《替身皇帝:皇后别睁眼,我是陛下》 第1章 皇上替身 第一章 “呜呜呜...” 赵麒懵了。 就刚才,突然冒出几个黑衣大汉,二话不说用套子将他绑走,嘴里还给塞上一块布。 再一睁眼,他惊觉自己被丢在一个轿子里了。 他们是谁? 要把我绑到哪儿? 越想,他心里越慌。 三天前,赵麒发现自己穿越了。 从原身记忆中,知道这是大乾王朝。 跟华夏古代的任何一个王朝都不一样。 当时赵麒还小小的激动了一下,身为穿越者,随便抄抄诗文,那岂不是也得起飞? 不曾想,还没高兴两天,就今晚,在赵麒逛街的时候,突然被几个黑衣大汉绑架了。 我又不是什么富贵子弟,绑我干什么啊?! 轿子里,赵麒欲哭无泪,身子还一颠一颠的,晃得心中恶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轿子突然停下。 脚步声朝远处离去,就在赵麒心慌的时候。 那几个黑衣大汉撩起了帘子,把他像捉小鸡仔一般拎了出去。 此时,大乾皇宫。 养心殿内,一阵阵浓烈的药味不断散出。 大太监魏少卿轻轻敲动房门。 “陛下,人带来了。” 门内并不应答,但魏少卿还是推门而入。 “是他吗?”乾皇问道。 魏少卿点了点头。 “回禀陛下,正是此人。” “奴才暗中派锦衣卫搜罗天下,一直在寻找,托陛下的洪福,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乾皇表情有些激动,挣扎的从龙塌上起身,然后靠在一旁。 “摘了头套,让朕看看。” “是。” 魏少卿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将那人的头套摘了下来。 “你们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 摘下头套后,早就憋得烦闷的赵麒,立马张望四周。 乾皇立马瞪大了眼睛看向赵麒,表情震惊,但嘴里一直念叨着:“像,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赵麒同样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病痨鬼。 什么情况? 赵麒看着眼前的病痨鬼,心里琢磨着,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乾皇开口了。 “朕乃大乾皇帝,见到朕,还不跪?” 皇帝? 赵麒瞪大了眼睛。 魏少卿一脚踢在了赵麒的膝盖上,赵麒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 乾皇一挥手:“别打,别打坏了,打坏了就没法用了。” 魏少卿连忙拱手称是。 赵麒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阵恶寒。 什么叫打坏了就没法用了? 这狗日的皇帝,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想到这,赵麒就想挣扎。 但手脚都绑缚着,徒劳无功。 “别挣扎了,这里是皇宫,朕若是要你死,只需要一个眼神。” “你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瞧瞧。” 赵麒一脸懵逼的看着乾皇。 乾皇看着赵麒嘴里还在念叨:“像,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来人,拿镜子来。” 乾皇说完,很快便有人送来了一面铜镜。 镜子中,一名青年正端坐在龙床之上。 乾皇轻轻伸手抚摸镜子,仿佛在回忆什么。 一旁的魏少卿看到这一幕,眼眶微红道:“陛下,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痊愈的。” 乾皇摇了摇头:“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这不怪别人,都怪朕纵欲无度,不知节制。” “朕不怕死,但是太子年幼,若是朕就这样撒手人寰,那太子当如何?” 乾皇声音虚弱。 魏少卿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陛下,奴才定然会护太子殿下无忧。” “无忧?” 乾皇叹了一口气:“朕自然是信任你的,但虎狼环绕,你如何能护得住太子?” “那些人都在等,都在等朕死。” “朕若死了,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们绝非是你一个人可以抗衡的了的。” 乾皇和魏少卿两人的对话,赵麒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是心惊胆战。 乾皇这是要死了吗? 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赵麒正想着,乾皇便让人将铜镜传了过来,递给赵麒。 “你看看你,再跟朕比对比对。” 赵麒看了看铜镜,再转眼看向乾皇。 只是一眼,赵麒就愣住了。 卧槽! 这不是一个人吗? 赵麒懵逼了,自己的容貌竟然跟乾皇一模一样。 只不过皇帝脸色苍白,要憔悴很多。 而铜镜里的自己,血气方刚,生龙活虎。 等等!刚刚乾皇说什么? 要用自己? 赵麒不是傻子,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一番猜想。 该不会是要上演一出替身之类的剧本吧? 坐在龙塌上的乾皇咳嗽了几声。 “朕找你来干什么,你知道了吗?” 赵麒想点头。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乾皇因为他太聪明,反而有了忌惮之心呢。 这时候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 于是,赵麒便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乾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累了,于是冲着魏少卿点了点头。 心领神会的魏少卿看向赵麒。 “将你来带皇宫,是为了帮助陛下应付群臣还有后宫。” “如今陛下有疾在身,但朝中不可一日无主,后宫不可一日无君。” “你神似陛下,可扮演陛下,为陛下分忧。” “日后,等陛下康复之后,自然会给你天大的好处,然后送你出宫。” “听懂了没有?” 魏少卿冷着脸,语气饱含威胁。 赵麒就差直接张嘴一句国粹了。 你丫的忽悠谁呢。 以为我傻啊? 这货死了倒好。 万一真的康复了,自己能出宫? 就是皇帝死了。 刚刚你们俩人说的话真以为我听不懂啊? 无非就是太子年幼,不能震慑此时大乾的乱局,没准就让人架空了,然后整死了。 所以才找了自己这么一个替身,等到太子年长一些,再继承皇位。 怎么继承? 当然是让自己暴毙! 但眼下的局面,赵麒就算是有心反抗,却也反抗不了啊。 怎么办? 当然是要顺着乾皇了,先保住小命再说。 …… 第2章 代替皇上日常后宫办公 第二章 形势所迫,看来这个皇帝替身,自己还真要当才行。 不光要当,而且还要好好当才能活。 赵麒摇头说没听懂,魏少卿和乾皇也并没有意外。 乾皇挥了挥手:“无知小民,焉知这等事情。” “朕来告诉你,你要做什么。” “从今往后,你便是朕,你要学习朕的一举一动,学习朕的言语口气。” “学礼仪,替朕见大臣,听从朕的安排。” “在这皇宫里,你就是皇帝。” “而且从今往后,你可以锦衣玉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要按照朕的样子去生活。” “只要你听话,你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你明白了没有。” 乾皇眼神锋利,盯着赵麒。 赵麒装傻充楞的点了点头:“懂了。” 乾皇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做赵麒。” “会有人教你,让你怎么更像朕。” “这段时间,魏少卿会跟在你身边,让你熟悉皇宫,并且认识朝中大臣,只要你按照朕的要求去做,你将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麒笑了。 我本来就叫赵麒,用不着改名。 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倒是真的,但这福肯定享不了多久。 等太子长大一点,自己就要暴毙。 乾皇疲惫的挥了挥手:“魏少卿,先让人带他下去休息,明天开始教他怎么做一个皇帝。” “是。” 魏少卿答应了一声,挥手叫来了两个小太监,然后低声嘱咐了一阵。 赵麒也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乾皇还有魏少卿,便跟着两名小太监出了天乾宫。 赵麒走后,乾皇又躺在了龙塌上,感觉又虚弱了好多。 “魏少卿,此人虽是无知小民,但在皇宫开了智,难免心中会有一些野心。” “朕要你时时刻刻的监视他,不能有半点差错。” “若朕有一天撒手人寰,你也要监视好他。” “等到太子成长,朝局稳定之后,便将他处死,然后顺理成章的让太子登基。” 乾皇语重心长的嘱咐。 魏少卿点头:“请陛下放心,奴才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的。” 乾皇叹了一口气,看着天乾宫的穹顶:“还有,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只有你知我知,过了今晚,朕希望之前知道的所有人,见过他的所有人,全都闭嘴!” “陛下放心,奴才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 赵麒被带到了天乾宫的一处偏殿。 随着咣当一声关上的房门,便被锁在了屋内,里面饭食都已经准备妥当。 赵麒没有动碗筷。 这深宫当中,从今往后自己要步步小心才是。 第二天一早,叫醒赵麒的是一阵敲门声音。 魏少卿站在赵麒的房间门口。 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宫女。 宫女的手上捧着龙袍以及一些配饰。 “从今天开始,我要带你熟悉陛下的一切,你还要学习皇家礼仪,你只有三天时间,如果学不会,后果你自己清楚。” 赵麒听得眉头一皱。 “现在,我带你熟悉陛下的日常生活,以及后宫妃嫔。” “这些人都是最熟悉陛下的,日后也是你接触之间最多的人,所以在她们面前,你不能有任何被看穿的地方。” “换上衣服,跟我走。” 赵麒在两名宫女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 赵麒脸上被戴上了一个铁制的面具。 装扮好之后,魏少卿便走在了前面。 大乾王朝的皇宫,除了皇帝居住的天乾宫,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太后居住的慈宁宫,称为三宫之外。 其他妃子都居住在南宫。 南宫极大。 大大小小有上万座宫殿。 南宫由先皇建造,皇帝要临幸妃子,就坐在马车在南宫巡游,马车停在哪个宫殿前,就临幸那个妃子。 导致妃子们常常为了皇帝的临幸,花高价买鲜嫩的草,撒上一些盐水,放在宫殿前,好让马儿停下。 “牛逼。” 对此,赵麒只有这么两个字。 这一套优良的传统,自然被现任乾皇继承了下来,而且还加以改进,建造了南苑。 赵麒在魏少卿的带领之下,坐在马车上,从南苑徐徐经过,光是这一段路程,就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这里是南苑,陛下没病之前,久居南苑,这里是陛下最喜欢的地方。” 路上,魏少卿指着南苑说道。 赵麒才穿越来三天,也听说过乾皇大名鼎鼎的南苑。 因为这里是乾皇花边新闻最多的地方。 乾皇的好色是历代皇帝当中出了名的。 南苑内。 乾皇命人建造华清池,命令宫女都浓妆艳抹,除去身上一切的衣物与他一起泡温泉。 跟酒池肉林没区别。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个王朝也有开裆裤。 而开裆裤的发明者,就是乾皇。 乾皇为了能随时宠幸宫女,让宫女们都穿上开裆裤。 除此之外,乾皇还在南苑当中开了一个集市。 让宫女太监打扮成商贩的样子,在宫中售卖,然后乾皇则是装扮成商人,每天就在集市里面玩乐。 要说会玩,还得是皇帝啊。 刚一进南苑之后,赵麒就彻底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因为传说,真的不是传说。 而是真的。 刚一进入南苑,赵麒还以为自己出了皇宫而到了集市。 建筑都是模仿帝都南市打造的。 “这是陛下最喜欢的南市,以前每天陛下几乎都会来这里。” 魏少卿仿佛是在回忆一般,脸上还带着悲哀的表情。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乾皇的这些昏聩举动而悲哀,而是因为现在乾皇病了,来不了了。 赵麒一边听着魏少卿的解释,一边看。 “南市”里面的人,都是年轻貌美的宫女和小太监装扮的。 即便乾皇没来,这些人还是在扮演着商贩的角色。 穿过南市。 便是乾皇的发明创造之一,华清池池了。 只不过现在是清晨,没有了光光的宫女。 和魏少卿一起参观了一天。 整个巨大的南苑,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日后,每天你都要来南苑,因为陛下以前每天都在这里。” 赵麒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昏君的日常生活吗? 还不等赵麒反应过来,一旁的魏少卿又说了:“今天晚上带你熟悉陛下后宫的妃嫔。” 赵麒在心里直呼一个好家伙。 乾皇的后宫都要他继承吗? …… 第3章 萧美娘 三天转眼而过。 天乾宫内,浓烈的药味蔓延在整个大殿中。 病榻上,乾皇精神萎靡,气若游丝。 魏少卿站在乾皇的病榻前,汇报着赵麒这几天的情况。 乾皇听后微微颔首。 “朕时日不多了,这皇宫当中,朕唯一可以信任的就只有你一人。” “太子年幼,内有外戚强臣,外有天狼族威胁北境,若朕忽然撒手人寰,大权必将旁落!”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乾皇虚弱的说。 魏少卿立马跪在地上:“陛下洪福齐天,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乾皇摇了摇头:“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他怎么样了?” “你教他的,可都学会了?” 乾皇嘴里的那个他,当然就是赵麒了。 这三天,魏少卿每天都带着赵麒,熟悉乾皇这个昏君的日常生活。 时间紧迫,距离下次朝会只剩两天。 乾皇若是还不露面,必然朝野震荡。 魏少卿连忙点头:“此人虽然蠢笨,但却也熟悉个七八分了。” 乾皇点了点头:“如此就好。” “此等无知小民,初见皇宫奢华,定然会沉迷其中,这倒也符合朕的日常。” “也好,他越是荒淫,就越能让外戚大臣减少警惕,也能给太子赢得时间。” “他现在在何处?” 魏少卿回道:“按照陛下的吩咐,今天开始,他开始接触后妃。” 听到此时,乾皇拳头紧握。 眼神中也挣扎了一番,但最终紧握的拳头还是放下了。 魏少卿跪在一旁不敢吭声。 似乎一件不可言语的事情,早已在二人心中有了某种默契。 身为皇帝,怎能不临幸后宫嫔妃? 特别这个皇帝的好色,天下皆知。 若是有一日,乾皇忽然不好女色了,那反而才不正常。 “去吧,只要他能过得了这一关,那后面就好说了。”乾皇无力的挥了挥手。 …… 南苑,温泉池。 数十名太监来来回回,将一桶桶热水倾倒在巨大的水池内。 水池用白玉铺成。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新鲜采摘的花瓣。 四名穿着白色透明轻纱的宫女正在为赵麒更衣。 最后一丝不挂,迈步走进了水池中。 十二名宫女随着赵麒一同步入。 赵麒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事了。 为了准备今天晚上的事情,赵麒已经在魏少卿的安排下提前演练了七八次。 不过,前面有魏少卿在旁边,赵麒完全没有放开。 现在不一样了。 今天晚上,赵麒要见皇后萧美娘。 说是见,但干什么,赵麒心里一清二楚。 乾皇在病榻上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后宫嫔妃没有任何人见过乾皇,后宫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萧美娘,贵人武媚儿,还有诸多妃嫔多次求见。 别的妃嫔倒好说,随便打发了便是。 但萧美娘和武媚儿却不同。 二人都有皇子。 特别是皇后萧美娘,外面还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兄长萧雄。 坐在水池中,赵麒想着今晚怎么安抚萧美娘。 想了想,他转头看了一眼侍奉在浴室旁边的宫女。 “派人去催促一下皇后。” 赵麒的话音刚落,宫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通传的声音。 “皇后驾到!” 伴随着一阵通传声音响起,带着数名宫女的萧美娘,施施然的走进了南苑华清池。 萧美娘身着一身红色凤袍,黑色的秀发间,配一顶金色凤冠,一双玉足踩着金线缝制的绣鞋。 迈着轻盈的脚步,萧美娘来到了华清池。 弥漫的水雾遮挡住萧美娘的视线。 萧美娘只能看见水池中好像是坐着一个人影。 “陛下?” 萧美娘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水池中,赵麒也只是看到了远处的一个轮廓。 但这几日在暗中观察,赵麒还是认出来了此人便是萧美娘。 大将军萧雄的妹妹。 “爱妃,朕已经等你许久了,还不过来?” 听到赵麒的声音,萧美娘先是猛然抬起头,美眸当中带着惊疑和震惊。 “陛下,陛下您的龙体好了?” 赵麒眉头一皱:“爱妃这说的是什么话?” “难道爱妃不希望朕好?” “臣妾不敢。” 萧美娘立马跪在地上,但低垂着的目光还是在仔细打量水池中模糊的赵麒。 “臣妾每日都在宫中为陛下祈福,希望陛下龙体安康。” “看到陛下痊愈,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放屁! 萧美娘巴不得乾皇赶紧死! 不只是萧美娘,应该说萧美娘一家都巴不得乾皇赶紧死,然后扶持儿子上位。 只要乾皇一死。 小皇帝上位,那这天下还不是萧家的天下? 内有萧美娘把持小皇帝,外有大将军萧雄统领天下兵马。 萧家的权势,用“遮天”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既然如此,那你还跪在那里,过来。” 赵麒冲萧美娘招了招手。 如果这一幕让魏少卿看到,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赵麒。 因为今晚在来之前,魏少卿已经说过了。 只要见一面萧美娘,让萧美娘知道乾皇的病愈了即可,这样一来,就能让大将军萧雄不敢造次。 水池边缘,萧美娘也被赵麒忽然的命令弄得一愣。 周围的宫女已经来到了萧美娘的身边。 “请皇后更衣。” 宫女恭敬的说道。 萧美娘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任由宫女将身上的凤袍退去,只是片刻,身上就只剩下了两件亵衣。 华清池中温暖如春,水温更是暖人。 萧美娘的玉足落在水池当中,荡起阵阵涟漪。 水池有半人深,当萧美娘步入之后,眼前的水雾就更浓了。 忽然,水池当中一阵浪涌。 紧接着,萧美娘就感觉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啊——” 萧美娘一声惊呼。 下一秒,就感觉到一对有力的臂膀将其抱住。 “陛下——” 萧美娘惊呼着,看着眼前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是她的丈夫赵麒,又好像不是。 “陛下,陛下——” 萧美娘惊讶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赵麒则是嘿嘿一笑。 “怎么,皇后是不是看到朕壮了许多。” 乾皇即便在病倒之前,也没有此时赵麒这般雄壮有力。 但是两人的相貌确实是一模一样。 萧美娘惊讶的点了点头。 赵麒笑着说道:“朕得天眷,得到了一种神药,可以让人精神百倍。” “如今朕已经痊愈,皇后难道不应该为朕高兴吗?” 赵麒脸上的表情自信且强大。 一时之间,萧美娘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一幕要是被魏少卿看到,估计会吓得不轻。 一个无知小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模仿帝王之气。 自打进入皇宫当中的那一天开始,赵麒就已经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萧美娘此时还处于震惊当中。 赵麒却已经贴了上去,贴在萧美娘的耳边轻声说道:“爱妃难道不想朕吗?” 萧美娘手足无措,但马上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赵麒哈哈一阵大笑,随后一把拉过了萧美娘。 “既然想,那还等什么。” 下一秒,一声惊呼便从萧美娘的口中传出。 第4章 皇后 南苑,华清池。 水池周围的轻纱幔帐之外,所有的宫女都跪在地上,红着脸且背对着水池。 水池边缘,原本飘荡在水面上的花瓣都被冲击到了地面上,散落的好像是纷乱的花海。 赵麒怀抱着身上只盖了一层轻纱的萧美娘从水池中走出,赤着脚走向前面的寝宫。 跪在周围的宫女连忙起身,为赵麒引灯推开殿门。 面色潮红,仿佛昏迷过去一样的萧美娘靠在赵麒胸前,就像是一只被彻底征服的温顺的猫。 赵麒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路走进了寝殿,然后直接将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的萧美娘扔在了龙床上。 旁边的宫女为赵麒拿来了大氅披在身上。 软榻上,萧美娘媚眼如丝,贝齿紧扣红唇看着赵麒的背影。 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急促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双腿还有些微微颤抖。 疲倦的困意止不住的涌上心头,双眼迷离的萧美娘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萧美娘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赵麒的身影。 “陛下呢?” 萧美娘冲着龙榻旁边的宫女问道。 宫女冲着萧美娘施礼后回道:“回禀皇后娘娘,陛下一早便去了南苑,听说是李公公听闻陛下病愈,为陛下在南苑准备了一些礼物。” 萧美娘黛眉微皱。 李公公,魏少卿的干儿子之一,执掌御马监的李忠贤。 “陛下大病初愈,李忠贤这些人就不消停,陛下的身子都是被他们给害垮掉的。” “给本宫更衣。” 萧美娘说着,就从龙榻上起身。 片刻之后,萧美娘便打扮完毕,准备前往南苑。 然而,刚刚走出坤宁宫,迎面就走来了一名侍女。 “皇后娘娘,大将军来了,正在前殿等着皇后娘娘。”迎面而来的侍女对萧美娘说道。 “本宫的兄长来了?” 侍女点了点头。 萧美娘看了一眼南苑的方向,然后摇了摇头,最终去前殿。 坤宁宫前殿。 大将军萧雄身着黑色的盔甲,正在品茶。 萧美娘一人得道,整个萧家都鸡犬升天,上上下下尽数都得到了爵位。 萧雄更以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 “兄长为何一大早就来这里?”萧美娘问道。 萧雄三十多岁,长相粗狂,生的样貌有些凶戾。 “皇后昨夜可是见了陛下?”萧雄开门见山的问道。 萧美娘一愣,随即反问:“兄长如何得知?” 萧雄没有给萧美娘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皇后且说是也不是?” 萧美娘这才点了点头。 “昨夜本宫在南苑得陛下召见,确实见到了陛下。”说到这里的时候,萧美娘心脏不由得又是一阵加速。 然而萧雄却是皱了皱眉说道:“传闻是真的,陛下的病难道真的大好了?” 萧美娘咬了咬唇角。 岂止是好了,简直就是太好了,比之以前的时候,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若放在以前,不过就是草草了事而已。 但昨晚那种食入骨髓的感觉,让萧美娘现在还回味无穷。 “兄长何为不乐?” 萧美娘看着愁眉不展的萧雄,好奇的问。 萧雄没有马上回答,先是看了一眼四周。 萧美娘心领神会,然后将四周的宫女还有太监都屏退。 “妹妹,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萧雄一拍大腿说道:“若陛下的身体难以支撑,必然会传位于你的儿子。” “可如今陛下身体已然好了,难道妹妹不知陛下早有改立太子之心吗?” “若太子有朝一日不是妹妹的孩子,那萧家大难临头啊!” 萧美娘被萧雄的一番话吓得站在原地愣住了:“兄长说的可是真的?” 萧雄认真的点头说道:“魏少卿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是我的人。” “魏少卿乃是陛下的心腹,此话是从魏少卿的口中传出,难道还有假不成?” “妹妹糊涂啊。” 萧美娘被萧雄的话吓得有些懵了。 可是再一回想昨晚…… “兄长,陛下大病刚刚初愈,就召见了本宫,若是陛下想要另立太子,却又怎么能第一个召见本宫呢?” “兄长是不是多虑了?” 萧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陛下这不过是安抚你而已。” “极有可能,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改立太子,那个时候你就会被打入冷宫,我们萧家就会万劫不复。” “难道你就没有察觉,陛下有什么变化吗?” 萧美娘低着头努力的在思考着萧雄的话。 陛下有什么变化? “兄长,那本宫要如何做?” 萧美娘看向萧雄。 萧雄琢磨了一下,可他哪也没有什么锦囊妙计,只能先应付一句:“此事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待我出宫之后召集幕僚商议一番。” “你在宫中,切记要注意陛下任何一举一动,若陛下有何一反常态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我这就出宫去想办法。” 又交代了一番之后,萧雄便出宫而去。 心烦意乱的萧美娘立马再次摆驾,朝着南苑而去。 …… 身着龙袍的赵麒乘坐着龙撵一路朝着南苑而去。 魏少卿自然陪同在赵麒的左右。 看着一脸神清气爽的赵麒,魏少卿眉头紧皱的在一旁问道:“昨天晚上,一切可还顺利?” “皇后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皇后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乾皇重病才一个多月不假,但是之前很早的时候,乾皇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不行了。 只不过一直都在强撑着而已。 一旁的魏少卿看着赵麒脸上的微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来。 无奈只能警告一下赵麒。 “你的任务就是不露马脚,不要让任何人看穿。” “所以,不该做的,不要做。” “你只是陛下的替身,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在这深宫当中,你若是暴露了身份,或者是做出什么僭越的事情,陛下随时都能下令处死你。” 魏少卿威胁道。 赵麒不以为然。 处死我? 乾皇现在可不敢。 赵麒装作不懂的看向魏少卿:“什么是不能做的事情?” 魏少卿张了张嘴,但是却又闭上了。 这事该怎么说? “总之,你做好陛下交代的事情就是了。” 第5章 武媚儿的邀请 南苑,南市。 东厂提督李忠贤,西厂提督雨化尘两人都在昨天夜里收到了皇帝大病初愈,并且召见了皇后的消息。 阉党和大将军萧雄以及清流大臣一直都是敌对,恨不得制对方于死地。 所以,在之前李忠贤等人一直都在劝说乾皇改立太子。 今天早上,李忠贤等人收到消息,说乾皇初愈之后竟然召见了萧美娘。 这让李忠贤等人吓了一跳。 乾皇身上的病,李忠贤等人自然清楚,是长年累月纵欲过度引起的。 所以听到乾皇病愈的时候,李忠贤等人还不信。 此时,南苑再次热闹了起来。 在李忠贤还有雨化尘两人的命令下,南市再一次开启。 宫女还有太监们都装扮成为了商人小贩和百姓。 李忠贤还有雨化尘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雨公公,你不觉得陛下忽然病愈有些奇怪吗?”李忠贤扭头看了一眼雨化尘。 雨化尘点了点头:“陛下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怎么突然就病愈了?” 李忠贤扭头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雨公公可听过回光返照这个词?” 雨化尘愣住,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李忠贤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我曾听说,人快要死之前,会有一段时间的回光返照。” “人就好像没病了一样,痊愈了,可过了一盏茶,人就会没了。” “你说若陛下果真是如此,而陛下自己也心知,却又在昨晚找见了皇后萧美娘。” “那岂不是说,陛下铁了心要将皇位传给太子?” “若皇位真的落在太子的手中,以萧雄等人对咱们的怨恨,能放过咱们?”李忠贤小声的说道。 雨化尘听得一阵脊背发凉。 若真是太子继位,萧美娘便是太后,萧雄便是掌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 萧家立马一飞冲天。 那时候,萧雄第一个开刀的肯定是他们阉党。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李公公?”雨化尘心惊胆战的说道。 李忠贤和雨化尘两人正说着话。 这时,远处通传的高呼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李忠贤还有雨化尘两人急忙朝着南苑的宫门方向看去。 龙撵上,赵麒一身黑色的帝王长袍,头戴帝王冠,腰间还配有天子剑。 此时的赵麒面色红润,腰杆笔直,双目有神。 从哪里看都不像是一个病人。 嘶! 雨化尘倒吸一口凉气:“魏公公,这.....陛下?” 李忠贤也是吓了一跳。 正常情况,就算是乾皇病愈了,但也不可能恢复成这样吧? 气色这么好? 这不是回光返照是什么? 只有回光返照的时候,人才会如同没有生病一样。 “雨公公,看来咱们要好好的计划一番了。”李忠贤语重心长的说道。 雨化尘连忙附和着点头。 坐在龙撵上的赵麒,距离很远便看到了李忠贤和雨化尘。 之前几天,魏少卿已经带着他将宫里的大太监都熟悉了一遍。 阉党作为乾皇最为忠实的走狗,自然都要记住。 而这阉党当中,除了大太监魏少卿,又以李忠贤还有雨化尘两人最为出名,权势最大。 此时,南市重新开始营业,必然是李忠贤还有雨化尘两人的意思。 远处,李忠贤和雨化尘已经迎着赵麒的龙撵走来了。 “陛下。” “陛下啊——” 李忠贤和雨化尘两人带着哭腔,直接跪在了赵麒的面前。 “奴才恭喜陛下病愈,看到陛下无恙,奴才打从心里高兴。”李忠贤一边说,还一边开始抹上眼泪了。 一旁的雨化尘有过之而无不及,跪着来到赵麒的龙撵旁边,就差爬上龙撵了。 一个劲儿的哭。 赵麒低头看着两人面无表情:“哭什么哭,朕还没有死,你们这是在哭丧吗。” 赵麒这一句话,让正在哭诉的李忠贤还有雨化尘都是一愣,连脸上的鼻涕还有眼泪都忘记擦了。 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麒。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让朕下去扶你们起来?” 赵麒冷着脸说道:“朕大病初愈,你们就又把这些东西弄出来了。” “难道就不怕朕旧疾复发?” “你们安的什么心?” 赵麒如同连珠炮一阵的发问,顿时让李忠贤和雨化尘都感觉到天旋地转一般。 两人一人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赵麒,二人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皇帝吗? 平日里,皇帝不是最喜欢这南苑南市吗? 雨化尘看了一眼李忠贤,眼神复杂。 “朕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赵麒一声呵斥,顿时吓得李忠贤还有雨化尘连忙叩首。 “奴才遵命,奴才遵命,请陛下息怒,请陛下息怒啊。” 李忠贤一边说,一边让人将南市给散了。 打扮成商人小贩还有百姓的宫女太监,都匆匆忙忙一脸迷茫的跑了出去。 正在此时,赵麒身后又来了一行人。 几名长相清秀的宫女正簇拥着一名妃子,来到了赵麒的龙撵前。 正是武媚儿。 她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花容月貌,雪白的肌肤如玉一般透润。 来到赵麒的龙撵前之后,她便施施然的跪在赵麒的面前,一身粉色的裙摆,仿佛是盛开的牡丹花一样落在地上。 “陛下,臣妾听闻陛下大病初愈,特此来看望陛下。” “臣妾知道陛下忙,没有时间去臣妾那里,臣妾也不敢和皇后娘娘争锋。” “但臣妾就是想念陛下。” “若是再见不到陛下,臣妾怕是要......” 武媚儿一边说,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乾皇的后宫当中,有两人最受宠爱。 其中之一就是萧美娘。 而另外的一位,就是眼前的武媚儿。 萧美娘生太子,武媚儿则有四皇子,才一岁大。 这偌大的皇宫当中,只有她们两人有皇子。 “陛下,皇儿时常思念陛下,想念陛下,希望陛下能看在皇儿的薄面上,去看看皇儿吧。” 看到武媚儿如此,赵麒瞬间顿悟了。 原来是个争风吃醋的戏码。 看样,要完成皇帝交给他的任务,还要从武媚儿的身上下点功夫才行啊。 赵麒扫了一眼武媚儿,然后微微一笑道:“你先回宫去,朕今晚会去找你。” 听到赵麒的许诺,武媚儿顿时喜笑颜开。 “臣妾随时恭迎陛下!” 第6章 乱臣贼子 武媚儿走后,赵麒瞥了眼李忠贤和雨化尘。 所谓阉党,与其说忠于乾皇,不如说是忠于皇权本身。 一旦皇权旁落到了萧家这等外戚手中,这些阉党自然也会见风使舵,和外戚们共谋瓜分皇权。 乾皇之所以要他假扮皇帝,除了要迷惑萧家以外,也有震慑阉党的的作用。 刚刚对李忠贤和雨化尘两人发怒,也不过想借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 萧家是巴不得他死的,而自己作为假乾皇,如今病愈了,天知道萧家人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能想办法拉拢这些阉党为自己所用,也算是条保命的路子。 “这病了许久,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们了。” 赵麒看向魏少卿,淡声说到:“魏公公,朕想陪他们闲聊会,你在这等一会儿。” 魏少卿深深看了眼赵麒,却也不好当众拂逆赵麒的意思。 “奴才遵旨。” 赵麒笑了笑,径直走下龙撵,向着南市中的一处假茶馆走去。 李忠贤和雨化尘心领神会,连忙屏退众人,跟上了赵麒。 假茶馆内,宫人假扮的小厮刚被遣散走。李忠贤和雨化尘连忙拿过茶壶,为赵麒沏上了茶水,而后站在了他左右。 赵麒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别傻站着了,坐下来吧!” 李忠贤和雨化尘两人相顾一视,忙说道:“奴才不敢。” 赵麒皱眉:“叫你们坐就坐,废什么话!你们这是要抗旨?” 两人闻言,连忙坐到了赵麒的对面。 三人相视而坐,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过了半晌,赵麒放下手中茶盏,叹息了一声。 李忠贤和雨化尘闻声,皆是一愣。 李忠贤小心翼翼道:“陛下……可是有烦心事?” 赵麒起头,沉吟道:“是有烦心事。” “朕烦心的是这朝堂之中,怕是有逆臣贼子,想要篡权夺位啊!” 此话一出,李忠贤和雨化尘皆是一惊! 雨化尘忙问:“陛下所说的逆臣贼子,指的是哪些人?” 赵麒冷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两人。 “朕所说的乱臣贼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忠贤和雨化尘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噗通一声,两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李忠贤脸色发白:“陛下!奴才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雨化尘则是连连磕头:“陛下明鉴啊!奴才若是对陛下有二心,就让老天爷劈死奴才!” 赵麒冷冷的扫了眼两人:“忠心耿耿?” “只怕朕生病这几日,你们就已经在暗中合谋,想改换门庭到萧家那里去了吧?” “陛下明鉴!奴才绝无此心啊!” 李忠贤和雨化尘异口同声,连连磕头求饶,磕得额头都渗出了血。 赵麒沉默良久,终于摆了摆手:“起来说话吧。” 李忠贤和雨化尘闻言,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等着赵麒发落。 赵麒看了他俩一眼:“你们是不是心里有些奇怪,朕这回病得这么重,怎么一下又好起来了?” 雨化尘闻言,想都没想:“陛下贵为天子,自然是洪福齐天,有上苍庇佑!” “朕确实生病了,但病得其实没那么重。” 赵麒摇了摇头,故作深沉:“朕之所以抱重病多日,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赵麒有意将“引蛇出洞”四字咬得很重,语气也变得阴冷了几分。 果然,李忠贤和雨化尘被唬住了! 两人的眼中,皆闪过了惊恐之色。 虽说还没联络过萧家人,但之前知晓陛下病重后,两人也确实有过这番打算。 可现在听了赵麒的话,两人顿觉后背发寒,心里一阵发虚。 “果然一听说朕病重,朝中的文武大臣们开始不安分了,有人在暗中巴结和联络萧家人。” 赵麒淡淡地扫了眼两人:“你们是朕的人,朕信任你们,给你们高位,为的就是平衡朝堂势力,制约萧家这类外戚专权!” “要是连你们都跟外戚勾结,沆瀣一气,那朕岂不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那朕,又留你们有何用?” 雨化尘和李忠贤闻言,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奴才只忠于陛下一人!绝没有和外戚和朝中大臣勾结!” “陛下叫奴才去咬谁,奴才就去咬谁!” 李忠贤和雨化尘连忙表示自己忠心耿耿。 得到两人表态,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安分听话,朕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敲打得差不多,也该上蜜枣了。 “说起来,魏公公如今多少岁了?” 两人闻言一愣,不知赵麒为何会突然提及魏少卿。 李忠贤回道:“陛下,魏公公今年已是五十有二了。” 赵麒若有所思:“都这么老了啊……从侍奉先帝到侍奉朕,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他了。” “也该考虑让他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他这大太监的位子,朕准备从你俩之中,挑选一个人来担任。” 听到赵麒这句话,两人先是心头一惊,随即大喜过望! 大太监的位置,是所有太监梦寐以求的权力之巅! 若是能当上大太监,他们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圆满了啊! 两人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 “朕之后有不少差事,还要交给你们去办。” “望你们能用心办差,也让朕好好看看你们的才能,你们的忠心!” “奴才定尽心竭力,不让陛下失望!” 两人一脸激动,显然是真信了赵麒画下的这张大饼。 赵麒见状,轻笑着站起身,负手离去。 “回宫!” 离开茶楼后,赵麒坐回了龙撵,离开了南苑。 回宫路上,魏少卿凑近了龙撵,低声问道:“陛下在茶馆里,和李忠贤和雨化尘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朕生病的这段时间,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少卿闻言,有些狐疑地看了眼赵麒,却也没再追问什么。 赵麒走了有一段时间,萧美娘才追到了南苑。 “陛下人呢?” 看到早已是空无一人的市集,萧美娘也是一脸的懵逼。 一名小太监闻言跪地:“禀皇后娘娘,陛下已经回宫了。” 萧美娘眉头微皱:“回宫了?” 这不是陛下最喜欢的地方吗? 在病榻上养了这么久病,照陛下往日的性子,难道不该在这里玩到尽兴才回去吗? 小太监见萧美娘脸色不对,忙解释道:“刚刚先是武妃娘娘来过,然后陛下和李公公他们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武妃娘娘?武媚儿? 萧美娘一惊! 那个贱婢! 她来找陛下做什么? 一想到武妃膝下的四皇子,还有哥哥方才对自己说的,陛下想改立太子一事。 不知为何,萧美娘的心中,涌起一阵隐隐的不安和惶恐。 第7章 合欢酒 深夜。 西宫,潇湘居。 香炉里的烟气袅袅而升,散发着淡雅怡人的熏香。 长桌上,各色菜肴和酒水摆放整齐,烛火摇曳,桌上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武媚儿身着月白色的绣花对襟衫,头戴珠翠步摇。一张娇艳欲滴的脸蛋上,已是抹上了一层红胭脂。 此时的她,正在殿内来回踱步,时而驻足沉吟,时而翘首向外眺望。 “娘娘不必着急,皇上今晚一定会来的。”一旁的宫女柔声宽慰道。 “皇上驾到!” 宫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武媚儿听见这声响后,立刻收住脚步,忙坐回椅子上。 潇湘居内的宫女们,纷纷跪倒,静候赵麒的到来。 片刻之后,门帘被掀起,赵麒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看见他,武媚儿忙迎上前去,盈盈拜倒:"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麒看了看桌上的佳肴美酒:“怎么还备了酒菜?” 武媚儿抬起头,笑道:“皇上许久没来臣妾这里了,所以臣妾特地下厨为皇上做了些吃食。” 赵麒闻言,有些惊讶:“你亲自做的?” 说罢,赵麒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到了主位上。 武媚儿笑着坐到了赵麒的右侧,小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了赵麒的碗中。 “许久没下厨了,皇上且尝尝臣妾这些日子,手艺有没有退步?” 排骨入口后,只是轻轻一嚼,鲜美的肉汁便溢满了舌尖。 赵麒有些惊讶:“味道很不错嘛!” 武媚儿见状,也是满脸的欣喜:“皇上喜欢就好!” 说话间,武媚儿给赵麒斟了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皇上,臣妾敬你一杯!” 没等赵麒应声,武媚儿便已经端起了酒杯,仰头饮尽。 赵麒见状也不好推辞,只能不甘示弱地跟着喝了一杯。 一杯酒后,武媚儿又倒了第二杯酒。 “皇上,臣妾再敬你一杯!” 赵麒斜倚在椅背上:“怎么,爱妃今天这是要把朕灌醉了呀?” 武媚儿嫣然一笑:“皇上许久没来潇湘居了,难得过来,臣妾自然要和皇帝多喝几杯,多聊几句才是。” 说话间,武媚儿已经将她杯中的酒,再度一饮而尽。 “还是说陛下不胜酒力,喝不过臣妾呢?”武媚儿故意挑衅。 赵麒闻言,不由笑了笑:“爱妃既然敢灌朕的酒,那朕自然要好好奉陪了!” 饮完杯中酒,赵麒一把夺过酒壶,给自己和武妃各倒了一杯。 “那朕,倒是想看看爱妃的酒量如何了!”赵麒说话间,已经举起酒杯和武媚儿碰了碰。 武媚儿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若是不怕输给我的话,臣妾自然奉陪!" “爱妃都这样说了,朕又岂有退缩之理?” 被武媚儿这么一激,赵麒的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 难道自己还喝不过一个女人不成? 但让赵麒没想到的是,武媚儿的酒量竟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觥筹交错间,不知不觉竟将一壶酒都喝光了。 烈酒下肚,赵麒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一团热火,从他体内涌了上来,让他浑身燥热。 一旁的武媚儿,也是红了俏脸,双颊浮起一朵迷人的桃红。 她小口地喘着气,阵阵兰香从她的鼻翼中传来,让人沉醉。 “爱妃……” 赵麒的呼吸渐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看到赵麒这副模样,武媚儿娇媚的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带着几分撩人。 她和赵麒喝的这壶合欢酒,乃是用淫羊藿和玉女果酿制而成。饮下后,能让人情欲高涨。 武媚儿转头,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宫女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房间里顿时空旷了下来。 赵麒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仿佛要爆炸般。 “皇上你喝多了,臣妾扶你去休息吧。”武媚儿柔声说道,随即走上前搀住赵麒的胳膊。 赵麒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向自己怀中一扯。 武媚儿猝不及防,身子跌进了赵麒温暖坚实的胸膛中。她抬眸,恰巧对上了赵麒那深邃幽暗的眸子。 四目相对,武媚儿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那团炽热的火苗。 一瞬间,一种莫名的羞涩,爬上了她的脸庞。 “皇上,你……” 还未等武媚儿说完,赵麒便已俯下身子,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唔……” 赵麒的吻温柔而又霸道,让武媚儿有些招架不住,武媚儿感到肺部都快要被抽空了似的。 因为缺氧,武媚儿的脑子越来越昏沉。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却换来了赵麒更加猛烈的攻势。 一番纠缠,直至武媚儿几近窒息,赵麒才放开了她。 武媚儿大口喘着粗气,她的小嘴微张。 陪着赵麒喝下了那么多杯的合欢酒,武媚儿此时也并不好受。 她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双颊绯红如醉,眼波流动,妩媚动人。 武媚儿痴痴地望着赵麒:“皇上,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赵麒点了点头,随后将武媚儿打横抱起,径直往床榻走去。 “陛下可真心急!”武媚儿嗔怪地望着赵麒,媚眼如丝。 虽说,赵麒前世是个处男。 但有赖于昨夜刚和萧美娘共度良宵,所以姑且积攒了一番经验。 没多时,潇湘居内便传来了阵阵暧昧旖旎的娇音。 月光如水,照亮了整座皇城,也照进了潇湘居的镂空窗棂里。 宫外的宫女们,都羞红着小脸,静静地守在门外,窃窃私语。 一个宫女悄声:“这回怎么这么久啊?” “是啊,快有半个时辰了吧?” “陛下这久病痊愈了,倒是变得比往日更加勇猛了!” “别乱说话。” 宫女们窃窃私语间,发出了压抑的轻笑声。 入夜,三更。 潇湘居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终于泄完了合欢酒的酒劲,赵麒靠坐在床头。 他的身体已经软到没有一丝力气,但是双眼却旧炯炯有神。 武媚儿则是将头,斜靠在赵麒的胸口,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第8章 再画个大饼 “媚儿。” 正当武媚儿陶醉于赵麒的怀抱之中时,赵麒却突然唤了她一声。 武媚儿睁开眼睛,望着赵麒:“怎么了,陛下?” “朕最近在考虑,改立太子一事,你意向如何?” 赵麒这句话,顿时让武媚儿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麒。 武媚儿连忙问道:“陛下为何想改立太子?” “萧家在朝中,势力未免太过庞大了。” 赵麒淡淡解释道:“朕担心有朝一日,朕不幸驾崩,太子年幼,到时会沦为外戚的傀儡。” 武媚儿沉默片刻,说道:“那陛下想改立哪个皇子做储君呢?” 赵麒笑道:“爱妃觉得呢?” 武媚儿沉吟片刻,有些为难:“陛下,改立储君乃是国家大事,臣妾不敢妄言。” 赵麒挑眉:“朕想改立邦儿做太子,你觉得如何?” 四皇子赵邦,正是武媚儿所生之子。 武媚儿大惊:“陛下,邦儿才一岁啊,如何担得起太子的重任?” “邦儿只有一岁,但她不是有一个好娘亲吗?” 武媚儿一愣:“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倘若将来朕驾崩了。邦儿还小,那时就得依仗你垂帘听政,辅佐邦儿了。” 武媚儿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陛下别胡说八道,臣妾哪担得起垂帘听政,辅佐朝政的重担啊!” 赵麒淡笑道:“爱妃不必推脱了!朕看好邦儿,也看好你!” “萧雄身为朕的国舅,却结党营私,意图篡夺大权!” “他现在是早日盼着朕死了,就能挟少天子以令朝臣了!” 虽然赵麒所说的事,是众人皆知的秘密。 但被赵麒这么毫无遮拦地讲了出来,却还是说得武媚儿心中一凛。 “陛下,当真要改立邦儿当太子?” 武媚儿的眼神,开始变得热切起来,也透出了一股渴求和迫不及待。 一股名为“野心”的火焰,开始在武媚儿的心中熊熊燃烧。 赵麒笑了笑:“怎么,爱妃不愿意邦儿做太子?” “不是,当然不是!” “邦儿能当上太子,臣妾自然高兴,臣妾求之不得!” 武媚儿说着,已从床榻上爬下,单薄的身子跪在了赵麒面前。 “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赵麒赶紧拉起武媚儿:“天凉!爱妃快躺回被窝里来!” “是!臣妾遵命!” 武媚儿说罢,乖巧地爬回床榻上。 赵麒伸手摸了摸武媚儿的脸,柔声道:“不过改立太子一事,也并非一蹴而就的易事。” “萧雄如今毕竟是大将军,手握十万重兵。朕要是冒然改立太子,只怕会生来祸端!” 武媚儿连忙点头:“臣妾明白陛下的意思。” 赵鳞沉吟片刻:“只有先扳倒了萧雄,夺去了他的兵权。到时朕才能放心地,将太子之位交给邦儿!” “媚儿,你父亲身为御史大夫,有监察百官的权责。这扳倒了萧雄一事……” 还未等赵麒说完,武媚儿就打断了他:“陛下放心,家父定会竭尽全力辅助陛下,除掉萧雄这个奸臣贼子!” 看着武媚儿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狠厉,赵麒满意地微微勾唇。 “等扳倒了萧雄,朕不止要改立邦儿做太子。” 赵麒目光灼灼地看向武媚儿:“朕还要废掉萧美人,改立你当朕的皇后娘娘!” 武媚儿闻言,心中顿时狂喜了起来。 “媚儿谢陛下抬爱!” 赵麒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又不是真皇帝,又怎么可能去改立太子,改立皇后呢? 之所以要给武媚儿,画这么一个大饼。 目的自然是为了拉上武媚儿和当御史大夫的老丈人,为自己效力。 有了武媚娘,赵麒在这后宫中,算有了耳目。 有了武媚娘的的父亲,他在这朝中,就有了铲除萧雄的一份筹码。 赵麒相信,只有手中抓的牌越多,他作为假皇帝,活下去的希望才会越大。 甚至,还可能成为真皇帝! …… 次日清晨。 赵麒从梦中醒来,武媚儿正趴在他的胸膛处睡得香甜。 他刚动了动身子,便惊醒了武媚儿。 武媚儿迷糊地睁开眼睛,一把抱住他,声音娇软:“陛下,你醒啦。” 平坦而光滑的小腹,抵住赵麒的腰上。 "嗯……" “陛下,您昨晚累坏了吧?” 武媚儿说着,就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赵麒的喉结。 赵麒身子一僵,一团火焰窜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又想要发泄一番。 赵麒一把抱住武媚儿,翻了个身,压在她的身上。 武媚儿惊呼一声,但赵麒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朕昨晚说,要封你做皇后,封邦儿做太子一事,你应该没忘吧?” “臣妾……臣妾当然没忘!” 被赵麒如此折腾玩弄,武媚儿早已是眼波荡漾,气喘吁吁了。 赵麒俯视着武媚儿:“朕赐给了你这么大的恩典,你要怎样回报朕呢?” 武媚儿红着俏脸,颤抖着说道:“臣妾,臣妾定会尽心伺候好陛下,让陛下满意!” 赵麒闻言,再度欺身而上,将武媚儿狠狠地吃干抹净。 武媚儿被吃得浑身发软,趴在赵麒身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停歇下来。 经过昨晚和早晨的几度欢愉,赵麒有些失神,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快被榨干了。 漂亮的女人,可真是一把刮骨的软刀。 不知为何,赵麒的心中突然冒出这句话。 “陛下,时辰到了,你该起床了。” “今早有朝会呢,可不能让大臣们等太久了。" 躺在一旁的武媚儿,娇滴滴地提醒道,脸上还带着一丝未尽的红晕。 正说着话,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 太监轻声提醒:“陛下,该上朝了!” 赵麒闻言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玩得太嗨,居然把今天的早朝给忘了! 第9章 处死元帅?问过朕了吗! 乾庆殿上,群臣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般的万岁声,如海啸般轰鸣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麒只觉得心脏,都快从胸口里蹦出来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脑中努力地回忆着。 从康熙大帝到朱元璋,从汉武大帝到秦始皇,把所有影视剧中见过的帝王形象,都在脑中过了一片。 “众卿,平身!” 赵麒大手一挥,声音威严而洪亮,如雷贯耳。 一旁的魏少卿,吃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赵麒。 看着赵麒自信而从容的王者威仪,那从骨子里透出的睥睨天下的霸气,魏少卿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 眼前这人,当真是自己从街上,随手抓来的那个升斗小民? 这人演起乾皇来,怎么比起乾皇本尊来,还要有帝王之气? 垂帘之后的吕太后,也是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观察起了赵麒。 至于殿下的群臣,早已是鸦雀无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处的赵麒,仿佛见了鬼似的。 不是说重病初愈吗?怎么精气神这么足? 失神了好一阵,魏少卿终于回过了神来。 “众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身着黑甲的大帅萧雄,见殿下无人上奏,连忙向着远处的一名言官,使了个眼神。 那言官会意,上前一步:“臣有奏!臣要弹劾大帅解世安!” 言官话一落地,在场大臣一片哗然。 “大帅解世安,治军无道领兵无方!在此前西北战事中抗敌不力,大败而归,应当从重治罪!” 言官话音刚落,便有数名言官上前附议。 “陛下!解世安罔顾皇恩,作战时竟畏缩怯战,弃关而逃!如此贪生怕死之鼠辈,怎配做得了大乾朝的大帅?” “臣恳请陛下将解世安打入天牢,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还未等那几名言官说完话,就又有几名大臣跳出,当场反驳言官们的指控。 “解元帅功勋卓绝,在边境屡建奇功!怎能因为一次兵败,就落得个斩首示众的下场?” “解元帅百战百胜,从未输过仗!此次大败,必有隐情!” 一个老臣站出来,义愤填膺道:“老臣恳请陛下,查明真相,还解元帅一个清白,饶他一条性命!” 一时间,大殿内众臣七嘴八舌,吵得得热火朝天。 垂帘后,吕太后如水的美眸扫了一眼殿下的群臣。 “既然如此,就传大帅解世安,上殿来问话吧。” 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 吕太后话音一出,原本吵闹的朝堂,竟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大臣们纷纷看向吕太后,一脸乖巧地站回了各自的位置,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太后有旨,传大帅解世安上殿觐见!” 随着司礼太监的高喝,大帅解世安从殿外走了进来。 解世安年近四十,身材高大魁梧,面相老成。 他身着一袭深黑朝服,一双鹰目炯炯有神,威武中带着几分浩然英气。 解世安冷眼一扫在场的众言官,一脸的淡然和不屑。 走到大殿正中,解世安跪地叩拜道:“臣拜见皇上,拜见太后娘娘。” 大元帅解世安,他出身寒微,十四岁便参军入伍。靠着勇猛善战屡立奇功,才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征战二十余年,经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役,从未有过败绩,时人称其为常胜元帅。 但就在一个月前,北魏率三万大军进逼西北边关,解世安奉命出关迎敌,却遭遇魏军伏击。五万大军身死,而他自己也率残部负伤败逃。 吕太后声音很冷:“解元帅,言官们对你的弹劾,你听到了?” 解世安跪地回道:“臣在殿外听到了。” 吕太后冷哼一声:"那你有何话可说?" 解世安沉默了一阵子,抬起头道:“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吕太后冷笑:“西凉边关失守,五万大军命丧西北,就换来了你一句无话可说?” "如今西凉边关失守,整个河西走廊都成了北魏的囊中之物!” “没了河西走廊,通往西域的商路就算是彻底断了!” 吕太后越说越激动:“解世安,你可知要是没了西域的商路,朝廷一年要损失多少税收?边疆压力更是成本增加!” 解世安依旧低着头,声音很轻:“臣有罪。” 吕太后冷漠道:“魏军此次进犯兵力不过四万。你解世安以十万大军出关迎战,居然还能大败而归!” “你怎么对得起阵亡的五万将士?怎么对得起那些将士们的父老遗孀?” 解世安闻言,身躯一颤,声音微哑:“臣是有罪,但……” “此次边关大败,罪魁祸首不在臣!而是朝中有小人加害于臣,断了出关大军的粮草供给!并且泄露重要军情!这才导致大军溃败,不得不弃关而逃啊!” 解世安说着,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萧雄。 看着解世安眼中,那恨意与怒意交织的复杂情绪,萧雄心中冷笑一声。 萧雄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沉声问道:“解大元帅,你说朝中有小人加害于你?断了你大军的粮草?还泄露重要军情?真是荒谬!” “你说说看,到底是谁在加害你,断了你的粮草?” 解世安咬牙切齿,却是半天答不出话来。 沉默了半响,解世安无奈答道:“西凉边关守将,陆和通。” 萧雄冷笑道:“解元帅怕不是忘了,陆和通早就死在西凉守城战中了” “把责任推到死人的头上,解元帅你不觉得害臊吗!” 萧雄不屑地转过头,而后恭敬禀报道:“禀太后,解世安兵败而逃,致使西凉边关失守。” “依照大乾律法,应废除其兵马大元帅的职务,抄没家产,择日问斩!” 吕太后微眯双眼,点了点头:“金吾卫!” 身着重盔的金吾卫,从殿外鱼贯而入。 吕太后厉声吩咐道:“将解世安押入天牢,择日抄家问斩!” 金吾卫闻言, 齐声领命。 “慢着!” 正当金吾卫押着解世安,就要往殿外走去时,赵麒突然大声喊道。 一时间,在朝的众人全都看向了赵麒,一脸疑惑。 “那啥,你们要杀大元帅……” 赵麒皱了皱眉:“你们怎么不先问问,朕的意见呢?” 第10章 朕为你做主 一时间,在场的金吾卫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全都愣住了。 太后刚下完旨,皇上就提出了异议,那他们该听谁的? 吕太后也是一愣,听着赵麒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要保下解世安不成? 而台下的萧雄,也是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过去的几年里,因为乾皇平日只顾着玩乐,并不太管朝政。所以朝廷中很多事情,都是由吕太后一手操办的。 一般吕太后定下了什么事情,乾皇是极少会插手的。可乾皇今天居然一反常态,当众对吕太后提出了异议。 被金吾卫押着的解世安,也有些惊讶。 难道皇上要替自己说话? 他看向了坐在龙椅上的赵麒,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吕太后微笑的看着乾皇:“陛下……可是有什么异议吗?” “朕以为解世安作战失利,致使边关失守。虽有罪过,但罪不致死。” 赵麒顿了顿,又道:“不如准许他戴罪立功,再次领兵前往边关,收复失地。” “若是能收复西凉边关,丢关一事便既往不咎。若是做不到,那就再按律处置吧。” 赵麒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吕太后脸色一变:“陛下,这恐怕不妥吧?” 吕太后顿了顿,柔声劝道:“陛下,解世安此次兵败,折损了五万精兵,几乎是把朝廷三成的兵力都败光了。” “朝廷是有相应法度的。解世安此次兵败弃关,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犯下如此大错,若是不予追究,朝廷法度的威严何在?” 萧雄闻言,连忙附和:“陛下,如今五万精兵折损,致使朝廷北境防线空虚,无兵可用!” “原本我大乾朝,兵力就远不及北魏,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若是北魏不满足于河西走廊,而是继续挥兵南下,那大乾岂不是危险至极?” 萧雄沉声喝道:“陛下!此次兵败所造成的恶果,必须追究!” 萧雄这一番话,可谓是句句诛心,听得人心生后怕。 “臣等附议!” 几名萧雄一派的大臣们,见状纷纷跪拜附和,群情激奋。 当朝宰相李仁固,以及在场的几名大臣,本打算为解世安求情。 可见到这阵仗,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只能选择了坐壁上观。 毕竟,解世安兵败所造成的损失,实在太过巨大了,谁都担不起这个天大的罪过。 见到局势已经明朗,吕太后叹了口气:“陛下,群臣的意思,你也看到了!” “哀家知道,你念及解世安劳苦功高,想要网开一面。” 吕太后摇了摇头:“但军律如山,国法无情……哀家也没办法。” 解世安见群臣一脸激愤,都要自己的项上人头,他铁青的脸庞上,布满了悲愤,也充满了不甘之色。 正当解世安绝望地跪在地上,垂下脑袋,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突然,一阵缓缓的脚步声,传至了他的耳边。 紧接着,一双大手伸来,轻轻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解世安一脸诧异地抬起头,望向搀扶他的那双大手主人——赵麒。 赵麒温和地冲他笑了笑:“解大元帅,有朕在!朕为你做主!” 听到这话,解世安怔怔地望着赵麒,嘴巴动了动,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朝堂上的群臣,早已是瞪直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这一幕。 走下台阶的赵麒,扫视着满堂的文武百官。 “朕先把话放在这。” “解元帅,朕今天是保定了!” 赵麒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 一时间,朝堂上嗡鸣四起,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陛下怎能如此偏私枉法!” “陛下三思啊!” “陛下……” 朝堂上再次乱作一团,而萧雄则站在御阶之下,用余光冷冷打量着赵麒。 他似乎想看出赵麒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赵麒看了眼解世安,突然笑了笑:“朕记得你是二十五那年,当上的膘骑将军,对吧?” 解世安闻言,愣愣地点了点头。 “二十五岁就当上了膘骑将军,三十一岁,就当上了镇西将军。” “三十四岁,就荣升兵马大元帅!不到十年,官职就完成了三级跳!真可谓官运亨通,让人眼羡啊!” 赵麒说到这里,拍了拍解世安的肩膀。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解世安为什么官升得会这么快呢?” 赵麒冷冷地看向众臣:“你们怕是忘了!要是没有解世安,我们大乾早就被北魏给灭了!” “就在十五年前,北魏挥兵三十万南下,一路攻城掠地,直逼京城!” “年仅二十五的解世安,率领一万士卒浴血奋战,竟是挡住了十万魏军,长达两个月的日夜轮番围攻!” “京城守卫战中,解世安双腿中箭无法站立,便把自己绑到了旗杆上,继续指挥作战!士卒们受他鼓舞,这才杀退了几度攻上城头的魏军,保住了京城!” 赵麒顿了顿,接着说道:“在他二十六岁那年,魏军再度南犯。解世安听闻边关告急,大婚之夜抛下新婚妻子,亲赴战场!” “魏军在北境对峙了三年,三年时间里,他连家都没有回,连和新婚妻子圆房的机会都没有!” 赵麒越说越激动:“解世安驻守北疆十五年来,历经大小战事不下百回,身负重伤不下八次!斩获数百颗敌将首级,歼灭的敌军更是数不胜数!” “没有解元帅,哪有我大乾朝这十五年来的安宁?解元帅为我大乾付出了多少,你们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麒冷笑一声:“杀了解元帅,就是在自毁长城!就是在断送我大乾的国运!就是要把我大乾的万里江山,都送到北魏的手中!” 乾庆殿内,此时已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解世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听着赵麒如数家珍地,将自己的功绩娓娓道来,只为给自己说情。 解世安心中一阵感动,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自己这些年的付出,陛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解世安的眼眶,不由有些泛红了。 第11章 大局已定 听完赵麒的话,萧雄的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只差一步就能置解世安于死地了。 可谁曾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务朝政的昏君,今天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横插一脚,来坏自己的好事! 眼见归附于自己的大臣,都沉默下来,一副束手无策、进退维谷的模样。 萧雄气得咬牙切齿,连忙给身旁的一名文官,递了个眼神。 那名文官会意,连忙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功是功过是过!大元帅虽说功勋卓绝,为我大乾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大将军此次所犯罪责,实在是不可饶恕!” “大乾律法之中,向来没有功过相抵一说!望陛下能以国事为重,切勿……” 还未等那名文官说完,赵麒便冷哼了一声。 “那朕把解元帅砍了,你能帮朕领兵北上,收复失地吗?” 文官闻言一噎:“陛下,臣哪会领兵打仗啊……” 赵麒眼神一冷,猛地抬高了音调:“不能领兵打仗,杀退南犯的魏军,就给我滚一边去!” 文官被赵麒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队列中。 赵麒转头看向大臣们:“朕再问一遍!你们谁有本事领兵北上,收复失地?” 大臣们闻言垂下头,纷纷避开了赵麒咄咄逼人的目光。 赵麒讥讽道:“怎么?都嚷嚷着解元帅带兵不行,真叫你们北上跟北魏的虎狼之师拼命,你们就全都怂了?” “怎么,难道朕养了一群废物?到头来,还是只能请解元帅出马才行?” 赵麒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向了萧雄,似笑非笑。 萧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注意到赵麒的视线。 北魏兵力雄厚,此次南犯边关,派出的三万人马不过是先头部队,主力人马还在后头呢! 这种时候,若是真接领下了带兵北上的差事,必定是凶险至极! 要想收复边关,并击退驰援而来的魏军主力,恐怕只有解世安这等绝世帅才,才能担此重任。 见没人应声,赵麒眉梢一挑:“魏军南犯,值此危难关头,正是用人之际!” “先保留解世安的大元帅一职,让他尽快筹备北上御敌的事宜吧。他兵败一事的缘由,可以交由兵部细细核查。” 赵麒淡声道:“至于如何处置他兵败一事,等战事告一段落,兵部的核查结果出来了,再做决定吧!” “臣,以为陛下所言甚妥!陛下圣明!” 只见当朝宰相李仁固,突然站出身来,躬身说道。 见当朝宰相,竟带头出面支持赵麒。在场的不少臣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一时间,声势浩大。 “陛下所言甚是!” “陛下雄断,臣等附议!” …… 局势顿时反转了。 见局势倒向了自己,赵麒心中大定,他转头看向了萧雄。 “萧大将军,朕所说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萧雄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不爽。 萧雄一脸恭敬:“陛下所虑甚是,臣没有异议。” “不过……” 萧雄话锋一转:“如今大敌当前,陛下更应注意赏罚分明,严明军纪!” “解元帅到底是丢关败逃,才酿成了如今的大祸!臣提议,将解元帅打入天牢,静闭思过五日!” “如此一来,既能警醒其余将士,以儆效尤!也不妨碍他之后北上御敌,陛下以为如何?” 赵麒点了点头,觉得这也算是他争取半天,能达到的最温和的结果了。 “那就依爱卿所言,即刻将解世安押往天牢,静闭思过去吧!” 赵麒坐回了龙椅上,转身问道:““朕这番处置,太后可还满意?” 吕太后一脸惊异,失神了许久。 这怎么得了场重病,性情变了这么多? 好像变得有主见,有头脑了不少? 就凭刚刚赵麒与群臣辩驳时,那循循善诱的流利口才,那机敏的头脑和果决的谋断……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满脑子浆糊,只会贪图享乐的无能昏君吗? 回过神来,吕太后默默点了点头:“就依皇帝的意思办吧。” 金吾卫闻言应诺,便将解世安带走了。 赵麒见状,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退!朝!” 时辰已到,随着司礼太监尖喝,赵麒的第一次早朝,就此宣告结束。 …… 寝宫内。 乾皇斜卧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宫女端来了汤药,小心地喂给了乾皇。谁知汤药刚入喉咙,便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药汁溅洒在昂贵的蚕丝被褥上,映出了乌黑的花印。 宫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轻拍后背,试图帮乾皇顺下那呛在咽喉间的汤液。 “连喂药都不会喂!没用的东西!” “来人,给我拖下去!” 被呛得满脸通红的乾皇,恼羞成怒地将宫女推倒在地。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进,将那倒地的宫女,拖出了门外。 宫女吓得面无血色:“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随着声音渐远,至再听不见,寝宫内又恢复了寂静。 “皇上。”魏少卿出现在了寝宫门口。 乾皇抬了抬头,强忍着呛水后的不适,沉声问道:“情况如何了?” 魏少卿凑近乾皇,先是将赵麒今日早朝的表现,说了一遍。 乾皇闻言,皱了皱眉:“这小民居然敢擅作主张,忤逆太后的意思,为解世安求情?” 沉思片刻后,乾皇摇了摇头:“罢了,解大元帅和萧雄向来不和。保他一条命,兴许将来太子即位了,也能帮着对付下萧家的外戚。” 乾皇看向魏少卿:“除此之外,那个小民还干了什么?” 魏少卿犹豫了片刻,便将赵麒这两日来,夜宿萧美娘和武媚儿宫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那个刁民居然敢碰朕的女……咳,咳咳咳!” 乾皇听完后,气得急火攻心,咳嗽连连。 “朕要杀了那刁民!朕要把他凌迟处死,碎尸万端!” “还有那个两个贱妇,朕要诛她们的九族!” 一想到自己宠爱的妃嫔,在那个贱民的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 乾皇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要气背过去了。 过了许久,才喘匀了粗气。 “罢了,罢了……” 乾皇终于恢复了平静:“先容他再蹦跶两年吧,等朕的皇儿年岁大一些,到时再弄死这刁民也不迟。” 乾皇挥了挥手:“你下去吧,顺便让那刁民过来见下朕,朕有话要跟他说。” 第12章 大乾绿帽皇 来到雍和宫,魏少卿推开了门,目光冷然地看向赵麒。 此时的赵麒刚刚下朝,身上的龙袍还没脱下。 “陛下要你过去一趟,跟我走吧。” 魏少卿顿了:“陛下已经知道了你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他想和你谈谈。” 赵麒闻言一愣,心中泛起了嘀咕。 难道说乾皇不满意自己今天在朝会上,为解世安求情一事? “顺便,别怪我没提醒你。” 魏少卿目光冷然:“这几日你所做的事,陛下全都知道。” “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不是你该做的,你心里最好掂量清楚!” 魏少卿的话说的隐晦,赵麒自然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 赵麒跟在魏少卿的身后,向乾皇寝宫走去。 一路走来,赵麒的心中有些发慌。自己这两天确实有些得意忘形,玩得太花了。 这不,报应来了! 乾皇怕是要找自己秋后算账了! 但仔细想来,如今乾皇病重,还需要利用自己来假扮皇帝,应该不会立刻要了自己的命。 乾皇真要灭自己的口,那也是乾皇驾崩后,太子年长之后的事了。 这也是为什么,赵麒这两天玩得花的原因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鬼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他们手里活下来。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爽了再说! 寝宫内。 乾皇看着身穿龙袍的赵麒。 先前脸上的怨毒和愤恨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静和淡漠。 “陛下。”赵麒低头行礼,态度恭敬。 “免礼。”乾皇轻声道,目光落在赵麒穿的龙袍上。 那一袭明黄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要不是重病在身,他又怎能允许眼前这个贱民,穿上自己的龙袍,坐在九五至尊的宝座上,享受众臣朝拜呢? 再看看赵麒如今的行为举止,举手投足从容不迫,气宇轩昂,俨然有了几分帝王神韵。 恐怕久了,这九五之位,真就易主了! 乾皇心中,升起了一阵浓烈的危机感。 他冷声道:“不错!和刚来时相比,倒是像模像样了些,有了几分朕的风范。” 乾皇说话时一脸淡然,语气中也没有任何波澜。但赵麒却敏锐地捕捉到,深藏在乾皇眼底之中的杀意。 乾皇沉吟道:“魏公公之前,是不是有跟你说过,解元帅和萧将军两人向来不和一事?” 赵麒忙回道:“回陛下,魏公公是有跟我提过。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在朝会上力排众议,为解元帅求情。” 乾皇点了点头:“你倒是聪明……这事你做得不错,朕很满意。” 他扫了一眼赵麒:“但你有一件事做的,让朕很不满意!” “我听说,这两日晚上,你是在萧皇后和武贵人的宫中留宿,此事当真吗?” 被戴绿帽的苦主当面质问,赵麒顿时感到一阵心虚。 赵麒赶紧认怂,噗通一声跪下:“陛下,小民只是在两位娘娘宫中留宿,绝没做任何逾越之举啊!” “小民之所以留宿于后宫之中,也是为了能扮演好陛下的角色,以免被人看出破绽啊!” “小民所做的一切,都是确保陛下的计谋,能顺利成功啊!” 一旁的魏少卿,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明明就是贪图美色,借机占便宜的,居然还能编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人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乾皇死死地盯着赵麒,目光阴森无比,显然是没信赵麒的这番说辞。 沉默良久,乾皇冷哼一声:“你最好安分一些!再让我听到,你在后宫中留宿的消息,朕就宰了你!” 赵麒忙回道:“小民知罪了。” 乾皇深吸一口气:“之后少去后宫!平日要想休息睡觉,就去朕的书房里睡!” “魏公公,你来监督他,别让他随便去接触后宫的嫔妃!” 魏少卿闻言:“是,陛下。” 乾皇说完,脸色稍缓些许。 “朕听魏公公说,你这几日很努力,为了扮好朕的角色,一直在翻阅往日的奏章卷宗,询问朝中的动向。” “很好,你做的不错!” 乾皇继续道:“你放心!只要你按朕的旨意去做,懂规矩,这皇宫之中,有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也可以在这宫中,尽情地享乐……当然,记得别再去后宫。” “朕的南坊集市,你去过了吗?里面有不少好玩的。” 乾皇的面色,渐渐变得温和起来:“你要是喜欢什么,可以去跟雨化尘和李忠贤说,他们都会满足你……” 赵麒听着乾皇,向着哄小孩一样的哄自己,心中暗暗发笑。 这家伙……现在怕是恨不得要生吞活剥了他。 却偏偏装成好人模样,不由惹人发笑。 赵麒知道,只要太子年长了,自己的利用价值一没,这些人就会立刻撕下伪善的面具,一刀把自己给噶了。 在死期到来之前,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了。 “咳咳咳...” 乾皇还准备说什么,突然几声咳嗽,还感到喉咙一阵发痒。 咯噔一下,喉间涌进了一股腥甜味儿。 “先这样吧,朕要休息了,魏公公……”乾皇连忙给魏少卿使了个眼色。 魏少卿心领神会,用手拉了拉赵麒:“我们先走吧,陛下要休息了。” 赵麒跟着魏少卿,向寝宫房门外走去。 还没走出房门,赵麒便听到了身后 ,又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咳嗽的剧烈程度,简直是快把肺都咳出来了! 赵麒好奇向身后的乾皇望去。只见乾皇正用手帕捂着嘴,咳个不停。 注意到手帕间,隐隐渗出了一抹暗红的血渍。 “看什么呢!赶紧走!” 察觉到赵麒转头,魏少卿厉喝一声,连忙将赵麒拉出了寝宫。 咳出血了?! 赵麒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乾皇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离开寝宫后,魏少卿将赵麒带到了御书房。 魏少卿说道:“以后,记得都来书房睡觉。” 赵麒撇了撇嘴:“知道了。” “有事跟门外的太监们吩咐,我先走了。” 魏少卿淡声说罢,转身便走出了书房。 “小海子,陛下可是在书房之内?” 刚走出书房,魏少卿便看到书房之外,雨化田和李忠贤两人,正向着门外的太监说着话。 第13章 萧皇后喂饭 两人一见到魏少卿,连忙回道:“魏公公!” 魏少卿冷冷地瞥了眼两人,也没说话,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魏少卿远远离去的背影,赵麒微微眯眼,嘴角划过了一抹冰凉的弧线。 这条乾皇的忠犬,跟个狱卒一样,整天盯着自己。 得想办法弄死他,不然自己束手束脚,根本做不成事。 “陛下!” 李忠贤和雨化田两人,踏入了书房,恭敬施了个礼。 赵麒点了点头:“昨天交给你们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 昨天晚些时候,赵麒将两人叫到身边,交代了他们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调查魏少卿在宫中的亲信,近期的行迹。 第二个任务,是调查萧雄和他的亲信,近期是否有异动。 “禀陛下,魏少卿这两日常常前去慈宁宫中。” 李忠贤继续道:“慈宁宫平日是无人居住,奴才感觉奇怪便派人前去调查,却发现慈宁宫外不知何时,增添了不少侍卫。” 赵麒愣了愣,慈宁宫中藏着乾皇,魏少卿偷偷去慈宁宫倒也正常。 “还有吗?” 李忠贤想了想:“宫中听命于魏少卿的宦官们,近期并没有异动。” 都是没有价值的情报信息! 赵麒皱了皱眉,看向了雨化田。 雨化田忙答道:“萧将军这两天,常常出入宫中和萧皇后相见。” “另外萧雄的亲信,大理寺少卿卢弘,这段时间一直和兵部侍郎李威有所来往。” “你们就查到了这些情报?” 赵麒冷冷凝视着两人,表情有些难看。 见陛下面色不对,两人连忙“噗通”跪了下来。 “奴才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不过,还望陛下容奴才再去细细探查一番,定能再有收获!” 赵麒冷哼一声:“你们两个最好用心办差,尽快搜罗到有用的情报。” “事要是办好了,朕自然不会吝啬恩宠,让你们再进一步,可事要是没办好,朕自然也能让你们倒霉!” 两人闻言,冷汗直冒,连连磕头谢罪:“陛下息怒!奴才定会好好办差,给陛下一个答复!” 赵麒沉声一喝:“别再磕了!还不快去办差!” 两人闻言忙起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御书房。 赵麒坐在御书房内,沉思了起来。 之所以要探查魏少卿和萧雄动向,自然是两人能直接威胁到赵麒的生死。 尤其是魏少卿,他对赵麒的威胁,只怕比箫雄更大。 魏少卿是乾皇监控赵麒的眼线,也是将来灭口赵麒的刽子手。 赵麒必须要了解他们的动向,伺机而动,想办法除掉他们。 在房中呆了片刻,赵麒便走出了御书房,想要呼吸口新鲜空气。 “陛下,还请在书房中歇息。” 门外把守的侍卫,拦住了赵麒。 赵麒愣了愣:“为什么?” 侍卫们神色严肃,看了眼赵麒:“魏公公有令,陛下除了早朝,不得离开御书房!” “魏公公有令?” 赵麒冷笑道:“到底魏少卿是皇上,还是朕是皇上?朕想出门,尔等竟敢拦着?” 侍卫们闻言,淡声回道:“陛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听到侍卫们坚决的话语,赵麒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眼前的几名侍卫,似乎有些眼熟。 原来这几名侍卫,正是前几天把他绑来宫中的蒙面人。 赵麒强压怒火,皱眉问道:“那我想要吃饭,想要洗澡,难道也要在御书房里解决吗?” 侍卫们知道赵麒假皇帝的身份,自然也谈不上害怕他。 领头的侍卫,瞥了眼赵麒:“饭食会有太监送来,想要沐浴的话,太监也会搬来浴桶过来伺候的。” 领头的侍卫笑了笑:“行了陛下,您就乖乖呆在御书房里,哪都别去了。” 赵麒冷冷地看着侍卫们,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知道了。” 赵麒关上了房门,默默地坐回了座位上。 不是说,只是休息时,要在御书房休息吗? 看如今的架势,魏少卿这是想要软禁他? 赵麒面色阴沉,默默地思考对策。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破局之时。 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陛下在里面吗?” 萧美娘走到御书房外,向守门侍卫问道。 守门侍卫们面面相觑,正思考该如何回答之时—— 门内传来声音。 “是皇后吗?快进来吧。” 听到门外萧美娘的声音,赵麒大喜过望,连忙大喊道。 侍卫们敢拦自己,但绝不敢拦萧美娘。 等萧美娘进来后,自己便随便找个由头,和萧媚娘一起离开御书房。 只要有萧美娘跟在自己身旁,侍卫们为了不露馅,也只能放自己出去! 听到御书房内赵麒的喊声,萧美娘快步走上前。 侍卫们见状无奈,也只能打开房门,放萧美娘进了御书房。 萧美娘手中提着饭盒,笑道:“陛下,这是臣妾亲自炖的雪莲松茸汤。” 萧美娘说着,从饭盒中取出了碗勺和汤盅。舀了一碗汤,递到了赵麒面前:“陛下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赵麒端起碗,舀了一勺汤,送进了口中:“恩,味道正好。” 萧美娘笑道:“皇上喜欢就好。” “不过朕刚吃完午饭没多久,肚子正饱着,这汤还是过会再喝吧。” 赵麒说罢,便将汤碗放回了桌上。 萧美娘忙劝道:“皇上,这雪莲松茸汤得是趁热喝,才能发挥功效呢!” “臣妾也是看陛下大病初愈,这才想着做些药膳,给陛下滋补身体。” 赵麒耸了耸肩:“可是朕确实没啥胃口,暂时不大想喝。” 萧美娘闻言,无奈地嘟了嘟嘴:有些委屈,“好吧。” 赵麒话锋一转:“除非……” 萧美娘好奇:“陛下?除非什么?” 赵麒挑了挑眉:脸色暧昧,“除非你亲自喂朕喝!” 萧美娘闻言一愣,然后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萧美娘嗔怪地白了赵麒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赵麒大腿上。 “陛下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由臣妾,来喂您喝汤吧。” 萧美娘娇滴滴地说着,用玉指夹起汤匙,喂了一勺:“陛下,快张嘴~” 赵麒看到萧美娘那妩媚的模样,不禁咽了咽唾沫,配合着将汤匙含入了口中,然后吞咽了下去。 见赵麒喝下了汤,萧美娘满足地笑了:“陛下真乖,那我们再喝一口好不好?” 萧美娘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在哄小孩子一般,听得赵麒心痒痒的。 赵麒口中喝着汤,手上却也没有闲下来。 他伸出双手,揽在萧美娘的腰间,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又将狼爪子,探入了她的衣服内,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摩挲着。 萧美娘轻吟一声,浑身酥软。 她轻咬着唇瓣,微喘着气,抬眸看着赵麒。 萧美娘娇呼一声:“陛下,汤还没喝完呢~” 赵麒坏笑一声:“朕现在不想喝汤,朕更想先把你吃掉!” “陛下,先喝汤嘛~这可是臣妾亲手炖的汤,您可不能浪费了呀!” 萧美娘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划过了一抹狡黠的微笑。 萧美娘舀了一口汤,吞入了嘴中。 然后,萧美娘一把搂住了赵麒的脖颈,轻柔地吻了上去,将汤送入了赵麒的口中。 萧美娘脸色潮红:“臣妾这样亲口喂陛下喝汤,陛下可会嫌弃?” 赵麒笑眯眯道:“怎么会?爱妃如此贴心,朕岂有嫌弃之理呢?” 萧美娘这套新鲜的玩法,赵麒很是受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美娘便这样一口一口,将清甜的雪莲松茸汤,用她的樱唇喂给了赵麒。 每一次喂汤,都伴随着一次深情的的激吻。 而萧美娘的双眸之中,更是荡漾着一层水雾,那模样,看得人心痒难耐。 很快,赵麒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抱起萧美娘,将萧美娘的身子压到御书房的书桌上。 萧美娘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惊慌:“陛,陛下,侍卫们还在门外呢!” 赵麒邪魅一笑:“那爱妃你可以忍着些,别发出声音哦!” 说话间,他的手悄然滑入萧美娘的裙摆之下。 第14章 他怎么敢的? “啊……” 萧美娘发出一阵低呼,她的双颊之上,更是泛起一片诱人的嫣红,如同两颗熟透了的樱桃般。 御书房内,一片春色旖旎。 萧美娘她紧咬住唇瓣,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叫出声音来。 尽管萧美娘竭力压低了声音,但喉咙间还是被迫挤出了几分,破碎又暧昧的娇吟。 门外的侍卫们,听着御书房中悉悉索索传来的靡丽之音,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卧槽,他怎么敢的啊?! 合着把赵麒关在御书房,都阻止不了他去染指后宫的娘娘们啊? 侍卫们人都傻了,没料到赵麒居然敢在他们眼皮底下,玩得这么花! 几名侍卫相顾无言,却也没人敢透过御书房的门缝,查看里头的情形。 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比如萧皇后的赤身裸体,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侍卫们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眼观鼻鼻观心,无视御书房内的奇怪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萧美娘穿好衣裳,整理了仪容。 而赵麒则是靠在御书房的紫檀木椅上,长叹了一口气。 爽! 赵麒此时心中,只有暗爽。 你乾皇不让我去后宫,你魏少卿把我关在御书房内,又能如何呢? 你的美人自己送上门来,任我索取喽! “陛下,臣妾有一事想要向您请教。” 正当赵麒心中得意之际,萧美娘突然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赵麒抬头:“怎么了爱妃?” “今日朝会上,陛下为何不杀了解世安,而是要力保他呢?” 萧美娘继续说道:“那解世安与我哥哥有仇,陛下能不能替臣妾出口气,严惩此人呢?” 赵麒眉间轻蹙:“解世安和你哥哥,之前到底有什么过节?爱妃能跟朕讲讲吗?” 萧美娘沉吟片刻:“五年前,解世安还是膘骑大将军。他仗着自己军功显赫,在京城中嚣张跋扈,当街杀死了我们萧府的一个管事。” 萧美娘说着,眉眼间尽是怒意。 “那管事是去收我们萧家,在京城中店铺租子的。有一个店主交不起店租,所以管事稍加教训了下那店主,打了他一顿。” “可谁知道,解世安路过看见后,竟然说我们萧家仗势欺民!对着管事胸口就是一脚,当场就那管事踢死了!” 看着萧美娘愤愤不平,赵麒心中冷笑不已。 在赵麒听来,整件事就是—— 萧家的管事,暴力上门催收店家房租。路过的解世安路见不平,结果不慎出手过重,把那仗势欺人的狗腿子给踢死了。 赵麒笑眯眯道:“放心吧,朕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如今北魏大兵压境,总得有人领兵北上御敌。魏军兵力雄厚,和他们交手可是件凶险的事!” “要是这时候把解世安给砍了,眼下朝中无人,那你哥哥不就得担起抗敌的重责了吗?” “朕保下解世安,也是为了你哥哥好,免得你哥哥兵败被问责,落得跟解世安一样的下场呀!” 赵麒的这番话,成功忽悠住了萧美娘。 看着萧美娘若有所思,赵麒连忙补充道:“放心吧,等战事结束了,朕就帮你杀了解世安,给你哥哥出气!” 萧美娘闻言大喜:“臣妾替哥哥多谢陛下!” 赵麒见她信以为真,便随口宽慰了几句,打发萧媚娘回宫去了。 …… 次日,朝会。 赵麒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地扫视了一圈底下的文武百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麒不疾不徐道。 “臣有奏。”鸿胪寺少卿陈光,应声道。 鸿胪寺,是大乾负责外交事务的部门。 “北魏有意求和,他们特来送信,说要派出一支使团,前来我大乾国都。” 赵麒皱眉:“求和?” 朝中的群臣闻言,顿时也议论纷纷起来。 “求和?北魏刚在边关战事中得利,他们应该会想着扩大战事,而不是跑来求和啊?” “此事肯定有诈!” 吕太后见状,轻咳了几声。 众人这才噤声。 吕太后缓缓道:“诸位爱卿觉得,北魏为何会突然提出求和呢?” 第15章 战便战! 吕太后话说完,群臣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内阁大学士杨芳说道:“禀太后,十五年前北魏挥兵南下,围攻大乾国都时,就曾逼我们签订过城下之约,割去了我朝幽州四镇,还索要了宗室之女和亲。” “此次北魏在边关战事中大胜。再派使团前来,想来是要携此次大胜之威,故调重弹,要我们割地赔款,献上宗室之女罢了。” 杨芳话音刚落,便有人提出了异议。 兵部尚书谷景站出来说道:“太后,依老臣看来,北魏攻破了西北边关,切断了我朝和河西走廊州县的联系。” “此时他们不扩大战果,一举将河西走廊拿下。而是突然提出和谈来,这其中定有蹊跷!” 吕太后微皱眉头:“那照你看来,北魏为何会突然和我朝和解?” 谷景说道:“太后请看。” 说着,他手里拿出一封密函,递到了太监手中。 太监打开密函,恭敬地呈到了吕太后手里。 吕太后接过来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至极。 兵部尚书谷景朗声道:“正如密函中所言,北魏国内发生了内乱,如今魏帝正忙着调兵回援,意图镇压叛乱,故才与我们和谈。” 吕太后疑惑:“这封密函,是从谁手中得来的?” 谷景回道:“是兵部安插在魏国境内的暗探,连夜寄来的。” 此话一出,朝堂中的议论声顿时又大了几分。 吕太后扫了眼殿下众臣:“众位爱卿也都听到兵部尚书方才所言。” “那么,对于北魏此次提出的和谈一事,你们以为如何应对呢?” “那当然是要和他们战到底!” 兵部的几名大臣闻言,纷纷站出来表态,态度强硬。 吕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扫向了内阁大学士杨芳。 杨芳拱手说道:“太后,北魏使团此次前来,无论所求何物,对我朝而言其实都不重要。” “若谷景大人的消息确切,北魏确实发生了内乱,那对朝廷而言,可谓是天赐良机!” “这种关头,绝不能和谈!朝廷应该趁此机会,发兵夺回西北边关!” 众臣闻言,皆是点头赞许。 见众臣都是主战之意,吕太后也是倍感欣慰。 可就在此时…… “太后,臣建议与北魏和谈!” 萧雄站了出来,对着吕太后行礼。 “先前边关战事失利,镇守北疆兵力已是折损殆尽。如今国库空虚,兵甲战马短缺,粮草困乏。” “北伐收复失地一事,只怕短时间内是难以完成了。” 萧雄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群臣一片哗然。 “如此天赐良机,不趁机北伐,更待何时?” “太后,绝不可与北魏和谈啊!如今北魏占据西北边关,若是和谈,难道是要我们把西北边关拱手让出吗?” 群臣一阵七嘴八舌,反对声不绝于耳。 吕太后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了当朝宰相李仁固。 “李相,你以为呢?” 面带白须,眼中精光内敛的李仁固,闻言沉吟片刻,和萧雄对视了一眼。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臣也以为,应当与北魏和谈。” 李仁固话音一落,朝堂上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群臣的视线,都投向了李仁固。 李仁固是文臣之首,在朝中向来是颇有威望。他出言希望和谈,群臣们就算心有不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李仁固说道:“萧将军所言确是实情。如今国库空虚,朝廷确实无力再发起一场战事了。” “如今西北战事刚定,朝廷边军损兵折将。应当先行与北魏和谈,想办法拖延时间,迷惑北魏。” “和谈途中,朝廷可以暗中调兵北上。待兵甲齐备,粮草充足,再行讨伐北魏也不迟!" 李仁固这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得滴水不露,合乎情理。 一名武将跳了出来:“太后,李相和萧将军所言极是!” “北魏虽是发生了内乱,但兵力到底雄厚。要是贸然出击,只怕会吃大亏!” 一名大臣应声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东南州县水旱频发。还是应当调拨银两,先行修筑水坝为好!” “北伐收复失地一事,可以等准备充分了,再徐徐图之。” 一时间,朝堂上的舆论,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主和的气氛,开始在群臣之间蔓延。 刚刚还力主开战的大臣们,似乎也都变了态度,开始摇摆起来。 赵麒看着朝堂上,发生的这些变化,不由冷笑连连。 萧雄之所以反对北伐,恐怕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之前在朝会上,赵麒为解元帅求情的理由,便是需要解世安来主持北伐大军。 若是解世安能在北伐中立下战功,那么他之前兵败的罪责,自然也能一笔勾销。 可一旦和谈,北伐一事便注定落空,那么解世安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 现在附和着萧雄,主张议和的这批大臣,想来便是萧雄在朝中的党羽了。 可宰相李仁固,又为什么会跟着萧雄,一起支持议和呢? 回想上次朝会中,李仁固可是站在萧雄的对立面,帮解世安说话的啊! 赵麒心想着,或许朝会过后,让李忠贤和雨化田,调查一下李仁固近期的情况,或许能有些收获。 吕太后脸色阴晴不定,她看了萧雄一眼,又看了眼李仁固。 她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行和谈吧。也看看北魏这次开出的条件,究竟是怎样的。” 吕太后其实是不愿和谈的,她不想放过北魏内乱的这个机会。 但看到李仁固和萧雄两人,都主张和谈,她也只能暂且妥协。 突然,吕太后美眸一转,想到了什么。 “陛下,哀家还没问你,你对于和谈一事,是怎样的想法呢?” 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赵麒,吕太后语带笑意地问道。 赵麒淡然一笑:“太后问朕的意思啊……” “和谈?有什么好谈的?” 赵麒冷冷道:“是谈谈如何割地赔款?谈谈如何交纳岁贡?” “还是谈谈咱们大乾皇室里,哪几个公主好看?该派哪几位宗室之女,去给北魏皇帝当妾?” 赵麒缓缓起身,走下了龙椅。 “从朕始,大乾朝,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 “战便战!何惧之!” 第16章 失宠了? 如今的大乾王朝,和赵麒前世时积弱的宋朝,情况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味的退让求和,只能出现靖康之耻这种事情。 从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争执就可以看出。众臣乃至吕太后,心里其实是支持开战的。 “昨日朝会上朕便已经说了,朕要发起北伐,收回边关失地!” 萧雄闻言,眉头皱了皱:“陛下!如今北疆边防空虚,兵力甚少!能坐守余下的边关城池,已是极限!” “北魏虽说发生了内乱,但仍在我大乾边境,足足驻扎了十万兵马!” “要是贸然发起北伐,把北部边军全都打光了,等北魏收拾完内乱后,到时候再挥兵南下,岂不是能一路打到我大乾京都?” 赵麒看着萧雄,神色平静:“就算北伐失败,北部边军打光了,那又如何呢?” 赵麒目光灼灼:“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魏军要是打到了京都,朕便亲自率兵守城,与魏军决一胜负!” 这番话,一时间将在场的臣工们都震住了。 赵麒沉声道:“上一回北魏南下,围困乾国京都,迫使朝廷割让了幽州四镇。” “朝廷失去了战马产地,至此兵力大减。” “这一回是要割让河西走廊。要把占了朝廷税收三成的商路,拱手交给北魏。” “那下一回开战时,岂不是要把京都,把整个中原都送给北魏?” 赵麒看着众臣,沉声说道:“割让的疆土越多,大乾的国力只会越发衰弱!而北魏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赵麒的一番话,将在场所有人说得哑口无言。 “朕既然决意北伐,自然是做好了鱼死网破,拼死一搏的准备!” “北魏正值内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再等黄花菜都凉了!这回就算是砸锅卖铁,朕也要北伐出兵!” “狭路相逢,勇者胜!” 赵麒神情凛冽,目光中透露着坚决:“大乾的国运兴衰,在此一战!” 殿下的兵部官员和武将们,他们大多是主战派,只是碍于大将军萧雄求和的想法,所以没人敢轻易表态。 现在听完赵麒的豪言壮语,他们早已是热血沸腾,蠢蠢欲动了! “陛下英明!” “和魏军决一死战!” 兵部官员和武将们,纷纷应和叫好,声音震天。 文官们也被赵麒的一席话,说得激动不已,纷纷点头称是。 陛下终于支棱起来了! 平日里,乾皇对于兵力强盛的北魏,态度向来软弱。 对于北魏的南犯衅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力求主和。 可谁都没想到,今天的乾皇居然转了性,一改之前的窝囊样,变得如此强势霸气。 以至于,就连一些原本主和的大臣们,一时间也动摇了。 赵麒看着萧雄和李仁固:“朕北伐的心意已决,两位爱卿,可是还有异议?” “陛下,臣无异议。” 看着群臣们的激动的反应,李仁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更加不可能说什么。 见李仁固松口了,萧雄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也无异议。” 赵麒微微颔首,坐回了龙椅上。 吕太后坐在风座上,默默注视着赵麒的背影。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有些陌生了。 乾皇这段时间的转变,大到让她感觉惊悚了,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乾皇吗? 过会该找个时间,和皇帝好好谈谈心,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时辰后,早朝结束了。 退朝后的众臣们,一路上仍在议论着赵麒刚才慷慨激昂的话。 一名武将低声道:“听到陛下刚刚说的话吗?国运兴衰,在此一战啊!” 兵部尚书谷景,也是淡淡一笑:“陛下真是好魄力。” 听到两人的对话,走在一旁的萧雄,面色阴晴不定。 自从重病痊愈后,乾皇的性情似乎变了许多。 变得有些强势霸道,变得有些英武果断,变得有些……不太受他控制了。 过去的乾皇,不过是个贪图享乐,懦弱无能的昏君罢了。 不管怎么说,乾皇变了,变得有些危险了! 萧雄的心中泛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 是不是该考虑,让乾皇早日驾崩归西了? 是派人刺杀,还是……下毒会更为稳妥些? 难以消解不安,换来的是萧雄心头,难以抑制的杀意。 …… 散朝后,赵麒并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向着宫外走去。 “陛下,您要去哪里?”魏少卿跟在赵麒身后,沉声问道。 赵麒没有理会他,脚步匆忙地往前走着。 “陛下!您该回御书房里,处理积压的奏章了!” 魏少卿拦在了赵麒的身前,冷声喝道。 赵麒看了眼魏少卿:“我想去天牢里,看望一下解元帅。顺便跟他聊一聊,北伐的事宜。” 魏少卿闻言,眉毛微微挑起:“天牢寒凉,陛下去了怕是要染上风寒!还是让老奴先送您回御书房吧。” 赵麒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魏少卿,心想着该如何应付这个难缠的家伙。 就在这时,赵麒注意到李忠贤和雨化田两人,正向自己走来。 一时间,赵麒便有了主意。 赵麒对着魏少卿,一声怒骂:“朕是皇上,朕想去哪就去哪?用得着听你这奴才安排吗?” 他的声音很大,更加吸引李忠贤和雨化田的目光,两人脚步也更急切几分。 赵麒突然发飙,吓了魏少卿一跳,他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这才注意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两人。 在外人的面前,赵麒的身份还不能泄露。 魏少卿强压心中的火气,十分不甘,但不得不连忙跪地:“奴才该死!” 赵麒瞥了瞥嘴:“滚!” “奴才告退。”魏少卿咬了咬牙,但为了不在旁人面前露馅,也只能当场退下了。 魏少卿一走,李忠贤两人连忙上前:“怎么了陛下,魏公公惹你生气了?” “这狗奴才!” 赵麒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跟我去天牢,看望一下解世安吧。” “奴才遵旨。”两人领命,一左一右跟在赵麒身后。 走到赵麒身后的那一刻,李忠贤和雨化田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了一丝喜悦之色。 从刚才赵麒对魏少卿的态度来看,魏少卿似乎有些……失宠了? 第17章 皇恩浩荡 无论魏少卿的权位有多高,一个失宠的太监,那便是离倒台不远了。 难怪陛下之前和他们说,想要让魏少卿告老还乡呢。 如此看来,他们两人上位,指日可待了! 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们两人,谁能顶替魏少卿,当上大太监了。 路上,两人心思各异,各自打着小算盘。 来到天牢,在狱卒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解世安的监室。 刚进监室,一股扑面而来的霉味和腐臭,便熏得赵麒几欲作呕。 监室内,解世安手脚被绑缚着,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布满了鞭痕和血迹,衣衫破烂不堪。皮肤裸露处,到处是一片血肉模糊。 赵麒阴沉如水,低喝一句,“谁干的!谁让他们对大元帅用刑的!” 李忠贤和雨化田连忙上前查看,发现解世安已经昏过去了。 赵麒连忙吩咐:“快去叫人来!” 雨化田快步冲出监室,吩咐人去请太医。 李忠贤则是解开了解世安的绳缚,将解世安抱到监室的草席上。 不一会儿,太医便来了。 太医对着解世安又是把脉又是检查伤口,却半天没个说法,赵麒坐不住了,眼里含忧。 “太医,解元帅情况如何?” 太医回道:“禀皇上,大元帅应该是多日未进水米,加上受了刑,所以才昏过去了。” “微臣这就施个针,应当能让大元帅醒过来。” 太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银针,对着解世安的穴位扎去。 不多时,随着一阵低吟,解世安眼皮动了动,悠悠醒来。 赵麒见状,连忙喊道:“雨化田,快去让人取一碗糖水来!” 雨化田领命,连忙跑了出去。 “陛,陛下……” 解世安看见赵麒,张嘴欲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涸得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赵麒见状,安慰道:“你先别说话,先缓一缓!” 片刻,雨化田捧着一碗糖水,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捧着糖水,坐在解世安的草席边,小心翼翼地将糖水喂给了解世安。 而太医则是坐在解世安的身后,继续为解世安针灸。 喝了一碗糖水,加上太医的施救,解世安的神志终于恢复了清明。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赵麒见状,连忙一把将他摁回了床上。 “躺着跟朕说话就好!” 看着解世安浑身上下,早已溃烂流脓的伤口,赵麒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一阵揪心。 赵麒怒喝:“把典狱长给我叫来!” 李忠贤忙回:“奴才这就把那蠢货押过来!” 不多时,李忠贤便提溜着典狱长,来到了赵麒面前。 典狱长是一个身型肥硕的中年男子,他被拎到地上,直哆嗦着:“皇上饶命啊!皇上!” 赵麒见状,狠狠冲上前,一脚踹在了典狱长胸口。 “谁允许你们对解元帅动刑的?” 赵麒这一脚踹得不轻,典狱长直感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皇上饶命,臣知罪!” 典狱长不停地磕头求饶:“皇上,拷打大元帅不是臣的主意,是萧大将军的意思啊!” “臣只是奉命行事啊!” 赵麒冷笑:“奉命行事?大胆!少拿这些借口搪塞我!” “萧雄虽说比你官职大,但又不是你的上司。你身为天牢典狱长,为何要听他的?” 赵麒一把上前,揪住了典狱长的领口:“朕要是在晚几日过来,恐怕大将军就要死在你们手上了!” “是不是萧雄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害死解元帅?”赵麒死死地盯着典狱长。 典狱长被赵麒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心中一阵发虚,吓得浑身哆嗦:“皇,皇上……” 赵麒冷哼一声,松开了对方的衣襟。 “这两天,有哪些狱卒对大元帅动刑过,统统叫过来!” 典狱长闻言,忙不迭地答应一声,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很快,几名狱卒便被带了过来。他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麒扫视这些狱卒一眼,摇了摇头:“都拉下去,处理掉。” 雨化田一愣,连忙大喝一声:“来人!将这几个狱卒都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监室外的几名太监和侍卫闻言,连忙涌了进来,将这些狱卒拖了下去。 “皇上饶命啊!” “皇上……” 几名狱卒慌失措地大呼着,可还没等他们再次开口,侍卫们便举起刀柄,狠狠地敲向他们的脑袋,将他们敲晕。 解世安躺在草席上,看着赵麒那阴沉如水,又满是关切的脸庞,心中一阵苦笑。 他当然知道,皇上这是在为自己出气。 皇上先是在朝堂上,保住了自己。现在又来天牢中,救下自己的命。 两次的救命之恩,自己这辈子都难以还清了。 有这样的皇上,他这个做臣子的,还能怎么办呢? 也只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皇恩浩荡了。 自己就算蒙受了不白之冤,在这天牢中受几天的折磨,又能如何呢? 眼见狱卒们被拉走,典狱长已是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筛糠。 赵麒俯视着典狱长,冷哼道:“大元帅被关在天牢的这几天,你给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他!” “要是再让我知道,大元帅在这天牢里受了什么委屈,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典狱长连连点头:“是是是,臣一定伺候好大元帅!” 赵麒深吸一口气:“趁着朕还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出去!” 典狱长连忙磕头如捣蒜:“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说罢,便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赵麒望着躺在床榻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解世安,心中一阵愧疚。 “解元帅,你本是国之重臣,是朕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赵麒握着解世安满是血污的手,心中一阵自责。 要是自己找些来就好了。 “臣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要不是陛下今天前来,只怕臣真的要命丧此地了!” 解世安已经虚弱不堪,但他依旧强撑着身体,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给赵麒行礼谢恩。 赵麒再次将他按住:"行了,不用多礼了,你好生养伤吧。" “此次前来,也是想问解元帅几个事情。” 第18章 天牢 解世安却执拗地想要起身:“臣已经没有大碍了。” “躺着跟我说话就好。”赵麒霸道地说着。 解世安只得躺回了草席上。 赵麒说到:“朕今天来这里,是有事情想请教大元帅。” 解世安愣了愣,忙回道:“陛下请问,臣一定知无不言。” 赵麒顿了顿:“西北战事,大元帅你之前说兵败的原因,是因为后方有小人作乱。” “朕想详细了解一下,此事的细节。” 解世安沉吟片刻:“陛下,边关守将陆和通故意断大军粮草一事,确有其事。” “臣带兵出关后,边关守将陆和通,便以防备北魏细作为借口,紧闭城门,故意不让辎重队伍出关。” “不出几日,臣所率领的十万大军便粮草断绝,军心大乱!这才让敌军抓住了可乘之机。” 赵麒点了点头:“那大元帅以为,陆和通断你大军粮草一事,是受谁的指使呢?” 解世安脸色阴沉:“陆和通向来和大将军来往甚密,此事恐怕就是大将军萧雄所为!” 解世安说完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此次边关战事的败因,虽说有陆和通断臣大军粮草的缘故。但臣以为,情况远没有这么简单。” 赵麒一愣:“什么意思?还有其它原因吗?” 解世安沉声:“此次西北战事,臣之所以带兵出关,为的是打一场伏击战。” “伏击的地点,原本定在了敌军必经之路上的霍桐峡谷。这几月洪涝频繁,霍桐峡谷道路泥泞。北魏大军若是行军此处,行军速度必然减缓。” “臣在峡谷上方的两侧山崖,布置了弓箭手,滚木和投石机。就等着北魏大踏入到峡谷,便发起攻势,力图全歼敌军!” 赵麒听完,微皱着眉头:“这个作战计划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解世安喃喃道:“可问题便是,敌军并没有踏入霍桐峡谷。反而是派兵突袭了峡谷上方的两侧山崖,重创了我方等待伏击的队伍。” 赵麒惊讶道:“敌军怎么会知道,大元帅你在峡谷两侧埋伏了重兵?” 解世安点点头:“这次的伏击计划,是在兵部高层的例会上通过的。” “所以臣怀疑,朝廷兵部的高层里,有人和北魏相互勾结,出卖了此次作战的情报!” 赵麒听后,眼神陡然凌厉起来:“朕明白了,朕会彻查此事的。” “陛下,可是近期想要发起北伐战事,收复边关失地?” 赵麒点了点头:“这也是朕今天来见你的原因,关于此次北伐战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解世安提醒道:“陛下,要是不尽快兵部高层中,揪出这个奸细来的话,那这次的北伐战事,恐怕会重蹈这次兵败的覆辙!” “朕明白了。” 解世安微微颔首:“对于北伐战事,陛下还有什么事要问臣的?” 赵麒看向他:“还有一事,今天鸿胪寺来报,说北魏派出了使团,想要商讨停战和谈一事。” “兵部尚书谷景则是上报,北魏国内发生了内乱,谷景以为,北魏是为了从边境调兵回国镇乱,所以才迫切提出了和谈一事。” “解元帅觉得,北魏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谈呢?” 解世安思索片刻:“陛下,此事有诈!” “北魏发生内乱一事,臣其实之前就听闻过。这件事,恐怕与北魏提出和谈, 赵麒有些疑惑:“北魏发生内乱一事,解元帅是从哪里知晓的?” 解世安答道:“是臣安插在北魏军中的暗探,上报的消息。传言是北魏亲王想要造反篡位,但被魏帝镇压下去了。” 赵麒愣了愣:“被镇压下去了?” 解世安点了点头:“北魏国内的叛乱规模并不算大,早在半月前就结束了。 “可与谷景联络的暗探,上报的消息却是北魏的内乱,现在仍未平定啊?” 赵麒脑子有些乱:“所以你和谷景两人的暗探,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解世安低垂眼眸:“臣在北魏军中各级各处,安插了不只一个暗探。所有暗探上报的消息,都是内乱已经平息。” “所以臣以为,是和谷景联络的那个暗探,出了问题。” 解世安分析道:“那暗探恐怕已被识破了,或是被策反了,所以才会放出了这条假消息。” 赵麒闻言,陷入了沉思。 “那北魏让那个暗探,放出假消息的目的是什么?” 解世安猜测道:“恐怕是为了让我们误判,北魏此次和谈的真正意图。” “那北魏此次和谈,既然不是为了调兵回国平叛,那是为了什么?”赵麒问道。 “北魏此次派人来和谈,恐怕也是不得不来。”解世安答道。 “不得不来?什么意思?”赵麒追问道。 “魏军刚刚攻下西北边关,如今驻守在边关的兵力,也只有三万左右。” 解世安继续分析:““西北边关距离北魏腹地,足有千里之远。而西北边关距离我朝京都,却是不足四百里!” “若是朝廷现在发兵,不出五日,便能兵抵西北边关!而北魏若是要调兵驰援西北边关,少则半月,多则三月!” “北魏这是担心,我们发兵攻回西北边关。所以这才派出使团和谈,想要拖延时间,好暗中调兵增援西北边关。” 赵麒听后,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北魏也想玩缓兵之计?” 解世安沉声:“陛下!情况紧急!我们这几日就该筹措兵甲粮草,准备开拔北征了!” “等北魏后续的大军,驰援至西北边关,到时一切都迟了!” 赵麒脸色阴郁无比:“朕本想让你担任北伐主帅,负责物资筹措和统兵一事。” “可之前在朝会中,朕被迫颁布了旨意,要你在天牢中禁闭反思五日。” “若是冒然推翻旨意,让你立刻统领北伐事宜,只怕群臣会反对。” 解世安忙宽慰道:“陛下不必忧虑!” “臣有一个人选,可以在臣关在天牢期间,接替臣北伐主帅之位,主持好北伐各项军务!” 赵麒眼睛顿时一亮,问道:“何人可以胜任?” 解世安答道:“臣的女儿,解雪晴。” 第19章 我女儿有天资! “你的女儿?” 见赵麒面露疑色,解世安笑道:“陛下,臣的女儿雪晴年纪虽小,但却聪慧机敏,极有帅才。” “不怕陛下笑话,不论是行兵打仗,还是整顿军中事务,雪晴都远胜于臣!” 远胜于你解世安? 赵麒有些难以置信,一脸狐疑:“你的女儿有这么厉害?” 解世安本人,已经是大乾朝廷中最熟知兵法,最能征善战的帅才了。 比解世安还厉害的帅才? 那得是什么怪物啊! 解世安笑道:“陛下,臣不敢妄言欺君!” “若是陛下让雪晴来主政北伐,臣敢断言,她必定不负陛下重望!” 解世安摇了摇头:“臣这个女儿啊,生来就和别人家的姑娘不一样。” “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喜欢琴棋书画,刺绣女红。唯独我家雪晴,偏偏喜欢习武,爱读兵法。” “臣本来想着,她到底是个姑娘家。想让她学欢琴棋书画,刺绣女红之类的东西,将来也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婿。” “可雪晴性子野,根本不肯听臣的劝告,非要跟着兄长们一起习武练兵,整天钻研行兵打仗,派兵布阵的事。” 解世安苦笑一声:“这么经年累月下来,她在兵法上的造诣很高,我们两人兵演时,尝尝是我这个老将军输,十局输七局。” 赵麒闻言,忍俊不禁。 天底下,倒有这样的奇女子! 但赵麒还是犹豫了,毕竟让一个此前没有相关从军经历的女孩子,担任北伐战事的主帅,确实是闻所未闻。 这要是让朝中大臣们知道了,只怕会闹出巨大的反对风波。 还是见上一面,看看解世安的这个女儿,究竟有什么能力再说吧。 赵麒轻叹一口气:“朕考虑考虑吧……” 解世安点点头,倒也没再多劝。 “除了你的女儿解雪晴,北伐主帅的人选上,可有其他适合人选?”赵麒又问道。 解世安思忖片刻,回道:“还有一人!” “京城禁军大营偏将,霍青。” 赵麒:“解元帅所说的这个霍青,可有什么出众之处吗?” 解世安点点头:“霍青是臣认识的将领中,最擅长攻城的将领。” “七年前他在臣的手下任职过,在边疆战事中立下过不少功勋。升任他为此次北伐的主帅,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不过霍青性情直率,不大懂人情世故,容易得罪上级和同僚。” 解世安说着,也是不由叹了口气:“唉,自从调去京城大营后,他就一直在偏将的位置打转,迟迟没有晋升,也是可惜了。” 赵麒点了点头:“朕记下了。”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聊了许久,一直到天牢外的太阳落山。 赵麒这才领着李忠贤和雨化田两人,离开了天牢。 临别时,赵麒安慰道:“解元帅不必担心,你在天牢中的这几日,朕会让李忠贤和雨化田,保护好你的家人。” 李忠贤和雨化田闻言,连忙称是:“奴才遵旨!” 李忠贤走上前:“老奴明日会再请太医,来狱中给解元帅换药的。还请解元帅好生养伤,不必担忧家中的事。” “臣多谢陛下,谢两位公公。” 解世安听罢,赶忙向赵麒行礼拜谢。 …… 夜幕降临的皇宫内,灯火通明。 “刚才在天牢中,解元帅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赵麒转过头,看向了跟在身后的李忠贤和雨化田。 赵麒表情凝重:“在北伐战事开始前,必须楸出兵部高层中的内奸!朕限你们在三日之内,务必查清此事!” 两人闻言,皆是露出了为难之色。 “陛下,三天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奴才们恐怕难以……”李忠贤皱着眉头道。 赵麒摇摇头:“不是朕苛刻尔等,实在是北伐战事迫在眉睫,拖延不得半点!” 赵麒目光扫过两人:“若是能查出内奸,确保北伐战事顺利进行,你们两人就是此次北伐的大功臣!” “到时候朕定要在朝会上,当众嘉奖你二人!赐良田百亩,金银千两!” 两人听到这话,眼神顿时亮起,忙道:“谢陛下隆恩!” “别高兴的太早,朕丑话说在前头。” 赵麒语气冰冷:“要是没查出内奸,那内奸把情报泄露给了北魏,致使北伐战事失利。那到时候,你们别怪朕翻脸无情!” 两人闻言,神色一凛:“奴才遵旨!” 赵麒点点头,便领着李忠贤和雨化田两人,继续向宫中走去。 行至入宫大门处,赵麒便迎面撞见了魏少卿。 只见魏少卿站在宫门外,垂手而立,看上去是在等自己。 赵麒皱了皱眉:“怎么了魏公公?可是有事要禀告?” 魏少卿淡声说道:“陛下,夜深了,您该跟老奴回寝宫歇息了。” 说罢,魏少卿给赵麒递了个眼神,示意赵麒跟自己走一趟。 回寝宫? 不是应该回御书房吗? 结合魏少卿那个奇怪的眼神,赵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魏少卿应该是要带自己去见乾皇一趟。 那位乾皇陛下,有话要跟自己说。 “朕要回宫歇息了,你们也先回去吧。” 赵麒转身,对李忠贤和雨化田说道。 “是,奴才告退。” 两人连忙恭敬地答应,随即躬身离开了。 赵麒跟在魏少卿的身后,向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魏少卿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默地走着。 时不时,还用余光瞟了赵麒两眼,瞟得他心中有些发毛。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天的魏少卿怪怪的。 一种隐隐不安,在心底滋生蔓延开来。 难道说,乾皇不需要我了,想要灭我的口? 一个可怕的念头 ,突兀地出现到赵麒的脑海中。 一时间,赵麒吓了一跳。 “怎么了?” 见赵麒脚步突然停下,魏少卿回过身来,疑惑地望着赵麒。 “没事!”赵麒摇摇头。 说罢,两人继续往慈宁宫走去。 一路上,赵麒思绪有些飘忽。 假如说,有一天乾皇真要杀自己,自己该怎么办呢? 自己是不是该练个武防身,以防不测啊? 还是说得找几个身手好的太监,来保护自己? 正当他想东想西之际,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慈宁宫门前。 慈宁宫内,静悄悄的。 透过门旁的窗棂,可以看到一抹橘红色的暗光,从屋中透出。 魏少卿停下脚步,轻咳一声。 “你自己进去吧,陛下在里面等你。” 赵麒愣了愣,却也只能走进了慈宁宫中。 第20章 全怪皇后太热情了 慈宁宫内,乾皇身披明黄长袍,斜靠在床榻上。 他用手帕捂着口鼻,剧烈地咳嗽着,似要把肺都咳出来。 拿开手帕,看着手帕间的血迹。 乾皇脸色十分阴沉。 从赵麒进宫到现在,不过几天时间,但乾皇的身体每天都在恶化,眼看大限将至,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了。 听到赵麒踏入的脚步声,他睁开了双眼。 赵麒行礼:“参见陛下。” 乾皇强抑住咳嗽,冷眼看着赵麒也不说话,眼神里露出凶光。 见乾皇没叫自己起身,赵麒只好继续保持躬身,有些难受。 过了许久,乾皇终于缓缓开口:“今天在朝堂上,你为何会不同意和北魏和谈一事?” 从乾皇不善的语气中,赵麒听出乾皇对于他想要坚持北伐一事,并不赞成。 赵麒连忙回答道:“陛下,小民刚刚去天牢,问了解元帅的意见。解元帅也认为,绝不能和北魏和谈!” 说罢,赵麒便将自己和解世安在牢中的对话,告诉给了乾皇。 听完之后,乾皇沉默不语。 “起身吧。” 乾皇开口说道:“行吧,既然大元帅认为有必要出兵,那朕也不阻拦了。” “但朕要警告你,下次遇到这种大事,不许再擅做主张,必须要经过朕的同意才行!” 乾皇说到最后,语气陡然变得森寒起来。 赵麒连忙道:“草民知罪,草民记下了。” 乾皇闻言,表情这才和缓了些许。 他正准备说什么,却是突然猛烈地咳嗽不止,随即一口鲜血喷出! 赵麒被吓了一跳:“陛下,你没事吧?” 乾皇的嗓音微弱至极:“水,拿水……” 赵麒连忙端起桌边的茶水,躬身递到乾皇的面前。 乾皇喝了几口,感觉喉咙舒服些了。 他抬眼扫向赵麒:“总而言之,朕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这皇宫之中,你可以纵情享乐。你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满足你。” “但是有一点!那便是朕没有让你做的事,你不能去做。” “魏少卿没有让你去做的,你也不能去做。” 乾皇顿了顿:“你要是不听话,朕随时随地可以杀了你!” “可你若是听话了,乖乖把朕的角色给演好了。等太子年长了,朕便放你出宫,保你一生富贵!” 我听你在这边鬼扯! 赵麒心中暗骂,但嘴上却说:“小民记下了,小民谢陛下隆恩!” 两人说完,寝宫内陷入了寂静。 过了半晌,乾皇才缓缓说道:“这两天,你应该没有再去后宫了吧?” 赵麒闻言愣了愣:“没有,小民晚上休息时,去的都是御书房。” 乾皇沉默地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麒一脸恭敬的站在原地,心中确实暗暗发笑。 他确实一直呆在御书房里,没有去招惹后宫的妃嫔。 但要是那些妃嫔们,自己跑到御书房来找他,那可就怪不到他的头上了。 特别是萧皇后,那股热情和水润,啧啧啧! 赵麒心中当然明白,乾皇一直很介意,自己能接触到后宫嫔妃这件事。 只要是个男人,想必都会很介意,自己被人戴了绿帽。 赵麒先前之所以敢绿了乾皇,归根到底,也是出于一种报复心理。 毕竟乾皇本身就对他不怀好意,那赵麒自然也不会客气。 但现在想来,若想要在这宫中立稳脚跟,想要活得长久,还是得让乾皇信任他才行。 赵麒沉声道:“陛下,草民有一事相求。” 乾皇愣了愣:“你说。” “自从小民搬去御书房后,那些后宫中的嫔妃们,还是会跑到御书房来找小民。” “像萧皇后,昨天就跑来找我,举止很是亲昵,把我给吓了一跳!” 乾皇没有吭声,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赵麒,等待着赵麒下文。 “不管是萧皇后,还是后宫中的其它妃嫔,那都是陛下的女人!小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她们有非分之想啊!” “要是拦着陛下的妃嫔,不让她们进御书房来。日子久了,也容易让人生疑。” “可要是让她们进了御书房……” 赵麒一脸苦闷:“说实话,小民不想和她们有交集!可她们总来缠着我,我也不知道……” 乾皇一脸惊讶,打断了赵麒的话:“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没有和朕的妃嫔,同床共寝?” 赵麒连忙摇了摇头:“是睡在一张床上了啊,但什么都没有做啊!” “臣和她们睡觉时,隔了这么大段的距离,生怕会碰到她们的身子呢!” 赵麒说着,还双手张开,比了比距离,仿佛真是如此。 “哦,是吗?” 乾皇似乎信了赵麒的话,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萧皇后昨天去找赵麒一事,侍卫们其实早就禀告给了乾皇。 他本来没想提这件事,但谁知道赵麒却是先他一步提起了。 如果赵麒昨日真的和萧美娘行了苟且之事,那他今日,还敢这么主动提出来吗? 想想也是! 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升斗小民,入宫假扮皇帝才几天呢,哪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这么一想,乾皇对于赵麒的这番说辞,倒是信了七八成。 想到自己没有被戴绿帽子,乾皇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乾皇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好,你做得很好。” “你刚刚说,你有一事要求朕,你说说看。” 赵麒连忙说道:“陛下,草民是这么想的。” “如果草民能新纳几位妃嫔的话,让她们陪在臣的身边,这样臣就不用去应付陛下的妃嫔了。” “臣和新纳的妃嫔,就算举止亲昵些,也不算是大逆不道,对陛下不忠了。” “嗯。” 乾皇轻轻点头:“这倒是一个好法子。” “朕之前就说过,你要是想从宫外找些女人来给你作伴,朕也不拦着你。” 乾皇微微颔首:“这事朕准了。” 之后,赵麒和乾皇又聊了一会。 直至夜深,这才离开了慈宁宫。 回到御书房,赵麒刚进门,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陛下可是有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只见武媚儿正站在御书房内,看样子似乎等了很长时间。 第21章 北魏使臣 “爱妃在这儿做什么?”赵麒笑问道。 武媚儿抿嘴一笑:“陛下有几日没来潇湘居了,臣妾有些想念陛下。”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饭盒:“陛下,臣妾让御膳房做了些糕点。陛下快尝尝吧,放久了就凉了。” 赵麒接过饭盒,看了看盒中的桂花糕,一时有些哑然失笑。 从被软禁在御书房以来,昨天是萧美娘跑来送汤,今天又是武媚儿跑来送糕点。 怎么搞得跟探监送饭似的! 赵麒拿起糕点,尝了一口:“爱妃有心了。” 随后将剩余的糕点递给了武媚儿:“等了朕这么久,是不是也饿了?跟朕一起吃吧。” 武媚儿接过食物,甜滋滋地笑道:“多谢陛下赏赐。” 接下来,两人便坐在书桌上,慢条斯理地享用起了糕点。 赵麒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翻阅着桌上的奏章。武媚儿则是坐在一旁,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昏暗的烛光,在书台上投下了深深的阴影。赵麒细细翻读着朝臣们的奏本,眉宇间布满了忧虑之色。 从奏章中得出的情况看,整个大乾朝如今的局势,并不算妙,甚至可以说非常坏。 先是北方连月干旱,爆发了空前的蝗灾,田地颗粒无收。数个州府的百姓逃荒,饿死者高达十余万之多。 接着南方洪涝,连月大雨冲垮了大坝,致使无数田地屋舍被淹,溺死者无数。 水患后,瘟疫也开始横行,蔓延到了数个州府。 南涝北旱,蝗灾疫病横行。整个大乾朝,已是一派民生凋敝、国将危矣的景象! 看着赵麒眉紧锁,武媚儿悄声走到他的身后,两只玉手,伸到了他的太阳穴处,轻轻地揉按了起来。 按了些许时间,武媚儿又为他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赵麒感受到武媚儿的柔情,不由轻叹一声。 “陛下为何叹气?可是在为国事烦心?”武媚儿问道。 赵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头依旧深锁着。 有些无奈,毕竟他不是真皇帝,还没有真正地掌握朝堂大权。 朝中的不少政务。至今仍是由吕太后和大臣们在操持。 面对眼下大乾境内的种种乱局,他也是有心而无力。 难得当了回皇帝,赵麒自然也是有着一番野心的。 必须得想办法,削去吕太后和朝中权臣们的权力,做到大权独揽! 看完桌上的所有奏章,夜已经深了。 赵麒揉了揉有些疲倦的额头,看了看武媚儿:“辛苦爱妃给朕按摩了。” 武媚儿笑道:“臣妾不懂这些朝堂大事,但也想为陛下分忧。思来想去,也只有帮陛下按按肩,缓解一下疲劳了。” 说着,手掌从赵麒的肩头,逐渐向着他的腰下滑去…… 武媚儿那双玉手,似乎带着魔性一般,一下子便让赵麒觉得全身都变得火热起来。 “陛下!臣妾给陛下按了一晚上的肩膀,按得手都酸了!” 武媚儿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是春水一般。 “陛下是不是也该考虑,犒劳一下臣妾了?” 她那张妩媚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羞涩。 赵麒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深夜御书房内,一片春意盎然…… 直至三更,武媚儿才草草地穿好了宫装,一脸娇俏地离开了御书房…… 次日清晨,朝会。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肃立的群臣。 今天的朝会,气氛相较以往,明显严肃了许多。 就在刚刚,鸿胪寺来报,北魏使团已经行至京城,马上便要抵达皇宫了。 群臣们神情都颇为凝重,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北魏使团到!” 随着司礼太监的一声高喝,群臣们纷纷收了声。众人肃立在队列中,用余光偷偷地瞄向了乾庆殿外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毛毡盔甲,蓄着长须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五名身穿胡服的使臣,缓缓踏入了乾庆宫。 见男人身着盔甲,在场的大臣们纷纷愕然! 依照外交使节,使臣往往只能身穿礼服,哪有着盔甲觐见的规矩! 赵麒仔细观察着北魏使臣,发现这些北魏使臣,大多面相宽阔平坦,双眼细长,颧骨高凸,确实和乾朝人的面相有些差异。 北魏是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无论是人种、语言、文化习俗等等,都与乾朝有异。 长须男人站定,右手紧握横在胸前,弯腰向赵麒微微欠身。 “外臣哈扎依,拜见乾国皇帝!” 依照乾朝的礼仪,哪怕是外臣觐见皇帝,行礼也是需要跪地叩首的。 而哈扎依所行的是北魏礼节,而且弯腰的幅度未免过于草率了。 赵麒意识到,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恭敬之意,心中不免有些恼火。 “大胆!既是觐见皇帝,怎能不行叩首礼!难道你们北魏人目无君长,有意藐视我大乾国君吗?” 鸿胪寺少卿陈光,看到哈扎依竟然敢不遵守礼制,忍不住呵斥道。 哈扎伊面无表情:“外臣不敢!北魏会见君主时的礼节,向来就是如此,还望陛下恕罪!” “都说入乡随俗!入我大乾国土,就要守我国的礼法!你若是不向陛下行叩首礼……” 陈光年仅二十出头,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哈扎伊如此轻慢赵麒,自然也不跟哈扎伊客气。 赵麒打断了陈光的话:“罢了!” 他面带嘲讽:“北魏既是蛮夷外邦,自然是不懂天朝礼数,倒也不必过多苛责了。” 听着赵麒的冷嘲热讽,哈扎伊的脸色有些铁青了。 “先前你们北魏提出想要和谈,那就说说,你们的和谈条件吧。” 哈扎伊闻言,立刻抬起头来:“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此次边关战事爆发,我大魏皇帝不忍两国百姓再受兵戈之苦,故而才提出了和谈。” 赵麒不动声色地看着哈扎伊,等待着他的下文。 第22章 怒斩使臣 哈扎伊顿了顿:“只要陛下愿意割让西北边关,河西走廊五郡之地,并赔偿给我大魏二十万岁币。” “我大魏愿意止兵于西北边关,不再南下进犯乾国腹地!” 哈扎伊此言一出,朝臣们一阵哗然。 “大胆狂徒!” “居然狮子大开口,简直是白日做梦!” “放肆!” 环顾四周,见朝中臣工们群情激愤,哈扎伊只是冷冷一笑。 “此次西北战事,我魏军大获全胜!既然西北边关和河西走廊,已在我军的掌控之中,那自然应当归我大魏所有!” 这话一说出来,立刻引发了朝堂上一阵骚动。 “太后,陛下!立刻发兵西北吧!别再听这狂徒的鬼话了!” “胜败不过兵家常事,你们北魏休要得意!等我们大兵发至西北时,便是你们魏军的覆灭之日!” 哈扎伊听着群臣叫骂,冷哼一声,转向了赵麒:“陛下,外臣的话还没说完呢。” 赵麒眉头皱成了川字,却也不吱声,只是给一旁魏少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群臣们安静。 “肃!静!” 魏少卿一甩拂尘,厉声道。 群臣见状,终于闭嘴了。 赵麒淡声道:“你继续说,朕听着呢。” 哈扎伊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微笑。 “据外臣所知,自从陛下前些日病重,乾国的朝中大事都是吕太后在操持。” “听闻吕太后年芳三十有几,却是生得一副童颜,美貌不凡,对于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子,外臣实在是敬佩之至,仰慕已久啊!” 哈扎伊顿了顿:“难得有机会出使贵国,外臣实在是好奇。能否斗胆请太后从垂帘走出,让外臣一睹风采呢?”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垂帘后的吕太后,闻言脸色也是陡然一变。 陈光大喝一声:“放肆!太后的凤姿,岂是你一介外臣能随便窥视的!” 哈扎伊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怎么?按照乾国的礼节,当朝太后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的吗?” 群臣默不作声,只是一脸铁青地盯着他看,恨不得刮了他一身皮。 哈扎伊缓缓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外臣唐突了,愿给太后赔罪。” 赵麒眼神冰寒,看着哈扎伊:“哈扎伊,若是你们北魏真有诚意和谈,朕倒也能考虑一下。” “可就你们提出的这些条件,朕是不可能……” 还未等赵麒说完,哈扎伊的身后,一个身形矮小的使臣,忽然跳了出来。 “乾国国主!你怕是忘了!你们的十万边军,刚被我们大魏三万人马,杀得是片甲不留!而你们的西北边关,现在也落到了我们手上!” 使臣一脸嚣张:“事已至此,我真不明白你们哪来的底气,敢拒绝我们提出的和谈条件!” “你若要迟疑不愿和谈!就别怪我们大魏铁骑南下,踏平你们的国都!” 哈扎伊闻言,转头看向那随从:“放肆!怎么跟陛下说话呢?” 假模假样地训斥完随从,哈扎伊说道:“陛下,这回我大魏和谈的条件,已经是很宽厚了!还请陛下好好考虑!” 赵麒并没有理会哈扎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名矮小的使臣。 “这人谁啊?说话这么嚣张?” 赵麒当即脸色一沉,拍案而起:“金吾卫何在!给我把他拖下去砍了!”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金吾卫迅速走进来,将那名矮小的北魏使臣,团团围住。 吕太后见状也是一惊:“陛下,不可鲁莽行事!” 这使臣出言不逊,但常言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在吕太后看来,赵麒扬言要斩了使臣,无疑是坏了规矩。 更担心的是,激怒了北魏,真的铁马南下,兵峰直指国都啊! 金吾卫们听到吕太后的惊呼,愣了一愣。也只得收回了长刀,恭敬地站立在一旁。 “陛下,我这名手下只是一时激动,冒犯了陛下!” 哈扎伊表面恭敬,语气中却带着隐隐不屑,“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何必要跟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呢?” 赵麒冷笑:“什么叫作,乾国国主?” “朕告诉你,你们的魏帝是皇帝,朕也是个皇帝!” “如此藐视皇威,贬低大乾国格!朕岂能饶过他!” 殿下的萧雄,看着眼前的现状,心中也是暗暗着急。 赵麒如此表态,无疑是在北魏使臣面前,失了大乾皇帝的体面。 说到底,难道他赵麒,还真敢斩了这北魏使臣不成? 北魏使臣是北魏朝廷的象征。若是真斩了使臣,折了魏帝的脸面,引得北魏朝廷震怒。 那这场战事,只怕真要不死不休了。 很显然,哈扎伊也不相信,赵麒真敢对他们北魏使臣动刀。 哈扎伊只当他是气急败坏了,才口不择言罢了,心里根本不怵。 赵麒直视着哈扎伊:“古话有云,君子一言九鼎。” “朕既然说了要他死,那他就得死!你当朕在跟你开玩笑吗?” “陛下!不可啊!” 吕太后大惊,站起身来想劝阻赵麒。 他没有理会吕太后的话,而是转头看向金吾卫:“怎么?朕现在是说话不好使了吗?”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们也只能冲上前,先将那名北魏使臣摁在了地上,却也不敢动刀杀了他。 哈扎伊大怒:“陛下,你要是敢杀我北魏使臣。我北魏大军……” 赵麒打断了哈扎伊的话:“没事,朕等着你们北魏大军来犯!” 说着,径直从御前侍卫的腰间,拔出了一柄佩剑! 众人见状,都倒抽了口凉气。 “你们来多少,朕就杀多少!” 赵麒语气深寒,手握侍卫的长剑,快步走下了台阶,冲向那名使臣。 凌厉的剑风划破了空气,砍向了那个矮小的身形。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使臣,在赵麒剑光逼近的一瞬间,脸色已是吓得苍白如纸! 血光四溅,一颗人头应声而落! 使臣的无头尸身,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朝堂中已是寂静无声。众人皆是被眼前这幕震慑住了! 第23章 立威 一时间,朝堂中已是寂静无声。众人皆是被眼前这幕震慑住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每每北魏使臣到访,偶有出言不逊之际。乾皇向来是充耳不闻,笑脸相迎。 总是一副唾面自干的的窝囊样,对于北魏使臣的侮辱,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现在…… 居然敢当堂斩杀敌国使臣!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胆小如鼠的废物皇帝吗? 赵麒收回剑,对着金吾卫说道:“把尸体给我拉出去。” 金吾卫们闻言,连忙将尸体收拾了出去。 赵麒转过头来,看向哈扎伊。哈扎伊的神情已经彻底呆滞了。 先前,他就听闻乾朝皇帝孱弱,是个只会声色犬马、吃喝玩乐的废物。 朝堂之事,大多是由太后做主。 在哈扎伊想来,他们大魏兵强马壮,国力远胜大乾。 而那位太后,也是出了名地能忍气吞声。 自己此次出使乾朝,就算出言不逊,想来那位太后也不会因为此事,敢与大魏撕破脸。 可是现在,赵麒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斩杀了使团成员! 看着自己的随从,那尸首分离的惨状。 哈扎伊只觉得心惊肉跳,面色惨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看着赵麒眼中,那毫无掩饰的杀意和嗜血之气,他心里的恐惧也越发浓烈起来。 不是说乾国皇帝孱弱不堪吗? 这看着不像啊! 这,这分明就是个暴君啊! 赵麒用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渍,将手中的宝剑,递给了御前侍卫。 坐回龙椅上,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哈扎伊,久久不语。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陛下若是斩了我,我大魏定会替我讨回公道!” 哈扎伊终于害怕了,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说了一句。 垂帘后的吕太后,也忙劝了一句:“陛下息怒!” 殿下的萧雄,也上前说道:“陛下,不可擅杀使者!臣并未要为他们求情,只是就这样杀了他们,会被人留下话柄,于我朝不利啊!” “陛下息怒!” 台下的众臣们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纷纷跪下说道。 赵麒看着殿下乌泱泱跪倒的一片,嘴角划过了一抹冷笑。 “既然大臣们都在给你求情,那朕就饶你一条小命。” “若是再敢藐视朕,贬损我大乾国威,朕定斩你不饶!” 死里逃生,哈扎伊额头上冒出一层密汗,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外臣多谢陛下。”哈扎伊弯腰行了个礼。 见哈扎伊,仍行的是北魏的胡礼,赵麒的脸上,再度露出了一丝嘲弄。 “谢恩是你这么个谢法的?哈扎伊,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赵麒面色陡然阴沉:“哈扎伊,是不是非得要朕斩了你,你才能知道什么叫礼数?” 哈扎伊面露茫然,看着赵麒的目光中,也透着几分惶恐。 “既是要谢恩!” “那就给朕跪下!” 赵麒厉声呵斥,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霸气! 大臣们愣了愣神,才回过神来。 “大胆!还不跪下!”大臣们赶忙呵斥道。 “臣,臣……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哈扎伊敢忙跪下来,嘴里结巴地说着,连连跪了几个响头。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们,也是忙不迭地跪地谢恩。 见哈扎伊等人终于服软了,赵麒眉宇间也是舒展了许多。 “哈扎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哈扎伊低着头,小心地从怀中呈上了一份书函。 “陛,陛下,这是我朝皇帝托臣递交的国书。” “国书中,详细阐明了我朝提出的和谈条件。这些条件,刚刚外臣也都已经一一禀报给陛下了。” “还望陛下……多加考虑一下。” 大太监魏少卿将哈扎伊递交的国书,呈到了赵麒面前,示意赵麒过目。 他接过国书看都没看,几下将国书撕了个粉碎! 看着被撕了一地的国书,哈扎伊面露惊恐,却也不敢出声再说什么。 刚才随从死亡的景象,历历在目! “哈扎伊,给我写信回复魏帝!你们北魏提出的条件,我大乾绝不接受!” “另外,我跟你说一下,我们大乾对于此次和谈的条件。” 赵麒顿了顿:“首先,朕要求你们北魏军队,立刻撤兵西北边关!将边关交还给我军。” “其次,十五年前你们利用条约,侵吞的我朝幽州地区,也必须一并归还于我大乾!” 哈扎伊闻言,愣了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 “陛下,如此苛刻的和谈条件,无论是我朝皇帝还是朝中大臣,都是绝不可能答应啊!” 赵麒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你先把朕说的这些和谈条件,写信回禀给你们魏帝吧!他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 “行了,你退下吧!赶紧写信去!” 哈扎伊的嘴角蠕动着,似乎还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进肚子里。 “那外臣先告退,把陛下提出的和谈条件,回禀给我朝皇上。” 哈扎伊带着使团成员,灰溜溜地离开了乾庆殿。 见他走远,赵麒望了眼殿下众臣。 “各位爱卿,还有要事吗?无事便退朝了吧,朕累了。” 赵麒这一连番的操作,早就把大臣们给看傻了。 大臣们相顾无言,半天没人敢吭声。 见状,赵麒挥手:“退朝吧。” 说着,走出来大殿。 刚刚在朝堂上了,第一次亲手杀了人。 现在回想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赵麒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难受得很。 他向着御花园走去,想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好好吐上一阵子。 之所以要动手杀了那个使臣,赵麒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震慑哈扎伊为代表的使团成员,也让自己在接下来的和谈中,占据主动权。 其二就是要在群臣面前立威。让群臣们知道,自己可不是乾皇,可以任人拿捏的软弱无能之辈。 刚走到御花园,魏少卿便匆匆地跑来了。 魏少卿低声说到:“陛下,太后想要见你。” 赵麒闻言,有些诧异:“知道了,我马上去一趟。” 太后? 她想要见自己干嘛? 第24章 太后发怒! 赵麒离开御花园,坐上龙辇,来到寿宁宫。 寿宁宫作为吕太后的居所,是后宫之中修建最为豪华、庄重的寝宫。 正午时分,阳光照耀在琉璃屋瓦上,闪动着炫目的彩光。 行至寿宁宫前,那气势恢宏、雄伟壮观的门庭,让赵麒有些惊讶。 这修得比皇帝的寝宫还要气派几分! 跨步走进大殿,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藏在珠帘的阴影之后。 “陛下来了。” 身穿华贵凤袍的吕太后,正端坐凤座上。两名宫女侧立左右,轻轻摇着扇。 吕太后挥了挥手,宫女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宫殿内,只剩下赵麒和吕太后两人。 吕太后开口道:“陛下今天在朝会上,未免有些太过意气用事了。” 赵麒皱了皱眉:“怎么说?” 吕太后摇了摇头:“斩了那名北魏使臣,北魏朝廷定会震怒。若是他们挥兵南下,陛下担得起这份罪责吗?” 赵麒淡淡地说道:“北魏本就对我大乾虎视眈眈,朕就算不斩了那名使臣,他们也是要南下的。” “太后难道不知,北魏此次来和谈,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吗?” 吕太后闻言,并未回话。 由于珠帘的阻碍,对方脸上的表情,赵麒看不真切。 许久,吕太后叹了口气。 “之前在朝会上陛下曾说过。此次和谈是为了拖延时间,暗中调兵北上。” “既然是拖延时间,那陛下刚刚在朝会上,为何态度会如此强硬,甚至还砍了北魏使臣的脑袋!” 吕太后的声音,越发愤怒:“陛下如此行事,如何能迷惑住北魏使臣?如何拖延得了时间?如何能拯救大乾?” 赵麒闻言,心知对方没明白自己的想法:“太后!朕砍了那使臣的脑袋,不是为了一时之气。而是另有打算!” 太后怒极反笑:“另有打算?” 吕太后只当赵麒说不过她,在找借口敷衍罢了。 “陛下,你莫非以为哀家好糊弄吗?” “你想要北魏使臣相信我大乾有和谈之意。刚刚在朝堂上,你就应该忍着一些!” 赵麒冷哼一声:“太后,此言差矣!” “如果刚刚在朝堂上,朕向那些北魏使臣示弱了,漏了怯!他们确实会以为,我大乾有和谈之意。” “但他们更会以为,我大乾国内已无多余的兵力,来对抗他们的南征!” “我们步步退让,只会迎来北魏的步步紧逼!” “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国不将国!” 吕太后有些惊讶地看着赵麒。 她没有料到,皇上对于如今的两国形势,竟有这般清醒的见识! 吕后暗忖,这赵麒从重病痊愈后,这脑子还真是突然开了窍,变得格外的聪慧。 但…… 吕太后还是摇了摇头:“陛下,你对于朝堂大事的认识,还是过于肤浅了。” “陛下大病初愈,想必身子骨还尚弱。这几日还是多加休息为好,少操劳国事了。” 赵麒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朕身为天子,操持国事是朕的责任。怎能把这份重担,全都压在太后的肩上呢?” 珠帘后,再度陷入了安静。 吕太后愣住了。 要知道,以前的皇上在她面前可是恭恭敬敬的。自己说东,他哪敢说西的? 果然,皇上变了! 变得野心勃勃,想要和自己争抢朝政大权了! “还说什么国不将国!” “你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若是让你来操持国事,那才真的叫天下大乱,国不将国了!” 被赵麒如此顶撞,吕太后气得站起身,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在殿外阳光的照映下,吕太后的容颜,第一次清晰地展现在赵麒眼前。 虽是三十几的人,但得益于保养得宜,却是有着年芳十八的动人模样。 吕太后一副怒容,狐眸微微眯起,脸颊因愤怒而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发怒的模样,看着让人心中生畏,却也有着一种独特的风韵,让人移不开视线。 赵麒不禁看呆了。 他之前从未见过吕太后的真容,只能透过珠帘,看到她隐约的轮廓。 但现在,近距离地接触,赵麒才第一次意识到—— 吕太后的美貌,确实是名不虚传。 见赵麒盯着自己失神,吕太后还以为自己这一番发怒,把赵麒给镇住了!心中也不由暗暗得意了起来。 她板着脸,继续道:“陛下沉迷享乐多年,如今终于关心起了国事,哀家很是欣慰。” “但你年纪尚轻,对朝堂政务理解不深。” “还是得多加历练以后,哀家才敢放权于你啊……” “陛下?” 见皇上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吕太后有些疑惑。 赵麒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收回视线。 这太后,长得也太年轻,太好看了吧? 那双狐眼,简直能勾魂摄魄! “陛下,你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 吕太后见他久久不应声,有些火大了。 赵麒闻言,下意识嘀咕道:“什么叫年纪尚轻啊。” “太后你自己,不也长得挺年轻的……” 刚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就后悔了! 只见吕太后呆呆地望着赵麒,仿佛被点了穴道似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她那张保养极好的脸上,肉眼可见地迅速爬满了红晕。 脸颊慢慢升温,从脖颈蔓延至耳朵根。 不是? 这倒霉孩子,在说些什么呢! 吕太后的大脑懵了,她哪里能想到,赵麒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她有些恼羞成怒,厉喝出声:“放肆!” 赵麒见状吓了一跳,赶忙说道:“朕失言了!” 吕太后怒喝:“哀家自从十二岁开始,便跟在先帝身边操持政务了!” “陛下能跟我一样吗?” 赵麒连忙回道:“那,那太后你看……你都操持了这么久国政了,也是该好好休息了!” “这朝中大事的重担,朕也应该多帮太后分担一些了。” 吕太后闻言,气得脸都白了,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个太后……朕先告退了,太后保重!” 赵麒心头一阵发慌,想要尽早开溜了。 “滚!”吕太后冷声喝道。 赵麒闻言也不敢久留,赶忙匆匆告退了。 第25章 霍青 离开寿宁宫后,赵麒回到御书房,魏少卿一直跟着。 刚进御书房坐下,他便对魏少卿说道:“魏公公,去把京大营副将霍青找来?。” “霍青?你找他做什么?” “你认识他?”见魏少卿一脸异色,赵麒连忙问道。 魏少卿也不回话,只是狐疑地看着他。 赵麒有些不耐烦:“关于这次的北伐战事,我有事要问,快去叫他过来!” 魏少卿思量一番,这是为了国事,理应听命,便沉声说道:“知道了,杂家这就去。” 见魏少卿总算离开了御书房,赵麒冷哼一声。 这条乾皇的老狗,处处限制自己,不让自己出御书房走动,也不让自己外出见人。 再这样下去,自己什么事都办不成! 得尽快想办法,解决掉他了。 望着门外,魏少卿远去的背影,他心中的杀意再度升起。 不多时,魏少卿便带着一个年近三十出头的男人,来到了御书房。 男人长相老成,身材高大,脸上有着好几道疤痕,眼神锐利如剑,浑身充满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末将霍青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青单膝跪地,向赵麒行礼。 “快起来!” 赵麒笑着,走上前将霍青扶了起来。 霍青被赵麒扶起后,一脸古板的回应道:“多谢陛下。” 赵麒闻言一怔,有些好奇地打量霍青。 只见霍青的脸上,既没有谄媚讨好之色,也没有任何的紧张害怕,反而是坦然处之,十分从容。 据解元帅所说,霍青自从调去京大营后,便备受排挤,郁郁不得志。 像他这种失意的将领,若是能被皇帝私下召见,还被亲自扶起的话,本应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可霍青看上去,神情相当镇定,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愧是解大元帅推荐的人才,至少这态度还是让赵麒满意的。 只要能做事,态度无所谓。 他如此想着,心中不由高看了霍青几分。 “霍青将军,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赵麒开门见山,表示要霍青担任北伐大元帅一事。 听完后,霍青愣了一下,“陛下厚爱!末将感激不尽!” “可末将只是京大营的偏将。” “以末将现在的资历和功劳,若是担任北伐大元帅一事,恐怕难以服众啊!” 赵麒淡淡一笑:“只要你有打胜仗的本领,资历根本不成问题!” 霍青闻言苦笑:“陛下,末将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啊!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赵麒打断了他的话:“只是暂任罢了!你任大元帅期间,只要做好统筹物资和调集军队的前期工作就好! 解元帅出天牢了,这北伐大元帅的位子,还得由他来坐。” “这……”霍青迟疑了起来。 “可是陛下,臣只擅长打兵打仗,这管理军需、调集军队的事情,末将实在不懂。” “若是末将贸然接手,只怕会误了北伐大计呀!” 听到这番话,赵麒眉毛挑了挑。 他叹了口气:“那你说说看,在你认识的将领中,有哪一位将领能胜任这个职务的?” 霍青想了想,回答道:“若是想发动北伐战事,需要调集的兵员和辎重,数目极其庞大。” 霍青最终摇了摇头:“除了解大元帅,臣想不到军中有何人,能够担此重任!” 赵麒微眯着双眸,陷入了深思。 “解世安的女儿解雪晴呢?她能担此重任吗?” 霍青闻言,眼前一亮:“对呀!” “陛下,确实可以让解雪晴,暂代北伐大元帅一职!那丫头虽然年纪轻,却熟知兵法谋略,很有才干!” “让她来筹措北伐的前期准备,肯定是没问题的!” 听到霍青也对解雪晴的评价如此之高。赵麒对解雪晴的好心之心,又强烈了几分。 “既然你不愿担任北伐大元帅,但朕封你为此次北伐大军的前锋将军,统管大军的三成兵马,你可愿意?” 霍青一愣,随即恭敬地抱拳:“陛下抬举!末将怎敢不从!” 霍青说完后迟疑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对于此次北伐战事,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吗?但说无妨!” 霍青沉默了半响,缓声回答道:“陛下,对于此次北伐战事,末将有两个要求,还望陛下恩准!” 赵麒不假思索:“只管提。” “第一个要求,末将希望此次出征,朝廷提供的粮草必须充足!兵甲和战马,也最好是上等的货色!” “这件事没问题。”赵麒点点头。 “第二个要求, 末将希望此次出征,朝廷不要派监军太监。” 霍青解释道:“有监军太监在场,指挥作战时容易互相掣肘,延误战机。” “可以。” 见赵麒毫不犹豫的答应他提出的条件,霍青的脸上,罕见地有了一丝动容。 看来这一次,皇上是真下定决心了。 “谢陛下!末将定会夺回西北边关,不负陛下信任!” 霍青单膝跪下,重重行了个礼。 赵麒笑了笑:“行了行了!那讨论一下,此次北伐作战的具体计划吧?” “陛下,要是想讨论作战计划。那我们需要用到西北边关的地形图。” 赵麒点头,转过身看着魏少卿:“魏公公,麻烦把西北边关的地形图拿过来。” “对了!” “你顺便去解元帅的府上一趟,把解雪晴叫过来吧。” 魏少卿愣了愣:“老奴遵旨。” 等魏少卿离开,赵麒凑近霍青,好奇问道:“解元帅的那个女儿,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霍青想了想:“她行军打仗的本事,没得说!” “在北疆前线作战时,她曾出谋划策,立过不少战功。” “有一回,她亲自率领了五千骑兵,孤军深入魏军后方,偷袭魏军的主力军,一举剿灭了一万多敌军。” 赵麒闻言,有些咂舌,“听上去确实很厉害嘛!” 说到这里,霍青顿了顿:“不过那丫头吧,性子比较古怪。” 赵麒闻言,有些好奇:“性子古怪?什么意思?” 霍青摸了摸鼻梁:“这个呀……陛下过会见了她就知道了。” 第26章 北伐策略 过了一会,魏少卿终于回来了。 他的手中捧着珍贵的地形图,身后,则跟着一位穿白衣裳的妙龄女子。 此女约莫二十出头,生了一张精致漂亮的瓜子脸蛋。 眉眼英气逼人,但却又透出几分灵秀与狡黠。 或许是因为常年行军日晒,少女的皮肤并不算白皙,而是透着一股健康的小麦色。 “臣女解雪晴,参见陛下。” 解雪晴单膝下弯,给赵麒行了个万福。 赵麒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平身,赐坐!” 解雪晴闻言,却并没有落座。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赵麒,眼神有些锐利。 见她久久未动,赵麒心中有些疑惑。 “先坐吧,朕有话跟你说。” 解雪晴看着赵麒,语气冰冷:“陛下唤民女前来,所为何事?” 听这不善的语气,赵麒一时有些发懵。 霍青见状,连忙低声呵斥:“雪晴,不可在陛下面前无礼!” 赵麒挠了挠头:“朕是有哪里得罪了你吗?” 解雪晴又不吭声了,只是直勾勾盯着赵麒。 见气氛有些尴尬,赵麒也只能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北伐战事迫在眉睫,你父亲建议朕,让你担任此次北伐的大元帅。” “你意向如何?” 解雪晴闻言,皱了皱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她双眸微垂,轻启朱唇:“陛下与其找臣女担任北伐统帅……” “为何不干脆把我父亲从天牢里放出来,由他带兵北上呢?” 这一下,赵麒明白了,对方为何对自己冷漠的缘故了。 他很是无奈:“你不会以为你父亲被关进天牢里,是朕的主意吧?” 难道不是吗? 你可是皇帝! 不是你下的旨意,谁敢把身为大元帅的父亲给抓起来? 当然,解雪晴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但她那一脸不爽的表情,却是暴露了她的想法。 赵麒总算是知道,霍青所说的“性子古怪”是什么意思了。 自从当上假皇帝以来,还没有人直截了当地,敢给他甩脸子看! 赵麒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要不是朕在朝会上给解元帅求情,怕是解元帅早被斩首示众了!” 听这解释,解雪晴半信半疑,抬头看向赵麒。 “陛下既然知道我爹是冤枉的,那为何还要把他关进天牢?” “说到底,还是因为陛下对那些小人退让,我爹才会蒙受这牢狱之冤!” 解雪晴的目光越来越锐利,甚至带上了质问和谴责的意味。 赵麒叹了口气:“朕也有朕的苦衷!” 解雪晴抿紧了红唇,眉峰皱成了川字。显然对于这个说法并不满意。 赵麒接续说道:“朕已经扬言,要让解元帅戴罪立功了,只要这次北伐战事中大获全胜,那解元帅身上的罪名,自然也就功过相抵了。 “时间紧迫!要在解元帅出狱前,把北伐的前期工作做好,那这场仗,我们就赢了!” 一旁的霍青也搭腔道:“雪晴!你要是想让解元帅平安无事,那就别再闹脾气了,赶紧过来讨论北伐之策吧!” 解雪晴的眼神闪了闪,沉默片刻,最后缓步走到了赵麒面前,点点头。 “希望陛下说到做到。” 见此,赵麒知道对方暂时不会拿解元帅的事情发脾气,便打开地形图,让两人讨论了起来。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赵麒也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心中暗自记下他们所说的内容。 赵麒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魏少卿。 说起来,他们现在谈论的内容,算军事机密吧? 魏少卿应该没资格旁听吧? “魏公公,你先在门外候着吧,没朕的吩咐,先别进来。” 魏少卿闻言,心中有些不快。但因为有外人在场,也只能点头离去。 赵麒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霍青和解雪晴身上,仔细倾听他们的交流内容。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霍青和解雪晴终于停了下来。 霍青说道:“陛下,北伐前期准备的大体策略,我们已经定下来了。” 赵麒点了点头:“恩,我是听明白了。” “总的来说,你们制定的前期工作安排,可以分为三点。” “其一,是需要调集六万石粮草。” “其二,是需要派遣一支前锋部队,先行探查辎重运输路线,避免有敌军在途中设伏。” “其三,是将国库内部分现有装备,直接调拨给北伐大军,以填补盔甲和武器的空缺。” “朕说得没错吧?” 霍青和解雪晴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赵麒能把他们商量的事,短时间内就理顺了思绪。” 赵麒想了想:“若是想调集六万石粮草,短时间内光靠朝廷粮库的存量是不够的。”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强征京城周边士绅家的余粮!” “至于士绅被征走的余粮,则等朝廷从各地调来补回。” 霍青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强征士绅余粮,就算之后会补,但这么做无疑会引发民怨。 解雪晴点点头:“战况紧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照陛下的意思去办吧!” “你们回去后,再将今天商议的作战计策,详细列一份奏章给我。” “我把奏章批了,就可以转交给兵部让他们去办。北伐大军,必须在这两日就要开拔!” “是,陛下。” 解雪晴和霍青两人齐声领命,而后便躬身退下。 离开御书房后。 解雪晴见四下无人,便凑近了霍青:“霍叔叔!” “怎么啦?” “霍叔叔,你以前见过陛下吗?” 霍青摇摇头:“我可不比你爹!你爹是大元帅,我只是京大营的副将,平日里哪有机会能见到陛下啊!” 他看了眼四周,继续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陛下好像没有传言中,所说的那么……” 解雪晴点了点头:“确实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么不堪! “今日一见,我也对陛下是大有改观。” 她两眼眨巴,怔怔地出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一见,这皇上和往昔听闻的谣言,差别也太大了。 第27章 谁敢拦我? 坐在空无一人的御书房中,赵麒思考着眼下的局势。 眼下最要紧的事,除了北伐战事以外,便是他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最近几日,被魏少卿变相地软禁在御书房内,他的心中备感焦虑。 乾皇和魏少卿早晚会杀了自己,自己必须尽快拥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应付接下来发生的变动。 就这样被困在御书房中,等同坐以待毙! 该想个办法,找几个武力值在线的侍卫来保护自己了! 再不济,自己也得想办法练下身手。 这般想着,赵麒走出了御书房。 之前跟太监们打听过,离御书房不远处的书阁内,藏着不少武学秘籍。 虽说现在才开始练武,未免有些太晚了。 但死马当活马医,有练总比没练好! 免得到时候,他们提着屠刀来杀人,自己连反抗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你这是要去哪?” 魏少卿适时地跳了出来,拦在了御书房的门前。 赵麒强忍住心中的烦躁:“魏公公,我想去书阁一趟。” “陛下去书阁做什么?” “我想去找些书来看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魏少卿脸色微沉:“陛下想看什么书,杂家帮你去拿便是了!陛下还是乖乖呆在御书房里,少出门走动为好。” 赵麒动怒了:“书阁离御书房这里,也就几步路的事情!朕就是想出去走动一下,魏公公都不让吗?” 看了眼门口的侍卫,赵麒一把揪住了魏少卿,把魏少卿拉进了御书房内,狠狠地关上门! 御书房内,赵麒冷冷地盯着魏少卿,久久没说话。 魏少卿眸子低垂,语气平淡,“你把我拉进房里,想说什么?” 赵麒眯了眯眼睛,“魏公公!陛下的旨意,是让我晚上别去后宫,要在御书房里休息。” “你倒好!直接把我困在御书房,不让我出去走动!什么意思?” 魏少卿闻言,眼神飘忽到了别处,并没有回答赵麒的话。 赵麒怒喝:“魏公公,你这是在矫旨行事!耽误做事,你可想清楚后果!” 声音很大,以至于门口的侍卫们,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魏少卿吓了一跳,压低了嗓音:“什么矫旨!你这小民懂得什么,别胡说八道!” 赵麒冷笑:“那我问你,陛下有跟你说过,让你把我关在御书房里,不让我出门吗?” 魏少卿沉默半晌,没有回话。 “既然如此,就别拦着我出门!轮不着你来管!” 御书房的墙面上,悬挂着一柄天子剑。赵麒二话不说。便拔下那柄天子剑。 魏少卿大惊:“你要干什么!” 赵麒淡声道:“小爷我今天,就是要出御书房逛逛!我看谁敢拦我!” 说罢,提着天子剑,一脚踹开御书房的大门。 门外的侍卫们,原本还在偷听御书房内的动静。赵麒这么一脚,把他们给吓了一跳,连忙站回岗位上。 当看见赵麒手提天子剑,缓步走出御书房时,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赵麒环顾着侍卫们,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 侍卫们这才反应了过来,有几个胆大的,上前试图拦住赵麒:“陛下……” “滚!” 话刚出口,赵麒拔出手中天子剑,一剑劈向挡在身前的侍卫! 侍卫慌忙躲闪,手臂却还是浅浅中了一剑。 这天子剑常年挂在书房内,少有打磨,剑锋较为粗钝。 否则,光是刚才劈出的那一剑,足以将侍卫的手臂斩断! “今天谁敢拦朕,朕就砍了谁!” 中了剑的侍卫捂住手臂,一脸痛苦,退到一旁。 而周边的侍卫,见赵麒这副疯凶样,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他提着沾满鲜血的佩剑,径直离开了御书房的庭院,向着书阁楼方向走去。 见赵麒走远了,魏少卿这才追出御书房。 他转头看向侍卫们,气急败坏:“一群废物!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侍卫们低着头,不敢作声。 娘的!他手里提着家伙,谁敢拦他? 你魏公公有本事,那你刚刚怎么龟在书房里?你倒是出来拦他啊! 侍卫们腹诽不断,却也只能任由魏少卿责骂,不敢多说什么。 另一边,赵麒来到书阁楼下。 书阁高三层,古香古色,很是典雅。 作为大乾皇家的藏书之地,自然不只是藏着武学秘籍。 大乾各个州县的县志,山川地势的堪舆图,各地风土人情的记录,都藏于其中。 更有大量的诗词歌赋、文学典籍等等,许多都是举世难寻的孤本。可谓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管理书阁的太监,名叫曹威,他面相老成,年纪看着有五十。 “杂家,参见陛下。” 见到赵麒,曹威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 曹威已是宫中的老人了。 他年少时,凭借着一身好武艺,受到先帝的器重,统领锦衣卫,长达二十余年。 可惜新君当朝,他为乾皇所不喜,才被贬到书阁当闲职。 眼见老对头魏少卿,乃至李忠贤和雨化田等后起之秀,将大内权势瓜分得干干净净。 曹威虽是心有不甘,却也毫无办法。 自从他到书阁当差以来,便少有人来。 这也没办法,谁叫乾皇不学无术,从小看到书就头疼,又怎么会跑来书阁找书看呢? 所以,对于赵麒今天的突然到访,曹威心中很是诧异,也让他沉寂的心中,不由生起几分念想。 陛下难得来书阁,要是自己今天能好好表现,哄得陛下开心,说不定能重新获得陛下垂怜…… 想到这,曹威匍于地,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赵麒见此,颇有些诧异,这太监,未免恭敬得过头了? “不必多礼,起身吧!” 赵麒上前扶起曹威的肩膀,暗忖这太监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倒挺会来事的。 他仔细打量曹威。发现曹威的体格样貌,似乎和他在宫中见过的太监,有所不同。 在他的印象中,这些被净了身的宫中太监,往往是一副阴柔孱弱的娘娘腔模样。 第28章 太祖长拳 曹威年过五十,头发已有斑白,但体格健朗魁梧,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英武之气,看上去不同凡响。 像曹威这样有雄健气概的太监,确实是少数。 这让赵麒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陛下,这是?” 曹威这时注意到,陛下的手中提着一把剑。 “哦,这个啊!” “朕这次来书阁,是想找一份剑谱,强身健体。” 刚刚离开御书房,赵麒还在气头上,一时忘了将剑收起来。 他想了想,便将此次前来书阁的目的,顺势托出。 “陛下想要习武?” 曹威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 习武练剑?这不就是自己的老本行吗? “陛下放心,杂家一定为陛下,挑一份适合的剑谱和功籍!”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模样,赵麒有些好奇:“你的意思……你会武功?” 曹威闻言,当场愣在原地,欲哭无泪! 陛下果然是太久没见我了,连我会武功这回事都忘了! “陛下难道忘了,先帝还在世时,杂家担任过锦衣卫的统领呢!” 曹威连忙继续道:“练剑习武一事,杂家敢说整个皇城,再也没有比杂家更擅长的人了!” 赵麒一脸兴奋:“是嘛!那就辛苦爱卿带朕去挑书了!” 他不懂习武之事,要是有个高手能帮自己挑选秘籍,再好不过了! 曹威一脸谦卑:“陛下请来。” 在曹威的陪同下,赵麒漫步于书阁中。 书阁的第一层,是乾朝国内各项资料,包括州县志和地情堪舆。 到了第二层,则是诗词歌赋,圣人文章、名家著述一类的东西。 总之对他来说,这些暂时都没什么用。 到了第三层,书目的种类就变成了农学、冶金、兵法一类的杂学了。 第三层的空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曹威陪着赵麒,一路在第三层中走着,最后停在几排高大的书架前。 “陛下,你要找的武功秘籍全在此处了。” “江湖各门各派中,除了少数秘传,稍有名气的武学秘籍都收录在此了。” “这么多啊!” 赵麒一眼望去,眼前的几排书架,一眼望不到头,陈列的全都是武学功籍。 只不过,自己该学哪一种呢? 想着,赵麒看向了曹威,微微一笑,“你觉得朕应当学哪一种?” 曹威很上道,从密密麻麻的书中取出一本,递给赵麒。 “陛下,这本太祖长拳,是本朝太祖当年所用的武术,能强身健体,也蕴含杀人术,很适合陛下!” 赵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翻开了《太祖长拳》。 兴致勃勃地看着书中内容,不过上面文字生涩难懂,一堆他看不懂的术语,跟天书似的。 尽管每个字他都认识,可合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赵麒将书递给曹威:“这上面的东西,我看不大懂……爱卿明白吗?” 曹威扫了眼书上的内容:“杂家看得懂。” 他眼睛一转:“陛下要是看不懂,可以每天来书阁一趟!” “杂家可以给陛下讲解书中内容,亲自教陛下习武。” 赵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错,爱卿之功,朕记在心中。” 曹威激动不已:“杂家遵旨!定会尽己所能,助力陛下成就一身好武艺!” 他趁热打铁地说道:“陛下,这太祖长拳,杂家其实也略懂一二!要不杂家给陛下演示一番?” 如果自己把陛下伺候得开心,那自己被重用的机会,又高了几成啊。 “如此正好!”赵麒大笑点头,“有劳爱卿,让朕观摩观摩。” 曹威连连称是,“陛下您站远些,这样能看得更明白。” 赵麒连退几步,找了个椅子坐下:“爱卿开始吧。” 曹威微微颔首,便摆出了拳架子。 眨眼之间,一阵破空声响起,数道拳风掠过赵麒的眼帘! 曹威手脚之间,配合娴熟,看样子威力不小。 “陛下,这太祖拳法一共三十六招。” “这第一式,陛下且看好!” 他话音落下,拳头一冲,快若闪电,又隐蔽迅速,令人猝不及防! 赵麒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得入迷了。 此时他的心思,已经不单单是在学武这件事上了。 虽然他不通拳法,但光是看他那凌厉的招式,都能知道曹威身手不错。 如此高手,要是能来当自己保镖…… 不过,他能忠心耿耿为自己效力,帮助自己除掉宫中敌人吗? 赵麒的脑海中,一时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 就在赵麒离开御书房后不久。 魏少卿行色匆匆,朝乾皇隐居的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守备森严,没有魏少卿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入内。 无论是宫女太监,包括驻守的太医,都不能离开慈宁宫。 他刚到宫门前,却听得里面脚步声急切慌乱。 眼见太医从殿内进进出出,以及站在殿外脸色惨白的宫女太监。 一踏入慈宁宫大殿,就闻见浓烈刺鼻的药味。 只见乾皇昏死在床榻上,嘴角渗出血丝,而太医们则围绕着床榻,紧张诊治。 见到此景,魏少卿的心猛地一沉,暗叫一声:“坏了!” 走出大殿,他抓过一名宫女:“陛下什么时候昏迷的?” 宫女吓得直哆嗦:“就,就在半个时辰前!” 这时,一名太医从殿内走出,他连忙放开宫女,凑上前:“陛下怎么样了?” 太医擦拭着额头冷汗,颤颤巍巍地说道:“说不准……” “什么叫说不准!” 魏少卿大怒,一把揪起太医的衣领:“陛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得陪葬!” 太医被吓得腿软,扑腾一下跪倒在地上:“魏,魏公公别着急!臣等定会尽力救治陛下的!” “陛,陛下?” 魏少卿还准备说些什么,却听见殿内传来了太医们的惊呼。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他一个箭步冲进殿内,发现乾皇已经睁开了眼睛。 乾皇虚弱地抬起头来,看向他:“来了?” 魏少卿赶紧奔过去扶住乾皇:“陛下感觉好一些了吗?” 被扶起的乾皇,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抬眼看了看,围在他身旁的太医们。 他低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跟魏公公说。” 第29章 昏迷的乾皇 几名太医领命,连忙退出宫外,只留下了他和魏少卿两人。 乾皇微微睁开浑浊的眼睛。 只不过几天,他已经瘦弱得不成样了。 身上皮肤,带着不健康的青白色,脸颊也凹陷了进去,两颗眼球凸出了眼眶外面。 “这几天情况如何?”乾皇虚弱地问道。 魏少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乾皇扭头看了眼魏少卿:“怎么?” 魏少卿思索片刻,还是将赵麒这几日的动向,汇报给了乾皇。 “那个小民,当庭斩杀了北魏使臣?” “还顶撞了太后?” “还开始拉拢京大营中的失意将领,来帮他做事了?” “他想要造反吗!” 赵麒这几天一系列的操作,完全超出乾皇的想象。 他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老大。 “你……他斩杀北魏使臣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他!” “你在干什么?连个升斗小民,都拿捏不住?!” 病榻上的乾皇,就差急得要蹦起来了。 魏少卿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 陛下,杂家无能,还请陛下息怒啊……” “陛下,这小民行事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嚣张了,杂家已经管不住他了!” 乾皇仰着头,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平静下来。 “朕快不行了。” “只怕不出一个月,朕就要...” “你先尽量引导那个贱民,让他去对付萧家,削弱萧家的势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魏少卿:“如果你感觉,拿捏不住那个贱民……” “那就尽早杀了吧!什么时候杀,你自行决定就是了。” 魏少卿低下头,沉声道:“遵旨!” “要是情况有变,奴会偷偷下毒处理那个贱民的,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那个贱民,这座慈宁宫中的所有宫女、太监,还有太医……杂家都会处理干净!” 乾皇叹了口气,有些动容:“好,如此朕就放心了!” 魏少卿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陛下放心,杂家定不负陛下重托!” …… 京都近郊。 已经黄昏时分,除了乌鸦的鸣叫声以外,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是偶尔有几道风刮过,带起些许尘土飞扬在空中。 哈扎伊神色警惕,他左右看了眼,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后,这才走到了一颗枯树附近,将枯树底的石头搬了开来。 石头搬开后,一道狭长的石梯,便出现在了哈扎伊的视线里。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顺着楼梯往下。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住了脚步。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漆黑的密室。密室内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哈扎伊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密室内的蜡烛被点燃,照亮了整个房间。 哈扎伊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密室内坐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完全看不清真实容貌。 哈扎伊大口喘着气:“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已经快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黑袍男子说话的语调阴沉,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哈扎伊看着黑袍男子:“我们有一年未见了吧?” 黑袍男子皱眉:“先别叙旧了,长话短说吧!晚上兵部还有个会议,我得赶回去参加!” “好!那长话短说!” 哈扎伊咽了口唾沫:“大乾朝中,对于西北边关失陷一事,到底是什么看法。” 黑袍男子沉吟:“朝臣们看法不一,至于陛下则是打算北上发兵,夺回西北边关。” 哈扎伊闻言,并不意外,不过转眼,他露出恼怒之色:“乾皇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居然敢在朝会上,当场砍死了我的随从!” 哈扎伊咬牙道:“这口气,我早晚要讨回来!” 黑袍男子笑了笑:“陛下如此行径,我猜测应该是为了向众臣表明,他不接受和谈的态度。” “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当堂砍杀使臣……陛下重病痊愈后,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黑袍男子耸耸肩:“总之陛下不愿和谈的这件事,你还是尽快传回你们北魏吧!” “也好让你们驻守在西北边关的军队,早做准备。” 哈扎伊无奈:“怎么早做准备?我朝在西北边关,现在只驻守了三万人马!” “要是乾皇真打算出兵夺回边关,我军肯定是守不住的!” 哈扎伊看着黑袍男子:“这次的和谈必须进行下去,你快想想办法!” “我得给驰援西北边关的后续大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黑袍男人叹息了一声:“你可以去找大将军萧雄商量,他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哈扎伊闻言:“大将军萧雄是吗,我想想……” 他思考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多谢!我想到办法了!” 说罢,寒暄了几句,哈扎伊匆匆离开了密室。 …… 入夜,三更时分。 萧雄端坐在书房中,静静地饮着温酒。 他眉头紧皱:“陛下是何时调取的地形图?” 一名参军站在萧雄的身侧:“大约是今天午后时分。” 萧雄微眯着双眸:“陛下这么快,就打算对西北边关用兵了?” 咚咚咚。 正琢磨着,书房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大将军,北魏使臣哈扎伊来了,卑职已将他请到后院,等候将军。” 萧雄挑眉:“让后厨上些酒菜,送来后院。” 他站起身离开了书房,向后院走去。 就在今天傍晚,他收到了哈扎伊手下送来的信,说是哈扎伊希望与他见一面,并且有重要之事相商。 今天朝会上,赵麒当众斩杀使臣,拒绝和谈。 所以萧雄猜测,哈扎伊这是打算求助于他。 推开后院房门,萧雄刚走进屋子,哈扎伊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人寒暄一番,便进入了正题。 哈扎伊轻咳两声:“此次来拜访大将军,是希望大将军能劝服陛下,接受和谈一事。” 果然。 萧雄不动声色:“和谈一事,陛下既然已有论断。就算让本将军劝说,只怕陛下也不会改变主意。” 哈扎伊连忙说道:“大将军此言差矣!您手握重兵,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若是您多多劝谏陛下,陛下肯定能听得进您的建议!” 萧雄抬起眼帘,别有深意地看着哈扎伊。 “要让本将军去劝服陛下,也不是不行。” 萧雄轻笑一声:“可本将军为什么要去劝陛下?” “劝服陛下接受和谈,对本将军有什么好处吗?” 第30章 合谋 哈扎伊连忙说道:“若是将军能帮我们劝服乾皇何谈,我朝可以每月提供三十万两白银给将军。” 萧雄笑了笑:“三十万?真是大手笔啊!可本将要这么银子做什么?” 哈扎伊闻言一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萧雄,却不说话。 萧雄被哈扎伊盯得有些发毛:“你这么盯着我作甚?” 哈扎伊耸肩:“据我所知,乾皇陛下对于大将军,可是颇为忌惮啊!” 突然冒出来的这话,前言不搭后语,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萧雄眼睛一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您可是太子的亲舅舅,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哈扎伊继续道:“您又功勋卓著。按理说这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乾皇陛下应该让您来坐啊?” “可乾皇陛下,为什么不将大元帅的帅印交给萧将军,而是交给了解世安呢?” “难道说大将军在军中的资历和功勋,真的比不上解世安吗?” 哈扎伊的这番话,可谓是切中了萧雄心中的的痛处! 虽然听出这其中的调拨意味,但是十分管用。 萧雄冷冷盯着哈扎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冷哼一声:“解大元帅在北境镇守多年,到底是劳苦功高!” “陛下把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交给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哈扎伊冷笑:“萧大将军,别再自己骗自己了!” “你们乾朝人,是最讲究门阀世家的那一套的!” “萧大将军你出身将门世家,又和陛下沾亲带故,按理说,这大元帅的位置,本就非你莫属!” 他继续说道:“反观解世安出身寒微,在朝堂中也没有靠山,若是没有乾皇抬举,又怎么能抢走这大元帅的宝座?” 萧雄闻言,面色阴沉至极,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了。 “乾皇让寒门出身的解世安,来当大元帅,目的正是为了制衡大将军你啊!” “大将军身为外戚,却手握重兵,乾皇对你有提防,也在情理之中。” 萧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哈扎伊说的这些,他心中自然也清楚。 但这些事实,被外人这么明着挑破,心里还是很窝火啊。 是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那个出身低贱的解世安,能压自己一头呢? 萧雄的谋逆之心,也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 乾皇刚即位时,他也是有心辅佐乾皇成为一代明君。 可乾皇不仅玩物丧志,对朝堂之事莫不关心。还因为他外戚的身份,而对他多加猜忌和防备。 君视臣为野心虎狼,臣视君为独夫贼寇! 久而久之,萧雄便对乾皇丧失了忠心,开始暗中谋划谋权篡位一事了。 眼见萧雄的脸色越来越差,已是有了几分动容,哈扎伊连忙趁热打铁。 “大将军,我们愿意帮助您,扩大您在朝中的势力。” 萧雄看向哈扎伊:“扩大势力?怎么扩大势力?” 哈扎伊说道:“我们可以暗中给大将军,提供足量的银钱和甲胄兵器,来帮助大将军组建一支私兵。” 萧雄皱眉:“组建私兵?这是诛九族的大逆之罪!” 哈扎伊耸耸肩:“手中有自己的兵,才能干成大事!” “乾皇自从十五岁开始,身子就一直不好,常常重病卧床。前些日子,更是病重垂危,这几天才刚恢复过来。” “说是恢复过来,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呢?保不齐哪一天就突然驾崩了!” 哈扎伊分析道:“一旦乾皇驾崩,朝堂上必定是风起云涌!到时候,各大派系都会争权夺利。” “大将军手中,若是能多一支私兵。将来在争权夺利时,胜算便能多一分!” 萧雄静静地看着哈扎伊,心中暗暗思忖。 他并不傻,自然看得出哈扎伊的企图。 哈扎伊不只是要他去劝服赵麒,接受和谈一事。 更是要借他的手,来挑动大乾的内乱。 哈扎伊此计,可谓是一石二鸟。 可问题便是,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而且,北魏人真的值得信赖吗? 自己要是答应了这些条件,若是北魏朝廷,日后拿这些事来做文章…… 比如说,威胁要把他勾结敌国,意图谋反的证据公之于众,从而逼迫他乖乖就范,那他该怎么办? 到时候,他堂堂乾朝大将军,岂不是就成了北魏的提线玩偶了? “这样事,本将再考虑考虑吧,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对于哈扎伊提出的条件,萧雄到底是谨慎,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哈扎伊见状倒也不恼,他看得出萧雄对于此番提议,显然是心动了。 眼见此行目的达成,哈扎伊满意地笑了笑。 “和谈之事可拖不得,还望那大将军尽早考虑!外臣就住在鸿胪寺,大将军若是想与我合作,只需捎封信来便是。” 就在萧雄和哈扎伊相谈甚欢之际。 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后院的房顶上,趴着一道黑色的人影。 那人影正蹑手蹑脚地,揭着房顶松动的瓦片,偷偷注视着他们的谈话。 见两人寒暄许久后,总算结束了谈话。那人影便顺着后院房柱,一路滑了下来。 紧接着他快步几步,纵身翻过了将军府的围墙,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久…… 雨化田敲响了御书房的门。 “谁啊?” 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正准备睡觉的赵麒,从床上站起了身。 “奴才雨化田,有急事相报!” “进来!” 雨化田走进屋内:“奴才深夜惊扰,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奴才手下今夜看到,萧雄和哈扎伊两人暗中会面,并在密谋造反一事!” 说罢,雨化田一招手,一个太监便快步走了进来。 那太监身材矮小,却是一副机灵模样。 “陛下,奴才今夜在监视将军府时,发现哈扎伊来到了将军府。” “奴才便偷偷跟了进去,趴在将军府后院的屋顶上,全程旁听了大将军和哈扎伊的谈话!” 紧接着,他便将哈扎伊和萧雄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赵麒。 “好啊!内外勾结,意图谋反!” 赵麒怒极反笑:“萧雄这是活得不耐烦了!这是在逼着朕早日灭他萧家满门,诛他九族啊!” 他看向了雨化田和那名太监:“做得很好!继续保持监视!看看萧雄近期会不会派人人去鸿胪寺,接触哈扎伊!” “是!” 第31章 朝会与推举 次日,朝会。 乾庆殿上,群臣议论纷纷。 这次朝会的议题,是各地的灾情。包括北方的旱灾和南方的水患。 宰相李仁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启禀陛下,臣以为相较于南方的水患。朝廷应该集中精力,先处理北方的旱灾。”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如今北方受灾的地区,不同于其它地方,毗邻北魏边境。” “如今北伐战事在即,若是不能及时赈灾,在边境地区激起了民变,给北魏可乘之机,情况就麻烦了!” 兵部尚书谷景,也上前进言:“陛下,臣也建议先赈灾北方。” “若是有百姓因为饥荒,逃至北魏,将我朝边境的军情出卖给北魏,后果更是不敢设想!” 坐在垂帘后的吕太后,闻言不由眯起眼睛。 她转头看了眼户部尚书:“宋爱卿,对于此次赈灾之事,你有何见解?” 户部尚书宋文博拱手道:“陛下, 国库现有的钱粮本就不多。现在有恰逢北伐战事在即,国库中的钱粮更是捉襟见肘!” 吕太后皱眉:“听宋爱卿的意思,难道是要朝廷对于此次灾情一事,不管不顾了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 宋文博不慌不忙的说道:“臣的意思是,户部如今能拨出的赈灾款项,数目不会太多。” “所以负责此次赈灾事宜的大臣,必须挑选能臣干吏,精打细算地来着办此事。” 吕太后问道:“此次赈灾,户部能拨出多少款项?” “最多八十万两!” 听到宋文博的报价,群臣们再次议论纷纷。 “八十万两?这哪够啊!” “这次北方受灾的足有五个州县,至少万万人受难,拿八十万两赈灾,无异于杯水车薪!” 听着殿下骚动,太后皱了皱眉:“肃静!” 待群臣静下声来,吕太后再次问道:“那爱卿对于此次负责赈灾的大臣人选,可有推荐?” 宋文博眼睛一转,说道:“臣推荐户部侍郎郭嘉清!” 宋文博此言一出,群臣再度哗然! 一名大臣出声道:“太后!郭嘉清绝不适合担任此次赈灾之职!” “臣附议!上月国库存粮亏损一案,郭嘉清作为粮库负责人,贪污渎职之嫌还尚未洗清,怎能让他来主持赈灾事宜?” “微臣没有贪污渎职,请太后明察!” 身材臃肿,面色黝黑的郭嘉清,立马跪在地上,高呼冤枉。 吕太后叹了口气:“宋爱卿你且说说,推举郭嘉清作为赈灾大臣的原因?” 宋文博连忙道:“太后,郭嘉清是臣的下属。平日里廉洁奉公,恪守职守!臣相信郭嘉清,绝不会贪墨国库存粮!” “但国库粮草亏损,他作为负责人也脱不开关系。所以臣希望,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廉洁奉公,恪守职守? 众臣听着宋文博的话,都忍不住冷笑。 郭嘉清是什么样子的人,谁不知晓? 这些年,他从国库里贪污的银子,加起来恐怕超过了二十万两! 靠着贪污得来的钱,他足足娶了八房小妾。还在老家置办了五套宅院,八间铺子和两座田庄。 自从当上户部侍郎以来,御史和言官没少弹劾他。 像这种贪赃枉法之辈,若是让他去赈灾。只怕是他自己吃饱了,灾民们就要饿死了! “太后!万万不可让郭嘉清担任赈灾大臣啊!” “臣附议!” 宰相李仁固手下的大臣们,纷纷站出来,表示反对。 吕太后看向了李仁固:“李大人,对于此次赈灾大臣的人选,你可有高见?” 李仁固上前道:“太后,臣推举礼部侍郎周成仁,来主持赈灾事宜!” 在场不少大臣,闻言纷纷点头。 周成仁这个人他们都知道,是老好人一个,虽说才干平平,但也算得上是清官。 让他去主持赈灾,也是一个较为稳妥的选择。 “哦?” 吕太后看向了站在队列前的周成仁:“周爱卿,宰相推举你为人选,你意向如何?” 周成仁上前行礼,朗声道:“臣愿意前往北境赈灾!” “太后!周成仁不适宜去主持赈灾!” “周成仁身为礼部侍郎,不熟悉粮草调度事宜!贸然派他去赈灾,只怕会出乱子!” 周成仁话音刚落,就又有几位官员出声反驳! 太后抬眸扫了一圈,发现出声反驳她的,大多是户部的官员。 一时间,朝堂上再次吵成了一锅粥! 朝堂上,以户部和宰相分别为首的大臣,渭泾分明地的站成了两队。 “周成仁赈灾会出乱子?难道派郭嘉清去赈灾,就不会出乱子?” “郭嘉清常年担任户部侍郎,业务娴熟!怎么会出乱子?” “放屁!他业务娴熟与否我不知道,但他贪污受贿的本领,我看他是炉火纯青!” 郭嘉清跳脚:“卢少卿,你少血口喷人!” “太后!臣……” 眼见朝堂上的争执越演越烈,太后轻咳了一声。 但群臣似乎吵上头了,根本不搭理她。 就连宋文博、李仁固两人,也加入了论战之中! “够了!” 吕太后猛地拍桌,怒喝一声:“放肆!在朝堂之上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顿时,群臣安静了下来! 吕太后深吸一口气,看着殿下齐齐望着她的群臣,一时也犯了难。 为了赈灾大臣一事,朝中已经分成了两派。她不管是选谁来赈灾,都会得罪另一派的大臣。 自己该如何选择人选,平衡朝堂局势呢? 正当吕太后沉思之际,她突然注意到了,坐在她侧前方的赵麒。 今天的朝会上,整场争吵的过程中,唯独赵麒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吕太后心念一闪:“陛下?” “太后有何吩咐?”赵麒回过神,转头看向她。 吕太后低声道:“陛下觉得,还选谁做赈灾大臣呢?” 话音一落,在场的大臣们皆是神色诧异。 虽说前两次朝会上,赵麒都出了声,参与了朝堂事宜。 可这么多年来,朝堂到底是吕太后在当政。 大臣们也只当赵麒的前几次的参政之举,不过是偶然事件罢了。 可今天,吕太后却是第一次主动地,征询起了赵麒的意见。 难道说,太后开始打算,逐步地让陛下主政朝堂之事了? 第32章 诱饵 赵麒愣了片刻,久久不语。 郭嘉清多年来受尽弹劾,却从未倒台。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他在朝中有靠山。 朝堂中的大臣们,都以为郭嘉清的这座靠山,是他的顶头上司宋文博。 但赵麒却知道,郭嘉清真正的靠山,乃是萧雄。 郭嘉清曾不只一次,将他贪墨的赃款献给萧雄,换取他的庇护。 就在两天前,郭嘉清刚把一车银两,秘密送到了大将军府上。 这个情报,也是李忠贤和雨化田的手下,暗中调查到的。 户部尚书宋文博,本就和萧雄走得近。 而今天朝会上,宋文博就提出,要推举郭嘉清当赈灾大臣。 很难说,宋文博推举郭嘉清一事,背后没有萧雄的授意。 “朕觉得……” 赵麒的目光,在郭嘉清和周成仁两人的脸上掠过。 “朕以为,此次赈灾大臣的人选,可以让郭嘉清来担任!” “什么?!” 听到这个决定,满朝皆惊。 尤其是以李仁固为首的大臣们,更是极力劝阻:“陛下三思啊!” “陛下!此举万万使不得!郭嘉清此等人品,怎能担此重任!” 赵麒微笑着道:“朕以为,正如宋大人所言!应该给郭爱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郭爱卿是户部侍郎,专管粮草调度一事。让他去负责赈灾,也算是术业有专攻!” 赵麒看向了郭嘉清:“郭爱卿!要是此次赈灾办好了,朕就免了你上月监管粮库的罪责!” “若是办不好,那便是罪加一等!朕定不会请饶你!” “陛下!臣一定竭尽全力,办好赈灾一事,不负陛下重望!” 郭嘉清喜出望外,跪地谢恩。 其余的大臣们,则是一脸恼怒:“陛下这真是...!” 吕太后皱眉:“都别争了!既然陛下发话了,就按陛下所说的办吧!” “郭嘉清,这是陛下宽厚,给了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这赈灾一事你要是办砸了,小心哀家要了你的脑袋!” 郭嘉清连忙回到:“臣遵旨!” 眼见大局已定,殿下的萧雄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随着太后也发了话,大臣们面面相觑,叹了一声,只好作罢。 这次赈灾,若是让郭嘉清这等贪官去做,肯定会贪墨赈灾钱粮! 到时候,只怕遭殃的还是受灾百姓! “退朝!” 司礼太监一声高喝,朝堂众人陆续散了场。 散朝后,一路上大臣们都在议论纷纷。 “这次赈灾,若是让郭嘉清这等贪官去做,肯定会贪墨赈灾钱粮!” “到时候,只怕遭殃的还是受灾的百姓!” 大臣们纷纷不平,心中都在直呼陛下糊涂! 反观郭嘉清,则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一路上,他已经开始盘算,能从此次赈灾中捞到多少油水了。 …… 御花园,龙湖。 赵麒将手中的饵料,洒向了湖面。 湖中的锦鲤嗅到了饵料的香味,纷纷游了过来。 看着肥胖的锦鲤们吞下饵料,他的心中也若有所思。 刚刚在朝会上,他将赈灾大臣的重任交给郭嘉清,便是在给郭嘉清下饵。 郭嘉清每次贪墨之后,都会把赃款分出一部分,送到大将军府上。 而郭嘉清此次赈灾之行,他准备派出人手全程暗中监察。 一旦被他抓到,郭嘉清有贪赃枉法之迹,他便会立刻着人将郭嘉清收捕归案! 拔萝卜带出泥,借机把郭嘉清身后的萧雄一派大臣,来个一并治罪! 朝臣们都在担心,郭嘉清会贪污此次赈灾的款项。 而他,还真就怕郭嘉清这回不敢贪污,不敢吃下这个诱饵呢! 现在,就看郭嘉清会不会上钩了。 正当赵麒望着湖中锦鲤发愣时,雨化田行色匆匆,来到了他身边,“陛下。” 赵麒转头:“什么事?” “陛下!据探子回禀,今天清晨萧雄派出了一名副官,去鸿胪寺暗中接触了哈扎伊。” 雨化田继续道:“萧雄手下的副官,和哈扎伊交谈了大约半时辰,才离开了鸿胪寺。” 赵麒点了点头:“明白了。” 雨化田顿了一下:“另外,北魏使团的成员,今天早晨离开了鸿胪寺,现在已经出京了。” 赵麒愣了愣:“离开京城了?哈扎伊临行前,难道没有和鸿胪寺的官员打声招呼?” “打了招呼!说是既然此次和谈不利,那他在这里多待也无益,不如尽早返程归国!” “刚和萧雄的手下谈完,就返程归国了?” 赵麒冷笑:“萧雄和哈扎伊两人,恐怕是已经达成协议了。” 雨化田颔首:“奴才也是这样想的!哈扎伊返程归国,就说明他此番出行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陛下,大将军勾结敌国,意图谋反一事按说做实了,依律当立刻逮捕归案!” “但他身边侍卫众多,想要成功逮捕恐怕有难度。而一旦逮捕失败,大将军潜逃出京。他手握十万兵马,定会引发内乱!” 赵麒看向雨化田:“那照你的意思呢?” 雨化田目光阴冷:“照奴才的意思,应该派刺客解决了他?” 赵麒沉吟:“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你可以挑选一个身手得力的太监,先行筹备此事了。” 雨化田点头:“奴才遵旨!” 雨化田退去后,萧雄再次撒了些饵料,喂起了湖中的锦鲤。 且不说萧雄平日出行起居,随身的侍卫不下十几个,个个身手过硬。 更别提萧雄作为大将军,本身就武艺超群了! 想要刺杀他,可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再者说,杀死一个萧雄,也瓦解不了以萧雄为首的朝中派系。 萧雄这个权臣,只不过是他们这个派系的代表人物罢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以萧雄为代表的派系,没有彻底根除。死了一个萧雄,只会又出现一个新的萧雄。 照赵麒的想法,最好是能将整个萧家,乃至萧雄一派的大臣一网打尽,才能做到以绝后患。 而想要做到一网打尽,斩早除根,那还是得依靠朝堂的力量。 刺杀萧雄,只能作为情急之下的最后手段。 “皇后娘娘驾到!” 正当赵麒思考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陛下!” 只见萧美娘走进了御花园,微笑地看着赵麒。 第33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萧美娘身披绚烂如花的宫装,玉簪轻插云鬓,步伐轻盈如莲,款款而来。 她的手中稳稳地托着一个精致的瓷碗,碗内盛满了晶莹的银耳莲子羹,泛着淡淡的凉意。 赵麒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爱妃,今日怎有空闲前来?” 萧美娘的声音柔媚而温婉:“陛下,近日天气炎热,臣妾担心您上火,特地为您炖了这碗冰镇银耳莲子羹,希望能为陛下解暑。” 赵麒端起瓷碗,轻啜一口,不由赞赏:“爱妃真是细心周到。” 萧美娘深情款款看着他,“只要陛下喜欢,臣妾愿每日亲手为您熬羹。” 赵麒笑了笑:“那岂不是要辛苦爱妃了?” 看到陛下面容喜色,萧美娘的心中也是一阵欢喜。 今天她送来银耳莲子羹,不只是关心赵麒,更是因为她从哥哥口中,听说了朝会上赵麒对赈灾大臣的任命。 身为萧雄的妹妹,她自然知道郭嘉清与哥哥秘密关系。 在她看来,陛下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这次任命,应该是陛下的无心之举,她想借此机会,“奖励”一下赵麒。 当然在萧美娘看来,光是靠一碗莲子羹来奖励陛下,还是远远不够的。 “陛下。” 萧美娘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陛下,您有多日没来臣妾的寝宫了。今天晚上,可否……” 赵麒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他何尝不想与萧美娘共度良宵? 但魏少卿的严密监视,让他实在有心无力。 他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爱妃,朕实在是国事繁重,今晚还得留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萧美娘听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轻声道:“臣妾明白陛下的苦衷,但只盼陛下能抽空陪伴臣妾片刻。” “不如,陛下今夜先来臣妾宫中稍坐片刻,然后再去处理政务,如何?” 赵麒心中苦笑,别说稍坐片刻了。只要魏少卿盯着他,他根本进不了后宫。 然而,就在赵麒苦恼之际,一个微妙的念头闪过脑海。 魏少卿,现在并不在他身边。 散朝后,魏少卿似乎是手头有事,便匆匆离去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现在魏少卿不在,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对皇后……为所欲为? 那条老狗不在身边,他便是真正的皇帝,他想干嘛就干嘛! 环顾四周,只见御花园中几名太监正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这几名太监是他从李忠贤和雨化田手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他们并不归魏少卿管辖,可以说是自己人。 自己就算在这御花园中干了什么事,也不会走漏风声。 他心中一动,凑近萧美娘耳畔,低声道:“爱妃,朕今夜确实公务繁忙。但朕此刻空闲啊!” “不如就在这御花园中,好好享受下这难得的二人时光吧!” 说着,他的手已不老实地滑向萧美娘的臀部。 萧美娘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赵麒的意思。 她娇躯一颤,脸上泛起一抹嫣红,却并未阻止赵麒的动作。 萧美娘娇嗔:“陛下你真坏!” 赵麒置若罔闻,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向几名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即会意,悄然离开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桃树枝头上,黄鹂脆鸣,婉转动听。 欢快的鸟鸣声,与萧美娘那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吟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天籁之音,在御花园中悠扬回荡。 “陛下~” 萧美娘的声音如同细水长流,深情款款,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如此佳人投怀送抱,赵麒又怎能拒绝得了? 一时间,赵麒也动了情。他紧紧地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正当萧美娘与赵麒,正在缠绵悱恻之际…… “咳咳。” 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御花园中的旖旎氛围。 赵麒和萧美娘的动作瞬间僵住,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魏少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御花园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赵麒心中一凛,暗骂魏少卿这条老狗真是阴魂不散。 他强行压住了枪,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脸上露出了又失礼貌的笑容。 萧美娘则是娇羞地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赵麒问道:“魏公公怎么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魏少卿微微一欠身:“陛下,太后叫您过去一趟。” “朕知道了,朕马上就去。” 魏少卿点了点头,却并未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赵麒:“陛下,太后娘娘似乎是有急事要见您。” 看着魏少卿的模样,赵麒隐隐不对劲。 总觉得魏少卿,是故意想把他从萧美娘的身边拉开。 赵麒无奈:“知道了,朕这就去。” 他转向萧美娘,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爱妃,朕先走一步。” 萧美娘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迅速掩饰,轻声说:“陛下请去,别让太后娘娘久等。” 魏少卿微微欠身,随后领着赵麒离开了御花园。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赵麒原本以为魏少卿会将他带到景太宫,却没想到,魏少卿竟将他带到了御书房。 赵麒停下脚步,满脸困惑:“不是要去见太后吗?” 魏少卿转头,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哦,陛下恕罪!” “奴才方才想起,太后娘娘是让您晚些时候过去的。” 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陛下不如先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如何?” 赵麒闻言心中一动,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试探地问:“魏公公,太后娘娘真地召见我了?” 魏少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陛下,您还是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吧。” 他心中的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果然!这老狗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麒强忍怒火,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好,那我就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天气入暑,御书房里实在闷热无比。不知魏公公能否劳烦一下,帮我取些冰块来消暑?” 赵麒找了个借口,想打发魏少卿走。 现在,实在不想再看到魏少卿的这张臭脸。 再看下去,他要忍耐不住心中的杀意了! 魏少卿看着赵麒强忍怒火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陛下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取冰块。”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赵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冷发笑。 敢坏我的好事? 魏少卿,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34章 魏家人 魏少卿离开不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赵麒以为是魏少卿带着人折返,头也未抬,直接道:“进来。” 然而,进入的却是李忠贤。 “陛下。”李忠贤恭敬地行礼。 赵麒微微抬头,发现来人不是魏少卿,心里疑惑,“怎么了?是有要事吗?” 李忠贤恭敬点头,“陛下,关于您之前交代的,探查魏少卿手下及其亲属家人的事宜,奴有了发现。” 赵麒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你查到了什么?” 如果能顺利查到魏家人的违法证据,那自己就能理所当然的拿下魏少卿。 而不用去顾忌那位躺在病床上的乾皇。 “陛下,据臣的探子回报,魏少卿的亲属在临州老家的所作所为,可谓是恶贯满盈。他们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当地百姓对魏家恨之入骨。” 赵麒闻言,眉头紧锁:“具体是何情况?详细说来。” “据临州百姓交代,魏家为了敛财,常常派家中奴仆时常假扮马匪,在临州地界公然抢劫过往行人。” 赵麒微微一愣:“假扮马匪进行抢劫?这……” 李忠贤所说之事,在赵麒听来实在有些荒诞了,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魏家人怎会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临州的知府,对此事一无所知?还是说当地知府在纵容包庇魏家人?” 赵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满。 李忠贤叹了口气:“陛下有所不知,临州的知府,正是魏少卿的亲堂弟,魏横。”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另外臣还查明,魏少卿的堂弟魏横,他身为临州知府,公然霸占百姓田地万亩,致使当地百姓流离失所,更多的人则沦为魏横手下的佃农,生活困苦不堪。” “此外,魏横还喜好强抢民女。” “据百姓所说,有一回,他看上了当地一户乡绅的女儿,想要强行纳为妾室。那女孩不从,魏横竟派人杀光了那乡绅全家,并将那女孩抓回府中,残忍折磨致死!” 赵麒听完,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如此草菅人命,如此行事猖獗! 这些人,根本没把大乾律法放在眼里! 更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赵麒大怒:“难道临州的御史都瞎了眼?为什么朕从未听说过,临州的御史有上报过他们的罪行?” 李忠贤补充道:“陛下,只怕临州的御史早已被魏家人买通。” 他接着说道:“臣还查到魏少卿与朝中部分大臣来往密切,似有结党营私之嫌。如兵部主事刘森和、兵部员外郎牛庆以及礼部主事庄子明等人。” “大乾律法明文规定,大内宦官不得与朝堂大臣私相授受,魏少卿此举,实有谋逆之心。” 赵麒沉思片刻后问道:“那依律当如何定罪呢?” 李忠贤沉声道:“依律当夷其三族!” 赵麒点了点头,再次陷入沉思。片刻后,他说道:“你去把唐国公赵镇、刑部尚书苏安平、兵部侍郎叶义都叫来御书房,朕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李忠贤一听赵麒所提的这几位大臣,都是朝中忠诚正直之臣,顿时心领神会,立刻离开御书房去通知这几位大臣。 不久后,赵麒所提的三位大臣相继来到御书房。 “陛下!” 三位大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知赵麒突然召集他们到御书房的用意。 赵麒瞥了李忠贤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开始详细叙述起了,刚刚探查到的魏少卿及其族亲的罪行。 三名大臣们听完,无不变色。 唐国公,作为皇族,乾皇的舅舅,更是气得拍案而起:“魏少卿身为陛下近臣,位高权重已是至极!陛下如此厚爱他,他竟还敢行不臣之举!真是胆大包天!” 兵部侍郎也沉声道:“陛下,魏少卿与兵部几位大臣勾结一事,臣定会明日朝会上提出,并彻底查清此事,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麒环视众人,沉声道:“既然大家都已经了解了情况,那么,对于魏少卿的处置,爱卿们有何看法?” 刑部侍郎苏安平,毫不犹豫地回答:“陛下,臣建议明日朝会下旨,先将魏少卿关入天牢,再交由大理寺审理,务必从重处罚!” 唐国公也连忙附和:“陛下,臣等明日定会上奏弹劾魏少卿。” 其他两位大臣也点头表示支持:“陛下放心,我等回去后,会立刻联络同僚。在明日日朝会上便联名弹劾魏少卿!”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各位爱卿了。” 大臣们见赵麒决心要治罪魏少卿,心中也是阵阵暗喜。 魏少卿,因为深得乾皇的宠信,故而权势滔天,一手遮天,时常会插手国事,左右朝政的走向。 而在场的三位大臣,身为朝堂重臣,对魏少卿的宦官干政深感不满。也曾多次与魏少卿较量过,却都未能将他扳倒。 如今赵麒要治魏少卿的罪,他们自然也乐意帮忙。 就在几人商议着明天朝会上如何弹劾魏少卿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赵麒眼神一凛,示意众人噤声。 御书房的大门被推开,两名太监费力地搬着一桶冰块走了进来。他们看到赵麒和大臣们,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放下冰桶想要退出去。 赵麒却喊住了他们:“魏公公呢?他现在在哪里?” 两名太监颤抖着回答:“魏公公让我们送冰桶来给陛下,然后他就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赵麒皱了皱眉,心中暗自警惕。心想不知道这两个太监,刚刚有没有听到他和大臣们的谈话。 他仔细打量了两名太监一眼,发现这两人是李忠贤手下的太监,这才稍微放宽了心。 他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两名太监如获大赦,连忙退出了御书房。 赵麒没想到的是。 就在他和大臣们,继续商议着明早朝会上的事宜之时…… 那两名太监在离开了御书房后,便脚步匆匆,向着慈宁宫的方向直奔而去。 第35章 突变,刺杀! 两名太监,表面上是李忠贤的心腹,暗地里却是魏少卿安插在李忠贤身边的细作。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慈宁宫前,恰好碰见了刚刚走出宫的魏少卿。 “魏公公,大事不好了!”两名太监急切地说,“我们在御书房外听到陛下和几位大臣的谈话,他们打算治魏公公你的罪。” 他们紧张地交换眼神,随后一五一十地将赵麒与三位大臣的对话内容,详尽地复述给魏少卿。 魏少卿听后,脸色骤变! 他定了定神,对两名太监说:“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这次你们做得很好,之后我会重重赏赐你们的。” 两名太监离开后,魏少卿立即返回乾皇寝宫,将赵麒要治自己罪的消息告诉了乾皇。 乾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此言当真?” 魏少卿急切地说:“陛下,赵麒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今日欲除我,明日恐怕就会对陛下不利啊” 乾皇愤怒得连连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 魏少卿赶紧上前扶住他,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在深宫中,魏少卿是乾皇最为宠信的左膀右臂。 除了乾皇自己,魏少卿的在宫中地位,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 如今赵麒竟要对魏少卿动手,这让乾皇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乾皇愤怒地吼道:“这个贱民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这是真想要谋权篡位了!” 一番重重咳嗽过后,乾皇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阴沉着脸,对魏少卿下令道:“少卿,这个贱民留不得了!你立刻带侍卫去抓他,把他带到慈宁宫来。” “带到慈宁宫后,就……” 乾皇说着,手掌化作刀状,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魏少卿点头领命:“遵旨!奴才这就去将这个乱臣贼子捉拿归案!” …… 在御书房内,赵麒刚刚送走了三位大臣,便离开了御书房,想去书阁一趟。 他和曹威商量好了,准备今天去找曹威学武。 然而,他刚走到御书房门口,便见魏少卿带着十几名腰挂佩刀的侍卫向他走来。 魏少卿站在赵麒面前,声音低沉:“陛下有召,随我去慈宁宫!” 赵麒心中一动,目光扫过那些面露凶光的侍卫,他们手按刀柄,目光如刀,肃杀之气扑面。 魏少卿则是一脸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出阴冷之意。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他试探着问:“魏公公,陛下召我有何事?” 魏少卿淡淡道:“去了便知,陛下催得紧。” 赵麒心中一动,试图拖延:“魏公公稍候,李忠贤和雨化田即将前来御书房,有要事商议,待我与他们商议完毕,再一同前往慈宁宫如何?” 魏少卿却不愿夜长梦多,冷声道:“不行,陛下催得急!你还是速速随我前往吧。” 说话间,赵麒注意到那些侍卫正逐渐靠近自己,似乎有意将他控制起来。 不对劲! 难道魏少卿此行,是来取自己性命的? 回想起之前进入御书房的两名太监,赵麒心中有了猜测:难道是他们将自己安排大臣们对付魏少卿的消息,泄露给他了? 深吸一口气,赵麒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表面却故作镇定:“那我们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踏出御书房,赵麒跟在魏少卿身后,那几名侍卫则紧紧相随,控住了他的四周方向,以防他逃跑。 见到这一幕,他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赵麒硬着头皮,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逃跑吗?可这些侍卫武艺高强,自己逃得掉吗? 逃跑吗?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赵麒还是下定了决心,准备趁机逃跑。 在魏少卿和侍卫们稍微放松警惕的瞬间,赵麒瞅准时机,拔腿就跑! 侍卫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呼喊:“抓住他!” 赵麒见侍卫们追了上来,心中一紧,只能拼命往前跑。 一时间,书阁前乱作一团。 侍卫们紧追不舍,赵麒则是慌不择路地狂奔。 跑着跑着,赵麒竟跑到了书阁前。 刚到门口,便见曹威提着石锁正在锻炼。 而书阁门前的地上,则是摆放放着各式兵器。显然是曹威知道赵麒今天要来学武,特意为他准备的。 曹威见赵麒气喘吁吁地跑来,面露疑惑,刚准备上前行礼,却看到赵麒身后追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侍卫。 赵麒气喘吁吁地大喊:“曹公公,快救驾!这些人欲谋害朕!” 曹威见状,大为吃惊,但来不及多想,立刻丢下石锁,抄起地上的长枪冲向侍卫。 “殿下勿慌,奴来也!” 侍卫们见曹威提枪冲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们长期陪伴乾皇身边,并不认识曹威这个宫中老人,只以为是个年老体衰的宦官,不值一提。 然而,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曹威使出长枪,如龙出海,势不可挡,只是几招之间,便刺死了一名侍卫。 侍卫们大怒,将曹威团团围住,而其他人则继续追击赵麒。 “大胆!狗阉贼,竟敢坏我们大事!拿下他!” 他们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老太监竟然如此厉害,连忙抽刀向前,将曹威团团围住。 然而,曹威却丝毫不惧,他长枪挥舞,如同一条蛟龙在水中翻腾,接连解决了几名侍卫。 “大胆逆贼!竟敢行刺圣上!” 然而,侍卫们数量众多,曹威很快便难以招架,双拳难敌四手。 他只能背靠一棵大树,奋力抵挡围攻他的侍卫。 另一边的赵麒,心中慌乱不已。他只能拼命往前跑,试图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要是逃不出去,自己就真没命了! 然而,侍卫们训练有素,紧追赵麒不放。 赵麒兜兜转转,竟绕着书阁跑了一大圈,又跑回了书阁门前。 看到书阁门前,被围攻的曹威,再看看身后追来的侍卫们,赵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绝望。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陛下,快跑!” 曹威见赵麒跑了一圈,竟折返了回来,心中焦急万分! 而围攻着曹威的侍卫们,见赵麒竟跑了回来。一时间也放弃了曹威,转而向赵麒围堵而去! “不要管这阉贼,擒下他!” 侍卫大吼一声,如猛虎下山,直奔赵麒杀去。 第36章 处死魏少卿 情急之下,赵麒大喊:“曹公公,快来救我!” 眼见陛下命悬一线,曹威气势一涨,长枪如龙,破围而出,直冲赵麒而来。 十几年前,曹威失去了权势,被贬到这书阁之中。 自那时起,他的心中便熄灭了熊熊烈火,仅仅有点微光,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有机会,能再获皇恩,重返大内,重掌权柄! 今日,曹威知道,他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救驾之功,就在此刻! 只要今日能救驾成功,击退这些乱臣贼子,陛下必对他心生感激,委以重任。 他的人生,他的仕途,都将在此刻改写。 曹威枪影如风,侍卫们纷纷倒下。 他们虽然勇猛,但在曹威这位昔日大内高手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魏少卿气喘吁吁地赶到书阁前,看到曹威与侍卫们对峙,心中大惊:“大胆曹威,竟敢帮助这个假贼!” 曹威听到魏少卿的指责,一时间有些茫然,不明所以。 眼见曹威露出疑惑之色,魏少卿急道:“他不是真正的皇帝,他是陛下找来的替身!” “他意图谋反,陛下已下令捉拿他,曹威,你快让开!” 赵麒闻言,急忙辩解:“曹公公,别听魏少卿胡说!他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魏少卿勾结朝廷重臣,贪赃枉法,意图谋反,担心被朕诛灭九族,特地派人来御书房谋杀我,幸得我跑得快!不然……” 魏少卿闻言大怒:“你放屁!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曹威,你别信这贼人鬼话!” 曹威眉头紧锁,心中权衡,他更倾向于相信赵麒的话, 对魏少卿的说法,他只觉得匪夷所思,荒诞不经。 什么假皇帝?魏少卿这老狗在胡说什么呢? 他心中一凛,本能地以为魏少卿真的谋反了,想要刺杀陛下。 只是他恰巧撞破,打乱了对方的计划,这才导致对方口不择言,胡言乱语。 赵麒见曹威一脸怀疑地看着魏少卿,显然是不信对方的说法,一时间心中大定。 他趁热打铁道:“曹公公!只要你助朕摆脱险境,诛杀魏少卿这奸贼!他的大太监之位,便是你的!” 曹威听了赵麒的画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杀掉魏少卿,还能夺得大内权臣之位,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陛下放心,奴才这就杀退这些乱臣贼子,取下魏少卿的首级!” 他长枪一抖,气势如虹,杀入侍卫群中,一时间长枪过处,鲜血飞溅! 侍卫们虽然勇猛,但在曹威绝妙的枪术下,竟如纸糊的不堪一击,纷纷倒下! 只是片刻,十几名侍卫便被曹威杀得只剩五人。 此刻,曹威身中数刀,浑身到处是血,却是越杀越勇,向最厉害的五名侍卫杀去。 剩下的侍卫们已经被杀破了胆,吓得纷纷做鸟兽散,转头就跑。 一时间,局势竟然倒向了赵麒一方! “回来!快回来!” 见侍卫们逃跑,魏少卿大惊失色,转头大声喝止他们逃跑。 可一回头,便看到曹威已经提着枪,气势汹汹地向他冲来。 魏少卿暗道不妙,拔腿就跑! 他虽奋力逃窜,但哪里跑得过曹威那等身手。 刚迈出几步,曹威便如箭离弦,瞬间拉近了距离,一脚狠踹,将魏少卿掀翻在地。 “曹威!你疯了吗?你是要违抗圣令吗?!” 魏少卿吃痛爬起,满脸怒色与惊愕,然而,他尚未站稳,又被曹威如虎扑食般摁倒在地。 书阁内的喊杀声,早已惊动了宫中的太监们。 李忠贤与雨化田匆匆赶来,正好目睹曹威压制魏少卿的一幕。 “你们,快帮我拦住曹威!他被那个假皇帝给骗了!” 魏少卿看到两人,急切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 “这人是假皇帝,真正的乾皇在……”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话,赵麒便已经快步冲上前,堵住魏少卿的嘴! 身上没有合适的堵嘴之物,情急之下,他伸出右脚,狠狠地塞进了魏少卿的口中,阻止他继续说出真相。 “呜呜呜!”魏少卿被他的靴子堵住,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情急之下,他竟用牙齿,用力咬住了赵麒的靴子! 赵麒只觉得脚上一阵锐痛,不得已松开了手。 他怒从心起,见魏少卿仍欲发声,便抬起脚,狠狠地踢向魏少卿的嘴巴。 连续几脚,魏少卿的口鼻血流如注,连门牙都被踢落。 几脚下去,赵麒心中虽然解气,但脚趾踢中魏少卿的门牙所带来的疼痛,也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贼子,居然还敢咬朕的脚?” 赵麒怒喝一声,脱下袜子,狠狠地塞进魏少卿的口中。 被曹威牢牢制住的魏少卿,此刻已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赵麒施为。 他的双眼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但嘴巴被臭袜子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 赵麒转头看向李忠贤和雨化田:“还愣着干什么?快找绳子,把他给我绑起来!” 两人惊醒,连忙吩咐手下寻找绳子,将魏少卿五花大绑。 此刻的魏少卿,已无法动弹,更无法说话。 他只能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赵麒。 赵麒简单向李忠贤和雨化田说明魏少卿的谋反,两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李忠贤对着魏少卿,怒目而视:“这贼子真是胆大包天!” 雨化田也连忙上前:“陛下,奴才们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赵麒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魏少卿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决断。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与乾皇和魏少卿,已经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现在,他该怎么办? 难道说,直接杀了魏少卿,以绝后患? 雨化田见赵麒沉默,试探着问道:“陛下,是否要将这贼子押入天牢,再做处理?” 赵麒迟疑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不能让魏少卿再有机会说话了! 迟则生变! 赵麒心中暗想,如果将他关入天牢,他一旦将乾皇藏在慈宁宫的秘密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这里,立刻将他处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赵麒从曹威手中夺过长枪。 他瞄准魏少卿的后心,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魏少卿的双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望着赵麒,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能不甘心地倒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第37章 肃清宫乱 赵麒紧握染满鲜血的长枪,目光如寒冰般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忠贤与雨化田相视一眼,脸上均露出震惊之色。 赵麒声音冰冷:“将这条老狗的尸体拖走!” 两人如梦初醒,急忙指挥手下太监,将魏少卿的尸体匆匆拖走。 “魏少卿之所以会刺杀朕,是因为我们刚才的谈话,被刚刚那两个送冰桶的太监听到了,并传到了他的耳中。” 赵麒冷冷地说:“李公公,立刻将那两个太监绑来,就地正法!” “还有宫中属于魏少卿一党的太监,临州魏家亲族子弟,一个都不能放过,要全部拿下!” “魏少卿被处死一事,只怕很快就要传出宫了!情况紧急,你立刻动身去解决这些事情!绝不能让魏氏一党反应过来!” 李忠贤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宫中的近卫统领是魏少卿的人,奴才先去解决他,将金吾卫和侍卫的统领大权掌握在手中!” 赵麒点头表示同意:“很好!事不宜迟,速去速回!” 李忠贤领命而去。赵麒又看向雨化田:“你去把刚才在御书房的三位大臣再请过来。” 雨化田点头答应:“是,奴才这就去!” 待两人离去,赵麒看向一旁的曹威。 刚刚经历一番血战,曹威已是鲜血淋漓,但依旧强撑着精神站立着。 赵麒连忙上前扶住曹威:“曹爱卿,你救驾有功,朕会记住的!” 曹威喘着粗气,挤出一丝笑容:“陛下无恙,臣就放心了。” 赵麒环顾四周,见那些小太监还愣在原地,便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曹公公送去太医院!” 几名小太监如梦初醒,连忙抬起曹威送往太医院。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赵麒回到御书房不久,三位大臣便匆匆赶到。 刚回去不久又被叫来,三位大臣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赵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三位大臣到齐,赵麒开门见山地道出魏少卿谋反一事。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惊。 兵部侍郎叶义急声问道:“陛下,那魏少卿现在何处?是否已被关入天牢?” 赵麒摇头:“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朕当场杀了他!” 三人闻言,眼中均露出惊颤之色。 回想起之前朝会上,陛下斩杀北魏使团成员,那一幕仍历历在目。 而如今,陛下又亲手了结魏少卿的性命! 手段如此果决,如此狠辣! 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三位大臣心中暗自嘀咕,这位陛下愈发的英武果决,却也愈发的凶残嗜血了。 当然!陛下虽说如今表现得凶残嗜杀,但总比以前,他那副孱弱无能的窝囊样来得好! 如今乾朝既有外患,又有内乱。能有这么一位“凶残嗜杀”的皇帝,用以震慑内外敌人,倒也不是件坏事。 赵麒继续说道:“魏少卿已死,为了防止他的党羽反扑,我已命李公公调派人手进行镇压和逮捕,务必一网打尽。”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对于这次内乱,我将发起一场大规模的肃清。三位爱卿回去后,务必尽快通知朝中其他重臣,包括宰相和大将军,让他们不必惊慌,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三位大臣闻言,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门外的太监高声禀报:“陛下!霍将军到!” 赵麒沉声道:“让他进来。” 霍青大步走进御书房,行礼道:“陛下!魏少卿谋逆刺驾一事,路上雨公公已经告知末将。” 赵麒点了点头,问道:“你这次带了多少人马过来?” 霍青回答道:“末将带了三千人马。”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带着你的人马去见李忠贤,和他一起去逮捕和镇压魏少卿的残党!”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走进御书房,禀报道:“陛下!李公公已经派人处死了近卫统领!” 赵麒冷冷地笑了笑:“很好。” 他看向霍青道:“宫中的近卫统领是魏少卿的人,现在已经被李公公解决了,我需要一个新的近卫统领来稳定宫中局势。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霍青略一思索,回答道:“末将推荐京大营偏将苏定元,暂任宫中近卫统领一职。” 赵麒在听到“苏定元”这个名字后,稍作回忆。 霍青提及的苏定元,乃是开国大将军苏镇山的嫡重孙。 苏家,一度是功勋显赫的世家,然而到了苏定元父亲那一辈,却逐渐走向了没落。 以至于苏定元身为开国功勋之后,却只能在京大营中,担任偏将这一小职位。 赵麒闻言,思索片刻后道:“既然是霍将军推荐的人,想必有过人之处,那就让他尽快进京赴任吧!” 霍青领命而去,他赶到内侍府时,只见门口站着一队持刀太监。他上前表明身份和来意后,被太监领进了内侍府。 一进内侍府,霍青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面不改色,跟在太监身后,向内侍府正厅走去。 正厅内,遍地尸体让霍青有些诧异,他也上过战场,见过横尸遍野。 没想到在内侍府,也有如此血腥的一幕。 他环顾四周,只见府中一片狼藉,显然经历了一场激战。 霍青定了定神,快步走进正厅。只见李忠贤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提着长刀,身前的地面上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地面。 见到霍青进来,李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但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长刀,站起身来,向霍青行礼道:“霍将军,你来了。” 霍青点了点头,沉声道:“李公公,宫中局势如何?” 李忠贤笑了笑,指了指一地的尸体:“正如霍将军所见,魏少卿一党的太监,已经被咱家给彻底清理了。” “宫中魏少卿的势力,如今已经基本肃清,现在只剩下临州城的魏家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霍青,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急切:“霍将军,我们得马上领军赶往临州。” “陛下要让魏家消失,奴才可不敢怠慢啊!” 第38章 乾皇死期 将军府内。 萧雄召集了亲信,共同探讨宫内突变的局势。 厅内,众人或低声细语,或高声讨论,各抒己见。 至于萧雄,则是端坐在首席,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也是刚从宫内暗信那里,得知前日宫中的惊天之变。 就在今天上午,赵麒在朝会上下旨,宣布全京城进入戒严状态。 此刻的京城,街头巷尾都有将士全副武装巡逻的身影。 百姓们如同惊弓之鸟,纷纷紧闭家门,不敢外出。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议事厅的沉静。 一名侍卫走了进来,禀报道:“大将军,齐师爷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齐师爷,一位身材瘦削、面带胡须、精明能干的谋士,快步走入议事厅。 萧雄急切起身,走了几步,急切地问道:“宫里现在有什么消息?我妹妹怎么说?” 齐师爷恭敬的抬手,“大将军,皇后娘娘说现在陛下谁也不见。她几次想要面见陛下,都被拦了下来。” 萧雄的面色更加凝重,但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叹息道。“真是难以置信,陛下居然会对魏少卿动手。” “那可是陛下最宠信的内臣啊!” 齐师爷笑道:“再怎么说,魏少卿可是将军的政敌,他这一死,对大将军是一件好事啊。” 萧雄点了点头,似乎在赞同齐师爷的话。 然而,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正如齐师爷所说,魏少卿身为乾皇身边的狗,一直对身为外戚的萧雄很是警惕。 时常在朝中牵制萧雄的势力,阻碍萧雄行事。 他的死,对萧雄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然而,魏少卿的死也为萧雄敲响了警钟。 或许是兔死狐悲吧,萧雄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赵麒能对他最为信赖的魏少卿动手,那自然也敢于对他这位皇后哥哥动手! 这个念头让萧雄感到一阵心悸,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开始在萧雄的心中蔓延。 他轻咳了一声,手下的心腹们,顿时停止了讨论,纷纷看向他。 萧雄沉声问道:“北魏那边,送来他们承诺的银两和盔甲兵器了吗?” 一名手下回到:“禀大将军,哈扎伊确实遣人从海路,用货船运来了一批白银和盔甲武器,还算是守信。” 齐师爷闻言,说道:“大将军,虽说我们和北魏达成了协议。只要他们提供银两武器,我们就帮他们促成何谈。” “但如今陛下性情大变,行事如此凶残果决。我却有些担心了。” “陛下本就不接受和谈,大将军若是这个时候去劝陛下接受何谈,恐怕不是好时候,我怕会触到陛下的霉头……” 萧雄问道:“那齐师爷的意思呢?” “陛下这几日大肆在朝中戡乱,朝中大臣们都是人心惶惶。我建议这段时间,我们还是韬光养晦,尽量不要出风头为好。” 萧雄摇摇头:“和谈一事,我还是得去劝陛下,不然,北魏那边又怎么会源源不断地给我们提供银两和武器呢?” “齐师爷,既然已经收到了北魏的援助,那组建私兵一事,也可以尽快提上日程了。” 萧雄沉吟道:“毕竟陛下的性情,变化确实太大了,大到我有些害怕了!” “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 此刻,御书房内。 苏定元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地向赵麒禀报。 “陛下请放心,除了金吾卫,皇宫内的所有禁卫已全部换成京大营的兵马。” 赵麒审视着苏定元,见他身着戎装,面色白皙,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干练之气。 赵麒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慈宁宫和魏少卿一同叛乱的侍卫,现在情况如何?” 苏定元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回陛下,已按您的吩咐,已将叛乱的侍卫牢牢困在慈宁宫内,只要有人试图出宫,便会立刻被射杀!” 赵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站起身来:“朕要去看看。” 苏定元领命,随即陪同赵麒走向慈宁宫。 还未走近,便看到一列列身着重甲的士卒,正远远地站在慈宁宫外。他们手中的弓箭已经搭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射向宫内。 “预备,放箭!” 随着命令的传出,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慈宁宫。 穿甲箭头穿透屋顶和窗户,直入慈宁宫内。 赵麒冷眼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地下令:“继续射,不要停。” 士卒们齐声应诺,一次又一次的箭矢齐射,让整个慈宁宫陷入了箭雨的洗礼。 赵麒之所以让士兵们,只能远远射箭,不得靠近慈宁宫,自然是担心士兵们会接触到宫内的乾皇本尊。 “陛下,这样射了一整天,宫内的叛军应该已经死绝了。”苏定元试探着说道。 赵麒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齐射几轮,以防万一!” “是!” 苏定元低声吩咐着身后的副官,副官领命,继续指挥士兵放箭。 “预备!” “放箭!” 士卒们齐声应和,箭矢如暴雨般再次倾泻而下。 此刻的慈宁宫仿佛成了靶场,瓦片和外墙上,到处插满了箭矢。 不知过了多久,赵麒一声令下,让士兵们停下了齐射。 赵麒想了想,顺手从苏定元腰间,拔出了一柄长剑。 在苏定元疑惑的目光中,他淡声道:“叛军应该都死绝了,朕要亲自进去看看。” 苏定元大惊失色,急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啊!末将派人进去查看便是了。” 赵麒却笑了起来,找了个借口:“不必了!朕想一个人亲眼看看,这些逆贼的下场。” 苏定元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末将派人陪您一起进去吧。” 赵麒却挥了挥手,态度坚决:“不必了,你就在这里等着。” 说罢,他提着长剑,孤身一人踏入了慈宁宫的大门。 苏定元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在原地等待。 赵麒踏入慈宁宫的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只见乾皇的床榻之上,几个侍卫奋不顾身地张开双臂,像是人形盾牌一般,将乾皇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身下。 他们的身体被箭矢插满了,像是一只只刺猬,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而在这些侍卫的尸体下,乾皇静静地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第39章 大乾皇帝 赵麒拼尽全力,将护住乾皇的侍卫们一一推开。 扒开尸群那一瞬,他看到乾皇的右胸口,赫然插着一支箭矢,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常服。 尽管侍卫们舍命保护,乾皇终究还是中了一箭。 赵麒迅速上前,轻轻搭上了乾皇的脉搏,感受到微弱的跳动。 乾皇看上去,只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暂时昏死过去了。 赵麒眼神一凛,毫不客气地给了乾皇几记耳光。 乾皇在疼痛的刺激下,艰难的睁开眼睛。 当他看见赵麒的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便转化为了愤怒和惊恐。 “你……你这贱民!竟敢杀害魏少卿!还胆敢派兵刺杀朕!” 乾皇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喉咙里发出快风干的喘息声。 赵麒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与乾皇对视:“没错,我杀了魏少卿!谁叫你们想要置我于死地呢?” “别担心,我这就送你去见他,让你们主仆二人在阴曹地府里团聚。” 乾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他本来就病弱,加上现在又中了一箭,挣扎了半天,也直不起身子来,只能无助瘫倒在床榻上。 心中一片懊悔! 他怒视赵麒,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你……你个忘恩负义的贼子!朕让你这个贱民进宫冒充朕,享受这宫中的荣华富贵,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可你竟然贪心不足,竟敢背叛朕,篡夺皇位!” 赵麒嗤之以鼻:“天大的恩赐?你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等太子长大成人后,你会杀了我灭口吗?” 乾皇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终究泄了气。 他无力地躺下,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你很好……非常好……” 乾皇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哀:“半个月,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赵麒不为所动,冷声道:“所有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已经死了,包括魏少卿和那些侍卫。现在只剩下你了,乾皇陛下! “只要你一死,我便是真正的大乾皇帝!” 赵麒眼中冷光闪烁,长剑在手,锋利的剑尖直指病榻之上孱弱的乾皇。 剑身上的寒光,映照着乾皇苍白而惊恐的面庞,他的心脏在恐惧的驱使下猛烈跳动。 此时,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乾皇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愤恨,有无助,也有不甘!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着。 乾皇还想说些什么,可到了他的嘴边,却也只剩下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朕可以死,但朕有一个要求。若是可以,你能不能不要杀朕的儿子。” “太子年少,只有十岁,四皇子年幼,更是只有一岁,我求你……” 乾皇闭着眼睛说道。 赵麒摇了摇头:“别做梦了,乾皇陛下。” “斩草就必须除根,朕在这种事情上,可不会有妇人之仁。” 他陡然举剑,毫不留情地刺向乾皇的心脏! 乾皇的双眼瞪得溜圆,手无力地伸向赵麒,还想做最后一搏。 见状,赵麒手上更用力几分,将剑刺进乾皇的心脏深处。 乾皇的面部肌肉扭曲,露出难以言表的痛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悲鸣,仿佛在为自己的命运哀叹。 他的双眼暴凸,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 双手则如无力的死死钳住剑身。 剑刃无情地划破了他粗糙的手指,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仍旧顽强地握持不放。 每一道肌肉都紧绷到极致,似乎在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想要将这把长剑从他体内拔出。 可最后,他的手还是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乾皇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赵麒缓缓蹲下,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床榻上的乾皇。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确认,乾皇确实是死了。 乾皇死了,但事情还没做完。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用力地劈向乾皇的脸庞! 一下,两下! 赵麒用剑砸砍着乾皇的脸,直到乾皇的脸变得血肉模糊,几乎无法辨认出原本的轮廓,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剑。 过会他还要叫宫外的士兵们,进宫来收尸呢。在收尸之前,他得想办法给乾皇毁个容。 赵麒收起长剑,正准备离开,招呼外面的士兵进来。 然而,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只破坏乾皇一个人的面容,是不是太显眼了? 他看了看地上太监和侍卫们的尸体,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 当苏定元领着士兵进入慈宁宫后,他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在场的每一个尸体,他们的面容都被赵麒给劈烂了,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哪怕苏定元经历过血腥战场,也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 他从未想过,这位皇帝陛下,之所以执意要孤身进殿,居然是为了来鞭尸的! 这也太凶残,太暴戾了吧? “陛下……” 苏定元看着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满意微笑的赵麒,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安。 赵麒挥挥手,淡淡地说道:“这些贼子们之前刺杀朕,害得朕狼狈逃窜,朕只是想解个气罢了,不算过分吧?” “当,当然!”苏定元急忙附和,哪里敢有丝毫异议。 他点头如捣蒜:“这些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死后也无颜去见地下的先祖!陛下替他们破了相,倒是替他们省事了!” 赵麒闻言,哈哈大笑:“苏将军倒挺会说话的!” “陛下谬赞。” 赵麒收起笑容,看向了殿内一地尸体:“把这些乱臣贼子的尸首,全都拉去烧了!骨灰拿去后花园肥田去!” 苏定元擦了擦冷汗:“是,是……末将遵旨!” 见识到了赵麒“暴戾”性情,他哪敢不从命? 连忙招呼起手下的士兵干活。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将地上的尸体一一搬走。 赵麒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转身,没有回头,离开了慈宁宫。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要将过去的阴影和束缚统统抛在身后。 从这一刻起,他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了,如同乌云散去,晴空万里。 都说天无二日。 是啊,从今天起!这皇宫中便只有一个皇帝了。 他再也不是替身了,而是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大乾皇帝了! 第40章 齐人之福 回到御书房,赵麒坐回龙椅,思绪如潮。 杀死魏少卿与乾皇一事,实在是不得已的紧急处理。 如今事已落地,他必须仔细梳理,确保整件事中没有遗漏任何风险。 正当他陷入沉思,御书房外突然喧哗起来。 “陛下,萧皇后与武太妃求见!”小太监急匆匆地进来禀报。 赵麒微微皱眉,不知这二人此时同来,所为何事。 “让她们进来。” 萧美娘与武媚儿神色慌张,几乎是连跑带颠地冲进御书房。 那圆润的弧线,跳跃着,吸引他的眼球。 “陛下,究竟发生何事了?”萧美娘急切地问。 “雨化田带着一群持刀太监闯入臣妾宫中,抓走了好几个太监和宫女,说他们是逆党,要斩首示众!”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恐慌。 武媚儿也神色惶恐:“臣妾宫里也是一片混乱,李忠贤手下无端抓人,臣妾询问缘由,他们只说是奉了李忠贤之命。” 见二人如此惊慌,赵麒连忙起身安抚。 “别担心,这是我让他们做的。”他解释道,“被抓的太监和宫女,都是魏少卿一党的。” 接着,他将魏少卿“谋逆刺驾”的事情,简单明了地告诉了两人。 萧美娘听后,震惊不已:“魏……魏少卿竟敢谋逆刺驾?” 武媚儿则愤愤不平:“魏少卿身居高位,陛下对他恩重如山,他竟敢背叛陛下,实在是罪该万死!” 安抚两人一阵后,赵麒打算让她们回寝宫休息,自己好继续处理政务。 然而,二人却坚持要留在御书房。 萧美娘说:“陛下,臣妾不想回寝宫,臣妾害怕……” 赵麒不解:“爱妃怕什么?” 萧美娘颤抖着声音说:“雨化田抓走了我宫中的小靖子,说他是叛党。小靖子不愿就擒,试图逃跑,却被雨公公的手下一刀砍死了!” 武媚儿也害怕地说:“李忠贤的人来臣妾宫中抓人时,有个宫女也想逃跑,却被一剑刺穿了胸膛!” 见两人又惊又怕,赵麒无奈之下,只好让她们留在御书房。 萧美娘咽了咽口水,娇嗔道:“陛下,他们此次行事,未免过于孟浪!怎能在臣妾们的寝宫之中公然行凶?” “如今寝宫之中死了人,染了血腥,臣妾夜里如何安睡?” 她眼中闪烁着期盼,期盼赵麒能为她做主:“陛下,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好好惩治他们二人。” 武媚儿也是一脸委屈:“陛下,臣妾今晚能跟陛下,一起睡在这御书房中吗?臣妾实在是害怕!” 萧美娘闻言,有些恼怒地看向武媚儿。 呸!这狐精胚子! 萧美娘实在没想到,武媚儿居然会借机提出要和陛下同寝。 她不甘示弱:“臣妾也害怕!臣妾今晚也想跟陛下一起睡!” 赵麒被这两位佳人缠得头疼,只得妥协:“好好好,你们若是不嫌弃,今晚便留在这御书房里,陪着朕吧!” 他转身对外吩咐小太监,让李忠贤和雨化田前来觐见。 不一会儿,小太监回来禀报:“陛下,李公公刚出城,率领人手前往临州城,抓捕魏家余孽。” “眼下只有雨公公还在宫中,奴才便把雨公公叫过来了。” 赵麒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雨化田走进御书房,跪地行礼,“奴才叩见皇上。” “雨化田,你怎么搞的?” 赵麒假装生气,质问雨化田:“朕听闻,你们在抓捕魏少卿一党时,竟在两位爱妃宫中动手杀人!好大的胆子!” 雨化田一脸茫然,又紧张地抬头,看着赵麒。 啊?动手杀人这事,不是陛下昨天下的令吗? 之前原话,就是要把魏少卿一党,一个不留地处死,务必斩草除根?! 还说他们要是敢于反抗或逃跑,可以就地格杀勿论…… 当然,看着赵麒身旁两位泪眼婆娑、又惊又怒的皇后贵妃,雨化田瞬间明白了。 他连忙跪下磕头,也跟着演起戏来:“奴才该死!奴才一心只想追捕逆贼,一时疏忽,惊扰了两位娘娘。请陛下降罪!" 赵麒冷哼一声,"既然惊扰了两位娘娘,那你还不快赔罪?" 雨化田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赵麒。 赔罪?这怎么赔罪? 突然,雨化田灵光一闪。 他连忙说道:"陛下,奴才在查抄魏少卿的府邸时,找到了一对名贵的翡翠头钗,上面镶嵌着珍珠、珊瑚珠,好看得很!” “奴才拿到市坊司估价,他们说这对头钗价值纹银二千两!” “这对头钗若被尘封在国库中,实在是可惜!不如……" 雨化田说着,目光看向了萧美娘和武媚儿。 两人立刻明白雨化田的意思,脸上的怒色稍缓,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女人都爱珠宝,一听雨化田要送她们这么贵重的礼物,自然心花怒放。 见两人被哄得差不多了,赵麒满意地看向雨化田,心中暗赞他会来事。 "行了,你先退下吧。"赵麒挥挥手,示意雨化田离开。 "是。"雨化田恭敬地领命,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见两人怒气虽消散大半,但他们的脸上仍心有余悸。 赵麒心生一计,提议道:“快要用晚膳了,不如两位爱妃陪朕喝几杯酒吧,就当是压压惊。” 两人听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也好。” 过了一阵子,到黄昏时分,余晖洒在御书房的窗台上。 赵麒命宫人将美酒佳肴送至御书房,与两位美人共度晚餐。 酒过数巡,菜品也品尝了大半。渐渐地,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醉意。 赵麒醉眼朦胧地笑道:“既然二位美人不敢回寝宫安歇,那今晚便与朕在这御书房的大床上共度良宵如何?” 他指着那张宽敞的龙床,脸上满是戏谑。 听到这话,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萧美娘娇嗔道:“陛下真是贪心不足,竟想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 武媚娘则调皮地眨了眨眼:“陛下,我和萧姐姐一同侍寝,怕是您今晚难以消受哦~” 赵麒闻言,放声大笑:“能否消受,试过便知!” 没有了魏少卿手下的监视,赵麒的行径变得大胆了起来。 朝两位佳人追去,双手张开,准备将她们一并拥入怀中。 两人见状,惊呼一声,嬉笑着逃开。 一时间,御书房内欢声笑语,春意盎然。 第41章 放长线钓大鱼 夜幕沉沉,月华如水。 就在赵麒在御书房内一龙二凤,尽享齐人之福之时。 此时,景泰宫内。 珠帘轻垂,宫灯摇曳,吕太后端坐于凤座上。 她本是闭目养神,却忽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轻抚着凤座上的金凤,眉宇间掠过一丝厉色。 这几日京城的风波,她虽身在深宫,却通过身边的心腹女官,了解着京城中的动向。 赵麒擅自行动,不仅诛杀了魏少卿,大肆搜捕叛党,更是将京城戒严。 如此大的手笔,竟未向她这个太后提前通气和禀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吕太后很是不满,更有些不安了。 第一次意识到赵麒,已不再是任由她拿捏的贪玩皇帝了,他的野心和爪牙,正逐渐暴露出来。 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赵麒了。 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这个日渐嚣张的“皇儿”了? 吕太后一挥手,她召来心腹太监,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太监回道:“禀太后,陛下在御书房中。” 吕太后微蹙眉头,低声吩咐:“你去告诉皇帝,让他立刻来哀家这里,宫里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向哀家禀报?” “要是已经歇息,那也不惊扰他了,明日再让他过来吧。” 太监领命而去,不久后便回来,脸上带着小心之色。 吕太后不禁疑惑:“怎么了?陛下已经休息了?” 太监吞吞吐吐地回答:“陛下……此刻正在御书房中,与萧皇后和武太妃两人……在一起。” 吕太后不解:“在一起怎么了?叫他过来一趟,哀家有事要问他!” 太监闻言,支支吾吾地半天,只能回道:“禀太后!御书房里,动静还挺大的。” 吕太后愣了片刻,这才明白了太监所说的意思。 她脸色,顿时一片红晕。 “混账!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着这种事情!” 吕太后有些羞恼:“而且还是在御书房……成何体统!” 太监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低头退了下去。 而吕太后则坐在那里,脸色复杂。 …… 次日清晨,朝会如常进行。 乾庆殿上,赵麒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今日的朝堂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群臣们表情凝重,默不作声。 赵麒微微皱眉,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果然,无论是魏少卿“谋逆刺驾”一事,还是自己果断下令清洗其党羽的决断。 这一切,无疑给朝廷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也难怪,赵麒这次的举动可谓石破天惊,让所有臣子都瞠目结舌,心生恐惧。 他们震惊于魏少卿,那位乾皇身边的忠实走狗,居然会行谋逆之事。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赵麒在铲除魏少卿一党时,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果决,都异于常人,更非往常乾皇的优柔寡断。 难道此前,陛下都在藏拙? 所有与魏少卿有牵连的大臣、太监和宫女,无一幸免,全都遭到血腥的处决。 一时间,宫廷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臣子们对赵麒的看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意识到,昔日那个懦弱无能、毫无主见的皇帝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暴君。 赵麒看着群臣们战战兢兢、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众爱卿,魏少卿谋逆刺驾之事,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了吧?” 话音刚落,朝堂上的大臣们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纷纷发言。 宰相李仁固义正言辞地回应:“陛下,魏少卿胆敢谋逆刺驾,其罪行当真是罄竹难书,罪该万死。” “陛下果断诛杀逆党,此举深得民心,臣等无不钦佩。”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大臣们对赵麒的决断表示了支持和赞赏。 兵部尚书谷景更是义愤填膺:“此等狼心狗肺之徒,竟敢罔顾圣恩,意图谋反,简直是死有余辜!” 户部侍郎张大年也紧随其后附和:“陛下英明,臣等附议!” 随着大臣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朝堂上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声浪。 赵麒环视着群臣,声音沉稳:“魏少卿谋逆一案,依律当抄没家产,夷其三族。” “朕已命李忠贤前去执行。” 说罢,他转向刑部尚书苏安平,询问道:“苏爱卿,朕如此处置,可有异议?” 苏安平早在御书房的私会中,得知了赵麒的决定,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连忙躬身道:“陛下英明,此处置合乎大乾律法,臣无异议。” 赵麒点了点头,沉声道:“既如此,此事便如此定下了。” 大臣们见刑部尚书也点头了,纷纷选择沉默。 魏少卿的事,就这样在朝议中被轻轻跳过,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水,悄无声息。 “关于赈灾一事,朕记得朝议中已决定让户部侍郎郭嘉清主持。不知现在进展如何?” 殿下的萧雄微微侧目,一个微妙的眼神传递给了户部尚书宋文博。 宋文博立刻会意,站出身来,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赈灾事宜进展顺利。郭嘉清侍郎已抵达北境南河镇,正在那里开仓放粮,施粥救灾。” 赵麒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点了点头:“很好。” 然而,他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自从郭嘉清踏上赈灾之路,赵麒便暗中让雨化田布下了眼线,时刻监视郭嘉清的一举一动。 南河镇,作为受灾地区的首要站点,郭嘉清一到达那里,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官仓。 但令人震惊的是,他并未立即着手开设粥铺,而是将官仓中三分之一的粮食,悉数装车,秘密运往了他的老家。 显然,他打算将这些粮食在当地市场上倒卖,以换取巨额的银钱。 在灾区的第一站,郭嘉清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贪赃枉法,这不禁让人想象,他这一趟赈灾之旅,究竟能捞取多少不义之财。 然而,赵麒却并未急于行动。 他深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只要郭嘉清尚未销赃,也未曾与萧雄分赃,他就有足够的耐心继续暗中观察。 赵麒迫切地想要看看,郭嘉清这一趟旅程,究竟能贪婪到何种地步。 不过,无论他吃进去多少,最后都得双倍、三倍地吐出来! 第42章 见太后 朝会结束后,赵麒乘坐龙辇,返回了御书房。 桌上,一堆奏章堆积如山,等待他去处理。 就在他刚拿起奏章的那一刻,门外的太监恭敬地走了进来,低声禀告:“陛下,太后娘娘请您速去景泰宫一趟。” 赵麒心中微动,心想这次宫变,自己至今没有把情况通报吕太后,她果然按捺不住了。 于是,赵麒轻轻点头,沉声回答:“朕知道了,这就过去。” 步入景泰宫,赵麒看到垂帘之后,吕太后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吕太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眸子宛如秋水中的明珠,灵动闪烁,带着几分愠怒与审视,凝视赵麒。 在吕太后的注视下,赵麒不禁有些失神。他不禁暗想,这吕太后虽已年过三十,但微怒时的模样,却别有一番风味。 愣了片刻,他连忙躬身行礼:“给太后请安。” 吕太后皱眉,语气中带着不满:“哀家这次叫陛下来,是想问问魏少卿叛乱一事,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为何不来向哀家通报一声?” 赵麒心知吕太后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太后恕罪!魏少卿这次突然谋逆刺驾,事发突然,朕只能当机立断,以免出现后患。” “这几天为了防止魏少卿一党反扑,朕一直在和大臣们处置此事,忙得不可开交。本想着事情告一段落了,再来向太后详细解释情况。” 吕太后冷笑一声,心中却是不屑。 忙得不可开交? 你昨晚在御书房和后宫妃嫔鼓捣了一夜,怎么就不忙了? 有时间和她们搞那些事情,就没时间来和哀家请个安,通报下情况? 赵麒继续说道:“对于诛魏少卿三族一事,太后在朝堂上未曾发表过意见,太后要是觉得不妥,朕可以更改旨意,对魏家从轻发落。” 吕太后又是一声冷笑:“这倒不必了,既然陛下已在朝堂上下旨,哀家再矫旨岂不是让你在群臣面前失了面子? 说罢,吕太后故作惆怅,叹了口气:“罢了!以后这朝堂之事,陛下自行决定就好,不必再征询哀家的意思了。” 见吕太后这般作态,赵麒心中暗笑,心知这位握有实权的太后,对于他近期的独断专行,心中已是不满到了极点。 “太后切莫误解了,朕处理朝堂之事毕竟经验不足,还需太后多加指点。” “还政之事,万万不可!还请太后继续垂帘听政,为朕出谋划策,共同治理这江山社稷。” 赵麒这番话语气谦卑诚恳,显然是在向吕太后低头示好。 之所以向吕太后服软,自然有他的原因。 乾皇尚在人世时,他若是不能强势些,尽快掌握朝政大权,在朝中建立起自己的威望和势力,一旦乾皇发难,要置自己于死地,他必将孤立无援,难以应对。 可如今乾皇已死,最大的威胁解除,他行事自然不必再如此激进。 吕太后垂帘听政多年,朝野之中,威信犹存。 与其起冲突,实非明智之举。 故而扎赵麒选择以和为贵,先行服软,静待时机。 而且,自己以后做了出格的事情,太后就是最后的背锅人选。 听到此话,吕太后不禁有些诧异。 回想上次因为北魏使团一事,两人起了冲突,当时赵麒的态度还十分强硬。 因此,她本以为今天叫赵麒前来,对方还会坚持强硬的态度。 可没想到,今天他却突然转变态度,服软求和了。 心中有些受用,但她仍保持着太后的威严:“罢了!哀家不跟你计较了!” “若是你还需要哀家垂帘听政,那宫中朝中出了什么大事或是你有了什么重大决断时,还请先和哀家通禀一声。” 赵麒心中一松,知道吕太后消了气,他连忙躬身行礼:“朕知错了,多谢太后宽恕。” 吕太后微微颔首,话题一转:“哀家听闻,霍青与解雪晴二人正在秘密筹备粮草与兵甲。陛下是否已经暗中任命他们,负责此次北伐事宜?” 赵麒心中一动,他未曾料到吕太后对军中动态竟了如指掌。暗想,太后在军中必有眼线布局。 他谨慎地回应道:“回太后,朕的确命这两人暗中筹备北伐所需物资与兵员。” 吕太后轻轻点头,转而问道:“陛下对于此次北伐有何具体打算?是满足于收复西北边关,还是打算进一步扩大战事?” 赵麒沉声道:“朕原本设想,借收复西北边关之机,率大军出关深入北魏,给予其沉重打击,使其数年不敢再犯。” 吕太后眉头微皱:“能收复边关,逼退魏军,已是不易之举。” “若冒进北魏腹地,恐怕会激怒北魏朝廷。届时,战事恐难短期内了结,恐将演变成旷日持久的拉锯之战。” “陛下,稳健为上!北伐大军收复边关后,应以固守国境为宜,避免跨境交锋。” “一旦激怒北魏,使其倾国之力来犯,长期拉锯之下,朝廷国库必将空虚,百姓亦将不堪重负。” 赵麒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他沉声道:“太后,您可曾听过那句古话——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过去十余年间,北魏屡犯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即便此次的战事,演变成了长期拉锯战。只要能重创北魏,使其不敢轻启战端,便值得。” “一时的牺牲,换取长久的安宁,这样的交易,值得付出。” “朕意已决,望太后能支持朕的决定,让大军越境作战,与北魏一决雌雄。” 吕太后长叹一声:“陛下……” “若只是收复西北边关,逼退魏军,我军尚有些许胜算。” "但如果战事扩大,魏军主力倾巢而出,我军败了,后果又将如何?” “陛下,您可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赵麒闻言,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说道:太后,您可还记得十五年前那场国难吗?” “那时北魏铁骑南下,直逼我大乾国都,迫使我们签订了那屈辱的城下之约。" 吕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赵麒会突然提及那段历史。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赵麒提及此事的深意。 第43章 威武王 赵麒沉声道:“当年,我们被迫在城下签约,北魏不仅夺走了我们的幽州四镇,还强迫我们大乾皇室献上宗室公主,与他们和亲。” “太后,您可曾记得,当年送出了几名宗室公主?” 吕太后一脸难堪:“五名公主,按辈分来说,她们算是陛下的姑姨。” 赵麒继续追问:“那太后可知,这五位姑姨在和亲北魏后,她们的处境又是如何?” 吕太后眉头紧锁,眼睛飘忽向他处。 “听闻有两位被魏帝纳入了后宫,却每日备受冷落,另外三位,更是被赐给了北魏的宰相、元帅和将军为妾室,每日受尽欺辱,痛苦不堪。” 赵麒摇了摇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哀伤:“这不仅仅是她们个人的悲剧。太后,您可曾想过,当这五位宗室公主被迫和亲的消息传回大乾,百姓们是如何议论我们皇室的?” “百姓们嘲笑我们大乾皇室没有骨气。为了暂时的苟且偷安,居然连自家的女人都可以拱手送给北魏!” 吕太后脸色铁青,但她强忍住怒火,沉声问道:“陛下,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五位公主受辱,我们就要对北魏发起报复?” 赵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仅仅是为了她们,更是为了大乾的骨气!” “自从城下之约后,我们大乾朝的骨气似乎被打没了!百姓们失望,魏人也看不起我们!” 赵麒越说越激动:“自从十五年前,魏军围困京城一个月以后,朝廷和军中上下,都对于魏人心存恐惧,所有人深信,魏军是如虎如狼的无敌之师,是不可战胜的!” “正因为如此,十五年以来,每当魏人的兵锋南指,我军都只会龟缩防守,却从未敢有半分反击的念想! “这就是为什么,至今都无人敢于提出北伐,收复我们失去的幽州四镇!” 吕太后听着赵麒的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看着赵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北魏此次侵占西北边关,不仅威胁到我们的商贸安全,更是对我们大乾得寸进尺的挑衅!” “如果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被动防御,那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 他紧握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太后,这就是朕希望军队能够攻入魏国国境的原因!” “我们要打破北魏不可战胜的神话,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更要借此一役,重新树立大乾军队、朝臣和子民们的信心!” 吕太后听完赵麒的话,默然许久,无言以对。 最终,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罢了,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哀家便不再多言,北伐之事,便依陛下之意而行吧。” 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陛下,你终究还是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 赵麒闻言,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位太后娘娘,虽然从面相上看似乎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太大,但此刻却以一副长辈的口吻夸赞自己,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陛下有收复失地、北伐的志向,哀家并不反对。” 她的眼神陷入了沉思,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之色:“想当年先帝在世时,对失去幽州四镇之事也是耿耿于怀。” “先帝临终前,仍念念不忘北伐之事。” 吕太后说到这里,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伤感。 看到赵麒脸上的疑惑之色,她笑了笑:“陛下当时年仅三岁,对先帝的印象不深,也是情理之中。” 她脸上浮现出缅怀之色,继续说道:“先帝在你这个年纪时,是刚刚即位不久。” “那时候,他为了争夺皇位,亲自请命前往北疆与魏军作战。他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战功,这才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帝。” “回想先帝即位之初,我大乾国力并不逊于北魏。边境战事也常占上风。” “可惜啊……先帝登基没几年,国内便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旱灾。民间三年颗粒无收,致使百姓暴动反叛。” 吕太后面色凝重:“那场叛乱规模巨大,叛军人数多达五十万。先帝为了平叛,被迫调集北境边军镇压。” “而北魏则趁机偷袭,趁北境边防空虚之际一路南下,围困了我大乾国都。最终,先帝被迫与北魏签订和约,割让了幽州。” 赵麒对吕太后所说的过往历史略知一二,因为他在书阁中翻阅过大乾的国史。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幽州地势辽阔、水草丰美,是理想的马场。正因朝廷失去幽州,无法组建强大的骑兵部队,才在与北魏的对抗中逐渐落于下风,疆土也被北魏蚕食。” 吕太后无奈摇头:“是啊……但说到这城下之约,也不能全怪先帝。” “要怪的话,也得怪威武王。他当年镇守大乾南疆,手握重兵。京都被围困时,先帝曾多次传令要他北上勤王。但他因怨恨先帝夺去皇位,而迟迟按兵不动。” 吕太后惋惜道:“朝廷久等援军不至,这才被迫与北魏签订和约。” 赵麒闻言心中一惊。他对这位威武王毫无了解,因为在国史中从未提及此人。 他连忙追问:“朕翻阅国史时从未见过这段记载啊?” 吕太后摇摇头:“虽然威武王因私利而误国事,但他毕竟是皇室成员和陛下的兄长。所以国史出于避讳,而隐去了这段历史。” 赵麒心中不安:“那太后所说的威武王,现在何处?” 吕太后疑惑地抬眼看了看赵麒:““陛下难道忘了?你的那位皇叔,不仍旧在南疆统帅大军,驻守南疆吗?” 赵麒闻言,心头一紧,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依吕太后虽说,如此危险的人物,居然还能身为藩王,拥兵自重镇守南疆? 他决定回去后,好好调查一下这位威武王了。 想罢,赵麒躬身对吕太后说道:“太后若无其他事情,朕想先行回去处理奏折了。” “待北伐战事有新进展时,朕一定第一时间亲自来景泰宫向太后禀报。” 吕太后微微颔首:“哀家暂时没什么要说的了。既然陛下有事情要忙,就请先回吧。” 赵麒躬身行礼:“那朕告退了,不打扰太后休息了。” 第44章 平南府 赵麒从景泰宫出来后,径直走向书阁,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目标。 不远处,守候的曹威迎上前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陛下今日前来,是为了修炼武艺吗?” 赵麒轻轻摇了摇头:“不,朕想翻阅一下乾朝近十五年来的国史。” 曹威感到意外,连忙躬身领路,将赵麒带到书阁一层的书架前。 “朕想自己看会儿,退下吧。” 赵麒扫视典籍,抽出一本。 “喏。” 曹威悄然退去,守在门口。 赵麒的手指在书页上飞快滑过,急切地寻找关于威武王的记载。 然而,经过大半个时辰的翻阅,他只能从那些断章残句中拼凑出威武王的一丝影子。 威武王,原名赵胜,是先帝的长兄。 先帝登基后,他却被封到了大乾南疆,作为藩王镇守南部边境。如今已经五十多岁,有一个年纪比赵麒小一些的儿子,算得上是赵麒的堂弟。 赵麒喃喃道:“难道关于威武王的情报就这么少吗?” 就在这时,曹威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见赵麒翻阅半天却一无所获,他主动提议道:“陛下想要找什么?或许奴才可以帮忙。” 赵麒愣了愣,思忖应当没事,简单的将所需告诉曹威。 闻言,曹威仿佛早已胸有成竹:“陛下找错了书本。” 说着,他小跑了一阵,搬来一把梯子,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名为《平南府志》的书。 “威武王就藩的封地,名为平南府。要了解威武王和他的藩地,陛下应该看这本书。” 说着,曹威打开了《平南府志》,稍稍翻了几页,递给了赵麒。 赵麒接过书,翻开后发现其中确实记载了不少关于威武王的事迹。 原来,威武王自十五年前就藩以来,一直在积极扩充藩兵,力图巩固边防。 他的麾下拥有五万精锐藩兵,这些藩兵独立于大乾兵部之外,直受威武王本人的听调统辖。 五万精锐藩兵! 这个数字让赵麒有些惊讶了,要知道,乾朝如今驻守在北魏边境的边军,也不过十万之众。 至于他为什么能养得起如此多的藩兵,府志中也有记载。 镇南王是通过长期的巩固边防,彻底垄断了南疆蛮邦通向中原的贸易商路。 每年通过垄断商路,威武王足够获利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赵麒有些惊讶。 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的眉宇间依然笼罩着疑云。 “但即便是每年十万两的银子,要想维持五万精锐士兵,财政上似乎也颇为吃紧啊?” 曹威闻言微微躬身,声音低沉:“禀陛下,这本府志中记载的十万两,只怕是明面上的数字。” “实际上威武王长久以来,一直在暗中涉足官盐和战马武器的走私生意。他每年光靠走私,其利润之丰厚,远非府志所能尽述。”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依奴之见,威武王单凭走私官盐,每年便能再入账五十万两白银之多。” 赵麒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瞥了一眼曹威:“曹公公,你似乎对威武王很是了解嘛!” 曹威微微一笑,低声回应:“不瞒陛下,当年先帝在位时,曾暗中指派老奴,调查威武王和他治下的藩地。” 赵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先帝为何要你去查他?” 曹威缓缓说道:“先帝登基前,威武王便对皇位心生觊觎。” “先帝登基后,威武王便开始暗中扩充藩兵。名义上是听从皇帝调遣,实际上是听调不听宣,完全就是他自家的私兵。 “先帝深感不安,因此命老奴探查其底细。” 赵麒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沉思:“你继续说说,关于威武王你还知道些什么?” 曹威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多年来,威武王一直在朝中暗中结党营私,拉拢重臣。因受其贿赂,许多大臣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甚至为他遮掩。” 赵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身为藩王,却敢豢养私兵、拉拢朝臣,这分明是有反心!” 突然,赵麒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威武王多大年纪了?” 曹威略一思索:“回陛下,应是六十七岁高龄了。” 赵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想着谋逆篡位的事,这也算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 曹威闻言,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陛下,容老奴斗胆一言。想那威武王,年岁已高,他现在所做种种,说不定并非为己所谋,或许是在为他的儿子。” 赵麒眉头一挑:“他的儿子?” “坊间传闻,威武王之子赵京,自幼聪明绝顶。不仅博学多才,对兵法之道更是了如指掌!威武王对他寄予厚望,非同一般。” 曹威低声道:"或许,威武王现今所作所为,正是在暗中筹谋,为赵京日后的篡位而铺路。” 闻言,他面色凝重了起来。 曹威继续说道:“前些日子陛下病重时,臣就听闻平南府方向,威武王的藩兵有所调动。” “恐怕他们是看太子年幼,想着陛下驾崩后,便立刻北上入京,废掉太子,然后再夺取朝政大权……” 曹威说着,想到了什么,连忙躬身:“当然,这只是奴才自己的见解,仅供陛下参考。” 赵麒摇摇头:“朕觉得你分析得很对!你说的这件事,恐怕真相就是如此。” 瞥了一眼曹威,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曹公公,没想到你在这个无人问津的书阁里,沉寂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对大乾的时情如此了解。” 他调笑道:“曹公公,你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 曹威轻轻一笑:“陛下说笑了!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对于威武王意图反叛一事,老奴早年间便有此担忧。正巧今日陛下提及,老奴才得以斗胆直言。” 赵麒点了点头,感慨道:“身居闲职十几年,却还能心系家国大事,仍能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实属难得。” “曹公公,朕看得出你的雄心壮志!放心吧,等时机合适了,朕答应会让你重返大内,再干出一番成绩的。” 曹威闻言一愣,而后重重地跪在地上,磕头:“奴才叩谢陛下!” 第45章 北伐在即 离开书阁,赵麒乘龙辇返回御书房,心头却沉甸甸的,如负千斤。 曹威提及了威武王之子赵京,这让赵麒不由联想到,乾皇留下的太子和皇子。 赵京身负皇家血脉,要是自己这一脉出事,便有着继承大统的资格。 那乾皇留下的太子和皇子,不也是如此吗? 可太子和皇子,终究不是赵麒的血脉。 即便他心存宽容,不杀那些皇子,也决不能让他们染指皇位。 这皇位,终究需要一个流着他血脉的继承人来坐。 烦恼如潮水般涌来,赵麒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北境有北魏虎视眈眈,南疆威武王野心勃勃,朝堂上萧雄与外敌勾结,而国内又是天灾连连。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他这个皇帝倍感压力。 唉,大乾要完啊! 正当赵麒陷入沉思,龙辇已至御书房前。 霍青一身戎装,站得笔直,如同一座雕塑。 赵麒走下龙辇,诧异看着他,“霍爱卿?” 闻言,霍青连忙转身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陛下,北伐大军已整装待发,正在京大营门前集结,等候陛下检阅!” 赵麒点点头,心里一动:“行!朕随你去一趟。” 霍青领路,赵麒的龙辇紧随其后。 一行人离开繁华的京城,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京大营。 远远望去,只见营门前旌旗招展,铁骑如龙,一眼望不到边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龙辇缓缓驶入视线,北伐大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数万将士单膝跪地。 万万人的齐声高呼,音浪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天地似乎都在颤抖。 五万人,这个数字在平日里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但此刻,当这五万大军真正列阵于赵麒的面前时,他才深刻体会到了这个数字背后的磅礴气势和无尽力量。 赵麒心中不禁暗暗赞叹,霍青和解雪晴能够在短短几天内集结起如此庞大的军队,这份能力实在是令人钦佩。 刚踏入营门,一位体态肥胖、面容严肃的中年将军,恭敬地向赵麒行礼。 “末将秦布,叩见陛下!” 霍青见状,忙为赵麒介绍:“陛下,这位便是京大营的大将秦布。” “此次北伐,五万大军能够迅速集结,秦将军功不可没。他慷慨解囊,将京大营三分之一,也就是整整两万兵马,调配给了我。” “除了兵马,秦将军还调给了我紧缺的一万件精良刀盔和八千匹战马,这对于我们此次北伐,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说到这里,秦布忙接口谦逊道:“能为北伐大业尽绵薄之力,是末将的荣幸。” 秦布虽然嘴上谦逊,但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他望着站在赵麒身旁的霍青,昔日的部下如今已成了陛下的红人,这份转变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过去霍青是他的手下,如今却平步青云,自然有些不是滋味。 但现实摆在眼前,霍青成了陛下身边的人,他自然不能再像以前,在霍青面前摆架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霍青的请求,借兵借武器。 当然,看到霍青在陛下面前如此称赞自己,秦布心中的不平衡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主营中,赵麒刚踏入营帐,便见解雪晴银盔银甲,凝视着桌上的地图,全神贯注。 今天的解雪晴,一副戎装打扮,看起来别有韵味。 平日里,她眉宇间虽有英气,却仍带着青涩少女的娇羞。 可如今身着战甲,那股英气仿佛被放大了数倍,英姿飒爽,恍若女中豪杰。 她的双眼,冷魅而深邃。鼻梁高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英气。薄唇紧闭,透出一股倔强与坚韧。 而略带小麦色的肤色,与银甲相映成趣,更显得她魅力四溢,恍若一位真正的女武神,矗立在战场之上。 赵麒看得有些痴了。 解雪晴原本全神贯注于地图,直到听到众人的脚步声,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到赵麒。她迅速走上前,恭敬地跪下行礼:“末将解雪晴,叩见陛下。” 她眼眸低垂,态度恭敬异常,这让赵麒有些愣住。 上次与她见面时,解雪晴孤傲清冷,个性十足,对他并无多少敬意。 如今短短数日,她竟变得恭敬有加。 怎么回事? “平身吧。” 赵麒笑道,“这几日你和霍将军辛苦了,五万北伐大军的动员、武器和粮草辎重都准备得井井有条,朕十分欣慰!待北伐结束后,朕一定重重赏你们!” 解雪晴微微一笑:“陛下,如今战事在即,末将不求重赏。只愿北伐能够旗开得胜。” 赵麒闻言,点头笑道:“你有此信心,甚好。” 解雪晴抬头问道:“陛下,北伐的前期准备已毕,大军今日就要开拔。” “但陛下曾说过,末将只是暂代家父之职,北伐主帅最终还需由家父担任。敢问陛下,家父何时能出天牢,前来前线统军?” 赵麒回答道:“原本还需五日,解大元帅方能出狱。但如今战况紧急,朕打算在明日朝会上,力主提前释放解大元帅,以便他尽快统军北伐。” 解雪晴闻言,恭敬道:“谢陛下。” 赵麒看着解雪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中越发好奇。 他不动声色地吩咐道:“朕还要去营中其它地方巡视,解雪晴,你且继续忙你的吧。” 解雪晴顺从地点点头,恭敬道:“遵命。” 等离开主营后,赵麒悄悄将霍青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她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霍青一愣,随即低声回道:“陛下指的是……” “她怎么变得,那么?之前与她初见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霍青恍然大悟,轻声一笑,“此事或与陛下诛杀魏少卿有关。” 赵麒皱眉:“什么意思?” “当年魏少卿得势时,有一回边关战败,几名兵部官员失职。解大元帅想要惩处他们,而他们却转而贿赂魏少卿,求其庇护。 “魏少卿威胁解大元帅,要大元帅宽免失职官员。大元帅不从,两人便大吵了一下,因此结怨。” “之后,魏少卿更是以清查军中贪污为名,捏造罪名,屡次为难解大元帅。” 霍青炖顿了顿:“如今陛下替解大元帅除去魏少卿这个心腹大患,解雪晴自然感激不尽,对陛下态度转变也在情理之中。” 赵麒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第46章 阵前讲话 赵麒紧随霍青身后,严肃地巡视着营盘。 已到黄昏时分,暮色下,士兵们井然有序地训练着。 “陛下,这便是我们此次北伐的粮草储备。” 霍青指着前方,一片灯火通明的地方。 赵麒望去,只见粮草堆积如山,仿佛一座座小山丘,在暮色中显得尤为壮观。 “这里总共有多少粮草?” 霍青不假思索地答道:“约有三万石,足够十万大军半个月之用。” 赵麒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霍青,此次北伐,朕不仅要你收复边关,更希望你能跨境作战,袭扰魏国的南部边镇,借此震慑魏国朝廷。” 霍青微微一愣,眉头紧锁:“陛下,此举风险极大!” “若仅仅是收复西北边关,逼退魏军,北魏朝廷或许反应不大。” “但倘若我军深入北魏腹地,骚扰其边境重镇,恐怕将会引起北魏朝廷震怒,届时北魏的精锐大军,恐怕会倾巢而出!" 赵麒微微一笑,沉声说道:“你尽管放手去做!若是战事扩大了,与北魏人全面开战,那便战个痛快!无需顾虑太多!” 霍青面露难色:“陛下,跨境作战意味着战期延长,我军现有的粮草储备,恐怕难以支撑长久。” 他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犹豫,提议道:“关于袭扰北魏边镇之事,或许我们应该再与解大元帅深入商议一番,以策万全……” 赵麒挥手打断了霍青的话语,语气坚定地说:“朕已决定!粮草之事,我们再想办法筹集。但跨境侵扰,势在必行!” 他眼中闪烁着决心,“这次,我们要给北魏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真正吃到疼!” 霍青微微低头,沉声回应:“末将遵旨。” 赵麒眉头微皱,思索着筹措粮草的方法,转头看向霍青:“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霍青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说道:“陛下,关于粮草短缺的问题,末将有一计。” “说。”赵麒的声音中带着期待。 霍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前两天,末将跟随李公公抄家临州魏家时,发现了他们粮库里至少有两万石的粮草,以及四十万的银两。” “四十万两?”赵麒震惊地重复了一遍,难以置信。 这次赈灾,五个州县六十万百姓受灾,户部也只能拨出五十万两银子。 而这魏家,竟然贪了这么多! 赵麒瞪大了眼睛,看着霍青:“魏少卿这些年,竟然贪了这么多钱?” 霍青点头:“是的,陛下。这些粮食和银两,李公公正在押回京城,准备入国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末将斗胆请求陛下,将这四十万两的银子拨给末将,用于购置粮草。” 赵麒毫不犹豫地答应:“可以!朕这就派人通知李忠贤,让他将这些粮草和赃银,不必运回京城了,直接运往前线!” “粮草你都拿去用!至于四十万银两,一部分用于在当地向乡绅购买粮草,另一部分就留作为军饷吧,用于奖赏作战英勇的将士!” 霍青听后,激动得跪倒在地:“末将叩谢陛下!有了这些粮草和军饷,北伐大军定能所向披靡!” 赵麒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解大元帅赶到前线之前,北伐大军的军务就交给你和解雪晴了。” 霍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正当霍青与赵麒交谈之际,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解雪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沉声道:“陛下,全军已在校武场列队完毕,即将开拔,请陛下检阅全军!” 赵麒点了点头,转头对霍青说道:“霍将军,我们走吧。” 两人跟随着解雪晴,步入了宽阔的校武场。 眼前,五万将士整齐划一,肃立在校场上,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赵麒的身上。 这些北伐的将士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帝。 看着当今圣上站在他们面前,许多士兵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身体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然而,尽管他们一动都不敢动,心中却都在暗自观察赵麒,想要一睹当朝圣上的风采。 赵麒站在讲武台上,第一次面对众多的将士,感受着他们炙热的目光,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紧张感。 他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回想曾经看过的历史和军旅题材的电视剧,试图从中汲取灵感。 随着思绪的逐渐清晰,他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台下的将士们见赵麒久久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但出于对赵麒的敬畏,他们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继续保持肃立。 终于,赵麒开口了。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将士们!弟兄们!” 听到赵麒用“弟兄”来称呼他们,在场的将士们心中都感到一阵意外。 赵麒继续说道:“很快我们就要开拔了,去北境与魏军开展!” “解将军要朕在出征前,检阅下诸位的军容军威。朕刚才看一下,你们的军容严整,朕深感欣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士。 “朕有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你们身为大乾的将士,为什么要为国出征、抵御外敌的侵略?” 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沉思。 台下一片寂静,无人敢轻易回答。 赵麒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场的许多将士都是老兵了,你们经历过无数的战役,为朝廷和百姓流过不少血汗。” “但朕想知道,在你们心中,参军打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赵麒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名小兵身上。他轻轻向霍青示意,霍青立即会意,声音洪亮地喊道:“你,上来!” 小兵似乎有些愣住,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 霍青再次催促道:“陛下叫你,快上来!” 在周围将士的提醒下,小兵终于如梦初醒,忐忑不安地走上讲武台,显得十分的局促。 第47章 北伐! 他站在赵麒的远处,双手颤抖,显然非常紧张。 赵麒淡淡地开口:“过来。” 小兵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到赵麒身边。 赵麒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台下的众将士:“你告诉他们,你为什么不去种田,而要跑来参军打仗?” 小兵呆若木鸡,一时语塞。 赵麒见状,微微一笑:“看来他有点胆怯,不太敢说话,士兵,拿出你的勇气,你是一个男人,何惧之有!” 与此同时,台下士兵见状,忍俊不禁的发笑,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讲武台下,霍青与解雪晴彼此对视,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 他们不明白赵麒的用意,为何要让一名小兵上台,说出他参军的理由。 小兵在众人的注视下,声音颤抖:“俺……俺参军,就因为参军拿的军饷,比种田的收成高。” “俺,俺老娘六十五岁了,俺得靠军饷来养她。” 小兵的话刚说完,台下就爆发出哄笑声。 在台下的将士们看来,小兵所说的理由,似乎太过直接,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在这庄重而肃穆的场合,又有陛下在一旁,难道他不该说些得体的场面话吗? 诸如——“我参军是为了忠君报国,保境安民!”之类的场面话。 说不定陛下一高兴,还赏赐他一些好处嘞。 然而,赵麒却神情严肃,他环顾四周,然后转向霍青,示意他维持秩序。霍青立刻转身,声音洪亮:“肃静!” 各级将官见状,纷纷转头,低声传达这一命令。 很快,哄笑声消失,整个场地恢复了安静。 那名小兵羞红了脸,他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让赵麒失望了。 但赵麒却摇摇头,面向众人,说道:“不,他并没有说错!事实上,大多数将士参军,确实是为了这份能能养家糊口的军饷。”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份军饷,是从何而来的呢?” “眼下,西北边关被破,河西走廊六镇的百姓,正陷于北魏铁骑的蹂躏之下!” 赵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将士们!你们可知道,河西走廊一旦失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廷失去了通往西域的商路,失去了河西走廊百姓的税赋,朝廷的财政将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士,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不能夺回河西走廊,那朝廷为了弥补财政空缺,便只能从军费中削减。” “军费削减后,弟兄们每月领的军饷,都会减少三成。” 赵麒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将士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霍青见状,厉声喝道:“肃静!”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会场中回荡,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赵麒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缓缓开口:“朕知道,军饷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军饷若是真减少了三成,只怕在场的不少将士,连养家糊口都困难!” “所以!为了保住商路,保住将士们每月的军饷!我们必须要打退魏军,夺回河西走廊!” 他的话语激起了将士们的愤火和战意,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着:“打退魏军!夺回河西!” 声音震天响,如同滚滚洪流般在会场中激荡。 见将士们群情激奋,赵麒满意地笑了笑。 “朕还有一事要宣布。”赵麒扫视了一眼霍青和解雪晴,二人立即下跪,齐声应道:“末将在!” 赵麒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淡淡地问道:“霍青,你记得我们战场上,每斩获一名魏军士卒,给予多少赏银吗?” 霍青不假思索地回答:“斩获两个魏军士卒,赏银半两。” 赵麒微微颔首,声如洪钟地宣布:“那么,朕今日便翻四倍!此次北伐,每斩获两个魏军士卒,赏银二两!” 赵麒的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瞬间在士兵们中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二两银子!这么多!” “要是我多杀几个魏军,岂不是我家四口人小半年的生计都不用愁了!” 赵麒见众人士气高昂,心中暗自满意。 他趁势打铁道:“战事中,最先登上西北边关城头的将士,前一千人,每人赏赐二百两银子!” 此话落下,校武场上再次沸腾了起来。 眼见气氛已经被推至高潮,赵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声音洪亮地大喊:“将士们!弟兄们!” “河西六镇的老百姓,正在魏军的铁蹄下挣扎求生!他们眼巴巴地盼望着你们挥师北上,去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为了收复失地,为了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将士们,朕命令你们英勇作战,将魏军杀得片甲不留!” “将士们,朕在皇宫中等待着你们凯旋的消息,等待着与你们共饮庆功酒!” 在场的将士们被赵麒的话语所感染,情绪激昂,热血沸腾。 “万岁!万岁!万岁!” “吾皇万岁!” 霍青见场面骚动得厉害,无奈再次喝道:“肃静!” 这一次,喝令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在场的士兵们,他们的情绪高涨如潮,无论霍青和将官们如何声嘶力竭地叫喊,都难以平息他们内心的战意和热血。 站在赵麒旁边的那个小兵,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跟着士兵们大声呼喊,因为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喊得断断续续。 在这种激昂的气氛下,许多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手中的兵器都差点握不住了。 霍青见状,心中无奈之余,也不禁对赵麒生起了一阵敬佩。 他从未料到,陛下在鼓舞人心方面,竟有着如此超凡的能力。 陛下巧妙地将士兵们的个人利益。与国家的大义相连,也难怪士兵们会如此激昂。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赵麒高声呼道:“解救父老乡亲,收复失地!杀!杀!杀!” 士兵们仿佛被点燃了心中的火焰,齐声呐喊:“杀!杀!杀!” 整个校武场被震天的呐喊声所淹没。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宣布:“北伐!出征!” “遵命!”士兵们齐声回应,随后整齐划一地列队离开,迈向了北伐之路。 第48章 太子 离开校武场后,赵麒再次回到了御书房。 如今魏少卿和乾皇虽死,仍有两大难题亟待解决,其一是西北边关的边患,其二深藏朝野的萧家势力 西北边患一事,北伐大军已经挥师出征。 那么接下来解决的,就是萧家的问题了。 想到此,他立即传唤了门口的太监,命其速速召来雨化田。 没过多久,雨化田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 赵麒开门见山,直接问道:“郭嘉清赈灾之行,已过数日,现在情况如何?” 雨化田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陛下,据探子回报,郭嘉清已在南河镇开设粥铺,开始了赈灾工作。” 赵麒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之前你提到,郭嘉清将官仓中三分之一的粮食秘密运回了老家。这批粮食现在的情况如何?” 雨化田回答道:“陛下,这批粮食一进入郭嘉清的老家,便遭到了十几批人手的抢购,很快便被换成了赃银。” “这些人行事极为诡秘,虽然探子尽力跟踪,但还是跟丢了大部分,只有一批粮食,被我们的探子一直跟到了御史中丞项舟的府上。” 御史中丞? 赵麒眉头微皱。 这笔赃款,出自萧雄门下的郭嘉清之手。而项舟,身为御史中丞,他牵涉其中,无疑说明了他是萧雄一派。 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二把手,在御史台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项舟处于利益网之中,也从侧面说明了,整个御史台大部分已经被萧雄控制。 赵麒心中冷笑,之前在朝会上,御史台的言官们为萧雄一派的官员们辩护时,他便有所怀疑。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他沉声问道:“雨化田,你可曾查到御史中丞项舟与萧雄之间有私下联系的证据?” 雨化田摇了摇头:“陛下,奴才之前并未发现御史中丞与萧雄有私下联系的情况。” 赵麒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警惕。 这次郭嘉清的事情,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的幕后黑手,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雨化田,朕要你亲自前往随州府一趟,暗中调查郭嘉清的赈灾工作,并收集相关情报。” “一是要查明他贪墨赈灾粮款的证据;二是要追查这批赃款的流向,尤其是要查清朝中哪些大臣收了赃款。” 赵麒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寒意:“朕要你将所有涉及此次贪墨案的官员全都查清楚!无论他们在朝中地位如何,都要一查到底!” 雨化田躬身领命:“是,陛下!奴才这就亲自前往随州府查办此事!” 正当赵麒准备向雨化田交代几句时,门外的小太监突然敲门通报:“陛下,萧皇后求见!” 赵麒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不知萧皇后此来所为何事。 他转头看向雨化田,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雨化田,你此行前往随州,若有所得,务必速派信使回宫禀报。” 雨化田恭敬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陛下放心,奴才必不负所托。” 赵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吧,朕期待你的好消息。” 随着雨化田的离去,萧美娘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款步走进了御书房。 那小男孩面庞稚嫩,约莫十岁左右,身着三爪金龙袍。 赵信如一阵风般冲进御书房,毫无预兆地扑向赵麒,紧紧搂住他的大腿。 小孩奶声奶气地呼喊着:“父皇!父皇!孩儿好想你。” 赵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喊得有些发愣,看着撒娇的小男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旋即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正是乾皇亲生的儿子,大乾太子赵信。 赵信紧紧搂着赵麒的大腿,仿佛怕他会消失一般,口中不断嘟囔着:“父皇!自从你生病以后,我好久都没能见你了,我好想你!” 赵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直接给整懵逼了。 他前世是个单身狗,自然也没养过孩子。 如今,突然喜当爹,被这小家伙如此撒娇卖萌,他心中难免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一旁的萧美娘,敏锐地察觉到赵麒的异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往常陛下见到信儿,总是满面笑容,忍不住要把小家伙抱起来亲热一番。 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麒感受到萧美娘的目光,心中一紧,暗道不妙。 自己不能这样呆愣下去了,得赶紧扮演好“父皇”这个角色。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尽量温柔地抱起赵信,轻声细语地哄道:“信儿乖,父皇也很想你。只是最近朝中事务繁忙,父皇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看你。等过些日子,父皇一定多陪陪你。” “等后面父皇再去你母后的宫中,陪信儿一起玩,好不好?” 赵信露出不满的神色,他嘟起小嘴,撒娇地嚷嚷道:“父皇,儿臣要你现在就陪我玩!” 萧美娘在一旁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她温柔地对赵信说:“信儿,别闹了,你父皇最近真的很忙,在处理国家大事呢。” 赵信闻言,不满地嘟囔着:“那好吧,但父皇和母后一定不能骗人哦!” 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落,“在宫里一个人真的好无聊。” 赵麒抬起头,看向萧美娘,询问:“宫里没安排宫女和太监陪着信儿玩吗?” 萧美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说:“是安排了,但信儿毕竟才十岁,那些宫女和太监年纪都比他大,玩不到一起去。” “信儿是希望能有个年龄相仿的玩伴。” 赵麒听了,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将赵信抱入怀中,开始逗他开心。 在赵麒的陪伴下,赵信的脸上逐渐露出开心的笑容。 看着孩子纯真无邪的笑容,赵麒的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身为乾皇的儿子,还是太子,无疑是他未来路上的绊脚石。 但现在,看着赵信在他怀中撒娇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父亲的信任和依赖,赵麒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忍。 在前世,赵麒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要不是被乾皇等人逼到绝境,他也不愿意玩弄权谋,手染血腥。 可说到底,他的内心深处,仍旧保留着那份属于普通人的柔软与善良。 他低头看着这个无辜的孩子,心中的犹豫和挣扎更加明显。 为了稳固自己的皇位,确保权力能够顺利传承给自己的血脉。 他真的要狠下心来,对这个孩子下手吗? 第49章 争宠 潇湘居内。 武媚儿端坐于柔软的榻上,目光追着在宫中欢快奔跑的儿子赵邦,唇边掠过一抹淡淡的微笑。 “跑慢些,小心摔着!”她轻声呼唤,语气中充满了母爱。 赵邦才一岁,正是刚会走路的年纪,对于母亲的叮咛,似乎还并不理解。 他手中紧握着拨浪鼓,小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欢笑,一次又一次地在宫殿的长廊中奔跑嬉戏。 武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软榻上站起,步履轻盈地走向赵邦,将他稳稳地抱入怀中。赵邦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怀抱,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去把甜点拿来,该给皇儿喂食了。”武媚儿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侍女恭敬地应了声,悄然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急匆匆地进入宫殿,在武媚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武媚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萧美娘与太子赵信,竟然跑去御书房探望陛下! 回想起赵麒曾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将赵邦立为太子,而现在萧美娘却带着太子赵信前往御书房。 不知为何,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蔓延。 “甜点先放一放吧。” 武媚儿将赵邦交给宫女,然后决然地转身:“就看看这狐媚子,想做什么。” 一行人乘坐轿子,向御书房的方向行去。 没多久,武媚儿优雅地下了轿子,示意宫女将赵邦递到她的怀中。 她抱着孩子,带着自信和从容,迈步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门前的小太监一见武媚儿,连忙恭敬地行礼:“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武媚儿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询问:“小海子,陛下可在御书房中?” 小太监露出些许尴尬:“回禀太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带着太子殿下在里头与陛下叙话。” 闻言,武媚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不过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和煦的笑容:“这样吗?那真是巧了,本宫今天也想来看看陛下,还请你进去通禀一声。” 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走进御书房通报。 没多久,他便出来,恭请武媚儿入内。 武媚儿抱着赵邦,款步走进御书房。 正好看见赵麒抱着太子赵信,父子俩的笑声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 这笑声,这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景象,立马在武媚儿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危机,同时,又夹杂一份难以名状的嫉妒。 “陛下!臣妾带邦儿来看您了。” 武媚儿深深压下心中的不满,脸上却绽放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轻声细语间,轻轻将怀中的赵邦放在地上。 赵邦刚一触地,就好奇地四处张望御书房的陈设,然后他的目光被赵麒吸引,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赵邦快步走向赵麒,小手拉扯着赵麒的裤脚,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想让赵麒抱他。 看着赵邦那可爱无邪的模样,赵麒有些无奈,只能先将赵信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赵邦抱入怀中。 赵麒努力维持着笑容,尽量装出一位经验丰富的父亲的样子,他一把将赵邦高高举起,抬头看着他:“是不是很久没看到父皇了?想不想父皇啊?” 赵邦虽然不会说话,但被举到空中的他只是开心地笑着,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下来!”赵麒说着,轻轻将赵邦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飞喽!”然后,他又将赵邦高高举起。 赵邦被这样上上下下逗弄着,只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忍不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看着赵麒放下赵信,转而逗弄赵邦,一旁的萧美娘,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地上,太子赵信眼巴巴地看着父皇赵麒,见他全神贯注于弟弟赵邦,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他抿了抿小嘴,鼓起勇气再次拉了拉赵麒的衣角:“父皇!我也想这么玩!” 赵麒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好,好,父皇这就陪你玩。” 一旁的武媚儿,看赵信想要争宠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 她笑着对赵信道:“信儿,你已经陪父皇玩很久了,你弟弟也很久没见到父皇了,不如让让他?” 赵信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武媚儿,眨了眨眼睛,显然不太明白她的话。 而萧媚娘在旁边听着,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狐狸精真是不要脸,平时霸占陛下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霸占陛下和信儿的亲子时光! 萧美娘微笑着开口:“妹妹说笑了,信儿这么久没见到父皇,自然是心里着急。” “再说了,都说先来后到。信儿是先来的,理应他先和父皇玩。他见父皇突然抱起别的皇子,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武媚儿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保持着笑容:“姐姐说得是。” “邦儿,还不快从父皇怀里下来,让父皇抱抱你哥哥。” 赵麒怀中的赵邦才一岁大,哪里听得懂大人的话,只是咯咯笑着。 见两人在自己面前争风吃醋,赵麒皱起了眉头:“孩子们都在呢,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收敛点!” 两人见状,冷哼一声,互相别过脸,不再言语。 赵麒将赵邦放下,叫来门口的小太监:“小海子,让御膳房上几道甜点,你带着两个皇子先去别处。” 小太监领命而去,带着两个小皇子离开了御书房。 赵麒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今天一起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武媚儿闻言,有些尴尬。 萧美娘见状,轻咳一声,似乎也在想着理由。 她想了一会,笑道:“是这样的陛下,端午节快到了,宫里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宴会了。” “臣妾前几日和武贵妃商量,不如趁着端午时节举办一场宴会,一来可以庆祝节日,二来也能添点喜气,给宫里带来些好运气。” 赵麒闻言沉吟片刻:“端午庆典啊……” “好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来办吧,你们一起筹备。” 武媚儿连忙点头:“是,臣妾一定尽力辅佐皇后娘娘办好端午庆典。” 两人又和赵麒寒暄了一阵后告退离开,赵麒则继续批阅奏折。 第50章 招人 赵麒正沉浸在奏折的海洋中,一份关于南方水患的奏章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目光凝重地扫过每一个字,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南方的水患,竟然比预期还要严重。连续的暴雨如猛兽般肆虐,已经沿着江河蔓延至十几个州县, 他停下笔,思索片刻,打算调阅书阁中的地形图,看看这所谓的江脉,到底是怎样的走向。 “小海子!”他呼唤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却不见小海子的身影。 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赶来:“陛下,有何吩咐?” 赵麒收回视线,沉声问道:“小海子呢?” 太监一愣,连忙回答:“回陛下,海公公正陪着两位小皇子,在吃着甜点呢。” 赵麒点了点头,想起来自己先前,确实让小海子去陪皇子们了。 他挥了挥手,对太监说道:“你去书阁一趟,将南方的地形堪舆图取来。”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赵麒的目光再次转向窗外,注意到御书房外,只有一名太监还在值守。 御书房如今的人手,确实有些不足。 当时乾皇病重,大部分御前太监,都被魏少卿调往了慈宁宫。 而他为了掩藏身份,不得不让禁军秘密处决了那批御前太监,这也导致了人手短缺的问题。 想到此处,赵麒不禁陷入了沉思。 待北伐结束、南北方的旱涝灾害得以解决、国库充盈之后,他打算再招募一些御前太监来补充人手。 没过多久,太监拿着堪舆图回来了。 接过地图后,他抬起头,对太监说道:“听说李忠贤已经回宫了,你让他来御书房一趟。”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久,李忠贤踏入御书房,微微俯身,恭敬地问道:“陛下,有何要事?还请丰富老奴” 赵麒望着李忠贤,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此次临州之行,抄家魏氏,应该所获颇丰吧。” 李忠贤微微一笑,回答道:“陛下,魏家这些年确实贪了不少钱粮,数目实在令人咋舌。” “足足四十万两白银啊!实话跟朕讲,你就没有动心吗?” “陛下说笑了,老奴岂敢贪图这些赃银!” “老奴在临州接到旨意后,即刻命人将赃银装车,直接送往西北边关前线,以助军需,分文未贪!” 赵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朕跟你开玩笑呢!先说正事吧。” “朕这几日,总觉得身边人手不足,处理事务时不方便,朕想要再增添些御前太监。” 李忠贤闻言,立刻正色道:“陛下,您打算增添多少御前太监?” 赵麒略一思索,道:“现在宫中太监人数本就不多,你再给朕添置一个御前太监就好,让他来御书房里,给朕打打下手。” “你手头有没有机灵点的太监?” 李忠贤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得意。 皇帝的御前太监,那可是极为亲近的近臣,绝对忠诚可靠才行。 陛下没有从雨化田那里要人,反而从自己这里借调,显然是对自己更加信任。 而且,如果能将自己的心腹安排在皇帝身边,日后必定能为自己带来不少便利。 想到这里,李忠贤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轻声说道:“陛下,老奴手下有个叫李义的小太监,刚满十八,聪明伶俐,手脚麻利,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更重要的是,这小李子身手不凡,颇有些拳脚功夫。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他也能保护陛下周全。”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和宫外接触的少,而且他还是老奴的义子,绝对忠诚可靠!” 赵麒微微点头,略有所思道:“李义,小李子是吧。” 他笑了笑,继续道:“都说虎父无犬子,李忠贤你办事得力,想来你的义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就让他这几日,尽快来御书房当差吧。” 话音一落,李忠贤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奴才替小李子叩谢陛下!” 赵麒挥了挥手,笑道:“这有什么可谢的?” 李忠贤恭维道:“能在陛下身边当差,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陛下能给小李子这个机会,真是他的福气。” 赵麒笑了笑,正色道:“朕可警告你,要是他到了朕的身边办事不利索,别怪朕不客气,把他赶出宫去!” 李忠贤连忙点头:“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会好好嘱咐小李子,让他尽心尽力办好差事,好好伺候陛下。” 他躬身行礼,恭声道:“奴才告退了,这就去告诉小李子这个好消息。” 赵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李忠贤转身离去,心中大喜过望。 自己的义子,居然有机会能接近陛下! 李忠贤相信,只要小李子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而他身为义父,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作为一名太监,他已经没有太多所求,唯一的想法,便是成为这宫里,唯一的大太监! …… 两日后。 京城,将军府。 书房内,萧雄端坐其中,手中翻阅着兵书,眉头紧锁,一副沉思的模样。 突然,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萧雄抬起头,声音沉稳:“进来。” 门缓缓开启,萧雄的心腹师爷周安走了进来,他步履沉稳,脸上带着几分沉稳与机警:“大将军。” 萧雄放下兵书,看了周安一眼,点了点头:“有什么消息吗?” 周安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困惑:“您说什么?” 萧雄耸了耸肩,放下兵书,叹了口气:“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快到端午了,陛下打算举办一场庆典。”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边关战事吃紧,又有旱灾洪涝肆虐,陛下却还有心思举办庆典。” 周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走到萧雄身边,轻声说道:“大将军,陛下素来钟爱游宴之事。端午嘛,搞个庆典倒也在情理之中。” 萧雄看了周安一眼,两人都看出对方的言外之意,纷纷大笑起来。 原本以为乾皇要励精图治了,但看这端午的奢华举办,还是没改骨子里享乐的做派啊。 第51章 调查 萧雄轻蔑地笑了:“这段时间,陛下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还真以为,他要振作起来,施展一番宏图伟业呢!” “看来,还是高估他了!这才没几天,又回到了原来的老路上!” 周安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深意:“陛下若是重回旧路,再度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对于大将军来说,岂不是一桩喜事?” 萧雄闻言,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周师爷所言极是。” 笑声渐歇,他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周师爷,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安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确实是有要事,探子来报,雨化田已经带着一队人马悄悄离开了京城,前往随州府。” 萧雄闻言,眉头紧皱:“随州府?那不是郭嘉清赈灾的地方吗?” “是的,我怀疑雨化田此行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去探查郭嘉清赈灾一事的。” 萧雄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周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萧雄的下一步指示,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萧雄眉头紧锁,低沉地推测:“应是陛下所为,恐怕陛下觉察到郭嘉清在赈灾款项中动了手脚,这才派雨化田前去查探虚实。” 他抬头瞥了周安一眼,继续道:“雨化田还是有些本事的,若他到了随州,只怕真能查到些什么。” “这段时间,你与郭嘉清的联系能免则免。至于他分给我们的银两,也暂且不要收了。” 周安点头称是,接着汇报,“郭嘉清那边已有消息传来,称他刚到随州府,就已将部分官粮运回老家变卖为银,那笔孝敬钱,如今正由庆裕商行的商队送往将军府。” 萧雄叹了口气,无奈道:“庆裕商行负责转运郭嘉清的孝敬钱,你去告诉他们,这笔钱原路返回,暂时不要送到将军府。”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等事情之后,庆裕商行的部分人必须处理掉。” “这些年,郭嘉清那边孝敬的金银,都是由他们经手转交的。他们手握如此多的秘密,一旦雨化田顺藤摸瓜,通过庆裕商行追查到我们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庆裕商行中那份记录这些年转运事宜的账本,也要记得销毁。” ”除了庆裕商行以外,所有关于此事的知情人,都要一并处理掉,决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周安心中一颤,感受到萧雄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他连忙保证:“大将军放心,我会立刻安排,保证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 次日清晨,雨化田头戴斗笠,身披乌蓬,领着一队人马抵达了随州府。 沿途所见,无不让他深感震撼。 一路上,到处能看到衣衫褴褛的难民蹒跚而过,他们眼睛深陷,麻木空洞,步伐沉重而缓慢。 城外,树木的树皮和树叶被饥饿的难民们啃食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大地的枯骨。 护城河和城内的河流早已干涸,河床龟裂,裂缝中生长出干枯的杂草。 进入随州府,守城的门卫迎上前来。 雨化田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门卫同样面黄肌瘦,面露菜色。 城池守卫,身为领取皇粮的“体制内人员”,都沦落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饥荒的严重性达到何种地步。 他们此次进城,巧妙地伪装成一支行商队伍,驮着满载的货物。 随州守城官并未起疑,在收了银两后,愉悦地放他们入城。 进入随州城后,眼前的景象让雨化田不禁暗自吃惊,只见城内,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乞讨的乞丐,他们饿得皮包骨,奄奄一息。 而那些已经饿死的尸体,则成为了野狗们的猎物,被残忍地啃食着。 一旁的路人却对此视若无睹,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惨状。 人们饥肠辘辘地在城中游荡,寻找着能够果腹的食物。 突然,一阵骚动如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难民们宛如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涌向城中的某个方向,步伐急促而混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雨化田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低声对手下吩咐道:“跟上去。”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混入难民之中,随着人流一路向城中深处行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赈灾粥铺。 灾民们手捧破旧的碗具,争先恐后地涌向粥铺。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进食的渴望。 “他娘的,给劳资排队!都给我排队!” “否则打死你们,不给你们吃粥了!” 粥铺的官吏粗暴地大喊着,从衙役手中夺过一根粗大的水火棍,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驱散拥挤的人群。 雨化田趁机走近粥铺,目光落在锅中那稀薄的粥上。 那小米粥煮得颗粒分明,汤勺舀起时几乎透明如米汤。 这样的食物,对于饥肠辘辘的难民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雨化田在粥铺前默立许久,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随后,他带着手下继续前行,穿过随州城蜿蜒交错的小巷,最后来到一家杂货铺。 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入眼帘,货架倾倒,货物散落一地,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洗劫。 杂货铺的老板正拿着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店内的废墟。 他抬头看到雨化田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刚被抢过,店里现在已经没东西可卖了。”老板淡淡地说道。 雨化田微微一笑,摘下斗篷,露出里面的装束。他平静地说:“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送货的。” 老板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他们:“送货?送什么货?” “从梁镇送来的碗具。”雨化田简洁地回答道。 这番话传入老板耳中,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讶。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扫帚,恭敬地邀请雨化田一行人进入商铺后方细谈。 雨化田与老板两人,步入了商铺的深处。 来到一处房间后,老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谦卑而恭敬的表情:“敢问大人是从宫中来的吗?有何事需要小人效劳?” 雨化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下雨化田,此次奉皇上之命,来到随州府,特地调查郭嘉清赈灾的情况。” 第52章 知县之死! “大人您来了。” 老板恭敬的说道:“我按照您的要求,全部调查了一番,只是……” “有话直说。”雨化田挑眉,环视四周,语气平淡。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大人,随州灾情虽重,但真正到达百姓手中的救济却少之又少。” “郭大人发放的赈灾物资,往往一到地方就被层层盘剥,剩下的残羹冷炙哪里够填饱肚子。百姓饿急了,难免会做出些……冲动之事。” 雨化田闻言,脸色愈发凝重,目光如炬,“你说的,可有证据?” 老板点点头,立马从柜台下取出一本破旧的账册,双手奉上,“这些都是我们铺子里进出货物的记录,虽然不敢说完全,但多少能反映出一些问题,大人一看便知。” 雨化田接过账册,快速翻阅,脸色逐渐阴沉。 账页间,赈灾物资的数量与实际发放的巨大差异,昭然若揭。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救命啊!” “有谁可以救救我的孩子啊!” “呜呜呜~我的儿啊!” 雨化田听到声音,迅速将账册收入袖中,与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板急匆匆的走到门前,推开门就要怒骂。 却看到……一个衣不遮体,瘦弱无比的妇人抱着同样瘦弱的孩子,身上全是打补丁的衣服,头发脏乱的很。 看到老板和雨化田的刹那,抱着孩子的贫苦妇人,立马哭诉道:“好心的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病得快不行了。” 雨化田眉头紧锁,转头望向老板,“这里最近的医馆在哪?” 老板恭敬的指了个方向,雨化田立即带着手下朝那里奔去。 医馆内,经过一番救治,孩子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 雨化田看着虚弱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怪不得陛下让他亲自来查。 这若换作平常官员,恐怕连管都管不了。 雨化田无奈叹息,他吩咐人继续暗中调查,记录这里的一切,方方面面不得马虎! 事情结束后要给百姓,给陛下一个交代。 临别之际,孩子母亲拉着雨化田的手,泪眼婆娑地道谢:“大人,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不会忘记您的,此后家中为您竖起长生牌位。” 雨化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坚定:“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陛下!没有皇帝,就没有这次的救助。” “陛下?” 孩子母亲露出不解,她分明记得,皇帝是个昏君。 她并没有多问,还是扣头,朝着天空一拜,满脸虔诚和信仰。 …… 夜幕降临,雨化田独自一人站在随州城墙上,望着满城灯火阑珊,心中波澜起伏。 “大人,属下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可能与侍郎郭嘉清关。”一名手下匆匆赶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雨化田转过身,眸中寒光一闪,“说来听听。” 随着手下汇报的深入,雨化田的脸色越发凝重。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他沉声说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重。 “但,大人,我们如何……” “不急。”雨化田打断了手下的话,嘴角泛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我会亲自去见郭嘉清,有些事情,面对面解决,才更有意思。” 说完,他迈开脚步,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手下一片愕然与揣测。 “这……大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那人喃喃自语。 雨化田站在城楼之上,目光锐利一般扫视四周。 夜风拂面,带来几分凉意,乌鸦的叫声在周围回荡,仿佛为这里披上一层凄凉。 “立刻派人,务必找出所有与郭嘉清有关的线索,无论涉及到何人,都需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他沉声命令,语气中不容置疑。 属下纷纷领命而去。 不久,一名下属气喘吁吁地跑至雨化田身边,面带惶恐:“大人,不好了,我们找到的疑似中间人的线索人物,突然暴毙!” 雨化田身躯一震,双目瞬间眯起。 “好大的胆子啊!定是背后之人自知难逃罪责,索性灭口。” “立刻彻查此人,所有接触过的知情者,全部列为保护对象。” “快去!越快越好!” 命令一出,一队人马即刻出发,他们像夜色中的幽灵,穿梭于随州府的暗巷之中,寻找着可能的线索和相关人等。 与此同时,在随州府外一条偏僻的小道上,月色晦暗,两名身穿夜行衣的影子正疾速穿行。 他们是萧雄暗中派出去的杀手,奉命清理可能暴露秘密的人。 在他们前方,有一个雍容华贵,但此刻无比凄凉的妇女带着孩子,以及身后的护卫,拼命的跑着。 可还没有跑出小道上,就被萧雄的杀手挡住去路。 护卫连忙保护,想要用生命厮杀出一条道路来。可哪曾想……他们连对方一个照面都做不到。 直接一刀劈死。 鲜血流淌一地,也染红妇女的衣裳。 仔细看,妇人怀里似乎还有一个孩子…… 妇人拿出头上的发簪,举在胸前,脸上带着决然:“你们真的要我们母子的命吗?” 杀手冷笑一声:“夫人,县令大人畏罪自杀,你们难逃其咎!” “更何况,谁知道县令大人,有没有和你们说些什么?” “死人的嘴才是最牢固的。” 县令夫人听到这句话,身子绝望的颤抖,怀里的孩子似乎也知道恐惧,哇哇大哭着。 她们本是躲藏好的,却还是被这些杀手所发现。 正当杀手走进,即将刀劈美妇时,一道急促而凌厉的剑光划破了夜色。 一群黑衣人似从天而降,双方瞬间交手。短兵相接,剑影与拳风交织,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人数占优,但黑衣人并未轻敌,他们配合默契,招招制敌。 不多时,数名杀手倒在血泊之中。 仅余一人生还,但也被重创,蜷缩在地,气息奄奄。 正当黑衣人欲上前擒拿,那重伤的杀手却猛然张口,咬碎藏于齿间的毒囊,瞬间毒性发作,脑袋一歪,就此丧命。 第53章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此时,雨化田收到消息,闻讯赶到现场,见状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内心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怒意。 “速速调查此人的身份信息,我要知道是谁,居然敢行凶杀人!” 夜色如墨,郭嘉清坐在书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一封密信静静躺在桌上,字迹隐秘,透露出几分不祥之兆。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信纸,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雨化田……竟亲自来了。”郭嘉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门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了门口。 郭嘉清头也不抬,淡淡地问道:“何事?”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您的……老朋友。”侍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恭敬。 “老朋友?”郭嘉清眼神微变,随即了然于胸,挥手示意侍从退下,“请他进来。” 房门再度开启,一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时间紧迫,直接说。”郭嘉清开门见山,显然对来者的身份并不意外。 黑衣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他人窥探后,压低声音道:“郭大人,听说雨化田已经发现了些端倪,您必须尽快处理好一切。” “我知道。”郭嘉清捏了捏眉心,声音透着疲惫,“但是现在动手,太过冒险。” “大人,您还有选择吗?”黑衣人语气冷硬,“必须在雨化田完全揭开真相之前,销毁所有证据,找到合适的替罪羊。” “否则,您和我,都会万劫不复。” “也无法和那位交代!” 郭嘉清沉默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明白了。替罪羊……我会安排。但是我们之间……” “事毕,一切如初,再无瓜葛。”黑衣人截断了郭嘉清的话,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郭嘉清突然喊住他,“若被雨化田盯上的话……” 黑衣人顿了顿,没有回头,“大人,您应该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更何况,被盯上的话,大人应该清楚要怎么做。” “别让那位为难,否则,别说你了,你家里人,包括旁支,都会死亡葬身之地。” 言罢,他消失在夜色之中,留下郭嘉清独自面对冰冷的空气,和难以名状的孤寂。 郭嘉清痛苦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后,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想到雨化田会追到这里。 县令的死,也是他的手笔。 若县令泄露他的信息,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隐藏在暗处的曹刚,正好看到这一切。 作为雨化田精心安插的眼线,他费劲千辛万苦,得到这位郭嘉清的信任。 最终留在郭嘉清身边服侍、 曹刚目送黑衣人离去,见一切安静后,他迅速离开,心中盘算着如何将今晚所见如实上报。 趁着夜色,他暗中跑了出来,前往一处偏僻的小屋,雨化田等人正隐藏在此处。 见到雨化,曹刚恭敬行礼,立马汇报所见所闻,末了补充道:“大人,郭嘉清已知晓您查案之事,正在设法掩盖。” 雨化田听完,手指轻敲桌面,眼神深邃。“很好,看来郭嘉清已经开始慌了。”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凝视着窗外漆黑一片,“通知下去,加大调查力度,尤其是与郭嘉清亲近之人,不可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是,大人。”曹刚领命,退出房间。 ……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繁华的京城之上。 宫墙之内,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前,群臣毕集,静待朝会开始。 萧雄一派的官员,站立在大殿上,面色略有慌张。 郭嘉清的信封连夜赶来,在早朝之前传到他们的手上。 随着鼓声隆隆,赵麒步入大殿,群臣伏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赵麒威严的声音响起,随后目光扫视群臣,开口道:“今日端午,乃是我朝传统佳节,诸位爱卿有何奏报?”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陛下,端午将近,各藩王府皆遣使携带礼品进京,特此向陛下问安,并祝国泰民安。” “其中,威武王世子亲率使团,前来恭贺。” “好,宗正府要妥善接待,莫失礼数。” 赵麒微微点头,语气淡然而不容置疑。 “遵旨。”宗正府的官员连忙应声。 就在赵麒百无聊赖的听着官员,说着不痛不痒的报告时。 一名监察御史突然高声道:“陛下,微臣有要事奏报!” “臣近得确凿证据,户部侍郎郭嘉清,在前次赈灾中涉嫌贪污受贿,延误灾情,使百姓苦不堪言,恳请陛下明察!”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各种神情交织,甚至更多的是不解。 好家伙,郭嘉清的背后可是萧雄,竟然有人查到萧雄的头上来了? 赵麒闻言,眸光微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萧雄,又转向御史,语气平静而威严:“监察御史所言,需有真凭实据。” 监察御史闻言,立马叩拜:“臣的确……” 此时,几名大臣站了出来,阻止监察御史继续说话。 “陛下,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赈灾事务繁重,不宜在此时分散朝廷力量。不如待赈灾完毕,再做详查不迟。” “是啊,陛下,如今民不聊生,不是彻查良机,不如好好安置这些流民,在做其他打算。” 监察御史冷笑一声,“救灾如救火,若真有蛀虫,岂能姑息养奸?” 说着,再向赵麒叩拜,“还望陛下速查速决。” 赵麒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垂帘后的吕太后,“太后,此事该如何定夺?” 吕太后神色清冷,目光深邃。 如今,皇帝做事越发不错,她倒是可以多放点权了。 “此事既出,陛下可自当决断。” “谢太后信任。” 赵麒点头。 随即看向众人:“此事兹事体大,朕意已决,命人彻查。” “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54章 调查 赵麒的话语落下,目光如炬,逐一扫视朝堂上下群臣,“此事关系国计民生,非同小可。” “不知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彻查此事,还百姓一个公道?” 殿下,萧雄眯起眼,眼底全是算计和不屑。 当朝选人,这不是给他机会吗? 他的人可不少,甚至有些还是中立的。 想着,萧雄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张正。 张正领会其意,立马站出来,朗声道:“陛下,微臣张正愿前往随州,一查究竟,务必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麒审视这主动请缨的张正,心中有些意外。 这可是烫手的山芋,竟然有人敢接手? 只是……这个张正到底站在谁的派? 为什么会这么主动? 难道…… 正当赵麒思忖犹豫的时候,下方的苏安平立马站出。 只听苏安平朗声道:“陛下,臣刑部尚书苏安平,也愿前往调查。” “臣曾听闻张大人事务繁忙,恐分身乏术,不如让臣代劳,以解陛下忧愁。” 张正淡淡一笑:“哪里,苏大人作为刑部尚书,事情定然比在下多,此事交给我来,未必不好?” 苏安平闻言,摇头道:“张大人这话可不对,臣作为刑部尚书,理应帮助陛下分担,而且,刑部对这种事情有所应对,比起张大人,刑部这边更合适。” 张正无言,没想到苏安平堂堂刑部尚书,位高权重,竟然跑出来和自己争这个差事。 真真不要脸! 与此同时,他感觉苏安平这么急着站出来,并不简单,似乎也是受人指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抬头,偷看一眼赵麒。 立马又摇摇头,自己怎么会想到是陛下指使呢? 哪怕陛下现如今看起来圣明了一些,但他对朝堂的掌控,应当还很缺乏。 特别是还有吕太后存在。 “陛下,臣觉得……” “张大人,你难道想替陛下做决定吗?” “臣不敢!”张正立马下跪,叩头,心里有些骂娘。 苏安平,赵麒是有印象的,之前剿灭魏少卿一派时,出了不少力、 他为人刚正不阿,忧国忧民,是个不错的栋梁。 曾被魏少卿、萧雄打压,如果把此事交给他,想来会有惊喜。 毕竟有了机会,定然不会放过…… 赵麒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在张正与苏安平之间来回游移。 他嘴角勾起,缓缓说道:“苏爱卿既有此心,此事便交由你来主办。” “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话音落下,赵麒的眼神中透出决断,特地看了一眼吃瘪的萧雄,心情愉快不少。 与此同时,萧雄眼眸低沉,脸色依然平静,不过他身边的气场,却猛地降了好几度。 他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苏安平! 苏安平可是出了名的难对付,一旦被他追到线索,除非杀掉苏安平,否则……必定扒个底朝天! 而张正见状,心虽有不甘,却只能叩首,“陛下英明。” “太后,此事您觉得……?” “哀家觉得,陛下做的不错,苏尚书刚正不阿,定然能查清缘由。” 苏安平闻言,立马叩拜:“臣定然查清,还百姓一个交代。” 朝堂终于在苏安平的叩拜下结束。 退朝后,赵麒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慢慢悠悠来到御书房,召见了苏安平。 御书房内,熏香缭绕,气氛凝重。 窗户半打开,一缕阳光落在窗户上,照进本就严肃的房屋内。, “苏爱卿,你主动请缨调查此事,可有什么具体打算?” 赵麒坐在书案之后,手里端着刚呈上的茶水,询问到。 苏安平恭谨行礼,“臣认为,首先应当从郭嘉清及其亲信着手,彻底查清赈灾银两的流向。” “还需暗中寻访受到不公待遇的百姓,听取他们的证词。” “臣建议加强宫内与地方的通讯,以便及时传递消息,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赵麒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苏爱卿思虑周全,此番调查定会辛苦你了。不过,朕还有一事不明。” “关于张正,你如何看?” “我并不记得,他与郭嘉清走的勤啊。” 苏安平神色一凛,似乎早已预料会有此问。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张正此人,历来行事中庸,不偏不倚,既与萧雄大人有所疏远,亦与微臣等保持一定距离。” “此次主动请命,或许是他欲借机立功,也可能是察觉到了风向,试图摆脱某种牵绊。但不论原因为何,其立场与动机仍需细查。” 赵麒敲打书桌,点点头,“既然如此,便按你的计划行动,同时,朕也希望你能多留意张正的一举一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臣遵旨。”苏安平沉稳应答,心中已有计较。 赵麒忽然话锋一转:“苏爱卿,依你看,萧家和郭嘉清有没有关系?” 苏安平苦笑一声,“萧雄老谋深算,就算萧家和郭嘉清有关系,萧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或许,萧家会让人杀死郭嘉清。” 赵麒点了点头,的确,郭嘉清这个棋子很重要,如果真的出事。 萧雄恐怕会立马放弃郭嘉清。 以求自保。 毕竟……死人嘴巴才是最严的,不会透露一丝一毫的信息。 可,郭嘉清会坐以待毙? 不说郭嘉清有多聪明,他怕死是真的,手里肯定有萧雄必死的证据。 否则,郭嘉清不会到现在,都如此沉默。 雨化田亲自调查,再加上一个苏安平。 有点热闹啊…… 赵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即又恢复了帝王威严:“很好,你下去准备吧。” “记住,务必保护好自己,朕可不希望失去爱卿这样的良臣!” “臣明白。”苏安平再次行礼,退出御书房。 苏安平明白赵麒为何担忧。 此次危险程度特别高,萧雄肯定会阻止。 以萧雄的性格,定然杀之而后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沉得住气! 赵麒凝视着苏安平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张正的突然插入,无疑给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几分变数。 朝中之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张正所站的位置,肯定不是中立。 那他会是谁的人呢…… “张正,你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赵麒喃喃道。 第55章 端午之宴 夜幕低垂,皇宫内灯火辉煌。 酒香、菜香、谈论声在四周肆意。 太监、宫女忙碌的奔走着,手上端着一盘盘的珍馐。 在她们面前,是悠闲谈论的众多朝臣,以及诸侯王的王子们。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赵麒身着龙袍,缓步走来。 他端坐于宴会首席,左侧文武重臣,右侧是诸侯王之子。 众人纷纷叩拜,大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免礼!”赵麒挥手。 随后一名太监上前,恭敬递给赵麒杯子。 赵麒举杯高呼, “今夕,端午良宵,共聚于此,望众位朝臣,与朕共造大乾昌盛。” 众朝臣纷纷起身,高举玉杯,随后轻碰,“愿陛下身体康健,江山永固!!!” 赵麒点头,等他坐下后,众人才陆陆续续坐下。 此时,萧雄坐于左侧第一位。 他摇晃着酒杯,眼神犀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包括赵麒。 当然,他看的时候比较隐晦、 萧雄自然是看不起赵麒的,一个没什么能力的皇帝,除了这段时间有用外,其他时间就跟傀儡一样。 任由太后摆布。 当然,皇帝终究是皇帝,就算自己再不服气,再嗤笑,也要做着手里的事情。 比如现在,他要第一个恭贺赵麒的。 “陛下,”萧雄起身,声音洪亮:“臣祝愿陛下,龙体安康!” 赵麒看着萧雄,淡淡一笑,“爱卿说的话有理,龙体安康,才能看到这大好河山啊!” 萧雄没有想到赵麒这么说,脸上恭敬有加,心里十分不爽。 这句话的潜台词,不是在怀疑自己和陛下此前的重病有关吗? 可恨! 这时,一众朝臣也纷纷恭贺端午安康,“祝陛下万福安康,江山永固!” 右手边,威武王之子,赵京站了出来,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他手持一精致的玉盒,走到最中央,躬身道:“陛下,听闻您此前龙体欠安。” “臣特地从封地带来稀世药材,望能助陛下龙体健康” 赵麒微笑着接过了玉盒,内心却暗自揣度。 威武王,一方豪强,实力不容小觑。 按照此前信息,威武王对这个皇位多有觊觎。 多次露出敌意,现今由于敌意不明显,无法定罪与威武王。 赵京也是这几个诸侯王子里的翘楚。 自幼聪明绝顶,不仅博学多才,对兵法之道更是了如指掌! 至于为什么要送这些稀世药材,赵麒想不明白。 或许认为,大乾皇帝淫乱的紧,让补补身体? 而这次来的,全部都是诸王的后代们…… 就在赵麒乱想之际,太监把玉盒端了上来。 打开玉盒,只见里面放置着几株罕见的天材地宝,光彩夺目,香气袭人。 显然精心挑选过的。 “威武王的厚意,朕心领了。” 他轻抚玉盒,话语带着三分诚意,七分警觉。 “陛下,臣这边也有特意准备的贺礼。” 说着,燕王之子赵孟起身,指挥一群护卫将金色镶边的屏风走到大殿。 屏风很大,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经文,而屏幕的材质,是珍贵的紫檀木。 工艺技术更是无与伦比,精美华贵。 瞬间,吸引在场群臣的惊叹目光。 与此同时,周王之子赵宣见此,也站了起来。 “陛下,臣献贺礼万年玉壶。” “此玉壶命人制造了将近一年,专门献给陛下的!” 万年玉壶高一米三,全身用绿色勾勒,蓝色做点缀。 中间有一朵花,妖冶而又美丽。 一看就是上上品。 “这是臣的万寿龙凤盘。”丰王之子赵纂站起身,声音虔诚:“寓意祝陛下万寿龙江!” 陈王之子赵侃这时也躬身道贺:“陛下,臣父亲驻守疆域,无法到来,特此命我送来楠琥玉石一对。” “臣也是。”西南王之子赵宙拿起酒杯,高举道:“臣没有带多好的礼物,这万花献瑞图盒是臣一点心意。” 紧接着,一对太监小心翼翼拿上万花献瑞图盒。 那是一个,表面绘满月季、牡丹、牵牛、石竹、水仙、菊花等多种花卉。 十分美丽。 平东王之子赵青见此,也高举酒杯站了起来。 “陛下,这是臣送的礼物,“福寿康宁”八吉祥纹如意。” 此物全身用陶瓷而作,如意的长柄上,刻画福”“寿”“康”“宁”四字。 间以莲花、宝瓶、幢及法轮。 如意云头上以螺、鱼、伞等环绕团寿纹,柄身还饰有桃实、佛手、蝙蝠等 极为精细! 赵麒一一接纳,面上微笑,心里十分高兴。 这些东西,一个个都价值连城。 朝廷国库亏空,正好可以用这些补足,也能充当御敌军费。 “这送来送去,都没有一个赵京兄送的贵重。” 赵青一边说,一边看向赵侃。 “普通的石头,也敢拿出来糊弄陛下!” 赵侃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而是举起酒杯:“陛下明见!臣没有这个意思。” 赵麒蹙眉,陈王的事情,他其实知道的很少。 其他诸王亦是如此。 毕竟千里难得一见,没有多关注,除了赵京。 “好了,今日宴会,不是你们大闹的地方。” 赵麒淡淡瞥了两人一眼,也不管两人此番针锋相对是否有其他意思,直接不搭理。 说完,赵侃两人脸上一囧,知道惹得陛下不开心,心里诸多想法,也不得不打住。 本想借胡闹的机会,试探一番如今风评好转的陛下,但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让歌女们上来献舞吧。” 赵麒挥挥手,身边太监便去安排了。 片刻,音乐响起,舞女上场。 她们穿着美丽性感的丝绸,身姿摇曳,勾勒出美丽的画卷。 众多朝臣杯酒相交,低声叙话,赏着歌舞,好不自在。 赵麒看着美女舞姿,倒是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古代歌舞,比之前世,更有意味。 气氛渐入佳境,一片欢快之景象。 一名衣袂飘飘的女子,缓缓而来。 她动作优雅,举止柔和,像天上的嫦娥,跳着动人心魄的舞蹈。 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让人流连忘返。 就在众人感慨女子美丽之际、 舞女踏着曼妙的舞步缓缓靠近赵京。 她的面容掩藏在轻纱之后,只露出一双仿佛能勾人心魄的眼睛。 她缓慢上前,发丝轻垂,手指微微勾起,朝赵京抛媚眼...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惊讶不已,同时不少人心底,还颇有些羡慕。 这舞女可是领舞,相貌娇媚,可让人销魂蚀骨啊! 这时,舞女高举酒壶,满上酒水,随后拿起,放在嘴边吊住…… 第56章 密室之议 “美人!” 赵京勾起嘴角,上手就摸了上去。 虽然他被不少人视为麒麟子,但一直有一个众人皆知的弱点,那就是好色。 此刻,见到舞姬皙白的皮肤,滑滑嫩嫩,加上那妩媚的动作,勾的赵京有些心痒痒。 就在他沉迷之际,舞姬缓步靠前,直接坐在赵京的腿上。 摩擦声在耳旁回荡。 窸窸窣窣的,听的人心痒痒。 随着乐曲的高潮迭起,舞姬一个旋转,骤然出手,锋利的短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直取赵京的要害! “保护陛下!” “保护殿下!” 随着两声惊呼,赵京反应迅速,侧身躲闪。 但那短刃依旧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场中一时陷入混乱,裙撑们惊叫四散,金刀侍卫迅速围拢,进入殿内。 赵麒脸色一沉,目光凌厉如电,“拿下她!” 舞姬冷哼一声,再次出手,直刺赵京要害。 “拦住他!!!” 赵京有些慌乱,此前也曾遭遇过刺杀,但如此凶险还是第一次。 侍卫拔刀一劈,挡住舞姬的攻击。 舞姬很是顽强,刀锋再次刺出,两把武器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刺啦” 舞姬最终寡不敌众,被刺中腹部,摔倒在地。 鲜红血液染满大地,舞姬捂着腹部,死死盯着赵京。 像是要把赵京活剥了一般。 “赵京!你以为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舞姬勾起一抹冷笑,然后牙齿猛然一咬,竟把口中的毒物咬碎,毒性迅速蔓延。 她身子抽搐,无力倒地,一命呜呼。 赵京也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赵麒眯起眼,“所有人不得离开,调禁卫军来,排查可疑人员,李忠贤,你亲自带人搜查所有在场朝臣。” 说完,下意识的看向萧雄。 此刻,萧雄正神色严肃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如果不是萧雄一派的其他人面露紧张之色,他都要以为,这是萧雄故意为之。 “微臣遵旨!”李忠贤迅速行动,立刻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向众多朝臣。, 太医此刻已经赶到,正为赵京处理伤口。 这场端午盛宴,竟然在诡异的氛围,突发的刺杀中结束…… 一个时辰后。 赵麒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桌面。 熏香四溢,四周烛火伴随着夜风一起,摇摇晃晃。 而赵麒呢,心思沉浸在刚才宴会中的刺杀上。 是谁想杀死赵京?怎么不刺杀朕? 刺杀赵京的目的是什么?要是刺杀成功,是哪一方收益最大? 赵京只是威武王嫡子,除此,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赵麒脑海中,一团乱麻,暂时没理清楚。 这时,门突然响动了。 “太后驾到!” 门扉轻轻推开,太后悄然步入,目光里都是忧虑和烦躁。 “陛下,这么晚还不睡吗?”吕太后说着,便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刚刚宴会上的事情,可真是惊心动魄。” 赵麒叹息一声,心里略感意外,吕太后深夜造访御书房,实属罕见。 “太后深夜至此,是有重要事情和朕说吗?” 吕太后闻言,点了点头。 赵麒挥手,示意太监等人下去把门。 “陛下,哀家的确有事情要说。” 说着,吕太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哀家刚才观察那舞姬,总觉得似曾相识,她的身形和手法,让我想起北魏特地培养的暗杀高手,便是如此……” “无论是身法还是气质,虽和青楼舞姬毫无区别,但她们有一个特性,背后会纹这黑色莲花。” “陛下可以命人查看一番。” “北魏?”赵麒心中一紧,目光锐利,“太后的意思是说……这场刺杀背后,有北魏的影子?” 吕太后轻轻点头,“极有可能,北魏和大乾的争斗,也快上百年了。” 赵麒沉默片刻。 想到此前朝会上,自己对北魏使者动手,随后对方悄默默的离开。 北魏吃了这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派人来刺杀赵京,引起自己和威武王的剧烈冲突,想来北魏很想看见这场面吧。 如果赵京真死在京城,自己拿不出合适的交代,恐怕威武王要反啊。 想到这一层,赵麒感觉这巨大的阴谋,浮出了一些水面。 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李忠贤匆忙进入,见吕太后在场,不由得脚步一顿,面露犹豫。 “说吧,太后也应当知晓实情。” 赵麒淡淡说了一句。 李忠贤得到许可,神色凝重地汇报道:“皇上,霍将军那边有消息传来,自与北魏开战以来,我军势如破竹,七战七捷。” 说到这里,他咽了咽口水。 而赵麒却没注意到李忠贤后面紧张的神色,兴奋的大喊一声,“打的漂亮,不愧是朕大乾的铁军强将!” “可是……”李忠贤脸色哀凄,声音竟然带上一丝颤抖,“但在第八战于落凤山时,遭遇埋伏,损失惨重,现已被魏军团团包围。” “什么?” 赵麒还没兴奋结束,陡然听到这句话,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七战七捷,怎会突然大败?不可能!” 而旁边的吕太后,原本微笑的脸色,也立马变得煞白。 她没想到,大战原本胜利,竟然输了?还被对方的军队所围剿! 此次出去迎战的,可是大乾精锐,要是一朝丧尽,则大乾危矣。 皇位也不保啊! 李忠贤战战兢兢,“据前线传来的最新消息,霍将军、解将军等人正率残部坚守待援,形势危急,请求速派援军。” “李忠贤,你即刻拟旨,调集邻近驻军,务必星夜兼程,驰援落凤山。” “同时,调查此次被围,是否有人暗中泄露军情,要真有,无论是何人所为,绝不姑息!” 赵麒声音满是决绝,不容迟疑。 李忠贤领命,匆匆退出御书房。 紧接着,赵麒转头,严肃的看向吕太后,“太后,此等情况,还需速召众臣商议对策。还有解大元帅,方自囹圄脱身,尚未到前线。” 吕太后闻言,点点头。 如今军情不好,必须尽快做好处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要是魏军兵临京都城下,她心里就有些发慌发闷。 第57章 朝臣争论 吕太后面沉如水,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如烈火烹油般焦虑不安。 正当她精神恍惚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脚下的情况,突然身体一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娇媚的惊呼声。 赵麒见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将这具娇柔的身躯紧紧地搂进怀里。 被如此强壮有力的男性躯体紧紧拥抱住,让吕太后那颗多年未曾接近过男人的心,突然间泛起了一丝丝微妙的涟漪。 原本平静的空气也在瞬间变得有些异样起来,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又暧昧的氛围。 赵麒嗅到太后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香气,更是情不自禁地心神荡漾,无法自持地用力揉捏起那娇嫩柔软的腰部肌肤来。 吕太后的脸色骤然一变,正要开口斥责,却从窗外瞥见一群宫女和太监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两人像是触电般迅速弹开。 赵麒诚惶诚恐地对着太后躬身施礼,“适才见太后有失足之虞,一时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便伸手搀扶,万望太后切勿怪罪!”。 吕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她紧紧握住衣角的玉佩,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罢了,此番变故实属意料之外,哀家岂会责怪于陛下?” 赵麒也不多言,吩咐宫女侍候太后回宫,转头又吩咐太监去召集群臣上殿议事。 众大臣来的很快,解元帅和萧雄首当其冲。 赵麒捏着眉头没说话,示意小李子把军报给各位大人查看。 萧雄眼神犀利,他首先伸出手接过军报,慢条斯理的阅读。 随着军报读完,他原本紧绷的面容逐渐变得阴沉似水,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把军报递给身边的解元帅,萧雄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元帅稳重的接过,一翻开,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横肉抖动,让暗中观察的众臣,心里都愈加不安起来。 此刻,殿内的气氛也越发紧张和严肃。 看着众人将军报传阅完毕,赵麒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爱卿,国事为难,现在,朕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和建议,该如何应对困局?” 众大臣都面带怒色,原本他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一场大胜,却未曾料到战局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发生逆转,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气恼? “陛下,微臣以为此战有诸多疑点,请陛下彻查此事。”解元帅沉声禀报。 “唔,解爱卿,有何见解?”赵麒看向解元帅。 “陛下,微臣斗胆猜测,此场战役与微臣战败的原因应该是同一个,军内出现了内奸,泄露了军情,微臣恳请陛下容臣彻查,为我大乾死去的儿郎们,报仇雪恨!” 解元帅撩袍跪下,深深叩首。 “一派胡言,我堂堂大乾将士,军法如山,怎么可能混入奸细呢?”萧雄冷哼一声。 “大将军此言差异,解元帅只是说出了猜测而已,到底是与不是,还需要查明,才能下定论。”看着暴怒的大将军萧雄,左都御史出言当和事佬。 “哼,依我看...就是...” 赵麒单手撑着额头,沉默不语,双眼冷漠地注视眼前如同闹剧一般的场景和吵嚷不休的朝臣们。 解元帅刚才说的一番话让他心生警惕。 一次军事失误或许可以归咎于主帅的个人能力,但若连续发生两次类似事件,则绝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 那么问题来了,潜藏军中的奸细会是谁呢? 而且还是泄露重要军情,地位肯定不低。 赵麒的眼神看似不经意间从萧雄的面庞上轻轻扫过,心中暗自揣测道:“难道真的是萧雄吗?暗中传递军情给哈依扎?” 然而,当萧雄察觉到赵麒投来的目光时,竟然毫无惧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能够将自己定罪,陛下绝对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更何况,自家妹妹贵为当朝皇后,有这层关系在,他压根儿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一丝轻蔑。 赵麒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敏锐地捕捉到萧雄眼神深处流露出的那一丝轻蔑之意。 但他的面庞却并未显露丝毫异样,仿佛没看见一般…… 一个胆敢干涉朝政的外戚,莫非天真地认为我对他束手无策? 笑话! 眼下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待到时机成熟,定要让他知道厉害,知晓我的手段! “陛下,微臣愿充当先锋,去营救被困的将士。” 解元帅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皇帝请命,眼神中透露出无畏和决心,特别是他女儿,也被围困在其中。 赵麒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下方众臣,问道:“解元帅稍安勿躁,各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若有良策,不妨一一说来。” 兵部尚书站出来,躬身说道:“陛下,如今国内精兵强将皆已派遣至前线,即便解元帅亲自前往救援,此刻亦是兵力匮乏啊!” “兵力不足?这难道不应是你兵部的责任吗?”右都御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语带讥讽地反问。 兵部尚书岂是好惹之人,立刻反驳道:“你……哼!诚然,此事确系我兵部之责,但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户部若不拨款,我又岂能单凭一张嘴去训练军队呢?难道学你红口白牙一张嘴就能定下是非吗?” 户部侍郎闻言,很是不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户部早已倾尽全力,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两了,我等总不能变戏法般生出银子来吧!” 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气氛紧张异常。 众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眼看着这场争执就要波及到赵麒身上。 赵麒头疼,虽然银子不是他花的,但他是替身,所谓的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了。说的都是实情,本就是前无精兵,后无银两。 “大将军以为如何是好?” 赵麒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萧雄。 暗想,这个老狐狸平日里欺压百姓、肆意敛财,如今朝廷陷入困境,需要人力物力支持,一个个不主动贡献,这怎么能行! 第58章 解元帅,担起重任啊! 此刻,朝堂之上众人目光齐齐望向萧雄。 而萧雄则面容严肃,心中十分不满,陛下这就是将烫手山芋给他,让自己给一个交代啊。 “陛下息怒,臣以为,众人应当竭尽全力共度难关,只是眼下外敌势大,还需从长计议啊……” 赵麒冷笑一声打断道:“大将军所言极是,不过以目前状况来看,急需解决的问题便是钱粮和兵源,若是没有,谈何解决,一切都是空谈!不知大将军可有良策?” 面对赵麒的质问,萧雄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本就是因为皇后关系而登上的大将军位,若要真谈实干,确实欠缺不少能力,所长不过是阴谋而已。 他暗自示意佥都御史上前献计,佥都御史叫苦不迭,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微臣有一策略,不知当讲不当讲。”佥都御史上前道。 “说吧,你有何高见。” 佥都御史道:“陛下,如今之计,只有向北魏议和,若能与北魏议和,我朝大军就能保住,也不必兵戎相见,劳民伤财。” 左都御史沉思片刻,道:“此法可行,我大乾现在国库空虚,无力起兵。” 赵麒强忍心中的怒意,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萧雄,沉声道:“大将军对此事有何看法?我们究竟是应该选择开战,还是与敌人议和呢?” 萧雄心头一紧,不敢大意,知道不能不说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陛下,依微臣之见,无论是战争还是议和,都各有利弊。这需要我们从多个方面去权衡考虑。” “那依卿之见,这战是怎么的说法?议和又是怎么的说法?” “若要开战,我们需先筹集军备物资,同时派间谍深入敌后,获取敌军情报...” “而议和需派出使者,与北魏谈判,只是目前北魏势大,恐条件...难以接受...” 赵麒微微颔首,接着追问:“那大将军觉得哪种选择更有利于我大乾?” “主战还是主和,全凭陛下做主,微臣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皮球又踢过来了。 “诸位爱卿,对于大将军所言,你们有何意见?”朝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群臣纷纷附和,都认为当前局势下议和更为稳妥。 赵麒见状,心中已有决断,朗声道:“既然如此,便派使者与北魏商谈议和之事。但在此期间,军备整顿、军纪巡查仍不可松懈。若议和不成,我大乾也须做好战斗准备!” 随即,又对萧雄说:“既然如此,那就依萧卿所言议和吧,一事不烦二主,议和使臣就有萧卿代劳。” “陛下,请您三思啊!我大乾作为天朝大国,岂能向北魏那帮卑鄙无耻之徒低头议和?他们心怀叵测、居心不良,其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更是得寸进尺,侵犯我朝疆土!” 解元帅心急如焚,眼眶通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哽咽地说道。 “陛下,如果我们现在屈服于北魏威压之下,不仅会让天下臣民寒心失望,也会成为千古罪人啊!恳请陛下给臣一次机会,让臣带领大军出征,与北魏一决高下!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半步!”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解元帅,您这话说得可真轻松啊!” “不去和北魏议和,难不成要让我大乾精锐大军白白送死不成?您难道就一点都不顾及他们的生死吗?您可别忘了还有您自己的女儿,她也身处前线啊!” 佥都御史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你给本帅住口!”解元帅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吼道, “我解家世代忠良,满门英烈,为了大乾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与怯懦!我的女儿更是大乾的好儿郎,她身披战甲,保家卫国,马革裹尸也是死得其所!这是她的荣耀和责任,本帅又岂能有半句怨言?” 他说得义正言辞,铿锵有力。 在场的臣子们听到这句话后,都不禁为之惊愕,一时间竟然被解元帅无畏气势所震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整个朝堂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句令人震惊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着。 赵麒走下来,扶起解元帅,语重心长的说:“元帅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现在大乾内忧外患,群狼环伺实在不利于开战啊!请元帅理解朕的难处啊!” 随后他挥手示意众人散朝,“退朝吧,具体事宜,你们拿出方案来。” 众大臣恭敬地行礼后退下,朝堂上只剩下赵麒与解元帅。 “陛下,此次事关重大,请你三思,不能议和啊。” 赵麒看着操劳半辈子的老臣,一字一顿的说: "元帅啊!对于议和之事,朕从未抱有丝毫幻想,更不会去考虑那种会令国家蒙羞、让百姓受苦的方式。" "任何有损我朝疆土和尊严的行为,都是朕无法容忍的。朕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愿意将这片大好河山拱手相让!所以,请元帅相信朕的决心,帮帮朕吧!" 说完躬身下拜,深深施了一礼。解元帅忙侧身受了半礼。 似乎被皇帝的这番言论震撼到了。他默默地凝视着赵麒许久,终于开口道:"陛下圣明,臣愿誓死追随陛下保家卫国!" “请陛下明示,需要老臣怎么做?” “朕要清理门户,朕要将国之蛀虫借魏国之手清理!” “如今大乾孱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朕需要元帅帮朕做一个局,一个即可解边疆之危,又可杀了蛀虫的局。” 赵麒看着解元帅的眼睛,十分诚恳。 解元帅赶忙应道:“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心尽力,不负圣托。”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然,大乾的命运,在此一举。 次日,解元帅迅速召集府卫亲兵,果断地布置了任务。 他命令亲兵们迅速行动,暗中插入到守卫宫廷的禁卫军中,保护赵麒的安危。 而之前,都在秘密进行。 第59章 君臣密谋 同时,解元帅在赵麒的授意下,暗中招兵买马。 为了筹备军粮等物资,解元帅还把府上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不出三日,解元帅手底下就组建起一支八千人的精锐军队。 里面大部分军人,都是赵麒特意安排的禁卫军。 只不过是秘密调动,因此除了关键的几个将领,消息没泄露出去,整个营地驻扎,也被限制。 整肃完毕后,解元帅看着将士们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心里一阵昂扬,又伴随着哀伤。 此去,不知道多少将士还能回来。 丢掉妇人之仁,解元帅目光坚毅,骑着高头大马,大吼道。 “今日,北魏侵犯我朝疆土,为了我们有家,为了我们的孩子有家,我们要去战斗,把北魏人赶出国门,这是一场关乎国家荣誉和民族尊严的战斗,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保卫家园。” “将士们,你们有信心吗?” “有。” 听着整齐震撼的齐声,解元帅满意的点头,扬起右手,高呼:“万胜!” “大乾万胜!万胜!万胜……” 滚滚烟尘,此去几人回... 为了尽早赶赴前线,大军急行军,成功地秘密抵达前线。 解元帅看着士气高昂的部队,想起临走前,陛下说的计划。 “朕打算以和谈为幌子,让萧雄做和谈的使臣,拖延时间为大军争取喘息的时间,请元帅征集军队去救被困的大军,至于没有军费,事急从权,请元帅便宜行事。” “朕身边可用的人不多,我会为你争取时间,等萧雄带领和谈队伍到达魏营之时,就是将军动手之时。将在外,军令可不受,唯有一点,不可糟蹋欺压百姓,朕在宫中等元帅的好消息。” ...... 大将军府。 萧雄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劲,皇帝显然不是那个懦弱任他摆布的皇帝了。 否则,为什么会让他做这个议和的使臣呢? 他反复琢磨,赵麒选择自己作为使臣的用意,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安排管家,立马把依附自己的大臣,还有幕僚找来。 半个时辰后,大将军府,坐了十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 “大将军找我们如此急切,是为了?” 周安拱手,恭敬的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萧雄没有犹豫,很快告知赵麒让他作为和谈使臣的事情。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思索。 过了一会儿,周安拱手,语气急切:“大将军不可啊!这分明是陛下的奸计,万万不可上当!” “是啊!大将军,为何偏偏是您作为使臣?朝中有那么多可作为使者的大臣,此中定然有鬼。”李璐对此事略有疑惑。 “那依你们之见,陛下是什么意思呢?”萧雄皱了皱眉。 “大将军,这可能是陛下做的一个陷阱,他不会是假装要议和,暗地里进军北魏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将军此去北魏议和,肯定是羊入虎口,一去不回。” 周安觉得皇帝肯定想借此机会除掉萧大将军。 不得不说,萧雄手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三两句就把赵麒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 “这,不能吧,朝廷精锐大军不是刚败吗?哪里来的兵马来对魏国出手?” 一个大臣皱眉问道。 “哎,宁可信其有,不能让大将军赴危险之地啊。” 周安凭借敏锐的政治洞察力,详细分析赵麒的动机和可能的后续行动。 他的分析深入浅出,条理清晰,让萧雄等人频频点头,深感言之有理。 可是怎样解决眼前的困境呢? 萧雄和众人开始商讨应对策略。 李璐沉吟片刻道:“大将军直接推脱不做这个和谈使臣,料想皇帝也不敢怎么样。” 周安轻轻摇动着手中的折扇,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举欠妥,大将军若直接推脱不去议和,势必会给皇帝留下把柄。倘若此时陛下借机发难,对将军发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李景眉头微皱,提议道:“不然让大将军效仿皇帝陛下,佯装生病吧。虽说这样做有些不吉利,但眼下为了渡过这次难关,也顾不上是否晦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样做是否有些明显了”李璐担忧道。 萧雄拍板决定:“就这么办,装病吧,不然这一关不好过,不能因为此事与陛下翻脸吧!” 这样一来,既可以暂时避开皇帝的锋芒,又可以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和准备。 萧雄义无反顾地跳进那冰冷刺骨的花园水池之中,直到后半夜。 当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层层银光时,萧雄才缓缓从池中起身,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来。 他静静地坐在亭子里,任凭夜风肆意侵蚀。 次日清晨,萧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副病重的样子,他着管家进宫告假,说明了自己因病无法履行使臣职责。 赵麒很意外,他不知道为什么萧雄会突然变卦,但他也知道除掉萧雄的事急不得。 他觉得萧雄不可能是真的病了,很有可能是在装病。 或许萧雄已经猜到了自己要杀他,也或许是计划泄露了? 赵麒决定一探究竟。 下朝后,赵麒带着太监和太医来到大将军府。 萧大将军府门前,管家一脸惶恐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出什么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府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贵客。 而这位贵客身份可不一般——当今圣上! 他迅速整理好思绪,恭恭敬敬地迎接着皇帝一行人的到来,并将他们引入府内。 卧室,萧雄正躺在床上休息。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急匆匆跑上前来,“启禀老爷,陛下带着太医来看您了。” 萧雄面色如常,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病重,陛下肯定要查探究竟的。 不管是怀疑,还是真的来关心自己。 只不过他没料到,皇帝居然亲自前来。 萧雄故意惶恐至极,急切催道:“快,快,快扶我坐起更衣,我去迎接陛下。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袭来。 他来不急再细想了,连忙让管家过来搀扶自己,要强撑着下床,一动,剧烈的咳嗽便止不住了。 “大将军不可,李太医让你卧床静养呢?” “放肆,陛下亲临那是莫大的荣幸,我就是爬也得爬去迎接陛下,咳咳…”又伴随一阵咳嗽声。 赵麒在门口,就听到萧雄的叫喊声,悄悄翻了个白眼,切,就你会装,怎么不赶紧病死呢! 第60章 吓死老贼! 萧雄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知道陛下已经到了门外,高声喊道:“还不速速扶我起来,我要去迎接陛下。” 管家无法,一脸为难之色,连忙和几个下人小厮前来服侍老爷前去迎驾。 要是耽误,恐怕少不得一顿皮鞭。 赵麒在门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老贼如此惺惺作态,要真想迎接我,何不如好好当使臣,为大乾拼命?! 这样,自己才有可能考虑放过他啊。 想到此处,赵麒一边进门一边高声喊道:“大将军不必起身相迎,今日朕听闻大将军有恙,特意带了太医前来,专门为将军诊断治疗!必定药到病除!” 走进门内,赵麒看见萧雄还真拖着身子,要下床来,连忙也作势,走了上去,扶住萧雄。 萧雄脸上露感激之色,颤声道:“微臣多谢陛下关怀,但君臣之礼不可废弃,请容微臣……” 赵麒凝视故作姿态的萧雄,心中一阵恶心,但表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诚挚的神情,说道:“大将军不必多礼,保重身体为重,快快让太医来为你诊治吧。” 萧雄稍作推诿,随后装作体力不支、难以支撑的模样,顺势倒在床上。 太医见状,急忙上前,为他号脉诊断。 赵麒则静静地坐在萧雄身旁,目光似有若无的看着萧雄。 只见对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且显得无比虚弱。 赵麒暗自思忖,萧雄真乃狠人也!连对自己都能如此决绝,毫不留情地下狠手。 猛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或许太过轻敌,竟然没有察觉到萧雄如此精湛的伪装技巧! 萧雄城府极深且善于收敛自身光芒与锐气,懂得如何在暗处运筹帷幄、谋定而后动,这种人往往最难缠应付…… 想到此处,赵麒忍不住皱起眉头。 此时太医院正李和回道:“启禀陛下,萧大将军此病来势汹汹,需要卧床静养数月才能痊愈。” “李院正莫不是诊错了吧?” 同行而来的唐国公,一脸狐疑地看着李和,轻声嘟囔道:“萧大将军可是我们大齐赫赫有名的战将啊!他身体强壮得很,平日里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曾有过,又怎会突然就病得如此之重呢?怕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说到最后一句,唐国公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但还是被站在一旁的李院正给听到了。 只见李院正面色一沉,没好气儿地道:“唐国公这话可说得有些过分了!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出过误诊之事。再说了,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而且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任你身体再好也无法逃脱啊!” 唐国公笑笑,继续说道:“咳咳……咳,李院正说的是,不过,萧大将军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会突然这么严重了呢?” 李和转身面向赵麒,恭敬抬手,“陛下,萧大将军此次病倒,实是因为邪风侵入体内,导致恶寒咽痒。而他原本就有陈年旧疾缠身,这些伤病经年累月下来愈发严重。如今二者相互作用,使得大将军病情加剧,终至卧床不起!” 赵麒眉头紧蹙,目光犀利地看着李其,问道:“那么,依爱卿所见,应当如何对萧大将军进行诊治呢?你可知萧大将军对于乾国的重要性,绝不容有半点闪失。朕需要一个确切有效的治疗方案。”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萧大将军此病需要祛风寒的汤药兼施以针灸,方可见效。 ” “那就治吧!传朕旨意,需要什么药材从宫中取来,一定要竭力治好大将军。” 萧雄听到皇帝的话后,艰难跪坐起来,双膝移动到床边,双膝跪倒在床榻,低头谢恩道:“微臣承蒙皇上厚爱,感激涕零。” 赵乾意有所指地看着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萧雄,温和地说道:“大将军快快请起,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乾国的繁荣昌盛离不开大将军您啊!” 萧雄面上表现得感动不已,他拱手施礼,表示定当不负皇上所托。 赵乾拍了拍萧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大将军安心休养便是,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派人到宫中取用即可,朕也不再多叨扰将军休息了,回宫!” 萧府众人也纷纷叩头行礼,齐声高喊:“微臣(奴才)恭送陛下!”。 刚准备躺下的萧雄,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努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恭敬地向皇帝行礼送行。 垂着头,萧雄脸上得意的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生病,陛下必定会派人来探望,为了避免暴露,他就直接受冷风吹,洗冷水,终让自己获病。 虽然陛下亲自前来,除非他的意料,但是计划,终究是成功了。 自己病了,陛下总不好让自己做使臣了吧。 陛下小儿,终究是玩不过我的手段。 就在萧雄洋洋自得之时,突然,走到门口的赵乾,猛地一回头。 “刚忘记了说,朕还有关于乾国的重要事务要安排给大将军呢!大将军可要快快地养好身体啊!” 赵乾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了萧雄一眼。 他见到萧雄脸上那一丝笑容,心里顿时明白,这一场病,就是萧雄故意做的局。 就算这次对方逃过了使臣任务,那后头,可依然有着大量的事情,等着他呢。 莫非,这老贼,还真当自己拿捏不了他? “陛下放心,臣定会尽心竭力。” 萧雄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凝固,但这么多年的官场修炼,让他立马换上和蔼认真的笑容。 “那朕就等着大将军了。” “哈哈哈。” 听着陛下远去的大笑声,萧雄一阵恍惚,刚才陛下,是否看到了他得意的笑?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萧雄听见管家的声音,方才回魂,连忙回到床上,只觉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 显然是刚才,被陛下惊的。 他闭上眼,想到刚才那一幕,暗自思忖:陛下,真不同也! 此后,估计得提高警戒了。 第61章 自掘坟墓 次日,晨光熹微,朝堂之上,一片庄严肃穆。 "上朝!" 赵麒身旁的小海子,尖锐的喊道。 殿外的大臣们纷纷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服饰,排成整齐的两列,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进大殿之中。 华丽的官服,头戴冠冕,神情庄重而肃穆。 众大臣向皇帝和太后恭敬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太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众卿平身!” 大臣们按照官位高低依次站立,秩序井然。 赵麒目光扫视群臣,缓缓开口说道:"诸位爱卿,对于北魏前去议和之事,可有章程?" 朝臣一片沉默。 宰相李任固跨步而出,躬身施礼后说道:“启禀陛下、太后,如今萧大将军身患重病,无法再担任和谈使臣这一重要职务,不知应当选何人适合?” 赵麒沉默片刻,看着朝中众大臣,问道:“不知哪位爱卿,愿出来为朕,为朝廷解忧?” 话音落下,众朝臣埋着头,都不愿做这出头鸟。 谁都知道,此番去做使臣,定然危机重重,说不定就一去不回了,有几人敢冒这个险? 放在美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做使臣这个危险职位。 赵麒见无人出来,忍不住冷笑一声,心头憋着火,朝廷拿着钱供养这批人,全都是废物! “陛下,臣倒是觉得礼部周大人一心为民,实乃不可多得之人才,也许能胜任此任务。” 这时,大理寺少卿卢弘站了出来,一脸坦然。 赵麒闻言,不禁微微挑起了眉毛。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周大人确实是个正直清廉、心系百姓之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解元帅早已拟定好铲除萧雄一党的计划,那么让周成仁来担任此职倒也未尝不可。 正当赵麒陷入沉思之际,突然听到一声高呼:“陛下、太后,微臣有本要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右侍郎李威跨步出列,躬身施礼。 他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地看着赵麒。 “陛下,太后,微臣认为刑部苏大人品行高洁、刚正不阿,其心可鉴日月,其意可比山河!以微臣之见,苏大人实乃不二之选啊!” “呵……” 赵麒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李威是萧雄一党的人,怎么会好心推荐苏安平? 此中必然有问题。 想来,是他们不敢成为使臣,惧怕风险,所以就推忠良大臣做他们的挡箭牌。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手段啊! 萧党这群恶贼实在是狠毒至极! 赵麒都能洞悉明了的事,朝廷中的那些老臣们又怎会瞧不出端倪来呢? 他们此时也暗戳戳的对萧党的无耻在心中鄙夷万分。 珠帘内的吕太后轻咳一声,出声问道:“众爱卿有无其他异议?” 就在这时,只见唐国公赵镇大步迈出队列,向着赵麒和太后恭敬地拱了拱手,然后开口说道:“启奏陛下、太后,微臣认为,诸位大臣所举荐的这些人选中,并没有一个合适的。” 赵麒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赵镇问道:“哦?国公此话怎讲?难道这些人都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陛下、太后,不是各位大人品性不妥,此次目的是前去和谈,不是比谁更清廉爱国爱民,周大人在为官之道上无可挑剔,有一颗菩萨心肠,但此次面对北魏的狼子野心,太过心软会被北魏拿捏,于和谈无益处。” “哦?国公言之有理。那刑部苏大人有何不妥?”太后也好奇的问道。 唐国公清了清嗓子道:“苏大人刚正不厄,为人过于刚强,肯定不甘于被人折辱,在维护大乾的利益上肯定会据理力争,不会让步,这样的好官,品行错不了。但过刚易折,和谈的时候不能一味的要强,必须会适度的服软。” “那国公认为,此次和谈哪一位大人合适呢?”赵麒心念一转,问道。 唐国公环视身边大臣一眼:“微臣以为,大理寺少卿卢弘卢大人就很合适,卢大人年轻有为,萧大将军也曾多次在朝堂上夸赞过卢大人。” “卢大人为人处世足智多谋,能言善辩,定能在此次和谈中为我朝争取最大利益。”唐国公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此时,卢弘急了,他也没料到此事发展的如此不受控制。 他急忙跳出来反对道:“陛下,万万不可,臣乃微末之才,本不该入陛下慧眼,恰逢大将军提拔才得以面见天颜!和谈使臣人选乃德才兼备者才能胜任,微臣……微臣……” “哦?难道卢大人的意思是自己才能不够,不能胜任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是萧大将军眼瞎了才提拔的你?” 赵镇反唇相讥。 赵麒看着眼前自乱阵脚的卢弘,不由一阵好笑。 此时,垂帘听政的太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微臣能力低微,恐怕不能胜任和谈使臣,怕耽误大事也。”卢弘面红耳赤道。 宰相冷哼一声:“卢大人不能胜任我大乾的和谈使臣,难道是想在北魏谋一个官职?” 卢弘气得满脸通红,“宰相大人,下官对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此时,朝堂上窃窃私语,有人提出质疑,这卢大人推三阻四难道是有什么隐情不成? 众人争论不休。 赵麒听的头疼,微怒道::“都给朕闭嘴,当这是菜市场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 赵麒转身面对着珠帘后的吕太后,语气恭敬地询问道:“太后您意下如何?您认为派谁前去最妥当呢?” 太后微微垂首,陷入沉思之中。 此次和谈使臣如果选萧雄一党,既可以让萧雄觉得有功劳可捞,又能让萧雄暂时放松警惕,不至于掀起内乱,再者萧雄在外,有亲信将领率5万精兵驻扎在东南边境,不能有失。 思索一会,才缓缓开口,“依哀家之见,国公所言甚是。” 第62章 高官厚禄的大饼 “周爱卿与苏爱卿各有优缺,恐怕难以胜任此次和谈重任。而卢爱卿则不同,他智谋过人、口才了得,又对我大乾忠心不二,实在是最佳人选。” “倘若此番和谈能顺利达成,那么卢爱卿可是大功之臣,官阶再晋升一级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不知陛下对此有何看法?” 赵麒听后点了点头,“太后圣明,朕也认为这样安排甚好。” 卢弘一听,心中顿时狂喜不已。 没想到做和谈使臣还有高官厚禄。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啊! 如此良机摆在眼前,怎能错过?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向赵麒和太后叩头致谢。 "微臣谢陛下和太后的厚爱与信任!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为大乾争光!" “好,朕决定,命大理寺少卿卢弘为和谈使者,即日启程前往北魏。希望卢爱卿不负朕与太后所望,成功完成和谈任务!” “启禀陛下、太后,微臣有本要奏!” 这时威武王世子赵京站了出来,一脸坚毅。 “哦?赵世子请讲?”赵麒疑惑,不知道赵京打的是什么主意。 “微臣恳请陛下允许微臣跟随卢大人一同出使北魏,为我大乾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深知此次出使任务艰巨,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毛遂自荐。 满朝文武与赵麒、太后皆惊讶不已。 赵麒愣神片刻,心中暗自思忖,这赵京究竟玩的哪一出啊?他难道不知晓此举背后潜藏着多大的风险吗? 赵麒忍不住问道:“赵爱卿,难道不清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道理吗?” 赵京从容答道:“微臣自然是知晓的。” “呃……既然你心知肚明,那为何还要如此固执己见、执意为之呢?” 赵麒满脸疑惑,有些想不通其中缘由。 “陛下!微臣身为大乾皇室中的一员,自幼便有梦想建功立业,祈望赵氏江山永固、社稷长存;更盼世间苍生安居乐业、尽享太平之福。如今,有一个能为我大乾尽绵薄之力的良机,微臣岂敢退缩逃避?若逃避,岂不令我赵家祖先蒙羞!” 赵京一脸坚定、目光如炬地看着赵麒,声音铿锵有力。 “好,好,好,赵爱卿不愧是威武王之子,虎父英雄儿,好一个不堕青云之志,不令我赵家祖先蒙羞!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胸怀天下、立志报国之心,实属难得。” 赵麒笑而鼓掌,虽然他对威武王父子颇有警惕,但此刻涉及到家国大义,赵京的表现却远远超越了像萧雄之流。 与那些只知争权夺利、不顾国家利益之人相比,赵京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是个可用之人。 珠帘低垂,遮挡住了外界的喧嚣,却难掩太后那满脸欣喜的神情。 先帝在位时,一直将国家的安稳与繁荣视为己任,期望江山社稷能够世代相传,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看到赵京争气,有忧有喜,相信先帝在天之灵也是肯定会欣慰的。 赵麒看向太后:“太后,赵爱卿有如此报国胸襟,您看,是否让他与卢爱卿一起作为和谈使臣呢?”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可,自古时势造英雄。那就让赵京和卢弘一起作为和谈的使臣吧。” 议事结束,退朝。 吕太后甚感欣慰的对赵麒说:“赵京不错,他主动要求做和谈使臣就能看出来。” 赵麒点点头:“是啊!威武王手握重兵,其兵事力量在整个大乾国都堪称一流。不仅让大乾的敌人北魏感到忌惮,也给了赵京在和谈中的底气。” “再者,赵京作为威武王的世子,有着不俗的军事才能与胆识,与北魏人的交锋中,也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复杂局面。” 太后点头称是:“赵京也是文武全才。哀家听说他不仅精通武艺,能够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威武王还请了贤才教他诗词歌赋和兵法,让他去和谈,也许能破局!” 这里写错意思了,你看看张刚。 赵麒若有所思,对身边的太监小海子说:“去看看赵京和大理寺少卿出宫了没有?” "启禀陛下,他们还在宫里,要把他们召来吗?” 赵麒点点头:“你带两位爱卿到御书房等朕。” 小海子点头,立马带着两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到宫门口,拦住正要出宫的赵京和大理寺少卿。 “世子殿下,卢大人请留步,陛下有旨,请移步御书房。” 御书房内,案首旁。 “微臣参见陛下” “两位爱卿平身。” 赵麒颔首:“两位爱卿此去和谈,打算如何去谈?有没有章程?” 赵京看了眼大理寺卢少卿,正好对方也看了过来,相视一眼,心有计较。 卢弘率先说道:“微臣乃是代表大乾前去和谈,自当全力以赴,为大乾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赵京一脸肃穆地说道:“我辈当为大乾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若北魏逼迫太紧,甚至不许你们归来,那又该当如何?” 赵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北魏如若强逼,那臣就与他们鱼死网破。方能报国!” 卢弘心有诧异,和谈而已,不至于丧命吧! 紧接着他亦表态:“生为大乾人,死是大乾鬼,我大乾万胜!” 赵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赞叹道:“好!不愧是我大乾之臣!” 不说两人真实的内心想法,至少这番表态上,赵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随即转头对身旁的小海子吩咐道:“取先皇曾命人打造的宝剑来,赐予二人。” 小海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两口锋利无比的宝剑走来。 他接过宝剑,亲手递给两人,语重心长地说:“所谓宝剑赠英雄,这两把宝剑,今日赠予你们,愿你们能如利剑一般,披荆斩棘,守护大乾疆土!” 二人皆跪地谢恩。 “今日臣等立下誓言,定不辜负陛下期望。” “不管北魏何其嚣张,臣等定然誓死守卫我大乾尊严!” 第63章 美人在怀 赵麒绕过案首,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伸手将他们扶起。 他轻轻拍了拍赵京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嘴张了张却又什么也没说。 "下去吧!"赵麒的声音低沉。 "臣等告退!"赵京和卢弘齐声说道,一同向赵麒行了一礼后退下。 待到二人离去,赵麒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拿起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仔细批阅起来。 这些奏折都是各地官员上报的重要事务。 赵麒深知自己肩负着国家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对每一个奏折都会认真对待,以防有漏掉的民生事务。 为了提高效率,赵麒让小海子把一些请安折、贺折、谢恩折这类溜须拍马的折子都挑拣出来,看也不看直接批阅。 不到半个时辰 御书房大部分折子都批阅完成。 接下来,奏事折就是重点关注。 除了上书水患干旱之类需要朝廷拨款的折子,单独放在一边,明日上朝讨论。 其他奏折都是需要现在处理的。 最底下,一个西北巡抚的折子让赵麒心里一沉。 奏折上写道: 西北巡抚臣张之和谨奏,愚臣敬启圣明皇帝陛下: 臣张之和,自幼酷爱文学,心怀儒家经典,深受孔子教诲。 然而,近日臣巡视治下,偶遇佛教之传教士,在百姓心中已成信仰之道,称“白莲教”。愚臣发现信仰者从众,愚臣忧其势大,上至县令官吏,下至贩夫走卒,皆从。 臣深思熟虑,伏以请示陛下。 看完折子后,赵麒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回想起前世明清时期,那时的白莲教势力异常猖獗。 他们宣扬着一些极端的教义,蛊惑百姓说:“若有不听从者,必将遭受火狱雷劈之苦!” 这种恐惧的言论,让无数百姓心生畏惧,许多人不惜抛家弃业,纷纷投身于白莲教门下。 更为令人发指的是,有些人为了表示对教派的忠诚,竟然将自己的妻子女儿献给教主,任由其肆意欺凌虐待。 在前世,白莲教所尊崇的正是阿弥陀佛和无生老母。 然而时光荏苒,世事如梭,如今这世界已经不是前世,却依然出现了白莲教。 赵麒暗自思忖,不知道现在这个白莲教是否与前世相同。 这些问题萦绕在赵麒心头,决定着人深入调查此事,揭开背后的真相…… 御书房门外。 一群宫女簇拥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萧美娘。 在她身后紧跟着一众宫女,她们手持托盘,上面摆着补品。 当萧美娘走到门口时,守门的太监见状,双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皇后娘娘!” 萧美娘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开口问道:“陛下可在御书房?” 小李子赶忙回话,语气十分恭敬:“回皇后娘娘,陛下正在御书房处理奏折。” 萧美娘轻启朱唇:“本宫有事面见陛下,请李公公通传一声。” 御书房内。 赵麒抬头看见萧美娘有些惊讶,笑着问道:“皇后此时怎么过来了?是有事吗?” 萧美娘娇笑,反问一声:“陛下不去后宫,难道也不欢迎臣妾来看陛下?” “怎么会呢?朕政务繁忙不得空,皇后来看朕,朕求之不得呢?” 说着,赵麒反手把萧美娘拉到怀中。 柔软无骨的娇躯,如同水蛇般轻轻扭了下,顺势倚在了赵麒的怀里。 她身上散发出如兰似麝的香味,让赵麒不禁有些意乱情迷,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萧美娘娇嗔一声推开赵麒的手道:“陛下……臣妾见您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奔波,实在是太辛苦了。所以臣妾特意亲自下厨,炖了一碗香浓的鸡汤,还特意加了百年老山参,给陛下好好地补一补身子呢。” 她的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带上一丝妩媚的韵味儿,听得赵麒骨头都酥掉半边。 “陛下……鸡汤要趁热喝呢!等喝完鸡汤再……” 萧美娘娇羞妩媚地看了赵麒一眼,推开了他不安分的手,起身盛了一碗鸡汤。 “哦?爱妃喝完鸡汤再什么呀?” 赵麒拉过萧美娘柔软的小手,放到嘴边亲吻边调笑道。 萧美娘娇艳欲滴的面庞红得似那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陛下莫笑臣妾了,先喝一碗鸡汤暖暖胃吧。” 美人在侧,赵麒可不是柳下惠,他揉捏着萧美娘的腰肢,搂过萧美娘,对着鲜嫩欲滴的红唇亲了下去。 “朕要喝爱妃喂的鸡汤呢,就像这样喂。” 赵麒拇指肚抚摸萧美娘的唇,又深深地亲了下去。 吻得萧美娘娇笑连连,连连讨饶,气喘吁吁过后,萧美娘顺势端起案上的鸡汤。 “那臣妾来喂陛下喝罢。” 说着,便舀了一勺鸡汤,缓缓送到红唇边,含笑睨了一眼赵麒,便把鸡汤含在盈盈欲滴的小口中。 赵麒被勾的心下火热,摁住青丝低垂,唇边狠狠吻了上去,喉中的鸡汤顺势被赵麒吞入腹内,粉嫩的小舌如泥鳅般滑入赵麒的口中,柔软美妙滋味让赵麒心中荡漾。 意犹未尽的赵麒眼神愈发深邃炽热,也端起碗猛喝一口,抱着娇躯摁在怀里,唇齿间鸡汤的香味弥漫开来。 一碗香甜的鸡汤配柔嫩的粉舌,当真是美味无比。 美人娇喘,衣带轻解,赵麒欲罢不能。就想要更进一步。 此时,御书房外。 雨化田候在殿外求见。 小海子猜到御书房内,陛下和皇后可能正在亲昵,但不得不硬着头皮高喊:“启禀陛下,雨公公求见!” 御书房内旖旎一滞。 萧美娘此时已然情动,口中呢喃:“陛下,不用管他们。臣妾侍候陛下。”娇躯如灵蛇盘缠在赵麒腰上。 闻言,赵麒猛然清醒,雨花田回来了,想必是查萧雄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想到此处,旖旎的情欲消退,他替萧美娘整理衣物,轻声道:“爱妃先回宫,朕处理完事务再去找爱妃。” 不等萧美娘作何反应,赵麒坐回桌前。 萧美娘无可奈何,哀怨连连地看着赵麒,赵麒不为所动:“小海子,送皇后娘娘回宫。” 小海子低眉顺眼地道:“皇后娘娘,奴才送您回宫。” 萧美娘恨恨地瞪了一眼小海子,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带着一众宫女回宫了。 第64章 办事不力 “奴才参见陛下” 雨花田进门就跪倒在地,灰尘扑扑,狼狈至极。 “起来吧。” 赵麒扫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锋锐,看来这一趟,不太顺利啊。 雨花田站起身,恭敬道:“奴才经过多方查探,终于查到郭嘉靖贪赃枉法、滥杀无辜、欺压百姓的确凿证据,以及贪污案中牵扯的官员,请陛下过目。” 说罢,他恭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奏折。 赵麒接过来,掂了掂,这分量不轻。 他一言未发,轻轻翻开,逐行扫过纸上的文字。 赵麒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被阴霾笼罩,眉头也越皱越深。 奏折中所述参与人员,来自各个部门和地方。 仅从第一份折子来看,其中就包括了像河南府少尹李居正、太原府少尹王莽这样的地方大员,以及尚书诸司侍郎,如李同这样的朝廷四品官员。 看到这里,赵麒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他猛地将折子用力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道:“食君俸禄就应该忠君之事,竖子岂敢欺上瞒下,愚我军耻我民!如此行径,实在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听到陛下突如其来的怒斥,雨化田和在御书房内侍奉的一众太监,纷纷吓得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雨花田心中暗暗叫苦:陛下恩威难料,简直苦煞我也。 赵麒骂罢,气愤地拿过更下面的折子,越看越是心惊胆战。 折子上:太仆少卿和其光、明威将军张之相、宁远将军崔少安、游骑将军卫子玉等武官竟然也参与其中。 更令他震惊的是,就连驸马都尉游光和京县主簿王安和这样的天子近臣也未能幸免! 赵麒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愤怒,他猛地一把将折子狠狠地拍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垃圾!蛀虫!都是些窃国贼!不知好歹的王八蛋!朕绝不放过这些垃圾!”赵麒怒不可遏地咆哮。 御书房外,侍奉的一众太监、宫女们听到这怒吼声,吓得战战兢兢,纷纷跪伏在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此刻,御书房内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唯有那“啪”的拍案声在空气中回荡。 赵麒发泄完心中的怒火,逐渐冷静下来。 他深知,尽管自己如今贵为大乾的皇帝,但大乾实则如同一座千疮百孔的大厦,四处都是窟窿。 面对岌岌可危的大乾,他所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去填补每一个窟窿。 赵麒拿过余下的折子,赫然写着:上都护府司马刘林、中州长史李广、中州司马尉迟锦等人的名字,这些可都是重要职位上的属官啊! 如此肆无忌惮地相互勾结、贪污受贿,赵麒他是怎么也不相信其中没有萧雄的手笔。 他一个接一个地翻着折子,但未能找到与萧雄有关的折子。 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然而这次,他并未像之前那样大发雷霆,而是仅仅死死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雨化田。 此刻,雨化田早已吓得双腿发软,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一粒粒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迅速浸湿了脚下的地面。 赵麒抬手,将一沓折子砸在案桌之下,冷笑着问:“贪污案就查出来这点东西?莫不是你还想着投靠萧雄一党?” 听到这话,还将自己和萧雄联系起来,雨化田顿感浑身发凉,冷汗更是如泉涌般渗出,瞬间便将身上的衣物湿透。 他连连叩头,口中不停求饶道:“陛下息怒啊!奴才办事不力,恳请陛下重重责罚!” “但奴才忠心为陛下,丝毫不敢包庇萧大将军。” 赵麒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地俯瞰着下方的雨化田。 他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雨化田,每走一步,都让雨化田心里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心跳。 雨化田浑身颤抖,那用金线绣制而成的闪耀着明亮金黄色光芒的龙靴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致,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怕此时盛怒之下的皇帝会毫不犹豫地提剑砍下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赵麒冰冷刺骨的声音:“你应该很清楚,朕所期望的并非如此。雨化田啊,这一次看在你一路奔波劳累的份上,即使没有功劳,但起码还有些苦劳,所以朕暂且饶你一命。” 雨化田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条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 赵麒紧接着冷冷地说道:“不过,朕身边从不留无能之辈。若还有下一次,就提着你的头颅来见吧!” “谢陛下不杀之恩。” 雨化田连连磕头。 赵麒踱着步子,此时他内心清明,萧雄一党是不会轻易让他抓到把柄的,何况雨化田离开京城,总会被人注意到的。此事也不是一无所获。 想到此处,赵麒身上的威压一收,说道:“雨化田,起来回话。” “是,陛下。” 雨化田松了一口气,悄悄拿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赵麒坐在案前 ,斜斜地靠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叩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当当”声,让人心情放松。 雨化田忐忑不安地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赵麒注意到他的动作,知道刚才把他吓得不轻。 看见赵麒投过来的目光,雨化田一滞,慌忙停下动作。 赵麒没在意他的小动作,问:“此次前去调查,你给朕讲一下其中的过程。” “是,陛下” 说着就要跪下。 “站着说吧。”。 “谢陛下,奴才初到随州府境内,路途中饿殍遍野,满城随处可见的难民,城内外的树上树皮树叶都被百姓啃得光秃秃的,奴才也很奇怪,朝廷明明拨了救灾的物资,就算不会吃太饱,但也不至于饿的吃树皮乃至饿死吧。” 雨化田义愤填膺地说:“奴才跟着难民到了赈灾的粥铺,陛下您猜怎么着?” “那一锅一锅的粥,清的能照出人影来,这让灾民们如何活得下去!那些恶贼,贪污了个干净!” 雨化田语气十分沉重。 “最后奴才查明,朝廷用作赈灾的钱粮,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运到随州,其中知情者都无缘无故地暴毙了,府衙传出来,随州县令自杀,但奴才找到被死士追杀的县令的夫人和尚在襁褓的孩子。” “查出来了没有?谁干的?”赵麒脸色阴沉地问 “回陛下,县令的死是郭嘉清下的手,追杀县令遗孀的死士应该也是郭嘉清派去的。” 赵麒半晌没有说话,但他能想得到此事的凶险,话音一转:“此事,辛苦你了,虽然调查赈灾一事没有揪出幕后推手,但你也功不可没,赈灾贪污案你把查到证据整理出来,朕着人来交接。” 雨花田心下明白,自己调查此事在明,不占优势。心下稍安,知道陛下不会责罚自己。 第65章 天子之怒 “是,陛下,奴才把证据交给哪位大人?”雨化田带着疑惑的问。 “此事先不急,朕要好好想一想。” 赵麒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宫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雨化田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赵麒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盯着雨化田,语气严肃,“现在,朕要交给你另外一件事,你可愿意为朕分忧?” 雨化田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能够顺利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那么前面办事不力,惹怒陛下的事就烟消云散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跪下叩头,大声说道:“奴才愿为陛下分忧解难,万死不辞!” 赵麒微微点头,接着,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雨化田,说道:“朕刚刚收到西北巡抚张之和的上书,称西北一带出现了一个名为‘白莲教’的民间组织。” “这个组织在暗中发展壮大,引起当地百姓的恐慌和不安,朕命你立刻前往西北,查明此事的来龙去脉,并将真实情况回报给朕。” 雨化田接过奏折,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不负皇帝所托,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他再次叩头谢恩,“奴才一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赵麒颔首:“好,希望此事办的不要让朕失望。” 就在这时,雨化田忽然想到折子上提到的那群贪污官吏,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奴才斗胆,请问陛下对于折子上参与贪污的一众官吏,应当如何处置呢?” 赵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如何处置?都给朕杀了!这些贪官污吏,不思报国为民,反而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简直就是国家的败类,留他们在世上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说完,赵麒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险些掉落在地。 雨化田心头一凛,他明白皇帝对贪污腐败行为深恶痛绝,绝不姑息。 此事牵连的大大小小官员实在太多了,最后的局面必然是血流成河。 他连忙叩头应道:“陛下英明,奴才定当谨遵圣谕,严惩不贷!” 赵麒挥了挥手,示意雨化田退下。 雨化田走出御书房后。 赵麒看了眼案几旁侍候的小海子。 小海子会意,急忙上前来:“陛下,有什么吩咐?” “去,给朕把御史大夫徐定坤找来。”赵麒吩咐道。 宫外,徐府 “杂家奉陛下旨意,请徐大人速速入宫。” 小海子站在徐府大厅内,神色恭敬。 “不知陛下急召臣有何事?”徐定坤朝小海子拱了拱手。 “杂家也不知道,请徐大人快快随我进宫面见陛下,届时自会分晓。不可让陛下久等。”小海子催促一声。 “还请公公提点一二。” 徐定坤示意管家把一个荷包塞给小海子。 小海子捏了捏荷包,沉颠颠的。 这徐大人会来事。 他缓缓开口道:“天威难测,杂家确实不知道陛下想法,但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请徐大人惊醒些便是。” 入宫,御书房。 “启禀陛下,徐大人到。”小海子在殿外高喊。 赵麒摆了一下手,侍候在一旁的小李子忙开门。 “宣徐大人觐见。” “微臣徐定坤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爱卿平身吧!” 徐定坤忐忑不安的站起身来。 “徐爱卿,朕问你,身为御史大夫的责任是什么?”赵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微臣的职责是掌管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事务。”徐定坤小心翼翼的回答。 “徐爱卿,先看一下这个再说吧!”赵麒将手中的奏折递了过去。 徐定坤恭敬的接过折子,一目十行的扫视,不过片刻功夫,其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郭嘉清胆大妄为,居然敢贪污赈灾款,简直不要命了! 只见那奏折之上,清清楚楚地写明郭嘉清胆大包天、贪污赈灾款项之事。 徐定坤越往下看越是心惊,到最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这郭嘉清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待到将整篇奏折看完,徐定坤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地向赵麒恳求道:“微臣斗胆恳请陛下,贪污赈灾款乃是罪大恶极之事,其罪责实乃罄竹难书!还望陛下下旨,对郭嘉清之类的蛀虫严惩不贷!” “那明日早朝上,爱卿知道怎么做了吧?”赵麒定定的看着徐定坤说。 徐定坤一滞:“微臣明白”。 心中暗自思忖:回去之后再去李府还有王府拜访一下。 赵麒虚虚的抬了抬手:“明白了就退下吧!” “微臣告退!” 处理完政务的赵麒感到疲惫不堪,当皇帝可是真得累啊! 坐在案几前,头昏脑胀。 “小李子,过来给朕按按头。”赵麒吩咐 小李子上前来为赵麒按头,没按几下,赵麒烦躁的摆摆手,越按越痛,烦死了。 “奴才该死!笨手笨脚,让陛下不舒服了。”小李子急忙跪下请罪。 赵麒摆摆手:“起来吧,是朕心里烦,不干你的事。” “陛下,奴才有个提议,武妃娘娘按摩手法了得,陛下可以召武妃娘娘前来呀!”小李子连忙提议道。 欸,赵麒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 当皇帝累是累了点,也是有好处的呢,皇帝的后宫不就是解乏的好去处,温柔乡,朕来啦! 小李子看赵麒意动了,便自告奋勇的说:“奴才这就去请武妃娘娘。” “慢,摆驾西宫,朕自己去寻武妃。”赵麒顿时来了兴致。 赵麒的銮驾还未到西宫,耳边就传来丝竹管弦奏乐的声音。 赵麒好奇的说:“何人在此处奏乐?” 小海子连忙示意一旁的宫人去问,很快赵麒就知道了,原来武贵妃在排练新的舞蹈。 赵麒起了猎奇的心思,下了轿辇,示意随行侍候的人散去,他带着小海子独自步行前去,到了西宫门口他摆摆手示意宫人不要通传。 第66章 温柔乡英雄冢 赵麒循着声音,穿过曲折的连廊,眼前呈现出一幅令人陶醉的景象。 一群宫女环绕四周,轻舞飞扬,而乐师们则奏起悠扬美妙的旋律。 就见潇湘居的园子里,地上铺陈着鲜艳夺目的绣牡丹纹朱红色毯子,仿佛一片盛开的花海。 花海之中,武媚儿朱唇皓齿,身姿婀娜、格外娇艳。 朱红的毯子衬得一双的玉足愈发雪白,脚脖处系着两只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 她上身穿着芥黄色纱衣,薄如蝉翼,下身着一袭明光锦的撒花裙,裙摆飘逸,栾鹤翩翩,宛如仙子降临。 随着乐声,妩媚妖娆的武媚儿扭动着娇躯。 手上脚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动听声。 纤纤玉手腕处,也同样系着两串铃铛,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手上和脚上的铃铛相互呼应,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天籁之音。 此时音调骤然转急,武媚儿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玉足下的舞步也随之不停地快速变幻。 纱衣下的酥胸随着腰肢扭转的动作,微微荡漾,好似两只玉白的小兔马上就要逃脱束缚跳了出来。 赵麒看的兴奋,不易自主上前。 音乐声突然一滞,乐师们看见赵麒,纷纷跪地参见,同时武媚儿的舞步被打乱了,玉足直接踩到纱衣之上,踉跄间就要绊倒在地。 “呀!”美人轻呼出声,千钧一发间,赵麒快步上前,伸手将美人捞入怀中。 差点摔倒的武媚儿,顿时跌入了一个温暖健壮的怀中。 赵麒顺手在美人柔软的腰肢上揉捏了一把,调笑道:“爱妃小心!” 睁眼,武媚儿看到是赵麒,满目惊讶,柔情似水:“陛下怎么来了?” 赵麒勾起美人的下巴,调笑道:“朕不来,怎能看到爱妃如此美的舞姿呢?” “陛下……陛下就会取笑臣妾呢!”武媚儿撒娇似的依偎在赵麒胸前。 “爱妃舞姿如此美妙,怎么朕就没有见到过呢?” “陛下,臣妾还没练好呢,刚刚都差点摔倒出丑呢?”武媚儿娇嗔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媚,让赵麒不禁心生怜惜。 “爱妃跳得很美啊,爱妃可否为朕再跳一曲?” 赵麒轻柔地抚摸着武媚儿的柔荑,眼尾轻佻。 武媚儿闻言,心中暗自欢喜,但表面上却故作娇羞,“臣妾本来就是跳给陛下看的,只要陛下不嫌弃臣妾粗劣的舞姿才好。” 赵麒轻轻刮了一下武媚儿的鼻尖,笑着说:“爱妃也太过自谦了,朕见爱妃的舞姿已惊为天人,爱妃不可妄自菲薄呀!” 武媚儿一听,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抵住赵麒的唇,娇笑着说:“那臣妾就为陛下舞一曲,陛下可不许取笑呀!” 说罢,武媚儿拉着赵麒坐下,然后吩咐宫人们下去准备。 稍顷,殿内已铺上红毯,摆上酒菜。 此时,赵麒也饿了,执著吃了两口菜,看武贵妃不吃,觉的无趣,便道:“爱妃不一起用些?” 武媚儿又凑到赵麒身边,柔声说道:“陛下,臣妾过午不食,臣妾酿了一瓶好酒,要不要陪陛下饮一杯呀!” “哦?爱妃还会酿酒?那朕可要好好尝尝了。” 赵麒惊讶地看着武媚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期待。 武贵妃不仅长的美,除了能歌善舞,居然还会酿酒,一点也不输前世的现代女性。 要是搁现代,这样的人间尤物可轮不到自己享受呀。 幸好穿越过来,才有美酒佳人,赵麒内心忍不住有些洋洋得意。 武媚儿转身进入内室,从阁上取下一瓶酒,放在托盘,让宫女端了出去。 武媚儿自己去内室换了一身性感衣衫出来,让正在吃菜的赵麒,不由的眼前一亮。 身着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百水裙,轻耷着软烟罗翠薄水袖,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还真有点粉腻娇欲的味道。 武媚儿皓腕轻抬,乐声缓缓奏起,依然赤着玉足,身姿柔软的摆动,突然间一甩水袖,悬挂于殿中柱上,弯腰跪于赵麒一丈之前,头朝后扬去,腰肢180度弯起。 “臣妾为陛下倒酒。” 直接叼起酒杯,头便仰于赵麒唇边,眼眸清波流盼,赵麒心猿意马,不自觉的就张大了嘴。 武媚儿眼含春水,酒水顺势便倒入赵麒喉中。 赵麒心下一热,刚想去吻朱丹般的小口。 武媚儿却借着手中水袖悬柱的力量,轻轻后退一步,娇笑:“陛下,再饮几杯,可好?” 收水袖之际,端起酒杯送入朱唇,以大鹏展翅之姿俯于赵麒身前,玉足轻踩在赵麒胸前。 赵麒身下一紧,一手附上玉足,一手将武媚儿扯入怀中,身上轻纱顺势滑落。 “爱妃的酒真是醉人呢,朕还是自己饮吧!” 赵麒坚硬的腰身便抵在了蜜桃般的翘臀处。 武媚儿娇躯一颤,玉臂环上了赵麒的颈,软唇附在赵麒口上,带着美人香的酒又化入赵麒腹内。 赵麒喉中蠕动,下腹处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陛下,可否再饮一杯?”武媚儿面若桃花,声音软似一江春水。 “爱妃这好酒,可不能全入朕的口!” 赵麒说罢,自饮一口,俯身就往美人口中送去。 美人酥胸半解,口中的酒顺着脖颈流下,胭红的酒水,雪白的酥胸。 赵麒双目微红,腰部坚挺,身下美人浑圆白皙染上了一片粉色。 一时间,冰肌玉骨水乳交融,殿内一片春光无限好。 殿内宫人早就全部退了下去,远远在殿外候着。 东宫,高坐上。 “回娘娘,陛下处理完公务就摆驾西宫了”小太监瑟瑟发抖的跪着回话,声音越来越低。 “啪!” 萧美娘气的把手中的茶杯扔到地下,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人,武媚儿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还愣着干甚么?还不给我摆驾西宫。”萧美娘此时再无半点温婉的样子。 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急忙起身。 第67章 肃清朝政严惩不怠 眼见太监退下,萧美娘心中怒火稍熄。 “娘娘,您千万不要动怒啊!我们赶紧去西宫,不要让武贵妃...得意!” 一旁,女官馨儿连忙劝慰道。 萧美娘冷哼一声,眼中闪烁未知光芒,立马走了出去。 ... 潇湘居外。 萧美娘不顾宫人的阻拦就往里走,行至门口,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旖旎暧昧的呻吟和娇喘声。 瞬间,她脸色变得煞白,心中一阵刺痛,甚至能想象得到赵麒与武媚儿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她心下戚戚,赵麒明明答应过她,等处理完政务便会来找她。 可如今,他却在这里与别的女人共度良宵。 萧媚娘心如刀绞,痛苦得难以自持,但又无能为力。 最终,她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无奈,黯然回宫。 这一夜,她在无尽的怨恨中度过,将武媚儿咒骂了无数遍。 次日,赵麒神清气爽餍足的去上早朝。 朝堂之上。 "上朝!" “参见陛下、太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众卿平身!” 赵麒点点头,目光落在徐定坤身上, 御史大夫徐定坤已然会意,恭敬一礼,站了出来,“启禀陛下、太后,微臣有本要奏。” 赵麒微微颔首,示意让徐定坤继续说下去。 徐定坤神情严肃、义正词严地说道:“微臣要劾奏随州赈灾使、户部侍郎郭嘉清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浪费朝廷人力物力,以及......” 、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就在这时,都察院监察御史王之和紧接着跨步而出。 “启禀陛下、太后,微臣同样要劾奏郭嘉清。据微臣所知,郭嘉清指使手下暗杀了我大乾官员随州的县令。” 话音未落,又有另一名监察使李正光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微臣也要参郭嘉清!微臣这里掌握着郭嘉清贪赃枉法的确凿证据。”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顿时,朝堂上余留一片弹劾之声,不少心中有鬼的大臣,不由双股打颤。 就在这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陛下,微臣有异议,郭嘉清一向为官清廉,怎么可能会贪污呢?这分明就是污蔑啊!”明威将军张之相连忙替郭嘉清分辩。 “请陛下明查,微臣听说随州府县令是畏罪自杀的,说不准是随州府县令贪污受贿。”尚书部侍郎李同连忙出列道。 赵麒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暗自冷笑,一介受灾穷县令还贪污受贿。 这些人难不成把自己当傻子不成。 他深深看了眼张之相和李同二人,一言未发。 “微臣这里已经查到确凿证据以及贪污案中所牵涉的官员,请陛下和太后过目。” 徐定坤恭敬地说道,并将所有证据交给小李子。 赵麒接过小李子呈上的折子,只看一眼,便脸色铁青地将折子递给太后。 太后看完,难得露出怒容:“诸位大臣,真乃我大乾之忠臣良将啊。陛下,此等大事绝不能姑息养奸,必须严惩不贷。” 赵麒昨日已看过折子里的内容,但此时他还是装作再次审视一番。 突然间,他勃然大怒:“混账!食君之禄的废物!,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哪,都给朕瞪大眼睛看清楚,这折子上哪一条冤枉你们了?给朕指出来!” 说完,他将奏折狠狠地扔到张之相和李同等人面前,厉声道:“指出来啊!朕还你们一个清白!” 张之相脸色一变,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折子,翻看了几页,上面详细记录了郭嘉清的每一项罪名,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 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眼神闪烁不定。 “陛下,这……这一定是有人诬陷!”张之相强作镇定,心里慌得不行。 “诬陷?” 赵麒冷笑道,“这折子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明了郭嘉清的罪行!你们还要替他辩解吗?你们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难道你也要说你不知情?” 他气笑了,这都拿出证据了,还在这里狡辩。 “请陛下恕罪!”张之相等人齐刷刷的跪下,嘴上求饶,眼里却无悔改之色。 只是懊悔怎么被发现了。 跪着的张之相、李同还有与皇帝宗室牵扯的驸马都尉游光等人悄悄对视了一眼。 原本慌乱的心,莫名的有些安稳了。 此事牵扯进来的朝中大臣过多,就算陛下生了一场病,变了很多,他应该不会拿这么多人开刀吧。 毕竟朝廷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大臣,还有谁给陛下干活? 高座上,赵乾冷冷的看着下面的群臣,他也看出来了,虽然此次贪污案牵扯众多,除了几个朝中重臣,其余人或多或少的都知情。 而折子上有名字的官员大臣虽然略有惊慌,但都是有恃无恐,赵麒怒意更甚。 他突然朗声道:“河南府少尹李居正、太原府少尹王莽、尚书诸司侍郎李同、太仆少卿和其光、明威将军张之相、宁远将军崔少安、游骑将军卫子玉……纠结随州赈灾使、户部侍郎郭嘉清等横笔为奸、欺君枉法、贪赃受贿、祸国害民,朕再三警醒,尔等却忠然不改,据为罪无可赦,革职,斩首示众,抄没家产,三族流放与岭南。” 话音一落,一时间,朝中上下为此震动,就连太后也大为震惊。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河南府少尹李居正、太原府少尹王莽、尚书诸司侍郎李同、太仆少卿和其光、明威将军张之相、宁远将军崔少安、游骑将军卫子玉……等一众官员纷纷涕泗横流,磕头求饶。 “陛下,此事牵连甚多,请陛下三思啊!” 朝堂上的大臣哗啦啦的跪下求情。 此时,珠帘后的太后忍不住说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一次就把这么多大臣砍头啊。需得谨慎行事啊!” “陛下,如果把人都砍了,朝上无人可用啊!” 赵麒冷冷的看了眼下面的群臣,未作声。 “陛下,科举在即,若如此严厉处置,恐朝堂无法运转啊,还望陛下三思。” 丞相连忙站出来,跪头陈述,语气中倒很是镇定,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第68章 下马威 “饶命!陛下饶命啊!” 河南府少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断地磕着头,额头都已经渗出了鲜血,但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麒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下面求饶的大臣们,心中除了愤怒就是失望。 这些人都是朝廷提拔起来的重臣,但现在却一个个贪赃枉法,成了国之蛀虫,让他无比心寒。 “尔等不忠不义,食君之禄却害其国,朕留你们何用?”赵麒冷冷地说道。 “陛下息怒,请给臣等一个机会吧!我们一定会将功补过,誓死效忠陛下!” 王莽、李同、张之相、崔少安、卫子玉……等一众官员,面如死灰的脸上,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磕头求饶。 赵麒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关起来。” “陛下,要先关到地牢吗?” “嗯,全部押入地牢,羁押候审吧。” 赵麒示意侍卫们将这些大臣带下去。 顿时,朝堂上乌拉乌拉的一片人就被带走了。 看到空荡荡的大殿,剩余的臣子不由得心下一紧,内心暗道:陛下果真与原来不一样了呀! 这说一不二的气势,令人心怵。 余下的萧党等人暗自庆幸,幸好名单上没有自己,不知道大将军会不会救那些人呢,不由的心下戚戚然。 赵麒看了眼空空的大殿,向一旁的禁卫统领苏定远说道:“带上你的人,和刑部尚书会合,带上名单去给朕抄家。朕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全部都吐出来。” “是,末将领旨。” 苏定远出列,拱手抱拳,说着就要告退。 “慢着,哀家还有话要说。” 此时,太后突然出声道。 赵麒疑惑的看向太后:“不知太后还要说什么?” “陛下,哀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此事处置急不得,需要徐徐图之,这么多大臣,全都杀了,谁来处理政务?难道陛下是想自己一个人做不成?” 太后非常不悦,尤其是刚才赵麒没有听进她的意见。 “太后娘娘稍安勿躁!朕自有主张。”赵麒解释了一句。 “哼,哀家现在说话是不顶用了。” 吕太后冷冷一笑,没想到赵麒现在对她的话都不听了,一甩袖子,起身,带着贴身女官回宫了。 赵麒:??? 他忘了,以前的太后说一不二,现在自己说了算,这落差有点大。 此时,他也没空去跟吕太后解释那么多。 看着殿中稀稀拉拉的朝臣,他神情凝重而坚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各位爱卿,朕知今日之事,让你们有些担忧。但朕在此保证,所有努力为国付出的忠良之臣,朕都会铭记在心,永不辜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每一位大臣的脸上扫过。 接着,他继续说道:“对于郭嘉清之流,想要自甘堕落,贪污枉法,朕也绝不姑息。” “至于空缺的职位,想来各位爱卿中定有能者,不知各位爱卿,是否有推荐之人?只要能为大乾带来繁荣,朕都愿意给予机会。” 话语间,赵麒的眼里多了一丝期待。 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希望通过这次的事,发掘更多的人才,为大乾注入新的活力,也给在贪污枉法的边缘上徘徊的臣子敲响警钟。 朝臣们听了赵麒的话,纷纷低头沉思。 有人高兴,也有人忧愁。 朝臣大批量被逮捕入狱,是一个机会,即可以提拔自己人,也能给其他人提供机会。 不过,他们不知道推荐自己的亲朋好友会不会引起陛下厌恶,他们实在是不敢赌。 这时,有大臣站出来,“陛下,此事需要从长计划,一下子空出这么多职位,正好给即将到来的科举士子,提供了新机会,不过具体还需要商讨。” 丞相亦趋步向前,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当下之计,可令各司职先行用副职或外地之人来补充,如今人材难得,需假以时日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 赵麒闻言,点点头,“可,此事你们迅速拿出一个章程出来,给朕看看,畅所欲言,推荐人选不必忌讳亲朋。” 丞相领命谢恩,恭声应道:“谨遵陛下旨意,臣等定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 朝会结束,众大臣鱼贯而出,各自奔赴。 大将军府内。 得知这个消息的萧雄,心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昏君!昏君呐!这么多人说杀就杀,简直是荒淫无道的暴君。” “这是自取灭亡之道!” 他用力地捶打着病床,发出“砰砰”的声响,嘴里不停大骂。 这时,周安走进来了。 他看到萧雄如此生气,急忙走上前去,“还请大将军息怒,您现在病还没有好,动怒伤身啊!” 萧雄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可知道,皇帝小儿居然要杀了大半的朝臣!我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罢,他紧紧握住拳头。 周安微微皱眉,轻声安慰道:“大将军莫急,此事需从长计议。” 萧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思忖稍顷刻,问周安,“依你之见,这个局我们该如何破?” 周安思索一会后道:“大将军,我觉得陛下此举,针对的是大将军府,是要斩断您的羽翼,削弱您的实力。” “大将军,依我之见,我们可以这样,先暗中联系朝臣,再寻找合适的时机出手……” 萧雄微微点头:“此事需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以防被陛下抓住小辫子。” 周安脑子中突然灵光一闪,急道:“不好,大将军,咱们首先应该把牢里的这些人全部封口,以防陛下用他们作为突破口,牵连到将军您的身上呀。” 萧雄面色一变,要是被问出什么,那就真不妙了。 急忙道:“确实如此,那此事就交于你去办吧!看守天牢的禁军中也有咱们的人,你拿着我的信物,他会助你成事。” 把一块月牙形的玉佩递给周安。 周安急忙双手接过玉佩,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退下。 第69章 计中计 御书房内。 “微臣苏定元参见陛下!” “苏爱卿平身!”赵麒微微颔首。 “苏爱卿,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此次贪腐案事关重大,如果不能彻查清楚,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 如果能通过贪污案把萧雄拉下来就好了。 苏定远低着头,满脸羞惭之色,“回陛下,微臣无能,经过连夜审讯,并未从那几位官员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微臣与刑部苏大人用尽各种手段,但他们始终咬紧牙关,坚称贪污之事与萧雄无关,只说是自己无法克制贪欲所致。” 赵麒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哼,想不到这些人的嘴还挺硬!难道就没有供出其他同谋吗?” 苏定远略微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答道:“回陛下,确实没有。不过……微臣斗胆恳请陛下明示,驸马都尉游光,应当如何处置?” 说完,他偷偷抬眼观察赵麒的反应。 赵麒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折子险些散落一地:“怎么?苏爱卿莫非想要对游光这样的皇室宗亲网开一面不成?” 苏定远心中一惊,赶忙单膝跪地,惶恐地说道:“微臣万万不敢有此想法!只是……此事还需陛下定夺。” “把话说完,只是什么?”赵麒把脸一沉,目光凌厉,大声喝道。 “回陛下,新城公主在宫门处拦住微臣,要求去狱中探望驸马,微臣拦了。”苏定元牙一咬,心一横,决定还是把入宫前新城公主拦他的事给说出来。 “新城公主?是谁?是哪位娘娘所出?”赵麒一脸疑惑地问道。 旁边的小李子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新城公主乃是先帝的惠妃所出,惠妃已故,当今太后娘娘曾抚养过几天新城公主,单名姝。” 赵麒一听,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作为皇室宗亲,不好好为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竟然还与贪赃枉法之事扯上关系,实在是大大的不该。 理应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对着苏定元说道:“别说是当朝驸马,就算是龙子龙孙,犯了我大乾的国法,也要秉公执法,该打的打,该杀的杀。” 赵麒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威严。 接着,他又看向苏定元,继续说道:“至于新城公主,朕自会亲自处置。你先起来吧,此事你做得很好。” “是陛下,微臣遵命” “小李子,去,传朕口渝,召新城公主前来。”赵麒对着小李子吩咐道。 都尉府中。 因新城公主在都尉府暂时未被抄家,但驸马游光入狱,府内气氛充满肃穆寂寥。 听到陛下差人来请公主入宫,新城公主赵姝及游父游母匆匆前来。庭院中,萧条荒凉的模样衬得众人心情格外低落。 “传陛下口谕,召新城公主赵姝入宫觐见。”小李子尖利的喊声在都尉府中回响。 “敢问李公公?陛下……”新城公主欲言又止。 小李子连忙打断新城公主的问话:“公主殿下可别说了,抓紧时间入宫吧,可不兴让陛下久等呢。” 御书房内。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新城公主躬身行礼。 “平身吧!”赵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姝缓缓地起身来,身姿优雅地立在案几旁边。 她微微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坐在对面的赵麒。 对于这位皇兄,赵姝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听到的也仅仅是一些传闻罢了。 据说,赵麒荒淫无度,整日沉浸在酒色之中,对国家大事毫不关心;又有人说他性情暴戾,手段残忍,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当赵姝真正见到赵麒本人时,她不禁感到一阵疑惑。 眼前的男子,虽然面容有些冷峻,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深邃和睿智,完全不像是那种昏庸无道之人。 赵姝心中暗自思忖,传言恐怕并不属实。 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不知这位皇兄此次召她前来做什么呢? 赵麒觉察到新城公主的打量,本打算是要把人叫过来斥责一番,借此机会敲打敲打皇室内宗亲. 此时看到的赵姝眉目温婉,进退还算有度,瞬间便改变了想法。 “听闻皇妹想要到狱中探望驸马?可有此事?”赵麒率先开口。 “回陛下,确有此事.”赵姝内心忐忑,她不知道赵麒是不是借机发作。 “那皇妹可知,朕为什么要将贪污案一众人员收监候审吗?” “陛下,臣妹不知。”赵姝内心更加不安。 “那皇妹可知驸马贪污受贿的事?说实话.”赵麒突然声音冷然道。 “臣妹……臣妹不敢欺瞒陛下,臣妹不知晓驸马所做之事! ”赵姝心中异常慌乱,她不知道赵麒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麒突然话应一转,语气中带着肃穆. “那皇妹可知,生于帝王家,既然享受到了黎明百姓的供奉,那就应该以天下黎明百姓着想,心中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如若想天下安定,必须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乱者。” 听了此话,赵姝面上羞赧:“陛下,臣妹有罪,请陛下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朕准许你去探望驸马,但是你得替朕办一件事。”赵麒看着赵姝正色道。 “陛下请讲,只要臣妹可以做到。” “朕要你去跟游光说,让他交代清楚此次贪污案的主谋,朕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陛下此话当真?”赵姝一听赵麒愿意放过驸马,一脸的激动。 赵麒点点头,看向一旁的苏定元,“苏爱卿,你带公主去吧。” 苏定元暗自佩服赵麒的睿智,借新城公主之口,告诉狱中之人只要供出幕后之人就可以活命。 此计实在是高明啊! 苏定元高声答道:“是,陛下” 侧身对新城公主说道:“公主殿下,请。” “陛下,臣妹告退!” 赵麒摆摆手,让二人下去了。 回到案前,赵麒陷入沉思之中。 第70章 千古骂名又如何 赵麒在想,为什么那些人都不愿意供出贪污案的主谋呢? 被许诺了高官厚禄?钱财美人?还是别的什么? 赵麒起身,在殿中踱步思索,抬头看见一旁小李子,问道:“小李子,朕问你,如果有人要收买你,什么东西才能打动你?” 小李子一听,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奴才万万不敢,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奴才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的。” “朕说的是假如,好好想想,再回答朕。” 赵麒无奈道,奴才就这点不好,问个什么话吓得要死要活的。 “回陛下,奴才觉得自己没有想要的,奴才能伺候陛下,那可是奴才祖坟冒青烟了啊!奴才早就没了家人,谁也别想让奴才背叛陛下您啊!” 小李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对啊!家人呐……” 赵麒突然恍然大悟,无论是收买人心,还是威胁逼迫他人,必须得有一样站住脚才行。 像萧雄那种人,肯定不会仅仅只给予好处那么简单。 赵麒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不得不说,萧雄这样的人称之为枭雄也毫不为过,他把恩威并施这一招运用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既然找到了方向,赵麒便迅速回到桌案前,亲手书写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侍卫送去刑部。 大将军府上。 萧雄叫来周安问:“事情都办妥了?” “是,大将军,事情都办妥了,苏安平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周安恭敬的把玉佩交还到萧雄手里。 萧雄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主动出击,给皇帝找点事,不能让皇帝腾出手来。” “是,大将军,皇帝如此大张旗鼓,还是有意整顿朝政,您可以借此机会再安排人入朝。”周安思索了一会道。 “那狱中的人呢?不救了?”萧雄反问道。 “就当下的局势来看,想要毫发无损地将人解救出来,可谓是难如登天,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相信一定能够成功。” 萧雄沉吟,随后开口:“只可惜我的病情尚未痊愈,这次恐怕无法亲自出马了。” “这种事情,将军您不必亲自去做,而且如果您亲自出面,恐怕容易被陛下抓到把柄。”周安劝解道。 “再说,法不责众,大将军,咱们私下联络的朝中大臣,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了。” “到时候让所有大臣一起出面,逼迫陛下让步。”周安继续说道。 “此外,之前收买宫中侍女,现在也能派上用场了,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争取一举成功。” 萧雄微微颔首,脸上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嗯,如此甚好。既然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那么便依此行事吧。此事重大,还需劳烦你多费心思,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大将军,属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将军所托。” 得到萧雄的肯定后,周安语气也变得越发坚定。 次日清晨。当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御书房内,君臣相对而坐。 丞相拿出一份准备好的名单,走到赵麒面前。 他躬身施礼,将手中的名单呈递给赵麒,缓声说道:“陛下,此乃微臣这两日悉心拟定的名单。微臣已对可用之人逐一筛选,请陛下御览。” 赵麒伸手接过名单。 片刻,他抬起头来,微笑着对丞相说:“辛苦爱卿了!朕会仔细斟酌。” “陛下不必如此,此乃微臣应该做的。”丞相谦虚的说道。 此时,小李子着急忙慌的跑进来:“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赵麒抬头,皱着眉头问:“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陛下,朝天门外跪满了大臣,他们请求陛下收回成命,从轻处罚贪污案的一众官员,还有……”小李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实在是那些大臣的话,不堪入耳! 赵麒和丞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是逼宫啊! 更是在践踏皇权! 赵麒气得瞪大双眼,怒声呵斥:“还有什么?快说!” 小李子颤抖着身体,战战兢兢地回答:“还有……还有群臣们说,从今往后,不再上朝了。除非陛下收回成命,他们才会重新上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实际上还有说陛下昏庸无能等话。 然而,他怎敢说?! 赵麒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吼道:“他们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冷冷地看了一眼小李子,接着说道:“丞相,随朕一同前去看看吧,看看这些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说完,他起身迈步,带着满腔的怒火走去。 赵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百官逼宫的一天。 明明他那么努力的在做好这个皇帝,在竭力的收拾大乾这个烂摊子。 这群奸贼,一点儿都不懂得朕的苦心啊! 朝天门门前,百官乌压压的跪倒一片,口中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陛下三思啊!” 声音洪亮,在整个皇城中回响着。 赵麒心寒的看着跪在下方的朝臣们,突然大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好的很呐!” 此时,所有的朝臣都停下了呼喊,诧异的看向赵麒,不明白赵麒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难不成是得了失心疯。 赵麒笑罢,突然骂道。 “大乾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批忘恩负义,麻木不仁的东西,大乾现在已经处于摇摇欲坠的状况,你们……你们不想着帮朕肃清朝政,拯救大乾于危难之际。却来这里逼朕,逼着朕放了那些腐败的蛀虫。” “臣等不敢,陛下,微臣们此举也是不想皇上千秋万代留下骂名呀!” “陛下,臣等苦心,请陛下明鉴!” 赵麒气急大喊:“朕杀几十个贪官,就留下骂名,你告诉朕,留下什么骂名?” “陛下,朝廷选拔人才不易呐!您把他们杀了谁来为您做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第71章 朕不是软柿子 “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朝中将无人做事呐!” 右御史范丹拖着年迈的身体,面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淋漓。 他用颤抖的声音喊出这句话后,便毫不犹豫地膝行向前,重重地叩首在地。 同时,台阶之下,一众官员们也纷纷齐声恳求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麒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怒气不断升腾。 他冷哼一声,手负于身后:“你们一口一个无人做事,你们不是人吗?‘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 赵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但眼神中的悲痛却无法掩饰。 他扫视一眼满朝文武,痛心疾首地说:“你们只知道朕要杀那些人,那你们为什么不抬眼看看这满是疮痍的大乾呢?大乾已经被那些蛀虫侵蚀得面目全非,再也经不起他们的啃噬了!朕这么做,是在拯救大乾啊!” 说到这里,赵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你们各个都是国之栋梁,理应肩负起为国为民的责任,为民请命才是你们真正应该做的事情,而现在,你们却为了几个该死的人来逼迫朕,你们的良心何在?” “还有你们,都给朕竖起耳朵听好了!朕不管你们从前是怎样的,从今往后你们必须清楚自己当官究竟是为了什么!” 赵麒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陛下,微臣等人当官,都是为了大乾百姓,大乾的繁荣昌盛,为了让黎明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啊!陛下万万不可独断专行,而寒了忠臣们的心呐!” 听到这话,赵麒冷哼一声:“哼!明明是你们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伤透了朕的心!你倒是给朕说说看,你们到底是如何为了大乾?又为大乾做过些什么?” 这时,朝中一名保持中立的官员站了出来,“陛下息怒,大乾幅员辽阔,自然需要有人来管理......” “够了!这些话朕不想再听第二遍,朕当然知道国家的治理离不开人,但朕已经找到真正能办实事的人了。” 赵麒看着眼前理亏词穷的众大臣,突然提高嗓音,厉声道:“不过,如果今后再让朕发现有谁胆敢阳奉阴违、结党营私,就休怪朕对他不客气!”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这群人今天聚集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大乾着想,也不是为了黎明百姓的福祉考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私利!” “我看你们中间有些人和狱中之人暗中勾结,狼狈为奸,如果你们是那些人的同党,无论是否有才能,都会想尽办法去包庇袒护。” “你们把朋党的兴衰荣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完全无视朝廷大局的稳定。” 赵麒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从这些人闪烁不定的眼神中,一眼看穿了他们内心的心虚和惶恐。 于是,他紧接着质问:“朕说得对不对?” 宰相李仁固见此情形,赶忙走上前去,想要开口说话,被赵麒凌厉的眼神给止住了。 赵麒冷冷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李相,你不必为此事担心。” “朕要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之人,朕自然会查清楚他们贪污受贿的确凿证据,让天下人来做个公正的评判!”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威严和坚定,让在场的每个大臣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最后,赵麒挺直了身躯,目光毅然决然地注视着前方,斩钉截铁地宣布:“就算是千古骂名,万名所指,朕也丝毫不惧。有什么罪责,都尽管冲着朕来吧!但这些人,朕杀定了!” 话语如同惊雷,在朝臣耳边上炸响。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跪着的众臣:“言尽于此,诸位爱卿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走了。 台下大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有的人脸上露出尴尬和愧疚之色, 而另一些则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其中一部分人被赵麒说得面红耳赤,默默地后退了几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 丞相站在那里,目光扫视着下方的一众朝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暗自思忖,说这些臣子们忠心耿耿吧,可他们却一同前来以不上朝为要挟,试图逼迫陛下就范。 但若要说他们是奸诈狡猾之徒呢,其中又有一些与自己关系较为亲近的人,而且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实在算不上那样的人。 丞相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大人,请各自返回吧!陛下并非软弱可欺之人,岂会任你们随意摆布?在此,我也奉劝大家一句,还是尽早回去吧!” 他的语气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刻,户部尚书宋文博突然间开口道:“丞相大人,现如今陛下已然听不进我们这些臣子们的劝说了,您是否能够前往恳请陛下重新思考一下呢?毕竟众多朝廷大臣的性命可不能……” “哦?那么依照宋大人您的看法,本相应该怎样去规劝陛下才好呢?”丞相当即反唇讥讽道。 宋文博自然听出了丞相话语中的讽刺意味,一时间面色变得颇为尴尬,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自然是请求陛下从轻发落了。” 丞相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哼:“要不然宋大人您先行一步前往牢房,请那些被关押入狱的大人们主动交代一下赈灾款项被贪污一事的主谋究竟是谁?” “你……你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荒谬绝伦!” 宋文博的脸色瞬间大变,难道自己心思被看穿了? 丞相紧接着转过身来,目光笔直地凝视着宋文博,语气坚定地说道:“真正不知所谓的人是你啊,宋大人,站错位置的话,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丞相大人的威风还真是令人敬畏啊!”宋文博的面色变得犹如猪肝一般,愤恨地回道。 丞相并没有搭理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第72章 究其原因 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真是可笑至极啊! 到了这时候,竟然还认不清现实状况,我看啊,他们也就只能再蹦跶一小会儿罢了。 丞相李仁固心里暗暗想着,走了两步。 突然,他无意间发现,在人群中,居然还有自己最为得意的两名学生没有离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快步走到这两人面前,语气严厉地问道:“你们两人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让李仁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表现得异常淡定,他们齐声回答道:“回禀老师,我们想见陛下,请求陛下饶恕宁远将军崔少安。少安兄绝对是被冤枉的,以他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仁固顿时火冒三丈。 他怒声吼道:“你们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不成?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你们来插手?崔少安冤枉?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被冤枉?赶快给我滚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有不甘,但在李仁固的重压下,还是磨磨蹭蹭地缓缓离开了。 李仁固转头看向四周,只见还有几位老臣和右御史范丹依然固执地跪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于是,他走上前去,对着范丹说道:“范大人,您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呢?” 范丹斜着眼,瞥了李仁固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哼,丞相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范大人,陛下此举是为大乾剜去毒瘤,你作为朝廷重臣,应该以身作则,支持陛下肃清朝政啊!” 范丹不屑一哼,冷笑道:“以身作则应该是丞相大人你啊!陛下急功好利,好大喜功。这不是一个明君所为,丞相不加以规劝,也别火上浇油才是。” “那范大人可是跪错了地方啊!此处所跪之人,尽皆是请求陛下开恩、赦免被关押之人的大臣们呐!” “范大人啊,您应当前往御书房向陛下直言进谏才对啊!如此一来,方可让陛下洞悉范大人心中所思所想呀。” 李仁固慢悠悠的道了一句,见劝不动,他也就无所谓了。 对方的心思,他自然清楚,不过,却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哼!老夫偏偏就要跪在这里!哪怕陛下因此降罪处死老夫,那也算是成全了老夫的忠义之名!老夫死而无憾矣!” 得嘞,范丹这个老头儿还真是个固执倔强之人,旁人越是劝阻,他反倒愈发来劲儿了。 李仁固摇摇头,无言以对,看来这范大人是劝不动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转身对着周围跪下众臣挥手示意:“诸位就先散去吧!此事已定,不要再给陛下徒增烦恼了,朝政如何,自有陛下定夺。” 平日里与李仁固私交甚笃的都察院左宇文司,面色凝重地开口。 “丞相大人,陛下真的了解其中的厉害关系吗?此事关乎大乾的根基,绝对不能视同儿戏啊!” 李仁固同样表情严肃,认真地回应道:“司马大人!陛下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了,此间琐事,陛下已经着手安排后续的事情了,您大可放心,只需听从陛下的旨意行事即可。” 听到这里,都察院左宇文司不再多言,神色犹豫良久,终是轻轻叹息一声,起身,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他身旁的几个人都是朝廷中的清廉之士,看到司马大人和丞相大人如此说法,彼此对视一眼,咬咬牙齿,也纷纷起身,结伴一同离开了。 他们心中暗自思忖,或许正如丞相所言,陛下自有深意。 而他们作为臣子,只需尽好自己的本分,执行陛下的命令便是。 如果陛下安排出现差错,他们再进行劝诫也不迟。 李仁固看着这几人离开,又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神色纠结的众人,便走上前去,一脸恳切地劝解。 “各位,请回吧!陛下行事自有其章法和考虑,你们在此跪着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让陛下感到为难,同时你们自己也跟着受罪。这样做真的毫无意义啊!” 也许是想通了,也许是有人带头走了,总之有二三十个大臣,听了之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朝丞相拱手后便离开了。 眼看着已经走了几十人,李仁固原本还想再劝说几句,希望剩下的人也能够早点回去。 此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嗤。 “丞相大人,您说得可真是轻松啊!陛下为了朝廷日夜操劳、殚精竭虑,那是理所当然之事;而我们作为臣子,为了大乾朝纲的稳定更应该尽忠职守,怎么能说是给陛下徒增烦恼呢?” 李仁固闻声,回头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宋文博。 他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但并没有与对方计较,只是选择了无视。 哪知道,旁边竟然又有人出声附和道:“丞相大人,宋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如今一意孤行,完全不听取我们这些忠臣之言,此乃昏君之道呀!” 紧接着,又有其他人跟着附和起来:“是啊,丞相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带头啊……” “作为臣子为国出力是应当应份的事,规劝君王走明君之路更是为国出力中的重中之重啊!”谷景也在此时出声道。 “你们这些迂腐之人!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陛下他只是处置了一些作奸犯科之辈,又没对那些忠臣良将出手,这怎么就不是明君之道了?” 李仁固气得七窍生烟 ,怒视着眼前的这些人。 “丞相大人息怒!我等也是为陛下着想,总不能叫百姓评说陛下是残虐无道的暴君不是吗?”谷景继续说道。 “呵,你们简直无可救药,都说了陛下是圣明的不能圣明的明君了,还在此处咬文嚼字映射陛下,你们才是真真的迂腐昏庸。夏虫不可语冰,本相与你们无话可说。” 说罢,他气得一甩袖子走了,有意动的几人连忙跟上李仁国的脚步,一同出宫了。 余下一百多人,面色轻蔑的看了眼离去的人,倔强的跪在原地。 第73章 吕太后问责 御书房。 赵麒坐在桌前,面色阴沉至极,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用力一挥,将两个珍稀的白玉斗笠杯狠狠砸向地面。 杯子瞬间破碎,碎片四处飞溅。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人莫非真的一点都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经过一阵发泄,赵麒稍稍平静下来。 他示意小海子拿来笔墨纸砚,并在一张上等宣纸上挥毫泼墨,写下了"不必计较,无须介怀"八个大字。 这时,一旁的小海子轻声提醒赵麒:"陛下,李公公回来了。" 赵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刚进来的小李子,问道:"过来,看看朕的字写得如何?" 小李子脚步匆匆,快走几步上前探头看。 他满脸谄媚堆笑,微微躬身说道:“陛下,您所写的这八个大字犹如云间云霞般绚丽多彩,又似凤凰高飞、巨龙腾空一般气势磅礴!” “这些字不仅融合诸子百家所长,更是传承了二王父子俩书法的精髓,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佳作品啊!” 然而,赵麒听后却轻轻摇了摇头,脸色露出些许不满。 他喃喃自语道:“朕觉得这开篇的中宫部分还是显得略有些松散了。” 话毕,他毅然决然地重新提起笔来,再次开始挥毫泼墨。 小李子见状,赶忙凑到跟前说道:“陛下,依奴才所见,这应该叫做开合有度,气度非凡啊!” 赵麒闻听此言,呵呵轻笑一声,然后招呼道:“来来来,把它举起来让朕瞧瞧。” 小海子和小李子二人不敢怠慢,连忙将这幅字高高举起。小李子满脸笑容,赞不绝口:“好哇好哇,真是太好了!如此硕大的檗窠大字,唯有陛下您的气韵才能充盈其中。一般人呐,可真是万万写不出来这般好字哟!” 赵麒心中暗自思忖:无论自己写得怎样糟糕,这些善于阿谀奉承之人总是能够把马屁拍得天衣无缝,而且相当有水平呢。 他笑笑,问小李子:“外面情况如何了?” 小李子禀告道:"陛下,大多数官员大臣已经纷纷离去,但仍有一百多个人执意不肯离开,此刻正顶着炎炎烈日跪地不起呢。" 赵麒听闻后,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心想这些人也就这点能耐了。他 嘲讽地说:"哼!难道是朕让他们跪的不成?他们要跪就让他们跪着去吧。" 小李子接着说道:"丞相大人怒斥并赶走了他的两名弟子,其他的人经过丞相稍加劝解便都起身离开了。剩下的都是些坚持不离开的人。” 赵麒面沉似水,冷声道:“既然他们这些人如此喜欢跪着,那就一直跪着吧!来人,将这些跪着不起之人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待到他们此次跪完之后,朕会让他们以后想不跪都不行!” 就在这时,小海子匆匆忙忙地走上前来,躬身禀报:“陛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驾到。” 赵麒闻言,不禁感到十分惊讶,诧异道:“皇后也来了?” 小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陛下的话,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一同前来了。” 赵麒听闻此言,急忙站起身来,向着门口快步走去,有些疑惑,“皇后怎么也来了?” 见到迎面而来的吕太后和萧皇后,赵麒笑道:“太后,皇后怎么此时过来了?” “陛下这御书房,哀家不能来吗?”太后面色不虞。 “怎会,太后想来,随时可来。” 赵麒吩咐身边的小李子:“快去,把今年新上供的茶叶沏一壶送上来,好让太后与皇后品尝一番。” 稍顷,太后不紧不慢地用盖碗轻轻刮去茶碗表面的浮沫,眼神随意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萧美娘和赵麒。 她这才慢慢地开口说道:“哀家听闻,朝天宫门前跪着一大群大臣呢,不知陛下对此事有何看法啊?” 赵麒心中暗自思忖:终于还是来了,看来太后对这事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唉,真是让我发愁啊! 见赵麒迟迟不肯开口回答,吕太后的脸色变得有些不悦,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直直地看向赵麒。 赵麒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装鹌鹑的萧美娘,却没想到萧美娘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太后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哀家是在问陛下问题,陛下为何要一直看着皇后呢?” 赵麒一脸无奈,“太后,那些跪在朝天门前的众多朝臣们,朕已经派人去劝了,但是,既然他们愿意跪着,那就让他们继续跪着好了,想跪多久就跪多久吧。” 吕太后听到赵麒这样的回答,顿时气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 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简直是荒唐至极!陛下怎么能如此对待朝中大臣呢?这种敷衍塞责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赵麒随意瞥了一眼被吕太后拍过的桌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沉声道。 “太后息怒,并非朕有意敷衍塞责,只是他们竟敢如此行事,分明就是在挑衅我皇室的威严,朕若不加以严惩,日后在朝堂之上,朕的旨意还有何人敢听?” 吕太后见赵麒如此心不在焉,心中更是恼怒。 她提高了嗓音,厉声道:“陛下,你身为一国之君,本应该礼贤下士,君臣一心,现在呢?你在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将祖宗江山就此葬送了不成。” 赵麒一听此话,也是语气加重了:“太后,此话言重了,朕何至于昏庸到如此地步。” 萧美娘见状,不再如背景板的站着,柔声道:“陛下息怒!太后息怒!有话好好说,都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 吕太后一甩袖子,看了眼萧美娘,冷哼一声:“呵,皇后你瞧瞧。陛下倒是自信呐,陛下你也不妨回头看看,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能有陛下如此手笔,一言不合就要杀了这小半数的文武官员。” 萧美娘见此状况,此时心中万分后悔。 她本意是想来劝说赵麒顺应朝臣,此刻却卷入皇帝与太后之间的战火之中不得脱身,只得在一旁小心劝解。 第74章 敢为天下先 “太后娘娘,陛下一直在殚精竭虑的为大乾朝政,此番也是不得已。” 赵麒狐疑的看了萧美娘一眼,不明白萧美娘为何帮自己,接着便说道:“太后,朕不能跟先帝相比,但朕做的是历朝历代皇帝都不敢做,也不肯做的事。” 吕太后面露嘲讽:“陛下,何德何能与历朝历代皇帝先贤相比呢,先帝都不敢做,做不了的事,难道以陛下资质就做得了?” 赵麒再也忍不了:“太后,朕资质再差也是皇帝,您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为什么朝臣敢以不上朝威胁于朕吗?” 吕太后默然一会,想到自己还是说的过分了,便道:“先帝在世的时候,从未出现如此情况,陛下还是要以德服人,不要杀戮过多。” 赵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况且,先帝在世时,难道没有被他们蒙蔽着吗?朕就是不想做一个糊里糊涂、任人摆布的皇帝,朕要做一个眼明心亮的君主!” “你,你,你这是对先帝无礼!” 吕太后面色剧变,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赵麒,甚至连“陛下”这个称谓都不再使用,而是连续喊出了三个“你”字。 此刻,她被赵麒气的失去了理智。 赵麒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轻轻拂过衣袖,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太后的双眼,沉声道:“朕岂敢对先帝不敬?先帝文治武功,治国理政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朕对先帝的敬仰和钦佩溢于言表。” “可是,先帝有一事他没搞明白,大乾的敌人从来不是北魏还是别的,大乾的敌人就在这天乾宫,就在这朝廷之中,这朝廷要是任由它烂了,大乾就完了。” 然而,话锋突转,赵麒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只可惜先帝过于仁慈,被奸佞之臣蒙蔽双眼,以致连连战败,国家财政入不敷出,连军队粮饷都难以维系。” 说到此处,赵麒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紧接着,他突然提高音量质问道:“太后难道这么快便忘却了吗?此前朕龙体抱恙之时,这些臣子们是如何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欺瞒圣听的?” 吕太后道:“之前是哀家执掌朝政,哀家遵循的是先帝遗旨,先帝也曾说过:‘臣子有过,则其改之’臣子犯错也属实正常。” “是,太后娘娘遵循的是先帝遗旨,可如若这 先帝的遗旨救不了大乾呢?可如若这先帝的遗旨让那些个臣子为所欲为呢?” 赵麒顿了顿,接着说道:“太后,朕问你个小问题,倘若您是一位医者,面对一个浑身长满大脓疮的患者,您将会作何抉择呢?” “是任由那脓疮继续蔓延滋长,而后逐一挤压,令病人每时每刻都饱受折磨;还是狠心让病人承受短暂剧痛,一举将脓疮连根拔除呢?”” “那当然是一次性割掉,怎么能让病人一直痛苦呢?”吕太后毫不犹疑的脱口而出。 随即她就反应过来了,赵麒这是在借题发挥啊! 他这分明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自己的想法与决心。 吕太后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十分恼怒。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赵麒竟然会如此倔强,完全不顾及她的颜面。 “太后,朕不想被威胁!朕更不想看到大乾在群狼环伺的时候,从内部自己瓦解!今天如果朕不能强硬一些,那将来大乾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崛起,而朕,也将永远无法再站直身子!” 看着赵麒那坚定而决绝的神情,吕太后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吕太后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她觉得自己身为太后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侵犯。她用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赵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或许,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皇帝已经不是纵情声色的那个皇帝了,现在的他羽翼益丰,并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此时,小李子突然来报,“陛下,陛下,此时朝天宫前跪着的臣子,有几个受不住暑气晕倒了。” 正在出门的吕太后闻言转身看向赵麒。 此时,赵麒没有犹豫,立刻问:“太医呢?赶紧宣太医前去诊治。” 小李子急忙安慰道:“陛下,不必忧心,奴才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很快就到了。” 赵麒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吩咐小李子:“等会让御膳房熬清热解暑的汤汤水水送到朝天宫前。”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吩咐。” 门口尚未离开的吕太后听闻此言,身躯猛地一颤,眸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她实在想不通,赵麒为何会如此? 赵麒对上吕太后的目光,面色坦然地解释道:“朕这么做绝非服软,实乃迫不得已!太后不妨试想一下,如果朕轻易向那些人的威胁低头,那日后岂不是任何人都能跟风效仿?届时,这朝堂之上还有何规矩可言?又如何能维护朝纲的稳定和国家的安宁呢?” 吕太后眼神有一丝欣慰,但是声音微冷:“陛下确实应该认真思考了!作为一国之君,不仅要有果断的决策能力,更要懂得权衡利弊、恩威并施。若只是一味地强硬,是难以长久地统治天下。” 赵麒心中冷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朝臣的命是命,拿百姓的命不当命。 呵,朕偏要改改这大乾的恶风气。 说罢,吕太后带着萧美娘和一众宫人走了。 吕太后和萧美娘离开之后,小李子拿着一封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件,神色匆匆地跑过来。 来到赵麒面前,恭敬地跪下,将手中的信件高举过头顶,说道:“启禀陛下,威武王世子等人已经抵达北魏。这封密信是威武王世子赵京特意派人加急送来的。” “快,拿来给朕看看。” 赵麒接过密信撕开信件就看了起来,口中道:“想必解元帅也那边应该也到了。” 第75章 解救 “是,算算日子,解元帅应该也到了边境。”小李子忙回复道。 “好,好哇,赵京已经到北魏边境了,这下就看解元帅的了。” 赵麒看过密信的内容,上面是赵京详细汇报行程及与北魏的一些交锋状况。 赵麒虽然开心赵京带来的消息,可一想到那被困的数万精兵,赵麒也不由的担心起来了。 不知解元帅能否成功的把数万精锐解救出来。 西北边陲,一处胡杨林里,支起的帐篷中。 “报!” 一个小兵骑马闯入营中,翻身下马,快步跑入中间的营帐之内。 “报元帅,斥候来探,威武王世子带领和谈使臣已进入北魏境内。” 解世安沉吟片刻,挥手表示知道了,让小士兵下去。 旁边的亲兵解文说道:“元帅,咱们要现在进攻北魏,解救小姐和霍将军他们吗?” 解世安摇了摇头,“暂且不急,解武何在?” “回将军,他暗中派人与小姐接头,不知因何还未回归。”解文面带疑虑的说道。 “先等一等,等解武回来,看看雪晴那边是何情况,再做考量。”解世安皱着眉说道。 西北,马谷。 被困住的解雨晴、霍青等人,此刻正围坐在篝火边。 “解将军,这干粮饼给你吃吧!” 霍青说着,便将黑乎乎,看着很干的干粮,递给了解雪晴。 “多谢霍叔叔。” 解雪晴心态很平静,安静的接过来,大口吃着。 自从被包围后,他们的处境就越来越困难。 干粮殆尽,水源紧缺,甚至连病死的战马,都已经杀来吃了。 “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霍青闻言,沉吟片刻道:“最多两日,现在士气低迷,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赶到。” 解微闻言,沉默的点头,脸色十分严峻。 “父亲会来救我们的,陛下应该也不会让我们死在此处。” 霍青不知可否,“如今朝中的情况,哪里还有精兵?” “不,陛下会有办法的,父亲也不会放弃的,我们只要准备好,就能把北魏赶出大乾。”解雨晴斩钉截铁的说。 霍青看着她一脸坚毅,心中似乎也有所鼓动。 他站起身来,唤来传令兵。 “传令下去!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啃树皮,也要撑到援军到来。” “是,末将领命!” ... 在芒茫的荒漠林带里,解武和仨个农夫打扮的随从,跟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在往跑马谷方向赶,一行人骑马,已经走了三日了。 “李老丈,你确定没有走错路?”解武身旁的浓眉汉子,开口问道。 “你们要是信不过老夫,就自己去找路,老夫在此路上走了三十年了,闭着眼都能走,怎会走错?” 花白头发的老者生气道。 “可是我们都走了三日了,连马谷的影子都看不到?”浓眉汉子再次开口道。 “老夫要不是为了绕北魏的鞑子,昨天就到了。”这老丈名叫李三水,他气呼呼的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这么热的天,省点力气。”解武忙阻止继续说话的二人。 “李老丈,你看咱们还有多久能抵达,咱们早一点到,将士们就早点脱困。”解武心里也有点着急。 “小将军,不是老朽不想快点到,实在是咱们想要不惊动北魏鞑子,只能绕到这荒漠里走。”李三水也是无奈的道。 “不过,穿过前面的胡杨林,再翻过那座山就到了。”李三水接着说道。 解武看了看近在眼前,却又跑不到跟前的云祁山。 所谓‘望山跑死马’,内心已经有点崩塌了。 几人又行了大约半日,终于到了云祁山脚下。 此山与跑马山连在一起,且地势险峻,无法逾越。 可这难不倒在这不毛之地走商的李三水。 李三水原是河西梁州人,常年来往于边塞之地,这两年因为战争,不得不在家歇息。 适逢解元帅找去马谷的带路人,李三水毫不犹豫的去报了名,只要把北魏鞑子打跑了,他原本的生活才能恢复,才能赚钱。 李三水告诉几人绑好身上的羊皮,留下两人在崖壁上看着绳子,其余几人背着充气的羊皮,顺着崖壁慢慢滑下去。 等几人安全落地后,在崖下的人摇四下绳子,崖上的两人就快速的把绳子收上去了。 解武等人刚刚抵达崖底,就被几个身着大乾军服的士兵拿长矛叉住不得动弹。 心中震惊不已的解武,连忙高呼:“住手!我要见霍将军!”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此地!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一名士兵声色俱厉地喝问着。 “在下名叫解武,乃是元帅大人派遣而来的!我有重要军情,必须立刻面见将军!”解武心急如焚,赶忙向对方解释。 “解武?你可是元帅身旁之人?” 那名士兵半信半疑,这些天来,北魏频繁派遣奸细前来刺探情报,但无一例外都被霍将军处决了。 如今这几个人一上来便嚷着要见将军,难道他们也是北魏的探子不成? “是,我确实是元帅身边的解武啊!和霍将军身边的解李那可是老熟人了,如果几位士兵不信,可以去找他求证一下。” 解武生怕几个士兵怀疑自己的话,急忙搬出解李作为证人。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士兵开口说道:“在军队里,对于身份不明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带到将军面前的。不过既然解大人您和解前锋相识,那么我可以前去请前锋过来辨认一下。” “只是在此之前,还得委屈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了。” 说完,他便从腰间掏出一根羊皮质地的绳索,将几个人捆绑在大树上。 绑好后,年长的士兵转头看向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的同伴,吩咐道:“小越,你动作快点,赶紧去大营那边请解前锋过来一趟。” 站在一旁的李三水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止,嘴唇也毫无血色,仿佛随时都可能晕倒在地。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次可真是倒霉透顶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卷入这样的事情当中? “解大人,咱们不是来救他们的吗?怎么要把我们给绑起来?不会是要杀我们吧?” 解武连忙安慰他说:“李老丈,您不用太过忧心,等解李一来,我们就能够去拜见将军了,到那时,一定会为您请功的。” “但是……”李三水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嘘......不要说了。” 解武轻声制止他,用眼角余光密切地注视着眼前的几个士兵。 他注意到这些士兵都很瘦弱,身心状态都不怎么好,看来霍将军等人的处境十分不妙啊。 第76章 秘密计划 他心中不禁生疑,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霍将军及其部下应该是被困在这马谷中,应该物资匮乏才对。 可为何这士兵的嘴角有油光? 难道另有玄机? 解武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立刻心领神会。 几个人相互配合,其中一名与解武一同前来的大汉假装中暑,向那几个军士讨要水喝。 而解武则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起。 石子撞击到树干后,轻轻弹回,解武敏捷地伸手接住石子,然后开始缓慢而谨慎地用它摩擦着绑住自己的绳索。 另外两个人也假装口渴,向军士们要水喝。 等到大家都喝完水,解武身上的绳子也被他偷偷磨断了。只见解武迅速出手,几下子就将这几个军士撂倒在地,并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准备将这些军士绑起来。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原来是小越和解李等人赶了过来。 “住手,都是自己人,误会了,你瞧瞧你,人家不就是为了安全才把你绑起来嘛,你也用不着再把他们绑回去吧。” 远远地,就传来了解李那讨人嫌的笑声。 解武回头一看,好家伙,解李还是那个嘴欠手贱的家伙。 走上前,他轻轻地拍了拍解李的肩膀说道:“别说了!赶快带我去拜见将军,我有重要事情要禀报。” 中军大帐中。 霍青端坐在主位之上,解雪晴坐在下方右侧,少女稚嫩的面容已变的坚毅,眼神中有着疲惫,也有着坚韧。 霍青问:“解武,解元帅有什么话带给本将军吗?” “回霍将军,解元帅命小人前来探路,有书信给霍将军和解将军。” 解武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恭敬地递上前去,说道:“这是元帅写给将军的密信,请将军过目。” 解雪晴看着跪在下方的解武,略有着急地问道:“解武,我父亲是否已经带着援兵赶到了?” 解武不敢怠慢,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回答道:“回将军,元帅已经率领援军抵达雪门关内。只要确定将军安然无恙,便会立刻发动进攻,力求一举将北魏驱逐出大乾国境,收复幽州等失地。” 霍青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解雪晴微微皱起眉头,继续问道:“那么父亲所率的三万援军情况如何?他们有何具体的作战计划?” 解武急忙从怀中取出另一封密封的信件,恭敬地递上前去,说道:“这是元帅特意写给将军的密信,请将军过目。” 解雪晴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拆开,读了起来,信中详细描述了他们应该如何突破马谷的脱困之计。 读完信后,解雪晴心中已然明了。 她提起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段只有她和父亲才能看懂的密语。 然后,她将纸条折叠好,交还给解武,嘱咐他务必安全带回去。 解武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霍青道:“将军!不知你们现在的粮草还剩下多少呢?够不够支撑接下来的战斗所需?需要元帅支援粮草吗?” “哈哈哈,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就算是吃树皮,我们也绝对不会耽误打仗的。”解李一眼看出了解武的担忧。 解武带领几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并让两个人留下来负责引路。 他们一行人走到悬崖下面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布谷、布谷"的鸟叫声。 很快,崖顶上传出了"唧唧、唧唧"的回应声。 没过多久,两条长长的绳索就顺着悬崖边缘缓缓地放了下来。 解元帅的营帐之中。 解文焦急地走来走去,已经整整好几天过去了,解武却还是没有回来。 "你能不能别再转来转去了,本帅被你转得头都晕了!" 解世安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 "元帅,解武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您说他会不会是在路上遭遇了北魏的鞑子啊?"解文忧心忡忡地问道。 “别胡思乱想,解武侦查能耐比你强,就算出事,他也会传回消息。” 解世安面带肯定的说道,对于自己家将的能力,还是很有数的。 顿了顿又说:“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只能等。” “可是,这都七日了……” 解文皱起眉头,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解世安挥手打断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解世安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这解文就会说些动摇军心的话。 解文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转身离去,步伐明显显得有些沉重和不情愿。 在荒漠中的一处沙丘上。 一个满脸胡须、皮肤粗糙的糙汉子正弯着腰,嘴里不停地吐着沙土,同时还不忘抱怨:“呸,这鬼天气,真是要热死俺了!” 旁边头发花白的李三水听到这话,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装满水的皮囊,轻轻抿了一口水,感慨道:“嘿,这算啥?五年前那场沙尘暴那才真叫鬼天气呢!” “李老丈见过沙尘暴?”之前抱怨的,满脸胡须、皮肤粗糙的糙汉子好奇的问 “害,不光见过,经过的沙尘暴也不下这个数。”李三水说着还拿出双手比划出十的数。 “哈哈哈,老丈命大,我听闻,沙尘暴一来漫天黄沙就要卷走人畜无数,是真的吗?” “传闻也是有史考证的,沙尘暴在北魏那边更猖獗。要不然北魏人怎么就盯着咱们这里呢!”李三水捋着胡子上的沙子缓缓道。 “竟然有这回事儿?” 解武一听这话,脑海中仿佛通电一般,立马猜测,北魏对霍将军等人围而不打,莫不是他们内部遭到了灾害,所以导致无法腾出更多的精力来攻打? 越想,他越感觉很有可能,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要是猜想成真,那接下来对付北魏,可就有把握多了啊。 “老丈,多谢你了啊。” 解武朝李三水拱手道谢,让众人一时间都懵了。 尤以李三水为甚,但很快他就自我脑补,对方肯定是为了自己带路而感谢。 他连忙抬手回礼,“哈哈,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第77章 和谈使臣 解武听后,跟着吐了口唾沫,伸手接过李三水递过来的皮囊,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喝完之后,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抬头看向远方,问道:“李老丈,咱们快到了吧?” “嗯,快到了!” 李三水看着几人干裂的嘴唇布满血丝,心里也是服气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北魏,军大营。 威武王世子赵京与和谈使臣代表卢弘等人,在一队魏兵的带领下,缓缓走进北魏中军大营。 赵京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刀枪剑戟,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显得十分淡定;而反观卢弘,则是双腿颤抖不止,一副惊恐万状、畏缩不前的样子,看着甚是猥琐。 赵京停下脚步,用充满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卢弘,忍不住冷笑:“哼!难道北魏就用这种威慑手段,来恐吓我们吗?!这未免太看轻我们了。” 卢弘则战战兢兢地紧跟在赵京身后,额头不禁冒出些许细汗。 进入北魏营帐后,赵京发现里面聚集了北魏大大小小的一众战将,足有数十人之多。 这些战将一个个都横眉冷对,面露凶光。 赵京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呵呵道:“方才在帐外时,我看到北魏的士兵人人手持兵刃,如临大敌一般。当时我还在想,莫非北魏人如此胆小?!” 赵京面对北魏官员战将投来的怒视目光,毫不畏惧,依然谈笑风生。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站起身来,声如洪钟地说道:“我北魏向来都是以实力示人,不屑于学你们乾民的那些鬼鬼祟祟的手段!倒是让大乾使臣多想了。” “而且,这胆子如鼠辈一般可笑。” 说罢,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赵京身后的卢弘。 卢弘被他这么一看,顿觉脸上无光,面皮涨得通红,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应对。 赵京看了眼对方,只见此人身穿一身重甲,浓眉大眼,身材健壮,看上去威风凛凛。 赵京虽然未曾与其谋面,但此人一开口,赵麒立马就锁定了他。 赵麒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元斌元将军吧?” 元斌眼中精光一闪,心里带了几分谨慎。 自己特地在营帐外安排浑身煞气的将士,就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原本以为对方都会害怕胆颤,但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不惧,反而很是英勇无畏。 随即,元斌哈哈大笑,“不敢当不敢当,元某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使臣好眼力,我乃北魏大将元斌,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赵京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悠然地走到一旁的椅子旁边,然后轻轻地撩起长袍,缓缓坐下,接着才开口说道:"我乃大乾威武王世子赵京,在此见过各位了。" 说完之后,他便自顾自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水,轻抿一口,然后继续说道:"诸位,请入座吧!我今日算是反客为主了。"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仍站在一旁的元斌身上,嘴角微扬,轻笑道:"这'请坐'二字,理应由元将军来说才对嘛!" 元斌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此人年纪轻轻,却如此老练沉稳,真是个厉害角色啊!好一个反客为主。" 随后,他爽朗一笑,高声回应道:"世子身份尊崇无比,您说出这话自然也是一样的。" "哈哈,既然如此,那大家就都落座吧!" 赵京微笑着环顾四周,特意看了一眼卢弘以及他身旁的人,轻声说道:"你们也别站着了,一同坐下吧!" 待众人坐定后,赵京又道:“此言差矣,主就是主,客就是客,岂能混为一谈?其中区别,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仅仅几句话,赵京便轻而易举地将谈判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元斌见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世子对于大乾与北魏和谈之事...?” 然而,赵京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香茗,然后缓缓放下杯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世子此次前来和谈,乃是为了北魏与大乾两国百姓着想。多年来,北魏与大乾交战不断,致使边关百姓生活困苦不堪。唯有大乾与北魏议和交好,方可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元斌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他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追问:“那么,大乾究竟准备拿出怎样的筹码呢?” 赵京反问道:“那北魏想出什么筹码?” 元斌心中满是疑惑,北魏怎么还要出筹码呢? 想到此处,他脱口而出:“北魏怎可能还要出筹码?” 赵京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地说道:“两国邦交此乃大事,难道北魏毫无和谈诚意?” 元斌听到这句话,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眼睛,对着赵京冷喝:“没想到世子竟然如此不识时务,毫无和谈诚意。” 赵京却是面不改色,淡淡地回应道:“元将军不要血口喷人呐!” 元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带着戏谑之色道:“没想到,赵世子这般风度翩翩、见识不凡的人物竟然也会耍无赖呢?” “元将军慎言,两国邦交,岂能如此玩笑儿戏。”赵京却是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那赵世子的和谈诚意是什么?”元斌虽深谙带兵谋略之道,但在打口水仗上总不及饱读诗书的赵京。 三言两语的交锋间,赵京言辞犀利,句句让元斌找不出反驳的点。 此时,赵京已经占据上风。 “元将军,本世子的意思很简单,为了两国的邦交,咱们是否各退一步?大乾退兵,北魏也退兵,两国友好通商,促进两国经济繁荣,此外北魏还要归还我大乾幽州等地。” 赵京此时觉得时机已到,趁机提出条件。 元斌气笑了:“赵世子怕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吧!此时是大乾的军队被我北魏围困。” 第78章 和谈风波 “我们今日谈判,不就是为了大乾与北魏之间的和平而来的吗?” 赵京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 “本将军看世子并没有真正想要谈判的诚意啊。现在天色已晚,请世子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元斌心中懊恼不已,他深知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局势对自己这方将极为不利。 “来人啊!带领世子和诸位使臣前往营帐内歇息。”元斌话音刚落。 他身旁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立即站了出来。 “是,将军!赵世子以及各位使臣,请跟我来吧!” 彪形大汉的声音低沉而阴森,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赵京向在场的北魏战将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那么,诸位,我就此先行告辞了,诸位自便!” 说完,赵京便心满意足地甩动衣袖,转身离去,留下一脸阴沉的元斌等人。 营帐内,元斌与几位心腹将领面面相觑。 他面色冷,“来人,速去给本将军彻查一下这位大乾威武王世子的底细。” “遵命,将军!”身边一名士兵领命后,迅速转身离去。 此时,元斌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将军,属下总觉得大乾此次对待和谈的态度有些怪异。” 元斌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应道:“不必着急,你先派遣人手暗中监视他们的举动,留意他们的言行举止,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些端倪来。” 他虽然嘴上表达能力稍逊一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头脑愚笨。恰恰相反,他实则颇具智谋,心思缜密。 “将军,要不我亲自带人盯着他们吧?” 一个儒雅的年轻男子道了一句,如果赵京在场的话,肯定能够一眼认出他来。 此人正是元斌最亲信的将领,也相当于军师——贺俊。 “可。” ... 此刻,北魏军营之中,卢弘因为害怕和其他人住在同一个营帐里,便厚着脸皮请求与赵京共享一个营帐。 到了夜晚,卢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耳边传来北魏将士巡逻的沉重脚步声,让他心神意乱,有些浑身发冷。 “世子,世子你睡着了吗?”卢弘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赵京何许人也? 就在卢弘发出那阵窸窸窣窣的晃动声时,他其实早就清醒过来了,心中暗自咒骂一句:真是个胆小如鼠的怂货! 紧接着,又传来了卢弘呼唤他的声音。 赵京故意装作沉睡未醒的样子,并不打算理睬他。 没想到,卢弘见他毫无反应,竟然直接走到床边推搡他,并焦急地喊道:“世子,您快醒醒,听听看,外面有动静啊,好像是刀剑相碰的声音,世子……” 赵京终于无法忍受,恼怒低喝:“别在这里哭丧似的吵吵闹闹了,能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儿?” “但是世子,外面确实有人啊,而且还有刀剑相交的声响。”卢弘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过是几只小老鼠而已,卢大人,你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赵京一脸不屑地冷笑道。 “可......”卢弘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赵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给老子滚回去睡觉!再吵吵闹闹,北魏人还没动手,老子就先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赵京语气冰冷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丝丝寒意。 卢弘顿时感到一股凉意从后脑勺袭来,浑身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时,帐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将士互相对视了一眼,急忙转身离去,显然是要将帐内的谈话内容报告给贺俊知晓。 这威武王世子果然不同凡响啊,面对如此紧张的局势竟然还能保持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心不跳。 贺俊心中暗自思忖,同时他向几个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回去休息。 随后,贺俊便迈步走向元斌所在之处。 “将军,这几人没啥动静,其中威武王世子坦然不惧,胆识过人,是个人物,另外一个就不必提了,连我北魏放马的女人都比不上。” 贺俊眼底的鄙夷遮都懒得遮。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赵京?”元斌凝神问道。 “将军,依末将之见,赵京此人不能留,此人文韬武略,无不精通,如若让此人成长起来,将是我北魏的心腹大患呐!”贺俊正色道。 “可是我北魏现在人困马乏,实在不好继续征战,要不怎会容他如此嚣张至极。”元斌思索道。 “将军,你不觉得咱们落入了大乾的圈套之中了吗?”贺俊面色凝重道。 “贺先生,此话怎讲?”元斌疑惑的问道。 “大乾根本无心和谈,和谈只是个幌子。”贺俊肯定的说。 元斌面色大变,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就得及早做准备,此事必须上书陛下。 .“贺将军,此事你去安排吧。” “是。” ... 大乾,解元帅帐中。 “回来啦!元帅,解武他们回来啦!” 隔着好远的距离就听到解文激动的声音。 有士兵迎上来,将李老丈等人迎入帐中,喂罢食水,沐浴休息一番才缓过来。 解武接过一旁士兵递过来的水囊,猛的灌了口,就向中央军帐走去。 解文在帐前迎着他,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辛苦了!走,去见元帅。” “末将解武,参见元帅。” “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解世安笑着点头,开口问道:“此次收获如何,可找到霍将军他们?” “回元帅!末将幸不辱命,在李老丈的引领下,找到可以进入马谷的路,并带回了霍将军与小姐的书信。”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两份书信递了上来。 “好好好,不错,这下我大乾的将士有救了。” “解文,你立了大功啊。” 解世安打开信逐个看完,顿时高兴的哈哈大笑。 信中,霍将军谈了他们当前的情况。 虽然粮草基本上没了,甚至病死的战马都杀来吃了。 但是他们如今受到的伤亡,并没有那么大,还保存了相当一部分的生力军。 这对接下来作战,将有很重要的影响。 想到这,解世安立马下令,“你们谁愿带五百人,从那条悬崖小路,给霍将军他们送物资去。” 第79章 暗中攻击 解武声音洪亮,大声说道:“回元帅,我愿领命前去。” 解文看了他一眼,特别是看到他干裂的嘴唇,满面沧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感。 解文抱拳而上,语气义勇:“元帅,我愿前往,让解武歇歇吧,他一路奔波劳累,需要休息一下。” 解武却毫不退缩,语气坚定地说:“元帅,这条路只有我熟悉,我去才是最合适的选择,请相信我!”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忽然从帐外传来一个苍老但却充满力量的声音。 “你们别争了,谁也没有老夫熟悉这条路,还是由老夫随你们一同前去吧。”话音未落,只见李三水推开众人走了进来。 解武连忙向解世安介绍:“元帅,这位就是李老丈,此次带路全靠他的指引,我们才能顺利到达霍将军被困所在。他可是立了大功啊!” 解世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李老丈,此番劳累,多谢了。” “你帮助我们成功找到霍将军所在,理应得到重赏!解武啊,你做得也很不错,都是大乾的好儿郎!不过不必着急,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整一番,再来领取赏赐吧。” 解世安勉励众人,大家都感到十分振奋,纷纷相视一笑。 “元帅,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霍将军他们的。” 这时,一名将领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问道:“元帅,咱们什么时候出兵呢?”。 “先不急,赵世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解世安淡笑一声,随后问起关键问题。 “回将军!世子殿下和卢大人仍在同北魏商谈议和之事。末将已经暗中命人盯着了。” “不错,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只要等他们离开,就是我们出击之时。” 解世安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刻,大乾的兵营里,士兵们身着盔甲,全副武装,战马也都喂饱了草料,蓄势待发。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 北魏营帐之中。 卢弘恐惧地盯着北魏的士兵们,见他们全都手持弓弩,腰间悬挂着锋利的刀剑,不停地走来走去。 他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狼狈不堪地跑去找赵京。 "世子殿下,北魏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他们想要杀了我们吗?" 卢弘声音颤抖着问道。 赵京却一脸淡定,甚至还能笑着说:“怎么?卢大人害怕了?要不然卢大人先行逃跑吧?” 卢弘心急如焚,满头大汗地说道:“世子殿下!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您还有心情拿我开玩笑呢!” 赵京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卢大人!此时只有待在这军帐之中才是最为安全的。” “您信不信,只要你胆敢逃跑,北魏的弓箭手就会立刻将你射成马蜂窝。”赵京语气坚定地说道。 “世子殿下...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卢弘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显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赶紧把你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收起来,说不定北魏人还会高看你一眼呢!”赵京一脸鄙夷地看着卢弘,眼中满是不屑。 卢弘的脸色瞬间涨得像猪肝一样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世子……说得对,我一定改正。” 他低着头,不敢与赵京对视。 然而,赵京的话锋突然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北魏人确实可能有其他打算,我们也要尽早做好应对的准备。这样一来,你也好提前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北魏大军,主营帐内。 “将军,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霍青等人是否有援军支援。目前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援军的踪迹。”贺俊向元斌禀报最新的情况。 元斌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将军,赵京等人该做如何处置?”元斌右侧一武将说道。 “赵京这里还是得继续和谈,拖,等到粮草到了,就一切好说了。”元斌思忖片刻道。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掉以轻心。对霍青那一方,我们也必须采取行动,命令部队,展开一场绝密的攻击计划。要确保这场进攻如疾风骤雨般迅速而猛烈,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是,末将领命!” …… 待众将走后。 贺俊脸上满是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您为何猜到对方可能只是在拖延时间,而不是选择驱赶对方或者直接发动进攻呢?” 元斌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睿智。 “粮草供应,对于我方军队来说至关重要,可谓是战争的生命线。若是轻易出击,不仅会暴露我们的实力和意图,更有可能引发敌军的警觉,从而采取更为严密的防御措施。一旦战事陷入胶着状态,粮草的消耗速度将会急剧加快,到那时,恐怕会对我军造成不利影响。” 贺俊听闻此言,恍然大悟,感叹道:“将军真是深思熟虑,此番苦心原来是为了给我方将士争取更多的时间来运输粮草,确保大军的物资供给充足。这样一来,我们便能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元斌自得的点点头。 一切,尽在掌握! 马谷中。 “将军,大事不妙!北魏攻过来了!”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向霍青禀报。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解雪晴闻言,猛地站起身子,一脸惊愕,“难不成他们之前说要和谈都是假的,真正目标其实还是我们?”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霍青,眼神坚定且果敢地道:“将军,请允许我带领兵马前去迎战敌人吧!” 话音刚落,帐内其他将领们也纷纷抱拳请命道:“将军,属下也愿意一同前往战场杀敌报国!” 一时间群情激奋、士气高昂…… “敌人从哪个方向来?”霍青问道。 “回将军,敌人从侧翼摸进,攻击数目不明。” “好,解雪晴、解李、霍大山,你们三人分别带三千精兵从成东、南溪、北竖三个地方拦截,力求一击中的。” 第80章 卢弘之死 “是,末将领命!”解雪晴、解李、霍大山齐声拱手喊道。 “杀!” “杀!” “杀!” 深坳山谷中,杀声震天,九千士兵迸发的气势,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解雪晴带三千兵马,凶猛冲杀。 身率一千骑兵更是以最快的速度杀入北魏军中。 视死如归! 铿锵! 撕啦! 一阵踩踏,大刀划过,倒下一大片魏军。 “将士们,为大乾,有死无生,随我冲!” “杀!” 天地间传来一阵暴喝。 咻! 划破长空,撕裂空气,刺耳的劲风声呼呼作响。 啊! 山谷之中,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惨嚎之声,有的人被利刃刺穿胸膛,有的人则惨遭斩首…… 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如瘟疫般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原本青绿色的大地,眨眼间便被染成一片猩红。 解雪晴浑身浴血,早已无法分辨身上沾着的鲜血究竟属于敌人还是自己。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北魏大将完颜咏怒目圆睁,高声吼道:“不许后退,给老子冲上去!” 这时,一名士兵颤抖着声音说道:“完颜将军,大乾那帮家伙简直就是疯了,咱们还是撤退吧!” 话音未落,只见完颜咏手起刀落,“噗嗤”一声,那柄锋利的长刀已然深深插入这名士兵的胸膛。 “谁要是敢后撤一步,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完颜咏杀红了眼,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喊道:“给老子杀!杀光这帮大乾狗贼!” 伴随着这声怒喝,他身后的北魏士兵们如潮水般向前涌去,他们的脸上闪烁着狂热和杀意,口中高呼着“杀!”,与大乾军队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杀。 此时,解雪晴和解李、霍大山三人已经率领大乾军队将完颜咏团团围住。 而完颜咏毫无畏惧之色,他高举手中的大刀,向着看似最为弱小的解雪晴猛扑过去。 “为我北魏战死也无憾……无憾……”完颜咏发出一声怒吼。 就在他挥刀砍向解雪晴的瞬间,解雪晴手中的长枪突然化作一条灵动的长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 只见一点寒芒先至,随后长枪如同蛟龙出海一般直取完颜咏的咽喉。 完颜咏的动作瞬间被定格在了砍下去的那一刻,而长枪则无情地刺穿了他的喉咙,猩红的鲜血溅入了他的双眼。 随着完颜咏的倒下,北魏军队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解雪晴等人乘胜追击,带领大乾军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相交声此起彼伏,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最终,解雪晴他们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大乾完胜!” “大乾完胜!” 激动人心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山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北魏的中军帐内。 元斌得知派出的一万精兵全军覆没的消息,他不禁怒火中烧,拍案而起。 “什么?派去的一万精兵竟然被全部歼灭?” 元斌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时,一名得力干将站出来请命道:“将军,请允许末将带领三万精兵前去围剿霍青部队,为我北魏儿郎报仇雪恨!”。 “好!”元斌咬咬牙,下定决心道,“本将军就给你三万精兵,务必要将霍青部队一举消灭!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将军,不可啊!大乾霍青部队此时正是士气高昂时,此时出兵对我北魏不利。何不等粮草充足了,骑兵全员出动,直接碾压他们。”贺俊此时劝诫道。 元斌冷静下来,“好,依你之言,等我北魏粮草充足之时,就是霍青项上人头落得之日。” 三日后。 赵京等人与北魏成功达成初步的和谈意向,然后赵京等人拿着一封书信离开。 “世子殿下,咱们这算是和谈成功了?”卢弘如做梦般喃喃道。 “嗯,和谈成功了,不辱使命。”赵京表面平静,但心里美滋滋的。 赵京等人已经走出离北魏大营三四公里地了,此刻,他内心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自豪感。 他都忍不住开始想象,如果父王知道这件事,将会有多么的骄傲和欣慰啊! 他甚至开始想,陛下和父王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奖赏? 正当赵京沉浸在洋洋得意的美梦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轰轰声打破了他的美梦幻想。 一种沉闷而震撼人心的声音,令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赵京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军队冲锋的声音。 "不好!快跑!"赵京大声呼喊着,毫不犹豫地策马狂飙。 原来,解世安早已下令在北魏安插眼线。 当赵京等人刚刚踏出北魏大营,不到两个时辰。 解元帅就迅速做出反应,下令士兵们给军马喂食充足,穿戴好坚固的盔甲,并整顿好大军,准备立刻拔营出征,攻打北魏。 形势瞬间变得紧张而危急,赵京等人意识到他们陷入了危险之中。必须尽快逃离现场,以免被敌人追上并陷入包围。 于是,他们纷纷鞭策马匹,拼命狂奔,希望能够远离北魏大军。 风在耳边呼啸,马蹄声响彻云霄,赵京等人的心跳加速,充满了恐惧和紧张。 此时,只听到后面“啊”的一声惨叫,赵京回头一看,忍不住骂娘,他娘的逃命都是磨磨唧唧,连马都抓不稳。 “世子殿下救命啊!”卢弘挂在马下被拖拽着,惊慌失措的喊叫。 整个人都掉落在地上,十分的狼狈。 眼见马蹄掀起的滚滚烟尘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赵京咬了咬牙,狠心没有理会卢弘的求救声,而是迅速调转马头,继续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心道:不是我见死不救,之前都提醒过你了,逃命都不积极。 “啊!”身后卢弘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却越来越微弱,最终渐渐消失不见。 赵京根本来不及回头张望一眼,只是扯着嗓子对着身后的人大喊道:“你们都给我机灵点儿,别像卢弘那个蠢货,赶紧往前跑,千万不要回头看!” 第81章 两国大战 赵京等人狼狈逃窜,而此时,北魏大营中军帐内,一片嘲笑声。 “将军,这威武王世子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不过如此呀!” “是啊,这口头答应的和谈条件,连我北魏的国玺都没有盖,就这么带走了?” “哈哈哈哈……” “什么文韬武略?不过是个被威武王宠坏的草包罢了,哈哈哈……” “好了,赵京是人如其名也好!草包也罢!都是大乾的事,现在,来讲讲我们北魏的事。”元斌打断众人的嘲讽声。 “咱们粮草还有几日能运到?” “回将军,末将已经着人去催了,快的话三日就到了,慢的话得四五日。” “粮草的事抓紧,本将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霍青的头颅了。” “是,将军,末将再派人去催。” “报!” 帐外突然传来急报声,紧接着,一阵犹如地动山摇般的声响传来。 “发生何事了?”元斌大喊。 “报,将军,有敌军攻营!” “什么?” 元斌瞪大了眼睛,脸色立马严肃。 “全军听令!” 众将齐拱手,“属下听令!” ... 解元帅帐前。 “众将听令!” “喏!” “随本将杀翻北魏!” “杀!” “杀!” “杀!” 响彻云霄的喊杀声,直接冲破云霄。 冲锋号响起,大乾军队发起第一次突击。 “弓箭手——起——准备!” “射——箭——” 咻咻咻! “众将听令!随我——杀——” “杀!” ... 外面巡守的北魏士兵,满目惊愕,来不及拿起武器,就被迅驰而来的大乾骑兵,长枪刺破喉咙。 当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时,北魏士兵立马拿起武器,神色有些紧张。 营外望去,远处浓烟滚滚,一股凶猛刚劲的彪勇铁骑已经呼喝着杀到跟前。 来不提刀格挡的北魏士兵,瞬间身首异处。 手中闪亮的马刀划破天际,形成一条灿烂的银色狂潮,又一次收割了不少北魏士兵的性命。 突然出现的大乾军,像极了天边突然出现的龙卷风,粗野而狂暴。 先头冲击的骑兵冲进大营时,随手一刀砍翻了营门前的大旗,然后长刀指天大喊一声。 “北魏狗,快出来投降!” 冲营之势让仓皇失措的北魏士兵,开始抱头鼠窜,乱做一团,手拿武器却是发挥不出实力。 实在是这次偷袭,太突然了! 此时,元斌带着众将,走出营帐,看见眼前乱象,气得火冒三丈。 他快速骑上战马,愤怒的吼道:“快,列队,迎战!” “排阵——不要慌,不许后退!” “后退者死!” 然而,面对大乾军的猛攻,北魏军队的士气还没凝聚一股。 元斌挥舞着大刀,试图组织抵抗,但他的呼喊声被淹没在了大乾军的怒吼中。 大乾军的铁骑如旋风一般席卷而过,北魏士兵纷纷倒下。 一些将领试图聚拢士兵,但在大乾军的强大压力下,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无力。 与此同时,大乾军的其他部队也趁机发动攻击,北魏军营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北魏军队措手不及,胜利的天平逐渐向大乾倾斜。 眼看北魏大营就要被攻破,元斌心急如焚。 “列队!——听本将令!” 在元斌撕心裂肺的大喊中。 北魏士兵终于重新集结起了队伍,元斌开始改变战略,以攻为守。 元斌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分散开来!所有人都散开!每隔十步站一个人,五个人组成一队!” “记住,不论什么手段,把乾人给我拉下马来。” 随着元斌改变了策略,原本一面倒的战局终于出现了转机。 北魏士兵在元斌的指挥下展开了反击,巧妙地利用绳索,将大乾战马绊倒。 一旦马匹倒地,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大乾骑兵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北魏士兵们一拥而上,乱枪如雨点般落下,将这些落马的大乾骑兵扎成了满身是刺的刺猬。 大乾骑兵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反应迅速,向后撤退。 与此同时,步兵们汹涌向前,以小股的战斗队形穿插于敌阵之中。 他们灵活多变,犹如鬼魅一般,让北魏的防线陷入混乱。 他们迅速弃掉手中的长矛,换上了锋利而狭长的马刀。 只见这些马刀闪烁着寒光,只需一刀挥出,便在敌人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此时,这场战争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近身肉搏战。 大乾儿郎内心深处的斗志如火山般喷发出来,义无反顾地投身战斗,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大乾尊严。 "唰!" "撕啦!" "噗嗤!" "杀!" 刀剑相交时,发出清脆的破空声,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刀刃划过肉体时发出撕裂的闷哼声,让人毛骨悚然。 战士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所有的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解世安一看,元斌不愧是北魏的名将,这么快便稳定了局势,而且有条不紊的开始反击。 解世安赞叹一声:“元斌作为北魏名将,此人并非浪得虚名,能力很强。” 吩咐身边的解文:“去拿本将的箭来!” “是,元帅!” 等箭递到解世安的手中,解世安弯弓搭箭,瞄准元斌。 “咻!”随着箭矢的破空声。 元斌此时背部发冷,下意识的一缩脑袋,只听身后“嘭”的一声,重物落地声响起。 回头一看,亲兵胸口中了一箭,栽倒马下。 目眦欲裂的元斌,继续对士兵喊到:“给本将杀!” “杀!” “咻!” 此时又一箭朝他射来,元斌重心不稳,一头栽倒马下。 解世安一看,大喝一声:“众将士听令,随我杀!” “杀!” “元斌已中箭身亡!” 大乾军开始高呼。 “元斌已中箭身亡!缴械投降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大乾军的喊声响彻云霄,声震四野。 北魏士兵四处张望,寻找主帅。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主帅元斌的战马上竟然空无一人! 第82章 元斌兵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北魏军队陷入了混乱之中。 原本还在奋勇抵抗的北魏士兵,听到主帅被杀的消息,心中的勇气和斗志瞬间崩溃。 所谓的北魏精兵,转眼间变成一群毫无组织纪律的乌合之众。 有人被恐惧笼罩,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而这种逃亡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北魏士兵中间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到逃亡的行列中。 尽管战场上大军拥有绝对的优势,但历史上因为指挥不当而导致战局失利的例子屡见不鲜。 此时,北魏已经连续两次错失战机,军心早已动摇。 他们的士气低落,斗志全无,这场战争的胜负似乎已经注定。 解世安定睛一看,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见他双手紧握长刀,高高举过头顶,扯着嗓子高声呼喊道:“众将听令!都跟随本将一起冲杀过去吧!” “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大乾的兵锋,所向披靡!” 同时,元斌则在亲卫元二的搀扶下,勉强坐稳在马背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好的战机就这样白白错失掉了,而北魏的将士们此刻也正处于被大乾军队单方面屠杀的困境之中。 元斌顿时觉得心惊胆战、肝胆俱裂。 他朝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本将还没有死呢!都给我往前冲啊!冲啊!冲啊!” 气急败坏之下,他伸手从身后取下一支箭矢,然后张弓搭箭,瞄准了解世安。 哪知道解世安竟然丝毫不畏惧,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抬起手就用手中的长刀将迎面飞来的箭羽直接砍飞了出去。 “元斌已经战败啦,现在变成了一个连箭都射不准的废物。”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北魏军队每个人的耳朵里,元斌气得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擦去嘴角边的血丝后,终于明了…… “解世安你个手下败将,老子今日必取你首级!”元斌怒发冲冠地吼道。 “哈哈哈哈!元斌小儿,本将今日就等你来战,可别当缩头乌龟呐!” 解世安嘴角微扬,轻笑一声。 今日战局早已明朗,放狠话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并不能证明一个人就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你给老子等着!”元斌有气无力地喊着。 此时,眼前又倒下了一片北魏士兵。 面对如此狼狈不堪的局势,元斌也感到茫然失措,他所率领的军队已经连连败退,败局已定,根本无法挽回。 “撤!随我撤!” 元斌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带领为数不多的精锐部队开始撤退。 如果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让他们陷入被动局面,被大乾军队穷追猛打。 “北魏将士们!随我向北撤!”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下达命令,他必须要确保剩下的这些士兵能够安全撤退。 “报,将军,北方有敌来袭!”一名神色慌张的传令兵匆匆赶来。 “什么?北方哪来的敌人?” “报,将军,北方来的敌人举得旗子上写着的是‘霍’字。” “你可看清楚了?” 元斌不敢置信地追问一句。 要知道,霍青所率领的部队早已被困在马谷之中,至今已有月余之久。 而且就在几天前,双方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按常理推断,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重围杀过来。 传令兵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将军,属下看得清清楚楚,绝无半点虚假!” “这是天要亡我吗?” 此时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奈何败局如那散沙一般,抓都抓不住。 元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 此时,身边的将领们纷纷挺身而出,激昂地喊道:“将军,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跟他们拼了吧!” 他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们一眼,咬着牙说道:“不行!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传我命令,向西突围!” 西部是山区,地势复杂,有利于摆脱追兵。 元斌带着残部拼死一战,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没跑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厮杀声。 他心中一惊,难道还有伏兵? 他定睛望去,只见前面的山路上,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员大将,胯下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他的身后,旗帜飘扬,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霍”字。 元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元斌,你走投无路了!快快投降吧!” 霍青大声喝道,耍了一朵枪花。 元斌咬牙切齿,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们,心中一阵悲凉。 自己纵横南北,没想到竟然马失前蹄! 耻辱啊! “兄弟们,今天我们可能无法活着回去了。但我们是北魏的军人,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元斌高举手中的长剑,怒吼道,“跟他们拼了!” 士兵们齐声响应,发出最后的咆哮,向乾军扑了上去…… 谁能想到,乾军竟然如此狡诈,面对汹涌而来的北魏军队,他们根本没有正面交锋的打算,而是直接用铺天盖地的箭矢来迎接。 北魏军队见状,纷纷举起长剑试图抵挡并向后撤退。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赶来报告道:“启禀将军,我们在后方的山林中发现了一条小路,可以绕路返回我国北魏境内。” 听到这个消息,元斌身旁的亲卫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焦急地说道:“将军,将军,我们还是撤退吧!只要保住性命,就不愁将来没有机会反击。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此时大乾这边。 “众将士听令!随我追!”霍青正欲追击。 旁边参将薛从玉道:“霍将军,此时不宜再追击,穷寇莫追呐!”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霍青不解的问。 “将军,此时我军虽暂时获得胜利,但连日的战争已经人困马乏,敌军此时虽然慌忙逃窜,但战力在我军之上。” 薛从玉继续劝解道:“如若继续追赶,敌人誓死抵抗,于我军不利啊!” 第83章 北魏大败而逃 北魏军中。 元斌此次在解世安手上吃了一个大亏,心中有羞又恼,此时想逃又不甘心。 “将军,请您先走,末将带人断后。”贺俊见元斌此时还在犹豫不决。 “请将军先行撤退。”元斌身边的亲卫元一和元二纷纷表示断后。 “不,本将怎么把你们带出来的,就怎么把你们带回北魏去,一起走。”元斌坚定道。 “可是,将军……”贺俊等人还要说什么,元斌直接打断他们说话。 “不要多言,我意已决,一起撤!” “是,将军!” 大乾军阵前。 解世安命士兵鸣金收兵。 霍青等人与解世安成功汇聚于一起。 “元帅,元斌率领残部往西边山上逃去了。”霍青一抱拳。 解世安回一抱拳礼:“霍将军!此次战役,我军已经胜利,但我军已经人困马乏,不易再追击。” “元帅,北魏军此时军心涣散,只要咱们乘胜追击,必能把北魏赶出我大乾。”吴勇觉得解元帅委实过于小心了些。 “吴将军!北魏虽败,但仍然是兵强马壮,追击恐有伏兵啊。” 霍青见吴勇急切的样子,出言阐述。 “我们被困马谷月余,此次因士气大振侥幸打赢,元帅所带部队皆是新入伍的兵,对于山林作战可以说毫无经验,继续追击对我们毫无益处。” “再者,我部所带精锐已不足两万人马,加上元帅的人马,对上元斌的十万北魏军队,你觉得我们会有胜算吗?” “可是,北魏现在慌不择路,士气大衰,好时机啊。”吴勇觉得失去了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此战我军虽胜,但也是惨胜,急需休养生息。” 解世安摆了摆手,制止两人争论,“而且穷寇莫追,元斌此人用兵老练,此番失败,定会吸取教训,若逼得太紧,反而可能会使其狗急跳墙。” 吴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解世安坚定的眼神,只好作罢。 “传我命令,大军就地休整,解文你带人去打扫战场,解武你带一队人马,佯装追击。” 解世安下达命令,派遣霍青等将领迅速前往大部队所在地,以便重新整合和整顿队伍。 而解武率领一支精锐部队朝西方疾驰而去。 此时,元斌听到后方传来的追击声,心中不禁一惊。 “大帅,怎么办?大乾军追上来了。”元一焦急地问道。 “不要慌。” 元斌沉思片刻,后镇定地回答:"别慌张。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不会真正追上来的。我们只要加快速度,就能摆脱他们。” “然后你带着人,在这附近山林埋伏,要是真来,就打!” ...... 此刻,解武眼见元斌的军队加速离去,再加上树木丛生,十分适合埋伏。 果断下令停止追击,并带领部队折返营地。 而解文则带领完好的士兵清理战场,搜集战利品,同时照料伤者。 时间过得飞快,夜幕逐渐降临,天空也变得越来越暗。 众人陆续回到了营帐之中。 此刻,霍青一行人走到中军大账前。 旁边的解雪晴很激动,迟迟不敢掀开那一层薄薄的帘子。 听到外面动静的解世安,掀开营帐的门帘走了出来。 见几人站在外面,哈哈大笑道:“霍将军,辛苦你们了!” 说着不等霍青说话,一个熊抱过去。 待分开后,霍青一脸认真的拱了拱手,说道,“元帅,此次多谢了,要不是您...” “哈哈哈,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走,进去说话。” 解世安放开霍青,看向其他人,“此次,诸位表现得相当出色,待我们胜利将北魏赶出疆土,返回京城之后,本帅定会面呈陛下,将各位的功劳一一禀报,论功行赏!” 众人听了这番话,脸上都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 “多谢元帅!”众人齐声拱手,一脸恭敬。 只要有功劳,必定不会被埋没。 此番回京,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赏赐和晋升机会呢! “我等愿誓死追随元帅,赶出魏贼,效忠陛下!” 众人齐声欢呼,随之走入帐内。 在营帐内坐定,解世安的目光,这才落到女儿解雪晴身上。 其实,刚才他第一眼就看见立刻女儿,但是碍于军营,必须先和霍将军等人见礼。 现在,他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隐有激动和欣喜。 只见解雪晴嘴唇轻轻颤抖着,最终没忍住眼泪,一下扑到解元帅怀里。 “父帅!” 解世安拍了拍解雪晴的背,轻声说道:“好孩子,别哭了!你这次好样的!爹为你感到骄傲。这次陛下在信中也提及到你,对你很是担心” 解雪晴一听,原本激动的心,突然就少了几分。 想到赵麒那探究火热的目光,她总有些奇奇怪怪。 她从父亲怀里起身,有点牵强的笑了笑,说道:“父亲,对于陛下的挂念,女儿感激不尽,不过这次被困马谷,女儿确实收获颇丰。” “虽然惊险,但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反而越挫越勇,终究是学到了不少。” “不过,如今我们还需多鼓舞士气,立马加强边关防守,以免北魏突袭!” 解元帅耐心的听完,很欣慰的点点头,女儿终于是长大了! “很有道理,看来这次你的收获很多啊,不错。” 一旁,霍青也是点头认可,“没错,此次解将军很是英勇,斩首至少五十,可谓虎将军也!” 解雪晴听着两个长辈都夸自己,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这时,霍青一脸严肃的看向解世安。 “解帅,此刻边疆未稳,确实更需要加强防守,毕竟敌人是强大的北魏!末将这就动身,加强警戒!” 解元帅点头道:“辛苦了,霍将军。那你即刻动身前往边关!如有情况,随时汇报。” 霍青立刻领命:“是元帅,末将定然不负元帅期望。” ... 次日,解世安带领大部队迅速回到边城休整。 在边城帅府。 解世安坐在桌前,将写好的战报上盖上帅印,用火漆封印起来。 “来人。” 门外,元二走了进来,“元帅请吩咐。” “把这份战报火速送往京城,不得有误!” 解世安将战报递给前来的元二。 “是,将军!”元二领命而去。 第84章 赵京告御状 ...... 五日后,晨光熹微,朝堂之上。 “上朝!” 随着小海子尖利喊声。 大臣们鱼贯而入,大殿上站满了人。 “启禀陛下!威武王世子昨日已回京,求见陛下!” “哦?快请。” 赵麒讶异,赵京这么快就回京了?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京走进来,跪倒在大殿下请安。 “哈哈哈,爱卿终于回来了,此次和谈如何?”赵麒爽朗的笑问。 “启禀陛下,微臣幸不辱命,圆满完成了和谈任务。”赵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哈哈,爱卿乃我大乾未来之重臣,此次辛苦了!” 赵麒暗自琢磨,赵京回来应该怎么赏他呢。 “来人,传朕旨意,今晚为赵爱卿等人接风洗尘,摆庆功宴。”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要参。” 赵京只要想到一路的狼狈逃窜,就恨得牙齿痒。 解世安居然在和谈成功后,就与北魏交战,这完全违背了道义!。 更关键的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啊! “哦?赵爱卿要参谁啊?” 赵麒心道:难道解元帅得手了? “微臣要参解元帅,故意破坏和谈,藐视皇族。差点置臣于死地。”赵京愤恨的高声说道。 “爱卿何出此言?解元帅怎么破坏和谈了?”赵麒明知故问。 “微臣刚完成与北魏的和谈,解元帅就迫不及待的带兵攻打北魏,北魏派出千人铁骑追赶微臣等人,卢大人……卢大人被掀翻马下,活活的拖死。” “微臣……微臣差点也回不来了。” 赵京说到最后直接假哭起来,就算有那么一两分是假的,陛下也不可能到战场上查吧。 “陛下,解元帅此举是不把臣,把和谈,把皇族安危放在眼里啊,陛下一定要重重治他的罪啊!” 赵京偷看了眼高座上的赵麒,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不解。 赵麒心念转动,你又没死,哭丧什么? 卢弘死就死了,你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况且卢弘是朕让他死的,幸好没有回来,不然看朕怎么安置他。 不过,他面上装出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卢爱卿是为国牺牲的,朕甚感痛心。” 赵麒转身对小海子吩咐,“传朕旨意,追赠卢大人为郡公,以从二品之礼下葬。” “是,陛下!”小海子领命而去。 赵麒说完又问赵京:“赵爱卿,你也是国之栋梁,你想要什么赏赐?” 赵京听到赵麒对卢弘的封赏,心中暗暗鄙夷,就那贪生怕死之辈还追赠了从二品大员,忒浪费。 此时听到赵麒问他,一时愣怔,想要什么赏赐? 他是想过赏赐的事情,但现在,还真不知道要什么好。 要权,陛下肯定不会给重要的官职。 要钱,自己本身作为威武王世子,还怕没钱? “回陛下!微臣什么也不要,微臣要求严惩解元帅。” 赵麒一滞,心道:赵京这小子这么记仇,不好弄呀! 他环视了一圈朝臣,问:“各位爱卿。依你们之见,此事该如何呀?”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解元帅此举大大的不妥,殿下已经和谈成功了,况且陛下也是支持和谈,解元帅此举是置陛下与不顾,置朝廷与不顾!”萧雄上来拱手对赵麒说道。 “萧将军,此言不慎妥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不是解元帅那里出现了什么变故?微臣以为,解元帅不是那样的人。” 李任固上前说道,并且眼睛一直看向赵京。 赵京看了眼盯着自己的李任固,心里一个咯噔,这老头挺厉害的,但是自己可不能承认。他回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此时,珠帘微动,吕太后缓缓开口:“这个解世安确实太放肆,和谈已经完成,就不应该再出尔反尔,毫无大国风范。” 赵麒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十分的不齿,什么是大国风范? 大国风范是比谁的拳头硬,谁厉害才有大国风范。 而不是在此时,冠冕堂皇说:你要有大国风范,讲道德。 狗屁道德! 这也不是大国风范,那是蠢。 此时,李仁固上前一步问赵京道:“老臣斗胆,请问殿下,前线发生了什么事?解元帅才会有如此举动。” 赵麒神色一动,也看向赵京,他直觉赵京是知道些什么? “赵爱卿是否知道些前线的情况?”赵麒看着眼神闪烁的赵京轻声问道。 “启禀陛下!微臣不知!”赵京一脸淡定的回道。 宫门外。 “八百里加急军报!” “八百里加急军报!” “八百里加急军报!” 由远及近的高喊声传来,宫卫连忙打开城门,将传信兵引进来。 传信兵疲惫不堪,勉力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边关大捷!” 说完,传信兵头一偏,昏迷了过去。 宫卫又惊又喜,取过信,赶忙让人把传信兵带下去治疗。 紧接着,告知了殿前金吾卫。 金吾卫知道此事刻不容缓。 立马走上殿前,跪地行礼。 “启禀陛下!有八百里加急军报!” 八百里加急?难道战败了? 赵麒蹭的一下站起来,十分急迫:“速速说来。” 其他朝臣,也纷纷一脸紧张的盯着那封信,十分忐忑不安。 要是解元帅战败了,那大乾,就无可战之兵! 亡国,近在眼前矣! “陛下,军报在这。!” 小海子连忙将信取来,递给赵麒。 他迅速打开信看了起来,先是一愣,随后狂喜。 看着上面说,斩杀敌人万余许,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十分畅快。 押宝解元帅,终于得胜了啊! 回想刚来时的朝不保夕,到如今第一场大胜,不容易啊。 “好!好!好啊!”赵麒大笑着合上信,朝堂众人纷纷疑惑,嘈杂声四起。 “陛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陛下从来不会在朝堂上如此失态,那军报,难道是...?” 此刻,萧雄突然感觉有些不妙,脸上淡定,一副皆在掌控之中的模样。 赵麒嘴角含笑,将信件交于吕太后。 吕太后接过,迅速看了起来。 “好,大好事啊!” 吕太后激动得手都差点儿拿不稳军报了。 多少年了,大乾从未对北魏取得如此大胜。 哪怕是被称为贤君的先帝,也多是败绩。 而看似浑噩不务正业的废物皇帝,竟然在他手下,取得如此大捷! 吕太后眼中似有万语,忍不住看向一脸淡定的赵麒。 “何其有幸,有此麒麟!” 第85章 如何犒劳? 赵麒待吕太后看完信,示意太监拿回来,又转身看着那些面露期待好奇的大臣们,朗声道:“把信拿下去,让诸位大人传阅一番!” “是,陛下” 信件被传递到朝臣面前,李仁固率先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拿起信件看了起来,才刚看没几行,就面带喜色。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大乾能得到如此良将,实乃上天眷顾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紧接着,他把军报传给其他朝臣。 大约十多分钟,在场朝臣全都看完了。 不管是什么派别,或者心里有什么心思,他们的脸上,此刻都是浓浓的喜悦和兴奋。 “哈哈,陛下,解元帅真是了不得啊!”唐国公兴奋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赵麒面带微笑,缓缓扫视一圈殿内的朝臣们。 喜不自禁的唐国公等大臣,显得格外突出。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萧雄等一众人。 他们有的眼露茫然,有的则满眼都是震惊。 赵麒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深深地看了一眼萧雄。 此刻,萧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解世安竟然在前线?而且还打赢了仗? 当赵麒的目光投向他时,萧雄急忙收敛起内心的惊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并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当那封胜利的书信传递到他手中时,他的震惊丝毫不比其他人少。 毕竟,以不到五万的人马,竟然能够击败北魏常胜将军元斌率领的十万精锐之师,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哈哈哈!终于打胜仗了!”喜悦的笑声在朝堂之上回荡,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陛下,此次战役暂时解除了边关危机,打出了我大乾的国威呐!臣恳请陛下厚赏解元帅带领的边关将士们。” 唐国公赵镇直接激动的为解世安等人请功。 三年了,终于打出了酣畅淋漓的一仗,那可是北魏的十万精兵哪。 “哈哈哈,是得厚赏。”赵麒高兴的点点头。 “恭喜陛下!解元帅当真是我大乾的柱石啊!”苏安平也激动的向赵麒贺喜道。 “哈哈哈!此应当是与天同庆,与万民同喜啊!有此良臣,何愁我大乾不强盛?!” 赵麒意气风发,解世安战场上的胜利,就是他在朝堂上的胜利。 大乾内忧外患,早就需要一场彻底的革命了! 而挟带了军威大胜,自己后面推动改革,方能顺利许多。 “陛下圣明!才有此龙行云举之臣。” 朝中所有臣子齐齐向赵麒道贺。 萧雄同样低着头贺喜,但内心五味杂陈。 赵麒看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轻笑一问:“萧爱卿,你也是带过兵的人,你觉得解元帅如何啊?” 萧雄面容平静,谨慎的回答道:“启禀陛下,解元帅确实了不起,以不足五万的兵马打败北魏的十万大军,微臣自认做不到。” “但是微臣也觉得很惭愧,此前还误会了解元帅。” 赵麒心中泛起冷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萧爱卿还是老了啊,这人呐!老了就得服老啊!” 说罢,深深的看了萧雄一眼。 “是,陛下说的是。”萧雄一听,心头立马浮现出愤恨。 真当自己听不出这话背后的意思? 说自己老,不就是让自己赶紧退位交权! 然而,这权,就算是他想交也不能交。 交了,依附自己的那些利益集团,怎么办? 他不能退! 只不过,他现在十分担心的是, 陛下,翅膀真的硬了! “陛下,解元帅是打了胜仗,可他急功近利,对于威武王世子的性命于不顾……” 户部尚书宋文博站了出来,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麒一个眼刀飞了过来。 “哦?说的也是,赵爱卿,此事解元帅在书信里也有解释,他曾在暗中护卫与你,看你没有危险才进攻北魏。” 赵麒看了眼旁边的赵京问道。 “可是,我确实差点丧命于……”赵京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嗳,殿下不是没事吗?再说带兵打仗的人都知道,战机都是稍纵即逝的,怎么能说是急功近利呢?解元帅应该是怕贻误战机故来不及催促殿下远离。” 兵部侍郎叶义此时也劝赵京。 赵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麒抬手打断,“好了,此事不必再议,解元帅在信中已说明一切。赵爱卿,朕觉得解元帅对你没有伤害之心 。”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摇着头,心中暗叹赵京此时实在过于胡搅蛮缠。 见到这种情况,赵京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不得不开口说道:“既然解元帅并非故意,那臣也算是为大乾立下了赫赫战功之人啊。” “哦?如此说来,爱卿想要朕赐予何种赏赐呢?”赵麒心情愉悦地问道。 “陛下,微臣曾听闻解元帅之女解雪晴,率领军队征战沙场之时英勇无比,微臣对其钦佩有加。如今微臣已然到了适婚年龄,恳请陛下能够为微臣和解雪晴赐婚。” 赵京眼珠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他暗自思忖,既然无法对你解世安动手,那我便凭借这份功劳求取你的女儿。 听到赵京的话,赵麒眯起眼睛,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暗骂,好一个赵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觊觎解雪晴! “难道爱卿认为,爱卿的功劳比解元帅的还大?”赵麒按下心中的不悦,反问道。 赵京闻言,心中一惊,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得意忘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微臣绝没有这种想法,请陛下明查。” “微臣只是单纯的仰慕解元帅之女,不敢居功,还望陛下成全。” “爱卿呐!赐婚的事情,还得询问威武王的意见啊,而且你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年龄,婚事却不用着急。” 赵麒大笑一声,打着马虎眼,心中则冷哼一声,就凭你也想娶解雪晴? 赵京听出陛下话中的不满和拒绝,心中十分不爽,但又不能发作,只得连忙附和道:“是,陛下说的是。” “好了,众爱卿想一想如何犒赏三军?”赵麒转身对朝臣们说。 “陛下,应该赏美酒,美食若干。” “陛下,应该官封爵位,御赐金马甲,着宫内赐宴犒赏三军啊。”唐国公大声说道。“至于兵部尚书所说,是不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第86章 赏赐之争 “启禀陛下,微臣觉得解元帅此次立功对我大乾意义非凡,不仅可晋封为爵,还应当赐予更多荣誉,以彰显其卓越功勋。”监察御史徐定超恭敬地说道。 “陛下,依照礼制,解元帅理应获得赏赐府邸一座、禄制为三等封土、职田千顷、每年俸禄三千两,以及禄栗米三百五十石,并赐予随从五十人。” 李仁固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后说道。 “徐大人、丞相大人,如此赏赐是否略显单薄?毕竟解元帅此次立下赫赫战功,实在难以用寻常标准来衡量。”礼部侍郎周成仁忍不住发言道。 李仁固轻抚着胡须,若有所思地问道:“周大人,你既然身为礼部侍郎,想必对我大乾朝建国以来对重臣的最高封赏记忆犹新吧?” 周成仁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答道:“回禀丞相大人,微臣当然记得。” “凡立大功者,皆赏府邸一座,年俸五百两,禄栗米一百五十石,赐随从五十人,以示尊崇。况且先帝在时,封赏当时的护国大将军赫连依,就是此规制。 ” 大乾的规章制度,周成仁已将它刻在脑子里了。 “陛下,老臣明白,解元帅是我大乾的功臣,但礼不可废,微臣已经在原礼制的基础上提高了解元帅的封赏,不易再加。”李仁固拱手行礼道。 赵麒听后微微颔首,李仁固此提议甚合心意,里子面子都有了。 不料,眼角瞥到一旁的萧雄面无表情,甚至在周成仁和李仁固进言的时候,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萧爱卿?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封赏啊?”赵麒看向萧雄问道。 萧雄微微躬身,“陛下,微臣认为,解元帅此次大败北魏精锐,扬我大乾国威,其战功赫赫,非同凡响。一般的重臣赏赐实难与其功劳相匹。” 他抬头看了一眼赵麒,接着说道:“微臣斗胆建议,应封赏解元帅为国公之尊,赐封邑五千户,并赐予同知军国事之权柄,享食年俸禄三千石,赐予世袭铁券,以彰其功绩。” 话音未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国公之位,那可是极高的殊荣;同知军国事更是意味着参与军国大事的决策权;而世券则保证了解元帅家族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赏赐,可谓是前所未有! “不仅如此,对于全军将士也应大加封赏。士卒每人赏银三十两,以激励士气;副将及以上将领每人赏银八十两,以示嘉奖。同时,对战死沙场的将士家属要给予丰厚抚恤,以慰英灵。” 萧雄这一番滔滔不绝、激情洋溢的言辞,直接将在场众人冲击懵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惊讶:如此丰厚的赏赐,怎会从萧雄口中说出! 萧大将军这是受刺激了? 刑部尚书苏安平朝好友兵部侍郎叶义使了个眼色。 叶义见状,摆摆手,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 两人的眉眼交流落在有心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思量。 不远处的内阁大学士杨光,本就被萧雄的一番言论所镇住了。 此刻无意间看到叶义、苏安平的表现,内心思忖道:难不成这解元帅也是萧雄安排的人? 兵部尚书谷景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萧雄:大将军怎能让陛下把解元帅封赏得如此之高?! 难道解元帅也跟将军有所关联吗? 这怎么可能啊! 赵麒同样有些惊讶,他扭过头去,看向珠帘后的吕太后,开口问道:“太后,对于此事,您有何看法?” “哀家并无太多想法,一切由陛下作主即可。” 吕太后认为,无论是恩赐还是责罚,都出自君主之手,自己插手,则不太妥当。 赵麒听后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李仁固和萧雄,“此事就交由丞相和萧将军共同商议执行吧。” “微臣领旨。”李仁固和萧雄齐声回应道。 萧雄心中冷笑,陛下小气巴拉的不想封赏太厚,拿自己来当试金石。 不论赏赐什么都想以后主责于我,哼,我偏不叫他如愿,反其道而行之果然是破局之良策啊。 解世安现在高官厚禄,被封的很爽,等到陛下忌惮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爬的越高甩的越狠。 萧雄眼底露出一丝狠厉。 他从自己不知道解世安秘密到边关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了。 应该每时每刻都要提防赵麒,谁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自己的把柄就无声无息的被陛下抓在手中。 萧雄的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京兆尹李成章,而李成章恰好抬起头来,注意到了这一幕,并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李成章走出队列,恭敬地拱手说道:“陛下英明睿智!微臣认为解元帅大胜北魏,应该让全天下都共同欢庆,这样才能显示出国力强盛。” 赵麒听到这话,略微一怔,“哦?李爱卿觉得怎样做才算得上是普天同庆呢?” “启禀陛下,昔年平定西南边境,先帝大喜,也决定普天同庆。”李成章顺势接过话头道。 “对对对,当时先帝下令:京师九城庆贺,年满六十的老人,赏肉半斤,酒一斤;已经致仕的官员,赏纱袍一件,凉帽一顶,还有大赦天下等等。” “嗯,确实如此,哀家还记得,当时宫里的宫女,年满十六的就放出去嫁人,而且当时大赦天下。” 吕太后也记得这件事,此时提起也是颇为感慨和激动。 “臣以为,此次解元帅大败北魏,不亚于先帝平定西南边境之喜,也应该采取类似的方式来庆贺。”李成章见此情景,顺势又说道。 “启禀陛下,此事不妥,微臣以为普天同庆可以庆,大赦天下就不必了。”李仁固拱手说道。 李仁固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情很可能是萧雄所为,如果真的要将萧党放走,那绝对不行! 赵麒听到这话时,乍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 思考良久,他转头看向诸位大臣:“各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第87章 以银赎人 李仁固继续恭敬地说道:“陛下,我认为大赦天下这种做法并不妥当。” “丞相大人,您这话可就奇怪了,这大赦天下可是有先例可循的啊,哪里不妥当了?”李成章一脸疑惑地问道。 李仁固被李成章这么一问,顿时语塞。 他总不能直接说这是萧雄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要借着大赦天下的机会释放萧党吧……。 “陛下,丞相大人,如果认为大赦天下有所不妥的话,那么是否可以考虑将上次在朝天门跪地求饶的那些大臣宽恕呢?”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其一,顺天府的监狱已经人满为患,释放这些大臣,可以容纳更多的囚犯;其二,这也能顺势展现出陛下与民同乐、仁君圣人的意愿。” 赵麒听闻此言,暗自琢磨,目前顺天府的监狱确实是人满为患。 而且,这些被关押的人中,大部分是萧雄那一派的人。 一方面,目前新提拔的一些臣子,还无法分辨清楚他们是否暗中和萧雄有勾结。 另一方面,科举尚未举行,真正的新生力量还无法及时补充进来。 整个朝廷,处于一个缺人的状况,很多副职,都是悬空的。 再加上,解元帅率军出征,自己不仅掏空了国库的钱财,连私人宝库中的资金也全部投入其中。 如果释放这些大臣,既可以对他们处以俸禄罚款,又可以让他们的家人出钱来赎人回去。 如此一来,或许能够缓解一些财政压力。 想到这里,赵麒心中有了计划,但同时也意识到,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需要从长计议。 毕竟,朝廷内部的党派之争和政治腐败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消除。 眼前的这个提议,无疑是一个权宜之计,可以暂时缓解一些困境。 此举可谓一箭双雕! 掏取官员们的银子,比起搜刮百姓的钱财来得更为畅快淋漓。 同时,还能够借此机会一探究竟,看看哪位官员财富最多,大致就能分辨出他们是忠臣还是奸臣。 思及此,赵麒随即说道:“李爱卿所言极是,但死罪虽可赦免,活罪亦难逃,教训必须铭记于心。” 说罢,赵麒转身望向珠帘后的吕太后,询问道:“太后认为这样处理是否妥当?” 吕太后微微颔首道:“陛下英明睿智、宅心仁厚,乃是有德之君。经过此次事件,相信朝中大臣们定会安守本分,专心致志地为国效力。” “甚好!那就依照太后的意愿行事。然,人虽然可以释放,但有一个条件,需通知他们的家人携带银钱前来赎人。” “此外,这些大臣出狱之后,不可恢复原职,他们的官职需要连降三级。不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听此,萧雄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原本认为赵麒绝对不会同意释放那些大臣。 毕竟如今的赵麒已不再是那个轻易妥协,被人糊弄的君主了。 他都已经做好这次失败的打算,并计划在下一次寻找其他机会。 至于说降职和罚款,在他看来,这都是小问题。 只要人在朝堂上,方法总比机会多。 李仁固看了一眼萧雄等人,向前迈出一步说道:"陛下仁德!" 紧接着,殿中的大臣们异口同声地高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麒微微颔首,很是满意,目光转向刑部群臣,问道:"那么,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刑部的苏爱卿处理吧。不知苏爱卿可有难处?" 苏安平听到赵麒询问,心中一紧,立刻跪地叩拜,回道:“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下去办事吧,各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朝臣拱手行礼,纷纷告退。 ... 御书房内。 赵麒正聚精会神地翻阅各地传来的最新民情。 正当他忙碌地处理政务时,小李子匆匆走过来,躬身说道:"陛下,雨公公派人送来了紧急情报。" 赵麒心头一紧,连忙道:"好,快呈上来!" 接过信件后,他迫不及待地拆开阅读,但随着视线逐渐扫过纸上的文字,他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雨化田所调查的关于白莲教的情报,让人心惊胆战。 情报表明,这个组织如星火燎原般迅速发展壮大,拥有数量庞大的教众。 初步估计,其人数竟然多达十一万之巨! 上至八九十岁的老翁老妪,下至年幼无知的三岁孩童,无不传唱着那句"白莲下凡,万民翻身。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赵麒不禁回想起前世所了解到的历史,那时的白莲教在明朝反抗官府统治,而到了清朝,他们又高举"反清复明"的旗帜。 简直就是一个专业造反八百余年的超级大反派! 更令赵麒震惊的是,白莲教的发展速度竟然如此迅猛。 老百姓们只知道尊崇白莲教的菩萨圣母,却对大乾的皇帝他赵麒本人视若无睹。 这不就是为了造反嘛! 这种情况实在令他无法容忍,赵麒心中暗自愤恨百姓的愚昧无知,同时又对他们的愚昧怜悯。 此刻,头昏脑胀的赵麒一时没想出好主意。 因为雨化田在信的末尾,还提到白莲教暗中囤积铠甲刀枪,甚至鼓动百姓将农具打造为武器藏起来,他们要干什么显而易见。 御书房外,突然传来孩童嘻嘻哈哈的声音。 赵麒烦躁的问:“小李子,去看看,谁在外面?不要让再吵了,朕头疼的厉害。” 小李子还没来的及出门,就听到:“父皇,父皇,儿臣听宫人说前线打胜仗了,儿臣也要打仗,父皇陪儿臣来玩嘛!” 太子赵信叫喊着跑进了御书房。 赵麒惊讶了一丝,怎么太子跑到这来了? 他勉强拉起笑脸:“信儿来啦!来,让朕看看,唔,果然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赵麒耐心的哄完孩子,接着话音一转:“不过呢,父皇有政务要忙,你自己带宫人远一点去玩好不好?不要打扰父皇了。” “是,父皇,儿臣不打扰您了,我让他们都闭嘴,不可发出声音。”赵信很懂事,脆生生的说。 “好孩子,去玩吧!”赵麒摸了摸太子的头。 看着远去的背影,突然,他脑中一个念头闪过。 第88章 白莲教之祸 回想刚才赵信说的,他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 擒贼先擒王! 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即刻拿起笔,他迅速写下一封密信,让小李子装好信封。 “立刻差遣人将此信送至雨化田手中,不得有误!”赵麒语气坚定地命令道。 “遵命,陛下!”小李子恭敬回道,躬身退下。 赵麒皱着眉头,站在案几前思考。 百姓起兵造反这种事情,在前世的历史长河中并非罕见。 甚至有些时候,他们仅凭锄头和镰刀便能成功地发动叛乱。 面对如今糜烂的局势,天灾有,人祸有,边境也不稳。 要是任由白莲教发展,估计亡国不远了啊。 不过幸好现在,边疆暂时稳住了,自己能腾出手搞一下内政了。 ... 西北,巡抚府。 巡抚张之和正坐在书案前处理事务,随从李牧突然匆忙进来了。 张之和抬头看了眼李牧,有些不悦,问道:“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慌张?” 只见李牧神色紧张,压低声音,“大人,宫里来人了!” 张之和暗自琢磨,难道与那件事有关? 不久前,他在发现白莲教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给朝廷上了折子。 算算时间,确实是该来人处理了。 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急匆匆地往大厅走去,边走边吩咐道:“你速去把武大与李伍二人叫来,等会儿守候在门外,切记不可让任何人靠近。” 李牧领命而去,但很快又折返回来,“大人,那吴世安要不要也叫过来?” 张之和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牧,语气凝重地道:“此事干系重大,但凡家中有人信奉白莲教或是其教徒者,皆须防备。” 李牧听后,脸色微变,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次宫里来人,是与白莲教有关......”他的声音低低的问道。 “少说话,不要走露风声,快去办。”张之和神色严厉的打断了李牧。 “是,大人” 李牧神色中带上了一丝兴奋,如果不出意外,此次前来的应该是陛下派来处理白莲教的人。 想到此处,他不由的加快脚步,来到府衙西南角有一排房子,里面都是在府衙内当值的随从衙役。 李牧快步走到中间的第三个门前,侧耳听了听,“当当”轻叩了下门。 此刻,已经快酉时了,大多数人都归家去吃晚饭了。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里面的人正准备开口说话,李牧迅速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问道:“李伍回来了吗?” 武大一脸狐疑地看着李牧,困惑地问:“还没呢,牧哥,你这是怎么啦?” “咱们为家人报仇的机会来了。” 李牧轻声说道:“不可走漏风声,李伍回来,你和他前去大厅守着,这是大人的吩咐。” “陛下收到了大人的折子?来处理了?”武大激动的说。 李牧轻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具体什么情况暂时不知,但此事应该引起了朝廷的重视,你和李伍快点过来。” 李牧说完,便急匆匆的往大厅走去。 府衙大厅中。 雨化田和几个随从侍卫正在大厅里,张之和笑着,上前见礼。 “张大人不必多礼, 杂家奉陛下旨意,前来调查张大人奏折中白莲教的事情。”雨化田缓缓说道。 “此事不急,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已吩咐随从去置办酒席,为公公接风洗尘。”张之和道。 “不必了,张大人,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 “敢问雨公公,此次带了多少人手?” 张之和点点头,看了眼雨化田身后的几个侍卫,心道:不会就带这几个人吧。 “张大人,杂家此次带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雨化田明白对方的心思,也没隐藏的心思,直接道明。 张之和本来满是希冀的眸子中露出了失望,叹了口气,“不瞒公公,如今偌大的西北府衙,我敢用的人不超过五人。” “噗~”听闻此言,雨化田惊得把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了。 “怎会如此严重?” “唉!现在西北两省的百姓几乎每家每户都信仰白莲教,这府衙之内的一众衙役,也是白莲教教徒,更重要的是,有一些潜藏很深,根本不知道是谁。” 张之和神色凝重,很是担忧。 “如今本官要做什么事,都在白莲教的眼皮子下面,不仅如此,今年荒芜的良田有千顷之多。白莲教教唆百姓只要诚心信教,便会米面自生,无需劳作。” “怎会如此?” 雨化田被这一连串惊人的消息,惊得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微臣向陛下递了折子,可是折子半路总被人截了,因为此事接连死了三个送折子的衙役。” 雨化田这时才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陛下对这件事情足够重视,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收到张之和的求救折子。 说不定陛下之前收到的那个折子,都是在白莲教尚未成气候时送出去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雨公公,你带的这些人,恐怕是杯水车薪啊!” “要不,你向陛下说一说,多带一些人来。” 张之和连忙劝说。 雨化田内心虽然震惊,但他是个善于听取他人意见的人。 “此事杂家明白,我这就写。” 原本他以为事情还在可控之中,但现在听完张之和说的话,立马知道,白莲教已经再暗中成长为了庞然大物。 就仅凭他现在带的这些人手,远远不够。 他立马让张之和写了一份当前情况的奏折,让身边一个侍卫,尽快送到皇宫之中。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李牧低沉的声音 “大人,有人过来了。” 张之和与雨化田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的噤声。 ... 此时,御书房内。 赵麒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之和上的那份信,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恐怕白莲教现在,发展得更厉害了。 让雨化田带的那群人去,估计取不了什么效果啊。 看来,还是需要人带兵去镇压。 不过,他想来想去,发觉实在无可用之人。 目前,新提拔的这些人中有可能暗藏着萧党的人。 此事不易让萧党参与,不然肃清朝政将越发艰难。 想来想去,想不到合适人选。 “小李子,去把丞相请过来。” “是,陛下” 第89章 丞相举荐 没多久,丞相来了。 “微臣参见陛下!”李仁固躬身行礼。 “爱卿不必多礼。”赵麒抬手示意道。 “爱卿,朕这里有一份密信,你看看。” 说着,他直接将信给递了过去。 李仁固忙将信打开,一目十行的扫过信件,越看越心惊。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处理,绝对不能让百姓遭受这邪教的蛊惑啊!” 李仁固神色急切,白莲教可是邪教啊。 “陛下,前朝之所以灭亡,白莲教也是主因之一!”他继续说道。 “嗯,这个白莲教确实是邪教无疑了,朕现在也正在发愁该派谁去处理这件事情比较好呢……爱卿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听到赵麒的问话,李仁固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凝眉思索了半晌,才开口回答道:“陛下,微臣觉得太尉吴大人是个很不错的人选。先帝在位期间,吴大人就是备受重用的忠臣,如果由他来负责处理此事,想必定能将邪教彻底铲除,还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 赵麒略微思考后,语气坚定地说:“不妥!吴大人虽然忠诚有余,但他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实在不适合督办此事啊。” 片刻,李仁固开口道:“中书令张蕴和是个新提拔起来的官员,听说此人做事勤勉认真,或许可以胜任督办之事。” 赵麒追问道:“那中书令张蕴和是否经过调查呢?他是否与萧党有所关联?” 听到这话,李仁固原本捋着胡子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这......陛下,目前尚无法确定张蕴和是否属于萧党一派。” 赵麒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果断拒绝道:“既然如此,那就绝不能任用他!此事至关重要,决不能让萧党插手其中。” 李仁固不禁有些犯难,苦思冥想一番,试图从满朝文武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但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其他可靠之人。 最后,他无奈地问道:“陛下认为右御史范丹怎么样呢?” “不行!右御史范丹万万不可离开京城,否则极易引起萧党那帮人的警觉和注意啊!”赵麒斩钉截铁地摇头说道。 “难道说,我堂堂大乾王朝,竟然已经到了无可用之人的地步了吗?” 赵麒转头看向李仁固。 “陛下,也许还有一人。” “谁?” “孙承安。” 李仁固咬了咬牙,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微臣原本并不打算推荐他,但是,孙承安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孙承安是何许人也?为何爱卿如此不情愿地推荐他呢?” 见他这副纠结模样,赵麒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要知道,丞相李仁固向来以公正廉明、对事不对人著称,如今却对孙承安表现出这般态度,想必这其中定有故事。 “孙承安如今已四十多岁,他乃是先帝元熙年间的进士出身。当年,有一群官员触犯礼法,然而先帝宅心仁厚,赦免了他们的罪责。孙承安得知此事后,据理力争,强烈要求先帝从严惩处这些不敬之徒。可惜的是,最后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呢?”赵麒好奇。 “后来,孙承安坚决的辞官回家,临走的时候,作诗给先帝‘谁人一身傲骨,忠君王,敬春秋,效天下,刀剑难屈,死亦不折。’先帝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准他辞官。” 李仁固摇头叹息道。 赵麒一听,此人必是宁折不弯刚正不阿之人。 他思考了半晌。 “来人!速去将孙承安给朕请来!” 站在一旁的小李子,急忙领命而去,请人去了。 赵麒转头看向李仁固,开口说道:“爱卿啊,既然你提到了孙承安,想必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朕吧?” 李仁固赶忙回答道:“回陛下,微臣确实有一人选想要推荐。此人身怀绝技、武艺高强,名为丘大武。他曾深得萧雄大将军的赏识,萧雄甚至主动与之结交。然而,面对萧雄的好意,丘大武却并未领情,表现出毫不理睬的态度。况且此人不仅具备卓越的领军才能,其自身的武功造诣亦是非凡,绝对是一个值得重用的人才。” 赵麒听闻此言,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如此人才,如今身在何处?速速替朕寻来!” 李仁固恭敬地答道:“陛下,丘大武因遭受萧党势力的排挤,现被安排在朝天门外负责巡逻之职。” 赵麒微微颔首,丘大武是否真如李仁固所言身怀绝技,可暂且不论,仅从他对萧雄的冷漠态度来看,此人便足以引起自己的关注和重视。 “好,小海子,你速去将丘大武给朕找来。”赵麒说道。 “遵命!”小海子领命后,迅速离去。 他看向一旁的李仁固,笑着说道:“丞相不愧是我大乾的定海神针,果然慧眼如炬啊。” “没事了,丞相先下去吧!”赵麒道。 “是陛下。微臣告退!” 没过多久,小海子就带着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走了进来。 只见那男子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大声请安道:“微臣丘大武拜见陛下!愿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麒看着跪在下首的丘大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他微微抬手,说道:“免礼平身!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是,陛下!”丘大武恭敬应道,缓缓起身,抬头直视赵麒。 赵麒仔细打量丘大武,就见此人相貌堂堂,勃然英姿,剑眉斜飞入鬓,虎目炯炯有神,倒是好相貌。 “丘爱卿啊,家里还有何人?” “回陛下,微臣家父早逝,现在家中仅有一老母。” “哦,丘爱卿可知朕为何叫你前来?” “回陛下,微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现在朕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是否愿意?”赵麒问道。 丘大武一脸懵逼,想起前段时间,朝天门前那跪的密密麻麻的朝臣,便谨慎推辞道:“陛下,微臣一个小小的校尉将军,恐怕会辜负圣望。” 第90章 计策 赵麒完全没有预料到,丘大武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自己。 看来,此人不仅有胆量拒绝萧雄,同样也有胆量拒绝自己。 不过,他很不爽,同时,他也很疑惑,难道对方有什么顾忌? 要知道,给自己做事,那可是飞黄腾达的一条路! “唉!实在是太遗憾了啊!朕原本觉得丘爱卿你能力出众,只是缺少一些机会罢了,所以才想要给丘爱卿你,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没想到你却...” 赵麒扶手长叹,故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目光在下方的丘大武身上扫了一眼。 眼见丘大武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情,但还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言不发。 赵麒也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于是紧接着又开口说道:“既然丘爱卿不太情愿接受这个任务,那不妨帮朕出谋划策一番吧。朕听闻丘爱卿的顶头上司——安东将军丰裕,乃是一员猛将,不知道丘爱卿对他是否有所了解呢?” “哦,对了,还有安远将军董朔和轻骑将军邬三思,他们也都是朕颇为看好的人选啊!”赵麒补充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丘大武。 部分,丘大武却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并没有被打动。 赵麒见状,心中不禁有一丝恼怒。 他随即便用力一拍桌子,懊恼地说道:“哎呀,朕怎么把虎骑将军赫连剑给忘了呢?朕可是听闻过赫连将军的英名!据说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充满血性的男子汉呢!” 听到这里,丘大武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怪异,先是由白转红,接着又从红转白,如此反复。 赵麒自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丘大武自己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要知道,董朔、丰裕、赫连剑以及邬三思这些人,可都是萧雄那一党的成员! 尤其是赫连剑,就在昨日,他竟然仗着自己的官阶比丘大武高,强行安排他前往西边巡视。 此前,更是找了诸多借口,让丘大武承担连偏将的琐事,备受欺压。 更有时不时的言语羞辱,要不是碍于家中老母和妻儿。 哼! 想到此处,丘大武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恨之情。 赵麒看了看面色不断变幻的丘大武,心里暗笑,朕就不信拿不下你。 “丘爱卿你先下去吧,去把虎骑将军赫连剑给朕叫过来。” 听到这话,丘大武如遭雷击,自己已经失去了机会。 刚才皇帝问话的时候,自己怎么鬼迷了心窍似得推辞了呢,现在陛下要把这效命的机会给赫连剑,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丘大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陛下,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麒心中暗喜: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 他假装惊讶地问道:“丘爱卿,你说的可是真心话?欺君可是死罪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朕。” 丘大武连忙叩头道:“启禀陛下!微臣愿意为陛下排忧解难,之前是微臣一时糊涂,说了些胡话,请陛下恕罪。” “哦?丘爱卿真的想好了吗?”赵麒追问了一句。 “陛下,微臣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如果有半句假话,甘愿遭受天打雷劈。” 丘大武一脸坚定,慷慨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好!丘爱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赵麒龙颜大悦。 “来人啊,给丘爱卿赐座。” “多谢陛下赏赐!”丘大武站起身来,向赵麒拱了拱手,然后缓缓坐下。 赵麒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小海子,示意他交给丘大武。 小海子小心翼翼地接过信件,然后恭恭敬敬地送到丘大武面前。 丘大武双手接过密信,心中有些忐忑,迅速打开看了起来。 随后,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丘大武看完信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扭曲,眼睛瞪大着,额头上青筋暴起,高声道:“陛下,这白莲教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煽动百姓造反!微臣恳请陛下,允许微臣亲自率领大军前去围剿,将这些乱臣贼子一举消灭!” 赵麒摆摆手,示意丘大武稍安勿躁,轻声安抚道:“丘爱卿啊,切莫冲动行事。此事关系重大,万万不可草率啊!” 丘大武仍然十分愤怒,他双手握拳,语气激动地说道:“可是,陛下,白莲邪教蛊惑人心,教唆百姓造反,若不及时铲除,恐怕会酿成大祸啊!” 赵麒注视着丘大武,眼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无奈。 他语重心长地说:“朕何尝不知道呢?但我们所面对的并非普通的敌人,而是我大乾的子民,那些被白莲教蒙骗的无辜百姓啊。” 听到这里,丘大武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冲动。 于是,他低头认错道:“是,陛下,是微臣鲁莽了,请陛下恕罪。” 赵麒微微颔首道:“那如果朕许你去处理此事,你当如何去做?” 丘大武沉思片刻,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赵麒,回答道:“微臣认为应当以智取胜,所谓‘擒贼先擒王’,首先要找出白莲教的头目,将其擒拿;其次,在百姓面前揭露白莲教的阴谋诡计,让百姓们看清真相,不再受其蒙蔽。” 赵麒听了丘大武的话,心中暗自点头,对他的应对之策很满意。 丞相推荐的人果然没错,丘大武确实有勇有谋,能够担此重任。 “那爱卿以为具体该如何行事,才能把对百姓的伤害降到最低 ?” 丘大武看到赵麒点头,便接着说道:“首先应当将百姓分散开来引导教育,以免造成百姓的哗变。其次暗中调查收集白莲教蒙蔽百姓的罪证。” 赵麒听后激动地说道:“好一个分而散之,广而告之,就按照爱卿所说的去办吧。” 接着,赵麒心情愉悦地对丘大武道:“等会儿孙承安来了,你和他一同商讨此次的行动计划。” 第91章 一文一武 听到孙承安这个名字,丘大武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不禁问道:“孙承安?是哪一位?” 他心里十分纳闷儿,因为他所知晓的孙承安早已辞官归隐。 赵麒答道:“这是丞相推荐的官员,已经辞官多年的文臣。” 至于更详细的情况,他自己也不是很了解。 当得知是孙承安时,丘大武兴奋不已,他高兴地说道:“竟然是孙大人啊!哈哈,真是太好了,能够有幸与孙大人一同为陛下效力,实乃微臣莫大的荣幸啊!” 赵麒见状,好奇地问道:“哦?孙承安何许人也?竟让爱卿为何如此激动?” 只见丘大武兴致勃勃的说道:“孙大人可是一位德高望重,备受百姓尊崇的大官。” 听到这话,赵麒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问他,“你说来听听。” 丞相和丘大武对孙承安都给予很高的评价,让他心里起了浓浓的好奇。 “ 微臣年少时曾在岭南拜师学艺,当时的岭南刺史便是孙承安孙大人,当时微臣遇到正在外出赈灾的孙大人,当时岭南发生洪灾,孙大人事必躬亲,带领官兵安置灾民,后来户部运不出赈灾粮食,县令司农仰屋的时候,孙大人亲自去求当地富户捐粮捐银。当地百姓都很爱戴他……”丘大武神色中满是怀念。 赵麒一听,点点头:是个做实事的官,还赢得了百姓的好评,不错,是个可用之人。 赵麒道:“如此甚好,你们一文一武,强势联合必定能替朕解决掉白莲教这个心腹大患。” “微臣遵旨!” ... 泾阳府北口胡同里一座小院子内。 这座小院子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却让人不敢小瞧。 此时,一个身着布衣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不卑不亢地问着面前的人:“敢问公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小李子满脸堆笑,十分恭敬,“恭喜孙大人,陛下要起复孙大人了。” 孙承安听后,脸上面色平淡的说道:“当不起这一声大人的称呼,在下已无官身,不知陛下此举何意?” “孙大人,丞相大人在陛下面前举荐了你,杂家是奉陛下命令来请大人入宫的。”小李子恭敬回道。 孙承安面色不变:“我已辞官多年,对于朝中事务早已生疏,陛下怎么可能起复我。” “孙大人啊,此事千真万确,杂家可不敢假传圣旨哟。” 看到孙承安无所动。 “那咱们赶紧进宫去吧,免得让陛下等久了哦。”小李子笑着看向有些恍惚的孙承安,二话不说就把人拉上了马车。 马车往京城行驶。直到走出泾阳府,孙承安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遥想当年,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心中却怀揣着执笔运筹天下事的宏伟梦想。那时的他,曾以笔墨为刀,欲伐尽世间奸恶;以口舌为剑,盼能肃清朝堂污浊。 然而,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最终只能黯然离去。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没想到如今陛下竟要重新启用自己,也不知是否是好事。 御书房内,赵麒揉了揉额头,带着小李子往潇湘居去了。 坤宁宫中。 “什么?陛下往武媚儿那个贱人的宫中去了?快,给本宫去拦。”萧美娘气得掰断的一个指甲疼的她发出“嘶”的呻吟。 宫人急急忙忙的向潇湘居的方向追去。 “慢着,本宫亲自去。”萧美娘来不及简单收拾一下,边从御花园抄小路去拦赵麒,好在及时,赵麒在半道被萧美娘成功拦住了。 “陛下,处理完公务了?”萧美娘风情万种的对着赵麒遥遥一笑。 “爱妃怎么在此?”赵麒看见美人也是心花怒放。 “那自然是等陛下呀!陛下可否赏脸到臣妾宫中坐坐呀!” “爱妃邀约,自然要去。”赵麒对萧美娘这明晃晃的截胡也是很受用的,毕竟男人最享受的就是美人对他争风吃醋,赵麒是皇帝但也是男人。 “陛下,臣妾为陛下做了羹汤,陛下可要给臣妾个面子呀!”萧美娘娇笑说道。 “哈哈哈!”赵麒心满意足的便来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中。 赵麒坐在上首,看着萧美娘换了身轻薄衣裳在旁,宫女端了酒菜来,只几样素雅的小菜。 赵麒很是高兴,道:“虽是几样小菜,倒是清雅有韵味,朕倒是想起了一句诗来,形容此景倒也相衬。” 萧美娘此时媚然天成,有股别有意味的风情,以袖捂嘴轻笑道:“陛下,是哪句诗呀?” “山林蔬果做清馔,冰肌玉骨美人餐。” 萧美娘目露惊艳,口中赞道:“好诗!陛下好文采,臣妾敬陛下。” 说完,她轻轻地拿起酒壶,为赵麒斟满了一杯美酒,接着又端起面前的酒杯。 二人皆是满意,心中欢喜,一饮而尽。 你斟我饮,觥筹交错,金炉篆霭,三杯两盏,遣兴消散。 赵麒对这种低度酒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不会产生醉酒之意。 但他十分享受与萧美娘相对而饮的时光。 醉意朦胧中,眼前的美人越发显得娇艳动人,越看越是美丽迷人。 萧美娘连饮多杯,已是微醺,四肢乏力,仰卧于榻上,一点朱唇沾酒更生红晕,翠袖卷纱,嫩肤染粉镀。 赵麒也是心旷神怡,见状还要拉萧美娘再饮几杯,轻声呢喃道:“爱妃,再来一杯吧……”。 不料,拉扯间,衣衫滑落,俏肩白乳微漏,白如雪藕,滑如美玉,呼吸间轻微颤动,似晓风弹凝脂。 赵麒哪能还按捺得住,起身将美人捞到怀中,大步朝榻上走去,微醺的萧美娘,娇柔的身躯顺着龙涎香的气息紧紧地攀附在他身上 他身下一紧,似电流般传遍全身,急急将美人扔到榻上,附身骑上。 萧美娘被突如其来的跌落感惊醒,口中娇呼还未发出,樱桃口就被堵上,娇躯似无骨般缠在一起。杏眼朦胧,酥胸荡漾起伏。 赵麒心中暗叹一声“真是个妖精”,迅速除去了身上所有的遮挡衣物。 此时,原本躺在床上的萧美娘突然坐起身来,并顺势将赵麒推倒在身下。 第92章 岌岌可危 赵麒不禁一愣,但随即就放声大笑起来。 此时,萧美娘面色如晚霞般绯红,黄莺出谷般悦耳的声音在赵麒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您觉得臣妾和贵妃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突然,一双大手猛地把捏住萧美娘的玉臀,张口便向那白玉般峰顶去,口中喃喃道:“这美人都是各有千秋,现在还是爱妃最美呐。” 似是对此回答不甚满意,萧美娘媚眼横扫,嗔怪道:“陛下,臣妾还是不够有魅力吗?” 说着跨坐于赵麒双腿上,温软玉体附在健壮之上,一时间,坤宁宫偏殿内,夏日觉浅,春色却是昂扬,一片缠绵,好不快活。 ... 西北南镇,在叫大前村的村子里。 雨化田等人乔装打扮成富商模样,一行人端坐在村口。 村口处站着一名老者,他好奇地看着这群陌生人,开口问道:“你们在此做甚?” 其中一名侍卫见状,走上前去,满脸笑容地向老者打了个招呼,说道:“老人家,我们是从肃州那边过来做生意的商人,路过贵宝地,想在此歇歇脚。这位呢,是我们家老爷,姓于。” 老者听后,神情变得恭敬起来,他对着雨化田微微躬身,说道:“原来是于老爷啊,失敬失敬!不知你们是做哪门子生意的呀?” 这年头,敢于出来走商的,都是实力强大的商人啊。 雨化田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自己那假胡子,“我听闻此地有一神奇之处,据说贵地的百姓无需辛勤劳作,家中的瓮缸和米缸里便会自动生出粮食来。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见识一下这等奇景。” “哈哈,于老爷说笑了。这瓮缸又不是那米袋子、面袋子,怎能自己生出米面来呢?”老者哈哈一笑,语气带了些许不自然。 “唔,难道传言是假的不成?我原本还打算带着千金一同前去准备……” 雨化田正想说出下文,却被一旁的侍卫急忙打断:“咳咳……咳咳咳,老爷……” “嗨,敝人刚是胡言乱语,老丈不要当真。” 雨化田一边说着,一边装作慌乱地伸手去遮盖马匹上的包裹,仿佛是想要掩盖些什么似的,一副欲盖弥彰心虚的模样。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语气和蔼地说道:“不打紧,于老爷如不嫌弃庄户人家茶叶粗糙,便随小老儿家去喝杯茶?” “啊!不必,不必!”雨化田连忙摆手拒绝,并示意侍卫们赶快离开。。 “于老爷客气,小老儿清苦人家,无甚讲究,家中就我与老婆子两人,况且我家里正好有一个能生出米面的瓮,于老爷不去看看?” 老者见他们执意要走,便顾不得教中的教规,急切地挽留起来。 雨化田和其他几个人装作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其中一名侍卫开口说道:“老爷啊,我们已经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了,不如先停下来喝杯茶歇一歇吧。” 紧接着,他又故意压低声音补充道:“况且我们这边有这么多人呢,还会害怕什么吗?” 听到此话,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行,那就麻烦老丈了。” 雨化田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朝老者拱手谢礼。 随后,老者乐呵乐呵的带领众人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在后面的雨化田脸上,却流露出一种隐晦而阴狠的神情。 几人走进村子中间的泥巴墙小院子,顺着低矮的墙看去,一个老媪在院子里用麻布缝着什么。 随着破旧木门发出的“吱呀”声,老媪抬起头来,轻声问道:“老头子回来啦?” 当她的目光落在老者身后的雨化田等人身上时,不禁露出惊愕,“哦,家里来客人啦?” “是啊!老婆子,这是从肃州来行商的于老爷和他的家丁们。他们路过此地正好碰上了我,我便请来家里歇歇脚。快快去烧水,为客人煮上一壶热茶。” 老者笑着解释,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雨化田等人向老媪拱手施礼,齐声说道:“劳烦老夫人了。” 老媪见状,急忙摆手道:“不不不,客人真是折煞老婆子了,快快请进,请进屋里坐。” 雨化田微笑着点头示意,率领众人走进屋内。 老媪则匆匆忙忙地走向厨房,为客人们烧水煮茶。 众人做定,老者率先按耐不住开口道:“不知于老爷为什么想看能生米面的瓮缸呢?” 雨化田笑而不语,旁边的侍卫轻轻一笑,“当然是要用来赚钱,源源不断的米面就是无本的……” 旁边的另一个侍卫,故意推了他一下,轻声道:“少说话,别坏了老爷的事。” 说话的侍卫立马噤声,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者哈哈笑道:“不瞒于老爷说,小老儿家的米面瓮就是于老爷所寻之物,不知于老爷出价几何?” 此时,老媪端着茶水过来,几人起身接过茶,谢过老媪。 雨化田假装轻啜了口茶水,抬头看向老者,见他面无异样,放下茶杯,开口道:“价格几何?这事不急,我需要先看看此事是不是真的,再说。” 老者闻言面露难色,雨化田却不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物。 老者似下定决心般,道:“好,请随小老儿这边来。” 雨化田却说:“慢着!” 老者疑惑回头,看向雨化田,“于老爷这是怎么了?” “老丈莫急,敝人以为,还是先确定好这生米面的瓮缸只有你家有还是别家也有啊!”雨化田慢悠悠的说道。 “说了半天,我看你就不是真心想买我家的瓮吧,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老者眯起了眼睛。。 “老丈不必如此生气,敝人已经准备金银前来,岂有不买的道理。”雨化田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哪里料到老者死活不听就往外走去,老媪听见动静,忙出门来看。 见雨化田几人拦住老头的去路,惊讶问道:“客人,我们老两口好心好意招待各位,现在这般是何道理呀?” 第93章 失踪的女子 雨化田看着老媪应激的反应,眉眼一挑,“老人家你误会了,在下只是和老丈在商谈交易条件而已。” 老者却怒目圆睁,瞪着雨化田反驳道:“你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想买这个瓮!” 雨化田很是玩味的笑道:“老丈,不如你坐下,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老者满脸狐疑,“什么问题?” “假如我拥有一个能够生产出米面的神奇瓮缸,那我肯定会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匿起来,绝不会轻易出售。这样一来,我一辈子都不必为吃喝发愁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但老丈您不仅要卖掉这只瓮,而且还显得如此急切,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脱手。这实在令在下不禁心生疑虑啊?” 老者听后,无奈地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唉!小老儿心中有苦难言啊!” 其中一个侍卫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嘟囔道:“家中不缺吃喝,还不用劳作,老丈您还有什么好苦的呢?” 然而,一旁的老妇人却突然“呜呜”地哭出了声,声音由最初的呜咽逐渐变为嚎啕大哭。 雨化田和侍卫们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老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黑黝黝的烟枪,“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脸上同样布满了愁容。 侍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丈,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两口在那里唉声叹气了许久,老妇人这才哽咽着回答道:“就算不愁吃喝,家里有米有面又能怎样呢?这些都是我那可怜的女儿用生命换来的啊!” 听到这话,雨化田等人的脸色瞬间凛然,急忙追问:“老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女儿被白莲教杀害了? 老者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吸着他的旱烟,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老妇人看到这种情况,擦去泪水,哽咽着说:“老头子,你既然不肯说,那就由我来说吧!我们的女儿其实就是被白莲邪教害死的啊!” 老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大声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 老妇人咬了咬牙,坚强地站起身来,向门外扫视了一圈。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坐回原来的坎子上。 雨化田和其他人看到这个情景,心中充满了疑惑。 “老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关门呢?”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对老夫妇只有一个女儿,名叫翁娘,今年刚满十六岁,长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 老两口原本计划为女儿寻找一位合适的丈夫,最好能够入赘到他们家,这样既能避免与女儿分离,又有人照顾他们晚年生活。 哪里料到,命运却对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人算不如天算。 翁娘外出的时候,被白莲教一个堂主给看中,非要拉着翁娘到白莲教去选圣女,翁娘死活不从,老两口也是拼死反抗,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老两口也无能为力,翁娘最终被白莲教一伙人给带走了 村长和他婆娘多次前来规劝这对老夫妇,大谈加入白莲教的种种好处。 然而,老两口什么都不想要,他们只想要自己的女儿,只想平静安稳地生活下去。 村长婆娘也是白莲教的信徒。 她说,如果老两口不入教,他们的女儿将会被处以烈火焚身的酷刑。 面对这样的威胁,老两口无可奈何,只好跟随村长婆娘一同信教。 就在信教的第二天,老两口惊讶地发现家里的米面居然比前一天还要多一些,而且每天都会增加一点。 一开始,他们还为此兴奋不已,觉得不用辛苦劳作就能有足够的食物,真是太幸运了。 只是心中对女儿的思念愈发强烈。 谁曾想,时光匆匆,转眼便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白莲教突然派人来到村庄,宣称圣女对白莲教不忠,已被圣菩萨处以极刑,烧为灰烬。 听闻这个消息,老两口如遭雷击,悲痛欲绝。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难道你们就不曾怀疑过,这一切都是白莲教暗中设局,害死了你们的女儿吗?” 侍卫皱眉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背后疑点重重,可以断定其中必有隐情。 “岂能没有怀疑过?我们本欲前去为女儿讨要一个公道,但在半途中却被村里的人拦住了。”老媪满脸悲伤地说道。 “而后我们又去找了县太爷,可县太爷置之不理;找巡抚张大人,恐怕我们还没到,就死在半途了,我们能去找谁做主呢?” 老者满面愁容,神色凄然。 “那你们怎么就又信奉白莲教了呢?” “唉!”老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身不由己啊。” “村长婆娘说的那些话,我儿翁娘起初信仰白莲教,但并未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结果落得个粉身碎骨的凄惨下场。如果我们老两口不替她赎罪,她死后必定会遭受天打雷劈的惩罚。” 众人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气愤:“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你们竟然也会相信?”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起初,我也是不信的。然而,就在第二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中见到了翁娘。她泪流满面,不停地对我说着‘好疼’,一直在哭喊着疼痛。我的心都要碎了,那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说到这里,老媪又悲痛欲绝地哭出了声音。 雨化田见此情景,轻声安慰道:“老人家,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女儿的血海深仇一定能够得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你们带我去看看家中那个会生出米面的瓮吧。” 现在,基本情况,他已经了解了。 老者闻言一怔,看向雨化田的目光带了一丝希冀。 “于老爷,请跟我到这边来。”老者引领着一行人朝里间走去。 进入里间后,众人发现这里的布置宛如一间佛堂。 第94章 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见一张桌子上,供奉着一尊笑容可掬的佛像,而在桌子旁边,则摆放着一口破裂的大缸,缸内盛满了米粒。 紧挨着大缸的是一只稍小一些的瓮,里面同样装满了面粉,但面粉的高度比缸和瓮口略低一个指节左右。 雨化田等人在屋内环顾一周,发现室内陈设极为简洁。 除了那尊看似慈眉善目的佛像,以及装着米和面的缸、瓮外,便只剩下一截低矮的土炕了。 似乎很是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雨化田目光闪烁,盯着那些粮食,突然开口道:“老人家,你不会介意在下取一点米面吧?” 未等老者回应,雨化田已经伸出手,抓起一把米粒,并用手指轻轻捻动着。 接着,他又将米粒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淡淡的甜腻气息钻入鼻中。 这股味道似曾相识,但一时之间,雨化田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曾经嗅到过这种独特的香气。 雨化田又用指尖挑起少许面粉,放在鼻尖处轻轻嗅了一下,又是熟悉的味道,让他疑惑不解。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旁的侍卫,侍卫踏步上前,迅速从怀中掏出两个白色的绢袋,小心翼翼地将面粉和大米分别装入其中,并再次放回怀里。 站在一旁的老者,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但始终一言不发。 随后,他拿起一旁的竹板,仔细地将刚才被抓取过的地方用竹板刮平,仿佛这片区域原本的就是如此平静。 雨化田注意到了老者的动作,但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一旁的老媪,却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 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老者及时打断了话头。 "老婆子,客人已经喝过茶水了,现在可以送他们离开了。" 老者说完,接着向雨化田深深施了一礼,语气诚恳地道:"拜托于老爷了!" 随后,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雨化田等人可以离去。 雨化田点点头,此行目的基本达到,再待着也没有意义。 “那我们就走了,老人家保重。” 拱了拱手,众人出了房门。 老媪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但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巴,跟随老者一起回到屋内。 老妇人疑惑地问道:“老头子啊,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老者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颤抖地回答说:“他们是能够替我们的女儿报仇雪恨的人,你别再追问了,只需要安心等待即可。” 老妇人难以置信,但出于对丈夫的信任,她激动得双手合十,满眼泪水喃喃自语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希望我儿翁娘可以瞑目。” ... 雨化田等人行走在村子的窄路上,突然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侍卫警觉地转过头,果然看见老者家右侧的邻居正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 当发现侍卫注意到自己时,那个邻居急忙缩回身子,匆匆关上房门。 “老爷,就是右边那家。”侍卫凑近雨化田的耳边,轻声说道。 雨化田微微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吩咐道:“去打听一下,村长家怎么走?” 侍卫便去敲老者家右侧邻居的门,过了很久,没人开门。 随后几人便准备去找其他人问路。 哪知走了很久,再没有碰到任何村民,这才发现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关门闭户,安静的不像是有人的村子。 这就有些奇怪和可怕了。 雨化田一扬眉,示意身边侍卫,继续去敲门。 侍卫点点头,又走过去敲门,从大门看,这一家看上去家境颇为殷实。 外墙用细腻的泥巴与坚韧的麦秸杆混合后精心抹平,显得异常平整,墙也垒的高高的,给人一种坚固而安全的感觉。 侍卫耐心地敲了许久,但始终未见有人前来应门。 正当他准备转身前往另一处人家时,那扇紧闭的大门却突然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地向内敞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门口,原来是一名男子,只见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脚步踉跄。 “谁……呀?敲什么……嗝……敲,嗝,来……来了。” 男子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 雨化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他身着长袍,气质文雅,看上去分明是个读书人,怎么会大白天喝的酩酊大醉? 男子斜靠在门上,身体微微摇晃着,原本整洁的长袍此刻也变得皱巴巴的,仿佛被揉成一团后又随意套在身上一般。 他的眼神迷蒙,带着明显的醉意,嘴里还不时地发出打嗝声。 他一边打着嗝,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各位......嗝,有何事啊!" 侍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公子,您可是个读书人?" 男子听到这句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浓浓的酒气。 他摇摇晃晃地伸出一只手,指着自己说道:"百无一用......嗝......是书生。哈哈哈,无用的......嗝,书......生。" 说完,他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啪"的一声,再次将门关得紧紧的。 侍卫猝不及防,差点被门碰到鼻子。 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其他几名侍卫见状,纷纷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想上去,直接把这个书生擒下来审问。 "老爷,要不要?"侍卫做了一个手势,转头看向身后的雨化田,低声询问道。 雨化田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沉声道:"继续敲。如果他还是不开门,就去村长家看看。" 侍卫们点了点头,再次上前敲门。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敲,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走,去村长家。”雨化田心思转动,决定先找到村长再回来看看这年轻人怎么回事。 几人刚要转身,就听见到一声尖利厉的口哨声,几乎是瞬间,村口村尾便涌出了无数的村民,为首的拿着刀剑,其余的人都拿着锄头镰刀,一涌而上,将几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老爷,要动手吗?”侍卫手放在腰刀上,警惕的看向这群人。 第95章 奇怪的村子 侍卫曹都用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吴勇,低声道:“别冲动。” 曹都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拱手作揖,态度诚恳地说道:“各位乡亲们!我们几个是从肃州来的,一直都是做粮食买卖的生意人。这次路过贵地,原本只是想稍稍停歇一下。若有叨扰到诸位乡亲,还望大家高抬贵手。” 人群一阵骚动,但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曹都的话。 “你们在我们村子里转来转去究竟想干什么?”突然间,一个身材健壮、嗓音粗犷的汉子高声喊道。 曹都横扫众人一眼,“我们只是希望能找到你们村长,问他一些事情,做点儿交易罢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只听见有人高喊一声:“村长来了!” 刹那间,原本围成一团的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从人群中央稳步走来。 黝黑的汉子打量雨化田等人一番,眸子深邃,“我大前村是你们一个外乡人撒野的地方吗?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雨化田看向村长,轻轻一笑,“何必动怒,我们乃是生意人,此次前来自然是想要谈一笔生意。” 他一脸从容,面对对方无礼的态度,毫不在意。 “在下王远,正是这大前村的村长,诸位不辞辛劳来我大前村,按道理作为村长的我应当盛情款待才是,但如今村里情况特殊,需要加强戒备,还望诸位海涵,莫要怪罪!” 村长拱了拱手,随即便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众人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雨化田上前一步道:“慢着,王村长是吧,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远见此情景,不禁打量起眼前的男子来,身形瘦弱,但虎口老茧,高颅骨,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在看他身边的人,腰间挎着刀,气宇轩昂,眉眼透露着煞气,很显然,是见过血的人。 能吃下这群人吗?恐怕不能! 王远眉头紧皱,心思百转,缓缓开口道:“那就随我来这边吧。” 说完,他转身引领雨化田来到一间较大的宅院前。 此时,侍卫们也想跟上前去,但却被几个手持锄头的村民拦住了去路。 雨化田回头看了一眼村民手中的锄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抬起头来看向侍卫,“你们不用跟上来,就在外面等候即可。” 侍卫们听了他的话,虽然心中疑惑和担忧,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随后,雨化田的目光再次飘过那些村民手中的锄头,站在一旁的曹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暗自点头。 半晌过后,雨化田从房子内走出来,他的目光从院中种的一种草上略过,看了眼曹都。 曹都接到眼神忙冲到雨化田面前,大喊了一声:“老爷你没事吧!哎呦!” 曹都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雨化田见状,愤怒地斥责道:"身为我的护卫,竟然如此毛手毛脚,真是无用至极!来人啊,快把他扶起来。" 听到雨化田命令,吴勇赶紧走上前搀扶曹都,雨化田一甩袖子,怒斥道:"真是丢人现眼!" 此时,王远急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都是因为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够规整,才会让于老爷的属下摔倒,实在抱歉,还请于老爷不要生气。" 刚才在屋子里,他收了对方五百两银钱,此刻,自然任由对方走了。 要是真见财起意,且不说坏了上面的大事,他们这些瘦弱的村民,说不定还干不赢这些人。 雨化田点点头:"于某管教无方,未能管好手下之人,让村长见笑了,就此别过!" 王远勉强笑着"无妨无妨!" 雨化田等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村子。 村民们一窝蜂地涌向了村长。 有人大声嚷嚷道:“村长,我亲眼看见他们从李爷爷家里走出来,您怎么不把他们抓住呢?” 另一个人附和着:“对啊,村长,他们刚才还去找柳秀才了呢!他们一定是官府派来的人!” 见村民们骚动和质疑,王远则站在原地,一言未发。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安静,“乡亲们,稍安勿躁,他们只是路过这里,进入村子为了讨口水喝。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就做出判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些村民仍然不理解村长的决定,继续追问:“难道就让他们这样走了吗?” 王远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只要我们大前村上下一心,就不惧怕任何人。” “通知下去,所有教徒待在家里,禁止外出,不要给圣使带来麻烦。此事我自会告知圣使,请圣使定夺。” 雨化田等人走到官道上,曹都这才从怀中取出两株草,一股甜腻的味道就弥漫开来,这个味道与老者加里米面中的味道是一样的。 至于这草叫什么,几人都不知道。 “大人,村民手中的锄头是粗铁所制,应该是铁器融了制成的。”曹都接着说道。 吴勇感叹道:“我从没见过有哪个村子如此奇怪,村子里肯定隐藏着大秘密。” 雨化田点点头,“确实如此。” 他脸上神色十分镇定。 众人走到附近镇上,进了一家客栈。 雨化田坐在桌边,轻轻的扣着手指,一下、两下…… 突然,门口侍卫的道:“大人,人来了。” “进来!” “雨公公,查出来了,此草名叫兰垠草,汁液有催眠、麻醉之效,量多可致幻,对人体无其他伤害。” 一位郎中打扮的人说道:“那绢袋里的米面,也是被兰垠草汁液浸过的,已经给死囚吃过,除了睡的沉一点,没有别的反应。” “好,杂家知道了。”张之和走后,雨化田陷入沉思。 致幻? 村民们相信这些粮食是来自佛的馈赠,是不是因为这会让人产生幻觉的兰垠草汁液? 那这东西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添加进去的呢? 第96章 可有人选? 或者说,粮食在到达村民手中之前就已经加入了兰垠草汁液。 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就都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至于村民们认为生出米面的瓮,其实只需要等人睡着之后,再派人将他家的米面加满就行了。 只是……如此费尽心力地供应着整个村庄的食物,白莲教的粮食究竟是从哪里运过来的呢? 大前村,夜幕深沉,四更时分。 王运站在屋内,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个汉子,语气沉稳地吩咐道:“王五,你们俩赶紧把这两个大袋子拿出来。记住,动作要快,手脚放利索些!等把这些粮食送出去之后,立刻赶回来准备下一批粮食。我还有要事要去拜见圣使。” 王五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哥,你尽管放心去吧!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大牛吧,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大牛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运哥,你安心去吧!俺和五哥对这些活儿可熟悉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王运微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之色,语重心长地说:“好!你们俩好好干,我一定会向圣使转达你们的功劳,让他给你们记上一功。” 大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运哥,俺对啥堂主之类的官儿没兴趣,也做不来。要是能帮俺讨个媳妇,那就太感激不尽啦!” 说完,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王五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笑骂道:“瞧你这家伙,就这么点儿志气!” …… 王远出了门,便朝着西山的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从他踏出村子的那一刻起,身后就一直有一个黑影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此刻,西山异常宁静,一片死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当王远走到山口时,突然间传来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尖锐刺耳。 若是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 然而,王远却显得镇定自若,毫不慌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高高举起过头。 只听见“铛”的一声巨响,铁牌和剑身相互撞击,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来者何人?” 王远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大前村王远。” 但他心里却暗暗咒骂着:“每次都要来这么一剑,而且还瞄的不准,老子差点被吓得尿裤子了!等老子当上堂主,一定每天赏你十剑!” “进去吧。” 依旧是那个低沉的声音。王远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向前,忽然听到那声音再次冷酷地喝问:“什么人?出来!” “扑棱棱~”一个黑影飞向林中。 “桀桀~桀桀~” 刚要准备进去的王远,心中暗骂道:废物,一只鸟也值得大惊小怪,就会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黑暗中,万籁俱寂,刚才那只鸟发出的声音仿佛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声响。 王远站在原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轻声问道:“大人,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片刻之后,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嗯,去吧。” 得到允许后,王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向前走去。在他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守护山门的人也放下戒备,放心的坐回原来的地方。片刻后,一个身影悄悄从西山离去。 ... 天乾宫中。 卯时一刻,赵麒已经起身了,他算的上是勤勉的君王,不迟到不早退,总算勤勤恳恳的把摇摇欲坠的大乾给扶稳了。 没想到,这皇帝还是个劳累的职业。 来到大殿,赵麒坐在龙椅上,看了眼一众官员,开门见山道:“今日有何要奏?” “陛下,近几月多地发生灾害,导致灾民流离失所,还望关中迁徙,如今关中灾民聚集,已逾一万之数!” 五城兵马司都指挥尹峰上前来奏。 五城兵马司,即东南西北中五城负责城门以及京城治安的衙门,归兵部管辖。 赵麒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看向众臣,“京城府尹何在?” 京城府尹吕鞍出列:“微臣在!” 赵麒问道:“灾民聚集,你可知道?” 吕鞍回道:“回陛下,臣知道,且已处理过,臣也曾命人将那些流民驱赶走,但收效甚微,前脚刚将他们驱散,后脚又聚了回来,臣也无奈。” “驱散!?这就是你的处理办法?流民?他们为何成为流民,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若是家园还在,怎至于抛家舍业来到这里?” 赵麒死死盯着他,怒道,“他们都是我大乾的百姓,是朕的子民,你不想着救济,却只知驱赶?” 吕鞍也很无奈:“所谓流民是客气说法,其实不过是些刁民罢了,他们流落至关中,为争一口吃食可无所不为,若不驱赶的话,只怕会酿成大祸。况且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是无力。” “无力?别再给朕找借口了,户部尚书何在?” 赵麒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危险之光。 “陛下,户部尚书宋文博已罢免,现在户部主事的是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张千。”李仁固上前说道。 “张千何在?” “微臣在!”张千站出来,躬身行礼。 “现在国库还有多少银子?”赵麒问道。 “回陛下,现在国库只有十万白银,加上之前犯事官员家人交来的赎金,共计一百一十四万三两五钱。” 赵麒点点头,国库的银子还是少了些。 他接着问道:“对于灾民的安置,各位爱卿可否有切实可行的计划?” 李仁固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已经拟好了章程。 ” 说着,将手中的折子交到小海子的手中。 赵麒从小海子手中接过折子,便看了起来。 折子上对灾民从救治到安置再到护送回原籍,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不错,赵麒暗自点头,李仁固确实是能做事的人。 看完后,他看向群臣,目光在垂眸的萧雄上,多转悠了一圈。 “不知可有爱卿举荐办此事的人选?” 第97章 救灾人选 萧雄听到这话,非常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龙椅上的赵麒。 只见陛下脸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情绪变化。 萧雄心里不禁“咯噔”一声,直觉告诉他,这次陛下的举动很可能又是冲自己来的。 瞬间,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念头,但他表面上还是做出沉思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微臣认为工部侍郎东方闻可以承担这项任务。” 赵麒暗自思索起来,这个东方闻是何人? 这时,站在赵麒身后的小海子轻声提醒:“陛下,东方大人独来独往,倒是比较清廉。” 嗯,萧雄难道不想推举自己的人上位吗? 反而推出一个中立的官员,到底是何用意? 赵麒一听,脑海里面浮现了念头,有些不解。 不过,他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明确的态度,既不点头赞同,也不摇头反对,只是默默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李仁固身上,“丞相大人,你看哪位爱卿能胜任此职位呢?” 李仁固原本正在沉思,听到赵麒的发问,迅速回过神来,拱手回答道:“陛下,微臣认为尚书左丞张诚是一个有能力担此重任之人。” 张诚? 赵麒眉头一皱,心中暗自嘀咕。 这不是之前丞相所推荐的人员之一吗? 他突然意识到,如今朝廷上下所任用的官员,似乎有不少的人,都是由丞相所举荐而来。 这种情况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毕竟朝堂之上最为忌讳的便是拉帮结派、党同伐异。 若是扳倒了萧雄,却又迎来李仁固来威胁朝政,那岂不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此事必须要深思熟虑才行,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合适人选,恐怕也只能考虑一下萧雄所推荐的人了。 赵麒的目光缓缓扫过朝堂裙撑,只见众官员们身着的官服有的光鲜亮丽,有的则略显陈旧。 原本应该满员的朝堂此刻也显得有些冷清,稀稀拉拉的人群更是让宽敞的大殿看上去格外空荡。 他心中不禁感叹,要想填补这些空缺的官职,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不过,这也是自己掌握朝政的机会。 赵麒偏头,看向珠帘后面的吕太后,“太后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珠帘微动,吕太后沉吟道:“不如此事就交于尚书左丞张诚吧。” 他的目光在萧雄与李仁固的面上转了两圈后,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那就依太后所言,着尚书左丞张诚为赈灾主事,工部侍郎东方闻从旁协助。” “微臣遵旨!臣等定当鞠躬尽瘁,绝不辜负陛下与太后圣恩。” 张诚与东方闻出列,齐声道。 “既然事了,那就退朝吧。” 赵麒一挥衣袖,下了朝,往御书房走去。 刚到御书房坐下,小海子匆匆赶来禀报说:“陛下,李公公与孙大人已经入宫了。” “孙承安来了?” 赵麒一听这话,立刻兴奋地站起来,心想总算有人可以委以重任了。 “小海子,赶紧去看看他们到哪儿了,把人带到御书房来。” “是,陛下。”小海子急忙朝着宫门的方向奔去。 赵麒在御书房里焦急等待,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便听到小海子前来禀报:“陛下,孙大人已经到达朝天门,很快就要抵达御书房了。” 一听,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即起身向御书房外走去。 孙承安远远望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站在御书房前,立马认出是陛下,他赶忙加快步伐向前走去,然后跪伏在地上,“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大人,快快请起!” 赵麒亲切笑着,连忙走过去伸手扶他起来。 “多谢陛下!” 孙承安有些诧异,没想到陛下居然亲自来扶,但早就经历大风大浪的他,心情很是平静。 到了御书房内,赵麒端坐在案几前,目光炯炯地看着孙承安,开门见山道:“孙爱卿,朕今日传召你来,想必你心中应该知晓所为何事吧?” “回陛下,微臣知道。” 孙承安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嗯,孙爱卿,此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只是不知现在,爱卿可愿为过分忧?” 赵麒微微颔首,追问道。 “承蒙陛下厚爱,草民自然是愿意的。”孙承安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好!既然如此,朕有一件重大事情交给你做,你意下如何?” “微臣谢过陛下,臣愿意!” 孙承安心底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激动。 没想到一来,陛下就准备给他重任,这可是满满的信任啊。 不过,他立马又磕头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陛下能够应允。” 赵麒神色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疑惑地问道:“哦?孙爱卿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陛下!微臣感念陛下知遇之恩,但微臣做官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微臣只做百姓的官。” 孙承安面容严肃的恳请道。 赵麒一怔,这算什么要求? 做官不就是为民请命吗? 随即又想到自己是受过二十一世纪的教育的人,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而在这古代 明白如此道理的官员实在是太少太少,太多都是坐着捞权捞财的梦。 这个要求在自己看来合理,但对一个封建制度下的人提出来,却是那么的纯粹。 这一刻,赵麒面上动容,孙承安是难得的清流,如果朝廷全是为民所想的官员,何愁大乾不强大。 赵麒面色认真,“朕准爱卿所提的要求,朕得爱卿如此品性高洁的臣子,是朕之幸,是大乾之幸。” 孙承安见自己得到赵麒如此重视,瞬间感激涕零,手都颤巍着。 他没想到有一天,陛下居然认可自己的为官想法。 遥想当年,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心中却怀揣着为天下万民做事的宏伟梦想。 那时,他以笔墨为刀,欲伐尽世间奸恶;以口舌为剑,盼能肃清朝堂污浊。 然而,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最终只能黯然离去。 第98章 孙承安的决心 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没想到如今陛下竟要重新启用自己,真是令他感激涕零,不胜欣喜。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同僚嘲笑愚不可耐——不忠帝王忠黎民。 如今,陛下认可他了! 孙承安闻听此言,毫不犹豫地跪地,激动高呼道:“微臣愿为生民请命,愿为黎民奔走,愿为大乾绸缪!” 声音是如此的铿锵有力。 赵麒见他一脸坚定,心中大慰。 果然,还是得用画大饼这一套,更有效。 这时,小海子拿着白莲教的折子,交到了孙承安的手中。 孙承安双手接过折子,打开认真看了起来,刚才激动的心,立马冷静下去,眉头紧紧皱着。 “白莲邪教,真是好大的胆子!” “恳请陛下下令,微臣定将白莲教一举肃清,!” 孙承安虽然很久没处理过朝政事务,但只要大乾需要他,他就能迅速地调整状态,进入角色。 “好!好!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赵麒高兴得直拍掌,孙承安主动请去剿灭白莲教,这比自己直接安排他去更让人感到欣喜,觉悟更高。 “孙爱卿,此次前往剿灭白莲教,你是否已有良策?” “陛下,所谓的白莲教,其实就是一个以迷惑百姓、达成自身目的为主的邪教组织,从本质上来讲,它与其他反叛势力并无差异。” 孙承安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白莲教的本质。 “首先,我们需要做的是稳定民心,打破百姓对白莲教的盲目信仰。只有让百姓认识到白莲教的真面目,才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其次,可以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将白莲教各个据点逐个击破,逐步削弱他们的实力。最后再集中力量,给予致命一击,必能将其一举消灭。” 孙承安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赵麒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孙爱卿此计策甚妙啊!既然如此,就依照爱卿所言吧。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朕决定再派遣一名武将前去辅佐爱卿,共同成就大事。” 听到皇帝的话,孙承安心头一震,内心不禁忐忑。 他暗自思忖着,不知道赵麒心中是否已有合适的人选。 毕竟,武将往往心高气傲,看不起文臣。 他们是否愿意听从自己的指挥,并且与自己默契配合,还是个未知数。 赵麒仿佛洞悉了孙承安内心的担忧和疑虑。 他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孙爱卿不必担心,朕所选的这名武将名叫丘大武。此人智勇双全,而且对孙爱卿更是推崇备至。朕深信,你们二人定能齐心协力,将那白莲教一举铲除,还天下一个太平!” 孙承安听后,心中稍感宽慰,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他恭敬地向赵麒叩谢道:“谢陛下龙恩!臣必当竭尽所能,与丘将军携手共进,不辱使命!” “孙承安听旨!即日起,任孙承安为山溪省总督,总督山溪省军权事宜。”赵麒直接发话道。 接着便说道:“将张之和调至京城补吏部侍郎的缺。” “是陛下,微臣领旨谢恩!” “好,孙爱卿回去准备吧。”赵麒挥挥手示意孙承安下去。 “微臣告退。” 另一边,山溪境内。 客栈内,雨化田端坐在桌前,微微弯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沉,沉思着重要的事情。 突然间,窗外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传来侍卫低沉的嗓音:"大人,出去跟踪王远的人已经回来了,是否需要见他?" "让他进来吧!"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的身影快速闪入屋内。 黑衣人单膝跪地,低头恭敬地说道:"参见大人!属下一路跟踪王远至一座偏僻的山洞前,亲眼目睹他进入洞内。原本属下打算跟随其后深入探查,但洞口处设有高手守卫。属下担心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于是决定先行返回,向大人禀报情况,请大人定夺。" 雨化田眼睛迸射精光,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做得很好!你先退下吧!同时派其他人继续严密监视王远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大人!" 黑衣人应诺一声,起身迅速离去,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房间之中。 雨化田看着窗外冷月,眼神变得愈发深邃,看来机会要来了,正好可以趁热打铁,将这个白莲教据点给端了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乔装打扮后的雨化田,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袍,头戴一顶斗笠,悄悄地来到了张之和的府邸门前。 他轻叩门环,不一会儿,门便被打开了。 进入府内,雨化田被引入一间雅致的书房。 书房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书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 张之和早已在此,见雨化田到来,他拱手施礼道:“雨公公可是有邪教消息了?” 雨化田微微一笑,“张大人所料不差,那处村子果然有问题,咱家今日前来,就是发现了白莲教的一个秘密窝点。” 张之和闻言,并不赶到意外,摸着自己下巴胡须,追问道:“此事当真?” “自然为真。”雨化田点点头,“张大人,你觉得此时铲除白莲教怎么样?” 张之和面色严肃,“此事得速战速决,不能拖延。” “那就这样说定了,今日未时一刻就行动。” 雨化田直接拍板决定。 张之和说道:“我去府衙借兵。” 雨化田点点头,二人快速的分头行动。 张之和面色冷酷,迅速召集了一批精明强干的侍卫,立马朝城外出发。 然而,就在府衙无人察觉的角落,一个神秘的身影将这一幕看了个真切,脚步飞快的朝城外跑去。 没过多久,只见那个身影跑进了大前村。 几分钟后,王远跟着那身影出村而去。 转眼便到了未时,张之和所率领的精锐部队已经抵达了大前村的村口。 与此同时,雨化田也带着一众侍卫来到了这里。 第99章 走漏消息 这时,一名侍卫神色紧张地跑到雨化田身边,低声报告。 “大人,刚刚负责监视王远的探子传来消息,说王远在一刻钟之前乔装改扮,朝西山的方向离去,极有可能是去给反贼通风报信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之和与雨化田对视一眼。 张之和当机立断,沉声道:“立刻出发!全体跟上我,前去剿灭白莲教反贼!”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如离弦之箭般迅速行动起来。 夜色笼罩下的村子,弥漫不安的气氛。 雨化田也做了个出发的手势,只不过他的方向却不是村子,而是西山。 只见他身形一动,便掠出去两三米远,身旁的侍卫们也纷纷紧随其后,展现出惊人的速度和敏捷性。 这些侍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步伐轻盈而隐秘。 眨眼之间,他们便已经逼近了西山的洞口。 然而,山洞前负责看守的白莲教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当他们终于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什么人?" 一名白莲教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飞掠而来的两名侍卫刺穿了腹部。 另一名侍卫的剑则顺势刺穿了他的喉咙,让他连最后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 “有敌人,兄弟们准备!” 就在这时,洞中突然涌出一批头绑黄巾的队伍。 他们人数众多,气势汹汹地朝着雨化田等人扑来。 显然,他们就是白莲教教徒。 面对这群来势汹汹的敌人,雨化田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比,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冷冽的气息。 “杀,只需要留一个活口!” 一步踏出,雨化田手中的利剑闪烁着寒光,犹如一条游龙般在空中舞动。 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阵凌厉的剑气,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 刹那间,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雨化田率领侍卫与白莲教教徒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哪怕白莲教教徒众多,但依然不是训练有素的侍卫对手,纷纷倒地身亡,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铛!铛!铛! 白莲教众人见雨化田武功如此之高,几人对视一眼,冒出残忍杀意,继续缠斗上来。 一时间竟然斗得到难分高下。 呵! 雨化田冷笑,“区区白莲教蠢货,妄想在杂家手底下取胜。” 手中利剑闪着寒芒,舞动的越发灿烂。 进攻的角度,也随之变得更加刁钻。 噗!刀剑入肉的声音。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 哧! 衣物被刀剑撕裂的声音。 雨化田退到原位,银色的剑尖上滴答滴答地落下几滴殷红的血珠,仿佛是在为这场杀戮做最后的点缀。 他一脸嫌弃地在地上死尸身上抹了抹剑身,试图抹去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其余白莲教众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决绝。 他们怒喝一声:“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未落,便有十人齐齐向雨化田扑杀而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与此同时,侍卫们也与白莲教众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这些侍卫们身经百战,身手矫健,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巧妙地运用招式,将白莲教众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张之和所带领的精锐部队突然出现,如神兵天降般抵达战场。 白莲教众一见这阵势,心中暗叫不好,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果断的抉择。 他们纷纷放弃与侍卫的纠缠,转而朝张之和的大部队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喊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彻云霄。 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拼搏,为了各自的信念而战斗。 “哼!” “不知死活的东西!”张之和面色不虞的冷笑道。 “杀!” 精锐部队得令,挥舞着刀剑便向不自量力的邪教徒杀去。 刹那间,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哀嚎声! 嘶吼声! 瞬间在西山弥漫开来。 当最后一波白莲教徒被张之和所带来的精锐团团围住,绞杀的时候。 雨化田已经带人冲进山洞之内,眼神锐利,到处搜寻:“王远呢?” “回大人,没有见到王远,让他给跑了。”曹都带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回道。 洞中一片狼藉,肉菜酒樽打翻在地,一处火盆还在燃烧。 曹都忙上前将火盆里的火熄灭,火盆旁还有散落在地的一地纸张,看来白莲教慌忙逃窜中来不及将这些纸张焚尽。 雨化田接过曹都手中的纸张,翻看了几页,上面记载了白莲教入教名单,还有收支账单。 “大人,这些该怎么处理?” 雨化田将手中的纸张递给曹都手中,道:“全部封存起来,运往京都。” “是大人!”曹都领命而去。 山洞外,不到半个时辰,张之和便将剩余的白莲教众收割完毕,还留下了活口。 雨化田看了眼张之和说道:“张大人,这山洞定然还有隐秘,不如命人将这山洞认真搜检一下。” “来人,将山洞给本官认真搜检一番,一根针一根线都不要放过。” 张之和点点头,对这种事情,他也清楚流程,倒是并不慌乱。 很快,一群群侍卫,便拿着火把,在山洞众到处搜查起来。 这山洞很大,里面有好几处木书架,还有不少野草铺作的床,还有很多碗筷。 看来平时,这些白莲教徒都是藏在这里,看痕迹,至少生活了半年多了。 张之和拿着火把巡视一圈后,心情十分沉重。 他担任巡抚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如此重大的危害。 关键是,他还没找到这里。 “辜负了陛下信任啊。” 想到这里,张之和重重叹息,引来雨化田的注目。 “张大人,你不用担心,这并非是你的错,而是白莲邪教,藏得太有手段了,若不是我...” 第100章 暗潮涌动 张之和与雨化田在山洞中细致搜查,跟猎豹般渴望捕捉到白莲教的蛛丝马迹。 突然,一名侍卫在山洞深处发现了一扇隐蔽的暗门,门后隐藏着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里面深不可测。 “大人,这里有个暗门!”侍卫低声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雨化田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他意识到这可能是白莲教的一个关键秘密。 “小心,我们下去看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沿着石阶缓缓下行,潮湿和霉味在空气中弥漫,每一步都踏出了回响。 到达底部,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火把的光映照整个空间,照亮了白莲教囤积已久的各式武器和物资。 “看来,白莲教的野心不小。”张之和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硬。 雨化田点头,他的目光在地下室中扫视,最终停留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 他缓缓走近,轻轻掀开陈旧的皮箱盖,箱内堆满了平凡无奇的书籍,但在书堆深处,隐藏着一个精致的小盒与一本笔记。 “这是啥呀?”张之和好奇地探过头来,双眸中跳跃着探索的光芒。 雨化田小心翼翼地打开小盒,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图上标注着众多神秘的记号,某些地方还特别用红色圈出。 而那本笔记,则记录着白莲教内部的机密通信,揭露了他们即将实施的秘密行动。 “我们得马上行动,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雨化田坚决地说,声音里满是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念。 张之和拿过书信,看了一眼,怒斥道:“这白莲教太可恨了。” 原来,白莲教不仅要占领西山,他们的头领还暗中勾结北魏,试图造反,占领京都,其野心之大,令人震惊。 张之和与雨化田对视一眼,默契地将里面的东西全带走。 …… 此时,孙承安回到府邸,没多久,就来了一些老朋友拜访。 "诸位今日不约而同来访,必有要事相商吧?" 孙承安眉眼含笑,他知道这些老友非寻常之辈,聚在一起往往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其中一位名叫李慕云的老友轻咳一声,打破了轻松的氛围:“承安,这段时间,京城可是风云变幻,想你也不会一无所知,白莲教之事,怕是已如野火燎原,不得不防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忧虑。 孙承安面色凝重了几分,点头道:“确有耳闻,张之和与雨化田在西山有所发现,白莲教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中更为复杂且深刻,不仅意在西山,更有联合外敌、颠覆朝廷之心。” 另一人,赵靖远眉头紧锁:“如此说来,局势危急,我等虽退居幕后,但国难当头,岂能坐视不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责任感。 孙承安环视四周,眼神坚定:“正是此意,我等虽已非当年驰骋之勇,但经验正是此刻所需,我们需谋定而后动,既要阻止白莲教的阴谋,也要确保朝廷不受波及。” 李慕云点头赞同,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信笺:“我这里有一份情报,关于白莲教在京都的潜伏据点,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先发制人。” 赵靖远接过分析道:“好,我熟悉京都地形,可以负责摸清这些据点的具体情况,而我们还需联络朝廷,确保行动时有朝廷的支持。” 孙承安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分头行动,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这潜在的危机扼杀于摇篮之中,各位,此番行动不为名,不为利,只为这片土地的安宁。” 众人相视一笑,一股久违的热血被重新点燃。 在书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严肃而深思的脸庞。 他们围坐在一张铺满地图的桌旁,各自手持笔墨,不时在地图上勾画标记,低声讨论着他们的计划。 李慕云首先开口,声音中透露着谨慎:“打击白莲教,直接武力冲突虽快,却可能引起更大的民愤,尤其在他们已渗透民间的情况下,我们应先从斩断其资金来源入手,没有钱,他们的活动范围自然受限。” 赵靖远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不错,同时我们要暗中搜集更多的情报,尤其是关于他们高层的动向和计划,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孙承安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更为周密的计划:“我们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利用我们的影响力,暗中调查并切断白莲教的资金链,同时布下眼线,监控所有可疑的资金流动。” “第二步,遵从陛下的命令,不动声色地训练一批精干的力量,以做剿灭白莲教之力。”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一步,通过我们手中的情报,精准打击白莲教的关键据点,同时策反或擒获他们的高层人物,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组织结构。” “此外……”孙承安继续说道:“我们还需做好舆论工作,揭露白莲教的真实面目,争取民心,让百姓明白与白莲教合作的危害,从而孤立他们。” “对……”李慕云接道:“我们还可以通过援助那些因白莲教活动而受害的地区,展赢得百姓的支持。” …… 皇宫内,御书房灯火通明,十分安谧,与外面的倾盆大雨形成鲜明对比。 雨声如鼓,敲打着窗户,却无法掩盖书房内紧张而低沉的气氛。 赵麒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面前铺开的地图被标上了好几个不同的记号。 古语云,向外必先安内。 白莲教就是悬在头上的利刃,必须趁早歼灭。 小李子脚步匆匆,他穿过长廊,来到了书房门外。 “陛下,山溪传来最新消息。” “进来。” 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走向正在案前沉思的赵麒。 “陛下,请看。”小李子低着头,将密信呈上。 赵麒抬眸,接过信件,拆封一阅。 越看,眉头锁得越紧,信中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击在他心头。 第101章 商讨对策 这是一份详尽描绘白莲教近期活动与扩张计划的情报,字里行间充满了阴谋与背叛。 信的内容揭示了一个惊人的阴谋——白莲教不仅在国内肆虐,更与北魏暗中勾结,企图利用西山作为战略要地,发动更大规模的侵袭。 西山,因其地形险峻,易守难攻,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赵麒走来走去,念头百动,他转身对小李子吩咐道:“速传令给孙承安和丘大武,即刻集结一万精兵,务必阻止白莲教的阴谋。” 次日,孙承安和丘大武,便遵从宫内旨意,前往山溪。 半月之后,随着晨曦的第一缕光线刺破夜幕,山溪省边境迎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 很快,古朴庄重的衙门内。 孙承安与丘大武,与张之和、雨化田会面。 四人围坐在雕花木桌旁,气氛肃穆而紧张。 一番寒暄过后,孙承安首先打破了沉默:“张大人,雨公公,不知白莲教如今在山溪省,具体情况如何?” 张之和轻抚胡须,面容凝重地回应:“两位辛苦了,确如信中所言,山溪省内,白莲教发展势大,且隐藏很深,形势严峻,半月前,我们组织力量对西山一带进行清剿,捣毁了几处据点,但遗憾的是,西山据点的主要头目都潜逃了,未能一网打尽。” 雨化田接口道:“西山地形复杂,加之敌暗我明,我等虽有心除害,却也需谨慎行事。孙大人,丘将军带来的援军,倒是雪中送炭。” 孙承安点点头,沉声道:“时局紧迫,我们必须尽快商议出妥当的剿灭方案。” 三人赞同,随后取来地图,开始商议清剿计划。 而此时,西山内一处山寨。 王远坐在一间昏暗的木屋里,手里紧握着粗糙的陶罐,一口接一口地灌着辛辣的烈酒,试图以此麻痹内心的焦虑与恐惧。 原本他是受人尊敬的村长,就因为那些官府的人,现在沦落为一名落草为寇的土匪。 “大哥,不好了!”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闯入,打断了他的沉思:“听说孙承安带着兵马到了咱们山溪地界!” 王远手中的酒罐险些滑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 “孙承安……”这个名字就跟寒风吹过荒野,让他不寒而栗。 孙承安以手腕狠辣、行事果决著称,曾经多次成功镇压叛乱,从不手软。 王远心中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卷入了这滩浑水。 “快,把消息传给其他据点,让他们小心行事。” 他迅速下达指令,随即又招来两名最为信赖的心腹:“你们俩,今晚随我易容进城,我要亲自去看看什么情况。” 夜色如墨,三人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装扮,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前往府城的人流中。 府城里,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与山寨的荒凉截然不同。 王远混在人群中,神经紧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人潮。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了一片空地。 只见孙承安的亲信孙平,正在那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台子,一群百姓纷纷好奇的过来围观。 见布置好了,孙平高举着手中的伪造符咒,这些符咒上绘有奇异的图案和符号。 它们曾被白莲教宣称为拥有神秘力量的护身符。 "乡亲们,你们看这些符咒。" 他指着手中的物品:"白莲教声称它们能够保佑平安,驱邪避难,但事实上,它们不过是些毫无价值的纸张,是白莲教用来欺骗你们的工具!" 台下的民众似乎并未所动,他们的目光中掺杂着好奇,又带有一丝怀疑不屑,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孙平又拿出了一些所谓的"神物",包括一些看似古老的护身符、雕刻着奇异图腾的石块,以及一些装有所谓"神水"的小瓶。 他一一展示。 "这些所谓的神物……" "他们告诉你们,能给大家带来好运,治愈疾病,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都是谎言!它们没有任何神奇力量,只是白莲教用来控制你们思想,榨取你们财物的道具!" 随着 孙平的话,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 “照你这么说,白莲教什么都是假的?可我们眼见为实,断不会有错,那日我曾亲眼见白莲道长将手伸进滚沸的油锅之中,杀死厉鬼,手却安然无恙,敢问大人作何解释?” 站前排的庄稼汉,眉间纹了朵莲花图样,一开口,就引来了大家的附和。 “就是,我当时离得近,还能听到那厉鬼的惨叫声呢,道长仁善,捉妖驱鬼是一文不取,怎么到你们口中就是穷凶极恶的骗子了?你们心不诚,小心被主怪罪,遭了殃!” 挎着菜篮子的老婆子眼睛瞪的老大,双掌合十,口中不断念叨着白莲教教义。 “还不止!上个月我爹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不见好,还总是疯疯癫癫说自己遇到了蛇仙,做了坏事才遭了蛇仙报复,恐将命不久矣,幸亏道长出手解救,杀了蛇妖,我爹才活过来的,那日也有许多人看到了蛇妖的本体,可真是十分粗大!” 孙平朝说话的人看去,原以为又是些没什么文化的无知者,只有他们才会开口闭口就是怪力乱神之事,没想到还是个穿着长衫的秀才。 秀才的话在这群人中还是很有份量的。 不少人都站出来为他作证。 “可不是,那日真是吓死了,那蛇身有碗口粗大,被烧死时还在挣扎扭动呢。” 这几人开了话头之后,其他有些动摇的人纷纷加入其中,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足可见白莲教荼毒人心之深。 见这架势,孙平略显慌张的朝孙承安看去。 孙承安摸了摸下巴胡子,在孙平耳边低语了几句。 孙平稍一愣,躬身退下后,让人架起了一口油锅,底下柴火热烈烧着,很快热油便滚沸了。 “诸位且看。” 孙承安撸起袖子,伸手就要探入油锅之中,底下喧闹的人群当即安静了下来,纷纷紧张的看向他。 第102章 胆寒的王远 “我一介白衣,并非道士,不会那些欺神骗鬼之事,你们刚才说烈火烹油,小鬼难逃,是这样的吗?” 锅中冒起了一个个大油泡泡,底下的柴火越烧越烈,却见孙承安毫不犹豫将手伸进了油锅中,还顺势搅动了起来。 底下立马传来一阵惊呼声,有人已经闭眼不敢看了。 孙承安的手在油锅中搅动一番,让人拿了匕首,他奋力连刺了几下,一阵清晰的鬼哭狼嚎声传来,众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刚才那个庄稼汉,他震惊的连退两步,一脸不可思议,“你?!” “你们可看清楚了,当日情景是否也如我这般?” 孙承安抽出手,整条手臂除了油花,没有一点被烫伤的痕迹。 底下百姓又交头接耳了起来,直到孙平和另外几个护卫上前,做了和刚才孙承安一样的事,大家沉默了。 孙承安又点名刚才那个庄稼汉亲自上前一试,若是有半点伤,他赔付银子百两。 百两银子,足够他们为之辛苦劳累半辈子的。 庄稼汉心一横,闭上眼就伸手进了油锅。 温热的? 内心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转而使迷惑不解。 他再蠢笨也知道自己被骗了,朝孙承安拱手一礼。 孙承安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解释道,“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这烈火喷油不假,只是,这油也只有上面一层油花,底下都是满满的醋,醋的燃点低,即便烧的滚沸了,也只到温热的程度,并不能灼伤人。” “那厉鬼的惨叫声又是为何?”庄稼汉还不死心,继续问。 孙承安向护卫中招了招手,一人上前来,他还没开口,就发出了刚才大家听到的那阵鬼哭狼嚎声。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腹语。 庄稼汉愧疚的叹口气退了下去。 见大家兴致高涨,孙承安又让人带上来一样东西,高声道,“这便是刚才那秀才所说的蛇妖了。” 众人见状,无不嗤笑,那秀才更是一脸不耐。 “大人,我好歹也过了乡试,不会连这普通的黄纸与那蛇妖都分不清!” “那可未必,你可瞧好了,我这火一点,保准能让你见到你口中的蛇妖。” 孙承安坦然的点燃了黄纸,黄纸迅速燃烧,随后扭缩至一团,这打眼一看,竟真的是一条碗口粗大的蛇。 秀才震惊了,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这……怎么会这样?” “所谓的蛇妖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有人用硝石磨粉,事先在黄纸上画出一条蛇的形状,晾干以后,经明火一烧,涂有消石粉的那部分极易燃烧,这样便有了蛇的形状。” “至于你父亲在为铲除蛇妖前,茶不思饭,不想成日疯癫,我想这该是他的心病,你们信奉蛇仙,他却在上山打猎时不慎将蛇打死,一时害怕加之又摔断了腿,自然有了种种心病,这疑心生暗鬼,他便认为自己是遭了蛇仙报复,蛇妖一除他病也就好了。” 孙承安的解密精彩绝伦,底下立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秀才羞恼地叹了口气,“枉我苦读圣贤书,没想到却被如此鄙陋的术法给骗了。” “白莲教骗人手段层出不穷,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利用鬼神之术笼络人心,发展教徒,你们只需记得,只要行端坐正,就不怕鬼神缠身!” “说得好!” 孙承安脸色淡定,一双眼眸扫视下方众人,突然,他眼睛一凝,仿佛看见了什么,连忙招手,一个侍卫走过来。 “我发现...你速速带人去拿下。” 人群中,王远见到这一幕,心跳如鼓,额头布满大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转头对身边的两个亲信低声说:“快走。” 他拢紧身上的破粗麻衣,低头就往后方跑。 可刚挤出人群,几双兵靴便映入眼帘,抬头一瞧,四个冷面侍卫快步朝他走来。 “王远,还不束手就擒!” 王远三人脸都吓绿了,转身要逃,可还没跑远,侍卫一个猛扑,将其压倒,王远偷摸掏出把匕首,狠命刺向侍卫,“去死!” 侍卫眼疾手快的捏住他手腕,用力一掰,再来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摁在地上。 王远直呼太疼,可怜巴巴的朝人群大嚷,“来人啊,官府要欺压我们三兄弟了,大家快来救救我们啊!” 可自古来,民不敢与官斗,观望的百姓没一个搭理他的,反而怕自己受牵连,退避三舍,在一旁看起热闹来。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疑惑道,“这不是大前村村长吗?犯了什么罪?怎么沦落至此了。” “管他什么罪,瞧他那蓬头垢面的样,活像个过街老鼠,丢死人了。” 听着百姓窃窃私语,王远又气又恨,半个月来的东躲西藏,他现在可不就是个阴沟老鼠? 潮湿阴暗的大牢里,王远被绑在了木桩上,他来时还嚣张自得,可在受了几道鞭笞后老实了许多。 方桌上,惊堂木一拍,案件开审! 山溪总督孙承安,巡抚张之和,雨化田都一起来了。 “说说吧,你与白莲教的勾当,西山是否还有据点?白莲教教主又在何处?只要你如实招来,我可酌情减轻对你的责罚。” 坐于正中间的孙承安,面容肃穆庄严,他翻着王远在大前村做村长时的记录,声音冰冷。 此人圆滑老练,在大前村的一切行动都有理有据,看着跟白莲教毫无关联。 “大人,我真是冤枉啊!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哪里知道什么是白莲教?” 王远凄惨的哭诉着,大有一股死不认账的架势。 雨化田冷笑一声,走到烧旺的火炉跟前,随手将记录本扔了进去,火焰瞬间升腾,他拿起烧红的烙铁,来到王远跟前,二话不说直接烙了上去。 滋滋…… 皮肉被烧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王远吃痛大叫,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下来,身子抖个不停,更是不受控的流出了一股恶臭液体。 孙承安皱了下眉头,“王远,凭你几斤几两也敢糊弄本官,还不如实招了,还能免受些皮肉之痛。” 第103章 捷报传来 王远当村长这些年,在村里养尊处优、 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严刑拷打,没几下,他就抗不住了,连声嚷嚷自己招,一定招! “三位大人,这西山再无据点了,但还有个土匪寨子,我认得里面一个小头目,听他说这土匪寨和白莲教关系不一般,两边常有往来,至于其他,我就真不清楚了。” 孙承安看着王远谄媚害怕的表情,又想到近日探子回禀,这内容跟他所说的大差不差。 看对方这恐惧的模样,就是个没骨气的人,也没什么胆量说谎。 大概率消息都是真的。 孙承安朝另外两人看去,三人彼此点了点头,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他丢下手中的烙铁钳,吩咐人好生看着王远,别让他死了。 孙府书房。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衬着孙承安那张略显焦急忧郁的脸,他奋笔疾书,信里向赵麒说明了这两日的近况。 写好后交由侍卫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丫鬟奉夫人之令,送来了些小食放在案前,却一直没人动。 张之和脸色担忧的看向孙承安,“孙大人,你晚膳就没吃,现有了小食,虽比不得御膳房美味,却也精致可口,好歹吃一点,身子要紧。” 事儿没办完,再绝的美味在孙承安这儿也是食不知味。 可他又不好拂了张之和的一片好心,便吃了块糕饼。 “没想到白莲教暗中发展这么迅猛,我派出去的探子一路北上,囊括整个山溪省,发现不少地方都被他们荼毒腐蚀了。” 张之和无奈的揉揉眉心,“陛下委我重任,我却未能解决白莲教之危,实在有负圣恩啊!” 雨化田亲自给他斟了杯茶,笑着宽慰道,“张大人过虑了,白莲教在各地行动多年,据点众多,一时半会儿无法将其铲除也在情理之中,想必陛下会理解的。” 孙承安也附和了句,但眉头一直紧缩着。 经两人一安慰,张之和安心不少,这会儿也有胃口了,连吃了几块糕点。 “此番我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孙承安看着张之和,脸色有些严肃。 “哦?不知孙大人要说什么?” 张之和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压力,心里一咯噔,白莲教的事情刚说完,断然不是这个问题,那就只有来自京都的消息了。 想到在担任巡抚之前,陛下对自己的重任,他忍不住一声叹息,似有了预感。 “这次我受陛下看重担任山溪省总督,总览山溪省军政大事,此外,在来之前,陛下让我给张大人一封信。” 孙承安从袖口中掏出一份折叠好的信,递过去。 打开一看,张之和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陛下是要让自己回京了。 此次白莲教,自己处理不当,也理应回去,只是不知道,是否还能被陛下器重。 “张大人,你也不必太过担忧,陛下如今仁善治国,必不会怪你。” “多谢孙大人了。” 见张之和兴致低落,孙承安安慰了一句,随后换了一个话题。 “所谓擒贼先擒王,眼下需尽快抓住白莲教教主,你们觉得呢?” 雨化田点了点头,“杂家也正有此意,从牢里归来,就派了几拨人着手调查,想来也该有消息了,我去看看。” “好。” ... 五日后,京都,皇宫内。 微风吹皱了龙凤池的一汪潋滟春水,池中的各色锦鲤悠闲的游着,突然天降鱼食,它们便一窝蜂的游过去,竞相争抢了起来。 这些锦鲤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少不了赵麒的功劳。 “陛下,孙大人来信了。”小李子快跑上前,躬身向赵麒递出一封信。 赵麒将手中一把鱼食全扔了进去,池里的锦鲤抢得更欢了,他拍掉手上的残渣接过信看了起来。 信中内容便是孙承安三人在山溪省展开破图白莲教迷信的宣传,还有暗中抓捕白莲教头目的手段。 赵麒越看越满意,连说几个好字。 小海子见赵麒高兴,也跟着恭维起来,“陛下,今这天儿可真够好的,头上喜鹊喳喳叫,池里锦鲤闹腾欢,这可都是些好兆头啊。” 赵麒收了信,难得露出了笑容,“天朗气清啊,你这滑头,朕在想什么,你是一清二楚啊。” 这话,小海子可不敢应承下来,忙装惶恐的说,“奴才不敢,奴才一心侍奉陛下,陛下高兴,奴才就高兴。” 他稍一迟疑,顺着赵麒的话,“这封信想必是孙大人的捷报了?” 赵麒自然不会告知他人实情,随口道,“孙承安果真好样的,没辜负朕的期望,我大乾若多点这样的人才,何愁不能兴邦?” “陛下乃天子,自有天道助之。” 小海子在宫里早受熏陶,一开口,就能说到赵麒的心窝里去。 “陛下何事这么高兴,不妨说给臣妾听听?”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传来,赵麒转头望去,阳光下,武贵妃款步而来。 她身着一袭艳红牡丹刺绣曳地长袍,华美的锦缎中还镶嵌了圆润的珍珠以及璀璨的宝石,走动时若隐若现,名贵非凡。 这袭红袍更衬得她肤如凝脂,两颊边略施胭脂,透出淡淡的红晕,一颦一笑,美艳动人。 赵麒脸上笑意加深,长臂一伸,武贵妃娇羞一笑,柔弱无骨似的倒进了赵麒的怀中。 小海子自觉的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全都退了下去。 “爱妃今日真美。” 赵麒将头埋进她的脖颈,深深的嗅了一口,甜香腻人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光是闻着就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武贵妃被他呵出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她娇笑着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后退,而是勾着赵麒的肩膀将自己主动送了上去。 虽然生了孩子,可贵妃风韵不减,甚至更有滋味儿了,也更有手段。 她一手握住赵麒,轻轻的套弄一下,赵麒立马感觉尾椎骨都发麻了。 他按住她不老实的小手,低声训斥,“荒唐!青天白日下,你当真要跟朕颠鸾倒凤?” “陛下,您真是讨厌,这是故意调侃臣妾呢?” 第104章 刺杀赵京的真正意图 贵妃娇俏一笑,懊恼的瞪了赵麒一眼,可这一眼中又藏着数不尽的魅惑勾子,刺激得赵麒直接一把将她抱紧,旁若无人的亲了起来。 小海子他们自然不敢看,急忙转过身去。 若多看一眼,只怕自己眼睛不保。 赵麒的大掌在武贵妃的身上肆意揉搓,惹的她连连娇吟媚叫。 “陛下真坏。” 一番亲昵后,赵麒终于放开了她,武贵妃则在一旁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 赵麒好整以瑕地在一旁看着,他喜欢这种时候,他会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她们的美。 武贵妃摆弄了下裙摆,突然指着上面的牡丹花对赵麒道,“陛下,看这牡丹如何?” 又来了…… “绣工精致,牡丹栩栩如生,很不错。” 他回答很中肯,但武贵妃却不满意,她故意凄凄惨惨的嘟囔起来,“自古来,牡丹都被誉为天香国色,只有中宫和正妻才能使用,臣妾擅自将其穿在身上,陛下不会怪臣妾不守规矩吧?” 这话看似在问,实则却是在点他,赵麒自然不会钻了她的圈套,故意说,“就是件衣服而已,你喜欢就穿着吧,国库还没空虚到那种地步。” 见赵麒几次不上套,贵妃有些恼了,干脆实话实说。 “陛下,衣服是小,可您的承诺无价,臣妾只是一介小女子,您难道还要糊弄臣妾不成?您之前说过的,要让……” 说到这儿,贵妃往周遭看了看,凑近赵麒小声的说,“要让臣妾当皇后,将咱们的孩子立为太子的,天子一诺,重达千金,您还要多久才能实现?” 赵麒有些头疼,他喜欢武贵妃的温柔小意,却也很苦恼她有时候的咄咄逼人。 他揉着皱紧的眉心叹息了声,“爱妃,非我不守诺言,只是现下时机未到,爱妃且再等等。” 赵麒知道这个无法说服他,干脆跟她说了实情。 “萧雄如今在朝堂的势力虽削弱了不少,但暗中谋划这么多年,破船还有三千钉,他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即便是你我,如今也不能全凭着自己性子来。” 听着赵麒语重心长的劝说,武贵妃绣眉皱紧,忍不住动摇了,虽然心头不满,却也理解赵麒的难处。 只要萧雄不倒,萧皇后就依然是后宫之主,她在后宫中的地位也就无人可动摇。 “是臣妾思虑不周了,陛下,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歇。” 武贵妃很是委屈,红着眼,一滴青泪要落不落,这副样子可把赵麒给心疼惨了。 但眼下,他也不能向她保证自己无法做到的事,只能先睁只眼闭一只眼了。 “去吧。” 半路上,武贵妃气鼓鼓的拽着自己的绣帕,越想越生气,抬轿的宫人不小心踩到了块石头,脚一崴,让轿撵晃荡了些,武贵妃直接发飙。 她刚想责打宫人,旁边的宫女急忙安慰道,“娘娘今日确实心急了些,前朝后宫向来一体,皇后娘娘毕竟是萧丞相唯一的妹妹,陛下终究是得顾忌点。” “前朝后宫向来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呵呵,有点意思。” 这话点醒了武贵妃,她突然不气了,既然萧丞相动不得,那后宫中的萧皇后可不就在她眼前? 她完全可以借萧皇后来牵制萧丞相啊。 “陛下近日批阅奏章辛苦,去吩咐小厨房做完清心降火的银耳莲子羹送去。” “是。” … 御书房,赵麒看着送来的银耳莲子羹,猜到武贵妃心理气概消了大半,放心了不少。 知情识趣的女人谁不喜欢? “朕记得前些日子上贡了只金丝缠玉的步摇?朕看着倒是和贵妃今日妆容相宜,就赐给她吧。” 这前朝后宫,他是一样都不能落下啊。 小海子会心一笑,着人下去准备了。 这时,大太监李忠贤着急的赶了过来,“陛下,刚收到重要情报。” 赵麒屏退左右,让他起身回话。 “陛下,犯人已经招供,案情也已查清,在端午宴会上刺杀威武王世子的刺客,其实是从北魏派过来的。” 赵麒面无表情的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让人辨不出他的喜怒。 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刻,他身上所流露出来的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北魏狼子野心,觊觎我大乾王朝也不是一两日了,刺杀威武王世子的事情只有他们?” “犯人没说,他的权限不够,刺客分为了好几波,他只说在来的路上途经了山溪省,奴才猜测只是大概率和白莲教也有所关联。” 哼。 赵麒听后,略一沉思,然后轻蔑冷笑,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 “北魏真是好算计啊,拐着弯的要让我大乾王朝不得安宁。” “陛下是觉得北魏此次的刺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忠贤试探着问。 “不然呢,端午夜宴是朕举办的,可威武王的儿子却遭了刺杀,你觉得他会怪罪在谁身上?北魏这么做就是为了激怒威武王,威武王在南边拥兵自重,赵京如果死了,威武王肯定暴怒,造反是迟早的事。” 李忠贤心有余悸,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陛下英明。” “小海子,去传礼部侍郎吴端过来。” “嗻。” 吴端赶来时,李忠贤正跪在地上,赵麒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吴端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向赵麒跪安行礼。 “朕听闻北疆近年来风雪又大了,解元帅一家英勇无双,替我大乾死守关门,可现下,战事吃紧,朕心甚忧啊,这将士若是吃不饱饭,哪里有力气保家卫国。” 好端端的,吴端不明白陛下为何向自己提及北疆之事? 但他不敢问,急忙应承下来,“陛下体恤将士疾苦,忧国忧民实乃我大乾之幸,北疆虽苦,但有解元帅在,陛下尽可放心。” 赵麒摇摇头,“光是嘴上说说可不够,士兵打仗要赢粮草,要钱,眼下又快入冬了,一切都不可短缺,必须得供应上。” “陛下说的是,将军在外打仗我等朝臣也自然该做好后勤工作。” 第105章 各司其职 “吴端听令!”赵麒正色一喝。 “臣在!”吴端立马恭敬跪地。 “北疆粮草匮乏,危及国之安危。朕现命你与太监李忠贤一起,速速筹备粮草,务必尽速运往北疆。此事关乎国运,不得有丝毫懈怠。你当殚精竭虑,确保粮草充足且及时送达,以安军心、固边防。若有差池,朕定不轻饶。速去办理,不得有误!” “臣遵旨,定不负圣恩。” “奴才领旨。” 两人跪地俯首,异口同声道。 赵麒端起茶杯,满意地呷了口茶,“爱卿此去北疆,路途遥远,粮草送达之后不必急着回来,也帮朕看看北僵的风土人情。” 吴端心头暗惊,他可不认为赵麒这话真是让他在北疆游山玩水,说白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陛下是担心有人会拥兵自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这一趟,他既是粮草押运官,也是陛下的眼线。 “是。” “行了,你们退下吧。” 吴端和李忠贤相识一眼,躬身退了下去。 两人走后,赵麒将茶放在边上,“茶凉了,小李子,去给朕换一杯,另外再把威武王世子赵京喊来。” “嗻。”小李子上前,重沏了杯茶,这才退了下去。 宫道上。 赵京跟在小李子身后,望着那三仗高的宫墙以及狭长的宫道,心里疑惑。 都这么晚了,陛下找自己所为何事? 他最近也没犯事儿,难道说自家老爹出了啥事儿? 思来想去,他实在理不清,便快步追上了前头的小李子,手上递过去几个金豆子。 “小李公公,你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不知今日陛下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世子慎言,陛下什么心思,杂家可不敢猜,杂家是陛下养的,自当听命于陛下,陛下让杂家做什么,杂家就做什么,不问别的。” 小李子一脸谨慎,练练摆手拒绝了好处。 看这样子,赵京心里明白,他是无法从小李子这里得到消息了。 赵京心里有些气和郁闷,暗骂一声这小太监真是给脸不要脸,沉着一张脸,朝前走去。 御书房。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京行至御前,恭敬的跪地,声音洪亮而清晰。 赵麒点点头,笑着让他起来赐座,“这里无外人,你我是表兄弟,不必如此客气,赶紧起来。” 见陛下态度和善,赵京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找自己麻烦的。 “不知陛下唤微臣来,是为何事?” “是那日端午刺杀之事,有了结果。” 赵麒直接将刚才得到的调查结果给了他。 赵京接过来一看,当即勃然大怒,忍不住破口怒骂,“岂有此理!这是把臣当软柿子捏啊,陛下,请您允许臣带兵讨伐北魏,定要让北魏血债血偿!” “还有那白莲恶徒,真当臣好欺负不成,竟敢勾结外敌,袭杀宗室,罪无可赦!” 小海子见他口出恶言,御前无状,连忙提醒道,“世子慎言,陛下还在这儿呢。” 赵京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去窥伺赵麒的表情,见陛下并不生气,才松了口气。 “无妨,竟敢袭杀朕的堂弟,自然要跟他们好好算一笔账!” “关于白莲教,此事我已交由他人去解决,对于你,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给你。” 赵京心头一惊,立马询问,“陛下请说。” “今年各地灾害频发,南方深受洪涝灾害,百姓深陷困苦之中,朕心甚忧,现命你前往灾区监督赈灾之事,望你以百姓为重,务必监督好救灾物资的妥善发放,和当地官员一起安抚好民心,解民之危难,保一方安宁。” 赵京有些失望,只是一个监督职责,又不是赈灾主事,此事真做好了也未必是他的功劳,可若是失败了,陛下定然会记他一笔。 这明显不划算啊。 但他可不敢忤逆赵麒,只能硬着头皮同意。 “表弟不必忧心,朕知晓你初入仕途,对诸多事物尚不熟悉,然朕对你寄予厚望,相信你一定能够圆满完成,正好也吸取经验,你且放宽心,好好去做,朕期待着日后你能为朕为天下立下赫赫功绩,名垂千史!” 赵麒开启大忽悠术,很是诚恳的安慰他。 实际上,自从知道威武王有做皇帝的心思,他就整日想着,如何才能拿捏住对方的把柄了。 现在威武王世子主动来了,那自然也要好好利用一番。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还是太过年轻,喜怒都形于色,不过这样的人也更好拿捏。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对于画大饼这一套总是无法拒绝。 “行,那你先去忙吧,朕也有其他事情要忙。” 赵京很懂事的点头告退。 这时,赵麒伸了个懒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对小海子说,“让御膳房弄点吃的来。” “是,陛下。” ... 赵京回了府,这一路上走路都带风。 陛下夸他了! 陛下还说日后会对他委以重任,他可以像父亲那样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越想越高兴,回家饭都吃了三大碗。 刚吃完,老管家送上了一封密信,并十分谨慎道,“殿下,信是王爷送来的。” 他立马了然,摒退左右,打开了信件。 “吾儿亲启: 吾儿,当你展信之时,当知为父心中所念,我与你母亲日夜思念着你,早日盼着能家人团聚,阖家欢喜。 如今边疆动荡,各地势力蠢蠢欲动,为父半生蛰伏,如今深感时机已至,吾儿当有凌云之志,不可安于现状。 你须得暗中筹备,笼络人心,积蓄力量。 为父希望你能前去边疆,保家卫国,驱退北魏,立下一番属于你的丰功伟绩!” 赵京看完信后,立马将信纸借由烛火点燃烧了。 “世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王爷这也是为你好。”老管家躬身道。 “我知道,你先退下吧,让我想一想。” 赵京伏在案前,他猜到父亲是想让自己去军中历练,捞点声望。 第106章 兵来将挡 这无可厚非,可是,接下来呢? 他有点不敢想了,再想就大逆不道了。 可是,真的就是大逆不道了吗? 他响起父王曾言,当今陛下还不如把位置给他坐,一定会比陛下好。 还有在家中的时候,他调皮贪玩,偶然闯入了一间父王常待的密室中,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超越规格的仪制和衣服等。 这代表着什么,他当然清楚。 父王是在觊觎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么自己呢? 他深思熟虑一番,自己要卷入这重要的争斗当中吗? 如果可以,谁想屈居人下,谁不想做那万人之上的帝王? 父王说的没错,他得为自己谋划了。 可方才陛下明确拒绝了自己要去北疆的意思,这要是再提起,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不如就先利用此次监督赈灾的工作,来博取一点功劳。 等有了功绩在身,再去和陛下说,想必也不难了。 另一边,赵麒用完晚膳,除了刚才在御花园散步消食外,他还是不得闲,白天的奏折还没批完,他还得加班处理。 谁说做皇帝好了? 这比他之前做社畜的时候还要忙好吧,这天下所有事儿都得归他管,他哪里有清闲的时候? 赵麒批阅奏章,小李子就随身伺候着。 这时一名暗卫进来,低声在小李子耳边说了句,小李子点了点头,他便退了下去。 小李子向赵麒斟了杯茶,便向他说起方才的事。 “陛下,在世子殿下回去不久后,威武王那边来了家书,世子殿下看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许久。” “家书?”赵麒批阅奏折的手一顿,“就没点别的内容?” 小李子微微欠身,“陛下放心,这天下在您的掌控之中,万民皆是您的臣子,他们那点心思根本无足轻重。” 赵麒在心里思索一番,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确不怕,大不了兵来将挡,自信能够应付。 批完最后一本,他伸了个懒腰,“可算整完了。” “陛下,可要翻牌子,奴才这就去让娘娘过来?” “可别。”赵麒头疼的捏了下眉心,“朕乏了,也没那个心思,今晚就宿在养心殿了。” 美人虽好,但也不能顿顿吃肉。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他觉得自己偶尔也需要养养身。 ... 北疆大地,广袤无垠,连绵起伏的山脉雄伟磅礴,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胡杨林屹立在山腰上,这些树木是这里最古老的护卫兵,远处,奔腾的河水蜿蜒而过,河水冲刷着河床,发出一阵潺潺流水声,为这寂静萧瑟的北疆更添了一丝磅礴的美。 草原上几匹骏马奔驰而过,最终在一个纱帐前停了下来。 几名身着护甲的将军跳下马,走进了营帐内。 营帐内,一群将士围坐在一起,营帐的中间摆放着一张破旧木桌,上面放着简略的地图和一些军事文书。 进来的霍青将军一身厚重铁甲,眼神坚毅,身上还带着战场之上的尘土和硝烟气息。 左边的解雪晴英姿飒爽,见到霍青及几位将军进来,她起身向他们行了礼。 而端坐在正位的,正是此次召集大家过来的解元帅,解世安。 他目光如炬,扫视了眼众人,声音雄浑,“霍将军,现下北魏的情况如何?” 霍青脸色凝重的站出来,“北魏那群贼子,自从之前吃了一次亏后,这次回去竟然重新拿得了大批量的补给,现在边境局势紧张,敌军蠢蠢欲动,照这个势头,应该两个月内就会进攻。” “北魏不除,我大乾就不会安宁,将军,这次让我去吧,我愿听从将军调遣,把北魏杀个片甲不留!”一名将军气势汹汹的站出来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征战沙场的好汉,跟北魏打了许久的战,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孬种,只要解元帅一声令下,他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解元帅只晓他们不怕死,可也不能随意安排,沉默过后,他看向霍青。 “边城位置特殊,我知道在其附近有个突破口,那里是我们很重要的关隘,绝对不能失守,霍将军,你即刻带批人去镇守边城,不得有误!” “属下听令!”霍将军郑重拱手。 “父亲,女儿愿意随霍将军一起去!”旁边,解雪晴突然站出来,一脸坚韧。 “不许胡闹,边城对我们极其重要,绝不能有任何差池,你就不要再去给霍将军添乱了。” 解元帅严肃拒绝了她。 解雪晴很不服气,“添乱?在父帅心里我就只是个会添乱的女儿家嘛?您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个弱者,我也可以像男人那样提刀弄枪,保家卫国!” 解元帅看着解雪晴红了眼眶,有些心疼,本想像从前那样安慰她两句,可他突然想到什么,冷脸呵斥道,“军令如山,本帅命令已下,就由不得你在这里使小性子,赶紧回去。” 他的语气有些重了,解雪晴脸上十分委屈,很不解的大喊,“我不服气!” “战争不是儿戏,此前因我在狱中,你为父前来,没问题,但现在,你需要休息了,这是为你好。” 听到这个模糊的解释,解雪晴瘪了瘪嘴,既可怜又委屈。 旁边的霍青眼见气氛不对,便跟着劝道,“雪晴,眼下战事吃紧,元帅心中难免烦躁,他并非有意针对你,你过往的功绩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是好样的,但现在你可别再往你爹枪口上撞了。” “是啊,我们都知道你爹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了,这次就别跟他置气。” 这几个将军有不少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他们都如此劝了,解雪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哪怕再是不甘心,也知道不能继续任性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之所以不允许,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此前和北魏战斗失利,和霍青叔叔一起被围困在山上,长达半个多月。 “哼。” 最后,她也只得气哼一声,跺跺脚就委屈的离开了。 第107章 检举周王 夜黑如墨,只有一轮明月高悬,照耀着边疆连绵的沙丘和古老的城墙。 边疆的寒意在夜晚愈发浓烈,冰冷的气息渗透到每个角落。 城外跳跃的烟火照亮解元帅略显焦急的脸庞,他身披斗篷,脚步沉稳的走向解雪晴的营帐。 咚咚。 他敲响解雪晴的房门,“雪晴,你睡了吗?” 帐帘被一只玉手掀开,解雪晴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有些闷闷不乐。 “父帅深夜前来,是为何事?” 解元帅脸色凝重,在解雪晴旁边坐下,眼中带了丝焦虑。 “可还在生为父的气?” 解雪晴本就是使小性子,原还想抱怨两句,可见父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柔声道,“不生了,无论父帅做什么都是为了女儿好。” 解元帅见解雪晴这般懂事贴心,心里早就软的一塌糊涂,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晴儿。”解元帅压低声音道,“你可知咱们陛下对你有意啊。” 解雪晴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一时间不知所措,“父帅,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解元帅轻叹了声,继续说,“此事非同小可,这关乎到你的未来,也关乎到我们全家的命运,你该好好想想回京都后如何抉择。” 解元帅的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这其中充满复杂与艰险,既希望女儿能有个好的归宿,又害怕她受到伤害。 “你若对陛下无意,不想答应,就趁早嫁人,一切有父帅担着,不必担心。” “若是你有其他心思,也要趁早做打算。” 解雪晴低垂着头,闷闷的说了声,“女儿知道了。” “那你好好休息,为父还要去处理军情要务。” 解元帅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便走了。 解雪晴靠坐在窗台上,望着皎洁的月光,她想起了初见陛下时的情景。 他并不如传言般耽于女色,反而不苟言笑,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同。 她回忆起相处时,赵麒总是会不经意的看向她,两人眼神交汇,她能看出他看自己的眼中带了欣赏和一些好感。 可自己对陛下,有喜欢吗? 她不知道,她也从未喜欢过一个人。 算了,还是不想了,陛下那边都还没什么表示,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 “上朝!” 绯红的朝霞透过宫殿的窗棂,撒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上。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而庄重。 群臣恭敬的站立在两侧,气氛肃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时,大将军萧雄给御史周扬青使了个颜色。 周扬青立马会意,他迈步而出,拱手向赵麒行礼后,挺直了身躯,声音洪亮。 “陛下,臣要检举周王贪污!周王在其封地,贪污公款,收受贿赂,中饱私囊,不仅如此,他手段更是蛮横,对百姓非打即杀,奸淫有夫之妇,其行径恶劣,严重损害了朝廷威信,百姓之福祉!”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证据,都是各种诉状,高高举起,以证此言非虚。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群臣交头接耳,他们有的面目惊愕,有的若有所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周王之子赵宣。 而赵宣脸色骤变,身形晃了一瞬,额上渗出了细密汗珠,眼中满是慌乱与惊恐。 老爹犯的错,他肯定也要受到牵连。 赵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么严重的事情,自己近期竟然没收到周王贪污的消息。 “把证据呈上来。” 太监走下去,拿起这些诉状纸,恭敬的递给赵麒。 赵麒一张张的看下去,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周王杀人为乐,霸占良田,掠夺妇女等等。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但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心里思索着该怎么解决此事。 朝堂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事情都并非如表面看着那般,背后一定有其深意。 见陛下脸色铁青,却并未开口斥骂,赵京迈步而出。 “陛下,周王叔在封地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每当灾害时,也曾上供钱粮,为朝廷和百姓作出过诸多贡献,此次的事必有隐情,还望陛下圣裁。” 随着赵京开口,其他人也蠢蠢欲动了。 燕王之子赵孟毅然站了出来,态度谦卑恭敬。 “陛下,周王叔品性纯良,绝非奸恶之徒,他一贯秉持公心,为朝廷之事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亦有苦劳,此次检举之事或有误会,亦或有其情非得已之缘由,恳请陛下能详加审查,莫要仅凭检举便轻易定其罪责。” 平南王之子赵青出列,朝赵麒躬身一礼。 “陛下,臣斗胆恳请陛下彻查此事,周王叔清正勤勉,对朝廷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请陛下给予他一个解释机会!” 随着这几位世子殿下开口,越来越多的大臣站出来替周王求情,而最终他们则汇成了一句话。 “陛下圣明,臣等恳情,万望陛下恩准。” 赵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惊讶,这周王在朝中的人脉可真够广的。 此人平时倒也低调,不显山漏水,不参与权谋之争,没想到被人检举之时,竟有这么多人为他求情。 “此事,确实需要彻查。” “此前,周王在封地,也未曾听说如此恶事。” “现今御史检举,也不能不查,是非要分明。” 赵麒声音沉重如鼓,回荡在大殿之上。 赵宣脸色稍微缓和,至少陛下没第一时间就惩罚。 他身子微微颤抖,急忙跪伏在地,大呼冤枉。 “陛下,臣父王在封地里,常年教导臣要爱民爱朝廷,百姓借府内粮食,也从不催促缴纳,怎可能做下如此恶行。” 说完,他眼神恶狠狠的朝周扬青瞪了一眼,恨不得一口把对方吃下去。 “臣和父王都愿意接受任何审查,以证清白,若臣和父王有负陛下信任,甘愿领罪受罚,绝无怨言!” 赵宣的声音铿锵有力,让赵麒不由点点头。 按照记忆中的信息来看,周王不算是嚣张之辈,反而颇有贤王之风范。 先帝当年即位,包括死去的真乾皇即位,周王都暗中帮助了许多。 第108章 对峙 周扬青气的咬牙切齿,他就见不惯赵宣如此倨傲。 眼看朝臣中几党势力都偏向赵宣,他坐不住了,急忙说道:“陛下,铁证如山,赵宣却还在狡辩,分明是在替他父王打掩护,拖延时间,陛下,您可不能姑息啊!” 赵麒冷冷的看着这出好戏。 刚才周扬青提出的那些罪证,确实有理有据,只是,蹊跷之处就在于这一切都像是提前准备好似的。 这种可能性,十分大啊! 他记得探子曾说过,这周扬青最近与萧雄走得极近,常常出没于他府中,这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出府时,还笑盈盈的。 于帝王而言,最忌讳的就是朝堂中的大臣结党营私。 萧雄不仅知道,还大张旗鼓的做。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这是不是萧雄在向自己示威? 就算自己把大臣们清洗了一遍,同样会有朝臣去投奔他。 赵麒一言不发,侧头看向站在右下首的丞相李仁固。 李仁固受到赵麒的视线,知道此刻不能再装聋作哑了,便往外迈出一步,对赵麒拱手道。 “陛下,周王在封地十分勤勉,臣倒是不相信他会做出如此恶劣之事,还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若查明是真,再定罪也不迟。” 赵麒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依照爱卿所言,你觉得派谁出去合适?” 李仁固还未开口,萧雄便抢先一步说,“启禀陛下,微臣倒是有一位合适人选,此人为官多年,清正廉洁,刚正不阿,此事由他去调查,再好不过。” 赵麒听到这儿,心下了然,这是想安排人呢。 今日之事,不知萧雄做了多大的手笔? “哦?不知萧爱卿所说的是哪位?” “此人便是户部侍郎关正。” 听到这个名字,赵麒心头有些惊讶。 因为,关正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以前是某地知府,不慕权贵,铁血手腕,为当地翻了不少冤假错案,被当地人亲切称为关青天。 也正因如此,他树敌不少,不少人都视他为眼中刺,甚至派人暗杀多次。 若不是他命大,只怕早已不知命丧何处了。 先帝在听闻他的事迹后,十分赞赏他的性情,便将他调到了中央,担任户部侍郎一职。 这官儿不小,管着不少事,扼着不少人的命脉。 “关正何在?”赵麒扫视了一眼朝堂,声音肃穆。 “微臣在。” 一中年官员恭敬走出,朝赵麒行了一礼。 赵麒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对方身着庄重的朝服,身子清瘦,那一双眼睛,格外的清亮,像是一棵直直的竹子, 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和孙承安也有几分相似。 赵麒当然希望正直的能臣越多越好,如此一来,于社稷有益,于百姓是福。 只不过,此人不是会对位高权重者谄媚曲迎的主,萧雄为何单单点名让他来彻查周王之事? 他若真有意要针对周王,安排自己人去调查,岂不是更容易栽赃陷害? “关爱卿,此事你是如何看待?” 关正抬起头来,他的面容沉静而坚毅,目光清澈而锐利,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比起那些虚的,微臣更相信铁证如山。” “若负责此事,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调查个水落石出。” 这正中周扬青下怀,他连忙说,“陛下,看来关大人与我想的是一样,眼下周王之罪已是板上钉钉,还请陛下圣裁。” 赵麒不悦的皱起眉头,这周扬青不仅聒噪,还如此急不可耐,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呢? 显而易见,今天朝堂这一事,背后有萧雄的影子。 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想让我和宗室产生间隙? 赵麒感觉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阴谋,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又听关正冷笑道,“周大人你急什么?查案定罪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事关宗亲权贵,你所谓的那些罪证只是由你一人收集,这其中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周扬青被气到猛的一甩衣袖,对关正怒目而视,“关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做假证蒙骗圣上,陛下,臣真是冤枉啊,臣千辛万苦搜来罪证,却被人如此恶意构陷污蔑,还请陛下替我做主啊!” 周扬青一开嗓,那声音简直要多悲痛有多绝望,看着倒真像是被人冤枉之后要一心寻死的样子。 这演技让他困于官场,真是委屈他了。 赵麒冷冷看了他一眼,在朝堂大呼小闹,成何体统。 “关大人,不可随意污蔑构陷朝廷命官,你既说这罪真是假,不妨拿出真的来。” “陛下,臣只是质疑其罪证真假,毕竟一人举证,不足为信,凡是经过成熟的案子,证据链必须完整而充分,清晰且有理,大到高官权贵,小到贩夫走卒,只要与其有关联者,就必须尽力查明,这其中就包括时间,地点,人物,其中因素缺一不可。” 关正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把周扬青怼的是哑口无言。 他下意识朝萧雄看过去,可人家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就不搭理他,他只能在心里暗自叫苦。 不是你让我检举的吗? 怎么中途还塞了这么个人过来跟我作对? 而赵宣原先还惨白的脸色,此刻慢慢恢复了红润,对关正微笑着点了点头。 赵麒将朝堂上的一切暗潮涌动都看在了眼里。 此刻,他大致也明白这场闹剧的原因了。 自己亲自干政以来,一来稳住了北魏边患,二解决了赈灾贪污,并借此扫清了萧雄一党势力,让他损失巨大。 现在,为了让自己的精力被其他事拖着,萧雄便故意构造了这次事件。 只是他还有一点儿没想通。 要是去调查,周王没什么过错,那萧雄该如何收场? “关爱卿之言,深得朕心,那朕就封你为巡按使,特地调查周王贪污徇私一案,你不可偏袒任何一方,务必还原事情真相,尽快给朕以及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遵命陛下!” 关正抬手领命,心中也隐有激动,如果做好这个事情,那后面的路,好走多了啊。 第109章 用意 散朝后,关正走在白玉阶上,身边不时有官员对他恭喜祝贺。 他一一微笑回应,可心中却思绪万千。 他想到今日朝堂上的激烈争论,不同派别之间的言辞交锋。 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实则暗潮涌动。 显然,周扬青敢出来检举一个藩王,背后一定有人授意。 而萧大将军今日放着自己人不用,为何要举荐自己出来当这巡按使? 这两人一唱一和,却把自己推出来审理此案,用意何在? 陛下能顺势答应下来,只怕也有自己的打算。 陛下与萧大将军不睦已久,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眼下的大乾王朝,要说哪个家族最不能招惹,必然是萧家。 萧家一门有两个最为出色的儿女,很是了不得。 女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长子在西南边陲,抗击南蛮,战功赫赫,手握重兵,霸据一方的镇南将军。 这三人互相倚仗,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虎,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断皇权的命脉。 陛下只怕早就忌惮已久,只是还没拿捏到对方的把柄,不好下手罢了。 罢了! 陛下让他查案,那他就大刀阔斧的去查。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关心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究竟该如何抉择才能真正有利于社稷和百姓。 “关大人留步!” 思索间,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微微一怔,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去,是丞相李仁固。 他拱手行礼,“不知丞相唤下官所为何事?” “没事儿,我们正好顺路,搭个伴儿一道回去。” 李仁固笑着道了一句,关正点点头,两人便结伴而行。 “关大人觉得周王此人如何?当真是如那纸上所说,欺压百姓,滥用职权,强抢民女?” 刚迈下两级台阶,李仁固便开口询问。 关正也不惊讶,他已经猜到丞相找自己是为什么。 两人虽是同僚,但平日交流不多,见到了也顶多点头行礼。 丞相破天荒要跟自己结伴而行,必然是为了周王的事。 “周王虽远在藩地,但下官也听闻了些事情,说他是一位贤明之主,他治下的藩地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一片祥和之景。” 关正实话实说,他早年在外做官时,就曾听一地的百姓讲过,当时觉得稀奇,便多有留心。 李仁固听后点点头,“是啊,本官也觉得周王不像纸上所说那般,估计有蹊跷。” “如今这年头不一定谁递交证据谁就有理,况且若真如周杨青所说,他恶贯满盈,即便在当地手眼通天,也无法阻拦有人上京告御状的决心,可下官这些年听的却并非如此。” 关正老实的听着,不时点头附和。 “当年各地都闹灾荒,周王心怀慈悲,对孤寡老弱关怀备至,时常施粥舍药,还被当地人称为大善人呢,可这才过了多久,这一张张的诉纸怎么就一起冒了出来?” 李仁固故意调侃道,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暗暗打量着关正。 “大人说的是,此事下官也觉得莫名其妙,定然会悉心查明,还周王一个公道。” 李仁固满意的笑笑,还想说什么,太监小海子却来了。 他躬身朝两人行了一礼,“两位大人留步,陛下御书房有事需两位大人前去相商。” “那可赶巧了,走吧。”李仁固微微侧身,右手向前轻伸。 关正却不敢先行,让李仁固先请。 两人跟着小海子到了御书房。 “微臣参见陛下。” 见礼后,赵麒右手虚抬,“平身,小海子,给两位爱卿抬座。” “多谢陛下。” “关爱卿,朕让你去调查周王之事,你是如何想的?” 李仁固坐在一旁由太监侍奉茶水,只要赵麒不问,他就悠闲的喝茶。 关正连忙起身,严谨答道,“启禀陛下,周王之事有诸多蹊跷之处,臣准备明线暗线一起调查。” 赵麒点点头,鼓励一番,“有朕为你撑腰,你不必有后顾之忧,放手去查,朕信你的能耐,定能查清真相,还周王公道清白。” “微臣遵旨。” 关正心头热血澎湃,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审理此案,以报答陛下的信任和看重。 “行,你退下吧。” 关正走后,赵麒瞅了眼一直闭口不言的李仁固,轻咳一声,“那茶就这么好喝,让爱卿一口接一口,爱卿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陛下圣明,方才一番点拨已经让关大人知晓如何做,这微臣插不上话,可不就只能喝茶了嘛,要说这茶还是陛下宫中的好。” 李仁固这只老狐狸,精明狡猾,却又很懂得敛其锋芒,故作低调,有时候赵麒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你既喜欢喝,那待会儿拿点走。” “多谢陛下,那老臣可有口福了。” 李仁固还真就欢欢喜喜地向赵麒行起礼来。 赵麒无奈失笑,“周王之事你怎么看的?” “臣说句不中听的,周王一事只是某些人用来牵制陛下的一个幌子罢了,若关正查明真相,还周王以清白,这结果虽好,可到底还是耗费了您诸多精力,让您在此世上劳心费神,可若是坐实了周王有错,那又会让您和宗亲王室间的关系更加紧张,不得不说这一步棋下得实在妙啊!” 李仁固慢条斯理的分析,甚至还由衷的赞叹。 赵麒被他气笑,“是妙的很,所以,这次还得丞相帮着朕一起分忧,你多看着点关爱卿,别让他太冲动中了陷阱,也别让他被人给威胁害了。” 李仁固忙起身拱手,“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 萧府奢华的宅子里,烛火幽幽。 萧雄挺着滚圆的肚子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对面坐着对他一脸谄媚的幕僚,周安。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萧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下。 他斜睨着周安,笑得开怀,“今日难得高兴,你也别拘着,陪本将军喝酒。” 周安笑着给萧雄的酒杯里斟满了酒,两只眼睛都笑眯了。 “将军这招实在是妙,从周王下手,肯定能让陛下和宗室间生出间隙,有了间隙后,也不用咱们找麻烦,陛下自己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如此一来,咱们就能腾手做其他事情了。” 第110章 迫在眉睫 凌冽的寒风无情地灌入斥候队长空洞的胸腔,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被万箭穿身。 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紧握着刀柄,还想再战,可鲜血不断的从他嘴角溢出。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目光却始终凝视着正前方。 穿过这个山坡,对面就是大乾的疆域了。 那是他一生为之热爱守护的地方! 可是现在... “队长!” 厮杀中的士兵红了眼眶,他们愤怒嘶吼,疯狂的想冲到队长跟前,但无奈被敌人死死拖住。 对方人太多了,哪怕他们咬牙苦战,一招一式都用尽了全力,可依旧不敌,迸溅的血花洒落在战场上,很快染红了这片土地。 那个最初啃馒头说想家的士兵被砍倒在地,却依旧挣扎着想爬起来战斗,可却被敌人一刀砍断了脖子。 他的头颅顺着斜坡滚落下来,正好滚到了队长的尸体前。 … 营帐内,霍青正聚精会神的翻阅一卷厚重的兵书。 他时而皱眉凝思,时而摇头记录,帐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那张专注坚毅的脸。 突然,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战士,满脸焦急的冲了进来。 “将军!敌袭!北魏集结大批兵马突然来袭!” 霍青闻言,神色一凛,合上兵书,猛然起身。 “北魏有多少人马?从哪个方向而来?派人赶紧告知解元帅那边!其他人随我一同守城!” 霍青快速穿戴好盔甲,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士兵赶紧回禀具体情况,霍青边听边思索应对之策。 … 残阳如血,将广袤的边塞都染成了一片深红。 解元帅带着一队亲兵,亲自送解雪晴回京。 送行的队伍缓缓前进,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显得格外清晰。 解雪晴看着夕阳下父亲略显落寞的背影,她强忍心中难过,努力挤出一抹笑来。 “爹,你别送了,女儿要走了,您也要多保重,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告诉我。” 明明已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可一开口,声音还是染了哭腔。 解元帅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满是对女儿回京的不舍与担忧。 “晴儿,你向来有主见,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无需爹爹操心,但临别再急,爹爹还是要再叮嘱你几句,京城势力盘根错节,你务必要谨慎小心。” 解雪晴眼中含泪,轻轻点头,“女儿知道了,爹,你回去吧,不要再送了。” “你先走吧,爹看你走。” 解元帅将缰绳递给解雪晴,朝她挥了挥手。 解雪晴深吸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翻身上马,轻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奋力的向前奔去。 身后五百亲卫紧随其后。 目送解雪晴远去,解元帅叹息了声,转身挥手,“回城。” 行至半途,突然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是传讯兵。 老兵满脸焦急,快速奔至解元帅面前,下马敬礼。 “将军!紧急军情,北魏打过来了!”传讯兵来不及喘口气,便急切的喊道。 解元帅脸色骤然凝重,大喝一声:“随我速速回城!” 说罢,一行人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等到了府衙,解元帅让人赶紧将诸位将领请过来商议。 不过片刻,所有人都到齐了。 “诸位,北魏此次来袭,十分突然,霍将军所在的边城要塞如今被困,情况危急,你们有何应对之策?” 解元帅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而严肃。 底下将领们顿时一片哗然。 陈云道将军立刻站起身,激动地说道:“元帅,我们还等什么啊?赶紧出兵去救啊,那处要塞可是我们的重要防线,绝不能落入北魏之手!” “不可!” 赵志和将军厉声打断了他,见解元帅朝他望过来,他面露迟疑,担忧的说。 “元帅,此事不可莽撞,北魏这次来的突然,此前我们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怕其中有诈,我们若贸然前去救援,不就成了对方的瓮中之鳖吗?” “哼!难道我们就因为怕危险而要眼睁睁的看着边城的兄弟们送死吗?霍将军可还在等着我们呢!” 陈元道气冲冲的反驳道。 “可万一北魏有备而来,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赵志和不甘示弱。 几人争论不休,现场气氛紧张而热烈。 解元帅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条唯一可能用于救人的路线。 “诸位请看。”他沉重地开口,激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我们要救霍将军,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但此路地形复杂,极易被北魏军设伏,而且一旦被敌军封锁,我们将进退两难,陷入绝境。” 将领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路线,神色都无比凝重。 解元帅脸色严肃,反复的端详地图,突然,他眼前一亮,看见一个叫大军山的地方,似乎可以通往霍将军等人所在的要塞。 “此处大军山距要塞多远?路好不好走?” 众将领围过去,却都是一副迷惑迷茫的样子。 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哪里能清楚。 此时,张远将军上前道:“元帅,我就是本地的,我知道这大军山。” 解元帅面上一喜,急忙问,“哦?那你快说说看。” “大军山确实可以通向要塞,只是这路况极为艰难啊!山上荆棘密布,道路崎岖蜿蜒,有些地方甚至陡峭的近乎垂直,行走起来极为吃力。” “而且山中气候变化无常,时而大雾弥漫,让人辨不清方向,时而暴雨倾盆会让路途变得泥泞湿滑,稍不注意便可能会跌落失足,此外,山中常有野兽出没,因此,山下的猎人在上面设置了许多的隐藏陷阱和障碍,就算是本地人去往大军山也常有意外发生啊!” 张远将军瞥了眼解元帅愈发凝重的脸色,继续说,“即便下了山,也得通过一条大河,此时正值雨季,河水湍急,河面连个行舟的人都没有,这怎么过啊。” 第111章 国库没钱了 这番话,让众人刚欣喜的表情,停在了半截,“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闻言,解元帅沉默了下来。 霍青算是他难得的好友,也是军中难得的将才,要是折损,损失极大。 再加上要塞是边城向北魏扩展的前站,要是没了,相当于就失去了耳朵。 于情于理,必救! 解元帅一甩披风,深邃的眸子扫过每位将领沧桑的脸庞。 “如今北魏来势汹汹,兵强马壮,想要一战吃掉我们两万五千大军。” “如果真叫他们得逞了,那边城危矣,边城一破,则北疆危矣,北疆落入敌手,则中原旦夕间,便可倾覆!” 说着,他语气越来越低沉,众将领脸色也变得煞白。 如果真按照这个流程发展,他们就是大乾的罪人啊! “元帅,我请战!” 这时,张远咬牙,站了出来。 解元帅摇摇头,眼神猛地凌厉起来。 “有人云:狭路相逢勇者胜!” “元帅,可是北魏都是精锐啊?” “精锐,本帅打的就是精锐!” 众将瞬间被这番话鼓舞起了士气,群情激奋。 “对,北魏也是他妈的生的,一样人死鸟朝天,有何惧之!” “说得对,和他们拼了,一定要救出霍将军他们。” 解元帅嘴角微勾,摸了摸长胡子,“陈将军,你带八千精锐从这条路走。” 他指着那唯一一条可通往要塞的路。 “末将领命。” “其他大部分军队跟随本帅正面进军大军山,准备迎敌!” “末将领命!” 众将领严肃的拱手回礼。 “此一战,我大乾只可胜不可败,他北魏敢来犯我境地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 将领们的回应声经久不绝,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奔赴各自的岗位。 … 大军山。 幽深的山林中,元斌带着两万精兵蛰伏于山林间。 他们在低矮的山坳里安营扎寨,士兵们忙碌的搬运物资整理武器。 而在一些险要的山道旁,援兵早已让人在此处设置了致命陷阱。 高峰处,还设置了专门的瞭望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元斌就会立即知晓。 此刻,整个大军山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危险的气息。 大网已经扑撒开来,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突然,一匹骏马在山道上疾驰而过,马背上的人正是霍青的求救兵。 直到那小兵的背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元斌始终没有动手。 他身边的参将不解的问道,“将军,此人怕是霍青所派,前去搬救兵的,咱们不杀了吗?” 元斌面无表情的看着,冷冷一笑,“杀了做甚?要舍得小虾子才能钓上大鱼,这里是援救霍青的必经之路,另外一边要绕很远才能救,以解元帅谨慎多疑的性子,他肯定会选这边。” 参将恍然大悟,略一思忖,又有些疑惑。 “可那霍青只是个副将,解元帅当真会为了他铤而走险?” “放心,本将军已经调查过了,解元帅和霍青可是过命的交情。” “当初,解元帅以三千之师对战敌军一万,虽打胜了,可自己却遭人暗算跌落悬崖,生死不明,是那霍青不顾生死,在悬崖底下找了他六天五夜,才终于把他从野兽的口中给救出来的,而两人多年战友,过敏之交,岂止这一次,就连本帅看了也颇为动容啊,所以那解元帅竟然不会见死不救。” 参将谄媚一笑,将刚煮开的茶水递了过去。 “大将军英明。” 元斌眼睛阴冷的眯起,野心勃勃,“这次,本将军一定要活捉了解元帅,一洗之前败北之耻辱!” 京城,到了晚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大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飞霜殿内,赵麒背负双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愈发阴沉的天,淡淡道,“起风了。” 侍候在一旁的小李子跟小海子对视一眼,上前道,“陛下,午间的时候,皇后娘娘特地给您送来了貂皮大衣,说这天转凉了,望您保重身体,还有贵妃娘娘刚才也来过了,她亲自给您煨了暖汤,一直温着呢。” 赵麒哑然失笑,他何尝不明白这两个女人的意思? 都在以打着关心自己的名义暗中较劲争风呢。 “把汤取来吧。” “嗻。” 赵麒坐到案几上,慢条斯理喝起汤来。 这时,武媚儿带着四皇子赵邦过来请安。 武媚儿人如其名生得妩媚妖娆,可她却把儿子教养的很好。 赵邦年纪虽小,却勤学好进,待人接物谦卑有礼,很得赵麒喜欢。 可再喜欢,此刻他也得端着严父的架子问,“吾儿近日学业如何?” 赵邦恭敬的向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回答道,“父皇,儿臣近来在学业上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勤读经典,研习治国之道与为君之理。” 赵麒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嗯,可有什么心得感悟?” 四皇子稍作思索,而后郑重地说,“儿臣深感知识之浩瀚无穷,越是深入学习,越觉自身之不足,治国安邦之术复杂而精妙,儿臣需不断努力,方能有所感悟。” 赵麒满意的笑了笑,摸摸他柔软的小脑袋,“你小小年纪能如此想甚好,切记,学无止境,不可因一点小成就而骄傲自满,需持之以恒,不断进取。”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不得不说,赵邦是赵麒这几个孩子中最让他省心,也是最拔尖的一个。 听到赵麒夸赞赵邦,武媚儿笑眼盈盈,心头更多了丝满足和骄傲。 “陛下,邦儿还小,需得您时刻亲自教导呢。” “邦儿能如此,也多亏了你这位母亲教的好,有你在我很放心。” 赵麒拉过武媚儿柔软的小手,郑重的拍了拍,武媚儿娇柔一笑,看着赵麒的眼中情意绵绵。 赵邦则在一旁淡定的吃着糕点。 场面真是温馨而又惬意。 可偏偏这时太监来报,“陛下,户部尚书宋大人求见。” “媚儿,你先带着邦儿下去吧,朕有空自会去看你们的。” 武媚儿嘟着小嘴,不满的娇嗔了句,不情不愿地带着四皇子离开了。 宋文博见礼后,赵麒让他平身,看他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便好奇问道,“爱卿这是怎么了?有话不妨直说。” 宋文博哭丧着脸,哀嚎了声,“陛下,是老臣无用,不能替陛下分忧。” 赵麒失笑,“爱卿这话可就言重了,这朝堂内外,朕是最倚重爱卿的,爱卿替朕掌管国库,统管天下财富,怎么就不能替朕分忧了?” 宋文博讪讪地擦了把额上的冷汗,向赵麒诉苦,“陛下,是国库亏空,没有钱了,如今也只剩下白银三四十万两。” 赵麒心头惊讶,想到前不久才从那些官僚家庭中得到不少赎金,这么快就要花光了。 他也没有多败家呀? 见陛下皱眉深思,宋文博干脆将国库几笔大的开支一一列举给赵麒听。 “陛下,国库的银子大半都用来赈灾以及支持北伐战争,官员俸禄等等,微臣已经将账本一并带来了,陛下可以细细查看。” 宋文博双手呈上一本厚厚的账本,上面每一笔收支记录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112章 提出一条鞭法 赵麒眉头微蹙,凝视着眼前有桌子高的国库账本。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脑中思绪翻涌,思索如何才能挣更多的钱? 不管是战争,还是改革,钱和军队,都要有。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殿下的宋文博,“爱卿可知先皇当初面对此等情况时,是如何做的?” “启禀陛下,只要国库亏空,先皇就会以增加赋税的方式来聚敛财富。” 釜底抽薪啊,这个怎么行? 赵麒听了直皱眉,增加税收实际上就是让老百姓多交税。 而历代历朝,一个鼎盛王朝的覆灭往往都是从苛捐杂税开始的。 白莲教之所以发展迅速,除了各地旱灾频发,田里收成一下锐减,还有就是捉襟见肘的百姓,还得背上夸张要命的赋税。 “此法行不通,百姓乃国之根本,近年灾害频发,地里庄稼收成少,他们已然背负诸多压力,多加税收,无疑是雪上加霜,朕是要为百姓谋福祉,而非与民争利。” 赵麒目光威严,声音洪亮,直震得宋文博内心发颤。 他热切的看向赵麒,眼中充斥一抹敬意。 陛下变得犹如另外一个人,从享乐后宫,到真的把百姓放在了第一位! 不容易啊。 而赵麒并不知宋文博内心想法,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如今天下土地兼并严重,这背后牵扯着无数复杂的利益集团。 权贵们的贪婪与私欲,是时刻悬在大乾王朝顶上的一把利刃。 只有真正将土地还给百姓,大乾艰难的现状才能得到改变。 “要不学学前世朱元璋,杀掉一批贪官污吏?但这似乎也没多大用啊。” 赵麒小声的嘀咕了句,宋文博听得迷迷糊糊,只听到了陛下说要杀掉一批官员,他立马脸色一紧,急忙劝慰他。 “陛下,您一定要三思啊……” 赵麒看他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禁笑道,“自然得三思,这可关乎着大乾王朝的未来,不过,对宋爱卿,朕还是很放心的。” 宋文博暗自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松了口气,不杀人就好。 大杀特杀固然爽快,可这朝廷,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小海子,开放议政殿,去请丞相和三省六部的大人过来,朕有要事相商。”赵麒吩咐身侧太监道。 “嗻。” 议政殿内。 赵麒高坐于御座之上,他神色肃穆,看向底下官员,开口道。 “诸位爱卿,朕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了商讨国家大事,如今土地兼并严重导致民不聊生,国库入不敷出,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如何解决这一难题?”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纷纷思索了起来。 土地兼并这件事自大乾开国以来就已经存在了,几乎是根深蒂固的事,陛下此时提起,是想试探他们还是想大刀阔斧的改革整顿? 李仁固上前一步,拱礼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抑制土地兼并,可下令严禁权贵豪绅侵占民田,同时加强对土地的清查和管理。” 赵麒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丞相说的在理,诸位爱卿还有何意见?都可以说说。” 刑部尚书苏平安接着说,“陛下,臣以为除了丞相所说之外,还应当加强对地方官员的考核和监督,防止他们与权贵勾结欺压百姓。” 见大家都畅所欲言了,其他人也跟着提出建议。 户部尚书宋文博上前道,“陛下,我们不能加重赋税,可以改革赋税。” 赵麒一听,眼睛亮了,身子朝前倾去,“有道理,可以细说来听听。” 宋文博点点头,徐徐开口,“陛下,微臣刚才也只是灵光乍现,并没想到具体内容,请让微臣回去好好钻研一番,再来禀告陛下。” 赵麒爽朗一笑,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诸爱卿所言,皆是为国为民着想,朕心甚慰,如方才宋爱卿所说,征税可以,但我们不能如以往一般加重百姓负担,朕倒是有一法子,众卿可以听听,看看是否可行。” 众臣立马谦卑拱手,“陛下圣明。” “我这法一共有四条: 其一,赋役合并,各种赋税和徭役项目不再单独征收,而是统一归并为一项。 其二,一概征银,除特殊情况外,都用白银来计算和缴纳。 其三,以田亩为主要计税依据,根据土地的数量来确定应缴纳的税额。 其四,由官府统一征收和解运,简化了征收环节,减少了中间的盘剥和弊端。 朕将其称之为一条鞭法,也是赋役合并,量地计丁,征收银两。众爱卿以为如何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光是这第一条就是以前从未有过之事。 陛下这是把田税,杂税,徭役等各种税务负担全部合成一种税,而且还只按照家中的土地面积来计算。 这种税制也大大避免了官员想从百姓身上捞油水的弊端。 此法对于大乾王朝来说,不亚于一场翻天覆地的地震啊。 在场官员几乎可以想象到,若百姓知道了这一条鞭法,该是多么高兴。 同时,那些士绅恐怕要抗议了,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此法看似大刀阔斧,但若细想一番,绝对于民生有利。 甚至对于大乾王朝以后的税收发展都有重大影响。 在长久的寂静之后,所有官员看向赵麒的眼神变了。 那眼中充满了钦佩与敬仰。 赵麒的果敢与远见让他们实在惊叹! 然而,包括李仁固在内的几位官员却一脸凝重,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个问题棘手沉重。 “诸位不必有所顾虑,尽可畅所欲言,朕也想听听不同的声音。” 赵麒声音浑厚而庄重,倒是让他们松了口气。 李仁固斟酌了一会儿,上前行礼道,“陛下圣明,此法实乃良策,但是……” 他迟疑了,面上有些为难。 赵麒皱眉道,“丞相不妨细说一番,朕也想听听你的真知灼见。” 此刻李仁固颇有些为难,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啊! 因为接下来的话是直指整个大乾王朝的弊端! 可眼见着赵麒脸色愈发阴沉,李仁固不敢再迟疑,干脆心一横直接说,“陛下,如今朝廷贪腐严重,皇权不下乡,甚至只在京都才有用。” 第113章 如何扩大钱袋子 “而江南那边多富庶,世家大族紧抱一团,这些家族中还有很深的政治势力,若要改革是绕不开他们的,到时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于朝堂,于陛下都是极不安全的。” 李仁固一口气说完,心里也很是无奈。 他话说的有点儿隐晦,可赵麒和大家都听懂了。 这是怕世家大族联合起来造反呢! 底下大臣小心翼翼的去窥探赵麒的脸色,见他并没发怒的迹象,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丞相所言,他们又如何不知道? 不过是怕忠言逆耳,一个不好,得罪皇帝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赵麒无视底下朝臣的暗流涌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他目光微沉,暗自思索了起来。 萧雄向来与江南士绅那边有勾结,一条鞭法只怕很难实行。 看来,还是得要有兵权在手,才能镇压那些叛贼推行政策。 “爱卿所言甚是。” 赵麒沉思片刻后又说,“朕深知其中艰难,但正因如此,才更需坚定决心去推行。朕会全力支持,与众卿一同克服困难,务必让这一条鞭法造福我朝百姓。” 大臣们闻言,虽仍心怀忧虑,却也只能齐声应道,“陛下圣明,臣等愿竭尽全力协助陛下推行此策。” 商议好后,赵麒挥手让朝臣们退一下,只留下李仁固。 李仁固侧立一旁,赵麒不开口,他就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言。 “爱卿就没什么想说的?”赵麒喝了口茶,淡淡道。 “陛下雄才伟略,一切都在您掌控之中,眼下虽然不能大张旗鼓地推行一条鞭法,但您可以暗中准备。” 赵麒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如今国苦亏虚,处处都得用钱,你且说点实际的。” “陛下,微臣倒有一言,眼下北疆和北魏正打着,若打赢了,我们自然可以从中捞得一些好处。” 赵麒也正有此意,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二来,我们可以暗中陪练一批精锐,将人安插于各处,用尽法子挣钱,也是一条不错的生财之道。” 赵麒欣慰的笑了,这老狐狸要么不开口,这一开口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这第二条是眼下就可以办到的,小海子,随朕出去走一遭吧。” 赵麒起身快步朝下走,要绕过李仁固时,他轻声咳嗽了声,提醒赵麒自己还在这儿呢。 “爱卿也累了,就先回去吧。” “是。” 李仁固躬身行了一礼,正要退下,却突然又听赵麒说,“改革土地兼并,改善民生问题不得不做,李爱卿,此事正交由你去办,你可以先在一地推行看看效果。” 李仁固身子一僵,看着赵麒一脸惊讶。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的要改革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赵麒点点头,“朕信你。” … 夏日日头正盛,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巍峨的宫墙。 赵麒穿了身常服,迈步走进了织造坊。 织造官李铭升领着众人跪地高呼万岁。 赵麒微微抬手示意平身。 “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铭升恭敬的随侍在赵麒跟前,面上有些局促和紧张。 “也没什么事,朕闲庭信步,正好走到此地,便想进来看看,你不必跟着朕自己逛逛,有什么事自然会吩咐你。”赵麒淡淡道。 “微臣遵旨。” 他当然有事,国库缺钱了,他总得先去弄点钱出来。 这最好的去处当然是最盈利的地方。 李铭升饶有兴致的在工坊中穿梭,他首先来到织布区域,眼前是一台台精致的织机,丝线在织工们灵巧的手中穿梭交织,渐渐织成绚丽多彩的布匹。 赵麒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正在织就的布料,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纹理,满意的点点头。 “很不错,你们费心了,是干了多久才能有如此技艺的?” 李铭升拱手一礼道,“回禀陛下,他们都是世代为匠人的工人,许多都是一脉相承的。” 赵麒没开口,他又移步去了武器制造区域。 还未走进去,便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锻打声。 外面日头正毒辣,小海子担忧的劝道,“陛下,那里头可烧着火炉子呢,里面都是些兵器制造,工人手下没个轻重,要不杂家陪您去别处看看?” “不必了,朕乃九五至尊,何处去不得?” “嗻。” 一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头的温度可比外面高多了,到处弥漫着金属的气息。 铁匠们正挥汗如雨地打造各式兵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彻整个空间,一件件锋利的刀剑,坚固的铠甲逐渐成型。 制造官见到赵麒,急忙要带人行礼,他却摇摇头直接免了。 “你们忙你们的,朕到处看看。” 赵麒拿起一把打造成型的剑,掂量了一下质感和重量,颇为感兴趣的问旁边的工匠,“要想打造出此剑,可有何特别之处?” 工匠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恭敬地回答,“启禀陛下,此剑以精铁为材,历经千锤百炼,以求坚韧锋利。” 赵麒顺势挥舞了一下,很是满意,“不错,一把好剑,关乎着国运和将士的安危,万不可马虎。” 单从他看的这两个地方来说,每一件都是精品,估计能卖个不少钱。 他叫来李铭升,严肃的问道,“朕方才看了这两处产出的布料和武器皆为上承,市场销量如何?” 李铭升原本还恭敬倾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回答,“回禀陛下,销售情况并不乐观。” 赵麒微微诧异,销售不乐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无论是从产量还是质量来说,应该都不愁销路才是,而且有国家作为背书,卖出个好价钱应该不是问题。 看李铭升支支吾吾的样子,赵麒瞬间反应过来。 他语气冰冷的说,“产量尚佳,却无销路,其中定有蹊跷,朕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此事关乎到国家的利益,必须给朕彻查清楚!” 见赵麒发怒,一众人惶恐不安的跪倒在地。 而赵麒审视的目光则缓缓落到了李铭升身上。 “李爱卿,你该给朕一个解释了,否则你这头顶的乌纱帽也别戴了。” 第114章 香皂和玻璃 “陛下!臣冤枉……臣也是迫不得已呀!” 李铭升哀呼一声,悲怆跪地,不断磕头告罪。 赵麒脸色铁青,冷漠的看着他此番举动。 哼,真是做不起事的怂包! “好个迫不得已,你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日之灾?” 赵麒声音沉闷庄重,完全盖过了外面聒噪的蝉。 整个织造坊静若寒蝉,人心惶惶。 “小海子,着刑部去查,朕倒要看看这小小的织造坊还藏了多少蠹虫,若此等贪污之徒不除,比如蛀虫实木,祸乱国之根本,传朕旨意,剥夺李铭升织造官官职,调查到底!再给朕细查,看看他是否还犯了别的罪,若是有,一并让刑部去处理。” 这话如一记重锤落地,狠狠的敲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人中,有人暗自叫,好有人却如丧考妣。 李铭升身子一斜,一瞬间像失去了所有都骨头,颓然的瘫倒在地。 他完了…… “陛下圣明。” 底下匠人高呼万岁,看向赵麒的眼神变得无比热忱与崇敬。 赵麒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御书房。 他独坐于书案前,手中握着毛笔,几次提笔却又重重搁下。 他本想静心练字,然而此刻却心烦气躁,难以平静。 他凝视着桌面上洁白的宣纸,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缠。 国事纷扰,边境忧患,官员腐败,百姓困苦,这桩桩件件压的他着实有些喘不过气来。 虽然废除了李铭升,可织造官这个位置却早晚得有人补上。 换谁呢? 小海子看出赵麒烦闷,特上前斟了杯茶,置于案前,“陛下,曹公公带着人保护赵京,前往赈灾去了。” 赵麒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不知不觉间,赵麒已经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钱。 他看字苦笑,谁能想到一国之君竟然也有为钱财发愁的一天。 怎么才能把国库亏空补上呢? 赵麒左思右想,脑中突然灵光乍现。 有了! 他可以创造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来赚钱。 哪个穿越者没把信息差玩的风生水起? 火箭大炮那些他搞不来,但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干就干,他立马来了精神,让小海子磨墨。 只见他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行字,小海子探头看了眼,有些奇怪。 所需材料:油脂,烧碱,水,香料任选? 陛下写这些做什么? “去请织造坊的最有技术的匠人过来,朕有要事要吩咐他们,做的好了有奖。” 赵麒头也不抬,继续写原料配方。 “嗻。” 小海子不明所以,却不敢违逆圣意,他怀揣着疑惑踏进了织造坊。 织造坊一个小管事见小海子到来,有些胆战心惊,忙上前询问他有何事。 小海子可是御前伺候的人,若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根本不会轻易踏足织造坊这类地方。 难道刚才陛下处理了织造官李铭升,如今又派人来,莫不是要捉人去问罪受罚的? 这下子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大人,把您这儿最能干的人挑几个出来,跟杂家走就是了。” 那管事的还想再问,小海子却催促道,“且快些,不能让陛下等着。” “是。” 于是管事的挑了十几个能工巧匠再加自己,跟着小海子去见了皇上。 到了御书房,众人纷纷跪地见礼,他们这可是第一次进入皇宫内参见陛下,心中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 赵麒看出他们的紧张,笑着宽慰他们,“都平身吧,今日朕找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东西做出来。” 说完,他将制作肥皂的图纸交给他们。 上面图文并茂,写的清清楚楚。 先将油脂在锅中加热融化,随后将烧碱加入水中搅拌均匀,制作成烧碱溶液。 再将烧碱溶液缓缓倒入油脂中,同时搅拌,直至皂化反应完成。 期间可以添加适当的香料。 最后再将混合液倒入模具中静置冷却,待其凝固完成。 脱模之后,肥皂便制作完成了。 小管事拿过图纸看了看,恭敬的说,“陛下,制作这个倒是不难,只是成本高昂,若陛下喜欢,我们可以试试。” “这东西能清除人身上污垢,效果很好,防止人生病。” 众人看着都有些稀奇,盖因这制作方法和现在的,大有不同。 “朕让你们做的不止这种香皂,还有玻璃,制作过程可能有些复杂,你们先看看能不能看懂。” 小管事又接过新图纸,先前还舒展的眉头这下微微皱起。 上面内容写着:将石英砂,苏打灰,石灰等原料按一定比例混合,将混合的原料放入高温熔炉中加热至熔融状态。 熔融的玻璃液经过澄清、均化等处理,去除其中的气泡和杂质。 用吹管或模具将玻璃液制成所需的形状,最后将制成的玻璃进行退火处理,消除内部压力,使其更加巩固。 右下角还贴心的写了个提示:制作时需严格控制温度和原料的比例,方能制作出优良玻璃。 匠人们一脸迷糊,纷纷讨论了起来。 “这香皂有清洁作用还能理解,可是陛下所说的这个玻璃又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呢?” 面对他们五花八门的问题,赵麒将前世最简单的照人、装饰等作用说了一二。 “这材料和比例都在上面了,你们先做,不要怕失败,等做出来了,朕每个人赏银一百两,最优品赏五百两。” 匠人们瞬间激动了起来,这香皂和玻璃倒是不难做,做好了能得那么多赏钱,一百两,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草民谢主隆恩。” 随后,赵麒便让他们退下了。 他重新执笔,果然,接下来练字可就顺畅多了。 “小海子,传朕的话,让刑部的人好好去查一查织造坊上上下下,看看到底有多少坏虫。” 当然,更重要的是看看和萧雄,牵扯大不大。 他总有一种预感,也许能从织造坊抓住萧雄的一些把柄。 “嗻。” 现在,事多压身,他必须一件件去做。 只是,他越翻查国库的账本,越觉得之前的乾皇昏庸无能,完全就是一个败家子。 他或许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当了这皇帝一天的福没享,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第115章 竹林激战 山溪省。 夜晚的竹林幽深寂静,惨淡的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撒下,整个空间就如一张密网撒开,气氛紧张而恐惧。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在竹林间穿梭,手中的利刃散发着寒光。 被追杀者拼命奔跑,竹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像是道催命符,让他一刻不敢停下。 竹影晃动,一支冷箭射出,片刻后,是一阵沉闷的落地声响。 “追!” 雨化田领着一群暗卫在竹林中极速穿梭,可赶到时,却并不见目标踪迹,地上只有一滩喷溅的血迹。 这时,手下跑过来禀报,“报!前方一里地发现有人烧火痕迹。” 雨化田冷笑,“一群反贼,别想逃出杂家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一阵嗖嗖之声划破寂静,数十只竹箭如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朝雨化田他们激射而来。 所有人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竹箭已然近身。 只听得噗噗噗的闷响此起彼伏,一只只竹箭狠狠扎进暗卫们的身体。 一名拿刀的暗卫刚想冲出去,竹箭刺中了他的肩膀,手臂瞬间脱力垂下。 而另一名暗卫为了保护雨化田,被刺穿了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雨化田带着暗卫们试图找掩体躲避,但竹箭太过密集,让他们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几十名黑衣人从竹林间冲了出来,只听为首之人大喊,“谁能取下那死太监的头颅,回去后赏银千两!” “想杀杂家,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雨化田率先冲杀出去,长刀一挥,挑开了一名匪徒的攻击,顺势刺向对方。 贼头惊险的侧身躲过,突然掏出一把短剑,直逼雨化田要害,雨化田不甘示弱,长枪如银龙飞舞,气势磅礴。 一招一式都带起一阵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 贼头见自己不敌,怒吼了一声,招式愈发狠辣刁钻,若不是雨化田身经百战,还真可能被他这不断变换角度的攻击方式给刺中。 雨化田面色凝重,却并不显慌乱,反而沉着应对。 另一边,暗卫们与黑衣人的战斗更加激烈,对方虽然人多又出其不意,但是暗卫们训练有素,所以短暂的落了下风,但很快又追赶上来了。 最终,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雨化田也瞅准时机,一枪砍断了贼头的手臂,热血喷薄而出,贼头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雨化田扇了他一巴掌,手指掐住他的下颌,脸色阴沉的问,“告诉杂家,这白莲教的坛主都在哪儿?” “呸!”贼头恶狠狠的瞪着雨化田,吐出一口血痰,张口就要咬住他的手,被雨化田及时躲过,顺便砍掉了他另外一只手臂。 “把人带下去,严加审问。”雨化田嫌恶的拿来丝绢擦了擦手。 “你个阉人,休想知道坛主下落!” 那贼头怒吼一声后,直接咬破了藏于口中的毒药,黑血从嘴角渗出,他头一歪斜,彻底死了。 “真是晦气!” 雨化田头疼地揉了下眉心,看着身后的暗卫,颇为不满。 暗卫们则垂下了头,不敢搭腔。 “继续赶路吧!这次务必要将白莲教的这支分舵势力连根铲除。” 一夜奔波,等到达附近镇子上时,已经接近晌午。 这时正是饭点,雨化田打算先找间客栈应付一下。 他先习惯性的观察起周遭来,可却发现了一个很可疑的点。 这里的人不说多么丰衣足食,但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灿烂的笑。 就连街边的乞丐也都哼着欢快的小调,孩童一路追逐玩闹,身后的大人也没出生训斥,而是都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在笑。 这看着十分和谐的一幕,但不知怎的却让雨化田觉得有些诡异。 他们来到客栈坐下,各桌都点了好酒好肉。 这饿了一天,大家都饥肠碌碌的。 酒菜一上桌,他们就尽情的享用了起来。 可偏在这时,他们却听到了隔壁桌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张兄,你看看如今这朝廷哪里还把咱老百姓当回事儿啊?”一个醉汉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气愤的说道。 他对面的人也是满脸怒容,附和着点点头。 “可不是嘛,各种苛捐杂税,压得我们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哼!朝廷一天一个政策,表面上是造福民生,可实际上就是变着法的收我们兜里的钱。” “就是!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全上交给朝廷了,自己家连点余粮都没有。” “……” 雨化田身边的侍卫刚喝了杯酒,酒杯就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他激动的要抽刀,却被雨化田及时拦住。 雨化田眉头微皱,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于是,他们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了下去。 只听那醉汉长叹了声,突然提高了音量,慷慨激昂的说。 “乡亲们,你们都看看如今咱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朝廷对我们肆意欺压,繁重的赋税让我们食不果腹,一年到头种的那点粮食还不够填饱肚子的,这都是因为那些当官的,还有那些狗屁的政策!我们难道要一直这样忍气吞声下去吗?” 不少酒客都停了下来,认真的听他说。 他们迷茫的脸上带了些许思索。 “可我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哪里能跟朝廷对抗,这些话趁着酒劲说说也就罢了。” 一名秀才笑着摆了摆手,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而那醉汉却并不满足于此,还在继续鼓动大家。 “若只有一人反抗,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是人多了呢?我希望所有被欺压的老百姓都能够团结起来,反抗如今的朝廷,让朝廷听到我们的声音,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我们拒绝压迫,我们也要过好日子!” 这一番煽动的话,很快就起了效果。 大家情绪逐渐被调动起来,纷纷高呼,“说的好!” 醉汉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角,朝他们拱手一礼。 “记住,个人的力量是小,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我已经吃饱了,诸位继续吧。” 醉汉让店小二打包了剩下的饭菜,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客栈。 第116章 危在旦夕! 雨化田则用眼神示意两个侍卫跟着。 没过一会儿,雨化田这饭还没吃完,那两个侍卫就回来了。 他们附在雨化田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雨化田点了点头,立马带人出动去追击那个醉汉。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斜对面的一人,却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们。 看他们急匆匆奔跑的身影,那人也立马结了账走了。 雨化田带人来到了一处破旧的砖瓦房钱。 老旧的破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两边的对联早已被风化褪色,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人居住了。 侍卫先敲了敲门,可却并无人应答。 “冲进去。” 雨化田一声令下,侍卫一脚踹开房门。 院子萧索凄凉,完全没有生活过的迹象。 “搜!就算把这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搜出来!” 侍卫们立即分开搜寻,可一番查找下来,根本就没发现刚才的那个醉汉。 雨化田来到厨房,眼神锐利的打量起四周来。 这厨房似乎很久都没开火做过饭了,角落的柴火堆叠好后就没被用过,上面都已经结满了蜘蛛网,灶台上也全都是灰。 突然,他目光一沉,看见一处十分不明显的柴火堆,脚一踢,柴火下面露出一个洞口来。 “看来是有人事先通知了他,让他从这跑了,给杂家追!” 雨化田一点都不顾及洞口的脏污,直接钻了进去。 越往里走里面的空间越大,甚至能容下他们整个人。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众人出了洞口,来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密林。 “怎么会是这里?” 当他们灰扑扑的钻出来时,瞬间感觉气氛不对劲,密林中连声鸟叫都没有,抬眼一看,对面已经站了数百人,早就在等着他们。 他们被包围了! “雨公公,不愧是乾皇的忠犬,我们都逃到这儿了,还能被你发现,你这鼻子真够灵的。” 对面一个刀疤脸满脸狰狞,用刀指着雨化田阴冷地笑道。 而他就是白莲教下的一个坛主,名为吴鸣。 “杂家承认,你们这群狗东西的确能逃,杂家带人是紧赶慢赶才终于逮着了你们,识趣的就乖乖投降,别逼杂家动手!” 雨化田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们。 谁知吴鸣突然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只知道欺压良善,助纣为虐!我们为何要投降?我们要活下去就只能反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人煽动人心的手段当真是高,他身后的一百多精锐立马虎视眈眈了起来。 雨化田怒目圆睁,大声回击道,“你少在这妖言惑众,你们白莲教才是蛊惑百姓,祸乱天下的祸害,今日你们谁都别想逃。” 吴鸣直接破防,嘶声喊道,“你胡说,我们做的是神圣而伟大的事,我们都是为了拯救苍生,我们的教义才是世间真理!” “真是愚不可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雨化田摇了摇头,一脸鄙夷。 吴鸣没心思耍嘴皮子,直接大手一挥,怒吼道,“奶奶的!给我上,杀了这些走狗!” 雨化田眼中闪过一道厉芒,直接带着身后侍卫冲杀了上去。 两方人马如汹涌的潮水,猛烈的冲撞在一起,喊杀声不绝于耳。 刀光剑影交错闪烁,竹叶簌簌落下,竹林间尘土飞扬,鲜血四溅,有人倒下,又有人立刻补上,双方都杀红了眼,这场战斗不死不休! 擒贼先擒王,雨化田直接朝吴鸣杀了过去。 这吴鸣轻功了得,近身搏斗,不是雨化田的对手,于是转身逃跑。 雨化田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的身影在竹林间若隐若现。 吴鸣逐渐落了下风,他试图利用竹林的复杂地形来摆脱,但雨化田的速度极快,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竹子在他们的碰撞下剧烈摇晃,竹叶纷纷飘落。 吴鸣单腿立于竹梢之上,冷冷的盯着雨化田。 “没想到你倒有两下子,不过,你轻功不如我,这几次的追赶几乎让你精疲力竭,你看看你的人,他们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下一个就是你了,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我会说服教主让你加入白莲教。” 面对吴鸣抛出的橄榄枝,雨化田却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他鄙夷地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突然,一名侍卫倒在了雨化田所站的竹子下,大片的鲜血从他体内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雨化田看过去,眼里充斥一丝震怒。 战况正如吴鸣所说,他带来的侍卫死伤惨重。 此刻,想要突围已经没了机会。 大批的白莲教徒,一脸凶相,手握血腥残刀,将雨化田紧紧围住。 眼看他就要小命不保! 雨化田依然神色淡然,仿佛被包围的不是自己。 “上!” 吴鸣手一挥,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率先杀向雨化田。 “锵...” 金戈之声不断响起,整个竹林中,气氛无比肃杀。 “陛下,杂家愧对您的嘱托,等下辈子再来服侍您!” 雨化田吐出一口鲜血,浑身受了百处伤口,鲜血淋漓,在他脚下,也倒着至少十名白莲教精锐。、 他眼底迸射出一道厉光,就算是死,他也得拖个垫背的。 这时,远处地面突然震动,竹梢都在晃动。 “雨公公,本将来也!” 只见丘大武鞭打骏马,飞驰而来,身后还跟着五十名精锐,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手中长枪挥舞,所到之处,敌人如被割草般纷纷倒下。 “保护雨公公!” “可恨!赶紧撤退!” 看着那杀伐无双的将军,吴鸣看得手脚打颤,无比愤怒的同时,还带有深深的害怕。 不消多时,这八十多名白莲教精锐,死的死,被活捉的活捉。 吴鸣也被将士活捉到了雨化田跟前。 “雨公公,本将来迟,你没有受伤吧?” “丘大人来的正好,若不是丘大人及时赶到,只怕杂家早就死于贼寇之手了。” 雨化田道了一声谢,丘大武爽朗一笑,摆摆手,“雨公公客气了,我们都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剿灭邪教余孽,自然该互相帮助才是。” 第117章 香皂和玻璃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鞭子瞬间落下,重重的抽打在吴鸣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吴鸣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发出阵阵凄厉惨叫。 雨化田和孙承安冷漠的看着,丝毫不为所动。 一位衙役从火炉里拿出被烧得通红的火钳,贴近吴鸣的肌肤,滋滋冒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知道的关于白莲教的一切都说出来!” 孙承安神色淡然,但眼中的狠厉,却无比的浓烈。 对于扰乱天下的恶贼,他一向以凶悍示人。 尽管吴鸣遍体鳞伤,却依旧嘴硬的很,对孙承安的审问闭口不言。 雨化田见此情形,擦起指甲,语气有些阴冷。 “本官知晓你是被逼无奈,你家世代清贫,以捕鱼为生,前年你才凑足聘礼娶了你现在的妻子,你孩子才到周岁,你家老母最近腰酸腿疼的毛病又犯了,直嚷嚷着不想活了,想想你的家人,他们的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只要你乖乖听话,跟我们合作,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他们,还会对你从轻发落。。” 吴鸣一听这话,身子猛的一抖,眼中竟显出一丝恐惧和担忧,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孙承安眯起眼睛,“吴鸣,现在我们已经给了你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吴鸣咬紧牙关,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要是不说,对方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老母亲养他的心酸,妻子的美丽,儿子的可爱,这些,他全都舍不得。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后,他艰难开口,“别……我答应你们,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只要别动我的家人!” 见他松口,孙承安和雨化田对视了眼,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孙承安让手下放了吴鸣,并重新给他准备了套衣服,衣服口袋里还有些盘缠。 “回去梳洗一下,别露出了破绽。” 吴鸣点点头,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人,你们这是?” “看不出来吗?你可以走了,但有件事还得需要你做一下,卧底白莲教,查清楚他们最近的动向,一有事情必须即刻回来禀报。” 这是让自己当内奸的意思! “还请大人放心。” 他很识时务,当自己没能扛过去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没了反抗的机会。 “去吧。” 吴鸣恭敬的拱手,心内十分惶恐不安。 直到走出了地牢,他额头依然在冒冷汗,看着这身崭新的衣袍,还有那沉甸甸的盘缠,他压力山大。 “希望一切顺利吧。” 雨化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吩咐手下人暗中跟着,“他若不识趣,杀了便是。” 吴鸣出来后,先是找了家酒肆填饱肚子,随后巷口右转,原本想去宜春楼见见小桃红,余光却瞥见了背后一道身影极速闪过。 他立马反应过来,那两位大人是不信任他,正暗中派人跟着自己呢。 这可咋办? 别到时候他帮着官府铲除了白莲教后,他们对自己卸磨杀驴。 要不先回去告诉白莲教副教主,让他小心应付? 这念头一起,他立马就摇头否定了。 不行! 副教主生性多疑,行事谨慎的很,他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被官兵抓了又放回来,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往好处想,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官兵的好处,如今是要来出卖他们了! 如此一来,副教主绝不会放过自己。 一想到教中对付判读的三刀六洞的酷刑,他浑身直打冷颤。 他转头瞧了眼身后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那两个官兵,心一横。 罢了! 先听从官府卧底白莲教,随后再见机行事。 只是,他也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不能什么都告诉雨化田那边。 但也不能不说,否则自己若没了价值,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这吴鸣也是个人精,知道自己被人跟踪后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装不知情,带着那两个人左拐右拐后,去到了宜春楼。 他是从后院翻墙进去的,一进去,他就熟门熟路的来到一处柴房开始写信,不过片刻,一只信鸽飞了出来。 ... 京都,御书房内。 赵麒坐在龙椅上,仔细的审视着面前的两件物品。 一块正方形的香皂和粗糙的玻璃。 小李子将制作好的香皂呈递给赵麒。 他接过香皂,轻轻嗅了嗅,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对底下跪地的工匠说,“这香皂味道甚好,皂体柔和细腻,朕很满意,做得不错。” 随后,赵麒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块玻璃。 玻璃不大,大概一个脸盆大小,他拿起玻璃对着光线仔细观察,发现玻璃上有很多细微的瑕疵和气泡。 很明显,这个玻璃属于重大瑕疵品。 赵麒心里有些落差,皱了皱眉对制作玻璃的工匠说,“这玻璃的做工还需改进,不够纯净透明,尚有提升空间。” 工匠们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连忙磕头谢罪。 赵麒摆摆手,“无妨,这香皂制作的很好,只是玻璃制作工艺上还有些不足,但你们能做出来,朕已经很欣慰了,希望你们日后能精益求精,制造出更好的作品来。” 赵麒一番勉励的话,让工匠们松了口气,纷纷谢恩。 随后,他下令织造坊加大对香皂和玻璃制作的投入,并鼓励工匠们能够进行技术创新。 最后,还爽快的兑现了之前向工人们的承诺,每个人都得了赏银,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赵麒拿着香皂,反复闻了闻,垂头思索一番,让小李子把内务府总管常平喊来。 常平恭敬的走进御书房,来到赵麒跟前,虔诚的跪地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麒微微抬手,“平身。” 常平站起身来,垂手而立,态度谦卑。 “你来看看这两样东西如何?市价几何?” 小李子将香皂和玻璃放了上去。 常平拿起香皂闻了闻,惊讶道,“陛下,这东西类似皂角,但是,味道清香宜人,制作技术也相当成熟,不知叫什么?从何而来?” “朕取名为香皂,是洁净衣物面容用的。” 赵麒又问他玻璃如何。 常平拿起粗糙的玻璃,对着光看了看,反应倒是十分平淡。 第118章 谈判 “这块澄净透明的东西虽然也稀罕,但制作工艺并不成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香皂的话,臣估价三两白银一块,至于这玻璃嘛。” 常平摇摇头,但意思全出来了。 这评价很中肯,不愧是内务府总管,眼睛刁钻毒辣,东西只要被他一掌眼,他就能估摸出市场来。 毕竟他可掌管着宫中各项用途安排以及各类物资的采买。 “既如此,若是朕让你把这香皂和玻璃贩卖出去,你打算如何安排?” 常平一听这话,当即反应过来。 陛下这是想赚钱了! 他垂头思索一番,开口道,“陛下,您想售卖可以,但不能从内务府中出去。” “为何?” “如今内务府中风气不佳,不少人尸位素餐,而且物资的账目和实际情况有出入。” 赵麒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交代,但这些话也说明,对方应当是没参与太多的龌龊中。 对于贪污,他已经见惯不怪,不过,想拿朕的钱,得看他们有没有命花! 赵麒眯起眼睛,“爱卿把此事,详细说来。” 常平面露难色,他这一开口只怕会引起一场大动荡。 “陛下,此事颇为复杂,涉及人数较多,这其中还关系到许多贵族子弟,您想从内务府出手,怕是不太好展开。” 赵麒思索一番,目前萧雄未除,确实不易多生乱。 “如今国库亏空,这香皂和玻璃必须卖出去,内务府掌管宫中统筹和采买,想必爱卿认识不少商人,你可知道何人能够合作?” 常平略微思索后,便说,“陛下!倒是有一个人可以,此人夫家姓乌,原本姓氏不明,坊间多称为乌夫人,虽是个寡妇,但经商手段很厉害,如今她也算是京都响当当的人物了。” 赵麒一听,便来了兴趣,“如此甚好,安排时间,让朕见见这位乌夫人的风采。” 常平拱手劝阻,“陛下,这可使不得,您可是九五之尊,若是要见她直接宣召便是。” 赵麒饮下一口春茶,摆摆手道,“无妨,常在这宫里,朕也有些闷了,也想去看看这京中的风土人情,你安排位置就是,对了,你约见的时候机灵点,别泄露了朕的身份,随便编造个身份即可。” 常平虽觉得有所不妥,却也不敢多言,便拱手称是。 等常平退下后,赵麒让人去调查了下这位乌夫人的身世。 信件很快就呈了上来。 这乌夫人经商有道,把败落的夫家产业重新振作,而且发扬壮大,如今乌夫人手下,产业众多,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确实是以为奇女子。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代,女子经商向来是为人所不耻之事。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斡旋于一群男人中,本就不容易,她却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强大的人格魅力将商业做大做强,光是这点就足以让赵麒好奇了。 云间阁。 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它是当地最大的酒楼。 是所有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常聚之地。 这天,赵麒穿了身华丽的锦袍常服,带着常平,气宇轩昂的走进了云间阁。 “两位爷,可有预定位置?” “有,天字第一号。” “好嘞,请跟随小人来。” 一进去,酒楼的伙计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恭敬地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雅室。 雅室内檀香缭绕,所有装饰古色生香。 赵麒刚坐下,便听到包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伙计引着一位夫人进入了这间雅室。 “对不起,来晚了,路上有事耽搁了,今天这顿酒茶就由我来请了吧。” 人未至声先到,乌夫人温婉的笑着,走了进来。 瞬间让常平知道是自己请的人来了。 他笑着起身相迎,“不晚不晚,我们也才刚到,乌夫人你可是大忙人,要请你一趟可真不容易。” “这位俊俏的小郎君是谁呀?”乌夫人看向赵麒,好奇一问。 “这位是赵公子,家里世代经商,实力也很雄厚。” 赵麒朝她点点头,乌夫人也同样报之一笑。 在乌夫人打量赵麒的同时,他也细细观察起她来。 乌夫人发髻高挽,眉眼间都透着自信睿智,衣衫华丽而不失庄重,她坦然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淡定从容。 酒菜都上了,他们谁都没有先动筷,在寒暄一阵后,乌夫人切入了正题。 “听闻两位想和我合作,不知具体是怎么个合作法?” 乌夫人大方的看向两人,念头则不断的在转动。 此前,常平派人给她看了两个商品,一是香皂,二是玻璃。 玻璃且先不谈,毕竟属于瑕疵品。 但那香皂的说法可就多了。 闻之沁人心脾,洗澡后,还能身有余香。 这对于男人而言也许无所谓,但对于闺房小姐,各位贵妇,确实大杀器了。 岂不闻女人爱美之心? 要是香皂开发得好,不说卖三两白银,就算是卖八两白银,一样会有贵妇人买。 而且说不定卖得越贵,销售越好。 正是这香皂是高品质,能体现贵妇们高人一等的身份。 不愁女人不买! 但是,乌夫人并未表露出多热情或是喜欢来。 “我们来制作,由你来负责销售,至于这利益,我们二八分。” 常平得赵麒授意,开口与之谈判起来。 “常大人真是爽快!你们放心,这两样都是好东西,以后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乌夫人喜笑颜开了起来,可眼见两位都不说话,她眉头微蹙,“怎么?” “夫人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这以后的销售利益,我们拿八成你拿二。” 常平嘴角带笑,慢条斯理的说道。 乌夫人眉毛一挑,笑意迅速退却,她端起面前茶水喝了一口,有些犹豫了。 这二成的利益,是看不起谁呢。 虽说香皂和玻璃在市场上并未流通,如果她能拿下这次合作,必然是市场第一家,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在,销量自然不必愁。 对方虽然掌握了技术,但是没有销售渠道,否则也不会来找自己。 可若她卖的话,销量一旦提高,必然会引来达官贵人的眼馋觊觎,若如此,她还得想心思去应付他们。 “那真是对不住了,这两成的利益实在太少了,你们这两样东西虽好,可却并没有在市场上流通,万一销量不好,我还得承担后续责任,这风险太大了,我也很不容易的。” 见乌夫人没答应,常平也有所预料,他朝赵麒看去。 此时,赵麒却一点也不着急,知道乌夫人那些话都是商人谈判的惯用手段。 第119章 合作达成 赵麒悠然的坐在雕花梨木椅上,慢条斯理的喝口清茶,并没参与两人的谈话。 常平心下了然,徐徐开口道,“乌夫人,我们今日来此也是带着诚意,给你一个机会,商人何其多,这经销渠道也不止你一家,两成利已经很高了,你若实在不愿,我们也不强求,到时候再找其他人合作便是,只是,这稳打稳赚的买卖若落到了他人手里,夫人的生意日后恐怕不好做了。” 乌夫人眉头微蹙,当即就听出了常平语气里暗暗的威胁。 她心里有点冒火,但面上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说,“时辰也不早了,今日咱们就先谈到这儿,关于你说的话,我还是先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她起身要走,赵麒却突然开口,“两成已是最大的让步,不过为了弥补,我可以保护你在京都所有的生意。” 乌夫人脚下一顿,眼底闪过丝诧异,她脊背挺的笔直,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最近经营困难,若你想渡过此次难关,不妨坐下来细聊。” 乌夫人神色一愣,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遇到困难了? 这是故意调查过自己! 在仔细斟酌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她叹口气,眼中多了丝焦虑和疲惫。 “看来公子是有备而来,你说的不错,我最近确实是遇到了些困难。” “哦?不介意的话,不妨细说,也许我能帮助你。”赵麒示意常平给她倒了杯清茶。 连日来积累的委屈与悲愤,终于忍不住,尽数倾泻了出来。 她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尤其是在生意伙伴面前,她向来精明强干,为人处事面面俱到,半点不输男人。 可她再强,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对自己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是她经营着的一家丝绸店出了事。 她丝绸质量上乘,生意一直不错,可就是树大招风,引来了京都一位贵族子弟的注意。 这年轻贵族,是出了名的贪婪且嫉妒心强,一直想方设法从乌夫人身上夺取好处。 起初,他以购买为名,到乌夫人店里四处翻找,实则是想拿捏住她的把柄,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就说她丝绸存在质量问题,暗中指示衙门的人,反复来阻碍丝绸店的经营。 乌夫人深知对方是故意刁难,可向来民不与官斗,这不过是初次,大不了就舍财消灾。 可谁知,对方远不满足于此,隔三差五来找麻烦。 不是说她的店铺影响了街道秩序,就说乌夫人对他不敬,总之他是想紧一切办法要从乌夫人这里捞财。 饶是乌夫人再好脾气,也被他激怒了。 她一怒之下告了官,可哪知天子脚下,一样的官官相护,不仅没能够替她申冤,还帮着那贵族子弟狠狠的敲诈了自己一笔。 而这一笔钱,是她开店一年的总收入。 没想到她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的做生意,最终全进了别人的腰包里。 一来二去,也不知道传言是从哪里开始的,说她店中售卖的都是残次品,穿了会得病。 而且她得罪了权贵,不少买她东西的人,都被暗中警告了。 慢慢的,她店里积压的货物越来越多,每日却鲜少有人问津。 老顾客渐渐流失,新顾客又难以拓展,竞争的压力如重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为了维持生计,她不得不削减开支,将店里一些老伙计辞退,自己则日夜操劳,忙得不可开交。 可即便如此,资金的缺口越来越大,债务也越滚越多。 赵麒听后,眼睛沉了沉,嘴角勾起冷笑,天子脚下,竟还存在如此恶行!你说的这人是谁?” 乌夫人满脸愁容,叹息着摇摇头,“此人名唤萧威,是萧大将军的侄子,他父亲是萧大将军的表弟,依靠他的关系担任工部的一个主管,萧家权高位重,不只在京城,在大乾恐怕都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我一个柔弱妇孺,又怎么斗得过他们?” 又是萧家人。 赵麒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眉毛微挑,突然想到这是个机会。 最近萧雄挺低调的,要想拿捏他的把柄倒不容易,可若从他身边人下手呢? 纵使他善于伪装,不露马脚,可他萧家一门在京中作威作福多年,难保不会有错漏之处。 这送上门来的把柄不要白不要。 “你刚才说你能替我做主,保我在京都的生意无虞,此话当真?我已跟你说了,这次找我麻烦的是萧家的人,容我冒犯,能否问下两位的身份?或者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乌夫人身子前倾,急切的问道。 赵麒轻轻吹去茶杯边缘的浮沫,没有开口。 倒是常平,手指了指窗外,云间阁离宫中不远,从这里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巍峨雄伟的宫殿檐角。 乌夫人眼睛滴溜一转,瞬间了然。 眼前这两人气度不凡,在听闻整自己的人是萧家的人后,面色不变,全不在意,看样子,他们的后台也不简单。 不是某个王爷就是某个国公了。 若真是如此,那不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以他们的身份正好可以解决自己当前之危。 她思索一番,不再犹豫,点头同意了刚才的分成模式。 “两成就两成吧,我答应你们,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订契约?” 常平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但还是笑着说了两句。 他问小二要来了纸和笔,洋洋洒洒写下了关于此次合作的相关条契。 等乌夫人确定无误后,她爽快的签了名,按了手印。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乌夫人热情伸出手去,常平则回握一下,碰之即放。 “自然,合作共赢!” “契约已成,我这边是真有急事,就先不叨扰二位了,这次算我请了。” 乌夫人笑着跟两人告别。 常平倒也没客气,跟她客套了几句后,便将她送走了。 完成一件事,赵麒松了口气,带着常平回了宫里。 萧府。 宽敞的厅堂内,雕花梨木桌上摆满了珍羞美味,琼浆玉液在精致的酒壶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等人到齐后,萧雄举杯高声说,“许久没聚,今日相会,请共同举杯。” 第120章 别有居心 “祝大将军万事顺心。” 众人一起笑着碰杯,彼此共饮。 这次来的七八个官员,都是朝堂上为萧雄马首是瞻的人。 萧雄为了笼络人心,经常会举办家宴,邀请他们前来。 众人依次落座,在说了些场面话之后,周安突然道,“诸位可有听说,陛下最近又有新动静了。” “哦?不知是何事?” “听说是陛下自己研发的东西,一个叫香皂,一个叫玻璃,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如今战事吃紧,他不想着怎么筹集军饷,却整天研究这些东西,简直就是玩物丧志!” 周安笑了笑,眼中满是轻蔑之意。 一位叫吕文舟的官员,平时对萧雄最是谄媚,他知道萧雄对陛下所不喜,外人跟前不敢多言,可私下里,却也常常数落陛下的不堪。 周安一开口,他立马就接话道,“前些时日,宋大人不才去找了陛下吗?多半是因为国库亏空的事,这是筹不到钱,所以才倒腾出这些没用的小玩意来。” 萧雄静静的在一旁喝酒吃肉,他喜欢众人对他恭维谄媚的样子,尤其喜欢听他们贬低赵麒。 “陛下真是一刻也闲不住,你们觉得他是想做什么?” “还能如何,与民争利呀!那香皂可是一些民间商贩们的养家糊口之计,咱们陛下还掺和其中,要我说,国库若真的没钱了,不如就增加赋税,反正以前也是如此,也没见着出什么事儿啊。” 吕文舟举着酒杯,对萧雄笑着点了点头。 周安摇摇头,对着萧雄提意见,“大将军,这香皂和玻璃看似不起眼,但里面利益却是十分丰厚,不知我们是否,插上一手?” “此事可以考虑一二,眼下陛下越是如此不务正业,才越是我们的幸事啊。” “而且,这事可是个大肥差啊。” 萧雄一口烈酒入喉,冷冷笑了笑。 要是陛下英明神武,那他还怎么操作。 周安向来是萧雄肚子里的蛔虫,他这么一说,他两只眼睛咕噜一转反应了过来,大笑着说,“将军果然好计谋,既然陛下想做生意,那咱们就助他一把,反正这最后的利益到谁兜里,还说不定呢。” “说的是,那我们何不如共同举荐一人,众位觉得如何?” “完全可以,只不过,这人选,却不可从我们熟悉的人中选,否则陛下不会同意。” “有道理,我记得不久前不是新拉拢一人吗?似乎姓吕,不如让他...?” “好,我觉得可行。” 众人恍然大悟,齐声说甚妙。 萧雄认可的点点头,爽朗的笑了笑,招呼大家,“来,我们继续喝酒!” 次日。 晨曦破晓,宏伟的皇宫大殿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威严而庄重,他扫视群臣,开口询问国事。 在大臣纷纷进言之后,他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便说,“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时,御史官陈大人上前一步,手持笏板,高声说道:“陛下,微臣有事起奏。” “讲。” “微臣要弹劾织造官李铭升大人!” 那日,赵麒亲临织造坊的事早就传开了。 这李铭升贪污受贿,数目巨大,着实令人气愤。 他已将此事交由刑部处理,算算日子,他们现在也该查明了。 “陛下,李大人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利用职权之便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其行径恶劣,严重损害朝廷威严和利益,现如今罪证确凿,可证其罪行,请陛下明察!”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证据,恭敬的举过头顶。 赵麒让太监将证据呈上来,他一一烦翻阅之后,颜色愈发沉重。 朝堂下也是一片哗然,百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仅凭他一人,还做不出这些事来!必定有其同党,传朕指令,对李铭升进行彻底调查,罚没其所有家产,并追究其同党。” “微臣尊旨。” 赵麒沉默一瞬后又接着说,“朕一直强调廉洁从政,严惩贪污腐败,日后望众爱卿能够勤勉自持,以他为教训,万不可让朕寒心!” 百官们纷纷附和。 “织造坊不可一日无首,众爱卿可有推荐人选?”赵麒目光锐利,看向群臣。 大臣们再次讨论了起来,这陛下才刚惩治了李铭升,这会儿要选拔新的织造官了,他们自然蠢蠢欲动。 虽然织造官是一个小品级的官员,但里面的油水可不少。 宫里丝绸和瓷器等使用,大部分都是从织造坊制作出来的。 一件价值三两银子的瓷器,换到宫里报价,就能提到十两,其中差价便是七两。 这一年下来,可赚取的差额,足够一个富裕之家的用度。 而且织造坊做事,也并不劳累,算是很多人理想中的官职了。 可其他的大臣不开口,他们也都选择先按兵不动,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赵麒的眉头。 若是办不好,必然会受牵连,可若办好了这织造坊的利益关系不除,早晚得惹祸上身。 萧雄轻咳一声,给身侧的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官员立马明悟,往身侧站出一步,高声,“陛下,微臣倒觉得吕大人能够胜任此职,吕大人忠诚耿直,在任期间为国为民办了不少好事,由他来担任这个织造官再好不过。” 赵麒眯眼打量这官员,此人很少在朝堂上说话,私下里也没听说他跟谁走得特别近,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举荐吕文舟? 他没开口,又看向其他人,“众爱卿可还有推荐人选?” 于是,其他大臣纷纷站了出来,推荐自己认为可靠之人。 可赵麒听后,都不甚满意,织造坊日后可是自己重要的资金库,若是旁落他手,恐怕又会再出一个李铭升。 这次,他得选出一个信任可靠的人。 “众爱卿的提议朕都知晓了,丞相,你待会儿统计一下众爱卿举荐之人的信息,散朝之后交给朕看吧,此事就到这里,退朝!” 太监见状,立刻高声喊道,“退朝!” 群臣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恭送陛下!” 第121章 归来 古朴庄重的御书房中,赵麒正端坐在御案之后,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手中的朱笔不时地批注。 “陛下,丞相在外求见。”小海子轻手轻脚的走过来。 赵麒认真看着奏折,头也没抬,“让他进来吧。” “拜见陛下。” 李仁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后,便将整理好的织造官人选编册递了上去。 赵麒翻看了眼名单,微微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道:“织造官一职责任重大,关乎我朝织造产业之兴衰,不可不慎。” “陛下圣明,只是不知这名单上的人,可有您属意的呢?” 他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片刻后,指着其中几人,“他们几个如何?” 李仁固捋了捋胡须,开始逐一分析各个潜在人选的利弊,从他们的过往政绩到为人品性,事无巨细地与赵麒商讨。 赵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却落到了吕文舟上。 “此人你如何看?” 李仁固一看,面上不动声色,陛下怎么问起萧雄的党羽来了? 此人可选不得啊! “陛下,吕大人虽在织造技艺上颇有造诣,然其性格略微浮躁,恐在管理众多工匠时有所欠缺,而且,他在官场上的人脉略显复杂,若一定要用,陛下还得多加留意小心。” 这次关于织造官的空缺补位,很多人都举荐了吕文舟,而这些人多半都是萧雄授意的。 “爱卿所言甚是,既如此,就将这吕大人划去吧。” 赵麒在吕文舟的名字上朱笔一划,他算彻底没了机会。 这时,小海子从门外疾步而来,连忙躬身,“陛下,刚收到线报,张之和大人和解元帅之女快到京城了。” 赵麒执笔的手一顿,眼睛亮了,原本烦闷枯燥的心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位英姿飒爽的姑娘。 “今日且先到这里,爱卿若无旁事,就先回去吧。” 李仁固察觉到赵麒心情的变化,退出了御书房,不过心下有些疑惑,不就是张之和等人回来了,陛下怎如此高兴,难道暗中有好消息? “小海子,安排人,朕要去风波亭接他们。” 小海子点头称是,连忙下去安排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赵麒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路上,他思绪纷飞,许久没见那倔强的解雪晴,还有些莫名的让他想念。 等到了风波亭,赵麒便让身边侍卫都准备一番美酒,先简单为张之和等人接风洗尘一番。 也不知过去多久,远处扬起一片尘埃。 “来了,张大人他们来了。” “终于要到京都了。” 张之和骑着大马,脸上难掩疲惫。 他看着那熟悉的厚重城墙,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为了早日回到京都,他是紧赶慢赶,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此时,他突然望见风波亭中,出现一道威严而又熟悉的身影时,他内心大震,陛下?是陛下来迎接自己了! 瞬间,一股难言的感动与愧疚袭上心头。 他又骑了几步,利落下马,朝赵麒这边走来,脚步越来越快。 他从未想过,陛下竟会亲自来风波亭迎接自己。 这份殊荣与重视让他内心深受触动,却也更加惶恐愧疚。 等走近时,张之和的眼眶微微湿润,喉咙里仿佛梗塞了什么,激动的难以言语。 他对着赵麒,颤抖着跪地行礼,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感动。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麒看着这位自己提拔所用的老臣,四十多岁的年纪,正值壮年,可他额头却有了诸多白发,一时间,心情也极为复杂。 “爱卿快快请起,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然而,张之和的头埋的更低了,他眼眶微红,感动与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实在不敢承受赵麒的关切,颤颤的跪着,高呼一声,“陛下,臣有罪!” “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赵麒忙要亲手去扶,但张之和却一脸沉重的磕头告罪。 “陛下,臣在处理白莲教一事上,未能及时斩草除根,彻底消除隐患,实在有负陛下的信任和重托,还请陛下降臣之罪!” 赵麒平静的看着他,神色柔和,走下台阶,亲手将张之和扶起,温声道,“爱卿莫要自责,所有事情雨化田已尽数告诉朕,白莲教已受重创,现在就如那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久了,朕深知此事艰难复杂,你已尽心尽力,你为朕和朝廷所付出的努力,朕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张之和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感动与愧疚。 他躬身朝赵麒拱手一礼,郑重的说,“陛下宽宏大量,臣更觉羞愧难当,但您放心,臣定当汲取教训,以后更加全力以赴,绝不再让陛下失望。” 赵麒笑着拍了拍张之和的肩膀,“朕信你,眼下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张之和立马站直身子,严肃拱手,“陛下请说,微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哪有这么严重?朕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织造坊?” 张之和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 赵麒见他如此,有些奇怪。 之前自己让他当吏部侍郎,他虽然疑惑,这也不反感,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现在倒像是有诸多顾虑。 “陛下,臣对织造纺织事知之甚少,为何陛下会突然让臣担任此职?恐怕有负重托。” 赵麒摆摆手,笑道,“爱卿莫急,朕如此安排自有朕的考量,你心思缜密且颇具管理职能,这织造坊虽看似与你以往职责不同,但朕相信以你的才能定能胜任。再者,如今织造坊也需一些新的思路和方法去发展,朕觉得你便是那合适之人。” 张之和仍有些茫然,皱着眉头继续问道,“可陛下,臣对纺织技艺等完全不通,恐难以担此重任啊。” 赵麒摇摇头,看着他的目光坚定而坦然。 “爱卿不必担忧,技艺之事可慢慢学,朕看重的是你的才智和应变能力,之前的织造官昏庸无能,贪污受贿,大半的钱财都流入了奸臣逆贼手中,若不再加以阻止,只怕以后整个织造坊都将是那些人的钱袋子,朕别的人信不过,此事只能交由爱卿去办,朕才会放心。” 张之和越听越感觉鼻尖发酸,内心感动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当即就为赵麒肝脑涂地。 陛下还是信任他,且看重他能力的! 他深吸口气,一脸郑重且严肃地说,“请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所能,做好这织造官一职,坚决杜绝任何的贪污腐败,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第122章 女人 “有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赵麒笑着点点头,“这织造坊看起来似乎很小,实际上里面门道也很多,如果能做好,也能给朝廷带来巨大的好处。” “陛下还请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 见陛下语气如此认真,张之和心思转动了一下。 在先帝朝,织造坊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掌管的都是制造一些宫里的生活用品,地位并不高。 可从刚才陛下话中信息来看,这是要干一场大的啊! 想到这里,张之和原本因为丢失吏部侍郎的郁闷,顿时少了许多。 只不过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陛下怎么还在这里等着,颇有一种望眼欲穿之感。 “陛下,请问是哪位王爷或是国公要回京吗?” 听到问话,赵麒笑着点点头,也很坦然,“朕在等解元帅之女回京,此前她奉令与霍将军前往边疆作战,也算是辛苦了。” 话没有说完,但张之和心里已经了然,看来陛下这是有些春心萌发啊,解家遇到这事,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啊。 一行人又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方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看见一阵尘埃扬起。 刚开始只有一个黑影,随后一群轰隆作响的五百骑兵,正踏跃而来,看起来颇为壮观。 “将军,京都马上就到了,前方陛下正在等我们。” “什么?陛下?!” 解雪晴听见前方斥候传回的消息,惊讶的同时,心情也十分复杂。 难道此前父帅说的,陛下对自己有特别的情感,是真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自从娘亲病逝后,她就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至于说婚姻,父帅常年在外作战,也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婚事,以至于她如今二十芳龄,都还未许人,也是京都的一方奇谈了。 “传令下去,陛下来接我们了,精气神都给我拿出来!” “是。” 随着一声喝令,五百人的马队,速度立马又提了一成。 “终于来了。” 赵麒脸上挂着笑,眼里尽是最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的解雪晴。 真正做了皇帝后,他还没真正的找过女人呢。 至于萧皇后和武贵妃,都不算。 “吁...” 五十米处,解雪晴一提马缰,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单膝抱拳:“参见陛下,末将身披甲胄,恕不能行全礼。” “哈哈哈,无碍,爱卿快快请起。” 赵麒大笑一声,走过去,扶起解雪晴。 就这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不由对视在一起,在彼此的瞳孔中都看见对方的影子。 莫名的,解雪晴觉得有些臊得慌,连忙低下头,顺势起身。 赵麒松开手,上下打量她,只见暗红色的盔甲上,不只是灰尘,还有无法抹除的刀剑之痕,在心脏处更有一块深深凹陷下去,可见当时战场之危! “辛苦你了。” 解雪晴突然听到一句饱含感情的话,一时间愣住了,忍不住微微抬头,看见赵麒眼中的关怀和担心,心不由动了一下。 “多谢陛下担忧,末将和众将士为国杀敌,义不容辞!” “说得好,要是我大乾朝臣都这么想,何至于到如今啊。” 赵麒将她扶起,随后看向小海子,“去,把朕准备的烈酒都拿来!” “是,陛下。” 小海子连忙小跑起来,到众侍卫处,连忙指挥他们抬起半米高的大酒缸,放置在五百骑兵面前,随后给每人发了一个土碗,并且都装满了酒。 与此同时,赵麒也拿起相同的碗,面对浑身散发凶悍血气的骑兵,浑然无惧,反而一脸昂扬。 他高举手中的大碗,一双眼睛,扫过一张张坚毅,而又疲惫的脸,朗声道。 “众位将士,你们辛苦了!” “此番,你们肩担守卫国土重任,在北疆奋勇杀敌,面对强敌北魏,没有坠了大乾威名,成功杀退来犯之敌!” “你们,保护了这片土地上万万计的百姓,更捍卫了大乾的尊严!” “将士们,你们的一腔热血,英勇杀敌,不只是让你们的父母亲人备受荣光,以你们为荣。” “哪怕是朕,同样为你们感到骄傲!” “你们,都是朕的好儿郎,现在,朕欢迎大乾的勇士回家!让我们共饮此杯!” 豪情说完,赵麒将大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嗓子火辣辣的疼,可却十分尽兴。 随后他将大碗翻转过来,一滴没落。 “谢陛下!” 这番话说得五百骑兵纷纷激动不已,他们只不过是大乾的普通老百姓,就算在军中,也是没有官职的大头兵。 原本一直以为无人在意他们,可如今,大乾皇帝,他们的天老爷,竟然说要为他们感到骄傲,更是朝他们敬酒。 这是何等荣耀! 哪一天退伍回家,他们也能在儿孙面前吹牛逼,当年你爷爷(爸爸)我,可是尝过陛下敬的酒嘞。 一种热血,配合着荣誉感,猛地上灌头顶,一个个将士嗷嗷叫着,纷纷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为陛下贺!为大乾贺!万岁!” 见到将士们士气高昂,在一旁,也情不自禁拿起一碗酒的张之和,眼神中也隐有激动。 这番话,说得他都有点儿上头。 干掉一碗酒,剧烈的不适感,让他一阵猛烈咳嗽,赵麒下意识看过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部,忍不住笑道:“张爱卿,你不是不能喝酒嘛,何必强求。” “咳...陛下,臣有所触动,实在是忍不了。” “哈哈哈,爱卿,那回京后,你可要好好为朕做好织造坊的事啊。” 赵麒哈哈一笑,随后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回城。” “咚咚咚!” 马匹整齐有素的踩踏声,立马紧随其后。 解雪晴骑着马,跟随在赵麒侧边,时不时的看着这个俊朗的男人,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清对方了。 曾经她以为陛下是一个只会贪图享乐,毫无能力的傀儡皇帝,但现在看来,一个仅仅凭借几句话,就把将士们鼓舞起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傀儡呢? 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赵麒笑着看过去,迎着对方的目光,轻声道:“雪晴,以后让朕来守护你吧。” 第123章 北疆战事吃紧 解雪晴凝视赵麒的目光一颤,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远比那天边的晚霞还要明艳动人。 她的心跳不受控的加速,下意识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眼中透露出一丝莫名的害羞。 而害羞背后还有着隐隐纠结。 她心动和欢喜于他的承诺,但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担忧。 手不自觉的拽紧了马缰,思绪纷乱如麻。 她不知如何回应,干脆转过头,佯装风声太大,没听清。 赵麒见解雪晴的目光中隐有期待,可许久过去,这小妮子脸色变幻复杂,全然当没听到,乖巧的骑马跟在他身后,惹得他心里痒痒的。 罢了,来日方长,等她足够了解自己时,一定会对自己敞开心扉。 赵麒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驾!” 他策马扬鞭,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旷野的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角,看起来肆意而潇洒。 这一幕落在解雪晴眼里,仿佛重新认识这位嗜好玩乐的皇帝,也许,之前那一切都是伪装的呢。 一个时辰后,赵麒骑着马,带领众人踏入了京都内城。 巍峨的城门高大而庄重,朱红色的油漆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踏入城中,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成,平整而坚实,马蹄踏在上面发出哒哒声响。 张之和及一众随从恭敬的分列两旁,解雪晴则静静的站在赵麒身侧。 赵麒环视一周后,脸色柔和的对众人道,“诸位一路奔波劳累,都先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张之和带领随从行礼告退。 解雪晴并未着急走,她深吸口气,将一封信递过去。 “陛下,这封信给你。” 赵麒转过头,接过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陛下,事关北疆敌我双方局势,还请您一定要看。” 解雪晴一脸认真的对他说道。 这封信她在回京路上就写好了,可心中有些纠结要不要给赵麒。 若他还如传闻一般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傀儡皇帝,这封她斟酌许久,认真书写的信就无疑是张废纸了。 可刚才,她亲眼看着陛下与将士们共饮,豪言激励着他们,终于决定将信给他。 这封信关乎着所有参与北疆战斗将士的安危。 “你有心了,朕会好好看的。” 赵麒郑重的收下信,看着解雪晴的目光愈发柔和温润。 解雪晴如释重负,嘴角带了丝笑意,拱手行礼。 “陛下,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赵麒望着解雪晴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心中的惊讶逐渐被凝重取代。 回到御书房,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件,清秀端庄的字体映入眼帘。 “陛下:请容末将给您写这封信。 如今北疆战斗局势愈发紧迫,且复杂多变,我们的斥候小队发现北魏的军队大批量的集结于边塞,末将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将会卷土重来。 而北魏此次的兵力,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一旦打起来,恐战事吃紧。 如今粮草供应也出现了问题,运输路线时常受到敌军的骚扰和阶段,后方补给难以按时抵达前线。 而元斌所带领的部队最近似乎研制出了新的战术,他们的排兵布阵极为诡异,让我方多次陷入被动。 我方斥候小队冒死截取情报,可仍有诸多不明之处。 陛下,这场战斗艰难,但我们绝不会退缩,誓死守卫大乾边疆。” 赵麒读完信中的内容,惊讶不已,他眉头紧锁,思考如何破局。 北疆的战事犹如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 光是北疆战事就牵扯了大乾五分之二的兵力,军费也有三分之一,庞大的经费支出让国库日渐空虚。 他的压力实在很大。 要是北疆战事再不解决,就意味着要继续投入更多的兵力和经费,国内其他地方的防务和民生也必将受到影响。 可若是减少对北疆的支持,一旦战局溃败,国土沦陷,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国库吃紧,供给边疆都已成了难事,这下可如何是好? 他站起身,手背在身后,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在此之前,他已经宰了一批贪官污吏,拿到了军费,可也是杯水车薪,现在困难又摆在了面前。 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从哪里找呢,要不从其他地方下手? 他考虑要不要再启用一些久未征战但经验丰富的老将,如此或许能为战局带来转机。 可这个念头刚冒起来,立马就被他否决了。 这也不行啊,那些老将们年事已高,这身体状况肯定大不如前,让他们去排兵打仗,会不会显得他太不人道了? 他低头看着桌案上的地图,手指轻敲。 要不跟他们借兵试试? 他想了想,又立马摇头拒绝。 北魏如今兵强马壮,大乾周边的那些蕃属国多半也有所忌惮,不想惹事。 即便真的派兵支援,这种时候难保不会狮子大开口。 他现在可真没什么钱,能去还这个人情债的。 至于跟北魏和谈,更是不可能。 都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这时候和谈,跟投降有什么区别? 赵麒正为北疆战士忧心忡忡呢,小海子匆匆而入,神色慌张,跪地呈上来一份情报。 “陛下,北疆急报!” 赵麒心头一紧,忙接过情报展开阅览。 只见上面所述,是解元帅与北疆作战的事情。 因为这次兵马充足,来势汹汹,由元斌带领的先锋部队更是凶狠残暴,虽然他和霍青联手打退了第一波攻击,但后续的局势却极为严重,恐怕难以支撑,需要陛下支援。 砰! 赵麒胸膛剧烈起伏着,愤怒地将手中的情报重重的拍在预案上。 “北魏竟如此张狂,真是贼心不死!” 小海子见状,忙上前劝慰,“陛下,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此刻必须冷静下来。 北疆众将士还等着他拿主意呢! 他重新坐回御案上,目光坚定,大声的说,“传朕的旨意,从周边州府火速调集粮草支援北疆。命兵部速速选拔善战将领,带领精锐之师支援。另外……” 第124章 商议 说到这儿,赵麒犹豫了一瞬,“另外再派使臣前往与大乾相邻的蕃属国,许以重利,看能否请他们出兵相助。同时令户部想尽办法筹措经费,确保物资供应不断。” 赵麒紧紧凝视着地图上的北魏,满眼决绝,“区区北魏,之前能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这次同样可以!我大乾之师,师出必胜!” … 边城营帐内。 霍青一脸凝重的看着桌上的军事地图,周围的将领们则小声讨论着当前局势。 这时,一位身披重甲,面容坚毅的将军走进营帐,并向霍青递上一封信。 “霍将军,这是元帅给您的,他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信中的内容。” 这位将军名唤徐虎,是解元帅的心腹之一,这次,也是解元帅特派来支援霍青边塞作战的。 霍青连忙拆阅信件,目光如炬,快速的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这……” 他为难的皱起眉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周围的将领们见霍青脸色有异,便好奇的询问信上的内容。 霍青沉默了会儿才说,“元帅让我继续留守城池,不可再贸然出击。” 旁边的冯绍辉将军眉头紧皱,他站出来,抱拳说道,“霍将军,我认为此法不妥,敌军虽猛,但我军刚打退了他们一轮进攻,士气正盛,此时若坐守城中,恐失了先机啊!” 徐虎摇摇头,很不赞同他所说。 “冯将军,你莫要冲动,敌军势力不可小觑,我们虽有小胜但自身损耗亦重,守城以待援兵,方为稳妥之策。” 冯绍辉目光炯炯,反驳道,“徐将军,我理解你的担忧,但现在援兵不知何时能到,若一直被困城中,等粮草耗尽,更是绝境,依我看不如主动出击,寻找破敌之机。” 徐虎被他一噎,长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霍青。 “霍将军,此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霍青看向众人,沉重的开口,“我认同冯将军所说。” “唉,你!”徐虎有些意外,心想霍将军怎么回事? 他不是向来最听取元帅的意见嘛,怎么这时候唱起反调来了? “徐将军,你稍安勿躁,且听我说一说。” 徐虎皱着眉头,也不跟他多言,就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这次我们虽然打退了北魏的第一轮攻击,但敌军并未损失多少,反而是我方的损耗更为严重。” “除了士兵伤亡众多,粮草和军备的消耗也远超预期,当然,还有徐虎将军,你们这次特地绕远路来支援,虽然躲避了北魏沿途的埋伏,却也耗费了许多精力,所以这场战斗,对我们不利。” “我不赞成继续守城,不如以攻为守,只不过你们不用出击。” 徐虎低头沉思,霍青所言不错,他从接到解元帅支援的命令开始,带兵一路奔赶,如今所剩兵力不过才四成。 这场战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徐虎沉默片刻,有些担忧的说,“将军所言虽再理,可我们现在兵力不足,主动出击风险极大。” 霍青摇摇头,“风险固然存在,但坐以待毙也绝非良策,我倒是有一发可行,只要给我八千精兵,我就有办法突围。” 众人都有些疑惑,又见霍青拿出地图,指地图给众人看,“北魏现在驻扎在易守难攻的狼山脚下,看起来我们似乎没办法,但狼山哪里都好,却缺乏了水源,如果我们能够截断他们的水源,并派兵突袭说不定会有奇效。” 众将领听完,觉得有些道理,却觉得不够完善。 于是众人就这个话题继续商议。 冯将军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短刃,疑惑道,“将军,既然我们能想到,那元斌他们未必想不到,恐怕他们早已对此有所防备,水源之处也定有重兵把守,此法真要实施起来,恐怕不容易啊。” “正因如此,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如此行事,我已决定带上一支精锐小队趁夜出发,绕到敌军的后方,破坏他们的水源渠道。” 徐虎听后,眉头紧簇,不放心的说,“我还是觉得此法不妥,若是你们被敌军发现的话,恐怕是全部都有去无回。” 针对此事,霍青也早已有应对之策,他指着一张地形图对众人道,“这是之前斥候小队用命换回来的敌军防卫图,此次跟去的所有人必须要身手敏捷,熟悉地形,尽量避开敌军的巡逻岗哨。” 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略显担忧。 霍青大手一挥,语气铿锵有力,“此计虽险,可一旦成功,敌军必然大乱。为了大局,哪怕有所牺牲也值得一试。” 徐虎神情肃穆,看向霍青认真的说,“霍将军,我跟你一道去。” “也算我一个,这段时间老子被憋在大营里都快疯了,好歹让我出去杀几个北魏兵崽子透透气。”冯将军拍着胸脯大声道。 霍青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凝视远方,眼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狼山。 高耸的山峰之上,元斌带领的北魏军队的营帐错落有致的分布着。 这里山地崎岖,周边都是比它低矮的山峰,他们选择在这里驻扎,是因为地形上就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他们可以随时查看大乾边城的一些情况。 元斌时常会站在瞭望塔上,观察边城的城防布局和士兵巡逻的规律。 这天,他刚查看了探子汇报的最新侦查情况,眉眼舒展开来,大笑了两声,显然心情很好。 参将将把刚绘制的边城地形图拿来交给元斌,他疑惑的问道,“将军,末将有一事不知,这解元帅之前为支援霍青他们所在的边城要塞,绕远路而来,一路奔波疲惫,这正是我们下手的机会,您为何不派兵攻打呢?” 元斌双手背负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说,“不可,解元帅带军支援边城,对方有志且士气很高,不必在此时与他们硬碰硬,即便我们胜了,对我方损失也会很大,不如先静待时机,毕竟我们可是要打到大乾境内的,先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又有何不可?” 第125章 乱战 参将一脸恭谨,对元斌拱手道,“将军英明,属下相信,北魏之师在您的领导下,我军定能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杀进大乾皇城!” 元斌摆摆手,语气沉稳,“恭维之词不必多言,接下来的硬仗才是重中之重。” “不知将军的意思是?”参将好奇问道。 他看向边城方向,心中已有定计。 “以目前局势来看,我军之师要继续包围边城,趁着他们寻求支援时,吾等正好利用此机在夜间发动偷袭,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定能一举破城!” 参将眼中精芒闪烁,连连点头,“将军此计甚妙!即便敌军支援部队赶到,这一路翻山越岭的奔波,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我们此时突袭,定能够冲破敌军防线,一举拿下边城。” … 夜半时分,塞外静谧无声,解元帅忙完一天公务,终于在营帐中沉沉睡去,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元帅!元帅!不好了,敌军来犯,情势危急,请您速速督战!” 解元帅猛然惊醒,迅速穿戴整齐,提剑而出。 解元帅来到城墙附近,只见双方士兵厮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元帅,是元斌率兵偷袭,我军的防线快要被攻破了!” 斥候快步跑到解元帅跟前,向他说明情况。 解元帅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大声指挥着将士们作战。 “不能退,稳住阵脚!奋勇杀敌!” 他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手中一把长枪挥舞的虎虎生风,每一枪的挥出都迅猛霸道,所到之处,敌军避之不及,倒下一片。 不愧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一声呐喊,大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怒发冲冠,大声咆哮着,“将士们随我冲锋,务必要守住边城,绝不能让北魏之师踏足我大乾境地!” 这声音如雷霆滚滚,在厮杀成狂的战场中不断回荡。 两位将领紧随解元帅其后,跟着他左劈右砍,随着刀剑的起落,现场鲜血四溅。 解元帅冲锋在前,面对气势汹汹的敌军,他眼神果敢而坚毅,完全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愈战愈勇。 他身形敏捷,灵活的穿梭在敌军之中,手中长枪寒光一闪,又是一名将士人头落地。 热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双目圆睁,怒目而视,就像一尊地狱来的罗刹鬼,就将所有的敌军全部杀灭。 “这解元帅打仗也太狠了!原以为他一身老骨头,只能在远处指挥作战,没想到竟亲自上场杀敌,大乾有这样的忠勇良将镇守,可真是棘手!” 参将眼见元斌凝视战场的脸色愈来愈黑,他战战兢兢的摸了把头上的冷汗。 “何止英勇,此人就是天生的战将。” 元斌的眉头紧皱,他能察觉到自己这边的士兵们见解元帅如此勇猛,都心生了怯意。 而这是战场上的大忌! 元斌怒吼一声抓住一名大乾士兵,横刀往他脖子上一砍,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他顺势举起头颅,高声大喊,“将士们,杀!” 一时间,杀声四起,刀光剑影交错,战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激烈的混战之中。 … 边城要塞。 夜幕笼罩的大地寂静无声,只是偶尔会从灌木丛里传来几声虫鸣。 霍青站在一处高地上,凝视向狼山的方向,他观察了许久,突然有了个重大发现。 驻守在狼山脚下的北魏军队似乎少了些?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灯火交错,人影重重。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良久,霍青深吸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走进营帐,让手下将几位将领请过来。 等人到齐后,霍青目光如炬,郑重的看向众人。 “诸位,据我刚才观测,驻守在狼山脚下的军队似乎有所变动,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突袭时机,我打算带领八千精锐,趁敌军不备,夜袭他们的营地,悄然接近敌军的水源地,截断他们的命脉!” 冯绍辉率先站了出来,郑重的拱手道,“霍将军,我愿跟随你去,你直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徐虎微微颔首,“算我一个。”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出来,等着霍青的部署。 “冯将军,你需要带领一队人马从狼山这边的小路出发,最好能引起敌军的注意;李副将,你需要配合冯将军从另一条路突进制造混乱;至于徐将军,你随我一起直捣敌军水源处,我们全程必须迅速、安静,最好别打草惊蛇。” “是!” 众人领命而去,暗夜下,霍青带领着八千精锐悄无声息的向狼山敌营进发。 部队疾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终于接近敌营。 霍青示意大家先注意隐蔽,自己则猫着腰,小心翼翼的躲避敌军的巡逻岗哨,去到了前面的灌木丛中观测。 他们站在山间的一条小道上,底下便是在山脚驻扎的北魏军营。 可今日除了换岗的守卫,整个北魏营地都十分的安静。 “霍将军,有点不对劲啊?这狼山脚下的水源可是如今驻扎的北魏那些将士的命脉,不应该是重兵把守吗?怎么才这么几个人?” 徐虎跟了上来,他跟霍青有着同样的疑惑。 霍青眉头微皱,当机立断,让李副将准备好弓箭手,他这次打算以放火箭的方式来试探一下敌军的真伪。 死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弓箭手已准备完毕。” 霍青嘴角微勾,大手一挥高喊,“放箭!” 瞬间,无数只燃烧的火箭如流星般射向敌军营帐,火势迅速蔓延,紧挨的几座营帐瞬间被火海吞噬。 与此同时,一大批北魏士兵从营帐中冲了出来,他们挥舞着刀剑,试图抵挡着凶猛的火势。 趁夜突袭,他们是又气又怒,不满的大声骂着,同时找准了敌人所在的方位快速冲了过来。 霍青却丝毫不惧,反而再次下令,“继续放箭,不要让他们靠近!冯将军该你了,你务必要拖住他们,徐将军,你跟我一起先去看看营帐内到底是什么情况。” 密集的火箭如雨点般落下带着熊熊的火焰向敌军倾泻而去。 第126章 撤退 瞬间火势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霍青紧张的看着,可令他诧异的是,从营帐中冲出来的敌军人数并不多。 怎么回事? 霍青眉头紧皱,目光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难不成这北魏军队不在营帐之中,亦或使他们早有准备设下了埋伏?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必须得亲自去看看。 想到此处,霍青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攻击。 他和徐将军对视一眼,两人决定先带三千精锐去底下营帐内一探究竟。 在霍青一声高亢的喊杀声之后,他直接带领军队,向着敌军可能设伏的方向进发。 他自知此举是在冒险试探既要引出可能存在的伏兵,又要避免己方陷入绝境。 霍青时刻警惕的扫视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 他紧握着匕首,时刻准备应对将要出现的突发情况。 不仅是他跟在他身后的徐虎以及士兵们也都个个神情紧张,保持着高度的戒备,跟随霍青的指挥稳步前进。 冯将军已经吸引了大批的火力,这边的营帐却始终没有动静,于是霍青让人制造出较大的声势,就不信不能引他们出来。 可任凭他们在外面如何喊打喊杀,里面的人就是不出来。 都这样了还不出来,看来不是有埋伏,而是北魏军根本就不在! 可他们不在此处,又去了哪里?难道已经撤兵了? 不可能,营帐中许多行军物品都还在,况且以元斌的性子,一旦发兵,不打到最后一个人,他都绝对不会退出的。 不过,他此次来是有任务在身,只要截断了敌军的水源便是,其它的,他可不管! “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杀进营帐,活捉狗贼元斌!” 霍青高喊了声,长枪横砍了下,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北魏营帐。 士兵们被他鼓舞,个个士气高涨,紧紧跟随。 他们如潮水般涌向营帐,喊杀声震天动地,所有人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可他们还没冲进去,营帐中的士兵便大喊着杀了出来。 两方人马迅速交战,而指挥北魏军队作战的赤尔敦在看了一眼战况后,绝望的发现,这次他们很可能会输。 霍青带领的精锐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而自己这边虽有士兵两万多人,可他却无比清楚,这其中有七千多人都是临时招募的民夫,他们并未经过严格的训练,只是讲解了下战场知识,就匆匆上场,其战斗力十分薄弱。 眼看着北魏的士兵们在敌军的冲击下节节败退,赤尔敦心急如焚。 他这边的民夫们虽然也在奋力作战,可他们缺乏战斗技巧和经验,面对训练有素,如狼似虎的敌军显然力不从心, 赤尔敦竭力拼杀,时不时还,回过头去鼓舞士气,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局势越来越不利,霍青所带的军队势如破竹,根本就挡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这霍青肯定是为了截断水源而来,这可万万不可,水源是将士们的命,将军是信任他才会让他驻守此地,他绝不能辜负了将军信任。” 他立马抓住一人,大声的吼道,“快去,去告诉大将军,就说霍青带人偷袭我军营帐,试图截断水源,望他们速速归来!” “是!” 赤尔敦目光灼灼,带人朝着霍青他们冲杀了上去。 今日就算是死在这,他也必须拖住他们以待援军! 他赤尔敦可是元斌手下最得力的将军,向来以骁勇善战而闻名。 从元斌留他驻守水源重地便可以发现,元斌十分信任他。 “众将士,随我一起杀!” 赤尔敦振臂高呼,他身先士卒,率先冲了出去。 此刻他如虎入羊群,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竟无一人能够拦得住他。 他很快就盯上了霍青,恶劣的朝他咧嘴一笑。 “大将军,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既如此不想活,那我就送他一程!” 他飞身出去,直朝霍青的要害刺去,霍青顺势抵挡,两人瞬间就交上了手,这赤尔敦也是个狠角色,霍青使出浑身解数,不过才与他打成了平手。 而且,赤尔敦长得十分魁梧雄壮,这一拳下去刚猛霸道,捶在他的胸口上,当即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随着战斗的持续,霍青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以为对方七千民兵不是问题,可自己这边的人反而在激烈的战斗中逐渐处于下风。 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截断水源,其他的,能有就有,若是实在不行也不强求。 “援兵快到了,先行撤退!” 霍青不想再跟赤尔敦打下去了,及时脱身,返回了部队中。 他立即率领残余部队撤退,但在离开前他心生一计,命手下放了一把火,熊熊烈火瞬间燃起,不仅可以阻碍敌军的追击,也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混乱和损失。 赤尔敦原本打的正酣,只要再拖住霍青一会儿,他就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没想到他已经临阵脱逃了,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差点没把这整片地区的营帐都给点燃。 他望着他们疾驰而去的背影,怒吼的一拳捶向了旁边的木桩子,木桩子瞬间碎裂成的木屑。 “该死!当初就应该把你们困死在边城!” 元斌与解元帅的战斗如火如荼,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一名小兵快跑着冲到元斌跟前,向他说明了赤尔敦那边的情况。 元斌一听当即炸了毛,“这可恶的霍青,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早就知道他是个祸患,果真如此!” 参将身受重伤,一瘸一拐的赶过来,他的半边脸都被烈火燎了,头发焦黑,脸皮上都是被烫的红肿的血泡。 “将军,狼山下的水源对我们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这解元帅及其士兵攻势实在太强,即便我们坚持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不如就先鸣金收兵吧?” 元斌自然也知道这个理,但他心中就是隐隐不服气。 他死死盯着解元帅厮杀的背影,恶狠狠的咒骂了句。 “这次就先饶你一回!下次定要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第127章 热议 四周喊杀声震天,解元帅带领麾下越战越勇。 元斌眼中闪过厉芒,果断下令:“投石车准备,攻击!” 一声令下,投石车巨大的臂杆猛然挥动,一块块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墙上的将士,砸得对方阵脚大乱。 此战再僵持下去,自己这一方很可能得不偿失,最终结果便是丢失狼山下的水源渠道。 元斌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再次大声喝道,“鸣金收兵!” 清脆的金声在战场上回荡,北魏军队跟随元斌迅速有序撤回。 解元帅见到这一幕,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将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元斌打到一半,竟然匆忙撤退了。 “不对劲,本帅与元斌交战多次,知道他绝不是半途而废的人,这其中定有蹊跷。” 解元帅口中喃喃,眼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他暗自猜测,能让元斌匆匆撤退的,肯定是至关重要的事,难道,是霍青那边发生了什么? “来人!” 解元帅高声喝道,“速派一名探子前往霍将军要塞询问情况。”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马蹄溅起阵阵尘土。 解元帅手扶城墙,眉头紧锁,元斌这一次撤退,很大可能是为了更猛烈的进攻做准备,得加固城防了。 … 大乾皇宫。 赵麒高坐龙椅,面色凝重。 殿下,一群朝廷重臣整齐而立,气氛严肃而压抑。 赵麒目光威严地扫视他们,沉声道,“诸位爱卿,朕刚收到了来自边疆的密函,北魏在次陈兵边境,对我疆土虎视眈眈,朕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想与你们共商应对之策。” 众官员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先开口。 赵麒眉头微皱,加重了语气,“国难当头,众卿当畅所欲言。” 萧雄率先出列,朝赵麒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和谈乃是上策,如今战事再起,百姓苦不堪言,和谈或可避免生灵涂炭,为大乾争取喘息之机。” 他刚说完,丞相李仁固也站出来,“陛下,万万不可和谈啊!北魏狼子野心,此次来犯必然是有备而来,和谈难保他们不会狮子大开口,而且这还会让他们以为是我们在示弱,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户部尚书宋文博紧接着说,“陛下,臣以为若真到了危急时刻,也许只能选择和谈了,只是,我们需谨慎为之,若对方条件苛刻,有损国之根本,那和谈则不可取。” “上一次威武王殿下去和谈,却被解元帅等人破坏,现在和谈,北魏必不可能相信。” “……” 一时间,大臣纷纷站出来出言献策。 赵麒垂眸听着,紧皱的眉头一刻也没松开,足可见他此时内心的焦虑。 他微微抬手,打断了众大臣的讨论,他看向宋文博。 “宋爱卿,国库现在可支取的银两有多少?” 宋文博面色稍僵,随后才答,“启禀陛下,现在还有六十多万两,赋税还没有到,等年底到了大概有两百多万。” 赵麒点了点头,“朕以为此战可以打,只是目前兵员短缺,这可是个大问题,不知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底下再次一片死寂,众位大臣低头思索了起来。 “陛下,臣倒是有一法子!” 这时萧雄突然开口了。 “哦?爱卿说说看。” “微臣在外的弟弟或许可以为此次作战出一份力,臣弟常年练兵,其麾下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他曾多次参与抵御外敌的战斗,作战经验丰富,颇具军事才能,不如就让他带兵前往北疆支援解元帅。” 听了萧雄的话,赵麒心中不禁暗自诧异。 边疆战事艰险,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应对的地方。 萧雄竟舍得让自己的亲弟弟去那危险之地,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萧雄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并不全靠后宫的萧皇后,还因为他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弟弟。 他可不会认为萧雄此举是为了心中大义,其中必然有蹊跷。 赵麒看向身侧的李仁固。 李仁固点点头,赵麒心中就明白了。 他注视着萧雄,缓缓开口道,“爱卿能有此等觉悟,实乃大乾之幸,只是这边僵作战艰苦异常,危险重重,爱卿当真舍得?如今战事吃紧,不可有丝毫马虎。” 赵麒看似关切,实则却是对萧雄弟弟能力的疑虑。 萧雄神色坚定,再次行礼道,“陛下臣弟自由习武,熟读兵书,他一心报国,之前就听闻边疆战事吃紧,早已多次请求为国效力,臣相信他此次定能不辱使命,协助解元帅击退敌兵,护我大乾安宁!” 萧雄掷地有声,这话说的连赵麒都忍不住为他鼓掌赞赏。 “好!爱卿如此深明大义,朕甚是欣慰,那便依爱卿所言。” 赵麒神色威严,朗声道,“传朕旨意,着萧煜速速整顿兵马,奔赴边疆,协助解元帅共同作战,抵御北魏,务必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不得有丝毫懈怠,若能凯旋而归,朕必重重有赏!” 一道金黄圣旨从赵麒手中递出,小李子忙双手恭敬接过,随后便赶忙安排传旨事宜。 “陛下圣明!” 众大臣忙躬身高呼。 萧雄嘴角勾起抹笑。 随着赵麒让众人退下,他昂首挺胸,得意的走了出去。 黄昏时分,赵麒刚忙完政务,织造官张之和便来了。 他先跪地行礼后才说道:“陛下,微臣特来禀报,此前筹备的香皂如今已经开始为售卖进行预热。” 忙碌了一天,这难得是个好消息。 赵麒将奏折放至一旁,身子微微向前倾,饶有兴致的问,“反响如何?” 张之和温和的笑笑,“陛下,您选的合作商乌夫人果真是个商业高手,她那边宣传的很好,如今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都知道了香皂的妙用,他们争相询问购买,各地商铺也都订单不断,微臣认为这香皂一经推出售卖,必然会引来大家的哄抢,到时收入也自然可观。” 赵麒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这香皂生产之后,若能都卖出去,倒是能暂时缓解国库的压力了,爱卿,你一定要督促织造局继续努力,务必把控好质量,确保产品的不断供应。” 张之和忙跟着说,“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做好。” 第128章 织造坊的好消息 今日的话说的有些多了,赵麒感觉一阵口干舌燥,便喝了口茶继续问,“那玻璃的销量如何?” 张之和面上闪过一丝为难,躬身回奏道,“陛下,玻璃比起肥皂来说,就显得无人问津了。” 赵麒若有所思的敲击着桌面,这个回答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 “微臣认为应该是玻璃工艺尚欠精良,难以满足市场的需求。” 赵麒眉头微皱,认真的思索着应对之策。 “不妨这样,这玻璃的制造技艺确实粗糙,爱卿应当多多督促匠人们认真烧制玻璃,谁要是有好点子也可以提出来。” “不仅如此,朕还打算对玻璃的品质进行评级,分为合格良品与优品。” 张之和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回应。 “优品的玻璃,可售给贵族;良品则受给普通的富贵之家;至于这合格或者有瑕疵的,就以低廉的价格卖给普通百姓吧。” “如此一来,既能满足各方的需求,又可提升玻璃的销量与品质,只是此事还得爱卿多费费心。” 张之和迎着赵麒信任的目光,郑重的回应道,“陛下放心,微臣定当全力操办此事,力求尽快改进玻璃工艺,完成评级之事。” “嗯。” 赵麒吩咐小李子研磨,自己则在纸上写了起来。 张之和恭敬的等候在一旁,也不敢催促,直到赵麒再次抬头,朝他勾勾手。 “爱卿看看,这是朕创新的玻璃制品。” 张之和疑惑的探头过去看,只见陛下在上面详细描绘了玻璃的用途。 可以做餐具,做镜子或者门窗,可用于防护之类的工作,甚至,他还看到陛下在底下标明了玻璃在加固之后还可以做地基加强? 这简直让他大为震撼。 玻璃不就是薄而透明的东西吗?怎么可以用作地基的加强? 那得需要多坚固的玻璃才能够承受得住重量啊! “陛下,这小小玻璃当真能有这么多用途?” “自然,所以朕才让爱卿放心放手的大胆去做,玻璃虽小,用处却大。” 赵麒可不会告诉他,在现代社会玻璃已经不仅仅用作采光或者防护了,它甚至还能变成可导电可发电的半导体材料。 当然,以大乾现在的制作技术,要达到那种程度,估计不太可能,可在此基础上精益求精,花样百出,倒也不是不能实现。 正所谓求其上而取其中也。 张之和拿着图纸,一脸好奇与疑惑的退了下去。 … 萧府。 晚膳时,萧雄喊来了周安与他一同用膳,席间和他闲聊了陛下的安排。 周安认真的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将军,此事于我们而言乃是好事,一来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清除军中那些亲近皇帝,效忠皇帝的将领,让军权更加集中在我们的手中。” 萧雄满意的喝口酒,笑着点点头继续听他说。 “这二来嘛,我们可以借着为军队争取军费之名,从中大做文章,好好的丰厚我们的身家。” “周安,你不愧是我看重的人才,连这都能想到!” 萧雄畅快地拍拍周安的肩膀,周安笑着给他斟酒。 “只是……”原本还笑的开怀的萧雄,突然长叹一声,眉宇间多了一丝愁绪。 “这次虽能贪墨一大笔军费,可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那弟弟啊。” 周安微微一笑,安慰道,“将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您想想如今局势如此,机会难得,这以后想成大事可处处都要钱呢,再说了,小将军也只是受命协助解元帅,以他的聪明才智,绝不会冒死冲在最前面,肯定也有自保之法。” 话虽如此,可萧雄却并不放心。 “本将军还听说,这北疆局势越发紧迫了,北魏士卒骁勇善战,就算是面对解元帅,那也是能打个回合的,不得不担心啊!” 周安笑了小,给萧雄倒了一杯酒,语气坚定的说,“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做了选择,陛下的圣旨也下了,此事怕是再悔改不得,况且人生在世,岂能事事两全。若是这瞻前顾后,恐怕最终会错失良机,一无所得啊!” 周安不愧是他最亲近的谋臣,总能在他摇摆不定的时候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萧雄瞬间舒畅了许多,笑着给周安加了块糖醋排骨,又询问道,“最近织造坊那边如何?真没想到陛下还真是把玻璃和香皂给做起来了,这两货品可都是一笔诱人的财富啊,若是能将其纳入囊中……” 周安心领神会,笑着答道,“大人放心,我早已跟其他几位大臣联系过了,一切都已安排就绪,就这几日,我们便可动手。” 萧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贪婪而狰狞。 “好!此事若能成功,我们皆可大获其利,小皇帝怎么也想不到,这忙活来忙活去,结果却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哈哈哈。” 他现在光是想到赵麒那张气得铁青的脸,就乐的不行。 “不过,切记此事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即便最后事发,也不能让人查到了咱们的头上。” 萧雄将手横在脖子上,轻轻一划,眼中威胁意味明显。 周安谄媚的笑着,凑近萧雄的耳边轻声说,“将军尽可放心,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那些负责具体操作的人皆是我们的心腹嘴巴严实的很,说句不中听的,若到时候事情真的败露了,小的敢保证,没有一个敢开口的。” “那就好,这次不同以往,这玻璃和香皂乃是陛下亲自创造,本将军原本还想往织造坊塞人,没想到半道杀出个张之和,看来,陛下还是对此事颇为关注和警觉的,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另外,我们还得往朝中多培植一些眼线,如此一来,也能提前得知一些消息。” 萧雄一直对此事颇为介怀,他自以为能掌控全局,没想到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截胡了。 以后,他绝不会允许此类事情再发生! 周安忙恭敬的点点头,“将军此言甚事,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第129章 大幕拉开 夜深了,殿外的廊道被月色撒上一层银霜。 赵麒伏在案前,观看今日张之和送上来的玻璃制品,忽然听到小海子来禀报。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赵麒瞬间没了观赏的兴致,揉揉眉心,无奈道,“快请进来。” “陛下,您可是好久未曾踏入臣妾寝宫了。” 萧皇后莲步轻移,一袭华丽凤袍衬得她娇艳动人,她娇嗔着走来,拉赵麒的衣袖,娇美的容颜上带着些许幽怨。 赵麒眉头微微皱了下,但很快换上一副温柔神色。 他轻轻的握住皇后柔嫩的小手,笑说,“是朕的疏忽,朕这几日忙于政务,实在是抽不开身。” 萧皇后咬咬唇,轻哼一声,“陛下,政务再忙也不能冷落了臣妾呀。” 她委屈的垂下头,眼眸中似有水雾弥漫。 “从前不管陛下再忙,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到臣妾宫中,和臣妾聊聊天,吃吃饭,再看看孩子,可如今……定是陛下厌倦了臣妾,不愿再踏足臣妾那儿了。” 说到这儿,她声音中竟带了一丝哽咽,眼泪盈在眼眶中要落不落,格外的惹人怜爱。 “瞧你说的,朕往后定会多来陪陪你。” 赵麒将皇后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只是那看似深情的眸中,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敷衍。 “既不是因为臣妾,莫非是因为臣妾的哥哥?若真如此,还请陛下恕罪,哥哥这人向来心直口快,比不过朝中那些大臣老谋深算,这一不留意,便可能落人话柄!” 萧皇后立马欠身行礼,神色诚恳道,“还请陛下一定要念在哥哥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恕他吧!他对陛下,对大乾都是忠心耿耿的啊!” 赵麒眼眸微微眯起,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桌上的一盏玻璃杯。 等皇后表演完了,他才换上一副亲切的神情,亲自将她扶起安慰。 “皇后你多虑了,萧将军忠勇无双,是我大乾的栋梁之材,他一心为国为民,朕怎么会怪罪他?别多想了,朕有些时日没见着太子了,走着,去看看咱们的儿子。” 皇后垂眼娇笑,跟着赵麒回了宫。 太子如今可都长到赵麒肩膀高了。 许是太久没见父皇,一看赵麒来了,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向前恭敬的行礼,声音中还带着高兴。 “儿臣拜见父皇!” 赵麒点点头,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这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做做表面功夫就可以了。 “吾儿平身吧!” “父皇,您近日可安好?儿臣一直都很想念您。” 太子十分恭敬,赵麒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有皇儿的挂念,一切都好。” 赵他领着太子入座,照常问了些他近日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太子认真的回答每一个问题。 他眼睛晶亮,他回答的详尽些,也是希望父皇能够看到自己的努力和成长。 萧皇后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并未因哥哥之事而怪罪他们,他心里还是有他们母子的。 … 宗城,虽只是个县城,但地处要冲,是整个南上北下地区的交通枢纽,也因如此,这里的人员来往较为频繁。 雨化田带人快马加鞭,终于在正午时来到了宗城。 此次前来,是因为他收到了确切消息,这里有白莲教一个重要分舵。 白天,雨化田命令手下们乔装打扮,在宗城里暗中查访,收集着相关情报,一切行动必须谨慎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而他自己则去见了当地县令。 县令王诚热情地将雨化田迎进了衙内。 雨化田面色凝重,开门见山道,“王县令,杂家得到消息,说本教内白莲教横行,危害甚重,此次杂家前来,便是要你全力配合我们将其一举端掉。” 王诚听后,额头上冒出冷汗,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他硬着头皮答道,“公公放心,本官定当竭尽全力配合。” 雨化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诚,“此事需严格保密,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诚擦擦头上的汗水,“公公放心,本官定当谨慎行事。” … 等到夜幕降临,四周一片静谧,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街巷中传来。 雨化田带着侍卫们趁夜潜行,来到了一处富商宅邸的门前。 这所宅邸位于宗城的繁华地段,高墙大院,黛瓦红墙,彰显着主人的富有。 雨化田示意侍卫去敲门。 砰砰的敲门声不断回响,却没有换来任何回应,看来里面没人。 “直接破门!” 雨化田当机立断,命令侍卫破门而入。 门被撞开,众人闯入了府邸之中,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宅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手中的火把在照亮着。 “找,就算把这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他们给杂家找出来!” 穿过庭院,进入正厅,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雨化田谨慎的观察,周遭所有家具摆放整齐,没有丝毫打斗或混乱的痕迹。 难道,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逃了? 侍卫们撞开一间间房,仔细搜索起来,宅子里房子不少,装修布置都极为奢华。 雨化田紧盯着墙角一处,拿过旁边人的火把,慢慢走过去将墙照亮,只见这墙上画了许多奇怪的符号和标记。 这发现更加坚定了雨化田要找出白莲教分舵舵主的决心。 屋内一无所获,他们就去了后院,可就在他们沿着幽暗的小道小心前行时,一群蒙面人突然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迅速将他们包围。 跳跃的火光在蒙面人的身影间摇曳,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雨化田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都如此小心了,却还是这个结果,看来对方早就得到了消息,在此设下埋伏。 雨化田目光锐利的在这群黑衣人中搜索,严肃的说。 “谁是分舵主?请站出来说话!”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走上前来,声音低沉而沙哑。 “雨公公,你还真是有能耐,这里都能被你找到,我乃白莲教六处分舵舵主。” 第130章 勾结 “你既知道杂家的名讳,便也知晓杂家此次是为何而来,白莲教蛊惑人心,犯下诸多罪行,你们还不速速伏法。” 分舵主双手抱胸,不屑冷笑,“蛊惑人心不敢当,我们白莲教是为万民寻找生路,一个没有剥削,一个没有阶级的幸福天下,何罪之有?雨公公你莫要在这血口喷人。” 这分舵主有些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被他强行说成白的。 雨化田当即怒目而视,严厉的呵斥,“你们所谓的寻求,都是些歪理邪说,多少百姓因你们家破人亡,这难道不是罪过?” “胡说!” 分舵主脸色一下涨红,大声的反驳道,“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白莲教带给信徒的是希望和力量,而你们朝廷才是害人的罪魁祸首。” “可笑,若真如你所说,你们为何要藏头露尾,不敢光明正大?杂家从山溪省而来,端掉的也不止你一个分舵,你们白莲教纵然信徒众多,可一个个都是见不得人的阴沟里的老鼠。” 论起怼人,雨化田还从没输过。 分舵主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雨化田果如情报上所说油盐不进,看来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雨公公,我这人不喜欢杀戮跟血腥,你我并无仇怨,要不今日之事就大家各退一步,就此罢手。” 雨化田冷哼一声,目光坚定,“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舵主一声怒吼,身后的人当即蠢蠢欲动,气氛剑拔弩张。 而就在他们即将动手之际,雨化田突然大声叫道,“且慢!” 这一生喝止,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白莲教众人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他们齐齐看向雨化田。 舵主狞笑一声,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雨公公还是识时务的,只要今日之事你不再追究,我便能保你活着离开宗城。” 雨化田并未理会他,而是转头望向身后的县令王诚,厉声质问道,“王县令,你为何要当叛徒,帮助白莲教,” 王诚一听,顿时一脸懵逼,急忙辩解道,“雨公公,可以乱吃,话不可以胡说呀,我实在是冤枉,本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背叛之意。” 雨化田冷哼一声,步步紧逼,“还敢狡辩,难道不是你向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有所防备?” 王诚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颤抖着声音说,“这纯属子虚乌有啊,本官不知雨公公为何有此误会?” 雨化田突然大笑起来,“哈哈,王县令没有惊慌,杂家不过是诈你一诈,没想到你如此慌张,看来心中有鬼呀!” 王诚这才恍然大悟,又气又恨,“好你个雨化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我自问之前一切做的隐秘没有露出半点马脚,你究竟是怎么联想到这一层的?” “杂家在来宗城之前就已经调查过,宗城县令这些年名声十分好,乐善好施,但是俸禄却不足够抵消,所以,就打算试探你一番,没想到这一试你就招了。” 雨化田脸色一正,严肃的说,“你身为当地父母官,竟敢与邪教勾结,简直罪该万死!” 王诚倒也不恼,反而颇为欣赏的看向雨化田,“如今的大乾朝堂腐败,贪官污吏横行,我若不贪反而成了异类,雨化田,你若不是个太监,不做皇帝的手下狗,说不定,还真是个人才。” 雨化田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怒火燃烧,尖声喝道,“大胆!竟敢如此羞辱杂家!” 话音未落,雨化田已如发狂的猛兽般扑向王诚。 王诚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分舵主身后,“快!赶紧杀了他!” 分舵主一脸鄙夷的推开了他,带领身后众人直接朝雨化田他们厮杀了过去。 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回荡在空旷寂静的院中。 起初双方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可随着时间推移,分舵主那边逐渐显露出疲态,阵脚也开始混乱。 而雨化田这边都是些训练有素的侍卫,这一打起来个个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眼看着自己这方节节败退,难以抵挡,分舵主脸色凝重,急切的大喊,“撤!快撤!” 众人闻言,纷纷转身,朝着门口拼命逃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逃脱之时,大门被人撞开,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如神兵天降般冲了出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之人正是丘大武。 白莲教众人惊恐万分,他们甚至还试图冲破阻拦,却被随后赶来的士兵团团围住。 丘大武高坐马上,大声喝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在强大的威压之下,这些不敌想逃跑的信众们最终乖乖束手就擒而。 分舵主却满脸不甘,愤愤的咒骂,“你这个没根的东西,跟着那个废物傀儡皇帝,一辈子的出息也就这样了!” 啪! 雨化田二话不说,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刹那间,他半边脸红肿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置喙陛下!” “雨公公,我知道错了,你饶过我吧,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我若不这么做,白莲教教主不会放过我!” 这时,王诚被人押着,方才的嚣张气焰在此刻尽数消失。 他像是一条卑微的摇尾乞怜的狗,不断的朝着雨化田呼喊。 但雨化田却连个眼神都吝啬不给他。 他直接走向丘大武,拱手行礼道,“丘大人,这次又是你及时出现扭转了局面,杂家在此多谢了。” 丘大武笑着挠挠头,十分爽朗地说,“公公不必跟我客气,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也幸亏我每次都能赶上!” 说来他也觉得有趣,他每次紧赶慢赶想追随雨化田的脚步,结果都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帮他扭转战局。 “哈哈,赞丘大人一句神兵天降也不为过。”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愉快。 而谁都没察觉到的是,在屋檐之上,一抹黑影观看了全程,在确定分舵主救不了之后,他悄然隐入黑夜中。 第131章 人间烟火 幽静古朴的庄园内,绿树成荫,湖水波光粼粼。 岸边一位戴着面具的中年垂钓者,静静的坐在湖边钓鱼。 今天的鱼情似乎很不好,他连连叹了几口气,却依旧没有收杆离去,而是选择继续等待。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白莲教右护法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教主,不好了,我们的六处分舵被捣毁了!众多兄弟被抓。” 垂钓者的手微微一颤,鱼线在水中晃动起来。 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中带了丝不悦。 “这么快就查到了宗城?” 右护法焦急的叹了口气,“此次是雨化田带队,不仅是分舵主,就连县令也被抓了,这次行动他们迅速而精准,我们根本毫无防备。” 垂钓者沉默不语,手中的鱼竿被紧紧握住,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难道是内部出了叛徒?” 他暗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若非如此,雨化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到了宗城。 “去查,这次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是。” 鱼漂微微动了,垂钓者杆子一扬,一条肥美的鲤鱼上钩。 他嘴角微勾,慢条斯理地将鱼儿取下,随后又随手将鱼儿丢进了湖中。 “其实全部分舵被灭了也无妨,只要总舵十二主舵主安然无恙,我们便能不断发展信众,东山再起。” “可是,那些信众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就这么舍弃……” 右护法语气中带了丝担忧,明显是舍不得这些年的苦心孤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作为本座的右护法,心胸不该如此狭隘!” 垂钓者面色一正,严辞教训起他来。 “这十二主舵主乃是我们白莲教的核心力量,只要他们在,我们的根基就不会被动摇,分舵不过是枝叶,主舵主们才是主干,即便如今风雨飘摇,只要主干上存就有重新枝繁叶茂的一天!” 他的声音虽低沉,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决心。 “传令下去,让主舵主们务必小心行事,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我们定能卷土重来,让那些妄图将我们连根拔起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右护法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决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郑重点头,“是!” 起大风了,大片的乌云聚集在头顶上空。 白莲教教主看了眼天色,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次北魏的物资送来没有?” 右护法面露难色,低头拱手道,“教主,刚得到消息,北魏那边战斗不顺利,这一时半会儿物资恐怕难以送达。” “哼!” 教主闻言冷哼了声,双眉紧紧皱起。 “就因为北魏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们才提前暴露,如今他们连物资都无法按时送来,真是一群蠢货!” 垂钓的心完全没有了,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而坚决。 “这是最后一次,去传话给北魏,后面必须给我们更多的物资,否则就别再想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不会再帮他们牵扯朝廷的精力了。” 他们几处分舵接二连三被查,自己人员损失严重不说,这北魏答应的物资迟迟不送到,这事儿既费精力又讨不到好处,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次,白莲教教主是真的有些怒了! … 这日京都天空湛蓝澄澈,就如一块澄澈无瑕的宝石,明媚的阳光轻洒在大街小巷。 “唉!” 赵麒处理完今日的政务,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悠悠的叹了口气。 “几日的阴雨连绵,这人都快发霉了,瞧瞧这天儿,真是碧空如洗呀!” 赵麒喝了口小海子递来的清茶,突然来了主意。 “小海子,安排一下,朕要出宫看看民情。” “啊?”小海子惊了一下,但转身就去安排了。 半柱香后,赵麒和小海子乔装打扮一番,另带上几位侍卫暗中跟随,便悄然从宫门溜达出来。 天子脚下,繁华之地。 赵麒悠然走在街上,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商品让人应接不暇。 赵麒被一家陶器铺子吸引,驻足观看了一会儿。 “哟!客官您请随便看看看。” 年逾古稀的老者热情地招待了声,又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瓷器。 只见这货架上摆满了精美的陶器,玉兔,梅兰竹菊,团草纹等图案在杯盏上流转,赵麒是越看越喜欢,他选了几只心仪的让小海子付了账,等回去交给张之和,看能不能用玻璃烧制出这些图案来。 不远处,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一家糯米粑粑摊位。 那软糯香甜的气息让人垂涎欲滴,好奇忍不住买了一块品尝。 果然好吃! 街头巷尾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把子,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的馄饨摊冒着腾腾热气,摊主包馄饨的手极快,眨眼间,一碗馄饨便进了锅里。 这时一个孩童跑得太快,忽然撞到了赵麒,小海子立马站出来正要呵斥,赵麒朝他摆摆手,目光追随孩童离去的方向。 原来是街边的一位捏糖人的手艺人开张了,一群孩童好奇地围在摊位前,眼睛紧紧的盯着手艺人那神奇的双手。 “你是属什么的?属猴的?我可知道有一个属猴的人物可厉害了!”手艺人笑呵呵的逗着孩子们。 孩子们立马被他吸引,好奇的瞪着眼睛。 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孙悟空便在手艺人的手中诞生,孩子们当即欢呼雀跃了起来,吵着大人要买下来。 赵麒似乎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茶馆里,说书先生这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各种英雄故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赵麒也听了会儿,没觉得多有意思,都是些耳熟能详的英雄事迹。 他反而更喜欢看广场上的杂耍艺人。 什么头顶大缸,胸口碎大石或者口中喷火,各类惊险动作引得众人连连惊呼。 赵麒看的也连说了几个好字。 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京城,赵麒心中不禁感叹,这或许就是大乾存在的意义。 第132章 偶遇 赵麒继续往前走,跨过石桥,来到了岸边。 岸边聚集了不少菜贩子,各类时令蔬菜应有尽有。 但赵麒不感兴趣,他的目光被几位悠闲垂钓的老者吸引,走过去看了看他们鱼篓里的鱼情。 从大家笑盈盈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收获颇丰。 正当他要离去,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伯,你这青菜的价格也太高了,便宜点吧!” 赵麒回头望去,竟然是解雪晴,此刻她正挎着菜篮子在跟摊主讨价还价,一副简单打扮,却清新犹存。 “姑娘,已经很便宜了,不能再少了。”摊主无奈的说。 “那怎么行?我可是经常在您这买的,你就再给我让让价。” “哎哟,姑娘,你可真会还价,算了,就按你说的那个价吧,以后要常常来我这里买啊!” 最终,解雪晴成功以满意的价格买下了青菜。 买完菜,她心满意足的转身,却没料差点撞到一人。 她心头一惊,连忙道歉,“对不起!” “无妨,这里本就人来人往的,倒是你,没被撞着吧?” 这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解雪晴看清撞的人是谁后,她当即瞪大了眼,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就要下跪行礼问安。 赵麒急忙伸手拦住了她,“不必行礼,朕……我这次是微服私访,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 “是。” 解雪晴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着,小海子识趣地上前拎过解雪晴的菜篮子。 哎哟,还有点儿份量,小海子往篮子里一瞧,好家伙,都是些瓜果硬菜,这足足有两三斤重了吧。 不愧是解元帅之女,刚才看她提的轻轻松松,还以为很轻呢,没想到这么重。 看来自己以后也得勤加锻炼才是,这样才能提陛下分忧。 “元帅府是没下人了吗?怎么要你出来买菜?” 赵麒拦住买糖葫芦的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自己一串,解雪晴一串。 解雪晴轻叹口气,眸中染上一缕忧愁。 “我家中没什么人了,就老管家,还有一些下人侍女,老兵守卫,母亲早逝,而我的其他兄弟们也在那残酷的沙场上马革裹尸,再也回不来了。” 赵麒闻言,心中一沉,竟像是被重拳狠狠击中,沉痛的情绪疯狂滋长。 他看着解雪晴的目光中多了丝怜惜。 战争残酷无情,被夺走的不仅是一条条鲜活生命,更是无数家庭的幸福与希望。 沉默片刻后,赵麒缓缓说道:“你受苦了,在如此困境之下,你还能成长的这般好,一定很不容易。” 解雪晴微微仰头,看向远方,眼神坚定而倔强。 “我父常说,我就是边塞的野草,坚韧隐忍,不管什么挫折都不能将我打败,不是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我不只为我一人而活,我还得为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我得带着他们那份期盼活下去。” 或许连解雪晴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她在赵麒眼中倔强而美丽。 “你不是野草,你是我一直想守护的人。” 或许是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赵麒下意识开口。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解雪晴脸上爬上了两抹红晕。 她不敢多言,低头快步往前走着。 赵麒也尴尬的挠了挠头。 很快,赵麒将解雪晴送回了府。 到府门前,赵麒正打算离开。 解雪晴犹豫了下,轻启朱唇,柔声说,“陛下,若您不嫌弃,可否到府上用些便饭?” 赵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欣然应允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一同走进府中,忙碌的管家和下人见此情景皆惊讶万分,他们连忙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无须多礼,快起来吧。” 赵麒随她进入饭厅,饭菜很快便被端了上来。 向来大嗓门的老管家此刻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送完菜后,他恭敬的行礼告退。 “仓促之间,也不知这些菜肴是否合并一下口味。” 赵麒向来不挑食,他含笑点了点头,“你有心了,这些菜看着就是美味佳肴。” 正吃着,赵麒加起了一块糕点,风趣的说,“此糕入口香甜,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偷吃糕点的趣事,那时,家……宫里管教严,为了保护牙齿,这种甜腻的糕点不是时刻都能吃到。” 自从成了真正的皇帝后,他有时也回忆自己前世小时候。 那时的自己可真单纯啊,一包五毛的辣条就能让他欢喜半天。 现在就算是对着山珍海味,他也觉得没滋没味儿。 “想不到陛下也有这般调皮的时候,其实我小时候也是如此。” 解雪晴不禁轻笑出声,接话道,“不瞒陛下,小时候,父亲一直都希望我像京中的名门贵女一样温柔贤惠,知书达礼,可我偏不听,什么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进洞捉蛇,这些事我干的比男孩子还多,我父帅头疼的好一阵子,见我实在如此,便也放开了,他对我的要求便是活着就行,其他的能有就有,不能有,他也能养着我。” 两人分享着自己儿时趣事,饭厅里笑声连连。 小海子守在外头,听到里面的趣事,也暗中笑起来。 好久没看到陛下如此轻松愉悦了,真好啊! … 宫里。 武贵妃带着精心准备的膳食,满心欢喜地前往御书房。 她原想着待会儿见了陛下,一定要跟他说,这是自己亲手做的膳食,为此,她早早起来手上还被烫出了个血泡。 陛下听后,肯定会心疼地安慰自己一番。 可是,到了御书房,却发现陛下并不在里面。 她秀眉微蹙,问一旁的小李子,“陛下去了何处?” 小李子忙恭敬的回答道,“回娘娘陛下方才有事出去了,尚未归来。” 武贵妃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却一如往常。 她吩咐身边的婢女,“你去查查陛下去了何处?速速回来禀报于我。” “是。” 宫女领命而去,武贵妃将食盒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食物一一摆好,并耐心地等待着陛下的归来。 第133章 联手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宫女神色匆匆的回来了。 她附在武贵妃耳边,低声道,“娘娘,奴婢打听到了,陛下乔装打扮出宫去了,如今人在解元帅府上,与解元帅女儿共用午膳呢!” “怎么去那儿了?” 武贵妃蛾眉轻蹙,原本热腾腾的心此刻就像被投入了一块寒冰,心里既嫉妒又恼恨。 “后宫佳丽三千还不够,陛下怎么就出宫去寻其他狐媚子了!” 贵妃愤怒地打翻了面前的茶盏,贝齿紧咬,原本明媚动人的面容此刻却布满了阴翳。 她与萧皇后多年在后宫中明争暗斗多年,没想到,到头来陛下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们身上。 真是可笑! 她一早就知道陛下的宠爱就如那飘渺的云烟,随时都可能消散。 而每三年的选秀,源源不断进宫的新面孔,都让她焦虑不满。 “不行……本宫绝不能坐以待毙!” 武贵妃猛得站起身来,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谁都可以进宫,但解雪晴不行! 解雪晴父亲可是元帅,威胁太大了,原本就有萧皇后在前,这又来一个实力强劲的新人,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何时才能成为现实。 可要怎么才能阻止解雪晴进宫呢? 很快,她想到了皇后,与其自己在这里费心思,倒不如也拉她一起。 她必须要摒弃前嫌,与皇后联手了! “陛下既然不在,那本宫先回去了,把饭菜拿去温着,待会儿陛下回来肚子定然饿了。” 小李子躬身垂首,“是。” 路上,武贵妃摆弄着手中的珠串,心里反复思量该如何说服皇后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正想着,她已经来到了清宁宫。 由宫人禀报后,她才去见了皇后。 皇后正在给一株姚黄牡丹剪枝,见武贵妃来了,笑着让人给她赐座奉茶。 “妹妹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你可知陛下今日去了哪儿?” “陛下去哪儿,可不是本宫能知道的。” “他去了解元帅府中还和其女解雪晴一道用了午膳。” 武贵妃不愿跟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 萧皇后剪枝的手一顿,稍一分神,竟剪错了一根主干。 她眼中闪过一抹烦躁,将剪刀递给宫人。 “妹妹,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去哪是他的自由,你也算是宫中老人了,怎还如此急躁?” 萧皇后轻抿了口茶,语气平静的说。 武贵妃见她态度冷淡,也不主动接自己的话茬,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皇后娘娘,如今陛下对解雪晴青睐有加,臣妾心中甚是不安,臣妾以为,我们应当联手应对,不能让她独得圣宠!” 萧皇后看惯了武贵妃在陛下面前娇柔造作,难得见她如此焦急,不过她也意识到这解雪晴是真的让对方有了危机感。 她与武贵妃斗了多年,哪里见过她如此?当真是有趣至极。 “妹妹所言也在理,要不你去跟陛下说说?” 萧皇后嘴角噙着抹淡笑,武贵妃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 身为一国之母的她不去劝诫陛下,反倒把自己推出来做挡箭牌? 如今陛下在兴头上,她若这么说了,岂不是往他枪口上撞? 她还没那么蠢,被她借刀杀人! 她喝口清茶,压抑住心头的怒火,面上笑容不变,继续说,“皇后娘娘,难道你就真甘心看那解雪晴如此风光?其实你我都深知,陛下以往宠幸过的那些女子都不算什么,不过是露水情缘,转头就忘,可是,那解雪晴不同!” “她父亲是大元帅,她本身又亲自领兵出战过,功劳不小,陛下见惯了京中娇滴滴的世家贵女,突然见了英姿飒爽的女子,他难免会有新奇,要是放任那丫头进来,只怕你我,,,” 武贵妃话没有说尽,但萧皇后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陛下吃惯了好菜,难免会想吃粗粮。 如今陛下和哥哥关系不好,要是某一天哥哥出事,难免不会连累到她,以及身为太子的儿子。 当然,她不介意陛下后宫的佳丽三千,反正不管谁得势,她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她有太子,有萧家两位兄弟,她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 可若是解雪晴,那可就不一定了,她的父亲也是掌握兵权的元帅,若到时她得势,岂不是要与自己分庭抗礼? 想到这,她拳头骤然紧握,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之中也不觉得疼。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她挑挑眉看向下方的贵妃,“那你想怎么办呢,妹妹?” 武贵妃眼中透着嫉妒和算计,咬牙切齿的说,“皇后娘娘,臣妾倒觉得应当给解雪晴介绍些男人,只要她有了姻亲,自然就无法再勾引陛下。” 萧皇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点了点头。 “这主意倒是不错,正好这几日百花宴到了,到时候就以赏花的名义宴请朝臣的妻女参加,席间可以安排一些青年才俊,制造些机会……”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附和道,“如此甚好,皇后娘娘英明!只要那解雪晴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她绝对无法翻出咱们的五指山。” 两人相斗多年,哪里不知这宫中多的是阴谋诡计。 只要略施伎俩,那解雪晴孤身一人,即便受了冤屈,家中又无长辈替她撑腰,解元帅又远在千里之外。 即便想插手,也未必赶得及,到时候,她在与皇后娘娘从中撮合,下旨赐婚…… 特别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就算陛下有其他想法,也无能为力了。 这么一想,他心情顿时就通畅了许多。 要论阴毒,谁能比得上这位她? 萧皇后轻轻吹去茶叶的浮沫,眼神高深莫测。 “不过此事还得做得隐秘些,万不可让陛下察觉,否则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武贵妃连连点头,“娘娘放心,臣妾自会小心行事。” “本宫自然放心,这些手段你不都使得炉火纯青了吗?”萧皇后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 第134章 狗仗人势 武贵妃同样不甘示弱,回敬道,“还不是托娘娘的福,而且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过来的。” 这两人还没好一会儿又开始剑拔弩张了。 … 赵麒与解雪晴用过晚饭后,他带着笑意与解雪晴告别。 就在踏出府门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与乌夫人合伙的生意。 难得出来一趟,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也该去看看最近的生意状况如何了。 他心念一动,便去了乌夫人开的店。 而当他赶到时,眼前的混乱场景,让他怒火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店铺内狼藉一片,满地的破碎物件,凌乱不堪的货架,哪里还是那个精心打理的店铺! 而那个拿着棍棒肆意打砸东西的男人还在那叫嚣着。 这是个年轻人,油头粉面,眼神凶恶,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打手,这些人狗仗人势,见着东西就砸,谁要是敢出身阻拦,免不了被拉过来一通痛揍。 “真是给脸不要脸!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听话就是这下场,只要有我在,就别妄想在这开店!” 乌夫人此刻有些狼狈,她脸上带着惊恐与愤怒,但眼神却坚定不屈。 她挺直了腰杆,大声的回应道,“哼!你们这般蛮横无理,休想让我们屈服!这店是我们的心血,我今日就算是死在这儿,也绝不会将这店铺拱手于人!” 店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此场景,他们纷纷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人谁呀?怎么这么蛮横霸道!人家正儿八经的开店,他却横加阻拦,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连他都不认得?他可是萧威,是萧大将军的侄子,他父亲是萧大将军的表弟,如今担任工部的一个主管!要说这京城中谁最不能招惹,必然是他们萧家了,这老板娘也真是倒霉,怎么就惹到了这个混世魔王?” “原来如此,对方是萧家人,谁敢去报官?说不定这去报官的人还得被抓起来呢!算了,你我还是看看热闹就好了,别掺和进去。” “……” 赵麒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眉头紧紧皱起。 乌夫人视线向人群中一扫,突然看到了赵麒,当即有些意外。 不知为何看到他出现,她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竟然安定了些。 她想起了之前在云间阁,赵麒对她做出的承诺。 他说过以后会罩着她的生意,不会再让她任人欺辱。 而今日他来的正是时候! 萧威在此作威作福惯了,周围的店家哪个没有受到他的欺压过? 不过,在强权的欺压下,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根本就没有可以申诉的地方。 “哟呵,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还真敢跟老子叫板?老子看上你这间店铺是你的福气识趣的,乖乖把利润分成给老子,老子放你一条活路,一个娘们儿,也敢学着爷们儿开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威凶狠的瞪了乌夫人一眼,就差没上手打了。 乌夫人双眼通红,怒目而视,“我开店的手续合法合规,大乾哪条法律写了不让女子开店?这店铺那是我辛苦经营才有今天,我凭什么要让你们这般践踏?” 萧威居高临下的冷笑了声,满脸不屑,“就你这没权没势的,还想跟小爷斗?你就不怕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自己突然成了那乱葬岗上的一缕孤魂吗?” 乌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不自觉颤抖但却充满了力量,她看向门外聚集的众人高声喝道,“诸位可都听到了,今日就且为小女子做个见证。若来日我遭遇任何不测,一定是这萧威干的!请大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替我鸣冤申诉!” 乌夫人经商向来有口皆碑,大家对她的人品都十分信得过,可现在,看着对面凶神恶煞的萧威,他们一个个却都心虚的不敢跟她对视。 乌夫人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萧威见状更是得意的大笑起来,“看到没?即便你死了,也没有一个人敢替你谋不平申冤的,人都怕死,谁也不想惹祸上身,偏偏是你最不识趣!” “谁说的?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我可都看得真切,乌夫人若是有事,我第一个替他报官鸣冤!”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纷纷侧头看去。 这谁呀?竟敢跟萧威直接叫板,他是不想活了吗? 萧威也没想到竟有人真不怕死。 他脸色阴沉,冷冷的盯着站出来的赵麒。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想英雄救美?你可知我是谁吗?就敢替这女人说话!” 萧威咬牙切齿的怒喝道。 身后的恶仆们也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 此刻所有人都替赵麒捏了把汗。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赵麒却背着双手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 萧威见他这么装,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招呼人上去卸他一条手臂再说。 只是,那两个恶仆刚要动手,就被一直暗中跟随的侍卫降服住了。 唰唰唰! 十几名侍卫瞬间出现,护在赵麒身前。 这些侍卫训练有素,武功高强,眼中散发着阴冷的杀意与狠绝。 绝不是萧威身后几个大肚恶仆能比的。 萧威看这架势,嘴角抽了抽,明明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但面上却还是嚣张的叫嚷着。 “你谁呀?这店我今天还就砸定了,你能奈我何?我可是萧家的人,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 “大胆!” 赵麒还未开口,小李子便尖声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陛下如此说话?别说你是萧家的人,就算是萧大将军来了,那也得向陛下磕头问安!” 陛下?! 萧威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脸上闪过惊恐与慌乱,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离了所有力气一样,轻飘飘的跪倒在地,急忙向赵麒磕头行礼。 “小的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守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们也被此刻的情况给整懵了,但见萧威下跪,他们立马反应过来,齐齐跪下磕头,高呼陛下万岁! 乌夫人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跪了下去。 第135章 申冤 陛下?! 他的身份竟如此尊贵! 难怪他敢夸下海口说可以保她在京都安稳的做生意。 她何德何能,竟有这样一位合作伙伴。 小海子搬来张椅子,放在正首,又命人将满地的狼藉清理出一条路来,随后恭敬的跟在赵麒身后。 “去请京兆尹过来,朕倒是想问问他是如何治理这京城的。” “嗻。” 赵麒坐下后,场中无一人敢开口或抬头。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到地上散落的香皂和玻璃制品上。 所有的产品都被重重践踏过,如今已经支离破碎的不成样子了。 这些可都是他的财富啊! 竟被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给糟蹋了,简直该死! 不多时,京兆尹诚惶诚恐的赶到,他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头上布满了汗珠。一见到赵麒,便立刻跪地请安。 “微臣李志忠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眼见赵麒面色阴沉,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此刻恐惧和懊悔占据了他内心。 他用余光暗自瞥了一眼萧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要不是看在萧大将军的份上,他哪里会允许对方这么多年在京城作威作福? 不过,他也真倒霉,竟让陛下撞见这等丑事,若是处理不好,头上乌纱帽怕也难保。 赵麒眉眼低垂,面色不怒自威,没让李志忠平身,李志忠便不敢起身,只能惴惴不安的继续跪着。 “哼!” 突然,赵麒冷哼一声,冰冷阴沉的视线直接落到了李志忠身上。 他怒喝道,“身为父母官,竟让这等恶霸在你的辖区胡作非为,你该当何罪?” 李志忠颤抖着声音回答道,“陛下息怒,臣有罪,臣一定彻查此事。” 他愈发恭敬,背也躬的更低了。 一边求饶告罪,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自己从这泥潭中摘出来。 一方是陛下,一方是萧雄。两者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要怪也只能怪这萧威作茧自缚,恶果自食。 如今陛下亲临,他这次想不痛不痒的遮掩过去便也是不可能了。 萧威见李志忠到来,不仅毫无惧色,反而狡猾的喊道,“大人,您可不能不管小的啊!这些事不都是您默许的吗?” 此时,他心中也忐忑不安,但想着横竖都是死,不如拖个垫背的。 反正这些年来他也没少从自己这儿捞好处。 此时不偿还,更待何时? 李志忠被这句话直接吓得面如土色,连忙磕头如捣蒜。 “这恶徒竟然敢攀咬于我,陛下,可千万不能信啊。” 这该死的蠢货,脑子都被狗吃了吗?这时候乖乖当个哑巴,认罪伏诛就是了,说不定陛下看他态度好还能轻饶了他。 现在倒好,这家伙可真不是人,这种时候竟敢拉他下水! 赵麒目光如炬,审视着面前两人,“真相如何,待朕严查便知。” 天子脚下,竟也会发生这种欺压横行之事。 这萧家真是愈发的猖獗无度了! 赵麒心中怒火中烧,“若真有官员勾结,恶霸欺压百姓,朕定不轻饶!” 李志忠颤颤地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急忙点头称是。 赵麒想起店铺外的人还跪着,便让他们平身。 众人起身后,依旧围着。 一个卖菜的老伯站出来,指着跪地的萧雄就咒骂道,“陛下,这恶贼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还望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老伯瘸着腿就要跪下,赵麒让他起身回话。 “那日我同我家姑娘一起卖菜,他瞧我家姑娘生的模样好,便出言调戏,老头子我气不过,跟他理论了两句,就被他派人拖到后巷,暴打了一顿,如今老头子我这条腿也瘸了,大夫说,这是一辈子的病根儿了。” 他撩开自己的裤管,露出半截骨骼扭曲的小腿,不仅是腿,他身上青紫的淤血遍布,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流脓发黑。 众人见状,皆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看向萧威的目光中更添了丝鄙夷跟憎恶。 “你们中还有谁受了他的欺压?一并说出来,今日朕在这儿,朕替你们做主!” 赵麒正襟危坐,朗声道。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过来,他们纷纷向赵麒诉说萧威对他们做下的恶行。 “这恶霸当着与人当街纵马,马冲进了小的家里,伤了腿,他直接命人砸了小的屋子,强占了我的土地,如今小的一家老小还流落在外呢!” “陛下,草民也要说,这恶霸隔三差五向我们收取高额的保护费,如今这世道做生意本就艰难,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这一大半都进了恶霸的口袋里,若有不从,他就令人砸我们的摊位!” “还有,他不仅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要是被他看中,甚至会强行掳走,家人想去讨个说法就会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栽赃诬陷,将人抓入大牢,趁机进行敲诈勒索!” “……” 受苦的百姓越聚越多,个个义愤填膺地诉说着萧威对他们犯下的累累恶行。 而萧威则死死瞪着他们,眼神凶狠,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寡了。 起初,还有人心有所惧,不敢站出来,将实情说明,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突然就不怕了。 有陛下替他们做主,他们再也不用害怕会遭到萧威的报复! 听到最后,赵麒的脸彻底黑了,他抓起旁边货架上的一个玻璃杯就朝萧威砸了过去。 萧威哪里敢躲,当即被砸中了脑袋额角渗出鲜血,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混账东西!瞧瞧你干的好事?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简直令人不耻!” 萧威原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却听到了陛下说这话,莫非他是在顾念舅舅? 若如此,他这次有救啊。 “陛下!”他哀嚎一声,竟直接痛哭出声。 “您可不要听这些刁民胡说啊,小的从小受舅舅教导,他一直跟我说要效忠陛下,成为对大乾有用的人才,小的也一直朝着方向努力着,可惜树大招风,小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了谁,竟让他们如此编排造谣小的,还请陛下一定要明察!” 第136章 百花宴 他表现的真情实意,三句有两句都在提萧雄,这是明摆着想让他看在萧雄的份上轻饶了他。 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想扳倒萧雄,他可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啊。 “你犯下累累恶行还敢提你舅舅?朕倒是希望你舅舅没你这个侄子,丢人现眼的东西!” 赵麒佯装暴怒,起身一脚踹在他的心口上。 萧威狼狈的摔倒在地,挣扎着爬起,一口血当即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他哪里见过这阵仗,惨叫连连了起来。 “陛下,我真的知错了!” 然而,不管他如何痛苦哀嚎,赵麒始终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他站起身大声说道:“欺压百姓就是错!你们所受之冤屈,朕已知晓,朕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将他们统统带下去,严加审讯,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侍卫们得令,迅速将恶霸和李志忠押解而去。 店铺外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小海子,派几个人帮着掌柜的将店一起收拾下,乌夫人,你过来。” 赵麒和乌夫人去了内堂,一路上乌夫人都有些惴惴不安,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赵麒。 直到赵麒在内堂坐下之后,她才惶恐不安的跪下行礼。 “请陛下恕罪!” “你这是做什么?你何罪之有?快快起来。” 赵麒的手虚抬一下,乌夫人满脸窘迫,无奈的说道:“民妇不知是陛下降临,早知如此,便也不该与您争那两成利润。” 原来是这个,赵麒笑着摆摆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朕跟你合作一起做生意,怎么能不许你利益呢?若如此朕成什么人了,况且,你出钱出力还受了这样的委屈,你何罪之有呢?” 赵麒柔声安慰了一番,乌夫人紧张的心顿时得到了缓解。 “坐吧,朕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最近生意怎么样?”赵麒关切地问。 乌夫人眉头紧皱,一脸愁容的回答,“唉!不怎么好,最近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不仅模仿我们的产品和经营模式,还对我们各种打压甚至四处造谣,搞得我们声誉受损,客户也流失了不少。” 一件事只要有了利益,必然会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市场竞争就是如此。 争天时,争地利,争那么一毫一厘。 赵麒点点头,温柔地宽慰道,“别太着急,一切都有办法,以后你只需好好做生意,若是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跟朕说!” 有了陛下这话,乌夫人心里顿时就有谱了。 她盈盈欠身道,“是。” 解决完了店铺的事,赵麒看天色将晚打了个哈欠,便跟小海子回宫了。 … 次日。 赵麒正在御花园中散步,正好遇见了赏花的萧皇后。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萧皇后轻移莲步,与赵麒并肩漫步于花间小径。 她轻言细语道,“陛下,这御花园的花开的真是娇艳夺目了,臣妾想着过两日就是百花宴了,不如趁此良辰美景热闹一番,请大臣的妻女都过来拒绝,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赵麒微微颔首,“此事皇后安排便是。” 朝堂的事儿都已经够他忙的了,若是看顾后宫,那他真不要活了。 赵麒是巴不得萧皇后都大包大揽了,这样自己也能少些烦恼。 萧皇后得了应允,满心欢喜,“多谢陛下信任,臣妾定当尽心安排,不让陛下失望。” 回宫后,萧皇后立刻差人向各大臣妻女分发请帖。 … “这好端端的怎么邀请我去百花园?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啊!” 解雪晴收到请帖时,满心疑惑。 她与那些京城贵女走得并不近,她们看不上她粗鲁霸道。 她也瞧不上他们骄矜造作,所以秉着眼不见就没有麻烦的心思,她很少跟她们打交道。 但这次既然是皇后相邀,她也不好推脱。 到了晚上,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身着锦袍华服,头戴珠翠,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个貌美如花,婀娜多姿的女子。 她对着铜镜抹上了口脂,暗自给自己打气。 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 随后她便前往了凝香殿,也是这次宴会之所。 赵麒正在御书房中专注地处理政务,他的眉头不时皱起,手中的笔也在奏折上不停的批奏着。 小李子进来奉茶,躬身行礼道,“陛下,皇后娘娘筹备的百花宴即将开始了,您看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赵麒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想起了解雪晴。 听说这次的请帖分发给了朝中大臣的妻女们,那她会不会也在其中? 也不知道她那样英姿飒爽的人,到了这种场合会如何应对? 他还真是想去看看。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太监连忙应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此时,解雪晴走进举办百花宴的凝香殿,瞬间仿佛置身花的海洋。 五彩斑斓的绸缎,从高处垂落,随风轻舞,绸缎间摆满了精心修剪的花束,粉色的桃花,洁白的梨花,娇艳的海棠交相辉映。 一阵风起,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好似梦幻的花雨。 场地上摆着一张张雕刻精美的檀木作案,上面已经摆好了用花瓣碗碟盛的美味佳肴。 在舞台中央,乐师们身着盛装手持各种乐器,正在进行调试。 要说今日最好看的,那自然是穿梭于其间的世家妻女们。 解雪晴以为自己今日装扮的够隆重的了,没想到,跟那些贵女们比起来,她简直就像没打扮似的。 许多人大概是不常见到她,如今看她孤身赴宴,纷纷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今日来赴宴的,身边多有母亲相随,而她却孤身一人,倒是显得有些形单影只了。 “听说那位就是解元帅之女,解雪晴?她怎么和传闻中的不一样,看起来挺端庄秀丽的啊。”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她们都有意无意的看着解雪晴,有人欣赏,有人则满脸不屑鄙夷。 解雪晴向来耳聪目明,对于那些议论声,她听得清清楚楚,可无论怎么说,她心里都不起半点波澜。 第137章 百花宴?鸿门宴! 百花宴正式开始,暖阳倾洒在凝香殿中,百花争奇斗艳,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芳香。 萧皇后仪态端庄的步入宴席主位,众嫔妃身着华丽的服饰,在宫女的引领下依次有序入座。 凝香殿中轻纱幔帐随风飘动,为眼前的场景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氛围。 众人起身行礼,齐声道,“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皇后微微抬手,笑容温和,“诸位免礼,都快快入座吧。” 待众人坐定,萧皇后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解雪晴身上,笑容亲切的说,“本宫瞧这位妹妹英姿飒爽,气质非凡,想必当是解元帅之女解雪晴吧?” 解雪晴起身行礼,恭敬回答,“回皇后娘娘,臣女正是解雪晴。” 萧皇后轻轻点头,既而笑道,“本宫久闻你芳名,早就知道我大乾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排兵布阵,统兵打仗样样在行,今日宫宴难得请你入宫一趟,你也不必拘谨,本宫长你几岁,若是你想到可以唤本宫一声姐姐。” 此话一出,底下众宾客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愧是元帅之女,这一入宫就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若日后再有战功加身,岂不是把我们这些名门贵女衬得一无是处了?” 中书令之女唐梦晓以扇面掩住下半张脸,小声的对旁边一名女子道。 “皇后娘娘不过是客套几句,你怎么还当真了?若真是在意她,也不会让她坐在下首那么偏僻的地方,姐姐应当知晓,这凝香殿中的座位其实都是按身份品级来划分的。” 那女子撇了眼解雪晴,满眼不屑。 解雪晴自然听懂了她们的话,她虽不常参加公宴,也知晓宫中对尊卑品级的划分有多严格。 按理说她乃元帅之女,不然要论资排辈,她也不可能坐到一个偏远县令之女旁边。 这其中明显有古怪! “承蒙娘娘厚爱,小女子不敢当。”解雪晴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你这孩子,生得如此出众,又有一身能耐,可有心仪之人?若是有,不妨说说本宫倒是愿意为你牵线搭桥。” 解雪晴微微垂首,面色不变,“多谢皇后娘娘美意,臣女尚无心此事,就不麻烦娘娘了。” 对上萧皇后的殷切关怀,解雪晴的面无表情倒显得有些冷漠了。 不少贵女们都暗中讥讽她不识好歹。 萧皇后客套两句就下令宴会开始,丝竹悠扬声中,她拿起旁边的糕点吃了一小口,冰冷的眼神就如淬了毒的刀子冷不丁的刺在解雪晴身上。 解雪晴莫名打了个寒颤,疑惑的朝皇后看过去,却见她根本就没看向自己这边,反而在和旁边的嫔妃有说有笑。 是自己的错觉吗? 刚才,她怎么感觉萧皇后看自己的眼神莫名带了敌意? 自己很少入宫,也没怎么招惹她呀? 或许真是她看错了。 她摇摇头,百无聊赖的吃着面前的点心。 她这人性子冷淡,不喜热闹。 对于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她更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这次如果不是躲过去,她也不会来。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宫里的点心倒真不错,她吃了一块接一块。 随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身姿婀娜的舞姬们翩翩起舞。 除了她,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场欢乐场中。 夫人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哪家的绸缎最新颖,哪家的珠宝最璀璨。 “你瞧,这是我新打的翡翠镯子,就这水头,可是店里的独一份呢。”一位夫人得意的抬起手腕。 “哟!这算什么,我前两日才做了一身蜀锦衣裳,那光华流转,绣工精美,简直就像是天上织女所做一般。”另一位夫人也不甘示弱。 “皇兄,我想吃桂花糕,但母妃不让,你快去跟母妃说说!”公主娇嗔着说。 “好妹妹,既是母妃所说,你听了便是,母妃也是为你好,你这牙齿才刚长出,可别吃坏了牙。” 太子宠溺的回应道。 解雪晴拿起一块桂花糕刚要入口,小公主就眼巴巴的望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思考了一下,最终从桂花糕扳下一小块,递给了小公主。 “谢谢漂亮姐姐。” 解雪晴笑了笑,没在意。 然而,她却不知道一场阴谋正悄然而至。 萧皇后和武贵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萧皇后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贵妃道,“这解雪晴却有几分姿色,陛下恐怕真会上心,着实让人讨厌,你那边可都安排好了,可别出了岔子,她不给本宫面子,本宫倒也不必再顾及着她!” 武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声回应,“娘娘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是他不识趣,非得找死。” 武贵妃当然知道萧皇后是个睚眦必报的,方才席间萧皇后已给过她机会,她若顺势说了自己有心仪之人,倒也不必受这飞来横祸。 随着歌舞升平,解雪晴渐渐有些疲惫。 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可能真的是吃撑了,她突然有点不舒服,是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见大家都有说有笑,她自己悄然退了出去。 她原本想出来透透气就回去,可不知怎的,她就是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便想着走远一点。 可这一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意识逐渐模糊。 警觉的她立马就察觉出不对劲。 她摇摇头试图稳住自己身形,却发现身体愈发绵软无力。 恍惚间,她感觉有人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便跌入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屋子里有些昏暗,还未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一个身影便猛的将她拉倒在床上。 “小美人儿,快过来吧!”一道淫邪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解雪晴心头大骇,大喘着粗气想推开身上的人,可身子却愈发乏力。 她中计了…… 谁能来救救她? 此时解雪晴心跳如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来参加个宴会而已,怎么就突然落入如此境地? 第138章 断了他的子孙根! 这定是有人陷害! 解雪晴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四肢仿佛被铅块重重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她想要大声呼救,可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不行,她绝不能倒在这里,这分明就是一个针对她的阴谋! 解雪晴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直接拔下头上的簪子,猛然刺入大腿之中,剧痛袭来。 她疼的浑身都在打战,而这也勉强让她恢复了一丝神智和力气。 解雪晴翻身推倒身上的男人,尖锐的簪子就抵在了他的喉咙处,冰冷的问,“谁让你来的?” “美人儿别闹了,春晓一刻值千金了,快让小爷我抱抱你!” 说话间,男人身形一闪,反手拿捏住了她。 他会武功? 他不是太监,那就是…… 不对,今日是百花宴,宫中宴请的都是朝臣的妻女们,不可能会有男宾混入进来。 所以,压着她的人是个侍卫! ,,, 这时,赵麒踏入凝香殿,目光扫过众人,却并未发现解雪晴的身影。 她在宫中初来乍到,怎么还乱跑? 赵麒眉头微皱,连皇后的敬酒都没有察觉。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莫名的心里涌起一丝疑惑和不安来。 “陛下?”萧皇后轻声叫了声。 赵麒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朝她回敬了下酒。 “宴会办的不错,你辛苦了。” 萧皇后微微一笑,掩袖喝酒时,美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若没看错,刚才陛下是在盯着解雪晴的位置发呆? 难道陛下真的对她动情了? 这可万万不可,谁都可以,但解雪晴不行! 陛下难得来这种场合,宫中嫔妃都热情地朝他敬酒,可他却心不在焉。 应付完她们,赵麒不动声色的招来旁边的小李子,低声说道:“去查查解雪晴为何不在宴会中,朕觉得此事不对劲。” 小李子领命匆匆退下。 赵麒还是觉得不妥,又暗中调动了宫中的隐卫,以防有意外发生。 萧皇后放下酒杯,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笑容满面的对众人说道:“这园内百花盛开,美不胜收,诸位姐妹不如随陛下和本宫一同去赏花,莫负了这大好春光,陛下觉得如何?” 赵麒正好也乏了,点点头道,“朕也觉得可以。” 众人也纷纷复合,起身随萧皇后前往花园。 萧皇后踏过花径,却故意往偏殿走去。 武贵妃嘴角勾起,暗自冷笑。 待会儿可有一出好戏看了,这出戏少了谁都可以,但不能少了陛下。 若是让他看到自己中意的姑娘与他人苟合…… 武贵妃越想越刺激,不禁笑出了声。 赵麒皱眉朝她看去,“贵妃何事这么高兴,不妨也说给朕听听。” 武贵妃吓得一哆嗦,心虚的扯了扯嘴角笑笑。 “臣妾只是想到能与陛下同游赏花,便心里高兴,陛下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有来看臣妾了。” 得! 他真是多嘴一问,直接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朕这些日子政务繁忙,你又不是不知道,等闲下来了朕在去你那儿。” 赵麒随口敷衍了两句,武贵妃也听出来了,不满的嘟嘟嘴,却又无可奈何。 “这怎么越走越偏了?” 眼见萧皇后将她们带的越走越偏,一位贵女低声疑惑了句。 旁边的妃子虽有不解,但她向来谄媚皇后,于是,便替她答道,“前面是不是有一处梨园?如今正是梨花盛开时节,梨花洁白胜雪,随风一扬,片片花瓣如雨般飘落,那场景真是美不胜收啊!” 萧皇后可不管那里有没有梨园,现在得赶紧赶过去看看某人的丑相。 只是,当他们到达梨园,看到偏殿门口坐着的解雪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解雪晴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她手中握着支染血的簪子,双眼无神的坐在门口。 而她的裙子上竟全部都是血,不仅如此,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渗出。 “雪晴!” 赵麒眉目一紧,见她这个模样,心脏顿时就紧紧揪起。 他不顾一切跑到她身边,“快传太医!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害的你!” 解雪晴一抬眼,看到赵麒来了,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声音颤抖着哭诉。 “陛下,臣女被人害了!” 赵麒心里一咯噔,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几乎快要发狂。 到底是谁把她伤成了这样?! “给朕查,朕倒要看看究竟何人如此大胆!” 突然,殿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臭娘们,给老子站住,老子要杀了你!”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闯入殿中,却看到了地上那被剁了命根子,痛苦哀嚎的侍卫。 地上全都是血,不远处还有一根不可描绘之物。 “啊!!!” 一众名门贵女哪里看到过这种场面,当即吓的面如菜色。 有许多承受不住的,甚至当场就哭了出来。 萧皇后见状,心中暗觉不妙,但还是强壮镇定的说道:“这……这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将这贼子拿下!” 侍卫大呼冤枉,急切的想要朝萧皇后爬过去,却被侍卫死死压制。 “解雪晴,你就算再饥渴,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宫里就和人……本宫竟没想到你如此不知检点,竟做出这等丑事!” 萧皇后佯装动怒,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家伙,这屎盆子直接就往她头上扣下来了! 解雪晴刚要发怒,为自己辩驳,没想到赵麒却怒吼道,“皇后慎言,这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如此污蔑,是否太武断了?” 萧皇后美眸微颤,眼眶当即就红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皇上。 他竟然为了解雪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她,让她下不来台。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句话,直接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偏听偏信的人了,那她的威严何在? 难道陛下,真的要移情别恋吗? 解雪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坚定的说,“陛下,臣女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侍卫,他想……” 解雪晴说到这儿,声音哽咽,眼中满是痛苦,“他想强暴臣女,臣女是走投无路了,才切断了他的子孙根!” “切得好!” 赵麒点点头,看向那痛苦倒地的侍卫,眼中满是寒光,“给朕打入天牢!” 第139章 怒火 “陛下,我好累,好想休息一会儿……” 解雪晴虚弱的倒在赵麒怀中,气息愈发微弱。 赵麒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和,“别怕,累就休息一会儿,朕在这儿。” 解雪晴没有回应,她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此一幕,赵麒心急如焚,看着她娇弱的身躯血迹斑斑,原本凝脂般的肌肤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的额头似乎被重物撞击过,青紫一片,眼角也带着淤青。 他心如刀绞,眼中的疼惜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抱着解雪晴要走,在与萧皇后和贵妃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目光冰冷犹如千年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若此事最后查出是你二人手脚,朕定不轻饶!” 他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砸在萧皇后和武贵妃的心中。 萧皇后心头一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陛下,臣妾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妾跟雪晴妹妹一见投缘,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然而,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心中的慌乱暴露无遗。 武贵妃吓得花容失色,一双美眸当即水雾弥漫。 她声音颤抖着说,“陛下明察啊,雪晴跟臣妾无冤无仇,臣妾为何要去害她?而且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妾是最厌恶阴谋诡计的呀!” 她汗流浃背,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赵麒眯着眼,心中烦躁无比。 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最好不是你们,此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吧,不再多看她们一眼,抱着解雪晴大步离去。 留下萧皇后和武贵妃在原地,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她们身后的贵妇们哪敢看皇家的热闹,早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后,萧皇后心乱如麻,干脆将心中的气撒在了武贵妃身上。 “都怪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看你找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被陛下查出来,我们就都完了!” 武贵妃满脸惊恐,她心里也有气。 当初知道是这个主意的时候,您不还挺满意的吗? 怎么一出了事就知道往她身上推? “皇后娘娘,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您先别急,此事臣妾自然会处理干净,不会连累到我们。” 萧皇后气愤的拂袖而去,“最好如此,否则别怪本宫不顾姐妹情谊!” 还姐妹情谊? 武贵妃不屑的嗤笑,她们之间向来只有你死我活,哪里有什么情意可言! … 赵麒抱着受伤的解雪晴匆匆回到了寝宫,一众太医早已在此等候。 “快,快给她诊断,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朕治好她!” “臣遵旨。” 太医赶忙上前,仔细的为解雪晴诊断伤势。 先是查看她身上各处伤口,随后开始把脉。 没多久,太医神色凝重的说:“陛下,解姑娘身上多处受伤,尤其是这大腿上的刺伤深可见骨,还有这头上的撞伤甚是严重,好在解姑娘福大命大,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这伤口须得精心调养,方能痊愈。” 经过一番诊治和包扎,解雪晴的伤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赵麒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解雪晴,因失血过多导致面色惨白,平日里灵动的双眸此刻紧紧逼着毫无生气。 看着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赵麒的心仿佛被紧紧揪起,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有多惊慌和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解雪晴缓缓睁开双眼,入眼便是满脸担忧、眼眶泛红的赵麒。 解雪晴心里一阵感动。 陛下一直在守着自己吗? 看他神色疲倦,也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 她虚弱的咳嗽了一声,“陛下,让您担心了,臣女没事。” 赵麒此刻也不再顾及男女大防,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疼惜。 “你莫怕,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苦,只是以你的武力,那个侍卫该不是你的对手才是,你怎么会被……” 余下的话,赵麒并没有再说,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陛下,臣女中毒了。” 解雪晴眼中含泪,心中满是委屈,但仍倔强的不愿让泪落下。 赵麒眉头紧皱,语气坚定的问,“那你可曾怀疑是谁下毒手?” 解雪晴轻咬嘴唇,思索片刻,心中既恐惧又愤怒。 她脑海中陆续闪过两个人的脸,心下想到什么,但又怕胡乱猜测会惹出麻烦,便犹豫着说,“臣女当时意识模糊,未曾看清,但臣女才从北疆归来,且平日里又未曾与谁结过怨,实在想不出,会有谁如此狠心。” 对方这次并不是冲她性命而来,更多的似乎只是想毁了她的清白。 究竟是谁呢? 赵麒目光凌厉,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朕都要将其揪出来,严惩不贷!” “臣女相信陛下!” 这时,小李子匆匆走进寝宫,紧张的说,“陛下,有消息了。” 赵麒猛的抬头,目光急切的看向小李子,迫不及待的问,“快说,到底是何情况!” 小李子赶忙呈上一封信,赵麒一把拿过,快速展开阅读。 然而看完信后,赵麒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哼!好一招连环计,下手可真够利落的。” 解雪晴见赵麒难得发火,顿时有些紧张。 “陛下,信上到底说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 解雪晴接过信件,而信中所述,自己所遭遇的一切竟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宫女和厨子所为,且这二人皆以自杀。 简直是欲盖弥彰! 解雪晴看后,手不自觉握紧,手中的信纸也被揉皱了。 “陛下,这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解雪晴想到了离开北疆的那天,父亲郑重的告诫她宫中情形复杂,人心诡谲,让她务必小心。 她原本还信誓旦旦的向父亲表示,只要自己低调行事,就不会招惹是非。 可如今看来,当初的话大错特错。 她这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被人惦记上要回她的清白了。 这宫里的女人当真疯狂! 赵麒冷笑一声,“如此拙劣的手段也想糊弄朕?雪晴,朕心里清楚,肯定是萧皇后或是武贵妃搞的鬼,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传朕旨意给朕彻查后宫,务必找出真相,揪出幕后真凶!” 第140章 两份截然不同的信 这一夜,大乾皇宫被一层诡异的寂静所笼罩。 如果细听的话,依旧可以听到不少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救,但很快又消失于无。 众多宫女和太监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皇后正在殿中由宫女伺候着修剪指甲。 突然,她的心腹太监姜公公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声音带着颤抖的喊道:“娘娘,大事不好,这一夜之间好多宫女太监都被厂卫带走杀了。” 萧皇后一惊,手中的护甲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眼眸瞪大,厉声喝道,“什么?!竟有这等事,你可都查清楚了,这其中有我们的人?” 姜公公哭丧着脸点点头,“娘娘,陛下这次看来是真的发怒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萧皇后面上镇定,可心中却充满了恐惧。 她一脚踹翻伺候的宫女,呵斥道,“给本宫滚出去!你们都滚!” 她揉着太阳穴,失魂落魄的倒在椅子上。 “莫不是陛下已经察觉到了本宫的所作所为,开始动手清理本宫的人了?” 刚有这个念头,愤怒就占据了心头。 她猛的起身,将案几上的一个茶盏摔在地上,怒声道,“这次的事都是武贵妃一手安排,本宫除了举办百花宴之外,可什么都没做,陛下动手清理本宫的人,竟然是有人故意陷害,想借此扳倒本宫!” 她急的来回踱步,对身边的姜公公吼道,“都给本宫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而另一边贵妃宫中,武贵妃失魂落魄的回了宫里,晚膳都没用,就直接倒在了贵妃椅上。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 “贵妃娘娘,不好了,宫里好多宫女太监都消失了,其中有不少 都是奴婢的姐妹。” 贵妃闻言,猛的睁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都带着颤抖。 “怎么会这样?那些可都是本宫好不容易才培植出来的人啊!” 她心里如同揣着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令她焦虑不已。 难道是皇后那贱人抢先动手? 故意将陷害解雪晴的脏水泼在了本宫身上。 她早就想铲除皇后在宫中的眼线了,此时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不对! 皇后还没那个胆量,敢明着跟她硬碰硬。 难道是陛下? 对了,这次被陛下清理的宫女和太监中,也有皇后的人。 看来是陛下对她们动手了。 而后宫中,那些平时跟在萧皇后和武贵妃身边的嫔妃们,此刻也都是人心惶惶。 她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可怎么办?此时不会牵连到咱们吧!” “若武贵妃倒了,恐怕咱们也没好日子过。” “陛下对那位解雪晴似乎也太看重了些,她不过是受了点伤,差点失了清白而已,却让后宫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这种人就是红颜祸水!” “……” 整个后宫因为宫女太监的丧命,而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人人自危,生怕这场风波会波及到自己。 … 三日后,赵麒正在御书房中处理政务,小海子匆匆呈上一封赵京安排人传来的信。 赵麒展开信件,信中所言赈灾之事进展顺利,灾民皆已得到妥善安置,物资也供应充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赵麒看后松了口气,龙颜大悦,“不愧是威武王的儿子,朕当真没看错他!”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一封加急折子送到。 赵麒打开一看,竟是赈灾地区的知府所上,折子中言辞急切,表示赈灾量远远不够,灾民仍在挨饿受苦,情况十分火急。 怎么回事? 一方说顺利,一方却说钱粮不够,是有人谎报还是另有隐情? 赵麒拿着这两封内容截然相反的信,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来人,去请丞相李仁固和几位尚书大人过来。” 等大臣们都到来后,看到一脸怒容的赵麒,他们都有些战战兢兢。 赵麒将两封信重重的拍在桌上,眉头紧锁,语气中都带了愤怒。 “你们都看看,这两封截然相反的信到底是何缘由?” 众人面面相觑,接过两份信,纷纷传递观看。 宋文博小心翼翼的说:“陛下息怒,或许其中有误会。” 赵麒当即怒目而视,“误会?赈灾之事关乎百姓生死岂能有误会,朕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李仁固赶忙附和,“陛下圣明,臣等定当协助陛下查明真相。” 赵麒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 “朕决定派出钦差大臣,速速赶赴灾区,务必给朕查个清楚!” 大臣们齐声应道,“微臣遵旨!”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事关百姓生死大事,他绝不能姑息! 似乎想到什么,赵麒又说,“暂时停止对赵京的一切赏赐和晋升,待真相大白再做决定。” 接着,赵麒亲自给赈灾地区的知府回信。 他心中的天平其实隐隐倾向于他。 … 此时的北疆大地,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解元帅正率领着将士们在战场上与元斌所带的北魏军奋勇厮杀。 他身先士卒,战甲上血迹斑斑,手中的长剑挥舞不停。 但内心却无焦虑万分。 “朝廷的粮草迟迟没有下来,北魏军却越来越猛了,再这么下去,将士们吃不饱饭,百姓也难有安稳,这场战争怕是很难再坚持下去了!” 而后方,押送赈灾款的吴端和太监李忠贤已经抵达了北疆境内。 最初,吴端在出发时是满心责任感,想着一定要将赈灾款安全送达,以解北疆战事的燃眉之急。 然而,这一路北上,百里无人烟,尸横遍野的场景,他看了个遍,每时每刻都胆战心惊。 他害怕这么大笔赈灾款,要是路上遇到劫匪可如何是好? 万一耽误了时间,赈灾款出了差错,那他岂不是千古罪人了? 李忠贤也有和他一样的心境,他原本是想在赵麒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可真到了这兵荒马乱之地,他整个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该接这苦差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随着路程的推进,每听到一声战马的嘶鸣,每看到一处硝烟的弥漫,两个人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心中的忧虑也不断增加。 第141章 出了大问题! 北疆营帐。 吴端和李忠贤风尘仆仆的赶来。 他们的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粘着北疆山地特有的黄土。 此刻,解元帅正与诸位将领围坐于地图前,神色凝重,帐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端和李忠贤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快步上前,双手抱拳,与元帅等人相互拱手行礼。 解元帅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示意其入座。 他笑着看向两人,“吴大人,李公公,此番押运粮草,你们着实辛苦了,这路上情况如何?数量又是几何啊?” 吴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 “解元帅,实不相瞒,这一路押送粮草当真是艰难险阻啊,先是遭遇了几场狂风,吹的车都险些侧翻,道路崎岖难行,好几次车轮陷入泥坑,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出来,另外还有那群该死的山贼,他们竟敢抢劫粮草,幸亏被我们打退了。” 说到激动处,他急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压惊。 “这一路上我的心里始终七上八下,就怕耽误了大事儿。” 说着,他偷偷的瞄了一眼解元帅的脸色。 解元帅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追问道,“那到底带来了多少粮草?” 此刻,他内心也同样十分忐忑,若是粮草数量不足,这仗可就难打了。 他们已经在对抗中撑了很久,就等着这场及时雨呢! 吴端连忙拱手回应道,“回元帅,好在将士们齐心协力,总算是有惊无险,带来粮草共计十万担。”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递了上去。 解元帅接过来,仔细核对粮草数量,确认无误,,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甚好,甚好,速速下令,将这些粮草赶紧发下去,以安军心。” 这时,旁边的将领们也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徐虎感慨的笑笑,“这下子,兄弟们终于可以吃饱肚子打仗了。” 解元帅目光坚定,点点头,“有了这些粮草,我们定能一鼓作气,将不知死活的北魏军打回他们的老巢去!” 而正当大家都在欢喜和松口气时,一名小兵急匆匆的来报。 “元帅,不好了,这粮草情况不对啊!” “你说什么?!” 解元帅瞬间警觉的站起,怒目圆睁,“粮草之事事关将士生死,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小兵眼眶发红,绝望的磕了个头。 解元帅心头一颤,快步跑出了营帐外,来到了分发粮食的地方。 其他将领也都跟随他一起冲了出去。 李忠贤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懵。 当众将赶来时,发现这粮食里竟掺杂着大量的粗糠和沙土。 而且仔细一盘点,数量也远远少于所报之数。 解元帅瞬间怒发冲冠,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揪住吴端的衣襟,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大声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糊弄本帅!” 他脸色黑沉,仿佛能滴出墨来,手紧握成拳,关节处也因用力而泛白。 吴端作为礼部侍郎,小小文官,身子骨又弱又虚,被他一狠拽,魂都差点吓飞了。 幸亏旁边的将领们纷纷出言劝告,解元帅才放开了他们。 吴端和李忠贤两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和惊怒。 完了! 陛下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还是出了事儿了。 李忠贤连忙上前躬身道,“元帅,我们自知押送粮草是大事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懈怠,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杂家也实在不知啊!” 解元帅正带着将士们跟北魏死拼,粮草那是重中之重,一旦出了疏漏,极大可能导致输了战争,更会危及整个大乾! 那他们两个真就是千古的罪人了。 陛下如此信任自己,他回去后该如何向陛下交差? 不,粮草出了差错,他也许回不去,说不定解元帅当场斩下他的头颅,以祭军旗! 一名将领实在愤怒不已,当场怒斥道,“粮草之事也敢作假,定是他二人贪污了,又或者是被北魏买通,暗中将粮草调走,如此大逆不道就等于叛国!” 吴端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一脸惶恐。 “元帅明察,我们真的是对大乾对陛下忠心耿耿,本官对天发誓,绝无半分异心,若是此话不实,定叫我天打雷劈!” 他内心慌乱无比,拼命想着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仅这一会儿,他的后背就全被冷汗浸湿了。 解元帅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他不停的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 这俩人信誓旦旦,倒不像是说假,而且若他们真有心贪污,大可以不来就是。 因为一旦自己有所怀疑,甚至可以亲手将他们斩杀了,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他们没必要再来送死。 可是,好端端的粮草怎么就混合了粗土和沙糠? 此事实在蹊跷。 若不是他们有意为之,那极有可能在途中被人暗中调包。 此次押送路线虽说隐秘,但也保不齐消息走漏,而且,途中经过的那几段山路地形复杂,易于埋伏,或许就有敌军的奸细趁虚而入。 方才吴端不是说过了,他们还遭到了山匪的劫持。 关键点是不是就在那个时候? 可若真是调包,怎会做的如此明目张胆,难道是想故意挑起我军内乱? 亦或是对方算准了我们此时急需粮草料定,我们无暇细究! 思索片刻后,解元帅停下脚步,指着二人怒喝道,“难道是在途中被人调包了,可你们为何没有仔细检查!” 吴端和李忠贤也是懊悔不已,低垂着头。 吴端说,“解元帅,这次是我们疏忽大意,没有做到完全检查,我们甘愿受罚!” 吴端被赵麒委以重任,所以时刻小心谨慎,可他的注意力却是在防止外部侵入,亦或是种种外因,可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押运队伍中竟出了叛徒。 此刻充满了自责,后悔自己的大意,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只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第142章 朕的钱他也敢插手! “元帅,前线正等着放粮,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大部分将士都是饿着肚子去打仗的,有的将士甚至一天都没吃饭了,现在还在作战的将士,一天顶多就吃了一顿饭……” 徐虎红着眼眶,他是真心心疼那些将士们。 解元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愤怒说,“此事非同小可,定要彻查清楚!这是如今粮草紧缺,先动用最后的仓库抵挡一阵,李公公。” 解元帅看向李忠贤,“速速回去汇报情况,请求增援,记住,务必小心!” 李忠贤面色凝重,抱拳说道:“请元帅放心,杂家定不辱使命!” “给他准备匹快马,另外再拨两个人一同前去。” 李忠贤道了声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一边策马奔腾,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消息传递回去,绝不能让大军陷入绝境! 然而,出了大营,跑了大概二三十里地,突然周围喊杀声四起。 “不好,有埋伏!”李忠贤心中大惊。 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为首的蒙面人大喊,“想回去通风报信?没那么容易,把命留下来!” 李忠贤怒目圆睁,大概率就是这群人,坏了粮草。 “敢拦杂家,就看你们有几个头颅够我砍的!!” 说吧,他挥舞着手中长刀与蒙面人展开殊死搏斗。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死在这儿,若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向陛下传回消息。 到时,大乾的整个军队都将陷入绝境之中,一定要完成解元帅的任务。 另外两个侍卫则一直紧紧护卫着他。 三人奋勇拼杀,可身上还是多处负伤,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衣衫。 他依旧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得紧紧的,一次次击退敌人的进攻。 “今天,谁都别想拦着我!” 李忠贤怒吼着,五官因愤怒而扭曲,他内心燃着熊熊斗志,手中的剑愈发凌厉,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打倒了。 眼看着对方一剑就要刺杀了他,一直守着他的士兵替他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另一人则带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李忠贤还想回去救那人,可士兵却说,“快走,我们要是回去了,他就白死了!” 李忠贤内心狠狠的被震撼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泪,骑上马,朝目的地狂奔。 … 大乾皇宫。 赵麒满心欢喜的从常平那里收到了第一批分红。 然而,当他仔细核对账目时,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他眉头紧皱,目光凌厉的盯向常平,“这数目为何与当初所议相差如此之多?” 常平赶忙跪地,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息怒,实在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暗中使了不少手段,才导致此次分红有所减少。” 赵麒闻言,指甲紧扣扳指,沉思片刻后说,“他们还是出手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详尽道来。” 常平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陛下,萧大将军的亲戚,联合了一些权贵,在我们生意中百般阻挠,他们不仅在原材料供应上卡我们的脖子,故意拖延交货时间,还暗中买通了我们不少的客户,以更低的价格抢走了生意。” 赵麒的眉头越皱越紧。 常平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无可忽视的威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就拿上次那批香皂来说,本来都已经谈妥了买家,却被萧家人开的店以更优惠的条件给撬走了,导致那段时间我们积压了大量的货物。” 赵麒脸色愈发阴沉,猛拍桌子,这可都是他的钱啊! “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朕的生意,连朕的财路都敢断,简直是无法无天!” 常平迎着怒火继续说,“陛下息怒,他们背后是萧大将军,别人或许不知萧大将军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他们看准了,我们不敢动用皇家权威,怕引起朝廷动荡和百姓非议才敢如此放肆。” 赵麒冷笑,这群人是觉得朕不敢对他怎么样吗? 对方似乎忘了,朕是一言九鼎的天子! “此事绝不能姑息,任由他们胡来,你可有何对应之策?” 常平早就想好了,对赵麒娓娓道来。 “陛下,臣打算先收集确凿证据,然后再向陛下禀报,同时,我们必须寻找新的材料商和客户,拓展其他的市场尽量减少损失,只是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 赵麒的心稍稍放宽了些,“此事你去办吧,如今国库亏空,免不了要有钱财贴补,你尽快将事情解决了,把损失给朕补回来,若再出差错,休怪朕无情!” 也不怪他绝情,谁让他现在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可怜皇帝。 这点钱得处处都用在刀刃上。 谁要是敢侵吞他的钱,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常平恭敬叩头,“彼此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下去吧,有了新进展再向朕汇报。” 常平躬身退了下去,赵麒坐在案前,手指轻敲着桌面。 好你个萧雄,挣钱挣到朕的头上,真以为朕不敢对你如何? 别忘了,萧威还在牢里受苦呢。 正想着,小李子来报,“陛下,那萧威不吃不喝,闹绝食两天了,如今又嚷嚷着自己病了,想寻求太医救治,陛下您看如何是好?” 赵麒冷笑一声,“就这点小事也敢来烦朕?既然他不想吃不想喝,以后就别再给他准备食物了,省得浪费粮食,另外他当街打砸东西,欺压百姓,种种罪行罄竹难书,他若不想活了,就上刑!” 小李子心头一紧,陛下这是真动怒了。 他急忙称是,然后退了下去。 而赵麒这招杀鸡儆猴很快便起了作用,没过两日萧雄就来御书房求见了。 一进来,萧雄恭谨的跪地磕头,口中连连说道:“陛下万岁,微臣管教无方,特来请罪!”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陛下,侄子顽劣,不慎惊扰了陛下,代表歉意,微臣愿意给予丰厚赔偿。弥补损失。” “是吗?不知萧爱卿,是准备拿出多少呢?” “嗯,”萧雄抬头 看向赵麒,伸出一个手掌,“五万两。” “大胆!” 第143章 破财免灾 赵麒脸色瞬间阴沉,冷哼一声,“五万两,你以为朕是可以用银两收买之人?你犯下如此过错竟妄图用钱财了事,简直是对朕和朝廷律法的蔑视!” 这老家伙,好不容易抓到你的把柄,就想用这点钱打发我,简直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萧雄被他震的双腿一软,顺势跪了下去。 他脸色愈发恭谨,忙紧张的拱手道,“陛下息怒,臣知罪,臣知罪呀!没有管好家中子弟,实在是,,,” 一向在朝中横行霸道,嚣张跋扈惯了的萧雄,哪曾见过赵麒这般疾言厉色? 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陛下却依旧不为所动。 难道? 他小心翼翼的窥伺着赵麒的脸色,咬咬牙心一横道,“陛下,臣愿再加五万两,一共十万两,求陛下网开一面!” 此刻,他内心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怨恨和懊悔。 早知如此,就该做的更谨慎一些。 “哼。” 赵麒冷哼了声,低头喝着杯中的茶水。 还不够? 萧雄心头一紧,这是要让自己大出血的节奏啊? 他低垂着头,眼神乱瞟,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赵麒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居高临下地瞧着萧雄。 区区十万两而已,对这老匹夫而言就是冰山一角。 这么多年来,他明里暗里贪污受贿了多少赃款,这时候心疼,早干嘛去了? “萧爱卿,朕向来敬重你是朝中元老,大乾肱骨,皇后长兄,可你呢,可曾把朕放在心上?把朝廷放在心上?。” 赵麒重重将茶碗置于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声寒色厉。 萧雄颤颤巍巍,心里却想骂娘。 小皇帝说这话就是想狮子大张口了? 可偏偏他又不说个确切数目,由着自己一点点的往上加。 今日他是出门没看黄历吧,真是处处都不顺。 罢了,反正他已掌握了以后织造坊大半的分红利益,说到底这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如今国库空虚,小皇帝想方设法捞钱,今日他干脆就破财消灾。 “三十万两!” 他皱着眉,咬牙切齿的说道。 赵麒看他此刻脸黑的简直能滴出墨来,心中暗爽。 他眉头紧皱,沉默片刻,佯作生气道,“萧爱卿,你这是何意?朕岂是贪财之人,朕要的是朝廷的清正廉明,是对大乾律法的敬畏!” 他表面动怒,实则内心暗喜,这三十万的确是他心中的预想数字。 当前香皂所带来的收入,就算是萧雄要捞,也需要花费至少一年苦功,如今不得不大吐血,实在是爽快。 不过,这老匹夫这么爽快就给了,还得再拿捏他一番。 还不够吗? 萧雄气的咬牙切齿,盯着赵麒脚跟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陛下,臣深知罪不可赦,这三十万辆已经是抄了臣的家底了,臣实在没有了!求陛下给臣的子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萧雄哀嚎一声,连忙跪地磕头,说的比谁都情真意切。 这三十万虽不多,可也是他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 别人知道他在贪污受贿之时有多如履薄冰嘛。 今日就三十万,多的没有! 小皇帝再不满意,干脆就掀了桌子,谁都不好过。 赵麒也看出了他的决心,知道榨不出更多了,长叹口气,似乎颇为无奈。 “罢了罢了,念你往日也曾有过功绩,此次朕便暂且饶过你不教之罪,但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朕绝不姑息!” 话虽如此,但赵麒心里想的是:老匹夫你就使劲折腾吧,再多折腾几次,保准把你罚的棺材板都没有。 这三十万虽不多,却也能解些燃眉之急。 “臣遵旨!” “若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赵麒摆摆手,萧雄躬身退了下去。 走在白玉台阶上时,他一个恍惚险些摔倒下去,幸亏被小太监扶不住了。 三十万两啊! 这赚的还没有亏的多。 他这次的妥协虽是权宜之计,但小皇帝心思愈发难以琢磨,稍有不慎,只怕会大祸临头。 … 御书房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撒在赵麒面前厚厚的调查报告上。 窗外的鸟儿吱呀叫着,却无法缓解屋内沉重的气氛。 赵麒面色凝重的翻阅着。 这每一页纸上都记载着萧威所犯下的罪行。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令人发指。 他不仅抢占其他商人资产,致使众多商家破产流离。 他还逼迫织造坊工人为他所用,若是不同意,便略施手段,害其家人,即便如此,他最终的工钱还拿不到。 织造坊内的匠人早就怨声载道了。 “实在可恨!” 赵麒愤怒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小海子,将萧威押入宫,朕要亲自审问他!” “嗻。”小海子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等小海子带着萧威到时,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方才还艳阳高照,此刻已是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陛下,萧威带到!” 萧威被侍卫重重地按倒在地,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才几日不见,他整个人都变得肮脏狼狈了。 不仅浑身是伤,这腿还被打残了,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草民拜见陛下!” 萧威连忙跪地磕头,不敢直视赵麒。 “你这恶徒,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麒怒目圆瞪,将证据狠狠地砸在了他脸上。 萧威不敢去捡,余光却瞥到了纸上的只言片语,他当即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的磕头求饶。 “饶命啊陛下!都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不知是您到来,触犯了天威,还请陛下开恩啊!” 此刻他心里懊悔不已,怎么就没人通知他一声,乌夫人的店也有陛下的份? 要是他早知道,肯定是绕远着走,哪里会上赶着找死? 在天牢里待了几天后,他的脾气是被磨的半分都没有了。 他原以为能凭借着萧大将军侄子的身份在里面作威作福,可哪成想,那些狱卒竟没一个搭理他的。 反倒是自己故作清高,因此受尽磨难,被人活生生的打折了一条腿。 怪只怪当初自己有眼无珠,好好的生意不做,非得往枪口上撞,如今得罪了陛下,怕是性命难保了。 “饶命?” 赵麒冷哼了声,“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了?当你欺压百姓,为非作歹之时,可曾饶过他们?因你之故至今有多少商人流离在外,过着食不饱腹的日子,你拿着他们的血汗钱肆意挥霍时,可曾想过风水轮流转,最终会转到自己的身上?” 第144章 又来? 此刻,大殿内针落可闻,只有萧威隐隐的泣声。 “你瞧瞧百姓的血泪控诉?哪一点冤枉了你!”赵麒厉声斥问。 萧威额头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捡起了其中一封控诉书,摊开来看。 “草民李文才,在京中经营着一家小商铺,本想靠勤劳与诚信谋得一份生计,养家糊口然而未曾想到,竟遭逢萧威的无端欺诈,致使草民陷入绝境,如今只能泣血控诉,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那萧威仗着其家族权势,平日里便横行霸道,无人敢惹,数月前,他竟带着一帮恶仆到草民的商铺,声称看上了此处要草民拱手相让,草民自是不肯。 这商铺乃是家中生计所在,岂料这萧威近诬陷草民售卖假货,还勾结当地的无良官员,对草民百般刁难,不仅强行查封了草民的商铺,还将店内货物肆意抢夺毁坏。 “草民多次申冤却四处碰壁,萧威更是放出狠话,威胁草民若再敢上告,便让草民家破人亡! “如今商铺倒闭,草民一家老小流离失所,整日以泪洗面,恳请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还草民一个公道!” 看完这封控诉书,萧威额头冷汗直冒,战战兢兢的回答,“陛下,小的……小的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赵麒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向了他,热茶顺着他的额角流下,将他的脸都给烫红了。 他一动不敢动,只能将头低得更低。 “一时糊涂?你这糊涂之举,让百姓苦不堪言,商家倾家荡产!说,你如此胆大妄为,背后可有人指使?” 萧威身子一震,慌张的说,“陛下,无人指使,全是小的自己的过错。” “胡说!你一介平民,怎么会有欺下瞒上的本事?你那身为大将军的叔父对此是可知情?” 萧威震惊的抬起头,吓得脸都白了。 “叔父他……他毫不知情,此事与他无关!” 赵麒目光锐利如剑。朝他步步紧逼而来。 “你可想清楚了,这些时日你在牢里替他受过,有人却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人灭口,你若还想隐瞒,朕定让你生不如死!” 杀人灭口? 难道他在天牢中所受的那些酷刑全部都是叔父指使的? 这也说通了父亲来天牢看望他,他求着父亲去求叔父救自己,父亲却一脸悲痛的直摇头,让他自求多福。 原来是因为此事! 好你个萧大将军!平时我对你鞍前马后,你吩咐的事我没有一样不尽心尽力,没想到关键时刻,你竟然弃我而不顾。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陛下!小的说实话,叔父……他确实知晓此事。” 鱼儿上钩了。 赵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怒声道,“算你识趣!那他可曾参与其中?” 萧威哆哆嗦嗦地回答,“叔父虽未直接参与,但……但他曾默许小的这般行事,还为小的遮掩!” 赵麒给了一旁听审问的刑部侍郎苏安平一个眼神。 苏安平立马心领神会,将陛下跟赵麒的一问一答全部都记了下来。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萧大将军,那他在朝中可还有其他不法勾当?” 萧威此刻就如惊弓之鸟,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陛下,叔父在朝中结党营私,拉拢官员,把控了不少重要事务,就是您的织造局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这点早在赵麒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大声呵斥道,“还有呢?” 叔父,这次别怪侄子不帮着你说话,是你先要置侄子于死地,侄子只是弃暗投明,明哲保身! “他还利用职权,排挤忠良,为自己的亲信谋取高位,甚至……” 说到这儿,他有些战战兢兢,赵麒一瞪眼,他就赶紧说,“他之前还曾跟小的透露过,说是在一些重大决策上故意误导陛下,让陛下偏听偏信,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啊!好个萧大将军,朕待他不薄,没想到他竟存了如此祸心!” 赵麒表面愤怒,但心底却暗自发笑。 这萧威说的他大半都知晓,不过,之前他是没证据,没把柄,不好直接对萧威出手,现在可就不同了。 苏安平见赵麒要发怒,急忙起身劝道,“陛下,此事还需进一步查证,不可仅凭此人一面之词。” 赵麒点点头,“爱卿说的不错,传朕旨意宣萧大将军觐见。” … 另一边,萧雄刚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宣旨太监就急匆匆赶来了,让他即刻进宫觐见。 他心头一紧,预感不妙,小心的问太监,“不知陛下找本将军何事?” “杂家也不清楚,大将军还是去了就知道了。” 萧雄眉头微皱,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塞给小太监。 小太监掂量了下,笑说,“大将军具体内容杂家是真不知道,不过,恐怕跟您的侄子萧威有关,陛下如今正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呢!” 萧威? 糟了!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他满怀心事的又进了宫,一路上都十分忐忑,等真正见了赵麒,看到苏安平所记载的内容,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眼心虚不敢看他的萧威。 这个蠢货,自己闯的祸,竟还敢攀扯到本将军的头上? 简直该死! “爱卿,你对此事有何看法?”赵麒冷眼瞧着萧雄,语气不怒自威。 萧雄强作镇定,急忙跪地说:“陛下,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定是这逆侄胡作非为,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果然是个祸害,当初就不该留,现在竟还敢拉自己一起下水,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赵麒冷笑了声,“哼!你不知情?朕看此事没那么简单。” 萧雄心头一紧,明白赵麒这是又想借机敲诈自己了。 刚亏了三十万,如今又得来个大出血,他今天是真的倒霉! 而此时别无他法,只能破财免灾,于是赶忙说:“陛下息怒,臣愿出重金补偿那些受害的百姓,以宽恕臣管教不力之罪。” 第14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麒面色阴沉,目光冷峻,并未言语。 萧雄的心在滴血,他眼神阴毒的瞪了一眼萧威,咬牙切齿道,“陛下,臣愿再献上五十万两。” 赵麒的心微微一动。 雾草?! 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这老匹夫是真能贪呐! 仅今天就赚了他八十万两,这可是他买肥皂和玻璃制品三年才可能有的总收入啊。 赵麒心中有无数马匹在奔腾,可面上仍不动声色,沉默不语,只是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茶杯边缘。 萧雄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再次叩头道,“陛下,多的老臣就真的没有了,实不相瞒,这些钱还是老臣东拼西凑借点再加上臣的棺材本儿,总共才凑了那么多,小小金银只求陛下莫要动怒,饶恕臣的管教不力之罪。” 其实这个罪并不重,真落下来,萧雄也承担得起,直接割舍就行了。 可是,他要做的是破财免灾,不能让陛下一直把精力放在他的身上。 终于,赵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了,“朕念你一片赤诚,此次便应允了你,但切不可再有下次,莫以为钱财便能左右朕的决定。” “陛下圣明,臣定当肝脑涂地,为陛下分忧!” “萧爱卿乃我朝肱骨之臣,朕自然是信你的。” 君臣间又说了些客套话,在即将退下时,萧雄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威,试探着问,“陛下,那孽侄可否容臣将他带回府中,亲自教导?” 这五十万两下去了,总得见个水花吧。 教导? 这小子平时见自己唯唯诺诺,没想到却敢在赵麒跟前参自己一本,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自己心狠。 带回去后,这小子如何处理,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萧威一听,惊恐绝望的抬起头,无助地朝赵麒摇摇头,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个舅舅是个睚眦必报的,这次自己背叛了他,回去后哪里还有他的好日子过。 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赵麒目光陡然凌厉,严肃道,“萧爱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人人都因私情而罔顾律法,这天下岂不大乱?朕不能因你一人坏了朝廷的纲纪,萧威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朕念你忠心,不追究你管教不力之罪,你也莫在替他求情。” 好你个赵麒,真是玩的好一手空手套白狼。 白白坑走他八十万两,却让他连个萧威也带不走。 萧雄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心里再怒,他还得躬身道,“陛下圣明,是臣糊涂了,陛下以法为本,治理天下,实乃万民之福,臣以后不提了。” 到此刻,他终于确定赵麒绝不是当初那个懦弱草包了。 现在的他心机深沉,走一步看十步,又懂得审时度势,拿捏众臣,自己今后一定要谨言慎行,绝不能再有今日之耻。 … 北疆狼山脚下。 战场上,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山地被鲜血染红,入目皆是一片猩红。 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肚破肠流,惨烈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一名北魏的小兵倒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着,突然一把尖刀直直刺入他的胸膛,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然而,下一秒,一支利剑呼啸而过,直直的穿透了那名大乾士兵的胸膛。 他痛苦的捂住伤口,鲜血不断的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却仍试图挣扎的站起来继续战斗,可他才动了一下,最终无力的倒了下去,就倒在刚被他杀死的那个小兵旁边。 战场无情! 霍青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冲锋在前。 他力大无穷,每一次的挥枪都带着力破万军的气势,所过之处,北魏士兵纷纷在他面前倒下。 砍下敌人头颅,热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大声喊道,“将士们,我们已经切断了他们的水源,不必恋战,再杀几个北魏士兵跟随我撤退!” “杀!” 这八千将士本抱着必死之心来到的狼山脚下,可没想到,这一向谨慎小心的北魏守军并没驻守在营帐中,只留一小波人马,任由他们杀了个痛快。 冯绍辉带领一队精锐士兵,从侧翼突袭,在打乱了敌军阵脚之后,由霍青亲自带领一队勇士直捣北魏敌军核心。 他们配合默契,如猛虎下山,锐不可挡。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霍青这边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北魏军伤亡惨重,唯一的水源被切断,满军士气低落。 残阳如血,霍青狠狠的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大声说,“众将们,我们胜了,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可以回城向元帅复命了!” 将士们欢呼雀跃,疲惫的脸上满是喜悦和自豪。 他们开始收拾战场,救助受伤的同伴。 霍青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心中感慨万千。 “此战不容易啊!” 冯绍辉走到霍青身边,眉眼中带的是忧愁。 “霍将军,北魏军游离在外,只怕早就收到了这边的消息,我们当速速返程返程,以免再生变故。” 霍青点点头,“整顿兵马,准备启程!” 浩浩荡荡的军队踏上了归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北魏阵营。 将领元一面色阴沉地听着探子的汇报,得知霍青带着八千精锐趁夜偷袭军营并切断了他们水源,斩杀了驻守当地的将士,如今正打算返回,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好个霍青,当初本将军就觉得他是个祸害,放他回去无异于纵虎归山,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可曾探查到他们回去的行动路线?” 探子忙双手奉上一张地图,“将军,他们走的是这条路,如今已快到赤霞谷附近了。” 元一看了眼,冷哼道,“原来是这里,传本将命令,出动精锐骑兵,务必将他们围困在这峡谷深渊中,一个都不能活!” 他身侧的副将科尔奇却眉头紧皱,一脸忧虑的说,“将军,这霍青可是解元帅的得力干将,此人作战极为勇猛,且指挥有方,战术精妙,之前就有过多次以少胜多的战绩。” 第146章 被困赤霞谷 “我们此番贸然出动大批骑兵进行包围,恐怕也会损失惨重啊,而且,我们才跟敌方打了一场,骑兵长途奔波,将士们体力消耗巨大,未必能有十足的胜算。” 元一猛的转身,朝他怒目圆瞪,大声呵斥道,“成大事者,岂能如你这般瞻前顾后,当初我就曾向元帅提议过,霍青此人不能留,可偏偏还是让他给逃了,这次若不趁此机会将他们剿灭,日后必成为我大魏之患!” “况且,他们刚在狼山脚下经历一场恶战,已是疲惫之师,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只要上了战场,死伤在所难免。可若能将其一举歼灭,也是值得的!” 科尔奇深知元一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抱拳道,“末将遵命!” 最后,他匆匆下去传达命令。 不肖片刻,北魏阵营中马蹄声如滚滚惊雷,大批骑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着赤霞谷疾驰而去,扬起漫天黄沙。 … 霍青领着众将士在返程路上,他高坐马上,走在最前面。 这时两边的峡谷上突然落下不少滚石,不仅如此,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地面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 久经沙场的经验,让他瞬间猜到是敌人追上来了。 霍青神色一凛,立刻派出一支斥候队伍前去侦察情况。 队伍出发后,军中其他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冯少辉忍不住说,“霍将军此地乃是赤霞谷 易攻难守,一旦我们被困,恐怕就成了死局啊!” 士兵们也纷纷交头接耳,心中的不安逐渐蔓延。 山地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他们甚至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马蹄声。 听这声音,少说也有上万人! 士兵们开始恐慌起来,他们才经历一场恶战,若敌军此刻来袭,又是在这种一线天的峡谷中,他们要怎么打? 霍青环顾四周,大声说,“诸位莫慌,听我命令,你带领五百精锐,迅速占领赤霞谷周围的高地,拖住敌军进攻速度。” “是!”冯绍辉领兵而去。 “徐将军,你和本将准备分兵布阵,着两千五百人在前抵御敌军正面冲击,一千人在两侧进行游击和突袭,打乱敌军的包围圈部署,再留五百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末将遵命!” “李副将,本将军希望你利用赤霞谷的地形特点在谷内布置陷阱和伏兵。” 这李副将在当兵前曾是个木匠,他不仅做的一手好木活,最擅长的就是设置各种陷阱。 霍青一开口,他就明白过来,甚至还多加了一句,“将军放心,此事就包在俺身上,俺已经派人去准备了,俺看如今这风向,俺们可以借助风势对敌军实施火攻,另外,这两天阴雨连绵,俺看北地山头那里可以挖造成滑坡,定能给北魏重创。。” “好,就这么办!” 众将紧锣密鼓的去准备了,而片刻后,凶猛的敌军便如潮水般涌来,激烈的喊杀声响彻整个赤霞谷。 “杀!” 霍青沉着冷静的指挥着,将士们按刚才的部署厮杀奋战,他很快就带着一众人杀了出去。 可没冲出多远,他突然发现由冯绍辉率领的将士们被魏军逼入了绝境中,即将被敌军斩杀,他没有丝毫犹豫竟又杀了回去。 敌军见霍青带着一队人马返回,立刻如饿狼般扑上来。 霍青深陷重围,却毫无惧色,他双目圆瞪,怒吼一声,手中长枪舞动的虎虎生风。 枪尖寒光闪烁,如毒蛇吐信,一时令敌军不敢轻易靠近,而他也趁势来到了冯绍辉等人跟前。 此刻,冯绍辉浑身多处负伤,却依旧紧紧护卫着身后的士兵们,见霍青冒死赶来,他十分惊诧。 “霍将军,你已经突围了,还回来做什么?” “别废话,跟着我,我带你们杀出去!” “你就是霍青?” 这时,敌军中一名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冲了出来。 他手持一柄沉重的大刀,挥舞间呼呼作响,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霍青狠狠劈来。 霍青侧身敏捷地躲过这凶猛一击,大刀砍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趁势一个转身,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向敌军将你的胸膛。 元一反应也够快,迅速用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枪尖与刀刃碰撞,火花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移过数招。 霍青越战越勇,他的枪法愈发灵力,枪枪直逼元一的要害。 元一渐渐落于下风,开始有些慌乱了。 而霍青看准时机,虚晃一枪,引得元一挥刀抵挡,紧接着,他猛地发力,长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直接刺中元一的咽喉。 元一的眼睛瞬间瞪大,鲜血从他的咽喉里冒出,手中的大刀掉落,身子也从马上栽了下来。 “你们的将军已经被我斩杀,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北魏军见此,惊恐万分,进攻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别听他的,他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让我们杀了他,为元一将军报仇!霍青,我劝你别再做困兽之争,立即束手就擒。”科尔奇高声喊道。 霍青见势不妙,想再次杀出重围与大乾军汇合,但此时,他这边却死伤惨重,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悲愤交加,双目充血,进攻的势头愈发猛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带着战士们杀出去,把这些北魏军全都杀光,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边城。 解元帅正在跟吴端一起处理此次军粮中的粗糠和沙土,突然一名探子急匆匆赶来,紧张的禀报,“元帅,霍青将军在返程中被北魏军包围,深陷赤霞谷!” “什么?!” 解元帅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传本帅命令,即刻调集精锐部队,随本帅前去增援霍将军!” 解元帅毫不犹豫的大声喝道,身旁的将领们纷纷领命,号角声起,士兵们迅速整顿,集结兵马,前往赤霞谷。 赤霞谷。 霍青带领残余部队杀出了重围,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冯绍辉怕他坠落马下,便跟他同乘一骑。 “霍将军,你一定要撑住啊,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第147章 大胆北魏! “快!都快点!” 解元帅率领一千骑兵,快马加鞭的朝着赤霞谷赶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不断催促众人加快速度,心里祈祷着,霍青,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终于,他们抵达了赤霞谷,却发现此地一片狼藉,遍地鲜血和残肢,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战斗痕迹。 解元帅眉头紧皱,心中担忧不已。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恶战?也不知霍青他们现在如何了。” “报!” 这时,一名斥候兵急匆匆的跑来禀报,“元帅,霍将军他们已经成功突围,但霍青将军身负重伤!” 解元帅听闻,心头一紧,焦急地问道,“霍将军伤势如何?速速带我去见他!” 他们再次启程,不多时,便找到了藏在山洞,脸色苍白,几乎昏迷的霍青。 冯绍辉跟解元帅说明了下战况,解元帅沉重的点点头。 他看着霍青皮开肉绽的伤口,眼中满是关切与愤怒。 “霍将军,本帅来晚了!” 霍青虚弱地睁开眼睛,艰难的说道:“元帅,我还能战,没事,我们不仅成功切断敌军在狼山脚下的唯一水源,还顺利突围了,只是这次死的兄弟们实在是太多了,末将实在愧对他们,愧对您啊!” 霍青一个八尺男儿,此刻突然红了眼眶,悲痛的落下泪来。 “不仅如此,元帅,我们还让一众残余敌军逃跑了!”冯绍辉痛心疾首的垂下头,不敢看解元帅。 解元帅握紧拳头,吩咐身边的士兵,“务必保证霍将军他们的安全,速速送回营地医治!” 安顿好霍青后,解元帅的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他咬牙切齿的说,“北魏军杀我袍泽,这笔血仇本帅一定要报,将士们,随本帅一起,将他们彻底赶出去!” “杀!杀!杀!”身后士兵齐声回应道,个个士气高昂,杀意腾腾。 冯绍辉不放心的劝道,“元帅,您也要小心啊!” 解元帅怒目圆睁,“区区元斌!本帅还没放在眼里,本帅这次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他翻身上马,率领骑兵朝敌军撤退的方向追击而去。 马蹄声如滚滚惊雷,更有无数烟尘升起 半个时辰后,循着马匹痕迹,他们便发现了北魏的踪迹。 敌军此时也是狼狈不堪,丢盔弃甲。 解元帅勒住缰绳,拔刀而出,率先冲向敌军。 “杀!” 双方瞬间陷入激烈的厮杀中。 解元帅身先士卒,刀法精绝,刀刀抹脖子 直接把这些残余敌军打得溃不成军。 他这打法就算是北魏援兵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在他勇猛的带领下,大乾军队个个奋勇杀敌,敌军节节败退。 “一个都别放过!” 解元帅的怒吼声响彻战场。 经过一番血战,残余敌军被全部剿灭。 解元帅帅望着满地尸首,长舒了口气。 阵亡的将士们,本帅为你报仇了! 随后,解元帅带着疲惫的身躯和胜利的消息返回营地。 他迫不及待的要去看望霍青的伤势。 进入营帐,看到霍青依旧昏迷不醒,解元帅皱着眉,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他沉声询问一旁的军医,“霍将军的伤势如何?” 军医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回道,“元帅,霍将军伤势过重,已经止住血,但仍未脱离危险,还需观察调养。” 解元帅点点头,抬头看向北魏营地的方向,“元斌,若是霍将军有个三长两短,本帅一定要让你们付出更惨痛百倍的代价!” … 大乾皇宫。 解雪晴受伤后,被赵麒留在宫中养伤,怕她住不惯,专门收拾了一间寝宫让她调养休息,其规格堪比贵妃。 他每天处理完政务后,常常会顺道看望解雪晴。 起初,解雪晴对赵麒表现的比较疏远,毕竟身份悬殊,她对赵麒客套有礼,从不敢逾矩。 赵麒也不在意,事事顺着她,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跟她分享些朝堂上的趣事以及自己治理国家的理想和抱负。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交流逐渐增多,感情也日渐升温。 这天,解雪晴伤口疼痛难忍,赵麒亲自为她端药,并安慰她,“别怕,很快就会好的,等你喝了这碗药,我再给你一块蜜饯吃。” 解雪晴笑笑,“良药苦口利于病,我又不是孩童,吃药还得让人哄着。” “朕就愿意哄着你。”赵麒温柔凝望着她,解雪晴的心漏跳了拍,心中竟泛起一阵隐秘的温暖。 赵麒常会陪着解雪晴在御花园中散步,微风拂过花瓣飘落,他会轻轻的为她拂去散落在发间的花瓣。 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明明没碰到对方,却有着一股细小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解雪晴莫名就红了脸。 从那以后,赵麒对她的呵护和关爱愈发明显。 若是得了什么宝贝,宫中的皇后和嫔妃都还没见着呢,他就率先送到解雪晴这来了。 衣服首饰样样都是精品。 此举可把后宫的嫔妃们气得不轻。 武贵妃更是肆意在宫中打砸了一番,气的脸色铁青。 “那个贱人,不过是受了点伤,就把陛下迷的团团转了!” 旁边的宫女也满心怨恨,“就是,奴婢入宫多年,都未看过陛下如此偏爱一人,她又凭什么?” 可即便心中再记恨不已,她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谁都没忘记那一夜宫中莫名消失的太监和宫女们。 更何况,如今解雪晴颇得陛下恩宠,她们若敢在此时下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也只能背地里暗自咬牙切齿,曲曲歪歪,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获得陛下的关注。 翌日早朝。 赵麒得知了岭南地区又遭受了洪灾,之前虽然发放了大量的赈灾粮款,但却并没有落到实处。 针对这一点,他早就接到了密报,说是赵京贪污了部分赈灾物资,致使灾民生活苦不堪言。 而他之前派出去的探子也来了回信,上面果真是说知府所言句句是真,而赵京所言却半真半假。 赵麒龙颜大怒,“朕心系百姓,拨下的赈灾钱粮,竟被这群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简直无法无天!” 第148章 狗急跳墙 经过深思熟虑,赵麒决定派遣宗正府宗正卫钧带人去岭南彻查此事。 卫钧深知此事重大,肩负着陛下的重托。 临行前,赵麒亲自召见了卫钧。 他目光威严,郑重道,“爱卿,此次前往岭南,务必查明真相,不放过任何一个贪污之人,还百姓一个公道,若有徇私舞弊者,朕定不轻饶!” 卫钧赶紧跪地领旨,“微臣定当不辱使命,不负陛下重托。” 随后,他们便踏上了前往岭南的路途。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半月之后抵达了岭南。 然而,他们刚到驿站,就被当地的官员们给找上了。 他们如今所在地区是岭南的罗阳县,找他们的是以罗炳忠县令为首的官僚士绅们。 罗炳忠他们笑脸相迎,安排了一场奢华的盛宴款待,说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卫钧见惯了这种场面,心中暗自冷笑。 自己这都还没做什么,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行动了,定是心虚了。 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带着淡淡的微笑入了席。 宴席间,罗炳忠频频举杯,“诸位大人,这一路奔波劳累实在是辛苦了,没想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处也能迎来诸位贵客,真是我们罗阳县的福气啊!” 这罗炳忠看似精明周到,可此举明显是想灌醉他们。 卫钧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你们费心了,只是我等身负皇命,不敢有丝毫懈怠,明日便要开始查案,还望诸位多多配合。” 众官员脸色微变,明显有些不情愿,但其中一位长相圆润的官员却强装镇定的笑道,“那是自然,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说着,他喝了口酒,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到了第二天,卫钧他们便开始走访灾区了。 他们远在京城,只听闻岭南这边遭了天灾,百姓生活十分困苦,可如今真的到了这边,看着灾民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惨状,卫钧心中既悲悯又愤怒。 “连赈灾款都敢贪污,这群官员简直丧尽天良。” 他们耐心地与灾民们交谈,可问了几个人后,卫钧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找了个由头,将吴炳忠他们给支走了。 他看出这些灾民们眼神躲闪,不敢吐露实情,明显是畏惧吴炳忠他们的威胁。 卫钧让人盛了碗粥,并拿了两个白馒头,他来到一个瘦弱枯槁的老人跟前,亲自将食物奉上,诚恳的说,“老人家,我们是朝廷派来查贪污赈灾粮款的,你别怕,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们说。” 老人狼吞虎咽的吃了馒头,喝了粥,期间还被噎着了,卫钧赶紧让人端来了一碗水,他咕咚的喝了一大口,这才好受了许多。 他向卫钧道了声谢,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围,凑近卫钧的耳边说,“大人,不是小老儿不说,实在是怕说了会遭报复啊!” 他握住老人的手,目光坚定,“别怕,只要您说出真相,我们就能惩治了那些贪官,为大家讨回公道,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儿孙们想想。” 老人看了一眼旁边饿的捉身上跳蚤吃的孙子,眼中泛起泪花来。 “大人,我们这儿的官员太黑了心呐!朝廷拨下来的粮食和银子他们层层克扣,到我们手里能见个水花都是好的,那些官老爷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全然不管我们的死活,在你们来之前,他们还想着把我们赶出去呢!” 卫钧气愤的捏紧拳头,幸亏他有先见之明,紧赶慢赶才让他们没有得逞。 “还有吗?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老人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亲眼看到他们在粮仓里做手脚,把好粮食都运走卖掉,剩下的都是些发霉的糙米发给我们,还有那账本,全都是做的假账,真正的账本只怕早就被他们藏起来了!” “岂有此理!此事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还大家一个公道,多谢你了,你放心,这次那些贪官污吏跑不了!” 老人满怀期待的点点头,“那就好啊,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让我们过上正常的日子。” 安抚好老人后,卫钧立马召集属下,将大家获取的线索一一分享。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离真相又近了。” 说到这儿,卫钧略微停顿,神色严肃的告诫大家,“今天下午我们走访灾区的事,肯定会被有心人察觉,大家切莫掉以轻心,务必要保护好自身!”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坚定而无畏。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卫钧根据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暗中调查。 他们此举让那些官员纷纷坐不住了。 这夜,卫钧正在屋里整理资料,突然听到外面传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卫钧心头立马警觉起来,下一秒一群蒙面人手持利剑,破门而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阻拦朝廷办案!”卫钧怒斥道。 “哼!少废话,你管了不该管的事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蒙面人中有人喊道。 眼看他们就要下手千钧一发之际,侍卫们及时赶到,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经过一番苦战,蒙面人渐渐不敌,落荒而逃。 “不能让他们给跑了,追!”卫钧大喊道。 手下人立马追击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们便回来了。 “大人,果真如你所料,他们逃向了吴炳忠的府邸,看来此事真跟他有关。” “那日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现在看来他是觉察出我们得到的线索越来越多于他不利,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卫钧咬牙切齿道,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杀人灭口,所以一早就做了准备。 “还有一事,这次的杀手共有两波,另外一波逃回了赵京的府邸中,看来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威武王之子赵京? 他们这次来岭南本就是为了他而来,毕竟他才是奉陛下之命押送赈灾粮的押运官。 赈灾粮出了事情,必然跟他逃不了关系。 “大人,您看要不要明日我们把这赵京抓起来严刑拷问一番?贪污赈灾粮就等同于谋财害命!” 卫钧摇摇头,“先不要,等明日本官亲自去会会他。” 第149章 畏罪自杀 翌日。 天色阴沉,狂风鼓噪,卫钧带着宗正府官员踏入了赵京临时住的府邸。 赵京早就收到了拜帖,人一到,他笑着走出来,拱手道。 “卫大人,没想到你也来了岭南。” 只是卫钧脸色阴沉,直视赵京,目光如炬。 “殿下,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的人,客套话就不说了。” 赵京看这架势,心里暗自嘀咕:这是吃火药了吗?自己也没招惹他呀。 不过,他向来听说卫钧此人严厉苛责,不苟言笑,这拜帖是他下的,自己就是正常打招呼,他何至于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卫大人,你有话直说无妨。” “殿下,你当真不知本官来所为何事?近日关于赈灾粮一事,坊间传闻颇多,直指殿下有贪污之举。” 卫钧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按理说,对方是威武王之子,地位尊崇,要什么有什么,是绝不可能贪污赈灾粮的,可如今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定要探查个究竟。 赵京听闻先是一愣,眉头一紧,“卫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赵京猛地一拍桌子,这次作为钦差,他可是兢兢业业的在为朝廷效力,如今被人如此构陷,定是有人眼红他功绩,想置他于险境! “是谁在胡说八道?我为官时日不长,却一心未民,怎会做出这等贪污之事,绝对不可能!” 果然,这宗正府找上门来绝没好事。 不过他们既然敢来,必是受了陛下所托,可自己一月前才向陛下递交了陈情书? 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面对暴怒的赵京,卫钧面色不改,依旧紧紧的盯着他。 看他这反应倒也不似作伪,但也不能就此轻信。 “殿下莫急,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大人能给个清楚的交代。” “交代?我有何可交代的,这背后定是有人恶意诬陷,欲毁我清誉,况且这坊间传言怎能作真?” 卫钧眉头微皱,右手捋了捋胡须,心中有些迟疑,若他真未贪污,这背后之人用心何其险恶? 若他确有其事,那也绝不能放过! “殿下,此事若属实,国法难容,若为诬陷,当还殿下清白,如今外界众说纷纭,殿下还需谨慎对待!” 赵京怒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卫大人,难道你凭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要给我定罪?我赵京今日把话撂在这儿,陛下让我做赈灾事宜,我没有一刻不殚精竭虑,小心谨慎,我行的端坐的正,贪污之事绝无可能!” 见赵京言辞凿凿,丝毫不惧的样子,卫钧略微沉吟,随后道,“殿下,为了尽快查明真相,烦请你将关赈灾人都召来,本官要一一审问。” 赵京心中虽不情愿,但也知道此时唯有配合才能自证清白,立马差人将十几人召集至大堂。 大堂内,天光晦暗,赵京让人多加了几盏蜡烛,昏黄的光映照在墙壁上,堂内气氛凝重,人人自危。 卫钧坐于堂前,神色肃穆,开始一一审问。 这些人起初都言辞凿凿,声称绝无贪污之事。 然而当问到其中一人时,他眼神躲闪,口中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卫钧目光如剑,紧紧的逼视着他,“你定有隐瞒,还不如实招来!” 那人额头汗珠滚落,身子微微颤抖,心下慌乱不已。 这下完了,要是被查出来,前途不保啊! 见他迟迟不开口,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看他这心虚害怕的样子,莫不是真有猫腻?” 另一人紧握拳头,赶紧打断了他,“别胡说,万一牵连到我们怎么办?” 卫钧不耐的呵斥一声,“肃静,你一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心里真的有鬼?” “大,大人……” 那人绷不住了,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吐露实情之时,他突然脸色一变,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瞬间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 侍卫赶紧过去掰开他的嘴巴,可他牙关紧咬,抽搐了一会儿后便气绝身亡了。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皆惊恐万分。 有人吓得瘫软着扶墙,脸色煞白,口中喃喃,“死人了,难道真的是他贪污了,糟了,这可闯祸了!” 有的瞪大双眼,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心里却在琢磨:这人平时看着也挺老实的,怎么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这不会牵连到我吧? 其他人连连后退,生怕被牵连其中。 狂风吹开了窗户,骤雨猛地飘入进来,燃烧的蜡烛也被瞬间熄灭,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京脸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芒。 他紧盯着地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心里一阵恼怒:究竟是谁想害自己?别让自己知道,否则,休怪我刀不留情。 卫钧怒拍桌子,大声喝道,“速速去查此人的身份信息!” “是!”手下立马领命退下。 没多久,他便再次归来向卫钧禀报,“大人,经过我们的调查,这死者名叫周然,性格孤僻,无亲无友,完全是个孤家寡人。” 卫钧皱起眉头,咬牙切齿道,“无父无母?没有朋友?真是安排得好啊” 此人已死,这桩案子一时之间还真是无从下手。 卫钧双手背在身后,不断的来回踱步。 很快,他便转变了思想,“你去给本官全面调查与他有来往的人,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一丝关联都不能放过!” 下属抱拳应道,“遵命,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卫钧挥挥手,“快去,务必仔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那名下属再次回来了,这次他总算带来了个好消息。 “大人,查到了!这次我们深入调查了和他有关系来往的人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终于发现他有一个隐藏的好友吴昶,这吴昶还是个秀才,只是名声不太好,爱财爱女又嗜酒。” 卫钧得知消息,眼神骤然放光,“好!去将这秀才抓来,好好审问一番,也许这秀才就是破局的关键。” 第150章 阴云密布 醉春阁是罗阳县有名的青楼,还未入夜,这里宾客已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此刻,吴昶正左拥右抱,沉浸在花天酒地的欢愉之中。 “客官,来,吃颗葡萄。” 香艳的美人口中含着一颗圆润的葡萄,娇娇弱弱的送了上去。 两人唇齿相对,眉眼含情间,一颗葡萄便过了嘴。 “甜!” 他眼神迷离,脸色微红,心情愉悦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时,旁边一位同样抱着美女的客人,无意间提到,“听说了吗?咱们这小县城来了个大人物,宗正卫大人。” 吴昶不甚在意的点点头,肆意的揉捏着旁边女子的藕臂。 “京城大官这一下乡,咱们县令可就有的忙了。” “那可不是,听说是为了赈灾粮的事儿,如今那卫钧正到处抓人审问呢!” 吴昶一听,顿时酒醒了大半,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来。 不好,我可是刚从周然那里,收了不少钱! 他头上开始冒出冷汗,眼神也变得慌乱起来。 不管是不是,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逃走。 吴昶暗暗想着,急忙推开身上的女子,起身就要离开。 他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哈哈哈,秀才花酒喝多了,都站不稳了。” 吴昶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的向门口冲去。 不知为何,先前进来时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可现在他看谁都觉得不对劲,认为对方要谋害自己。 他心跳加速,三步并作两步,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路过的人被他撞倒在地,他也不管,只留身后的人在骂骂咧咧。 刚出门,他正要逃,却看见小厮正在将马缰绳套在木桩上,他二话不说,冲过去夺下缰绳,翻身上马,狠狠一鞭子抽下去,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然而,他没跑出多远,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从道路两侧冲了出来,将他前后包围。 “你便是吴昶?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我凭什么跟你走!” 吴昶心虚的吼道,他勒紧马缰,试图调转马头另寻出路,但已然来不及。 侍卫们迅速合拢包围圈,直接将吴昶紧紧围住。 吴昶心下一紧,怒目而视,干脆冲着周围大喊大叫,“来人啊,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 侍卫们依旧不为所动,“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 吴昶哪肯轻易就犯他指导,一旦被抓,等待他的便是严刑拷问。 他握紧拳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定,猛踢马腹,欲强行突围,可侍卫们训练有素,身手敏捷,几个回合下来,他的马已被刺伤,他也从马上跌落下来。 侍卫们一拥而上,他还想奋力挣扎,可奈何寡不敌众,最终,被粗暴的压制住了。 “带走,切莫让大人等急了。” 这一刻,他知道完了。 窗外疾风骤雨,公堂上更显昏暗,卫钧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而下方站着的正是那被押解而来的秀才吴昶。 “堂下吴昶,本官问你,此次赈灾粮的发放,你可知其中内情?” 糟了,果然是关于赈灾粮的事,这卫钧来者不善,他得谨慎应对。 吴昶头低着,眼神闪烁,嗫嚅道,“大人,什么赈灾粮,草民实在不知啊!” 卫钧眉头紧皱,惊堂木重重一拍,厉声道,“赈灾粮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你好歹是个秀才怎会不知?” 吴昶身形一颤,忙拱手作揖,“大人您真是误会草民了,草民整日只读圣贤书,对赈灾的事,确实未曾留意,不过您开口了,草民倒是想起一二。” 话虽如此,可吴昶心里早就打起鼓来,甚至心虚的不敢看卫钧。 好个油嘴滑舌的秀才! 卫钧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哼道,“你身为本地人,家境也不好,难道你没领过赈灾粮,竟一问三不知,当本官是尸位素餐的人吗。” 此人言辞闪烁,定有猫腻! 吴昶强装镇定,大呼一声,“大人,草民真是冤枉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把周然带上来。” 周然的尸体被抬了上来,吴昶脸色骤变,额上大颗的汗珠不断的往下落。 “那本官问你,你可认识这周然?” 他眼神游离,支支吾吾,“大人,此人是谁?草民完全不知啊?” 周然怎么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死前又曾透露过多少,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来。 吴昶的心慌乱无比,却依旧硬着头皮跟卫钧打太极。 “你当真不知?可本官怎么查到关于赈灾粮被贪污一案,此案诸多线索皆指向你与周然,你们暗中勾结贪污,你还敢在此装傻?” 卫钧眉目阴沉,看来此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重重拍下惊堂木。 “你还敢狡辩,还不如实招来,若再隐瞒,大刑伺候!” 吴昶吓得浑身一抖,赶忙跪地磕头,“大人,草民实在冤枉,您可不能屈打成招啊!” “看来你是真不吃教训,来人,老虎凳伺候!” 话音一落,便有两个侍卫,一脸阴笑的走向吴昶。 ,,, 京都。 皓月当空,明亮的月光倾洒在繁花盛放的院中。 萧雄和周安正在亭子里悠然赏月,看似闲情逸致,实则满腹心事。 萧雄轻摇折扇,口中哼着小曲,悠然的望着明月。 “这次赈灾粮之事 做的还算天衣无缝,你先将账本篡改,把那款项的去向弄得错综复杂,让人难以追查,再让亲信之人伪造成商户制造虚假交易记录,造成款项用于采购物资的假象,有长进了。” 周安笑盈盈的点头,“将军放心,一切皆在掌控中。” “记住抹除痕迹,不留后患。” “这是自然,我已安排心腹将此次贪污相关的书信票据统统销毁,那些可能知晓内情的人也已被我用钱财封口,若有不从者便暗中威胁其家人,他们若敢多言,不是一尸一命的事了。” 萧雄满意的呷了口茶,“嗯,不错,把负责运输赈灾粮的队伍换成我们的人,在路上做些手脚,让部分粮食失踪,就说是遭遇匪患,再把仓库的项目做些手脚,虚报损耗,如此一来,这重重关卡,宗正府想查,也是一团乱麻。” 第151章 认罪才是唯一的路 周安脸上堆起笑意,起身给萧雄斟了杯茶。 “将军英明,我已经安排人手,定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清理干净,甚至连替罪羊都找好了,不过,最近风声确实紧,还得低调行事。” 萧雄拈起杯盖,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沫,漫不经心的说,“哼,怕什么!那边我已经打点好关系,那些宗正府的人,自有人牵制,就算他卫钧怀疑,也找不到真凭实据,谁要敢多嘴多舌,找个由头抓起来,安个罪名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乱说胡话!” 周安心领神会,“明白。” 萧雄拿起茶杯,两人以茶代酒碰了杯,相视一笑,继续欣赏天边皎洁的月光。 … 昏暗的牢房中,卫钧面色凝重的坐在桌前,对面是被铁链锁住,遭受了酷刑的吴昶。 “说吧,谁是此次赈灾贪污的主谋?” 卫钧眼神冰冷,紧紧的盯着他。 吴昶此刻被打的皮开肉绽,浑身是血,一只眼还被打肿充血,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哀嚎道,“大人,您让小的说什么呀?小的真是不知。” 卫钧不满地眯起眼,冷冷道,“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休怪本官无情,来人,将他的家人一并看押!” 原本还死鸭子嘴硬的吴昶一听,顿时脸色煞白,额上渗出了大颗的汗珠,颤抖着说,“大人,此事与我家人无关,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你敢贪污赈灾粮,他们受你好处,如今连坐怎会无辜?” 吴昶垂下头,神色慌乱,眼中满是绝望和挣扎,身子也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最终,他像是下定决心般长叹口气,“别牵连我的家人,这次贪污的主谋乃是县令罗炳忠大人和当地的几名富商。” 卫钧给旁边的记事官使了个颜色,他立马心领神会,动起笔来。 “大概是三月前,我记得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刚从城南切了半只烤鸭回去打算做下酒菜……” “说重点!”卫钧不满地喝道。 他连忙笑道,“大人莫急,重点就在于我回去的路上,罗大人找到了我,他许我重金,让我为他们做账,掩盖贪污的痕迹。我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下来。” “他们先是暗中勾结了本地几个无粮粮商,那些粮商各个老奸巨猾,眼中只有利益,将发霉变质的粮食混入赈灾粮中,然后虚报粮食的数量,明明只收了一半的粮食,却在账面上做足额,我按照他们的收益篡改账目,不得不做假账。” “在分赃时,县令大人最为贪婪,拿走了足足六层的赃款,其余三成则被分发给了其他的官员,剩下的一成就被下面的小吏给瓜分了。” “县衙的主簿四处奔走,负责上下打点,让消息不被泄露出去,管粮仓的校尉则在粮食入库时睁只眼闭只眼,任由那些劣质粮食入库。” 听到如此详细的贪污过程,卫钧气得猛拍桌案,脸色胀红。 他怒不可恶的骂道,“这群贪官污吏,赈灾粮可是百姓的命啊,他们竟如此欺上瞒下,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吴昶被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赶紧说。 “不仅如此,他们还买通了负责运输赈灾粮的队伍,在路上偷偷倒卖一部分粮食中饱私囊,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他们还威胁我,若我敢吐露半个字,不仅我性命不保,还会让我的家人遭难,让他们活得生不如死,小的实在是害怕,这才一直不敢说啊!” 说着他红了眼眶,竟哭喊了起来,“大人,我深知自己这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之罪,如今后悔莫及,只求大人能看在我如实招供的份上,放过小的家人!” 卫钧听完,脸色黑的简直能滴出墨来。 “好一群无法无天的恶贼!若你所言有半句虚假,定让你罪加一等。” 吴昶吓得身子瘫软,连连求饶,“大人,小的不敢撒谎,句句属实啊!” 卫钧拿过记录官刚才写的证词,看了看,“殿下,刚才这吴昶所言,你可都听到了?” 赵京满脸羞愤的从拐角阴暗处走了出来,朝卫钧拱手作揖,“卫大人,陛下委我以重任,我却未能及时查明手下贪污走私之事,实在有错。” “这不怪你,从你踏入岭南的地界起,你就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了,这弊端出自内部,押送赈灾粮的人自己都坏了跟,纵你日防夜防,也难以防止这群害群之马,赵大人,此次的事你虽未直接参与其中,可本官还是要检举你一个监察失责之罪,你可认了?” 赵京颓然的点点头,“我认,等回京后,我自会向陛下负荆请罪。” 看他知错能改,卫钧叹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老夫再多送你一句话,这世间之事皆有定数,是你的兜兜转转逃不掉,不是你的,费尽心思一场空!” 赵京心头一颤,震惊的看向卫钧,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跟自己说这话。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行动。 他内心慌乱无比,可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马脚,只能赶紧垂头作揖,“多谢大人告知,在下铭记于心。” “嗯。” 卫钧让人将吴昶放下来,沉思片刻后才说,“你可愿随本官一同去指正这些罪人?” 吴昶面露犹豫,心中仍有畏惧,但看到卫钧那坚定而威严的目光,知道已无退路,只好点头应道,“小的愿意,小的这次犯错死不足惜,只盼大人能保小的家人平安,不受连坐之罪!” 卫钧当即下令召集一众侍卫,准备对涉案人员进行抓捕。 县衙内,戏子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婉转唱戏,罗炳忠悠然的喝着茶,兴致来了不时跟着哼两句。 他细细摩挲着手中纯银打造的水壶,心里暗自得意:这天灾人祸对于其他人来说可是件悲苦的事,可对于自己,却是天上掉银子的好事儿。 就拿这次的赈灾粮来说,他可是赚得盆满钵满,量那卫钧有通天手段也查不出什么。 第152章 另有隐情 “快!快将这围住,没有本官的命令,谁都不能离开!” 突然,一群官兵破门而入,将衙门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卫钧。 罗炳忠见对方来势汹汹,大惊失色,但面上却强装镇定,质问道,“卫大人,这可是衙门重地,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话到公堂上再说,带走!” 卫钧冷喝一声,如狼似虎的侍卫就把罗炳忠等人擒拿带走。 知府衙门外,百姓早就听到了风声,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听说这次审的是赈灾粮贪污一案,主审官是知府赵明忠,甚至还有京都来的宗正府大人,他们心中好奇极了。 一时间众人都翘首以盼,等待开堂审问。 公堂上,知府赵明忠高坐堂上,神色严峻,朗声道,“开堂!” 卫钧坐在一边。 这事儿,主薄将认罪书呈上。 “赵大人,这是吴昶的认罪书。” 赵明忠接过来,看了个大概,脸色阴沉下来。 “你们可认罪?” “大人,这是诬陷,是有人要陷害下官啊!” 到了这一步,罗炳忠心里还有一丝侥幸,希望暗中指使自己的人能来救自己。 其他官员也附和道,“大人明察,下官一向清廉,定是被冤枉的!” 惊堂木重重一拍,赵明忠怒目而视,“罪证在此,还敢狡辩,将吴昶带上来。” 吴昶被压上堂来,面对曾经的同僚,心中虽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各位大人,事到如今,就别再挣扎了。” 罗炳忠等人一听这话,哪里不明白自己就是被他给卖了呀! 好个蠢东西! 这上下都打点好了,所有的证据链都被清个干净,可偏偏遗漏了他,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他活口。 罗炳忠怒气上头,作势要殴打吴昶,却被捕快及时拦住。 “你这叛徒,竟然敢诬陷我们?!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你可别忘了,如今你能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靠的是谁?还有你那生病卧床的老母亲,这一日的药钱就得三两银子,你今日敢在这信口胡说,你就不怕她断了汤药,只能活活等死吗?” 罗炳忠现在是悔极气极,自己当初也是瞎了眼,怎么就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吴昶原本还有些忌惮,可一听他出言威胁自己的家人,顿时来了脾气,挺直了腰板,破口大骂,“你奶奶的,要不是你们强逼我,你他娘的我会遭这种罪吗?你们别再狡辩了,老实认罪伏法吧!” 赵明忠冷冷的盯着他们,“你们的罪行昭然若揭,还有何话可说?” 罪证当前,他们纵然再不服,事情也没了反转的余地。 完了,贪污赈灾粮,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赵明忠怒视着堂下众人不知悔改的模样,大声喝道:“尔等贪污赈灾粮款,致百姓于水火之中,罪大恶极,天理难容,本官依法将革去尔等官职,抄没全部家产,以作赈灾之用!” 堂下的罗炳忠等人听到这严厉的判决,顿时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尔等所犯之罪,按律当处斩立决,但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暂且饶尔等性命,发配边疆,终身不得返回,在边疆服役期间须以苦力赎罪,反思己过,若有丝毫作恶之心,定斩不赦!” 他的目光又扫过其他涉案的小吏,严厉的说,“至于从犯罪人,根据罪行轻重,分别处以杖刑,流放之罪,家产亦尽数充公,望尔等能在惩处中改过自新,若再敢胡作非为,定不轻饶!” “好!” “青天大老爷判的好,终于还我们一个公道了。” “贪官该死,我们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 “……” 百姓们听闻了赵明忠的判决,纷纷欢呼叫,好称赞赵大人公正严明,是真心实意为民做主。 卫钧看着被压下去的一众罪犯,心中悬着的那块重石总算落了地。 几日后,卫钧和赵京带着案件的卷宗快马加鞭踏上了回京复命的路。 而路上卫钧面色凝重,心中思绪万千。 赵京将水囊递给卫钧,忍不住说,“卫大人,赈灾粮贪污案已经明确,也将嫌犯抓捕归案,你这是还想着什么吗?” 卫钧接过水囊,打开咕咚的喝了一口。 他擦擦嘴叹口气道,“殿下,此事没那么简单,一个小小吴昶就能把他们给连锅端了,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些,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赵京点点头,“我也觉得。” 这次的赈灾粮贪污案,明显是有人针对他做的局啊! 有人从中名利双收,而自己却差点被冠上了贪污赈灾粮的帽子。 这次若不是查到了罗炳忠等人,只怕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小小县令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贪污,且牵扯众多官员,若背后无人撑腰,怎会如此嚣张?” 卫钧直接点名了其中关节,赵京也不傻,默默点点头,只是有些奇怪,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朝他这位威武王世子,陛下堂弟下手! 朝中重臣很多,和父王有恶的也不少,但,是谁有这个胆子呢?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一抹闪电掠过,出现了一个人名,难道是萧,,,? 想到此处,赵京眼里直冒凶光。 那老匹夫,要是真让我查到是你干的,我把你宅门给你卸了! 比起来时的日夜兼程,这次他们回去反倒用了足足二十三天的时间。 御书房,赵麒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威严。 卫钧和赵京恭敬的跪地行礼。 “两位爱卿快快平身,你们辛苦了,速速将赈灾粮贪污案的详情道来。” 卫钧起身,双手呈上卷宗,清晰地向赵麒禀报,“陛下,此次赈灾粮贪污案主犯便是这县令罗炳忠,其勾结当地无粮粮商,虚报账目,侵吞大量赈灾粮款,从犯若干,皆以查明罪行,以律惩处了。” 赵麒看完了卷宗,神色清冷,“这群胆大包天的恶贼,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让他们活着,那都是对无辜枉死者的不公,他们就该被除以极刑,被碎尸万段!” 两人被赵麒这声漠视,震的心头一颤。 赵京连忙说道:“陛下息怒,幸得卫大人明察秋毫,终将罪犯绳之以法追回部分赃款和粮食,暂时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啊!” 赵麒喝了口清茶,点点头,看向卫钧。 “卫爱卿,你此次办案有功,朕当重重赏赐!” 卫钧再次跪地,“陛下,臣不求赏赐。只求陛下能以此次案件为鉴,加强对地方官员的监督,以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这卫钧倒是有一颗好心,不错! 赵麒心中有些触动,点了点头,“爱卿说的对,朕自当警醒,朕看这卷宗上所记载的只是一二,你们觉得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呢?” 第153章 暴风雨即将来临 卫钧心头一紧,微微侧头与赵京对视了一眼,想到回京途中两人的猜测,犹豫片刻后说道:“陛下,微臣和殿下在办案过程中亦觉得此案并非偶然,倒像是有人刻意设局。” 赵麒眉头微皱,身子朝前倾去。 “竟有此事,你可有线索?” 卫钧摇摇头,“微臣暂无确凿线索,但赈灾粮贪污疑案还需深入调查,恳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 赵麒沉思片刻,“准!朕会命刑部协助你务必查清此案背后真相,若有阻拦,朕当为你们做主。” “按道理而言,此事爱卿不应插手,但既然牵扯到利用朕皇族的人生事,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卫钧和赵麒齐声谢恩:“谢陛下,臣等定当不辱使命。” “嗯,你们一路奔波劳累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微臣告退!” 两人躬身退了下去,赵麒眼眸深邃,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脑中思绪繁杂。 赈灾粮贪污案背后,是百姓泣血的祈求,是贪官久违的狂欢。 赈灾粮也敢动,那他就让这些贪官,有命挣没命花! 小李子进来换茶水,恭声道,“陛下,解姑娘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哦?快请她进来!” 赵麒惊讶一声,此前小李子就来禀报过解雪晴求见,可他想着国事不能耽搁,便让她在殿外等了一会儿,这估计有半个时辰了吧? “她难得来找朕,吩咐御厨多准备些糕点。”赵麒心思转动,仔细吩咐小李子。 “是。” 这时,解雪晴身着一袭素雅衣裙,莲步轻移,缓缓走入大殿。 她身姿婀娜,腰肢纤细,却并不显弱柳扶风,一头柔顺乌黑的头发如锦缎般垂落在她的后背,仅用一根木簪子固定。 她脸上带着的几分疲惫和病弱的苍白,但还是难以掩盖天生丽质难自弃。 在向赵麒跪地行礼后,她说出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如今她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不该在宫中久留,也该回去了。 赵麒的手骤然握紧,目光复杂而深沉的凝视着解雪晴,眼中满满都是不舍。 她的伤好得这么快吗? 其实长留宫中也不是不行啊。 她这一走,他的心里莫名的空空落落。 赵麒强装镇定,开口道,“雪晴,你当真要走?这宫中难道就留不住你?” 解雪晴微微福身,语气坚定而又轻柔。 “承蒙陛下关怀,臣女的伤已无大碍,但这宫中,终究诸多不妥。” 赵麒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罢了!你离家确实久了,也该会去看看,只是你终究有伤在身,朕命几个老嬷嬷和太医同你一同回去,若有意外,也好时刻照应着。” “多谢陛下。” 随着解雪晴出宫的消息散步,后宫嫔妃们个个都欢欣雀跃,松了口气。 萧皇后随手剪下旁边一株海棠花的侧枝,冷笑道,“走了也好,她这一来,宫中发生了诸多变数,眼下陛下对她青睐有加,若长留宫中,以她的性子,怕是后宫不得安宁,毕竟这后宫的秩序终究还是要以和为贵。” 武贵妃正由婢女伺候着吃葡萄,闻言笑了声,美艳的眸中闪过一丝嫉妒。 “哼!她不过是个舞刀弄枪的,怎么就得了陛下这般眷顾!” “不过,还好她走了,不然陛下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哪里还会看到我们?这次本宫可得好好把握机会,重新夺回陛下的心。” … 通往边疆的蜿蜒山路上,萧煜率领他的部队一路策马奔腾。 烈日高悬,炙热的阳光无情的烘烤着大地,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让整个队伍都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萧煜骑在一匹高大的红鬃烈马上,他身着重甲,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用手随意糊了把脸。 这时一只信鸽从远处的天空中极速飞来,萧煜有些惊讶,伸手一招,鸽子停在他的的肩头。 取下信鸽脚上的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切,是他哥哥萧雄传来的消息。 他的手紧紧攥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信中写道:吾弟,此次你奉陛下指令支援边疆,务必暗中将解元帅解决,事成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萧煜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仅这一瞬间,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眼中更是露出贪婪和野心。 兄长说的没错,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既能除掉解元帅这个会阻碍自己的人,又能获得更多的权力和利益。 他权衡利弊后,思考如何将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京城那边他倒不担心,兄长自会给他提供掩护和支持。 只是,解决解元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解元帅这些年在军中威望颇高,不说他自己武艺高强,身边的两个护卫更是一等一的高手。 没那么容易。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信纸点燃,在火苗的吞噬下迅速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又重新拉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大喝道,“解元帅还等着我们呢,全军加速前进!” “是!” 身后,士兵们立刻抖擞精神,加快了步伐。 而京城那边,赵麒将一封写好的密函递给了自己最为信任的暗卫,徐溟。 此人武艺高强,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对他忠心耿耿,是李忠贤暗中写信来推荐的人选。 “朕命你速速前往边疆,将消息传递给解元帅,务必确保消息不被他人察觉。” 徐溟双手接过密函,单膝跪地,坚定的应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赵麒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告诉解元帅,萧煜心术不正,恐有谋逆之意,让解元帅务必想办法在战场上消耗他的有生力量,但要注意行事隐秘,不可引起军中哗变。” 徐溟点头,迅速转身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他马不停蹄,避开众人耳目,历经半月奔波,终于抵达了边疆营帐。 解元帅听闻陛下密令,神色严肃。 第154章 粮仓毁了 这萧家两兄弟没一个是好鸟,一个在朝堂上作威作福,一个来了边疆,明着是打仗,可暗地里不知藏了怎样的阴邪心思。 没准儿,这次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沉思了许久,解元帅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谋划。 他先将徐溟安顿好,最后召集心腹将领们。 “这封信,你们看看吧。” 他将陛下的密函交给几个属下传阅。 营帐中烛火摇曳,每个人的脸色都在光影中,显得阴晴不定。 解元帅率先开口了,“诸位,如今局势紧迫,我们不仅要应对北魏来犯,还得解决粮草短缺之事,这些就算了,萧煜也来了,此人心怀不轨,陛下的想法是,,,” 说完,他眼神冒着凶光,看向几人,“明白吗?” 将领们一脸严肃,显然也是明白此种的艰难。 徐虎站出来道,“元帅,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萧煜手握重兵,且在军中颇有威望,若处理不当恐生兵变啊!” 他们外患还没解除,这又添了内忧,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看众人都愁眉苦脸,解元帅微微颔首,“本帅自然知晓其中厉害,所以我们需寻得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毛头小子,老子在打仗的时候,他估计还在穿开裆裤呢,怕他个鸟蛋!想把死人救活不容易,但把活人弄死那还不简单,战场上刀剑无眼,就算他躲过去了,到时候我们再给他安个罪名,一套组合连环计,就算他有通天能耐,也是在劫难逃!” 一个年长的将领站出来,高声道。 解元帅听着众人的提议,不时点点头,皱皱眉头。 一个暗杀策略,逐渐被他们商讨了出来。 而作为当事人,萧煜则对此浑然不觉,他甚至也跟解元帅他们一样,暗自盘算着该怎么弄死对方。 夜黑如墨,广袤的北疆荒原中寂静无声,这时草丛突然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 月色下,北魏的先锋队如鬼魅般摸到了偏远处的粮仓所在地。 虽然粮仓守卫森严,但北魏的人,行动悄无声息,解决了最外围的士兵,随后发起了猛烈攻袭,让睡梦中的将士,纷纷惊醒。 然而,已经晚了,北魏先锋队人数远超守卫将士,凶猛砍杀后,直接一把火点燃仓库。 刹那间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粮草在烈火中迅速燃烧滚滚,浓烟弥漫开来。 “不好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快救火呀!” “救命啊,里面还有人啊!” “……” 没多久,解元帅收到远处粮仓被偷袭放火烧毁的事情 外衣都来不及传,一脸沉重的跑了出来。 吴端也接到消息 迅速赶来粮仓,看着一片灰烬 他崩溃的瘫倒在地,绝望的哭喊,“怎么会这样啊?你开开眼吧,我们真的没粮食了!” 他是这次的粮草押运官,可一个月的紧赶慢赶,粮草却出了问题,全都是掺了粗糠和沙石的米,喂畜生,畜生都不吃。 幸亏解元帅宽宏大量,没治他死罪,只是让他在李忠贤消息传回之时,先暂时看管剩余的粮仓。 这么久以来,他吃一堑长一智,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就在刚才,他水喝多了出去小解的功夫再回来,这粮仓已沦为一片火海。 看守粮仓的护卫也全部都被暗杀了。 他真是该死啊! 而最痛心绝望的还要数解元帅了。 他原本就因为陛下的密令而倍感压力,此刻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粮草的缺失,意味着后续的补给将面临巨大困难。 人都吃不饱饭了,这仗还怎么打? 到时,军心肯定会出现动摇。 虽然只是烧了一座远处的粮仓,可对他们的损失却是巨大的。 解元帅立马下令,“传本帅命令,立即派人前往后方城池,请求紧急征调粮草支援,同时向陛下发送紧急文书说明情况,恳请尽快调配粮草补充。” “第二:安排人在周边地区向富商采购粮食,哪怕价格偏高,也要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第三:在朝廷的调配粮没发过来之前,我们现在必须严格控制士兵们的口粮分配,减少每餐的食量,并且限制非战斗人员的粮食消耗。” 冯绍辉举手表示,“元帅,末将还可以带领一部分士兵在附近的山林中狩猎,也许能缓解一部分情况。” “可,立马下去安排。” 他迅速下达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 解元帅将地上快哭岔气的吴端扶起,热浪将他的脸烤得通红,脸上鼻涕,眼泪和灰尘黏糊在一起,看着倒像是个挖煤的。 “吴大人,此事后面再说,本帅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可有信心承担?” 解元帅拍拍他的肩膀,实则心里颇为恼怒,这处粮仓并不大,给对方管理,却没想到居然被北魏偷袭了。 虽然北魏有很大问题,但是吴大人自身,也有很大的过错。 只是现在,没时间追究了 吴端抬头,有些诧异,眼睛依然红肿不堪,“请元帅责罚!我,我实在是无颜再接命令了。” “吴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由你去做,而且也可做出功劳,以抵罪过。” 解元帅没有过多安慰,而是直指事情核心。 “好,请元帅吩咐,下官定当肝脑涂地!” 吴端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说不定立下功劳,抵了大罪,责罚少一些,便答应了下来。 “我听说你人挺能说会道,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好多了,要不这次去民间和那些富商大户谈判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看他如此信誓旦旦,解元帅在心中叹息了声。 商人重利,若没有实际的利益去说动他们,哪怕对方是要自己的命,他们也绝不会妥协,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让人这么做过,可最终都是被碰了一鼻子灰。 也许吴端会被那些笑面虎给赶出来。 也许也会成为他们的座上宾,但不管怎样,能要到粮食,那就是好样的! 第155章 变天了 大家有条不紊地执行解元帅的各项命令。 派遣的使者快马加鞭,奔赴附近的城池请求支援。 负责采购的士兵们,也马不停蹄地与周边商户进行交涉。 军中士兵们的口粮虽然减少了,在解元帅的鼓舞下,士气并未低落。 他们深知此刻军中艰难,反而更加团结一心。 与此同时,解元帅也亲自带人去勘察周边的地形,寻找适合狩猎和采集的区域。 在山林中,解元帅身先士卒,与士兵们一同劳作,倒也收获了不少猎物和野果。 而最让人感动的是,一天清晨,一群百姓背着大筐小筐来到了军中。 一问才知,原来他们听闻了军队的困境,纷纷慷慨解囊,借出了家中的余粮。 解元帅感激不已,让人一一记录在册并承诺定会报答。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粮草的压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云州。 连年灾荒,让这个小县城的街道弥漫着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氛。 萧瑟的秋风席卷落叶四处飞舞,破旧的房屋错落有致的排列着,三三两两的小贩有气无力的吆喝着,这叫了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白莲教十二主舵之一的五舵主成明海身着一袭绣有奇异符文的黑袍,昂首挺胸的站在广场的高台上。 他双手张开,做出拥抱众人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慈悲实则暗藏狡黠的笑容。 台下是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愁苦的百姓。 成明海望着这些百姓,心中暗自得意。 这群蠢货,很快就会成为我白莲教的信徒,成为我手中的棋子。 他提高了嗓音,中气十足,“乡亲们,如今我们在乱世中受尽苦难,疾病,贫穷,饥饿的折磨,官府有管过我们吗?他们只会加重苛捐杂税,视我们如草芥,我们能这样憋屈的一辈子被压迫被奴役吗?我们的后代子孙,也甘愿让肉食者欺压吗?!” 台下的百姓面面相觑,眼中透露着迷茫与无助。 这时,一个瘦弱的男子怯生生的问道,“那舵主,我们又能怎样呢?” 成明海嘴角上扬,温和的笑容背后是一副邪恶狰狞的嘴脸。 “很简单,只要你们愿意跟随我一起加入白莲教,我们就能推翻这腐朽的王朝,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在那里不再有饥荒和压迫,有的只是人人平等,人人富足!”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皱着眉头,眼中透着深深的质疑,小声的嘟囔道,“真的吗?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别是骗子吧!。” 成明海眼神一凛,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悲的模样。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手舞动。 “我乃上天派来拯救你们之人,不信者,将会遭受灭顶之灾,信者,将随我一同建立新的秩序,共享荣华富贵!” “你别在这妖言惑众了!” 突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 他是一位老学究,很受当地百姓的敬重。 他抬起头,直视成明海,眼中满是坚定和不屑。 “我们世代安居乐业,都是被你们这些贼人搅乱了生活。” 成明海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很快又压制住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朝身边的信徒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信徒立刻气势汹汹的朝着老者围了过去。 “哼!不知好歹的老东西,竟敢忤逆舵主?” 一个身材魁梧的信徒挥舞着拳头,作势要打向老者。 老者却毫无惧色,挺直了脊梁,大声说道:“乡亲们,莫要被他们欺骗了,这不过是他们为了满足私欲的谎言!” 百姓们开始躁动起来,一些人似乎被老者的话点醒,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成明海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双手一挥,大声说道:“将这老头拿下,他是朝廷的奸细,是刻意来挑拨离间我们的,他就是想破坏我们的大业!” 信徒们听到指令,更加用力的抓住老者。 老者剧烈挣扎了起来,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吐血倒地。 周围的百姓都吓了一跳,纷纷避而远之。 一个信徒探了下他的鼻息,随后朝成明海摇了摇头,大意是已经断气了。 成明海眉头紧皱,心头诧异,但眼珠滴溜一转,很快计上心头。 “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我们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心不诚,气数绝了,这便是忤逆上天旨意的下场!” “当真如此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们并没做什么,是老人自己生病了吧?” “是啊,这莫名其妙就死了,也太蹊跷了,难道这白莲教真是来拯救我们脱离苦海的神人吗?” “……” 成明海看到百姓们的态度有所动摇,心下满意了几分,继续蛊惑道,“朝廷不把你们当人看,随意欺压盘剥,让你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只有随我反抗,才能有活路有尊严的活下去!” “现在跟着我!去夺取属于我们的天下!” 说罢,他眼底闪烁着疯狂与贪婪之色,脸上满是志在必得。 对这一套话术,他早就烂熟于心了,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煽动当地百姓,让他们加入白莲教,主动与朝廷对抗。 到时,这片土地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百姓们本就生活困苦,在他不断蛊惑下,心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被欲望和冲动取代。 他们眼睛发红,纷纷举起手中的农具当做武器,高喊着,“反了!反了!” 是朝廷对不起他们,他们不能在苦巴巴的等着朝廷对他们施以援手。 他们要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来。 成明海见状,脸上满是得意,他一马当先地率领着这群被煽动的百姓,气势汹汹的朝县衙奔去。 一路上,他不断的呼喊着,“冲啊!财富女人都在前方等着我们呢!” “我们要为自己做主!” 此刻,正偷懒县衙官兵们看到汹涌而来的人群,都震惊的瞪大眼。 这一觉醒来,怎么变天了? “都干什么?你们要造反不成还不赶紧退下,小心把你们抓起来!” 面对气势汹汹的百姓,他们惊慌失措的拿起武器抵抗。 第156章 陷阱 无奈成明海带领的队伍人数众多,他们一个个红着眼,全跟疯了似的,不由分说的就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的几个壮汉,口中喊着狂热的口号,挥舞着棍棒,猛的扑向官兵。 “老子早就忍受你们多时了,今天还能让你们再作威作福,耍官威,老子就跟你姓!” “都给我退后,要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 一名官兵壮起胆子,挥舞长刀,却被一个壮汉侧身躲开,随后一棒打在官兵的手臂上,长刀落地。 成明海趁着混乱,手起刀落将一名官兵砍倒在地。 他脸上被溅上鲜血,眼神却愈发癫狂。 “挡我者死!” 百姓们受到成明海的刺激,更加疯狂地扑向官兵。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 成为废物的官兵们 一个个狼狈至极,有的被按倒在地,无数拳脚落下,有的被棍棒打得头破血流,连连后退。 县衙死了人,却没有人敢停下这次疯狂的行为。 县衙大门很快被冲破,人群如饿狼般冲进县衙内院。 一名小官怒气冲冲的正要呵斥,一看到这架势,顿时吓得瘫倒在地,颤抖着求饶。 “饶命,饶命啊!” 成明海一脚将他踹开,大笑道,“现在求饶,晚了,你盘剥欺压百姓的时候呢?” 平时庄严寂静的大堂内,此刻跪满了被制服的官僚们。 成明海大踏步走到县太爷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得意的对大伙说,“乡亲们,这里的财宝向来是取之于民,但用不到民身上,今日你们放开了拿,狠狠出一口恶气吧!” “舵主威武!” 百姓们欢呼雀跃,开始在县衙内肆意抢夺财物。 一名瘦弱的男子抱着一堆的古玩字画,兴奋的手舞足蹈。 “哈哈,今天可算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受苦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肩上扛着几袋银子,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跟着舵主就是好,这些都是我们的了!” 成明海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成就与对权力的渴望。 抢吧,死的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 这还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城池,更多的权力都将是我们白莲教的。 ,,, 一天后,这场暴乱传进了孙承安等人耳朵里。 衙门内,丘大武怒发冲冠,将刚喝了一口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群无法无天的反贼,吾必杀之!” 旁边的雨化田也紧握拳头,双目圆睁,似是要喷出火来。 “白莲教发展的速度也太快了,杂家愿意配合丘将军领兵前往,将这群乌合之众一举歼灭,以正朝纲!” 孙承安沉思片刻后说道:“那便如此吧,丘将军,由你带领三千精兵,速速前往云州,将这群反贼一网打尽!雨公公从旁协助。” “是!” … 此时,成明海正在县衙中得意洋洋地与几位信徒规划着未来。 突然,一名探子急匆匆的跑来,跪地惊慌禀报,“舵主不好了,朝廷出兵朝我们这边来了,不日即将到达!” 成明海听闻,脸色一沉,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既然他们要来送死,那我们就好好招待。” 于是,他立刻召集手下,开始部署防御。 他先命人在城门口的道路上挖掘了一连串深达数米的大坑坑,底下密密麻麻地插上尖锐的木桩,然后在这些陷阱上方铺上一层薄薄的枯草和树枝,再撒上些许泥土,从表面上看上去,与普通道路无异。 “等那些官兵的战马一踏上就会掉入坑中被木桩刺穿!哈哈哈!” 成明海阴恻恻的笑着说。 接着,他们在街道两侧的房屋墙壁上凿出许多小孔,里面藏着毒箭机关,只要拉动绳索毒剑就会从孔中飞射而出,让路过的官兵防不胜防。 “都抓紧盖,每一间屋子都要布置,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度!”他焦急的催促手下。 在一些狭窄的小巷中,他们拉起了绊马索,高度刚好在马腿的位置,绳索涂上与地面相近的颜色很难发现,一旦战马被绊倒,后面的队伍就会陷入混乱。 城墙上也堆满了滚石和热油。 “等官兵靠近城墙,就把滚石和热油给我一股脑的倒下去,让他们尝尝厉害!” 为了防止官兵夜间偷袭,他们还在城外的空地上布满了铁蒺藜。 这些铁蒺藜被随意洒落,只要踩上去脚掌就会被刺穿。 成明海站在城楼上望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得意的大笑。 “官兵?来多少,老子灭多少!这次就不信你们还能全身而退。” 城中各个角落都布满了阴险的陷阱,只等孙承安他们的到来。 而成明海则在城楼上悠闲的喝着茶,时刻准备着。 几日后,丘大武带着三千精兵便抵达了县城外。 他望着城门口看似平静的道路,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沉思片刻后,他对旁边的雨化田说道:“雨公公,据我多年的作战经验来说,此处太过安静,恐有埋伏。” 雨化田也点点头,下令道,“先锋小队,投石问路!” 几名士兵推出投石车,将石块投向城门口的道路,石块遗落在地上,有的地方立刻塌陷,露出了下面深深的陷阱,尖锐的木桩让人不寒而栗。 丘大武骂了声,“没想到这成明海倒有两下子。” “止步!” 他高喊一声,“绕开陷阱前进!” 队伍开始小心地从陷阱两侧迂回前进。 当他们靠近城门时,城墙上突然冒出了许多人头。 成明海一声令下,“放箭!” 毒箭如雨点般射向丘大武他们。 而丘大武早有防备,他大吼一声,“盾牌,上前!” 前排的白莲教精锐迅速举起厚重的盾牌,组成盾墙将逐渐纷纷挡下。 “成明海,你就这点本事吗?” 丘大武嘴角露出讥讽的笑,让人用巨大的木桩撞开城门直接闯进去。 成明海看他们连躲过了两次陷阱攻击,气得咬牙切齿。 “呵呵,别高兴的太早,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157章 卑鄙的成明海 成明海面目狰狞,双手疯狂的挥舞着,嘶声力竭地吼道,“给我杀,让他们尝尝厉害!” 阳光下,他扭曲的面容显得格外惊悚恐怖。 哪里还能见到他之前蛊惑百姓时的慈悲仁善,现在就像是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信徒们在他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一些人弓着腰,费力地抬起一桶桶散发着令人窒息恶臭的粪水。 他们脚步踉跄,表情痛苦却又不敢违抗命令。 靠近城墙边缘时,他们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使出全身的力气将粪水一股脑地倾倒下去。 粪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作呕的黄绿色弧线,“哗啦啦”地直冲向城下。 “哈哈哈!这金汤的滋味如何?要不要再给你们多来点啊!” 成明海双手叉腰,放肆大笑,对自己的这个防御手段感到无比得意。 恶臭迅速在空气中蔓延。 城下,丘大武铁青着脸,怒声道,“大家稳住了,不要退缩,我们是正义之师,岂会被这点卑劣手段所吓倒?” “是!” 将士们齐声高喝,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透露出坚定和无畏。 紧接着,几个彪形大汉喘着粗气,艰难的抬着几口装满滚烫开水的大锅,一步步挪向城墙边。 他们脚步沉重而缓慢,大汗淋漓。 开水在锅中翻滚着,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成明海眼中闪过一丝阴邪的残忍,再次高喊,“倒!给我狠狠的倒,烫死他们!” “这……” 大汉们犹豫了下,身体微微颤抖。 可在成明海凶狠的目光下,还是咬着牙关,双手紧紧抓住锅沿,猛地将开水倾倒而出。 刹那间,开水汹涌而出,与粪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可怕的洪流。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这实在太恶心、太危险了!” 一名士兵焦急的喊道。 他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丘大武目光坚定,大声回应,“莫怕,这白莲教只有这么点能耐,我们奉皇命而来,肩负百姓的期望,怎能就此退缩!” “可是将军,这粪水威胁太大,烫伤袍泽,又滑,很难攀登上城墙啊。” 又一名什长面色愤怒,他一边擦拭着脸上溅到的污秽,一边说道。 “白莲教蛊惑百姓造反,此次我们若不战,之后只怕会有更多的县城沦陷,我们绝不能让邪教继续猖狂!大家听令,准备好盾牌,待这一波攻击过后,我们一起冲上去!” 成明海看城墙下的众将士不动,疯狂的耻笑,“你们休想进城!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你们等着被这粪水和开水淹没吧!” “白莲教蛊惑人心,煽动谋反,今日本将军在此立誓,必歼灭之!” 丘大武怒目而视,在高喊一声后,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喊道,“好儿郎们,随我冲锋!” “冲啊!” 众将士齐声高呼,紧随其后,在丘大武的带领下,顶着粪水和箭雨袭击,奋勇爬上城墙。 不远处,雨化田也同样拔刀出鞘,带着身边侍卫冲杀上去。 城墙上,成明海见状,露出了狰狞的笑。 他大声指挥信徒,“都快点,给我继续倒,杀死他们!” 丘大武瞄准成明海的方向,搭弓射箭。 箭矢飞驰而去,却因距离太远,撞在了城墙边缘后落了下来。 成明海见他射不中自己,眼底露出嘲讽,哈哈大笑。 “朝廷迂腐,根本就不管百姓的死活,像你们这群思想被朝廷荼毒的走狗,根本不懂我们白莲教的伟大使命,我们是在追求公正和救赎!” 丘大武冷笑,“你们所谓的真理就是蛊惑无辜百姓为你们冲锋陷阵吗?你们的救赎就是不断制造混乱和灾难吗?” “你懂什么?这是必要的牺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够进化这个杂乱无章的世界!”成明海狡辩道。 丘大武呸了一声,“胡说八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别说大话了,你们连城门都攻不破,而我白莲教为了心中的信仰,决意跟你们死战到底!” 成明海面目扭曲,疯狂的叫喊道。 说罢,他再次催促信徒们加大倾倒反击的力度。 “啊!” 一名士兵被滚烫的开水溅到了手臂,他疼的倒吸了口凉气,但仍然咬紧牙关紧跟在丘大武身后。 另一名士兵的盾牌被粪水浇的湿滑,差点脱手,但他迅速稳住身形,继续前进。 “丘将军,继续冒进,不是办法啊!”雨化田焦急的喊道。 丘大武也心急如焚,他深知不能再拖延下去。 突然,他瞧见远处,白莲教的人相对较少,顿时心生一计,暗中命令士兵们集中火力攻击城门的另一侧,以此制造出一个突破口。 士兵们迅速调转火力,奋力攻击,城门开始出现了摇晃。 成明海见状更加慌乱,他在城墙上四处奔走,试图阻止丘大武他们的进攻。 “快!加强这边的防守,绝不能让他们攻破!” 他嘶声力竭地喊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丘大武他们攻进城中,那自己必死无疑。 两方的兵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一个是临时强招的瘦弱百姓,一个是训练有素的精兵猛将。 这怎么打? 在士兵们的猛烈攻击下,城门终于破开了一个口子。 丘大武面色一喜,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们冲进了城中,“冲啊!” 他们成功闯入城中,冲上了城墙,成明海及一众白莲教信徒展开了殊死搏杀。 “成明海,我看你还往哪里逃,本将军说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擒贼先擒王,丘大武手持长剑,剑指成明海。 成明海自知逃走无望,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向丘大武猛扑过去。 丘大武侧身一闪,巧妙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回以迅猛的一箭。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士兵们也与疯狂的信徒们厮杀在了一起。 第158章 将军百战死 嘶吼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城池。 成明海与丘大武殊死搏斗了几个回合,逐渐体力不支,露出破绽,丘大武看准时机一剑刺去。 然而,狡猾的成明海竟趁势拉过一名百姓挡在身前。 丘大武的剑瞬间刺入了那名信徒的心脏。 丘大武眼睛瞪大,一脸错愕 没想到对方竟有实力躲避。 也就在这一瞬,成明海趁机偷袭,一刀砍向丘大武的手臂。 丘大武忍痛回击,但成明海却又趁乱一脚踢向他的胸口。 丘大武后退几步,稳住身形,一口浓血喷溅了出来。 “你真卑鄙,你竟然拿无辜的百姓挡刀!” “我说过了,成大事者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他应该庆幸是为我挡了一刀,等飞升后,他的魂魄也将得到升华!” “你已有取死之道!死来!” 丘大武怒吼着再次冲杀上去,然而他每一次的攻势都会牵扯伤口流血不停,因此,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成明海看准机会,使出全力,猛的一刀朝丘大武砍去。 然而,当大股的鲜血喷溅而出时,成明海手中的刀突然掉落,他颤颤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血液噗嗤噗嗤的冒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身体剧烈颤抖着,竭力想呼吸,可他的喉管被切断了,口中不停的冒出血泡泡。 “呃…呃……”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激起一地尘土。 “终于死了。” 丘大武松口气,身形一颤,再也支撑不住,支着剑半跪在地。 天边残阳如血,他遥遥望向东北方向,那是京城的方向。 “陛下,微臣辜负了您的期望,未能完成歼灭敌人的使命。” 丘大武的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眼睛忍不住红了。 “大武,此次出征可要早点回来呀,天越来越凉了,要注意添衣啊,可千万别着了风寒。” “阿爹,孩儿近日新学了一套剑法,等您回来后,孩儿表演给您看。” “爹爹,女儿不想嫁人,女儿只想永远陪着你们。” “……” 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出家人的面容,心中无限悲凉和眷恋。 妻子的温柔浅笑,儿女们的天真无邪。 “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伴你们了,不能看着你们成家立业,不能给你们安稳的生活了。” 无尽的悲痛在他心中蔓延,凝视远方的眼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周围的战火仍在燃烧,硝烟弥漫,喊杀声不绝于耳,丘大武的呼吸愈发微弱,目光却坚毅无畏。 “我愧对皇上,愧对家人,但我是为了大乾的百姓而战,我死而无憾!” … 此刻,雨化田在城中与信徒浴血奋战,他远远望见丘大武的身影,如雕塑般定定矗立,纹丝不动。 突然,他心头骤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焦急的朝着丘大武的方向狂奔而去。 待临近,雨化田目睹丘大武身中数处致命创伤,鲜血已经将他的战甲浸染的猩红一片。 他瞪着眼,死死的凝望着京城的方向。 眼中充满斗志与不屈。 可他的眉头却又紧紧皱着,似乎是在痛斥那些匪贼。 可这次他本就是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来的啊! 雨化田突然读懂了他的悲痛,他是在惋惜自己再也不能守护大乾和家人了。 周围的环境一片凄惨,断壁残垣间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士兵和信徒的尸体,一股股的血液汇集成一条小溪流,缓缓流淌着,红的触目惊心。 风声呜咽,似乎是在为这惨烈的战斗而悲鸣。 雨化田悲恸高呼,“丘将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雨化田双膝跪地,泪水如决堤之洪,肆意流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丘大武嘴唇微微嚅动,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想说什么。 雨化田赶紧俯身,侧耳倾听,却只捕捉到了丘大武那微弱却有无比坚硬的喃喃之语。 “保……护……百……姓……” 话音未落,丘大武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去。 他牺牲了。 雨化田心头重重一震,沉痛的闭上眼。 只一会儿,他便站起身,抬手狠狠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举起刀大声的喊道,“为丘将军报仇!” “报仇!” 士兵们的怒吼声如雷霆万钧,响彻云霄,这次,他们带着无尽的悲愤对白莲教展开了最后,也是最为决绝的猛攻。 … 三日后。 云州的白莲教最终被镇压,雨化田亲自带着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彻底铲除了他们盘踞在此处的第五分舵。 白莲教信徒一个没能逃脱。 今天是个阴雨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化田去见了丘大武最后一面,今夜,他的尸体就要被转送回金城了。 他站在丘大武的棺材前,絮絮叨叨的说,“丘将军,我雨化田今生没佩服过几个人,但你是其一,大乾有你这样的忠臣猛将,是百姓的福气,可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对了,云州的白莲教势力已经被彻底铲除,你可以放心的去了。” … 雨下了两日后终于停了,将城墙的血液与污秽都一并冲走了。 这片被战火肆虐的土地,又渐渐恢复了生机。 百姓们开始重建家园,破损的房屋被修缮一新,商铺陆续开门营业。 孩子们在街头奔跑嬉戏,他们不用再惧怕突如其来的战斗,也不用再害怕是否会被邪教的人抓走。 曾经被白莲教控制的寺庙和学堂也重新恢复了秩序。 僧侣们虔诚诵经,学子们朗朗读书声再次响起。 雨化田走在街上,看着两边铺位上的货物琳琅满目,人们讨价还价,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那曾经紧闭的城门如今大大敞开着,迎来送往这四方的宾客。 他来到城墙上,也想曾经的丘大武一样,遥遥望向东北方向。 “陛下,如今白莲教被斩断一臂,丘将军誓死杀敌,没有辜负您的信任,还请您放心,一定会把那些匪贼,送他们见阎罗!” 第159章 调查 京都。 卫钧和赵京得了陛下吩咐,连着几日都在调查赈灾粮贪污一案。 他们来到负责赈灾粮存储和发放的仓库,仔细核对账目和库存记录。 昏暗的账房内,混乱繁杂的账本堆积如山,旁边还有些散发着陈旧气息的杂物。 赵京和卫钧借着烛火微弱的光逐页翻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数字和账目记录。 然而,这一通看下来,赵京看得两眼发昏,头痛欲裂。 他眉头紧皱,对卫钧道,“卫大人,你瞧瞧这账本,明显是被人刻意篡改和伪造了,这可如何是好?” 卫钧拿了盏油灯过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回应道,“殿下莫急,我们定要从这团乱麻中理出线索来!” 他表面镇定,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一屋的账本改的改,删的删,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账目上一时查不出来,他们便去了受灾群众的聚居地,挨家挨户的询问和记录。 门打开后,对面是一张张憔悴瘦弱的面容,他们的眼神麻木而悲凉。 “官老爷,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查清楚啊,我们都快饿死了,可发到手里的粮食少的可怜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拉着赵京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握紧老者瘦弱枯槁的手,坚定的说,“老伯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放过那些贪污赈灾粮的人。” 经此一事,他见到了民生之多艰,心境也突然变得成熟许多。 暗自发誓,不管是何人在背后搞鬼,他一定要将其揪出来,让对方认罪伏诛! 经过一天的探访,他们收集了不少线索。 第二日,卫钧叫来了不少当地权贵。 这些人可都是些圆滑世故的老油条,一听卫钧怀疑自己,立马哀嚎,“大人明鉴啊,我们可都是按规矩办事,没有任何的逾矩行为啊!” “哼!规矩?”卫钧冷脸一拍桌案,言辞犀利道,“那为何百姓拿到的粮食和记录不符?在不速速招来,一律押送大牢!” 权贵们吓得心肝一颤,面面相觑。 在左右权衡之下,他们透露了一个人名,刘公明。 他们想尽办法克扣下来的赈灾粮其实都转卖给了他。 而另一个权贵说此人还不是主谋,但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定能够查出幕后黑手。 只是这刘公明向来谨慎小心,直接派人将他抓来,未必能问出实情,看来得另寻法子了。 卫钧和赵京一合计,两人决定暗中调查此事。 他们先扮成商人混入了市井之中,再有意无意的向其他商人透露出自己有笔大买卖要做,只是缺少些门道。 小县城不过那么大,消息一出,便不胫而走。 一日,两人在酒楼喝酒,赵京喝高了,便借着酒劲摇摇晃晃的说,“这年头,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了,咱们都来了这么久,那些粮商要么压价太高,要么就是货不足,这可怎么办呀?” “现在到处都在闹灾荒,一时半会儿收不到那么多粮食也正常,再等等吧,要是过两日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回去。” 卫钧喝了口酒,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隔壁桌的刘公明。 刘公明早就在他们进来时,就竖直耳朵听了。 这两人近日行事高调的人尽皆知,在他看来就是个人傻钱多的蠢货。 他两眼滴溜一转,便端着酒上前,热情的搭话,“两位兄弟,看你们面色焦虑,是有什么生意上的困难吗?” 赵京睨了他一眼,打个酒嗝,随口应道,“一些琐事罢了。” 刘公明赶忙递上一杯酒,笑着说,“相逢即是有缘,兄弟若不嫌弃,一起喝一杯,解解乏?” 卫钧点点头,他便在对面坐了下来,趁机说道:“两位可是为了这粮食的采买?实不相瞒,我这里有货,而且是大货,价格绝对公允。” 两人一听来了兴致,左右看了看,身子前倾谨慎的说,“此话当真?我们要这个数,你有没有?” 卫钧朝他比了个八,他立马笑嘻嘻的回道,“都说了是大货,自然是有的。” “这都有?这货的来路正不正啊?你可别骗我们。” “数量如此多,自然是有点,你们懂的,不过,我不怕告诉你们,我们既然敢卖,就不怕事儿,两位可考虑清楚了?” 卫钧和赵京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下便说,“莫非是赈灾粮的买卖?” 刘公明一听脸色猛变,手暗暗颤抖了一下。 他赶紧故作正常的捡了起来,再抬头时眼神闪躲,连忙摆手,“这可不敢,这赈灾粮可是官家的事儿。” 赵京勾唇冷笑,压低了声音道,“你就别瞒我们了,如今这赈灾粮可是热门,我们也不是没了解过,这其中的门道大家都懂,我不管你来路,只要能有钱赚就好。” 刘公明沉默片刻,喝了一大口酒,“两位既然知道,就莫要再问了,知道的越多小心性命不保,你们诚心要的话,我可以出面当个担保人,但到时候你们得给我分两成的利润。” “这么多?”赵京不满地皱起眉。 “这一不留神就要命的买卖,两成的利润可不算多了,怎么样?可考虑清楚了,毕竟数量大,金额多,我给你们时间考虑,如果考虑清楚了,三日后,也是这个时候,我们在此见面。” 刘公明说完便走了。 鱼儿好不容易上钩,卫钧怎么会让他给逃了? 于是,他给赵京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跟上了他。 两日的跟踪下来,他们发现刘公明频繁出入一家偏僻的茶庄,每次出来时都神色紧张,左顾右盼。 这天,卫钧和赵京提前在茶庄附近埋伏。 刘公明一踏入茶庄,他们便悄悄跟了进去,躲在屏风后面。 只听见刘公明对着一个神秘人说道:“大人,最近来了两个富商,说要买粮食,还向我们打听了赈灾粮的事儿,小的担心他们是有备而来。” 神秘人冷哼了声,“怕什么?我们做这赈灾粮的买卖也不是一两天了,就两个商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只要我们处理的干净,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第160章 生死逃亡 云州。 庄园内。 卫钧和赵京听的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这两人拿下。 但此刻还不是时候,必须忍耐。 从茶庄出来后,赵京一脸怒气冲冲。 “这狗官如此嚣张,定不能饶他!” 卫钧冷静地分析,“殿下,切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目前证据还不足,得想办法拿到他们交易的账本。” “可账本在何处?”赵京头疼的问道。 “殿下忘了?之前那些权贵说过,他们是在一座郊外别院里交易的,账本很可能就在那儿。” “太好了,我们今晚就去!” 当晚,月黑风高,卫钧和赵京两人趁夜潜入了别院。 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的守卫,四处寻找账本的下落。 终于在书房的暗格里,他们找到了那本关键账本。 卫钧翻看了几页,确定就是这本之后,激动的说,“太好了,有了这个看他们还如何抵赖!” 赵京也长舒了口气,咬牙切齿道,“好个姓萧的,这下终于拿捏住了你的尾巴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赵京不小心踩中了地板下的一个机关,别院顿时警铃大作。 “不好!快走!”卫钧喊道。 两人在黑暗中拼命逃窜,别院中的守卫们手持火把和刀剑,对他们穷追不舍。 “站住,哪来的小贼!” 他们一边喊着,一边放出猎犬,猎犬循着气味,一路狂吠着追赶。 两人的心跳得极快,却一刻不敢停。 来时怕打草惊蛇,所以,他们并未带侍卫,这下可好,玩脱了。 两人慌不择路的跑着,突然,前方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壕沟。 赵京差点一脚踩空掉进去,幸亏卫钧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看着点儿。” 赵京擦了把头上的冷汗,不敢停留,又继续跑。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利箭“咻咻”几声激射而来,有几只箭甚至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情况惊险万分。 “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分头行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卫钧喘着粗气道。 “好……卫大人,一定要小心!” 随后两人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卫钧在丛林中快速穿梭,他看不清路,只能一路狂奔,荆棘在他身上划出道道血痕,但他顾不上疼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证据带出去。 赵京也利用地形优势,躲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中。 然而,追兵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踪迹,在洞口大声呼喊。 “出来吧,你们逃不掉的!” 赵京紧贴着山洞的石壁,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边,卫钧成功引开了一部分追兵,但他也陷入了绝境,面前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拼了!” 他心一横,跳入了河中,水流湍急,卫钧被冲的晕头转向,但他死死的抱着装着账本的包裹。 一定要活下去,把账本带回去! 山洞中的赵京神经时刻紧绷着,等外面没了动静后,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发现追兵已经离开,他赶紧钻出山洞,继续寻找出路。 “噗……” 不知过了多久,卫钧终于被河水冲到了岸边。 他已是精疲力竭,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血口子,但还是挣扎着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沿着小路走去。 一刻也不敢停,疯狂跑路的赵京,没想到自己一喘气的功夫,就看到了令他担忧不已的卫钧。 “卫大人,你没事吧?”赵京激动的跑过去。 卫钧此刻体虚的连说句话都累,他机械的往前走着,“我没事儿,账本还在,我们得在他们追上之前赶紧离开这儿。” “好,我来扶你。” 卫钧毕竟年过半百,这次逃亡九死一生,他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已经算是奇迹了。 赵京见状,立马跑过去搀扶他。 终于,他们在黎明十分逃出了云州。 两人都精疲力竭,脚步虚浮,但谁都没抱怨。 只要账本在,他们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他们不敢走大道,专挑偏僻的小道前行。 一路上卫钧的伤口因为泡水和不断的奔波而开始发炎。 他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卫大人,你要撑住啊!” 此刻,卫钧全部的身体力量都压在了赵京的身上,他哪里受过这种苦,可现在他时刻搀扶着他,一边安慰,一边寻找可治疗伤病的药草。 “殿下,我没事儿,别管我,赶路要紧!”卫钧已经咬着牙说。 太阳高悬,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在他们都要昏倒之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破旧的庙宇。 赵京找来了些枯草,铺成床让卫钧躺下。 “卫大人条件简陋,你先将就下,我去附近找找水源和食物,你等着我。” 卫钧嘴唇发白,干得嗓子都快冒气儿了,他虚弱的点点头,声音断断续续。 “多谢……殿下。” 赵京自己也累得要死,却不敢停下,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小溪,他用手掬了捧水,自己先喝了个痛快。 爽! 他从来没感觉自己如此畅快淋漓过。 可突然他看到自己水中狼狈的倒影,鼻子有些发酸。 父王,你看到了吗?孩儿这次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深吸口气,起身砍了根竹子,削掉之后,往竹筒里面装满了水,又去刚才发现野果的地方,采摘了不少果子,用袍子兜住。 他自己先尝了一口,果子酸涩,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眼睛都眯了起来。 回了破庙,赵京喂卫钧喝了水,两人还分食了野果。 “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我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吧,至少得先清理和包扎下,要不然会发生感染的。” “不用,我还撑得住,先把账本带回去要紧。” 卫钧摆摆手,倔强的要走。 但赵京却不由分说将自己衣袍撕了一块下来,并用刚才打的溪水给他清理了伤口,再敷了些嚼碎的药草,将衣角撕成一块块的碎布条,细心的为他包扎起来。 处理好后,两人出了庙宇,突然,卫钧感觉地面在颤动,远处还传来了细微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都快点,一定要抓住他们,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第161章 求救 卫钧两人神色大惊,相互搀扶着往密林深处跑去。 咻!咻!! 几根箭矢破风而来,眼看就要射中两人,突然一柄长刀横空砍来,一刀砍断了箭矢。 “保护大人!其余人随我冲!” 宗正府侍卫和赵京的手下姗姗赶来,将卫钧两人护在身后,其余人则转身去对付追兵了。 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可到底是卫钧这边人多些,不过几个回合,追兵们便落了下风。 “撤!快撤!” 为首之人眼见己方死的死,伤的伤,急忙振臂大呼。 追兵们且打且退,狼狈逃窜。 “大人,属下来晚了,请大人恕罪!”侍卫单膝跪地,满脸歉疚。 卫钧脸色苍白,虚弱的摆摆手,“无妨,我们先赶路回京城,本官要面见陛下!” 账本是他们九死一生得到的,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 奢侈庄严却又透着阴森的府邸深处,萧德庸听了属下汇报,记得抄起桌上的茶盏便狠狠砸向了他。 “一群蠢货!这点事都能给本官办砸了,本官真是白养你们了!” 府中护卫被砸的头破血流,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被烫的地方当即就起了血泡,可他身子跪得笔直,动也不敢动。 “大人恕罪。” “滚下去,按规矩你办砸了差事,自断一臂吧!” 萧德庸沉痛的揉了揉额颞,心中烦闷无比。 听到自断一臂,护卫反倒松了口气,忙不迭起身走了。 等人走后,萧德庸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桌子,愤怒的摔碗砸墙,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这可如何是好?” 那账本上可记录着一切收支往来,那岂止是一串简单的数字,而是记录着他累累罪行的催命符啊! 他恶狠狠的甩了自己一耳光,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不行,本官好不容易积累了那么多财富,还没有享受够呢,绝不能那么容易死,一定得想办法!” 可事关赈灾粮贪污,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他? 他们肯定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 罪行一旦被揭露,那必然是抄家灭九族的大罪! 思来想去,他决定求助萧雄。 这些年,他没少用财富供养着他,很多时候就算自己不获利,也不能少了他那份。 自己这么多年在他手下当牛做马,委曲求全,可不就是为了找个靠山嘛! 于是,他赶忙搜罗了家中最珍贵的珠宝古玩,装了一箱又一箱,亲自让人抬着这些厚礼,匆匆赶往萧雄的府邸。 进了萧府,萧德庸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求见。 萧雄不紧不慢地到了厅堂,当看到那一堆丰厚的礼物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萧德庸压低声音,急切的说道:“大将军,您可一定要帮下官呀,下官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萧雄眼睛微眯,慢悠悠的说,“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萧德庸颤颤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连忙凑上去说,“是账本的事儿,那上面可记录了所有关于赈灾粮的收支往来,如今账本不知被何人偷走,若是落入他人之手,下官必死无疑啊!” 说罢,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紧张的观察萧雄的表情。 萧雄眉头一皱,“哦?竟有此事,那可真是棘手!” 可心却想着:周安已经把尾巴擦干净了,对方此前可没和自己通气,现在来求帮忙,未免太迟了。 萧德庸赶忙道,“大将军,只要您能帮下官渡过此劫,这些薄礼不成敬意,日后还有重谢!” 说着便打开箱子里的珍宝,心里盼着能打动萧雄。 萧雄抬手制止,说道:“先别急,此事非同小可,本将军也需要再斟酌斟酌。” 萧德庸一听,慌了神,急切拉住萧雄的衣袖,苦苦哀求,“大将军,您可一定要帮帮下官呀,下官的身家性命全仰仗您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们好歹是亲戚,这些年,下官跟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此时的萧雄于萧德庸而言,就如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舍弃。 萧雄轻轻甩开萧德庸的手,皱眉道,“莫要拉拉扯扯,本将军既已应下,自会考虑。” 看他这般狼狈,萧雄在心里嘲笑,这老匹夫不就逢年过节送些礼。 可这些年自己明里暗里的帮他擦了多少屁股,对方又从中捞了多少油水,可孝敬自己的,不过那么些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的。 如今出了事,还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反倒想起自己来了? 一点钱财换条命,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德庸心里没底,却还是赶紧赔笑道,“是是是,下官鲁莽了,还望大将军尽快出手相助。” 萧雄点点头,“你且先回去等消息吧。” 萧德庸眉头紧皱,心有些不满。 自己这次可是带着满满诚意来的,却连他一句实打实的承诺都换不到。 这萧雄果真老奸巨猾,嘴里没句靠谱的话。 萧德庸绝望的回到家中,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无神。 “唉!我应该再谨慎一些的,当初,那本账本就不该留啊!” 他悔恨不已,狠狠的捶打着桌子。 如今只求萧雄能良心发现救自己一命。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德庸始终没等来萧雄的答复。 他每日都如坐针毡,焦虑不已,实在忍不住了,就再次派人去萧雄家询问。 手下回来禀报:“大人,小的只见到了大将军的幕僚周安,他说是带了大将军的口信来的,让我们再等等。” “还要等?难道是想让我等死吗?” 萧德庸又急又怒,恶狠狠的咒骂道,“萧雄这个老狐狸收了我的礼,却不办事,还一天天的糊弄我,真是想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当即决定必须亲自去找萧雄问个清楚。 见到萧雄时,他正兴趣盎然的逗弄着廊下笼里的小鸟。 萧德庸见了礼,忍不住质问道,“大将军,您这都收了下官的礼了,为何还迟迟不帮下官啊?”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只是想讨个说法。 萧雄给鸟儿喂了点鸟食,对鸟儿嘬嘬嘴,看也没看他,“此事牵连甚广,哪有那么容易,你莫要心急。” 又是这话! 第162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萧德庸气的直跺脚,“大将军啊,此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下官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此事,本将军已经安排人去周旋,你再等等。” 他此刻真正体会到了心在油锅里煎熬的感觉,又气又急,可却拿萧雄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等他走后,萧雄却在藏宝阁中得意洋洋地欣赏着他送来的那些珍宝。 “这个蠢货,以为这些东西就能买通本将军?他是必死无疑了,本将军没道理为了他冒险。” “将军英明,只是,既然这萧德庸都是一局死棋了,那我们为何不再推波助澜一下?” 周安笑的狡猾,眼里满是算计。 “你的意思是?” “卖宗正府一个面子,让那卫钧也记我们的好。” 萧雄瞬间了然,捋捋胡须大笑道,“这倒是个两边通吃的好法子,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萧德庸失魂落魄的回了府中,一回去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 从萧雄那儿回来他就知道,他被骗了。 萧雄贪婪无度,他根本不会帮自己,也靠不住。 关键是,他毫无办法,就算是想和萧雄鱼死网破,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柄,甚至只有鱼死,而网决不会破! 想到这里,他遍体生寒,“如今,只能自谋生路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召了自己心腹过来,秘密商议开始转移自己多年搜刮来的巨额财产。 利用自己这些年在官场中的关系网,紧锣密鼓地将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转移到了事先准备好的隐秘之处。 他还安排了亲信,准备了快马和干粮,只为在关键时刻能迅速逃离。 大乾是不能待了,但他可以去北魏。 反正他有钱,即便没了如今的权势和地位,他也可以凭借这笔巨额财富东山再起,再次过上逍遥日子。 这一夜,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城中并没多少人,萧德庸觉得时机已到,怀揣着最后一批财宝,带着几个心腹企图逃出城去。 然而,宗正府和刑部官员早已对他进行了密切监视。 就在萧德庸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城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萧德庸,你休想逃走!” 一声怒喝传来,卫钧和赵京以及刑部官员亲率一队精锐赶到。 萧德庸大惊失色,试图策马狂奔,但官兵们迅速围堵,将他的去路死死封住。 “萧德庸,你贪墨赈灾粮,罔顾百姓生死,如今还想携款而逃,简直白日做梦!” 卫钧面色一沉,朝着身后侍卫一抬手,三两侍卫冲上去,将萧德庸打落马下。 “完了……” 萧德庸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口中不断喃喃着“完了”两字。 他被五花大绑押了回去,即便在深夜,消息还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当晚。 刑部案桌上,赫然摆放着那本记录萧德庸罪行的账本。 刑部尚书苏安平面色沉重,这账本前两日他就翻阅过了,现在再打开,里面的记录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因为贪墨赈灾粮一案中涉及官员众多,这是一桩大案子! “传领下去,立刻捉拿与此案相关的官员!” 苏安平一声令下,官兵们迅速行动,封锁了各个城门要道。 而此时,账本上所记录的那些贪官们正相聚在一间隐秘的民房内。 众人是又急又气,全都慌了神。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萧德庸被抓,我们都可能被牵连!” “看来这次朝廷是动真格的了,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自保吧。” “实在不行就把其他人供出来,争取从轻发落呗!” “你这可是过河拆桥了,你想都别想,我可不会让你踩着我脱身!” “哼!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出了事儿,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 正当他们激烈的互相攀咬,吵得不可开交时,门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官兵们威严的呼喊:“开门,赶紧开门,刑部捉拿要犯!” 众官瞬间脸色煞白,呆若母鸡,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官兵们已经破门而入。 为首的官兵环顾了一圈,冷哼,“果然都在这儿,也省得我们再一个个找了,这次刚好将你们全一锅端了。” 官员们连反抗都没有,就被押解走了。 隔日。 苏安平对萧德庸及一众贪官的罪行进行了全面审查,一桩桩贪污受贿的事实被摆在了众人眼前。 这些贪官所贪污的款项之巨,涉及项目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公堂上。 刑部一众官员和卫钧赵京一行人坐在下方庭审。 惊堂木一拍,苏安平朗声道, “升堂!” 衙役敲着棍子,齐声喊,“威武!” “萧德庸,你贪墨赈灾粮,收受贿赂,祸国殃民,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苏安平怒视着萧德庸,厉声喝道。 萧德庸跪在堂下瑟瑟发抖,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原本想的逃出生天,现在也只能是一场幻梦了。 “大人,饶命啊!下官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求大人开恩!” “大人,臣还要机密要禀报,此事非臣一手操控啊。” 苏安平冷哼一声,“开恩?操控?就是你贪墨赈灾粮残害百姓无数,你可曾对那些被你欺压害死的百姓开恩?灾荒年间,一口粮食就是一条命,你还贪污了如此多的粮食,简直天理难容!” 萧德庸面色惨白,惊恐的瘫倒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而与萧德庸狼狈为奸的官员们,此时也如惊弓之鸟,生怕受到牵连。 一些胆小的官吏,主动向苏安平自首,祈求从轻发落。 一位官员哭着说,“苏大人,下官糊涂啊!下官也是被那萧德庸蛊惑才犯下了错事,下官愿意将所贪财物全部交出,还望大人从轻处罚!” 苏安平目光严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切都将依法处置!” “来人,将主犯斩首示众,抄家充公!” “至于尔等从犯,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第163章 自信的江南士子 当苏安平铿锵有力的宣判声回荡在大堂上时,现场围观的百姓群起激昂,无不拍手称快。 曾经他们深受贪官污吏欺凌,敢怒不敢言,如今看到他们下场凄惨,坐牢殒命,众人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街头巷尾,百姓欢呼雀跃,口口相传。 御书房。 赵麒翻看着苏安平传上的奏折,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陛下,此次严惩贪官,定能让朝堂风气为之一新!”苏安平恭敬地拱手道。 赵麒微微颔首,“如此判决,也算给那些妄图贪赃枉法之人敲响了警钟。” 这次他从重的惩治贪官污吏,也是为了让天下臣民看到他整顿朝纲的决心。 赵麒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踱步至窗前,望向远方:“愿我大乾再无此类蛀虫,官员皆能清正廉洁,为百姓谋福祉,为江山社稷尽忠职守!” … 三年一度的科考即将拉开帷幕,富春楼人头攒动,掌柜忙得不亦乐乎,每年这个时候,酒楼热闹非凡,几乎一睁眼就有人给他送钱。 虽然累了些,但他宁愿每日都如此。 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一楼大堂内,学子们或慷慨激昂,或神色凝重,都在互相交谈着。 而踏入二楼则是另一番景象。 掌柜边上楼边催促身后几位送菜的婢女,“都仔细些,今日盈芳苑来的可都是贵客,若把这些财神爷伺候乐呵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盈芳苑是二楼最大的一间雅间,里面不仅布置了假山流水,还有名伶舞姬时刻侍奉着。 此时里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皆因今日江南不少世家的学子们齐聚于此。 这些富贵公子哥锦衣华服,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诸位公子,这是小店特意赠送的酱香鸭,祝你们玩的愉快。” 掌柜推门而入,满脸堆笑,身后的侍女们井然有序的进来,将小食放在旁边的桌上。 见无人理会他,他又悄然退了出去。 倒是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学子拿起酱香鸭腿就啃了起来,边啃还边点头评判,“酱香鸭甜香酥脆,倒是不错,只可惜,我家不在这边,难得上次京城也算是长见识了。” “哟!赵公子何时学会阿谀奉承的话了?” 他身侧一位面容白净的学子轻摇折扇,嘴角上扬,语气略带调侃,“谁不知你家大势大,是钦定的皇商不说,家中人可在朝堂上做大官,此次科考于你而言,不就如囊中取物吗?” 赵公子啃完了鸭腿,由旁边的侍女伺候着擦了满手的油,顺带揉捏着侍女白净柔嫩的藕臂,笑得满是得意。 “徐浩,别光说我了,你家府上光是各类典籍,恐怕就比那国子监的还丰富,况且你自幼饱读诗书,此次科考必定能名列前茅!” 身着青绿色绸缎的徐学子轻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你们这算什么?我家每年给学府捐赠的钱财不计其数,那些大儒都对我格外关照,悉心指导,这榜首之位,我是势在必得!” “你们啊,还是见识短了。” 另一位头戴玉冠的学子手中盘着菩提手串,笑道,“我家族中已有多位长辈在朝为官,我这一参加科考,他们自然会为我铺路,将来的高官厚禄是跑不掉的。”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互相吹捧,仿佛功名已尽在他们掌握中。 而这时,徐浩看向坐于正中,一直没开口的男子身上。 他穿一身紫色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价值高昂的玉佩,正饶有兴致地转动手上的扳指。 徐浩殷勤的问道,“李兄,你此次科举可有把握?” 李容下巴微扬,眼神倨傲,轻笑着说,“以我家中权势和财富,此次科举于我不过是一场信手拈来的游戏罢了,不怕告诉你们,家父早已为我打通诸多关节,此次高中是十拿九稳的事!” 众人闻言,皆围了过来,好奇问道,“李兄,你就别卖关子了,你所说的打通诸多关节到底怎么回事儿?不妨说给我们听听呗。” 李容看他们或羡慕或谄媚的眼神,心中更是得意。 他喝了口清茶,润润嗓子,随后开口道,“你们只知道花钱找关系,可这钱到底有没有用到实处,你们是否真的知晓?我跟你们不同,家中早已买通了此次科举的主考官,到时这卷子交上去了,他自然会多关照我些。” 据说这次主考官夏明海是江南夏家的人,此人一朝中举,官袍加身,加上他本身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到了官场上,这人际关系被他处的游刃有余。 可偏偏这样一个圆润奸猾之人,却在开考之前谁也不见。 他们这些人是想尽了办法,拖尽了关系,可却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没想到这么难找的人竟然被李容给搞定了。 他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再者,我府上的先生皆是曾经科举的佼佼者,对如何答题,写文章早已倾囊相授,不仅如此,我家族在朝中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就算有丝毫差池也能暗中运作,保我无忧。诸位就等着看我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激动的围了过来。 他们眼中闪着狂喜,原本还令他们头疼纠结的科考,此刻变得和开卷考试一样,完全没了难度。 “不愧是李兄,还是你有法子,你既能提前知晓考题,那能否跟兄弟我透露透露,我也不求中个状元,榜上有名就行!” 徐浩急切的抓着他的手,死皮赖脸的求着他帮帮自己。 众人也都在叽叽喳喳的恭喜恭贺。 而所谓隔墙有耳,此刻,这群胆大包天的学子们,丝毫不知自己的“高谈阔论”,竟一字不漏的传入了隔壁包间的客人耳中。 更要命的是,这桌客人可都不是寻常人,他们分别是燕王之子赵孟,周王之子赵宣,陈王之子赵侃,西南王之子赵昼,平东王之子赵青。 而将他们召集来的人正是威武王之子赵京。 第164章 挑衅 他们原本正悠闲的喝着茶,听赵京说他和卫钧探案时的惊险过程,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些话。 赵孟可是个炮仗脾气,顿时怒气上头,拍案而起,怒喝道,“这群纨绔子弟,竟敢如此藐视科举,舞弊犯案,我定要去狠狠揍他们!” 赵京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劝道,“先别冲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些江南士子都是从江南世家大族出来的,我记得父王曾说过,他们背后势力强大,牵连甚广,我们若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不仅无法惩治他们,还可能给自己招来祸端。” 赵侃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此事原本就不该由我们出手。” 赵京挥手招来自己的心腹,低声在他耳边道:“你去宫里找李公公,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其余的就不该我们管了。” “小的这就去。” 没多久,在宫内的小李子就接到了这个消息,当即满脸震惊,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去禀告了赵麒。 “陛下,江南的世家子弟暗中贿赂科考主考官,实在是太猖狂了!这根本就是在藐视国法,破坏科举的公平。” 赵麒原本埋首于桌案上厚厚的一沓奏折中,闻言,猛的抬头,脸色铁青,将手中的奏折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 赵麒的发怒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旁边的宫女和太监们吓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小李子低垂着头,打算迎接赵麒的怒火。 可许久,他都没再听到陛下暴怒的声音,陛下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赵麒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开始了盘算。 江南世家盘踞四五百年,实力强大,先帝试图解决,没能成功。 如今,这把柄明晃晃的摆在眼前,要是不收下,这就过分了。 “陛下?”小李子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赵麒略一抬手,突然笑道,“此事不急。” “啊?”小李子下意识惊咦出声,“可陛下……” “由他们去。” 这下他听懂了,不敢多言,不敢再多言。 ... 盈芳苑。 世家子弟在与李容密谈了一番后,心里逐渐有了底,陆续散开。 不知是谁突然开了窗,从这间房里望出去,恰好能看到整个大厅的场景。 贫富等级的划分往往体现在群体活动上。 就如此刻,这些公子哥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楼那些寒门学子们,眼中满是轻蔑。 徐浩合起手中的折扇,指着楼下放肆大笑,“都这么穷酸落魄了,他们何必非得举全家之力巴巴的进京赶考呢?试图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简直是痴人说梦!”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阴阳怪气道,“哼!就算他们日夜苦读,又能怎样?身后无权无势,在科举场上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他心里得意想着:我们生来就拥有一切,这群乡巴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永远都比不上。 李容的视线落在了一楼场中一位一直在看书的学子身上。 他满脸不屑,故意提高了声调。 “寒窗苦读又能如何?我们只要动动家族的人脉关系,想要什么应有尽有,而你们这些寒门学子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为了能在我们面前讨口饭吃,真是可怜呐!” 大家跟着起哄,讥笑道,“我们就算整日吃喝玩乐也照样金榜题名,你勤勉好学又有何用?” “我想起来了,你便是马周吧?”徐浩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惊呼了声。 “据说你不仅学识好,写的一手好字和文章,甚至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们都说你会中状元,可我不觉得,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次的科考你别参加了,忙活一场你也考不上。” 马周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清澈。 他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的回应,“我虽出身贫寒,但日夜苦读,只为心中抱负,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等来告知,况且科考还未开始,你们怎么就能断定我一定不行?” 然而,世家子弟们却哄堂大笑。 其中一人傲慢的说道:“笑话!李兄家有权有势,这状元之位非他莫属,你算什么东西?”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你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穷小子,这科举的门道你又懂多少?” 马周紧握着拳头,心中愤怒无比,但更多的却是不屈的信念。 他重新坐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科举是穷人的唯一出路,他一定不能认输。 他定要金榜题名,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全都闭嘴! 他们的虚张声势不过是靠着家族的荫蔽! 转眼到了科举这日,考场外一片肃穆,考生们早早便在此等候。 有的寒门学子面容紧张,不断揉搓着双手,口中念着菩萨保佑。 而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却意气风发,满眼的志在必得。 时辰一到,考场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入。 进入考场后,各自找到位置坐下。 考场内鸦雀无声,只听得监考官严厉的声音:“考试开始!若发现有作弊者并严惩不贷!” 随着考题下发,众人开始埋头奋笔疾书。 考试连着三天,等终于结束,大家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般,一个个都虚脱无力。 马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打算离开,背后却传来一道挑衅的声音。 “马兄,这好不容易考完了,你怎么走的这么匆忙?我还想这次由我做东,请大家好吃好喝一场呢!” 李容双手抱胸,一脸得意洋洋。 眼见考试完后,其他学子们都愁眉苦脸,可李容和他身后的那些世家子弟们一个个却生龙活虎,像被打了鸡血似的。 看样子这次他们似乎考得很好。 “多谢,无功不受禄,不用了。” 马周不想跟他们纠缠,拱手道了声谢就打算离开,可对方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别急着走呀?我可听说你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高中,这大话谁都会说,可要是被拆穿了,那就无趣了。” 第165章 放榜 马周不想与李容多费口舌,转身拂袖而去,任凭身后一众世家学子讥讽嘲笑。 “马兄,不必在意这些江南世家子弟的话,我们北地之人靠的是真才实学,榜单未出,一切皆有可能,莫要被他们的言语乱了心情。” 一位北地学子快步追上马周,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其实,此次科考,马周同众多寒门学子都出生北地。 北地广袤而苍凉,常年经受风沙和冰雪的肆虐,生存条件不比江南。 尤其是教育资源相对匮乏。 书籍和教材极为珍贵且稀少,多数典籍被珍藏在富家大族或学府中,普通子弟很难有机会接触到。 且北地学堂数量有限,特别是一些偏远地区,可能方圆百里都难寻觅到一所正规的学府。 即使有学堂,在规模和师资力量方面也往往多有不足。 优秀的夫子更是凤毛麟角。 教育人才的稀缺导致教学质量参差不齐。 再加上,学费对寒门子弟而言是个沉重的负担。 十年寒窗苦读,他们可能需要倾尽整个小家庭之力,甚至靠亲朋的资助,才有机会顺利读书。 从北地到京都,这些苦寒的贫民学子每次都得花费半年时间赶路。 所以,他们对科考看得格外重要。 而江南多富庶,不仅书院林立,世家大族也格外重视读书,将其视为振兴家族的重要手段。 他们有一整套培养子弟的制度。 如设立族学,为本族成员提供教育。 他们从小就接受严格的科举教育。 毕竟科举是进入仕途,提升家族地位的重要途径。 因此,每年科考江南子弟多中举,并非是传言。 可同样,能在艰苦的教育环境下杀出一条血路, 冲进会试的,必然是比常人要更认真努力,更有天赋。 马周和北地学子们相互鼓励了一番,便人回到了客栈。 再等半月,就到放榜的日子了。 客栈里热闹非凡,掌柜给每位住房的客官都送了粽子,寓意一举高中。 一楼的大堂内,众多学子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此次科考。 “马兄,想必这次状元之名非你莫属,小弟在此提前恭贺了!”一位学子笑嘻嘻的朝马周拱手道礼。 马周谦逊的摆摆手,“诸位谬赞了,我也只是尽全力而为罢了,状元之位不可知也。” “马兄,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你平日里就勤奋刻苦,富有才名,你写的文章那叫一个文采斐然,精彩绝伦,高中是必然之事。”另一位学子也跟着附和。 就在大家纷纷称赞之时,以李容为首的几名世家子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听到众人言论,李白轻蔑的冷笑了声。 “哼!就他一个穷酸户也妄想高中?真是痴人说梦!” “你们等什么!这次我写的文章字字珠玑,若真高中了,也未必不能。” 马周是个清高的硬骨头,对于其他寒门学子,他尚能谦逊的以礼待之。 可对于那些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世家子弟,他就绝不退让,必须据理力争。 因为,他们贬低的不仅是自己,还是整个北地的寒门学子。 “哈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莫要自以为是,这科举可不是仅凭你那点文才就能高中的。” 世家子弟们哄笑起来,徐浩阴阳怪气道,“你一无背景,二无钱财,还想金榜题名?” “就这北地来的乡巴佬也想高中?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哈哈哈。” 一位同马周交好的学子傅文岐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大声驳斥道,“科举乃是为国家选拔人才,凭的就是真才实学,你们岂能以出身论英雄?” “就是!马兄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你们莫不是自己考不好,所以,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又有学子挺身而出。 眼看大家群情激愤,以李容为首的世家子弟门一脸不屑,“夏虫岂可语冰。” “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高中!” 马周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 “随时奉陪。” 客栈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直到李容他们离开,一众寒门学子才松了口气。 “马兄,你一定要高中为我们寒门学子狠狠的出口恶气,我早看这些世家子弟不爽了!” 傅文岐怒气冲冲的朝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马周没开口,但心中暗自发誓,这状元他拿定了! 必须证明他们北地学子不比江南世家子弟差! 到了放榜日清晨,京都的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热闹不已。 众多学子汇聚在张贴榜文的墙下,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榜张会贴在贡院的东墙,榜文用黄纸淡墨书写,因此也被称为“金榜。” 客栈里,马周和其他学子们一大早就锁在门口,翘首以盼。 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是官府派遣的差役正朝着这边走来。 差役们身着整齐的官服,手中拿着大红喜报,神色庄重却又添着几分喜气。 这些差役们又称为夸官,是开专门为中榜学子恭贺道喜的。 夸官王峰迈着稳健的步伐进了客栈,看着一众紧张期待的学子们,老脸儿都笑开了花。 他清清嗓子,摊开喜报,大声喊道,“林云风公子,恭喜您高中二甲进士!” 被点到的林云风先是一愣,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松弛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王峰又喊了声,“林云风公子?” 林云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道,“真……真的吗?我是二甲进士!” 王峰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这才确信无疑。 激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喜不自胜地抱住旁边的李容,“李兄,多亏了你呀!” 李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是多亏了我,你这是实至名归!” 王峰继续喊道,“苏鸣毅公子,您也高中二甲进士!” 苏鸣毅听到这消息,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一脚,惊喜的脸色通红。 他的大脑仿佛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那句:他也高中二甲进士了。 “好啊!多年的苦读,终于……终于如愿以偿了!” 第166章 失望 王峰又向李容身边的公子道喜,“赵晨阳公子,恭喜恭喜呀,你荣列三甲进士!” “是我吗?你没看错吧!” 赵晨阳紧握的拳头瞬间松开,他兴奋的冲过去一把抓住王峰的肩膀,反复问了好几遍。 王峰谄媚笑笑,点点头,“绝对没错!” 得了肯定的回答,他张开双臂,对身后众人狂笑道,“是我,真的是我,哈哈哈,我做到了!光宗耀祖了!” “还有一位三甲进士,钱耀祖公子,恭喜你呀!” 钱耀祖惊喜的张大了嘴,他一把抢过王峰手里的喜报,看了又看,直到确定那真是自己的名字后,他激动的仰天长啸,浑身都在颤抖。 “爹娘,我没有辜负你们给我取的名字,我终于光宗耀祖了,我现在就差人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随着重磅的喜讯不断传开,很快,大家发现中举者大多都是江南世家子弟时,这让来自北地寒门的学子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傅文岐默默的站在人群中,原本期待的眼神逐渐黯淡。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望着昨天还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此刻脸上都挂满了春风得意的笑容,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和伤心。 “不可能,二甲和三甲进士,怎么都是江南氏族那边的?那我们呢?” 说话的是来自北地的学子赵凌,他出身贫寒,不管严寒苦暑他都终日求学,可一路艰辛走来,付出却并没得到回报,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双唇紧闭,脸色苍白。 周围江南世家子弟的欢声笑语在他听来,如同刺耳的嘲讽,让他恨不得冲过去狠揍他们一顿。 “这榜单是不是弄错了?怎么才四个北地学子上榜?” 孙毅,这个怀揣着家族期望的北地学子,此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脸色通红,咬着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当真是出身决定一切吗? 作为北地学子,他一路艰苦求学至今,可还是落榜了。 那他的十年寒窗苦读还有什么意义?早知如此,倒不如投身个富贵人家,做个佃户。 他拼尽一切到达的终点,不过是人家微不足道的起点罢了。 在这充满喜悦的氛围中,北地学子的落寞与伤心似乎没人会在意。 徐浩还得意洋洋地耻笑起他们来。 “当初是谁说不要以出身论英雄的,看到了吗?这榜单上有几个是你们北地的?北地苦寒,能吃饱饭,不死人已经是极限了,你们还妄图读书以致仕,简直不自量力!” “就是,既然落榜了,就别死皮赖脸的待在这了,滚回你们的北地去吧!” 在一阵耻辱的哄笑声中,北地学子怒不可遏,傅文岐当即就要冲上去揍人,却被其他学子拦住。 “你们别欺人太甚,北地纵然苦寒,但却能长出最坚韧不拔的松柏,我们虽然求学艰难,但没有一日不闻鸡起舞,挑灯苦读,只是落榜了又能算得了什么?人生漫长,何愁没有中举之日?反倒是你们心胸狭隘,靠着家族扶持,才有了今日荣耀,跟我们比起来你们差的远了!”傅文岐言之凿凿,有理有据的反驳道。 “哼,没考中就是没本事,说那么多干什么?”李容趾高气昂的冷哼了声,视线扫向马周。 “出生贫寒,背后又没有倚仗,这种人就该认命,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指桑骂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北地学子们情绪激动,有人高声喊道,“这状元还没宣布呢,你们可别太得意,这状元之位一定是我们本地学子马周的!” 世家子弟们一听纷纷嗤笑。 “真是痴人说梦话,就凭你们?劳烦王大人继续宣读吧。” 王峰点点头手持榜单,高声宣读,“接下来是本次科举的重中之重,前三甲的学子。”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焦急的等待着。 “本次科举,探花乃是江南世家的徐浩公子!” “厉害!” 江南世家子弟顿时欢呼雀跃,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徐浩喜滋滋的勾起嘴角,腰杆挺得笔直,胸脯抬得老高,眼神高傲。 “这名次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也是,我当时考试时身体不舒服的缘故,要不然,这状元之位我也拿得下。” 旁边的李容清咳了声,笑着恭贺道,“恭喜啊,这下你回去家中人该是喜不自胜了。” “同喜,李兄别着急,这状元非你莫属,至于某些人,能不能进得了前三甲倒不一定呢。” 他鄙夷的瞥向马周,像极了一个斗胜的花孔雀。 紧接着,王峰又喊道,“本次科举,榜眼乃是北地学子马周!”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马周的身上。 马周原本笔直的脊背骤然僵住。 他的唇紧紧抿着,眉头深锁,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 依我之才学,不可能只是榜眼! 此次科考之内容,虽有难度,但对于马周而言,却相当简单。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是榜眼,那状元是谁? 马周的双眸横扫一众世家子弟,心里暗自思忖。 与此同时,北地学子们充满希望的眼神也在此刻黯淡了下去。 所有人的心中都被蒙上了一层失望和不甘的阴影。 江南世家子弟看到马周的失落,纷纷冷嘲热讽起来。 “哼!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能中状元的?怎么如今是个榜眼呢?看来这话也不能说全说满了,要不然登高易跌重。” “北地之人能得榜眼,已是侥幸,莫要不知足。” “……” 面对世家子弟的嘲讽,北地学子们迅速围拢过来安慰马周。 “马兄,莫要理会他们,榜眼又如何?那是实实在在的前三甲,是有机会见陛下的!” “是啊,马兄,你的才学大家有目共睹,不要因一时之差而悔恨。” “我们北地学子都以你为傲,你要振作起来,以后还有更多机会证明我们的实力。” 第167章 一定有问题! 马周听着同窗们的安慰,心情渐渐平复,眼中也重燃斗志。 一次失利不算什么,他不能气馁,更不能认输。 “王大人,这榜眼已定,接下来便是状元了吧?您赶快宣读啊!” 众人将王峰紧紧围在中间,一双双眼睛充满渴望与焦灼,好似要把他手里的喜报看穿。 王峰清清嗓子,挺直腰杆,大声宣读:“金科状元乃——李容!”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欢呼雀跃,也有不少人眼中都透着茫然和惊讶。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一位北地学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若论才学,马周兄远胜于他,这其中定有蹊跷!” 旁边人跟着附和点头,“就是,王大人,您是不是将这榜眼和状元之位弄错了,您再仔细看看?” 王峰面色一沉,皱眉冷喝道,“不可胡言,此乃圣上亲定,岂会有错?” 这群北地学子,平时看着用功刻苦,如今榜单一出,一个个都露了馅儿。 这北地终究是贫瘠苦寒之地,教育资源哪里比得上富庶的江南? 王峰无奈的摇摇头,转而看向李容,瞬间脸上笑容堆砌,谄媚的拱手道贺,“李公子才华盖世,这状元之名是当之无愧啊!” “哪里,大人过誉了,才华盖世不敢当,不过是十年苦读,一朝倾力而为的结果罢了。” 李容得意地抬起下巴,嘴角上扬,眼神轻蔑的横扫众人。 他身后的世家子弟都抢着恭维,“李兄恭喜啊,我就说你这次是实至名归!” “那是!我们李公子出身名门,祖上可出过三公司徒,高中状元乃是意料之中的事!” 一名世家子弟谄媚的笑着,亲自为李容扇风,目光中满是讨好。 “不可能!他不过是凭借家族之势,这其中定有猫腻!” 北地学子孙毅眉头紧皱,双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李容转过头来,目光森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身材清瘦,一身的粗布麻衣,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鞋子开了口还在穿,这一身的行头,还比不上自己家中的小厮,他凭什么质疑? “一群无知鼠辈,本公子夺得状元,实乃理所当然,你们要是不服,有本事你们也投个好胎呀!” 说完,李容放肆大笑起来,笑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话也彻底惹恼了一众北地学子,若都以出身论英雄,权势论成败,那他们这些年的坚持苦读又算什么? 马周站在人群中,看着身边朋友脸上的落寞与凄苦,心中怒气腾升。 他毅然站出来,目光坚定而无畏,“我马周不服!” 他紧握拳头,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众人朝他看来,眼中有鄙夷,有同情。 李容居高临下的斜睨了她一眼,鄙夷的说,“你不服,你不过一介布衣,无权无势,你还敢质疑主考官和陛下吗?” “此次科考定有内幕,我要重新见主考官,问个究竟!” 马周眼神坚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下,这马周是受了刺激,疯了吗? 竟敢当众说科考有内幕! 他一个寒门子弟,怎么敢的? 这是对主考官,更是对陛下的不敬啊! 身旁的孙毅也觉不妥,连忙拉住马周的手,低声劝道,“马周兄,莫要冲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甚!我马周向来行事磊落,问心无愧,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公道!” 说完,马周毅然决然的朝贡院的方向走去。 身边的同窗们看他来真的,都不禁捏了把汗,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马周的心情犹如翻江倒海。 他满心愤怒,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寒窗苦读多年,文章字字珠玑,凭真本事竟比不过一个靠钱财权势上位的世家子弟? 对方的文章,他也曾拜读过,根本就是狗屁文章! 哼! 他不信这世界没有公道。 凭什么这次科考,北地学子只上榜四名? 他暗自发誓,定要揭开这黑暗的内幕,还科考一个清白,还所有的北地学子一个公道。 当马周到达贡院,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了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上前敲门。 门开后,出来一个小厮。 “烦请通报主考官大人,学生马周求见,想要询问一下此次科考试卷情况。” 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蔑的冷笑道:“就你也配?赶紧走!” 马周急切的拦住门,“我北地学子人才济济,才华横溢,但除了四人全都名落孙山,我只想弄个明白,还往你通融一下!” 他说的情真意切,可得到的依旧是无情的拒绝。 马周满心不甘,提高了音量喊道:“科考因公平公正,我只求询问个明白,以解心中疑惑,这要求并不过分!” 此刻,贡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大家看他这架势,都有些替他担心。 突然,院里几个护卫冲了出来,二话不说,粗暴的推搡马周,“快走快走,别在这闹事儿!” 马周被推的一个踉跄,站稳身子后,又再次据理力争,“你们怎么能如此蛮横,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护卫们哪管这些,其中一个不耐烦的指着他道,“什么真相不真相的,这里可是贡院重地,再不走有你好看!” 马周被气的面色涨红,眼睛瞪大,愤怒的吼道,“朗朗乾坤,难道就没有天理了吗?” 护卫见状,愤怒的朝他挥舞拳头骂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你走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一群护卫一拥而上,对马周拳打脚踢。 马周试图反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密集的拳脚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他疼的龇牙咧嘴,可心中的倔强劲儿让他不肯求饶。 “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讨个说法!”他拼命怒吼着。 这却引来护卫们更加凶狠的报复,眼看他被打的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孙毅等人姗姗来迟,见这情况赶紧就冲了上去。 “都走,都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聚众欺凌无辜百姓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众同窗护在马周身前,怒气冲冲的对上那些恶仆们。 第168章 追查 “来贡院闹事者,可是犯罪,你们若是识相,就别学他!” 护卫狠狠撂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马周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身是血,他艰难的站起身,身上每一处伤口都火辣辣的疼。 这时,一位好心的老妇人蹒跚的走上前,用布子给他擦了擦糊在脸上的血污,轻声说,“孩子,这世道不公,你还是先保重自己吧!” 马周咬着牙,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我……不甘心……” 老妇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孙毅等人赶走了护卫,回到马周身边,将他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医馆。 马周躺在简陋的病床上,思绪万千。 他想起多年的挑灯苦读,想起冬天时,满手的冻疮,手僵硬的拿不动笔却依旧坚持读书记录。 想起家人为了供他念书,寒冬腊月,河里的水冰凉刺骨,母亲却要不辞辛劳地浆洗着几大桶的衣服,一桶衣服三文钱。 年幼的弟弟们早早辍学,帮着邻居做点小活计,给他挣上了进京赶考的路费。 想到这些,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双眼。 但他不敢放声痛哭,只能将身子转向墙,小声的啜泣着。 孙毅等人见此画面,心酸不已,他们又如何不知马周此刻在想什么。 都一样。 他们好不容易从贫瘠的沼泽挣扎出来,没想到却又陷入了深渊中。 世道艰难啊,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寒门学子。 晚上,马周和孙毅他们再次回了客栈,这次是向掌柜辞别的。 他们身上的钱财不多了,付不起房钱,只够回去的路费。 “哎呀,马公子,您此举就是折下小的了,您可是新科榜眼,小的怎敢收您的钱呢?诸位不必忧心,放心住下吧!” 掌柜满脸堆笑,不等他们说完,就急匆匆拉着小二走了。 新科榜眼和进士能住他这小店,于他而言,可是最好的宣传手段啊! 他绞尽脑汁的想留他们多住上几日,哪里舍得赶他们走? 晚间,小二又贴心的为他们送上了一些吃食,聊胜于无。 但众人觉得无功不受禄,既然欠了房钱就不能再欠的更多,于是便拒绝了,一日三餐也只吃点粗茶淡饭。 三日过去,马周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经此一事,他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许多,但眼中的坚毅无畏却愈发浓烈。 匹夫无以憾树,仅凭借一人之力难以对抗权贵,是异想天开。 他必须得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将此事跟孙毅,傅文岐等人说了一番自己心中的想法,获得他们的支持。 毕竟,这次他们不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北地的寒门学子而战。 于是,大家四处奔走,寻找同样对此次科考结果心存不满和怀疑的考生。 每寻到一人,马周就会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的遭遇以及对这次科考不公的愤慨。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学子们被他们的勇气和执着所打动,纷纷加入到他们行列中来。 为了方便交流,他们并没聚集在客栈,而是选了一处住在京郊的学子家里。 这里偏僻荒凉,少有人烟,最适合他们交流彼此掌握的信息和线索。 一位考生紧皱眉头道,“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我记得考试那天,李容进考场时,竟有主考官身边的亲信亲自引路,还对他笑脸相迎,而我们这些普通考生只能自己按寻座位。” 另一位考生也说,“我还听说考试前几日,有人看到主考官和李容在一家酒楼密会,相谈甚欢,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此次考试充满了猫腻。 这时,一位年长些的考生叹了口气说道:“说来也可悲,你们可知那主考官凌仕贤是何许人也?” “这倒不知,只听说他文采斐然,是当代的大儒。” 年长考生摇摇头,“这两大人同我们一样,也是北地寒门学子出身,想当年或许也同我们一般怀揣着梦想和正义,历经艰辛才走到今天这位置,怎奈如今却被权势和金钱迷了心窍,做出这等徇私舞弊之事,真是令人寒心啊!” 众人听闻皆沉默不语,心中对世道的不公愈发的感到愤怒和无奈。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让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掌管科考之事,贡院不是他的一言堂!” 马周毅然起身,郑重地看向众人。 他们很快拾起了信心,纷纷点头称是。 “没错,我们不能倒下,要坚持,要与强权抗争到底!” ... 云顶翠。 坐落于京城繁华的一条街,是一家只招待达官贵人的茶楼。 茶楼依河岸而建,两边栽种了一排杨柳,微风徐徐,柳枝飘扬,沿河看乌篷船缓缓驶动,再喝一口甘甜醇厚的清茶,日子惬意而自在。 二楼的雅间内,凌仕贤正与李容相对而坐,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凌仕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似随意的说道:“此次能让公子高中状元,本官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担了不少风险啊!” 李容满脸堆笑,连忙起身给凌仕贤敬茶。 “大人的恩情,晚辈铭记在心,日后定当重谢。” 说着,他拿出了一方锦盒,边打开边说,“父亲知道大人喜欢玉石,他辗转托人寻来的这块珍宝,大人看看可喜欢?” 他轻轻地拿出那块玉珏,双手奉上。 凌仕贤拿过来一瞧,顿时欢喜地眯起眼,眼角的鱼尾纹都被他笑出了几道褶皱。 这是块帝王绿的山水牌子,雕工精细,山水悠然。 是难得一见且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这水头和雕工竟比那些皇亲贵胄的还要好。 “你父亲有心了。”凌仕贤欢欢喜喜的收了下来。 李容微微点头,“您喜欢就好,只是学生还有一事……” 凌仕贤听出他的欲言又止,抬眼问道,“你可在担心那马周?” “是啊,学生听说他拉拢了不少学子,正到处追查,收集证据呢!” “哼!不过是群不自量力的蝼蚁罢了,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169章 当街拦主考官 李容听凌仕贤如此说,心下稍定,再次举杯恭维。 两人推杯换盏,谈的相当愉快。 临走时,还约了日子下次再聚。 凌仕贤告别李荣后,悠哉的坐在轿子里把玩着那块山水牌子,嘴里还哼着北地的民间小调。 突然,轿子猛地停住,凌仕贤身子前倾,差点摔出轿子。 怒气上头,他正要开口训斥轿夫,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竟是马周当街拦轿。 凌仕贤身边的下人立刻大声呵斥,“大胆刁民,竟敢拦住凌大人的轿子还不速速让开!” 马周不理,躬身对轿中的人拱手行礼道,“学生马周,求见凌大人。” 凌仕贤重新坐回座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马周迟迟等不来他的回应,便大声喊道,“凌大人,您既不愿见学生,那学生就在此处说了,学生怀疑此次科考,有考官徇私舞弊,学生请求查看试卷,还学生公道!” 凌仕贤眉头一皱,掀开轿帘走出来,冷眼看着半鞠躬的马周。 “大胆马周,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扰乱本官归途,科考之事公正严明,岂容你随意污蔑?” 马周不避不让,毅然挺起胸膛。 “凌大人,若此次科考真无猫腻,为何不敢让学生查看试卷?而且北地学子只有四人上榜!我自问学识远胜李容,那李容平时所做文章我也看过,不过平平,却能当状元之资,这其中定有蹊跷!” 凌仕贤眉头紧皱,长袖一甩,喝道,“你这无知小儿,科考试卷岂能随意查看?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马周站在原地,咬牙切齿道,“大人若不让我查看,我定要将此事闹大,让天下人都知晓!” “反了你!” 凌仕贤气得面色胀红,手指着马周,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巨傲无礼的家伙碎尸万段。 “来人,给本官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话音刚落,几个随从便一拥而上,将马周按倒在地。 随即便是一阵恶狠狠的拳打脚踢。 马周被打的浑身是伤,却依旧紧咬牙关,大声喊道,“我不服,科考不公,不公!” “哼!” 凌仕贤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马周,满眼不屑。 “科考乃是秉承朝廷法度公正选举,所有流程合法合规,岂容你在这里随意编排污蔑,若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子随意质疑科考公正性,那岂不是乱了套?” 周围的路人逐渐围拢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只听有人小声议论:“唉!这又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其实也不稀奇,每年都有几个名落孙山却不甘心的人。” 没有人同情马周。 “这事儿怕是不简单呐!” 凌仕贤见人越聚越多,不想闹大,便给身侧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立马会意,对着人群强硬喊道,“散开!都散开!” 凌仕贤双手抱胸,鄙夷的踹了马周一脚。 “莫要再胡搅蛮缠,本官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但本官可以告诉你,凭你那些荒唐之举改变不了什么,相反,你会给所有人都带来麻烦。” 说完,他转身掀开轿帘,坐了上去。 “这次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哪怕拼上我这条命,我也要讨个公道,没有人敢管,我就去敲登闻鼓,让陛下为我做主!” 旁边人过来拉住马周,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公子,我也听明白了,但我还得说一句,那登闻鼓岂是随便能敲的?你以为敲了就能解决问题,这其中的风险你想过没有?且不说你能不能见到陛下,就算见到了,如果没有确凿的罪证,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依给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马周断然挣脱了他的搀扶,倔强的抬起下巴,声音掷地有声。 “我被如此不公对待,难道就应该忍气吞声?绝不可能!我一定要去敲登闻鼓,哪怕是死,我也要给自己讨个说法!” … 马周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别院中,同窗们见他如此,纷纷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马周被打的原因,同窗们瞬间怒了,一个个同仇敌忾,说不管怎样,一定会支持他。 敲登闻鼓,他们跟他一起去! 于是,他们将之前整理的证据装入了包袱,紧紧的抱在怀中,眼神坚定的出了门。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刮着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 众人来到登闻鼓前,望着那面象征着希望与公正的大鼓,他们面色凝重,深吸了口气。 守鼓的士兵见状,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此地!” 马周高举收集来的证据,大声的说道:“我乃马周,乃今科榜眼,我手中握有主考官徇私舞弊的证据,我们要讨个公道!” 士兵面露迟疑,马周怒目而视,“还不快让开!” 士兵被马周的气势所震,不自觉的让开了道路。 马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学子们,点了点头,便毫不犹豫的拿起鼓锤,用尽全力敲响了登闻鼓。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学子们神色肃穆,紧紧围绕在马周身旁。 鼓声如雷,皇宫内的官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所惊扰。 户部尚书宋文博诧异的抬头向外望去。 “这是……登闻鼓!是谁在敲?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大案子?” 他竖起了耳朵,摇摇头叹道,“敲了登闻鼓肯定是麻烦事儿,可千万别落到我头上啊!” 然后吩咐手下莫要多管闲事。 大理寺少卿卢弘神情一震,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登闻鼓可是一百年都未曾响过了,看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而一向刚正不阿的刑部尚书苏安平听到鼓声后,目光一凛,迅速站起身对身旁的侍从说道:“准备官服,随本官去一探究竟。” 苏安平整理好衣冠,快步走出了府门。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登闻鼓为何会想? 这登闻鼓可是大乾的开国太祖所设,凡吏民有冤,可击鼓上诉直诉。 听说开国太祖那是草莽出身,半生贫寒困苦,做了皇帝后,最痛恨的便是贪官污吏。 第170章 东窗事发 太祖在位期间,杀了贪官污吏无数,并扒下了他们的人皮,做了这面登闻鼓,以便百姓鸣冤上诉。 只要登闻鼓敲响,朝廷必须要重视。 可除了开国之时,这面登闻鼓已经有一百年未曾敲响过了。 当他火急火燎的来到登闻鼓前,只见马周和一众学子正一脸期盼地望向他。 苏安平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尔等击鼓鸣冤,所谓何事?” 马周迈下台阶,来到苏安平跟前,双手呈上证据,面容恭敬而又急切。 “大人,我们有确凿证据,证明此次科举主考官凌仕贤徇私舞弊,坑害众多北地学子,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苏安平接过证据,仔细翻看起来,脸色稍显凝重。 他看向马周他们,郑重的说:“若此事属实,本官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说吧,他大手一挥,“都随本官回府,详细说来。” 马周和学子们紧跟在苏安平身后,朝着刑部走去。 次日朝堂之上,苏安平向赵麒禀明了此事。 苏安平跪地双手,高举着证据,言辞恳切地说,“陛下,此次科举主考官凌仕贤徇私舞弊,证据在此,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学子们一个公平。” 宰相李仁固微微眯起眼睛,捋了捋胡须,向前一步拱手道,“苏大人,此事莫要匆忙定论,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户部尚书宋文博也连忙走出队列,躬身抱拳,附和道,“是啊,陛下,科举事关重大,不可仅凭一面之词就轻易定夺。” 排列中的凌仕贤此刻有些慌乱,他没想到,马周和一众学子们竟真的敢去敲登闻鼓。 他心虚的低着头,脑子飞速转着,想着他们的证据究竟从何而来? 自己做事小心谨慎,从不留马脚,到底是哪个地方坏了事儿? 赵麒让小李子将证据拿上来,他翻阅了几页,脸色逐渐阴沉,看向凌仕贤的目光中带了审视。 “凌爱卿,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凌仕贤身子剧烈的颤抖,心里惶恐至极,他连忙出列,跪地磕头。 “陛下明察啊,此事定是他们诬陷臣。” 赵麒猛的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大声的斥责,“证据在此,你还敢狡辩?从考生的举报,到暗中调查的线索皆指向你,你身为主考官却辜负朕的信任,扰乱科举公正,罪不容赦!” 凌仕贤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声音也颤抖的更加厉害。 “陛下,此事跟臣无关啊,是他们诬陷,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赵麒眼神凉薄的瞥向他,冷笑道,“诬陷?那你倒是给朕解释清楚,为何这次上榜的北地考生只有四名?为何你府中的账目上有来路不明的巨额财富?” 科考一事,赵麒是十分看重的,尤其在乎北地和京都的关系。 北地本就荒僻贫瘠,教育资源匮乏,他想方设法的为北地建造学府,安排更多的师资力量,就是为了能让北地的教育跟江南齐平。 教育兴国,不管何时何地,都是最不会出错的强国方针。 可这凌仕贤倒好,竟敢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给自己使绊子,简直该死! 凌仕贤下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语无伦次:“陛下,这……这…微臣知罪了。” 他自知再也无法隐瞒,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陛下,都是微臣一时鬼迷心窍,被钱财迷了心智,才做出这等糊涂之事。” 赵麒怒不可遏,指着凌仕贤就骂,“你这贪赃枉法之徒,科举乃是国家选拔贤才的重要途径,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多少学子的前途,坏了朝廷的根基!” 凌仕贤惶恐的不停磕头,磕的头破血流了也没停。 他大声的哭喊道,“陛下,微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饶微臣家人一命。” 赵麒重新坐回龙椅上,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怒火。 “你犯下如此重罪,国法难容,但念在你以往也曾有过些许功绩,朕会酌情考虑你家人的处置,但你必须受到严惩,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凌仕贤瘫软在地,涕泗横流,“谢陛下隆恩,谢陛下!” … 与此同时,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们一个个都惶恐不安。 谁也没想到,马周竟然真的会去敲响登闻鼓。 也不知道那凌仕贤有没有将他们之间的账目往来给消除清楚。 这好不容易金榜题名,本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可现在却变成了烫手的山药,人人自危。 家族们的长老聚集在一起,面色沉重的开始审问自家的儿孙们,到底有没有参与进凌仕贤的案子中? 这些世家公子哥看到家中长辈齐聚,脸色还都不好看的样子,瞬间察觉到此事真的闹大了。 甚至到了不可控的程度。 “父亲,孩儿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孩儿苦读多年,能够金榜题名,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儿。” 那公子哥不说,还好一说,这老父亲当即就气的甩了他一耳光。 “少给我说这些,你几斤几两,老子还不清楚?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我也给那梁大人送了礼,要不然你还真以为你能够考中进士?” 公子哥一听就不乐意了,“爹,你这是不信任儿子呀,儿子就算不送礼……” “赶紧闭嘴吧,现在别再纠结送不送礼了,那凌大人肯定得完蛋,可咱们不能给他陪葬啊。” 家中的族老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公子哥也吓得大气不敢出了。 这时,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开口了。 “看来,此事我们也只能去求萧大将军了。” “事关科考,萧大将军能帮咱们吗?现在陛下可是盯着这件事儿呢。” 公子哥的父亲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觉得这并不是个好法子。 “那你说怎么办吧?平日里你不管,任由他胡闹,连科考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暗箱操作,如今出了事,干脆就把你儿子拉到金銮殿上去告诉陛下,他作弊了。” 族老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眼前的小辈。 公子哥顿时慌了起来,哭道,“我不去,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呀,现在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去求萧大将军吧!” 第171章 宴会 一旁的大管家边为族老见底的紫砂壶中添热水,边附和道,“老太爷所言极是,只是这萧大将军位高权重,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联系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呀!” 族中智囊李夫子轻捋胡须,缓缓说道:“我记得,三叔伯的府邸快竣工了吧?” 三叔伯李秉诚坐于老太爷右下首,闻言点点头,谦逊笑道,“是啊,家中已经在忙着搬迁事宜了。” “那敢情好,我听说你府邸奢华大气,庭院中不仅修建了假山流水,还种植了各类奇花异草,殿檐斗拱精雕细琢,华贵非凡,不如就在你家中设宴,邀请萧大将军来府中一叙。” 他年轻时依靠家族势力也曾中过进士,如今担任朝堂里的一个闲职。 宴席设在他府中,不单单只请萧大将军一人,还请一些其他官员,正好可以恭贺他乔迁之喜。 李秉诚一想,新竣工的宅子若能请来萧大将军,那也是无上荣耀的事。 于是,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那便依照你意思吧。” 李夫子点点头,话锋一转又说,“邀请之事不能由我们出面,得找同在官府任职的叔伯李礼帮忙,他在官场人脉颇广,定能成事。” 老太爷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紫砂壶,微微颔首。 “李夫子所言急事,速速派人去请。” 于是家族中能言善辩的李贤便领命前往官府寻找李礼。 他一路疾行,来到官府门前整了整衣衫,向守卫说明来意。 经过一番等待,终于见到了李礼。 “何事如此匆忙?” 李贤恭敬行礼:“大人,家族有要事相托,还望大人相助。” “家族想在李秉诚家中设宴,邀请萧大将军,特请大人从中联络安排。” 李礼眉头微皱,略显犹豫,“族里那边?” 李贤心领神会,赶忙说道:“大人放心,家族里已做好周全准备,只等大人援手。” 李礼沉思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罢了,看在同族情谊,我自当尽力,不过这其中的风险可不小啊。” 李贤忙感激拱手道,“大人大义,家族定不会忘记大人功劳,那接下来还得仰仗大人周全安排了。” 送走李贤,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他当然知晓家族在这个节骨眼上宴请萧将军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家族那几个不争气的小辈。 今日朝堂上,陛下严惩了凌仕贤,牵扯出科考黑幕,才中了进士的小辈们一个个都慌了。 他们生怕牵扯到自己,于是到处找人做保。 他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可家族毕竟帮了他,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在打听了萧雄的喜好和日常行踪后,他便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前往了萧雄府邸。 到了门前,他向门房递上名帖,说明来意,等门房进去通报后,他便在门口焦急等待。 片刻后,门房出来将李礼引入府中。 一见到萧雄,他便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李礼拜见萧将军,贸然前来,还望将军恕罪。” 萧雄坐在太师椅上,轻轻晃动茶盏上的浮叶,眼皮微抬。 “李礼啊,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 李礼深吸一口气,说道:“将军,下官同族江南李家李秉诚,欲在京都家中设宴庆乔迁之喜,他敬仰将军已久,特托下官前来邀请将军赴宴。” 江南李家? 萧雄不用想也知晓他此举的目的,如今科考舞弊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陛下严令彻查,那些曾经参与舞弊之人就坐不住了。 这是想寻个依靠来了。 萧雄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量,随后说,“既如此,那本将军便卖你这个面子,届时定会前往。” 李礼心中大喜,连忙道谢,“多谢将军,下官定将此事告知王家,恭候将军大驾光临。” … 赴宴那日,萧雄骑着一匹毛色鲜亮的枣红骏马,缓辔而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侍卫。 行至李秉诚府邸门前,他利落的翻身下马。 只见府邸朱门大开,门楣上挂着红绸,两边摆放鲜花和瑞兽铜像。 而江南士族的好几个代表早已在府门前恭敬等候。 见萧雄过来,他们立马恭敬的行礼,腰弯的极低,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李秉诚站在正中间,抢先一步拱手说道:“萧将军大驾光临,真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萧将军威名远扬,今日能莅临,实乃我等之幸啊!”说话的是李家二把手李明修。 今日来赴宴的虽不是族中最权威的,却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族中基石。 其他家族的族老也纷纷说着讨好的话,看向萧雄的眼中满是敬畏和巴结。 萧雄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府中。 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萧雄目不斜视,走进宴会厅,一眼便看到了正中央摆放的巨大屏风,上面绣着精美繁复的吉祥如意图。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毫无喜悦之色,心里盘算着能在这场宴会上捞到多少利益。 萧雄入座后,宴会正式开始,袅袅丝竹宛如仙乐,佳肴美酒飘香。 江南世家的各家代表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纷纷向萧雄献礼。 李家族老李之蕴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檀木匣子,一脸恭敬的走到萧雄跟前。 “萧将军,此匣中乃是一尊和田玉雕刻的观音像,温润剔透,毫无瑕疵,乃世间罕有,还望将军笑纳。” 匣子打开,萧雄一眼就看中了那尊雕刻精美的观音像。 他心头一喜,但表面却故作不知,“李老爷子,你这是做什么?如此重礼,本将军可不敢收啊。” 李之蕴知道这是萧雄故意在跟自己拉扯,便愁苦的叹息了声。 “将军,实不相瞒,今日我们几大家族齐聚于此,是为了家中那不成器的小辈。” “想必您也知晓如今陛下重查科考,我等心有坠坠,不求将军能让陛下收回旨意,还望将军对我那不成器的侄儿稍加庇佑。” 第172章 重开科考? 萧雄故作为难的思索一番后,摇摇头道,“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本将军理解你们的心情,这礼若是不收,你们心里恐怕也不踏实,这样吧,这礼我先收下,看看能否替你们周旋一二。” 众人大喜,送礼的劲头也更足了。 李明修紧跟着上前,呈上一个锦盒,谄媚的说道:“将军,这是一串千年沉香手串,香气清幽,有安神之效,还望将军也能够多多庇护我家小儿。” 张家的张三爷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等李明修说完,他迫不及待的上前。 “萧将军,这是下官特意为您准备的汉代白玉如意一对,寓意将军事事如意。” 周家族老生怕自己慢了一步,赶忙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将军,下官知道您喜好收藏古玩字画,这是下官特意寻来的前朝空寂大师的墨宝,还望您喜欢。” “……” 觥筹交错间,大家纷纷向萧雄献礼表忠心,并许下了诸多好处。 萧雄一一应承下来,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脸上露出看似真诚的笑容。 “诸位的心意,本将军都明白了,都是自家孩子,不必多说。” 他表面如此说,可心里却在盘算:科考舞弊乃是大罪,我怎么会为了这些好处而自毁前程? 先稳住他们再说。 而江南世家的各个代表听到萧雄的话,顿时面露喜色,连连道谢,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可靠的靠山。 这场宴会下来,宾主尽欢,但却都有各自的心思。 萧雄收了满满当当的礼物,心里自是高兴,回到府中,他将今日宴会上的事说给了周安听。 周安皱起眉头,急忙说道:“将军,此事不可为啊!” “哦?”萧雄故作疑惑,“为何?” 周安却脸色凝重,拱手说道:“将军,科考舞弊乃是重罪,一旦东窗事发,那些江南世家肯定保不住,您若出手帮他们不仅会受牵连,还会影响您的仕途啊!” 萧雄不以为然的笑笑,“你瞧见今日本将军带回来的那些珍宝没有?那些个江南世家个个都富得流油,好些个宝贝连本将军都未曾见过,若就这么拒绝了,岂不可惜?” 周安知道自家将军贪财重利,但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将军切不可因小利而失大义,此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况且如今陛下对科考极为重视,查处极严,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萧雄心中早就权衡好了利弊,朗声笑道,“你说的对,那此事就先搁着,且看陛下那边会作何惩处再说。” 就算他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些江南世家也不敢找上门来跟他要回礼物。 … 皇宫御书房,灯火摇曳,赵麒正在御案前翻阅奏折。 这时,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内,单膝跪地,低声说道:“陛下,今日萧大将军与江南几大世家的代表们在李秉诚府中设宴庆乔迁之喜。” 赵麒放下手中奏折,眉头微皱,“哦?说了什么。” “宴会上,他们向萧大将军送礼,请求他能在科考舞弊案中庇护他们作弊的小辈,萧大将军看似应承了下来。” 赵麒听闻,若有所思,“萧雄想与江南世家勾结?是被我逼得太狠了?” 之前利用群臣罢朝,罢免了一部分依附萧雄的官员,现在又令萧雄弟弟去北疆参战,消弱他在军中的影响力。 难道萧雄为了增加筹码,要铤而走险? 要真是这样,他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怕萧雄不动,怕他蛰伏起来找不到把柄。 暗卫低垂着头,不敢多说一言。 赵麒挥手让他下去,并让小李子传召丞相李仁固入宫商议要事。 不多时,李仁固匆匆赶来,行礼后问道,“陛下深夜急召臣来,不知所谓何事?” “李爱卿,这科考舞弊案还没出结果,但有些人却坐不住了,朕今日得到消息,江南世家请萧雄吃饭,想寻求他庇护自家作弊的小辈们,此事你怎么看?” 李仁固心头诧异,捋一捋胡须道,“敢问陛下,那萧雄可曾应下了?” “应下了,但会不会相助他们还说不定,那个老东西见钱眼开,即便不出手帮助也不会白白让手中之物流失。”赵麒对此颇为嗤之以鼻。 李仁固心下了然,这倒的确像是萧雄会做的事儿。 “陛下,微臣以为可以先按兵不动,派人暗中探查,掌握更多证据,同时可在朝堂上放出些许风声,观察各方反应。” 赵麒微微点头,认为此法可行。 “李爱卿所言有理,那后续又当如何呢?” 李仁固接着说道:“但证据确凿,再雷霆出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且可以借此机会打压江南世家的嚣张气焰。” 赵麒转动着手中的扳指,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中。 “此计虽好,但朕担心夜长梦多,况且这次科考舞弊案,朕得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江南世家,哼,朕早就看他们不爽了,他们把控资源,竟还敢把手伸到科考上去,简直又坏又蠢!” 李仁固微微躬身,他察觉出来了,这次陛下的目的只有一个。 打压盘踞五百年的江南世家。 诚如陛下所说,他们占据了太多资源,甚至都有些垄断江南官场的趋势了。 若再不加以遏制,只怕他们的势力会继续扩张,一旦他们与萧雄勾结,那必将会形成大患! 这次科考,他们吃相实在是太难看,触碰到了陛下的逆鳞。 陛下想拿他们来开刀。 “朕决心打压江南世家,丞相,你说该如何?” 赵麒靠在龙椅上,目光幽幽,直视李仁固。 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样! 李仁固的心稍稍定了些,沉思片刻后说,“陛下,打压江南世家需循序渐进,一来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凿证据,二来科考一事还没有个结果,这天下学子的口诛笔伐可不能轻视啊。” 赵麒点点头,“所以,这两件事情得同时进行。” “朕已经决定了,重开科考,此次科考务必公正严明,绝不允许有任何徇私舞弊之事发生,朕要的是真正有才华,有抱负的贤能之士,入朝为官。” 第173章 江南世家的忧虑 前皇刚愎自用,不听忠臣良谏,宠幸奸佞之徒。 致使朝廷人才流失严重。 赵麒要去除这些积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广纳贤才。 大乾要发展,就必须要以人才作为支撑。 李仁固轻捻胡须,回应道,“陛下圣明,想必那些名落孙山的北地学子们肯定很高兴。” “凌仕贤已废,但贡院不能没有主考官,爱卿可有中意人选?” 李仁固思索一番,微微躬身。 “陛下,微臣倒确实想到一个人,此人名唤宋逸儒,他才学不逊色于凌仕贤,只因太过清贫正直,敢于直言,倒是受同僚不喜,一直默默无闻,如果由他来监督此次科考,必然不会再有徇私舞弊的事情发生了。” 赵麒低头喝了口茶,点点头,“爱卿向来眼光独到,你选的人朕放心,另外除了宋逸儒,着礼部一同进行,务必相互协作,把此次科考办得妥妥当当。” 李仁固立即拱手道,“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督促礼部全力以赴,与主考官配合无间,确保科考顺利进行。” “嗯,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隔日,宋逸儒听闻圣意,匆匆赶来面圣。 他一踏入御书房,便跪地恭敬行礼。 “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委臣以重任,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陛下厚望。” 他穿着朴素官服,面容敦厚而恭敬。 赵麒手臂微抬,面色温和道,“爱卿平身。” “朕此番还有一事嘱托于你,朕欲使北地学子在此次科考中多有中选者,北地多年来人才稀缺,朕望此次能多为北地增添贤才,以助其发展。” “然,此事亦需公正考量,不可失了公允,具体如何,爱卿且看着办吧。” 宋逸儒闻言,神色一凛,心头不禁“咯噔”一跳。 此事不好办啊! 既要满足陛下对北地学子的期许,又要保证科考的公平公正。 稍有差池,便可能背上骂名。 可他也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于是,他垂下头,郑重应道:“陛下放心,臣定当谨慎权衡,在不违背科考原则的基础上,尽量多留意北地学子的真才实学。” 赵麒满意的笑了笑,看着宋逸儒的眼中多了丝信任与期许。 李仁固这是又给他选了个人才啊。 “朕相信爱卿的能力与操守,定能妥善处理此事。” 宋逸儒再次躬身行礼。 “蒙陛下信任,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只是臣心中仍有忧虑,若北地学子确实才学不足,臣恐难以达成陛下所愿。” 赵麒略为沉思后,摆摆手。 “爱卿只管秉持公正,若北地学子确有真才,自当录用,若才学欠佳,也不可强求。” “朕之意,乃是希望能给北地学子更多机会展现自身,而非刻意偏袒。” 宋逸儒稍稍松了口气,陛下果真深谋远虑,这点当真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之前凌仕贤在当主考官时,每张卷子虽掩盖了名字来批阅,可最终金榜题名最多的却是江南一带的学子。 北地学子中不是没有真才实学之人。 只是凌仕贤偏帮之心太过明显,他一心讨好江南世家,只要看到文风偏北地一带的试卷,不用细看,立马予以否定。 他心有不服,几次为北地学子说话,却遭到了凌仕贤的打压欺辱。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即便有心,却也无可奈何。 “陛下圣明,臣为天下学子感激陛下。” 宋逸儒跪地磕头,郑重一拜。 … 科举重开的消息,无异于一场大地震,整个京都市坊都在议论纷纷。 此时,京郊一座简陋的屋舍之中。 一群北地学子围坐在一起,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孙毅紧握着手中书卷,眼中有泪花闪动,激动的抱住马周。 “马周,我们做到了!我们是大乾百年来敲登闻鼓的第一人,陛下重开科考,我们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了!” 傅文歧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大颗的泪珠不断落下。 “老天有眼,这次我一定要把握良机,考出最好的成绩,为家族争光!” 另一位身材消瘦的学子激动的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念叨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原本我都打算收拾东西回家了。” 小小的屋子里,北地学子们相互拥抱,彼此鼓励。 他们心中满怀对未来的期待和对陛下的感恩。 … 而科考重开对于已经金榜题名的江南世家子弟而言,简直如晴天霹雳。 江南李家的宅院里,气氛沉闷压抑。 李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旁边的婢女贴心的为他倒了杯热茶,他却嫌她动作太响,端起热茶便砸在了婢女的头上。 滚烫的热茶全泼在了婢女脸上,婢女疼得痛呼一声,却被他一脚狠踹在地。 “滚开,你个不长眼的东西,偏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本公子!” 婢女的脸上当即被烫出了血泡,却不敢多言,只能哭哭啼啼的躬身告退。 老管家看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她自行领点银钱去医馆。 “少爷,以您的聪慧才学,即便科考重开,也未必不能再当状元啊!”老管家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安慰道。 “你懂什么?以往凭借家族势力,族中子弟皆能轻易入朝为官,如今凌仕贤被抄家砍头,贡院又没我们的人,就算想走关系,这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若不能得状元,到时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了!” 老管家脸色更加愁苦了,想说的话也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江南钱家。 科考重开后,家中的长辈们都齐聚在了大堂。 白发苍苍的族老们一个个眉头深锁,忧心忡忡。 “唉!陛下下令重开科考,岂不是要打破我们世家多年的垄断,要是北地那些乡巴佬得势,我们岂不是...” 所有人都在为未来担心,不过钱耀祖却恍若未觉。 他大大咧咧的冲到长辈面前,拍着胸脯保证道,“爷爷,各位叔伯,我好歹也是十年苦读,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真能考上进士呢?” 然而,族老们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全都自顾自的叹息着。 第174章 焦虑的李容 “要不再想想别的门道?比如说重新找人?” “那可不行,如今朝堂盯得紧,据说主考官还是宋逸儒,我与此人打过交道,他可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我们要真向他送礼,只怕脚还没踏进门槛呢,他先是向陛下告状去了。” “啊?那真是不好办啊,要不求求萧将军?” “更别,之前我们搜罗来了多少宝贝孝敬他,可这都几日过去了,我们世家的银两就像投石入海,如果能见点水花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依我看,萧将军那边也悬。” 看着他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样子,钱耀祖大大咧咧的,一点儿都不担心。 “我一定能考上,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钱耀祖娘亲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儿子的盲目自信,当着族老的面,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的踹了下他的屁股。 “一边玩儿去!” 钱耀祖被踹出了门,他气鼓鼓的揉着自己的屁股,很是委屈。 “哼,你们一个个都瞧不起我,正好科考重开,我会向你们证明的!”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世家都是愁眉苦脸,哀叹不断。 作为江南末流世家的吴家,此刻却平静如常。 吴老太爷坐在正堂,手中把玩着一只玉雕貔貅,看向站在旁边的两个年轻男子,不紧不慢的说,“此次科考重开,你们是怎么想的?” “朝廷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年长些的男子温雅一笑,全然不在意。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这次最有挑战,只要我们全力以赴,金榜题名是手到擒来。”说话的是那年长的男子的弟弟。 两人一位是吴敬忠,一位是吴敬泽。 这名字是老太爷起的,取的是尽忠尽责之意。 “好,不愧是我吴家男儿,与其在此哀声叹气,不如积极应战,我早就告诫过其他世家,总靠作弊得来的终不是长久之计,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打铁还需自身硬!” … 十日后,科考重开。 天刚破晓,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大早,考院门口便聚集了各地的学子。 有的学子孤身一人,只背着简单的行囊,手里拿着一块发硬的馕饼,早早就守在了门口。 有的则有家人陪伴,耳畔全是他们的叮咛和嘱咐。 “小宝啊,咱们千辛万苦来一趟不容易,你最好全力以赴,如果实在撑不住那也没关系,我们家不求你出侯拜相,只求你平平安安,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 “知道了娘,这一路上你都说了几百遍了,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待会儿试卷发下来,我干脆就把你这些话写上去得了!” “你这孩子,你不乐意听,我还不说了。” 吃饼的学子听着这对话,感觉既心酸又好笑。 之前的科考,他也曾是落榜的学子之一。 想到自己无缘仕途,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不知该如何回去面对那垂垂老矣的母亲。 他自小没了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从小母亲就告诉他,男人当要以读书为重,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地里的农活母亲从不让他帮忙,只让他一心读书。 他寒窗苦读十年,就等着今朝了,可谁成想全力以赴,换来的却是名落孙山。 原本都已经认命了,没想到在离开的时候竟又峰回路转,听到了陛下要重开科考的消息。 那一刻,他感动的热泪盈眶,暗自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 “周伯礼,你在这儿呀,我们找你好久了,你怎么退房了?”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他转头望去,原来是马周和孙毅他们。 “是你们呀!对不住,我这身上盘缠不够了,就在郊外的破庙里对付了一夜,没提前通知你们,也是因为掌柜赶得太急了。” 这般尴尬窘迫的处境被他用平和的态度说出来,倒一点没让人有半分鄙夷,反而多了丝同情。 “这哪行啊,虽是入夏了,可夜里还是有些凉的,等考完了我们一起住吧,这房费你不用操心,大不了就几个人挤一间。” 他们都是贫苦学子出身,自然互相理解帮助。 周伯礼没再扭捏,点头同意。 “快看,那不是我们的状元郎李容吗?我看他的状态怎么有些不对劲啊!” 孙毅用手肘撞了下马周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李容也显然看到了他们,不同于之前的趾高气扬,此时的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会通过整理衣冠来试图保持自己的风度,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李容也同样如此,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刚要迈上台阶,却突然被一个人猛的跳到了自己身上,压住了他半边身子,害得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李兄,我刚才喊你,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呀?害我一路好跑。” 钱耀祖勾住他的肩膀,大大咧咧的笑道。 李容原本就心情烦躁,如今又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他没好气的推开了他。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哟,你这一大早是吃了炮仗吗?怎么脾气这么大,你可是状元啊,你还担心个什么!” 李容恨不得捂住钱耀祖的嘴,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人或许不知,他之前可在酒楼里大放厥词过。 哪个世家子弟不知道他能考中状元,靠的就是凌仕贤那层关系。 如今凌仕贤人头落地,他没了倚仗,能不能考上进士还说不定。 状元? 呵。 估计就别想了。 “赶紧走吧你,一大早话这么多!” 李容催促了他一句,闷着脑袋就快步往前走去。 钱耀祖不以为然的笑笑,“这是心虚了呀?唉!真可惜,我原以为你还能有点门道的,看你这副样子,估计悬了。” 他摇头叹息了声,再次打起精神,“哼!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这次,我一定会再次中举,让你们对小爷我刮目相看!” 马周等人见两人如此,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第175章 考场巡查 “考试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众多学子井然有序地进入贡院。 贡院周边戒备森严,入口处,有专门的侍卫站岗检查,凡入贡院考试者,所携带物品都必须被严格翻查,以防夹带作弊之物。 贡院内部,有诸多的小住所,学子便是在简陋的住所里作答。 彼此间隔颇远,以杜绝交头接耳,互相抄袭的可能。 “考试开始!” 主考官宋逸儒满脸严肃地站出来,示意属下敲了声响锣,大家立即安静了下来。 “本官是此次科考主考官宋逸儒,接下来先说下规定:本场考试答题时间有限,考生必须在规定时程内完成考试,过程中若有考生擅自离开座位,交头接耳或有任何作弊嫌疑,当即取消考试资格,严重者,将依法惩处!” “是。” 众学子身躯微躬,谦卑的拱手道。 “试卷下发!” 很快,考场内响起一片唰唰作答声。 宋逸儒手背在身后,不时踱步于考生间,突然,他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陛下?! 他脸上显露出惊讶之色,立马上前要行礼参拜。 赵麒微微摇头,眼中传递出明确的制止之意。 宋逸儒当即心领神会,瞬间明白陛下此番是要低调出行,不想暴露身份。 其他考官见状也明白过来,赶忙收敛神色恢复常态,继续专注于考场的监督工作。 赵麒轻步在考场中穿梭,目光缓缓扫过一众考生。 有的考生眉头紧皱,紧紧握着毛笔,笔尖在纸上微微颤抖,似乎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敢落下。 有的考生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考卷上,晕开一小遍墨渍,他赶紧用衣袖轻轻擦拭,生怕影响了卷面整洁。 还有一个更好笑,只见他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赵麒特意走进听了,竟然是:“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求您告诉小的答案吧!” 嘿。 这小子是怎么一路考到会试的? 看他们这样,赵麒依稀想到了自己当初高考时的情景。 那时,他也曾像他们这般惶恐却又充满希冀。 觉得自己未来人生就全寄于这张纸上了。 可打死他也没想到,高考并没实现他做程序员或者设计师的梦,而是让他做了皇帝! “怎么就想不到呢?明明前些日子才背过啊!” 这时,一道充满急躁的抱怨从赵麒背后传来,还伴随着用拳头不断锤击桌面的声音。 “赶快想起来啊!” “这位考生,如果你再发出任何噪音,立即离开考场!” 宋逸儒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用指关节扣动桌面,眼中满含威胁警告的意味。 谁这么大胆敢扰乱考场秩序? 赵麒朝那位考生看去,瞬间了然。 这不是江南李家的李容吗? 之前殿试时还曾见过他,当时他就觉得此人名不符实,能获状元是掺了巨大的水分。 如今看他一副抓耳挠腮,头疼难受的样子,估计是完全答不出来吧? 而李容此刻正专注于试卷,完全没看到赵麒。 赵麒摇了摇头,又继续在考生中徘徊,这时,他看到了马周。 马周坐在考场西北一角,目不斜视,正认真的写着试卷。 赵麒缓缓来到他跟前,目光落到他的试卷上。 光是试卷上整齐有序的排版以及苍劲有力的字体就很加分了。 赵麒又看了下他写的文章,有些兴趣。 本次策论的题目是:论治国安邦之策。 而马周是这样写的: “治国之道,首在明政。政者,导民之向,定邦之基也。当以仁为本,施惠于民,使民有所依,心有所向。轻徭薄赋,以养民力;兴修水利,以丰农产。 “安邦之要,在于强军。军强则国安,外可御敌,内可维稳。整军经武,精研战术,厉兵秣马,保疆土之完整,护百姓之安宁。” 再者,重教兴学,广纳贤才。开书院,育英才,使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选贤任能,不以出身论高低,唯以才德定优劣。 又需通商惠工,促经济之繁荣。发展农工商贾,通有无,活贸易,增国之财富,富民众之生活。 且法纪严明,公正无私。令行禁止,惩恶扬善,使奸佞无所遁形,正义得以伸张。 如此,国可治,邦可安,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赵麒看着马周写的治国安邦之策,心中不禁为之一震。 逐字逐句的研读,越看越觉得惊艳。 他暗自思忖,此等闲才,若能为朝廷所用,必是大乾之幸。 正在赵麒惊叹于马周的才华时,马周也感觉到旁边的阴影似乎一直没有离去。 他抬头一看,竟然是陛下!当即脸色一惊,急忙要起身向赵麒行礼。 赵麒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他瞬间明白过来,继续作答。 赵麒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走远了。 马周内心狂喜,陛下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是在鼓励他吗? 一定是的,他要好好写,这次的状元之位非他莫属! 宋逸儒远远跟在赵麒身后,看到这一幕心下了然。 难道陛下对马周,很感兴趣? 赵麒走远后,宋逸儒也来到马周跟前,低头看了看他写的策论,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艳。 好小子,前途无量啊! 与此同时,赵麒继续在考场中浏览。 他看到了吴敬忠的卷子,其上写到:“为政以德,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当以道德感化民众,推行礼仪教化,使民风淳朴,社会和谐。倡导节俭之风,反对奢靡浪费,以保国家财富之积累。” 此观点亦有可取之处。 走了几步,他又看到吴敬泽的试卷,其言:“选官之制,关乎国之根本。应设立严格之考核,选拔真才实学之士。且要加强官员之监督,防止贪污腐败,以保官场之清明。” 还不错。 另一位考生,孙毅的卷子则写着:“外交之策,当以和为贵。与邻国友好往来,互通有无,共促发展。但亦需保持警惕,以防外患。” 第176章 金榜题名 赵麒思索片刻,这观点虽然俗套,但也勉强过得去。 一圈看下来,他心中比较满意,还是有一些学子不错,并非全都朽木之才。 如今朝廷内积弊太深,是时候该换一轮新鲜的血液了。 赵麒离开时,宋逸儒也跟着出来了。 他看到陛下脸上的满意,便猜到他此刻的心情很好,估计是看到了不错的文章。 宋逸儒行了一礼,试探着问,“陛下,此次科考,不知您看中了哪位考生?” 赵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直接说,“那马周倒是不错,论述深刻,见解独到,实乃人才!除此之外,还有...” 宋逸儒一点都不惊讶,点头笑了笑。 “不过,其他考生也各有长处,还算不错。” 宋逸儒连忙拱手应道,“陛下圣明,此次定能为朝廷选拔更多贤能之士。” “但愿如此吧!你好好监督,朕就先回去了。” 赵麒微微点头,随后阔步离去。 “恭送陛下!” … 此次科考成绩出的极快,几乎在科考后第五天就发布了榜单。 一大早,贡院门口便挤满了人。 李容更是在江南一众学子的簇拥下站到了最前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前面几名,当看到第一名是马周时,他目眦欲裂,随后视线向下,却并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又反复看了两遍金榜,结果依旧如此。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落榜?不可能!” 李容呆立在榜单前,脸色煞白,满脸的不可置信与失落。 钱耀祖也将金榜上下看了遍,奇怪的嘟囔道,“这金榜是不是不全啊?我怎么没看到我的名字,不应该呀!” 这一前一后的差距实在是太大,让他们一时间没缓过来。 榜单前,不少江南世家子弟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群情激愤,怒吼道,“不公平,我等江南世家子弟,皆是饱学之士,怎会大半都落榜了?”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挥手,“就是!这其中必有不公。” “都嚷嚷什么?” 主考官宋逸儒从贡院走了出来,眼神严厉的扫向他们。 “此次科考全程公正严明,绝无半点徇私,北地学子勤奋刻苦,才华出众,上榜乃实至名归!” 这话简直就是在打李容的脸。 李荣听后,十分不满,当即站出来反驳,“我不信!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打压江南世家!” “放肆!科考乃是为国家选拔贤才,只看真才实学,不分地域出身,若再有人无端猜忌,定不轻饶!” 看宋逸儒发了火,李容和钱耀祖等人也不敢硬碰硬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 富春楼一间雅间里热闹非凡,掌柜和小二满脸堆笑,不停的过来送吃食。 马周身着崭新的状元袍,头戴金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跟自豪。 掌柜来到马周跟前,朝他拱手一礼,一张老脸都快笑开了花。 “马公子,恭喜恭喜啊!我就知道你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是当仁不让的状元。” 马周的手虚虚抬起,笑道,“多谢掌柜收留我等,多少房钱,到时你一并报上来,我全付了。” “不不不,我怎么好收状元郎和各位进士老爷的钱呢?” 他连忙摆手,挠挠头,露出一抹憨笑来。 “如果可以的话,小的想请状元郎为我家富春楼提笔,若能有状元郎的墨宝,我这酒楼也算是住过状元的了。” 他怕引来马周的不快,又多加了句,“若不方便,那就算了。” 马周自然知晓他的心思,倒也没拒绝,只因这掌柜倒并不是那些攀高踩低之辈。 当初在他们落魄狼狈付不起房钱时,掌柜也并没驱赶他们,还让他们放心住下。 他不过是提笔写块牌匾,倒也不算什么,就算投桃报李了。 “好!” 见马周应下,掌柜连忙屈身行礼,“太好了,那就多谢状元郎了,小的这就去准备。” 等掌柜他们走后,孙毅他们立马簇拥到马周身边,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激动。 “马周兄,恭喜呀,你这状元之名真是为咱北地争了大光!”周伯礼拱手道,眼中满是钦佩。 “那可不,马周兄才华横溢。状元之名,当之无愧!” 傅文岐也跟着附和,连连朝马周举杯。 马周则笑着回礼,十分谦逊的说,“诸位兄弟过奖了,若没有大家平日里的相互切磋和鼓励,我马周未必能有今日,这份荣耀不单属于我,也是咱们本地学子共同的荣耀!” “说的好!此次我也中了三甲进士,说不定以后我们就能同朝为官,大展身手,为百姓谋福祉了!” 众人纷纷应和,酒杯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欢笑声充满了整个酒楼。 而在他们隔壁还坐着吴家两位兄弟。 吴敬忠这次是榜眼,吴敬泽也中了二甲进士。 他们算是江南世家子弟中考得最好的两人了。 “哥,你听到隔壁的笑声了吗?不过中个三甲进士,怎么就这么高兴?” 吴敬泽摇头嗤笑了声,似乎对此很不满。 “弟弟,你我自小出生江南世家,锦衣玉食,一直浸染在权势富贵中,即便取得了这般好的成绩,也只当是寻常,可他们不同,北地学子唯一能够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是科考了,这是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时候,他们高兴一点也是应该的。”吴敬忠温和的解释道。 “也是!不过那马周确实是有真才实学,我之前就曾拜读过他的文章,针砭时弊,字字珠玑,这次他成为状元我是心服口服。” 吴敬泽喝了口烈酒,辣的他直眯眼。 “少喝些吧!” 吴敬忠摇摇头,语气中多了丝担忧,“这次科考,江南学子大半落榜,想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怕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吴敬泽冷哼了声,无语的摆摆手。 “那是他们活该!我早就看他们不少了,尤其是那李容,仗着家族势力作威作福,这下可好,自己作死了,连个进士都没考上,这以后我看他哪里还有脸横!” 第17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哼!” 吴敬忠面无表情的饮下一杯烈酒,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自作孽不可活,弟弟,你最近少外出,最好不要再跟其他世家子弟有来往了。” 吴敬泽点点头,“我明白,我不会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家族丢脸。” … 江南李家。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李容,此刻在自己的书房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落榜了,我这次真是完了……” 他双手不停的颤抖着,拿起茶杯想要喝口水压压惊,却因手抖的厉害,茶水洒了一身。 一旁的小厮赶紧上前为他擦拭,小心翼翼道,“公子,要不咱们去求求老爷,想想办法?” 李容一把甩开了他,怒喝道,“求他有何用,都是他干的好事才让我陷入这般境地!” 江南钱家。 钱耀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口中喃喃,“怎么会落榜?难道上次我真是靠了家里?这下完了,陛下肯定会拿我问罪的!” 此时,钱耀祖母亲赵氏在门外轻声道,“儿啊,你莫要慌张,你父亲和祖父他们已经在想办法疏通关系了。” 钱耀祖猛地抬头,吼道,“骗人!我听李容他们说了,凌仕贤死了,接下来陛下肯定会对我们动刀的,谁让你们之前擅作主张,非得去跟主考官攀关系,现在好了,东窗事发,我们都得完!” 平日里精明强悍的赵氏,此刻听到钱耀祖一番话,也只能痛心的抹眼泪。 “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其中厉害啊……” 而江南徐家大公子徐浩倒显得镇定些。 和李容告别后,他立马就回了家中,告诉族中长辈:“叔叔伯伯们不必担忧,我们江南几大世家都沾亲带故,且经营多年,势力庞大,想必陛下也会有所顾忌,只要能花些钱财打通关节,或许有一线生机。” 徐老爷子垂眸思索一番,随后便吩咐手下,“快去,准备厚礼,我要再去拜访萧大将军,另外叫上之前宴会上的族老们,我们一起去。” 今日,他必须要让萧雄给他们个说法。 借由李秉诚递了拜贴,江南几大世家的族老终于见到了萧雄。 徐老爷子佝偻着身子,蹒跚着上前,语气恳切,“大将军,您可要救救我们啊!” 李容的父亲李贺钧也在一旁跟着附和。 “大将军,我们之前给您送的礼可不少,如今这局面还望您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萧雄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不紧不慢地说,“诸位,这事儿可不好办啊,陛下此次是铁了心的要整治江南世家。” 众人大惊,眼中充满了惶恐不安。 徐老爷子急得身形一晃,战战兢兢的说,“大将军,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当初的礼你可是收的痛快……” 萧雄脸色一沉,将茶杯重重地搁置在了桌上。 “休要胡言乱语!我何时收过你们的礼?如今这形势,我也是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管你们的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发作。 原以为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没想到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萧雄当真如传闻一般贪得无厌,厚颜无耻。 赵家老爷子强忍怒火,咬牙切齿的说,“大将军,您不能这样翻脸不认账啊,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群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就当初那么一点礼,他根本瞧不上,如今还敢大言不惭地来威胁他? 萧雄不屑的冷哼,“莫要攀扯,本将军与你们可没什么关系,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我劝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别欺人太……” 徐老爷子怒气冲冲的站出来,萧雄冷眼一横,一张阴鸷狰狞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杀意。 旁边人见势不妙,赶紧将徐老爷子拉住,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徐老爷子又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想让自己吃下这哑巴亏,别再跟他斗了。 萧雄权势滔天,就连陛下也得卖他几分薄面,自己又算什么东西? “本将军还有公务在身,就不留你们了。” 萧雄冷脸扫了眼众人,直接大步离去。 众人沉痛的叹息了声,满心绝望,悔不当初。 收礼时眉开眼笑,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一直跟他们打太极,不认账,真是厚颜无耻啊! 出府之时,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长族老们各个脸色阴沉,如丧考妣。 赵老爷子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叹道,“完了,全完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都各回各家,等着陛下的圣裁吧!” 众人摇头哀叹,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 街边的小贩们看着这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世家族老们如今这般失魂落魄,不禁暗自嗤笑。 “老天开眼,终于也让你们栽了跟头!”有人幸灾乐祸道。 … 御书房。 赵麒正在批阅奏折,这时,小李子走上前汇报,“陛下,苏大人他们回来了。” “哦?快请他们进来。” 赵麒连忙放下御笔,等待几位重臣进来。 从考场出来的那天,赵麒就开始着手整顿江南世家了。 他先是派了刑部尚书苏安平和大理寺少卿卢弘秘密前往江南调查世家的罪行。 三月过去了,他们终于回来了。 两人一见赵麒,立马躬身行礼。 “两位爱卿平身,快给朕讲讲你们调查的结果如何?” 苏安平恭敬的拱手道,“陛下,臣等不负圣望,已将江南世家之事探查清楚。” “这些江南世家起初不过是当地的普通富户,凭借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在商业上崭露头角。 他们通过联姻等手段逐渐扩大势力范围,积累大量财富,而后涉足土地买卖,巧取豪夺兼并了众多良田,成为一方豪绅。 随着势力的壮大,他们不再满足把手伸向的科举,以重金贿赂主考官,甚至提前知晓考题,安排自家不学无术的子弟上榜,妄图在朝堂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赵麒不动声色地转着茶盏,幽幽道,“有了芝麻,想着西瓜,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有吗?” 第178章 抄家 “回禀陛下,我们还查到以李家为首的世家,之所以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操控科考,是因为他们在当地垄断行业,哄抬物价,获取暴利。” 大理寺少卿卢弘也跟着说,“不仅如此,他们还与当地官员相互勾结,欺压百姓,私吞税赋,中饱私囊。” 砰! 赵麒气的直接将茶盏扔了出去,“果然是国之蛀虫!” 这些世家大族,表面风光可实则都是趴百姓血肉上吸血的,一群害虫。 “具体哪些世家所犯哪些罪行,你们可都查清楚了?” 苏安平接着回禀,“陛下,此次调查世家罪行轻重不一,其中部分世家作恶多端,情节极为严重,这是微臣做的名录,请陛下查阅。” 小李子走下去,将名录递给赵麒。 赵麒拿过来一看,这名录足足有三页之多。 “李氏家族:在本次科考中,通过贿赂主考官凌仕贤,让家族子弟李容得以高中,严重破坏科考公平。不仅如此,还与当地官员勾结巧立名目,增加赋税,搜刮民脂民膏,导致百姓生活困苦。” “徐氏家族:在本次科考中买通考官让自家平庸子弟上榜,还在地方上鱼肉百姓,强征苛捐杂税,使得民众怨声载道,更有甚者与土匪勾结,打劫过往商队,扰乱地方治安。” “钱氏家族:插手科考,为家族子弟谋取功名,利用官场关系。垄断江南盐业生意,哄抬盐价,致使百姓吃盐困难,同时家族成员还侵占水利设施,导致农田灌溉不畅,粮食减产。” “赵氏家族:在科考中徇私舞弊,安排亲信混入考场传递答案,并且勾结地方官员垄断江南的丝绸贸易打压其他商户,谋取巨额暴利。” “……” 赵麒并没有完全看完,光是看到前面这几个就已是怒气上涌,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了。 百姓本就生活困苦,这些个世家大族,不仅垄断资源,还一直欺压百姓,横行乡野。 该死! 他又看了后面几个,基本都是利用家族势力欺压良善,若有不从者,就随便打压欺辱,甚至是诬陷其有罪,让百姓一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 当地百姓在这些世家大族的欺压下活得困苦不安。 他们实在忍不了了,想着报官申冤,可没想到官府竟也站在世家大族那边。 只要这些权贵一句话,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轻者痛打一顿,重者直接关入大牢,等候问斩。 “岂有此理!” 赵麒将名录重重的拍在桌案上,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阴沉的目光扫向两位大臣,他们全都胆战心惊的弓下身子,不敢与之对视。 “传朕指令,对于此名录中罪行严重者直接抄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另外,江南巡抚梁仁中,与当地世家勾结欺压百姓,恶意增加赋税,罪证确凿,直接拿下问斩!” “对于那些罪行较轻的世家,传朕指令,让其家主及主要成员入宫。” “微臣遵旨!” … 这日,江南巡抚梁仁中正在家中的园子里看戏,听着台上戏子婉转悠扬的唱腔,他又愉快的跟着哼了起来。 管家在一旁随时添茶。 梁仁中眯眼喝了口,突然又吐了出来,“这茶怎么有股陈味儿?今年的雨前龙井还没送来吗?” 管家赶忙笑着解释,“大人,这茶不错了,虽然是清明后采摘的,但也都是取自脆嫩的芽尖儿,一杀青就送过来了。” 梁仁中对其解释并不满意,他皱着眉摇摇头,“你不知道本官只喝明前茶吗?回头去敲打一下李家,问问他们,是不是把我这个老朋友忘了,最近可联系的不勤啊。” 江南的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够在本地作威作福,还得靠逢年过节往巡抚这里送礼。 说来这巡抚当了几年,早该升官了,可是他一直向朝廷请辞,说自己牵挂当地百姓,不愿升迁。 不知道的赞他一句清正廉洁,是一心为民着想的父母官,可知道的却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还不是因为江南最是富庶,随便哪个世家漏点财出来,都够普通百姓过一辈子的了。 而这些世家们要想过得如鱼得水,那就得跟当地的巡抚搞好关系,这第一步那就是送钱送美人。 这里面能捞的油水如此多,梁仁中自然不肯升迁,要他说,就算是当朝宰相也没他过得滋润啊! “是,小的一会儿就去催一声。” 就在梁仁中悠哉之时,突然阜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府门被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官兵,如潮水般涌入,一进来就将梁仁中给包围了。 府中的奴仆和台上的戏子们吓得惊慌失措,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谁呀?竟敢擅闯本官府邸,不想活了吗?” 梁仁中吓得一哆嗦,但很快恢复镇定,鼓起胸膛大声的呵斥道。 “梁仁中接旨!” 为首官兵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圣旨。 梁仁中一看,吓得脸色一白,赶忙恭敬跪地。 “臣在。” 官兵开始大声宣读圣旨。 “梁仁中,朕念你为官多年,本望你能尽忠职守,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未曾想你竟被世家大族的钱财所迷惑,与奸邪同流合污,祸害百姓,致使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所犯之罪罄竹难书,今朕特命抄没你全部家产,将你打入大牢,听后发落!” “什么?!” 梁仁中浑身发软,瘫倒在地,一张油腻的脸上此刻血色全无。 他绝望的由官兵将自己拿下,拖走。 江南李家。 族中长老齐聚一堂,正中间跪着一脸痛哭流涕的李容。 “爹,真就没办法了吗?是不是萧大将军嫌钱不够,所以不帮我们,要不然我们再多给他一点!” 李容跪行到家主跟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族长听得心烦意躁,直接踹了他一脚。 “不争气的东西!现在我们全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第179章 抄家 李容被踹中了心窝子,顿时感觉一阵闷疼。 他狼狈地爬起来,痛哭流涕,“一人做事一人当,若陛下真要怪罪,那就怪罪在我一人身上,舍我一人,保全李家!” 李贺钧族长心烦意燥的垂下眼眸,不想再看他一眼。 若仅仅只是科举舞弊一条罪责,他倒也不必这么担惊受怕。 偏偏江南众世家羁绊颇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一家被查出有其他犯罪,那他们也跑不了,以往还可以靠着权势疏通关系。 可如今天子大怒,铁了心的要整治他们,他们的天塌了!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的想着对应之策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下人去查看发生什么,就见一众官兵匆匆而入,大声宣报,“陛下有旨,宣李家族长即刻进宫面圣!” 李贺钧听闻,心头猛的一颤,脸一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嘴唇颤抖。 他身体发软,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李容赶忙起身扶住他,担忧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李贺钧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抓住李容的手,面容紧张而严肃。 “容儿,你长大了,该担起家中的责任了,以后,要好好孝敬你母亲,敬爱家中长辈,遇事不要急躁,要冷静的思索对策……” 李容听到这些话,心里无比慌乱,哭着抓住李贺钧的手,声音中带了祈求。 “爹,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孩儿不想听,孩儿想等你回来!” 李贺钧一双浑浊的老眼通红,痛心道,“你必须成长起来,为父此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如果为父不在了,你便是家中的顶梁柱,你要撑起这个家啊!” “李家族长,不能再耽搁了,这快马加鞭赶去京城也得三五日时间啊!”官兵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就去,这就去。” 李贺钧掰开李容的手,跟大家依依惜别。 李容哭喊着要过去拉住他,却被身旁的官兵拦下。 官兵厉声喝道,“陛下指令,谁敢阻拦?违令者杀无赦!” 家中族老一听,赶忙死死拽住了李容,任凭他挣扎呼喊。 三日后。 李贺钧惶恐不安的进了宫,在御书房见到了赵麒。 “草民李贺钧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冰冷严肃的直视他,“李贺钧,朕听闻此次科举舞弊之事,你儿子也参与了?” 他诚惶诚恐地答道,“陛下,微臣实在不知此事啊!但臣回去一定会严查,若有族中子弟牵涉,定不姑息!” 气氛安静沉默,李贺钧久久没等到赵麒回应,心里有些发怵。 糟了! 刚才莫不是陛下故意如此问,就是想给他个主动认罪的机会? 他心里暗道,完了,这次是真的谁也救不了他了。 “哼。” 良久,他突然听到上方的赵麒冷笑了声。 “好你个李贺钧,你是真有能耐啊,朕都召你入宫面圣了,你还敢跟朕在这打太极?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当真不清楚?” 赵麒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听在李贺钧的心头,却犹如雷霆万钧,震得他一颗心都快碎了。 他立马惶恐的跪伏在地,头磕的砰砰响。 “陛下息怒!草民...草民实在是...” 赵麒拿起案几上的世家犯罪名录,用力丢在他面前,冷声道,“你李家仗着权势在当地为非作歹,和地方官员勾结,还巧立各种名目增加赋税,加重百姓负担,如今竟还敢插手科举,你在贿赂凌仕贤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该如何收场?” 李贺钧脸色煞白,头上冷汗直冒,但依旧狡辩道,“陛下冤枉啊!这定是有人诬陷我李家!我们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上述的此等恶行。” “佛口蛇心,你自己看看吧,这便是你对朕的忠心!” 李贺钧颤抖着手,看着那份名录,不想去捡,但来自陛下的威严,让他不得不跪行捡起来,翻开一看,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生气,恐慌绝望的跪在那里。 这怎么可能? 陛下怎么会查的这么事无巨细? 其中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曾有印象了。 “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今日就要抄了你李家,以正国法!” 李贺钧顿时瘫倒在地,绝望的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死到临头,他终于后悔害怕了。 赵麒听到那聒噪的求饶声,丝毫不为所动,挥手道,“来人,将李贺钧押入大牢,即日抄家!” … 当旨意下达,抄家的官兵如洪水般涌入李府。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被粗暴的撞开,官兵一个个手持武器,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 庭院中的花草被肆意践踏,原本娇嫩的花朵瞬间零落成泥。 亭台楼阁间,丫鬟和仆人们惊恐的尖叫着,四处逃窜,却遭到了官兵无情的喝止和抓捕。 “哎哟!天杀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老管家看着自己精心伺弄的园林被践踏成了这样,急切地哭喊着要冲过去阻拦,却被一个官兵粗暴的推到地上。 他还要叫骂,官兵一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怯怯的不敢出声。 正厅中,珍贵的白窑瓷碎了一地,墙上的书画也被扯了下来,不管曾经多么价值连城此刻都被践踏成了一堆废品。 一箱箱金银珠宝从库房里抬了出来,里面绫罗绸缎被胡乱的堆积在一起。 族中子弟们被集中在一处,他们过惯了金尊玉贵,受人追捧的日子,哪里见过这般残暴的景象? 一个个哭的哭,骂的骂,全然没了当初的嚣张跋扈。 李容看着他们的脸,想起了父亲临行时的嘱咐。 他长大了,该撑起这个家了。 于是,他像受到鼓舞一般毅然站出来,气势汹汹的冲向官兵,大声吼道,“住手,这里可是江南豪族李家,尔等怎敢擅自闯入,不怕我问罪吗?” “呵呵,还端着架子呢。” 第180章 破财 一名官兵眼神不屑,猛地挥起手中的棍棒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腿上。 李容猝不及防,“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那官兵冷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嚣张?你们李家作恶多端,如今这就是报应!” “都给我老实点,谁再乱动,休怪我们不客气!” 李容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此时谁都不敢上前扶他,生怕会连累到自己。 他心中原本的愤怒此刻被屈辱和绝望所取代。 父亲生死未卜,李家真的完了。 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是生是死还不知道,我要怎么撑起这个家? “老爷,你看到了吗?他们不是人,他们欺负我们这些孤儿寡母!” 女眷们的哭声此起彼伏,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被哭花,头上的珠翠散落一地却无人在意。 曾经繁荣热闹的李府,此刻到处弥漫着恐惧跟绝望的气息。 而李家被抄的消息如狂风席卷,一晚上就传遍了江南各个角落。 这让原本就惶恐不安的世家权贵们,此时更是恐惧到了极点,好像头上时刻悬着一把要落下的巨斧。 钱家大厅里,族人们聚在一起,一个个惊慌无比。 “繁荣至极的李家就这么被抄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咱们钱家?”钱耀祖哭着说。 钱老爷子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陛下此次动作如此之大,看来是动了真格,咱们得小心应对,这李家平日里行事确实张狂,不知收敛,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只是不知陛下对咱们钱家是何想法?” “爷爷,我们家一直谨小慎微,应该不会像李容他们那样吧?”钱耀祖试探着问。 钱老爷子长长的叹口气,眼中的担忧从未消失过。 “你个孩子懂什么?如今,我钱家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王家内室,王族长忧心忡忡地对自家夫人说道:“夫人啊,如今局势愈发紧张,萧大将军那边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家可不能再有丝毫差错了。” 夫人急得抹了把眼泪,“老爷,难道真没法子了吗?” 就在这些世家们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时候,陛下的旨意传来,宣他们进宫面圣。 王老爷子赶紧换好朝服,带着几个儿子匆匆上了马车。 一路上,他不停的叮嘱,“等见到陛下,都给我小心说话,切不可鲁莽。” 钱老爷子坐在马车里,面上看似镇定,但手中却快速的盘着那对狮子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惊慌害怕,这盘的速度就越快。 到了皇宫,众人战战兢兢的走进大殿,跪地行礼。 赵麒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的扫视众人。 “你们可知朕今日为何宣你们进宫?” 钱老爷子率先跪地,“陛下圣明,草民愚钝,还望陛下民事。” “你们几家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罪行不算太重,但也不可忽视,就拿你钱家来说,纵容子弟欺压百姓,王家在地方上抢占良田,张家与官员勾结谋私利。” 钱老爷子吓得赶忙磕头,“陛下饶命,草民知罪。” 赵麒闭眼长叹了声,开口的语气颇为沉重。 “朕念你们祖上也曾为朝廷做过些许贡献,此次你们犯下过错,朕本应严惩,但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边疆战事吃紧,军需匮乏,百姓又逢灾年,朕实在是夜不能寐呀!” 赵麒沉痛的揉了揉眉心,实则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们。 王老爷子赶紧说,“陛下为江山社稷如此操劳,草民惭愧。” 这老狐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呢? 看来还是火候不够,今日只要他们进了这大殿的门,谁都别想一毛不拔的离开。 “如今朝廷处处需要用钱,朕想起你们家财万贯,想必是愿意也有能力为朕分忧解难吧?” 钱老爷子从进入大殿开始,悬着的心此刻稍稍放了下去。 看来陛下此次召他们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钱。 王老爷子心领神会,赶忙跪地,“陛下,草民愿献出家中钱财以助朝廷渡过难关!” 钱老爷子也跟着附和,“草民也愿意为陛下尽绵薄之力。” “……” 难得让这些吝啬抠搜的世家族长吐出点钱财来,赵麒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诸位有心了,那此事就交由你们去办,莫要让朕失望。” “遵旨。” 他们唯唯诺诺的印象,退出大殿时,各个双腿发软,面如土色。 “老王,刚才在陛下面前,你答应的还挺爽快的嘛。”钱老爷子追上王家族长,故意揶揄道。 “你少说我了,你不也拍马屁拍的震天响,其实都是为了活命罢了,舍点小财,保下全族人的命,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王老爷子顺势说。 谁知钱老爷子却冷笑一声,“小财?哈哈哈,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自大,充国库的又怎会是小财?不管是边疆战事还是百姓开支,那都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王老爷子一阵沉默,思来想去半天也没想出个妙招来,干脆问道,“那你捐多少?” “我家穷可不比你富贵,为了保命,我愿意捐出半数家产。”钱老爷子神色严肃道。 “那我跟你一样,保命虽然要紧,但以后也得生活,毕竟这一大家子人呢!” 他们相携着离去,看背影似乎比来时要更加沉重了。 “小李子,传召乌夫人。” 没多久,赵麒在偏殿见了乌夫人。 一见赵麒,乌夫人连忙跪地行礼。 “平身吧,跟朕说说最近香皂玻璃的生意怎么样?” 虽然乌夫人每个季度都会按时上交分红,但赵麒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启禀陛下,这两样商品如今销量颇丰,深受百姓喜爱,正在朝外扩展。” “只是如此吗?那还远远不够啊!” 赵麒沉思着摇摇头,“目前这两样在京城及周边城镇销量稳定,但在偏远地区仍有待开拓市场,你懂我意思吧?” 这两个生意是他的试手之作,可千万出不得差错。 第181章 献家产 “民妇知晓了,请陛下放心,民妇会尽快拓展周边县,将香皂和玻璃畅销全天下!” 乌夫人恭敬的欠身行礼。 “只你一人速度太慢,朕给你找几个帮手。” 赵麒眼中藏了丝笑意,挥手先让她退下。 乌夫人不解其意,却不敢多言,跟着小李子去了偏殿等候。 傍晚时分,天边出现了壮观的火烧云景象,绚丽如火的晚霞映照着大乾皇宫,让这座庄严雄伟的宫殿更添了丝历史的厚重。 赵麒在窗前负手而立,遥望向天边,目光深邃而悠远。 “陛下,江南世家的众家主们已在殿外等候。” 赵麒转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的倒挺快,且去看看这次能有多大的收获。” 议政殿内,气氛紧张而肃穆。 赵麒坐在龙椅上,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当目光扫向地下跪地行礼的江南世家众家主们,眼中多了一丝审视。 “可都想好了?” “回禀陛下。”钱老爷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坚定。 “钱家愿捐出家产的七成,以报皇恩,这是家中产业清单,包括良田千顷,商铺百间以及诸多珍稀古玩,还请陛下过目。” 小李子进前拿过清单,转而地交给赵麒。 赵麒粗略看看,微微点头,神色稍缓。 接着,王家主跪行出列,神色略显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递上清单。 “陛下,王家虽不比钱家富庶,但也愿意捐出五成家产,其中包括家中绸缎庄,钱庄,还有城外的几处庄园都愿献于陛下,为国尽忠。” 江南徐家主则显得有些忐忑,他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徐家财力有限,愿捐出四成家产,包括家中的粮仓,布坊和一些田产。” “陛下,赵家愿倾尽全力,捐出六成家产,包括家中的船队,茶园,还有城中的多处府邸,皆任凭陛下处置。” 说话的是江南赵家主。 一时间,江南众家主们纷纷表态,有的慷慨激昂,有的虽有迟疑,但也最终做出了决定。 眼看面前的清单越来越多,赵麒强压下心底的喜悦,面上镇定地说,“诸位于国之危难挺身而出,朕心甚慰,然而朕也并非无情之人,朕欲与你们合作一桩买卖,售卖香皂和玻璃,若事成,过往之事,实事求是,不加重惩罚,且许你们荣华富贵更胜往昔。” 众家主们面面相觑,心中既惶恐又有些期待。 不加重惩罚,意味着他们可以找替罪羊出来抵挡。 只不过这惩罚,是啥意思? 香皂和玻璃虽然只在京城及周边城镇售卖,可他们作为富贵世家,什么好东西没享用过? 他们早就看中了这两样东西的前景跟市场。 如今又是陛下亲自提出做保,绝了后顾之忧,这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朕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若应允合作,自是皆大欢喜,若不愿,朕也不强求。” “草民遵旨。” 众家主们急忙再次行礼,他们面上越是恭敬,心里的算盘越是打得叮当响。 陛下言明于此,谁敢违抗? 等众家主离去后,赵麒再次召见了乌夫人,并向她说了与江南世家合作销售香皂与玻璃的打算。 其实他本不愿分享这会下蛋的金鸡,可江南地带,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暂时还无法伸到那么长。 这也是他之所以选择和这些江南世家合作的原因之一。 自己手上拿着他们的把柄,就算他们富贵再多,自己一声令下,他们还是得束手就擒。 乌夫人听后连忙称赞,“陛下圣明,如今,香皂的需求日益增长,不仅是在京郊和周边城镇,据说江南和西北的百姓也都争抢着要,只是,这销量虽上去了,可运输成本却很高,利润自然也有所削减,若能有江南众世家托底,凭借他们的运输和营销手段,这绝对是一件共赢的事!” 不愧是陛下,不仅发明了香皂和玻璃,在营销上也懂得走一步看十步,运筹帷幄,把控全局。 即便是乌夫人这样一个经商老油条,也赵麒也是惊讶又敬佩。 “但愿他们能识时务些,对了,最近香皂和玻璃的生意,朕都没怎么过问,销量增长上去了,就少不了会有跟风和模仿,这点你是怎么处理的?” “陛下英明,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香皂和玻璃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如今市场上的确出现了大批量的模仿者,针对这一点,我们暂时还没有处理的法子。” 乌夫人有些歉疚的低下头,并不是她的能力不行,而是她也才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想出应对之策。 赵麒凝眸思索了一会儿,“这是市场必然规律,不必紧张,我们要防止的就是劣币驱除良币,到时,朕会勒令知府,慎重管理此事,另外,由于南北方的习惯和品味不同,我们还需要派人去询问使用者的感受,以便改良我们的玻璃和香皂制作。” “至于玻璃制品,工艺虽然复杂,产量也有限,我们可将其制作成更美的玻璃器皿,从民间征集一些工匠画师,由他们设计好图纸,再去烧制,对了,在每一样商品背后要做好防伪。” 乌夫人默默记下了赵麒所说的,心中对他更是钦佩不已。 陛下不仅要掌管国家大事,连商品销售也能如此精通。 “民妇记下了,回去就让人准备此事。” … 议政殿外。 江南世家的家主们聚在一起,面色各异。 钱家家主脸色阴沉,心中暗自恼怒:“哼!王家居然只捐出五成,凭他们的财力真会如此小气,我钱家捐了七成,这也太不公平了!” 徐家家主也在一旁悄悄撇嘴,腹诽道,“赵家明明实力不如我徐家却捐了六成,定是为了讨好陛下,故意为之。” 赵家家主表面上看似平静,心中也在嘀咕:“徐家才捐四成,这不是摆明了想蒙混过关?可陛下居然没说什么,早知如此,我也这么干,这多出了两成,何时才能挣回来呀!” 孙家家主向来是个闷葫芦,此刻也是偷瞄着其他家主的神色,满心惶恐。 比起其他世家来说,他这次只捐了三成。 他担心自己捐的少会招来怪罪,却又不敢为自己辩解。 即便他们各自心中都有不满和嫌隙,可谁也不敢将这些想法言明,只能强颜欢笑,维持着表面平和。 第182章 争吵 说什么世家都是一条心,可真正大难临头了,都在千方百计地算计对方。 要不然,这一个个之前进议政殿时,说得好听,尽力而为,统一捐献。 可到了陛下跟前,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就在他们走下白玉石阶时,一位家仆匆匆赶来,在钱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原来是他刚得知自家在江南的一处重要产业,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货物莫名其妙被扣押,损失惨重。 他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赵家主,心中怀疑是他们在暗中使坏。 赵家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怒视搞得莫名其妙,心中的火气也“噌”的一下冒了上来。 他刚才也隐约听到了那家仆的话,哪里还不明白钱老爷子此刻所想。 “老钱,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以为是我赵家在背后捣鬼?” 钱老爷子重重地将拐杖拄在地上,说话相当不客气。 “除了你赵家,还有谁有这般能耐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钱家使绊子?你赵家平日里就与我家不对付,如今见我钱家捐的多,便心生嫉妒,使出这等卑劣手段!” “不可理喻!” 赵家主气的满脸通红,声调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钱明毅,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赵家行的端坐的正,没做过的事,你别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倒是你钱家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树敌众多,指不定是被谁给算计了。” “你!你说我血口喷人,你是敢做不敢当!!” 钱老爷子怒不可遏,胸膛气得剧烈起伏了起来。 几位家主见识不妙,赶忙上前劝解。 “二位莫要在此争吵,如今大家都在陛下面前表了态,应当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若因此事闹得不可开交,万一传入陛下耳中可就不好了。” 可此时怒气上头的两人哪里听得进去,他们大概是压抑久了,如今一争吵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声音越来越大,两人又气又急,甚至都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 “你个老混球,敢做不敢当是吧?等我回去,我就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让你赵家付出代价!” “你尽管去查,若查出是我所为,我甘愿受罚,可若是钱家冤枉了好人,也别指望我会善罢甘休。” 两人互不相让,吵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还引得旁边路过的宫人频频侧目张望。 “都别吵了,有事好商量!”徐家主上前打圆场。 钱老爷子是越骂越气,最后干脆将火力一并对准了徐家主。 “你少在这当和事佬,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孙子原本并不想参与贿赂主考官一事,还不是你家那不成器的儿子挑唆的?如今是害人又害己,你们真是活该!” 徐家主是老来得子,对他唯一的儿子宝贝的很,如今听钱老爷子这么骂,当即也不再忍了,直接把他推得一个踉跄。 “你真老糊涂了,什么是我儿子挑唆的?明明是你那痴傻的孙儿非得缠着我儿子,我当初就说了,这钱耀祖就不该取这个名字,就他那样也想光宗耀祖,不闯祸就不错了,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你你你!你竟敢把我孙儿,老夫跟你拼了!” 众家主打作一团,底下看热闹的宫人是越看越起劲,谁都没打算上前劝和。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小李子匆匆走出,高声说道:“陛下有旨,宣赵家家主进殿。” 众人顿时一惊,家主们也立刻停止了争吵,整理衣冠,可却都互相瞪视着对方。 “公公,你没搞错吧,陛下只传召了赵家家主,没叫我们?” 钱老爷子急忙上前,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没错,赵家主,跟杂家走吧。” 赵家主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挺起胸膛,向身侧的家主们拱手道别。 钱老爷子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是怎么看都觉得赵家主奸诈无比,要知道他这次可捐出了家产的七成,比他赵家多多了。 可为何陛下却只独独传召于他,难道他跟陛下说了什么阴私之事? 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添油加醋说一番。 万一陛下信了怎么办? “老钱,你想什么呢?赶紧走吧。” 孙家主看钱老爷子脸色不好,便催促了他一句。 钱老爷子恍然惊醒,大步跟上了他。 他不时回头朝议政殿望去,期盼赵家主手受陛下不喜,被赶出来。 可最终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经此一事,江南世家众家族们不再如往常那般抱作一团,亲密无间,反而彼此都生出了嫌隙。 以往并非没有,只是因为各自利益,不得以笑脸迎之,只要不是抄家灭族的大事,他们往往都能一笑置之。 甚至,许多家族前一天还剑拔弩张,恶语相向,第二天就能欢欢喜喜的嫁姑娘,娶媳妇儿。 可如今不同了,当彼此被称作脸面的窗户纸被捅破,就算往日羁绊再深,如今也成了刺向彼此的一把刀。 赵家家主赵麒峰惴惴不安的进入了议政殿。 “草民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草民前来是为何事?” “平身!赵家主,朕知晓你在江南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与各地的粮商都有着紧密联系,想必你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的优质粮食吧?” 赵家主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连忙应道,“启禀陛下,草民是行船经商的,与各地粮商确实常有联系。” “很好,那朕命你现在负责采买粮食,并将其运送至边疆,你可答应?此事若是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赵家主猛的瞪大了眼,心里无比震惊。 陛下竟会将采买粮食运送边疆的事情交给他,足可见陛下对他赵家的看重! 他连忙跪地领旨,声音洪亮而坚定。 “陛下放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朕相信你赵家的能力,你记住,所买粮食务必保证质量上乘,数量充足,运输途中也要小心谨慎,确保粮食安全送达边疆,朕会命李忠贤公公与你一起互送。” 第183章 捡漏 江南众世家中,赵麒为何独独选中赵家,其实也自有考量。 不仅因为赵家与各地粮商有紧密联系,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粮食。 还因为赵家行事经商,相对其他家而言,相对没那么狠和坑。 再者,当前的江南各世家,势力盘根错节。 赵麒有意通过此事将赵家推到风口浪尖,引发其他世家对赵家的嫉妒和不满,从而打破世家之间的联盟,让他们互相猜忌。 便于分而治之。 此外,边疆局势复杂,军粮供应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赵家真办好了此事,赵麒也可以给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让其进一步为他所用。 若办不好,他也可以借此对赵家进行打压,削弱其势力,以维护江南的平衡和稳定。 但运送军粮一事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所以,赵家必须办好! … 北疆烽火连天,萧煜身处边城中,正在跟副将探讨,一封加急书信送至了他手中。 他摊开来,只见信中写道:“萧将军,探子来报,北魏军有残部约五百余人,现逃窜至黑风谷一带。” 萧煜收了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乃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啊,李副将,迅速召集三千精锐,随本将军出征!” 李副将立马起身,拱手回应,“是!” 马蹄声疾,萧煜带领骑兵迅速奔驰,终于在日落时抵达黑风谷,好巧不巧撞上了北魏军残部。 狭路相逢,双方都有些诧异,北魏百夫长高呼一声,“有敌!撤退!” 转身就要逃。 “哼,撞上本将军,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萧煜一身厉喝,手中长枪挥舞,整个人如蛟龙出海,率先朝守将杀了过去。 北魏百夫长见这架势,急急喊道,“你是何人?胆敢猖狂!” “你且记着,本将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你萧煜爷爷是也!” 说罢,他一枪朝北魏百夫长要害处挑刺过去。 对方竭力抵挡,却还是力不如他,被打得节节败退。 萧煜一枪虚晃,直刺向他的左胸,百夫长连忙抵挡,却被萧煜一枪挑于马下。 还不待百夫长反应,长枪直接抵住了喉咙。 “你们老大已被我拿下,还不速速投降!” 北魏军以五百对大乾三千精锐,胜利的希望本就渺茫,且他们负伤奔袭百里,早就精疲力竭,哪里会是萧煜的对手? 一番厮杀下来,北魏残剩的一百多人,最终缴械投降。 萧煜坐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朝身后将士挥了挥手。 “走,我们去跟解元帅汇合!” 骏马嘶鸣,众人浩浩荡荡的向解元帅的营帐前行。 此时,传讯兵已向解元帅汇报,他已知晓萧煜来了,又在刚才听闻对方在黑风谷一带截杀了北魏残兵,说了几个好字。 远远的,萧煜便看到解元帅携一众将士正在营帐外等候。 身旁的彩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萧煜一看见解元帅,立刻下马,露出笑容迎上去,“解元帅,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哈哈哈,萧将军此番追杀北魏残军立下功劳,本帅欢喜,自当来迎接一二!” 萧煜赶紧躬身行礼,恭敬的说道:“全凭大元帅指挥有方,大破敌军,末将不过是捡了个漏罢了。” 他有些惊讶对方出来接自己,本能的,总感觉解元帅是话里有话。 自己哥哥和解元帅可是有深刻的仇恨,在半年多前,解元帅战败入狱,自己哥哥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不过,对方给自己笑脸,他也不好冷着,也露出一张笑脸走上前。 两人心照不宣的寒暄着,一起走进了营帐中。 解元帅的眼角余光看着他得意的神色,暗自思量。 作为萧雄的弟弟,萧煜能力也很强,战功赫赫,手下能将众多,绝对不能小觑。 如今,他刚来又立了战功,若不趁早解决,必成大患。 入座后,萧煜朝众将军望过去,疑惑道,“本将听闻霍将军骁勇善战,还亲自率八千精锐在狼山脚下截断了敌军水源,立下大功,怎么此次不见他?” “霍青前几日在落霞谷一带追击北魏逃兵,不慎受了重伤,正在养伤。” 解元帅示意身边侍卫给萧煜倒茶。 萧煜端起茶闻了闻并没有喝,“这北魏当真该死!元帅放心,本将既然来了,定会全力相助,打退北魏。” 解元帅笑着点点头,“有萧将军这话,本帅就放心了。” “不过,本帅确有一事想听听萧将军的看法。” 萧煜立马正襟危坐,眉梢微挑,“哦?元帅不妨直言。” “此次大捷,我军士气大振,接下来当思进取之策,不知萧将军有何想法?” 萧煜低头垂眉,心下了然。 这是解元帅在考验自己行军打仗的能力。 他微微眯起眼睛,拱手道,“元帅,如今我军取得小优,当乘胜追击,可在黑风谷或者落霞谷等山谷设伏,山谷地势崎岖,敌军难以察觉,我军可出其不意,必能重创敌军!” 看来这萧煜对北疆一地的作战形势作了一番规划。 对方早知晓这些,又早早到了北疆的地界,为何在他与元斌打得激烈时,不出手相助,反而是到战斗快接近了尾声,来捡漏了呢。 解元帅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萧将军,山谷地形险要,虽可设伏,但也易被困,本帅觉得还是在平地布阵为好,平地视野开阔,我军能迅速形成包围之势,让敌军插翅难逃。” 解元帅的语气不容置喙,明显有一锤定音的意思。 其实今日是他给萧煜的接风洗尘宴,原本不必做的如此咄咄逼人。 但对方的小心思,已经暴露,解元帅本能的不喜欢。 早在之前,他就曾派出探子,希望萧威能速速赶来支援,可这两日能到的路程,他却耽搁了十日! 幸亏他们咬牙挺过去了,要真是到了军情危急时机,有这样的援军,只怕他们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萧煜心头一紧,哪里不明白解元帅的算盘? 这是在敲打自己呢! 他并不觉得以山谷为作战阵地有何不妥之处。 可解元帅当众指出弊端,摆明了是想告诉众人,这营帐里他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第184章 战败 没来北疆前,萧威好歹也是个大将军,到了这儿,他反倒要学着做小伏低了。 老匹夫,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日你会落到我手中。 他强压下心中怒火,继续坚持己见。 “元帅,平地无险可守,敌军若有援兵,我军恐难应对,况且山谷中的伏兵能给敌军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使其自乱阵脚。” 萧煜一口气说完,藏于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起。 他紧盯着解元帅,想看看这老匹夫还能说出什么来? “山谷不行,北魏军两次落败于山谷,你觉得他们会再次上当吗?况且,即便是平原作战,我军未必不能胜,本帅也有手段。” 萧煜咬紧牙关,“既然元帅已有定夺,本将自当听从,但还望元帅三思,在山谷设伏的策略或许更为稳妥。” 解元帅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萧将军,本帅不妨告诉你,之所以选在平原作战,是因为我们早在那设了埋伏,只等敌军一到,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煜微微诧异,对方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劲,难道是想让自己带兵迎战? “萧将军,本帅知道你锐不可当,此次不妨由你率部出击,给北魏军迎头痛击!你看怎么样?” 果真如此! 萧煜轻轻一笑,地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起身拱手,“好!” “解元帅,此番前来劳累,那本将就先告退了。” “好。” ... 几日后,萧威带着三千精锐铁骑离开了边城,赶赴那处小平原。 铁骑踏过平原,马蹄声如滚石般震耳欲聋,标注着“乾”的旗帜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远处山峦起伏,绵延不绝,枯黄的草木在风中颤抖。 “那是?!” 山坡草丛中的北魏斥候震惊地瞪大了眼,心悬到了嗓子眼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好!得赶紧回去报给大将军!” 待确认无误后,斥候翻身上马,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北魏营地。 元斌闻此消息,即刻召集了几位属下将军。 众人围坐在营帐内的军事地图前,脸色沉重。 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而焦灼。 “将军,这三千铁骑莫不是来勘察地形的?” 一位满脸胡须的将军疑惑开口,心里却在揣测着各种可能。 “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依末将看,分明是存了挑衅之举,意图扰乱我军心!” 身材魁梧的将军冷哼了声,双手抱在胸前,满脸不屑。 坐于上首的元斌静静听着属下的揣测,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此乃诱敌之计!” 他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而锐利。 众将军起初皆是一脸茫然,不解其意,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如此少的人马却这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实在不合常理,依照本将军跟解元帅以往的作战经验,他必定还在平原附近设了埋,这三千铁骑极有可能是诱敌之举,为的就是引我们上钩。” 元斌手指向军事地图,对众人分析道,“这处平原地势低洼,四周却有低矮的山坡环绕,极适合隐藏,我们若贸然前去,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 众将军恍然初醒,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那将军,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元斌咧嘴轻笑,毫不犹豫的说道:“吃掉他们!” 众将军又是一惊,脸上显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将军,这……” 元斌抬手打断他们的询问,“本将军收到大乾来的密报,此次出兵的萧煜未必是我们的敌人,或许背后另有隐情。” “可这一战我们一定要打,我们已经连输了几场,军中士气萎靡,我们正好可以趁着此战扭转局势,重振军心!” 元斌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营帐中,让人热血沸腾。 众将军不再迟疑,纷纷应和着点头。 随后,元斌站起身来,目光严肃的扫向营帐中的几位将军,开始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赫连锋,你带三千铁骑,绕至敌军右翼,此处地势东高西低,刚好有处山坡供你们躲藏,记住,要隐蔽行军,待敌军被我方主力吸引注意力时迅速出击,打乱他们阵脚。” 赫连锋郑重点头,“末将遵命!” “完颜威,你带领两千精兵,直插敌军后方,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断他们的退路,让他们插翅难逃,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绝不能有失!” “是!”完颜威拱手道。 “都下去准备吧。” 元斌挥手让他们退下,两位将军刚要出营账,又听他道,“对了,萧煜不可杀!” 两位将军相视一眼,都有些疑惑,却并没多问,点头出了营帐。 集结好兵马后,他们不敢耽搁,立即前往指定位置。 此时,萧煜派出去的斥候正在侦查情况。 刚下一个陡坡,解开水囊,正要喝水,水还没入口,连忙将水囊又系回了腰间。 他敏锐地感受到地面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动。 他回头望望,背后什么也没有,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勒住缰绳,小心翼翼的翻身下马,迅速藏身于一个小山坡背后。 只见远处尘土滚滚,遮天蔽日,一支北魏的骑兵部队气势汹汹的逼近。 粗略估计有两三千人之众! 斥候瞪大双眼,心跳如鼓,再次确认了下他们的装备和旗帜后,他翻身上马,猛抽一鞭,骏马嘶鸣着疾驰而去。 等与萧煜会合后,斥候急匆匆下马,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说道:“报!” “将军,北魏铁骑约三千人,正朝我方而来!” 萧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绝然。 他高举手中长剑,大声下令,“全体将士加速前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解元帅指定的位置!” “是!” 众将士齐声应和,马蹄声响彻云霄。 另一边,解元帅等人正在山上埋伏等待。 山上草木繁茂,郁郁葱葱,旷野的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很好地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解元帅站在山间的一块磐石上,神色严肃,紧盯着山下的道路。 冯绍辉指挥手下在山间设了埋伏后,转而来到解元帅身边。 “元帅,要是萧将军没带着人来,咱们兵力不足,难以抗衡北魏敌军怎么办?” 第185章 诱敌 解元帅双手负在身后,巡视了下刚设伏的地点。 “莫要担忧,若兵力不足,我们可凭借地势之利,灵活应对,若他带来的人多,只要指挥得当,也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一会儿北魏敌军进入了埋伏圈,先不要着急,务必看准时机再冲。” 冯绍辉听后,郑重的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将军放心,末将这就把指示传达下去。” 说罢,他猫着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将士们躲在草丛里,一个个屏气敛声,握紧手中武器,眼中满是绝然的杀意。 只等解元帅一声令下,他们就不顾一切的冲杀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午的阳光炙热滚烫,豆大的汗珠从士兵的脸上滴落下来。 他们死死盯着底下的平原,一动不敢动。 解元帅将埋伏圈选在了平原的一处低洼地带,周围是稀稀拉拉的几棵枯树。 干燥的土地上,零星散布着一些枯黄的杂草,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一只蚂蚱刚跳到草叶尖上,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直接将它吓得坠落在地。 远处马蹄声如滚滚奔雷,迫不及待的朝这边涌来。 山坡上的众人,心头随之一震,急切的探头向外张望。 “这动静,莫不是萧将军来了?” 冯绍辉瞪大了眼睛,神情紧张,他的脸已被太阳晒得通红,大颗的汗珠从额头冒出,又顺着脸颊滑落。 “听这马蹄声,应该是!大家做好准备!” 解元帅目光灼灼,握紧了手中的剑,因为长时间被握住而微微发烫。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握紧手中的长枪,身体微微下蹲,双腿紧绷,做出随时要冲锋的姿势。 弓箭手们则搭箭上弦,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手指轻扣弓弦,只等解元帅下令。 盾牌手们将厚重的盾牌紧紧抵在身前,双脚前后站立,形成稳固的姿势严阵以待。 所有人的表情严肃而专注,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下一刻。 只见萧煜率领三千铁骑如一阵狂风冲入埋伏圈,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土,萧煜的脸庞在飞扬的尘土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而来。 北魏骑兵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逼近,扬起的尘土如同一片巨大的黄云,那磅礴的气势令人胆战心惊。 “大家不要慌,继续前进!”萧煜高声喊道,洪亮的声音瞬间让众将士的心坚定了下来。 这时,解元帅站在隐秘的高处,望着逐渐逼近的北魏骑兵,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的青筋也隐隐跳动。 有点不对劲啊! 他暗自思忖,怎么就这点人?实在太少了。 “难道对方猜到了我军作战计划,所以也派出诱饵?莫非他们的大部队在后面埋伏着吗?” 冯绍辉一脸焦急,忍不住凑上前问,“元帅,咱们要不要吃下这股敌军?” 解元帅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再次仔细观察敌军骑兵的动向,对方并不急,甚至给他一种悠闲的感觉。 他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脚下的地面被他踩的微微下陷。 沉吟片刻后,解元帅说道:“这不是个好机会啊,照对方这架势,估计是把陷阱看破了,我军要是继续下去,恐怕没多大好处,你看北魏骑兵,只有三千人之数,很明显是先锋试探啊。” 冯绍辉举目望过去,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北魏这次派出来的追击部队,确实相比之前,少得可怜。 “可是元帅,若就此放过,岂不可惜?再说我们准备良久,这要是突然退兵,恐怕是...” 他握紧双拳,脸色凝重,眼中透着一丝不甘。 解元帅摇摇头,沉声道,“不可因小失大,贸然行动恐中了敌人的奸计。” “末将遵命。” 冯绍辉心里虽不情愿,可到底军令如山,他也不敢抗命。 就在解元帅正准备安排大家撤退之时,下面的萧煜居然调转马头,挥舞着手中长枪,毫不犹豫的朝北魏骑兵进攻。 饶是解元帅经历过大小无数次战役,此刻也是心头一惊,急得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浑圆! “这萧煜怎么如此莽撞行事?信上不是说他沉稳老练,战功赫赫吗?” 冯绍辉一瞧,也急得脸色大变,焦急的说,“元帅,萧将军冲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解元帅咬咬牙,怒喝道,“这萧煜也太冲动了!敌人还没有完全进入埋伏圈,就这么毛躁的冲出去,真是坏了大事啊!” 紧接着,他迅速对身后众将士喊道,“儿郎们,上马,做好战斗准备!” 他厚重沉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们闻令而动,原本有些松散的阵型瞬间变得紧凑,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解元帅紧盯着战场,心中隐隐担忧:希望不要因为萧煜的冲动,让整个局势陷入被动。 “元帅,我们要不要去支援萧将军?”冯绍辉又开口道。 解元帅目光紧盯着战场上。 此刻战场混乱无比,喊杀声震天。 只见萧煜身先士卒,胯下战马嘶鸣,手中长枪挥舞,血光四溅。 他每一次出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无数北魏骑兵在他面前纷纷落马。 他双目圆睁,怒吼连连,“将士们,给我冲啊!钱财和美人儿都在前方等着你们呢!” “杀啊!” 脚下的土地逐渐被鲜血染红,萧煜的战马从一具尸体上跳过,在敌军阵中左冲右突。 所到之处,敌军无不惊慌失措! 而萧煜属下见他如此勇猛,瞬间士气大振,各个奋勇杀敌。 “哈哈哈,好!” 看到这一幕,解元帅连呼三声好,侧头对冯绍辉说,“看来信中所言也并非虚假,至少这萧将军在战场上确实作战勇猛。” “萧将军确实是难得的猛将,但却未必能做个好主帅。” 冯绍辉遥遥看了一眼,虽然萧将军的确勇猛,可他们作为元帅的得力干将,哪个比他差了? 第186章 谁才是真正的埋伏者? 看着战场上,萧将军并未处于下风,冯绍辉看向解元帅,“元帅,咱们还去帮忙不?” “先看看情况再说。” 冯绍辉咧嘴笑了笑,“好。” ... 战场上,完颜威见身边亲卫倒下越来越多,顿时对萧煜怒目而视。 这混球,竟敢杀了他这么多兄弟! 亏他之前还忌惮大将军的话要留他一命,现在看来是对方要杀他们立威呢! “你就是萧煜?杀我兄弟,本将要你的命!” 完颜威大喝一声,拍马迎上,手中长戟带着呼呼风声直刺萧煜。 萧煜也丝毫不惧,两腿一夹马腹,战马疾驰而出。 在长戟刺过来时,萧煜侧身一闪,手中长枪顺势刺去,枪刃与长戟相撞,溅出一串火花。 萧煜是正常身材,可完颜威却虎背熊腰,浑身肌肉勃发。 在近身搏斗的情况下,萧煜并不占据上风。 可好在他枪法凌厉,每一招都势大力沉,直逼完颜威的要害。 完颜威也不甘示弱,长戟舞动的密不透风,防守滴水不漏。 突然,萧煜虚晃一枪,完颜威连忙招架,却不料他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战马高高跃起。 萧煜凭借这股冲势,狠狠一刺。 完颜威躲避不及,肩头被刺中,瞬间鲜血四溅。 “啊!!” 完颜威吃痛怒吼,更加疯狂的反击。 可此时萧煜气势如虹,枪法愈发迅猛,只见他一个转身长刀横扫,完颜威的头盔被击飞,他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不要,我们是自己……” 萧煜顺势猛刺一刀,完颜威惨叫一声,从马上坠落,当场气绝。 周围的北魏军见将领阵亡,顿时军心大乱。 萧煜斩杀完颜威后,威风凛凛的立在战场中央。 他双目赤红,眼中涌现出无尽的杀意。 “区区北魏贼子也不过如此!就凭你们也敢来犯我大乾!” “你竟然杀了完颜将军?!” 完颜威的副将见状,怒吼着冲向萧煜,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萧煜胸口。 副将狠狠的瞪着他,眼中是凌厉的杀意。 这萧煜太嚣张狂妄了! 他还记得出战时,将军嘱咐他们,若对手是一名叫萧煜的将军,不可对他下死手,得留他一命。 “萧煜,今日我一定要取你首级,祭奠将军魂魂!”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萧煜毫不畏惧,侧身躲过副将凌厉的一击,趁他转身之际,反手一枪刺向他的臂膀。 副将反应极快,收枪抵挡,但萧煜的力量更大,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实力太差,不配站在我的面前!” 两人再次陷入激战,枪枪交错,火花四溅。 萧煜越战越勇,可副将却逐渐体力不支,抵挡的招式也变得迟缓。 他看准时机,猛的一枪砸向副将头顶。 副将拼尽全力举枪格挡,却只听得“咔嚓”一声长枪折断。 厚重的长枪自他头顶落下,副将惊恐的瞪大眼睛,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从萧煜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头颅瞬间被长枪砸成两瓣,鲜血如注,喷射而出。 萧煜被喷的浑身是血,但他却无比畅快,整个人都疯狂的笑着。 “北魏,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 北魏将士见主将和副将都被萧煜杀了,再也没了战斗的勇气,纷纷四散奔逃。 萧煜望着溃败的敌军,笑得无比狰狞猖狂。 “今日过后,我萧煜的名字一定会成为你们北魏军的梦魇,有我在此,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说完,萧煜领着众将士就去追赶奔逃的敌军了。 解元帅望着战场上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场看似艰难的战斗,竟然能够如此迅速地取得胜利。 萧煜此人当真是一员猛将! 然而,他还未从胜利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就看见萧煜毫不犹豫的率领部下朝着溃败的敌军追击而去。 此时,残阳如血,原本荒芜的平原此刻被血水浸染,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解元帅本能的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按道理,北魏骑兵可是军中精锐,实力甚至比大乾的京大营还要强上一二分。 怎么会面对萧威带领的将士,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呢? 等一下,他突然想到刚才自己猜测的诱饵。 难道说,这三千精锐骑兵,并不是真正的精锐,而是应该被牺牲的诱饵?! 解元帅紧锁眉头,感觉自己应该摸到了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追下去的萧煜,岂不是要坏? 他立刻亲自待人前去阻拦萧煜追击,不断的大声喊道,“萧将军,速速停下!” 没多久,萧煜就听到了解元帅下的撤退指令,满脸的不满与不甘。 他连杀了北魏两员虎将,正是立功树威的好时机,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于是,他勒住缰绳,转头大声回道,“元帅不必担忧,此时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怎能放过?若不追击这到手的功劳就要白白丢掉,而且这也是为了北疆的长治久安啊!” 这虎将虽好,可不听调令,也是一大麻烦。 解元帅面色沉重,严肃的说,“萧将军,你莫要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小心敌军有诈,赶紧回来!” 萧煜紧握手中的长刀,情绪十分亢奋,当着众将士的面直接反驳道,“元帅,战机稍纵即逝,我们不能畏手畏脚!” 说完,他一拍战马,朝着敌军溃逃的方向紧追而去。 “元帅,这萧将军也太鲁莽了,不知道穷寇莫追吗?这种情况连我都察觉到有古怪!”冯绍辉看萧煜不听指令,执意追击,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解元帅凝眸看着远去的众将士,心里思忖,要不要跟着前进。 按照刚才的分析,北魏这次溃败是有预谋的,追击过去,大概率会遇到埋伏。 此次他们所带将士并不多,原本是准备打伏击,但追过去反而变成他们被打伏击,怎么看,都是一招臭不可闻之棋。 “算了,立刻带着兵马,跟着萧将军,不过要远远吊在后面,一旦真的是北魏有埋伏,我们也来得及策应。” 听到这番命令,冯绍辉只得点头,连忙下去安排。 第187章 另有谋算 边疆。 呼啸的狂风席卷过荒凉的沙地,扬起漫天沙尘。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边。 解元帅等人小心翼翼的远远跟随在萧煜后面。 他警惕的眼神不时扫过对面的山坡,眉头深锁,满心狐疑: “按理说萧煜也经历沙场,绝非等闲之辈,怎会进攻得如此冒失? 此事太过蹊跷,可本帅也不得不跟着。 倘若萧煜有个三长两短,本帅必然会被朝廷问责,让陛下难做。 同时也会激起萧雄的滔天怒火。” 若他借此事,向陛下发难,那自己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冯绍辉紧紧跟随在解元帅身后,不时回头向四周张望。 太阳落了山,夜色悄然而至,四周除了虫鸣蛙叫,简直安静地过了头。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附近让人有些不安。 他纵马与解元帅并行,小声的说,“元帅,末将还是觉得不妥,此番萧将军的行径实在太过刻意,如此轻易让我们跟上恐有阴谋,要不我们……” 解元帅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沉沉,“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本帅也要闯一闯。” 冯绍辉并不认同,却也没敢反驳,只是低声叹了口气。 萧煜正带人追杀残兵,他的亲信吴玉辞走在最后,正在与手下士兵交代什么。 突然,他无意间回头,猛然发现那隐匿在暗处,追赶而至的身影。 解元帅他们竟真的追上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急匆匆地跑到萧煜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将军,后方似有情况,属下看到解元帅他们的人正远远尾随着。” 萧煜听了,脸上神色依旧,未起半分波澜,不置可否。 实际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次,他之所以对北魏的残兵败将穷追猛打,为的就是吸引解元帅跟来,将他的有生力量狠狠消耗。 此前作战中,他已经发现,北魏战败显得太过轻易,贸然追击极有可能陷入险境,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他在赌,赌解元帅会按耐不住跟上来。 而如今,他赌赢了! 他得意洋洋地坐在马上,心中暗自盘算:用兵如神的老将又如何? 你终究还是入了我的局,这一仗,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这片地方,就是你的坟墓之所! “驾!” 萧煜提起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疾驰而去。 “哼!本将军说过,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死死的盯着前方仓皇奔逃的北魏逃兵,十分凶狠的模样。 逃兵们回头望见萧煜的军队越来越近,顿时满脸惊恐,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拼了命的狂奔。 然而,骏马的奔速岂是他们能比的? 转眼间,萧煜就已追至他身后。 “追上你了,跑的还是不够快呀!”萧煜残忍一笑,手上长枪一甩,猛地刺出,枪尖直逼一名敌军副将的后背。 敌军副将慌乱中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枪尖划破了衣衫,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他绝望的转身,抽出腰间的短刀,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我和你拼了!...” 然而,未等他说完,萧煜冷哼一声,长枪一挥,轻松挑飞了他手中长刀。 紧接着又是一阵凌厉的攻势,枪影如织,敌军副将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他疼的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萧煜毫不留情,枪势愈发凶猛,直逼的那副将连连后退。 终于,萧煜瞅准时机,长枪一挺,直接洞穿了副将的胸膛。 副将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萧煜收枪,转身继续追击其他逃兵。 与此同时,大乾军队也与北魏的其他逃兵们展开了激烈厮杀。 战场当即混乱无比,喊杀声震耳欲聋。 吴玉辞挥舞着大刀,勇猛无比,每一次砍杀都带着十足的劲力,将迎面杀来的逃兵逼得连连后退。 萧煜的另一名副将陈冲刚解决完一小波逃兵,转身又则与两名逃兵相互对峙。 却见他身形灵活,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攻击,而后趁其不备,一枪刺中一名逃兵的要害。 其他士兵们相互配合,形成紧密的战斗小组,将一群逃兵团团围住,逐步缩小包围圈,让逃兵们无处可逃。 场上刀光剑影相互交错,血雾持续炸开。 不断有血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 萧煜浑身脏污不堪,汗水混合着血沫糊在他的脸上,肆意抹了一把,眼底却闪烁着异常晶亮的光。 此刻,他就是一头嗜血的野兽,哪里有猎物他就冲杀向哪里。 “快……快跑!” 北魏一小波逃兵聚在一起,且打且退,好不容易脱离了萧煜的包围圈,拼尽全力朝远处的沙土坡跑去。 “追!” 萧煜大吼一声,提刀欲追,吴玉辞看着隐匿在月色之下的沙土坡,心底莫名涌起一丝不安来。 他急切地拉住萧煜,小心翼翼道,“将军不能再追了,小心对面有埋伏。” 萧煜又不如何不知? 早在此前,他就做了两种揣测。 一:若真有埋伏,他们身后跟着解元帅,根本不用害怕。 解元帅不会见死不救,必然会竭尽全力救他们出去。 可北魏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早埋伏于此,兵强力壮,即便解元帅能够脱身,恐怕也会大大削弱其兵力。 若他不慎再被元斌所伤,成了残废,再也不能调动军队,那自己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二:若山坡后没有埋伏,他以身诱敌,大破敌军,必然也是响当当的战功一件。 有了军功在身,日后他在北疆也能够说得上话。 总之,这次他穷寇必追,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有利于他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定不能让他们逃脱,赶紧去追!” 萧煜怒吼了声,甩开吴玉辞,骑马追了上去! 眼看逃兵们奋力爬上了土坡,萧煜骑在马上搭弓射箭,箭矢插着逃兵的耳朵飞了出去,他竟一个都没能射中! “都快点,给我抓住这群北魏贼子,一个也别让他们给跑了!” 第188章 埋伏 萧煜狠狠的一抽马鞭,加快了速度。 而此时,沙土坡背后,元斌等人就藏在那里,等候多时。 他们的呼吸都尽量放轻,心却如鼓鸣般剧烈跳动。 赫连锋徒手接住了萧煜射来的几支箭羽,气得一把掰断,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他就是萧煜,听说就是他杀了完颜将军?!” 赫连锋透过荆棘林的缝隙,愤恨的盯着萧煜,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几个血窟窿来。 元斌等人也死死地盯着前方道路的尽头,不知不觉间,汗水已浸湿了里面的中衣,但他们却没有动。 “赫连锋,动作小心些,莫被发现了。” 元斌紧握着手中的兵刃,由于握的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开始微微泛白。 “大将军,他们快来了,我们还不动手吗?” “再等等,都给本将军稳住了,等他们再靠近一些,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元斌压低声音向亲信下令,众人纷纷点头,严阵以待。 突然,他缓缓抬起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接近的萧煜等人。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他们的心跳也愈发了极速。 元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计算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当萧煜的先锋队刚刚进入埋伏圈,元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动手!” 元斌一声暴喝,手重重放下。 身旁的将士们猛地一拉事先准备好的缰绳。 道路中间瞬间竖起一排排尖锐的木桩。 冲在最前面的马匹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发出阵阵惨烈的嘶鸣。 与此同时,隐藏在两侧的士兵纷纷推出巨大的滚石,向着萧煜的队伍滚滚而去。 滚石从四面八方砸落下来,萧煜的队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中,身后的将士们惊慌失措,马匹受惊后四处乱窜。 听到四周洪亮的喊杀声起,萧煜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埋伏。 这正是关键的时刻! “都给我稳住,稳住,不要慌!保持阵型!” 他高声呼喊,试图稳定军心,可渐渐的,局势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控制。 高处的元斌见他们慌了神,冷笑着下令,“放箭!” 瞬间,利箭如雨点般射向萧煜的队伍。 萧煜这边顿时人仰马翻,最前面的士兵纷纷落马,惨叫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 “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杀!” 随着元斌一声令下,北魏的军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萧煜的队伍。 势如破竹,个个凶猛强悍,比起之前萧煜对付的完颜威那群将士来说,简直强的恐怖。 萧煜麾下将士虽在他的呼喊下顽强抵抗,但仍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血流的越来越多,地上全是残缺不一的尸体。 恐惧逐渐在每一个士兵心中蔓延。 有的士兵看着战友的头滚到了脚下,脸色煞白,双唇颤抖,满眼都是惊恐和绝望,心里疯狂的想着:“完了,完了,这怎么打?” 要不赶紧逃吧? 他和旁边几人交换了个眼色,不停的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那一丝不存在的生机。 打定主意后,他们刚转身,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战场临阵脱逃,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可他们这么少的人,怎么跟敌军打? 望着身边袍泽们残缺不全的身体,活着的将士,嘴巴大张着,急促的喘息,仿佛这样能减轻内心的恐惧。 不管了,快逃! 逃生的本能驱使他们迈出了脚步,可没等他们跑出几步,敌军的利刃无情地划过他们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们看到的是萧煜正奋力组织众人冲杀出去! 倒下的将士们瞪着双眼,死不瞑目,眼中全是对生的渴望和死亡的不甘。 剩下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恐惧愈发强烈。 萧煜见此情景,愤怒与失望充斥着整个胸腔,他大声的吼道,“临阵脱逃者,死不足惜,将士们跟我杀出去!” 一部分将士被萧煜的勇气所感染,强压下内心恐惧跟他一起拼死抵抗。 但仍有一些士兵被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不顾一切的四散奔逃,却又纷纷被敌军无情斩杀。 ... 另一边,解元帅等人突然听到前方刚出现的喊杀声,得知是萧煜正在围剿剩下的北魏敌军,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大家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情绪也有所缓解。 冯绍辉低声跟解元帅交谈了起来,“看来萧将军很快就能解决战斗,咱们也能松口气了。” “是啊,但愿不会有什么意外。”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众人的脚底也传来一阵强烈的震颤感。 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赶来传信,“报!” “元帅不好了,北魏敌军大批出现,人数上万!萧将军他们拼死顽抗,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众人脸色大变,解元帅的瞳孔骤然猛缩,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之色。 “都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军虽强,我等岂会退缩!” 冯绍辉气愤的一锤马背,焦急的说,“元帅,这可如何是好?敌军数量远超我们预估,此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解元帅挺起胸膛,虎目一瞪,开口道,“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也不是没有跟元斌对战过,之前以少胜多,这次同样也能!迅速整军备战,绝不能自乱阵脚!” 他表面不惧,可实则内心却已隐隐担忧。 北魏军这次是有备而来,此战怕是不好打啊! 萧煜还在与敌军奋力拼杀,他的长枪燃满鲜血,周围是倒下的敌军和己方士兵的尸体。 一次次挑刺,让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全身流汗不止,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 “萧煜,原本本将军还打算放你一马,没想到你如此不识好歹,竟敢杀我虎将!” 元斌高坐马上,并没亲自出手,而是冷眼看着他狼狈厮杀,却怎么也逃不出包围圈的样子。 萧煜此时已是身心俱疲,每一次抬手飞腿的动作都变得沉重无比,他知道自己快支撑不住了。 如果解元帅此时还不来,那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不由朝身后看去,那个方向,正是解元帅等人所在的方向。 第189章 救还是不救? 天色逐渐昏沉,狂风呼呼的吹着。 风沙越来越大,吹的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冯绍辉听着远处激烈的厮杀声,面露惊惶之色。 他紧拽着马缰,心急如焚,“元帅,北魏此次定是早有预谋,敌军来势汹汹,我方处境极为不利,末将恳请元帅下令,赶紧撤退,以保全军将士性命!”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解元帅眉头紧锁,望着远处漫天的沙尘,陷入了沉思。 其他将领心中了然,元帅所忧乃是被困的萧将军究竟要不要救? 李副将忍不住开口道,“元帅,萧将军不尊军令,擅自行动,如今被围,实乃他咎由自取,元帅何必为他冒险?” 话虽如此,可李副将心中也忐忑。 他深知解元帅为人秉善,却又担忧此番营救会让大军陷入绝境。 徐将军也点头附和,“元帅,此时出兵,恐会让我军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解元帅知晓他们的顾虑,缓缓摇头,心中满是纠结。 一方面他深知萧煜犯错在先,此时营救正如他们所说,可若不救,又如他前面所担心的那样。 萧煜死了,萧雄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到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他深受皇恩厚重,绝不能让人轻易拿捏了他的错处,以此让陛下为难,不能再入一次天牢。 “不管怎样,萧将军不能死。” “可是元帅……” 将领们还欲再劝,解元帅却猛地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出发,营救!” 将领们重重的叹了口气,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纷纷翻身上马,马蹄飒飒作响,激得一阵尘土飞扬。 向萧将军被困之地疾驰而去。 … 京都。 赵麒独自伫立在大殿高台上,看着远处山峦,宛如与天际相接。 他凝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乌云,天色渐暗,自西向东,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幕即将笼罩大地。 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落下,赵麒却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沉默的盯着那团汹涌的乌云,心中思绪翻涌。 大乾如今的危机虽暂时得以缓解,可种种积弊,仍如沉疴痼疾,难以根除。 政治腐败依然严重,尤其是以萧雄为首的那群贪官污吏们,他们占据高位,贪污受贿成风,暗中还存在买官卖官,如此一来,反而让贤能之辈无法得到重用。 再者,也是他最为头疼的,就是贫富差距实在太过严重,大半资源还是掌握在权贵手中,百姓生活十分困苦。 地方教育也严重失衡,他虽制定了多项有利于北地学子的教育策略,可南北经济差异明显,皇权不下乡,他终究是难以顾全周到。 如此种种,像是压在他心头的阴霾,让他无法真正展颜开怀。 夜风寒凉,赵麒打了个哆嗦,忽然感觉肩头一暖,下意识回头,却看见了解雪晴。 她什么时候进宫的? 解雪晴温柔的将手中的毛皮大氅披在了他的肩上。 “臣女参见陛下!” 解雪晴盈盈一拜,此刻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身姿婀娜,凝望着赵麒的一双眸子似秋水般清澈动人,却又因眼角天生上扬,带了几分妩媚。 她肤如凝雪,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一头乌黑秀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更添几丝灵动之美。 “快快平身。” 赵麒先是惊讶,随即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雪晴,你怎么来了?小李子,快去拿凳子来。” 解雪晴笑意盈盈地从身后拿出食盒,向他扬了扬,“陛下,不用了,臣女闲来无事,在家中种了一片莲池,如今莲藕已成熟,臣女亲手煮了排骨莲藕汤给你送过来。” 说罢,从食盒里拿出精致的汤盅,轻轻的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小李子用银针测试了下无毒后,朝赵麒点了点头。 赵麒看着解雪晴,满眼温柔宠溺。 “你有心了,朕刚才还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他坐到了解雪晴对面,正准备端起汤盅品尝,突然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轰鸣。 眨眼间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高台。 赵麒与解雪晴一同望向突如其来的雨幕,雨水如银线般密密麻麻的交织着。 斜风细雨中带了丝特有的泥土芳香,炎热的暑热被驱散,空气都变得沁人心脾了起来。 从小到大,赵麒很享受这种狂风骤雨的天气。 雨越下越大,细密的雨丝逐渐喷洒在解雪晴的脸上。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模样可爱又可怜。 “这雨丝都打到你了,你别坐那儿了,坐进来些。”赵麒抬手宠溺的为她擦去脸上的雨水。 赵麒表面看着不以为意,云淡风轻,可实则内心却在狂惊。 这皮肤也太细嫩软滑了吧? 好喜欢,好想多捏一捏啊! 如此想着,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手指下意识捏捏她软嫩的脸颊,触感简直好爆了。 “陛,陛下……” 解雪晴刚要朝里面挪挪,却突然感觉那只大手正肆意的揉捏她的脸颊。 在看赵麒,他则一脸意犹未尽,这让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咳咳……” 赵麒恍然察觉自己似乎失了礼,连忙缩回了手,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个,我刚看你都打湿了……” 老天,赵麒想给自己一锤子。 他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不说情场老手,但对付女人,那也是手到擒来,游刃有余。 可对上解雪晴,他怎么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小子一样? 丢脸,实在太丢脸了。 解雪晴看着赵麒一脸纠结无奈的样子,垂头暗自低笑。 没想到陛下竟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有趣。 “陛下,汤快凉了。” 她岔开话题,赵麒连忙点头,吃了好几块莲藕。 莲藕粉糯香甜,汤汁鲜美,这味道让他在许多年后依旧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身子逐渐挨近。 赵麒甚至能够闻到解雪晴身上那种如幽兰般的淡淡馨香。 不同于萧皇后和武贵妃身上那种俗腻脂粉香,很是清新雅致,赵麒简直太喜欢闻她身上的香了,很是心旷神怡。 第190章 暴风雨 这种不加掩饰,自然而然的天然香味。 让赵麒忍不住频频望向解雪晴,却见她望着雨幕发呆。 那双好看的眸中,此刻蓄满了淡淡的忧愁与悲伤。 “陛下,这暴雨来的如此突然,也不知北疆怎么样了?”她手指绞弄着绣帕,口中喃喃道。 赵麒看出了她的担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莫要担忧,解元帅乃国之柱石,身经百战,定能应对北疆局势。” 解雪晴微微颔首,眼中仍带了一丝不安。 此前她也出征北疆,自然知道北魏敌军的凶狠。 “但愿如此,只盼这战事早些平息,百姓不再受苦。” 赵麒宽厚的手掌紧握着她柔嫩的小手,目光坚定地望着雨幕。 “朕相信解元帅的能力,也相信我朝将士必能凯旋而归。” 雨势渐大,狂风骤雨猛烈地敲击着高台,两人手指紧握在风雨中,默默祈祷着北疆的安宁。 正在此时,李忠贤匆匆赶来,顾不得被雨水打湿的衣衫,连忙跪地行礼道,“杂家参见陛下。” 早在解雪晴来之前,赵麒就让人去传唤了李忠贤过来。 “赵家那边粮食准备的如何了?” “启禀陛下,赵家主回了江南后就联络各大粮商积极筹备粮食,如今已全部筹备完成。” 赵麒微微点头,“不错,你即刻与那赵家主安排运输物资前往北疆,务必保证前线将士的补给充足,绝不能再出现上次的纰漏!” “粮草、兵器、衣物样样都要准备充足,不得有丝毫差错,若因物资短缺影响了战事,朕拿你试问!” 李忠贤跪地俯首,应声道,“遵旨,杂家定当竭尽全力同赵家主办妥此事。” “嗯,你速速去办,切莫延误。” 李忠贤告礼后,转身匆匆离去,哪怕脚下的积水溅湿了裤脚也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尽快安排物资运输事宜。 “雪晴,你放心,朕不会再让北疆将士们陷入粮食紧缺,填不饱肚子的境地。” 解雪晴鼻尖发酸,其实她这次来是有私心的。 前几日她就收到了北疆的来信。 信上说北疆粮食短缺,将士们从一日三顿减少到了两顿,缺乏油水,也没有足够抵御寒冷的衣物,这让接下来的战斗怎么打? 如果粮食再不送来,他们不用等着北魏来饭,所有将士们恐怕早就饿死了。 这些日子,她待在家里,曾有意无意的听到下人讨论,如今国库空虚,陛下不仅发明了玻璃和香皂来挣钱,还对此次科考舞弊中的江南世家大族大加惩处。 罚的是什么?自然是他们的钱。 陛下正想尽办法从各处筹钱,在这种节骨眼上,她原本不该多嘴的,可想到北疆将士们正在受苦,陛下有难处。 两相权衡下,她只得厚着脸皮来求陛下赶紧拨粮送往北疆。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陛下早做了打算。 难道陛下做那么多,就是为了给北疆筹措粮食? 解雪晴当即红了眼眶,对赵麒再次欠身一拜。 “陛下,臣女替北疆将士们感谢您……” “快起来,朕只是做了该做的,解元帅与众将士们在外拼死御敌,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君臣一心,才能护我大乾。” … “娘娘,这雨下的如此大,要不我们还是等雨停了再来吧?” 萧皇后身边的婢女正为她撑着伞,自己衣衫淋湿了大半。 “不可,本宫听闻陛下近日为国事操劳,今天上午的膳食也没用多少,这饿着肚子怎么处理政务,你们快些吧!” 萧皇后将食盒往里拿了拿,快步赶往了赵麒所在的宫殿。 到了殿前,却被小海子躬身拦住。 小海子满脸对笑,小心翼翼的说道:“皇后娘娘,陛下正忙着呢,此刻恐怕不便打扰。” 萧皇后闻言娥眉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娇声呵斥道,“大胆奴才,竟敢阻拦本宫!” 小海子赶紧垂头认错,“娘娘,陛下此刻正忙,实在不方便见您啊。” 萧皇后本要发怒,但还是忍住了,沉声解释道,“本宫听闻陛下白日里吃的少,特地亲自下厨做了陛下爱吃的酥山透花糍,本宫也不多留,看着陛下吃了本宫就离开。” 萧皇后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小海子却依旧寸步不让。 “娘娘恕罪,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也不是杂家一人能做决定的,娘娘还是请回吧。” 这次萧皇后是真的动怒了,凭他一个狗奴才竟也敢阻拦自己? 给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当即心领神会,上前猛地伸手推开了小海子。 “皇后娘娘你也敢拦,找死!” 小海子被她推的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萧皇后径直朝殿内走去。 他颤颤地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呼口气。 这差事可真不好当啊。 然而,当萧皇后踏入殿内,一眼就看到了赵麒和解雪晴两人此刻正深情对望,一张含笑的脸顿时冷了下来,美眸瞪大,心中暗恨不已。 她贝齿紧咬,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人。 一会儿过后,她强忍心中怒火,转身拂袖而去。 解雪晴,原以为你出宫就不会让陛下惦念了,没想到你这么阴魂不散,竟然又来勾引陛下,这次本宫定不会让你好过,迟早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出了殿门,萧皇后恨恨的瞪了一眼垂首而立的小海子。 小海子站在那,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娘娘,那这食盒怎么办?”婢女试探着问道。 “放这吧,告诉陛下本宫来过了。” “杂家恭送皇后娘娘。” 送走萧皇后后,小海子重重的喘了口气。 这差事当的也太难了。 不管听谁的,他都得得罪对方,唉! … 北疆。 萧煜撑着口气,奋力地在敌军中厮杀,此刻,他浑身是血,根本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军的,已经杀了数不清的敌人。 解元帅,你不是一直跟在我大军后头吗? 怎么到此刻还不出现? 难道你是故意的,想让本将军长眠于此? 第191章 绝处逢生 在萧煜被敌军包围的低洼对面,解元帅带领部队盘踞在矮坡上。 他看着萧煜陷入死战,在精疲力竭杀死一批敌军后,又要迅速对付下一批,如此循环往复,就是个铁打的也扛受不住。 他要再不出手,萧煜必死无疑! 可要怎么救? 贸然带着部队冲上去,不正好中元斌下怀? 就在他陷入两难境地时,不远处的天际突然涌起一片昏黄,狂风肆虐,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他瞪眼看着一道黄褐色幕墙,如汹涌的巨浪般朝这边滚滚推进,几乎是遮天蔽月,气势磅礴! 是沙尘暴?! 解元帅心下一喜,大声喝道,“将士们机会来了,随本帅冲!” 他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长刀向包围圈猛冲而去。 身后将士迅猛跟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矮坡冲下,杀向敌军。 正拼死厮杀的萧煜,突然听到那震天响的呼喊声,猛一转身就看到了解元帅正带领众将士赶来救他。 他真的来了! 萧煜心头狂喜,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开来。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既有欣慰也有藏不住的恶意。 他赌赢了。 解元帅不会置他生死于不顾,纵然知道这是元斌陷阱,他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自己。 那这次,他就借北魏敌军之手,彻底拔除解元帅的有生力量! “儿郎们,杀啊!” 随着解元帅一声令下,他身后将士们如猛虎出笼般冲向敌军。 战场混乱一片,双方很快打做一团。 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战势愈发的紧迫。 元斌坐在战马上,张狂大笑,“哈哈哈,解元帅,不枉我费那么多功夫,终于把你这条大鱼给等来了!” “听我号令,全军出击!” 他振臂一挥长剑,身后黑压压的北魏军如潮水般,带着滚滚沙尘,朝解元帅等人奇袭而去。 狂风呼嚎,沙石漫天飞舞,打得人脸颊生疼。 众人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敌军,脸色大变。 但他们眼中毫无惧意,有的只是喷薄而出的愤怒以及拼死一战的决然。 他们敢来,就不会怕死! 解元帅攥着手中长刀,虎目圆瞪,“北魏贼子这般猖狂,杀!” “杀!”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浪在狂风中激荡。 他们紧随解元帅,奋勇厮杀,鲜血不断从敌人的胸膛炸开,每个人几乎杀红了眼。 可敌军来势汹汹,又早有埋伏,他们一路杀伐却逐渐落了下风。 冯绍辉扯着嗓子大吼,“元帅,情况危急,您先领兵撤退吧,此地交给末将,我们拼死也要为你挡一阵!” 解元帅冷脸在敌军中冲锋,反手砍掉了一名北魏士兵的脑袋。 对于冯绍辉的提议,他丝毫不为所动。 “来不及了,看这架势他们早有埋伏,撤退只能是死路一条。” 李将军胡乱抹了把脸上黏糊的血水,狠狠地啐了一口,“这帮狗贼可真够阴险的!元帅,俺们跟他们拼了!” 北魏军此刻已成合围之势,解元帅他们杀完一波,又有一波迅速围拢上来,若继续僵持,他们谁都逃不了! 不过,解元帅似乎并不紧张,反而冷静地看向远处那愈发汹涌的沙尘暴。 他调转马头,提刀下令,“全军听令,跟着本帅向沙尘暴方向退,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什么?! 众人听到这道命令,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惶恐之色。 但仅片刻迟疑,出于对主将的信任,他们还是紧跟上了解元帅。 萧煜听闻此命令同样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犹豫。 他原想在此地拖死解元帅或者削弱他的有生力量。 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战局愈发窘迫,容不得他过多思量。 他眉头紧锁,在解元帅和汹涌而来的敌军之间来回游移。 要跟着解元帅逃吗? 冒然冲进沙尘暴中,万一也是死路一条呢? 解元帅看他还在纠结,并急切喊道,“萧将军,此时若不一同退入沙尘暴中,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元帅,沙尘暴中凶险未知如何能退?” “本帅已想好对策,我们全身汗湿,用布子补住口鼻,尽量贴地而行,减少风沙的冲击,且沙尘暴中风力虽强,但边缘地带或许有可藏身的沙丘沟壑能暂避锋芒。” 萧煜咬咬牙,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但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狠狠一甩马鞭,对身后的将士们喊道,“跟上解元帅!” 随后,解元帅带着浩浩荡荡的将士们冲向了敌军。 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双方士兵短兵相接,刀枪碰撞,火花四溅。 元斌原本正自信满满地指挥着军队,准备给解元帅来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解元帅竟带着将士们主动冲杀过来。 这让他不禁有些惊讶,但转瞬间,他的惊讶就被兴奋所取代。 心中暗想:这老将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来,高呼道,“来的正好,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他猛踢马腹,挥舞弯刀,带着一股悍勇之气冲向了解元帅。 两人瞬间交锋,兵器碰撞间,火花四溅。 元斌大吼道,“解元帅,你与我交锋了那么多次,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本将军特意为你准备的葬身之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解元帅猛挥一刀,砍向他的手臂,却被他及时侧身躲过。 他冷哼道,“元斌,你还是那么狂妄自大,谁死还不一定呢!” 双方将士也都杀红了眼,战场上鲜血四溅,沙尘与血腥气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元斌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神色慌张的喊道,“不好了,将军远处有沙尘暴来了!” 元斌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发现果真有沙尘暴来袭的迹象! 狂风卷着沙尘形成一道滚滚黄幕,正迅速朝这边逼近。 众将士也都发现了这一情况,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士气大受影响。 赫连锋惊恐喊道,“将军,这沙尘暴来势汹汹,我们怎么办?” 元斌转头怒喝道,“慌什么,先稳住阵脚!” 他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戾气,怎么这时候,竟然来了天灾! 第192章 天灾 此刻,解元帅则敏锐捕捉到了北魏军因沙尘暴将至而产生的慌乱。 他一边挥舞长刀奋力对抗元斌,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 趁着元斌一个分神间隙,解元帅猛地侧身避开,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向冯绍辉使了个眼色。 “机会来了,赶紧走!” 冯绍辉心领神会,立马点头,悄无声息地开始向周围将士传递撤退的信号。 解元帅则继续牵制元斌,为他们撤退争取宝贵时间。 两人一番激烈缠斗后,元斌根本不是解元帅对手,被他一个挑刺打下马来,解元帅本想直接取了他的命,却没想到赫连锋直接带人从侧边击杀而来。 不得已,解元帅只能先行撤退去跟冯绍辉他们会合。 沙尘暴逐渐逼近,北魏军已经乱成一团。 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沙尘暴,几乎到了卷天席地的地步,一旦被吸进去,人就等于遭受着千刀万剐之刑。 想活,根本难如登天。 “将军,我们赶紧找地方躲藏吧!” 赫连锋及一众士兵眼中全是惊慌恐惧。 甚至有的士兵已经开始不听指挥,四处乱窜。 有的则呆立地不知所措,副将们大声呼喊着试图维持军纪,却无济于事。 而解元帅、冯绍辉看着北魏军的慌乱,心中大喜。 “元帅,北魏那边乱了,咱们一定能逃出去!” “莫要掉以轻心。”解元帅神经紧绷,片刻都不敢松懈。 众人在解元帅的带领下,朝沙尘暴袭来的侧边走。 元斌望着他们撤离的方向,愤怒的双眼通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该死的沙尘暴,坏了我们的好事,明明是歼灭敌人的绝佳时机!” 赫连锋赶忙劝道:“将军,沙尘暴来势汹汹,追击恐怕有危险。” 元斌狠狠地瞪了赫连锋一眼,大声呵斥:“怕什么?此时不追,更待何时!真要让他们逃了不成?” 另一名副将也紧跟着劝道,“将军,万一陷入沙尘暴,后果不堪设想啊!” 然而,元斌这次却是铁了心的要将解元帅击杀于此。 他愤怒的挥舞着手中长剑喊道,“休要多言!他们在这沙尘暴中也未必能逃脱,给我追!” 众将士面面相觑,但迫于元斌的威严,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追击。 “都给我加快速度,别让他们给跑了!” 元斌骑在马上,不停的催促着。 将士们心中是敢怒不敢言,只得顶着狂风沙尘,艰难朝解元帅等人的方向追去。 狂风呼啸着,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听在众将士的耳中,就像是鬼哭狼嚎般令人毛骨悚然。 沙砾和碎石被狂风裹挟着,疯狂的抽打在将士们的身上,每一下都像是被重锤猛击。 而沙尘暴的前沿如一道高耸的黄色巨墙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而来,所到之处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他们还只是身处沙尘暴边缘,却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地昏暗无光,末日也不过如此。 解元帅原本想避开这恐怖的自然之力,然而当听到身后穷追不舍的喊杀声时,他艰难的咬紧牙关。 在一番抉择后,他决然下令:“全体将士,随本帅朝沙尘暴中心走!”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元帅万万不可啊,沙尘暴中心太过凶险,我们进去怕是九死一生啊!”冯绍辉急切地劝道。 “元帅,就没别的法子了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李副将也急了,立马喊道。 其他将士也纷纷附和,“元帅,三思啊!” 解元帅面沉如水,紧握拳头大声说,“如今别无他法,只有进入沙尘暴中心,方能有一线生机,这是军令,所有人跟我走!” 解元帅是疯了不成? 一旁的萧煜张开嘴刚要反驳,可目光在解元帅沉重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后,突然决定先不开口了。 哼! 这解元帅如此冒险行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也好,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他在将士们面前丢失威望。 待这次危机过后,军中众人对他不再信服,我便能取而代之。 说不定,在这沙尘暴中心,他解元帅就会命丧黄泉,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这么想着,萧煜硬是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跟在解元帅身后,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跟期待。 众人艰难地跟着解元帅在沙尘暴中奔走,他们猫着腰,手牵着手,全都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沙尘暴外围的一个背坡处。 此处地势稍低,恰好能为他们抵挡部分风沙的侵袭。 众人齐齐趴下,身体紧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狂风在头顶呼嚎,沙石不断撞击着背坡,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冯绍辉顶着风沙,五官几乎都快被吹得扭曲变形了。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在心中暗自想到:这风暴到底何时才能过去,这次不会真死在这了吧? 李副将也不停地在心中祈祷:“老天爷,俺这一生都没做过丧良心的事儿,您可千万要保佑俺平安度过此劫!” 一名士兵竟低声哭了起来:“我想回家了,我还能回得去吗?” “哭啥,咱们一定能平安回去的。” 李副将打断了他的哭嚎,他是个不会太安慰人的糙汉子,但现在他却将那名瘦弱的士兵紧紧抓住,不让他被风吹走。 即便大家互相牵制,还是有不少士兵被狂风卷走。 “啊!!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士兵在空中绝望地呼喊着,声音却被狂风迅速吞噬。 当他重重摔落在地时,已是血肉模糊,生命转瞬消逝。 还有一位老兵在军中多年,历经无数战火,终究没能逃脱这场恐怖的天灾。 他拼命的想抓住身边的战友,可一个不慎,狂风轻易将他从队伍中剥离,他的身影在漫天的沙尘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其他人则惊恐地看着同伴们被沙尘暴无情吹走,却又无能为力,人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默默祈祷着:这场天灾能早点过去。 当元斌等人一路追击到此,看见这一幕,全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 第193章 生路 沙尘暴中,大乾军队马匹受惊嘶鸣,马蹄在沙地上慌乱的踩踏。 不时有士兵被狂风吹倒,瞬间被滚滚的沙尘淹没。 有人厉声哭嚎,“救救我,我的眼睛……我好像看不见了!” 漫天卷起的沙砾中混着几十名士兵,就连马匹都在空中狂飞。 解元帅紧紧抓着身边的将士,高声喊道,“大家抓紧了,不要掉队!” 狂风怒吼,汹涌的黄沙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将万物吞噬。 那沙尘暴好似一堵高耸入云,飞速移动的沙墙,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元斌他们碾压而来。 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混沌的昏黄。 飞沙走石就如无数把锋利的暗器狠狠地抽打在北魏将士们的盔甲和脸上。 他们的战马嘶鸣着,惊恐的乱蹬四蹄,试图挣脱缰绳。 士兵们则被狂风和沙石打得几乎睁不开眼,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沙砾,令他们难受至极。 “稳住,不能乱……” 赫连锋试图稳住阵脚,大声呼喊着指挥,但声音转瞬就被狂风吞没。 沙暴越来越近,但这还只是在外围,他们就已经受不了了。 原本严整的阵营瞬间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北魏旌旗被狂风撕扯的碎裂不堪。 元斌愤恨的猛踢了一脚马腹,心头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这次,竟又让解元帅给逃了! 他扯着嗓子吼道,“传本将军令,速速撤退!以保性命,抛弃辎重,轻装疾行,各队百夫长带领属不得慌乱,有序后退,违令者斩,待风沙过后,再图大业!” 北魏将士们如蒙大赦,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有人刚跑出几步就被狂风吹倒,还未站起,瞬间被掩埋在了黄沙下。 有人三三两两的互相拉扯,却一同被卷入了沙暴漩涡。 所有的哭喊咒骂都被狂风淹没。 谁都不敢回头,只能在这混沌的世界中拼命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肆虐的狂风逐渐平息,沙尘暴终于远去了,漫天的昏黄也开始慢慢消散。 “元帅,我们得救了,北魏也撤退了!” 冯绍辉艰难地搀扶起被沙土掩埋了一半的解元帅。 众将士也陆陆续续从背坡处起身。 他们顾不上自身的疲惫与伤痛,都立刻投入到救援被沙子埋住的同袍行动中。 “大家加把劲,快,一个都不能放弃!” 解元帅急切地呼喊道,他也同大家一起开始挖沙子。 一名士兵一边奋力挖掘,一边喘着出气道:“元帅,这沙埋的太深了,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 话未说完,就被解元帅厉声打断。 “别胡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救!” 解元帅眉头紧锁,汗水混合着沙尘顺着脸颊留下,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毅。 李副将双手不停的刨着沙子,嘴里念叨着,“你们一定都给俺挺住了,回去后,俺亲自给你们下厨做好吃的。” 众人拼命的挖掘着,双手被沙石磨得鲜血淋漓,却一刻不敢停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续有人被救出。 然而,经过一番拼命的搜寻和营救,却仍有一百多人不知所踪。 解元帅锁着眉头,这个曾经叱咤风云,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拳头紧握,眼眶泛红。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愤怒和无奈。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不公,让我这些兄弟遭受此劫?” 冯绍辉挖的满手是血,听到解元帅的哀嚎,他绝望的瘫倒在地。 “元帅,这一百多人难道就……” 解元帅咬紧牙关,强忍悲痛下令,“兄弟们,让我们为失踪的战友默哀!” 众人闻言,纷纷垂首而立,神色肃穆。 现场寂静无声,只有一两声在不断下陷的沙尘传来。 解元帅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烁,声音低沉而沙哑,“兄弟们,这一百多人是为了使命而遭遇不幸的,从今往后,我们要带着他们的意志活下去,继续战斗,不灭北魏终不还!” “是!” 众人坚定点头,高声附和。 随后,解元帅大手一挥,“整顿行装,迅速返回边城休整。” … 京都。 暴雨停歇后,西边竟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七彩的虹光在雨后澄澈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夺目。 赵麒和解雪晴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两人原本凝重繁杂的心情此刻也稍有所舒缓。 “雪晴,你说这算不算是祥瑞之兆?或许朕之江山亦能雨过天晴,重焕生机,” 解雪晴微笑着回应,“陛下心怀天下,仁厚爱民,此乃万民之福,臣女相信在陛下的英明治理下,江山定会繁荣昌盛,彩虹之祥瑞定能长佑我朝。” 赵麒瞬间开怀大笑,深情地望向她,“有你相伴,朕会更有信心和力量。” 这时小海子匆匆赶来,神色略显焦急,躬身行礼道,“陛下,山溪省来信了。” 赵麒微微点头,陷入思考,莫不是白莲教之事? 解雪晴见状,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陛下既有要事处理,臣女便先告退了。” “那你先回吧。” 解雪晴福了福身,转身离去,脚步轻盈而端庄。 赵麒目光转向小海子,沉声道,“呈上来。” 小海子赶忙将信件呈上。 … 解雪晴正打算回去,却被一名宫女拦住了去路。 宫女妆容精致,神色却带着几分倨傲。 解雪晴看到她,心中顿觉奇怪,这人好生眼熟,在哪见过呢? 宫女微微躬身,说道:“雪晴姑娘,皇后娘娘有请,还请您移步前往宫殿一叙。” 哦! 想起来了,她是萧皇后身边的亲信女官佩心。 解雪晴微微皱眉,婉拒道,“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只是我今日身子略有不适,改日再去拜访。” 佩心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压低声音道,“姑娘,这宫中的规矩你可懂的?皇后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你不会不清楚,这邀请您若不应,往后,您在宫中的每一步都怕是如履薄冰,就算你如今得陛下看中,可在后宫之中,皇后娘娘才是中宫之主。” 呵! 解雪晴心中冷笑,这小宫女竟敢威胁她? 她眼神锐利一闪,嘴角不屑的勾起。 第194章 纳妃? 她乃将门虎女,又岂会怕这等威胁? 她挺直腰杆,冷声道,“既如此,那我便随你走一趟。” 说完,解雪晴昂首阔步,跟着佩心朝萧皇后的宫殿走去。 … 赵麒此刻正在看小海子呈上来的密信。 这是一封孙承安近期的工作汇报。 信中详细陈述了剿灭白莲教几次起义的艰难过程。 尤其说了丘大武带领军队与白莲教展开了殊死搏斗。 丘大武英勇牺牲。 他们成功端掉了二十多个白莲教的据点,给予了白莲教沉重打击。 然而,如今的白莲教愈发狡猾,行踪比以往更加诡秘,根本难以琢磨。 信中还提到,在围剿过程中俘虏了部分在白莲教中有地位的舵主。 这些舵主起初还宁死不屈,在经过一番艰难审讯和甄别后,最终挑选出了一批尚未死去且可能知晓重要情报的舵主,已派人将他们押送至京都。 同时,孙承安还在信里表示,鉴于当前白莲教的隐匿态势,单纯靠武力围剿,难以根除。 为获取白莲教更核心的机密和行动计划,他希望陛下能派遣密卫设法打入白莲教内部。 唯有此法方能知己知彼,从根源上瓦解白莲教势力,永绝后患。 赵麒看完信后,坐在案前沉思了会儿。 良久,他微微点头拿起朱笔开始做批示。 他的笔触刚劲有力,在信笺的空白处写道:“孙爱卿所虑甚是,人力朕自会派遣。卿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务必将白莲教连根拔起,保江山安宁。若有需,朕当全力支持,勿有顾虑。” 写完批示,赵麒放下朱笔,脸色并未因此而缓和,反而愈发凝重起来。 他沉默片刻,声音沉重,“丘将军死的忠义,传朕旨意厚葬丘将军,追赐白银千两以抚恤其家人,其子成年后可入军中,优先选拔任用,其宅第门前立牌坊彰,显其功绩。” “遵旨。” 安排好所有事宜,赵麒起身出了御书房。 眼看秋光明媚,天边彩虹的颜色逐渐消退,他打算去御花园中散散心。 这时,底下的小太监凑到小海子耳边不知跟他说了什么。 小海子听后,来到赵麒身边,小心翼翼的告诉他,“陛下,解雪晴姑娘被佩心喊过去了。” 佩心是皇后的亲信女官,是萧皇后有请? 赵麒一听,心中不免担忧,害怕解雪晴会被欺负,皱眉道,“怎么会这样?速速带路,朕要过去看看。” 路上,赵麒步伐急促,脸色阴沉。 他犹记得上次皇后举办宴会时,雪晴一身伤重,还差点被人污了名节,这次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上次雪晴出事的事,可查到什么眉目?” 小海子赶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奴已查到些许线索。” “雪晴姑娘那次在宴席上吃的糕点有问题,是宫女在里面掺了让人头晕目眩,浑身乏力的药,而指使那宫女的,乃是丽妃宫中的掌事嬷嬷,据杂家暗中调查,这丽妃因嫉妒雪晴姑娘得陛下看重,便想出此等卑劣手段。” “此外还有贤妃,据说那侍卫便是她找来的。” “齐妃则买通了雪晴姑娘身边的一个婢女,故意引导神志不清的雪晴姑娘往偏殿走去。” 赵麒闻言,面色更冷了,“这群蛇蝎心肠的毒妇,竟敢如此放肆!朕平日对她们的宽容竟成了她们作恶的倚仗,敢动朕的人,将她们全部打入冷宫,相关宫女太监即刻杖毙,一个都不许放过。” 小海子心中诧异,陛下这次是真动怒了,没想到解小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竟如此重! 以后他可得小心伺候着。 “怒遵旨,这就下去安排。” 赵麒来到萧皇后宫里,刚一进门,便看到萧皇后和解雪晴正沉默的喝茶下棋。 他眉头微皱,悬着的心并没放下。 这两人竟会如此和谐? 但面上露出一副笑脸,大步走过去。 “你们倒是好兴致啊!” 萧皇后和解雪晴听到声音,赶忙起身出来迎接。 萧皇后微微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端庄笑容。 “陛下驾临,臣妾未曾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解雪晴也跟着行礼道,“臣女见过陛下。” 赵麒手臂微抬,“都平身吧,你们这是干什么?” 萧皇后连忙答道,“陛下,臣妾正与雪晴妹妹闲聊解闷呢。” 解雪晴微微颔首,恭敬道,“回陛下,臣女与皇后娘娘方才正在下棋。” 赵麒落座后,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哦?那你棋艺如何?” “臣女棋艺不精,还得多向皇后娘娘请教。” 萧皇后轻笑着说,“妹妹太过自谦,这几局下来,妹妹的布局谋略颇有将门之风倒让本宫刮目相看。” 赵麒饶有兴致的挑挑眉,“哦?如此说来,雪晴你这降门虎女之名不虚传啊!” “陛下过奖了。”解雪晴欠身回应。 三人难得有说有笑,萧皇后却突然话锋一转,亲切地拉过解雪晴的手,笑着说,“陛下,臣妾与雪晴妹妹相处下来,愈发理解她为何如此惹人喜爱了,她温婉贤良,热情忠厚,臣妾对她情同姐妹,实在喜欢的紧。” 被萧皇后拉手的解雪晴此刻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她拐弯抹角的说那么多,究竟想干什么? 但下一秒,得知她的想法后,解雪晴整个人都愣住了。 “陛下,您不如就把雪晴妹妹纳进宫里吧?如此,臣妾也能与妹妹常伴您左右了。” 两人被萧皇后搞得猝不及防,全都石化在当场。 这转变也太快了?! 不过,赵麒很快冷静下来,故意端杯喝茶,可看向萧皇后的眼中带了几分审视。 要说这后宫中谁最不想让解雪晴入宫为妃,必是她萧皇后莫属了。 可今日此举又是为何?难道是试探他还是另有阴谋? 解雪晴一脸错愕,小心翼翼的瞥了赵麒一眼,心中暗想:这萧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白无故提起此事,定没安好心。 她们情同姐妹? 笑话! 这萧皇后明明对她所不喜,却非得装出一副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第195章 劫囚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解雪晴垂眸喝茶,按下不表。 不过,她私心也想听听陛下的意见。 赵麒暗自看了眼解雪晴,看她眼观鼻鼻观心,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既无奈又窝火。 他早有意将解雪晴纳入后宫,但此事绝不能从萧皇后口中提出。 谁知道她背后又想搞什么鬼? 思虑一番后,他放下茶盏,闲适开口,“皇后,雪晴确实性格温婉,才情出众,朕也对她十分看重,但近日边疆战事吃紧,朕每日忧心忡忡,需全身心处理国军大事。” “此时纳妃,朕恐惹人非议,影响军心,况且,朕也不想让这儿女情长,分了朕处理朝廷的精力。” 说罢,赵麒暗自思忖:朕与雪晴情投意合,非比常人,怎能让萧皇后这般轻易决定? 解雪晴听到这话,原该是感到庆幸的,陛下看重国事,忧国忧民,并不耽于享乐儿女之情,这是大乾的幸事。 也对得起他们解家拼死守护的忠义。 可为何她心里竟隐隐有些失落? 罢了。 陛下要如何,岂是她一个小女子能左右得了的?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赶忙屈膝行礼。 “皇后娘娘,臣女深知陛下心怀天下,身负社稷重任,不敢因自身之事扰了陛下的治国大业,还请娘娘莫要再提。” 萧皇后听了两人的话,不禁暗自窃喜。 此番突然请陛下纳妃,原本就是为了试探陛下与解雪晴的感情深浅,以及这女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她原本还忐忑不安,一心害怕解雪晴成了陛下心尖上的人后,会危及她中宫的位置。 可现在看来,两人感情也不过如此。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此刻渐渐消散,她不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笑容。 “妹妹快快请起,都怪本宫没有提前问你一句,是本宫唐突了。” 眼见解雪晴没了威胁,自己也保住了后宫权威,于是赶紧热情地将她扶起坐下。 “既然陛下以国事为重,那此事暂且搁置也好。” 说罢,她抬眼观察赵麒的神情,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心思。 可赵麒仍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皇后深明大义,能理解朕的苦衷,实乃后宫之福。” 话虽如此,赵麒落在萧皇后的目光中却带了一丝警惕和防备。 若不是此刻不能动她,哪里会留这种心胸狭隘,佛口蛇心的女子在身边呢? 等赵麒与萧皇后周旋完后,立刻安排送解雪晴出宫。 在宫门外的僻静一隅,紫藤花如瀑布般垂落,淡紫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零散的阳光从枝叶间洒落,映照在两人身上,如梦似幻。 赵麒亲自为解雪晴系上了细绒披风,眼中带了愧疚与深情。 他轻声道,“雪晴,今日之事实乃无奈之举,萧皇后此番提议,朕深知其用心不善,朕若当场应下,定会让你陷入后宫争斗的漩涡之中。” “上次的事令朕心有余悸,朕一直指责自己没保护好你,这次朕以国事为由推脱,只是权宜之计,望你莫要多想。” 解雪晴诧异抬头,看着面前认真解释的赵麒,鼻尖微微发酸。 他可是一国之君,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存在。 如今却害怕她误会,正跟她愧疚解释呢。 她心跳骤然加快,脸红的像是熟透的樱桃。 再也不敢看他,微微低下头按耐住那些疯狂滋长的想法。 她轻咬下唇,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竟多了丝沙哑。 “陛下,臣女懂您的苦衷,您贵为一国之君,自然有诸多无奈和考量,臣女又怎能不明事理?” 赵麒见她这般乖巧聪慧,竟有种迫不及待的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轻风拂过,紫藤花的香气萦绕在他们周围。 赵麒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解雪晴先是一惊,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想到赵麒方才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反抗,乖乖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雪晴,待时机成熟,朕必给你一个交代。” 解雪晴没有回话,但心中却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蜜。 … “都老实点,别想跑!” 一群士兵押送着俘虏在蜿蜒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夕阳西下,天色渐沉,士兵们走的精疲力竭。 这连着赶了三日的路,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全都心烦气躁。 火气一上来,就拿那些俘虏出气。 而这些俘虏可都不是一般人,那是白莲教主舵的分舵主们。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平时作恶多端,我们哪里会用得着干这苦差事?” 士兵重重的踹了一脚六舵主,平日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的六舵主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刚想发火,又见这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不仅被打伤,还带了沉重的镣铐,这一路风餐露宿,士兵们哪里会让他们吃饱,顶多就分给他们一块发霉的馒头,一口水,保证他们饿不死就行了。 此时若是跟他们硬刚,除了得到一顿拳打脚踢,什么也得不到。 “兄弟们,都再坚持一下,我记得前面就有个破庙,今晚我们先在那里对付一宿,明天继续赶路,估计再走两日就到京都了。”为首的什长刘洋开口道。 于是,众人又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在日落时来到了那处破旧的寺庙。 寺庙墙壁斑驳,红漆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众人推开半掩的大门,顿时扬起一阵尘土,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庙里杂草丛生,屋顶还破了几个大洞,大堂里一尊佛像残破不堪,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石质。 供桌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刘洋指挥士兵们安置俘虏,他和其他人一起开始打扫寺庙角落,并帮着生火做饭。 这三天的风餐露宿,他们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 俘虏们蜷缩在角落里,脸上全是疲惫和恐惧。 就在众人刚刚安顿下来,准备稍作休息之时,突然,寺庙外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刘洋连忙抬手制止大家都停下手中动作,可还不等他们拿起武器,一支支利箭便从黑暗中飞射而来。 瞬间有几名士兵中箭倒地! 第196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偷袭!注意防卫,一定要看好俘虏!” 刘洋抽出腰刀,一脸紧张。 下一秒,一群黑衣人如鬼步般冲进寺庙,他们皆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露出一双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刀剑所过之处,又是几名士兵惨死倒地。 其中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眼中透着一股凶残与狠戾,他手持一把沉重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他杀的人也最多。 “把俘虏给我抢过来!” 他大声吼道,其他黑衣人紧随其后。 他们配合默契,迅速对士兵形成了合围之势。 刘洋带领众人奋力抵抗,可自己却身中数刀,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兄弟们,撑住!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哼!把他们全给我杀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了声,突然猛冲过去,对着刘洋就一刀砍下。 刘洋甚至还来不及抬刀躲避,就被他的大刀一刀砍成两半。 这血腥残暴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住了所有人。 那些原本还在抵抗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吓破了胆,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要跑出寺庙。 “想跑?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黑衣人继续着残酷的杀戮,死的士兵越来越多。 俘虏们却逐渐兴奋,“杀的好,让这厮下午踢我,活该!” “完了……” 一名刚参军不久的士兵被黑衣人追赶至角落。 他绝望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别杀我……别……” “晚了!” 黑衣人狰狞怒吼,对准他的脑袋,一刀就要砍下时,寺院外突然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和激昂的喊杀声,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如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只听为首将领高喊道,“大人有令,务必保护好俘虏和兄弟们,给我杀!” 身后士兵们齐声怒吼,“杀”声震云霄。 这群人攻势迅猛,一出场,就打退了一波黑衣人。 刚才那名将领更是身先士卒,挺枪直刺向黑衣人头目。 “尔等贼子,竟然敢劫囚!” 黑衣人头目侧身闪避,又立马挥刀回击,“少废话,今天我救定了!” 刀枪相交,溅出一串火花。 两方人马很快打在了一起,但很明显,是突然出现的援兵要更厉害些。 他们不仅懂得排兵布阵,而且攻势老练,对付这些黑衣人,左挡右图,剑起剑落,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黑衣人头目见状,顿时心急如焚。 “都给我加把劲,别退缩啊。” 不把这些俘虏带回去,那他就得提头去见那位了。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打,始终无法占据上风,反而是自己这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老大,我们赶紧撤吧,他们太猛了,我们根本打不过。” 黑衣人这边已成溃败之势,继续打下去,他们这边必将全军覆没。 “不行!” 黑衣人头目直接跳脚怒骂,“谁要敢逃,回去后老子弄死他!” “那你没机会了,因为……”将领突然瞅准时机,提枪朝他胸膛刺去,“现在老子要弄死你。” “啊!” 黑衣人来不及避开,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将领乘胜追击,一枪划过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刹那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涌。 没挣扎几下,他就彻底归了西。 那群黑衣人眼见头领都被杀了,顿时群龙无首,慌乱奔跑间又被抓了好几个。 当黑衣人全部被制服后,援兵将领开始整顿队伍。 他走到受伤的士兵身旁,关切问道,“兄弟,伤势如何?” 士兵忍着疼痛摇了摇头,“不碍事。” 将领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刚才我看到了,你是个好汉子!” “谢谢,不过我还不知道将军大名,你救了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士兵两眼发光的看着面前的降临,刚才他威武霸气的身姿此刻已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我叫陆沉溪。” “陆……”士兵一听这三个字,顿时愣住了,随即满脸惊喜道,“你是陆大人?” “怎么,你听过我?”陆沉溪对此颇为意外。 士兵猛点头,“当然,您陆大人的名头在我们军中可是鼎鼎有名,听说您自幼习武,天赋极高,上过战场,尤其是之前您死守城门,以一敌百,更是无比威猛,是大家最尊敬的人之一。” 陆沉溪看他越说越上头,这一激动,刚包扎好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开,赶忙抬手制止。 “倒也没那么厉害,以一敌百算不上,顶多就是杀了敌军九十八名将士。” 士兵再次震惊的张圆了嘴,“不管怎样,多谢陆大人及时救援,若不是你们,只怕这次孙大人交予的任务要失败了。” 陆沉溪摆摆手,“职责所在,不必言谢,孙大人对此次任务极为重视,特意嘱咐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一直都在你们身后。” 他站起身,音量拔高了几分,“此次能顺利击退贼人,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还有两天到京都,接下来更不可松懈,继续完成押送任务。” 随后,开始安排后续事宜:“一部分人留下来照顾伤员,其他人重新整顿,继续押送俘虏前往京都,不得再有任何差池。” 众人其声应道,“是。” 趁着大家休整,陆沉溪写好了此次的详细情况,绑在了信鸽腿上放飞。 信鸽扑棱着翅膀向着远处飞去。 天亮后,陆沉溪带着俘虏们再次上了路。 次日。 孙承安起了个大早,正吃着早茶,管家却急匆匆地跑来警告,“大人,是陆大人来的信。” 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包子,擦了擦手,接过信件一看,顿时就笑了。 管家很是不解道,“大人,莫不是陛下那传来了什么喜讯?” “不是,是陆沉溪,一切果真如我所料,白莲教被端了那么多分舵,分舵主也被抓了不少,如今他们是彻底坐不住了,想在半道上劫囚,却不成想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次又是自讨苦吃。” 第197章 唐天弈 山溪省。 古朴幽静的庄园大堂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呵斥,“几个分舵舵主就这么被端掉了,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影卫跪在屏风后,低垂着头,任由教主辱骂。 白莲教左右护法各站在屏风两侧,拘着手,眼观鼻鼻观心。 “教主息怒,此次是属下失职,没有调查清楚就贸然行动,属下也没想到那孙承安竟还留了一手,竟然派陆沉溪亲自押送俘虏。” 说话的便是前几日破庙刺杀劫囚一事中逃出来的影卫。 去时有五十人,可回来的却只有两个。 一伤,一昏迷,能开口的就只有他了。 “陆沉溪?” 教主阴沉的眯起眼,反复咀嚼了下这三个字,“这孙承安有点本事,竟让他来押送。” “教主,陆沉溪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还不成气候,您怎么对他评价如此之高?”左护法奇怪的问。 教主眼皮微抬,冷冷的剜了他一眼,“你们懂什么,这陆沉溪是弓马娴熟,文才颇高的少年将军,当年死守城门三日,以一人之力对抗百名敌军的好汉,北魏那边已经给本座传过话,此人若是不能招揽,就不必留了,免得祸患无穷。” “可此人背后是孙承安,他那人骄矜自傲,谁都瞧不上,依属下看,他就是个迂腐不化的老顽固,这几次也是由他带队端了我们好几处据点。” 右护法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我们对他是什么法子都使了,可他就是油盐不进,一心想将我们白莲教连根拔除,有他在,终究是个心腹大患!” 教主面无表情的盘玩着手上的菩提。 两人的话他都听到了,在沉默半晌后,冷笑道,“此人既如此无趣,那就不必留了。” 两位护法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狞笑了起来。 “教主英明,只是孙承安身边有多名高手护卫,我们的人去刺杀了几波,都没能伤他分毫,这可如何是好?”右护法眉头微皱,眼珠咕噜转着思考伎俩。 “这好办,引他出来,在找时机对他身边护卫下手,本座就不信了,他的命真那么大,三番五次地全身而退。” 左护法点头称是,却又疑惑道,“不知教主打算如何?” “去给七舵主传个口信,让他想办法,把孙承安引出来,在半道上劫杀了他。” 七舵主唐天弈是十二主舵主中的智囊,此人据说是师承一个避世而居的隐士仙人,什么奇门八卦,风水堪舆,排兵布阵,他样样皆在行。 当初唐天弈是主动找上白莲教教主的。 教主还依稀记得那时唐天弈一身仙风道骨,手持拂尘,傲然立于屋檐之上,不管家丁仆从如何驱赶,他就是不下来。 他甚至狂妄的说,想让他下来可以,但必须要让这家的主人亲自相请。 教主听后并未因此动怒,反而觉得他颇有意思,于是便亲自出门迎接。 此人从高高的房檐上一跃而下,如一个仙人般轻巧的落在他的面前,并一言指出了他如今所困之事。 教主听的神乎其神,虽不知此人是何来头,但他道理通透,能一语指出弊端,比他府上那些废物幕僚要聪明多了。 二话不说,热情邀请他进府,并奉为座上宾,三餐保证,住行无忧。 白莲教之所以能发展成如今这么大规模,一定程度上是仰赖了唐天弈。 只是近些时日,他有事外出不在府中,听闻昨日才回府。 教主知道了消息,立马就派人送了好些名贵珍品送去。 “教主,您真打算让七舵主参与此事?”左护法略微有些迟疑,似乎有话要说。 教主烦躁的瞥了他一眼,“别跟我拐弯抹角,你想说什么。” “七舵主虽聪慧善谋,可他行事高调,做事狠绝,他若出马,那孙承安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死一个孙承安不要紧,可后续呢,朝廷必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陆续派人过来。” 左护法说的不无道理,唐天弈为人作风如何,白莲教一些老人对此一清二楚。 甚至教内还有传言,宁可得罪教主,也不可得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唐天弈。 唐天弈看着光风霁月,慈眉善目,可只有跟他一起谋事过的人才知晓,他做人做事手段有多残忍。 当初一个分舵主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争吵了起来,怒气上头,竟当着众人的面对他破口大骂,说他是个没根的太监,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太监出生就是下贱! 唐天弈无一处不好,可偏偏有一处,却为人诟病多时。 他如今年过四十,还未娶妻,脸上不生胡茬,皮肤白净细嫩,声音尖细如女人。 有一次教主心情大好,赏了几个女人给他们玩。 其他人都玩得尽兴不已,可唯独分给唐天弈的美人却是一脸愁苦的出来。 一问才得知,这一宿时间,大好春光,美人把衣服脱的几乎只剩两点了,可唐天弈却硬是视而不见。 任凭她在床上如何搔首弄姿,他甚至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于是,他不能人道的消息就是传了出去。 起初,大家都只是默契的在私下里开几句玩笑。 可那个分舵主倒好,竟当众揭人伤疤,实在没脑子的很。 而唐天弈听了这话,当时只是冷笑,并未说一句话。 就在众人以为他不敢反抗,是个孬种之时,没过几天的夜里,城西的河畔突然浮上来了一具男尸。 他全身浮肿,身上多处刀伤,每一道都不致命,但都是一深一浅的进进出出,像是故意以此泄愤。 而最让人惊悚的是,男尸的嘴被人给缝了起来,他的脸撑得鼓鼓囊囊的,嘴巴里显然有东西,于是仵作就剪开了缝线,一大堆的东西吐露了出来。 而在场不少人看到那东西差点没晕厥过去。 那一坨一坨的小碎肉竟然就是男尸的命根子! 此事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才会这么做? 一时间城中的男人门人人自危,夜里根本就不敢出门了。 第198章 暗杀 可只有熟悉唐天弈和分舵主内情的人知晓。 这分舵主是被唐天弈所杀! 被杀的原因就两个字:太监。 官府就这案子查了几个月却一无所获,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明着跟唐天弈做对了。 尤其不敢说那处隐秘之事。 教主知道左护法的顾虑,不屑的咧嘴笑了笑,“本座要的就是让那孙承安死无葬身之地。” “谁让他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本座作对!他想当朝廷的走狗,那本座就让他当条死狗!” 两人看清了教主眼中隐含的杀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侍女突然来报,“主人,唐舵主来了。” 教主原本还一脸不耐烦,一听这话,当即笑了。 “快请。” 而当看向左右护法时,他脸色冷的就像一块坚冰。 “你们都下去吧。” “是。”他们识趣下去,走到门口时,还与唐天弈打了个照面。 唐天弈一如往昔般笑呵呵地打招呼。 可看到他那笑,两人只觉得心里发毛,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跟他敷衍了几句,就快步走开了。 唐天弈踏入门槛,懊恼的嘀咕道,“你这两位护法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看他们似乎并不喜欢我的样子。” 教主斜倚在虎皮大椅上,单手支着头,好整以瑕道,“最近教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们是跟着我比较久,而且也比较忠心的老人了,你要想杀人,别打他们的主意,我去教里给你挑几个。” “那倒不用,这趟回来路上,我已经解决过了,只是这次的猎物不如上次的乖巧,刺伤我逃跑了,不过,他的运气不怎么好,跑到半路跟我的人撞个正着,又再次被抓了回来,我本来想给他个痛快的,但我很不喜欢背叛,所以就把他做成了人彘,回头给你看看。” “经你手的作品肯定是最完美的,我有时间会去看,但现在我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儿。” “你说的是孙承安的事?” “不错,此人执拗固执,相当难缠,我们教里几处分舵都是被他带人给端的,这次我不打算忍了,把人交给你。” 唐天弈颇为诧异道,“你这意思,是想我弄死他?” “有何不可?” “孙承安身份特殊,是直接由皇帝指派,身边护卫力量不会少,杀他并不是件易事。” 教主闭着眼睛,挤压着太阳穴,“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看到他的尸首就好了。” 唐天弈略为迟疑,随即勾起一抹笑。 “好,没问题。” … 夜已深了,窗外青蛙的鸣叫逐渐停歇,孙承安正挑灯夜读,蜡烛燃烧的越来越剧烈,“噼啪”一声炸开了一朵灯花。 孙承安笑着看过去:灯花炸,喜事到啊。 旁边研磨的管家笑着点点头,“大人您为了处理白莲教的事情,日夜殚精竭虑,如今这灯花炸开,想必大人您很快就会心想事成的。” 孙承安心里很宽慰,唯一的心想事成,便是白莲教被彻底铲除,百姓不用再受邪教坑害。 “大人,不好了!” 突然,小厮拿着一封信件急切的跑了进来。 管家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大人面前,不可莽撞。” 孙承安抬手制止了他的训斥,“出什么事儿了?” 他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脸色当即就沉重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速速备马,本官要出去一趟!” 管家连忙为孙承安取过衣服,给他披上,“大人,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处理吧。” “不行,宁安县发生了山体滑坡,如今洪水泛滥,道路被冲毁,桥梁断裂,数百户人家被困,本官得去看看。” 管家一听,手上的速度更快了,夜里风寒,他又赶紧给孙承安取过来一件细绒披风。 “大人,您慢些。” “速速备马!” 孙承安带了些人就前往了宁安县。 连日的暴雨终究还是埋下了祸根。 孙承安心急如焚,期盼着百姓一定要平安才是。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可到了一处竹林石却停了下来。 “大人,您怎么不走了?”管家紧张的问。 孙承安皱眉环顾周遭,只见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竹影摇曳,一切似乎并没什么不同。 可孙承安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低声对手下人吩咐道,“小心通过,保持警惕。” 而就在大家要继续前行之时,突然数支冷箭从竹林深处疾射而出。 孙承安反应迅速,拉紧马缰,大声喝道,“躲避!” 随从们纷纷四散躲避,但还是有人中箭倒地,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而冷箭过后,竹林中涌现一群黑影,他们各个手持利刃,向着孙承安一行冲杀而来。 “保护大人,快呀!”管家以身护在孙承安跟前,指挥着护卫边作战边逃跑。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不停的在耳边回响。 对方人多势众,孙承安一行逐渐落了下风。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孙承安躲避不及,肩膀中了一件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身形一晃,几乎要跌倒在地。 “大人!”管家惊恐的大叫一声,急忙上前扶住他。 敌人见状,更加疯狂的围攻上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喊声。 “孙大人!” 竟是雨化田带人及时赶到了。 他们一来就冲入了战圈,与敌人厮杀了起来。 雨化田冷着脸一路砍杀,终于来到孙承安跟前。 “孙大人,你没事吧?你中箭了!” 不过,看到他流血的部位,他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只是肩膀,回去包扎下就没事了。” “雨公公,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儿?而且,我家大人的嘴怎么黑了,你快看看是不是中毒了呀!”管家在一旁慌乱的喊道。 雨化田急忙扯开他的衣服,看到他伤口发黑,脸色骤然一变。 “糟了,还真是中毒了!” 隐匿在暗处的人眼见着雨化田的人逐渐占了上风,顿时气恼交加,恶狠狠地啐了声,“死太监,来的真是时候!” “老大,那我们还打吗?” 第199章 中毒 “打个屁,撤退!” 混战中,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原本正疯狂厮杀的刺客边打边退,最后一窝蜂的钻进了密林之中。 夜黑风高,周围山势绵延,一旦窜进了密林,要想再抓他们可就难了。 “公公,人撤退了,要继续追吗?”侍卫冲到雨化田跟前,喘着粗气问道。 “你带一小队人追,其余人留下来护送孙大人!”雨化田沉声道。 暗夜下,几道黑影快速穿梭于密林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孙大人,你要挺住啊!” 此时,孙承安已是气若游丝,面色乌青,嘴唇发紫。 他紧闭着双眼,额头冷汗直冒,身子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显然中毒颇深。 雨化田不敢耽搁,带着重伤的孙承安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府中。 一入府,他便差人火速去请大夫过来。 不多时,一位当地颇有名望的大夫被请到了府中。 雨化田忙将他引至孙承安床榻前,急切地说,“大夫,还望您务必全力救治,若能救得他性命,杂家定有重谢!” “自当自当!” 神医微微点头,未及多言,便开始查看孙承安的伤势。 只见他面色惨白,伤口处血水与毒液混在一起,伤口周围皮肤已呈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且不断向身体其他部位蔓延。 大夫连忙为孙承安搭脉,只见他脉象虚浮且紊乱不堪,时强时弱,毫无规律可言。 他脸色微变,连忙翻开孙承安的眼皮查看,只见其瞳孔有涣散之相,眼神也逐渐失去光彩。 “此毒甚是怪异,且已深入脏腑,导致经络堵塞,气血不畅,怕是不好解啊。” 大夫眉头紧皱,连连摇头叹息。 雨化田一听,心头顿时焦虑不已。 他双手抱拳,语气诚恳而急切,“大夫,烦请你务必施展妙手救救我这位朋友,他一心为公,如今遭此劫难,若不幸离世,实乃百姓之损失,只要能将他治愈,你尽管提要求,杂家定当竭力满足。” 大夫听他言辞恳切,心里颇为动容,伸手虚扶了下雨化田。 “大人放心,此毒并非无解,只是需要一味叫‘灵犀花’的珍贵药材,此花只在午夜子时的极寒山谷中绽放,且花期极短,天明凋谢,如果能找到,方可救他一命,你这朋友运气算好,如今正是花开时节,不能忍受得住冰寒之苦,应该可以找到一两株,但采摘以后得尽快赶回来入药,否则药性减半,于伤者而言,也恐有亏虚。” 雨化田听后,心中大喜,毫不犹豫地说,“多谢,杂家立马派人去找。” 雨化田回头对身边人严肃道,“都听到了吗?速速去找,谁能先找到,赏黄金百两!” “是!” 手下一听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 “呕!” 突然,孙承安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 他状态已经十分不好,嘴唇都几乎成了黑色,而且,他每次的身体抽搐,都会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呻吟。 “孙大人,你要撑住啊!” 雨化田紧握住孙承安的手,不停在他身边安慰祈祷。 “烦请大人让一步。” 大夫一脸凝重的上前,严肃的说,“虽缺了这关键药材,可我们也不能干等着,他的情况刻不容缓,待老夫先为他稳住病情,以免都是进一步蔓延。” 只见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一箱中取出一套细长的银针。 在经过淬火消毒后,精准的将银针插在了孙承安各个穴位。 随后,他又开始调配草药,经过仔细辨认、称重,然后放入药罐中,命令旁边的药童去煎药。 在一番紧张有序的救治之后,孙承安原本乌青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发紫的嘴唇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他不再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许多。 “喂他些水喝吧!在‘灵犀花’没带回来之前,他都不算真正得到了救治,老夫方才的举动只是延缓了毒液蔓延,这段时间的看顾务必小心些。” 大夫在下了一番医嘱后,开始收拾药箱,打算离去。 可没想到他还没踏出门槛,外面便突然出现八个凶神恶煞的侍卫。 他们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组成一道人墙,拦截了他的去路。 大夫被这阵仗吓得吞咽了口水,回头看向雨化田,语气中带了丝不满。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已经看好病了,诊金也收了,此事就算了了。” “对不住了,顾大夫是吧?在杂家朋友没伤好之前,你都不能离去,我会让人给你和药童准备间屋子,这些时日,你们就先且在府中住下,出诊费杂家照给,而且比你平常更多,杂家唯一要求就是救活我这位朋友。” 雨化田冷冷的看着他,这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做了决定。 顾大夫和药童都慌了,急忙劝说,“这怎么行呢!老夫又不止你一个病人,明早上还得去赵员外府中为他夫人瞧病呢,此事耽搁不得。” “城中大夫都死光了吗?让其他大夫去。”雨化田声音低沉,隐隐还透着一丝不耐烦。 “这不行,那位夫人的情况老夫一清二楚,若换了旁人,怕是……” 顾大夫一脸急切,还欲再说,一柄长剑直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雨化田眼眸微眯,隐隐透着一丝冷厉不满。 “怕是如何?”他轻声问道。 顾大夫吓得身子一僵,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连忙摆手,讪讪道,“无事,无事,那夫人只是小病,换做任何一个大夫都能治,老夫去不去不打紧的。” 雨化田满意地收了剑,冲顾大夫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了。” 等顾大夫和药童走后,雨化田关紧房门,来到孙承安床榻前。 他喝过水后,勉强恢复了点精神,在雨化田的搀扶下靠坐在床头。 “雨公公,你刚才那么做是对的,在我伤好痊愈之前,绝不能让顾大夫他们离去。”孙承安喘着粗气道。 雨化田点点头,“孙大人您好生养生,只要你一日不好,我就绝不会放他们走。” “不。” 孙承安摇头叹息,“我并非这么想,其实若能彻底铲除白莲教,我死不足惜,只是在大业未成之前,我不能这么轻易死了。” 第200章 诈死 “我之所以觉得你将顾大人圈禁在府中甚好,是因为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请说。” “放出消息,说我死了。” 雨化田惊愕地蹙起眉头,“为何?此次您遭遇暗杀,没准就是白莲教所为,杂家正打算给你报仇呢!” 孙承安不屑的嗤笑了声,“除了他们,我也想不到别人,我们一举端掉了他们几处分舵据点,他们必是狗急跳墙,找我报仇呢!” 雨化田低头思索了一番,隐隐觉得不对劲。 “孙大人,我们之前就曾商议过,这段时间务必低调行事,以免遭遇白莲教报复,平时你出入都有暗卫,即便真要去哪儿也都是在白天出行,而且也常有杂家护卫左右,这次怎么偏偏晚上前去,而且还是那般偏远地带。” 雨化田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来一刻,见到的恐怕就是孙承安的尸骨了。 孙承安呛咳了几声,无奈叹道,“晚间我收到密信,说宁安县那边发生了泥石流,数百户人家流离失所,当地官员人手不够,所以我便想亲自去看看。” 孙承安也是穷苦人出身,他活了半辈子,见过了太多天灾人祸。 知道百姓们此刻定是恐慌不已,若他们的安置问题不能得到妥善解决,极有可能会发生暴动。 而如今,白莲教虎视眈眈,大肆发展教徒,若此时被他们趁虚而入,那又将会有多少无辜人受害? 恐怕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 雨化田脸色难看至极,不等他说完就抬手打断了他。 “杂家此次就是从宁安县过来,那里的确发生泥石流不假,但官府县令早就料到此灾祸,这几日暴雨连绵,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发生一些不可避免的洪涝灾害,所以他提前加固堤坝,时刻关注着山坡变化,在泥石流发生的前一刻钟,就已经将人员疏散了。” “如此,更不可能有什么数百户人家流离失所,这定是白莲教的阴谋!他们知你心怀苍生,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一旦消息放出,你必会不顾自身安危前去疏解营救,好一招引蛇出洞呀!” 雨化田气得咬牙切齿,愤恨地咒骂了几句,但又有些疑惑道,“大人,你刚才说告知外界说你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击不成,必然还会蠢蠢欲动,只是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要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若外面都在传我死了,他们肯定会心生怀疑,想方设法来查验真相,等到那时,我们便可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了。” 雨化田听懂了,深思过后点点头,“此计甚好,杂家即刻去办。” 翌日。 天蒙蒙亮,公鸡扬长了脖子,刚要打鸣就被一只手无情抓住。 割喉,放血,剃毛,剁碎后锅烧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干煸辣子鸡便端上了桌。 这味道对于连续奔波了一夜的暗卫来说,简直是死也要尝上一口的程度。 “老大,咱们拼死刺杀了孙承安,奖励就是这个?” 一名暗卫嘴上虽不屑,可夹鸡块的手却没停过。 “有的吃就不错了,没准这还是我们的断头饭。” 暗卫头目玄影闷头吃饭,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面面相觑,瞬间觉得碗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你们不吃?那都给我吧!” 玄影猛扒了口饭,说着就要端走那一整盘鸡。 其他人顿时慌了,纷纷出动,不一会儿一盘鲜香辣子鸡便见了底。 玄隐瘪瘪嘴,抱怨了句,“一个个更饿死鬼投胎似的。” 刚才开口的暗卫挠头,憨厚一笑,“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还真就是饿死鬼投胎。” 玄影扒饭的手一顿,微皱眉头,直接将碗里那块还没吃的鸡腿夹给了他。 “都成年了,怎么还是不长个?” 其他人哄笑做一团,但笑过之后全场寂静。 另一名暗卫自嘲一笑道,“老大,我们不像你,是从小做到大的杀手,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不会来做这个时刻都会掉脑袋的行当。” 众人低下了头,无声的叹息了声。 大概是想到昨天还和自己把酒言欢的兄弟,在刺杀孙承安时被人一剑封喉,有人不停的叹息起来。 “这世道太难了,根本不给我们活路。” 原本欢欣活跃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了许多。 玄影眼底闪过一丝心酸。 手下能力不足,他知道,但他从来不怪罪他们。 因为,他们都有凄惨的过去。 李满仓曾经是富商,在一次经商归来后,发现家中惨遭强盗洗劫,妻子被凌辱致死,孩子也被杀了,还被官府污蔑,原本该处以极刑的他,在后来白莲教占领县衙时被救下,从此成了刺客。 宝田自幼被拐,遭遇各种非人对待,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又遇到了兵荒马乱,多年积攒下来的家业被人一抢而空,他报官无门,在要被饿死时,被玄影救下,带他回了白莲教。 徐嘉瑞出生书香门第,却因家人获罪被抄家,一路辗转,受尽了各种白眼奚落,读书人有傲骨,自然不甘于这般苟活。 寻死之际,听到了白莲教的教义,毅然决定加入白莲教,反叛朝廷。 …… 说到底,他们也是可怜人。 但幸亏他们遇到了白莲教,从此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害怕受到歹人迫害。 而就在大家陷入愁闷之时,宝田突然大叫一声,“李满仓,你怎么把菜都吃完了?俺都还没吃到呢。” 李满仓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道,“嘿嘿,你们就不用愁这是不是什么断头饭,我刚从外面回来,已经听说了,那孙承安中毒死了。” 玄影身子一震,猛然看向他,“你说真的?” “人人都在传,那还有假?”李满仓凑近玄影,贼兮兮的挑挑眉头,“老大,你要不信就自己去看。” 李满仓平时虽不靠谱,但这一次,玄影却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孙承安有没有死,去看一下我就知道了。 第201章 自投罗网 夜黑如墨,只有零散的几颗星子在乌云中闪烁。 夜深人静时,深巷中隐隐传来几声犬吠。 突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穿过巷弄,轻盈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哼!这次一定要确认好孙承安的死活。” 玄影在暗自思忖,环顾周遭的眼神警惕而决然。 每经过一个拐角,他都会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观察有无异常动静。 终于,他来到了雨化田的宅邸附近。 高大的院墙巍峨耸立,在夜色中透着让人望而却步的威严气息。 玄影盯着紧闭的大门,一会儿后,绕到宅邸的另一侧。 那里种着一棵高大古树,枝干延伸向院墙,玄隐身轻如燕,敏捷地爬上树干,再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着院内布局。 只见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连守卫都没有,这也太过安静了。” 玄隐心中的警惕又添了几分,有些不对劲。 他深吸口气从树上一跃而下,轻巧的落在院墙内。 落地瞬间,他身形一闪,躲入了一旁的阴影中。 再三确定无人,一路摸索向了孙承安的卧室。 四周寂静无光,唯有这间卧室是由灯火闪烁。 他刚才听一仆人说,孙大人尸体还未运回京,就放在了这间房里。 趁四下无人,他贴紧门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里面寂静无声。 在窗子上戳了个小孔,定眼看进去,床铺微微隆起,似乎真有人正躺在那。 他还看到旁边的衣架上放着孙承安的血衣。 “果然是在这儿。” 他心头暗喜,眼底杀意毕现,小心翼翼的潜入卧室之中,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 “狗贼,去死吧!” 他提刀猛地朝床上隆起之处刺去,刀竟轻巧地插入了床铺中,完全没有杀人时的阻力。 他脸色骤然一凛,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沸腾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向心头! 他颤抖的掀开被褥,底下果然是个茅草人! “糟了,中计了!” 他暗觉不妙,急切地转身朝门外冲去。 然而,刚踏出房门,原本漆黑的四周忽然被火光照亮,门口已聚集了众多提刀的侍卫。 “恶贼,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速速投降!” 侍卫厉喝一声,身后众人满脸肃杀之气,蓄势待发。 “就凭你们?” 玄影不屑地勾唇冷笑,随即,猛的冲出,直接朝侍卫们杀去。 他身形如电,手中长刀挥舞,一招一式都凌厉且致命。 侍卫们虽人多势众,但在玄影迅猛的攻击下逐渐抵挡不住了。 玄影动作行云流水,招式变幻莫测,将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多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受伤的侍卫。 而此时,在密室中的孙承安正透过小孔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没想到白莲教竟还有此等高手,杀了还真是可惜啊。”孙承安皱眉,叹息了声,此刻他竟有了点惜才之意。 老管家一听,劝道,“大人,就是此贼要杀您,您可不能姑息啊!” “且再看看。” 孙承安双手背在身后,看向玄影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一群废物,我问你们,孙老贼到底在哪儿?” 他一刀横在了侍卫脖子上,凶神恶煞的问道。 侍卫咬紧牙关,宁死不屈。 玄影当即怒了,手指用力的按压在他的伤口上,激得他一阵痛苦发抖。 “那孙老贼是朝廷走狗,专替朝廷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为何要替那些人办事!”玄影不满质问。 “你胡说!”侍卫原本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可听到他竟敢辱骂孙承安,当即就怒了。 “孙大人一心为民,是人人都称颂的好官,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我看你是被白莲教荼毒不轻,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恶人!” 侍卫气得啐了他一口,玄影气的脸色铁青,当即就要一刀了结他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一柄飞刀直射他而来,玄影为了自保,直接放开侍卫,转而看向一旁。 只见一个身影从暗处闪出,此人气息沉稳,眼神凌厉,一看便是高手。 玄影眯眼打量了他一眼,骤然反应过来。 “你是那个太监?” 那晚,他原本都快将孙承安给杀了,就是对方半路杀出,坏了他的好事。 “你竟敢独自前来送死,那杂家就成全你!” 雨化田阴冷一笑,抬手便杀了过去。 玄影起初并没将雨化田放在眼里,可一番交手下来,他心头大惊。 只因这雨化田出手时,手指如钩,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暗藏劲道。 每一击都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他的武功路数与寻常武者大不相同,阴柔中带着狠辣,仿佛暗处蛰伏的毒蛇,稍不注意,便会给予人致命一击。 而玄影对上他,无疑是遇到了天生的对家。 玄影攻势刚猛,却次次被雨化田以巧劲化解,几个回合下来,玄影竟完全没占到上风,还被他一直压着。 也不知为何,他方才还感觉体内力量充盈,可交手后,他竟有些头晕乏力了。 他迅速与雨化田分开,站定后甩了甩头,可雨化田却趁他分神之际,瞅准时机,猛的一击。 玄影躲闪不及被重重击退几步,他又再次感觉到了头晕目眩,甚至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不清了。 他暗叫了声糟糕,怎么身体完全不受控了? 而也就趁着此刻,雨化田趁势将他擒住。 “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雨化田挥手让人将他牢牢压制住。 玄影被制住后,自知落到了他们手中,结局肯定是被千刀万剐。 与其那样,不如他先死为快! 于是,他心一横,打算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自尽。 但雨化田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让其动弹不得随后亲自伸手进去,在他的口中搅了一圈,抠出了那包毒药。 “早就知道你会用这一招,所以,在刚才打斗时,我就对你用了迷药,你再想自尽,估计不太可能。” 雨化田轻蔑的瞥了玄影一眼。 第202章 我放你走 “别想着咬舌自尽,你应该比我清楚,咬舌不能自尽,而那些借此方法死去的人,通常是在咬断了舌头之后,断掉的舌头堵在了气管里,他们最终被活活憋死了。” 这是完全把他的死路都给截断了! 玄影听后,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向雨化田,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无耻之徒,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我们就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玄隐怒声嘶吼着,他不停的挣扎,却又因迷药的作用而使不出多少力气。 “自古胜者王,败者寇,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雨化田居高临下的说道。 “此人竟敢暗杀朝廷要员,实在该死,将其立刻收押!” 侍卫立马上前来,正要将他押送下去,暗处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相邻的假山竟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孙承安步伐稳健,神色从容的走了出来。 “你果然没死?!” 玄影看到他现身,满脸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怒不可遏。 他奋力挣扎,想再次冲出去杀了孙承安。 可孙承安却毫无顾忌的朝他走来,两人相隔不过半米。 他神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就这么老神在在地望着玄影。 “你为何要杀我?” “呸!”玄影鄙夷的啐了一口,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你明知故问!你们端掉了白莲教这么多据点,杀了那么多教徒,我看不过去,所以才要替天行道!” 他挺起胸膛,正义凛然的说道。 仿佛就算他今日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死的英勇无畏。 孙承安不屑的嗤笑了起来,“愚忠!你以为你们白莲教是什么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师?简直愚蠢可笑,我且问你,这么多年来,白莲教可曾真正为百姓带来过安宁?” 玄影偏转过头,完全没看他。 他不屑逞口舌之快,这狗官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告诉他白莲教不好? “白莲教行事乖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无辜百姓因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他们所谓的教义不过是蛊惑人心的幌子罢了。” 孙承安目光严肃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套话术玄影早听过,并没能让他心中产生任何涟漪。 “我知你不爱听,认为我在诓骗于你,可是你自己想想,凡是白莲教出没之处,哪一处地方是得到了真正的解放与安宁的?” 孙承安痛斥道,“最直接的,那些加入白莲教的哪些人活的好?百姓的钱财又去了何处,无非是上层享受,下层卖命。” 前面那些或许都是空话,可唯独这一点玄影反驳不了。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在白莲教攻占一个县城后,最终好处都不会给到百姓手里,反而白莲教会大肆搜刮百姓的钱财。 因为,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他也曾问过舵主,不是说要解放当地,将那些贪官搜刮的民脂民膏全还给百姓吗? 为何要他们自己全收了? 百姓却连个水花也没见到。 他至今记得那位舵主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白莲教要与朝廷对抗,而这对抗的经费从哪来,自然得从那些占领的县衙或者富户中,若实在没有,就得从百姓身上捞点油水,反正最后得利的都会是百姓,我们不过是暂时借用他们的钱财罢了。” 当时,他并没觉得此话有何不妥,可如今跟孙承安说的话一联想,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眉头几乎拧成了一条黑线,眼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玄影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狗官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教。” 雨化田看他还敢口出狂言,怒气冲冲的要了结他,却被孙承安拦住。 “本官所言句句属实,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回去? 玄影以为自己听错了,警惕地望向他,“你肯让我回去?你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不过,今日我愿意给你个机会,放你走。” 玄影看孙承安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他一时半会儿真不敢相信。 “孙大人,你要三思啊!”雨化田也没想到孙承安竟然会做这个决定。 他们好不容易抓住了,就这么放走了,是在闹着玩吗? “狗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定是在耍诈,故意愚弄于我!” 孙承安等他骂完了,才淡淡的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本官并非耍诈,只是惜你这一身本事,你若能将这本领用于正途,为百姓谋福祉,也不算辜负我今日放你一马。” 玄影心中一怔,满眼的出乎意料。 他紧盯着孙承安,试图分辨这话的真假。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似乎是唯一的生机。 在思索一番后,玄影最终点头应道,“你最好别后悔,今日之辱我定会铭记于心,若你所言有假,来日我定取你性命!” 孙承安没搭理他,转而朝雨化田扬了扬下巴。 雨化田皱眉,最后还是示意属下放开了他。 “快滚!” 玄影被踢地一个踉跄,不敢停留,仓皇离开了现场。 “孙大人,你莫非是糊涂了?这狗贼一心想取你性命,为何你却放他离开,这岂不是放虎归山,留下祸患?” 雨化田看他远去的背影,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孙承安出来许久,身子有些吃不消,咳嗽一声,便由旁边的老管家搀扶着坐了下来。 他目光深邃,不急不躁,仿佛对一切都自在掌控中。 “你与他交手,觉得此人如何?” “攻势刚猛却有防守得当,此人很谨慎,若不是他中了迷药,杂家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便是了,本官已经让人去调查过他的身份了,他叫玄影,虽然是个刺客,但却不杀好人,死在他手中的都是些贪官恶霸,此人机敏谨慎,武艺还高强,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大助力。” 孙承安没说两句,又是一阵呛咳,他喝口水后又继续说,“况且白莲教如今势力渐大,我们正可借此机会从内部瓦解他们。” 雨化田并没反驳,啧了一声道,“大人说的在理,可这风险也太大了,万一他再执迷不悟前来刺杀,又当如何?” 第203章 赎罪 玄影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深巷中的犬吠再次急吼吼的响起,还隐隐伴随着被吵醒的几声妇人叫骂。 “再叫打死!没完没了……” 面对雨化田的询问,孙承安只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 “本官观此人眼神尚存一丝良知,今日饶他一命,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一定会有所触动。” “即便他不为我所用,经此一事,白莲教也会对他心生猜忌,于我们而言,总是有利而无害。” 雨化田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孙大人深谋远虑,杂家佩服,但愿此事能如大人所料,顺利解决。” “咳咳……” 夜风寒凉,孙承安出来太久,情绪波动过大,风一吹就咳嗽个不停。 雨化田看得焦心不已,连忙吩咐旁边的老管家,“照顾好你家大人,若有任何不适,就请顾大夫前来看看,在‘灵犀花’未寻到之前,务必仔细些,可不能有任何差错。” 老管家感动地躬身道好。 … 玄影惴惴不安地回了刺客堂,徐嘉睿睡不着,正坐在凉亭中观赏月色,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就看玄影一身伤的回来了。 他忙上前搀扶,担忧问道,“老大,你去了雨化田那?” 在整个刺客堂,他的功夫只比玄影要差一点。 他一眼看出,玄影所受之伤很是阴柔诡异,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雨化田。 “不错,我现在要去面见教主。” 玄影推开他,踉跄着要回屋。 可徐嘉瑞却预感不妙,猛地拉住他,“老大,不可去!” “让开!我此行失利,有负教主所托,必须去向他负荆请罪。” “你到时候怎么说?” 徐嘉瑞竟然劝不住他,急得直跺脚。 “你刺杀孙承安不成,又趁夜潜入雨化田府中,却被早已蛰伏的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你这一身伤是雨化田弄的,我观你身上还有迷药的气息,你不仅受伤了,还中了药,就算你是顶级刺客,也断不可能轻易脱身!” 徐嘉瑞一番话震得他耳膜发疼,他愣住了,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徐嘉瑞不愧是出生书香门第,这见微知著的本事实在太强。 什么都瞒不了他! “不可随意揣测教主心思,他说过他与我是莫逆之交,所以定会相信我的!”玄影严肃地答道。 徐嘉瑞紧皱着眉头,还想再劝但玄隐却撇开他,进了屋。 门被重重关上后,徐嘉瑞站在原地,忍不住摇头叹息。 就算是莫逆之交,你就真的这么认为了? 你就从没怀疑过你所效忠的白莲教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他被抄家时,乾皇荒淫无度,朝廷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 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绝境之下,他听到了白莲教的教义:众生平等,惩恶扬善,因果报应,团结互助。 他满怀希望加入白莲教。 可在经历过诸多事后,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 甚至,他觉得白莲教或许比朝廷还腐败,恶心。 他们蛊惑人心,宣扬一些极端和虚幻的理念,迫使百姓加入白莲教。 随后大肆搜刮他们的钱财,若有不从者将会受到严重的处罚。 期间死伤者无数,他们还会聚众闹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劫匪还要更凶残。 而所谓的惩治贪官污吏,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捞钱罢了。 老大,你当真不知道这些吗? 还是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真以为白莲教能拯救你? 天亮后。 宝田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大家都陆陆续续的上了桌,可唯独不见玄影。 “老大呢?这么早就出去干活了?” 他们通常把刺杀任务说成干活。 “不必等他了,我们先吃吧。”徐嘉瑞低头啃着馒头。 正吃着,他突然抬头看向众人,一脸凝重的说,“今日过后,怕是会有一场巨变。” 大家相互对视都一脸不解。 “啥情况?你这说的好像老大会出事一样。”李满仓憨厚笑笑,本打算活跃气氛,那徐嘉瑞脸色更差了。 “等着吧,就这一两日了。” 说完,他起身出了门,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晨间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半山腰的庄园。 一大早,山庄的佣人们便开始忙进忙出。 在看到跪在门前的玄影时,他们先是惊讶,随即又习以为常的走了。 昨晚是左护法值岗,他一出门就看到跪在门口的玄影,打了个哈欠道,“来的这么早,你跪了多久?” “昨天半夜我就来了,教主就醒了吗?”玄影问。 “刚醒,跟我进来吧。” 左护法领他进了屋内,屋内暖意融融,将他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可玄影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更加惴惴不安。 他望着屏风后端坐的人影,直接跪下。 “教主,属下无能,孙承安还活着。” 屏风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么难杀?” 教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却让他更加紧张。 他垂下头,等着教主的责罚。 “本座听说,你后来又去了雨化田府中去探查孙承安死活?”教主的声音带了丝玩味。 “是,坊间都在传孙承安死了,但属下不信,所以亲自去查验了一番。”玄影如实答道。 这话显然并没让对方满意,他反而不满的啧了一声。 “这种情况,你怎还敢如此冒进?这明显是针对你的圈套。” “属下知罪。” 玄影将头低得更低了,已经无颜在看教主。 “你受伤了?” 听出了教主语气中的关心,心头一暖,急忙道,“不碍事,只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及筋骨。” 教主这般关心他,他却不能替教主分忧,实在该死! “雨化田武功不弱,又早早在府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你竟能从他手中生还,怕是不容易吧?” 站在一旁的左护法嘴角微勾,他已经听出教主语气中的怀疑。 但玄影并没有往这处想,依旧如实答道,“属下确实与其交过手,并且还在不经意间中了他的迷药,属下本以为此次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们竟会放过我。” 第204章 看看这人间 啪! 教主手中的竹简落了地,在寂静的屋内发出了一阵巨响,把在场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左护法胆战心惊的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这是教主发怒的前兆。 这玄影怎么一点都不知变通,哪怕找个理由糊弄一下也好! 他真不知该说老实还是愚蠢了。 “他们什么都没对你做?”教主沉声问道。 玄影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从刚才开始,教主就一直在试探他。 教主竟然怀疑自己?! 他心头大骇,急忙找补,“教主,属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半点隐瞒。那老太监虽然厉害,可属下一心为教,拼了命才寻得一丝生机逃了回来。” 教主捡起了地上的竹简,再次阅览起来。 现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玄影不知教主会如何,只能紧张的跪在那,等候他的发落。 正在这时,右护法和其手下呼哧带喘的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把箱子打开,让教主看看!”右护法兴奋的指挥着。 玄影有些好奇,不禁望了过去。 这箱子一打开,里面竟是满满的金银珠宝! 玄影当即更大了眼。 教中何时有这么多财宝了? 右护法得意的抬起下巴,快步走到屏风前,一脸谄媚的说,“教主,这都是那些百姓孝敬你的,若有不从者,属下全都秘密处决了。” 玄影的心骤然猛跳,手不自觉握紧。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么多财宝,竟然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不,教主不是那样的人,这右护法完了,教主肯定会狠狠的训斥他! 但下一刻,屏风后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干得不错,你从中挑两样走吧,剩下的都充入库房。” 右护法眼角眉梢都带了喜色,连忙躬身道谢。 这怎么可能? 这右护法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教主为何不惩罚他? 他们白莲教不是向来以百姓为重吗? 尤其是教主,他曾很多次都看到教主忧国忧民,伤怀不已。 教主怎么可能会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恶徒? 欢喜过后,教主似乎才反应过来玄影还跪在那里,眼底飞速闪过一丝不喜。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若不是还留你有用,凭你刚才那番话,你必死无疑。 教主走出屏风,来到他跟前,脸上挤出了一丝和蔼可亲的笑容。 “玄影啊,你为本教出生入死,辛苦了,先下去好好养伤,待你伤好,本座另有重用。” 玄影的手不自觉握紧又松开,但内心却开始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甚至再看教主那熟悉可亲的笑容,他都觉得刺眼至极。 仿佛这张温厚善良的皮囊之下,隐藏着一只凶狠的虎豹。 “多谢教主。” 玄影竭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后,左护法一脸不解道,“教主,您真信他所说啊?” 教主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些华贵的财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会信吗?” “如此拙劣的理由,属下自然不信,这雨化田、孙承安是何等人,落到了他们手中,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只凭他敢刺杀,就不可能只受了点皮外伤就回来了。” 教主长叹一声,“是啊,这玄影如今也变了。” “那教主为何还留着他,不如趁早……” 左护法做了个抹脖子动作,眼底阴毒尽显。 “不急。” 教主抬手制止了他,“他有点本事,且跟随本座多年,就是一条狗,养在身边也习惯了,这突然杀了,反而不好,只是,此人既生了变故,那我们就不得不防,接下来多派几个人盯着,时刻留意着他有什么特别举动,回来再向本座禀告。” “是。” … 夜晚,玄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不能入眠。 他一直以为白莲教设立初衷是为了给百姓谋公平正义,可如今这明目张胆搜刮民财的行径,让他感觉与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 他终于想起当白莲教出现时,当地百姓的眼神不是欣喜期待,而是惊恐无助! 难道他真错了? 不行,不能这么草率认定。 他决定明日暗中调查一番。 于刺客而言,易容只是基本功,一大早玄影就扮作一位卖菜的老翁出去了。 走访过程中,他听到了众多百姓对白莲教的怨声载道。 菜摊子前,大家围坐在一起,愁容满面,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遭遇。 一位老翁捶胸顿足,感慨的说,“都大错特错了!这白莲教根本不是个好东西,他们不仅没能改善我们的生活,还横征暴敛,连我们的保命粮都不放过,这日子没法过了!” 旁边卖鱼的男子,一边杀鱼一边说,“我每天捕鱼卖鱼,辛苦了几年,好不容易攒下一点积蓄,全被他们以各种名义搜刮走了家里的孩子连看病抓药的钱都没了。” 卖鱼的豆腐西施也哭得泣不成声,“我们也是,白莲教的人强行闯进我家,拿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我丈夫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活活打死,这还有天理吗?” “……” 一时间,大家哭作一团,玄影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他的心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令他喘不过气,呼吸难受。 这就是救苦救难的白莲教吗? 他错了,他一直都错了。 孙承安说的对,他不是在替天行道,他是在为虎作伥! 他魂不守舍的走在长街上,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抹黑影。 刺客的警觉让他反应过来,他被人跟踪了。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试图摆脱对方。 然而那追踪者却穷追不舍,在拐角处,他猛的转身,与跟踪者对峙。 “是你?!” 玄影极为诧异,跟踪他的人竟然是徐嘉瑞。 徐嘉瑞看他这般震惊,无奈的摇头,“别往外看了,跟踪你的人已经被我暗中解决了。” “从什么时候?” “从你出门开始吧,放心,没有人听到你跟那群百姓的对话,除了我。” 玄影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他终于明白昨天晚上他为何欲言又止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莲教的勾当?你那天也是想提醒我,不要去找教主。” 徐嘉瑞点点头,“嗯,但你还是坏事儿了,如今教主对你猜忌颇多,你要小心了。” 第205章 武器抵达 玄影沉着脸,拳头紧握,恨声道,“狡兔死,走狗烹,这么多年我一心为他,从没有丝毫背叛之心,可他却因为我活着回来,对我无端猜忌,可悲可恨啊!” 他仰天长叹一声,这一叹,叹尽他们兄弟情分,叹尽他与白莲教的纠葛。 自此,他只是玄影。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徐嘉瑞担忧地问。 白莲教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此人刚愎自用,睚眦必报,一旦有所怀疑,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离教没那么简单,况且,刺客堂还有我那么多兄弟在,我若走了,你们必会遭殃,所以,此事还得谋定而后动。” 玄影是最顶尖的刺客,他比谁都清楚,刺客的大忌就是感情用事。 如今他身陷囹圄,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走了之。 他有能耐让白莲教奈何他不得。 可他要走了,他手下的兄弟们怎么办? 刺客堂是一群可怜人的聚集地。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出生入死,平时打骂叫嚣,可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管我们了,各人的路得各人走,我们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 徐嘉瑞急切地皱起眉,不停催促他。 “你不必说了。”玄影抬手制止了他的劝告,“我意已决,眼下,不是叛离白莲教的时机。” “我实在不明白了,你究竟在等什么?我们兄弟的命自己做主,不用你来担忧,你管好自己就是。” 徐嘉瑞越说越气,他既是替玄影担忧,又是气愤白莲教的厚颜无耻。 玄影脑中闪过孙承安的身影,嘴角勾起抹冷笑。 好个孙大人! 兵不血刃,一剑三雕。 既让教主对他产生嫌隙,又让他看清了白莲教丑恶行径,还间接让他无路可走。 “等一个时机。”玄影沉声道。 这个时机,只有孙承安能给他。 … 清幽的山谷中矗立着一间茅草房,四周青山环绕,绿树成荫,房前清澈溪流蜿蜒而过。 一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将扭动的活蚯蚓扯成两半,一半勾在了鱼钩上,随后甩进了小溪里。 不一会儿,鱼漂浮动,一条手掌大小的石斑鱼上了钩。 男子欣喜地收杆取鱼,“今晚可以加餐了。” 身后传来一阵严整肃穆的脚步声,男子并未回头,反而是身后的人缓缓来到他跟前。 那人探头往他水桶里瞧了瞧,笑着调侃道,“教主,你这鱼获颇丰啊,看来今晚我有口福了。” 话音刚落,水面传来动静,激起一阵水花。 白莲教教主嘴角上扬,轻轻一扬鱼竿,将鱼拉出了水面。 双尾鲫鱼,运气不错! 教主将两条鱼取下,随手扔进了鱼桶后,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手帕,擦干净手,转头对身后人笑道,“哈哈,这条溪里的鱼最是鲜美,包你吃一回就想的不得了,今晚本座亲自下厨,咱们不醉不归。” “哟!我这是来巧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包菜,我包酒,咱们狠狠的畅快一回。” 一番寒暄过后,教主这才将视线转向身后。 后方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车车用黑布罩住的东西。 而这,就是他与哈扎伊此次会见的目的。 北魏使臣哈扎伊受令,来给白莲教送武器来了! 教主期待地走上前,心情激动,扯开一块黑布。 这底下的弓弩和五十副铠甲,当即让他瞳孔一震,眼底的欣喜都快满溢而出了。 “好啊!终于等来了。” 他满意地抚摸上那座巨大的“破城弩车”,连连点头。 只见这弩车弩身由厚重的精铁打造,表面布满了狰狞的尖刺,粗壮的弩箭粗如梁柱,箭头呈尖锐的三角状,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几乎预想到了作战时,只要发射此物,再坚固的城墙必定一攻便破。 哈扎伊紧跟在教主身后,见他喜笑连连,也跟着大笑。 “教主,这还有呢,您继续往下瞧。” 于是,教主又掀开了第二排的黑布。 “这是……破城箭?” 教主望着那一人高的箭身,不禁暗自感叹:不愧是北魏,不仅兵力强盛,这武器制造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教主慧眼如炬,正是‘破城箭’,此箭由精钢打造,锋利无比,能轻易刺穿任何坚固物体,尤其是对上敌军的防卫盾,效果出众,不仅如此,您看这箭尾还安装了数十根尾羽,这些尾羽可都淬了毒,敌军一旦中招,十步之内必死无疑。” 哈扎伊一脸得意地做着介绍,他乐于见到教主惊叹连连,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教主,您再看这个,这个叫雷霆火炮,可用于大规模作战,火药仓在炮管后端……” 教主看着眼前这些令人震撼的武器,脸上满是兴奋与贪婪。 有了这些,何愁区区一个孙承安? 等白莲教继续发展壮大到十万人,直捣京都又有何不可? “都很不错,哈扎伊,你此番带来如此厉害的武器,本座甚是感激,代我向你们大将军问好。” 哈扎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教主客气了,大将军一直都很信任你,他希望我们日后的合作能更加紧密,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 “大乾朝廷腐败,就该顺应天道而亡,重新易主,你说是吧?” 哈扎伊笑得更加殷勤,教主也应和着点点头。 “自然,大乾皇帝贪财享乐,任由贪官污吏把控朝政,罔顾百姓生死,我们白莲教是百姓之师,必当为百姓做主,推翻暴政,重立新国!” 哈扎伊听他说的慷慨激昂,心里没有半点波动,眼底反而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教主,那我就先在这儿祝你早日得偿所愿了。”哈扎伊拱手恭维道。 “哈哈,你放心,若我以后大业成了,绝不会忘记你们北魏的帮助。” 教主被哈扎伊几句话说的飘飘然,下巴抬得越来越高,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穿龙袍,立于百官之上的样子。 哈扎伊见他如此,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心中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蠢货,真有那一日,北魏的铁骑早就踏平大乾。 还轮得到你来做皇帝? 第206章 白莲教的谋划 哈扎伊话锋一转,眼中透着算计。 “教主,这次除了送武器之外,大将军还有口信要给你。” “哦?请讲。” “大将军希望你可以发兵东川,将此处占据在我们手中。” 东川? 教主沉眼思索起来,大将军想占据东川,无非是北疆那边一直吃不下,想换个阵地了。 “东川地理位置特殊,乃交通要冲,连接着各方要害之处,一旦将其拿下,我们便能掌控重要的贸易路线,获取丰厚物资。” “而且东川周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据为己有,便是一道天然屏障,再者,东川乃战略要地,拿下东川,我们北魏便可以此作为基点,向周边地区扩张,开辟全新的战场。” 教主听后,沉思片刻,点点头,“大将军深谋远虑,这东川若能拿下,必能扭转战事,只是,要如何拿下呢?” “这便要靠你们了,大家集思广益,总能想出个法子来的。”哈扎伊笑道。 教主当即决定,“回庄子,把其他舵主们都叫来共同商议此事。” … 庄园聚义堂。 白莲教钟要人物全来了,其中也包括玄影。 教主端坐在正中首位,眉头深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诸位,东川之事关乎我等大业,务必群策群力,想出万全之策。” 哈扎伊坐在教主右下手,朝众人点点头。 三舵主苗峰率先站出来道,“教主,您能想到的事儿,东川的守城将军想不到吗?此事不好办啊!” 苗峰生得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是十二舵主中最油嘴滑舌,也是一遇到事情最先脚底抹油的。 他最不受众人的喜欢,可偏偏他财力雄厚,在当地人脉广泛,教主也只能安慰自己,他至少能拿出点物资来供养全教,不至于是个废物。 “苗峰,本座没有问你,你不必急着回答,其他人可有何高见?” 教主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落到了七舵主唐天弈身上。 唐天弈端坐在位置上,嘴角浮起抹淡淡的笑,正认真聆听他人的意见。 四舵主曹翰川端起茶喝了一口,略作沉思后说,“教主,东川城防坚固,守备森严,若要强行攻城,恐伤亡惨重,依属下之见,可先派细作混入城中,探查敌军布防虚实,再作定夺。” 九舵主卓锦澜轻捻胡须,开口道,“别忘了我们白莲教的强项是什么?” “我们到哪里,哪里就有我们的信徒,属下倒觉得我们可以从周边村落入手,争取当地百姓支持。” 教主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认为此法可行。 十一舵主是个威武雄壮的莽汉,名叫贺雄峥,他最擅领兵作战。 他拍案而起,大声说道:“教主,俺倒是有一计,俺们可以兵分多路,佯攻其周边据点,分散敌军兵力,之后再由俺带人集中兵力,主攻东川城门。” “哪有这么麻烦?我倒是有一计,叫围魏救赵,我们可以放出假消息,称我军主力将攻打其他城池,引得东川不得不发兵增援,然后我们再趁东川兵力空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猛攻,同时安排擅长挖地道的士兵从城外秘密挖掘地道通向城内,攻城之时,地道中的士兵可从内部杀出,与城外士兵形成内外夹击之势,东川必破!” 十舵主吴振邦打断了众人,直接站出来道。 “吴振邦,你这计谋简直漏洞百出,挖地道进城内?这无论白天黑夜都有守城巡城的士兵,你能挖多久?而且,这东川的将士不会去打探一番吗?这一打探我们没发兵,反而会打草惊蛇。”贺雄峥直接反驳道。 “你是不是不敢打?你要不敢打,就让教主把任务给我,我去!”吴振邦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 这两人自从成了舵主后便一直不对付,无论对方说的是对是错,总得从鸡蛋里挑出点骨头来。 好好的商议突然就也变成了争吵,甚至他们还有要动手的意思。 哈扎伊见状,脸都变得有些黑了。 教主也略有不悦,沉声呵斥道,“说就说,吵什么吵,显得你们能耐了,让你们出谋划策的时候,一个个在这里跟我嚼妇人舌,这样如何能成大事?” 见教主生气,大家立马闭了嘴,还是暗戳戳的跟对方较劲。 “天弈,他们都说过了就你没说,你有什么好法子啊?” “属下觉得几位舵主说的都对,但这先后顺序弄错了,我们得先派出探子,查出东川防备虚实,另外在游说周边百姓加入白莲教,与我们一同对抗东川守军,最后,开始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如此一来,再加上我们拥有精良的武器,未必不能拿下东川?” 教主听闻,眼睛一亮,沉思片刻后,笑着点头应道,“这主意不错,就依七舵主所言。” 出谋划策的舵主们:“……” 七舵主说什么? 他不过就是做个总结而已,怎么就得到教主夸赞了? 早知如此,我也最后一个说了,谁还不会做汇总了。 “哈扎伊,你认为如何?”教主转头问他。 哈扎伊一扫之前的烦闷,笑着拱手道,“白莲教人才济济,今日我算是见识了,就按照七舵主所说进行部署安排,同时我也会将这里的情况书信给大将军。” … 与此同时,经过两日搜寻,雨化田终于带着“灵犀草”归来了。 虽已入秋多时,可天气还不太冷,但回来的雨化田身上却起了一层薄霜,他将药材递给顾大夫时,整个人都冷得瑟瑟发抖。 “快去,孙大人的病耽搁不得!” 顾大夫忙接过药,看雨化田如此,他又说,“大人,这‘灵犀草’生于高山寒冷之处,极难采摘,你们能找到想必是真费了心的,你连着在寒山里转了两天,赶紧喝碗姜汤去去寒,待老夫等会儿再为你艾灸一下,你便不会着风寒了。” “杂家不要紧,你快去看孙大人。” “好,大人若有事,随时传唤老夫。”顾大夫拿着药,躬身退了下去。 第207章 奸细 顾大夫将“灵犀草”入了药,又文火慢炖了三个时辰,才端去给孙承安喝。 约莫一刻钟,顾大夫再去给孙承安把脉,见他脉象平稳,面色红润,体内淤毒清了大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捋捋胡子,笑道,“大人,毒已解,但药不可停,这两日老夫会为你配置一些清淤解毒的药,您一定要喝,半个月内需好生调养,切莫着了风寒。” “有劳顾大夫了。” 孙承安笑着点点头,这几日,他强撑病体办公,若不是有顾大夫在旁照顾,只怕他这把老骨头早垮了。 他不怕死,只是陛下交代之事没有办好,他死了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雨化田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又喝了点顾大夫命药童熬制的姜汤,这才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 “顾大夫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这是杂家一点心意,还望你老收下。” 下人上前献出一袋银子,顾大夫接过一掂量,忙说,“大人,这多了,老夫的出诊金不过才半贯钱,再说这救命的药也是你们千辛万苦找来的……” 说着,他就要再还给雨化田。 雨化田抬手制止,宽和地笑笑,“顾大夫,你救了孙大人,孙大人的命可不止这点钱,这是你该得的,且收着吧。” “这怎么使得……” 顾大夫行医治病一辈子,在当地颇有名望。 他医术高超,但为人却谦逊内敛,简单来说就是脸皮薄。 此刻,拿着这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他手都不知往哪收了。 “顾大夫,钱你就收下吧,这不算什么,反倒是本官要向你赔罪,这几日为了本官病情将你禁于府中,不得外出,着实无奈,还请顾大夫见谅。” 孙承安面色谦和,朝他拱手一礼。 顾大夫见两人如此,若再不收,反倒是自己不识趣了。 于是,便道了声谢,收下银子,由下人引着他和药童出了府。 孙承安远远望着一老一少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叹道,“没想到这府城也有如此高洁的名医。” “大隐隐于市嘛!”雨化田笑说道。 孙承安笑笑,坐下来喝了口清茶,眼皮微掀。 “可有消息了?” 雨化田收敛笑容,眼神陡然间变得凌厉。 “大人猜的不错,您被刺杀一事,确实与府中人脱不了关系。” “哦?” 孙承安将茶杯搁置在桌上,面色微沉,“细说说。” “本官自认平日待他们不薄,竟有人如此背信弃义,着实令本官寒心啊!人你可抓到了?” “刺客离开的当晚就抓住了,我这宅子虽偏远僻静,但门房众多,那刺客一上来便直奔您卧房,定是有人早早跟他通了消息。” 雨化田冲着外面高声喊道,“把人带上来。” 随后,一个家丁被五花大绑的抬了上来。 他嘴被堵了,但表情却狰狞不屑,雨化田挥手让人将他口中塞的布拿开,一拿走,他便凶狠地对着两人破口大骂。 “狗官!不得好死!” 雨化田危险地眯起眼,拿过一旁侍卫的剑,手起剑落,直接砍断了他一条手臂,鲜血四溅,家丁疼得惨叫连连。 “说,谁派你来的?府中可还有同伙?” “老子不说,有本事你弄死我,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家丁梗着脖子,恶狠狠的叫嚣。 “本官记得你,你叫陈武吧?” 孙承安突然开口,陈武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爷爷!” 啪! 老管家听的怒火中烧,冲上去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打死你个不知好歹的混球!上月初三,你来向我告状说家中老母病了,我当时还发了你五两银子回家慰问,又允了你半个月的假,你以为是谁做的?都是大人嘱托的,他说你是家中独子,不容易,有点钱财好傍身,你可倒好,恩将仇报啊!” 陈武愣住了,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却不及他心底的悲痛。 “我母亲死了!她是被繁重的赋税给累死的,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粮食却不是自己的,她生病了没有钱看病,最终,只能孤独地躺在床上被活活饿死!” “都怪你们,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搜刮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 陈武说着,痛心疾首的哭了起来,“你们给我再多的钱有什么用?能换回我母亲的命吗?” 孙承安听闻,脸上的愤怒渐渐化为了同情和怜悯,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大乾朝廷积弊已久,犹如沉疴痼疾,把这个国家的根基侵蚀的太严重了。 但是,他知道陛下在努力变革,可变革却需要时间。 更需要鲜血! 有一部分人,必将在变革前或者变革中倒下。 “你这畜生!孙大人是一心为民的好官,他为了铲除白莲教,弹精竭虑,你却因为一己之私不敢找罪魁祸首泄愤,反而牵连无辜之人,你就是个懦夫。” 雨化田并没被他这三言两语所蛊惑,反而气的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什么繁重的赋税?杂家看你是满口胡言,自从陛下‘一条鞭法’颁布以来,赋役合并,量地计丁,征收银两,哪一条不是为百姓着想?听你红口白牙的在这里胡说!” “不,我没胡说,那官差都找到我家里来了,他们威胁我母亲交不上钱就等死吧,这是真的!”陈武痛心地哭个不停。 他既是替母亲感到不值,又因这黑暗的朝堂而绝望。 孙承安静静听着,眉头紧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对身旁老管家说,“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大人。” 半刻钟后,老管家呼哧带喘地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此事是白莲教做的,他们冒充官差,挨家挨户大肆收刮钱财,若有不从者,他们是又打又骂,甚至还有几个村民因交不出钱来被他们活埋了。” “对!”陈武突然大叫道,“我同村的伯伯就是因为交不出钱,被拉去活埋了!” “岂有此理!” 第208章 以德报怨 孙承安气的一拍桌案,猛地起身。 “这白莲教行事越发猖狂,为了敛财,他们竟如此不择手段,只可恨他们逃得太快,若是他们还在这儿,被本官抓到,定将他们活剐了皮,用盐用毒虫涂满全身,再将他们吊在城墙示众!” 陈武绝望地瘫倒在地,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他痛苦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原来是白莲教害死我的母亲,我该死,竟然还帮着他们一起残害孙大人!” “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对不住你,你是个好官,是白莲教害人!”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忏悔,哪怕磕地头破血流也没停下。 孙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摇头叹息。 “陈武,本官念你母亲亡故,你虽有孝心却被歹人利用,你背叛本官一事,本官就不追究了,但本官也断不能留你,你领了钱,自寻出路去吧!” 这个决定让在场人为之一怔。 老管家急切地劝道,“大人,您不可如此啊,此人勾结白莲教杀手意图刺杀你,若不将他斩首示众,日后万一有人效仿,该如何是好?” “孙大人,按理说你才是受害者,杂家不该多嘴,但此事杂家也觉得你欠考虑了。” 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在劝,孙承安却一个都没理会,静静地看着底下的陈武,思绪早已飘远。 若白莲教再不铲除,日后受害的何止一个陈武? “大人!” 陈武在愣过之后,高呼一声,“请大人赐死小的!” “陈武,人都有迷惘不清的时刻,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镇定,你母亲一事,虽不是朝廷之错,但也与之有关系,本官知晓朝廷积弊已久,在许多事上,未必能做得周全公道。” “但是,无论是陛下还是我们这些官员,都在竭力挽救了,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本官不处死你,也是想让你来做一个监督者,让你看看,大乾并非无药可救,我们都在努力,本官相信早晚有一日大乾会真正做到海晏河清,百姓能彻底夜不闭户,安居乐业!” 孙承安的话如重锤般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久久都不能平静。 陈武想张口说话,可却感觉嗓子沙哑,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泪流满面了。 “大人!” 他痛心地哭喊一声,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雨化田以为自己早已冷心冷情,不会再因任何事情而动容,可此刻,孙承安说的这些话就像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热血澎湃的同时,就像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那颗启明星。 孙大人所说的未来,也是他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老管家感动地泪流满面,不停的用手帕抹着自己的眼泪和鼻涕。 “呜呜……大人,陛下太伟大了,你们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孙承安原以为自己只是说了该说的,冷不丁一抬头看到在场人哭了一片,不禁老脸一红。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你的鼻涕擦一擦,都一把年纪了,真失体面。” 老管家咧嘴笑笑,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随后去给陈武松绑。 “遇上咱们大人,你小子是走大运了,这次放你走,低调些,莫让人传了闲话出去于大人不利,要我说你最好还是改个名字,不要再用陈武了,陈武联合白莲教背叛大人已经被处死,听懂了吗?” “是,小的知道,大人放心,不利于你的小的一律不做,小的走了,愿大人余生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他跪下来,重重地给孙承安磕了三个响头。 管家还要给他些银子,他没要。 … 北疆。 烈日高悬,黄沙漫天,一支押送队伍艰难的在蜿蜒的道路上前行。 “赵家主,累了吧?来喝口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北疆了。” 李忠贤将水囊递给赵麒峰。 赵麒峰也没客气,接过水囊,胡乱的抹了把头上的大汗,便大口喝了起来。 “那太好了,李公公,这一路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麒峰喝了一大半,又还给了李忠贤,不好意思的笑笑。 想到自己这一路来,不是生病就是疲乏劳累,跟个娇滴滴娘们儿似的。 明明没做什么,大部分时间也都是李忠贤和其他人照顾,可他就是不争气,好几次都差点虚脱在半路上。 真不怪他矫情,抗不起事儿。 实在是生活在江南,过惯了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辈子做过最累的事情,也许就是行船经商了。 原以为给北疆送物资也不过是比此前行商路线远一些,可能路上劫匪多一些,可哪晓得,他们是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也不过是睡个三个时辰又继续赶路。 这一路的水土不服,加上还得与劫匪周旋,他过得是生不如死啊。 不过,翻过这座山头,他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不怪赵家主,你初次押运物资来北疆,能顺利抵达已实属不易,换做平常人早就吃不消了。” 李忠贤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了他两句,突然,他隐隐听到有谁还在喊自己。 他迷惑地朝远处看去,就看到冯绍辉正带着一队人,快马加鞭的赶来。 “冯将军,你怎么来了?” 李忠贤立马带人迎了上去,冯绍辉他们也刚好到了跟前。 “李公公,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奉元帅之命前来接应你们。” 冯绍辉朝李忠贤他们身后望了望,这满满十几车的物资和银两,这就是救命及时雨啊! “冯将军,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南氏家的赵家主,筹集物资多亏了他。” 赵麒峰先前还要死不活的耷拉着脑袋,如今一看到冯绍辉,立马就挺直了身子,十分豪爽的抱拳道,“冯将军,幸会幸会啊!” “多谢赵家主,这一路你们辛苦了,快随我回营帐吧,元帅知道你们今日到,已经为你们办好了接风洗尘宴。” 冯绍辉热情地在前面带路,大部队跟随着他,浩浩荡荡的向军营而去。 “来了,他们来了!” 营帐外,礼部侍郎吴端早早等候在此,见李忠贤终于领着物资来了,当即高兴的大喊。 第209章 军饷到了 吴端这声呼喊,让全营帐的将士们都沸腾了,纷纷齐声高呼,高兴地直鼓掌。 他们已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糙米粗糠,就这还得是和了稀汤,一天两顿。 北疆才刚入秋,将士们将山林野地都翻了个遍,什么草根树皮,涩果苦菜,只要吃不死人的,全拿来充饥了。 如今,一看到他们押运了满满十几车物资,将士们眼睛都发绿了。 早就等在营帐外,翘首以盼的李副将见此情景,激动地直拍大腿,转身就冲进了解元帅的营帐。 “元帅,物资来了,将士们终于不用饿肚子了,你快去看看啊!” 解元帅正站在军事地图前,皱眉思索战略,见他闯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继续霍青商讨起来。 “雨季将至,平泽原一带向来多洪涝,你到时多派人注意些,提前修筑堤坝,疏散当地村民。” “将军放心,末将年年都会带兵巡视,必会防患于未然。” 霍青恭敬道,才说几句,他便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解元帅听着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连忙给他端了杯水,一脸担忧的给他顺了顺背。 “都一个月了,怎么还如此严重?这军医是干什么吃的!”解元帅不满地皱起眉头。 霍青喝了几口水后才终于好些,但仍是面红耳赤,气喘连连。 “元帅,别怪军医,末将的身体,自己知道,当日在赤霞谷,那一箭伤在肺腑,能保住命已是万幸,无碍的!” “唉!”解元帅长叹一声,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受苦了。” 霍青笑笑,正在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雀跃声。 士兵进来禀报,说李忠贤,吴端,赵麒峰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解元帅重新坐于案前,抬眼打量来人。 李忠贤三人走进营帐,未语先敬礼。 “元帅,之前因杂家疏忽,犯下大错,险些误了军中大事,杂家罪该万死,此次杂家奉陛下命押送军饷,不敢有半分懈怠,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将军饷送至。” “元帅,下官知错,请元帅责罚。”吴端一脸愧疚,在这里生活了半个多月,他才真正认识到北疆之难。 不仅难在北魏时刻的攻击,更难在物资的难以获取。 对此前物资丢失,他心里更加愧疚。 一旁赵麒峰听后,心头顿时明白过来。 他就说这李公公为了押送这批军饷跟不要命似的,一天只睡三个时辰就继续赶路。 原来是之前犯了错。 解元帅眉头微皱,目光严厉地盯着李忠贤和吴端。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威严。 “你们二人所犯之错,本不可饶恕,但念在李公公此次能及时把军饷送来,暂且饶你们这一回,不过,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解元帅语气虽严厉,但眼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欣慰。 毕竟军饷已到,燃眉之急可解! 他接着说,“都起来吧,此次就将功补过,往后当更加谨慎行事,切莫再犯同样错误,军中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遵命!” 直到这一刻,吴端和李公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重重喘了口气,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对吴端如释重负般一笑。 两人的心境是一样的,在军饷还未送到之前,他们如履薄冰,好像头上悬着一把随时都会落下的利剑,没有一刻的放松安宁。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一觉了。 “走,随本帅去瞧瞧。” 解元帅豪爽地一挥手,众人便跟上了他。 在军饷送达后,冯绍辉和几名副将率先查验了一番,见解元帅来了,他们忙热情招呼。 “元帅,你看看!” 此次送来的军饷,包含了一箱箱黄澄澄的金子。 这是稳定军心的重要保障! 还有一摞摞崭新银票,方便在当地采购军需物资。 此外,还有一袋袋沉甸甸的银锭,可用于士兵们的日常开销和赏赐。 除了金银钱财,还有成品的下等绸缎,可用来制作军旗或作为对有功将士的额外赏赐。 最后便是一车车的粮食了,有颗粒饱满的大米、麦面等。 这些在送来时就已全部记录在册。 解元帅激动着用双手捧起了一捧大米,眼眶泛红,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到营帐外,望着因长期作战而饿得面黄肌瘦的将士们,心中满是疼惜。 “军饷已到,儿郎们不用再饿肚子了!今日让伙头军们都加把劲,忙起来,让大家好好的吃一顿!” “元帅威武,元帅威武!” 众将士激动大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解元帅脱了盔甲,亲自指挥伙头军们忙碌起来。 厨房里,火焰熊熊,锅铲翻动,肥美的肉纷纷下锅,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光是闻味道,就已经馋得口水直流了。 李副将看旁边一个小兵望着厨房方向,眼睛都看直了,还不停的吞咽口水,没好气的给他来了一拳。 “没出息的,待会儿给俺放开了吃!” 小兵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嘿嘿傻乐,“那好,俺想吃鸡屁股!” “怂蛋玩意儿!有好东西不吃吃这个?”李副将好笑的又给了他一拳。 小兵一点都没在意,反而仰头笑道,“俺在家时兄弟姐妹多,一只鸡大家分分,轮到俺了,就只有鸡屁股,俺觉得那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傻蛋儿!”李副将没好气的骂了句,“就依你,待会儿只要有鸡屁股,俺就拿给你吃。” “好嘞!” 不一会儿,一盘盘佳肴被端了上来,喷香的肉色泽诱人,每一块都肥瘦相煎,炖煮的入口即化。 鲜嫩,散发着鲜香,甚至皮脆肉嫩,蘸着甜面酱裹上葱丝和黄瓜丝,那味道尝一口就让人回味无穷。 还有热气腾腾的大馒头,松软可口的很。 “来来来,大伙儿先吃,我锅里还炖了甜汤,饭后来一点,那滋味好的勒!” 伙夫长拿着锅勺,笑呵呵的出来,冷不丁说了句方言。 第210章 阴谋的开端 他此刻满头大汗,浑身都是浓烈的油烟味儿。 这一个月都没这么忙碌,但他是乐意的,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哎!”解元帅拉住正要回去的伙夫长,温和地笑笑,“叫大伙儿都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你们这个月也辛苦了。” “元帅,我就喜欢忙,要能天天这样就好了!”伙夫长由衷地感叹道。 “前几个月,我们的生活过得连畜生都不如,现在终于粮食够了,大家不用饿肚子了。” 解元帅欣慰地笑笑,他也希望! 眼看大伙都到齐了,解元帅朝四周望了望,疑惑地问冯绍辉,“萧将军呢?” “说是近日北魏屡屡来犯,怕出事儿,所以带了批人马去巡逻了。” 冯绍辉对此颇为不屑,“哪晓得他是不是,以前也不见他这么积极,偏偏在这种时候装样子,谁还不会呢!” 解元帅面色一沉,“不可妄议,他有这份心便是好的,待会儿让人留点饭菜给他们。” “是。”冯绍辉不情不愿地应合。 “儿郎们!”解元帅端起大碗酒,朗声对众人道,“这段日子你们辛苦了,今日大家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日我们再一同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好!!!” 将士们欢呼起来,开始狼吞虎咽的去抢夺桌上的食物。 不过一会儿,那些好酒好菜便被风卷残云,席卷一空。 “爽啊!现在老子吃饱了,再来十个北魏兵,老子也能一举拿下。” 一名老兵靠坐在椅子上,吃的油光水滑,脸上全是满足和畅快。 将士们酒足饭饱,解元帅看他们兴致高涨,便让人点燃了熊熊篝火,大家围绕着篝火,难得的轻松,一个个脸上都笑着。 解元帅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叹,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持续多久。 他也有些想念女儿了。 … 次日,昨晚的残羹冷炙,遍地狼藉已被收拾,将士们继续操练,只是不再像从前那般垂眉叹气。 此刻,每个将士的目光中都透着坚毅和满足。 在操练结束后,解元帅特地将几位副将喊到作战室内,萧煜也在其中。 解元帅眉头紧锁,指着军事地图道,“诸位,这批新到的粮草乃我军命脉,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大家都谈谈吧,哪里适合作为储存之地?” 李副将率先开口,“元帅,末将认为可以将粮食存放在营地西侧的那座废弃仓中,废弃仓墙壁厚实,易守难攻,能有效抵御敌人偷袭。” 霍青摇摇头,反驳道,“废弃仓虽坚固,但年久失修,内部潮湿,粮食极易受潮发霉。” 这时,萧煜笑得有些阴阳怪气,“探讨这些,用处不大,此前你们也是这样议论军情的吗?解元帅,您还不拿一个主意出来吗?” 解元帅并未被他言语所激怒,他目光坚定,沉稳道,“本帅倒觉得营地北边的那片山脚下不错,是叫平泽原吧?那里地势较高,通风良好,而且周围视野开阔,便于观察敌军动向。” 霍青怎么也没想到解元帅会选定这个地方,他诧异地抬起头,“元帅,那片区域虽有优势,但水源较远,若敌人用火攻,我们取水救援恐有不便,而且这马上就要到雨季了,万一大河决堤,那里就会被淹没的!” 他不明白,昨天元帅还让他未雨绸缪,好好防范,怎么如今就选了这么个地方来储存粮食? 不对! 霍青正迷惑不解时,突然看到了萧煜,明白了过来。 这是要有所行动了啊。 萧大将军和解元帅的恩怨,他很清楚。 此前,霍青还疑惑为什么陛下会让萧煜带军来支援。 现在,联想到此前萧煜强行追击被埋伏,外加解元帅刚才的计划。 他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寒意。 难道,解元帅和萧煜如今的局面,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而解元帅却暗中观察着萧煜的表情和反应。 过了一会儿,解元帅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样吧,先派几支侦察小队分别去这几个地方仔细侦查,将地形,环境等情况摸清楚,我们再做定夺。” 解元帅稍作停顿又说,“至于这平泽原,本帅记得萧将军,你昨晚巡视的就是这个地方吧?不如这里就交给你了!” 萧煜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惊喜。 “好,就交给本将吧!” 解元帅想将粮仓设在平泽原,说这里归他管,那不就等于他把控住了整个军队的命脉?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他紧紧牢记,自家大哥萧雄信件中所提,一定要想办法消耗解元帅的部队力量。 冯绍辉和几名老将听闻解元帅如此说,一个个脸色骤变,心底颇为不满,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哼! 一个半道来的,没有军功,还差点把他们害死的将军,凭什么能得到元帅的器重? 竟然把管粮仓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也不怕是把老鼠丢进了米仓里。 等众人都陆续散去后,霍青留了下来,犹豫再三,最终问出了口,“元帅,你我都知道平泽原这个地方并不适合储存粮食,你为什么会选在这?” “有什么问题吗?”解元帅故作不知的问。 霍青若有所思,“元帅真中意此地也就算了,可为何让那萧煜去?” “霍青,你待会儿去找几个当地人,把他们带来见我,最好要能说会道的。” “您这是?” 霍青越发不解了,元帅究竟想干什么? “别问了,让你去你就去!” 解元帅抬手催促了下,他无可奈何,只能先告退。 照着解元帅的吩咐,他找了几个当地人过来。 在他们一一行礼过后,解元帅冷冷的审视着他们。 “你们中有谁想要荣华富贵的?” 几个百姓都愣住了,他们过来时,还一直诚惶诚恐,真怕是找自己麻烦,没想到元帅竟然会问这个? 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可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啊! 难道说...? 第211章 投敌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突然,一个长相猥琐,弓腰塌背的男子站了出来行礼道,“不知元帅想要草民做什么?” 解元帅抬眼打量了他一眼,沉着脸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这些人平常油嘴滑舌,能说会道,可到了军营,见到了不怒自威的解元帅,顿时就吓成了将头埋在沙里的鸵鸟。 生怕自己多说一句,便会惹祸上身。 这些人,他瞧不上。 “你叫什么?”解元帅轻抿了口茶,冷淡地问道。 “回禀元帅,草民刘福根。” “刘福根,你可知本帅此次新押运来的粮草放在何处?” 刘福根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下跪拱手。 “元帅,小人不知,也不敢知道啊。” “在平泽原。”解元帅无视他的恐慌害怕,幽幽道。 此刻,刘福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身子抖若筛糠。 他战战兢兢地说,“元帅,您别吓小的了,小的知错了,小的今日就当没来过,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你得知道,你得知道粮仓就在平泽原,你还得跑去告诉北魏,最好能见着北魏大将军元斌。” “啊?” 刘福根吓得瘫坐在地,面若菜色。 完了,他得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了。 他沉痛地闭上眼,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他豁出去了,深吸口气,坚定地看向解元帅。 “若没元帅带兵与北魏苦战,北疆早已陷落,哪还有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活路?实不相瞒,小的兄弟就是被北魏军杀死的,小的早已对北魏恨之入骨,今天,元帅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去做什么。” 他咬紧牙关,眼神无比坚毅。 “很好!” 解元帅起身走下来,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去,去投奔北魏,告诉他们粮仓就在平泽原。” “是。”刘福根回答的干脆,这让解元帅有些意外。 “你不怕死吗?” “怕,但您不也说了,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我怕死,但更怕穷,我家今年添了个大胖小子,前头是两闺女,一家五口人,都等着张口吃饭呢,小的烂命一条,冒点险为家人谋一条活路,算得了什么呢?” 解元帅点点头,让人给了他一袋银子。 “你只管去做,本帅向你保证,定会护好你的家人。” “是。” … 北魏军营。 一众将士围坐于案前,脸色沉重,正激烈地讨论着对大乾的作战方略。 昨日,斥候兵来报,大乾第二批粮草已成功送达。 解元帅他们可以喘口气了。 可敌军缓气,对他们而言可不是好事。 杀敌先断粮,元斌一脸凝重的望向众人,“你们可有何想法?” “大将军,依末将之见,我们可派出一支精锐敢死队,趁夜色悄然接近大乾粮仓,发动突袭。”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率先发言。 “此举虽勇,但敌军必有防备,且关键是我们尚不知敌军粮仓究竟在何处。恐难以成功,不如先派探子摸清敌军粮仓周围的布防情况,再做定夺。”另一个将军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立马站出来反驳。 众人言辞激烈,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元斌听得愈发头疼,心里顿时一阵无名火起。 那日,本是斩杀解元帅的好时机,没想到天公不作美,竟然起了沙尘暴,如今又给他耗费心力,想法子去对付他们。 实在难啊! 这解元帅真是他天生的克星,自从与他交手,他还真没赢过几回。 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拉开,小兵进来禀告道,“报!大将军,有一个自称知道解元帅粮仓所在之处的大乾百姓求见。” 元斌正被他们喋喋不休搞得焦心不已,听到这话,连忙让人将那村民带进来。 “传。” 衣衫褴褛的刘福根跟着士兵走了进来。 他长得矮小,且面目丑陋,一个大驼背,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穷酸市井气。 营中的将士们瞧着他,眼中都带着审视和鄙夷之色。 这就是大乾的百姓? 比起他们北魏而言,简直就跟丑陋的鼠獐一样。 “参见将军,小的有要事禀报。” 刘福根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方才说你知道解元帅他们的粮草藏在哪里?这可是真的?” 元斌坐在上方,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千真万确,小的可不敢说谎。” “你是大乾的子民,为何会来同本将军说这些?” 刘福根脸色凄苦,哀嚎一声,便倒豆子一般开始数落起解元帅他们的不是。 “实不相瞒,小的早就想来投靠北魏了,小的家住边城一带,自幼父母双亡,在村子里受尽欺凌,长期受解元帅他们军队的压迫,做着繁重的苦役,他们不仅不给我结工钱,还想方设法的压榨我,这样的日子我实在是受够了,我听说将军对投降的大乾子民很好,所以便想过来试试。” 刘福根声泪俱下地说着,晚上完全看不出一点编造说谎的情绪。 元斌眉头紧皱,听完他的话后,心中略有动摇。 哼! 解元帅,你战斗力再强又如何? 你拼死守卫的百姓,如今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谄媚的跪在他跟前,说要投靠他北魏! 你斗不过我的。 天下终究是北魏的。 元斌觉得面子上十分有光,爽朗一笑,“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发现粮仓的” “回禀元帅,昨日我进山砍柴,本想早早归家,岂料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越走越远,就在小的又饥又渴,几乎绝望之时,竟误打误撞走进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那山谷四周丛林密布,藤蔓缠绕,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其入口。” “小的在谷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小的心中一惊,赶忙躲在一处茂密的草丛之后。悄悄探头望去,只见一群士兵正行色匆匆地来来往往。他们有的推着装满货物的推车,有的扛着大包小包,小的心中疑惑,便继续暗中观察。” 第212章 突袭 “随着他们的踪迹,小的发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营地。营地四周皆有士兵把守,巡逻的队伍往来不断,小的不敢靠近,远远瞧见那里面堆积如山的粮袋,这才断定此处必定就是解元帅他们的粮仓所在。” 刘福根绘声绘色的说了当天的经过,各种细节他都能够详尽说来。 这让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元斌,心头疑虑消了大半。 “小的实在不愿再受解元帅他们的压迫之苦了,所以想来投奔大将军,请元帅看在小的道出粮仓所在之事收留小的,小的定为您马首是瞻!” 刘福根急急地磕了个响头,眼中贪婪之色尽显。 偏偏他这样更让元斌信了大半。 贪财怕死之人,可比那些硬骨头好拿捏多了。 他没准说的是真的! 元斌心中的烦闷一扫而光,得意的大笑起来。 “哈哈,此人弃暗投明,很有前途啊!来人啊,让他金银财宝,并且将此事宣扬出去,最好能让全部的大乾百姓都知道,投奔我北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身旁的侍卫立马捧上装满金银珠宝的托盘,递到刘福根面前。 刘福根双眼放光,高兴的声音都颤抖了。 “多谢将军大恩大德,小的今后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元斌微笑着摆摆手,十分宽厚的说,“起来吧,只要你忠心耿耿,本帅定不会亏待于你。” 这时,一旁的谋士哈尔邕凑上前,压低声音对元斌道,“将军,此人的话不可尽信,还是得多留意,以防有诈。” 元斌自信地挺起胸膛,十分高傲的回答,“无妨,本将军相信自己的判断,量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哈尔邕摇摇头,没敢再劝。 趁着兴起,元斌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众将士听令,即刻整顿兵马,准备明日出征,一举捣毁敌军粮仓!” “是!末将遵命!”将士们群情激昂,齐声应道。 哈尔邕没想到元斌会这么快做这个决定,当即察觉不妙,“大将军此次出征非同小可,需得谨慎规划,以防敌军有诈!” 他们刚还在为解元帅他们的粮仓位置发愁,怎么就那么巧,来了个刘福根? 这其中定有阴谋! 可元斌不听,他自从上此没能杀得了解元帅后,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气。 他自认为能把解元帅逼入绝境,这次也一定可以。 他还就不信了,解元帅真就运气那么好,次次都能有沙尘暴相助! 这次,他出兵捣毁对方的粮仓,定能够给他致命一击。 刘福根谄媚上前,笑呵呵地说,“大将军英明神武,此次出征定能旗开得胜。” “哈哈,等我们一举捣毁敌军粮仓,凯旋归来,少不了你的功劳。” 刘福根赶忙点头哈腰,“多谢将军。” … 另一边,萧煜带着大部队在平泽原巡逻回来,刚喝了口水,就赶去粮仓查看了。 看到这满满的一仓粮食,萧煜满心欢喜,甚是得意。 “算这解元帅识趣,把如此重任托付于我,昨日开早会时,他的那些副将们一个个争执来争执去,依本将看都是不中用的,这北疆的兵马早晚是他的!” 萧煜身边的亲信见他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便忍不住提醒道,“将军,此话不可说,小心隔墙有耳,属下觉得此事或许并非表面这般简单,你与那解元帅关系本就没多好,这其中恐怕有诈呀!” 萧煜很不爱听这话,他不满地皱起眉头驳斥道,“休要胡言乱语!这分明是他解元帅看重我能力,你留下来看管仓库,本将军去休息一会儿。” 萧煜走后,他的亲信仰头望着漆黑而宁静的夜空,无奈地叹息了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夜深了,就在众将士昏昏欲睡之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宁静的夜被撕碎了。 “敌军来犯,准备应战!”萧煜才刚睡下,听到动静立马跑出来大声吼道。 士兵们也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慌乱拿起武器,匆忙奔向各自岗位。 平泽原一带地势低平,反而是他们粮仓所在在一处较高的山地上,这里易守难攻,能短暂抵御一波敌军突袭。 萧煜一眼就看到了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气势汹汹,让他心头猛的一沉。 这么多敌军,此次怕是一场恶战! “弓箭手,准备!”萧煜大声指挥着。 弓箭手们迅速就位,拉满弓弦,瞄准逼近的敌军。 “放箭!” 随着萧煜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齐刷刷地刺向敌军。 敌军中传来阵阵惨叫,但他们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猛烈地冲向前锋。 “儿郎们,都给我冲,大乾的粮食就在前头,我们去烧了他们的粮仓!”元斌骑在马上,高声喊道。 完了,完了,怎么那么多人,这次他恐怕顶不住了! 萧煜惊怒到了极点,连忙拽住一人,让他赶紧去跟解元帅求援。 随后,他再次回到战场,嘶声力竭地指挥,“盾牌手在前,长枪兵在后,给我顶住!” 战场上杀声震天,火光将天照的如同白昼。 北魏的骑兵如旋风般冲来,迅速与盾牌手激烈碰撞,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杀啊!” 长枪兵们奋力刺杀,瞬间鲜血四溅。 萧煜一边砍杀冲上来的敌军,一边焦急地想着对策。 不对劲,为什么解元帅会突然派他来看守粮仓,为什么元斌会那么快就知道粮仓位置。 他被骗了! 那他刚才还让人去向解元帅求助,此举甚蠢! 该怎么办? 逃吗? 这可是北疆战士保命的粮仓啊,若在自己手上丢了,他必将难逃一死? 不逃,难道等着元斌来杀自己? 横竖都是一死,他真到了绝路了吗? “元斌,我是萧煜啊,我兄长应该跟你说过我的!” 惊慌之际,他主动冲去与元斌对战。 “哼!萧煜,你个孬种,不及你哥哥一半,之前,我军副将本不想杀你,可你却半点情面不留,竟然把他杀了,今日,本将军就要为死去的北魏将士们报仇!” 第213章 危机! 秋风呼号,厚重的乌云遮掩住了原本就惨淡的月光。 平泽原上的战事越发焦灼和激烈,到处都弥漫着血腥与硝烟。 萧煜愤怒地挥舞着染血的长枪,猛地朝北魏援兵刺去。 “元斌,你北魏将士不过如此,你放心,他们在临死时,我都给了他们一个痛快,没让他们太遭罪!” 萧煜知道,两人间积怨已深,与其各怀心思的虚以委蛇,不如拿了对方人头祭旗,以振军心! “呀呀呀!” 元斌看着他嚣张狂妄的脸,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恶狠狠地大吼一声,举起长刀,朝萧煜猛劈过去。 一刀挥出,带着一股十足的猛劲,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刀枪碰撞,火花四溅,援兵瞅准时机,向萧煜横刀一砍,直逼他的咽喉。 “无知小儿,休得狂妄!” 萧煜神色一凌,迅速侧身躲闪,并以长枪抵挡砍下的大刀。 可无奈,元斌砍下的这一刀用劲十足,硬生生将他砍的腰身下弓,双脚陷入泥土中。 萧煜心中诧异,这元斌果真是名猛将! 不仅长得威武雄壮,力气也大的惊人。 他吃力地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紧绷,额上青筋根根爆起,顽强地抵抗着。 元斌见状,虎目一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死死的压制在身下,不断对他进行嘲讽。 “你这头脑简单的蠢货,只知用蛮力,有勇无谋,你说大乾皇帝把你派来做甚?是送人头的吗?还是说你会猴戏,让你耍个戏给本将军看看。” 萧煜气得浑身颤抖,嘴角都在抽搐。 可当下,元斌太强,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挡下这落下的大刀。 “小子!游戏结束了,爷爷不陪你玩儿了!” 元斌眼神阴鸷,狂笑一声,突然绷紧肌肉,顺势提刀重砍下去。 嚓! 重达二十几斤的大刀顺着他的肩膀砍下,伴随着一阵汹涌的血液激射而出,热血狂撒在元斌的脸上,他贪婪邪肆的笑起来,甚至还用舌头舔了一下。 “哈哈哈,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将军面前叫嚣?在本将军看来,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一条只配摇尾乞怜的狗!” 整条右臂从萧煜的身体剥落,鲜血狂喷,他顿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将军!” 萧煜的副将见此情景狂奔而来,急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另一名副将扯下自己的中衣,迅速撕成一块块的布条,替他包扎止血。 其他副将则凶狠地瞪向元斌,眼中满是拼死一杀的恨意跟愤怒。 “狗贼,纳命来!” 一名副将挥舞着马槊,一个借力朝元斌狂奔而去。 “哼!一群不自量力的喽啰,老子何止要断他一条手臂?今日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报兄弟之仇,以解心头之恨!” 元斌不闪不避,从马背上飞踏而出,一刀砍向副将的头颅,那副将来不及闪躲,便感觉耳边一阵狂风激啸而过,风中仿佛带了凌厉尖锐的刺刀,当他停下时,骤然愣住了。 他胸口不知何时破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鲜血不断从中涌出。 盔甲被挑开,他缓慢僵硬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锋利的大刀洞穿了他的身体,血液止也止不住。 元斌狞笑一声,拔出刀,猛的又刺了进去。 “噗!” 这一刀几乎刺穿了他整个五脏六腑,他终于支撑不住身形一晃,跌落在地。 元斌嫌弃地踹开了他,还将刀上的血在他身上擦了擦,鄙夷地骂道,“要是大乾的将领都是你们这些软脚虾,本将军何愁不能胜啊!” 北魏大将军,竟恐怖如斯! 萧煜副将在他手中甚至都没挺过一回合,就被他杀了。 那他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将军,敌军势众,我们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快走吧,末将誓死护送您出去!” 其他将领见此,心生胆寒,连忙向萧煜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一战,谁留下,谁必死无疑。 萧煜眼泛泪光,遥遥的望着粮仓,眼神凄苦而绝望。 他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粘稠的血液和汗水,最终下令,“传本将令,莫要恋战,快撤!” 而正与北魏激战的一名将军转过头来,焦急道,“不可啊,将军,北魏此次就是冲着粮仓而来,我们若退了,何人来守粮仓?粮仓不能丢啊!” 可他刚说完,就被敌军一剑封了喉。 将军的头颅顺坡滚到了萧煜的脚边,萧煜看了眼,心中大骇,这小兵死不瞑目,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窝囊废! 萧煜咬牙咒骂一声,狠狠打了自己一拳。 在以往,他还觉得自己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将军,可今日,他不仅守不了粮仓,连自己的兵也护不住。 可他能怎么办? 打下去是死,不打也是死! 这次是天要亡他。 不,他不能死,只要活下来,事情就有转还的余地,军饷丢了,可以再筹集,可命只有一条。 “快,快撤啊!”萧煜强忍疼,痛嘶声力竭的大喊。 “将军,快上马!”一位副将于乱战中,牵了一匹北魏的马过来。 这是唯一的生路,但他们却毅然让给了萧煜。 萧煜面露艰难,纠结一番后,还是翻身上马,双腿猛夹马腹,一路朝坡下跑去。 然而,就在他要突围之时,一根利箭从身后激射而出,直直地射中了马的后腿。 马儿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嘶。 “废物,快跑起来!” 萧煜在马背上一个趔趄,差点被甩落下来。 他惊慌失措地拉紧缰绳,试图稳住身形,但受伤的马儿已经失控,在原地不停打转、挣扎。 最终,萧煜被狠狠地甩落下马,狼狈的滚了一圈,刚包扎的伤口再一次撕裂开,疼得他额上冷汗直冒。 “该死!连你这畜生也要跟我作对!” 刚骂完,马儿突然朝他狂奔而来,四只蹄子重重地从他身上踩踏而过。 “咔嚓”,他清楚地听到一阵清脆的骨骼碎响声。 腹部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他颤抖的手惶恐的摸了一把。 完了,他的三根肋骨被踩断了。 第214章 阵亡 看着追赶上来的敌军,萧煜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群北蛮子,老子和你们拼了!” 他拼尽全力,挥舞自己的长枪。 身后被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哈哈,你们都看看,这就是大乾的将军,怎么跟条死狗一样,你不是挺狂的吗?” 北魏副将提刀走来,看着萧煜狼狈的匍匐前进,他们并没急着杀了他,而是纷纷哄笑起来。 这笑声无比刺耳,每一声都如尖刀般狠狠刺着他的心。 “混蛋……有本事就和我...” 萧煜愤怒地咬紧牙,双眼瞪大到极致,死死地瞪向他们。 一名副将鄙夷地讥笑了声,一脚踩在他手臂断裂的胳膊上,并狠狠地恶意碾压。 “啊!!” 萧煜痛苦地大叫起来,伤口处血流的越来越多,浑身因剧痛而不停的颤抖着。 “死狗,来啊,来杀我啊!就你这怂样,我是真没想到,完颜威将军竟然是被你这个孬种所杀!” 几名副将狰狞的笑着,一脚又一脚的朝他踹去。 萧煜被踹地翻来滚去,身下的草坪都被染成了血红。 “士可杀不可辱,当初我在杀你们副将之时,也是干净利落,今日,你们不如给我个痛快!”萧煜愤怒地狂吼。 一名北魏副将嫌弃地往他身上淬了口痰,“我呸!凭你也配?老子今日就不给你个痛快,老子要一刀一刀把你的肉给剐下来,把你的血放干了,最后再把你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别跟他废话,赶紧动手!” 那名北魏副将举刀就要动手,可突然,十几根利箭破风而来,“嗖嗖”几声,精准朝他们刺去。 “不好!是解元帅他们!” 一名副将转头望去,眼尖地看到从坡上突然冲下一群乌泱泱的人马,为首之人正是解元帅! 他们身皮战甲,手持武器,呼喊着冲向战场,马蹄声如惊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儿郎们,杀呀!” 解元帅振臂高呼,身后的军队迫不及待的冲入战场,迅速与北魏军厮杀起来。 原先围着萧煜的北魏副将立刻翻身上马,杀入敌军阵营,共同抵御解元帅。 萧煜短暂得救,此刻,他被揍的鼻青脸肿,视线也模糊不已。 只依稀看到前方狂奔而来的人似乎是解元帅。 天不亡他,还是得救了! 他欣喜地大笑,朝着解元帅方向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救,救我……” 平泽原的战场漆黑无比,即便乌云散去,惨淡的月光也只能照出依稀人影,根本不能分辨是谁。 萧煜被方才一位北魏副将踢中了喉咙,导致声带受损,现在只能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联合在一起,甚至还不敌战马的嘶鸣。 战场上,厮杀声与刀剑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无论他喊的再大声,也始终无一人听到。 没人理会他! 他有些绝望,好不容易等来了解元帅,难道自己还不能被救吗? 可下一刻,他望着奔腾的战马,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好,他怎么把这点给忘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尤其是在这漆黑的夜里,误伤是常有的事。 他不能在这待着,他得逃,否则必死无疑。 他吃力地朝上坡爬去,那是唯一没有交锋的地方。 平时几十步路的距离,现在对他而言,难如登天。 “解元帅,你杀我将士,我这次要你偿命!” 元斌高呼一声,带领部队猛地朝大乾军杀去。 而途经的方向正好是萧煜所在! 萧煜望着疯狂践踏而来的北魏铁骑,他惊恐地瞪大眼,拼尽全力朝前爬去。 铁骑兵就如汹涌地潮水般不顾一切的朝山下流去,即便萧煜已经尽量试图躲避,却还是难逃最后的命运。 一匹高大的战马高高扬起前蹄,猛地朝萧煜踩踏下去。 “咔嚓!” 又断裂了两根肋骨,疼痛让他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了一起。 他痛苦的闷哼了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疼死我了,早知这样,还不如刚才死个痛快!” 萧煜心中暗想道,可下一秒,又是四只马蹄无情地落在了他身上。 这次他的四肢被重重碾压,骨骼破碎的声音很快被喧嚣的战场淹没了。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块破布,在马蹄下被肆意蹂躏。 鲜血从萧煜的七窍涌出,整张脸被血染红,双眼也被鲜血模糊住,他想伸手抹一把脸,却发现他的手臂不知何时被彻底踩断了。 续接也做不到,因为整条手臂已经被彻底踩成肉糜了。 他……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吗? “萧将军,末将来迟了,快过来。”副将罗成浩匆匆赶来,扶不起他残破的躯体,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其实,他刚才根本就不确定在地上匍匐前进的人是否是萧将军。 夜太黑了,加上周围混乱无比,不仅要时刻小心敌军的谋杀,还得防着被自己人误杀,为探个究竟,他拼着性命一路小心躲闪,才终于来到萧煜跟前。 看清楚萧将军后,他无比震惊于对方身上的惨状。 这还是那个领着他们四处征战,威风凛凛的将军吗? 他浑身是血鼻青脸肿,五官已经严重变形,更惊悚的是,他没了双臂,一条腿被马蹄踩踏成了肉泥,就这么一路半吊不掉的拖着。 就算是死掉的士兵,也没有他这么凄惨的。 “萧将军,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你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罗成浩不断地在他耳边提醒,但萧煜太累了,剧痛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麻木,他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仿佛只有睡去才会让他了结这惨无人道的痛苦。 最终,他还是抵不过睡意的侵袭,彻底闭上了眼。 “将军啊!” 罗成浩扑倒在萧煜的身体上,痛心绝望的大喊道,“天杀的北蛮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与此同时,这声痛苦至极的大吼,还传得很远。 正在与元斌厮杀的解元帅,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心情复杂难明。 “元斌,你今日死期已到!” “哈哈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215章 出宫 解元帅高坐马上,手持丈八长枪,脸色阴沉的看向元斌,怒吼一声,挺枪跃马,如疾风般直取他性命。 元斌狂妄地狞笑几声,目光如电,身形矫健,从容应对解元帅的凌厉攻势。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刺耳的金戈声响彻云霄。 战事进入白热化,眨眼间就伏倒一片尸体。 数十个回合后,元斌因久战而体力不支,招式逐渐变得慌乱,破绽频出。 解元帅看准时机,长枪猛地一挑,元斌躲闪不及,被刺伤手臂。 他趁势猛攻,打得元斌难以招架,最终一枪将其挑落马下。 解元帅趁机催马向前,元斌刚要起身,就被冯绍辉带人迅速包围。 元斌捡起大刀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冯绍辉死死按住。 “北蛮子,凭你也想跟我们元帅斗?这下捉住你了吧!”冯绍辉居高临下的盯着元斌,冷笑道。 元斌不愤地大喊,“休得猖狂!在不久的将来,北魏铁骑定会踏平大乾!” 解元帅神色冷峻,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你希望可要落空了,只要有我解某在一日,你们北蛮子休想踏入我大乾地界一步!” 北魏将士们见主将落败,顿时惊慌失措,士气大减,很快便被大乾军队制服,全部被俘虏。 “元帅!” 李副将纵马赶来,他一身血却并没受多重的伤,到了解元帅跟前,利落下马,单膝跪地,恭敬抱拳道,“北魏将士除了死的,已全被生擒活捉。” “好!” 平泽原一战,他们从傍晚打到了凌晨,望着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解元帅眉头紧锁,高声下令: “立刻清点战场,统计我方伤亡人数,救助伤者,将牺牲将士的遗体妥善安置,收集敌军遗留的武器装备,登记造册!” “是。” 李副将恭敬应声,带着众将士迅速行动起来。 没过一会儿,有士兵急匆匆前来禀报, “报!元帅,属下在山坡处发现了萧将军的尸体!” 萧煜死了?! 解元帅闻言,身形一颤,脑中闪过无数想法,转眼间脸上浮现出悲痛之色。 “快!快带本帅去看看!” 解元帅疾步走向萧煜战死处,望着他破碎不堪,惨不忍睹的尸体,他痛呼一声,接下披风盖在了萧煜残缺不全的尸体上。 他一脸复杂,虽说两人其实多有芥蒂,但至少没发生太大的冲突。 “萧将军,你为护粮仓而英勇捐躯,实乃我军之巨大损失啊!” 罗成浩及周围将士皆神色黯然,虽然不待见对方,但死了,死者为大! 解元帅缓缓起身,环顾四周,神色凝重而坚定。 “诸位将士!战争无情,生死难料,然,我等肩负保家卫国之重任,纵有牺牲亦不能退缩!今日之战,虽有同袍离去,但我们活捉了北魏大将,这是大家用鲜血和勇气换来的,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奋勇向前,战斗到底!” 将士们听着解元帅热血激扬的话语,一扫萎靡,齐声高呼,“战!战!战!” 声音经久不衰,响彻云霄。 … 京都。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天终于放晴了。 秋风送爽,赵麒早早忙完了政务,独自站在窗边凝望远处。 行道旁种了棵柿子树,柿子还未变金黄,沉甸甸的果实压坠在枝头,偶尔有一两只鸟儿驻足,又振翅飞远。 小李子欣慰笑笑,“陛下,今年的柿子比以往结的都多,寓意有好事发生啊!” “何止!” 赵麒难得来了兴致,“朕观这几日的折子上都说,地里庄稼长势极好,今年必是个丰收的好年!” “那是,陛下勤政爱民,连天都要助您。” “走,听闻百遍,不如一见,走,去京郊看看。” “嗻。” 小李子欣喜应允,连忙下去安排。 为避免人多眼杂,赵麒并未坐车出行,只带了两三个武艺高强的侍卫随身侍候。 行至郊外,放眼望去,广袤的田地上百姓们正在躬身劳作,一片片庄稼郁郁葱葱,长势甚是茂盛。 赵麒见此情景,欣慰的想到:看这庄稼繁茂之态,想来百姓们今年应是丰收在望,生活无忧了。 虽是立秋,但秋老虎还是十分凶悍。 这才刚到正午,日头就愈发毒辣,晒得人脸颊发烫,头脑发晕。 赵麒本想找个阴凉地休息下,刚要走就见一个赤膊老人突然身形虚晃,手扶着头,好像随时都要倒的样子。 赵麒连忙扶他坐下,关切地问,“老人家,你怎么了?” “多谢公子,我没事儿,只是着了暑气,喝点水就好了。” 老人家连忙去找自己的水囊,迫不及待的打开塞子,可里面滴水不剩。 他渴得口干舌燥,如今,也只能干看着着急。 “唉!早知道省着点喝了。” 赵麒给旁边的小李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拿自己的水过来。 小李子拿了个水壶过来,倒了满满一碗水给他。 老人家连忙道谢,接过碗,一口饮尽。 “这水壶真好看,是玻璃的吧?” “不错,你知道这个?” 赵麒又让小李子给了他些果腹的食物。 老人家不好意思要了,憨厚地挠挠头,笑说,“早些进城的时候,听城里的人讲过,说现在那些达官贵人不用陶瓷瓦罐,用玻璃了,这玻璃晶莹剔透,像冰雪一样,我今日算是瞧见了。” “只是不知那香皂又是什么玩意儿?据说能够洁面和净物,不过这好东西就算给我们这些糙人,我们也不舍得用啊。” 看来,玻璃和香皂这两样东西普及面并不广。 “老人家,你玻璃未见过好说,可这香皂价钱便宜,洁净能力强,一块能用好久,你怎会不知?”赵麒继续问。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些穷苦人吃饱饭已是难得,哪里还舍得买那些金贵玩意儿?”老人家窘迫地笑笑。 “哦?我看你这地里冬小麦长势喜人,今年收成应该不错,为何还如此拮据?” 老人家勉强笑笑,叹了口气道,“今年虽比往常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第216章 政策出错了? “当前物价高,还得交各种税,除去这些,我们也存不了多少钱,且家中老小众多,开销颇大,很是艰难呐!” 赵麒听后,眉头微皱,“怎么会这样?一条鞭法不是推行了吗?你们上缴的税应当更少了才对。” 老人家无奈地摇摇头,“小老儿不懂朝政,只看得见眼前的收成,虽说一条鞭法听起来确实不错,但内容也加了不少,我们这些人啊,负担还是重!” 赵麒着实不解,“一条鞭法是为了利民,怎反而加重了你们的负担?” 老人家回道,“唉!还能如何?皇权不下乡,陛下一道命令下来,那些个官员看似积极执行,可有几个是全心全意,不弄虚作假的?” “一条鞭法是好,可他们又在原有基础上巧立名目,各种杂费层出不穷,当官的钱袋子是喂饱了,苦的还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赵麒听后,心中怒意横生,脸色更是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老人家见他脸色不对,本想安慰,可没想到赵麒却让旁边的小李子给了他些钱。 他温和地安抚道,“老人家,这些钱你先拿着,朕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朕?! 老人家一听,脸色骤变,整个人当即僵在原地如石化了一般。 等他反应过来,却见赵麒已带人走远。 他愣怔在原地,捧着那袋银子,感激涕零,对着赵麒消失的方向跪地谢恩。 … 回宫后,赵麒怒容未消,当即喊来了丞相李仁固,户部尚书宋文博,京兆尹李成章。 三人匆匆赶来,行礼过后,皆垂手而立。 李仁固偷偷抬眼,察觉赵麒脸色不对,心中一紧,暗自揣测莫不是又有事发生?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扫视着殿下三人,沉声道:“朕今日出京巡游,见地里庄稼繁茂,便问了当地百姓今年收成如何,可你们猜那位老人家说的什么?” 众人心头咯噔一跳,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不知。 “地里庄稼长势再喜人,也不过只比往年好上那么一点,这一家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生活的艰难是一点都没改善。” 三位大臣沉默不语。 “朕问你们,可还记得施行一条鞭法的初衷?” 李仁固率先开口,“陛下,一条鞭法的推行本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整合赋税,增加财政收入。只是这其中环节众多,或许是某些地方出现了疏漏。” 赵麒冷哼一声,“疏漏?朕看是有人故意为之,百姓辛勤劳作,庄稼长势良好,却依旧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这其中难道没有官员中饱私囊,肆意妄为?” 宋文博额头冒汗,连忙回道:“陛下息怒,或许是在执行过程中地方官员有所偏差,对政策理解有误,导致施行不当。” 京兆尹李成章也急忙说道:“陛下,臣等定当严查,若有不法之事绝不姑息!定会调查清楚,还百姓一个公道!” “京郊都是如此了,那地方上的情况,可想而知!” 赵麒越说越气,猛地一拍龙案,大声喝道,“朕给你们时间,务必将此事查个清楚明白,若再有官员胆敢忤逆朕的旨意,阳奉阴违,欺压百姓,定当严惩不贷。” “微臣遵旨。” 李成章连忙跪地,高呼,“臣定当不辱使命,尽快查明真相,妥善处理,以安陛下之心,解百姓之苦。” 赵麒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李成章战战兢兢地退出殿外,不住的长吁感叹。 李仁固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慢慢朝他走来。 “‘一条鞭法’的施行事关重大,关乎大乾未来国运,你务必要谨慎对待,不可马虎。” 李仁固难得严肃且郑重地对他道。 李成章忙拱手点头,“丞相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去查。” “去吧,若有困难及时上报,我与陛下定会助你。” 有了李仁固这句话,李成章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是。” 一条鞭法可是陛下亲自提出并全国推广施行的,敢在这上面打主意,对方要么不怕死,要么就真的手眼通天。 跟这背后的人打交道,他总得留一手。 … 回去后,李成章饭都没吃一口换了身常服,带了几名心腹在京城中暗中走访一些百姓。 他来到一个卖包子的摊贩前,买了几个包子,轻声问道,“老乡,你这包子皮薄馅大,挺好吃的啊?说来咱们有这样的日子,全靠朝廷推行的‘一条鞭法’啊。” 买包子的老板换下一笼蒸屉,闻言冷笑,“一看你就是富贵公子,不知生活艰辛,这日子起初是好了,可后来……” 他摇摇头,欲言又止。 “我朋友还没吃呢,再给我来十个肉包子。”李成章又道。 “好嘞,客官你拿好,这是你十个肉包子。” 李成章将包子丢给身后的几位心腹,故意问道,“唉?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我听你那意思,似乎对这‘一条鞭法’颇有意见啊?” “自然,我不怕告诉你,陛下说是整合赋税,但其实又多了不少税。” 老板见四周没有人,便拉了李成章坐下跟他细细讲来。 “除了原有的土地和粮食征税,今年还要对家中的牲畜额外征税,说句不害臊的,他们连那农耕的老牛也不放过!” 李成章一听,立马察觉到事情严重,给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让他悄然记录下来。 “哟,那真是太过分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还有吗?”李成章顺势捧场。 “多呢!”老板越说越激动,仿佛是要把压抑在心底积怨全爆发了。 “我跟你说,还有些新增的杂税,比如道‘路修缮税’,‘水利建设税’等等,这些钱交了,如果我们能听个响倒也罢了,毕竟也是造福百姓,可是,这些税收用途根本就没明确公示,而且征收越发频繁了。” 老板对此深恶痛绝,连连摇头叹息,“原本我摆这小摊子也能勉强养家糊口,可是官府不同意,硬要我交税,我一个包子卖你三元钱,就要交一文钱的税,你是真不知道我们的苦啊,我们从天没亮就开始揉面,拌馅儿了,可忙活一天,还得回来交各种各样的税,唉!” 第217章 百姓之苦 “岂有此理,这交的税就是商品的一半利润,如此,老百姓还怎么活啊?” 李成章喝了口水,将碗重重地掷于桌上,满脸严肃。 “可不是?这朝廷一天出个变法,可不就想着法的从咱老百姓手里坑钱嘛?” 包子铺老板失落地叹口气,正巧有人来买包子,他便连忙去招呼了。 李成章将包子钱放在桌上,又多给了五两,就带着人继续暗中走访去了。 他来到桥头菜摊子前,向一位老伯买了他最后的时令蔬菜。 老伯连声道谢,收了摊子打算回家,李成章却多给了他一贯钱,笑说,“老乡,还没吃饭吧?我这里有包子,咱俩就着水在这边吃吃吧?” “哎哟,那使不得!老头我晌午吃了两个馒头,现在还不饿。” 老伯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笑得一脸随和。 可下一秒,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不妨事,反正我买多了也吃不完,你就当陪我唠唠。” 李成章不由分说的塞给他四个肉包子,老伯没再好拒绝,连忙道了声谢,想着今日收摊的早,可以晚些回去,于是便与李成章一起坐在桥头闲唠了起来。 “老乡,你每日都来这摆摊吗?” 李成章看老伯吃的有些噎住,便拿了水囊给他。 老伯道声谢,却不敢挨着嘴,便将水囊高高举起,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 “倒也不是,明日就不来了,村里活多,多来几次,村长怕是不高兴了。”老伯憨厚地笑笑,眼中却透着一丝无奈与纠结。 “可是地里的事儿?” 李成章想起最近恰巧是农忙时节,走不开也正常。 “是啊,这该死的劳役,当真比以往更累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能干到几时。” 李成章察觉出他话头不对,疑惑地问道,“老乡,你是不是搞错了?现今的‘一条鞭法’是按田派役,根据土地大小把徭役摊入田地,随田赋一起征收,这对农民来说是有利之事,你怎么说比往常更累了?” 谈话的功夫,老伯一口气吃完了两个包子,接着啃第三个。 他凑近李成章,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声地说,“还不是上头的官太黑了!就说我们村里的地主跟那当官的勾结,把他家的田故意算少,我们穷人的则被多说了十几亩,劳役都压在我们头上!” 李成章当即诧异道,“竟还有这等事,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有!” 老伯越说越激动,“他们还动不动就额外增派劳役,前阵子说要修个啥子路,又把我们拉去干活,不给一分钱,不去还不行,到时候给你穿小鞋,你能如何?” “这简直无法无天!”李成章皱眉说。 “还有呢!说是官府掏钱雇人干活,可给的那点钱连饭都吃不饱,那些钱都被当官的克扣了,我们拼死累活干了一天,遇到这事儿也是有苦难说啊!” 李成章越听越气,没想到老百姓竟活的这么水深火热。 “老乡,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 李成章帮老伯收了摊子,就将箩筐扶到了他的背上。 老伯佝偻着背,朝李成章挥了挥手,笑容淳朴而真诚。 “谢谢你的包子。” “回吧。” 李成章遥遥地朝他挥手,他的背影逐渐走向深处,消失在了绚烂的晚霞中。 他看了一眼属下的记录,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的暗访到此结束,明日继续。 他正要回府,转身却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李成章刚被手下扶稳,就看到地上散了不少银子。 而那被撞的人也不管身上疼痛,赶紧跪地将银子捡起来。 最后一块银子正好到了李成章脚边,便顺手捡起来递给他。 “多谢,刚才对不住啊,我实在赶时间。” “不妨事,再赶时间也要将银子收好了,莫要露了财,小心遭贼人惦记。”李成章特意提醒道。 那人将银两重新装回包袱里,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 “真要遭抢了,我反而还松口气。” 李成章看他不过才四十左右,怎么说话这般沧桑哀怨? “老乡,你这话可不能说,要避谶!我看你是做生意的吧,是不是最近遇到事儿了?不妨跟我说说,权当排解心中忧愁了。” 那人见李成章面容和蔼,自己又确实被折磨了许久,如今迫切的需要一个倾听者。 “你可知‘一条鞭法’?” 李成章挑挑眉,他正暗中走访呢,没想到就恰巧遇见了,这或许就是缘分! “自然知道,我见你拿了这么多银两,莫不是想赋税折银?” 他点点头,“不错,我如此艰难,就是因为这赋税折银。” “为何?这赋税折银不是为了方便吗?”李成章追问。 “原先是这样的!可现在那些贪官污吏把这事弄得乌烟瘴气,他们规定的银价远远高于市面上正常银价。” 男人边说边走,“比如说,我们按正常算该交十两银子税,可他们定的价让我们得拿出十五两甚至二十两才能交付。” “这差价如此之大?”李成章没想到连赋税折银这一项竟也能弄虚作假。 “是啊,而且他们还故意拖延收税时间,等我们着急交税的时候就趁机抬高银价,逼着我们多拿财务去换银子,我们卖粮食、卖牲畜,价格被压得极低,可换到的银子却少的可怜,根本就交不起那高额的赋税。” 男人此刻感觉手里抱的不是银子,而是那沉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未来。 “简直无法无天!那这银子收了,是不是就了了?” 男人摇摇头,自嘲一笑,“哪会那么简单?他们可千方百计的想从我们身上捞钱呢!” “这到了收银子才是最难的时候,他们要么挑剔银子的成色,说我们交的银子不纯,要我们再补交,我们不过普通百姓哪懂这些?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想方设法去凑更多的钱。” 男人压抑了许久,最终只是无奈地怒吼了两声。 “老天爷,你快睁睁眼吧,我们都快被这赋税折银给坑苦了,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第218章 查账 李成章站在原地久久沉默,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看着男人的身影逐渐走远。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个侍卫护送男人回去。 这半天转下来,他是气也气饱了,回到府中,连夜就将老百姓的哭诉记录下来,整理成册。 一夜未眠。 天亮后,李成章洗漱一番,领着人便去了当地的知县府。 知县刘承安听到手下禀报,吓了一跳,未料到如此大人物会突然到访,忙推开了榻上的美人儿,穿衣起身。 还来不及梳洗打扮,便一路小跑去了大堂。 远远看到李成章后,刘承安忙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深吸口气,便热情地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李大人。” 李成章在大堂坐定,轻抿了口茶道,“起来吧,莫要多礼,本官此次前来,乃是奉陛下之命,调查‘一条鞭法’之事,听闻账本就在此处,本官能查看一番吗?” 刘承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为难。 完了,这是冲着他来的了! 这账本猫腻可不少,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可要是不给,那更显他心虚,这脑袋说不定还掉的更早。 思来想去,刘承安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大人,这……账本繁多杂乱,恐怕一时难以经历,要不您再等等?下官即可派人整理清查。” 李成章眉头一皱,目光严厉地盯着刘承安。 “本官既然来了,自然要查个清楚,莫要诸多借口!” 刘承安额上冷汗直冒,连忙躬身回道,“大人息怒,下官这就带您去。” … 当李成章踏入账房,看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和文书杂乱无章的摆放着,顿时深吸一口气。 刘承安看在眼里,急忙见缝插针,“大人,下官都说了这里太乱了,要不……” “不必,本官有查账的经验,你若没事就先去外面等着。”李成章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不敢再多说,只能惴惴不安的走了。 李成章从满座的账册中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仔细查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让人头晕目眩。 但他并未因此受影响,反而看得更加认真。 “这一笔税收收入登记的是五百两银子,可后续的支出记录中却只有四百两的去向,那剩下的一百两去了何处?” 李成章面色低沉,低声自语道。 他又拿起另一本账目,快速翻阅,这本更是看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笔劳逸折银的款项明明应该发放给雇工,为何账目上却没有明确的领取记录?” 身旁的心腹也凑过来,一脸疑惑地说:“大人这账目简直混乱不堪,多处收支完全对不上。” 李成章重重地将账本合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继续查,把所有相关的账目都仔细核对一遍,哪怕一个数字一个署名都不能放过。” 心腹应声道,“是,大人。” 于是几人埋头于如山的账目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成章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一处说是用于修缮水利的费用,可实际工程的开销远远低于记录的数额,还有这里,明明是按照田亩征收的赋税,登记的田亩数量却与实际相差甚远!”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李成章愤怒地拍打着账本,这骂声让门外的刘承安听的心里一哆嗦。 终究是瞒不住了! “你过来。”刘承安抓住一名小吏,“进去给大人他们准备些茶水和点心。” 小吏略有为难道,“可是,李大人说不要打扰他。” 刘承安气得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让你去就去!” “小的知道了。” 门被敲响后,小吏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他刚要开口,可看到李成章愤怒阴沉的表情,顿时吓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撒出。 李成章目光凌厉的扫向他,喝道,“把刘承安给我叫进来!” 小吏诧异地抬起头,这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愣着干什么?快去!” “哦?好!” 小吏战战兢兢地出了门,却被刘承安一把抓住。 “怎么样?他们还在看账本吗?他们都说了什么?” “李大人说让你进去。”小吏如实答道。 刘承安愣住,随后再次踹了他一脚。 “没用的东西,你快滚吧。” 于是小吏真的麻溜地滚下了台阶。 刘承安抱怨了两声,自己端着茶盘进去。 “李大人,看了那么久的账本赶紧歇歇吧,来喝口茶。” 面对他的笑脸相迎,李成章则显得冷淡许多。 “本官问你,这些账本的记录和管理都是你在做?” 李成章随手拿起账本,狠狠地朝他摔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账目如此混乱,收支严重不符,你究竟是如何管理的?” 刘承安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冷汗如雨般从额头低落。 “大人,这……这其中定有误会,下官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呀!” “误会?” 李成章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俯身揪住刘承安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你看看这一笔笔的糊涂账,难道都是凭空出现的?你当本官十三岁孩童,如此好糊弄?” 这刘承安果真是个滚刀肉,到现在竟还敢跟他来这一套。 刘承安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着,“大人,下官……下官确实有监管不力之责,但……但这背后也有诸多无奈啊!” “无奈?你倒是说来听听,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李成章冷冷地打量着他。 刘承安忙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大人,实不相瞒,这‘一条鞭法’推行以来各方压力巨大,下官也曾想如实记录账目,可……上头有人施压,下官也是身不由己呀!” 李成章哪里会听他这话,冷笑道,“哼!休要拿他人当借口,你身为知县,职责所在,却未能坚守原则,如今还妄图推卸责任,本官告诉你,今日之事本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何人,本官都绝不姑息!” 刘承安绝望地瘫倒在地,清楚此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第219章 求救 “大人饶命啊!这……这并非下官一人所为。” 刘承安跪行到李成章脚下,哭的是肝肠寸断,好不委屈。 李成章手背在身后,冷眼打量着他,“哼!那你背后还有谁?且从实招来!” 刘承安颤颤巍巍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话有些结巴。 “大人,本县的税收款项在转运过程中,被府衙的王大人授意截留,他先是指使心腹篡改账目,制造出税收短缺的假象,而后勾结了州府的卫大人,卫大人又拉拢了几位同流合污的官员,形成了一条紧密的贪腐链条。” “竟有此事?!” 李成章怒拍桌案,脸色阴沉,“你可知他们是具体如何勾结运作的?” 刘承安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涕泪,小声道,“大人,下官若说了,大人能否饶下官一命?” “放肆!”李成章怒拍惊堂木,大声吼道,“刘承安,你贪污朝廷税收,蓄意作假,坑害百姓,种种罪行加起来杀你十次都不为过,你竟还敢在此胡搅蛮缠,实在该杀!” 刘承安一听,哆嗦就打了个寒颤,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 李成章话锋一转,又道,“你若如实交代罪行,届时本官查清案情,必会在陛下跟前替你求情!” 刘承安稍稍松了口气,连忙磕了个响头。 “多谢大人,下官这就说。” “王大人掌控着府衙的财政大权,他故意拖延款项的下发,从中克扣。卫大人则利用在州府的人脉关系,为他们的贪腐行为打掩护,州府的几位官员也参与其中,有的伪造文书,有的负责疏通关系,此番操作下来,上头对他们的行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沆瀣一气,倒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利益共同体了。” 李成章听得脸色发黑,官场最忌讳的便是官员抱团,看来陛下整顿吏治刻不容缓。 “那你可知这些款项被他们用在了何处?” “无非是用于购置豪宅田产,打点上下级,也有挥霍在声色犬马之中的,据下官所知,有一位陈大人,去了一趟醉春楼,一天就花费了五万两白银!” 李成章听得惊心动魄,不禁咬牙切齿,站起身,来回踱步。 “简直无法无天,本官问你,你身为地方父母官,为何也要参与其中?” 刘承安哭丧着脸道,“大人,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呀,他们威胁下官若不配合,全家老小性命不保。” “就只是如此?你没从中获利?你若不起贪欲,他们即便威胁你家人,你也可以向上禀报,而不是跟他们同流合污,一起坑害百姓!”李成章冷脸瞧着他。 他自知有愧,尴尬地挠头,“大人教训的是,下官深知罪孽深重,愿将功赎罪。” “你即刻将所掌握的证据和线索整理出来,不得有半分隐瞒和疏漏。”李成章严肃道。 刘承安唯唯诺诺地点头应道,“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 知州卫府。 夜色如水,草丛中的虫鸣蛙叫此起彼伏,一只飞蛾从灌木丛里飞出,飞上飞下,顺着半开的窗户飞进了书房中。 书房内灯火通明,卫靖川正满眼痴迷的望着桌上的一盏白瓷瓶,瓶身通体洁白如雪,温润如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泽,甁身寥寥几笔山水图更是精妙绝伦,山峦起伏,云雾缭绕,江水奔腾仿佛要从瓶中跃然而出。 卫靖川轻抚瓶身,连连赞叹,“如此珍宝,天下罕有啊!”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急促而惊慌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下人满脸惊慌失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卫靖川被扰了逸致,不满地皱起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焦急地说,“大人,刚得到消息,京兆府李成章为一条鞭法之事,拿了知县刘承安,如今正审问呢!” 卫靖川豁然起身,脸色骤变,“你没听错,是李成章亲自来查案?” 这李成章嫉恶如仇,真是个铁血硬汉,油盐不进,若是他来查案,那此事就十分危及,难有回转余地了! 而且那刘承安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对他威逼利诱,这东西就跟个软骨头似的,还没怎么下手,他就缴械投降了。 如今面对李成章,他怎么可能守口如瓶? 定是什么都招了! “大人,事已至此,您得早做打算了。”小厮忙劝道。 卫靖川皱紧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停的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胡须,又掉下来几根。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忙催促小厮,“快去准备马车,本官要去拜访萧大将军。” “是。”小厮领命匆匆而去。 … 到了萧府门前,卫靖川赶忙下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见到门房小厮,急切地说道:“快带我去见大将军,事态紧急,片刻都耽误不得。” 门房小厮见他神色慌张,又知其与大将军素有往来,不敢阻拦,忙应声道,“大人稍等,容小的去通报一声。” 片刻后,卫靖川跟着门房小厮穿过重重走廊,来到正厅。 只见萧雄正端坐堂上,双目紧闭,手慢慢地滑着杯盖。 卫靖川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拜见大将军。” 萧雄眼皮微掀,冷冷瞧着他,“何事?” 萧雄突然察觉一个规律,只要他睡着了,突然有件事将他吵醒,那这事儿准不是好事儿。 卫靖川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将京兆府查一条鞭法的事跟萧雄说了 果然不是好事! 萧雄冷笑了声,抓起桌上的茶盏便狠狠朝他砸去。 卫靖川不敢躲,茶盏砸到了他的额角,滚烫的茶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半张脸都被烫红了,可却连叫都不敢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乞求,“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呀,您一定要救救下官呀!” “救你?本将军看你分明是自寻死路,一条鞭法的政令乃是陛下亲自监督施行,当初让你处理此事时,本将军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处理的滴水不漏?你倒好,那县官不解决,假账堆了一屋子,你是真想找死啊?” 萧雄指着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都溅到了他的脸上。 第220章 一切都完了 卫靖川噤若寒蝉,低垂着头,不敢与萧雄对视。 “大将军,此事牵扯甚广,也非我一人之过,这不还有其他几个州府的大人吗?那些罪证即便想要处理也非一日之功啊!” 卫靖川试图为自己辩解,声音越来越小。 “你若有心做,怎会留下诸多把柄?本将军早就提醒过你,税收一事非同一般,关乎到民生大事,朝廷必定重视,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给自己留好退路,无论是做账,还是一同做事的官员,你务必做到事无巨细,哪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也得提前找好替死鬼,让调查之事断了根,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可你这些做了吗?” 萧雄混迹官场多年,不说别的,他从朝廷各个项目上敛收到的钱财足以养活一个十万之师了。 所以,他对于这种歪门邪道的处理自有一套。 卫靖川是进士出身,在自己手下窝囊的活了半辈子,还算是兢兢业业,谨小慎微。 前几个月,陛下颁布了“一条鞭法”的政令,再想大肆敛财便没那么容易。 萧雄瞧卫靖川做事小心,颇有章法,便让他去掌管税收之事,联合其他州府的人,一同敛财。 国家的财政税收,无论在哪个朝代,都绝对是一笔巨款。 许是卫靖川从未见过如此多银子,在得了金山银山后就飘了,做事处处留把柄,几次都是让他来擦的屁股。 如此行径,不就等于找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如此蠢才,这次救了,恐怕日后也会连累自己,不如不管。 “大将军,下官真的已经尽力了,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 卫靖川察觉到自己快要被抛弃了,于是赶紧找补。 “意外?本将军不想听你这些借口!”萧雄打断了他的话。 “从此刻起,你好自为之,若你的失误影响大局,本将军定让你全家生不如死。” “是。” 卫靖川唯唯诺诺地点头,心头被恐惧占据。 他望着萧雄绝情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仿佛落入了冰窖中,浑身冰寒刺骨。 这次,他彻底孤立无援了。 … 经过几日的紧张筹备,刘承安将一叠厚厚的证据传到了李成章面前。 李成章仔细翻阅着,脸色愈发阴沉。 许久后,他起身道,“有了这些,定能让那群贪赃枉法之徒俯首认罪!” 府衙。 “报,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人了!” 管家惊慌失措地闯进了王大人的后院。 此刻,王佑安正快活地搂着自己的娇妻美妾,任由她们向自己撒娇。 “什么不好了?这一大早的,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王佑安吃下美妾地到嘴边的葡萄,一边将籽吐到了管家的头上,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哎哟,大人您快出去看看吧,是京兆府的人来了。”老管家抹了把头上的口水,焦急地皱着眉。 “什么?你是说李成章来了?”王佑安一把推开身上的美人儿,连忙站起。 “他来做什么?本官与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莫不是……” 王佑安低头思索了会儿,一时半会儿竟想不通为什么。 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整个人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糟了,难道是那件事?你快派人去向卫大人打听一下。” 随后,王佑安整理了下身上凌乱的官服,快步走向前厅。 等见了李成章,看到他身后一排严肃冷酷的侍卫后,他忐忑不安的咽了口口水,忙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李大人。” “王佑安,听你后院莺啼婉转,笑语不绝,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快活啊。” 李成章冷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 王佑安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您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李成章冷哼一声,将证据甩在了桌上,厉声道,“王佑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陛下亲定的一条鞭法上做手脚,本官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王佑安吓得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游离,支支吾吾:“大人……冤,冤枉啊,这其中定有误会!” “冤枉?” 李成章豁然转身,声音染了怒火,“这诸多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从你们虚报账目,中饱私囊,到欺压百姓,桩桩件件,清晰明了,你以为凭你一句冤枉就能洗脱罪名?” 王佑安胆战心惊地拿起桌上的罪证,快速翻看了起来,越往后看他手抖的越快,到最后竟是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就凭你这怂胆,竟也敢做贪污税收之事,也不知这朝廷上还有多少人。” 李成章大手一挥,下令道,“将王佑安严加看押,带其苏醒再审。” 侍卫得令,迅速走来,将昏迷的王佑安拖走。 李成章看了一眼名单,上面竟然有几十个,冷脸道,“走,去另一家。” 卫靖川自从从萧雄府上回来后,连着三日,整个人都像是具行尸走肉般,茶不思,饭不想。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架子上满满的放着他收藏的各类瓷器古玩。 他这个人很怪,活了大半生,不爱名,也不爱美人,偏偏就喜欢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将到如今,死到临头,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待在这间房子里。 他紧紧抱着一个甜白釉瓷瓶,目光呆滞,口中喃喃,“图什么?这一生都在图什么?就图这些个瓷器瓦罐吗?呵呵。” 他突然大笑起来,发了疯一般的将平时珍藏的古玩全部摔倒在地。 外面的管家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这一看,可把他吓得不轻。 他顾不得地上的碎瓷片,急忙跑过去拉住卫靖川。 “大人,万万不可呀,这可是您平时最爱的瓷器了,您忘了,您当初就为了这一盏瓷器,足足花了三万两,等了半个月才收到,您说它就是您的命根子呀!” “大人...!” 然而,卫靖川浑身无比颓废,看着往日的命根子,似笑似哭,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 第221章 三司会审 “命根子?呵呵,本官命都快没了,还要它作甚?就是这些害人不浅的玩意儿让本官迷失了心智,一次次行差踏错,最终到了这万劫不复的地步!” 卫靖川又哭又笑,大吵着将一排排架子推倒在地,任由那些精美华贵的瓷器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管家哎哟的叫着,连忙弯下身子想去保下来,可一转身的功夫,地上就已是狼藉满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心疼地摇摇头,却不敢再劝,劝又如何,命都没了,要这些瓦罐做什么? 长叹一声,这个家,算是没了! 知州府外,戒备森严。 李成章带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一来就直接踏上了台阶。 门口侍卫见状,不敢阻拦,开了大门,任凭他们进去。 李成章昂首挺胸的站在院外,大声喝道,“卫靖川,还不出来认罪!” 府内一片寂静。 李成章沉着脸,朝身后人做了个手势,他们迅速散开,将院子围了起来。 片刻后,卫靖川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他官服凌乱,脚步虚浮,眼睛似乎因痛哭一场有些红肿。 “李大人,你这么快呀?”卫靖川咧嘴苦笑了下。 “卫靖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成章神色严肃,冷冷地直视他。 “终究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罢了,罢了!逃不过,我认罪。” 卫靖川此刻心如死灰,整个人如傀儡般怔在原地,任由官兵捉拿自己。 … 三日后,平静了数月的京都再次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一条鞭法贪污案”被提交三司会审。 消息一出,原本安宁祥和的大街小巷瞬间被搅动得沸沸扬扬。 百姓们无不好奇,街头巷尾、茶肆酒楼,看客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次又会有多少贪官落马。 三司会审,若不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是绝不会轻易出现的。 终于,在众人好奇的期盼中,这日,三司会审的大堂终于开堂了。 清晨,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京都的大街小巷就已经热闹起来。 百姓纷纷朝着刑部大堂的方向涌去,想要一睹这场会审的盛况。 刑部大堂外,人群熙熙攘攘,嘈杂声不绝于耳。 当那沉重的堂门缓缓打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原本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翘首以盼,紧紧的盯着堂内。 这时,一声威严的吆喝传来:“三司会审,开堂!” 所有人既激动又好奇,谁都没出声,一个个屏息以待。 堂内,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堂下,参与会审的官员们依照各自的职责和品级依次列坐。 刑部的侍郎、郎中、员外郎等官员,大理寺的少卿、寺丞等,以及督察院的佥都御史、监察御史等,皆严阵以待。 大堂一侧,整齐摆放着记录案件详实信息的文案和卷宗。 由训练有素的吏员谨慎管理和适时呈递。 随着刑部尚书苏安平金堂木一拍,“开堂!” “威武!” “...” 堂下的衙役们手持棍棒,分立两侧,齐声高呼。 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大堂,令人心生敬畏。 “把人带上来。”苏安平朗声道。 在堂外百姓们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几十位官员在官兵的押解下依次现身。 他们身上往日的官威荡然无存。 有的低垂着头,脚步虚浮;有的脸色苍白,身体颤抖;有的低声痛哭,后悔不已。 走在最前面的卫靖川,官服凌乱,官帽歪斜,双手被绳索捆绑,上面已经勒出了深深的红色印子。 后面的则相互搀扶,镣铐拖地,在官兵的呵斥下跌跌撞撞的前行,十分狼狈和凄凉。 如此场景,引得百姓们一片哗然。 一位老者颤巍巍地摇头叹息,嘴里嘟囔着,“竟有这么多官员落网,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大事啊!”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和疑惑。 旁边的孩童则被妇人紧紧护在怀中,却也忍不住探出脑袋张望。 “娘,俺也要看,你快把俺抱起来!” 妇人泼辣的拍了他一巴掌,扯着嗓子喊道,“看啥子看,你不学好,将来就跟他们一样!这些官老爷们平时不挺威风的吗?这如今戴了手铐脚镣,看着还不如俺们。” “让我也看看!”一个卖货郎放下担子,挤到前面,伸长了脖子去看,黝黑的脸上立即咧出抹笑来,“哟!这是奇景啊,我这辈子都还没看过这么多当官的,尤其是还被当做犯人押上来。” 身后的书生被他踩到了脚也不恼,反而一脸凝重地摇摇头,“想必是犯下了大罪,才会有三司会审这样的阵仗!” “肃静!” 会审大堂上,惊堂木重重落下,苏安平声若洪钟,狠狠地震慑住了在场众人。 “今就‘一条鞭法贪污’一案,三司会同审理,已得确凿罪论。” 会审开始,由刑部尚书书承安做开场主持。 “知州卫靖川,你身负要职,本应奉公守法,造福黎庶,然你被利欲熏心,为一己之私擅自篡改‘一条鞭法’,贪污税收,致使法纪崩坏,纲常失序,此等罪行天理难容惊判你流放边疆,终身不得返还,以赎其罪愆。” 卫靖川面如死灰,眼神呆滞,颓然瘫坐下来。 边疆路远,一路艰苦,就他这把养尊处优的老骨头,只怕还没到就先死在路上了。 “知府王佑安,你勾结奸商沆瀣一气,虚报赋税,中保私囊,致民生困苦,社稷蒙羞,如此恶徒,当处以斩立决。以正国法,以平民愤!” 王佑安脸色煞白,愣怔在原地,好一会儿后大哭出声。 “大人,下官……冤枉啊,大人!” 王佑安听闻判决,顿时惊慌大喊,要跑过去,却被一旁的衙役直接压制住。 “知县刘承安,你身为当地知县,却对税收作假一事佯作不知,睁只眼闭只眼,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今革去你官职,家产悉数充公,以儆效尤!” 刘承安听到这个结果再也绷不住了,大哭出声。 他不用死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多谢大人,草民定当痛改前非,绝不再犯,以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第222章 认罪伏诛 苏安平满脸沉重,又看向底下认罪的其他官员。 “盐运使贺玉舟,你收受巨额贿赂,为不法之徒大开方便之门,致使‘一条鞭法’推行受阻,今三司会审,判处你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 贺玉舟顿时涕泗横流,不断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啊,下官愿意将家产悉数捐出,求大人饶命啊。” 苏安平并未理会他,转而看向另一名官员。 “布政使张启宇,你在执行‘一条鞭法’过程中故意曲解法规,鱼肉百姓,今罢黜你官职,杖责五十,示众三日!” 张启宇脸色苍白,吓得瑟瑟发抖。 “通判周思明,你伙同他人伪造账目,妄图蒙蔽视听,破坏‘一条鞭法’的公正施行,简直罪大恶极,现经过三司会审,特判处你除以绞刑,以警后人!” “不要啊!大人,下官知道错了,求大人再给下官一次机会……下官一定改!” 周思明面无血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底下流出一股浊臭,竟然是屎尿失禁了。 “巡检史玉昭,你滥用职权,逼迫下属参与作假,致使众多无辜官员受牵连,然本官念你是初犯且有悔改之意,判你流放五年,罚银千两。” “多谢大人。” 史玉昭泪流满面,不断地磕头谢恩。 “……” 光是苏平安列罪证判决,就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此次,开堂时间之长,涉案人员之广,身份之重,绝对是大乾开国以来,史无前例的大案子。 而那些被判处的官员,此刻失魂落魄。 有的绝望嚎哭,有的呆若木鸡,有的还在那骂骂咧咧,更有甚者竟想当堂行刺,却被直接拿下,原本不用死的,可这一下直接被判了个满门抄斩。 堂外,太阳爬到了正中,温度越来越高,可围在外面的人群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当听到判决结果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雷鸣般的欢呼。 有的百姓激动地热泪盈眶,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老天有眼,终于有人为咱们做主了。” 就算不认识的人,也在激动之下相互拥抱,喜不自禁。 他们大声称赞三司的公正判决。 “今天真是痛快,这群贪官污吏早就该杀了!” “没错,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倒觉得就以今日作为警示,看以后谁还敢徇私枉法!” 之前开口的那位老者,在一动不动站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身子摇晃了下,立马有人端来了椅子请他坐下。 “老乡,今日看的如何?”一个年轻人笑着问道。 老者笑眯了眼睛,竖起大拇指连说了三个好字。 “真是大快人心啊!这以后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 三司会审案就此结束,事后,三司官员和京兆府聚在一起商议后续事宜。 “一条鞭法贪污一案总算有了定论,本官会即刻将判决结果递交给陛下审阅。” 苏安平又派了手下整理相关卷宗,方便日后查阅。 大理寺少卿卢弘点头附和,“那我也安排人去监督后续判决的执行,以及安置涉案人员的家属,以免引起动荡。” “嗯,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些,毕竟,这次案件牵涉人员甚广,我担心会有人借机生事,明日早朝我会请指陛下特派一支小队,密切关注朝廷内外的动向,绝不能给人可乘之机,尤其是白莲教。” 苏安平的提议很得大家的认可,御史大夫坐在一旁喝了口茶,跟着说,“苏大人有心了,本官也会组织下属深入各个州县,具体巡查有关‘一条鞭法’施行情况,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猫腻。” 大理寺少卿也说,“这个主意不错,一定要严查,那我就将此次判决结果广而告之,让各级官员都引以为戒。” 苏平安欣慰一笑,“如此甚好,我们各司其职,一定要让朝堂风气焕然一新,也要让百姓看到朝廷整肃朝纲的决心。” 大家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大乾未来的期许和展望。 …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赵麒正坐于案前,专注地处理政务。 刑部尚书恭敬地呈上折子,随后便垂手立于一旁。 赵麒接过折子,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览,紧绷的面色逐渐舒展开来。 最后,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声赞叹道,“苏爱卿!此次三司会审办的甚合朕意,真可谓公正严明,不偏不倚,对那些胆敢在‘一条鞭法’上贪污的违法乱纪之徒严惩不贷,实乃大快人心!” 苏平安闻言,连忙躬身谢恩,“陛下圣明,臣等不过是谨遵陛下教诲,依律行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赵麒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至苏平安跟前,亲手扶他起来。 “此次案件错综复杂,牵涉甚广,若不是三司和京兆府齐心协力,恐怕难以如此顺利结案,朕深知其中艰辛,一定要重重嘉奖你们!” 苏安平不敢居功,连忙说,“谢陛下隆恩!臣等甚至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自满。今后定当加倍勤勉,事事以朝廷为重,以百姓福祉为念。” 赵麒微微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柔。 “朕信得过你们,望你们不忘初心,继续秉持公正,不可被权势所扰,不可被利益所诱,坚决维护国法尊严,让我大乾律令得以严格实行,使百姓安居乐业,江山永固。” 苏平安郑重地跪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微臣谨遵圣谕,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 数日后,赵麒派遣小李子前往三司和京兆府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三司会审公正严明,功在社稷。 赏刑部尚书御制书画一幅、珍珠十斛。 赐大理寺卿和田玉如意一柄、蜀锦五十匹。 予御史大夫官窑瓷器十件、白银千两。 赏兆尹李成章大珊瑚摆件一尊、苏绣屏风三面。 望尔等日后继续秉持公正,维护国法威严,钦此!” 众人赶忙跪地谢恩,“谢陛下隆恩,臣等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223章 设局 东川城外。 夜黑如墨,大片的乌云盘踞在绵延起伏的山林上方。 林中的矮坡处,白莲教九舵主卓锦澜身着黑色劲装,趴在一块磐石上,眼神阴鸷而冷酷,紧紧盯着对面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城池。 “速速派几个头脑机敏,伸手矫健的兄弟进城,务必将城中的布防情况给我探查清楚。”卓锦澜对身边人下令道。 “是。”手下恭敬应答。 不一会儿,十几名精挑细选的探子趁着夜色掩护,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川城。 这时,卓锦澜的心腹阿昌快步走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卓锦澜面色微变,眉头一挑,诧异道,“可打探清楚了?” “千真万确,今儿是初十,那老贼每个月的初一和初十,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去,若是失约了,女人总免不了会闹腾一番!”阿昌认真地点点头。 卓锦澜眼睛一转,计上心头,“走,换身衣服去。” 阿昌没明白过来,“舵主的意思是?” “阿昌,想体会一下女人的滋味吗?爷带你去见识下。”卓锦澜折扇一打,坏笑的勾住他的肩膀。 阿昌有些懵,反应过来后随即大喜。 “多谢舵主。” 过了今年,他就二十了,自从加入白莲教,跟着卓锦澜以来,一年到头,他就像个陀螺一样忙得转个不停,女人是什么滋味儿,他还真没体会过。 今儿可算是能开开荤了! 东川地处要冲,又是各地的交通枢纽,十分繁华。 长乐坊便是当地最大的青楼,夜幕笼罩下,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深深吸引着来往男人的目光。 门口车水马龙,女人们红袖一招,小腰一扭,恩客们就络绎不绝。 楼内,丝竹管弦之声此起彼伏,舞姬们在飘渺的纱帐间轻歌曼舞,那柔韧纤瘦的身姿若隐若现,勾的人魂都快没了。 歌女们唱声婉转,萦绕其间。 底下的客人快活的左拥右抱,与美人儿饮酒作乐,席间的欢声笑语就没断过。 二楼的围栏处。 卓锦澜端着酒杯,随意慵懒地看着底下的舞台上正翩翩起舞的舞姬。 只见她轻舒玉臂,款摆纤腰,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水蓝色纱裙,裙袂飘飘,似仙似幻。 她舞步轻盈灵动,纤细的腰肢一扭,就如灵蛇舞动。 玉足上带了铃铛,随着舞姿跳跃,铃铛叮叮做响,当音乐卡点时,她一回眸,一双媚眼如秋水含情,顾盼间勾魂摄魄,惹得底下男人频频拍手叫好。 阿昌也高兴地跟着起哄,“跳的好,再来一段!” 卓锦澜收了折扇,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不满道,“让你来是办事的,你还真想拐个女人回家?” “舵主,可以吗?”阿昌眼神清澈,一本正经地问道。 眼见卓锦澜皱眉要发火,阿昌连忙收敛嬉皮笑脸,嘿嘿一笑,“舵主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卓锦澜这才眉头舒展,继续往下望去。 此刻,他的目光却并没落到舞女身上,而是落到底下坐着的一个男人上。 男人叫杜淳。 从卓锦澜进入长乐坊开始,便注意到这个他了。 杜淳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普通的绸缎衣衫,料子和款式都是过时许久的了,他与人拼桌坐在下面,面前除了一壶酒和两盘小菜就什么也没有了。 周围揽客的舞女们也不朝他看一眼,大概都知道他是为谁而来。 在舞姬上台后,杜淳痴迷的目光就没挪开过。 而舞姬也频频朝他望来,两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遮掩的眉目传情。 就在这时,一个身宽体胖、满脸通红的喝醉客人摇摇晃晃地走上舞台。 他眯着一双醉眼,嘴里喷着酒气喊道:“小美人儿,跳的真好,把大爷的心都给勾走了,过来陪大爷喝一个。” 说着就伸手去拉扯舞姬。 舞姬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惊恐躲闪,却被客人紧紧抓住手臂挣脱不得。 “你躲什么?大爷,我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来,喝酒!” 他不由分说地掰开舞姬的小嘴,使劲得往里面灌酒。 “不……不要,你放开我!” 舞姬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慌乱中,尖长的指甲在男人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男人嘶了一声,当即暴怒,恶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竟敢伤老子!凭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也配,看老子不打死你!” 接着,又是几巴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 舞姬被打得鼻青脸肿,惊叫连连,可底下客人众多,却没有一个愿意上前帮忙的,他们甚至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舞女被打,这种事在长乐坊太常见了。 杜淳站在台下目睹这一幕,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他气愤地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掐进了掌心流血,也浑然不无知。 阿昌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根糖葫芦,一口一个,远远看着杜淳这副纠结又为难的样子,鄙夷地摇了摇头。 “这个怂蛋,心上人都被打了,他怎么还站得住啊?要是我,我就冲上去跟那胖子拼命!” 卓锦澜但笑不语,眼神却充满笃定,“接着看。” 话音刚落,杜淳突然大步上台,呵斥一声,“休得无理,快放开他!” 他冲上去用力将醉酒客的手掰开,可由于两人之间的体型差,那醉酒客不耐烦的一推,直接就把他推后几步。 “哟!这还来个英雄救美的?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醉酒客骂骂咧咧,扬起膀子就打算给他一巴掌,这时,台下突然冲上来几名打手,几下就将他钳制住了。 老鸨在打手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一瞧这阵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热情揽客的笑脸顿时变得冷酷无情。 她先是看了一眼舞姬的伤势,随后,反手甩了醉酒宾客一巴掌。 “我的人你也敢碰?不想活了!” 醉酒客酒醒了大半,见老鸨身后各个威武雄壮的打手们,他立马就哑火了,谄媚地笑了笑。 第224章 中计! “谢二娘,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就碰了她一下,你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不过就是个舞女罢了,多少钱?你说个数。” 这谢二娘名叫谢春花,是个颇有手段的生意人,性子泼辣狠毒,是东川出了名的蛇蝎美人。 她做事向来只看利益,不讲情面。 只要有钱,一切好说。 “这就对了!小莲只要一日在我长乐坊,那她就是我的人,是给我下蛋的母鸡,你对她动手就是坏了我的财运,老娘自然得找你算账,不过,你若真有本事把她买下来,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谢春花双手抱胸,洋洋得意地说道。 小莲哭着求她,“二娘,别卖了我,求你了。” 这要是卖给醉酒客,她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恐怕行差踏错一下,就会被他打死。 可谢春花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哭泣,甚至还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 这样的女人,长乐坊多的是,卖出一个,再向人牙子买一个不就成了。 小莲见谢春花不帮她,就去求杜淳,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的梨花带雨。 “大人,求你救救小莲,小莲心里已经有人了,终身不会再侍奉他人,若是违背了,小莲宁可去死!” 杜淳听到这话是心神俱颤,他哪里不明白小莲的心意? 思来想去,他咬紧牙关,彻底认了,大声地对老鸨道,“谢二娘,小莲是我的人,今日我来替他赎身,你说吧,需要多少银两。” 谢春花瞧着杜淳,颇不情愿地冷哼了声,“杜大人,你可别为难我呀,谁不知道你家那母老虎的厉害,我今儿个应了你,明儿个她就能火烧了我长乐坊,我是真不敢呀。” “说那么多,你不就是想要更多的钱吗?你直接说吧!” 杜淳不耐烦的打断他,谢春花面色一喜,两眼放光,直接比出了五个指头。 “五百两?”杜淳微微皱眉,虽然有些多,但他东拼西凑一下还是能凑到的。 “杜大人可真会说笑,小莲这是我们长乐坊最会跳舞的舞姬了?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区区五百两怎么够?我说的是五万两!” 谢春花冷笑了声,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什么?!” 杜淳再次震惊了,“你这是坐地起价,趁火打劫!” 而那醉客听后,突然一言不发,装聋作哑起来了。 “那你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小莲,你可瞧好了?这就是男人,不管嘴上说的多好听,一旦提到钱,那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这种人最不可信,你可千万别陷进去啊!” 谢春花拉着小莲,指桑骂槐的就是一顿说。 杜淳在众人看戏的眼神下,突然有些局促窘迫。 但他不愿就此罢休,刚想撂下句狠话,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杜大人?咱们是多久没见了,没想到今日如此有缘。” 卓锦澜挤进人群,热情得朝杜淳招招手,随即快步走到他跟前,“多年未见,杜大人风采依旧啊。” “你是?” 杜淳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自来熟的男人。 男人身穿华贵锦袍,气质雍容华贵,绝不是一般人。 他绞尽脑汁地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究竟是谁。 “你是?” 卓锦澜眉头微皱,不高兴道,“杜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看来你是完全不记得当初自己借我五万两的事情了,我如今就是特意来还钱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大额银票。 不多不少,刚好五万两。 他从容地递给杜淳,并对他朝小莲使了个眼色。 意思再明显不过。 杜淳虽不知他是何人,可这送上门来的钱财不要白不要。 大不了自己以后有了钱再还给他。 眼下,还是救下小莲要紧。 “看到没?这是五万两,拿去吧!”杜淳将银票重重地拍打在谢春花脸上。 谢春花全然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盯着银票两眼放光。 她迫不及待地收了银票,查了真伪,确定没问题后,直接对杜淳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杜大人,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咱们小莲跟着你之后可就是享福了。” 她喜滋滋的把小莲推到了杜淳怀里,小莲是又羞又怯,轻轻地道了声谢。 杜淳听着心都快融化了,急忙搂紧了她。 可想到现场还有外人在,又将她放开,转身对卓锦澜抱拳道,“多谢这位仁兄出手相救。” “谢倒不必说,不如随我喝杯酒吧?我在二楼开了间雅座,一起?”卓锦澜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他来。 杜淳略微沉吟了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因为小莲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都坐下后,杜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究竟何事?” 卓锦澜倒茶的手一僵,微微一笑,“大人不必惊慌,卓某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在长乐坊交朋友?我还不至于如此心大,与其拐弯抹角,你不妨直说想要我做什么?” “不出几日,估计这里会出一些波澜,届时我希望你可以做我们的帮手。”卓锦澜沉声开口道。 “波澜?帮手?” 杜淳刚开始没懂,但看见卓锦澜故意露出的莲花印记,顿时脸色难看至极。 这人竟然是白莲邪教的! 他立马起身要走,却被门边的阿昌以剑拦住,“杜大人,咱们这口茶可值五万两,你就这么走了,不怕你的小美人会出事儿吗?” “你别欺人太甚,放过小莲!”杜淳压低声音怒吼道。 “放心,我可不是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只要你乖乖配合,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得起。” 阿昌压着杜淳坐下,杜淳心有不满,想发火却又忌惮卓锦澜所说,最终只能认栽,先静观其变再说。 “大丈夫立于天地,当不愧于民,不愧于心,我怎能因你三言两语就叛变主将,这绝不可能。” 杜淳挺起胸膛说得正义凛然。 可卓锦澜却不耐烦地转了下耳朵,随手拿出了一沓银票。 “这是十万两,只要你答应,事成之后我帮你休妻,再给你间房子,如何?” 杜淳原本还一脸坚定无畏,可在卓锦澜说出这话后,他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最后甚至没有了。 “十万两还有休妻,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他迫不及待地抓住卓锦澜的手问。 “自然。” 第225章 内奸 杜淳被卓锦澜说得有些心动,钱财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能休妻。 别看他如今是东川城的守备将军,负责统领东川城的城防军及周边的军事部署,听着威风凛凛,可知道内情的人无不在背地里嘲笑他呢! 什么守备将军,不过就是镇军大将军家的一个赘婿罢了。 妻子彪悍恶毒,岳父虽将他提拔成了守备将军,可到底还是瞧不起他庸碌软弱的性子,觉得是靠了他们家上位。 于是,全都明着给他摆脸色,让他难堪。 他堂堂三尺男儿,也算是有军功在身,回到家里却还得小心翼翼,处处仰人鼻息过活。 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他唯一的慰藉就是每日来长乐坊看小莲跳舞。 他喜欢小莲,喜欢她的温柔小意,楚楚可怜,只有在她这儿,他才感觉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小莲也对他一往情深。 若换做寻常人家,真是到了郎有情,妾有意的时候,将小莲赎了,娶回家做房小妾,亦或者养在外室,这都不算多大的事儿。 可偏偏他家那个母老虎死活不肯,甚至还对他以死相逼。 当然不是拿她自己的命,而是杜淳的。 他怕死啊,所以也只敢偷偷接济小莲,不敢逾矩。 “你打算如何帮我?”杜淳警惕地问。 “简单,东川城破后,那周家就成了丧家之犬,如何还能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到时不管你是想休妻还是纳妾,你都可以自己做主。” 卓锦澜给他倒了杯茶,眼睛微微眯起,笑得像是只狡黠的狐狸。 “东川城破,我不也得死,我凭什么信你?” 杜淳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犹豫。 “因为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卓锦澜趁热打铁。 “杜将军,你一身才华,却在这东川屈居人下,功劳被他人抢去,晋升之路遥遥无期,你难道就甘心如此?不妨考虑下我方才的提议,只要你肯做这内应,助我们拿下东川,到时荣华富贵,娇妻美妾还不任你挑选?” 杜淳眉头紧皱,紧紧盯着面前的茶水。 一片茶叶在滚沸的茶汤中上下漂浮,他认真地思索起卓锦澜的话来。 “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你也不想再受制于人了吧?” 卓锦澜看他迟迟不做决定,拍拍手掌,雅间的门被推开,小莲被阿昌押着走了进来。 “将军,求你救救小莲吧!” 小莲凄惨地哭嚎了声,跪倒在他跟前,她衣衫凌乱,原本精致柔美的小脸,此刻鼻青脸肿,虽以上了药,但还是触目惊心。 见她如此,杜淳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掌紧紧揪着,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总要为自己打算,杜将军,你果真没让我失望,这是我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 卓锦澜拿出一方礼盒,递到两人跟前。 杜淳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条珍珠项链,珍珠颗颗圆润,华光璀璨,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莲很欣喜,忙不迭的接过,对卓锦澜连连道谢。 杜淳内心凄苦,却又不能表露,只能低头喝茶。 两日后。 杜淳头戴黑色兜帽,于夜色下走进了一间药铺。 他刚来柜台前,掌柜的便将他接引去了后院。 厢房里,卓锦澜早早的就等候在此,旁边还有个大腹便便,看着十分钟后老实的胖子。 他便是白莲教四舵主曹翰川。 “下次能别在城里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杜淳快速取下兜帽,从怀里拿出一张简略版的军事布防图,急切地开口,“我时间不多,先说一下情况吧。” 卓锦澜和曹翰川相视一眼,点点头。 “你们看,东川城墙高耸,箭楼林立,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皆有重兵把守,东门防守最为严密。” “城楼之上配备了强弩五百架,守城士兵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每次换岗人数约九十人,城门两侧设有箭塔,各有弓箭手八十名,其他三座城门虽不及东门多,但布防却不弱。” 卓锦澜不动声色的给了曹翰川一个肯定的眼色。 他早派阿昌去打探过,和杜淳说的差不多。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想你们一定不知道。” 杜淳表情严肃,向两人卖了个关子。 卓锦澜好奇地倾身向前,“哦?还请将军明示。” “东川的兵力在不久前曾发生过一次调动,原本主力部队大多屯驻于城北,以防北方敌军来袭,然而,周将军一个月前收到朝廷调令,将部分精锐抽调前往北疆支援去了。” 曹翰川一听,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好啊!这下城内的防守兵力必定空虚。” 杜淳看他得意忘形,心里有些鄙夷,却并没显露出来,而是直接给他泼了盆凉水。 “我劝你们别掉以轻心,朝廷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早就预料到了各种情况,不说城门守军,就是在城内也还有一只约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平时驻扎在城北的校场,他们装备精良,个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好汉。” “不仅如此,城内设有多处烽火台,一旦发现外地入侵,便会点燃烽火示警,烽火台的分布在城墙四角及城中的高处,分别由专人负责看管。” 曹翰川原本兴致勃勃,这下忍不住骂爹了。 “奶奶的,这东川守将有点意思,这是处处都留了后手啊。” 杜淳心里较为得意,又特意指着地图中的一处说,“这里便是藏于地下的武器库了,入口是在府衙旁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内,里面存放着大量的弓箭、刀剑、盾牌等兵器,还有少量的投石车和弩车。” 卓锦澜一一记下,“那城防方面呢?” “那这可就有的说了,我们东川城的城防和其他地方不同,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不怕敌人来攻打的原因。” 曹翰川一看到杜淳这得意嚣张的嘴脸,心里便忍不住冷笑。 再厉害的城防遇到了内奸,不也只能成个空架子吗? “城墙上不仅有常规的箭垛,还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隐秘的射击孔,从里面可以出其不意的攻击攻城之敌。” 第226章 自有打算 “城门除了有厚重的实木门板,还在门口设置了巨大的顶门杠和铁锁,能有效防御敌人冲击。” 曹翰川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就这些?” 杜淳有些不满他的傲慢,刻意不去看他,而是对卓锦澜说。 “城墙外侧有深深的壕沟,沟内布满尖刺,若你们不慎掉入其中,很难脱身。” 卓锦澜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不满地瞪了曹翰川一眼。 那意思在说:不是你要跟着来的吗?赶紧给我闭嘴,若坏了大事,等我回去禀告教主,有你好果子吃! 曹翰川叹息一声,浑身不得劲地往椅背上一靠,又继续听了起来。 “你们若是攻打过来,即便逃过了城外的壕沟,也很难爬上墙,因为在城墙这边还暗藏几座大型投石机,射程远不仅远,还威力巨大,一旦有敌来犯,先滚石,后檑木,哪怕再次逃脱,我们还储备了大量的火油,以备随时应敌。” 卓锦澜记下了他所说的所有,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望着图纸,长叹一声说,“东川之战是一场硬战,但教主下令,只可胜不可败。” “那是你们的事,我只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千万别食言。” 一声夜莺啼叫打破了场中的寂静,杜淳沉着脸警告了声,随后穿上斗篷,谨慎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曹翰川烦躁地踹了下椅子,不屑地笑出了声。 “一个吃里扒外的狗汉奸,竟也敢在小爷我面前装大,真是给他胆了!” 卓锦澜将刚才杜淳的话誊抄了一份,写好后再抬头看他,眼里透出一丝不悦。 “曹翰川,这几日你给我消停点,别好心办坏事儿,杜淳你不能动,我们攻打东川还得靠他。” “就那个屌毛?一个怕老婆,靠岳丈上位的废物?还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依我看不如就采取强攻之策,区区东川,我们白莲教也不是拿不下,更何况我们这次还有了北魏的支持,他们可是给了我们好些精良的武器呢!” 曹翰川这是有底气了,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但卓锦澜十分不认同,“不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是强攻,最终结果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也是。”曹翰川很容易就被说动了,他本来也没怎么想多管这些事。 他别的没有,就钱最多,也最会挣钱,若教主需要,他可以在钱财上面上做出支持,其他就算了。 “对了,老周那边可有消息了?” 曹翰川提起这个,立马就兴致勃勃了起来。 “听说,京都前几日搞了个什么三司会审,抓了好些贪官,不会把他也给查到了吧?我可记得他之前提供了不少内幕消息,也正因这些消息,我们白莲教才能慢慢壮大,他可不能有事啊!” 卓锦澜头也不抬地拿了蜡烛,将蜡油滴在桌上,随后又将蜡烛立在上面。 “他背后可有大人物撑腰,你担心他做什么?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曹翰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可听说老周作为他的幕僚,现在颇受重用,还能跟那位大人物同席用膳呢!我要是也能攀上这么个大腿,何愁生意一直比不上那乌夫人。” 提到乌夫人,卓锦澜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冷冷地朝他一笑,“你暂时可别动她了,她背后的人可比老周背后的人要厉害的多了。” “什么?!” 曹翰川被惊到,下意识嘀咕,“如今的大乾,能比那个大人物还厉害的人,那不正是……” 皇帝? 这个人物,他可真是不敢想! “难怪呀!” 曹翰川一拍大腿,猛地回过味儿了,“糟了,我上个月还派人拦截了她一支商队,不会被她报复吧?” “这不是你常干的事儿吗?你何时还怕他们报复。”卓锦澜新灾乐祸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呀,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又不是土匪莽夫,没必要拿性命去拼,我挣了那么多钱,还没享受够呢!” 卓锦澜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理会他的牢骚。 … 京都,御书房。 赵麒见埋首于如山的奏折中,小李子来报:“陛下,刑部尚书苏大人求见。” “宣。” 赵麒停下御笔,喝了口清茶。 苏安平疾步走进御书房,跪地行礼后,恭敬而急切地奏道,“陛下,臣有要事要禀报,此前三司会审的‘一条鞭法’案,如今又有了新的发现。” “哦?”赵麒抬眸看向他,“爱卿速速说来。” “据微臣调查发现,关于税收造假一事,萧将军的幕僚周安也涉入了其中。” 萧雄? 赵麒来了兴致,“可有证据?” “微臣带来了。” 苏安平早就料到赵麒会这么问,便将证据呈上。 小李子走下去,将证据呈给赵麒,他慢慢地翻看了起来。 “微臣搜查到他的往来书信里,里面有周安给卫靖川及几位知府的明确指示,其中一封信里还详细的阐述了如何干预京兆府的调查方向,叮嘱他们要刻意隐瞒相关事实。” “其次,微臣还查到了几笔可疑的交易往来,其中好几笔都是由周安签订,再者,在众多犯人口供里,他们也都一致指认了是周安在幕后指挥调度。” 赵麒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可都问清楚了?” “微臣也考虑了这一点,所以将他们单独看押审问,所描述的细节,诸如会面时间、地点和商议内容,都与目前掌握的案情高度相符。” “哼!”赵麒将证据重重地拍在桌上,眼中怒火积聚,额头青筋暴起。 “一个小小幕僚,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苏安平躬身作揖道,“综合以上种种,臣等认为此事极有可能与萧雄存在紧密关联,但萧雄在朝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若贸然对其采取行动,恐会引发朝局动荡,臣特来请陛下圣裁,是否就此深入追查萧雄,将其绳之以法?” 周安是萧雄心腹,他做这些违法事,必定是萧雄受益。 否则,他怎敢如此? “先不要打草惊蛇,朕自有安排。” 第227章 怀疑 一场秋雨一场寒,东川连着下了两日的雨,天气很是潮湿闷热。 这日,杜淳手下什长刘勇刚照例来给杜淳收拾整理。 他轻手轻脚走进书房,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书和物件。 杜淳正坐在案前,盯着一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什么。 刘勇刚整理到一半,发现杜淳突然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刘勇刚不敢抬头直视,只偶尔用余光瞥去。 只见杜淳面色阴沉,时而握拳,时而长吁短叹。 不一会儿杜淳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匆匆看了几眼后,又迅速藏于袖中。 这一系列奇怪举动让刘勇刚心感诧异,这两日的将军怎么怪怪的? 这时,杜淳突然看向刘勇刚,目光凌厉,吓得刘勇刚赶紧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待整理完毕,刘勇刚匆匆离去,但心中的疑惑却未减半分。 自那日后,刘勇刚便利用自己空闲时间,悄悄跟踪杜淳,留意他与何人接触,又做了什么。 经过几日观察,他发现将军总在夜深人静时,避开众人,前往城郊的一处药铺,这一待便是半刻钟。 未免打草惊蛇,他并未跟进去,而是在药铺外等了许久。 哪怕杜淳走了,他也并未离去,一直在原地等着。 果然发现又有几人从药铺里出来,他们衣着气质不凡,绝不是寻常百姓,而且这一连几天还都是同一人。 若说没有鬼,他才不信! 刘勇刚细思极恐,不敢久留,连忙返回营地,直奔镇军大将军营帐。 “大将军,小的有要事禀报!”刘勇刚跪地说道。 镇军大将军周武康刚巡检完城防,才刚坐下喝口水就被扰了,有些不耐抬眼,“何事如此慌张?” 刘勇刚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告知周武康,并猜测杜淳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提醒他要加紧防范。 周武康听后,眉头微皱,心中虽有一丝怀疑,可想到杜淳平日对自己还算忠心耿耿,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声,让他往东绝不敢往西。 就他那副窝囊怂样,能出什么岔子? 顶多就是去哪个窑子逛一圈儿后,被自家女儿知道了打骂一番。 不成器的东西,男人活成他那样,简直丢脸! 周武康冷哼了声,觉得刘勇刚是小题大作,便将茶杯重重的搁置在桌上,些许茶水倾洒出来。 “哼,就凭你这点捕风捉影之事,也敢来扰本将军?莫要胡乱猜忌,退下!” 刘勇刚还想外劝,可周武康却已不再理会他。 刘勇刚无奈,只能忧心忡忡地退出了营帐。 望着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刘勇刚长叹了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东川要变天了。” … 城郊一处民宅里,白莲教几位头目与杜淳围坐在一起。 “三日后攻城,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教主带着白狐面具,声音浑厚低沉,他着重看了一眼杜淳,温和地笑道,“到时还要有劳杜将军了。” 杜淳内心复杂,他并不想当人人唾弃的内奸,可照如今的局势,他只能被赶鸭子上架,不想做也得做了。 他微微点头,“教主放心,我的手下会在城防换班之时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 “那城门这边呢?”哈扎伊急切地问道。 东川,他们北魏势在必得! 杜淳冷漠地瞥了眼哈扎伊,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北魏人,所以并不想开口。 卓锦澜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语气中隐含施威的意味,“杜将军,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直说便是了。” 杜淳端起茶杯喝了口,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已安排亲信届时打开城门,放你们的人进城。” “不过……”杜淳话锋一转,有些于心不忍道,“你们进城后,必须得按照之前说好的,不可滥杀无辜。” “放心,只要能拿下城池,些许规矩我们自会遵守。”教主目光阴冷,说地有点咬牙切齿。 “还有,你们的人到时候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杜淳强调道。 教主有些不耐,一个将死之人怎么那么多废话? “可以。” 随后,他们又详细地讨论了兵力的部署、进攻的路线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事成之后,大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教主站起身来,双手握拳,眼中满是野心和贪婪。 杜淳也紧跟着起身恭维,“那就各自准备,三日后,共举大事!” 卓锦澜皮笑肉不笑地喝了口酒,心中暗道:蠢货,所谓大事便是你的后事,哈哈哈。 … 三日后的夜晚,夜黑风高。 杜淳的亲信带了几名士兵按照计划,偷偷摸摸地朝北城门方向前进。 刘勇刚因为心中一直惦记着杜淳的阴谋,这晚在城中巡逻也格外警惕。 突然,他看到前方出现了几个鬼祟人影,心头一紧,握紧手中长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几个人影行动迅速,左顾右盼,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刘勇刚压低身形,借着夜色掩护,尽量不发出声响。 待靠近一些,他隐约听到那几人的低声交谈。 “动作快点,别耽误了将军的大事。” “知道了,小心点,别被发现。” 刘勇刚心中大惊,果然有猫腻! 好个杜淳,你想造反不成? 他正准备现身喝止,却又想到对方人多,自己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于是,他悄然后退,准备去召集更多人手。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几个人影瞬间警觉。 “谁?”其中一人喝道。 刘勇刚见已暴露,索性不再躲藏,挺枪而出。 “大胆贼人,竟敢在城中鬼鬼祟祟,你们想干什么?” 那几人相视一眼,二话不说,拔刀便朝刘勇刚砍来。 刘勇刚功夫不弱,立马侧身躲闪,手中长枪顺势刺出,与一人的大刀碰撞在一起。 另一人趁机偷袭,刘勇刚回枪抵挡,渐渐陷入被动。 第228章 攻城 刘勇刚额头冒汗,呼吸急促,手臂还被砍了一刀,顿时血肉外翻,白骨乍现。 “赶紧把他杀了,我去开城门!” 一人冲向城门,刘勇刚额头青筋暴起,大吼着掷出长枪,将其刺穿。 其他人被震慑,动作稍缓。 刘勇刚则趁机扑向城门,用身体死死抵住。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此时,刘勇刚遍体鳞伤,浑身血淋淋的,但他双手紧紧抓住城门的门闩,几近力竭时,远处传来了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兄弟们,快!” 只见一队士兵手持火把快速奔来,为首的校尉大声喊道,“莫让贼人得逞,抓住他们!” 士兵们迅速围拢过来,将那几个企图逃跑的贼子团团围住。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四周,也映照出了刘勇刚血淋漓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兄弟,你坚持住啊!”校尉快步走到刘勇刚身边,一脸关切地说。 “一定要……守住城门啊!” 刘勇刚虚弱地抬起头,郑重地嘱咐完后,便彻底晕死过去。 校尉怒目看向那几个被制服的贼子,“把他们押下去,严加审问!” … 与此同时,白莲教众人还埋伏在城外。 见城门迟迟未开,卓锦澜猜想到计划有变,于是下令,“不等了,直接攻城!” 随着一阵阵轰隆巨响,白莲教众人带着各种重型武器盘踞在了城下,他们推着巨大的攻城车,车上覆盖厚重的铁甲,前端尖锐的撞木直指城门。 投石机高耸,巨大的石块已装填就绪,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弩箭。 不仅如此,在卓锦澜的身后,还有北魏刚送来的十辆破城弩车。 穿云箭寒光闪烁,雷霆火炮蓄势待发。 白莲教十舵主贺雄峥手中长剑挥舞,大声吼道,“兄弟们,今日破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随我杀!” 随着一声令下,投石机率先发动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城墙上顿时砖石飞溅。 而东川守将也不是吃素的,在敌袭的消息传来,各将领迅速就位。 城墙上,周武康神色严峻,迅速指挥士兵们做好抵挡准备。 “弓箭手分成三队,轮流射击,保持箭雨不断!盾牌手紧密排列,务必守住城垛!长矛兵准备,在敌人靠近时,给予致命一击!”周武康大声吼道。 “快把城中的投石车推上来,校准方位,对准敌军的攻城车!” “将所有的火油集中起来烧热备用,多搬些滚石,檑木到城墙边,一旦敌军靠近,立刻投放!” “派人通知城中百姓,组织壮丁,协助搬运守城物资。” 东川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大家有条不紊的分组就位。 此刻,一桶桶滚烫的热油在火上加热,冒着滚滚浓烟,巨大的滚石和沉重的檑木也堆积如山。 弩箭如暴雨般朝着白莲教众人射来,军中不断有人倒下。 吴振邦气得破口大骂,“他娘的!咱们有破城弩车,穿云箭,还怕破不了这小小城门?把破城弩车给我推上来,给他们开开荤!” 士兵们奋力推动破城弩车,巨大的弓弦被拉至满月,粗如儿臂的破云箭被稳稳搭上。 “放!” 吴振邦怒吼,刹那间破云箭如蛟龙出海,撕裂长空,带着尖锐地呼啸声直扑东川城墙。 砰! 一声巨响传来,城墙上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周武康见状,迅速组织反击,投石车被推上城墙,校准角度后,朝着破城弩车砸去。 铺天盖地的磐石重重落下,砸死了不少人。 一辆破城弩车更是被砸了个稀巴烂,如果不是吴振邦跑得快,他恐怕也得被砸成肉酱。 “好好好,跟老子比装备是吧?来啊,给我发动雷霆火炮!” 火药上膛后,火炮直接发动,巨大的炮筒中喷出熊熊烈焰,炮弹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飞向城墙。 连续几发炮击,如雷霆万钧,震得东川地动山摇。 东川城墙上火光冲天,黑烟滚滚,不断有守军倒下。 “就是此刻,给我冲,把城门给我他娘的撞开!” 曹翰川双腿猛夹马腹,率先冲锋上前。 城外的壕沟根本拦不住他们,早有教徒拿了拼接的木板当桥。 攻城车被推至城门前,尖锐且坚硬的撞木直直瞄准城门 “来,一、二、撞!” 一群壮硕的教徒喊着整齐的号子,奋力推动攻城车,撞木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撞击着城门。 每一次撞击,城墙上的土石都簌簌掉落,木屑横飞。 城内的守军们听着那沉重的撞击声,一个个都心急如焚。 周武康一边指挥手下往城下射箭、投掷滚石檑木,一边对杜淳说,“你带一队人去守城门,务必给我死守住了!” “遵命!” 杜淳心头一喜,正愁被周武康盯着走不开,这下,他有可乘之机了。 “等一下!” 杜淳刚要走,就被周武康叫住,他紧张的屏住了呼吸,莫不是被他发现什么了? “怎么了?” 周武康脸色凝重,郑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嘱咐道,“虽然我平时骂你窝囊,但你所做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此去一定要小心,给我活着回来!” 杜淳听得心里一颤,内心悲喜交加。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他原本可以心安理得地送他去死,可为什么要在今天说这些话? 是想让他内疚不安吗? 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爹,你也要保重。” 杜淳勉强扯了扯嘴角,十分沉重地开口。 在军营里,周武康从不让他叫自己爹,但这一刻,他却违背了他的命令,随心所欲了一回。 “好。”周武康红了眼眶,颤颤地朝他挥了挥手,催促道,“快去吧!” 杜淳一走,周武康转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霸气。 他高声喊道,“敌军攻上来了,上火油!” 杜淳带人快步来了城门边,此刻,面对城外一波比一波更猛的撞击,城内的士兵早已精疲力竭,却仍在咬牙死沉。见杜淳他们来了,他们稍稍松了口气,谁知下一秒就听他下令道,“开城门!” 第229章 东川之战 杜淳此言一出,众士兵皆震惊不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跟愤怒。 “将军,此乃叛国之举,我等绝不允许!”一名老兵率先怒喝道。 其他士兵亦纷纷响应,齐声高呼:“誓与城门共存亡!” 杜淳见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吼道:“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随即挥手示意身旁亲信动手。 亲信们相视一眼,随即猛扑过去,刀光剑影交错,守城士兵虽拼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杜淳脸色阴沉,冷漠地眯起眼,咬着牙,冷冷地问,“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让不让开。” 方才的老兵被长枪刺穿了胸膛,他一边吐血,一边撑着自己的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杜淳,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你这人面兽心的狗汉奸,竟敢投靠白莲教,今日,你便是杀了我,我也绝不退让!” 一名被砍断臂膀的士兵从地上爬起,或者不断滴血的伤口走到老兵跟前,面对杜淳,他毫无惧色,挺直了脊梁。 “我亦拼死不让!” 众士兵联合在一起,虎视眈眈地望向杜淳。 杜淳面部肌肉抽搐了下,眼中露出凶狠与决绝。 他狰狞地怒骂道,“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无情,杀光他们,开城门!” “杀!” 两方迅速交战,兵戈声、喊杀声震耳欲聋,可没过多久,声音逐渐小了,杜淳冷冷地看着守城的士兵一个个倒下。 鲜血染红了城门,他们临死前的表情是那么痛苦不甘。 望着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杜淳内心颇受触动。 曾几何时,明月清风,好酒好肉,他们常常聚在一起帮着他出主意如何驯服家中的母老虎。 可现在,那些出主意的人都成了脚下一句具尸体。 再也回不去了。 城门外,敌军气势汹汹,正随着号子奋力撞门。 巨大的撞击声狠狠地震荡在他心头,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泪,快步上前,亲自开了城门。 “杀!” 刹那间,白莲教教徒如洪水般涌入,喊杀声瞬间响彻云霄。 而正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周武康听到这震天的喊杀声,当即心头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大开的城门,心口刺痛无比,犹如被万箭穿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忠心守护的东川,竟被他信任的人从内部撕开了防线! 失望与愤怒交织成熊熊烈火,在他心中不断燃烧。 “好个杜淳,你这无耻的叛徒,白莲教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将家国置于如此绝境!” 他急火攻心,一口浓血喷溅而出,握着剑柄的手因愤怒而颤抖,一根羽箭凌空朝他射来,他未来得及阻挡,便被一箭射穿了肩头。 “将军小心!” 眼见又是几支羽箭如闪电般朝着周武康射来,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心腹陈德坤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持剑砍断了飞来的羽箭。 城下雷霆火炮还在不断轰击,随着滚滚雷声的不断炸开,城墙上的士兵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吞噬,有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被炸的支离破碎,肢体残块散落一地。 幸存的士兵要么断手断脚,要么被这一幕惊呆,瘫坐在原地,发出绝望的呐喊。 城门开后,白莲教教徒如潮水过境势不可挡,他们疯狂地残杀着东川士兵,入目是横飞的血沫,是成堆的断臂残肢。 军旗在混乱中倒下,被卓锦澜骑着战马无情践踏。 原本整齐的军阵也被冲散,士兵们各自为战,却依旧无法阻挡那些疯狂教徒们的进攻,他们被迫转战至了城中的小巷。 周武康望着眼前的惨状,目眦欲裂,一口牙齿几乎快被他咬碎。 突然,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拳,脸上满是懊悔与自责。 “是我刚愎自用,不够谨慎,错看了杜淳那个狗贼,才导致了今日这般惨境,都怪我!” 此刻,他悔恨交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只要他听了刘勇刚的话,着人前去观察打探一番,便能提前杜绝隐患。 都怪他,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杜淳! 可仅仅片刻,他便强压下内心的悲痛与愤怒,双目通红,嘶声吼道,“众将士听令,今白莲教来犯,欲夺我东川之地,他们虽凶残,却不敌我正规军彪悍骁勇,且东川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比他们更了解我们的家园。” 众副将神色凛然, “李副将,你即刻带人迂回至东街,伺机扰乱敌军后方,打乱其部署,东街地形复杂,敌军难以防备此举可扰乱军心,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王副将,你带领一队人死守住西街口,阻挡敌军推进,不得有失!西街口狭窄,易守难攻,只要坚守住了,敌军便难以长驱直入。” “赵副将,你速速组织兵力在南街设伏,待敌军经过,给予其致命一击,挫其锋芒,南街多弯道,便于隐藏伏兵,能出其不意给予敌人重创!” “陈副将,你随我一起在北街正面迎敌。”周武康沉重地拍了下陈德坤的肩膀,“此一战,北街来敌军主攻方向,我们需在此正面迎敌,拖住敌军主力,记住,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敌军轻易通过!” 陈德坤跟周武康最久,可以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都不为过。 他从未见过将军这般凝重深沉的神色。 他隐隐觉得他方才的话,像是在做着最后的诀别。 “末将遵命!” 众将领齐声应道,随后便各自领命,奔赴战场。 这场巷战,他们都视死如归! 一时间,各巷道喊杀声与金戈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西主街,作为最快通主城的街道,王副将一来便组织手下先在街道口堆满各种障碍物。 他率领守军以弓箭和盾牌为武器,正面与曹翰川率领的教徒相抗。 “给我杀!”曹翰川狰狞地邪笑道,“等占领东川,城中的钱财美人任你们挑选,还等什么,射箭!” 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猛地射向东川守军。 第230章 士可杀,不可辱 “快!快找地方掩护!”王副将高声喊道。 前排守军迅速架起盾牌抵挡,两侧士兵则迅速分散,借助街边掩体躲藏。 等敌军的弩箭射击稍有停歇,王副将便率领守军迅速起身,拉满弓弦,开弓射箭。 比起教徒这些半路兵,很明显,王副将这边的正规军则要强于他们,尤其是射箭,经验丰富的老兵一眼对准敌人咽喉,一箭射出,百发百中。 这场战若没有外力加入,王副将不可能输。 可是,东街和南街相继失守,唐天弈带着一众教徒迅速赶来与曹翰川汇合。 他们一来直接扭转了战事,光在人数上就能完全碾压王副将他们。 哪怕他带领守军拼死抵抗,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光是打车轮战就能耗死他们。 最终,王副将精疲力竭,被曹翰川一剑斩杀。 “老东西,还挺难缠的,唐天弈,真没看出来啊,你平时文绉绉的,竟然也这么能打。” 曹翰川对着王副将手起刀落,利落地割下他的头颅,丢给了唐天弈。 唐天弈勾唇冷笑,将头颅高高举起,对余下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军高声喊道,“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还不速速束手投降!” 众兵士攻守的动作稍缓,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些犹豫。 但这时,一名士兵丢了手中长枪,举起手来,“我投降,不要杀我。” 有了他开头,越来越多的士兵丢盔弃甲,投降认输。 他们上战场,本就不是去拼命的,能挣军功最好,若不能挣,保命要紧。 反正东川这边大势已去,他们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好,传下去,降者不杀!” … 北街作为主战场,此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东川军与白莲教教徒两方人如同汹涌的洪流般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厮杀不止。 周武康身先士卒,挥舞着沉重的长剑朝敌阵中左冲右突,勇不可挡。 然而,卓锦澜和吴振邦两人早就研究过针对他的战术。 两人狡黠且凶悍,一方佯攻,一方防守。 他们配合默契,死死地拖住了周武康。 两人窥准时机,趁周武康力竭之际,猛地策马冲来,手中长戟如闪电般刺出! 周武康猝不及防,尽管奋力抵抗,却终究未能避开这致命一击,长戟穿透了他的铠甲,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双眼,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再无力支撑,轰然倒下。 “将军!我要杀死你们,给将军报仇!” 远处还在与敌人拼死斗争的陈德坤见状,悲痛地大喊一声,最后不顾一切的冲杀过去。 可他才刚跑出几步,便陷入了敌军的重围中。 最终,他也被一剑刺杀,死在了他们曾经拼死守卫的土地上。 “哈哈哈,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 吴振邦一脚踩在周武康的尸体上,脸上满是扭曲的狂喜。 他放肆大笑,眼神狰狞地看向其他东川守军,“现在这城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们这些残兵败将,若乖乖放下武器投降,老子兴许还能饶你们不死,否则定让你们死无全尸!” 他身后的教徒们也跟着齐声呼喝,“投降!投降!” 曹翰川拎着其他四名守将的头颅,缓缓而来。 他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嚣张,眼神凉薄的瞥向东川守军,轻蔑之意尽显。 失去主将的东川士兵们心中悲愤交加,却只能投降认输。 东川彻底失守了! “老曹,你拿这么多头颅,心里不慎的慌吗?” 吴振邦抹去脸上的血,看到曹翰川手里的头颅,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这可是我的战利品,我有大用处的。”曹翰川颇为得意地笑笑,并要将其中一颗头颅送给他。 “你要不要一个?我可听说北魏有种习俗,战场上,割下败军将领的头颅,掏空里面的内容物,以头颅作为灯罩子,在里面点燃鱼油灯,这每日一闻,还可以延年益寿呢!” 吴振邦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十分嫌弃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可没有这种癖好。 “舵主说的是,不瞒你说,咱们北魏的元大将军据说有满满一屋子的敌将头颅,每到夜晚,灯火通明,瞧着都霸气的很呢!”哈扎伊自豪地挺起胸膛,贪婪的眼神落到了周武康的身上。 “舵主,这守将已死,能否将他的尸身给我呢?” 曹翰川原本是想要周武康的头颅的,可听到这话,他压下不满问道,“怎么,你也想要延年益寿?” “那是一方面,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我想将这周武康斩首示众,头颅挂于城门半月,以向大乾表明,跟我北魏作对,就是这种下场!” 吴振邦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有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便多谢了,诸位辛苦了,我和教主已在城中设下宴席,诸位请。” 哈扎伊笑眯眯地搓搓手,表情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行!” 一直没开口的唐天弈突然打断了他。 “士可杀,不可辱,这周武康是为了守护东川而死,在任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对东川百姓也是掏心掏肺的好,他在城中颇受百姓爱戴,战场上的生死虽然可以理解,但你不可侮辱他的尸身,否则这必然会激起民愤。” 唐天弈一番话掷地有声,其他人也觉得颇有道理,并未反驳。 可哈扎伊的面子却有些挂不住了。 东川之战,白莲教之所以能胜,多半是靠了他北魏给的武器? 他别的也不多要,只是要一具尸体,这唐天弈为阻拦他,竟搬出了这么多狗屁道理来,这是想当众打自己的脸吗? 哈扎伊沉下脸来,不满地呵斥道,“唐舵主,不过是个死人而已,你何必如此紧张,这东川城都被我们占领了,百姓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要赶来报仇,杀了鞭尸,我堂堂北魏,害怕大乾的小贼吗?” 他挺起胸膛,眼底满是倨傲跟不屑。 大乾的小贼? 哈扎伊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惹怒了众人。 曹翰川很想把手中的头颅狠砸在哈扎伊脸上,掐着他的脖子问:老子就是大乾的,你敢说老子是小贼?你特么再说一句! 第231章 狂欢血宴 “哈扎伊,此事如何,你我都做不了主,不如请教主裁定。” 唐天弈挺直脊梁,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哈扎伊气地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他愤怒地一甩衣袖,冷笑道,“那便依你所言。” 区区白莲教,在大乾境内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若没有北魏,别说拿下东川城,是否存在都不一定了。 他坚信,只要自己开口,教主定会卖他这个面子。 “众教徒听令!” 卓锦澜高坐马上,环视了眼周遭,高声下令,“即刻打扫战场,清查可用之物,对于投降的东川守军不可虐待,需妥善安置,分别登记造册。” 曹景川拿了人头,颇为不满地嗤之以鼻,“东川都被我们占下了,一群落败的守军要来何用?养着还费粮食,不如杀了了事。” “此事是教主吩咐,你若有不满,可以去跟教主理论。” 卓锦澜冷嘲热讽了一番,曹景川不敢反驳,鄙夷地瘪瘪嘴角。 众教徒闻令而动,他们可不是军纪严明的正规军。 即便卓锦澜明确下令要清点财物,善待投降军,可他们还是像饿狼般迫不及待地就扑向了地上的尸体,急切地在死者身上翻找财物。 但凡是值点钱的,就急匆匆地往口袋里塞,稍慢了一步就会被人抢走。 然后,双方开始互相推搡、谩骂,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嚷着:“这是我先看到的,你敢跟老子抢,老子弄死你!” 而面对投降的东川守军,这些教徒们更是趾高气扬,肆意嘲笑辱骂。 “瞧你们这群孬种!这下知道怕了?平时一个个不挺耀武扬威的吗?” 几个嘴里荤话不断的教徒开始肆无忌惮的对他们拳打脚踢,不为别的,纯粹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暴虐。 一名本就受了伤的守军原以为投降就能保住命,可没想到竟被那几人活活打死了。 有教徒拿着登记册走过,看到打死人了,他也只是轻哼一声,继续往前面走去。 他也没认真在记,排版歪歪扭扭,字迹潦草,恐怕连他自己都认不得。 面对这混乱无序,毫无纪律可言的场面,卓锦澜摇摇头,无奈地看向唐天弈。 “天弈,不是我不信你,是你真相信这群粗鄙蛮横的乌合之众能成为规整严肃的士兵?” 曹景川利落地从尸体上剁下几根人骨,听到卓锦澜的话,他立马凑过来,跟着脖子,大声反驳。 “瞧你这话说的?你是觉得咱们的人不如正规军?那你可就错了,咱们虽然没啥规矩,可咱们有一腔热血和对白莲教的狂热信仰,这让咱们敢拼命不怕死!” “正规军规矩多,咱们多自由,想干啥就干啥,打起仗来毫无牵挂,只管往前冲,打赢了就有美人,有银子,凭这个咱们就能不要命的往前冲,你可别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卓锦澜有时候真不想跟这个莽夫一般见识。 他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后还是得多给他们加些规矩。”唐天弈坦然地笑笑,“难得打了场胜仗,今天要求可以放宽些,不必太过严苛,等过两日再好好的清算。” 卓锦澜是除了教主以外最懂唐天弈的。 他既如此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言。 于是,众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城,前往教主宴请的地方。 西主街上有座“香满楼”,是整个东川最大的酒楼。 在白莲教占领东川后,香满楼及主街上其他的酒楼全被占了。 本来掌柜和厨师听到风声全跑了,可还没出城呢,又被抓了回来。 这抓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凯旋的教徒们大摆宴席。 为了攻占东川城,白莲教的教徒们连着几日都在野外的山林子里风餐露宿,这好不容易打了胜仗,自然得填饱了肚子先。 十几家酒楼齐上阵,摆了满满一条街的流水长龙,各种珍馐佳酿香飘十里。 于是,当众人浩浩荡荡回了城,看到一长街的丰盛佳肴,全都激动地高呼万岁。 欢声笑语回荡在狭窄的巷弄中,教徒们推杯换盏,肆意狂笑,有饿极的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还觉得不过瘾,干脆拿了酒壶,往头上浇酒。 然而,也同样是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还未被清理的守军尸体。 这些尸体面容扭曲,脸上满是痛苦与恐惧。 大片的鲜血从石板上蜿蜒流过,最终汇聚成一处小洼。 这时,戴着白狐面具的教主举着酒樽站起身来。 他眼中满是癫狂与兴奋,对着底下狼吞虎咽的教徒们高声道。 “今日之胜!乃神之庇佑,是神认可了我们白莲教,今后,我们将所向披靡,无往不胜,我们要掠夺更多的城池,解放更多被朝廷毒害的百姓,让白莲教的教义被每个人所熟知,让正义之光照亮整个大地!” “教主威武!” “……” 教徒们听后,更加狂热地欢呼起来,他们狰狞的脸上满是食物的油渍与敌人的鲜血。 这幅画面既癫狂又诡异。 而在城中的其他角落,东川的百姓们躲在紧闭的门窗后。 听到那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声,他们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可同样的,他们也恨! 无尽的恨意如野草般滋长,可城破了,守军降了,他们又能如何? 一位老妇人瘫坐在昏暗的屋内,手里紧紧抓着一本书。 这是他那个参军的儿子还未看完的书。 她抱着书,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留下我这孤老婆子可怎么活呀!” 年幼的孩子哭闹着要爹爹,妇人无可奈何,紧紧搂着他,眼神空洞,声音颤抖着说:“孩子他爹,你快回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 孩子懵懂地看着痛哭的母亲,伸出小手想抚去她眼角的泪,可怎么也够不着。 他不明白,爹去了哪里,母亲又为何要哭? 街头,一位老者在尸山血海中翻找,最终找出了自己断手断脚的孙儿。 他捶胸顿足,悲声高呼,“这是什么世道啊!老天爷,你不公啊,还我可怜的孙儿,他还没长大,还没娶妻生子,怎么就死了呢!” 第232章 对峙 东川城中,恶鬼在狂欢。 而城中每一户人家、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悲痛绝望的哭声。 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也许就是这些人的孙子,儿子,丈夫或者父亲。 … 香满楼二楼雅间内。 教主坐于主座,下方是相互对峙的唐天弈和哈扎伊。 卓锦澜和曹景川他们则在一旁看热闹。 哈扎伊率先开口,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唐天弈,眼中怨怒之色尽显。 “教主,此次能占领东川,在下认为这背后之功当也有我北魏一份,可今日,某些人却觉得我连一具尸体都不配拥有,当众撂了在下面子,请问这便是你们白莲教的待客之道?还是说我这般无足轻重,不配得到你们的尊重!” 教主眼瞧着现场气氛不对,垂眸喝了口茶,视线向下一撇落到了唐天弈身上。 他微微皱眉,眼中带了疑惑,想让唐天弈说两句。 可唐天弈却老神在在地夹着菜,眼皮也不抬一下。 无奈,教主只能温和的劝道,“哈扎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白莲教与北魏一直都是互相尊重,北魏乃北方雄主,我教也秉持着和平共处,互助共赢之原则与你们交往,我们共同目标都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而这其中的摩擦在所难免,若有什么不当之处,那我向你道歉了。” 不管事情如何,先来一套官方说辞,从大义说到小礼,总之不管哈扎伊说什么,教主都能够给他圆回去。 哈扎伊听着教主的话,不动声色地冷哼了声。 这是想包庇自己人了? 那他再告状,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打了个酒嗝,粗声粗气地说,“教主,别的我不多说,我今日所求只是那周武康的尸体,我想将他斩首示众,挂于城门半月,让人知道与我北魏作对就是这般下场!” 教主心头“咯噔”一跳,缓慢转头朝唐天弈看去。 此事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万一处理不好,便是处处不得好。 退一万步讲,他并不想与北魏撕破脸皮。 可是,他们才刚占领东川,脚跟都还没站稳,将东川守将的头颅悬挂于城门,于他们白莲教而言,也不是件好事。 毕竟攻打东川,原本就出师无名。 周武康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对东川百姓而言,他是当之无愧的父母官。 杀他可以,可再辱尸,那必然会引得人神共愤,到时他白莲教如何留住信徒,发展信徒? 这周武康不仅不能给他,必须以忠义之士的礼节厚葬。 可要如何跟他说呢? 哈扎伊咄咄相逼,又是个爱记仇的,自己若拒绝了,往后与北魏的交往必然受阻。 正当教主为难之际,左护法匆匆赶来,面色焦急地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一听,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你没弄错?” “千真万确。”左护法满脸凝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哈扎伊,无奈地叹息了声。 哈扎伊察觉到两人看自己的眼神有异,心里有些疑惑。 “教主,出什么事儿了?” 教主挥手让左护法退下,脸上笑容不在,反而变得一脸凝重。 “哈扎伊,接下来你可要撑住了,我刚得到消息,你们北魏的元斌大将军在与解元帅的平泽原一战中战败,如今被俘虏了。” “怎么可能?!” 哈扎伊神色骤变,震惊地踉跄后退几步。 他低下头,眼珠子飞出来转转,开始思索起来。 “教主,大将军对我们北魏至关重要,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营救啊!” 他不复方才强硬,紧张地抓住了教主的手。 教主闻听此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哈扎伊是出门没带脑子吗? 竟让他们去从解元帅手里抢人,他们是刚打了胜仗,抢下了东川。 且不说刚经历一场激战,他们现在急需喘口气,养军蓄锐。 除非是疯了,还会想着以一散装之师去对抗解元帅的雄兵伟将。 那不是以卵击石的找死行径吗? 教主轻咳一声,安慰哈扎伊,“你莫急,此时营救大将军太过冒险,不如以静制动,先等待时机。” 哈扎伊一听他这话,便明白他是不想去救大将军了。 他当即愤怒起身,呵斥道,“教主,你这是何意?大将军对我们双方的合作意义重大,若不营救,联盟必将破裂!” 教主轻轻一笑,抬眼看向底下的舵主们。 他们没开口,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熟识教主的都知道,哈扎伊这个要求荒谬且无礼。 教主若真同意带兵去攻打解元帅,那他们白莲教还是趁早解散才是。 谁没事会想着去招惹一头雄狮,白白送死呢? 面对哈扎伊威胁,教主不为所动,漠然道,“你稍安勿躁,我并非不顾及联盟,只是当下形势紧迫,需更加谨慎思考解决之道才是。” 见在座之人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看热闹的姿态,哈扎伊气得浑身颤抖。 他深知,若没有核心利益能打动教主,他不可能白白出兵送死。 况且,东川对未来整个北魏的战局都十分重要。 白莲教教主此时还不能得罪! “哼!”哈扎伊不满地摔了杯子,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好个解元帅,你若敢伤我大将军,我哈扎伊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教主见他如此,便知道他不再咄咄相逼,不妨都各退一步,维持面上的平和即可。 “哈扎伊,若大将军知道你有这般心思,定会感到欣慰的。” 教主起身走到哈扎伊身旁,亲自揽住他的肩膀坐下,并朝他敬了杯酒。 哈扎伊想到未来局势,不再拂他面子,不情不愿地喝下了这杯酒。 唐天弈将酒杯重重搁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大将军被俘虏,就代表着北疆战事平稳,于我们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天弈,依你的意思,朝廷怕是会对我们出手了?”教主心有不安地问道。 唐天弈并未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东川单靠我们,未必能守得住。” 第233章 谁之过? 大乾京都,奉天殿。 恢宏大气的金殿中,赵麒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平淡如水。 他的身子轻轻斜倚,一双龙目中,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堂下,大臣们正汇报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完全是例行公事,这让赵麒简直有些想要打哈欠。 眼下这时节,能让赵麒打起精神头的朝政,只有少数几件。 而前线的军情,就是其中一件! 赵麒抬了抬手,慢条斯理地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的那名官员。 “且慢,且慢……” “卿可以下去了,这些话,你一会儿书面奏来,朕看一眼便是。” “比起这些,朕更关心的,是前线的军情……” 说着,赵麒缓缓侧目,目光投向了侍奉御座一侧的,大将军萧雄。 “萧将军可有收到军报?” 听陛下突然指名道姓地问自己,原本只是低头看戏的萧雄有些意外,微微抬头,在对上赵麒的目光后,触电般地躲开,赶忙行了一礼。 前线军报,他身为大将军,自然是日夜关注的。 东川城破的惨案,他就算没有收到正式的军报,却也多少收到了些风声。 但萧雄,并不打算告诉赵麒! 原因很简单,那便是他打算将此桩惨败,当作一根暗箭…… 在合适的时候发出,将赵麒,从萧雄日思夜想的那把龙椅上射落……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理了理思绪后,萧雄准备按原计划走,斩钉截铁道。 “回陛下,微臣这里,并没有收到前线的军报。”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换上一副自信满满的口吻。 “上托陛下洪福,臣了解孙承安的本事,那白莲教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如何与我大乾官兵抗衡?” “望陛下,稍安勿躁!” 朝堂上,那些背地里勾结萧雄的大臣们,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很快就明白了萧雄的心思。 然而! 不待他们出言附和萧雄,一阵震天响的脚步声,便是将他们生生拦下!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在偌大的奉天殿中激起回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满身尘土气,一身皮甲又脏又破,赫然是传令兵的打扮。 传令兵两眼通红,一看便知道至少几日没有合眼了。 军情如火! “报!” “东川,东川急报!” 听到“急报”这两个字,赵麒眉头微微一皱,当即抬手制止了准备拦截的金吾卫。 他的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如果是大捷,断不至于如此着急忙慌地来报…… “奏。” “是!” 那传令兵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在满殿人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话。 “启奏陛下,东川大败!” “白莲教勾结北魏,破城后大肆屠戮!” “周将军与几位副将全部殉国,城内百姓,几无幸免……” 说到最后一句,传令兵已是咬牙切齿,对着地面的双目几乎要瞪出血来。 如此国仇家恨,莫说是军人,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大乾男儿,都会义愤填膺! 此言一出,登时朝堂掀起一片哗然! 东川城破了? 满朝文武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除去几个打听到风声的大臣外,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东川城的兵力虽算不上多,但也绝不算少!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白莲教那些疯子,竟然选择与北魏合作…… 如果说白莲教于大乾,只是内部矛盾,那么如果北魏趁虚而入,那便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亡天下了! 奉天殿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针落可闻。 寂静中,带着莫名的恐慌! 文武群臣的目光飘忽不定,最后又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龙椅上的赵麒身上。 只有皇帝本人,能决定这件事该如何应对。 赵麒端坐,面沉若水,一双龙目微微眯起,似有流火自其中溢出。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看向萧雄,语气阴晴不定。 “白莲教,其心可诛!” 萧雄闻言,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赵麒不止是在说白莲教,还是在说知情不报的自己! 此刻对萧雄来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这枝暗箭没机会伤到赵麒,那便伤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一样! 半晌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萧雄轻吐了一口气,这才拱手徐徐道。 “此事臣实在不知,是臣的失职,还请陛下恕罪。” “只是在臣看来,除臣之外,失职者更有一人!” “哦?” 听到这话,赵麒轻轻挑起了眉毛,面上的表情更令人捉摸不透。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你是想说周武康?” 萧雄摇了摇头。 “周将军为国捐躯,就算有战败之过,也已功过相抵。” “臣要参的,是山溪省巡抚,孙承安!” 不待赵麒回复,萧雄又是连珠炮似的,将自己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调遣部署,本是由巡抚统一调度调配,孙承安不能明识敌势,就是无罪也有罪!” “更何况,此事还牵连到了北魏,到底是失察之过,还是有人勾结蛮夷,仍有待查办……” 萧雄这话,说得很重。 依照大乾律例,里通外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只是,他仍没有等来赵麒的回复。 第一个开口的,不是皇帝本人,而是丞相李仁固。 这位老丞相沉浮宦海多年,心思无比精明,怎能看不出萧雄是想借机排除异己,甚至隔山打牛?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迈着有些颤颤巍巍的步子,对着赵麒行了一礼。 “陛下,老臣以为,萧大将军说得不甚妥当。” “此番惨案,纵然有上级衙门调度不当之过,但说到底,还是兵败导致了城破!” “更何况孙承安上任之后,素有爱民之美名,又能为朝廷实心用事,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赵麒仍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他在思考,思考接下来的举措。 孙承安是他亲自派去山溪的,若是因为兵败从重处理,帮萧雄排除异己不说,此后谁还敢为自己办事? 可若不处理,东川城破的惨案,他孙承安作为最高长官,难辞其咎……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站了出来。 “陛下!” “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234章 你这是在骂朕! 说话之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身昂然正气。 一身素净无染的白袍,更衬其面如冠玉,多了几分儒雅。 听到有人竟敢在这时候站出来打破僵局,赵麟有些意外。 一双龙目中,无形中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好气魄! “你是?” “末将是京营守备,陈庆之!” 听到陈庆之铿锵有力的回答,赵麒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 “兹事体大,满朝文武,这么多饱学鸿儒,这么多百战老将,都不敢轻易进言。” “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守备,胆子倒是不小啊。” 说到这,赵麒的语气陡然一沉,面色冷寒。 “你就不怕说错了话,掉了脑袋?”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暗暗心惊。 他们自问,若是陛下如此设问,他们的膝盖都要软了! 然而,陈庆之却只是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又一拱手。 “国难当头,大丈夫岂可因为害怕受罚,而闭口不言?” “若大臣们不说话,末将人微言轻,也要说话!” 这话,又是激起群臣一阵面色变幻。 陈庆之这样说,几乎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赵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对陈庆之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好汉子! 他的脸色立马舒缓了不少,语气带了一丝期待。 “那你就跟朕说说,你觉得眼下,什么是要紧之事。” “怎么想就怎么说,说错了也无妨,朕不论你的罪。” “是!” 听到陛下的话,陈庆之心中一暖,当即竹筒倒豆子般,将心中的谋划和盘托出。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马上将东川城重新夺回!” “至于追究责任,完全可以等到之后再说,不急于一时!” “哦?” 赵麒何等聪明,一番思考后,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 此刻反问,一是想看看眼前这个陈庆之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二是想借着陈庆之的口,堵住满朝文武反对的嘴。 赵麒轻轻看了陈庆之一眼,故作好奇道。 “东川虽是军镇,但远称不上重镇,何以如此着急夺回?” “如今山溪多地皆有白莲之乱,只怕解元帅,该有些忙不过来了。” 陈庆之闻言,当即重重摇了摇头。 “陛下此言差矣!” “东川距离北魏极近,说是我大乾西北的门户,也不为过。” “放在平常,东川自然算不上重要,可眼下白莲教牵扯到了北魏,那东川便是一等一的重镇!” 说到这里,陈庆之的语气多了几分激动,生怕赵麒不认可自己的话。 “若是不尽快收回,等到北魏站稳了脚跟,我大乾再想收回来,只怕难于登天!” “届时,北魏占据山川之险,随时能够南下,而我大乾则将陷入被动,请陛下三思!” 说完,陈庆之一撩白袍,单膝跪地,双手高过头顶,重重的行了一礼。 赵麒笑了。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陈庆之有理有据的分析,与赵麒不谋而合,几乎是一丝不差。 想不到他身边,竟藏了这么个人才! “你说的有理,可解元帅总领大军,要前去收复东川,只怕分身乏术吧?” 陈庆之又摇了摇头。 “解元帅的大军驻扎在平泽原,距离东川太远了,若是长途奔袭而去,人困马乏,只怕又要徒增伤亡。” “末将以为,收复东川,当就近调兵。” “末将向陛下推举一人,定能收复东川。” “谁?” “薛武,薛将军!”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朝臣脸上懵逼又恼怒。 这小子疯了吗? 竟然让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来领兵应对。 要是战败,他担得起责吗? 一直沉默的萧雄,再也忍不了了,当即站了出来。 方才他一直不说话,就是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袍后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今陈庆之竟敢公然反驳他之前的话,这不是摆明了要坏他的大事吗? “放肆!” “满口胡言!” 萧雄怒声呵斥,眉头紧皱。 “你一个没打过仗的守备,怎敢在这妄谈军国大事!” “那薛武此前从未听说过,要是一个废物,怎可能用?” 陈庆之摇头,不卑不亢道。 “薛武虽默默无名,但他祖上曾是跟随开国先帝的勇将,一身才学惊人,必有能力解决此事。” “再者,以他的能力,搭配上孙承安大人,剿灭东川的白莲逆贼,绰绰有余!” 见陈庆之不惧,萧雄也不纠缠,旋即在赵麟身前一拜,语气堪称恳切。 “陛下,切不可听此人胡言乱语!” “兵者,国之大事也,岂能让一个无名之辈来统领,这太荒谬了!” 说着,萧雄的语气从愤慨逐渐转为了低沉。 “更何况,孙承安失察之罪先不算,他私通北魏的嫌疑,还没有洗脱……” 不待萧雄说完,赵麒当即摆了摆手,将其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面上仍是风轻云淡,语气却逐渐冰冷。 “孙承安是朕亲自派去山溪的,大将军这话,已经是在骂朕了。” “臣不敢……” “不敢?” 赵麒再次打断了萧雄的话,丝毫没给他面子。 随后,他和煦的笑了笑,说的话却是让人浑身冰冷。 “此事先不提,大将军既然如此不放心孙承安,不如亲自前去山溪带兵,收复东川。” “朕亲自,为你摆酒送行如何?” 萧雄懵了! 这个毛孩子皇帝,真是忒歹毒老辣了些! 一来二去,竟给自己也绕了进去。 他倒不是畏惧战场,也自问有能力收复东川,但萧雄更知道,只要自己一离开京师,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党羽就会遭到清算! 此前,就已经被清算过两波了…… 一时间,朝堂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寂静中。 萧雄心中暗叹。 这一次,他又输了一筹…… 半晌,他才一脸正色,徐徐道。 “臣又何尝不想出征,为国效力?” “只是军情如火,待末将千里迢迢赶到,再了解诸多情势,只怕是来不及了。” “末将以为,陈庆之说的也不无道理。” 听到这话,赵麒也不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向陈庆之,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后,方才朗声道。 “大将军既说我朝惯例,那朕便加封薛武为山溪副总兵。” “传朕旨意,着孙承安戴罪立功,与薛武一起荡平白莲邪教,若拿不回东川,朕要他提头来见!” “朕这样做,大将军可满意?” 萧雄此刻已是麻了,心中纵有千般不满,也只能摆出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陛下圣明!” 第235章 多事之秋 散朝后,赵麒连饭也没顾上吃一口,便一头扎进了御书房。 眼下山溪军情如火,各地政务亦是繁杂,他可以说是忙得不行,胃口也差了不少。 甚至,为了防止打断自己办公的思绪,赵麒干脆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处理政务时,没有要事,禁止通报打扰,违者严惩! 赵麒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前,手中朱笔在一份份待批的奏章上,笔走龙蛇。 他沉浸其中,以至于有人偷偷走了进来,也浑然不觉。 放在平时,就算是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声,也绝不可能瞒过赵麒的耳朵。 一双柔软又有些冰凉的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 不待来人说完,赵麒便是一个翻身,直接重重地将其按在了墙上,身形迅捷。 “谁!” 待到看清来人真容,赵麒愣住了。 自己按在墙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解雪晴! 赵麒突然暴起,纵是这位将门虎女也被吓得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随后,她俏脸一红。 纵然二人已然表明心迹,但光天化日行如此姿势,还是让她有些害羞。 “你……这是干嘛。” 赵麒也有些愣住,旋即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松开了手。、 随后,他一脸没事人的表情,坐回了案前,风轻云淡道。 “朕之前说过,办公时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看来当值的那些奴婢们,也该紧紧皮了。” 听到这话,揉着手腕的解雪晴赶忙走过来,一双柔荑搭上了赵麒的肩膀,一边按摩一边笑道。 “是我硬要进来的,陛下要罚就罚我吧。” “陛下说外人不能进来,难道我也是外人呢?” 说着,她微微一笑,看得赵麒笑着摇了摇头。 “你呀……” 见赵麒心情不坏,解雪晴按摩了一会儿后,又变戏法似地取出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点心。 “听到陛下不吃东西,这可要不得。” “这段时间学着做了些糕点,刚好拿来做‘御贡’。” 赵麒闻言,心中有些意外,当即拿起一个尝了尝,在解雪晴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你很有天分嘛。” “可惜眼下军情紧急,不然朕还真想细细品味。” “军情?”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笑面如花的解雪晴,登时收起了那副少女模样,神色严肃了些。 “陛下……可是在为山溪的事情发愁?” 赵麒也不瞒她,轻叹了一口气,旋即将东川陷落、白莲教勾结北魏的事情娓娓道来。 “事情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解雪晴当即站起身来,柳眉一竖。 兵败城破,百姓被屠,无论是哪一条,都狠狠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生!” 随后,她又是郑重其事地对着赵麒,行了一个军中之礼。 “如今山溪少将,正是国家用人之际。” “我愿领兵前去,请陛下恩准!” “若不能平虏灭寇,雪晴愿意提头来见,可立军令状!” 谁料,赵麒连想都没想,当即一摆手。 “不行。” 见解雪晴一脸的不服气,赵麒苦笑着将她扶了起来,替她拢起几缕垂落的青丝。 “雪晴,此刻山溪兵事之凶险,远超你的想象。” “想来就是你父帅在这,也不会同意你去的。” 说到这,赵麒皱了皱眉。 “还说什么军令状,什么提头来见,你这不是在扎朕的心吗?” “你若出了什么意外,朕如何面对解元帅?又该如何自处?” 见赵麒如此关心自己,解雪晴心头一暖,只觉得眼前的光景都更活泛了起来。 然而,感动之余,她还是摇了摇头,再度起身。 “陛下说得对,也不对。” “雪晴是将门之后,世受国恩,此刻没有理由独善其身。” 见赵麒想反驳些什么,她也顾不得礼节,直接继续道。 “更何况,我虽是女子,却也是在兵营里长大的,身手军略全不输男子。” “此前在北疆率军作战,我不也独当一面了吗?” 赵麒皱眉,语气重了些。 “你那也叫独当一面?” “身陷重围,你可知道朕有多担心?” 解雪晴定定地看着赵麒,与他四目相对,目光灼灼,似有流光。 “正是因为被包围过,我才有经验。” “犯过的错误,我才不会犯第二次。” “望陛下恩准!” 此刻,赵麒竟是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从理性上说,解雪晴的话不无道理,眼下山溪缺将,她这样一个会带兵的将门之后,可以说是很好的选择。 可从感性上说,赵麒更不愿意自己的女人,身陷险地! 御书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静得能听见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麒叹了口气,仍是摇了摇头。 “此事无需再议,你回去吧。”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却一字一句都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解雪晴见状,一张俏脸登时涨得通红。 她了解眼前赵麒,只要是定了的事情,就基本再无回旋余地。 她的心中有怒火,却又没法发泄出来。 不是不敢,而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她知道,赵麒是担心她的安危。 理解,却是很难接受!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 “既是如此,那雪晴便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御书房,步履生风。 望着逐渐消失的那道倩影,赵麒叹了口气,又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 山溪省巡抚衙门。 朴素的房间中,孙承安正忙碌着政务。 自从病好后,他就重新恢复工作狂模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房门外。 “孙大人!” 孙承安闻声抬头,见对方一脸着急 ,心里不由一咯噔。 出事了! 来人一身飞鱼服,赫然是西厂提督雨化田。 “雨公公这是?” 雨化田眉头紧皱,当即将如火军情和盘托出。 “薛大人,东川城,破了!” “就在前两日,白莲邪教里应外合,将东川城攻破,守将周武康等人,全部战死殉国!” “什么?!” 孙承安手上毛笔,不由掉落在地。 第236章 我要亲自领兵! 啪嗒! 还沾着墨的毛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更像是摔在了孙承安的心上一般。 他面色先是涨红,双颊带着一股十分不正常的红晕,旋即又很快灰白下去。 噗! 一阵薄薄的血雾,从孙承安的口中喷薄而出,登时为空气增添了几分腥气。 随后,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双沧桑的眼睛几乎要鼓出来,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空气。 “该死,该死!” “孙大人!” 一旁的雨化田神色一惊,皱起了眉头,十分担心。 虽说这样的场面对他这个西厂提督来说,几乎算得上是稀松平常,但眼下,却仍是让他颇为心惊。 值此多事之秋,看起来病恹恹的孙承安,却是整个山溪省的顶梁柱! 如果他倒了,那么一切都将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越走越远。 雨化田刚想上前,却被孙承安一个手势拦了下来。 “无碍……” 孙承安的声音几乎说得上是虚弱,却又带着一股钢铁般的坚毅,只要让人听见便觉得心安,似乎天塌下来他也会第一个顶着。 他缓缓地靠在了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那股熊熊的怒火却在孙承安的心中燃烧得愈发猛烈,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燃烧殆尽。 “我想不明白……” 孙承安的嗓子十分嘶哑,语气沉重。 “东川守将,我都见过,虽说不怎么厉害,却也踏实肯干,忠心耿耿。” “东川守军,虽说不算什么一流的精锐,但也绝不是一群草包,怎么会……” 听到孙承安的喃喃,雨化田面色一沉,当即接过话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根据探子近半月的前后调查,可以断定,白莲教的背后,有北魏的影子。” “甚至,此次东川城破,有北魏的直接参与!” 孙承安闻言,登时怔住了,向雨化田递去了一个难以相信的眼神。 二人目光灼灼,定定地对视了半晌后,孙承安这才说服自己相信了这个事实。 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了床头,冷汗出了一身。 倒并非是他懦弱。 光是来山溪后,他便屡次身陷险境,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人,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吭一声。 但此刻,孙承安是真的有些后怕! 不是为他个人的身家性命,这无非一死而已。 而是,为了大乾! 如果说白莲教闹得再如何欢,那也不过是一群疯子和野心家的叛乱,孙承安有信心将这些乌合之众一一清剿,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但一旦牵涉到了北魏,那性质便是完全不同。 弄不好,就会被家贼引狼入室,被蛮夷趁虚而入! 后果,不堪设想! 见孙承安沉默不语,雨化田又紧接道。 “北疆那边也有消息。” “解元帅不久前,一举歼灭了北魏数万大军,活捉北魏大将元斌,眼下正押往京师。” 简单的两句话,在孙承安的心中再度掀起了波澜。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再度猛地睁大。 北疆的消息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补全了他脑海中的所有设想。 元斌身为北魏名将,在北疆与大乾军队对战多年,虽说互有胜负,但从未如此大败。 而今落得被俘的局面,原因呼之欲出。 难道是北魏原本部署在北疆的大军,分了一部分到西北,到山溪来?! “这些家伙,想开辟新的战场吗……?” 孙承安低声呢喃,越想越觉得心惊,当即高声呼喊道。 “拿纸笔来!” 雨化田被他这么冷不丁一喊,登时愣住,却也很快照做。 此刻军情如火! 孙承安在纸上笔走龙蛇,随后便将笔随手丢在了一边,双手递给了雨化田。 “军情十万火急,这书信要马上送去京师,还请公公上心!” “此外,还劳烦公公差人去城外军中。” “就说大军不日开拔,我亲自率军,收复东川!” 雨化田重重点头,“孙大人,放心吧。” …… 另一边,东川城。 高高的城墙上,站着一列又一列守城的白莲教教徒。 乍一看,他们的队列还算整齐,只是穿着的不是大乾的盔甲,而是绣着一朵朵白莲的各色粗布衣、皮甲。 城头飘着的,亦不再是大乾的旗帜,而是白莲旗…… 倒并非是白莲教的人不知着甲更好,只是当初破城之际,东川的大乾守军大多拼死抵抗,投降者寥寥无几。 以至于占领东川后,几件像样的甲胄也没收罗上来。 城头,白莲教教主带着几个舵主,定定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他们皆锁紧眉头,脑门上的青筋几乎都要暴起,在太阳穴附近鼓动着。 教主看向曹景川,语气有些恼怒。 “你的消息,当真可靠吗……” “朝廷的兵马,当真马上会来?” 曹景川闻言,登时暗自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丫这不是废话吗? 咱们夺了城,屠了人,朝廷能坐视不理? “教主,属下的消息绝对……” 不待他说完,一阵震天响的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替他回答了教主的问题。 哒哒哒! 踏踏踏! 远方的地平线上,大乾军队如同潮水般,朝着东川城齐齐涌来! 其声势之浩大,军容之盛浩,让所有白莲教的人都暗暗心惊! 他们此前之所以能得手,完全是占了人数和信息差的便宜…… 此刻,面对大乾的援军,他们连逃跑都突围不出去,只能投降、等死! 教主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冷汗出了一身,当即对着一旁的哈扎伊皮笑肉不笑道。 “眼下大军压境,我等全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不知贵国何时前来?” 说来也讽刺,比起同为大乾人的朝廷大军,教主此刻看到哈扎伊要心安得多,似乎有这个北魏人在,一切就不会变得最坏。 所谓铁杆汉奸,便是如此! 哈扎伊见状,心中暗暗冷笑。 你们大乾人,真是天生的孬种! 他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对着教主不甚客气地昂了昂首。 “莫慌。” “我北魏勇士,两日之内,必到!” 第237章 真真自取其辱! 见哈扎伊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白莲教众人登时松了口气,却仍有些不安。 虽说眼下哈扎伊也在城中,完全没有理由欺骗自己这些人。 如果北魏不派人来,任由大乾的军队夺回东川,白莲教被灭,他哈扎伊也绝对没有第二个脑袋可以砍! 更关键的是,这将破坏北魏的战略! 不过,就算是北魏大军来了,谁又能保证,一定能击退乾军? 想到这里,白莲教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城外。 不过片刻功夫,大乾的军队便又拉近了不少,其步履整齐,堪称惊人! 这样的对手,并不简单…… 哈扎伊见状,心中冷笑。 “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真是低劣的族群!” “这样的民族,这样的国家,就该被我北魏所征服!” 心中虽是如此嘲讽,但哈扎伊明白,眼下还不是原形毕露的时候。 想要染指中原,这些走狗还需要先喂养。 想到这,哈扎伊摆出一副宽慰的神色。 “诸位莫慌。” “此番我北魏派来的,乃是三太子金术!” “其麾下三万铁浮屠,此番亦是全部调来,以解东川之围!” 听到这话,众舵主全都呆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北魏铁浮屠的威名,放眼南北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相传当年大乾太祖高皇帝北伐,一路势如破竹,便是被铁浮屠生生拦下! 多少年过去,这支铁骑却没有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反倒名声愈发响亮…… “既是如此,那我等便可高枕无忧了!” 白莲教众舵主的脸色已是好看了不少,甚至在情绪一起一落间面色有些泛红,看起来红光满面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即将打一场大胜仗…… 与此同时,另一个想法,如同闪电般出现在了教主的脑海中,隆隆炸起! 他孤身一人站在城墙边,看着和哈扎伊谈笑风生的舵主们,眉头皱得更深了。 若北魏的大军当真到了,击退乃至歼灭了大乾的军队,那之后呢? 到时候的东川城,是白莲教做主,还是北魏的人说了算? 答案,不言而喻。 白莲教敌不过大乾的精锐,自然也不敌北魏的马刀! “这些人,也不得不防啊……” 就在众人心中各怀鬼胎之际,一声带着颤音的叫嚷,打破了他们之间虚假的祥和。 说话之人是一个守城的教众,此刻满脸惊慌之色。 “报,报告!” “朝廷的兵马,兵马到城外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快步走到了城墙边,再度眺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乾军便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到了城外,距离东川城墙,最多也就十几里地的距离! 曹景川最先坐不住了,当即喝令左右。 “准备迎敌!” 听到这句话,那些守城的教众却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反倒是双腿打颤的频率更高了。 更有少数人,甚至直接丢了兵刃,抱头痛哭起来! 看着这一群乌合之众,白莲教主黑了脸。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时,城外的异动,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报!” “乾军,乾军不动了!” 白莲众高层和哈扎伊循声看去,只见声势浩大的乾军已是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安营扎寨,明摆着就是要打持久战! “兵不血刃,重兵则围……” 白莲教主喃喃道,语气沉重得化不开。 城外领兵之人,用的分明是孙圣兵法,并且用得十分活泛! “这次乾军里,有高人啊……” 见教主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哈扎伊心中十分不屑。 “教主以为,这就叫高人了?” “依我看,这次带兵的是蠢人才对!” “哦?” 听到这话,白莲教主有些意外。 “愿闻其详。” 哈扎伊笑了,对着城外乾军的方向指指点点道。 “光天化日在此扎营,无异于将自己的薄弱处,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 “若是我等趁其不备,主动出击,便可杀他个措手不及、军心大乱!” 听到这话,白莲教主却不甚认同。 在他看来,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稳扎稳打,撑到金术到来。 然而! 就在教主踌躇不定之时,曹景川站了出来。 他一直被卓锦澜压着一头,此刻,正是他树立威望的大好时机! “教主!” “属下愿带五百精锐,偷袭敌营!” 听到这话,其余几名舵主纷纷附和,连连称是。 倒不是说他们和曹景川的关系有多么好,而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怎么都不亏! 如果成功,削弱了城外的乾军,自然皆大欢喜。 就算失败,而曹景川在白莲教中的名声,将会一落千丈,再无力与其他舵主争权夺利! 特别是卓锦澜,就属他和曹景川,最不对付。 至于折损的人马…… 莫说是他们,就算是最老谋深算的白莲教主也不相信,正在安营扎寨的乾军,能够吞下这么大一块肥肉! 就是五百头猪,乾军也抓不完啊! 理清利害后,白莲教主轻轻颔首,拍了拍曹景川的肩膀。 “兵贵神速,莫要耽误了。” “是!” 不过半晌功夫,东川城门,便缓缓地开了一个口子。 五百身着皮甲的精锐,随着曹景川鱼贯而出,借着草木山石的遮掩,以十分惊人的速度,朝着正在扎营的乾军摸去。 待近身到最后二里地,曹景川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高声喊道。 “杀!” 话音未落,五百白莲教精锐,便纷纷口喊杀声,朝着扎营的乾军冲杀而去! 然而!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得手时,那些背对着他们的乾军,忽然后队作前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换了阵型! 更让白莲教众人惊骇的是,许多乾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身上还带着用来伪装的草土,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千之众! 数千对五百,正规军对教众,这场偷袭,反倒变成了乾军一面倒的屠戮! “杀!” 这一次的杀声,是乾军口中喊出的。 比白莲教众,更加刚硬,更加响亮! 刀光剑影之间,一具具尸体,如同割草一般倒下…… 五百之众,眨眼间全军覆没! 第238章 城头内讧,各怀鬼胎 城头上,看到白莲教的精锐们被如同猪狗一般屠杀,无论是白莲教的高层还是哈扎伊,心中皆是一阵心惊! 教主的心中,更在滴血。 要知道,这五百人在白莲教中,已经是能算得上中坚力量,和平日里顶在前面的炮灰教众全然不同,死一个就少一个。 他身为教主,如何不肉痛,不心疼? 而哈扎伊,则是另外一番想法。 白莲教的死活,他并不关心,甚至十分乐意借着乾军的手,收拾掉这些随时可能跑路甚至背刺的二五仔。 但城下乾军展现出来的战术素养,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乾军的实力。 他虽说骄傲,却绝非狂妄自大之徒。 “这件事情,必须报告三太子……” 城上众人心思各异之际,曹景川带着被杀得屁滚尿流的残部,堪堪撤了回来。 “开门!” “快开门!” 他一身血污,手心滑腻得连刀柄都握不住,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 快逃! 这些乾军,和此前守着东川城的驻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骁勇善战,精通计谋…… 一颗畏惧的种子,已然在他的心中,在许多白莲教众的心中,深深种下…… 不时,曹景川便顶着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回到了教主的面前。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身子不住颤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教主阴沉着脸,双手负于身后,一双阴狠的眸子里隐隐有杀气流出。 败军之将,当杀! 但可恨的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曹景川固然出师不利,但剩下的人,只怕更加草包! “人才不够啊……” 见气氛太过低气压,原本打算看戏的哈扎伊,还是决定缓和一下局面。 毕竟,若是让白莲教的人太过绝望,以至于弃城逃命甚至投降,那他所有的努力,便全都付之东流了! 哈扎伊摸了摸下巴,站了出来,一脸的轻松之色。 “胜败乃兵家常事,诸位不必沮丧。” “待到三太子前来,一切都会……” 谁料! 不待他说完好话,但听一声包含怨气的怒吼,将哈扎伊生生打断! “去你狗儿的!” 众人皆是一惊,抬眼看去,说话之人,竟是与曹景川最不对付的卓锦澜! 倒不是他想为对头说话,只是此番偷袭的代价,实在太重太重…… 任谁也想不到,五百精锐只回来了不到十个,这对白莲教来说,不说伤及根本,至少也是伤筋动骨了! 见卓锦澜做了出头鸟,其余的舵主们也纷纷发泄出了心中的怨气。 他们死死地盯着哈扎伊,简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都是你出的蠢主意!” “什么蠢?根本是坏!” “对!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削弱我们,让你那个野蛮子太子捡桃子!” 一句句侮辱的话语,听得哈扎伊脑门上青筋暴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杀气在周身喷薄而出,似乎就连温度都低了些。 这些该死的乾人! “你们这些乾人好不讲理!” “明明是自己没出息,吃了败将,反倒怨起我来?” “若是我家三太子在此,莫说五百人,就是只去五十人,五个人,都能给那些乾军杀个片甲不留!” 城头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甚至已经有人拔出了刀剑,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 “都给我住嘴!” 教主一声怒喝,当即将几人分开。 “此番出师不利,损兵折将,已经是晦气至极。” “若是我们再内斗,岂不让城外那些人坐收渔翁之利?” “愚蠢!”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一身的怒气,头也不回地朝着城中走去。 只留几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 当晚,东川城外,乾军大营。 此刻夜已深了,除却篝火再看不见一丁点光亮,猎猎的夜风卷起绣着“乾”字的大旗,卷起阵阵响动。 大帐中,孙承安附身在一张铺着地图的桌上,面色严肃。 其身旁,雨化田直身而立,静静地盯着出入大帐的每一个人。 二人周围,大小军官都被叫了过来,一同商议攻城之事,集思广益。 不过一个日夜的功夫,他们便带着驻扎山溪首府的大军,披星戴月地赶赴东川城外,一路上甚至遇到了零零散散的白莲教众也没有追剿。 孙承安明白,眼下东川,才是重中之重!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白莲教主就在东川城中,若能擒获或是斩杀匪首,白莲教失去了主心骨,自然树倒猢狲散。 更重要的是,只有收复东川城,才能站住朝北的门户,让北魏开辟新战场的计划落空! “真是险城啊……” “怪不得太祖当年,选了这么一处地方建城设关……” 看着东川城周围的地势,孙承安不禁感慨。 三面环山,城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任何想要进攻城池的人,都会暴露在守军的视野里,不可谓不易守难攻! 再加上北魏肯定会派来援军,到时候前后夹击,乾军可就危险了! “拖得越久,收复东川的希望,就越渺茫……” “因此,我等必须在北魏援军到来之前,收复城池,成防守之势!” 理清了现状,孙承安缓缓抬头,扫视了一圈。 “诸位,可有破敌之法?” 面对如此坚城,再加上白莲教有意防范,这些将领们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气氛陷入沉默之时,雨化田上前一步,举重若轻道。 “在我看来,这事难办却也不难办。” 此言一出,登时引得一众将领侧目。 我们一群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没招,你一个太监有招? 雨化田轻笑。 “当初东川城破,便是守军中出了内奸,里应外合。” “而今我等,怎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我去,没人能拦我。” 说着,他轻轻地将手按在了一张椅子上,微微一动。 下一秒,十步外的一个杯子,凭空碎了! 好厉害的功夫! 原本还带着轻视的将领们,此刻看向雨化田的眼中,已满是佩服。 然而,孙承安却是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第239章 以一敌十的佯攻 大帐内,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不过雨化田倒不觉得尴尬,只是看向孙承安,淡淡地问道。 “莫不是大人不信我?” 孙承安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公公的身手,放眼天下,也寻不出几个敌手来。” “只是眼下,还不是用这一招的时候。” “哦?” 听到这话,众将领一齐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孙承安。 孙承安见状,当即指着地图,解释了起来。 “如今敌军新占城池,想必城内必然戒严,有生面孔便会立刻暴露。” “若想行里应外合之计,当过几日,待白莲贼状态松懈之时,或有机会。” 众将领听罢,连连称是,只有雨化田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句。 “方才孙大人才说,要尽快拿下城池,否则等北魏的援军来便糟了。” “这几日,我们等得起么?” 雨化田的担心不无道理,而孙承安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点了点头。 “公公所言,我也想到了。” “因此,我决定明日对东川城进行一次佯攻,试试白莲贼的底细。” 一边说着,他的手指一边在地图上游走,排兵布阵,指点行进。 “若他们防备松散,则一切都能加快进度。” “只怕,事不如人愿……”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从一众将领中走出,对着孙承安一拱手。 “末将愿做先锋,率军试探!” 孙承安微微扬眉,深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要知道,如今的大乾将领中,能谈谋经略的不少,但有能力和胆子上阵杀敌的,反而成了少数。 “你是何人?” 小将又一拱手,语气和目光一样坚定。 “待末将立了功,大人再问姓名不迟!” “好!” 似乎是被小将的热情和自信所感染,孙承安只觉得精神都抖擞了些,看着帐外浓重的夜色,满是疲惫和沧桑的脸少有的露出了几分笑容。 “传我的将令下去。” “明日,点精锐一千,冲击东川。” “若贼士气正盛则退,若贼士气松懈,则假戏真做,直捣黄龙!” “是!” …… 次日清晨,东川城头。 此刻不过寅时末,黑夜才刚刚过去,值守的白莲教众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火把一个个熄灭。 “乾军也得睡觉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就是就是,我看教主是听信了谗言,才让兄弟们在这受苦……” 然而,教众们的谈话,很快便被城外的景象打断! 但见城外平原上,一条白线从地平线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朝东推进! 细细看去,那是一列训练有素的骑兵正在齐头并进,声势震天! 哒哒哒! 为首之人,一身银盔银甲,手持长枪,胯下一匹白马跑得像是要飞起来。 “乾军!乾军来了!” “快!快去通知教主!” 城头上昏昏欲睡的白莲教众们,瞬间被吓得来了精神,纷纷手忙脚乱地点燃了烽火台,随后张弓拉箭,朝着城下射去。 嗖嗖嗖! 一瞬间,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斜而出,壮观至极! 但是,也只是壮观至极而已…… 这些箭矢将城外的空地扎成了刺猬,却没有一根射到了乾军精骑。 不过几息功夫,一千乾军精骑,便来到了东川城下,声势惊人! 就在城头上的教众们惊魂不定的时候,白莲教主,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都慌什么?” “我们数万人倚着坚城,还怕他一千骑兵不成?” 教主一出现,慌乱的教众们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镇定了许多。 而他的话,更像是给教众们,吃了一枚定心丸。 银甲小将见状,当即摆手,示意身后的部队停止脚步。 孙承安的命令很清楚,是佯攻,只有敌军十分松懈,才能真打。 而眼下,这些白莲贼虽然羸弱,但和松懈是不沾边了…… 随后,他猛地一抬手,手中长枪直指城头上的教主,高声喝道。 “贼人,可敢出城一战?” 话音未落,其身后的大乾骑兵们也齐齐附和道。 “可敢一战?!” 然而,教主不是曹景川那般冒进之流,面对如此挑衅,既不争辩也不上头,只是轻蔑一笑。 在他看来,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并不丢人。 有城不守出城送,那才是真丢人! 只见他一抬手,动作堪称慢条斯理,面色沉稳。 “弓箭手准备!” 片刻功夫,无数教众再次拿起了弓箭,对着城下的乾军仔细瞄准了起来。 “放!” 见箭雨再次袭来,小将面色一沉,当即下令。 “撤!”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无数白莲教众,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教主残忍一笑。 原来是教众报告乾军来袭之时,白莲教主当机立断,派出数千教众从侧门出城,走小道迂回包抄。 他不止想要守城,还想吃掉这支小股乾军,包一个大大的饺子! “杀!” 伴随着震天响的喊杀声,人数众多的白莲教众朝乾军冲来。 一时间,人吼马嘶,刀光剑影,在东川城外的土地上洒下了数不清的鲜血! 这一千乾军到底是孙承安点出的精锐,纵是以一敌十,也个个英勇无比,竟是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我撤!” 那小将一面喊着,手中长枪顺势将几个教众扎了个透心凉,胯下白马飞驰。 充满硝烟的战场上,躺下了无数白莲教众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属于乾军的尸首,却是没有一具! 城头上,看着乾军全须全尾地破阵归去,教主脸都绿了,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没占到便宜不说,还损兵折将! “教主,我们……追不追?” 一个教众弱弱地问道,当即被打了一个清脆又响亮而耳光。 回应他的,是教主的怒火! “追什么追!” “去送死吗?” 教主长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后,他望着地平线,面色凝重。 “记住,我们只守城,不出击。” “一切,等北魏金术的援军来了,再作打算!” “是!” 第240章 北魏铁浮屠! 东川城外,乾军大帐。 银甲小将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头深深低下。 “是末将鲁莽,险些损兵折将,还请大人责罚!” 小将身前,山溪巡抚孙承安端坐在帅椅上,轻捋胡须,一脸平静。 雨化田站在其身侧,一言不发。 “你带兵佯攻,是奉我的帅令,何罪之有?” 小将仍不抬头,语气低沉。 “末将轻敌妄进,连数千人拦了退路也不知,犯了兵家大忌!” “就是大人宽仁,末将也必须自请处罚,否则心中总过不去。” 听到这油盐不进的话,孙承安轻轻一笑。 这小子的倔脾气,还真有点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也罢,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大人便成全你?” “念是初犯,眼下又是用人之际,且记你四十军棍,待仗打完了再罚便是了。” “大人……” 见小将还想说些什么,孙承安眉头一皱,语气当即严肃了几分。 “怎么,你想抗命?” “军前抗命,是要杀头的罪!” 听孙承安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小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又行了一礼,便准备离开大帐。 “慢。” 对着小将的背影,孙承安轻轻抬手。 “你的姓名,现在该说了吧。” 小将闻言,有些惭愧道。 “末将杨又兴,见过大人。” 孙承安闻言,像是捡到了宝贝一般,登时来了兴致。 “可是杨家将一门?” “正是。” 听到杨又兴的回答,孙承安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杨家将,那可是大乾有名的将门,专出忠臣良将啊! 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此番来山溪平贼防虏,还能顺带为大乾培养出一个新的人才,算是意外收获了。 待杨又兴出帐后,雨化田轻笑道。 “孙大人,这回让你捡到宝了。” 孙承安闻言,笑着摆摆手,随后敛了敛神,将心思重新放回眼前攻城之事。 他之所以不打算处置杨又兴,不只是因为欣赏,而是后者真的为他带来了可贵的情报。 其一,城内白莲教守军并未松懈,强攻不可取。 其二,若是真刀真枪的打起战来,白莲教不足为惧,自己真正需要担心的,是那支北魏的援军。 这一切,都印证了孙承安此前的猜想。 “北魏,会派谁来呢?” 一边思考着,他一边唤来了一众将领,开始商讨起了攻城事宜。 “诸位都看见了,强攻一法,眼下行不通。” “城内戒严,渗透之法亦不能行。” “诸位可有什么看法?” 众将领闻言,当即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不时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然而,这般看似热闹的场景过后,却是没有一个敢献策。 毕竟,不献策大不了无功,可献策出了事,那便是有过,而且是大过了! 就在这时,杨又兴站了出来。 “禀大人,末将有一法,保管能行!” “哦?” 见是杨又兴说话,孙承安被勾起了几分兴趣,不住打趣了句。 “才记了军棍,不怕又出问题?” 杨又兴闻言,却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国家有难,若是个个都害怕担责,那便再没有主意了。” 见杨又兴肃然,孙承安的脸色也重新严肃了起来。 “说下去。” “是。” “末将请借大人地图一用。” 待众将散开,杨又兴走到了地图前,附身在东川城东部的一处点了点。 那里,是一处河流。 “末将率兵佯攻时,顺带观察了一下,发现东边是上游。” “人活着就要喝水、用水,若是我等能将河流上游截住,纵然城内有存粮耕地,也支撑不了多久。” 孙承安闻言,登时眼前一亮。 他太过专注城门前的平原作战,连如此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到! 不好攻,那便不攻,断贼补给自然不攻自破! 几日功夫自然渴不死城内白莲贼,但也足以使其虚弱。 若能趁敌之弱,一举夺城,则北魏援军抵达的时候,大乾便能依仗坚城而守了! “好,好!” 孙承安拍着杨又兴的肩膀,面上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既欣赏他的才智,也欣赏他的果敢。 “传我军令,即刻分拨部队,到东川河流上游埋土为堤!” “就是没法完全堵住,也得让河水脏得无法使用!” “是!” …… 东川以北八十里。 这是开阔的平原,越过前方的群山,便能抵达东川。 平原上,北魏的大军在此安营扎寨,不时有铁浮屠奔走巡逻,气氛森然。 北魏三太子金术,率领大军星夜奔赴,即将到达东川! 魏军大帐内,金术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同行的魏国将领分为两列而坐,秩序严明。 扎图鲁、葛什哈,都是军功赫赫的人物。 其余将领,虽算不上一流,但也都是经验老道的人物。 熊熊燃烧的篝火驱散了北方的严寒,也照亮了他们粗糙的脸,使其更显凶悍。 扎图鲁率先敬酒道。 “明日我等便能抵达东川,末将祝三太子,旗开得胜!” 说罢,汉子便将和自己一样烈的酒整杯饮下,脸色略微泛红。 其余将领见状,也是纷纷效仿。 “祝三太子旗开得胜!” 然而,面对众将恭维,金术却只是冷冷一笑,摸了摸手中的马鞭。 “才到了乾人的土地上,就学会了他们那一套?” “元斌就是吃了这一套,才兵败被俘吧?” 听到这话,众将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拿着酒杯的手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金术站起身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元斌被俘,是我北魏数十年来的第一大耻辱!” “兵败已是大耻,他身为北魏勇士,连自裁的勇气都没有,宁可让敌人羞辱,更是可恶!”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一马鞭将桌上的酒杯连带酒壶抽倒,碎了一地。 “乾人有句话,叫知耻而后勇……” “本太子此番前来,就是要为我北魏雪耻!” 原本有些尴尬的将领们,此刻纷纷为金术的情绪所感染,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摔,声音喊得震天响。 “不占山溪,誓不还魏!” “愿效死命,为三太子马首是瞻!” 第241章 奉旨赴东川 大乾京师,洛台大营。 此地离京师二十里地,驻扎着整个大乾王朝最为精锐的卫戍部队,拱卫着天下九州的心脏——天子所在。 一处营房内,薛武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本兵书,定定地看着。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心中似有愁绪,连一页兵书也看不进去,只是偶尔十分烦躁地翻翻页。 眼下让薛武忧心的,正是山溪东川之围! 此前在朝堂上,当朝天子明明亲口应允出兵,却迟迟不见调令! 饱读兵书的他很清楚,东川之事决不能拖,越拖下去,大乾收复门户的机会便越渺茫! 若是收复失败,则整个北方,都随时可能陷入危险的泥潭之中…… 营房外,几个士卒的议论声,传进了薛武的耳中。 “薛大人这是在等朝廷的调令吗?” “要我说,咱家大人弓不能挽、刀不能扛的,去前线和送死也差不多,何苦放着守备京师这样的好差事不做,要去以身犯险啊……” “慎言,慎言……” 一句句风言风语,如同钢针一般,刺到了薛武心中最痛的点! 他善于兵法谋略,却不擅长上阵杀敌! 难道是因为这一点,陛下才不让自己挂帅出征? 越是想着,薛武的内心便越是烦躁,他索性将兵书重重地丢到桌上,在屋内不停踱步,吓得门外兵卒登时噤声。 不时,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在营房门口响起。 “薛守备,可是为了没有调令而心烦?” 薛武闻声望去,登时眼前一亮。 来人一身锦绣袍服,面若敷粉。 新任掌印太监,曹正淳! 难道……? “末将见过曹公公!” “免礼免礼。” 曹正淳笑着摆摆手,待薛武起身后,语气平淡道。 “别人都是能不上则不上,独你薛守备上不了还发愁,倒真是奇怪。” 薛武闻言,当即重重摇了摇头。 “公公此言差矣。” “末将投笔从戎,就是为了报效国家,为我大乾开疆拓土不敢说,至少守卫祖宗社稷,某自问有那个本领!” “若是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听薛武语气如此坚定,曹正淳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前人,完成了赵麒对他的最后一重考验。 他风轻云淡的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然。 “陛下有旨!” “命尔即刻点兵,星夜奔赴东川,支援山溪巡抚孙承安,收复失地!” 薛武跪倒在地,心中汹涌澎湃。 一股热血,在他的血管中奔涌着,沸腾着! 这,是他报效国家的机会,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末将领旨!” “不复东川,誓不还京!” …… 东川前线,军情如火! 充满硝烟的战场上,一层层尸体几乎要将城前的大平原铺满,无数残肢断臂散落四周,像是对这场大战最残忍的点缀。 细细看去,这些尸体中穿着乾军铠甲和白莲教装束的占据多数,铁浮屠则是星星点点地夹杂其中,昭示着北魏暂时占据了上风。 前线临时搭建的大营中,孙承安一身戎装,一脸严肃。 “伤亡情况如何?” 其身侧,杨又兴直身而立,一身银甲满是血污,手中长枪亦被染成了红褐色。 他面色沉凝,喘着粗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我军各部的伤亡数字还没有全部报上来,但就算保守估计,也不低于五千!” “这些该死的魏狗铁王八,竟然来得这么快……” 孙承安闻言,抬手制止了杨又兴继续说下去,抬眼望向远处硝烟滚滚的战场,长叹了一口气。 乾军将东川城的水源截断,已过去了数日。 依照孙承安的推演,今日便是城中贼人撑不住的时候,这才下令出击,想要赶在北魏援军到来之前,收复东川! 守城的白莲教众,果然被渴得羸弱无力,几乎是被以逸待劳的乾军割草般击溃、歼灭!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白莲教兵败如山倒之际,金术带着他的铁浮屠大军,从北方冲杀而来,只一轮冲刺,便将战场上的大局彻底扭转! 东川城外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更是让铁浮屠占据了天时地利。 孙承安带来的这些乾军,纵是精锐之部,却大多是步兵,哪里能经得住重装骑兵的来回冲锋?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急躁只会暴露你的弱点。” 听到孙承安语重心长的话,杨又兴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孙承安见状,这才继续道。 “如今,我等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眼下金术刚至东川,脚跟还未站稳,这是我军最后的机会。” “若是放任其在城中休整,则收复东川,难如登天!” 杨又兴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半晌,他紧握被鲜血浇得滑腻的枪杆,对着孙承安重重地行了一礼。 “请大人下令,全军停止后撤,继续进攻!” “末将愿领一千死士,再作先锋!” 没有给攻守双方休整的机会,大战再次打响,一触即发! 那些陈尸城外的士兵们来不及被入殓,便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被敌人或是同伴的马蹄踩得细碎,真如人间炼狱! 而后者,也不断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战场上,身先士卒的金术一挥马刀上的鲜血,望着再度冲杀而来的乾军,眉头微皱。 “想不到乾人,竟还有这般勇士……”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嗜血之色。 “那便来多少,杀多少!” “全军突击,一雪前耻!” 一声令下,无数铁浮屠绝尘而出,如同一波钢铁铸就的黑色潮水! 踏踏踏! 然而! 就在金术准备扬鞭纵马,再入战场时,一个斥候慌里慌张地在其马前拜道。 “报!” “报三太子,南边……” 见斥候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金术当即给了他一马鞭,恶狠狠道。 “说清楚!” “乱我士气,我砍你的头!” 巨大的恐惧,让斥候强行冷静了下来。 “报三太子,南边,一下多出了好多乾军!” 第242章 薛武初战,大捷! 南边有乾军? 不可能啊! 听到斥候的话,金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正在厮杀的战场。 根据带兵多年的经验,他几乎可以认定。 眼前这支正与铁浮屠搏杀的乾军,就是孙承安的全部有生力量,完全是以命搏命,孤注一掷的打法! 他怎么可能还有部队,分兵到南边迂回穿插? 金术当即翻身下马,一双钢铸般的手,揪着斥候的衣领,竟是将其生生提了起来。 “敢谎报军情,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那斥候险些吓尿了,身子抖若筛糠,语气也颤颤巍巍起来。 “属下是亲眼所见!” “南边出现的大股部队,都打着乾军的旗帜,千真万确,请三太子明察啊!” 金术闻言,盯了斥候半晌,旋即将其随手丢在一边,沉思起来。 很快,他便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自己能来支援东川,大乾为什么不能? 山溪眼下还是大乾领土,后者要派援军,可比自己千里迢迢从北魏赶来,要方便多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金术怒极反笑,却没有亲自去前线手刃敌军的打算。 眼下的战况,更需要他坐镇大帐,调遣分兵。 他金术是有自己的骄傲,但不代表他是个没脑子的匹夫! 匹夫,做不了统御三军的将帅。 “听我军令!” “铁浮屠留小部在正面战场,由葛什哈率部,结合白莲教的人,与孙承安周旋!” “其余的,由扎图鲁率部,南下阻击!” 说到这,他想了想,又吩咐道。 “让他速战速决,解决了援军以后火速返回,将正面战场的乾军围住吃掉。” “本太子,今天也玩一手瓮中捉鳖!” “我要把孙承安的人头割下,送给那乾人的皇帝看看!” 说到这,金术的脸上,浮现出了极为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南方这支乾军长途跋涉,必然人困马乏,绝不是铁浮屠一合之敌! 然而,这一次,他的战场经验却是错了…… 并且,错得十分彻底! …… 不时,扎图鲁便带着数以千计的铁浮屠,一路南下。 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他便远远地望见了前方,一面面绣着“乾”字的旗帜迎风招展,被风卷起阵阵肃杀之气。 扎图鲁冷笑。 “还怕找不着你们呢……” 他拔出腰间马刀,用北魏的语言,大声对着身后的铁浮屠喊道。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 一阵震天响的胡语中,铁浮屠们朝着乾军的旗帜冲杀而去,人马皆着甲的恐怖重量在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声势骇人! 见乾军旗帜纹丝不动,冲在最前面的扎图鲁,脸上残忍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些乾人是被吓破了胆,直接愣在了原地发呆。 乾人就是乾人,在北魏的勇士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这样软弱的民族,凭什么占据九州大好的土地? 恍惚间,扎图鲁甚至已经想好,要将眼前这支乾军全部做成京观,摆在东川城外,以显示北魏之军威! 然而,在他终于率领铁浮屠靠近,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大惊失色! 一面面军旗下,是许多用稻草扎成的假人,披着劣质的铁片,远远望去和真人极为相似! 此刻,扎图鲁只觉得自己的血都冷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僵硬了些许。 “有诈!” “快撤!” 几乎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杀!” 这一次的喊杀声,属于乾军! 铁浮屠们本想调转马头,但披着层层铠甲的马匹本是为一轮冲刺而设计,哪有那么灵活? 更别提这些马儿被乾军的喊杀声一惊,更是不要命地往前冲去! 这一次,他们冲向的不是敌人,而是即将给他们带来死亡的陷阱…… 军旗之下,是薛武早已令人挖好的陷阱,其深丈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一时间,许多铁浮屠纷纷掉入了坑洞中,伴随着阵阵人的惨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战场。 “别慌,调整队形!” 铁浮屠到底是北魏的顶级精锐重骑,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仍是以不慢的速度重新集结,减少了无意义的伤亡。 但接下来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不是预想中的敌人,而是一辆辆载着巨大弓弩的推车。 神臂弩! 这种巨大的弩一般只出现在城墙之上,其力大而势速,穿甲的效果无与伦比,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 扎图鲁此刻,心中只想骂娘。 南边来的这支乾军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长途跋涉还能带着这种东西? “孬种!” “别躲躲藏藏的了,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回应扎图鲁叫骂声的,是暴雨般袭来的巨大弩箭! 嗖嗖嗖! 阵阵破空之声响起,随后是贯穿金属,扎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刚刚集结好的铁浮屠,在神臂弩的怒吼下,瞬间又减员了许多…… 扎图鲁呆住了。 百战沙场,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曾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却唯独没有遇到过眼前的情况。 死伤这么多将士,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他大口喘着粗气,脑门青筋暴起,很快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这些铁浮屠都是金术带来的精锐,也是守住东川城的最大倚仗,绝不能不明不白地折在这里! “撤!” “全部撤退!” 话音未落,扎图鲁率领的铁浮屠残部再次列队,朝着来路扬长而去。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乾军的攻势突然停止了,竟然没有对他进行丝毫阻拦。 但眼下,他也没工夫想这么多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将南边这支乾军的情报,告知金术! 距离战场不远处,薛武看着仓皇逃窜的扎图鲁,心情舒畅。 一旁的副将忍不住问道。 “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薛武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想吃掉扎图鲁和这些铁浮屠,而是他的牙口,暂时没有这么好。 此番大捷,是借了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和神臂弩之威,若当真与铁浮屠正面拼杀,鹿死谁手还真未知。 “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前行,火速与孙大人部会和!” “是!” 第243章 他们哪来的?! 东川城外,正面战场。 北魏军与白莲教的形势,变得越来越坏。 由于许多铁浮屠将士被扎图鲁带去阻击薛武,导致正面战场上,魏白双方与乾军的人数对比,来到了惊人的一比五! 在这样夸张的人数差距下,就算铁浮屠再怎么名震天下,也渐渐地不能与数倍于自己的乾军抗衡。 毕竟,孙承安部的乾军,也都是百战沙场的精锐之师! 更别提,白莲教教众们在这种高烈度的战役中,别说派上大用场,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城头上,看着战线被乾军逼得一退再退,金术眉头紧皱,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被劲风吹来,闻得他心中烦躁。 “扎图鲁呢?”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扎图鲁早就应该率军迂回,出现在乾军的后方,与城下军队前后夹击,一举吃掉孙承安部。 可眼下,却是连扎图鲁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金术的心中变得愈发强烈,这更加剧了他的不安。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震天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东川飞速赶来! “扎图鲁回来了?” 听到沉重的马蹄声,金术脸上登时出现了几分喜色。 虽说比预期中迟了些,但如果能按预期计划进行包抄,他金术照样有自信,能将城外势头正盛的乾军全部歼灭! 金术举起马鞭,恶狠狠地朝着战场的方向一挥。 他要下令反攻,一雪前耻! “来人!” “通令全军,准备……” 然而! 当他定睛看清铁浮屠们回来的方向时,即将脱口而出的军令,被生生地噎在了嗓子里,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扎图鲁是率部回来了,但他没有出现在乾军的后方,而是直直地朝着东川城池的方向疾驰而来! 没有队列,仍有秩序却十分松散,与铁浮屠平日的作风全然不同。 更像是在……逃命? 想到这里,金术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铁浮屠在他手上,可是纵横天下! 怎么可能在这里...折戟沉沙! 这支铁浮屠的数量,明显比扎图鲁刚带去时少了许多,在偌大的战场上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一个金术从未设想过,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扎图鲁……败了?! 威震天下,声名赫赫的铁浮屠,被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乾军,打退了? 震惊、不解、困惑……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金术的心中翻涌着,最终汇聚成一腔滔天的怒火,喷薄而出! “废物!” “没用的废物!” 金术快步走向一个守城的白莲教众,在后者惊慌失措的目光中狠狠抽了两马鞭。 啪啪! 出了些火气后,金术才堪堪稳住情绪,再度看向城外。 乾军的战线,不过半晌功夫,距离东川城更近了些,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他还是咬牙切齿地高声道。 “退!” “马上退回来!” 他是有自己的骄傲,但他更是这支军队的主帅! 多年的沙场经历让他明白,有些仗能拼着一口气死撑,有些仗只能让部下白白送命…… 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后,金术长叹了一口气,半靠在有些残破的城墙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抵达东川的第一仗,竟然就打成了这个样子…… 他羞怒的握紧拳头,脑门青筋暴起,额角的伤疤更是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像是要撕裂开来。 “孙承安,我誓斩你头!” 半晌,灰头土脸的扎图鲁来到了金术身后。 “三太子!末将……” 啪! 一道马鞭,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扎图鲁的脸上,当即留下了一道十分骇人的伤口。 “你有什么脸回来?” “我要是你,就该死在战场上!” 按照北魏军规,阵前退败与丢城弃地同罪,当斩首示众! 扎图鲁赶忙下跪,语气急促的解释道。 “三太子!不是末将无能,是那些乾人太狡猾了!” 随后,他便将南下遭遇薛武设伏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向金术汇报。 空旗、神臂弩…… 随着扎图鲁一句句的讲述,金术的眉头越皱越深,两根浓黑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了一起。 “你说的,都是真的?” “末将若有半句假话,自请斩首传阅!” 见扎图鲁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金术冷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打算。 并非他突然宽仁了起来,而是此刻正是用人之时,就算要问罪,也得等占领了山溪再说! 更何况眼下,他有比问责罚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靠着城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如果扎图鲁所言非虚,那就太可怕了! 骁勇善战的乾军,金术不是没有见过,大乾在北疆的边军便是一等一的精锐之师,解元帅的亲军更是能和铁浮屠一较高低! 但是,他们也都是使用传统的战术,进行硬实力上的比拼。 而南边这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乾军,却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如果说此前的乾魏两军对垒,大多是针尖对麦芒,是龙虎之斗,那么这支乾军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沙场硝烟中的毒蛇!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爬出来咬上足以致命的一口…… 理清了思绪后,金术长出了一口气,对着扎图鲁淡淡道。 “死罪暂免,活罪难逃,你去领三十记军棍,重重地打!” “此外,通知葛什哈和白莲教的废物们过来,本太子有要事商议。” …… 与此同时,城外战场上。 看到铁浮屠不断败退,直至退到了城池中,一马当先的杨又兴举起断了半截的长枪,声嘶力竭地喊道。 “退了!” “贼虏退了!” 随后,他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将军!” 几个士卒发疯似地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杨又兴搀扶住,一脸的悲伤之色。 这个年轻勇敢、悍不畏死的小将,不过短短的几场战斗,便赢得了这些老兵发自内心的尊重。 他们的泪滴在杨又兴脸上,化开了他满脸的血污。 “咳咳咳!” 像是被呛到了一般,杨又兴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喘着粗气道。 “搞什么,老子没死呢!” “一群王八蛋,老子休息会儿也要来打扰……” 见杨又兴没有大碍,士卒们登时抹掉脸上的泪,相顾着笑了起来。 然而! 这有些温馨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远处一阵马蹄声打断。 几人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难道贼虏是假装败退? 很快,马蹄声靠近了他们。 “前方,可是大乾的军队?”东川城外,正面战场。 北魏军与白莲教的形势,变得越来越坏。 由于许多铁浮屠将士被扎图鲁带去阻击薛武,导致正面战场上,魏白双方与乾军的人数对比,来到了惊人的一比五! 在这样夸张的人数差距下,就算铁浮屠再怎么名震天下,也渐渐地不能与数倍于自己的乾军抗衡。 毕竟,孙承安部的乾军,也都是百战沙场的精锐之师! 更别提,白莲教教众们在这种高烈度的战役中,别说派上大用场,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城头上,看着战线被乾军逼得一退再退,金术眉头紧皱,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被劲风吹来,闻得他心中烦躁。 “扎图鲁呢?”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扎图鲁早就应该率军迂回,出现在乾军的后方,与城下军队前后夹击,一举吃掉孙承安部。 可眼下,却是连扎图鲁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金术的心中变得愈发强烈,这更加剧了他的不安。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震天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东川飞速赶来! “扎图鲁回来了?” 听到沉重的马蹄声,金术脸上登时出现了几分喜色。 虽说比预期中迟了些,但如果能按预期计划进行包抄,他金术照样有自信,能将城外势头正盛的乾军全部歼灭! 金术举起马鞭,恶狠狠地朝着战场的方向一挥。 他要下令反攻,一雪前耻! “来人!” “通令全军,准备……” 然而! 当他定睛看清铁浮屠们回来的方向时,即将脱口而出的军令,被生生地噎在了嗓子里,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扎图鲁是率部回来了,但他没有出现在乾军的后方,而是直直地朝着东川城池的方向疾驰而来! 没有队列,仍有秩序却十分松散,与铁浮屠平日的作风全然不同。 更像是在……逃命? 想到这里,金术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铁浮屠在他手上,可是纵横天下! 怎么可能在这里...折戟沉沙! 这支铁浮屠的数量,明显比扎图鲁刚带去时少了许多,在偌大的战场上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一个金术从未设想过,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扎图鲁……败了?! 威震天下,声名赫赫的铁浮屠,被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乾军,打退了? 震惊、不解、困惑……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金术的心中翻涌着,最终汇聚成一腔滔天的怒火,喷薄而出! “废物!” “没用的废物!” 金术快步走向一个守城的白莲教众,在后者惊慌失措的目光中狠狠抽了两马鞭。 啪啪! 出了些火气后,金术才堪堪稳住情绪,再度看向城外。 乾军的战线,不过半晌功夫,距离东川城更近了些,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他还是咬牙切齿地高声道。 “退!” “马上退回来!” 他是有自己的骄傲,但他更是这支军队的主帅! 多年的沙场经历让他明白,有些仗能拼着一口气死撑,有些仗只能让部下白白送命…… 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后,金术长叹了一口气,半靠在有些残破的城墙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抵达东川的第一仗,竟然就打成了这个样子…… 他羞怒的握紧拳头,脑门青筋暴起,额角的伤疤更是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像是要撕裂开来。 “孙承安,我誓斩你头!” 半晌,灰头土脸的扎图鲁来到了金术身后。 “三太子!末将……” 啪! 一道马鞭,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扎图鲁的脸上,当即留下了一道十分骇人的伤口。 “你有什么脸回来?” “我要是你,就该死在战场上!” 按照北魏军规,阵前退败与丢城弃地同罪,当斩首示众! 扎图鲁赶忙下跪,语气急促的解释道。 “三太子!不是末将无能,是那些乾人太狡猾了!” 随后,他便将南下遭遇薛武设伏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向金术汇报。 空旗、神臂弩…… 随着扎图鲁一句句的讲述,金术的眉头越皱越深,两根浓黑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了一起。 “你说的,都是真的?” “末将若有半句假话,自请斩首传阅!” 见扎图鲁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金术冷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打算。 并非他突然宽仁了起来,而是此刻正是用人之时,就算要问罪,也得等占领了山溪再说! 更何况眼下,他有比问责罚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靠着城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如果扎图鲁所言非虚,那就太可怕了! 骁勇善战的乾军,金术不是没有见过,大乾在北疆的边军便是一等一的精锐之师,解元帅的亲军更是能和铁浮屠一较高低! 但是,他们也都是使用传统的战术,进行硬实力上的比拼。 而南边这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乾军,却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如果说此前的乾魏两军对垒,大多是针尖对麦芒,是龙虎之斗,那么这支乾军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沙场硝烟中的毒蛇!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爬出来咬上足以致命的一口…… 理清了思绪后,金术长出了一口气,对着扎图鲁淡淡道。 “死罪暂免,活罪难逃,你去领三十记军棍,重重地打!” “此外,通知葛什哈和白莲教的废物们过来,本太子有要事商议。” …… 与此同时,城外战场上。 看到铁浮屠不断败退,直至退到了城池中,一马当先的杨又兴举起断了半截的长枪,声嘶力竭地喊道。 “退了!” “贼虏退了!” 随后,他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将军!” 几个士卒发疯似地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杨又兴搀扶住,一脸的悲伤之色。 这个年轻勇敢、悍不畏死的小将,不过短短的几场战斗,便赢得了这些老兵发自内心的尊重。 他们的泪滴在杨又兴脸上,化开了他满脸的血污。 “咳咳咳!” 像是被呛到了一般,杨又兴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喘着粗气道。 “搞什么,老子没死呢!” “一群王八蛋,老子休息会儿也要来打扰……” 见杨又兴没有大碍,士卒们登时抹掉脸上的泪,相顾着笑了起来。 然而! 这有些温馨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远处一阵马蹄声打断。 几人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难道贼虏是假装败退? 很快,马蹄声靠近了他们。 “前方,可是大乾的军队?” 第244章 会和 问话之人的语气没有恶意,但众人警惕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减弱。 杨又兴强撑着站起身,手已经摸在半截枪杆上,定定地看着眼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 长得不似魏人,一脸的书卷气,不像领兵的,倒更像是教书的先生…… “我等是山溪巡抚孙承安部下,阁下是?” 听到这话,马上的人呵呵一笑,当即翻身下马,对着杨又兴拱了拱手。 “在下京师守备薛武,奉旨前来相助,收复东川!” 京师守备? 听到这话,杨又兴直接愣住了。 要知道,京师距离东川,可有上千里路啊! 眼前这个教书先生模样的家伙,带着京营走了这么远来,还能有战斗力? 见杨又兴一脸的狐疑之色,薛武不甚介意的笑了笑,在他看来,能在战场上时刻保持警惕,反倒是件好事。 随后,他取出一块腰牌,亲手递给杨又兴后,又将方才在南边击退扎图鲁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又兴傻了。 “你是说,这些贼虏是因为南边出了事,这才退了?” 薛武点了点头。 “我想,他们原本是准备吃掉我们,再迂回绕后,把你们包了饺子。” 杨又兴闻言,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他们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正面战场,正是后方空虚的时候! 如果薛武没有顶住扎图鲁部的压力,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杨又兴看向薛武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几分感激。 “怪不得感觉他们的人少了许多,原来是因为你……” 说着,杨又兴将检查完的腰牌还给了薛武,一把扔掉手中的半截断枪,十分自来熟地笑着锤了后者一拳。 “好汉子,真有你的!” “今天,就当我杨又兴欠你一条命!” 薛武闻言,当即摇了摇头。 看着一地的硝烟和尸山血海,面色登时凝重了许多,语气也肃然了起来。 “若非你与将士们在这拼死厮杀,我们也不会有充足的时间。” “收复东川刻不容缓,多拖一刻,希望便少一分。” “还请杨将军,为我引荐孙大人!” 不时,两人便是快马加鞭,来到不远处的乾军大营,并肩走入了中军大帐。 薛武虽是生面孔,但与杨又兴同行,便也没人拦他。 大帐中,孙承安一脸严肃的站在地图前,来回踱步,心中焦虑。 铁浮屠退回城中的消息,让他既喜又忧。 喜的是,这一战狠狠地挫了挫金术的锐气,在一场攻坚战中,士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忧的是,经此一战,金术势必会收起轻敌之心,将东川变成一座更加难以攻破的坚城! “孙大人!” 见杨又兴安然归来,孙承安的脸色舒缓了些,不管怎么说,自己挖掘出的这个人才总算没事。 随后,他才注意到了薛武。 “这位是?” 杨又兴见状,当即主动引荐。 “回大人的话,这位是薛武薛守备,带着京营的精锐,奉旨从京师千里迢迢来支援我们!” 听到这话,孙承安登时愣住,旋即泛起一阵感动。 奉旨而来,说明皇帝陛下,并没有放弃对自己的信任! 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快拿下东川,既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也为了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感动之余,他目光有些古怪地看向薛武。 倒并非是他孙承安以貌取人,而是眼前人的模样属实是太斯文了些,感觉开口不是之乎者也,就是风花雪月…… “你是行伍出身?” “是。” “可会弓马骑射?” “这……” 薛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暗道眼前这个孙巡抚还真是老辣,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最不擅长的东西。 他从小生长在贫苦人家,哪来那么多机会去练武,连学习兵书,都是仰仗他人之光。 否则凭他的兵略智谋,又岂会这么多年在守备的位置上升不了?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雨化田轻笑着走了进来。 “孙大人可别为难他了。” “这位薛守备虽然平日里很低调,功夫也弱些,但可是有大谋略的人。” “哦?” 听到雨化田的话,孙承安略微一愣,对薛武多了几分好奇。 他知道,雨化田平时一副淡然处世的样子,却是眼高于顶。 薛武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杨又兴见状,十分机灵地接过了话头,当即将薛武击退扎图鲁的事情娓娓道来。 “若非薛将军,咱们正面战场也很难赢下来,更有被包饺子的风险!” 听罢,孙承安竟是亲自走到薛武的面前,重重地一拱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方才轻慢,还望海涵!” “此外,单就你退敌之事,老夫也该摆酒谢你,只是眼下……” 面对真正的人才,孙承安向来是不摆什么架子的,只要能为大乾发掘出栋梁之材来,他这张老脸值几个钱? 薛武赶忙托住孙承安的手,语气诚恳道。 “下官职责所在,孙大人不必如此挂怀,更谈不上谢。” 说着,他的面色严肃了些许。 “更何况,眼下贼虏虽是暂退,却仍占着东川。” “孙大人若真想为下官接风,待到驱逐贼虏,收复东川后,再说不迟!” 听到这一番肺腑之言,孙承安哈哈一笑,也不在乎繁文缛节,用力地拍了拍薛武的肩膀。 这小子,还真对他的胃口! 几人都是带兵之人,行事雷厉风行,很快便围在了大桌前,商讨起了接下来的进攻计划。 这一场恶战,乾军虽说取得了胜利,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短时间内再想组织起这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只怕反倒弄得军心涣散。 这一点,孙承安心知肚明。 而他更明白的是,退败的敌军伤亡更重,此刻的东川城内,防备更加松懈! 值此金术率军入驻之际,白莲教与魏军相互不熟悉,故而冒出几个生面孔,也不会惹人生疑。 因此,眼下就是实行里应外合之计的最佳时机! 孙承安看向雨化田,一字一句道。 “现在,便是要有劳公公出手的时机了。” 第245章 疲军计 雨化田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便准备走出大帐,挑些机灵果敢的士兵,随自己乔装入城。 至于敌军的装扮……战场上有的是。 就在这时,薛武忽然问道。 “公公打算怎么入城?” 听到冷不丁冒出来这句话,雨化田眉毛轻挑,语气平淡道。 “自然是趁着夜色,摸黑进去。” 薛武摇了摇头。 “依末将看来,此举不甚稳妥。” “哦?” 众人疑惑的目光一齐投来,隐隐包含几分期待。 毕竟,薛武已经带给过他们一个大惊喜了。 薛武对着雨化田一拱手,笑了笑。 “并非末将怀疑公公的身手,只是如今敌军尽数退入城中,若要带着几队人马一道入城,目标未免太大了些。” “因此,末将以为,应当使一招‘疲军计’。” 众人闻言,登时面面相觑,相顾茫然。 就连自诩古来兵书无一不读的孙承安,此刻也不甚明白薛武的意思。 他的好奇心,此刻达到了巅峰。 不待孙承安发问,薛武便是主动解释了起来。 “此计说来也容易,便是把军队分为几批,轮流骚扰贼虏,使其疲不能战。” “等一下。” 这一次出言打断薛武的,是憋了一肚子疑惑的杨又兴。 “薛大哥有没有想过,这招用一两次还可以,待敌军发现了我等的意图,便不灵验了。” 薛武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这是自然。” “所以,此计还需和雨公公一道配合。” 一边说着,薛武快步走到了沙盘前,用小树枝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佯攻的路线。 “今夜,我军第一次假装进攻,以金术的性格,必然会出城迎敌,想要找回面子。” “而雨公公一行,便可在其鸣金收兵之时,尾随其中混入城内。” 他将树枝放到一边,又指了指地图上的东川城头。 “到时候,公公便可将率人潜伏在东川城头,配合我军进行骚扰。” “若贼虏理会,则定会被疲劳拖垮。” “如果不理会嘛……” 说到这里,薛武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 “那便假戏真做,直捣黄龙!” 这番兵略解释下来,直接让大帐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环环相扣,相辅相成,堪称无懈可击! 军事素养最高的孙承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呵呵一笑,用力拍了拍薛武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又一颗将星,即将在大乾山河上冉冉升起,为国之栋梁! 再加上一个杨又兴,亦是将帅之才,只是比起薛武,还稍显稚嫩。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他看向帐中众人,象征性地问道。 “你们以为此计如何?” 而众人面对如此堪称完美的计谋,自然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妙极,妙极!” “那好,传我将令,今夜整队佯攻,行‘疲军计’!” “是!” …… 是夜,东川城中。 城中规模最大的宅子,此刻已经被充作了金术的行辕,无数身着黑甲的铁浮屠出入巡逻,戒备森严。 金术躺在床上,双目微眯,手边放着半坛残酒,此刻还散发着诱人的醇香气息。 按他自己的规矩,行军之时不应饮酒,特别是将帅一级,若是判断力受到了影响,后果则不堪设想。 毕竟,战场情势瞬息万变,很可能简单的一个疏忽、一个瞬间的念头,便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可今日,金术实在是太过郁闷! “该死的……孙承安!” 他咬牙切齿,一个个带着怒气与怨气的字,伴着酒气喷出。 就在这时。 呜呜呜! 阵阵冲天的号角声从城头的方向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悉悉索索的人声。 “乾军!” “乾军进攻了!” 金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些许睡意,登时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和不解。 “乾人进攻?这个时候?” 金术自言自语道,有些难以相信。 在他看来,乾军固然在白天的那场大战取得了胜利,却也伤亡惨重,就算再次出兵,也需要修养几天。 除非,这些乾人真的个个是钢筋铁骨,悍不畏死!、 怀疑归怀疑,他还是十分利索地穿戴好了盔甲,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很快,金术便来到了东川城头。 看到城下人头攒动,一支支燃烧的火把几乎要将黑夜照成白昼,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不知为何,征战沙场多年的直觉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 就在这时,一个银盔银甲的小将策马奔出,手中长枪直指金术,正是杨又兴!、 “魏狗,白日里爷爷们将你杀怕了么?怎就做了缩头乌龟?” “要是你们真有种,可敢出城,咱们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说着,他又打了个手势,其身后的一众乾军便是齐齐道。 “乌龟!” “北边的鞑子乌龟!” 听到这些话,金术原本还算冷静的头脑,瞬间被点燃了! 乾人……竟敢如此侮辱他?! “来人!” 见金术当真准备出城应战,哈扎伊赶忙迎了过来,言辞恳切道。 “三太子息怒!” “乾人狡猾,此中肯定有……” “有个屁!” “我看你是入乾太久,忘了我北魏勇士的血性了,滚开!” 金术怒吼道,直接一马鞭朝哈扎伊抽了过去,旋即快步走向整好队伍的铁浮屠,亲自骑上了战马。 “葛什哈!” “末将在!” “你再点五百铁浮屠,随时准备加入战场!” “是!” 不时,东川城门洞开。 铁浮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直奔乾军的方阵! 见金术上钩,杨又兴心中只觉好笑,却又油然生出了几分敬佩。 不是对金术,而是对薛武。 “薛将军真是神了,此刻情势与他说的,当真分毫不差!” 眼看铁浮屠到了预计的范围,杨又兴当即一挥长枪,披风在夜风中飞舞,猎猎作响。 “全军听我号令!” “撤退!” 第246章 破解,但没完全破解 见乾军撤退得如此果断,原本准备血战一场的金术,直接愣在了原地。 习习夜风,吹得他有些凌乱。 这些乾人……是在搞什么名堂。 莫非是在消遣我等? 想到这里,金术心中登时燃起一阵无名火,当即拔出马刀,怒吼一声。 “给我追!” 哒哒哒! 话音未落,数千铁浮屠再度冲锋,声势不可谓不骇人! 然而,铁浮屠再勇猛,到底是披着重甲的重装骑兵,单就速度这一点,还真没办法和乾军的轻骑兵相比。 很快,两军的差距越拉越远,纵使金术死了命的抽打胯下马匹,也只能得到声声无力的嘶鸣,速度是快不了一点。 眼看着铁浮屠越追越深,随军的扎图鲁当即到了金术马前。 “三太子!不能再追了!” “乾人,很可能在前面设了埋伏!” 说到“埋伏”两个字时,扎图鲁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此前城南被薛武伏击,对他打击太大,留下的印象也太过深刻。 听到这话,金术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怒火登时冷却了不少,理性再度占据上风。 看着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东川城,他出了一身冷汗,暗自有些后怕。 埋伏他倒是不怕,这里不比城南,是真正意义上适合骑兵作战的大平原,就算乾军真的故技重施设了埋伏,葛什哈的援军也能很快到来。 真正让他有些后怕的是,如果乾军分兵绕后,阻住他这支铁浮屠的同时,直接进攻东川城,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毕竟,城中的白莲教众大多不堪一战,光凭葛什哈的五百铁浮屠,也是杯水车薪…… 所幸,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传令下去,收兵回城!” 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中,没有人注意到,几队陌生面孔摸着漆黑的夜色,藏在滚滚烟尘之中,尾随金术一部进了城池。 这些人,正是雨化田带领的乾军小队! 他们早已换上了从战场尸体上扒下来的铁浮屠铠甲,骑上了同样披上马铠的高头大马,与真正的铁浮屠几乎看不出什么两样来。 白莲教的教主和一众舵主们此刻已经聚集在行辕中,见金术回来,皆是忙不迭地围了上去,目光之中半是疑惑,半是担忧。 “三太子,乾军……” 金术本就心情不好,对这些向来十分看不上的白莲教更是没有好脸色。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仅是他看不起的乾人,更是乾人中的叛徒! “行了,都回去吧。” “大晚上的,都在这瞎掺和什么!” 听到这话,白莲教众人的脸色,登时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什么叫瞎掺和? 在他们眼中,这东川城本就是他们夺下来的,你金术才是来者! “你……” 脾气最火爆的曹景川当即就想与金术理论一番,却是被教主暗暗拉住。 教主对他摇了摇头。 老谋深算如他,自然比谁都更明白,眼下要从乾军的攻势中守住东川,只能靠金术带来的铁浮屠! 不然,凭自己这三瓜俩枣,早就被孙承安抓去京师问斩了…… 两人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金术尽收眼底。 对此他并没有动怒,反倒是冷冷一笑,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的盔甲,颇有几分享受的意味。 在金术看来,对自己的畏惧,就是最好的褒奖! “行了,都滚回去吧。” “本太子说了,乾人……” 呜呜呜! 金术的话还没说完,城外便十分突兀地,再次响起了象征着进攻的号角声! 打脸,来得如此突然! 一时间,行辕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敢怒不敢言的白莲教众人,此刻仍是沉默不语,看向金术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嘲笑,几分幸灾乐祸。 你北魏三太子不是厉害吗? 不是说没事吗,怎么乾军又来了呢? 一道道带着讥讽意味的目光,让金术如坐针毡,登时恼怒地站了起来,一把掀翻了桌子。 “看什么看!” “都给老子去守城,再看,本太子把你们眼珠子抠下来!” 一边说着,他咬牙切齿地重新穿戴好解了一半的盔甲,再度来到了城头。 但见城下,仍是篝火通明,却再不见杨又兴的身影。 金术心中怀疑,定睛一看,瞬间差点被气得吐血! 只见城下火把虽多,但士兵却明显比第一次少了许多,就连盔甲的形制也略微有着些许不同。 再加上这些乾军只吹号角却不攻城,实在诡异…… 金术强忍着心中怒火,垂眸沉思了半晌。 忽然,他猛地一拍手,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这做法,难道是疲军计……?” 听到这话,一旁的哈扎伊凑了过来。 此前他挨了金术的训斥和一鞭子,眼下自然是想多表现,好为自己回北魏后的前途做打算。 “三太子圣明,但不知何为‘疲军计’?” 对哈扎伊的马屁,金术并不很受用,只是冷冷道。 “顾名思义,就是一波波骚扰,使我军不得安宁,疲不能战。” “最要命的是,此计虚虚实实,若我军不理会,则乾人便一鼓作气,趁虚而入!” 听到金术的解释,无论是北魏的将领,还是白莲教的教主和舵主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难看了许多。 “卑鄙!” “真是卑鄙无耻!” “孙承安真是卑鄙小人,无耻至极!”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唾骂,金术摇了摇头。 “孙承安虽善用计谋,但总体的领军风格还是大开大合,以巧辅力。” “这种毒计,应该是城南设伏,击败扎图鲁的那个人想出来的。” 说到这,金术冷冷一笑,轻蔑地看了众人一眼。 “再者,卑鄙不卑鄙的,说这些有用么?” “兵者,诡道也,你们乾人的老祖宗说过的话,还要我们魏人来教么?” 话音未落,一旁的扎图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三太子既已识破此计,可否赐教我等破解之法……” 金术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扎图鲁的话。 “破解之法?” “硬要说的话,也只能是称了乾人的意,分兵分时来守吧!” 第247章 东川城破 众人听到这话,登时都懵了。 金术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既然看破了乾军的计谋,难道不应该想办法破解吗?怎么还能顺对方的意呢? 一时间,城头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心中虽有万千疑惑,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发问,生怕触了金术的眉头。 到时候,挨上几鞭子、打上几军棍是小事,就怕这位三太子一动怒,直接发到城外去送死! 金术见状,冷哼一声,旋即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 “你们当真以为,本太子乐意坐以待毙?” “这也是无奈之举!” “要想破解这‘疲军计‘倒也简单,那便是同样分兵轮值,与敌相互试探,同时其余守军养精蓄锐,方不至于疲不能战。” “可是……” 话至一半,他昂首环顾,扫视了一圈城头上的守军后,语气低沉的继续道。 “如今这东川城中,我北魏勇士和你们白莲教的人加起来,数量也不算多。” “这点兵力全拿来守城还凑合,要想再派分兵,也只能是勉强而为了……” 说到这里,金术将双手背在身后,朝着城外乾军大营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乾人,这是使了一招阳谋啊……” 与此同时,乾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洋溢着一股洋洋喜气。 此刻,孙承安不在,众将便都随意了些,杨又兴更是索性找了把椅子坐下,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今夜的经历。 “不是小爷吹,今晚那些魏狗发了疯似的追上来,却连小爷的马屁股都快看不见了。” “特别是那个金术,吹胡子瞪眼的,脸都快气绿啦!” “去你的吧!” 战场上,男人的友谊总是建立得很快,短短几日的功夫,众将便都熟络了起来,相互开起了玩笑。 “都是薛守备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不然有你杨小子什么事?” “就是就是!” 听众人一阵起哄,杨又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当即反驳道。 “薛大哥功劳是大,但再好的计谋,没人执行也不行啊!” “薛大哥,你说说是也不是?” 见杨又兴巴巴地望着自己,薛武轻笑着点了点头。 “杨小兄弟说得在理。” “说来惭愧,在下不善弓马,若不是他跃马疆场,我也只能纸上谈兵了。” 此话一出,杨又兴当即挺起了胸脯,一脸的洋洋得意。 “还有谁?” “就问还有谁不服?” 在一阵哄笑声中,孙承安走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 见主帅出现,众将都收敛了笑容,当即分列两次,一脸的肃然之色。 杨又兴也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尴尬。 “末将等见过孙大人!” 待众将行完见礼,孙承安亦是一拱手,旋即捋了捋胡须道。 “眼下战事虽说对我等有利,却不可轻易松懈。” “要庆功,待到收复东川、剿灭贼虏后,有的是时间。” “是!” 说着,他又看向薛武,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密信,递给后者。 “这是雨公公他们混进城后,搞到的贼虏布防计划。”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看透了我们的意图。” “金术小贼,倒真有两把刷子……” 在孙承安看来,所谓兵略,就是要攻敌所不备,从而出其不意。 若是敌军一开始就看破了己方的计谋,则情况很可能会不妙。 薛武接过密信,细细看过后,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大人无需多虑,此计已成!” “哦?” 孙承安闻言,登时露出了一脸的好奇之色。 “说说看。” “是!” 薛武得了令,在众将同样好奇的目光中,解释了起来。 “而今敌我人数,其实悬殊。” “这计划上的换防看似周密,有与我军对换之势,细看下却能发现,许多人名都是重叠的……” “金术这下,可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听罢薛武的一番话,众将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孙承安更是一改此前忧心忡忡的模样,露出了笑容。 “既如此,便疲上贼虏几日。” “到时候,我在东川城中大开庆功宴,你薛守备,坐主座!” …… 五日过去,薛武的疲军计,效果显著。 实际上,从第三天起,乾军派去的斥候便能明显发现,东川守军许多都已尽露疲态,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全靠手中兵器撑着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金术倒是想全让白莲教的人去守城,但不派些铁浮屠去,他始终是不放心…… 即便如此,孙承安仍是等到了第五日,力求万无一失…… 终于! 第五夜,乾军再度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佯攻,而是真刀真枪地准备攻城! 呜呜呜! 听到熟悉的号角声,东川城头的守军们一脸麻木,似乎耳朵已经起了茧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算是那些被派来镇场子的铁浮屠们,亦是如此。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乾军的又一次骚扰,毕竟城中还没有到断粮断水的程度。 然而! 这就是薛武,想要达到的效果。、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劈头盖脸袭来的箭雨,给昏昏欲睡的守军们,好好洗了个鲜血澡! 嗖嗖嗖! 但见那一支支暴雨般袭来的箭矢上,还燃烧着星点火焰,在飞速射出的过程中愈染愈旺,瞬间让城头成为了一片火海! “乾军!” “乾军真打来了!” 呼喊声,哀嚎声,伴随着人肉被烤焦的恶臭一道散播开来,升起了一阵阵恐慌的味道。 相比几近溃散的白莲教众,铁浮屠们倒是冷静许多,但无奈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 见城头上的守军被消灭得差不多了,亲临战场的孙承安当即拔剑一挥,帅旗在夜风中被卷起一个凛冽的弧度。 “攻城车!” 隆隆隆! 将令一下,乾军的一辆辆重型攻城车被推向了东川城,隆隆的声响有些雷鸣,几乎要叫白莲贼吓破了胆! 城头上铁浮屠们射下的箭矢,在厚实的大车面前,属实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轰隆! 又是一阵惊天巨响,只见东川城高大的城门,竟是被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城池,破了! 第248章 攻心之计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雨化田带着的潜伏侍卫,也摸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白莲教众见他们身着铁浮屠的铠甲,还以为是金术终于派来了援军,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哭丧着脸道。 “你们可算来……” 噗! 回应他们的,是一道尖刀扎透血肉的闷响! 他们到死也想不到,这些被他们视作救星的人,为何要杀他们…… 城门守军一个个倒下,加上城门又被乾军的重型攻城车撞出了一个个豁口,守城的白莲教众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 左右城门,此刻在雨化田和孙承安部的里应外合下,已经陷入了猛烈的集火,看似牢固的东川城,俨然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白莲教主猛然惊醒,从床上连滚带爬地来到门口,望着城中乱象,心中一阵冰凉。 “城……破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心思拿下的东川城,驻扎不过几日,就要再度回到乾军的手里? 向来沉稳冷静的白莲教主少有的陷入了惊恐中,他手脚忙乱地换上了甲胄,飞奔到城头,远远地望向乾军的大营。 城外,黑云压城城欲摧,彻底打破了白莲教主的最后一丝幻想。 “教主!” 白莲教的一众舵主听到声响,第一反应也是前往城楼探查,这一下便刚好碰在了一起,倒也省去了教主召集的功夫。 见乾军攻势如此凶猛,东川城已陷入水火之中,他们亦是面如死灰。 “教主,您就说该怎么办吧……” 曹景川第一个说话了。 教主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圈众舵主的脸,又看了看一塌糊涂的战局,终于下定决心,长叹一口气。 “我们……撤退。” “撤退?” 众舵主闻言,登时都急了,他们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又要当回风餐露宿的流贼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是这个道理。 “不然呢?” 见众舵主还舍不得,教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眼下撤走,还能让魏蛮子给我们当断后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了白莲教主的视线中。 一个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哈扎伊! 一众铁浮屠随其左右,像是黑色的宝塔,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教主留步!” 哈扎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些讥讽道。 “眼下大厦将倾,正是要我等戮力同心的时候。” “教主不会想带着贵教的人,偷偷撤退吧?” 听到这话,心中最敬教主的卓锦澜登时忍不了了,竟是连铁浮屠也不怕,竟是当即拔出腰刀,对准了哈扎伊的鼻尖。 “说什么呢你!” 噌噌噌! 就在卓锦澜拔刀的一瞬间,无数出鞘声响起,磅礴的杀气从铁浮屠周身喷薄而出,一时间,就连城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冰冷了些。 “锦澜。” 教主轻轻格开了卓锦澜的刀,示意后者退下后,冷冷地看了哈扎伊一眼。 他很清楚,一旦瞒不住魏军,那逃跑便是不可能的了。 眼下想要活命只剩一条路,那便是守好东川城! “既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只能如此了。” “锦澜,景川,你们去召集弟兄,准备迎敌!” 说到这,他回敬了哈扎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下,你满意了?” …… 此刻,金术行辕,灯火通明,无数士兵快步进出,气氛紧张。 摆着行军图的大桌前,金术全副武装,手持马鞭,背着手静静地思考着。 与惊慌失措的其他人截然不同,对于今夜乾军的进攻,他实际上并不意外。 金术自问,换做他,也会在这几日发起真正的总攻,只是人到底不可能真的全知全能,直接预言出乾军进攻的具体时间。 这世上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知道问题所在,却又无力解决…… “报!” “启禀三太子,城门快顶不住了!” “哈扎伊来报,说他已经押着白莲教的人前去抵抗,是守是撤,请三太子火速定夺!” 听到斥候的话,金术瞬间瞪大了双眼。 敌人这才进攻多久,城门就要快失守了? 他虽看不起白莲教,却也没想到他们如此不堪! 要知道,若是让乾军攻入城中,在曲折复杂的环境下,铁浮屠的战斗力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不过是穿着重甲的靶子而已! “废物!” 金术猛地一马鞭,将案上的茶杯抽了个粉碎,眼中登时流露出几分狠意。 既如此,那便破釜沉舟! “来人!” “传我军令!” “让葛什哈、扎图鲁各率五百铁浮屠,冲杀出城,截敌于城外平原之上!” “放进来一个乾军,我要他们的脑袋!” “是!” 不过片刻功夫,大队铁浮屠便分作两股,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冲出城池,直奔乾军的方阵,声势惊人! 而这一幕,被阵前的孙承安一众,看得清清楚楚。 “金术,当真狗急跳墙了。” 孙承安轻捋胡须,一脸的风轻云淡。 此刻的情况,早被他们在大帐中推演出来。 接下来,就是对贼虏,完成最后一击的时候! “来人!” “命杨又兴率一千精锐,与铁浮屠周旋,无需击退,拖住即可!” “另外,告诉他,用最后一计的时候到了!” “是!” 随着杨又兴一骑绝尘而出,乾军最前方的方阵中,爆发出了嘈杂的叫喊声。 “金术跑了!” “魏军撤了,撤了!” 战场之上本就混乱,加上黑灯瞎火的,谁也分不清究竟是城外的乾军在喊,还是城内的人在喊。 加上铁浮屠当真大批出城,恐慌的情绪瞬间在守城的白莲教众中蔓延开来。 想到当初自己攻破东川城后的所作所为,他们一个个都抖若筛糠,纷纷丢下刀剑,在被漆黑吞没的城中发了疯般地逃跑着。 有些尚保存着些理智的,还会去民居里搜刮些财物,为以后做准备…… 此刻,东川城中,兵败如山倒! 第249章 功成! 东川城中,见大势已去,刚刚燃起几分希望的白莲教主,心中抵抗的火苗被再次浇灭。 只见他不再刀锋向前,反倒是对着身后还跟着的教众们高声下令。 “撤退!” 对他来说,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毕竟,东川城破可谓木已成舟,若是他主动下达撤退的命令,至少还会有许多迷茫的教众继续跟随他——出于惯性也罢,至少不至于势力尽散。 若是他继续下令抵抗,死守一座明显守不住的城池,那么教主这个名头,在生死存亡面前,就显得不再那么好使了…… 果然,听到教主的命令,原本就畏畏缩缩的白莲教众们如蒙大赦,当即扭头加入了同伴逃离的队伍中,健步如飞! “你什么意思?!” 见白莲教主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放弃抵抗,哈扎伊双目一蹬,手中长刀直接抵在了教主的脖子上。 其身旁的一众铁浮屠,亦是调转兵刃,只需哈扎伊一声令下,便可在瞬息之间,将白莲教主扎个透心凉! “我家三太子是绝不会逃跑的,不像你们这些下贱的乾人!” “让他们滚回来守城!” “不然……我让你就是死,也死得不痛快!” 看到哈扎伊一副无能狂怒的状态,原本满腔怨恨的白莲教主,此刻却是讥讽一笑,冰冷的目光扫得铁浮屠们都有些发毛。 “如今大势已去,你们一根筋想搞什么人在城在,别拦本教主。” “你放屁!” 听到这话,哈扎伊只觉胸中气血涌动得更厉害了几分,面色涨红得如猪肝一般。 “只要三太子他们杀退敌人……” “愚蠢!” 见哈扎伊心中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教主当即厉声喝止。 “金术确实不会逃跑,我信,不代表我手底下的这些弟兄们也信。” “如今城内的人心全乱了,你当真以为我这个教主的名号这么好使,能让他们回来送死?” 说到这,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惨然,几分自嘲。 “如今东川已然不堪守了,如果你是金术,会选择回到这么一座随时可能陷落的城池吗?” 教主的一番长篇大论,听得哈扎伊有些怔住。 实际上,以他的聪明,教主说的这些他未必想不到、想不通。 可哈扎伊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一旦东川再度易主,白莲教就将元气大伤,而北魏想要开辟新战场的这步棋,也基本宣告落空。 这,等同于他多时的努力,全都白费…… 一阵沉默后,在跳动的火光和躁动的脚步声中,哈扎伊缓缓放下了刀。 “你说的有理。” “集合你的人马,我们先去找三太子会和,再做下一步打算……” “会和?” “谁告诉你们能走了?” 一道沉稳中带着阴柔的嗓音,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几人的耳中。 教主与哈扎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绣着飞鱼的锦袍上一尘不染,在硝烟遍地的环境中有些格格不入。 待看清来人样貌,两人心中皆是一凉。 来人,正是大乾东厂提督,雨化田! 他手持一柄银白长剑,有些慵懒地耍了个剑花,语气和样貌一样清冷。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跟着本督主走,兴许陛下一高兴,还能让你们多活几天。” “要是负隅顽抗嘛……” 嗖!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众人只见剑光如电闪过! 一个铁浮屠轰然倒地,激起一阵烟尘。 他胸前的重甲竟是被生生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从其中泊泊流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见着便是活不了了。 而雨化田本人,却是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一步。 真正的高手,光凭剑气,便可破军杀敌! 此刻,无论是白莲教主还是哈扎伊,脑门上都挂满了豆大的汗珠,他们倒抽一口凉气,死死地盯着雨化田。 眼前之人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太恐怖了…… 然而! 二人也十分清楚,凭他们的身份,若是被乾军抓获,肯定难逃一死。 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听我军令!” 这次发号施令的,是哈扎伊。 “给我拦住他,死也不能退!” 随后,他扭头就跑,至于白莲教主是死是活,丝毫不关心。 在哈扎伊的眼中,至少在山溪,白莲教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与白莲教众不同,即便亲眼见识了雨化田的恐怖实力,随行的一众铁浮屠也没有半分退意,而是当真如钢铁铸成的人一般,直直地结阵迎了上去! 踏踏踏! “想走?” 雨化田眉头轻皱,刚想施展轻功追击,却被结阵而来的一众铁浮屠拦住了去路,粗略数去,至少也有数十人! 即便是下了马,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小队,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滚开!” 眼看着两人分头逃跑,背影越来越远,雨化田的脸色难看了不少,只见他手中的剑势越来越凌厉,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铁浮屠攻去! 他身形变动,剑舞如飞,此前风轻云淡的姿态再瞧不见一分,只余下浓重的杀气,无比刺骨。 铛铛铛! 一阵阵金铁相交之声与剑刃刺穿皮肉的声响中,铁浮屠们不断倒下,可他们却似乎不知怕死为何物,只是一个个补进方阵,如同一面铁壁! 直至最后一个铁浮屠倒下,都没有一人,微缩后退。 不知何时,清冷的月光悄然破开了浓厚的乌云,洒在了东川城中。 数十具铁浮屠的尸体横在面前,雨化田直接丢掉已经磨损不堪的长剑,静立无言。 “不愧是闻名天下的铁浮屠,到底是有些胆色……” 虽有几分感慨,但此刻雨化田的心中,更多的是无奈。 在他看来,此番没有抓住白莲教主和哈扎伊,下次若想再找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只怕是不容易了。 半晌,他缓缓转头,定定地看向城外乾军大营的方向。 “接下来,也只能看你们的了。” 第250章 设宴献礼 城外战场,硝烟滚滚。 金术率领铁浮屠,左领扎图鲁,又携葛什哈,与杨又兴带着的一千乾军精骑战作一团,一时竟是难分胜负。 铁浮屠虽擅冲锋陷阵,但比起轻骑兵到底是笨重了些,只要乾军将骚扰战术执行到底,金术一时半会儿便占不了什么便宜。 当然,如果战局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他或许能把杨又兴部撕开一道口子,随后直捣乾军大营,直奔孙承安的帅帐! 在金术看来,此法即便不能奇兵制胜,也能迫使攻城的乾军回援,玩一招“围魏救赵”的把戏。 然而,这一次他却失算了。 乾军将帅们,根本不打算给他这么多时间! “报!” 但见一个斥候绝尘而来,面色慌张地对着金术一拱手。 “三太子,东川城乱了!白莲教跑了!” “什么?!”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金术身形一恍惚,竟是险些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无数疑惑,在他的心中浮现。 不应该啊! 就算白莲教那些人不堪大用,自己不还留了部分铁浮屠在城中,还有哈扎伊坐镇督战吗? 怎么会让乾军这么快渗透进了城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眼看着身后的乾军战阵不断推进,很快就要涌入城池,他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率军南下的第一战,即将以彻彻底底的失败告终。 这在金术数十年的军旅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不解、羞耻…… 无数复杂的情绪统统化作一腔怒火,从金术的胸膛中喷薄而出! 只见他一挥马鞭,近乎是在嘶吼道。 “给我冲!” “三太子!” 看到金术一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样子,一旁的扎图鲁赶忙一骑赶来,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眼下东川将为乾军所占,我等若是再继续在此僵持,等来的只会是前后夹击!” “到那个时候,就算我北魏勇士再善战,只要乾人围而不攻,围也给我们围死了!” 金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眶通红,但拿着马鞭的手却是软软地垂了下来。 扎图鲁的一番肺腑之言,到底唤醒了他作为主帅的理智。 眼下,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趁着乾军还未在东川城站稳脚跟,直接撤退。 金术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承安的行辕,咬牙切齿。 “今日之事,我且记下了……” “孙承安,我誓杀你!” “撤退!” 杨又兴将金术的命令听了个真切,不待铁浮屠作困兽之斗,当即长枪一挥,示意部下精骑十分隐晦地让出了一个口子。 倒不是他不想吃下金术,只是光凭他这些人,还没有那样好的牙口。 更何况,眼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收复东川。 而这个任务,基本已经完成了! 中军阵前,见金术率着铁浮屠退出战场,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孙承安的心情有些激动。 这一战,不仅是为他本人立功赎罪,更是为国除患,为东川的军民百姓争回了一口气! 这个已然有些垂暮的男人大踏步地跨上马匹,依稀间,竟感受到了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众军听令!” “随我入城,收复东川!” “是!” …… 东川城最大的府邸中,一场久违的庆功宴正在举办。 这里曾被充作金术的行辕,如今为孙承安暂时征用,倒也算是物归原主。 不同于白莲教入城时的兽行,所有入城的乾军都对所剩不多的百姓秋毫无犯,即使偶尔有一两个刺头,也被很快执行了军法。 即便是举办庆功宴,孙承安也优先使用军队自己的辎重给养,只有酒水之类的东西实在不够时,才会去与商户或者是老百姓那里以市价买卖。 这一切,让薛武大为震撼。 “都说孙大人手下部队饿死不掳掠,冻死不拆屋,末将今天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听到这话,孙承安只是摇了摇头。 “与民无犯,至少在我眼里,是最基本的。” “只是为兵者最重要的,是要能打胜仗,战场上打不赢,这些也就没什么意义。” 说着,他竟是直接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着薛武敬了一敬。 “此举收复东川,重创白莲贼,你薛守备是第一功臣!” “待我回京述职之时,定会在陛下面前如实陈奏。”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薛武见状,也是赶忙回礼,随后有些神秘地笑了笑。 “孙大人既如此待我,那末将,再送孙大人一份薄礼。” “哦?” 听到这话,不光是孙承安,周围坐着的一圈将领都来了兴趣,十分好奇地看着薛武。 薛武笑了笑,当即朗声道。 “带上来!” 片刻功夫,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押进了堂中。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脸上糊着泥巴与黑灰,嘴巴被破布塞着,不断呜咽,似乎想说些什么。 “此人是?” 孙承安看向薛武,一脸的疑惑之色。 薛武闻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快步走向那人,亲手擦拭掉了他脸上厚厚的灰土。 众将瞪大双眼,皆是心中一惊。 “哈扎伊!” 他们有些人虽从未见过哈扎伊,但却也看过斥候描绘的画像,知道眼前人就是北魏派去白莲教的联系人。 光是这一点,便足够称得上惊喜了。 毕竟,作为联系人,哈扎伊肯定比其他被俘的白莲教众,知道的多得多。 薛武扯出了哈扎伊口中的破布,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知道什么,就都说了吧。” “眼下你不说,孙大人便能动用军法,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听到这话,哈扎伊只是惨然一笑。 随后,他竟是朝着众将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 “老子大不了就是一死,你们这些乾狗……” “呜呜呜!” 见哈扎伊冥顽不灵,薛武又把他的嘴巴堵了起来,随后对着孙承安一拱手。 “大人,末将以为,当将此人押往京师,送陛下裁决。” 众将闻言,原本因怒火和醉意而有些滚烫的身体忽然泛出几丝凉意。 送去京师,那可不就是在军中审,而是在天牢审了! 那些变态的手段,可是比死恐怖一万倍…… 想到这里,他们看向哈扎伊的眼神,竟是多了几分同情。 “这小子,完了……” 第251章 大朝会 庆功宴后第二日,孙承安便正式在东川设了行辕,定下军规数条,并命人在城中四处张贴,以示光复。 在京都派遣新的官员和守将来之前,东川暂且由军队进行管理。 而薛武,则是被安排了另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 那便是押送哈扎伊回京师,并对收复东川的大小战斗进行述职。 …… 与此同时,大乾京都,亦有两位身份特殊的囚犯被押运抵达。 此刻不过卯时,天才刚蒙蒙亮。 御书房中,赵麒已然端坐在案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奏疏,手中的朱笔不时挥动,在上面留下几行端正的字迹。 照理说,在太宗皇帝设立秉笔太监一职后,大乾天子们便不需要将奏疏一一作朱批了,可赵麒却始终不放心将如此重要的权力分派出去。 这与他本人精力颇为旺盛,亦有些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正是新任的掌印太监曹正淳。 他一边轻手轻脚地为皇帝陛下的杯中换上新茶,一边轻声道。 “陛下,洛台大营来报,说是押运两名囚犯的队伍已经过了他们的防区,一会儿就该到京都了。” 赵麒闻言,剑眉微微挑起,目光却仍投在面前的奏疏上,并不惊讶。 毕竟距离元斌兵败被俘的捷报传来,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了,算算日子确实也差不多。 至于那个白莲教的六舵主嘛…… 说实话,赵麒对他实在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若不是想看看,能否从其口中再问出些白莲教的情报,赵麒早就下令将其就地正法了,哪里还会给他一睹天颜的机会。 而曹正淳的下一句话,却是让赵麒有些愣住了。 “此外,解元帅八百里加急,传来密奏。” “说萧雄大将军的弟弟萧煜,在北疆战场上战死了。” 听到这话,赵麒心中一惊,手中的朱笔险些都没握稳,在方才刚批过的奏疏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朱砂痕迹。 他缓缓抬起头,心中喜疑各半。 这样重要的消息,解元帅为何不与当初的捷报一道送来,反倒等到现在才加急上奏? 那曹正淳是何等人精,光凭一个眼神便将陛下心中的疑惑猜了个七七八八,开口补充道。 “解元帅说,萧煜是此前中了魏虏的毒箭,本以为用心治上几日便能好,故而没有上奏。” “眼下萧煜不治身亡,属实是意料之外。” 赵麒闻言,一边轻轻点头,一边陷入了思考中。 在确定这个说法没有什么逻辑上的漏洞后,他心中的疑惑登时散去大半,紧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两个消息对他来说,几乎是双喜临门! 要知道,萧煜和萧雄可是亲兄弟,自然为后者马首是瞻,当初被派去北疆,当初派萧煜前往北疆,他便有着此心思! 那位萧大将军,觊觎自己身下这把龙椅,可是太久太久了…… 如今萧煜身死,不说伤及萧雄的根本,至少也是斩去了其一臂膀,让赵麒的皇位更稳固了些。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天不知何时已然全亮了。 铛铛铛! 皇城晨钟敲响,预示着今日的大朝会,即将开始。 “陛下,奴婢替您更衣吧。” “嗯。” 铜镜前,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又是梳头又是披龙袍束玉带的曹正淳,赵麒再度缓缓开口道。 “一会儿,你去传旨,把两个囚犯都带到大殿上去。” 曹正淳闻言,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顿。 对于赵麒的命令,他有些不甚理解。 在他的认知中,要想从这两个囚犯的口中撬出有用的东西,那就应该送到天牢去。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遵旨。” 不时,大朝会如期举行。 啪啪啪! 三道凌厉的净鞭声后,大乾朝的文武百官井然有序地涌入奉天殿,齐刷刷地对着御座跪拜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见百官到齐了,不待上疏议事的流程开始,赵麒便抢先开口道。 “诸位爱卿,朕今日,请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想与尔等共同认识认识。” “带上来。” 话音未落,其身旁的传令太监便尖着嗓子,高声对着殿外喊道。 “陛下有旨,着将两名囚犯,押送进殿!” 在百官诧异的目光中,两道被五花大绑的身影,在一队金吾卫的押解下缓步走入了奉天殿。 待到看清来人面容,不少朝臣特别是武将,心中陡然一惊! 北魏名将,元斌! 而另一人与声名赫赫的元斌比起来,则显得有些名不见经传,正是白莲教的六舵主。 “贼虏!” 看到元斌出现在金殿中,萧雄登时咬牙切齿,一双铜铃大小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自己的亲生弟弟死在北疆,导致自己失去一道有力臂膀,归根究底,就是拜此人所赐。 若不是赵麒在场,他真想直接一刀宰了元斌…… 察觉到萧雄神色有变,赵麒心中有些乐了,当即吩咐道。 “将他的锁链解开。”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陛下万万不可!” “这鞑子有些蛮勇,若是闹起来……” “朕说了,解开。” 赵麒淡淡地看了元斌一眼,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 “天朝上国,还怕一个阶下囚么?” 话音未落,在几个金吾卫利索的动作下,元彬身上的一道道锁链应声落地,在偌大的金殿中激起阵阵回音。 元斌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赵麒冷笑道。 “乾皇不会以为,用这点‘礼贤下士’的小手段,就能让我感动了吧?” 赵麒闻言,摇了摇头。 “朕松你的绑,乃是敬你虽为敌将,却也不失为英雄好汉。” “元将军征战多年,自然知道因时制计的道理。” 说到这,赵麒的语气逐渐强硬了起来。 “如今尔为鱼肉,朕为刀俎,若将军不想丢了性命,最好知无不言。” 听到这话,元斌咧了咧嘴,近乎无礼的大笑起来。 “那便,有死而已!” 第252章 针锋相对 见元斌很硬气,一副要杀就杀的模样,赵麒倒也不动怒,只是微微皱眉。 事实上,如果元斌真的被随便一吓唬,就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说了,赵麒反而会怀疑,对方是否在将计就计,胡说八道。 “陛下!” 就在赵麒准备开口时,一旁的萧雄坐不住了,有些着急地抢过了话头,十分生动的上演了一出“皇上不急将军急”。 “这鞑子祸乱我北疆多年,百姓苦不堪言。” “我大乾无数好男儿,都是葬送在了他的手里,就连末将的胞弟,亦是如此……” 萧雄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都近乎扭曲了,几乎是在愤怒的咆哮。 “请陛下将此贼正法,以告慰无数将士在天之灵,亦为末将之弟报仇啊!” 见大将军站出来牵了头,朝堂中那些依附萧雄的党羽也纷纷站了出来,一副愤慨不已的样子,七嘴八舌道。 “臣同请!” “大将军所言极是,此贼该杀!” 作为这场风暴主角的元斌,听到这些朝臣对自己喊打喊杀后,却仍是一脸的无所谓,似乎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赵麒面上虽是不显,心中却有些暗暗犯了难。 他不想现在就杀元斌,但这么多大臣扯着国仇家恨的大旗,就算他身为九五至尊,也必须找一个由头再反驳。 就在这时,丞相李任固站了出来。 但见这位老臣缓步而出,那些雨点一般纷杂的声音登时小了下去,他对着赵麒,深深一拜。 “陛下,老臣以为,此虏不可杀。” “哦?” 见李任固站出来给自己递台阶,赵麒心中暗喜,配合地装出了一副好奇的样子。 “此言从何说起?” “方才丞相也看见了,诸位爱卿可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啊!” 听到这话,李任固摇了摇头。 “臣以为,元斌与北魏皇室关系密切,而今为我大乾所擒,魏室必会想办法将其赎回。” “毕竟,若是连声名赫赫的元斌元大将军都不救,那北魏将领,就得重新想想该不该为这样一个朝廷卖命了。” “到时候筹码在我朝这边,想要什么,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而若只图一时之快,将其杀之,则我大乾便什么也得不到,反倒可能逼得北魏不得不出兵,再度骚扰我北疆!” 短短几句话,便是将利害全部陈明。 朝堂上,方才那些抱着观望态度的大臣们,在听罢李任固的话后,皆是连连称是。 “丞相所言有理!” “臣等亦是如此以为!” 见不杀元斌的声音逐渐盖过了萧雄一党,赵麒暗暗松了口气,看向李任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 老臣,到底是老臣! “丞相之言,朕亦赞同。” “来人!” “将元斌关入天牢,来日审问。” “是!” 眼看着元斌被带走,萧雄气得胡子都快直了。 没有杀掉元斌,不能为弟弟报仇倒是其次。 在他看来,这件事释放了一个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信号: 此番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他萧雄,又一次败了! 然而圣旨已下,他纵有千般不忿万般气,亦只能自己闷在心里,无处释放。 见萧雄一副哑巴吃黄连的嘴脸,赵麒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中已是乐了。 “萧大将军,朕这也是为国考虑。” “想来将军也不会因为私情,误了国事吧?” 听到赵麒近乎贴脸开大的嘲讽,萧雄的脸登时涨红,半晌后却也只能憋出一句。 “陛下……所言极是。” 赵麒闻言,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便看向了白莲教的六舵主。 比起元斌的硬气,六舵主显得软了许多,兴许是被方才赵麒的言语吓到了,不待赵麒开口,他便主动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草民叩见吾皇万岁!” “草民此前是受了妖人蛊惑,此刻已经清醒,愿意接受朝廷收编!” 听到这话,赵麒差点笑出声来。 收编? 你这样的草包,我大乾收你来做甚,吃饭吗? 此刻,在元斌风波之后,赵麒对这样的软骨头,已经没有了半点兴趣。 “你当真想为大乾效力?” 见皇帝陛下语气似有松动,那六舵主更是不住磕头,声泪俱下。 “那是自然!” “草民……不对,臣,臣定为陛下鞍前马后,马首是瞻……” 赵麒笑了笑,当即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既如此,你便去山溪,为大乾一辈子戍边吧。” “正好那里之前是你们白莲教活动的地方,朕也算物尽其用了。” 山溪省地处西北,边陲的士兵定期便会轮换。 一辈子戍边,那便和流放没什么两样了! 这对于六舵主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陛下!饶命啊!” “带走。” “是!” 待到六舵主的哭爹喊娘声逐渐远去,金殿中便开始了,对北疆形势的讨论。 率先发话的,是大将军萧雄。 “陛下,臣以为,如今元斌兵败被俘,正是魏虏在北疆战场最虚弱的时候,应当抓住机会,发动反击。” “若是此刻不果断,则臣可以断言,往后数十年,都很难找出这样好的机会了!” 然而。 话音未落,丞相李任固便是站出来唱了反调。 “陛下,老臣以为,大将军的提议不妥。” 他无视萧雄要杀人般的目光,缓缓继续道。 “北疆战事耗费民力国帑不知几何,如今既是新胜,自然该与民休养生息,不当再开战端。” 见这个老家伙三番两次的站出来与自己作对,萧雄再忍不了了,一时也顾不得许多礼数,竟是直接指着李任固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匹夫,当真愚蠢!” “眼下不一鼓作气转守为攻,等到魏人卷土重来,我大乾只会耗费更多的资源!” “将军此言差矣!” “你才差矣!” 萧雄的党羽们看到自家大将军站出来挑头,便也再次纷纷站了出来,开始了对老丞相的反驳乃至弹劾。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几乎都要乱成一锅粥! 第253章 纳言 眼看着争论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赵麒当即一摆手。 “都停下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沸腾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目光轻轻扫过大臣们的脸,不怒自威的眸子,让他们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天子,亦是真龙! 思考片刻后,赵麒在心中,最终还是认可了老丞相的意见。 凭心而论,在这件事上,大将军萧雄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能一举扫清北疆之祸,自然功在千秋。 但问题就在于,赵麒比谁都明白,这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解元帅部虽都是能征善战之兵,但北魏能够与大乾对峙多年,也绝对不是白莲教那般的乌合之众,能被轻易打败。 而老丞相所说的“与民休息”这四个字,更是说到了赵麒的心坎里。 眼下,对于大乾王朝而言,正是多事之秋。 北疆战场每年耗费的国帑本就巨大,此前山溪又用重兵平乱,这些多出来的军费,自然也要从国库里出,要老百姓们出。 赵麒虽有雄才大志,却也明白横征暴敛之君,唯有灭亡一途! 理清了千头万绪,赵麒打消了最后一丝犹豫,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开口道。 “李丞相的意见,老成持重。” 此言一出,萧雄当即坐不住了。 此前元斌被打入天牢,他就已经在气势上被压了一头,眼下意见又被驳回,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受到了侮辱。 只见他猛然走到赵麒面前,深深一拜。 “陛下三思!” “眼下魏人在北疆群龙无首,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听到这话,赵麒轻叹了一口气,知道萧雄心中不满,一个眼神示意萧雄起身。 他纵然对萧雄有千般万般不满,眼下也得多少给这位大将军些薄面。 “大将军所言,朕亦有考虑。” “但目前反攻北魏,却非千载难逢之机。” 说到这里,赵麒的声音逐渐大了几分,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自信。 “元斌在北疆领军十余年,在此前解元帅捷报传来之前,谁敢相信我军能得如此大胜,将其擒获?” “此事既有了先例,便说明,我大乾的军队,完全能够在北疆大胜魏虏!” “朕有理由相信,再往后,我大乾仍能灭虏擒将,何谈千载难逢?” 赵麒这几句话,既反驳了萧雄的话,又拉拢了军队的人心,不可谓不高明。 看到殿上武将皆是被说得一脸神往之色,萧雄暗自撇了撇嘴,最后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陛下……圣明!” 萧雄退下后,赵麒又是看向李任固,正色道。 “那依丞相之意,我大乾在北疆的这一场大胜仗,就权当白打了?” 这实际上是句十分危险的提问,但李任固既为老臣,自是应对自如。 只见老丞相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赵麒一拱手。 “陛下误会老臣了。” “老臣说的是从长计议,可不是什么也不做。” “哦?” 赵麒闻言,登时被勾起了兴趣,面上不自觉多了几分微笑。 “那丞相的意思是?” “陛下可熟悉,我大乾与北魏的茶马互市?” 听到这话,赵麒略有些懵,不知老丞相为何突然抛出来这么个近乎毫不相干的问题来。 身为天子,茶马互市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却也只是知道,这是先帝时便与北魏约好的开市之一,并不十分了解。 见赵麒迟迟不语,老丞相当即继续道。 “顾名思义,茶马互市便是用北魏的马,换我大乾的茶叶,各取所需。” “此举放在先帝时十分合适,只因当时我大乾颇缺马匹。” “而眼下,我大乾兵强马壮,骑兵编全,以至于在老臣看来,北魏的马已是可有可无了。” “但北魏地处塞上,没有我大乾的茶叶,只怕不好过……” 听到这里,赵麒已然明白了过来。 老丞相这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北魏疆域虽广,但一多半都是寒冷干旱的地方,放牧还行,想要务农那是相当的麻烦,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去种茶叶…… 而没有茶叶提供的养分,魏人再怎么勇武,也会大片大片的病倒…… “既如此,丞相此前为何不说?” 李任固轻捋胡须,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此事乃是先帝旧制,不应轻改,我大乾乃天朝上国,给他们些茶叶又何妨。” “此外,此市留之不动,今日陛下不就用上了吗?” 这一番话,听得殿上诸位臣工,心中皆是暗暗一凉。 这老狐狸看着笑眯眯的,心眼可一点不少! 看着李任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赵麒却并不讨厌,只因他知道,这位老丞相与萧雄不同,对他是绝对的忠心耿耿。 与此同时,一个想法,已然在赵麒的脑海中成型。 “此事具体如何,朕以为不可操切,亦当细细谋划。” “今日就先下朝吧,请丞相留步,到御书房与朕解惑。” “遵旨。” …… 片刻后,御书房。 李任固刚走进来,赵麒便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门见山道。 “丞相以为,在茶中下毒如何?” 见赵麒如此直白,李任固也是愣了一下,旋即赶忙摇了摇头。 “此事不妥!” “为何?” 说话之间,赵麒示意老丞相坐下,待到坐定后,李任固方才开口道。 “若在茶中下毒,固然可以出其不意,让北魏短时间内损失巨大。” “陛下圣心,自有道理。” 在习惯性的为君王找补之后,李任固话锋一转。 “但陛下可曾想过,我大乾的茶叶,不止销往北魏一国。” “若是茶叶有毒的消息传播出去,南洋、西域诸国,还敢买我大乾的茶叶吗?” “长此以往,得不偿失,请陛下三思!” 听老丞相言辞恳切,赵麒轻轻点头,心中暗骂自己疏忽。 “既如此,丞相有何好办法?” 李任固笑了笑。 “老臣以为,直接关闭茶马互市,便可伤敌于无形。” 第254章 噩耗!黄河决堤! 赵麒眉毛轻挑,似乎有些不信。 “若只是简单的关市,是不是力道还是小了些?” 李任固摇了摇头,正色道。 “老臣说些冒昧的话,陛下所谓下毒之计,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今我大乾在北疆逐渐占有优势,以细水长流之势蚕食便可,何须如此着急?” “该急的,是北魏。” 听罢这一番话,赵麒茅塞顿开,轻轻点头。 他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方才继续道。 “既如此,便依照丞相说的办吧。” “只是兹事体大,该派谁去操办,朕心中尚没有合适的人选……” 李任固闻言,当即会心一笑,旋即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章,双手递给赵麒。 “老臣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此人名为江瑞,是先帝三十五年时的进士,才略胆气皆是一流,只是性格有些太过直率。” “先帝爱才,便将其放任多地磨练,如今正是为陛下所用的时候。” “这是此前江瑞的文章,请陛下御览。” 赵麒亲自接过了文章,越是细读,眼中的喜色便越多了几分。 思路清晰,言语直率,一看便是实干之才! “直率,眼下反倒是好事。” 一边说着,赵麒将文章轻轻放在手边,对江瑞颇为满意。 “茶马互市数额很大,其中必然牵扯到朝中许多人的利益,要是换一个爱惜羽毛、八面玲珑的人去,朕才不放心。” “眼下,唯这般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者,方可一往无前。” 李任固笑着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陛下圣明!” 待二人又说了些话后,李任固便是跪安告辞了。 就在这时,常平快步走进了御书房,喜色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陛下,好事!” 本就心情不错的赵麒见状,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有些被这种喜悦的情绪感染,带着几分调侃道。 “怎么,常爱卿这是新娶了第七房小妾?” 常平闻言,登时面上红了几分,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陛下这话说的,臣一心为国办事,哪有那些闲心。” “非也,好汉当娶九妻嘛。” “这……” 见常平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赵麒也是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进入正题。 “不说笑了,所为何事?” 常平正色回答道。 “回陛下的话,此前与乌夫人谈的玻璃、香皂生意,眼下都有了很大的进项。” “说句不客气的话,照这个势头下去,微臣都能在银子里洗澡了!” 听到这话,赵麒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 有你这么形容的吗? “常爱卿这话,倒也是...也颇具风趣啊,呵呵。” “那银子硬邦邦的,爱卿拿来洗澡做什么?” “臣岂敢,岂敢……” 嘴上虽打趣,赵麒心中却是很高兴。 正如此前李任固分析的,眼下大乾在北疆和山溪两地用兵,每日的军费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此刻最缺的就是钱! 而常平和乌夫人,就给他拿来了白花花的银子,可谓是雪中送炭。 正当他思考着如何奖赏二人时,噩耗传来! “陛下!” 掌印太监曹正淳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眉头紧皱。 “方才收到急报,说是黄河,决堤了!” 赵麒闻言,蹭的一下从案上站了起来,满脸的喜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和惊色。 眼下早过了发桃花汛的时候,黄河怎么会突然决堤? 是堤坝监修不力,还是背后有人搞鬼,亦或是单纯的天灾……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对赵麒乃至整个大乾王朝而言,都绝对算得上是一等坏消息。 赵麒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多事之秋啊……” 他先示意常平退下,又看向曹正淳。 “叫三省六部那些部官们都来,朕要和他们好好谈谈。” “遵旨!” 不时,众部官便先后赶到了御书房。 不待他们下跪行礼,赵麒便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找地方坐。 “黄河决堤,值此大事,诸位爱卿便不必多礼了。” 待众堂官坐定,赵麒首先看向了工部尚书。 “此番崩毁的堤坝,便是工部年前修的,卿家可有什么话要说?” 见天子怀疑自己,工部尚书登时脸色一白,腾地站起身来,连连摇头。 “工部修堤,完全是依照标准来的,走的也是户部公账,请陛下明鉴!” 赵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其坐下,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至少暂时如此。 赵麒心里明白,眼下比追究责任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更别说,黄河决堤这样的天灾人祸,更是燃眉之急! “此番决堤,两岸的灾民一定要安抚好,这诸位卿家都理会得。” “朕害怕的是,河水汹汹,若是波及到周边的耕地,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众堂官面面相觑,皆是神色紧张。 眼下国库正是用银子的时候,没了耕地,百姓吃不上饭,税也就收不上来!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站起身来,行礼后徐徐道。 “陛下,臣以为,可开垦荒地,以增新田。” 赵麒点了点头,这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所谓开源节流,既然节流难以实现,便只能从开源上想办法了。 户部尚书继续道。 “臣正是两岸之地出身,比诸位大人对当地都更了解些。” “其实两岸东北,有着大片肥沃之地,若能加以开垦,粮食产量甚至能翻上一番。” “只是……” 说到这里,户部尚书的话卡住了,一脸的作难之色。 赵麒微微皱眉。 “爱卿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遵旨。” 得了圣准,户部尚书便再没有什么顾忌,一五一十地将难处和盘托出。 “启禀陛下,那些土地虽然肥沃,但地势却算不上好,开垦艰难。” “此外,要开垦这样大的一片土地,农具和人力,亦是不够。” 听到这话,赵麒的眉头当即舒展开来。 这两件事或许对古人是个无法解决的难题,但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个事! “此事,朕有主张!” 第255章 香水? 众大臣闻言,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要说信不信,那对于赵麒自信满满的话,他们心中其实并不很相信。 古人云隔行如隔山,天子纵有治国之才,难道连务农也是一把好手?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驳了赵麒的话,只得讪笑拱手道。 “陛下天纵英才,臣等佩服!” 见大臣们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赵麒知道他们并不真信自己的话,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事实胜于雄辩,待到大片荒地成功开拓出来的时候,他们自会,自觉无知! “宫中没有工匠,还得去外面找才是……” 一边想着,赵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窗户,只见外头阳光明媚,正午的暖风熏得人像喝了美酒一般,醉醺醺的。 天朗气清,赵麒的心情登时好了不少,便起了差人去寻工匠的心思,破天荒地决定自己出宫一趟。 既是办实事,也算是放松一次。 “干脆,连乌夫人那边也一起去看看吧。” 赵麒站起身来,活络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酸胀的筋骨,旋即唤来曹正淳。 “朕准备出宫一趟,你随驾吧。” “遵旨。” 说罢,曹正淳竟是头也不回地朝着御书房外走去,看得赵麒微微一愣。 “你这是做什么去?” 被冷不丁这么一问,曹正淳也怔住了,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回陛下的话,奴是去为陛下准备龙驾依仗和左右卫队,街头地面也得提前打扫出来。” 赵麒闻言,登时有些哭笑不得。 “朕简单出去一趟,用不着这些!” “弄两身简单的衣服,直接出去便是。” 曹正淳呆住了。 “这……” “奴,遵旨。” …… 不时,一主一仆便是从小门出宫,来到了皇城之外的市井之中。 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车水马龙,天下熙熙络绎不绝。 二人如同一滴水进入大海一般,很快混入了人群之中。 “新鲜的包子,五文一个!” “卖剪子嘞!” 街头巷尾,人声鼎沸,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如同一剂妙药,不知不觉中治愈着赵麒操劳疲惫的心。 自干掉真乾皇,继承大统之后,他可以说是夙兴夜寐,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庄严肃穆,抑或是寂静冰冷,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真切的人世间了。 “朕很久没出宫了,这般景象也难得见到。” 听赵麒如此感慨,看着这位日日操劳的天子,曹正淳心中不禁暗暗生出几分心疼,连忙笑着答话。 “这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 “哦?” “说说看。” “遵旨。” 曹正淳亦是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容,指着热闹的街道集市道。 “自陛下重振精神以来,支持商业,这些地方才繁华起来。” “奴说句冒犯的话,先帝爷在时,这般景象从未看见过。” 听到这话,赵麒一挑眉,旋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先帝自是雄主,但到底没有超脱出古人“重农抑商”的思想,这也怪不得他。 放眼天下诸国,在掌握强权的君主中,他赵麒反而更像是个异类。 说话间,二人过街头穿巷,已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门,便径直走了进去。 院中,乌夫人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摆放着一壶新沏的明前龙井和两个茶杯,一看便知是在这等候多时了。 见赵麒前来,乌夫人当即起身一拜。 经过之前店铺的事情后,乌夫人已经猜透了他的身份。 “参见陛下。” “免礼。” 赵麒见乌夫人这副架势,颇有几分意外。 “夫人怎知朕会来?” 乌夫人闻言,一边为赵麒倒了一杯茶,一边解释道。 “方才我才与常大人商议了白银进项之事,见他急匆匆地朝宫里走去,便知道他是要向陛下道喜了。” “而依陛下的性格,有功者必赏,怎会不来见我?” 听乌夫人说得头头是道,赵麒也乐了,坐下喝了口茶,顿时满口生香,更是心情大好。 “夫人既然这么聪明,不妨再猜猜,朕会赏你什么?” 谁料,乌夫人却是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这些倒是不打紧,我在此恭候,并非是为了向陛下讨赏。” “而是有要事与陛下商议。” 赵麒闻言,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但说无妨。” “是。” 得了准旨,乌夫人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前些日子,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批不知来源的香皂。” “我差人买来看过,虽说品质不及我乌家的好,但胜在便宜,价格甚至连一半不到。” “许多手头不算宽裕的百姓,纷纷选择那些便宜香皂……” 说到这,乌夫人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长此以往,只怕香皂这个大进项,会受到严重影响。” 赵麒闻言,当即陷入了思考。 一样产品想要抢占市场,无非两条路,要么倚靠提高品质,要么倚靠压缩成本、降低价格。 单就品质而言,乌夫人的香皂在市场上可以说是无出其右,但若坚持走高端路线,无异于将广阔的底层市场拱手让人。 可若要压缩成本,打价格战,又多少玷污了“御”字,伤了皇家的脸面…… 除非…… 沉吟半晌,赵麒忽然眼中一亮,想出了一个妙计。 那便是另辟蹊径! 既然香皂不好改动,那我推出一个功能重合的东西,换条赛道不就行了? 之前香皂之所以畅销,更多是因为其能留香于肤,毕竟若只是想洗干净,用普通的老皂角也是一样。 而留香嘛……香水也能做到! 并且比起香皂,香水的技术门槛更高! 心中拿定了主意,赵麒便将想法告知了乌夫人,并根据前世的记忆,将一些简单的香水配方落笔纸上。 这些在后世稀松平常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却是降维打击! 处理完进项的事后,赵麒便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朕此番来,亦是想请夫人帮个忙。” “夫人在市井颇有人脉,可认识能造农具的工匠?” 说到这里,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不是普通的农具,而是能根据图纸,造出新农具的工匠。” 第256章 丞相的亲戚? 能造农具的工匠? 乌夫人略一皱眉,思索片刻后,略微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陛下所说的人,我还真可能认识。” “只是此人虽技术高超,但是否能造出陛下说的那种农具,我也不能保证……” 赵麒微微一笑。 “无妨。” “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乌夫人亦是一笑,旋即颇有几分故作神秘道。 “此人名为公输文,一双巧手能造出许多精巧得不行的玩意儿,就连那些西域来的物件也比不上。” “坊间都传,他是工匠祖师爷公输班的后人呢……” 听到这话,赵麒对其来了兴趣,也更有了几分信心。 以他对乌夫人的了解,如果不是真正能力出众的人,休想在她这讨到一点儿夸奖。 “那便带朕去见见吧。” “是。” 几人出了院门,沿着一条小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城郊。 比起京师繁华,城郊视野开阔,草木郁郁葱葱,又是一番别样景致。 不时,一个普通木屋子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中,小屋就这么孤零零的立在郊外,似乎屋主人并不喜欢热闹。 “陛下,前面便是了。” “公输文这人虽有才能,性子却是有些怪癖,若有冒犯,我在此先向陛下赔罪。” 赵麒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既是人才,朕自能容之,岂会如此小肚鸡肠?”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屋前。 然而,正当乌夫人准备敲响房门时,一阵啼哭声忽然从屋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陶器破碎的声响,听得几人面面相觑,眉头微皱。 “李员外!” 听声音,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颇为浑厚,带着一股子匠气。 “今年的赋税我明明已经交了,您怎么还……” “放肆!” 喝止他的是另一个男声,嚣张跋扈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与女人孩子啼哭的声音夹在一起,分外刺耳。 “朝廷的税你是交了,老子的税你可还没交呢!” 屋内人说话间,赵麒皱眉,一个眼神,一行人悄然来到了窗口,静静地观察屋内形势。 只见那个被称作“李员外”的男子大腹便便,腰间别着一把宝刀,正色迷迷地盯着满眼泪花的女子。 “今天你交不出来也行,拿你的女人来换也行!” 砰! 话音未落,用来雕琢木材的刻刀被狠狠丢在了李员外身前,吓了他一跳,更激得他恼羞成怒,拔刀便是要砍! “找死!” 千钧一发之际,曹正淳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屋内,甚至连开门声都没有发出。 他只用两根手指,便稳稳地夹住了李员外的刀锋,任凭后者如何使劲,仍是纹丝不动。 李员外懵了。 这个老头怎么跟个鬼似的,一眨眼就出现了? “你是什么人?!” 曹正淳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只是微微一使力,便将指间的刀刃直接崩碎,堪称恐怖! 就在这时,赵麒也带着乌夫人一道走了进来。 “朕……本公子倒想问问,你又是什么人?” 赵麒的话轻描淡写,却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威严,登时压得李员外胸口有些发闷,只得强行提起一口气,指着赵麒的鼻子道。 “公子?我呸!” “实话告诉你,老子是李十三员外郎,是当朝丞相李任固李大人的远方亲戚!” 听到这话,赵麒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想不到老丞相一世英名,家中竟是出了这么个跋扈的小辈! 李员外见状,还以为赵麒是被自己的名头吓住了,登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随后,他注意到了赵麒身后的乌夫人,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多出几分猥琐之色。 “想不到你小子,还给大爷带来个美人呢。” “也罢,要是她伺候得大爷开心了,就考虑放你们一马。” 听到李员外的污言秽语,赵麒眼神冰寒,当即沉声道。 “马上把兵马司的人喊来。” “遵旨。” 听到二人的对话,李员外略微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眼看着曹正淳快步离去,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光是“遵旨”两个字,他就已经对眼前人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但是,他又不敢往那方面想!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便随着曹正淳一道,将小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军士阔步进屋,深深一拜。 “末将参见陛下!” 此刻,李员外只觉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险些尿出来。 陛……陛下? 眼前这个人,就是大乾朝的皇帝? 见李员外如此姿态,赵麒心中有些想笑,但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和女人孩子脸上的泪痕,他却又笑不出来。 “给这位李员外送去天牢,教教他怎么安静些。” “是!” 几个士兵将李员外肥硕的身躯强行拽了起来,十分粗暴地上了枷锁,丝毫不理会后者的哭爹喊娘。 “陛下!” “草民知罪,草民知罪!” 他的哭喊是如此撕心裂肺,却没有一人同情。 很快,李员外的哭喊声便随着兵马司士兵的脚步声一齐远去,小屋中陷入了寂静。 半晌,公输文带着妻儿扑通一声跪下,眼圈已是红了。 “草民,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赵麒笑着走了上去,亲手将公输文搀了起来,又示意其妻儿起身后,方才徐徐道。 “你这华居,还真是让朕好找啊。” 公输文不笨,当即明白了天子是寻他做事,当即又是一拜。 “陛下救了草民一家妻儿老小,自当肝脑涂地!” 听到这话,赵麒有些哭笑不得。 谁要你肝脑涂地了?我还要你的脑有用呢! “朕此番前来,是想让你为朕造一样农具。” “农具?” 公输文闻言,当即拍着胸脯,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不是草民吹牛,古往今来任何一种农具,无论多么机巧,只要陛下说得上来,草民便能为陛下造出来!” 见公输文如此自信,赵麒虽是高兴,却仍摇了摇头。 “古人的东西,便让它作古吧。” “朕是要你造一样,前所未有的农具。” 第257章 一个天大的面子! 前所未有的农具? 公输文愣住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承蒙陛下看得起,可草民从未造过这般物件,还得从头仔细想想……” 听到这话,赵麒有些哭笑不得,知道眼前人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你误会了。” “朕没有让你从设计干起,只需要按照朕的图纸造,再结合你自己的经验完善完善便是了。”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了简略画就的曲辕犁草图,递给了公输文。 “你且拿去看看。” “是。” 公输文一边答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细细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让公输文越看越心惊! 对比传统的直辕犁,这种新农具的构思堪称巧夺天工,其中许多精巧的部件,公输文自问自己这辈子也不一定能想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只看了一会儿,公输文便知道,图纸上的设计是完全可行的,只是有些细节需要打磨一下,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半晌,他缓缓收起图纸,看向赵麒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敬佩。 “陛下真是神人!” “这东西造出来,简直是造福千秋万代啊!” 他的话虽然有些夸张,却句句出自肺腑,没有半分吹捧的心思。 赵麒知道眼前人心思单纯,便也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这东西务必尽快赶制,若有什么需要,就到城里找乌夫人,她会帮你。” “若造成了,朕便用你公输文的名字,为这种农具冠名。” 短短两句话,让公输文的心中振奋不已。 这可是老祖宗才能留名的功绩啊! 兴奋,感激,紧张…… 对于他这样一个纯粹的匠人来说,比起金银珠宝、荣华富贵,能让自己的名字与造物一起,流传青史之中,才是最大的奖赏! “草民怎敢冒陛下之功!” 见公输文又要下跪,赵麒轻轻托住了他,面色温和而坚定。 “朕说你受得,你就受得。” 公输文一时无言,千言万语却汇聚不成完整的一句话,只得含着泪重重点头。 “是!” …… 解决了曲辕犁的问题,赵麒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御书房,没有心思再感受人间烟火气。 只因眼下,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一一解决。 “启禀陛下,李丞相到了。” “让他进来。” “遵旨。” 老丞相李任固快步走入御书房,神色复杂,忧疑参半。 在他看来,自己不久前才与天子议定茶马关市一事,眼下应该没什么事情再找他才对。 既有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心绪,恭敬一拜。 “老臣参见陛下。” 赵麒并没有马上让他平身,仍是静静地在奏章上作着朱批,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 越是这样,李任固便越是惶恐! 他将头低得深深的,有些佝偻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不知是年纪大了跪不住,还是心中有事藏不住。 半晌过去,待赵麒落下最后一笔,将朱笔顺手搁在一旁的笔架上,方才看向跪地不起的李任固,轻叹了一口气。 “丞相可知,‘子不教’的后一句是什么?” 李任固愣住了,一时间完全摸不准天子的心思。 陛下总不可能,把自己叫到御书房来,就为了问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问题吧? 既是天子发问,他自然不可能让其等待太久,当即老实地回复道。 “回陛下,是‘父之过’。” 赵麒点了点头。 “这句话表面上只论了父子之道,但在朕看来,也涵盖了大家庭里的道理。” “丞相可记得族中有一个小辈,在京师附近做了一名员外?” 听到这话,李任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自然知道族中有这么一号人,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却仍是靠着李家和相府的荫蔽,得了一个员外郎的空衔。 只是,李任固想不明白,自己这个远亲就算再怎么荒唐,也绝对不至于跑到宫里来得罪天子吧? “老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说罢,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头紧紧地抵在屋内的青砖上。 见眼前的老臣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小辈擦屁股,赵麒也有些不忍,当即对着身旁的曹正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很快端来了一个凳子。 “丞相,陛下赐你座呢。” 待曹正淳将李任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坐下后,赵麒开口道。 “此人目无王法,竟是在光天化日下欺男霸女,持刃行凶。” “还说什么,朝廷的税交了,他的税没交,难道百姓还要交他的税吗?” 赵麒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李任固何等聪明,立马便听出了,其中事情的严重性! 古往今来,只有朝廷有权收税,谁要再收一份,是不是要另立一个朝廷? 若要上纲上线,这就是意图谋反! 而谋反的人,可是要诛九族的…… 想到这里,李任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当即又要站起身来,却被赵麒出言阻住。 “丞相无需害怕,朕只是将看到的事情与你说而已。” “人,朕已经让兵马司的人抓到天牢里了。” “至于该怎么办,朕交由你,全权处置。” 说到这,赵麒久违地笑了笑,语气也轻松了些。 “朕是天子,便送丞相一个天大的面子。” 李任固有些激动,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看向赵麒的目光满是感激。 陛下选择这种处理方式,就相当于默认不追究自己的责任,同时不给别人这个足以要自己老命的把柄! 如此开明宽仁之主,不枉他用心辅佐! 李任固站起身来,眼中竟是隐隐有泪光闪动,却又很快消失,只是又一拜。 “老臣,万死难谢陛下之恩!” 二人又说了些话后,李任固便径直朝着天牢的方向去了。 在那里,有件相当棘手的事情等着他解决。 而此刻,御书房中的赵麒,面前同样摆着一个问题,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他单手托腮,有些出神地看着桌上的摆件,喃喃自语道。 “黄河那边,该派谁去呢……” 第258章 黄河策论 在赵麒看来,派去主持赈灾的人选,甚至比茶马关市重要,更加难以抉择。 毕竟,关闭茶马互市是一个十分明了的任务,只需要赴任者一往无前,敢于快刀斩乱麻即可。 可赈灾之事,除却可能有人从中掣肘,亦要面对各种错综复杂的情况,一个不甚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激起民变! 眼下大乾王朝正值多事之秋,边疆两线用兵,财政来源少,再承担不起新增祸端的后果…… 赵麒想得头疼,索性揉起了太阳穴,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一阵清香伴随着脚步声,出现在了御书房中。 “陛下这是为什么犯愁呢?” 赵麒闻声,睁眼一看,只见一道倩影映入眼帘,正是解雪晴。 上次二人因为领军赴山溪的人选,闹得有些不愉快后,便好几天不曾见面了。 看到心上人,赵麒的心情也好了些,当即挥手示意其坐下,旋即叹了口气,将黄河泛滥、需人主持赈灾的事大体说了一遍。 他倒并不指望解雪晴能帮上什么忙,只是这种时候有个人倾诉,总归心里会舒服些。 谁料,听了赵麒的一番话,解雪晴当即斩钉截铁道。 “陛下,我愿意去!” 一句话把赵麒噎住,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你去?” “正是。” 赵麒眉毛轻挑,打量了解雪晴半天,见对方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可。” “你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难当此任。” “若有差错,则江山危矣。” 还有半句话,他藏在心里没有说。 那便是,灾区情势凶险,身为一个男人,他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女人身赴险境。 但赵麒明白,如果真说了这句话,眼前这个外柔内刚的将门虎女,肯定会想要证明自己,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果然,在听到这个理由后,解雪晴虽有些不快,却也没有像上次那般争执,只是张了张嘴后最终叹了口气。 战场是她熟悉的领域,故而她能为天子解忧;可治理天灾是另一码事,赵麒的话让她的信心少了几分。 半晌,解雪晴缓缓开口道。 “陛下既然这样说了,我便也不好继续坚持。” “只是我这有一个合适的人选,陛下不妨听听。” 赵麒闻言,登时眼前一亮。 对啊! 解雪晴也许胜任不了,但解元帅人脉极广,说不定她就知道有擅长此事的人才呢! “说说看。” 看到赵麒眉宇间的忧愁之色少了些,解雪晴笑了笑,将方才那些小心思抛在脑后,用心介绍起来。 “此人名为高俊,是我父亲的同乡旧友,眼下是京中的一个司粮官。” “他做过多年的地方官,后来才升到京里,若要选一个既通晓地方实情、又懂得安排粮草的人去主持赈灾,此人再合适不过了。” 赵麒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高俊是个小官而轻视他。 恰恰相反,此人身为解元帅的故交,却仍只是个本分的五品官,赵麒才更加相信他的品德。 毕竟,以解元帅的影响力,要想在军中给一个人操作一个三品甚至二品的虚职,压根算不上什么难事…… “既然是你推举的,那朕便见见他。” “来人,传司粮官高俊来见!” 大约半炷香,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被小海子引了进来。 “臣高俊,参见陛下!” “平身。” 赵麒细细端详,但见此人皮肤黝黑,目光炯炯有神,身材精瘦,反倒有种干劲十足的感觉,一看便是在地方耕耘了多年的实干派。 而朝廷此刻,最需要的便是干实事的人! 高俊见故友之女解雪晴也在场,还是坐着的,心中亦是惊讶,却没有过多猜测其与天子的关系,而是将心思放在了眼前。 毕竟,他一个五品的司粮官,连奉天殿都只有召集百官的大祭礼时去过几次,更别提被皇帝亲自在御书房召见了,这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见高俊面色十分严肃,赵麒笑了笑,挥手示意其放松些。 随后,他便开始了对高俊能力的考验。 “今日朕召高卿来,是想问问,你对黄河灾情,有何见解?” 高俊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却也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回陛下,臣以为治理黄患,当在两个字。” “哪两个字?” “一个赈字,一个治字。” “哦?” 赵麒来了兴趣,眼前之人,似乎真的非比寻常。 “说说看。” “遵旨。” 高俊略微一沉吟,对着赵麒娓娓道。 “所谓赈,便是要赈济灾民,安抚百姓,使其有饭吃、有地方住,最好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不再流窜生事,亦不会聚众闹事,以至于酿成大祸。” “至于治,便是要在处理好燃眉之急后,从根源上查清黄河泛滥的原因,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从而尽量杜绝下一次黄患的发生。” 听到高俊逻辑严密的分析,赵麒肯定地点了点头,对眼前人的欣赏又多了几分,继续问道。 “既是要赈灾,那便要钱,可朝廷眼下正在两线用兵,钱从何来?” “而治理根源,若是天灾,该如何?” “若是人祸,又该如何?” 赵麒一连串发问,听得高俊有些愣住。 不是因为这些问题太难,而是高俊不敢相信,这些十分有深度的问题,是从当今天子口中问出的! 都说今上此前是大智若愚,如今才展露锋芒,高俊原本不信,可今日一番对话,却是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赵麒巨大的变化。 “回陛下,国库若暂时拿不出银子,臣以为可从地方筹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乾的臣子为君父分忧,乃是责任!” “再论治,若是天灾,则臣以为可加固河堤,同时开新河道引流,此所谓疏堵并用,双管齐下。” “若是人祸……” 说到这,高俊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了些。 “则臣请陛下,赐钦差尚方宝剑,以斩奸臣!” 第259章 册封巡抚使 高俊的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便久跪不起。 自己的这番话,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但机会摆放在眼前,为国为民还是为了抱负,他决定拼一次! 旁边的太监小海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小官竟敢当着当今陛下的面大放厥词,索要上方宝剑,以斩贪官污吏。 他这是要以自身为剑,成为赵麒手上的利刃,一旦上方宝剑赐下,也就代表着赵麒默许了他方才的话。 一时间,解雪晴偷偷打量着赵麒的反应。 “好!朕就赐你尚方宝剑!” 过了片刻,赵麒忽然爽朗大笑一口,答应下来。 “从今日起,朕册封你为巡抚使,修坝抗洪,救治灾民。” “但凡有从中作梗之人,贪墨赈灾钱粮者,为非作歹者,杀无赦!” 随着赵麒这话一出口,高俊悬着的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接受尚方宝剑。 一时间,消息迅速传遍朝野。 得知赵麒竟然赐了一个不知名小官尚方宝剑,朝中上下官员皆是不寒而栗。 而赵麒这样做,也相当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高俊已到中年,却还是个小官,估计也是和他为人正直,太过死板也大有关系。 但如同他所说,黄河灾情,怕是天灾人祸皆有。 既然有这么个傻愣子冲在前面,自己又有什么可怕的,同时也打算借着高俊之手,将朝中那些蛀虫一并彻查。 除此之外,赵麒还特意安排太监曹正淳随高俊一同前往。 灾情过后,更难的是重建家园,耕地,房屋等修建也将会是一笔不小开销。 他派去的这些人,正好能帮助当地重新修建已经决堤的大坝,以防止再次受到洪水的灾害。 至于筹款这件事情,倒是要让他好好想想才对。 “你觉得高俊所说的办法可行得通?” 屋内,赵麒喝了一口茶,忽然自顾自的说着。 曹正淳听后先是一愣,因为此刻屋内除了他以外,已经再无旁人。 自从圣旨下达过后,看似朝中并无变化,诸多大臣也连连上奏提了不少的可行之策。 可实际上,越是如此,反而越是说明了问题。 要是没猜错的话,消息一经传出去,下面的那些人怕是已经开始暗自行动了。 最起码要等高俊抵达之前,将自己那点烂事先擦干净再说。 “不知陛下所说的是哪一点?” 曹正淳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低声询问。 赵麒听后淡淡笑了笑,指了指对方。 “你个滑头,你应该知道朕在说什么。” 如今,派往赈灾之人已经选定,接下来当然是筹集赈灾款。 朝廷国库吃紧,又受灾情影响,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向百姓征税。 依高俊所言,让这些皇亲国戚,朝中大臣,甚至是城内一些富贵之人心甘情愿的掏银子,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总不能等那高俊抵达灾区,而朝廷的赈灾财款却没有下达。 “若是朝廷出面征收,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家家户户所拿的都是一样的。” “可如果说让他们自愿掏腰包,还要多掏一些,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曹正淳说出了赵麒内心的担忧。 说白了,这些权贵手上怕是嫌碎银子多的很。 平日里打赏下人,吃穿用度,一整月的开销也要几百两银子。 要知道,这些银子在寻常百姓家来讲,是将近好几年的开销。 可若是让他们将银子直接拿出来,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这问题的关键就是到底由谁来出面。” 赵麒长叹一口气,正当为此事发愁之时,小海子忽然进来禀报。 “陛下,威武王世子求见。” 赵麒颇为意外。 “臣参见陛下。” 赵京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即便如此,赵麒却依旧能够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一丝傲慢。 赵京和他的父亲威武王一样,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强势。 说实话,他内心对赵京也是有好几提防的。 不过更多的是,八九十分的利用。 只要掌握好了赵京,威武王想要扯旗子反,可就投鼠忌器了。 “你来的正是时候。” “朕正为了抗洪救灾的事情而发愁。” 赵麒受起审视的目光,故意挑起话题。 赵京听后,淡然一笑,他当然知道陛下早就已经挑选了合适的人前往救灾。 那尚方宝剑在手,高俊怕是无一人敢得罪。 “陛下说笑了,如今满朝文武,谁人不传陛下有为,颇有先皇当年的风范。” 赵京的一番话,明显是另有所指。 一旁的曹正淳听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下意识的看向了赵麒。 “高俊为人正直,而且不畏权贵,像是他这样的人,怕是迟早是要吃亏的。” “得如此臣子,愿意为了朝廷和百姓效力,朕当然放心让他做这个巡抚使。” “不过眼下朕所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赵京听后略显尴尬,很快便反应过来,知道赵麒是在说赈灾款的事情。 “臣身为皇亲国戚,理应冲在最前面,臣等愿意捐赠五万两银子以用来赈灾。” 赵麒听后,表面上略显欣慰,心里却忍不住拍手叫好。 等的就是这句话。 用不了多长时间,赵京带头捐款的事情必定会传的,人尽皆知。 他倒要看看,等到那时还有谁敢舔着脸不掏银子。 “如此一来甚好,由你带头为其他人做个榜样,相信满朝文武也会纷纷效仿。” “你可真是为朕解决了一个大忙。” 看着赵麒双眼放光,赵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是说出去的话,却也收不回来了。 “百姓深受苦难,臣也万分心痛。这一次来,不仅是为了捐赈灾款,同时也是打算陪同巡抚使共同赈灾。” 听了赵京的话,赵麒略微有些迟疑。 因为他知道,赵京这样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总不可能是闲来无事。 看样子,高俊向他索要尚方宝剑,还是有这个必要的,又或者这次的的天灾人祸之中,与朝中高官也有关。 “这件事情怕是还要再从长计议。” 赵麒沉闷片刻,并没有直接答应。 第260章 归京 “陛下,如今黄河水泛滥,黄河两岸百姓受灾严重,正是需要朝廷出面安抚人心之时。” “高大人为人正直,定当能够秉公处理,可毕竟受灾范围广,灾民多,仅凭高大人一人,怕是会有些吃力。” “臣等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说吧,赵京再次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赵麒一只手背在身后,略微沉思片刻,表面上看有些为难,实际上心里却已经泛起嘀咕。 赵京主动请缨,难道还真的是仅仅为了受灾百姓不成? 还是真以为他赵麒好糊弄? “罢了,你能够体恤民情是百姓之幸,既如此,朕若再加以阻拦,岂不是在阻拦你为国效力?” “就特许你前往灾区与高俊共同赈灾抗洪。” 赵京听后,立刻跪谢隆恩。 “谢主隆恩。” 赵京这才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赵麒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冷了下来。 赵麒知道,有威武王这个老子在,赵京又怎么可能会是愚钝之人? 对方可是那老贼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他宁可自掏腰包,去做出头鸟,都要去赈灾,想必是另有目的。 他可不相信,赵京是当真为了天下百姓而考虑。 另一边。 赵京得到圣旨后,第一时间回到了在京都的宅子。 一进门,老管家以及一众奴仆早就等候多时。 “请世子爷安。” 话音刚落,老管家和一众仆人纷纷跪地,毕恭毕敬。 赵京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快步向里走,老管家也立刻跟了上来。 “按照世子的吩咐,我们已经将院子收拾出来,但是由于时间紧迫,和府上终究还是比不了。” 赵京听后十分敷衍,应了一声,老管家见状,立刻退下。 书房内。 赵京提笔匆忙写下一封密信,交给了自己的手下。 “立刻将这封信送到我父王那。” 身边的侍卫接过信件后,立刻飞鸽传书给南边的威武王。 “属下已经命人在附近排查,并没有发现陛下的眼线。” 听着手下人的回报,赵京轻蔑一笑,一只手背在身后,颇为傲慢,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们在天子眼下行事,本就应该多加小心。” “况且我们这位天子和之前行事作风完全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开悟了。” “且走着瞧吧,这后面的事情必定少不了。” 说话间,一只白鸽从府内飞出,这一幕却正好被街角另外一个人看见成功拦下。 皇宫内。 赵麒正在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安排,曹正淳却在这时走了进来,手上正拿着一封密信。 “回禀陛下,世子已经在京都老宅住下。不仅如此,还飞鸽传书给威武王。” 说话间,曹正淳将东西呈上。 赵麒听后默默点了点头,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这赵京回京后,果然是另有目的,哪怕自己都已经下旨,要让他和高俊共同赈灾,却依旧迫不及待传递消息给武威武王。 当真是父慈子孝。 赵麒打开密信后,一目十行,看完又交给了曹正淳。 “他倒是真的像他父亲。” 赵麒并不打算打草惊蛇,因此看过的密信,还要让他们原封不动的送出去。 说话间,赵麒将手上的笔放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眼前的地图上。 他之所以着急解决北疆以及白莲教的事情,其实就是为了练兵。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如果仅仅是关起门来自己训练和实战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他虽不知赵京如此主动,意欲何为?但大抵也能够猜得到。 要么是害怕高俊初出茅庐不怕虎,到达灾区后,当真会查到些什么? 凭着手上的那把尚方宝剑,就可以不用上达天厅,直斩杀贪官污吏。 赵京一路同行,高俊再怎么正直不阿,也会看在赵京的面子上有所收敛。 甚至还有可能会包庇他们自己的人。 黄河受灾严重,赵京与高俊一路施粥赈灾,还能够获得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如此一来,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自然也就立得住了。 若是他没猜错,赵京这是打算先拉拢一波人心。 “朕打算让你陪同高俊一同前往赈灾。” “一来你需要保护高俊的安危,二则也是为了替他撑腰。” “此次一行你要做朕的眼睛,将一切与黄河决堤岸所有人员查清楚,不论官职大小,一一记册在案。” “此事不便声张,等到出发之日,你直接跟上去就行。” 赵麒这样安排就是为了防止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必定会有人百般阻挠。 曹正淳作为自己身边的人,有他跟在高俊身边,想来这风是往哪边吹,下面这些官员应该都能明白才对。 “是,奴遵旨。” 曹正淳立刻领旨,同时又将手上的密信交给了手下,重新发送出去。 此刻,赵麒站在书房抬头向外看去,外面晴空万里,风平浪静,却不似朝中这般暗流涌动。 “也不知道霍青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北疆。 天色未亮,眼前尘埃滚滚,两个人影正快马加鞭向着前方而去,身后几名将士紧紧跟随。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边境一高处,抬眼向前望去,南方正是花木克。 “还真让你说对了,这地方确实是易守难攻。” 一路上两个人,一边赛马一边观察这里的地势,果然发现眼前这座城位置独特。 由于独特的先天地理优势,易守难攻,若是他们的人从正面攻击,怕是远在几十里地外,就能够得知他们的动向。 不仅如此,想要到达这里,必须要经过几处险峻地势,完全可以在路途中进行埋伏。 若不是他们夜深赶路,怕是早就已经被敌人发现了行踪。 “不过就算是易守难攻,也一定有它的薄弱之处。” “越是如此,这里的防御反而会更加薄弱一些。” “依着我的意思,我们完全可以来个偷袭,将这座城拿下,北魏的兵力自然会有所调整。” 早在一行人出发之前,霍青就已经派人装作来往客商混进城内打探消息,这才敢怂恿着解元帅一探究竟。 第261章 一探虚实 听了霍青的话,解元帅爽朗大笑,指了指对方,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你这个滑头,我就知道你是有所把握,否则也不会让本帅千里迢迢来看这么个城。” “看样子你是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 霍青见自己瞒不过,索性便全说了。 早先,他派出去的探子,很快便打探出有用的情报。 这座城池名为花木克,是北疆边境最重要的商贸城之一。 来往宾客众多,而且地理位置优越,也就是说,一旦这里被攻破,就等于是在这里打开了一个缺口。 若是他们将花木克拿下,不仅是为大乾又拿下一座城池,更是向北魏大门跨进了一大步。 北魏那边也必定会对边疆兵力进行调整,他们这样做,也算得上是声东击西。 “城内除了一小侯爷镇守以外,并没有什么将军在,甚至也不见北魏的铁骑兵。” “因此,属下认为他们必定是以为地理优势,易守难攻,所以并没有派遣更多的人驻守这里。” “我们完全可以一试。” 听完霍青的话,解元帅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默默看向前方。 来这里的路上,要陆续经过三处要塞。 想要不动声色抵达这里,首先人数就不能多,其次就算是他们装作来往商队,人一旦多了,怕是也会引人注目。 更重要的是,经过前面两处要塞后,这最近的一处要塞道路,通过十分狭隘。 在此期间,一旦他们的行动暴露,敌人完全可以在最后一处要塞进行埋伏。 那地方要经过一处一线天,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危险重重。 万一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是进退两难。 想到这里,解元帅明显有些迟疑,他无法让众弟兄去赌。 “此事还是改日再议吧。” 说完,解元帅手上缰绳一紧,准备掉头回去。 霍青听后先是一愣,连忙紧随其后,继续说下去。 “元帅为何不下令,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虽然位置确实危险,路上也有很多的变数,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可是我们彻底扭转局面的一次大好机会。” “拿下花木克,攻守之势异也。” 霍青滔滔不绝,而解元帅逐渐没了耐心。 “你自己也说了,路上变数太多,难道要让自己的弟兄们去冒险吗?” “再说,我们和北疆的人交过手,你又如何知晓这城内驻守的不是铁骑军?” 听了这话,霍青淡然一笑,明显有了主意。 “元帅是害怕冒这个风险,这好办,我可以派人先去一探虚实。” “如果真的没有七八分把握,我也不会带着弟兄们去冒险。” 有了霍青的这番话,解元帅也不太好拒绝了,皱着眉头。 “你知道就好,哪怕形势再紧迫,也绝对不是以牺牲我们的袍泽作为代价。” 得到解元帅的默许,霍青立刻调转马头,带着身边两三个侍卫,简单乔装一番,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不多时。 一队运送草药的货商出现在狭小古道之中,随着他们继续向前,眼前的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狭隘。 马车上运载着草药,除了前方驾车的车夫以外,身后还跟了四个伙计。 当走到一线天之时,一行人没有迟疑,因为此刻不远处,身后也传来了另外一支队伍的声音。 “别回头。” 就在手下即将回头看时,霍青连忙低声制止。 此刻天色大亮,能够出现在这儿的,都是要前往花木克的。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前,他们绝对不可以暴露。 想到这里,霍青故意放慢速度,刚出一线天,身后的商队也跟了上来。 “你们也是去花木克的,这车上运的是草药?” 身后忽然传来一男子戏虐的声音,霍青一回头,正看见一身强体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打量着他们的马车。 再看看对方马车上全都放着精致的红木箱子,一看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价值不菲。 “不管是什么东西,貌似和你们没关系吧。” 不等霍青开口,侍卫直接回怼回去。 中年人听后悻悻笑了笑。 “是这个理。” 中年男子见对方是个厉害的,也不再自讨没趣,故意加快速度,抢在霍青一行人提前进城。 “真没有想到什么人都有。” 侍卫忍不住抱怨一句,霍青却见怪不怪。 “这北疆之人多是蛮横之辈,何必理会他们?” “办正经事情要紧。” 说着,轻扬手上的长鞭,也迅速跟了上去。 到了城门口,看守仔细盘问一番,又看了看马车上的货物,这才将人放行。 成功混进城内,就连霍青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花木克的城卫检查,如此敷衍,难怪自己人轻易便能打探消息。 进城后,一行人找了一处客栈,暂时落脚喝着茶,实则却是在打探城里的情况。 “店家,麻烦向您打听一下,这里哪家收草药的价格最高?” 店小二是个热心肠的,不等店家答话,便主动凑了上来。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个季节的草药要比平时贵上几贯钱。” “不过瞧你们运送的东西不多,这一趟下来怕不是要赔本儿吧?” 听了这话,霍青先是一愣,脸色明显冷了下来。 店小二见状,连忙陪着笑,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得罪人了。 “我们原本是运送丝绸的,之前来过一次,回去路上便收了草药,因此又折返回来。” “路途上不费几天功夫,东西虽少,却也不至于赔本。” 正当霍青等人询问城内情况之时,之前的那一队人也在隔壁的桌子坐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队巡逻士兵经过,看人数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察觉到情况后,霍青等人暗自交换了一下目光,侍卫立刻从后面跟了上去。 “怎么大白天的,就这么多的巡逻?” 霍青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店小二也并未多想。 “你们不常来,当然不知道这里负责镇守城池的人,每隔半月便会轮换一波。” “正赶上今天,刚才的那些城卫是要出城的。” 霍青听后,心下一惊,表面故作镇定,心里早就笑出了声。 第262章 这是千载难逢好机会啊! “对了,今儿城门关的比平时要早些,你们要是着急的话,可要尽快出手草药,晚了就出不去了。” 店小二出于好心,还不忘提醒一句。 霍青听后,笑着拱手,结了账,带着几个侍卫匆忙离开。 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负责盯梢的人也在此刻返回。 “之前那支小队已经出城,而且我还发现城门口以及城墙上的城卫也有减少。” “看样子那店小二说的都是实话。” 话说到这里,几个人默默对视一眼,心中难掩激动。 这可是天赐良机。 既然这里换了一波驻守的人,人手减少,再加上提前关闭城门,一切都说明了一点。 今天夜里的防守是最为薄弱,而且还有可能因为人手不足,所以在外的眼线也没那么多。 若是他们今天夜里进行偷袭,很有可能会成功。 “时不我待,大家分头行动。” “你随便找个地方将车上的草全都卸了,其他人各自负责一条街道,将城内的部署探清。” “另外还要记下他们的交接时间,一个半时辰之后,在这里汇合。” 安排好一切后,众人分头行动。 到了约定时辰,一行人重新聚集,而他们来时的马车也已经空了。 趁着城门还未关闭,一行人成功离开,回到五公里外的营帐处和解元帅汇合。 帐内。 听着霍青等人的汇报,解元帅顿时双眼放光,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霍青听令。” “令你率领八千兵马,奇袭花木克!” “末将领命。” 在夜色的掩护下,霍青率领八千骑兵顺利通过要塞,兵临城下。 此时,城墙上几个守备军正在巡逻,萧风瑟瑟,抬眼看去一马平川。 手上的烛火偶尔晃动,忽然被一阵风吹灭。 霍青骑在马上,盯着眼前的城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全都有,准备,放箭!” 他一抬手,身后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黑暗之中,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冷箭射穿了城墙上一个个士兵的咽喉。 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纷纷去见了阎王爷。 紧接着又一声闷响,人倒在地上,不起身边的人这时才发现这一幕,顿时惊慌起来。 “快快快,敌袭!” “快去汇报小侯爷。” “不好,有人攻城!” 一时间,剑雨纷纷而至,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城墙上瞬间大乱。 随着阵阵鼓声响起,士气大增,弓箭手顺利将城墙上的守卫一一射倒,一个不留。 “冲啊。” 身后,众将士纷纷呐喊,大战一触即发。 此刻,城内已经乱作一团,侯府的小侯爷睡得正香,朦胧中,只听见有人似乎闯了进来。 “谁啊!想找死吗?!” 扎尔沁忍不住抱怨一句,转身又继续睡去。 只是下一秒,管家却直接将人从床榻上拽了起来。 “侯爷不好了,有人攻城!” 听了这话,扎尔沁依旧是睡眼惺忪,有些不情愿,但下一秒整个人瞬间惊醒过来。 “你说什么?” 扎尔沁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抓着管家问个清楚,只是不等他开口,外面不断传来的叫喊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见原本安静的街道此刻乱作一团,科尔沁甚至来不及穿鞋走出门,就正好看见外面火光通天。 “什么人竟然敢如此大胆?” “敢攻打花木克,怕是活腻了!” 完全清醒后,扎尔沁忍不住破口大骂,管家连忙从后面跟上,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来人!到底什么情况?” 扎尔沁瞬间暴怒,比起有人攻城,他更加憎恨有人搅乱了他的清梦。 不多时,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回禀小侯爷,今日,正是城门驻守换班的日子,我们防御薄弱,敌人应该是算准了时机才敢来攻城。” “眼下,城内其他人已经前往城门驻守,还请侯爷下达指令。” 得知情况后,扎尔沁顿时来了脾气。 这完全就是荒谬! 花木克地势优越,易守难攻,自他镇守以来,还从未有人敢来犯。 “一定是敌人趁着夜色偷偷混进来的,他们的人数肯定不多,其他人听我号令,应战。” 想到这里,扎尔沁顿时信心倍增,拿上自己的长枪,立刻带着人前往城门迎战。 此时,霍青的人已经在破门,眼看着城门摇摇欲坠,里面的北魏守军却依旧没有胆量出来,顿时士气大增。 “这些人怕是没什么胆量出来应战,想来也是,这些城池守卫也都是个摆设。” 李副将说完,身边的人哄堂大笑。 突然。 城墙上出现弓箭手,朝着正在破门的战士射下。 好在关键时刻,众人反应及时,连忙躲在了墙角下,举起了盾牌,并没有太多人员损伤。 霍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北魏那个小侯爷醒了,开始组织抵抗了。 正当霍青等人以为对方会利用优势和他们打持久战,不曾想,紧闭的城门,竟然缓缓打开。 随着城门大开,只见一年轻男子身穿铠甲,骑在白马上,身后紧跟着三千人。 扎尔沁高举手中长枪,不知说了些什么,顿时城墙上众人纷纷呐喊。 “本侯爷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主动送人头。” 话音刚落,霍青立刻带着李副官等人拍马迎上去。 此刻,双方间隔不过数十米,霍青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只知道是个年轻人。 “你还敢出来应战,也算是有几分骨气,只要尔等投降,城内百姓皆可免受战乱之苦。” 霍青抬高了嗓门,足以让对面的人听得清楚。 听了这话,扎尔沁眉头一紧瞬间暴怒。 “猖狂!让你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说吧,扎尔沁高举手中长枪,直接冲了过来。 霍青见状,轻蔑一笑,手上缰绳一紧,剩下的马匹一声长啸瞬间抬起前蹄,猛地踹向了对方的马腹上。 只听见一声惨叫,扎尔沁身下的马没能站稳,一个侧身长枪拄在了地上,才没能从马上掉落。 不等他喘息,霍青手上的长刀便已经朝他砍了过去。 第263章 城破 眼看着霍青手上的大刀向自己砍来,扎尔沁早就没了方才的嚣张模样,吓得脸色惨白。 不禁手下一滑,整个人摔下马去,同时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只是头顶的束发,瞬间被击落。 看着散落在眼前的头发,扎尔沁顿时觉得后背发凉,但凡自己躲闪得慢一些,怕是已经人头落地。 此刻,他身后的侍卫也已经反应过来,连忙来营救。 李副官见状,怒吼一声,杀向北魏守卫,同时身后的众将士也紧随其后。 双方打的有来有往,李副官等人一边和对方拉扯,同时也向后撤离。 眼看着城内已经再无支援出现,便知道时机已到。 随着一声号响,不远处匍匐在地上的预备军将士,立刻起身加入战场。 听见呐喊声,扎尔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千军万马,正向他们攻过来。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根本没有多少人吗?” 夜色下,八千骑兵快速而来,只听见不远处阵阵马蹄声不断靠近,甚至都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震动的声音。 此时,扎尔沁早就被吓破胆了,慌乱之际,捡起自己的长枪,翻身上马就要逃。 霍青见状,拍马赶上,和对方缠斗在一起。 扎尔沁哪里是霍青的对手,两个人交手没多长时间,便已经落了下风。 身上的铠甲被掀翻,手臂上更是多了几条血痕。 手上一吃痛,扎尔沁甚至连自己的兵器都拿不住了。 关键时刻,霍青手上大刀落下,扎尔沁应声倒地,眼看着大刀就劈在自己身上,整个人瞬间惊恐不已。 霍青冷笑一声,手上一用力,将地上的尘土掀翻,扎尔沁瞬间迷了眼睛,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关键时刻,身边的护卫连忙出面,挡在扎尔沁的身前。 霍青手上的刀也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趁乱,扎尔沁才在护卫的掩护下逃离了战场。 “懦夫!” 霍青一声怒吼,扎尔沁却好似没有听见,连滚带爬,爬回了城内。 “快把城门关上!快关上!” 城门后的将士先是一愣,因为此刻门外的袍泽还在拼命战斗,扎尔沁现在下令关城门,岂不是断了那些袍泽的活路? “关上!快关上!” 在扎尔沁的催促下,两个守卫无奈对视一眼,只好将城门关闭。 而此刻,城外众人还在殊死一搏,听见身后传来关城门的声音,这时慌了神。 只是想要跑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城门关上的刹那,透过缝隙,他正好看见自己人一一倒下。 扎尔沁依旧惊魂未定。 慌乱之中,抓住自己身边人的手,连忙返回侯府。 此刻,城内已经乱作一团,扎尔沁逃命,彻底寒了身边人的心。 “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撤退!” “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扎尔沁见身边人没有动作,大声咒骂。 无奈之下,仅剩的几个护卫只好追随扎尔沁,打算从侧门离开。 然而,此时霍青的人已经将城门外的敌人制服,当扎尔沁离开之时,这些将士也已经放弃了抵抗。 “看看你们跟随的主子,胆小如鼠,就这还敢出来迎战?” 李副官十分得意,今日一战,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立刻吩咐手下将这些俘虏捆绑,串在一条绳子上,同时,再次命人破城。 这一次,随着几声撞击,城门应声倒地。 一声巨响后,城内的人四散而逃。 原本的安静祥和,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霍青等人骑马进城,看到城内百姓的慌张以及投降的北魏守军,并没有赶尽杀绝。 “你们听好了,大乾不杀无辜之人!” “传令下去,不得伤害城中妇女儿童,主动投降者皆从轻发落,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霍青手一挥,将士们纷纷行动起来,并且将命令贯彻了下去,原本惊恐的百姓也逐渐安静下来。 “扎尔沁回城也没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估计也跑不掉。” “我已经让人去将其他的出口堵住,就不相信找不到他。” 李副官恶狠狠一笑,仿佛已经见到了扎尔沁被绑住的画面。 而此刻的扎尔沁,已经装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打算带着人从侧门离开。 当扎尔沁顺利抵达东侧门之时,却惊恐的发现,负责城门镇守的人,早就已经不是北魏守卫了。 一时间,他愣在原地,这可是离开花木克最近的一个侧门啊。 可是都已经失控了。 难道大乾的人已经成功破门,并且占领了这里? “什么人在那?” 就在这时,巡逻侍卫立刻发现了愣在原地的扎尔沁。 扎尔沁听到声音后,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转身想要逃离。 “快走!” 眼看着他脚步越来越快,巡逻侍卫立刻察觉到了问题,带人追了上去。 不多时,消息立刻传开。另外一条街道上的将士赶来支援。 扎尔沁此刻如过街老鼠一般,四处逃窜,没过多长时间,竟直接逃到一个死胡同。 “别杀我。” 眼看着自己已经没了活路,扎尔沁连忙跪在地上求饶,丝毫没有一个小侯爷的模样。 看到他这副鬼样子,周围将士直接哄笑一堂。 “就这么个人,还敢被派来镇守花木克,真不知道北魏皇帝是怎么想的。” “把他带回去,让将军发落。” 扎尔沁被捉,立刻带到了霍青的面前。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霍青留下六千人镇守这里,自己则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当看见被带上来的扎尔沁时,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嘲讽和不屑。 “我当是多么厉害的角色,竟还敢开门迎战?” “看样子你是天黑瞎了眼,分不清楚形势,所以才出去的吧。” 被霍青这么一说,扎尔沁顿时觉得颜面无存。 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霍青是说对了,周围将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还以为敢出门迎战,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不曾想竟是一个愣头青。 估计他要是知道霍青这一次带了八千骑兵,也不可能会开城门了。 “在这战场上,弃军逃命的,估计你是头一个。” 第264章 就这么点儿银两? 面对众人的嘲讽,扎尔沁脸色极其难看。 纵使心中不悦,但他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也只能是任人宰割的份。 “派人去进行全城搜查,将北魏余孽全都搜出来。” “遵命!” 很快,霍青带着人住进了扎尔沁的侯府。 短短一夜之间,北魏余孽尽数被抓获,花木克也成功被拿下,改姓大乾了。 次日。 李副官带着人将整个侯府尽数搜刮,很快便找到了扎尔沁的金库。 里面除了金银财宝以外,还有一些往来书信。 “东西我都清点过了,至少价值五十万两白银,不过这些书信倒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李副官一边说,一边将所有的书信交给霍青,同时,命人将所有的财物全部都抬到了院子里。 霍青点点头,简单翻看书信,都是风花雪月的事,没什么意思,索性走到一个大箱子旁边,示意侍卫打开。 顿时,一箱金光灿烂的黄金珠宝,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票子,就出现在眼中。 李副官等人顿时惊了一下,好家伙,这小侯爷,贪了不少吧。 光是银子就足足有三千两,银票三万两,而这几箱珠宝卖了,也能有几十万两银子。 “就这么点?” 只是,霍青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要知道这里可是北魏要塞,整日往来,商队更是络绎不绝,扎尔沁又是北魏小侯爷,怎么就这么点家产? 不应该随便上百万吗? “我已经让人仔细搜查过了,确实就这么多,实在不行的话,把人带过来问问。” 不多时。 扎尔沁被带了上来,看他脸色乌黑,一副落魄不整的模样,就知道受了不少罪。 “老实交代,你的银子呢?” 听见问话,扎尔沁这才看见堆放在一旁的财物,眼看着自己这点家底都被翻了出来,更是痛心疾首。 “这不都在这了吗?” 不等他说完,李副官大声训斥。 “放肆!” “真当我们是好糊弄你,你可是小侯爷,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家产?” “是不是非得吃点苦头,才肯说实话?” 说话间,李副官一抬手,两个将士立马走了上来。 扎尔沁见状,连忙求饶。 “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是个侯爷,可实际上没什么权力,否则也不可能会被发配到这边境要塞。” “虽然花木克商贸往来众多,但所得税款也是要按时交上去的,你们来的前几天已经交过了。” 得知情况后,李副官忍不住破口大骂。 “还以为能得不少银两,没想到就这么点,不如将他们杀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扎尔沁抱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下一秒将他拖出去杀了。 霍青皱眉,“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没什么用,不如先从长计议。” “兄弟们也累了,所幸在这先休息一日,等休息好了再做打算。” 李副官听后,立刻让人将扎木沁带下去严加看守。 不过好在这侯府东西还算齐全,没过多长时间,众人立刻架起了烤架。 片刻功夫,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侯府。 众将士齐聚一堂,“没想到这花木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攻破了,回去之后可一定要向元帅讨赏。” “只可惜没什么油水,原本还以为镇守这里的是个小侯爷,好歹是只肥羊,不曾想还不如一条柴犬。” 话才刚说完,众将士爽朗笑出声。 而此刻,扎木沁就被关在不远处的铁笼之中,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人,在自己的府邸中喝酒吃肉。 “我们出来已经有五天的时间了,本将打算今天休息过后,明天即刻返程。” “留六千人在这里镇守,剩下的人带着扎木沁和这几个俘虏,回去与元帅汇合。” 李副官见霍青面色沉重,一改往日模样立刻警惕起来,“如今,这城已经被我们攻下,又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多待上些时日,也不要紧,本来我还想着明日让弟兄们在城内搜刮一番,也不至于就这样回去。” 霍青听后连连摇头。 如今,陛下以威德服人,元帅更是谨遵圣意,从未做过烧杀掳掠之事。 他们又怎能对城内普通百姓进行搜刮。 “此举不妥。” “城中百姓无辜,而且花木克是北魏要塞,如今落入我们的手上,日后也是要重新复通商贸往来。” “我们此举可是伤了百姓的心,若是因此遭百姓反抗,你又怎知这其中没有其他眼线?” 被霍青这么一提醒,李副官后知后觉。 越是商贩来往密切之处,往往人丁混杂。 若此城内当真有其他眼线将事情泄露出去,丢了元帅的颜面不说,更是会让陛下落得个暴君的名声。 “确实是我思虑不周。” 话说到这里,霍青忽然看向扎尔沁。 “城内的百姓我们不动,他这府上的人却留不得。” 说话间,两个人对视一眼,李副官立刻心领神会。 “不需要将军开口,我早已经让人将府上的人一并记录在册。” 就在霍青和李副官等人休息之时,扎尔沁却死死盯着他们,心中异常愤怒。 自己现在像狗一样,被关在铁笼子当中,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心中后悔极了。 次日。 按照霍青的吩咐,将士们并没有为难城中百姓,但由于花木克已经易主,必须要进行统一管理。 临行前,霍青等人整装待发,出城之时正好看见手下对出城的人进行逐一清点。 “按照将军的吩咐,只要能够证明自身身份的来往商客,可以放走。” “除此之外,还抓住了几个想要偷偷出城的人。” 霍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 他们这一次如此顺利,是因为打的奇袭,让敌人措手不及。 再加上扎木沁本就没什么实战经验,所以才会轻易打开城门。 可以说是一夜之间易主,只要封锁住消息,估计北魏那边短时间之内都不会知道此事。 “做得好,将消息一定要封锁住,才能够为我们拖延更多时间。” 第265章 镇守 安排好一切后,霍青等人压着扎木沁和一众俘虏,带上贵重收获即刻返程。 另一边。 眼看着霍青等人已经离开五天,却始终没有消息,解元帅也有些着急。 营帐内。 解元帅端坐在主位,盯着眼前的地图,心思却始终不在这上面。 不多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整个人猛地一抬头,双眼放光。 “禀元帅,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册封高俊为巡抚使,前往灾区帮助灾民们重建家园并且修复大坝。” “威武王世子赵京也主动请缨跟去了。” 听了手下汇报,解元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忧虑,还以为是霍青那边有了消息。 但得知陛下安排巡抚使,就连赵京都跟了过去,立刻意识到,关中怕是也不太平。 “赵京是威武王世子,既然向陛下主动请缨,估计人应该已经留在了京中,这是光明正大的要回京居住。” “我们远在千里,无法为陛下排忧解难,只能把当前局势稳住再说。” “派人去前方打探消息,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正当解元帅担忧霍青一行人遇到了麻烦,打算派人前往调查清楚,一将士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报。” “霍青将军大获全胜,此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得知情况后,解元帅面露喜色。 “好!我就知道他一定要能够办得到!” “来人!立刻随本将军出城迎接。” 另一边。 霍青一行人快马加鞭,已经顺利抵达边城附近。 一路上,扎尔沁和其他俘虏被关在同一个铁笼子当中。 由于笼子本就不大,又是三五个人挤在一起,一路上颠簸至极。 此时,人已经变得十分虚弱。 身边的侍卫时不时的给他们喝点水,以防止人累死过去。 “将军快看。” 就在这时,李副官忽然大喊一声,抬手指向前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解元帅带领身边一众将士正朝他们的方向赶来。 看到解元帅亲自出城迎接,霍青更是喜不自胜。 “元帅!” 手上的鞭子一挥,霍青拍马上前,和解元帅重新汇合。 当二人重新相聚,见霍青安然无恙,而且还带来了许多俘虏和战利品。 解元帅脸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 “可真有你的!真就让你小子给猜到了!轻而易举将城给拿下来。” “回去之后论功行赏,一定要好好的给你记上一功,我亲自写奏章,向陛下说明情况。” 面对解元帅的夸赞,霍青笑着点点头。 “元帅,你看。” 说话间,二人下马,霍青将解元帅带到了扎尔沁的面前。 此时,扎尔沁一身狼狈,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灰头土脑。 尤其是断掉的头发,散在面前就好像是野人一般。 “这就是镇守花木克的小侯爷,扎尔沁。” “我们在他府上并没有收到太多值钱的东西,索性我就将人都带回来了,至于能换多少银子,就要看他们北魏皇帝是否看重他了!” 解元帅听后爽朗大笑,原来霍青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们奇袭花木克,估计现在北魏皇帝还对此事并不知情。 等到对方反应过来,必定会派人来战。 眼下,守住城门才是更要紧的事情。 “把他带回去,好生看着,以后自然有用得到的地方。” “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一战如何打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霍青将这一战的经过,如实告诉对方。 得知扎木沁竟然是主动打开城门,解元帅也是一脸震惊。 “果然是初出茅庐不怕虎,真不知道北魏是怎么想的,竟然派这么个废物镇守如此要紧的地方。” “不过你这话说的也是谦虚,就算是没有大开城门,你同样也能拿下他。” 面对解元帅的夸赞,霍青谦逊摇摇头。 “多谢元帅夸赞,确实如此,只不过是要多浪费一些力气罢了。” “只是我们这一次奇袭花木克,就算是再怎么封锁消息,北魏那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花木克地理位置优越,又是北魏要塞之所在,相信北魏那边得知情况后,避免不了一战。” 眼下虽然已经得手,二人心里也清楚北魏那边迟早会有动作。 “你说的不错,终究是难免一战,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先做好万全准备。” “你们这一路也舟车劳累,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会安排人员调动。” 一行人重新回到边城。 边城中。 解元帅立刻下达最新指令,“霍青将军此次大胜而归,我们成功占领了花木克,有了这个要塞之城在手,接下来的战争主动权将掌握在我们的手上。” “为了防止北魏进行偷袭,本帅决定由冯绍辉率领三万精兵前往镇守。” “刘福根等人随军,即刻出发。” “末将领命。” 稍作准备后,冯绍辉与刘福根等人即刻出发,率领三万精兵前往花木克。 随后,有十万粮草押送,几天后,众人顺利抵达。 到达花木克后,之前留在这里的六千将士也顺利和冯绍辉汇合。 冯绍辉带着人入住扎尔沁的府邸,府上物资还算充足,再加上这一次所带来的粮草足够他们在这里生活数月。 “这几天我们对城内百姓进行一一排查,但凡是放出去的,都是来往商客。” “但还是有一些少数间谍偷偷溜出城,再加上当天是夜里发起攻城,也有不少人伺机而逃。” “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来犯。” 听着侍卫的汇报,冯绍辉十分镇定,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我们出发前,元帅已经审讯过扎尔沁,每隔三个月,花木克都会向北魏运输银两。” “至于书信往来,多数是半月之余联系一次,本来以为我们还有时间重新修复防御,现在看来时间是不多了。” 冯绍辉明白那些四处逃窜的北魏将士,必定会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之所以到现在还毫无动作,可能就是在等待援兵到来。 元帅曾经说过,这一战是难所避免,但好在他们还有些时间修护防御力量。 第266章 他真是废物! “通知下去,将城门尽快修复好,另外,东西两门,派重兵看守。” “除此之外,城中百姓也一定要安抚好,关键时刻不能出现暴乱。” “大敌当前,但凡有人敢动摇军心,不管是百姓还是谁,一律杀无赦!” 手下听后,立刻着手去办。 此时,花木克城内,四处可见大乾巡逻将士,街面上的店铺全部关门,但还是有一些胆大的百姓偷偷张望。 冯绍辉与李福根在城内巡视,正好看见不远处,战士们正在修复城门。 从城门外表上来看,确实没有太过损坏的痕迹,这也就和霍青所说的,扎尔沁主动开门一致。 他们只需要将大门加固,城墙上做好修葺即可。 “花木克城易守难攻,除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其实城内所需要修复的并不多。” “城墙上已经让人架好了弩机,而且每隔三米都放有金汁水桶一旦敌人来攻,我们随时可以应战。” “真正需要我们准备的,是来这里的一线天。” 来这里的路上,冯绍辉已经仔细观察过地形,想要抵达花木克,必须要经过三处要塞。 北魏的人对三处要塞都十分了解。 因此,除了镇守城内的将士,还必须在路上设下埋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一线天。 “我已经派人去查看情况了,一线天的位置确实很险要,但想要爬到顶端,还没有找到一个确切可行的路径。” “更别说是在上面设下埋伏。” 李福根明白冯绍辉的打算,所以早就派人去查看地形。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路,并且在一线天设下埋伏,他们就等于多了一层保障。 “再去查查,看看有没有适合埋伏的地方?” 而此刻,北魏残兵溃逃到了北魏将军耶律齐的营寨。 “报!” “将军不好了,花木克失守!” 属下急忙来报,话刚说完,身后虚弱的北魏将士被带了进来。 营帐内,耶律齐正看着地图,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脸惊怒,抬眼看向来人,厉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营帐内,其他的北魏将军也是一脸惊讶和疑惑。 花木克可是有重兵镇守,怎么会突然失守呢? “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不等耶律齐开口,身边的其他将军连忙追问。 只见被带进来的士兵一脸虚弱,瘫倒在地上,说话也有气无力。 “就在前几日,大乾奇袭花木克,城门失守,小侯爷已经被他们抓去了。” 话刚说完,士兵直接晕死过去。 耶律齐眉头一皱,挥挥手。 “将他带下去,派人治疗。” 在场的将领都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置信。 “将军,这事怕有蹊跷,我立马派人再去查探。” “不用。” 此时,耶律齐脸色黑如水,心中的怒火溢于言表。 身为花木克镇守大将,他当然知道花木克的重要性。 一旦花木克失守,就等于被大乾抢占先机,失去了如此重要的要塞,必定要受到皇上的责罚。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我们离开之前不是已经和小侯爷说过,让他千万要小心。” “再说城内可是留有精兵镇守,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攻破?” 过了半晌,一名将领终于忍无可忍,异常震惊,言语之中更是充满对扎尔沁的不满。 不等他说完,耶律齐异常愤怒的一掌拍在桌上,吓得众人顿时没了声音。 “临走之前,我分明已经叮嘱过他,也说明过花木克的重要性。” “不管发生了什么,城内要人有人,要粮草有粮草,就算是有人来攻打他,也能够撑上半年!” “如果不是因为有士兵侥幸逃出来,只怕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消息。” 耶律齐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有理智,半眯着眼睛,心中已经泛起嘀咕。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厉害,悄无声息的拿下了花木克。 据他所知,解元帅的人还在边城,难不成大乾又派了援军过来? “将军,眼下并不是发怒的时候,还是要提早做出打算。” “否则,只怕大乾那边...” 就在这时,身边副官连忙提醒耶律齐。 耶律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再怎么不满,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扎尔沁被俘或许还不算什么,他毕竟是北魏的小侯爷,落入大乾手中,短时间之内绝不会有危险。 可是丢了花木克,一旦被皇上得知,必定要降罪于他。 “你说的不错,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在皇上知道之前,将城池夺回来。” “好在对方动手时悄无声息,只要我们不向上报,还能够再拖延一段时间。” 耶律齐冷静下来后,明白不能够坐以待毙。 原本以为他们掌握了主动权,不曾想大乾却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眼下只能暂时按兵不动,想办法先将花木克夺回来。 “传我令。” “召集兵马即刻返程。” 不多时,一万二铁骑召集完毕,整装待发。 耶律齐纵身上马,身后铁骑兵整齐划一的朝着花木克而去。 溅起漫天烟尘。 “将军可曾想过,我们此次该如何应战?” 耶律齐身边的将领巴图尔,忧心重重。 他曾经和解元帅交过手,知道对方的可怕之处。 此番花木克被攻陷,恐怕就是出于对方之手。 耶律齐冷笑一声,“不急,是龙是虎,都得给本将盘着!” 现在,他恨不得长翅膀直接飞回去。 只是,这一仗并不好打,他心里很清楚。 就算是铁骑兵能够以一敌百,在没有弄清楚对方驻守花木克城的兵马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逃出来的那人,到现在还没有醒吗?” 巴图尔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晕倒的士兵,还没有醒来。 对他们来讲,消息来的突然,对大乾情况的了解,就只能指望着逃出来的这个士兵。 如果他能够提供有用信息的话,或许这一仗获胜把握不小。 只希望他们现在返回,还来得及逆转局面,否则,他耶律齐终究是要难逃获罪的。 “将军,那小侯爷,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267章 弃车保帅 面对巴图尔的提醒,耶律齐只是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巴图尔立刻低下头去。 扎尔沁但凡得宠,也不至于会被派到如此偏远之地来。 若是立了战功也就罢了,偏偏花木克又是从他手上丢的。 出发之前,耶律齐早就想好了说辞。 若是能成功将花木克夺回来,他便如实上报,只说是扎尔沁为了守护城门而被俘。 等到那时再名正言顺的将人救回来,对于他们来讲,任何人都没有损失,扎尔沁还能获得个好名声。 若是他们这一战败了,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扎尔沁的头上。 自己或许还能够捡回一条命。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又有什么脸面让我去救?” “他可是小侯爷,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我们可不一样,还是要守着自己的脑袋。” 被耶律齐这么一说,巴图尔也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身后马车上拉着的人忽然眉头一紧,整个人十分虚弱想要喝水。 好在紧跟在身边的人,看见他醒了,连忙大声喊道,“人醒了。” 听到声音后,耶律齐立刻停止行军,快步来到那人的身边。 只见逃出来的北魏战士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明显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你是北魏的战士,要承担你自己的责任。” “赶紧告诉本将军,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共有多少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情急之下,耶律齐抓着那人的肩膀,连忙追问。 身边的军医有些看不下去了,却也不敢出面阻拦。 “只知道带头的是霍青,至于有多少人,我们并不知情。” “当时天色太暗,小侯爷没能看清敌人实力打开城门应战才会害的弟兄们丢了性命。” 说完这人再次晕厥过去。 在场人听后,满脸震惊,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此时此刻,耶律齐恨的咬牙切齿,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却不曾想扎尔沁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霍青!” “众将士听令全速前进。” 耶律齐已经被愤怒所冲昏了头脑,根本就不管不顾,决定尽快抵达花木克。 “将军冷静啊,我们不能够轻举妄动。” 不等巴图尔的话说完,耶律齐直接打断了对方。 “不管霍青是如何办到的?我们必须要将花木克抢回来,至于那个蠢出升天的家伙,谁爱去救就去救吧。” 说完,耶律齐不再理会众人率先骑马走在了最前方。 与此同时,另一边。 通过几天来的休整,各大城门已经被修复完毕,三万六千精兵随时听从冯绍辉号令。 除了正门以外,其他两个侧门地处偏僻,而且道路极其难行。 因此,冯绍辉断定北魏的铁骑兵绝对不会从这两个方向而来。 但为了防止被人偷袭,还是各派三千精兵负责镇守,剩下的人在城内随时待命。 屋内,冯绍辉与李福根二人正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只见手下将领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报!” “几十公里外,出现大批北魏铁骑兵,此时已经过了第二个关卡。” 得知情况后,冯绍辉先是一愣。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抵达城外。” 冯绍辉听后反而面露喜色。 虽然一线天的埋伏还没有安置妥当,但好在他们在城内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看样子就是那耶律齐得知消息,带着人杀回来了。” “来的正是时候,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冯绍辉一声令下,城内吹响号角,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 冯绍辉和刘福根二人来到城墙之上,此时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忙碌起来。 城墙上每隔三米皆由三人为一小组,墙角下放着几桶油,身后的滚石和剑早就已经准备完毕。 只待敌人出现,光是这头两波的攻击,就足够让耶律齐吃上一壶。 “这个耶律齐可真是有意思,不想着救他们的小侯爷出来,反而回来攻城。” “看样子他这是明显选择了自保。” 刘福根和冯绍辉二人讨论着,说话间,远处果然出现了铁骑兵。 从城墙上往下看去,不过一万多人而已,这一仗简直打的不要太轻松。 此时已到黄昏,耶律齐带领铁骑兵顺利抵达城下,看着城门紧闭以及城墙上的冯绍辉,耶律齐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二话不说,直接一抬手。 深厚的弓箭手齐刷刷射箭,拉响了战争的序幕。 殊不知,冯绍辉等人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对于他们这点攻击,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报!城门久攻不破!我们的人损伤惨重。” 不多时,首下匆忙闯进营帐汇报。 营帐内,所有将士纷纷看向耶律齐,都等着他拿个主意。 “将军,我们此次本就是临时改道而行,粮草数量不多,人数有限,花木克易守难攻,他们这是打算和我们继续拉扯。” 巴图尔尚且都能看穿冯绍辉的意图,耶律齐又怎么会不知? 此时,耶律齐阴沉着,脸目光异常凶狠。 心中既有愤怒,也有不甘,更加懊恼的是自己就不应该将扎尔沁独自一人留在这里。 若是花木克真的在自己手上丢失,消息传到皇帝面前,他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传令下去,就地扎寨!势必要将城夺回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拖得起,还是我们能拖得起,另外立刻向大营传回消息让他们多送一些物资过来。” 手下领命立刻着手去办。 城墙上。 眼看着北魏的铁骑军暂时撤离,城墙上,众将士欢呼雀跃。 就在方才他们为损失一兵一卒大获全胜,城门坚固不摧。 冯绍辉却看出来,耶律齐这是打算和他们死磕到底。 “难道他们就这样放弃了吗?” 李副官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耶律齐的人竟然撤离的这么快。 “怎么可能,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今日一战,不过就是个试探,估计他也应该意识到想要从我们手上将城夺回去没那么容易。” 第268章 围魏救赵 “传消息给解元帅,将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元帅,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耶律齐,这是打算和我们耗下去。” “另外将我们的粮草物资进行清点,看看大概能撑多长时间。” 冯绍辉心里清楚,如果是打持久战的话,粮草至关重要。 北魏铁骑兵人数虽然不多,但同样粮草消耗的速度也相对较缓慢。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先让解元帅拿个主意。 当消息传回到大营之时,解元帅立刻召集所有人商量下一步的安排。 众将领齐聚一堂,得知冯绍辉那边的情况后,每个人都在想办法。 “耶律齐这是慌了,难道还真的能不管不顾死守着冯绍辉不成?” 几个将士对视一眼,对于当前的情况,确实有些意外。 本以为耶律齐知道城门失守后必定会发起攻击,不曾想却直接在城外扎营驻寨。 如此一来,局势瞬间逆转。 耶律齐在外,而冯绍辉带着人却在城内。 想要为冯绍辉提供粮草,就必须要经过耶律齐所在的位置。 北魏的铁骑兵素来有不怕死的称号。 不说是以一敌百,各个也是力大无穷,他们在想押韵着粮草,经过怕是没那么容易。 如果真的是让他们这样一直耗下去,最终吃亏的也只能是自己。 解元帅一只手背在身后,盯着眼前的布防图,沉思良久。 “要我说管他耶律齐是做什么打算?我们直接带着人杀过去。” “等到那时我们和冯绍辉来个里应外合,看他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其中一人大声说道。 这法子听起来或许可行,可是实际上却又漏洞百出。 毕竟耶律齐也不是傻子,一旦掌握消息,必定会第一时间将营寨调离。 等到那时,他们带着人去,岂不是扑了个空,反而给北魏的人有机可乘? 况且,大军想要抵达花木克,日夜兼程,还要三日之久。 大军长途跋涉,众将是疲惫不堪,如何能战? “你这方法不妥,漏洞百出。依我看,不如派一队精奇兵在后方进行干扰。” “只要耶律齐自乱阵脚,冯绍辉再大开城门一战,不说是全部拿下,也一定能够将他们打跑。” 在场众人商量的热火朝天,却始终不见解元帅表态。 “要我说这些办法都差不多大同小异,但确实是太冒风险。” “问题的关键就是在于我们的人经过要塞处,必定会被耶律齐发现。” “毕竟他们北魏的人肯定比我们更加熟悉,那里的环境。” 听着几人的议论,解元帅忽然有了主意。 “你们说的不错,所以我决定攻打这里。” 说话间,解元帅在地图上直接圈出一个点。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正是北魏的另外一个城池。 在场人皆是一怔,明显不明白解元帅这样安排的真正意义。 “元帅的意思是,围魏救赵?” 其中一人看出了解元帅的真正意图,其他将士这时才反应过来。 解元帅圈出来的地方,正是位于花木克附近的另一座城。 既然其他的办法都有漏洞,那不如干脆来个声东击西。 “传令下去。” “蒋明帅一万精兵攻打卫城,不过不要走之前的路,要走这条路。” 解元帅下达最新命令,蒋明立刻反应过来。 解元帅这是打算,让他们故意从花木克附近的一条路经过,耶律齐那边必定会得知消息。 眼看着花木克已经失守,若是再被他们攻下一座城,耶律齐哪里还有脸面再回去面对他们的皇帝。 解元帅这样安排就是笃定了,耶律齐绝对不会束手旁观。 如此一来,冯绍辉那边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 “末将领命!” 蒋明率一万精兵立刻出发直指卫城。 另一边,北魏营寨。 耶律齐再次派人攻城,却屡战屡败,看着回来的人身受重伤,浑身被金汁浇灌,恶臭熏天。 “立刻让军医为他们诊治。” 此时,北魏铁骑军来时有多么斗志昂昂,此刻就有多么失落。 整个铁骑军斗志消减大半,就连耶律齐也意识到这一次是碰上了对手。 城门久攻不下,耶律齐更是屡次三番派人偷袭,却始终不得手。 眼看着过去数日,估计此刻花木克失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京都了。 想到这里,耶律齐殚精竭虑,根本无法承受圣怒。 这时,一身穿铠甲将士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 “北方30里地外,出现大乾军队看方向是前往卫城。” 听着来人所说的话,耶律齐十分震惊身边的几个将士也无一例外。 军帐内。 看着眼前的地图,耶律齐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从地图上来看,解元帅若是想要攻打卫城明明有更近的一条路。 却偏偏让人舍近求远,故意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经过,目的意欲何为,已经是人尽皆知。 “他这是算准了,我们一定会投鼠忌器。” 巴图尔也看穿了这一点,忍不住有些愤怒,可此刻又无可奈何。 耶律齐狠狠将拳头砸在桌面上,心中也已经是懊悔不已。 就因为扎尔沁将城池丢失,眼下他们已经完全陷入被动。 对于已经掌握花木克的大乾,出入北魏犹如无人之境。 明知道自己已经被解元帅拿捏,却又无可奈何。 只见耶律齐长叹一口气,再次睁眼时,心中满是愤恨,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传我令!铁骑军听令即刻出发。” 几乎就在同时,蒋明率领1000精兵已经抵达卫城门外。 随着号角声划破天际,众将士手持兵器奋力厮杀。 双方大打出手,马蹄声嘶鸣,将士们奋力厮杀,刀光剑影所过之处皆有人倒下。 蒋明手握缰绳,立刻冲到人群之中,长枪划过将敌人横扫一片。 身后大前的将士们紧随其后,有蒋明冲锋陷阵,很快就将敌人的阵营撕开了一个口子。 “将士们跟我冲啊。” 蒋明一声怒吼,紧接着弯弓射箭,将城墙上的一个弓箭手直接射下。 身后剑雨齐发,城墙上的北魏将士躲闪不及,一个接一个从城墙上掉落。 第269章 连失两座城 眼看着城门防守被攻下,蒋明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下令边打边退。 “众将士听令,不要恋战。” 眼前城门大开,北魏铁骑军从城内杀了出来。 而此刻得知消息的耶律齐,也已经带人向此处赶来支援。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北魏,金銮殿。 元大维端坐在龙椅上,听着诸位大臣逐一上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如今,我们与大乾开战数日,粮草充足,正是开疆扩土的大好时机。” “还请圣上定夺。” 丞相站出来进谏。 其他文武百官听闻,暗自交换目光。 很快,便有人站出来附和。 元大维听后,脸色稍有缓和,视线在文武百官身上扫过,见诸位大臣意见统一,自己也有所动摇。 对于铁骑军,元大维当然有信心,却也明白大乾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既如此,不知丞相可有推荐的人选?” 不等丞相回话,只见一侍卫身穿铠甲,急忙跑了进来。 “报!” “边疆急报,花木克失守,扎尔沁小侯爷被擒。” 话一出口,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刚才还上奏要开疆扩土的丞相等人,更是顿时没了声音。 文武百官皆是恐慌,众人低着头,不敢揣测圣意。 只见元大维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目光异常愤怒,看着此刻沉默不语的众人,心中怒火更盛。 来报消息的侍卫也察觉到了皇上的愤怒,跪在地上不起。 过了片刻,元大维才开口。 “知道了,下去吧。” 短短一句话,侍卫匆忙离开,不敢在这里过多停留。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刚才还说是开疆扩土的大好时机,眨眼的功夫,花木克却已经丢了!” 元大维异常愤怒的声音响彻大殿,话音刚落,文武百官连忙下跪。 “请皇上息怒。” 看着眼前满朝臣子,元大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他北魏竟无一人可用,连如此至关重要的要塞都能丢弃。 大乾想要攻破其他城池,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你们除了说息怒,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花木克失守,元斌、扎尔沁被俘,我北魏还从未受如此屈辱。” 眼看着无法平息盛怒,丞相只好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息怒,耶律齐将军必定会将花木克夺回来,眼下更应该想办法如何将元斌以及小侯爷救回来。” 听了丞相的话,元大维并未理会,依旧是愤怒至极。 过了好一会,元大维逐渐冷静下来。 丞相的话不无道理。 元斌身为本朝大将,若是留在大乾必定受人耻笑,况且若是置之不理,北魏将士也会因此而寒了心。 至于扎尔沁,更不能留在大乾。 否则,世人只会耻笑自己无能,竟然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 “那你倒是说说,眼下该如何?” “大乾皇帝有我们的人在手,必定会开出条件,眼下我们也只能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我们可以静观其变。”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就连丞相自己也知道他们毫无话语权。 想要将人带回来,就只能满足大乾的要求。 元大维听后一阵苦笑,看着满朝文武,竟没一个人能提出有用的办法。 “好,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子民,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可用!” 就在这时,一大臣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老臣以为,花木克失守,眼下形势已经不利于我北魏。” “继续征战下去,也只是强弩之末,不如此时求和,韬光养晦,他日必能报今日之仇。”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此言差矣,若是此刻求和我北魏颜面何存?” “陛下应该派人前往支援,耶律齐将军依旧镇守前线,若此刻求和,岂不是寒了众将士的心?” “说的不错,花木克身处要塞,决不能落入大乾的手中。” “况且,暂时的求和无法解决根本问题,难道我北魏以后要被大乾肆意拿捏?” 朝廷众臣议论纷纷,争执不下。 而此刻,赵麒也已经得知解元帅成功拿下花木克。 朝堂上。 听着不断传来的捷报,赵麒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有了元斌和扎尔沁在手,相信元大维必定向他们低头。 “这可真是好消息,有这两个人在手上,朕倒要看看元大维这下还能怎么办?” 赵麒已经开始盘算,用这两个人应该能够换得不少的好东西。 一个是北魏大将,一个又是小侯爷。 只要北魏想要人,但凡是他开出的条件都得答应。 “元斌身为北魏大将,在军中颇得人心,元大维若当真舍去,怕是要动摇军心。” “陛下可想好了,要让他们拿什么来换?” 李仁固见前方不断传来喜讯,也跟着高兴,当即和赵麒商量要如何让对方将人赎回去? “当然是要开出个好条件。” 面对李仁固的提醒,赵麒早就已经想过了,直接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此处位于北魏东侧,地处平坦,草原辽阔,更加适合放牧为生。 只要北魏愿意拿这块地来进行交换,赵麒就可以在这里饲养兵马。 无异于是给大乾换了一块肥沃的土地,更是成了饲养兵马极佳之处。 李仁固一眼,便知道赵麒的打算。 “陛下圣明,北魏的铁骑兵之所以如此强悍,正是因为他们的兵马与我们的相比,确实有过人之处。” “草地肥沃才能够养出更好的马匹,只不过北魏人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怕是未必会轻易与我们交换。” 这一点赵麒自然也想到了。 赵麒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笑容丝毫不减。 “那就要看他们是更舍得哪一方了,要么就拿这块地来换,要么就直接将元斌的人头送回去。” “这个难题就交给元大维自己去思考吧。” ”朕相信,他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赵乾一脸自信。 根据此前情报来看,北魏皇帝野心很大,作为志在吞山河的帝王,要是随意舍弃麾下大将,这可是会降低军中人心的。 第270章 满堂朝臣,凑不出几分银钱? “你去将李仁固给朕找来。” 小海子得令,着手去办。 李仁固收到赵麒的召见,急匆匆进宫面圣,看着李仁固仅仅几天的功夫,竟变得苍老许多。 赵麒知道他这些日子也是过的心思焦虑。 “李爱卿,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李仁固听后十分愧疚,“是臣教导无方,没曾想,家族中竟然出了这个败类。” “圣上命老臣彻查此事,内心深感愧疚,愧对于陛下对老臣的信任。” 李仁固亲自彻查李员外的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便知赵麒为何如此愤怒! 李员外仗着是自己的亲戚,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强抢民女不说,竟敢向百姓私自增税。 此举可以说形同谋反了! 赵麒让他彻查此事,已经算是保了李仁固的颜面,李仁固明白赵麒的良苦用心,当然感恩戴德。 “朕相信他的所作所为跟你无关,只是也希望你能明白身在高位,若是不能严管治下,你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起来吧。” 看到李仁固诚惶诚恐的模样,赵麒叹了一口气,儿孙不孝,就是连累老子啊。 身为朝中老臣,又是自己信得过的人,希望他能够洁身自好,不受旁人的影响。 “朕今日把你找来,是为了黄河赈灾一事。” “赈灾款筹集的怎么样了?” 李仁固见赵麒并未迁怒自己,暗中松了一口气。 “回陛下,皇亲贵族以及朝中诸位大臣纷纷解囊,迄今为止,赈灾银已经筹集了六十万两银子。” “除此之外,城内富豪人家也多有筹集善款,共计一百二十万两。” 赵麒听后,神情异常严肃,因为这对于赈灾而言,怕是杯水车薪。 “只有这些吗?” 没想到,皇亲国戚以及满朝文武捐赠的银子,还不如城内那些寻常百姓筹集来的善款多。 一时间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怒火。 身为朝臣,不为国分忧,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管是朝臣还是王公贵族,朝廷从来不曾亏待他们,现如今国有难,却舍不得出钱出力。 真是好啊! 赵麒眯着眼睛,这一刻,他深深动了杀心! 黄河水灾到现在,已有两个月之久,受灾面积,所涉及的百姓数量众多,就凭这点银子,哪怕施粥怕是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筹备的银两虽然不多,但毕竟是短时间之内,相信接下来还可以再筹集一些银子。” “不知陛下如何安排?” 安排? 赵麒目光骤然冷了下来,看着李仁固许久。 眼看着赵麒脸色微变,李仁固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之前册封高俊之时,一番慷慨激昂,早就已经将事情分析的十分透彻。 黄河水泛滥受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其实彼此心知肚明。 按照正常的赈灾流程来看,银子收集上来后,会第一时间分发到各个地方官的手上。 再由各个官吏根据当地受灾情况,救济灾民。 可经过上一次高俊所言,赵麒心里清楚这银子发下去,到底有多少能够用在赈灾上就犹未可知。 “陛下是有别的打算?” 李仁固见赵麒始终没有开口,还以为赵麒是另有安排。 谁曾想,话锋一转,赵麒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既然是赈灾款项,当然是要发放到当地。根据各地区所上报的受灾情况,逐一进行分发。” “至于其他的,曹正淳与高俊,二人自当会处理好。” 李仁固听后,立刻按照赵麒的要求着手去办。 另一边。 高俊与曹正淳二人奉旨行事,一路上快马加鞭,很快抵达受灾最严重的地区须江县。 马车一路向前,速度却逐渐变得缓慢。 透过缝隙向外看去,道路两边有不少的灾民,当马车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灾民一窝蜂而上。 马车差点被人掀翻。 好在当地县令田有才,及时派人前来支援。 暴力驱赶,却也是为了保证二人的安全。 “没想到这灾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一路上走来,全是受灾逃难的百姓。 不仅如此,这一路上路边的尸体不断散发着恶臭,真正的尸横遍野,触目惊心。 想来,易子而食,恐怕也出现了! 高俊看到这一幕,不忍直视,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心底却万分的悲愤。 自从得知黄河水泛滥,百姓受灾之后,赵麒就已经下令赈灾。 不仅如此,各个地区都设有粮库,从灾情发生到现在,应该足以支撑到朝廷的赈灾银子。 不曾想,竟然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高大人宅心仁厚,心系百姓,当然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殊不知,在乱世之中,能够活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人吃人的现象也是比比皆是。” 曹正淳见高俊此刻面露凄凉,眼中多了几分愤怒,便知他此刻心中所想。 然而,面对曹正淳,此时的宽慰,高俊却满眼震惊。 “曹公公怎么能说的如此平静,若是满朝文武都有所作为,相信这些百姓是绝对不会沦落至此。” 说到这里,两个人默默对视,皆是默不作声。 此次赈灾,恐怕要比他们两个人想象的还要困难的多。 当马车抵达府衙外,县令田有才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须江县县令田有才恭迎巡抚使大人。” 只见田有才一身官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可是体态丰盈道不似是吃过苦的。 “两位大人一路上舟车劳顿,已经设下宴席,还请二位大人移步。” 说话间,田有才满脸的恭维凑了上来。 高俊和曹正淳二人并没有拒绝,默默接受了田有才的所有安排。 当两个人看见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之时,高俊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曹正淳深怕这人因为太过耿直而坏了事,抢先开口,“这一路上受灾百姓数量众多,更是有不少人横死在路上,没曾想你这里倒是过的滋润。” 曹正淳这话一出口,田有才脸色突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为自己解释。 “二位大人误会了这些,这可是下关省吃俭用,就为了招待二位大人而准备的。” 第271章 是真是假? 面对田有才此刻的解释,曹正淳只是淡淡看了对方一眼,那些话,他根本一句都不信。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话,高俊也瞬间冷静下来,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陛下对他委以重任,不仅要赈灾救治,百姓更是要将从中贪污的官员一并查清惩处。 他们才刚刚抵达这里,田有才竟早就备好了美味佳肴。 一番话,看似说的自己十分可怜,可是要知道,这一路上,灾民无数,以至于要让百姓们啃食树皮甚至吃观音土填饱肚子。 而这田有才,话说的倒是轻松,只要他省一些,就能够得到这一桌子的菜肴。 当真是嘲讽。 “如此一来,你倒是有心了。” “只不过我们这一路见到了不少的灾民,就连树皮都被啃了干净,本以为应该已经没有果腹植物。” “如此艰难的环境,竟然还能筹备这一桌子的酒菜,确实是不容易。” 曹正淳的一番话让田有才尴尬不已,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解释。 不过好在曹正淳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田有才见状,连忙在一旁陪着笑,亲自给二人倒酒全程陪着。 “我二人乃是奉旨行事,正是为了受灾一事而来,你们这个县有多少人,又有多少受灾的百姓可都记录清楚了?” 酒过三巡后,高俊才开口。 田有才全程陪着笑,连忙让人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呈上来。 “自打黄河水泛滥以来,我们这里当真是遭受了重大的损失。” “不仅黄河堤坝决堤,百姓流离失所,就连数万亩耕种田也已经全部淹没。” “如今,水位倒是退了,可是想要重新修建种植,那也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 “二位大人也已经看见了,但凡是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下官纵使有心想要重建家园,却也是没有这个能力。” 说话间,高俊将田有才呈上来的东西大致看了一遍。 他们这一路上所遇到的灾民,少说都要有上万人之多,可是这上面却只记了几千人。 这和他们所看到的完全不符。 “重建房屋、恢复田地确实是没那么容易,但你身为地方官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为百姓着想。” “为何不开粥铺放粮?以维持百姓生活,等待朝廷的救援。” 面对高俊此刻的质问,田有才立刻吓破了胆,连忙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 “二位大人明鉴!卑职倒是想要这么做,可是奈何粮库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粮食可供施粥。” “前几日早就设下两个粥铺,可是还没等来得及发放,却被外面的百姓一抢而空。” “不仅将粥铺给推倒,更是将所有的粮食一并抢走。” “卑职实在是怕了,这才不得已关闭城门,以防止更多的难民进城。” 面对田有才此刻的解释,高俊并没有理会,始终还是冷着脸。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曹正淳抢先说道。 “这终究不是理由,立刻派人去开办粥场,除了城内正街以外,要在城门口还设下两个。” “你既然之前这么干过,想必应该是有经验了,难道还需要我们二人教你不成?” 田有才听后,一脸无奈,刚想要再为自己辩解几句,曹正淳和高俊却并没有给他机会。 “你且先下去吧,有事自然会寻你。” 田有才见状,一脸无奈,只好暂时离开。 等人走后,曹正淳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了,心中异常愤怒。 看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根本就没有半点食欲,方才也只是喝了两口酒罢了。 这一路上的灾民数量如此之多,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异常枯瘦,甚至还能看见他们身上的骨头。 田有才却还说,曾经办过粥厂,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看样子这个田有才也不是个老实的。” 曹正淳此刻异常愤怒,只要让他查到这田有才贪污受贿危害百姓,他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而作为二人赈灾的第一站。 对此,高俊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受灾的人这么多。 和曹正淳此刻的愤怒相比,高俊反而更加冷静。 “他说的或许也是真话。” 高俊之前也曾办过粥场,明白人在异常饥饿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所以对于田有才所说的话,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相信。 只是这上面的相关记录有很大的出入,若是田有才没有说谎的话,那就只能证明外面的那些灾民并非是本地人。 “你的意思是?” 曹正淳没有想到高俊现在倒是冷静了不少,似乎是相信了田有才所说的话。 “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我们这一路上走来,难民数量是不断的增多,难道大人就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被他这么一提醒,曹正淳这才后知后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如同田有才所说的那样,本地受灾如此严重,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每天都填不饱肚子,难道会守在这里等死? 官服若是没有作为,这些百姓必定会找其他的法子活下去。 按理说出去逃难的百姓人数,应该比城内留有的更多才对。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正好相反。 想到这里,高俊立刻找来了地图,将受灾的地点一一标记出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并非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难民的人数倒是超乎想象。 这其中缘由是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安排的。” 高俊立刻意识到,如果说其他受灾的地方将难民关在城外,这些人只能想办法另谋出路。 若是其他受灾的地方,皆关闭城门,那么被关在外面的那些百姓就只能去别处。 想到这里,高俊忽然面色一沉,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曹正淳见高俊此刻脸色如此难看,听了他的话,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对于这个想法明显有些震惊,都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 “好,要怎么做?” 第272章 难以治理的流民 当天下午。 按照高俊和曹正淳两个人的指示,田有才立刻让人搭建粥棚。 除了城内粥棚以外,正门外左右两侧各放了一个。 此时,城外的一些难民正聚在一起取暖,听见动静后,所有人纷纷看去。 不等粥棚搭建起来,立刻被难民们围住。 “不急,大家都不要急,这里没有吃的。” “你们都看清楚了,只是暂时搭建而已,如果再胡闹的话,别想着有吃的。” 眼看着周围的难民越来越多,田有才大声喊道。 然而,抽查的人早就将他的声音淹没。 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田有才这一次特意带着整个衙门的差役,没想到在这些难民面前,他们几个人毫无作用! 原本要搭建起来的粥棚,眨眼的功夫再次被掀翻。 就连田有才也差点被这些难民们抓走,好在关键时刻,曹正淳及时带着人出现。 “放肆!” 一声怒吼,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曹正淳身后上百名侍卫立刻上前,将这些难民们驱赶,同时也将田有才救了出来。 眨眼的功夫,田有才异常狼狈,身上的官服已经破败不堪,就连脸上都多了几道划痕。 看他这副模样,曹正淳暗道,难怪此前田有才身上的衣服有补丁的痕迹。 “大人,你可来了,下官没说错吧?这些灾民实在是不好对付。” “都跟他们说了,还没有吃的,竟然直接将东西都推倒!” 情急之下,田有才当面告起状来。 曹正淳并没有理对方,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些难民。 灾民们聚在一起,浑身灰头土脸,眼中更是闪着几分惊恐,尤其是看见侍卫手上的刀时,更是连连后退。 “请大家都冷静一点,只有开办粥棚才能让大家有吃的。” “如果你们依旧没有秩序而哄抢的话,耽误时间,那么就只能再多饿一天。” 曹正淳的话果然有了效果,原本还慌张的众人顿时也安静了不少。 田有才看准时机,连忙让人继续搭建,很快,两个粥棚搭建成功。 此时,高俊已经暂时在府衙住下,并将田有才所提供的记录一一翻看。 除了相关记录的人数比较少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明显漏洞。 到了晚上。 曹正淳找过来的时候,高俊正一脸严肃,心中无尽感慨。 “我就知道你没有睡。” 曹正淳轻笑了一声,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对方。 “看样子你猜的没错。” “这些百姓实在是无法管控,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田有才就下令关了城门。” “你也看见了,城内街道上也有很多的灾民,他们流离失所,每天只能睡在街角处。” “街面上的商铺也已经关了大半,我估计这人并没有说谎。” 通过这一整日的观察,曹正淳可以断定,之前田有才所说的话并不全是假的。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不能为自己的失职而开脱。 暴力驱赶灾民或许是不得已,但城内这些灾民依旧食不果腹,就足以证明田有才的无能。 “你看看这些。” 听了曹正淳的话,高俊将桌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上面除了受灾的百姓以及土地面积以外,还记录了县衙的部分开销。 上面清楚的记着上一次施粥,一共使用五百两银子。 就算是田有才说的都是真的,这账目却对不上。 看来其中,定然有贪污。 只是目前还不确定,这些人是谁? “你觉得他是故意造假?” 曹正淳也看出了这一点,只是二人手上暂时没有证据,总不能定他的罪。 况且,二人此番赈灾目的也不仅于此,若是这田有才的背后还有人撑腰,他们也必须想办法将背后的人调出来。 “是不是弄虚作假,用不了几天就会知道了。” “我反而是担心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可就糟糕了。” 历朝历代,哪有不贪的,可也要看贪的是什么,若是贪赈灾款,实在是令人发指,丧尽天良。 要知道,受灾的灾民,是最容易造反的。 从山溪省的白莲教就可窥见一斑。 朝廷有明文规定,按照各地区的实际情况,都有一定的粮食储存量。 之前黄河水灾也曾出现过,所以,沿黄河两岸各大地区都应该有所准备才对。 如果田有才没有说谎,他真是按照朝廷的规定在做事,那么问题就不是出在他身上。 两个人意识到,这背后怕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明日大开城门,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了。” 临走前,曹正淳还不忘安慰高俊。 他知道高俊一腔热血,满怀正义,可是性子太过直爽,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做官。 赵麒也是害怕他空有一腔热血,不知变通,一路上会受到不少的危险,这才让曹正淳同行。 一来能够保护高俊的安全,二来也能够趁此机会为查清当地贪官。 次日。 天色未亮,城外的灾民们很快便聚在一起。 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粥棚开始不断呐喊,甚至有人推搡,敲打着手上的盆。 动静越来越大,将田有才从睡梦中叫醒。 眼看着外面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田有才十分着急,在屋子里面不停的踱步。 “大人,我们真的要开城门吗?” 身边的护卫也有些犹豫,看着几个手下紧张的样子,田有才也有些为难。 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后怕。 并非是田有才不愿意救助灾民,实在是自己也自身难保。 “既然是两位大人的命令,我们不能够违抗,一会儿,你们都机灵着点。” “如果再发生暴乱,一定要先保护两位大人的安全,哪怕是不得已伤害到灾民。” “这两位大人,一个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个是皇帝亲封的巡抚使。” “初次抵达灾区就来了,我们县万一他们两个人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田有才的叮嘱下,几个护卫一口答应下来,一行人视死如归,跟在田有才的身后,前往城门处。 第273章 隐情 一行人走到城门处时,天还未大亮,但城外已经挤满了灾民,约有几千流民。 每个人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显然饥饿和恐慌让他们失去了往日的理智。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破旧的器具,敲打着,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仿佛宣泄着心中的绝望。 城门口的守卫见状,脸上无不露出紧张神色。 这种场面,也不是没见过,但第一次这么大的,还真没见过。 田有才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这次不会再发生暴乱。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七八个差役,手中握紧了长刀,心里稍微宽松几分。 “城门开了,你们记住,绝不能让灾民冲入城内。若是情况失控,立即封门!”田有才吩咐道。 护卫们齐声应诺,随后缓缓打开城门。 刚开了一条缝隙,外面的灾民便一拥而上,拼命地想要挤进来。 “站住,都站住!” 城卫迅速举起长枪,形成了一道防线,大声喝止灾民们冲进城。 流民们虽饥饿难耐,但见到手持武器的守卫,多少还保持着一丝畏惧,便停住了脚步。 田有才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赶忙走到前面,高声喊道:“大家都冷静一点!粥棚已经搭建起来,马上就会发粥。” “只要大家按照顺序来,保证每个人都有一碗粥可吃!若是乱来,谁都别想吃上一口!” 尽管田有才努力安抚,但灾民们早已饥肠辘辘,哪里还顾得上秩序?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骚动,不少人仍然试图冲破守卫的防线。 眼看场面再度失控,城卫已然握紧了武器,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高俊和曹正淳乘坐的马车缓缓驶近。 二人正襟危坐,眼中透着凝重。 看到眼前的景象,曹正淳冷哼一声,对田有才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控制局势?看来,你这个位置真是来得太容易了。” 田有才额上冷汗直流,连忙低头道:“大人,卑职已经尽力控制,实在是这些灾民,难以安抚啊!” 高俊看着这些灾民,心中无限悲凉。 刚才他一路上亲眼目睹了太多饿殍横陈的景象,百姓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不忍再看到更多的悲剧发生,于是走上前,挥手示意城卫们暂且后退几步。 “乡亲们!大家不要急!朝廷已经下令赈灾,今天我们带来了粮食,保证大家都有饭吃。”高俊用尽全力喊道。 “只要大家按照顺序,不要乱挤,每个人都能分到食物。乱了阵脚,谁都得不到救济!” 高俊声音洪亮,渐渐压过了嘈杂的人群。 灾民们看到了他的官袍,情绪稍稍缓和下来。 紧接着,曹正淳也上前一步,冷冷说道:“若是有人胆敢扰乱秩序,哪怕天王老子在此,也绝不轻饶!” 曹正淳话语冰冷,带着一股杀气。 特别是身后还跟着全副武装的侍卫,一看就不好惹。 灾民们见到真理之刀,脸上惧怕,不由得纷纷退后几步,不敢再造次。 田有才这才让差役开始分发粥食。 两个粥棚同时开张,灾民们排起长队。 虽然心中仍有焦躁,但因为高俊和曹正淳的震慑,暂时保持了秩序。 就在粥棚发粥的过程中,高俊细心观察着灾民的面貌和举止。 他发现,这些灾民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田有才所报的数目,而且他们中许多人并非本地人。 特别是有些灾民身上的衣物和口音,明显是从其他地方流浪而来。 “看来,不仅仅是本地受灾严重,其他地方的灾民也流落至此。” 高俊心中一凛,暗自思索。 这么多灾民涌入须江县,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曹正淳看出高俊的神情变化,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觉得这些灾民有什么问题?” 高俊沉吟片刻,点头道:“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并非本地人,显然是从其他地方逃难而来。” “若是我们不查明这些人的来源,很可能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大人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些灾民,故意将他们赶到这里?”曹正淳的眼神变得凌厉。 高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些灾民的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高俊走到粥棚外,目光扫过一群正在排队的灾民。 这里的灾民大多骨瘦如柴,神情疲惫,双眼空洞无神,显然是长期饥饿和恐惧所致。 高俊心中暗叹一声,随后锁定了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男子。 那人看起来比周围的灾民要稍微强壮一些,衣衫虽然破旧,却还算完整。 高俊走上前,面带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轻声问道:“兄弟,你来自哪里?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啊?” 那男子听到高俊的声音,先是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与他攀谈。 他抬头看了高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见对方穿着官袍,显然是官员,便放低了头,不敢多言。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从南边过来的,家乡被水淹了,没法子,只好一路逃到这里。”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襟。 高俊皱了皱眉:“南边?你说的具体是哪一块地方?” 男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犹豫片刻后才答道:“是……是从临水县来的。” 高俊心中一动,临水县距离须江县有百里之遥。 虽然同样受灾,但照理说,这里不是最近的避难处。 这让他更加怀疑,随即语气温和地继续问道:“既然临水县也受灾,那为何不去附近的城镇,而要一路跑到须江县?途中有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男子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变得更加游移不定。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要如何作答。 高俊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显然,这个男子有所隐瞒。 他决定稍微加重语气,试探道:“你不用害怕,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赈灾救济,不会难为你。只要说实话,我保你无事。” 第274章 杀心 男子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大人请恕罪。” 高俊见状,心中一沉,知道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再强迫他,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高俊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语气缓和道:“没关系,你不说也行。” “但记住,若是有什么不妥,或者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不会让你们再受苦。” 男子闻言,低下头,连连点头称谢:“多谢大人……小人一定谨记在心。” 高俊点了点头,随后缓缓退开,走回到曹正淳的身边。 此刻,他眉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这些灾民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和恐吓。 哪怕面对官员,也不敢轻易吐露实情。 这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得多。 曹正淳见高俊回来,冷眼看了看周围的灾民,淡淡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高俊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些人恐怕都受到了某种威胁,心里有话不敢说。” 曹正淳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须江县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既然明面上问不出什么,那就得用些别的手段了。” 高俊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但是要想彻底查清背后隐藏的黑手,恐怕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 夜晚,县令田有才独自坐在宅府书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满是焦虑的面容。 屋外传来阵阵秋虫鸣叫,但此刻他内心的焦虑让他对外界的一切声响置若罔闻。 曹正淳和高俊已悄然展开调查,而自己贪污的罪行若被揭露,必死无疑。 此刻,田有才的手心已被冷汗浸湿。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桌上的折子,心中一片混乱。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然抬头,沉声道:“进来。” 门缓缓推开,一个瘦削而精干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便是田有才的心腹,王成。 王成走到田有才面前,微微一拱手,低声道:“大人,您这么晚还没歇息,可是为了曹正淳和高俊的事心烦?” 田有才眉头紧锁,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着疲惫和无奈:“你说得不错。这两人都是朝廷重臣,若是查到我头上,怕是命都保不住。” 王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走到田有才面前,语气低沉:“大人,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您脱身。” 田有才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紧接着便皱眉道:“什么办法?他们都是朝廷命官,身份高贵,若稍有差池,我们都将是死路一条。” 王成微微一笑,俯身靠近田有才,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您听我一言。” “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将他们骗到黄河口,然后趁夜色将他们推入河中。” “黄河水流湍急,再加上河口地势险恶,他们死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朝廷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田有才听罢,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你疯了吗?他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 “如果他们出了事,朝廷岂能不追查到底?到时候不仅我,连你也会被满门抄斩!” 王成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轻笑一声,目光阴冷:“大人,您可要冷静。您想想,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任由他们调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您头上的贪污之事,那时朝廷也不会手下留情。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手,除掉他们。” 田有才后退一步,摇头道:“不行!这两人权势滔天,若是出了事,整个须江县都会被查个底朝天!” 王成见田有才犹豫,继续游说道:“大人,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只要我们安排得当,将他们引到黄河口,再趁机制造事故,让他们失足落水。” “黄河的水势和漩涡会吞噬一切,到时候就算朝廷派人来查,也不会找到证据。况且,您是须江县的县尉,有手下的兵力,可以封锁消息。” 田有才的脸色越发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心中一片混乱,既害怕失去一切,又不敢轻易下决定。 “你可知道这是何等凶险之举?若有半点差池,我们谁都跑不掉!” 王成眼神微冷,低声回应:“大人,您必须想清楚。眼下他们已经有所察觉,若不趁此机会除掉他们,等到证据确凿,朝廷的诏命一到,您将必死无疑。” “而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您有手中的兵权,还有须江县的地利优势,事后只需一口咬定是意外,无人能查出真相。” 田有才的内心挣扎剧烈,他知道自己走到了绝境。 烛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更加阴郁。 下一秒,他长叹一声,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良久不语。 王成见他迟迟未做决定,心中也急了几分,继续劝说道:“大人,若是您再犹豫不决,那明天一早,曹正淳和高俊恐怕就会找到更多证据。到那时,您想脱身都来不及了。” 田有才的呼吸渐渐加重,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握紧拳头,冷声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 清晨,薄雾笼罩着须江县的街道,空气中带着一丝微凉。 田有才早早起身,穿戴整齐,脸上挂着一抹刻意的从容。 他走出宅府时,王成已经在门口等候,低声道:“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 田有才面色沉重,微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切记,动作干净利落,不得有丝毫差池。” 王成冷冷一笑,拱手道:“大人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不久后,田有才来到了曹正淳和高俊的临时府邸。 二人已经准备妥当,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田有才走上前,抱拳一礼,恭敬说道:“两位大人,昨夜属下已探得消息,黄河口的水势有异常,想必是水位上涨的缘故。” “若不尽快巡查,只怕灾情更难控制。属下特意前来请二位大人一同前去视察,看看能否找到决堤的原因。” 第275章 落水,生死难料! 话音落下,高俊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好,那你在前面带路吧。” 随后,田有才带着高俊和曹正淳来到黄河堤岸。 河水滚滚,泛着浑浊的浪花。 堤岸泥泞,脚下的泥土仿佛要吞噬每一步。 田有才弯腰低头,满脸堆笑,脚步踉跄而小心地走在最前面:“两位大人,这里水流湍急,实在是让卑职头痛啊。还请两位大人赐教指点。” 高俊站定,微微眯眼看向河流的上游,“这水流过于急促,是因为上游有泥沙和杂物堵塞,导致水势不均。若不疏通这些障碍,河堤迟早会决堤。” 说罢,他蹲下身,用手捡起一把泥土,细细察看。 “这土质疏松,若不加固堤坝,下一场暴雨,恐怕灾情更加严重。” 曹正淳则站在高俊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冷峻:“田县令,这里不仅是河道堵塞的问题。” “你是否发现,河岸两侧的植被早已枯萎,这也是导致泥沙松动的重要原因。你们当地官员连最基本的河道管理都疏于防范,才会造成今日之险情。” 田有才听到这番话,连忙擦了擦额上的汗,露出谄媚的笑容:“两位大人英明!本官愚钝,未曾想到这些,幸得大人指点!我一定立刻安排人手,加固堤坝、疏通河道!” 高俊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沉思,目光依旧盯着河流,轻声道:“光加固堤坝还不够,必须派人上游勘察,查明泥沙来源,彻底疏通河道。否则,下游的水患无法根除。” 田有才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连连点头:“是是是,卑职回去便办!” 他作揖后,弓着身子站在一旁,心中有些慌乱,但对接下来的计划,更加坚定了。 曹正淳这时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丝嘲讽:“田县令,你现在知道紧张了?” “若是早些将这些隐患处理好,岂会到今日这般地步?恐怕你平日只顾着享乐,把这等要事抛之脑后吧。” 田有才顿时如坐针毡,急忙低头道:“本官知错,今后一定竭尽全力,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高俊没有再说什么,他再次转头看向河流,双手背负,低声喃喃自语:“若是上游问题不能解决,只怕须江这里的水患会愈演愈烈…” 曹正淳见状,淡淡道:“既然问题已经找到了,我们不妨趁早处理。迟则生变,田县令,你可明白?” 田有才低头作揖,声音中夹杂着紧张与不安:“本官明白!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突然,狂风突然掀起,呼啸着卷过黄河两岸,河面波涛翻涌,水位顷刻间暴涨。 泥沙夹杂着树枝被急流卷走,整个场景一片混乱。 高俊站在堤坝边,眉头紧锁,正细细观察河道的变化。 一阵强烈的风吹来,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身子。 就在此时,田有才从旁边故作关切地靠近,满脸堆笑:“高大人,您看这水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本官确实无能,还望大人指点…” 说着话,田有才脚步突然一滑,假装不经意地靠向高俊,手臂暗中发力,猛地一推! 高俊只觉背后一股大力袭来,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扑进湍急的黄河之中! 河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水流拍打着他的身躯,令他根本无法挣扎。 “高大人!” 前方的曹正淳,听到声音,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但曹正淳顾不得这些,他一把抓住了高俊的衣襟,拼命向岸边游去。 河水中,巨大的水流不断冲击着两人,尤其是曹正淳,体力迅速被消耗殆尽。 尽管如此,他依旧死死抓住高俊,咬紧牙关,竭尽全力游向岸边。 浪花一次次拍打在他脸上,河水灌入口鼻,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曹公公!”高俊在水中勉强喘息,意识到曹正淳正拼尽全力救他。 但水流实在太过强劲,两人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脱险。 “别说话,抓紧我!”曹正淳咬牙切齿,声音因疲劳而略显沙哑。 他的双臂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但依然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高俊推向岸边。 就在高俊即将触及岸边时,曹正淳体力不支,双手终于松开。 他的身子随着湍急的水流开始下漂,整个人无力地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田有才站在岸边,故作焦急地大喊:“快来人!快救曹公公!马上派人下去救!” 他大声呼喊,表情夸张,似乎极为关切。 然而,田有才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曹正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急流之中,心中却有种莫名的快感涌上。 几个差役匆匆跑了过来,手持竹竿和绳索,作势要下河救人。 但河水汹涌,根本没有下水的机会。 田有才表情凝重地对手下吩咐:“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回曹公公!若有差池,全部问斩!” 差役们满脸惊恐,纷纷答应着。 但看到那湍急的水流,人人心中都明白,曹正淳凶多吉少。 …… 黄河下游,一处破败的小村庄里。 几间茅草屋孤零零地矗立在河岸边,四周荒凉萧条。 村里的小男孩名叫阿木,只有八九岁。 家里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年迈的爷爷,村里的人都叫他老李。 傍晚,阿木和老李正在河边捡拾枯木时,远处河面上漂来一个人影。 阿木指着远处惊呼:“爷爷!快看,那有人!” 老李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果然见一具身影随着水流飘来。 “快,阿木,拿绳子!”老李虽然年迈,但动作依然敏捷。 他和阿木合力将那人从河中捞起,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昏迷的曹正淳拖到岸边。 曹正淳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老李立刻判断出他受了风寒,低声对阿木道:“快回家烧热水,我得给他熬药。” 阿木点头飞奔回家,忙着准备热水和药材。 而老李则小心翼翼地将曹正淳抬回破旧的屋子里,把他安放在木板床上。 第276章 这里面有蹊跷! 又用干草和破旧的毯子盖住他,试图让他暖和起来。 一夜过去,曹正淳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老李不辞辛苦,每天熬草药喂给他喝。 阿木则负责照顾,帮忙擦拭额头降温。 终于,在第第二天的清晨,曹正淳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破旧的屋顶,头脑昏沉,身体虚弱无力,忍不住咳嗽好几声。 “这是哪儿?” 缓了一会儿,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阿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进来,看到他醒来,兴奋地喊道:“爷爷!他醒了!” 老李闻声进来,看到曹正淳已恢复意识,松了口气,扶着他坐起:“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还好命大,否则真怕你扛不过去。” 曹正淳眉头微皱,尽管身体虚弱,但内心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为何落水。 他记得在河边救高俊,自己奋力将他送上岸,可接下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喝下一口老李递来的汤药,声音低沉沙哑:“这是哪里?是谁救了我?” 老李笑了笑:“这是黄河下游的小村子,我和孙儿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你该感谢老天爷,能活下来真不容易。” 曹正淳点点头,心中对这祖孙二人感激不已,但脑中总是闪过模糊的画面。 他努力回想,却始终抓不住关键的细节。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轻声自语:“为什么我会掉进河里?我记得水流很急,但…哪里不对劲…”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事情本该是顺利的,可落水的过程模糊不清,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但他暂时想不出确切的原因。 老李见他沉思,劝道:“先别想太多,你身体虚弱,好好养伤要紧。等身体好了,再想办法回去。” 曹正淳微微点头,虽然现在他无法确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但直觉告诉他,这场落水绝非意外。 …… 县府,田有才站在房间里,双手背负,内心波涛汹涌。 他本以为这次的“意外”能够轻易将高俊除掉,没想到竟然只将他推入了河中。 曹正淳拼死相救,居然还把高俊救了回来。 屋内,高俊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残留着水迹。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屋角,一名老大夫正为高俊把脉,细细查看他的情况。 田有才一脸焦急,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低声问道:“大夫,高大人情况如何?” 老大夫捋着胡须,神色凝重道:“高大人受了寒气入体,虽然无性命之虞,但必须好好调理。若稍有不慎,可能落下病根。” 田有才连连点头,满脸“忧心”:“一定要好好为高大人治疗,切不可马虎。” 话音落下,高俊的眼皮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高大人醒了!”田有才立刻凑上前,笑脸盈盈,语气中满是关切。 “高大人,您总算醒了!真是吓死本官了!” 高俊的眼神逐渐恢复焦距,他看着田有才,表情平静无波,但心中却迅速回想起自己落水的情景。 河边的情形在脑海中模糊闪现,尤其是那一瞬间的推力,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隐约的怀疑。 “田县令…我这是怎么回事?”高俊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带着惯常的沉稳。 田有才急忙靠近,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高大人,您不记得了?那天狂风大作,河水暴涨。” “您不慎滑落水中,幸亏曹公公奋不顾身,才将您救了上来。卑职当时吓得不轻,立刻派人搜救曹公公…但他至今还下落不明啊。” 高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心中已经渐渐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落水绝非意外。 “是这样吗……?”高俊目光平静地看着田有才,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但他迅速将这份情绪压下,面带微笑:“多谢田县令的关心,还请代我多谢那些搜救我的人。” 田有才见高俊并未露出任何怀疑之色,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连连作揖道:“高大人,您能平安无事,卑职就放心了!” 高俊勉强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轻轻点头:“田县令费心了,确实是我不小心落水。” “这段时间恐怕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我这伤还未痊愈,不便插手事务。” 田有才心中大喜,表面却依旧装作惶恐地道:“哪里哪里,高大人安心养伤,其他的事务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不让您操心!” 这个时候,老大夫给高俊仔细把完脉后,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对高俊说道:“高大人受了寒气,需得用药调理。我这里有一副草药方子,能驱寒祛湿,对高大人的病情大有裨益。药需慢火煎熬一个时辰,才能见效。” 田有才满脸堆笑,恭敬地说:“多谢大夫,那就请您替高大人煮药吧。” 老大夫点点头,收起药方,转身去厨房忙活。 不久后,屋里只剩下高俊和田有才。 高俊此刻显得十分疲惫,他轻轻抬手,示意想要休息:“田县令,方才那番话我甚感欣慰。只是我现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还请你先退下吧。” 田有才见状,立刻欠身道:“高大人尽管休息,本官这就告退。稍后大夫煎好药,我会亲自送来。” 说罢,他朝高俊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脸上挂着那抹惯有的笑容。 待房门轻轻关上,高俊睁开了眼睛,目光变得冷静而锐利。 他缓缓坐起,思绪不断翻涌。 虽然田有才的表演看似无懈可击,但他心中始终充满疑虑。 曹正淳生死不知,他不能掉以轻心。 不久后,老大夫端着一碗煎好的药回到了屋里,黑褐色的药汁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香。 老大夫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地说:“高大人,药已经煎好了,趁热服下,对身体有益。” 高俊看了一眼那碗药,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大夫辛苦了,我自己来就好。您也忙了一天,去歇息吧。” 老大夫显然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道:“好,那大人请慢慢喝。” 第277章 危机!官府查人! 说完,老大夫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高俊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药碗,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突然,目光一闪,他注意到了桌角那盆已经开始凋零的野花。 他眼中闪过一丝念头,随即将药碗凑近那盆野花,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药汁在花根处。 野花原本已经有些枯萎,然而这药汁一落下去。 花瓣竟迅速变得更加暗淡,叶子也随之耷拉下来,奄奄一息。 高俊看到这一幕,心中猛然一沉。 他冷静地放下药碗,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果然,这药中被人做了手脚,显然是有毒! 看来田有才不止是在言语上虚伪,连这药里都暗藏杀机。 随后,高俊仔细地将药碗放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 在破旧的茅草屋内,昏暗的灯光下,曹正淳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桌上摆放着一顿极为简单的饭菜,一碗粗糙的杂粮粥和几块腌制过的咸菜。 虽然饭菜极为清淡,但对于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曹正淳来说,这顿饭却格外温暖。 阿木用小手颤颤巍巍地将一碗粥端到曹正淳面前,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曹大哥,这是家里仅有的粗粮,没什么好招待的,希望你不嫌弃。” 曹正淳微微一笑,语气轻柔道:“我哪会嫌弃?能吃上这么一顿热饭,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他端起碗,慢慢喝下杂粮粥,粥的味道虽然粗糙,却让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 此时,坐在一旁的老李笑着说道:“您能苏醒过来就好。我们这乡下地方虽然穷,但总算是保住了您的一条命。” 曹正淳放下碗,感谢地对老李点头道:“老伯,还有阿木,多谢你们救命之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小袋银两,放在桌上:“这是我身上仅有的银子,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些心意,感谢你们的收留和照顾。” 老李和阿木看到桌上的银两,连连摆手:“这银子我们万万不能收。救人是应该的,哪里能要您钱财?” 曹正淳微笑道:“老伯,这银子并非施舍,而是感谢之意。你们也不必过于推辞,拿着它,日子总能过得好一些。” 老李见曹正淳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只好点头收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忧愁,似乎有什么心事萦绕不去。 曹正淳观察着老李的神色,心中暗自盘算着。 眼前这祖孙二人虽然贫苦,但为人善良。 这时,心中渐渐生出一计。 他决定假死,以便暗中调查背后的真相。 而想要了解更多的情报,必须先从眼前的这对祖孙口中探听一些民情。 于是,曹正淳放下碗,假装随意地问道:“老伯,我这一路上听说本地民生艰难,百姓苦不堪言,不知是真是假?” 老李听到这话,眉头一皱,随即重重叹息一声:“哎…您有所不知,这一带的百姓,确实过得苦啊!” 曹正淳故作不解,语气平和地问道:“此话怎讲?” 老李望向窗外,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怒:“说到底,还是官商勾结,作威作福。” “如今本地的四大粮商垄断了整个地区的粮食,他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百姓根本买不起粮食。可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曹正淳眉头微微一动,继续追问:“那最可恨的是什么?” 老李目光变得锐利,语气压低了几分:“他们卖的那些粮食,原本就是朝廷拨给灾区的粮食,是朝廷粮库里的存粮。” “他们通过官府的关系,暗中以极低的价格从朝廷粮库中购得,然后高价卖给百姓,赚取巨额差价!” “这些钱,一部分进了商人的口袋,另一部分则进了官府中人的手中!” 曹正淳听到这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内心已然明白了几分,这其中的猫腻竟然如此深。 官商勾结,侵吞民生,这是典型的腐败行为,背后必然有一条极为复杂的利益链。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老李继续说道:“如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根本无力对抗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朝廷也不曾查过这件事,官官相护,百姓的苦日子哪有尽头啊!” 曹正淳面露沉思之色,他心中暗自盘算,这一切正是自己需要调查的线索。 他看向老李,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和郑重:“多谢老伯告知。你们的善举让我铭记在心,待我有机会,必定要为你们讨回公道。” 老李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老朽已经无力再去奢望什么了,只求孙儿能平平安安长大。” 曹正淳没有多少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夜色已深,屋外冷风呼啸。 曹正淳站在窗前,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为了不连累这对善良的爷孙,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免拖累。 他转身回到屋内,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 他整理好行装,正准备出门,忽然听到敲门声。 紧接着,阿木端着一小碟粗糙的干粮,颤巍巍地走进来:“曹大哥,天晚了,路上怕是不好走。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吃,这点干粮带上吧,路上应急。” 曹正淳看着阿木那稚嫩的脸庞,心中一阵暖意。 他轻轻接过干粮,正准备开口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沉闷的拍门声。 “开门!官府查人!快开门!”一个粗暴的声音伴随着猛敲门声传来。 老李从外屋急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官兵怎么会挨家挨户查人?” 熟不知,这是田有才派人来的。 田有才害怕曹正淳没死,所以派了官兵四处搜查,想确认他的生死。 这一刻,曹正淳的脸色一沉,迅速做出决定:“阿木,带我去你们的后屋,我得暂时躲一躲!” 阿木和老李点头,急忙带着曹正淳往屋后的小隔间走去。 第278章 杀人 曹正淳眼神锐利,仔细环顾四周,迅速藏匿在几捆干草后,尽量压低了呼吸。 此时,房门被猛然踢开,几名身穿官服的差役闯了进来。 为首的差役一脸横肉,眼中满是凶光。 他四下打量,冷冷地喝道:“有人举报这里藏了逃犯,快老实交代,别逼我们动手!” 老李脸色苍白,连忙上前解释:“官爷,您说笑了!我们孤儿寡老的,哪能藏得下什么逃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为首的差役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老李的解释,他挥手示意手下:“给我搜!” 几个差役立刻动手,开始四处翻找。 一人走到阿木身边,看到他瘦小的身影,恶狠狠地推了一把:“你这小崽子!老实点,敢骗官爷,小心你的命!” 阿木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眼中含着泪,却倔强地站稳,紧咬牙关不吭声。 老李见孙子被欺负,气愤得上前想要理论:“你们这是何意!他不过是个孩子!” 为首的差役一把推开老李,嘴角带着狰狞的笑容:“老东西,少废话!官府办事,你也敢多嘴!” 这一推力道极大,老李年老体衰,猝不及防之下,猛然倒在地上,后脑重重撞在石地上,顿时一声闷响传来。 他痛苦地抽搐几下,口中溢出鲜血,眼神渐渐涣散。 “爷爷!” 阿木看到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立刻扑到老李身边,拼命摇晃着他的身子,但老李的呼吸已然停止。 曹正淳藏在暗处,见状心中怒火骤起,眼中寒意如刃。他 知道,自己必须出手,否则这对爷孙二人都将丧命。 他轻轻拔出匕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逼近那些差役。 为首的差役看到老李倒地,竟不以为然,反而冷笑道:“死了一个老东西而已,少给我哭嚎!来人,把这小崽子也收拾了!” 另一个差役狞笑着靠近阿木,抬手就要将他打倒在地。 就在这时,曹正淳如同鬼魅般从暗处闪出,他的身影迅速而凌厉,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出击。 仅仅几息之间,他便用匕首的背部打中了两名差役的后颈,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两名差役只觉眼前一黑,瞬间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其余差役见状,立刻惊慌失措。 为首的差役还未反应过来,曹正淳已经近身,一掌重重击在他胸口,令他吐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所有的差役已经全部倒下,屋内恢复了寂静。 阿木睁大了双眼,看着曹正淳,声音哽咽:“曹大哥,爷爷…爷爷他…” 曹正淳眼中掠过一丝悲伤,蹲下身,轻轻合上了老李的眼睛,语气低沉:“阿木,节哀。你爷爷的仇,我会替你报。” 阿木泪流满面,紧紧握住曹正淳的手,拼命点头:“我相信你,曹大哥!” 曹正淳看着昏迷的差役们,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一丝松懈。 事态已经恶化,他不能再拖延! 之后,曹正淳带着阿木一路奔波,星夜兼程,迅速赶往须江县。 路途上,阿木紧紧跟在曹正淳身后。 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的神色。 他知道,爷爷的仇,唯有跟随曹正淳,才有一线希望报得。 曹正淳一路上警惕地观察四周,时而回头叮嘱阿木:“阿木,跟紧我。” 阿木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曹大哥。” 不久后,他们赶到须江县城。 夜色下的须江县显得寂静无声,街道两旁的房屋黑暗无光,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 曹正淳带着阿木,迅速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他用特定的暗号轻轻敲了敲门,不多时,门缝中露出了一只警惕的眼睛。 门内的声音低沉:“什么人?” 曹正淳从怀中摸出一块小小的黑色令牌,在门缝前晃了晃,冷冷道:“暗卫督主在此,还不快开门?” 那人见到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立刻低声回道:“原来是督主!请稍等!”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立刻单膝跪下:“属下不知督主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曹正淳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免礼。速带我去见驻扎在此的厂卫。” 那黑衣男子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引路。 几人迅速进入院内,穿过一道石门,来到了一处地下暗室。 暗室内,十数名厂卫已正整齐列队。 见到曹正淳进入,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道:“见过督主!” 曹正淳点点头,眼中透着一丝威严,直接开口道:“不必多礼,现有急事。” “所有人听令,立即调集十名最精锐的人手,准备随我行动。目标:须江四大粮商之一的赵家粮行!” 厂卫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领命。 曹正淳冷声道:“今晚,我们要直接突袭赵家粮行,逼赵家交出他们勾结官府的账本。行动必须迅速,不留痕迹!” 片刻之后,十名精锐厂卫整装待发,个个目光如炬,杀气腾腾。 曹正淳带队,迅速向赵家粮行潜行而去。 赵家粮行位于城南一处豪宅,四周高墙大院,戒备森严。 夜色中,曹正淳一挥手,示意所有人分头行动。 他自己则带着三名厂卫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屋。 赵家主人赵烨正悠闲地坐在大厅内,喝着茶,听着婢女弹奏的琵琶,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突然,窗外黑影一闪,几名黑衣厂卫破窗而入,迅速控制住了所有人。 赵烨脸色骤变,惊恐地站起来:“你们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胆敢闯我赵家粮行!” 曹正淳缓步走出黑暗,冷笑一声:“赵掌柜,原来你在啊。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找你要一样东西,账本!” 赵烨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苍白,他的眼神四处游移,显然是心中有鬼:“账本?什么账本?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第279章 证据 曹正淳目光如刀,冷冷说道:“少装蒜!你赵家勾结官府,低价从朝廷粮库购粮,再高价卖给百姓,这笔账你心里有数吧?不要逼我动手。” 赵烨见状,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来者不善,若真落在这些人手里,自己的命恐怕不保。 他吞了吞口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误会,误会!我这就去拿账本,千万别冲动。” 他起身想要往里屋走去,曹正淳眼神一厉:“站住!由他们去拿,你只需在这里站好,不要妄动。” 随后,他朝两名厂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赵烨的书房搜查。 不多时,厂卫果然找到了藏在密室中的账本。 他们将账本递给曹正淳,曹正淳翻开一看,果然发现了大量贪腐的证据,里头记载着赵家与官府交易的种种细节,铁证如山。 他冷笑着合上账本,看向赵烨:“很好,你的罪行昭然若揭。现在,你将随我走一趟,去见一个人。你若敢有半点反抗,立刻送你上路。” 赵烨此时再无任何挣扎之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好……好,我跟你走,求你饶我一命。” 曹正淳不再多言,命人将赵烨用绳索绑好,架上马匹,带上所有账本,朝着高俊的方向疾驰而去。 …… 深夜,田有才躺在他豪华府邸的床上,沉沉入睡。 外面,夜风轻轻拂过,府邸里静谧无声,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 然而,田有才并未料到,这平静即将被打破。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随后传来敲门声:“老爷!老爷,有急事!” 田有才在梦中被惊醒,眉头皱起,极为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喝道:“什么事!大半夜的,不让人安生!” 一名下人推开房门,神色慌张地跪在门前,喘着气道:“老爷,不好了!您派出去搜查曹正淳的那一支人马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到这话,田有才原本还带着些许困意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一缩。 他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还没回来?” 他来回踱步,心中飞速思索。 这些人走时特意叮嘱过,绝不能出岔子,但现在音讯全无,极有可能是出了意外。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下人,沉声问道:“他们最后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 下人低头答道:“据说是在南边老李头家附近消失的。” 田有才瞬间脸色铁青,冷笑一声:“原来如此…曹正淳,果然没死!” 他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这老狐狸果然狡猾,居然假死!看来,是在老李头家躲过了搜查!” 正当田有才思索着如何应对时,另一名下人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老爷,大事不好了!刚才有消息传来,说须江县的赵家粮商被人捉了,听说是带走了赵掌柜和他们的账本!” 田有才脸色大变,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曹正淳不仅没死,还很可能是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该死!”他怒不可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茶杯瞬间被震翻,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如果曹正淳掌握了赵家和官府勾结的账本,这无疑会牵连到自己。 事态已经急剧恶化,若不立即采取行动,他恐怕也将难逃一劫。 田有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咬紧牙关,低声自语道:“不行,必须阻止他把证据交给高俊!” 他转头对身旁的亲信吩咐道:“传我命令,立即召集手下的好手!我要你们去干掉高俊,快马加鞭,务必在曹正淳之前动手!” 下人闻言一愣,心中震惊:“老爷,您是说要杀高大人?” 田有才目光阴狠,咬牙道:“不错!高俊是朝廷的鹰犬,若让他得知此事,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现在只能先下手为强,杀了他,才能让这些证据彻底无效!” 下人虽然心有恐惧,但见到田有才如此决绝的神色,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田有才挥了挥手,满脸杀气地吩咐:“速去!动作要快,不得有误!我们不能再给曹正淳留任何机会!” 下人领命退下后,田有才在房间内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渐渐流下。 接下来的一切都悬于一线,若行动失败,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地位将毁于一旦。 曹正淳的老谋深算,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 但此时他已无路可退,只能孤注一掷。 “曹正淳……这一次,看谁先动手!”田有才的声音低沉,眼中满是阴冷的杀意。 …… 夜已深,月光透过窗纸,淡淡地洒在屋子里。 高俊独自坐在桌前,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黄河蜿蜒流过,犹如一条巨龙般盘踞大地。 河道的形势、水流的急缓,都关系到未来的军政布局。 高俊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黄河的治理刻不容缓,可朝廷内外的贪腐已是根深蒂固,要想拨乱反正,谈何容易?” 桌上唯一的一盏煤油灯微弱地燃烧着,火光闪烁,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忧思重重。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其细微,如果不是高俊警觉,他几乎难以察觉到。 高俊眉头微皱,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拨开窗帘一角,目光警惕地向外望去。 昏暗的院子里,几道黑影鬼魅般在院墙下穿梭。 他们身上都裹着夜行衣,面部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 每一个人都手持利刃,动作轻巧无声,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高俊心中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这是田有才派来杀自己的! 高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他坐不住了。” 立时,高俊迅速转身,踩着轻盈的步伐退回屋内,将灯光压低,整个房间笼罩在昏暗的阴影中。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第280章 四面危机 不久,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推门声。 “吱呀”一声,门缓缓被推开。 几名蒙面杀手鱼贯而入,他们行动谨慎,每一步都充满了杀意。 刚一进屋,高俊便毫不犹豫地拔刀出鞘,刀光如电,直刺前方。 一名杀手猝不及防,肩膀中刀,痛呼一声倒地。 然而,高俊的攻击并未让剩下的杀手退缩,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围攻而上。 高俊虽是文臣,但也勤练,身手有几分,几刀之间便已解决了两名杀手。 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高强度的搏杀,他的行动逐渐变得迟缓,汗水顺着额头滑下。 几名杀手越打越凶,步步紧逼。 “铛!”一声脆响,杀手刀锋撞在高俊的佩刀上。 巨大的力量让他连退数步,手中的刀几乎脱手而出。 高俊暗叫不好,眼看杀手们再次围了上来。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体力消耗已经明显跟不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命令:“动手!” 随即,几道黑影闪电般破窗而入。 利刃寒光交错,一瞬间便与杀手们交上了手。 高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些是暗卫! 是曹正淳的人来了! 杀手们显然没料到突如其来的支援,立刻陷入混乱之中。 高俊喘息未定,依然警觉,手中刀不敢松懈。 曹正淳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目光扫视着那些杀手,眼中尽是寒意:“田有才派来的无能之辈,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他一挥手,暗卫们迅速包围了剩余的杀手。 双方厮杀不过片刻,杀手便纷纷倒下,血染满地。 高俊扶着墙站稳,冷冷看着倒地的杀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微微喘息:“曹公公,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曹正淳走近一步,目光扫过高俊,带着几分戏谑:“高大人,我这不是特意来救您的吗?要是再晚一步,恐怕高大人性命不保啊。” 高俊摇摇头,喘了口气,若不是曹正淳带人及时赶到,恐怕此刻自己命丧黄泉。 曹正淳目光冷冽,抬脚踢了踢地上杀手的尸体,淡淡说道:“这些人是田有才派来的杀手,看来他已经狗急跳墙了。” 高俊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他果然急了,想先下手为强。” 曹正淳轻笑一声,走到高俊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大人放心,这种小手段,奈何不了您。不过我们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高俊收敛了表情,眼神变得深邃:“没错,田有才既然已经动手,我们也该做出反击了。”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已有了默契。 …… 夜色沉沉,月光如薄纱笼罩在田府上。 府内灯火熄灭,大门紧闭,一片死寂。 高俊与曹正淳并肩而行,身后跟随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暗卫。 两人走至田府门前,曹正淳轻轻挥了挥手。 暗卫们立刻明白了指令,悄无声息地潜入田府,四处侦查。 “高大人,你猜田有才这会儿会不会睡得正香?”曹正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高俊目光冰冷,低声答道:“他要是还敢安心入睡,那可真是小看了我们。” 正说着,暗卫领头的几名侍卫悄然返回,向高俊和曹正淳汇报:“大人,府中没有发现太多守卫,只有少数家丁护院。田有才似乎已经做好了逃跑准备。” 高俊听后,冷哼一声:“果然,他知道事情败露,想趁夜逃走。” 曹正淳微微一笑,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等了,今晚正好把他拿下。” 就在这时,府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俊眉头一皱,目光越发锐利:“快,动手!” 暗卫们迅速行动,悄然围住了整个田府。 不久,一道黑影从府邸后门飞快冲出,似乎企图借着夜色逃遁。 那人身形狼狈,脸上满是焦虑和恐惧。正是田有才! “站住!”高俊一声厉喝,随即带领暗卫直扑过去,迅速将田有才包围。 田有才见四面皆被围困,顿时脸色惨白,脚步踉跄。 他本想靠着夜色偷偷溜走,但没想到高俊与曹正淳早已埋伏好,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田有才强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但颤抖的音调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高俊冷冷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不屑:“田有才,到了这个时候还装模作样吗?你勾结官商,中饱私囊,罪证确凿,竟还敢逃跑?” 田有才脸色一变,心中早已明白,自己的一切行径已经败露。 但他仍不甘心,连忙辩解:“本官冤枉!这全是诬陷,什么罪证?你们这是诬陷忠良!” 曹正淳冷笑一声,走上前几步,盯着田有才那张已经惊恐的脸,眼中满是嘲讽:“事到如今,你还在演戏。账本已经被掌握,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田有才面色骤然一变,眼神慌乱:“账本?什么账本?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朝廷命官!” 曹正淳微微一笑,转头对高俊道:“高大人,这种人还需要解释吗?” 高俊冷哼一声,朝暗卫们挥了挥手:“把他拿下!” 暗卫们立刻上前,将田有才死死按住。 田有才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声音嘶哑地大喊:“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朝廷命官!我不服!我要见皇上!” 田有才被按在地上,手脚被束缚,满脸苍白。 他抬起头,眼神绝望地望向高俊和曹正淳,声音颤抖:“你们会后悔的。” 曹正淳轻轻笑了笑,弯下腰,凑近田有才耳边,低声道:“放心,你进了大牢之后,咱们还有的是时间‘好好叙旧’。” 田有才双眼瞪得浑圆,心中已经彻底崩溃。 暗卫们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将他迅速带离田府,押送至大牢。 在路上,田有才浑身发抖。 曾经高高在上的县令,狼狈不堪,已是毫无尊严。 他知道,自己一旦进入大牢,再无翻身的机会。 第281章 嘴巴还挺硬! 田有才被押进了阴冷的大牢,浑身狼狈,双手双脚都被粗重的铁链牢牢束缚在木桩上。 昏暗的牢房里,只有几根燃烧着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墙角的湿气伴随着腐朽的味道,渗透进他的每一个呼吸。 高俊站在牢房门口,目光如刀,冷冷地注视着田有才。 随后,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沉重。 “田有才,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想隐瞒什么?” 高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利刃,刺破了牢房内的压抑。 田有才脸色灰白,双手在铁链中微微颤抖。 他深知自己的处境,声音沙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账本都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我没有贪污,没有勾结商贾!” 高俊冷冷一笑,对他的辩解毫不相信:“陷害你?账本上的每一笔账目,都是你亲自签字,受贿数额已是铁证如山。” “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把你知道的幕后之人交代出来,也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田有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咬紧牙关,低声喃喃:“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听到,我就算死也不会开口!” 高俊眯起眼睛,早已预料到田有才会顽抗到底。 他上前一步,俯视着田有才,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以为不说话,就能保住你背后的人?他们会为了你来救你吗?你不过是他们的弃子罢了!” 田有才神色一紧,闭紧了嘴,决心不说一个字。 高俊站直身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你这么死撑,难道以为真的能保住你背后那些人的利益?不说实话,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牢房内气氛紧张,只有田有才急促的呼吸声。 高俊见他顽抗到底,微微叹了口气。 知道逼问也无济于事,田有才显然早有准备,不打算轻易暴露更深层的秘密。 他冷冷看了一眼田有才,转身对身后的暗卫说道:“先把他关起来,让他好好考虑,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了再说。” 暗卫立刻上前,将田有才重新按回牢房的木椅上。 铁链叮当作响,带着沉重的绝望。 田有才目光空洞,瘫坐在那里,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高俊走到牢房门口,回头看了看已经无力反抗的田有才,语气冰冷:“你以为沉默就能保命?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大步走出牢房。 牢房的铁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田有才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滴落。 牢房外,曹正淳早已在等候。 见高俊走出,他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田有才真是嘴硬,看来他比我们想象中要顽固得多。” 高俊眉头微皱,目光中带着些许无奈:“他一定知道更多内幕,但现在铁了心不说。” “不能逼得太紧,否则我们也很难从他身上挖出更多东西。” 曹正淳轻轻点头,笑意不减:“不急,田有才这种人,嘴硬归嘴硬,但一旦他明白自己确实无路可退的时候,想不说也难。” 高俊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希望如此吧。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能将这场腐败的根源彻底铲除。” 话音落下,一名暗卫急匆匆地跑来,拱手汇报:“高大人,曹公公,世子赵京带着人马赶来了!” 高俊和曹正淳对视一眼,神色微变,对暗卫说道:“立刻引领世子前来。” 片刻之后,赵京身着华贵的披风,带着一队精兵出现在大牢前。 高俊与曹正淳急忙上前,拱手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赵京翻身下马,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语气不见寒暄,直入正题:“如今黄河河道泛滥,宅民房屋尽毁,万万民流离失所。你们可有查明原因?” 高俊与曹正淳对视一眼,深知此时不能隐瞒。 高俊上前一步,拱手道:“回世子殿下,确实如此。黄河河道因疏于治理,导致水患频发。” “而背后涉及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治水经费被田有才贪污中饱私囊,致使工程停滞,灾害扩大。” 赵京一听此言,眉头骤然紧锁,眼中寒意涌现:“你说什么?田有才贪污治水经费?这种事情,你们竟然没有早些禀报朝廷!” 高俊一拱手,语气沉重:“属下也是刚刚查明此事,并未耽搁。我们发现田有才不仅贪污,还与地方商贾勾结,牟取暴利。这也是导致黄河灾情加剧的原因之一。” 赵京的脸色越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田有才竟敢如此猖狂!民生大事他也敢从中捞取银两,真是罪大恶极。” 曹正淳轻笑了一声,走上前补充道:“殿下,这田有才贪墨的银两可不止一点点。我们查到他背后还有一些隐秘势力,可能涉及朝廷重臣。不过此人嘴硬,顽固不言,暂时还未能查清所有详情。” 赵京冷哼一声,拳头紧握,显然怒火难平:“他既然敢如此大胆,背后必定有依仗之人。你可有确凿证据?” 高俊点头:“我们已经掌握了账本,田有才贪污治水款项的证据确凿无疑,眼下他已经被押入大牢。只不过他对背后的势力一直守口如瓶,审问尚未得出更多线索。” 赵京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冷声道:“这种贪官污吏,绝不能轻饶。既然账本已掌握,继续审讯,务必要撬开他的嘴,找出他背后的主谋。” 高俊肃然应道:“是,世子殿下。属下会尽快推进审讯,挖出更多的内情。” 赵京思索片刻,目光转为冷峻:“至于黄河河道,现在灾情严峻,不能再拖。高俊,你负责的河道治理现在是什么状况?是否有解决的方案?” 高俊深吸一口气,面露严肃之色:“回世子,黄河河道如今水位不断上升,若不采取紧急措施,恐怕会造成更大的灾害。” “属下已经拟定了初步的修复方案,但需要朝廷拨款,以及大量的人力和物资。” 赵京点了点头,神色更加坚定:“本世子会立刻向朝廷请求拨款,并调集工匠与劳力。黄河之事不能再拖延,务必尽快行动。” 第282章 我偏要打打老虎! 曹正淳在一旁微微一笑,接口道:“世子英明。只要朝廷配合,我们定能早日平息黄河灾患。” 赵京点点头,沉声道:“治水是国之大事,关乎千万百姓的生计。你二人务必查清此案,将黄河治理妥善处理。若有任何进展,立刻向我汇报。” 高俊与曹正淳齐声应道:“遵命,定不负殿下重托!” 赵京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脸色依旧冷峻:“田有才的案子不可放松,务必深挖到底。国中贪官,不可再容忍!” 说罢,赵京带着随从转身离开,留下一片冷冽的夜色。 …… 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高俊的案牍上,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处理手头的政务。 案头堆积的公文让他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一名属下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大人,有重要消息!” 属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双手捧着一份名单,快步走到高俊的桌前,恭敬地递了上去。 高俊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笔放下,接过名单。 展开纸页的瞬间,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凝重。 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青阳县太守——李弘德”! 这位李弘德乃是官位比他高出一等的总督,权力很大,竟也牵涉其中。 高俊的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只是轻轻将名单合上。 下一秒,高俊目光凌厉地扫过属下,冷声问道:“名单上的其他人,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吗?” 属下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属下已经核实,这些贪污官员都在李弘德的庇护之下,而他便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证据确凿。” 高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他做出了决断,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拖延了。”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官袍,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召集暗卫,即刻前往李弘德的府邸!” 属下闻言,立即躬身行礼,快步离开房间去执行命令。 不多时,高俊带领着几名暗卫在府衙门口集合。 他身着官服,神情冷峻,看向身边的暗卫,沉声交代道:“此行必须小心谨慎,李弘德权势滔天,府上定有重重防备。” “但我等也必须做到不打草惊蛇。务必在他有所察觉之前将他拿下!” 几名暗卫齐声应诺,动作利落地准备行动。 …… 高俊带着几名暗卫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了李弘德的大宅。 眼前的府邸气派非凡,高大的朱红大门,精雕细琢的石狮子屹立两旁,彰显着府中主人曾经的权势与奢华。 阳光下,府邸的金色屋檐闪闪发光,显得格外刺眼。 高俊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邸,眼中寒光一闪,对身边的暗卫轻声说道:“不必废话,直接冲进去,务必擒拿李弘德。” 暗卫们点头应命,迅速行动。 高俊迈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那厚重的大门。 大门在巨大的撞击声中缓缓打开,内院中顿时一片骚动。 府中的家丁和护卫纷纷涌出来,惊愕地看着高俊和暗卫们。 李弘德正坐在正厅中品茶,忽然听到外面的喧闹声,皱了皱眉。 他身着华丽的长袍,满脸傲慢。 见高俊带人冲了进来,不屑地笑了笑,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高俊,你好大的胆子!擅闯本官府邸,是想造反不成?”李弘德端坐在太师椅上,语气轻蔑,眼神中满是鄙夷。 高俊目光如炬,毫不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厅中,冷冷说道:“李弘德,我不与你废话。” “你的贪污罪证已经全部掌握在我手中,今日我要将你缉拿归案。” 说罢,高俊将一卷卷宗扔到了桌上。 卷宗散开,里面详细记载了李弘德贪污受贿、勾结商贾的罪证。 李弘德原本满脸的自信在看到那些罪证后瞬间僵住,手中茶杯的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冷哼一声,强装镇定地说道:“不过是些栽赃诬陷的假证据,凭这些,你们还想动我?” 高俊冷冷一笑,眼神中透出杀气:“真相在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国法无情,今日你休想逃脱!” 李弘德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眼神中再无一丝怯意,猛地挥手大喝:“来人!给我拿下他们!” 随着李弘德的命令,他手下的家丁和府中护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刀枪,将高俊和暗卫们团团围住。 府中人数远超预料,护卫们个个凶神恶煞,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打手。 高俊皱了皱眉,低声命令道:“做好准备,反抗到底!” 暗卫们拔出佩刀,背对背组成了防御阵型,准备迎战。 随着李弘德一声令下,府中的护卫猛然发起了冲锋。 刀光剑影瞬间在庭院中交错,厮杀声响彻整个府邸。 高俊身先士卒,他手持长刀,与几名冲上前的护卫展开搏斗。 刀光闪动间,他敏捷地躲过对方的攻击,反手一刀划过护卫的喉咙,血溅四方。 战斗愈发激烈,暗卫们虽然身手不凡,但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庭院的地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高俊挥刀砍倒了数名护卫,但自己也被数把刀刃划伤。 眼见暗卫死伤惨重,李弘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高俊,今日你们竟敢闯我府邸,便是自寻死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高俊咬紧牙关,双目通红,怒吼道:“李弘德,你罪行滔天,今日我即便死,也断然不放过你!” 就在此时,高俊身旁的最后几名暗卫也渐渐力竭。 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场面变得越发惨烈。 李弘德的护卫们步步紧逼,高俊已经被围在中间,退无可退。 李弘德大笑,走上前来,俯视着受伤的高俊,冷冷说道:“看来今日你是必死无疑了。可惜了,你的一番正义之举,不过是螳臂当车。” 第283章 平定粮价 高俊冷冷盯着李弘德,咬牙说道:“今日注定,你的罪行将昭告天下!” 话音落下,府外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兵刃碰撞的声音。 李府家丁原本气焰嚣张,但当听到这声音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刀刃,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外。 紧接着,一声威严的命令从府门外传来:“所有人,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只见赵京带领大队兵马浩浩荡荡地赶到,身披甲胄的士兵迅速将李弘德的宅邸团团包围。 刀枪如林,院子里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 李府家丁见状,纷纷神色慌乱,互相对视,不知如何是好。 赵京面带冷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语气冰冷:“你们还要为这贪官卖命吗?继续抵抗,就是与朝廷作对,就是与本世子为敌。”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命!” 李府家丁显然知道赵京的身份,一听“世子”二字,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他们原本是被李弘德重金雇来,虽然忠诚,但却不敢与皇室世子正面对抗。 一时间,场中气氛紧张,众人手中的刀剑都显得举棋不定。 赵京见状,策马向前,气势凛然地继续说道:“李弘德,你罪行累累,已无可挽回。” “若再执迷不悟,朝廷铁律面前,谁都救不了你们。若想苟活,立即放下武器!” 家丁们终于被赵京的威势压倒,纷纷手中一软,放下了武器。 刀枪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护卫和杀手们纷纷举手投降,场面瞬间平息了下来。 高俊站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走上前,向赵京拱手行礼:“多谢世子及时赶到,否则今日恐怕…” 赵京挥了挥手,打断了高俊的话,笑道:“无需多言。如今贪官已被缉拿,速战速决,免生变故。” 他一边说着,一边命令侍卫将李弘德拖了出来。 此刻的李弘德,早已失去了方才的傲慢与嚣张, 他的衣衫凌乱,满脸惊恐,见到赵京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世子饶命!饶命啊!”李弘德惊恐地哀求,脸色惨白如纸。 赵京冷眼看着他,毫无怜悯之色:“李弘德,贪污受贿、勾结商贾、陷害忠良,你的罪行昭然若揭,朝廷不会容你再逍遥法外。” 说罢,挥手命令士兵将李弘德押上囚车,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囚车嘎吱作响,李弘德被重重锁链捆住,狼狈不堪地被押进了车里,昔日的风光不再。 赵京转身看向高俊,神情严肃:“此事牵连甚广,你务必迅速将贪官勾结的真相公之于众,立刻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确保民心稳定。” 高俊拱手应道:“属下遵命。我会立刻前去开仓放粮,绝不耽误。” 赵京点了点头,随后策马回到队伍前方,对着士兵们下令:“押送李弘德,即刻启程前往京都。” 随着一声令下,兵马浩浩荡荡地启程。 …… 高俊带着手下返回衙门,刚一到达,他立刻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立即派人将粮商全都找来,我有话要说。” 手下们领命而去,仓库内忙碌起来。 衙役们开始动员人手,准备将仓中积压的粮食发放给饥饿的百姓。 与此同时,高俊身上多处受伤,血迹斑斑,暗卫中有人提议他先行休息。 “高大人,您的伤势不能拖延,再不处理会更严重。”一名随行的属下劝说道,神色中充满担忧。 高俊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虽有些苍白,但依然不愿过多耽搁。 “我知道。但现在粮食要紧,不能耽误。你们先处理好仓库的事情,我去简单包扎一下。” 说完,高俊转身走进后堂,找来大夫为他包扎伤口。 大夫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 高俊一边忍受着伤口的疼痛,额头渗出冷汗,但始终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高大人,您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伤口已经很深。”大夫担忧地说道。 高俊摇了摇头,镇定自若:“没有时间休息,百姓的生计不能等。等粮食发下去后,再说吧。” 正当包扎结束不久,属下急匆匆赶来汇报:“大人,粮商已经到齐,就在前厅等候。” 高俊缓缓站起身来,走出后堂,迈步来到前厅。 前厅中,几位当地有名的粮商正聚在一起,神色各异。 一位穿着富贵的粮商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高大人,不知您急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若是为粮食的事情,您也知道,最近粮价…嗯,有点高。” 高俊坐在主座上,目光如炬,冷冷扫视着这些粮商。 随后他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今天找你们来,只有一件事——粮价问题。” “你们手中囤积的粮食,必须立刻以合理的价格卖给百姓,不能再趁机抬高价格。” 那位富贵的粮商脸色微变,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大人,您说的我们也明白,可如今市面上的粮食紧缺。” “我们这些商家也只能以市场价出货,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若是价格压得太低,我们可…” 高俊没有等他说完,冷冷地打断他:“市场价?你们这靠着垄断粮食、哄抬粮价,赚得盆满钵满,百姓却饿得吃不上饭。今日我可明确告诉你们,不会再让你们胡作非为。” 另一名粮商脸色阴沉,试探性地说道:“大人,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我们做的是正当生意,若是朝廷强行干涉,岂不失了律法?” 高俊目光一冷,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卷卷宗,丢在桌上。 卷宗中的内容详细记录了这些粮商勾结官员、隐瞒粮价、甚至以次充好谋取暴利的证据。 “你们所谓的‘正当生意’,不过是借饥荒敛财,贪婪无耻罢了。这些证据若是上呈朝廷,你们认为还能继续安享富贵吗?” 几名粮商顿时变了脸色,特别是之前嚣张的粮商,脸色顿时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第284章 上书! 他们彼此对视,心中慌乱,显然没想到高俊竟然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把柄。 高俊见状,冷笑一声:“我不是要毁你们的生意,但今天的粮价必须降下来。我不会让百姓继续受苦。” “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要么以合理价格出粮,要么,我立刻将你们的罪证呈报朝廷。” 粮商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低下头,面露难色。 最终,那名领头的粮商不得不屈服,咬着牙说道:“大人说得是,我们愿意按照您的要求,以低价出售粮食。” 高俊微微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不容置疑:“很好。若让我发现你们还敢趁机抬价,后果不必我多说。” 粮商们唯唯诺诺,连连点头应是。 随后匆匆离去,去安排低价卖粮的事宜。 等到粮商们离开后,高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坐下, 伤口处的疼痛让他眉头微皱,但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 翌日,天刚蒙蒙亮,城中的百姓们就已开始在各大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队。 与前些日子的愁云惨淡不同,今天的人群中多了几分欣喜。 之前被高涨的粮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百姓们,此刻终于迎来了曙光。 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农扶着儿子来到粮铺前,紧紧攥着手中的铜钱:“孩儿,听说今天粮价降了许多,我们得趁早去买些粮食,好撑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爹,我听说是高大人逼得那些粮商降价的,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饿多久。”儿子也满怀感激地说道。 不久后,粮铺的门被打开,几位伙计将一袋袋的米粮搬了出来。 粮商的掌柜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高声喊道:“今日大粮铺奉高大人的命令,特意将粮价下调三成,大家不必着急,每人都能买到!” 听到这话,老农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激动地说道:“天啊,三成!这下我们一家人总算有救了!” 百姓们一拥而上,但却并不混乱,大家有序地排队购买粮食。 平日里对粮价望而却步的贫苦人家,如今也终于能用手中的余钱买到足够的粮食,填饱肚子。 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她瘦弱的孩子,排到了队伍的前面。 伙计将一袋米递给她,她双手颤抖着接过米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感谢高大人,真是救了我们的命!” 随着粮价的下降,百姓们纷纷将手中的余钱拿出来。 除了购买粮食,还能有些钱剩下来购买其他生活必需品。 原本一片萧条的集市渐渐又恢复了些许生气,摊贩们也开始做起了小本生意,整个城镇的氛围开始变得平稳起来。 …… 黄河之畔,秋风萧瑟,河水依然滚滚向前。 虽然洪水已退,但治理黄河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河岸边,工匠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治理这条顽劣的河流。 河道边,工匠们已经搭起了一个个简易的帐篷,作为临时指挥所和休息处。 老工匠带着几名年轻工匠,正用木尺和地图仔细勘测河道的地势。 他们商讨着如何引水分流、加固河堤。 一个工匠指着图纸,神情专注:“这里是河道最窄的地方,如果能将这里的堤坝加高并拓宽河道,洪水来时压力就能减轻不少。” 另一名工匠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赞同:“对,而且这儿的地势较低,我们还需要在下游开辟几条引水渠,让洪水有地方分流,减少冲击。” 老工匠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但若只在此处加固堤坝,恐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黄河的水患千百年来反复无常,我们需要从上游到下游全面治理,开辟更多的支流,才能真正解决隐患。” 工匠们听闻此言,心中大定,干劲十足。 一时间,黄河两岸热火朝天。 工匠们相互配合,整个现场井然有序。 黄河之上,河水被引入了新修的分流渠,水势明显减缓。 高俊站在远处,目睹这一切,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转身对身边的随从说道:“传令下去,务必加快物资运送,保障工匠们的需求。” “黄河之水,不仅仅要治,还要防。任何一处堤坝、渠道都不能出现问题。” 随从领命而去,高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河流上。 夕阳渐渐西沉,黄河水在落日余晖中泛着金光,静静地流淌着。 …… 夜色深沉,凉风透窗而入,吹动烛火摇曳。 高俊独坐于书房,案前铺开洁白的宣纸,砚台墨香淡淡升腾。 连日来的操劳已使他眉宇间布满疲惫,但他不敢懈怠,心中思虑万千。 黄河的治理、宅民问题的安抚、以及贪官的猖獗。 这些皆是国之大事,他必须尽快汇报朝廷,以免事态恶化。 高俊轻提墨条,放入砚中缓缓研磨,黑色的墨汁在砚中散开。 他目光凝重,双眉微蹙,心中暗自盘算如何措辞,以使朝廷尽快采取措施。 他提笔,蘸墨,深吸一口气,心中斟酌片刻,开始书写。 “臣高俊,谨奏:黄河泛滥,水患成灾,百姓生灵涂炭。臣率众工匠,日夜加固堤坝,分流引水,初见成效。然黄河水势无常,恐后续难保,臣请调拨更多人力物力,增筑堤防,广开水渠,以策长久之安。若稍有懈怠,恐贻误民生,后患无穷。” “宅民之事,已成大患。无地者多,争端频起,流亡百姓日益增多,民怨四起。臣恳请朝廷速颁新法,明示土地分配之策,安置流民,杜绝纷争。若任其蔓延,恐引发更大动乱,事关国之安危,实不容缓。” 写到这里,思及贪官横行,高俊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握笔的手微微用力,墨迹在纸上愈显沉重。 “近日查得地方官员贪污赈灾银两,与奸商勾结,哄抬粮价,百姓困苦更甚。臣请严查此等贪腐之徒,以儆效尤,望朝廷还政清明,除官场污秽,复百姓以公道。” 第285章 议政 一封奏折终于写完,高俊长舒一口气,放下毛笔,疲惫之色瞬间爬上他的脸庞。 轻轻将奏折卷好,用红蜡封住,盖上印章。 随后,高俊站起身,走到门外,唤来一名亲信随从。 属下快步上前,拱手抱拳道:“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高俊语气不容置疑:“即刻出发,将这封奏折以六百里加急送到京城,不可有丝毫耽搁。” 属下看着高俊手中奏折,点点头,知道事态紧急。 他接过奏折,小心放入怀中,拱手道:“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路途险恶,但此事关系重大,务必慎重。”高俊补充道。 属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院子外来马蹄声。 属下已经跨上了快马,迎着夜色出发,向京城飞驰而去。 …… 四天后,奉天殿上。 朝廷诸位大臣肃穆列席,殿内寂静无声。 殿外秋风微凉,轻拂着赵麒九龙冠前的珠帘,发出轻微响动。 高坐在龙椅上的赵麒目光深邃,正专注地审阅桌前的奏折。 奏折封面上,赫然盖着高俊的印章。 赵麒缓缓展开,目光一行行扫过,神情渐渐从平静变为凝重。 随着奏折内容的推进,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浮现出隐隐的怒意。 殿下朝臣察觉到赵麒情绪的变化,皆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赵麒的手微微一顿,放下奏折,闭目沉思片刻, 良久,他抬手轻拍龙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响亮。 “传李德全,即刻宣我旨意。”赵麒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威严,目光扫视殿中众人。 李德全是赵麒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之一,向来办事利索。 很快,一个身着太监服的中年男子从殿门外匆匆走入,双手交叠在胸前,恭敬地弯腰行礼:“皇上,有何吩咐?” 赵麒将奏折推至案前,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德全,语气低沉:“高俊与曹正淳在须江县处理黄河水患,查办贪官,安抚民心,办事得力。你即刻前往须江县,传达朕的嘉奖之意,并带去赏赐。” 李德全恭敬地点头:“奴才明白。请问皇上,可有特定的赏赐品项?” 赵麒略一沉吟,随即说道:“带上金银绸缎各十箱,还有赏赐的官服和锦绣绶带。朕要让众臣知道,只要尽心为民,朝廷必有回报。” 李德全听罢,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之意,连忙道:“是,皇上,奴才立刻去准备。” 赵麒挥了挥手,示意李德全退下,又轻声吩咐道:“还有,转告高俊,黄河治理不可松懈,朕期待他继续为朝廷立功。” 李德全躬身后退,随后转身快步走出大殿。 随后,赵麒环顾殿内,目光停在李任固身上片刻,随即缓缓开口:“丞相,诸位尚书,随朕前往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殿中众臣闻言皆神色微变,心中已有预感,今天的议题非同寻常。 李任固等人齐齐拱手应道:“遵旨。” 赵麒不再多言,起身迈步,身后数名随行内侍随即上前扶起御案,恭谨跟随。 李任固与六部尚书相继躬身,整队跟随其后,肃然有序。 殿外秋风微凉,阳光洒在殿前的琉璃瓦上,闪烁着金光。 一行人缓步行至御书房,周围侍卫早已严阵以待。 赵麒推门而入,御书房内的香炉里飘着淡淡檀香,书案上摆放着几卷未展开的奏折。 走到书案前,他的目光落在案桌上的折子上,但并未急着去处理,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丞相,诸位爱卿,请坐。”赵麒语气平和,但带着几分威严。 李任固走在前列,虽是年近五旬,但举手投足间依然透出一股稳重。 他微微躬身,随后在赵麒右侧的位置坐下。 六部尚书依次坐好,目光微垂,等待赵麒发话。 赵麒坐在主位上,轻轻一挥手,旁边的内侍立刻走上前,低头躬身道:“皇上有何吩咐?” 赵麒淡淡说道:“去泡茶,朕与丞相等人有政事相谈。” 内侍应声而去,房内的气氛顿时静谧了几分,只有墙角香炉里的袅袅青烟在房中氤氲。 赵麒目光落在李任固身上,沉声道:“丞相,近日高俊呈上的奏折,你已阅览过?” 李任固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缓缓点头:“臣已细阅。黄河水患及地方贪官的腐败问题,的确让臣心忧。” “高俊所查之事牵涉颇深,绝非单一贪污案件那么简单,恐怕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赵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微微点头,缓缓说道:“高俊奏折中的内容,确实令人警醒。” “黄河治理刻不容缓,但更棘手的是那些贪污官员。若不将这些人清除,朝廷之根基恐难稳固。” 李任固沉思片刻,拱手道:“皇上英明。臣以为,水患治理需加大督察力度,尤其是黄河流域的各个州府,务必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员前去督办。而对于贪污案,必须从根源彻查,一旦查实,绝不姑息。” 户部尚书早已注意到赵麒的神情变化,此时开口补充道:“臣附议。尤其是贪官勾结地方商贾,牟取暴利,导致朝廷下拨的银两无法落到实处。此等行为若不严惩,必会引发更大的民怨。” 赵麒听后微微颔首,正准备再发话时。 门外的内侍端着刚泡好的茶缓步走入,手中托着雕花银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几杯清香四溢的茶水。 “皇上,茶泡好了。”内侍恭敬地将茶杯一一奉上。 赵麒微微点头,示意几位大臣拿起茶杯。 众人纷纷道谢,轻轻端起茶杯。 李任固端茶的手显得沉稳,他浅尝一口,放下茶杯,继续道:“朝廷派遣官员治理黄河,尤需讲究策略,不仅要治理河道,更要安抚百姓,防止灾后滋生更多民变。” “丞相所言极是。地方上的治理不可粗暴行事,高俊和曹正淳在地方办事得当,朕已派人嘉奖。” 第286章 改革之始! 工部尚书听罢,接过话题:“高大人确实不负圣恩,臣以为,朝廷应当继续大力支持地方官员,尤其是在水患严重的地区,给予更多资源和物资。” 赵麒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沉稳:“此事已定。朕会命户部再拨款,务必让黄河水患得到根治。此外,丞相,贪腐之事还需你亲自督办,务必彻查到底。” 李任固脸色一肃,神情郑重,起身躬身道:“臣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众臣的脸上扫过:“诸位,今日之事关乎国之根本,务必小心行事。国泰民安,须从根治腐败开始。” 众臣齐声拱手应道:“臣等遵旨。” 话音落下,气氛愈发紧张。 尽管方才已讨论了重要的政事,众臣心中却明白。 今日陛下召集他们前来,绝不可能仅仅是这些常规事务。 李任固作为赵麒最为倚重的重臣,心思缜密。 他清楚,陛下今日的真正意图还未完全显露。 抬眼观察着陛下的神情,李任固发现,陛下那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隐藏着某种更为深远的谋划。 于是,他斟酌片刻,拱手上前,语气恭敬而试探:“陛下,臣斗胆一问。” “今日商讨多有收获,但不知陛下是否还有心事?” 赵麒听到这番话,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并未到达眼中。 他看向李任固,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缓缓点头:“丞相果然心细如发,今日之事确实还未完全道尽。” 赵麒站起身,背负双手,缓步走到御书房的窗前。 阳光洒落在他的龙袍上,映衬出一抹威严的光辉。 他抬头望着远方,眼神深邃。 李任固和众臣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断。 片刻后,赵麒转过身,面色庄重,声音低沉却有力:“朕思索良久,如今我朝并不安稳,但有一毒瘤已盘踞于朝政之中。” “如若不剔除,恐日后必将危及国本。这个毒瘤,便是贪污腐败。” 贪污之事,早已是朝廷内公开的秘密,但无人敢轻易触碰。 赵麒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指腐败的根源。 “百年来,官员贪污成风,地方官府与商贾勾结,以权谋私,导致朝廷政策无法真正贯彻落实,百姓苦不堪言。” 赵麒的语气越发沉重,眼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若不整治贪腐,国朝未来将岌岌可危。” 李任固神色凝重,拱手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贪污腐败确实已成顽疾,若不严惩,恐怕朝政将愈加腐化。” “然而,臣斗胆提醒,若要彻底肃清贪污,朝中必然会有人反对,甚至可能引发朝廷动荡,臣忧虑此举过于激进,是否应当从局部着手?” 赵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铿锵有力:“朕知道这件事的难度,也知道阻力重重。但若畏首畏尾,何以荡清宇内?” “朕决意,必须大刀阔斧,毫不留情!贪污腐败绝不可姑息,不论是谁,哪怕是朝中重臣,若有贪污行径,朕必严惩不贷,斩草除根!” 赵麒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犹如重锤敲击着众臣的心。 此时的御书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众朝臣都意识到,赵麒这是下定决心要掀起一场肃贪风暴。 赵麒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朕不仅要打击贪污,还要整顿地方官员与商贾之间的权钱交易。” “长久以来,地方官府与富商勾结,以各种借口侵占百姓财产、扰乱市场秩序,朕绝不会再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户部尚书闻言,神情微变,带着一丝迟疑说道:“陛下,若要整顿官商关系,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 “一旦断了地方官员与商贾的利益勾结,或许会影响地方经济发展,甚至引发地方官员的集体抵制。” 赵麒眼神一沉,冷冷看向户部尚书,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因为如此,朕要在此次改革中,设立专门的监察机构。” “此机构直属于朕,负责监督全国官员与商贾的往来交易。任何胆敢徇私枉法者,不论其官职高低,皆要严惩!” 赵麒的语气如同寒风一般刺骨,让御书房内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压力。 这是要从根本上改变现有的官商关系。 李任固深知这项改革的决心不可动摇,遂正色拱手道:“陛下英明,臣定当全力辅佐,确保改革顺利推行。”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逐渐柔和下来,随后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朕还要推动经济上的全面改革。” “各地的商税过重,已经严重束缚了民间的经济活力。朕决定大幅度降低商税,鼓励地方经济发展。” 听到这里,工部尚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即出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商税过重确实成了地方经济发展的桎梏。若能减税,必能激发民间活力。” 赵麒点头认可:“不仅如此,朕还要鼓励公平竞争,打击垄断。任何富商若敢通过行贿官员或垄断市场破坏经济秩序,朕绝不轻饶!” 此刻,在场大臣都意识到,赵麒已经不仅仅是在谈论一场普通的改革,而是一场从政治到经济的全面整顿与重塑。 赵麒最后语气坚决地说道:“诸爱卿,这次改革关乎国家的兴衰存亡,朕要你们全力以赴,不论是肃贪、整顿官商,还是推动经济改革,都不能有任何懈怠!” “若有异议,可以现在提出,但若在改革过程中有人阳奉阴违,朕必严惩不贷!” 李任固与众臣深感赵麒此举的决心和压力,纷纷拱手齐声道:“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全力辅佐,推行改革!” 随后,众人依次起身,面带沉思,缓步退下。 当最后一位尚书退出御书房时,赵麒忽然转头,对仍站在门口的李任固说道:“丞相,且慢。” “臣遵旨。” 李仁固心中一惊,拱手应声。 第287章 先改户籍制度 他缓缓转身,重新走到赵麒身前,神情沉稳,心中疑惑。 赵麒抬眼看着李任固,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随后,他起身走向一旁的茶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赵麒端起茶杯,轻轻吹拂茶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朕有一事要向你询问,茶马互市关闭后,如今的边境情况如何?” 李任固闻言,神情微微一紧,稍作思索后,迅速整理思路。 他上前一步,拱手禀告道:“陛下,臣已多次派人前往边境查看情况。如今一切已恢复平稳。边境的防务也得到了加强,未曾发生任何大的变故。” 赵麒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任固,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你认为,关闭茶马互市的决定是否明智?” 李任固神色未变,早已料到陛下会有此一问。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随后答道:“臣认为,此举确为明智之策。茶马互市虽在过去为朝廷带来了丰厚的利益。” “但近年来,边境附近商贾势力逐渐坐大,贩卖私货与走私马匹的现象愈发严重,不仅扰乱了边境的经济秩序,甚至滋养了敌人,成了祸患。” “茶马互市关闭后,虽然短期内经济有些动荡,但臣认为,从长远来看,这有利于朝廷重新掌控朝廷的经济命脉,杜绝外敌的经济渗透。” “利大于弊!” 赵麒细细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敲打桌案。 茶马互市关闭,是赵麒亲自拍板的决定。 如今边境的情况事关重大,他必须从当朝丞相口中确认一切是否如他预期发展。 李任固看到赵麒略显沉思的神情,心中虽有些不安,但仍然继续道:“陛下,臣已安排边境官员加强对商贾的管理,并设立了新的贸易渠道,确保不会影响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 “若朝廷继续保持此政策,长久来看,必能保障我朝的安全与利益。” 赵麒的眉头略微舒展,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丞相办事,朕一向放心。” 李任固听到赵麒的夸奖,神情依旧恭敬:“陛下谬赞,臣不过是为朝廷尽忠职守。茶马互市,若非陛下英明决策,臣恐难以做出如此果断的应对。” 赵麒淡淡一笑,重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缓缓说道:“丞相辛苦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你回去后,继续密切关注边境的情况,若有任何异动,及时禀报朕。” 李任固立刻拱手躬身:“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说完,他恭敬地退下,缓步退出了御书房。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恢弘的宫殿之上。 大殿内,百官已经列阵,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赵麒身穿龙袍,神色凝重,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坚定地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个人。 他今日心中已有谋划,决心要推动另一项重大改革,户籍制度的调整。 随着太监高声一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齐声应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回荡在殿内。 赵麒抬手示意众臣安静,随后沉声道:“众位爱卿,今日朕要与你们商讨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户籍制度的改革。”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肃然,众臣心中纷纷揣测赵麒此举的意图。 户籍制度,关系到朝廷对百姓的管理,也是税赋、徭役的基础。 赵麒若动此制度,必将牵动朝廷的各个方面。 他看着众臣眼中的疑惑,继续说道:“朕已深思熟虑,现行的户籍制度虽然已沿用多年,但随着人口的增加和社会的发展,弊端也日益显现。” “户籍的混乱、迁徙的限制,以及贪官污吏的滥用职权,已经严重阻碍了我朝的经济发展与民生安定。朕决意,改革户籍制度。” 听到这里,文武百官纷纷低语,似乎在交换意见。 李任固则微微皱眉,眼中带着深思。 他深知,户籍制度改革并非易事,牵涉面极广,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巨大的动荡。 赵麒见众臣有所议论,便继续说道:“现行的户籍制度,限制了百姓的自由迁徙,导致许多贫困地区的百姓无法外出谋生。” “而富庶地区的豪强却利用权力,私自圈养农奴,欺压百姓,甚至贿赂官员,篡改户籍,牟取私利。这不仅不利于国家的稳定,也让民怨沸腾。” 听到此处,户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也曾听闻各地关于户籍制度的问题颇多,尤其是在一些地方官府,贪污腐败、私自篡改户籍现象严重。臣以为,户籍制度确实需要调整,以清除这些乱象。” 赵麒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坚定:“正因为如此,朕要推行新的户籍制度,打破现有的地区限制,允许百姓在全国范围内自由迁徙。” “同时,重新设立户籍官员,直接由朝廷派遣,杜绝地方官员私自篡改户籍的现象。” 李任固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拱手说道:“陛下,若允许百姓自由迁徙,虽有利于民生改善,但是否会导致地方资源分配不均。” “富庶之地人口过多,贫瘠之地无人问津?届时,恐怕会加重富庶地区的负担,反而影响经济平衡。” 赵麒听到此言,目光一沉,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一问题。 他轻轻抬手示意李任固稍安勿躁,随后沉声答道:“丞相所言有理,朕自然考虑到这一点。朕计划设立地方安置司,专门负责对迁徙人口的管理和调控。” “通过对迁入人口的登记,合理分配资源,确保各地的负担均衡,避免人口过度集中。” 接着,赵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峻:“至于那些贪污腐败、篡改户籍的官员。” “朕要设立一套新的监察机制,专门针对户籍制度的执行。任何官员若敢徇私枉法,必定严惩不贷!” 第288章 马铃薯和红苕 赵麒的话语带着强烈的决心,犹如一把利刃,斩断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殿内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臣心中清楚。 此次户籍制度的改革,不仅仅是为了方便百姓迁徙,更是为了铲除朝廷内部长期积弊的权力网络。 工部尚书此时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英明,若能有效推行此项改革,必能解除百姓的束缚,激发地方经济的活力。” “不过,臣以为,户籍制度牵涉广泛,尤其在税赋与徭役的征收上,若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恐怕会引发各地的混乱。” 赵麒听到赵启文的担忧,微微颔首:“工部尚书所言极是,户籍制度改革必须有章可循。” “朕计划在新制度实施之前,颁布一部《户籍管理法》,对迁徙、登记、税赋等方面做出详细规定,确保改革平稳推进。” 李任固见赵麒已胸有成竹,便拱手道:“陛下考虑周全,臣愿竭力辅佐推行新户籍制度。但此事牵涉极广,推行之时或许会遭遇地方官员的反对。” “臣斗胆建议,应当逐步实施,从几个试点地区开始,逐步推广,以便朝廷能够及时调整政策。” 赵麒点头赞同:“丞相所言甚是,朕的确打算先行试点,再全面推行。” “试点地区,朕已经选定了几个地方,待试行数月后,再决定是否全国推广。” 百官纷纷点头,心中对这场户籍制度的改革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赵麒最后扫视众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关乎国家的长治久安,朕希望你们全力以赴,不论遇到什么阻力,皆不能退缩!朝中若有官员因私利阻挠,朕定不轻饶!” 众臣再次拱手齐声道:“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竭力推行户籍改革!” 退朝之后,百官纷纷拱手告退,大殿内渐渐恢复了平静。 赵麒轻轻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小李子立即上前,恭敬地俯身低声问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备车架,朕要前往皇庄。”赵麒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然。 小李子立刻应道:“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 话音落下,他急忙小跑出殿,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多时,便将车架准备妥当。 他小心翼翼地回到殿门口,躬身道:“陛下,车架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启程。” 赵麒听闻,轻轻点头,抬脚朝殿外走去。 外面的阳光明亮,透过宫墙洒在他金色的龙袍上,勾勒出一抹威严的轮廓。 御辇缓缓动了起来,四周的禁卫整齐列队,车轮压过宫中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车架缓缓驶出宫门,沿着宽阔的御道,朝皇庄的方向前行。 宫外景色逐渐从庄严的宫殿变成了热闹的坊市,最后变成了广袤的田野。 秋日的风拂过,一片片金黄的稻谷在风中摇曳。 赵麒抬起帘子往外看去,一片金黄,想来百姓收成能有不少,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柔和。 车架缓缓驶过田野,赵麒注视着两旁农田中的百姓。 他们正忙碌地收割庄稼,时不时擦擦额头大汗。 看到这一幕,赵麒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口中轻声自语:“百姓安居,方为国家之本。” 一路无话,车架平稳地朝皇庄驶去。 赵麒坐在车架中,思绪在这一路上渐渐沉淀,心中已然有了更深的谋划。 今日的户籍改革不过是第一步,他心中还有更大的版图。 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这些脚踏实地的百姓。 车架在皇庄门前缓缓停下,小李子连忙上前掀开帘幕。 赵麒踏下车架,站在皇庄门前,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此刻,秋风吹拂,稻谷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麒微微一笑,低声说道:“这里,果然还是最让朕心安的地方。” 此时,皇庄的总管太监刘安早已在庄内等候多时。 见赵麒到来,立即快步走上前来,双手垂于身侧,恭敬地弯腰行礼,低声说道:“奴才刘安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大驾。” 赵麒轻轻抬手示意:“起来吧,今日朕过来,只是想看看庄中的情况。” 刘安听闻,立刻直起身来,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 “陛下,您放心,庄内一切井然有序。稻谷的收成今年相当不错,预计产量比往年略有提升。” “现在庄中田地已进入最后的收割阶段,佃户们都在加紧收割,奴才每天都安排人巡视,确保一切顺利。” 刘安小心翼翼地汇报,生怕有任何不妥之处。 赵麒微微点头,走入庄内。 刘安跟在身侧,随时伺候。 “今年的气候如何?庄稼有没有受到灾害影响?”赵麒边走边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他虽然身处皇宫,却对这些关乎民生的事从未放松过注意。 尤其是皇庄,这不仅是他休憩之地,更是他关注民情的一扇窗口。 刘安赶紧回道:“陛下,今年的气候适中,春季雨水充足,夏季虽有几日酷暑,但无大旱,秋日也风调雨顺,庄内的作物长势良好。” “奴才特别安排了专人负责水利灌溉,确保了每一块田地的水源供应。如今庄稼丰收,预计今年的稻谷产量将达到两万石,比去年略有增长。” 赵麒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情,轻轻点头:“嗯,这样甚好。” 他缓缓走过一片稻田,脚步放慢,眼神透过金黄的稻穗,心中衡量今年的收成。 “其他作物呢?除了稻谷,皇庄内的桑麻、果蔬等情况如何?” 赵麒又问,目光依然落在田野上。 刘安不敢怠慢,立即答道:“陛下,今年桑树的长势也极好,奴才已经安排专人采摘桑叶,蚕房的桑蚕也在顺利养育中。” “至于果蔬园,秋收已过半,特别是梨和枣的产量丰盛,果农们都说今年的天气特别适合水果的生长,结出的果实又大又甜。” 赵麒听得点头,心中感到宽慰。 这里的收成,关乎他的政绩与民生的安定。 看到庄中的一切井然有序,他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踏实。 第289章 若成,功盖千秋! 此刻,赵麒走到一棵挂满果实的梨树前,伸手轻轻抚摸着一颗梨,神色柔和了几分:“看起来,今年的梨树果实甚佳。”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刘安,“这些果实可都按照惯例,分发给佃户了吗?” 刘安立刻应道:“回陛下,奴才已经吩咐下去,按照往年的规矩,庄中的果蔬会优先分给农户,剩下的再上供皇宫。农户们都十分感激陛下厚恩。” 赵麒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目光转向远处的田野,沉声道:“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会昌盛。” “朕的心愿,便是让这天下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战乱灾害之苦。” 刘安低头应道:“陛下仁德,百姓定会感念陛下的恩情。” 赵麒在田埂上站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皇庄今年的收成不错,朕心中甚慰。” “你去传朕的旨意,凡是在皇庄佃户,都要赏赐至少20斤的粮食,算是对他们辛勤劳作的嘉奖。” 刘安听后,立即躬身应道:“陛下圣明,奴才这就去传旨,定会让农户们知道陛下的恩德。” 赵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远处的一片种植区。 那片土地上种植着一些特殊的作物,他眉头微动,随即对刘安说道:“朕听闻皇庄里今年试种了红薯和马铃薯,这些作物的生长情况如何?” 刘安连忙答道:“回陛下,红薯和马铃薯长势良好,庄中的农户们都说这些作物容易种植,产量也十分可观,尤其适合救灾之用。奴才已经安排了人专门管理这些田地。” 赵麒听闻,眼中露出一丝深思,轻轻点头道:“红薯和马铃薯都是救命的作物,若能大范围推广,将来遇到灾年,百姓便不至于挨饿。” “你去安排些人,将红薯和马铃薯的样品带回宫中,朕要让户部和农部的人好好研究,看看是否能在更多地方推广种植。” 刘安一听,立刻应道:“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安排,让人立刻准备好,确保这些作物安全送回宫中。” 赵麒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种植区,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与希望。 如果这些作物能够推广成功,将会极大地缓解粮食危机。 尤其是在那些贫瘠之地,这或许是解决饥荒问题的重要一环。 片刻之后,刘安回来禀报:“陛下,奴才已经安排人将红薯和马铃薯装车,稍后便可运回宫中。” 赵麒听闻,点了点头,神情略显放松,“此行已毕,朕今日也该回宫了。” 刘安再次低头应道:“遵旨,奴才这就安排车架。” 不多时,车架已备好。 赵麒在刘安和一众侍从的陪同下,再次登上御辇。 车轮缓缓滚动,带着他离开了这片丰饶的土地。 …… 赵麒回到皇宫,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宫灯次第点亮,映照着一片静谧而威严的宫殿。 御辇在宫门前缓缓停下,赵麒缓步走下车架,神情中带着几分疲惫。 一入宫殿,赵麒便转头对小李子吩咐道:“将今日从皇庄带回的红薯和马铃薯送到膳房,朕想尝尝这两样作物的味道。” “你去安排,让膳房的人准备一份简单的膳食,看看它们的具体食用效果如何。” 小李子一听,立即躬身答道:“遵旨,奴才马上去安排。” 他一路小跑,直奔宫中的膳房。 到了膳房门口,他稍稍喘了口气,便走进去。 膳房中,厨子们正在为晚膳忙碌。 见到小李子走进,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迎上前来:“李公公,您有何吩咐?” 小李子眉头微皱,语气严肃中带着些许焦急:“陛下有旨,要膳房立刻将红薯和马铃薯做成膳食。” “刚刚从皇庄带回的红薯和马铃薯已经送到了,你们赶紧安排,做得清淡简单些,但务必要把它们的本味体现出来。陛下亲口要尝,务必小心谨慎。” 厨子们一听,顿时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李公公请放心,奴才这就去准备。” 他们神情紧张,毕竟是陛下亲自点名要尝试的食材,一丝不慎可能带来重责。 厨子们分工明确,有的去清洗食材,有的准备火候,整个膳房立刻忙碌起来。 不多时,膳房内炊烟袅袅,红薯和马铃薯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厨子们一丝不苟,精心掌控火候,将红薯蒸得软糯香甜,马铃薯则切片煮熟,保持原本的清香。 为了不掩盖它们的原味,他们并未添加过多调料,只是稍稍洒了一点盐,尽量让赵麒品尝到最本真的口感。 片刻之后,膳食终于准备完毕,几盘简单而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托盘。 小李子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吩咐内侍将膳食送往赵麒的寝宫。 此时,赵麒静静地坐在书案旁,神情放松了一些。 不久,内侍端着红薯和马铃薯膳食进来,轻声禀报道:“陛下,膳房已经将红薯和马铃薯准备妥当,请您品尝。” 赵麒抬起头,缓缓伸手,取了一块蒸好的红薯,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自然的甜香。 他眼睛一亮, “红薯的味道还不错,如果若大面积推广,百姓定能从中受益。” 接着,赵麒又夹起一片马铃薯,细细品尝。 虽说只是简单的烹饪,但马铃薯的口感绵软中带着些许清香。 赵麒轻轻放下筷子,低声说道:“这两样作物确实有大用,不仅产量高,而且养人。看来,推广它们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小李子的轻声禀报:“陛下,李丞相求见。” 赵麒略微一愣,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下,“让他进来。” 不多时,李任固快步走进殿内。 见到赵麒,李任固立刻恭敬地行礼:“臣李任固参见陛下。” 赵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丞相深夜来见,定有要事禀报,坐下说吧。” 李任固听罢,略微松了口气,走到一旁落座,但身形依旧端正,丝毫不敢懈怠。 第290章 双凤迎龙! 李仁固抬头看向赵麒,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陛下,臣今日来,是为了汇报农具研发的最新进展。” “这段时间,工部和民间的工匠们经过多次试验,已经在曲辕犁和龙骨水车的改良上取得了显著成果。” 赵麒微微挑眉,神情中显露出浓厚的兴趣,带着期待:“哦?说说看!” 李仁固见赵麒感兴趣,连忙继续说道:“陛下,曲辕犁的结构经过改良后,耕作效率大大提高。原本的犁头容易卡在泥土中,现在新设计的犁头更为锋利。” “此外,又在犁架上增加了曲形横梁,使得牛马拉犁时省力许多。工匠们还在犁柄上添加了调节装置,农夫可以根据地形调节耕作深浅,大大提高了耕地效率。” 赵麒听到这里,目光渐渐明亮起来,缓缓点头:“如此看来,曲辕犁的推广必将有助于全国农田的耕作效率。若能减轻农夫的劳作负担,便是大功一件。” 李仁固见赵麒赞许,心中一阵激动,继续说道:“是的,陛下。还有龙骨水车,经过改良后,工匠们增加了轮轴的厚度,使得水车在河水湍急的地方也能稳定运作。” “同时,他们在水车的转轮上设计了更为精巧的结构,能够在更低的水位下提水,这意味着即便是枯水期,也能有效灌溉农田。” 赵麒眼神中露出一丝欣喜,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龙骨水车本是南方大水域的利器,若如今经过改良,适用于更广泛的区域,旱地也能受益。朕看,这必将成为粮食增产的重要工具。” 李仁固微微一笑,继续补充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已经派人去各地农庄进行试验,效果显著。尤其是在一些水资源匮乏的地区,龙骨水车为当地的粮田提供了稳定的水源保障。” 赵麒听罢,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然:“关于这些新农具的推广,只要能尽快让百姓使用起来,便是最大的好处。因此,朕决定,第一批曲辕犁和龙骨水车,免费下发给农户使用。” 李仁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对赵麒的仁德有所预料,但这样直接的免费发放,依旧让他心中一紧。 他上前一步,神情中带着几分急切,连忙劝道:“陛下,此举固然能让百姓立刻受益,但免费发放若不加限制,恐怕后续难以管理。一旦百姓习惯了这种恩赐,日后再行推广或收费时,恐会产生怨言,不易管理。” 赵麒转过身来,缓缓走到李仁固面前,淡淡一笑:“朕明白爱卿的顾虑,但朕更清楚,百姓若能迅速用上这些农具,耕种速度将会更快,收成也可能更多,这才是当务之急。朕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仁固依旧不敢松懈,深深低头,语气中透着隐隐的不安:“陛下仁心为怀,臣也理解。但若是无偿给予,怕是百姓会养成依赖之心。” “特别是将来,若朝廷不能继续供给,百姓必生不满,可能带来更大的隐患。凡事皆有代价,如此不计成本地免费发放,是否有些不妥?” 赵麒沉默片刻,李仁固的担忧并非无理,但他心中更有自己的盘算。 “丞相所虑有道理,但朕之所为并非长久之计。此举只是为了打开局面,让百姓先看到新农具的好处。” “下一批便可以采用租赁的方式,收取象征性的本钱,不必让百姓觉得是天降之恩,也能避免他们的惰性。” “这些农具一旦推广开来,其价值必然会被百姓所认可,到那时,他们自然愿意花钱租用或购买。” “我们只需在最初给予便利,便能迅速让家家户户都用上新农具。以租代售,只需本钱,既减轻百姓负担,又不会让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态。” 李仁固仔细听着,眼中逐渐露出一丝佩服之色。 免费赠送是开路之举,而租赁只取本钱则是控制后续的有效手段。 这样的思路不仅大度,更是切中要害。 李仁固忍不住点了点头,叹道:“陛下高瞻远瞩,臣受教了。如此安排,确实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臣定会全力推进,务必确保此事顺利进行。” 赵麒微微一笑,拍了拍李仁固的肩膀,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鼓励:“丞相忠心为国,朕心甚慰。这些农具的推广事关重大,你和工部务必协调好,让百姓尽快受益。” 李仁固深深躬身,掷地有声道:“微臣遵命!” 赵麒从御书房返回寝宫时,夜已经深了些。 他轻轻推开寝宫大门,室内一片静谧,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让小李子脱下身上龙袍,准备休息。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赵麒眉头微微一挑,还没来得及反应,寝宫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下一秒,萧皇后和武贵妃相继走了进来。 赵麒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诧异:“你们二人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怎么来朕这里了?” 萧皇后走近几步,微微倾身,声音如水般柔和:“陛下这几日辛苦操劳,我们姐妹是来为您解乏的,岂不美哉?” 武贵妃娇笑着,略带调皮地轻轻推了一下赵麒的肩膀:“陛下总是这么忙,也不顾自己休息,若再这样下去,臣妾可要向太后告状了呢。” 赵麒无奈地笑了笑,摆摆手:“朕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若是真心疼朕,倒不如让朕安静些。” 萧皇后却未退让,柔声说道:“陛下,政务再多也要注意身体啊。若是操劳过度,天下事未成,反倒累坏了自己,那才是得不偿失。” 赵麒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声来,轻叹一口气:“你们啊,总是如此能言善辩,朕倒是难以反驳。” 武贵妃见状,走到他身后,带着一股扑鼻清香。 她轻轻捏了捏赵麒的肩膀,声音如呢喃般温柔:“陛下,不如放下那些繁琐的事,让臣妾为您舒展舒展筋骨,好让皇上放松些。” 第291章 太后诞辰? 赵麒转头看了看武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看来,朕今天是逃不过了?” 萧皇后见状,也不甘示弱,轻轻拉住了赵麒的手,柔声道:“陛下也别总想着逃避,今夜就让我们陪着您,好好放松一下吧。” 赵麒无奈地轻叹,最终放下手中的奏章,摇了摇头:“好好好,朕甘拜下风,今夜就随你们了。” 三人相视一笑,寝宫中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赵麒调侃着:“你们可真是朕的‘麻烦’。” 说完,他轻轻搂住了二人,将她们引向床榻! …… 寝宫中,夜色深沉,灯火映照,三人静谧的氛围中似乎透着一丝倦意。 赵麒慢慢放松了身体,闭上双眼,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身旁的萧皇后和武贵妃也气喘吁吁,脸颊泛红,丝丝发髻贴在脸上,汗水将她们的衣衫浸湿,隐约透出玲珑的身姿。 萧皇后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柔声说道:“陛下,您许久没这般放松了,今日看您也累了,是否该早些歇息?” 赵麒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不必担忧,低声道:“朕倒是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武贵妃轻轻倚在赵麒的肩膀上,带着几分娇羞,声音如同呢喃:“陛下可要记得,累了就要好好休息,臣妾可不想见您过度操劳。” 赵麒笑了笑,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中多了几分沉思:“倒是提醒了朕一件事,再过半个月,便是母后六十大寿了。” 听闻此言,萧皇后微微坐直,神情中透出一丝端庄:“太后娘娘半月后的大寿,陛下可已有安排?” 赵麒眼神一凝,沉吟片刻,轻声道:“朕打算明日便传信给各个诸侯王,命他们在生辰前赶来京城,为母后庆寿。这也是朕孝敬母后的一番心意。” “母后这些年劳心劳力,朕一直记在心中,这次的寿辰,定要让她感受到儿子的孝心。” 萧皇后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吕太后抚育陛下多年,如今陛下治理国家有成,太后想必甚感欣慰。此番大寿,定要隆重,让太后开心。” 赵麒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叹息道:“母后在朕登基之初,曾亲自教导朕如何处理朝政,她的教诲,朕一直铭记在心。” “而且,诸侯王们每年虽有进京之礼,但朕也希望借此机会,能与他们多一些交流,看看他们的治理情况,听取他们的意见。” 武贵妃抬起头,轻轻地靠近赵麒,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陛下的意思,是想趁着太后生辰,让这些诸侯王们彼此见面,增进感情吧?” 赵麒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正是如此。虽说诸侯王各自领地镇守,但若能让他们在这样的场合下多多交流,互通有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皇后轻轻附和,眼中带着欣慰:“陛下如此细心体察,实在是朝堂之幸。臣妾相信太后定会为陛下感到自豪。” 赵麒闻言,笑容中透出几分温暖,伸手轻轻握住萧皇后的手:“母后平日最是关心后宫之事,皇后你平素也为后宫尽心,母后若知你如此体贴,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萧皇后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温声道:“臣妾只愿为陛下和太后尽绵薄之力。” 武贵妃见状,略带调皮地靠近,嘟着嘴道:“皇后如此贤惠,臣妾也不敢怠慢,到时候臣妾也会为太后准备一份心意。” 赵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有你们二人如此贤惠,朕倒是无须担心母后的寿宴。” “明日早朝后,朕便要安排诸侯王们的来京事宜,务必提前告知,让他们做好准备。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赶来。” 说到此处,赵麒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冷峻:“此次不只是为了母后的寿辰,朕也想借此机会考察一番各地诸侯王的情况,看看他们是否有忠心为国。” 说罢,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好了,今晚不谈这些。你们陪朕这么久,也该歇息了。” 萧皇后轻轻点头,柔声道:“陛下也该好好歇息了,明日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赵麒看着她们,微微一笑,眼中不再有刚才的严肃,反而多了几分温暖。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朝堂内群臣齐聚。 赵麒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沉稳,威严肃穆,整个大殿在他平静的气场下显得格外庄重。 小李子大声宣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片刻安静之后,赵麒环顾朝堂,眼神缓缓落在礼部尚书身上,略微一顿,开口说道:“张尚书,半个月后便是太后六十大寿。” 听到“太后大寿”几个字,百官们顿时精神了些,气氛中多了几分庄重。 礼部尚书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陛下,太后寿辰,确为朝中大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赵麒的神色中透着一丝认真,缓缓说道:“太后的六十大寿,礼仪规格必须隆重。此事交由你礼部全权负责,从礼仪、宴席、布置等诸多方面入手,务必不失皇家体面。” 礼部尚书听罢,连忙应声道:“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赵麒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上辈子,每逢长辈过生,都总是放上一些鞭炮祝贺,何不如? 片刻后,他神色一亮,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致:“朕忽然想到,太后大寿之日,京城各处应当有更为壮观的庆祝方式,朕打算放炮庆祝,让京城上空响彻雷声,以示同天下喜庆。” 朝中大臣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一名年长的大臣忍不住上前问道:“陛下,这‘炮’为何物?臣从未听闻。” 赵麒淡然一笑,“此物非寻常炮,而是以火药点燃爆发声响之物,乃是朕从古籍中得知的庆典之法,名为‘火炮’。此炮一响,声势浩大,定能震撼人心。” 文武百官听闻“火药”二字,神情间略显犹疑。 尤其是工部尚书,他迈步上前,神色肃然,略显担忧:“陛下,火药威力巨大,若用之不慎,恐怕会引发灾祸,是否该谨慎行事?” 第292章 黑火药 赵麒神情平静,目光坚定:“你大可放心,朕了解火药的配方。此番用火药制作火炮,仅为发声庆祝,威力不会波及旁人。” 话音落下,赵麒挥手示意小李子取来笔墨,随即亲自提笔,在宣纸上快速默写出火药的具体配方与制作方法:“硝石、硫磺、木炭依比例混合,便可制出火药。这是火药的制作之法,你可照此制作,并用于火炮之中。” 工部尚书接过赵麒递来的配方,细微思索是否可行。 约莫一盏茶功夫,他彻底想通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畏,连忙恭敬地跪拜道:“陛下,臣领命!定将按照陛下所示,尽快调配出火药,并确保安全无虞。” 赵麒的目光中透着几分严肃,语气沉稳:“此事不可大意,火药的调配和使用务必小心谨慎,你工部需亲自监工,务必确保无误。京城百姓的安危与你我共担。” 工部尚书深深一拜:“臣必定亲自监督,谨慎行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麒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太后大寿,礼仪盛大之余,这火炮声势定要响彻京城,震慑四方。” 礼部尚书也赶忙上前,附和道:“陛下圣明!礼部定将全力配合工部,确保寿辰庆典隆重恢弘,四海共庆。” 赵麒微微颔首,随后环顾满朝文武,淡然道:“若无其他事,今日便退朝吧。” 掌礼太监高声宣布:“退朝!” 伴随着内侍的声音响起,文武百官齐齐行礼,随后缓缓退出大殿。 …… 退朝之后,工部尚书带着赵麒亲自书写的火药配方,步履匆匆地赶回了工部。 手中的配方宛如珍宝般,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怀中,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有机会亲自接触这件“惊天之物”。 一到工部,他立即召集了工匠们开始调配火药,并亲自监督每一个步骤。 工部尚书站在一旁,紧盯着工匠们混合硝石、硫磺、木炭。 经过几日反复尝试,终于,一声震天的爆响从工部的后院传出。 火药点燃的瞬间,气流夹杂着巨大的声响迸发开来。 工部尚书的心也随着这声巨响剧烈跳动,他看到众工匠们满脸欣喜,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顾不上多言,立刻整装,亲自赶去皇宫报告这一好消息。 此时的赵麒,正与解雪晴在寝宫内共处。 “陛下,这几日辛苦了。”解雪晴的声音柔软,像春风拂面,带着几分关切。 赵麒轻笑,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中透着宠溺:“有你在,朕倒是觉得轻松不少。” 正在这时,门外的小李子通报:“陛下,工部尚书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赵麒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工部尚书步入殿中,先是跪拜行礼,然后神情激动地道:“陛下,臣遵陛下旨意,已经成功研制出火药,效果甚佳!” 赵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他直起身子,笑道:“哦?威力如何?” 工部尚书赶忙答道:“陛下,火炮一响,震天动地,声势浩大,定能在太后寿辰上轰动全城,令四海臣服!”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解雪晴,笑道:“你可愿与朕一同去看看这火炮的威力?” 解雪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柔声道:“臣女自是愿意陪伴陛下。” 赵麒站起身,牵着解雪晴的手,准备亲自前往工部查看火炮的效果。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门之时。 萧皇后和武贵妃正巧在后花园品茶赏花,见到赵麒经过,忙起身前来,眉眼带着几分笑意。 萧皇后端庄优雅,笑着问道:“陛下,这是要去哪里?” 武贵妃调皮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好奇:“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带臣妾一起去吧。” 赵麒看了看二人,微笑着摇了摇头:“朕此番要去查看火炮,非寻常事,你们留在此处赏花便好,朕去去便回。” 萧皇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陛下,既然是新奇之事,何不让臣妾与武贵妃也见见?” 赵麒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此事与火药有关,万一有危险,你们还是留在宫中为好,莫要多问了。” 话音刚落,赵麒便牵着解雪晴径直离去,留下萧皇后和武贵妃站在原地。 武贵妃率先跺了跺脚,嘟囔道:“陛下真是的!只带解雪晴那个贱人,竟不顾我们。” 萧皇后则眼神微冷,轻轻皱起眉头,随后低声道:“陛下如此偏心,咱们去找太后评评理去!” 二人一拍即合,气冲冲地前往吕太后的寝宫。 萧皇后和武贵妃跪坐在太后面前,神情委屈。 萧皇后眼含泪光,柔声说道:“母后,陛下如今对我们不如从前了,今早他只带解雪晴去看火炮,却将我们拒之门外,臣妾心中委屈。” 武贵妃也红了眼眶,接着道:“太后,您要为我们做主啊!陛下对我们冷淡许多,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吕太后看着二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二人起身,安抚道:“哀家明白你们的心情,皇帝最近事务繁多,难免忽略了你们。” “但哀家如今已将权力交还给他,许多事上哀家已不便插手,你们也要理解他作为皇帝的难处。” 萧皇后和武贵妃听到吕太后如此说,心中虽仍有委屈,但也只能低声应道:“是,太后?!臣妾知道了。” 吕太后见她们神情委屈,心中也有些不忍,轻声说道:“放心吧,哀家会找机会跟皇帝说几句,叫他多照顾你们些。” 两人这才稍稍心安,互相对视一眼,眼中仍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 赵麒与解雪晴一同来到工部,工部尚书早已恭候多时,指引赵麒和解雪晴来到工部后院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被清理得十分干净,一块平整的地面,摆放着几个装满黑火药的粗布袋。 每个袋口都被仔细捆扎,并在一侧插入了长长的引线,宛如几个巨大的炮仗。 第293章 火枪锥形 工部尚书指着地上的黑火药炮仗,兴奋地解释道:“陛下,臣等将火药装入这些粗布袋中,并绑扎紧实,然后点燃引线,爆炸声响震耳欲聋,威力不凡!” 赵麒目光锐利地注视那些炮仗,侧头看了看解雪晴,眼中带着询问:“你怎么看?” 解雪晴仔细打量这些简陋的火药炮仗,眉头微蹙,目光中透出几分思索。 良久,她抬眼看向赵麒,轻声道:“陛下,这威力虽然不错,但若能将火药更精细地控制,装入坚硬的容器中,或许能更好地发挥作用。” 赵麒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所言极是。朕正是有此想法,若是能将这火药装入金属筒中,借助手段击发,或许能成为战场上的利器。” 听到这里,工部尚书眉头微微一皱,虽心中钦佩赵麒与解雪晴的想法,却仍有些疑虑:“陛下,臣明白火药装入坚硬容器中会增强威力,但具体如何击发,臣等尚未曾尝试。” 赵麒并未急于回答,而是俯身在地面上捡起一根木棍。 沉吟片刻,迅速在地上划出了一幅简单的图案。 图中描绘了一根长条状的金属筒,筒身上有一个小孔,旁边是一个类似于击锤的装置。 赵麒一边画,一边详细解释道:“这是朕设想的样式。火药装在金属筒中,一端是弹头,另一端装有引发装置。” “通过撞击击发引线,以火药爆发的气流推动弹头射出,直击敌人。这样的火器若能在军中推广,威力当远胜弓弩。” 解雪晴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被勾画出简洁却清晰的图案。 燧发枪概念虽然简陋,但每一笔都透露出深思熟虑的设计。 她不禁轻轻咬住下唇,心中暗想:“陛下真是个谜…他总是能够想到别人无法企及的事情。” 赵麒画完图后,抬头看到解雪晴微微张着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叹中,便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调侃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至于如此惊讶吧?” 解雪晴回过神来,笑容带着些许羞涩:“陛下,您总能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真是让人敬佩。” 赵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微笑道:“朕只是略有心得,若能成事,才算是成功。” “尔等能做吗?” 工匠们围拢在赵麒所画的简易图旁边,仔细观察图案。 有的工匠皱着眉头,低声嘀咕:“这…这太复杂了,臣看不大明白。” “是啊,陛下这图中的机制似乎与我们平日所做的完全不同,光是击发的原理就没听说过。” 不少工匠神色间露出为难,犹豫不决,不知如何下手。 这时,一位年纪稍长的工匠走上前,脸上满是自信:“陛下,臣以为此物并非不可为。” “臣在工部多年,平日就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若陛下允许,臣愿意一试,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赵麒眼中一亮,注视着这位年长的工匠,笑道:“好!你有这份信心,朕很高兴。朕相信你定能研究出燧发枪。” 然而,其他工匠们仍旧犹豫不决,面露难色,甚至有些人已经打算放弃。 一位工匠低声道:“陛下,臣等实在看不大懂这图中的细节,恐怕很难…” 赵麒看着这些工匠的神色,心中明白他们的顾虑。 于是,他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坚定:“朕知道这是一件新事物,困难是难免的。但正因为是全新的东西,才需要你们这些能工巧匠去创新、去尝试!” “只要你们敢于突破,朕许诺,不管是谁成功制作出这燧发枪,朕必重赏,给你们银两和荣耀!” 说罢,赵麒手掌一挥,果断地说道:“每人若能贡献有用的方案,朕便赏百两白银!若成功制造出燧发枪,朕奖五百两!你们的努力绝不会白费!” 一听到如此丰厚的奖励,工匠们顿时眼睛一亮,心中的顾虑逐渐消散。 尽管图中的设计复杂,但银两的诱惑足以让他们打起精神。 其中一位年轻工匠咬了咬牙,满脸决心地说道:“陛下,臣也愿意一试!就算失败,臣也要尽力一搏。” 其他工匠互相对视片刻,纷纷点头附和:“陛下,臣等也愿意尝试!一定不负陛下期望!” 赵麒走上前,拍了拍一位工匠的肩膀,微笑道:“好!这才是朕要的精神。” “新事物从来不容易,只有敢于挑战的人,才能创造历史。你们只管大胆去做,失败了也不怕,朕相信你们。” …… 半小时后,赵麒与解雪晴缓步走向车驾,周围侍卫恭敬地站立一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庄重的气氛。 赵麒抬手轻轻扶着解雪晴登上车驾,动作温柔细致。 坐定后,车驾缓缓启动,向皇宫的方向行驶。 车架内,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默。 外面的景色不断变换,赵麒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已飘远。 解雪晴察觉到他的沉思,悄悄地侧过身子,带着一丝温柔的好奇,轻声问道:“陛下,您刚才在工部那么专注,是还在思索工匠的事情吗?” 赵麒闻言,回过神来,眼角带着几分笑意:“你还真是看得准。朕刚才确实想得有些远,不过,这不仅仅是关于工匠的问题,而是整个大乾的未来。” 解雪晴微微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陛下指的是?” 赵麒端正了坐姿,眉宇间多了几分庄重,声音略显低沉:“如今的科举制度虽能选拔出文人贤才,但大乾的强盛不能只依靠文官和儒学。” “农事、工艺、军事、医术,这些领域的人才,朝廷却鲜有培养。若是长此以往,国家要如何应对未来的挑战?” 解雪晴听罢,稍稍靠近赵麒,语气中带着钦佩:“陛下真是远见卓识,臣妾从未想过这些。不过若要将这些学科纳入科举,会不会遇到阻力?” 赵麒目光中闪过一丝自信,带着一丝轻松地说道:“当然会遇到阻力,朝中那群老臣们怕是要唠叨个没完。” 第294章 她的婚事,朕做主! “他们总以为朕还像以前一样会听他们的絮叨,殊不知,朕心里早已有数。” 说罢,他靠在软垫上,露出一副略带调侃的神色,语气里透着一丝幽默:“若是他们再敢多嘴,朕就让他们去农田里种地,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国计民生。” 解雪晴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掩嘴道:“陛下威严之余还如此有趣,臣妾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若真要推行这些学科,定会面临不少挑战。” 赵麒看着她那略显娇笑的模样,故作严肃地说道:“朕可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你竟然笑朕!” 解雪晴连忙止住笑意,温柔地说道:“陛下,我只是觉得,您真是既有威严,又不失风趣。这样的陛下,必定能让臣民信服。” 赵麒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朕什么时候不威严了?你这样说,朕可要罚你了。” 解雪晴一时愣住,带着几分调皮笑意,轻声道:“那我该怎么接受陛下的罚呢?” 赵麒略微思索,故作认真:“不如罚你陪朕多想想科举改革的事,一起讨论这些新学科。” 解雪晴被赵麒逗得再次笑出声来,但眼中却满是柔情:“陛下,科举改革确实是国之大事,但我相信,您定能处理好这一切。” 赵麒低头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朕知道有你在,心中更有信心。” “朝中的老臣们也好,新学科的推广也罢,朕必定会一一解决。等到那时,大乾将不再局限于文人治国,而是文武兼备、百业兴盛。” 解雪晴微微抬头,带着深深的信任:“陛下,我相信您,您会带领大乾走向更为辉煌的未来。”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在了皇宫的门口。 侍卫们恭敬地站成两列。 赵麒轻轻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四周,随后俯身扶着解雪晴下车。 刚走下来,他就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吕太后正带着萧皇后和武贵妃款步而来。 三人身着华丽的宫装,气度端庄。 宫人们纷纷退避在旁,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赵麒微微皱眉,转头对解雪晴轻声说道:“雪晴,随朕去见礼。” 解雪晴轻轻点头,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仍然保持着一贯的端庄仪态。 吕太后在前,威仪十足,抬手轻轻示意,笑意盈盈:“陛下,你回来了。” 赵麒微微行礼,面带微笑:“母后,今日您怎么亲自来了?” 吕太后扫了一眼解雪晴,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缓缓说道:“本宫听说你今日去了工部,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没想到解丫头也在,果然仪态端庄,是个贤良美丽的女子。” 解雪晴听到吕太后的夸赞,低头行礼,恭敬地道:“太后谬赞,臣女惶恐。” 吕太后轻笑,“好孩子,不用拘礼。本宫听说你聪明伶俐,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视线从解雪晴的脸上扫过,故作随意地问道:“雪晴,像你这般出色的姑娘,心中可有属意的人?” 解雪晴一时愣住,脸颊瞬间染上了浅浅的红晕。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双手微微握紧衣袖,神情略显局促。 解雪晴轻轻低下头,脸颊愈发绯红,轻声答道:“太后,臣女。” 话音未落,吕太后便微微扬手,笑着说道:“本宫明白了,你不必说。” “本宫瞧着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合适的人才是。本宫的侄子年少有为,性格温和,倒是与你很般配。不如本宫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一见?”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 赵麒原本温和的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寒意:“母后,这件事不必劳您费心了。雪晴她的事情,朕自有安排。” 吕太后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有些意外,但面上依旧从容淡然。 她轻笑了一声,抬手轻挥,“哦?原来如此,那本宫倒是多事了。” 赵麒目光冷冽,笑意未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母后,雪晴的婚事,您便不必操心,朕自有安排。”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头对解雪晴说道:“雪晴,今日已晚,你也该回去了。朕让小海子送你回府。” 解雪晴显然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心中生出几分担忧,她低头恭敬地行礼:“陛下,太后,臣女告退。” 她虽不知该如何应对,但也能察觉到赵麒的态度不同寻常。 她心中隐隐担心,怕自己卷入不必要的争端。 然而,赵麒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目光中透出一丝温柔:“别担心,朕自会处理。你安心回去。” 解雪晴抬头看着赵麒,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臣女明白,谢陛下。” 赵麒微微一笑,转头对身旁的小海子说道:“小海子,你亲自护送雪晴回府,务必妥当。顺便,去库房挑几样合适的礼物送到解元帅府上。” 小海子点头哈腰,恭敬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很快,解雪晴的车驾渐行渐远。 赵麒站在大殿门口,目光幽深,面上虽无多余的表情,但眉宇间已然染上了几分冷冽的气息。 吕太后见状,稳步走上前,眼中锐利如刀,沉声道:“陛下,你这是何意?为何连本宫的话都不肯听?解雪晴什么地位,难道你要为了她忤逆本宫的意思?” 赵麒听到吕太后的质问,目光笔直地迎向她,语气虽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寒意:“母后,朕已说过,雪晴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得插手。无论是谁。” 吕太后脸上显现一丝愠怒,声音中更是多了几分压抑的怒意:“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你为了一个臣女,竟然不顾本宫的劝谏?她区区一介臣女,你心中难道已经没了分寸?” “母后,朕何时没了分寸?雪晴是朕的人,朕自会照顾她的未来。至于旁人的安排,朕不需要,也不允许。” 第295章 威武王!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周围的侍从们全都低头屏息,唯恐卷入这场母子间的对峙。 这时,站在一旁的萧皇后见状,立刻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陛下,太后也是为您着想,您何必...?” 武贵妃连忙接过话头。 “太后关心您的婚事是为了大乾的未来。您何不稍稍退一步,体谅太后的苦心?” 然而,赵麒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冷冷说道:“婚事,朕自会做主,任何人都不必操心。” 萧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焦虑与不安瞬间浮现,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继续劝说。 这时,武贵妃又轻声说道:“陛下,太后是您至亲,何必因小事伤了母子情分?后宫之事,臣妾相信太后必有她的道理…” 然而,赵麒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猛然转身,眼神中带着威严与冷意,不容置疑的呵斥:“你们都住口!朕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们插嘴?太后的心意,朕心中自有分寸,尔等不必多言!” 这番话如雷,震得萧皇后与武贵妃一时噤声,双双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句。 吕太后见状,原本的怒气和不满已无法再压制,语气中多了一丝强硬:“好!既然陛下如此坚持,那本宫也无话可说。” “但陛下要记住,不能只顾一时情感,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吕太后话音未落,便猛然转身,带着愠怒与不满,大步离去。 萧皇后与武贵妃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吕太后身后,一同快步离开了寝宫。 一路上,太监宫女们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来到一处偏僻的花园,四下无人,她们才终于停下脚步。 吕太后转过身来,看着两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陛下如今总览朝政,说一不二,本宫也没了办法。” 萧皇后与武贵妃站在一旁,神色间充满了委屈。 萧皇后眼中泪光闪动,愤愤不平的说道:“太后,臣妾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固执,竟为一个解雪晴当众斥责臣妾等人。” 武贵妃的神情也有些黯然,她低垂着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抱怨:“是啊,太后,陛下竟为了一个臣女如此,疏远臣妾和皇儿,实在让人心寒。” 吕太后见她们二人如此模样,宽慰道:“哀家明白你们的委屈,放心,解雪晴未必能入得了宫。只要她不进宫,你们便无须担忧。” 萧皇后抬起头来,仍旧有些不甘心,低声问道:“太后,若解雪晴真的入宫,那…那臣妾和妹妹岂不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吕太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转为低沉:“本宫会尽力阻止她入宫,但即便她进来,她也威胁不了你们。你们要知道,陛下如今看似守规矩,但他曾经是什么样子?” “你们可还记得,陛下当初是如何荒唐放纵的?” “虽说陛下如今勤政雄伟,但本宫很清楚,之前他是如何的荒淫无度!” 萧皇后咬了咬唇,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安:“太后,您的意思是?” 吕太后点了点头,“本宫是他的母后,他那点心思,本宫如何看不出来?” “你们暂且忍耐一时,哀家会想办法,只要他心性不变,那解雪晴,终究难成气候。” 两女对视一眼,神情中虽然仍旧有些不甘,但也无法再反驳。 萧皇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臣妾明白了,只希望太后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不让她那解雪晴轻易入宫。” 武贵妃也点头附和道:“是啊,太后,若她入了宫,臣妾担心会更加难以相处。” 吕太后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安抚道:“哀家会尽力,你们也别太过忧心。如今局势复杂,我们只能步步为营,别让解雪晴轻易得逞。” 萧皇后与武贵妃闻言,心中总算稍稍平静了一些。 与此同时,威武王一行人马行至半路,辽阔的官道上,马蹄声如雷鸣,掀起阵阵尘土,遮天蔽日。 威武王身披玄色铠甲,身躯魁伟,坐在一匹高大威武的战马上。 忽然,他单手猛拉缰绳。 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稳稳停在了路中央。 马队随即应声而止,随军官兵井然有序地勒马而立。 威武王扫视四周,侧头看向身旁的亲信侍从:“现在离京城还有多远?” 侍从虽早已见惯了威武王的冷峻,但此时依旧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连忙低头,恭敬地回应道:“回禀王爷,距离京城还有五十里。” 威武王听罢,双目微微眯起。 “继续前行。” 侍从连忙应道:“遵命,王爷。” 随着威武王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启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心中暗自盘算:“太后生辰,广邀诸侯王入京都。赵麒那小子到底在作何打算。” 想到此处,威武王的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皇位之争,从来不是光凭血脉就能稳坐江山的。” …… 须江县官府内,秋风微凉,府中一片肃静。 大堂之上,高俊正与曹正淳一同查看黄河治理的相关文书。 忽然,府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李德全脸带笑意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抬着奖赏的木匣。 “高大人,曹公公,奉陛下口谕。”李德全站定后,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恭敬地说道。 高俊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抱拳行礼。 曹正淳则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轻轻抬了抬手,示意继续。 李德全微微躬身,抬起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须江县巡抚高俊、太监曹正淳,此次黄河泛滥,尔等尽心治理,措施得当,百姓无虞,朕甚感欣慰。特赐银两、绫罗绸缎,以示朕之嘉奖。望尔等再接再厉,务必将黄河治理彻底,勿使百姓再受洪水之苦。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李德全脸上笑意更浓,将手中圣旨恭敬递上。 第296章 缺粮?还来瘟疫? 高俊伸手接过,双手颤抖了一下。 虽然这并非他第一次接受皇帝的嘉奖,但能得赵麒如此厚重的恩赏,依旧让他心生感激。 下一秒,他朝着皇都方向,深深躬身行礼:“臣高俊,叩谢陛下隆恩。” 曹正淳也微微点头,心中明白陛下对黄河治理的重视。 若能治理成功,不仅是对大乾百姓的巨大福祉,也能让陛下更加掌控朝堂。 李德全见两人接旨完毕,连忙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两只沉重的木匣抬上前来。 匣内放满了绫罗绸缎和沉甸甸的银两,光是那银光闪闪的匣子便让人感受到丰厚。 他指着木匣,笑着说道:“两位大人,陛下对你们此次的表现十分满意,特意嘱咐奴才将这些赏赐送到,希望你们务必再接再厉,尽快将黄河泛滥彻底治理好。” 高俊看着那银光闪闪的木匣,随即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几块银锭,递向李德全:“多谢李公公亲自跑这一趟,这几两银子不过是区区薄礼,还望笑纳。” 李德全见状,连忙摆手,连声推辞道:“哎呀,高大人,可使不得!奴才不过是奉命办差,哪敢收高大人的银两?” “再说,陛下对你们二位寄予厚望,奴才不过是传个话罢了,哪敢贪图什么赏赐!” 李德全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中透出几分谦卑,又不失机智。 高俊是赵麒亲自提拔的巡抚,而曹正淳更是赵麒身边不可或缺的心腹,如何敢在此时有所贪图? 高俊见他坚辞不收,也不再坚持,便收回银锭,笑着说道:“李公公果然忠心职守,高某敬佩。不过这次黄河治理确实艰难,陛下的关怀实在让我们倍感温暖。” 李德全笑着拱手说道:“高大人不必客气,陛下说了,只要你们尽心办差,朝廷自会给予相应的嘉奖。” “奴才此次前来,就是传达陛下的心意,务必要治理好黄河,让百姓安居乐业。” 曹正淳闻言,站在一旁微微颔首,淡淡说道:“还请转告陛下,请放心,此事我们必定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李德全闻言,心中顿时一松,笑着再次拱手:“既然如此,奴才就不打扰高大人和曹公公了,告辞。” 说罢,他带着身后的太监恭敬地退了出去。 刚离开,高俊轻轻叹了口气,从桌案旁的竹筒中取出一份折子,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 折子在他手中展开,纸张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须江县当前的粮食存储情况。 “曹公公,请过目。这是我们目前的粮食储备情况。”高俊将折子递给曹正淳,眉头微皱,语气低沉。 曹正淳接过折子,低头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的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安:“这粮食只够支撑半个月。若没有新的粮草供应,不仅治河工程无法继续,连百姓的日常口粮都成问题。” 高俊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眼下灾后百姓刚刚安定,河堤的修复尚未完成。” “若是粮草不足,恐怕会引发骚动。可如今朝廷拨下来的粮食有限,再要调拨已然不易。” 曹正淳捻了捻胡须,目光中透出几分思索:“或许可以从周边府县暂时调集一些粮草应急,虽不至于丰盈,但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高俊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赞同:“是个办法。不过,各地粮价飞涨,百姓也是苦不堪言,若强行征调,恐怕会引发民怨。” 曹正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的确如此,需得小心斟酌。我建议可以先以低价从周边府县购买一部分粮草。” “同时通告各地,告知朝廷正在积极处理黄河灾情,稳住民心。若必要时,也可以与一些大户商议,先借粮,待河堤修复后再行偿还。” 高俊皱了皱眉,显得有些踌躇:“此法虽好,但难免有些缓不济急。我担心时间紧迫,粮草问题再拖下去,工期必然会受到影响。” 曹正淳神情淡定,沉声说道:“高大人无需担心,我这就派人联络附近各县的官府,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筹集到足够的粮草。” “至于粮价上涨的问题,我们可以先保证工人和百姓的基本口粮,待情况稳定,再行应对。” 高俊点了点头,正准备细化一些具体的安排。 忽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属下满脸慌张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大人!出事了!” 高俊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属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大人,附近几个村子,突然有人得了怪病,发热不退,浑身长出红疹,村里百姓已经开始恐慌…恐怕是瘟疫!” “什么?!”高俊与曹正淳闻言,面色瞬间大变。 高俊紧紧攥住桌案的边缘,手指泛白,眼中透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可确定是瘟疫?传染情况如何?” 那属下面色凝重,急促道:“大人,情况来得突然,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探。” “村里已有数十人病倒,百姓害怕得不敢出门。病情传染极快,恐怕来势不小!” 高俊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果断:“立刻设立隔离棚,将病患隔离开来,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村庄!” 曹正淳也紧皱眉头,神色冷峻:“此事不可大意,必须迅速派人消毒。准备好石灰和草药,务必控制住病情,防止瘟疫蔓延。若有必要,立刻调动更多大夫前去救治。” 高俊迅速点头,命令属下:“立即按照曹公公的指示行动,设立隔离棚,消毒村庄,并加派人手防止外人进出。同时,通知周边各县,密切关注病情发展,切不可大意。” 属下领命后,连忙转身退下,奔向外面传达命令。 看着属下离去的背影,高俊的目光深沉,仿佛一瞬间背负了沉重的压力。 “粮草未定,瘟疫又起…”高俊低声喃喃,心中满是忧虑。 第297章 诞辰前夕 “高大人,事态虽急,但若我们处理得当,瘟疫必能控制。只是务必要迅速,不能让事态失控。” 高俊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错,瘟疫一旦蔓延,不仅河堤工程无从继续,百姓的生命也将陷入更大危机。”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朝霞尚未染红天际,高俊与曹正淳便匆匆赶到了瘟疫爆发的村庄。 一路上,村外的田野寂静无声,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的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当踏入村庄时,入目一片萧条,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阴冷恶臭的气息。 村口搭起的简陋棚子里,隔离的病患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棚外站着一些负责看守的官兵,他们的神色紧张,眼中透着惶恐,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高俊皱紧眉头,目光迅速扫过村内的情景,看到那些无力瘫倒在草垫上的百姓,不禁喃喃道:“情况不容乐观。” 随后,他唤来一名守在隔离棚旁的郎中。 那郎中神色疲惫,额头冒着冷汗,连夜救治病患,显得十分憔悴。 见高俊到来,郎中连忙抱拳行礼:“高大人,我无能,瘟疫来势汹汹,病患不断增加,药材供应严重不足,许多药已然难以再找到。” 高俊沉声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病情有无好转?” 郎中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无奈:“大人,这瘟疫传染极快,症状大多是高热不退,浑身红疹,还有部分病患咳血。” “若没有有效的药材,恐怕很难短时间内控制住疫情。更何况,如今药材昂贵,朝廷拨下来的银两恐怕不够维持太久。” “药贵且不够…”高俊低声喃喃,心中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眼下,我们只能暂时隔离这些病患,尽全力控制疫情蔓延。” “但若是情况无法得到控制…我们可能不得不放弃这些已经染上瘟疫的人,优先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这句话落下,现场气氛骤然凝重。 郎中愣了一下,面色苍白。 曹正淳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心中却已盘算开来。 此时,情况复杂,局势紧迫,必须要让陛下得知黄河地区的双重危机。 “高大人,既然事情已到如此地步,理应尽早向陛下禀报,请示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高俊点了点头,深知局势已非他一人能够完全掌控的范围,赵麒必须尽快得知此事。 曹正淳见此,悄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走到村边一棵高大的树下,四下无人之处。 他动作熟练地展开纸条,写下简短的信息,内容无外乎汇报瘟疫爆发、粮食短缺等紧急情况。 随后,他手指弯曲放到口中,啸叫一声,从远处飞来一只白羽鸽子,熟练地将纸条绑在鸽腿上,轻轻放飞。 飞鸽振翅高飞,越过村庄,朝远方的天空掠去,消失在云霞之间。 做完这一切,曹正淳回到高俊身旁,“高大人,我已派飞鸽通知陛下,陛下定会迅速作出决策,朝廷应有进一步安排。” 高俊点点头,目送飞鸽远去。 此刻,天色已完全亮起。 朝阳透过薄雾洒下,却丝毫未能驱散他内心的沉重。 …… 诞辰前夜,太监宫女愈加忙碌。 皇宫内外皆是张灯结彩,准备着盛大的庆典。 而此时,御书房内却是一片静谧。 赵麒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执笔,低头专注于批阅文书。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朝中局势与吕太后诞辰的相关事宜。 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在诸侯王齐聚京城的背后,隐隐潜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正当他翻阅到一封边疆的奏折时,房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小李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陛下,各地诸侯王基本都已抵达京城,现在准备明日太后诞辰的朝贺。” 赵麒闻言,微微抬眼,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冷静:“嗯,知道了。准备情况如何?”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麒的神色,接着说道:“陛下,威武王已经抵京。但自他进城之后,便紧闭府门,除看了太后娘娘外,再未出府。即便有人想要见他,也一概推辞了。” 听到这话,赵麒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笔,带着些许揣测和了然:“明白了。” 威武王,这位大权在握、位高权重的王爷。 在这时刻选择深居简出,明显是有意避免与其他朝臣的接触。 小李子微微低头,见赵麒若有所思,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他轻声说道:“陛下,威武王此番行事确实小心谨慎。他这般避嫌,恐怕是为了避免惹来非议。” 赵麒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聪明,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过,无论他怎么避嫌,该知道的,我们依然会知道。” 他将笔搁下,目光透过烛光凝视着书案上的文书:“去,把礼部尚书张之和叫来,朕有话要问。” 小李子立刻领命,恭敬地鞠躬道:“奴才马上去传。” 他小心翼翼地退下。 不久后,小李子匆匆返回,身后跟着礼部尚书张之和。 张之和步履沉稳,进入御书房后,俯身行礼:“微臣张之和,叩见陛下。” 赵麒抬眼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免礼。” “陛下,微臣和礼部上下已将太后寿辰的所有事宜,一一落实。” “乐队、炮仗、灯火以及各类庆典所需的物资,均已准备完毕。微臣多次检查过,绝无疏漏。” 赵麒缓缓点头,但依然不放松语气:“你确定万无一失?此次不仅是朝中大臣,诸侯王们也都聚集京城,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之和认真点头:“微臣亲自督查每一个细节,敢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赵麒听后,神色稍有缓和,微微点头:“好,朕信你。但记住,这是太后的寿辰,不容有任何失误。” 张之和立刻低下头,拱手再拜:“陛下放心,微臣必定竭尽全力,确保寿辰圆满完成。” 第298章 太后诞辰! 威武王府内! 夜色渐沉,院中的老松依旧挺拔。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府邸虽依旧气派,雕梁画栋在月光下显得庄严而古老,但久未归府的威武王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他站在府内的石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庭院,熟悉的一切仍然如昔,但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疏离感。 他长叹一声,轻声自语道:“好久没回来了…这里一切都没变,然而,物是人非。” 一旁的老管家察觉到威武王的情绪变化,微微皱起眉头。 尽管威武王神色如常,但他多年侍候在侧,自然知道威武王内心的波澜。 他赶紧取来一件深色披风,轻轻披在威武王的肩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王爷,夜里寒气重,您还是小心些,别受了风寒。” 威武王低头看了看披在肩上的披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担心的太多了,本王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怀旧。只不过想看看那位君王的成色。” 老管家听罢,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威武王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轻声道:“王爷,这些日子,有不少人递上了拜帖,都想来拜见您。” 威武王闻言,目光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拜帖?哼,本王一个都不见。” 老管家顿时明白,立刻点头,心中对威武王的决定没有任何疑问。 这些年,王爷虽然不在朝中。 但他威名依旧,这些拜帖只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试探。 所以,老管家低声应道:“是,王爷,我这就去办。” 说罢,老管家恭敬地退了下去。 忽然,一阵细微的动静从暗处传来,几乎没有人察觉。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院墙外飞速掠过,几乎不带一丝声响,宛如夜中幽灵般穿梭。 那黑影轻巧地跃过院墙,穿过庭院,在黑暗中融为一体。 很快,黑影悄然出现在威武王的房间门口,几乎没有打扰任何人的注意。 那人身形修长,披着一件破旧的道袍,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仿佛是个道士。 他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威武王面前,低声道:“王爷,时机已经近了。这次寿辰,正是天赐良机,可以借此机会,安插许多棋子。” 威武王微微一笑,神情平静,语气缓缓道:“你的计划不错,不过,本王已经有所安排。那些人,已经各就各位,只等风起。” 道士微微颔首,“王爷果然深谋远虑。那些拜帖之人,不外乎是些想趁机拉拢的朝中小人,倒不如利用他们,作为棋子的掩护。” 威武王听后,嘴角再次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他们想借本王的名声来抬高自己,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本王的棋局之中。” “就让他们尽情地跳吧,本王只等一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道士闻言,嘴角也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王爷英明,微末之事,自然无需您亲自出手。待风起时,那些人便会如同尘土一般,被卷入风中。” 威武王背负双手,微微昂首,语气中带着一股隐隐的期待:“风迟早会起,只要等到那一刻,本王便会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胜者是谁。” 道士点头,随即双手抱拳,低声说道:“王爷,那微臣便先告退,继续安排布下的棋子。” 威武王没有回应,只是示意他退下。 道士见状,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再次如影子般消失在夜幕之中。 …… 次日,金色的曙光洒在宫殿的飞檐上,给皇宫披上了一层华丽的金光。 宫殿外,红毯从正门一路铺展开来,两旁的巨型宫灯高高耸立,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礼部上下早已将寿宴的布置打点得一丝不苟,整个场面富丽堂皇。 寿辰的主殿内,梁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 金线镶边的锦绣幔帐垂落四周,桌上陈列的珍馐美馔琳琅满目,香气弥漫。 殿中央,一座巨大的玉雕凤凰盘踞在高台上,象征着吕太后的尊贵地位。 文武百官早已站在殿外两侧,列队整齐,身着朝服,手持贺表,神情肃穆而恭敬。 今日,不仅是朝廷上下的重臣,还有诸多诸侯王齐聚于此,献上贺礼。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典礼正式开始。 小李子站在殿门口,身着崭新的锦缎太监服,手捧圣旨,高声朗诵着寿辰贺表:“奉天承运,陛下诏曰,今日乃太后千秋寿辰,特赐宴庆贺,诸侯王前来进献贺礼,祈太后福寿安康,万寿无疆!” 在场的众人齐声高呼“万寿无疆”,声音如浪潮般涌动,回荡在殿内。 小李子微微一笑,继续高声朗诵道:“燕王奉上东海明珠一对,黄金百两、寓意珍贵无比,愿太后如明珠般永耀天宫!” 殿内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燕王,只见他一身华贵的锦袍,缓步走上前,双手高举锦盒。 盒内盛放着两颗硕大的明珠,光芒璀璨,照得殿内一片柔和的光辉。 燕王恭敬地躬身,目光中带着几分崇敬,口中朗声道:“祝太后万寿无疆。” 接着,小李子继续宣读:“周王献上珍稀灵芝一株,黄金百两、愿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周王快步上前,手捧着一只青瓷盒。 盒中一株硕大的灵芝静静躺着,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他脸上带着肃然的敬意,轻声道:“太后长命百岁。” 小李子再度朗诵道:“丰王,敬献汉玉白虎一尊,黄金百两、镇国护佑,愿太后永享平安。” 丰王身着金线缀边的长袍,缓步走上前,手中托着一尊洁白如雪的玉制白虎,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接下来,太监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大殿内:“陈王,特奉上龙纹紫金壶一对,黄金百两、愿太后康宁顺遂,岁岁平安。” 陈王的献礼是一对通体紫金打造的壶,壶身上雕刻着威严的龙纹,寓意尊贵与长寿。 第299章 周王发难 小李子接着朗诵道:“西南王,献上天山雪莲三朵,黄金百两、愿太后永享健康长寿。” 最后,小李子的声音稍稍停顿片刻,朗声宣布道:“平东王,敬献千年沉香木雕大佛,黄金百两、愿太后天佑长寿,福泽绵长。” 平东王年双手捧着一尊用千年沉香木雕刻的佛像,木质色泽深邃,雕工精湛。 他深深一躬,神情谦逊而恭敬,低声道:“祝太后千秋万代。” 随着众位诸侯王的贺礼呈上,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乐声悠扬,宫女们身着淡紫色的锦衣,步履轻盈地端着精致的茶具和果盘,缓缓穿梭在大臣与宾客之间。 每一位大臣的面前都放置了上好的碧螺春和新鲜的时令水果,茶香缭绕,果香芬芳,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宾客们开始低声交谈,殿内氛围逐渐变得轻松愉悦。 然而,众人的目光仍时不时地瞥向大殿高处,在期待着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终于,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大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小李子再度走上前,声音洪亮:“恭迎太后,天子驾临!” 话音刚落,众臣立刻齐齐起身,整齐地站立在两侧,躬身行礼。 只见大殿的正门缓缓开启,一群身穿金丝绣凤宫装的宫女簇拥着吕太后和赵麒缓步而来。 吕太后今日的妆容极其精致,身着一件绣有祥云纹样的紫色华服,头戴金钗,步伐从容稳健。 赵麒则紧随其后,身着龙纹金袍,面容刚毅。 吕太后走至大殿中央,目光从容地扫过殿内的百官,微微点头。 殿内众臣立刻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太后轻轻抬手,笑意盈盈,缓缓道:“诸位爱卿免礼,今日是哀家的寿辰,诸位不必拘礼,入座便是。” 众臣这才缓缓起身,重新归位。 吕太后转身看向赵麒,轻声笑道:“今日乃哀家寿辰,陛下也在,与众卿家同喜。” 此时,群臣中,礼部尚书张之和率先上前,俯身行礼,恭敬地说道:“臣,礼部尚书,恭祝太后千秋之寿,愿太后福泽深厚,永享康宁,国泰民安,天下大治!” 吕太后微微点头,笑容中透着满意:“有劳爱卿费心。” 接着,户部尚书张千上前,满脸恭敬之色:“臣,户部尚书,恭祝太后寿比南山,愿太后如松柏常青,佑我大国,福泽万年!” 吕太后微笑着点头,和蔼地说道:“爱卿有心了,哀家也愿与天下共安康。” 紧接着,兵部尚书谷景亦上前贺词,声音洪亮:“臣,兵部尚书,愿太后健康长寿,太平盛世,愿陛下与太后共治国运昌隆,万民安康!” 吕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随即对谷景微笑道:“爱卿之言甚好,哀家与天子共治大国,也愿百姓得安,天下无战。” 就在这时,坐在宴席前端的大将军萧雄微微抬手,示意远处一名臣子上前。 那名臣子恭敬地走到殿前,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向吕太后和赵麒行礼后,高声说道:“臣,恭祝太后万寿无疆!” “此外,臣还要献上贺词,北疆近日大捷,斩敌无数,捷报传来,臣不由想起前朝名将,敢言今日之功,不亚于古之先贤,真是功比前人啊!”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赞美之词恰到好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臣听罢,纷纷点头称赞。 然而,坐在一旁的威武王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此时,他身后的周王却悄悄地瞥了一眼威武王。 周王与威武王关系最好,彼此心意相通。 看到威武王的神情,周王心里明白。 萧雄此番恭维意在拉拢权贵,功劳也许有,但其中不免夸大。 于是,他低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阴阳怪气地轻声说道:“北疆是胜了,不过,别忘了洪涝之前还有旱灾未解,东川也是前不久失守的。这些,似乎没人提及啊。” 虽然周王的声音不大,但附近的几位大臣都听得一清二楚。 关键是赵麒和吕太后,也听到这番话。 顿时,脸上的笑意凝固。 而李仁固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显然是对周王的言辞心生不满。 萧雄听到周王的话,心中暗自冷笑:“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正好,就让这场棋局正式开始吧。” 没过多久,一个御史迅速站了出来,快步走至殿前,铿锵有力地说道:“陛下,太后,臣弹劾周王御前失仪,言辞不敬,扰乱寿辰盛典,妄议国家大事,此举实在不妥。” 御史的声音洪亮,语气严肃。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众臣纷纷抬头,目光交错,气氛骤变。 然而,周王却丝毫没有被御史弹劾所惊,依然悠然自得地坐在席间。 他冷冷一笑,眼神轻蔑地扫过御史,根本不把他的弹劾放在眼里。 萧雄也微微抬眼,看了看赵麒的反应,心中暗想:“如今局面已然摆开,接下来就看陛下如何落子了。” 然而,赵麒听完周王的冷嘲热讽,脸上的神情始终未变,似乎没有因为这番挑衅的话语而动怒。 他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周王所言,振聋发聩,确是良言。”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一片寂静。 众臣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么劝阻,要么弹劾周王。 他们甚至以为赵麒会雷霆震怒,毫不留情地责难周王。 毕竟,周王在这等隆重的场合公然揭皇家的疮疤,这无疑是对陛下的挑衅。 然而,赵麒不仅没有责难,反而一语称赞。 顿时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十分疑惑。 赵麒继续说道,声音不急不缓,仿佛在闲谈家常:“周王之言,虽有不当之处,却是肺腑之言。朕近来耳边多是阿谀奉承之辞,听得久了,未免心生厌倦。” “今日能得良言相劝,实在难得,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才是真正的忠直之臣。” 第300章 朝堂争锋! 众臣听到这话,惊讶之余,不禁暗自钦佩陛下的从容。 谁能想到,面对如此直白的质疑和冒犯。 赵麒竟能以如此平静的态度应对,丝毫不见恼怒之色,反而将对方的批评化为对自己的鞭策之辞。 这一招以退为进,既消弭了朝堂上的尴尬,也显示出了当朝圣上的心胸。 周王听罢,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毕竟,自己说出那番话,本就是在试探赵麒的底线。 如今不但没有被责难,反而借题发挥,这让周王更加确信,赵麒不过是空有其表,尚未成熟的皇帝。 然而,坐在一旁的威武王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赵麒的话语表面看似退让,但却十分巧妙地化解了周王的攻势。 如果他在此刻发怒或当庭责罚,必然会引发一场朝堂风波,传到外界,反而有损皇家颜面。 然而,这番话既保全了皇家威仪,又显得赵麒宽容大度,使周王无从反驳,实在是高明之极。 威武王心中暗想,一直以来,坊间皆传陛下贪图享乐,不理朝政,甚至有人说他不过是个没有主见的傀儡。 “然而,今日一见,陛下的城府和谋略,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他并非不闻政事,而是韬光养晦,深藏不露。” 他收起之前对赵麒的轻视,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看着赵麒那波澜不惊的面容,威武王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皇帝,或许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深不可测。 那些贪图享乐的传言,也许只是赵麒刻意放出的烟幕,以掩盖他真正的谋略和心机。 此刻,赵麒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温和道:“今日是母后的生辰,朕身为天子,亦是儿臣,理应有所表示。朕思来想去,世间珍奇无数,然皆不足以表孝心。于是,朕特意命人准备了一份礼物,虽不算贵重,却是心意之选。” 众臣听到这话,皆露出好奇之色,纷纷望向赵麒,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究竟会送上何等贵重的珍品。 毕竟是太后寿辰,皇家礼仪一向讲究排场和气派。 赵麒微微侧头,示意站在一旁的小李子:“把礼物呈上来。” 小李子连忙应声,快步走向大殿外。 不多时,两名太监端着一只大托盘缓缓走进大殿。 托盘上盖着一层黄布,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托盘上,猜测里面究竟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而,当小李子将黄布揭开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有些大臣甚至觉得好笑。 托盘上赫然摆放着几块沾满泥土的红薯和马铃薯! 这东西还沾着泥土,完全上不得台面嘛。 这些农作物形状奇特,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家寿辰该有的贵重礼品。 大殿内一片沉寂,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诧异与尴尬的气氛。 站在前排的几位大臣不由得皱起眉头,尤其是那些并不知情的臣子,脸上皆露出几分不解与困惑。 几块沾满泥土的红薯、马铃薯,怎么能登上太后的寿宴? 这分明是粗鄙之物,怎么能作为礼物送给尊贵的太后? 然而,坐在吕太后下首的李仁固,六部尚书等人却保持着异样的沉默。 他们早已听到风声,知道陛下为何选择这些看似“粗鄙”的礼物。 周王看到托盘中的红薯和马铃薯,忍不住轻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嘲讽:“这等土物,居然能作为寿礼,陛下真是匪夷所思。” 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丰王迈步走到殿中央,拱手施礼后,冷声说道:“周王,陛下言之有理,良药苦口,但你方才言辞冒犯,实在放肆。” “作为皇室一员,岂能如此无礼,妄议国事,扰乱太后寿辰!即便有所不满,也轮不到你当众指责。” 周王闻言,轻轻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回应:“臣不过是为朝政进言,既然陛下已说了良言逆耳,你这是不听君言?” “难道忠直之言反而成了冒犯?若朝堂之上连进谏之声都容不下,那我上朝大国岂非失了忠直的臣子?” 丰王听罢,眼中怒火一闪而过。 周王是在故意挑事,挟着“忠言”的幌子掩盖自己的不敬之行。 他微微昂首,声音更加严厉,带着几分冷笑道:“忠言?你这般言语,何止是忠言,简直是倚仗自己的身份胡言乱语!” “朝政有御史与大臣议论,你不过是王爷,难道要僭越朝廷,插手国政不成?” 周王闻言,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怒意,反唇相讥道:“你不过是倚仗与先皇的旧谊,才敢在此大放厥词。论及朝政,陛下的心胸宽广,能容下不同声音,你却如此狭隘,难道只想听那些阿谀奉承的好话?”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越来越激烈。 众臣看着他们针锋相对,生怕这一场唇枪舌剑会引发更大的争端。 萧雄和威武王坐在一旁,始终静静的观察着赵麒的反应。 自从丰王和周王争执开始,赵麒的神情如初,保持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威武王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疑惑:“如此情势,陛下竟然不发一言?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此刻,吕太后轻轻一摆手,沉声说道:“今日乃哀家寿辰,乃皇家喜庆之日,尔等竟在此争吵不休,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丰王,周王,尔等身为宗室贵胄,岂能如此放肆?陛下尚未发话,你们便已僭越争执,难道这朝堂还需你们主持不成?” 话音落下,丰王和周王纷纷低头,不敢再多言。 训斥完后,吕太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赵麒身上,神色稍稍柔和了一些:“陛下,你方才说,这红薯与马铃薯是孝心之物,可哀家却未曾听说此物有何奇特之处。今日殿中众臣亦有疑惑,陛下可否详细解释一二?” 赵麒闻言,向吕太后微微欠身,面向众臣,朗声道:“太后所问甚是。其实,这红薯与马铃薯,虽貌不惊人,然其功用,远非寻常之物可比。此乃天赐之宝,朕并非戏言。” 第301章 此乃国之大计! 赵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他稍作停顿,见众臣皆露出好奇之色,继续说道:“近年来,天下灾害频发,饥荒、洪涝等灾祸接踵而至,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朝廷虽多方筹措赈济,然粮食产量有限,许多灾民仍难以果腹,甚至有人因饥饿而弃家离乡,成为流民。此等局面,正是国之危难!” 众臣一听这话,纷纷低声议论。 毕竟,灾害和饥荒问题确实是近年来朝廷的心头大患。 众臣愈发好奇,这红薯与马铃薯,究竟能在这等危机中发挥何种作用。 赵麒扫视了一圈,面色沉稳,继续说道:“朕自得知红薯与马铃薯以来,便命人试种于皇庄。此物不仅易于种植,还可耐寒、耐旱、耐贫瘠之土。” “它们的产量极高,几乎不受气候影响,正是当下灾荒之年最为迫切需要的作物。民若得此物,不仅能果腹,且其营养丰厚,足以助百姓渡过难关。” 这话一出,殿内议论声更加热烈,许多不知情的官员们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若真如陛下所言,这红薯与马铃薯的确堪称“国之重宝”。 赵麒见众人开始接受自己的论点,继续说道:“朕深知,治国安民,不仅靠兵马利器,亦需粮食充足。” “若能推广此二物至各地,则百姓可免饥寒之苦,朝廷也可节省大量赈济之资,集中力量于其他。如此,岂非为国为民之大计?” 听到此处,许多官员已在不自觉点头,意识到陛下此举的深远用意。 而那些最初对红薯和马铃薯心存疑虑的臣子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作物的确具有巨大的潜在价值。 就在此时,李仁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拱手对赵麒一礼,沉稳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本相也要向诸位通报一件事。皇庄之中,现已有大面积的红薯、马铃薯种植,且产量甚丰。” “目前,已有数万斤粮食正在运往灾害严重的地区,供灾民食用。此二物不仅产量高,且种植简单,可广泛推广至各地。” 李仁固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震惊了在场众臣。 原来,这两样作物早已开始大规模种植,并产生了实际效果。 这一消息无疑为赵麒的言辞增添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红薯和马铃薯的作用。 更关键的是,陛下竟然早已着手筹谋,谁都不知道,可见陛下掌握的力量,更强了几分。 李仁固继续说道:“陛下胸怀宽广,心系百姓,此二物正是解决当下灾荒问题的良策。” “臣等必全力配合,推广此等作物,保我大国粮食丰足,百姓安居乐业。” 赵麒看到殿内气氛逐渐和谐,李仁固的支持更让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抹叹息:“朕也知周王所言并非毫无道理。母后生辰,的确应当隆重一些。但说到底,如今国库空虚,朝廷税收不如往年,实在难以为继。” “朕虽为天子,却也无奈身处此境,捉襟见肘。正因如此,朕不得不向诸位王爷借助一臂之力,愿各位能慷慨解囊,助朕为母后尽孝。” 赵麒说话时,表面上似乎是在诉说财政的困窘,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过了威武王的方向,语气虽缓,却分明带着一丝暗示。 威武王心中一紧,瞬间领会了赵麒的言外之意。 那眼神清楚地表明,这番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赵麒让他带头,而且是在众臣面前表露出此意。 若是他不响应,那也会被其他手段逼得响应。 威武王忍不住暗骂一声,却面色如常,心中已在权衡利弊。 他一面思忖赵麒此番话的深意,一面思考自己是否要站出来献上一笔钱财。 既不至于失了面子,又能保持适度的安全距离。 毕竟,他可不愿被当作冤大头。 正在威武王沉思之际,周王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麒突然把“国库空虚”的话题抛出来,还暗指要各位王爷出资,这让他感到极为不满。 周王心中冷哼,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臣也不是不想为太后着想,可是臣府中最近也实在揭不开锅了。” “地方上赋税艰难,臣每年都尽力维持,实在无力再行资助,恐怕陛下要另寻他法了。” 赵麒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威压,直逼周王:“揭不开锅?你身为宗室之王,竟说出如此荒唐之言!莫非真要欺朕不成?”。 殿内的众臣见赵麒忽然变脸,皆感到心中一凛,气氛瞬间紧绷。 “陛下…臣并无此意,臣…”周王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连忙拱手,想要为自己辩解。 然而,赵麒根本不给他机会,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威胁:“欺君之罪,周王可知后果?朕收到的密报,可不止你府中‘揭不开锅’那么简单!” “早就有人禀告,你在地方上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府库充盈,却敢在此装穷!” 赵麒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直击周王心底。 周王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虽非大奸大恶之人,但贪污中饱私囊的事也绝没少干。 赵麒此时突然把他“举报”的事端摆上台面,分明是在故意威逼他。 周王强忍住内心的慌乱,心中暗骂赵麒阴险,但表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连忙辩解道:“陛下,臣绝无此等行径!臣府中虽有亏空,但一向秉公行事,绝不敢有所冒犯。陛下明察!” 赵麒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周王一眼,冷冷说道:“哼,朕自有分寸。不过,朕也不愿过分追究。周王若能痛改前非,朕或许还能宽容。” 周王听得心头一震,连忙点头称是:“臣!谢陛下宽容!” 就在众人心中各怀心思时,丰王和其他几位与先帝关系密切的大臣们心中也逐渐不安起来。 第302章 捐款 他们知道赵麒这一番敲打周王,其实是在敲山震虎。 虽说周王也有贪污,但真正贪得无厌的,正是他们这些依仗先皇旧恩的王爷。 赵麒这一番话,分明是在暗中警告他们。 此刻,威武王终于站了出来,走到大殿中央,拱手对赵麒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陛下,臣忧心国事已久,今日听闻陛下提及国库空虚,臣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近年来,北疆战事频繁,再加上天灾不断,洪涝干旱交替,百姓苦不堪言。臣恨不得倾尽全力,助朝廷渡过这重重难关。” 威武王说着,声音略显激动,继续说道:“臣不才,不能为朝廷分忧解难,但臣愿为陛下、为大乾尽绵薄之力。” “臣愿捐赠五十万两银子,以解朝廷燃眉之急。若能为百姓和朝廷分忧,臣此生无憾!”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五十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众臣的目光纷纷落在威武王身上,心中惊叹他的慷慨与决断。 虽说威武王家底殷实,但这番豪气的表态也无疑令其在朝中声望倍增。 威武王随即又叹息道:“北疆战事不断,臣日夜忧心。所幸臣的儿子赵京能为陛下效力,替臣分担了许多,臣心中甚是欣慰。陛下治国安邦,臣上下齐心,愿为大国百姓尽一己之力!” 赵麒听闻此言,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夸赞:“威武王忠心耿耿,心怀国事,实在是我大乾之栋梁。” “五十万两银子,足见你的大义之心。朕深感欣慰,若我大乾能有更多如威武王般的忠臣,何愁国家不兴,天下不安!” 赵麒说得很是慷慨激昂,但低着头的威武王,心情却没那么好了。 五十万,也是他辛苦从百姓扣出来的啊! 殿内众臣纷纷点头,表示对威武王的钦佩与敬仰。 “朕心系国事,而威武王更是为国为民,不惜重金相助,实在令人感动。如此忠义之臣,朕岂能不赏?” 赵麒说到这里,笑意更浓,随后对内侍示意道:“传旨:封威武王为‘辅国大将军’,再赐田五百顷,以示朕的嘉奖!” 这番封赏虽简单,却起了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毕竟,比你们更强的威武王都献上了,你们还能无动于衷?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宗室与大臣们,也纷纷在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赵麒的掌控力远超预料,这一次威武王带头,他们也不敢再有所迟疑。 威武王心中暗松一口气,再次拱手谢道:“陛下厚爱,臣定不负圣恩,愿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保我大乾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 虽然辅国大将军是虚职,但能得到也是意外之喜。 只是有一点儿想不通,对方葫芦里究竟藏着什么药呢? 他感觉自己有一些看不清这位评价两极的陛下了。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威武王这样的忠臣在朝,朕又何愁天下不稳?”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殿内众王,显然还在等待其他王爷表态。 威武王慷慨捐出五十万两银子,可是为众王做出了表率。 周王心中无奈,面色微微阴沉。 他心中极为不满,但也无法再推脱,只得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拱手说道:“陛下!臣虽然府中困顿,实在无多余银两可供朝廷调用,但既然大家都如此忠心爱国,臣也不能落后。愿捐二十万两白银,以尽微薄之力。” 说到这儿,周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隐忍与不情愿。 尽管他已经压低了语气,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出卖了真实想法。 赵麒听到周王的表态,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嘲讽:“二十万两白银,也算是周王的一番心意。虽然不多,但朕还是感激你的爱国之心。” 周王脸色微变,明白赵麒话中的冷意,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强忍怒火,拱手退回。 就在此时,丰王站了出来,语气充满了豪爽与支持:“陛下,臣愿为国尽忠,愿捐六十万两白银,助朝廷渡过难关。国家有难,作为宗室之王,自当与陛下同心协力,保百姓平安。” 丰王话语一出,瞬间赢得了众人的注目。 他这番话不仅是对赵麒的支持,更是在向朝廷和其他王爷表明立场。 丰王向来与先帝关系亲近,对赵麒也颇为认可,如今他慷慨解囊,毫无疑虑地站在赵麒这边,更是让局势趋向明朗。 赵麒听到丰王的表态,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眼中充满了赞许:“丰王果然是国之栋梁,六十万两白银,足见你对朝廷和百姓的忠诚。朕深感欣慰!” 丰王微微一笑,神情泰然:“陛下厚爱,臣自当竭尽全力,为国分忧。” 随着丰王的表态,其他王爷们也感受到了来自赵麒的压力,以及大势所趋的形势。 此时若再不表态,只怕会显得与朝廷离心离德。 接着,东安王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臣愿捐三十万两白银,助陛下度过难关。” 南平王也随后站起,语气略带无奈,但还是表态:“陛下,臣愿捐二十万两白银,尽微薄之力。” 其他王爷们见状,也纷纷站出表态。 有的捐十万两,有的捐五万两。 数额虽不及丰王和威武王之多,但每一位王爷都表明了对朝廷的忠心。 赵麒一一听完,脸上的笑容愈加和煦:“诸位的忠心朕已感受到了。国库虽穷,但有诸位的支持,朕相信,大乾必定能渡过难关,百姓也会因此受益。” 然而周王却心中不甘。 他眼神悄悄瞥向威武王,确定无人注意,便略带怨气地轻声说道:“威武王,五十万两白银,这也太过了吧?这次陛下让我们捐银,分明是逼我们掏家底,实在是过分!” 威武王坐在一旁,侧目看了周王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淡然的劝慰:“稍安勿躁,这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捐一些银两是应尽的本分。” 第303章 盛大的烟火 周王听罢,心中更是不满,本想再辩几句,但却在抬头时,无意间注意到赵麒的目光已经朝自己这边投来。 赵麒眼神深邃,充斥一股冰寒的威严,让周王一阵心惊,连忙闭上了嘴巴,话语卡在喉咙中不敢再发出。 他低下头,暗自咬牙,心中愤愤不平:“赵麒真是越来越阴险了。以前不过是个好糊弄的皇帝,现在竟然如此咄咄逼人,逼我们出银子,手段实在太狠。到底还是变了,和从前那个温和仁义的陛下完全不一样了。” 而此时,在殿内一旁的萧雄,也默默观察着赵麒的举动。 “陛下…手腕越来越老练了,”萧雄眼神阴冷。 他看着赵麒从容不迫地应对众王,巧妙地施压,让他们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捐出银两。 这一连串的手段,既展示了他的掌控力,又在不经意间加强了对诸王的威权。 足以让他这位老臣,感到威胁。 萧雄一向对局势把握得极为精准,若再任由赵麒这样掌控大局,自己和妹妹的地位就危险了。 局势,必须改变了! “不能再等了!”萧雄心中权衡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时,赵麒缓缓举起手,轻轻一挥,对一旁侍立的内侍吩咐道:“传宫女献舞助兴。” 内侍立即领命而去,片刻之后,几十位身着华美舞衣的宫女款款走入大殿。 她们头戴金丝花钗,身姿曼妙,衣裙轻盈如云,随着她们的步伐而轻拂,如同一缕缕仙气。 宫女们进场时,动作轻柔而优雅,双手合十,向赵麒与众臣们行礼。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悠扬的琴瑟之声,乐师们奏起了轻盈婉转的曲调,将先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宫女们的舞步如行云流水,轻盈灵动。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优美的弧度,衣袖翻飞,裙摆如绽放的花朵般在空气中划出美丽的轨迹。 赵麒看着宫女们的舞姿,神情放松了许多。 他轻轻倚靠在龙椅上,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不时在大殿内的众臣之间扫过。 随着宫女的舞姿渐渐停下,乐声也随之消散,大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宁静。 赵麒缓缓起身,向众人说道:“今日是个好日子,朕特意准备了一场大礼,太后与各位爱卿,随朕一同去外殿欣赏吧。” 吕太后微微颔首,缓缓站起,身边的宫女急忙上前搀扶。 而殿内众臣也纷纷起身,目带好奇地跟随赵麒走向殿外。 大殿外,夜幕已经降临。 深邃的天空中星辰闪烁,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 外殿广场上早已布置完毕,灯火通明,四周站满了侍卫和宫女,秩序井然。 礼仪官恭敬地立在一旁,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赵麒站定脚步,看向一旁的内侍,低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准备烟花。” 内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走向场边,传达赵麒的旨意:“陛下有令,准备烟花!” 听到命令,太监们立刻忙碌起来,有条不紊地在广场一角操作,检查烟花装置。 广场上,众臣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实际上都对接下来的“大礼”充满了好奇。 周王眯着眼,看向四周的忙碌景象,心里嘀咕着:“这赵麒又弄什么花样?” 没过多久,内侍快步走回赵麒身旁,躬身禀报:“陛下,烟花已准备妥当,请陛下示下。” 赵麒点了点头,嘴角挂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太后,诸位爱卿。今日之礼,乃为庆贺大典,也是为我大乾王朝的繁荣昌盛。现在,就请大家一同欣赏这场烟火盛宴。” 不一会儿,只听“嘭”地一声轻响,夜空中陡然炸开了一团璀璨的烟花。 随之而来的,是五彩缤纷的烟花接连升空。 天空仿佛被点亮了一般,火光如同繁星般交错,照亮了整个广场。 吕太后抬头看着这些绚烂的烟火,脸上浮现出惊讶与喜悦的表情,眼中满是欣赏:“这烟花,比以前见过的还要美得多,竟如此绚丽多彩。” 赵麒听见吕太后的赞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太后喜欢就好,朕只是希望能让大家都赏个新奇,也愿这盛景能给太后带来些许欢愉。” 吕太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赵麒的手背:“陛下辛苦了,能有如此美景,确实费心了。” “太后,前面离烟花近些,更能看得清楚些。” 赵麒出其不意的伸手,握住吕太后柔软细手,这一幕,并没被众大臣注意到。 两人慢慢走向前方的空地,烟火在他们头顶不断绽放。 站定之后,吕太后抬头再次欣赏烟火,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陛下,这烟火,真是绝美如梦,远胜过往日所见。” 烟花在夜空中一轮接一轮地绽放,火光四射,照亮了整个广场。 赵麒仰头看着最后一簇烟火在夜空中消散,内心感慨,自己来这方世界时日不断,目前算是有了一两分作为。 接下来,好戏要开场了! 烟花的光芒渐渐黯淡,夜空恢复了平静,只有几颗星辰依旧点缀着深蓝的天幕。 “今日的烟火,果然极美。” 太后微微叹息,嘴角仍带着笑意,目光中却已隐隐透出几分倦意。 随后,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抬眼看向赵麒,神情慈爱中带着几分疲惫:“陛下,你也辛苦了,今日这场大典,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赵麒微微低头,语气温柔:“太后喜欢就好,朕的一点心意罢了。” 此时,众大臣也渐渐从震撼的烟火中回过神来。 丰王捋着胡须,笑着走上前道:“陛下今日的盛宴,让臣等耳目一新,这烟火更是前所未见,臣等大开眼界。” “陛下所备之礼,的确是匠心独运。” 周王也点头附和,面带笑容,心中却藏着几分疑虑。 他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不禁在心里暗自叹息。 随着最后的烟火消失在夜空,广场的热闹气氛也渐渐平息。 内侍恭敬地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后、陛下,时辰已晚,是否要回宫休息?” 第304章 联手篡位?谁才是渔翁? 太后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好,时辰不早了,诸位也都劳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麒拱手答道:“太后放心,朕心里有数。您也早点歇息,切莫操劳。” 太后微微一笑,随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向宫内走去。 随着太后离去,众大臣纷纷行礼告辞。 …… 夜幕完全笼罩了京城,威武王府内,灯火静谧。 威武王回到府中,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他归来,立刻低身行礼,恭敬地说道:“王爷,床铺已经为您备好。” 威武王微微点头,抬手解开披在肩上的大氅。 管家立即上前接过,动作如水般流畅,不敢怠慢。 内室中,侍从已经将床铺整理妥当。 铺设的被褥整洁而华贵,丝绸的光泽在昏黄的灯火下闪着微光,宛如流云。 床榻上瑞兽雕刻精美,四角的帷幔轻轻垂下,整个房间中透着奢华与大气。 正当威武王准备宽衣入睡。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匆匆走进内室,站在威武王身旁,微微低头,小声禀报道:“王爷,萧雄大将军在外求见。” 威武王闻言,眉毛一动,若有所思:“萧雄?竟然这时候来找本王,看来是为了...” 他没有多言,抬手示意侍从将外袍重新披在身上,整了整衣襟,刚才的疲倦一扫而空。 “请他进来。”威武王挥了挥手。 没多久,萧雄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内室,微微拱手,“深夜叨扰王爷,还请包涵。” 威武王坐在床榻边,打量这位面目威严的朝廷权臣,“大将军大半夜前来,定是有什么紧要之事。本王洗耳恭听。” 萧雄坐下,腰背依然挺得笔直,话语凝重:“王爷,我就开门见山了,如今陛下刚愎自用,朝堂上听不到其他声音,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威武王的眉头轻轻一动,虽面上不显,但心已然警觉。 他轻轻敲打着指节,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大将军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如今朝中局势,的确微妙。你认为,陛下的动向不利于本王?” 萧雄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陛下野心很大,已逐渐掌握了大权。若不趁早筹谋,怕是我等再难有翻身之日。” 威武王闻言,暗自警觉,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大将军的意思,是想要与本王合作?” 萧雄目光深邃,毫不避讳地看向威武王,语气更加沉稳:“王爷雄才大略,朝中除王爷外,怕再无人能与陛下抗衡。” “我不过一介武夫,虽有心,却无力单独抗衡陛下的权势。若王爷愿意携手,日后这九五之位,...” 威武王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微变化,心中的思虑愈发复杂。 萧雄所言不无道理,赵麒正一步步掌握最后的大权。 若不趁早有所动作,恐怕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也难保。 然而,眼前之人心机深沉,绝非可以信任之辈。 威武王嘴角微微上扬,“大将军的想法倒是直白。不过,若要对抗陛下,可不是一件小事。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大将军,你可想好了?” 萧雄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语气冷静:“王爷放心,我心里已有周全之策。只要王爷愿意与臣合作,臣定当竭尽全力,助王爷在朝中站稳脚跟,与陛下抗衡。到那时,必能共掌朝堂大局。” 威武王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将军如此诚心,那本王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 “合作一事,本王暂且应下。不过,一切还需慎重行事,毕竟,陛下并非等闲之辈。” 萧雄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欣喜,再次拱手,“王爷英明。我定当全力以赴,与王爷同舟共济。” 威武王缓缓起身,背负双手,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 夜色笼罩,星光黯淡,他的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前路凶险,不可轻敌。今日立下盟约,但切记,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萧雄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之色:“王爷放心,我必将小心行事。” 两人相互对视,目光中虽有默契,却也带着各自的算计。 表面上达成了合作意向,但谁都心知肚明。 这场合作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交易,未来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萧雄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开威武王的府邸。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威武王静静站立,目光幽深。 忽然,从内室的一侧,帘子轻轻掀动,道士缓步走出。 “没想到王爷竟然会答应与萧雄合作,看来局势已到关键时刻了。” 威武王听闻此言,轻轻一笑,提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 “合作?”威武王轻轻摇头,语气中透出一丝不以为然。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萧雄在朝堂势力强大,但经过那位的手段,现如今却显颓势,继续外援,而本王坐镇南方,实力虽强,却对朝堂难以插手,此番利用,可弥补耳目不明之劣。” “萧雄是急功近利之人,而本王,不过借他之力罢了。倒是他那位妹妹,萧皇后,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棋子。” 道人闻言,目光微微一闪,“王爷果然高瞻远瞩。若能巧妙利用这一点,确实可以成为王爷在宫中的耳目。” 威武王轻轻点头,手指在茶杯上轻扣,发出清脆的声音:“如今京城的眼线,虽已渗透了各处,但宫内的消息,却始终是一大短板。” “尤其是前不久,赵麒在宫内大肆清洗,把我之前安插的探子几乎斩草除根。宫中动静,已很难再得到确切消息。” 威武王目光一转,语气渐渐冷了下来:“而萧雄的妹妹,萧皇后,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她虽为皇后,但萧雄与她的兄妹情深,再加上她在宫中的特殊地位,或许正好可以为我提供赵麒的动向。” 道士笑了笑,随即拂袖而立,微微躬身:“王爷深谋远虑,贫道便不再多言。不过,萧雄此人狡猾多疑,王爷与他合作时,需多加提防。” 威武王神情淡然,语气带着冷酷的深意:“萧雄虽是猛将,但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第305章 国库没钱了? “他想借力量,我又何尝不是在借他之力?只要掌控好这场博弈,胜利最终会属于我。” 萧雄离开威武王府后,上了马车。 如今夜色已深,街道显得格外宁静。 马车内灯火通明,周安坐在其中,神色怡然。 见萧雄坐定,他立刻上前几分,压低声音问道:“大将军,威武王那边谈得如何?他可有表态?” 萧雄微微颔首,随手将披风整理好,靠在车壁上,目光淡淡掠过窗外的夜景,神情深不可测:“他已经答应合作,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周安闻言,脸上并未完全放松,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大将军,这威武王不是省油的灯。他是雄狮,胃口极大,稍有不慎,我们可能 被他吞噬。为何要选择与他合作呢?” 萧雄听到这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强者只会与强者合作。这朝堂之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威武王虽雄心勃勃,但他还不足以让我畏惧。至于谁吃谁,这还不一定呢。” “如今圣上威严日隆,要是再不动手的话,恐怕要...” 更多的,萧雄并没有说出来,但心中的危机,从圣上出现变化的那一天起,越来越强烈了。 “还有,我弟弟在北疆战死,我有派人去秘密调查,返回的战报来看,那一战表面正常,但始终有哪里不对,太巧合了。” 周安闻言,点点头。 萧煜之死对萧雄的打击巨大,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萧雄从未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太多情绪。 如今将此事提起,显然是有着更深的考量。 萧雄眼神陡然更加锐利:“我多次查阅北疆的战报,表面上一切都符合逻辑,确实找不到阴谋的痕迹。但直觉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有问题。煜儿并非泛泛之辈,他的战死,绝不是意外。” 周安仔细思量,心中不由得一凛。 大将军是个深谋远虑之人,从不轻易表露心迹。 但一旦决定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绝不留情。 “大将军,您认为威武王能帮到我们?” 萧雄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威武王实力强大,手腕颇多,但他的野心是我可以利用的筹码。只要我们在合作中掌握主动,他便不会成为威胁。更何况,真正的对手并不是他,而是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陛下。” “现在的局面,正如棋局之中。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是全盘皆输。但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与威武王的合作,不过是我布下的一步险棋。只要我们小心行事,最终的赢家必定是我。”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萧雄坐在车厢内,面容沉静如山。 ……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御书房的窗外依然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赵麒坐在案前,低头批阅奏折。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毛笔在纸张上划过的轻微声响。 忽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小海子急匆匆地走进来,恭敬地站在赵麒身侧,轻声道:“陛下,这是从须江县传来的紧急信件。” 赵麒放下手中的笔,满意的看着毛笔字,这是他现如今培养的新爱好,书法,静心养神。 随后,他看向信封,缓缓拆开,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信中的内容。 “须江县瘟疫蔓延,粮食不足…” 赵麒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目光渐渐变得沉重。 瘟疫,在这个医疗不行的年代,可是死人的大灾害! 如今自己虽有现代的部分知识和技术,但面对瘟疫,他也颇为棘手。 “瘟疫…”赵麒轻声喃喃。 回想起现代社会的解决方案,隔离患者、建立防疫隔离区、提供药物治疗、加强卫生防护。 这些手段要在当前的条件下实现,难度比较大,但还能用。 如今须江县的局势复杂,瘟疫若控制不当,极有可能蔓延到更多地区,后果不堪设想。 赵麒沉默片刻,突然又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粮食。 信中提到须江县粮食不足的情况,瘟疫与饥荒同时爆发,局面将更加严峻。 几个月前,朝廷就曾未雨绸缪,将大批粮食通过李忠贤等人送往北疆,支援前线的解元帅。 现在国库中存粮可不够了。 赵麒揉了揉眉心,内心深处有一丝烦躁。 “小海子。” 小海子立刻恭敬应道:“陛下,奴才在。” 赵麒目光微敛,淡声吩咐道:“去把李仁固、威武王、户部尚书等大臣都召来。速速前来御书房,朕有要事商议。” 小海子闻令,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他迅速退出御书房,步履急促。 赵麒一人站在御书房中,目光落在书案上摊开的地图和奏折上。 瘟疫和粮食短缺,远非一时能解决的问题。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众大臣们已经陆续赶到。 小海子领着众人进入御书房,众臣见赵麒站立其中,纷纷恭敬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赵麒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免礼,都坐吧。” 众人依次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麒身上,等着他开口。 赵麒扫视众臣一圈,神情冷峻,语气沉稳:“须江县传来急报,瘟疫蔓延,粮食紧缺。” “此事若处理不当,瘟疫将蔓延至整个中原,甚至可能威胁到京都。” “尔等可有良策?” 张千站在一旁,率先站出来,脸色很不好看,拱手上前,低声说道:“陛下,虽然臣一直尽力调度国库资金,但如今的情况,实在是捉襟见肘,恐难以支援。” 赵麒微微皱眉,语气里隐隐透着不悦:“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抄了江南好几个世家的家产,这就用完了?” 张千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陛下,那些抄家所得确实不少,但国库缺口较大,加之朝廷开销庞杂,早已捉襟见肘。” “甚至之前臣等从陛下的私库中挪用的几十万两白银,也已几近耗尽。” 赵麒眼中的寒意瞬间加深,脸色微微一沉。 第306章 借粮 张千感到压力倍增,额头不由得冒出了一丝冷汗,头微低着,不敢正视赵麒。 片刻后,赵麒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张千,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压抑的怒气:“既然国库如此空虚,那该如何解决眼下的粮食危机?就这点银两和粮草,难道能支撑得住?” 张千赶忙拱手,表情更加僵硬,急忙解释道:“陛下,目前的确存在难题。按照计划,年末各地都会向京都缴纳税收和粮食。” “可现在还未到年末,粮食尚未运抵。至于国库中现有的粮食,虽说可以调拨,但也并不多,恐难以应付须江县的紧急局面。” 赵麒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那为何不从其他省份就近借调?难道连这种办法都没有吗?” 张千闻言,微微顿了一下,额上冷汗更甚:“陛下,各省份的情况也是相当紧张,各地府衙收支几乎是勉强平衡,再要调拨,只怕会引起其他地方的粮食短缺。” “朕问你如何解决当前的危机,你却推三阻四!你是说各地都没有可调拨的粮食?” 张千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整个人紧张得几乎要跪倒在地,连忙拱手低声辩解:“陛下,臣绝无推诿之意,只是各地今年的收成不佳,仓库中的粮食都已按计划分发。” “除非…除非再发动各地的临时筹措,但这恐怕会引发民间不满,恐生变。” 赵麒听到这里,抬头看向李仁固和威武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随后沉声问道:“李仁固,威武王,你们可有其他对策?” 此时,李仁固站在赵麒面前,神情冷静,拱手说道:“陛下,当前局势危急,臣认为借粮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若能与大粮商商议,从他们的粮仓中暂借一部分粮食,写下借据,来年归还,或许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赵麒听罢,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隐隐透出几分不满:“借粮确实是个办法,但这种方式对于朕来说…并不理想。” 李仁固眉头微蹙,语气依然恭谨:“陛下,此法虽然暂时权宜,但的确可以解决眼前的粮食短缺问题。” “大粮商拥有充足的粮储,若能写下借据,以朝廷的信誉为担保,他们必然愿意出手相助。” 赵麒的手指敲击桌面,目光凝视着李仁固,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朕自然知道这办法可以暂解一时之困,但爱卿可曾想过,借了之后,来年还上这些粮食,可是明年又出现天灾怎么办?如此一来,不仅国库的压力没有缓解,反而增加了朕的负担。” “借粮容易,可归还便是一大问题。” “与其去借粮,不如故技重施…?” 话音刚落,李仁固的神情微微一变,似乎意识到赵麒所指。 他沉声说道:“陛下不可,那法子确实能迅速填补国库,但若频繁进行此举,恐怕会引起当地士族的不满。” 赵麒的目光一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民间的不满?你所说的‘民’,不过是那些有地位、有财富的地主阶层罢了。” “真正的贫苦百姓与佃户,根本无法成为‘民’,他们没有土地,也没有财富。若朕再抄几家士族的家产,恐怕他们还要拍手叫好。” 李仁固听到这里,心中多了一分了然。 所谓“民”,贫穷的农民或佃户可配不上这个称呼。 若朝廷继续抄家,最受影响的是这些地主阶级。 而他们一旦被剥夺财产,自然会引发不小的反弹。 赵麒顿了顿气,环顾一圈在座的大臣,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威武王的身上:“威武王,前不久赵京立了大功,赈灾有方,如今又主动提议去了黄河监督修堤,这等才能,实在是我大乾的栋梁啊。” 威武王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紧,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怎么话题突然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了,心里有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恭敬地点头回道:“陛下过奖了,犬子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陛下的栽培与厚恩,实在不敢居功。” 赵麒的笑意加深,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赵京确实优秀,能在这样关键的地方屡屡立功,也是为朝廷分忧解难。” “如今须江县的瘟疫与粮食危机,我倒是觉得,威武王府也可以为朝廷再出一份力。” 威武王低垂着头,神情依旧恭敬,语气也依然平和:“陛下言重了,臣府上的力量有限,能为朝廷做的事情也不多,赈灾一事全是仰赖陛下的决策。” 尽管威武王在表面上显得谦恭,但赵麒的目光却愈加锐利,他已看穿威武王的意图。 赵麒淡淡一笑,直截了当地说道:“威武王,朕今日所提的,并非赈灾之事,而是粮食。” “既然赵京能为朝廷做这么多事,你身为朝中重臣,自然也该为朕分忧。朕想向你府上借些粮食,以解黄河泛滥的燃眉之急。” “如何?” 威武王心中一沉,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放好屁!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啊! 他很清楚,赵麒所说的“借”粮,实际上根本不会归还。 再加上不久前,他刚在太后的诞辰上贡献了大笔银钱。 如今再拿出粮食,实在是心有不甘。 威武王一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赵麒看着威武王的迟疑,嘴角微微勾起,愈发直白:“威武王,朕并不只是想借粮,而是希望你能主动为朝廷分担。至于归还之事不必担心,朕自然不会食言。” 话已至此,赵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借粮根本是“有借无还”。 威武王更加确定自己的揣测,眉头紧锁。 若不答应,不仅会让赵麒心生不满,还可能在朝中失去主动。 然而,府上的粮食并不充裕,再拿出大批粮食,定会影响自家未来的计划。 威武王沉思片刻,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第307章 仓不足而鼠瘦! “陛下说的是,臣自当为朝廷分忧。既然陛下有需要,臣府上的粮食,自然全力以赴,只要能帮朝廷渡过这次难关,臣愿不计代价。” 赵麒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威武王果然是朝中栋梁,朕甚感欣慰。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白白出力,日后自有重谢。” 威武王低头拱手,口中恭敬应道:“臣不敢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话音落下,赵麒又轻轻招手,唤道:“小海子。” 小海子立刻从殿外疾步而入,双手垂在身侧,神情恭敬:“陛下,奴才在。” 赵麒微微颔首,神情冷静:“备好笔墨,朕要亲自写下解决瘟疫的方案。” 小海子听闻,连忙俯身应道:“是,陛下!” 随即快速从一旁取来文房四宝,迅速摆放在书案上。 他的动作极为熟练,墨汁在砚台中缓缓研开。 赵麒提笔在手,凝神片刻后,便开始在纸上挥笔书写。 他的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将心中早已谋划的对策一一落实于纸面。 纸上逐渐显现出几行清晰的字迹,内容简洁而明了,条理分明。 赵麒一边写,一边沉声说道:“眼下须江县瘟疫肆虐,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波及更多百姓。朕已考虑许久,此次必须全力以赴。” “各位爱卿,朕命你们立即召集京中大夫,还有各地熟知瘟疫之法的名医,迅速集结,前往须江县,学习朕的这一套方法,务必尽快控制疫情。” 说罢,赵麒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下,目光从文书上移开,看向台下的大臣们。 “朕已制定好防治瘟疫的具体办法,包括如何隔离患者、净化水源,以及治疗和预防的措施。这些技术,务必要迅速掌握,并将其传授给各地的大夫。任何人不得怠慢!” 众臣闻言,纷纷拱手应声:“臣等领旨,定不辜负陛下重托!” 赵麒点点头,继续说道:“此外,朕会派遣专人负责药材的调度,以及确保救治物资的供应。京中和各地名医必须立刻动身,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耽搁的消息。” 话音刚落,李仁固迅速起身,拱手道:“陛下,臣立刻去联系京中和各大医馆的大夫,尽快让他们准备好行装,随时动身。” 威武王也点头应道:“臣这便回府写信,调度相关物资,确保灾区所需的药材和粮草不会短缺。” 赵麒微微点头,目光如炬:“好,各位爱卿!这场瘟疫,朕要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下去!” 大臣们纷纷拱手退下,各自带着任务匆匆而去。 小海子站在一旁,恭敬地垂手而立。 赵麒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稍放缓:“将这些文书送到六部,让各地官员迅速配合朝廷的安排。” “是,陛下。”小海子低声应道,迅速接过文书,动作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书房。 …… 一辆车驾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行进,马蹄声踏踏有力。 大约半个时辰后,车驾缓缓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地带,前方便是中原之地最大的粮仓之一。 此处较为偏僻,远离繁华的市井。 周围环绕着高大的围墙,墙上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粮仓正门前,几名身穿铠甲的守卫正手持长枪,神情警惕地来回巡视。 仓门紧闭,看起来厚重结实。 门上加固的铁条交错纵横,让人感受到一股冷冽的威严。 仓门的两侧,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上面刻着“军粮重地,闲人免进”八个大字。 笔锋凌厉,威严不可侵犯。 高俊从车驾上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心中暗暗感叹此地守卫森严。 他向前走去,几名守卫立即上前拦住,语气严肃:“站住!来者何人?此地乃军用重地,不得擅入。” 高俊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冷声说道:“我是陛下钦点的巡使,今日前来查验粮仓,速速开门!” 守卫们看到腰牌,立刻神情一凛,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大人,还请恕罪!请稍等,马上开门。” 随着沉重的锁链声响起,厚重的仓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俊迈步走进仓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微沉。 偌大的粮仓内,本应堆满的粮袋此刻却显得空空荡荡。 墙角和架子上仅剩下一些零星的破旧麻袋,许多地方甚至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高俊走近其中一个粮囤,伸手抓起一把粮食,发现粮粒干瘪,显然是老旧的存粮。 他再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从粮囤边缘爬出,迅速窜到一旁的阴影中。 老鼠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发绿,显然在这粮仓中也早已断了粮。 眼下粮仓空空如也,高俊招手叫来了负责粮仓的粮官。 粮官匆匆赶来,年约五十,身形瘦削,面带倦色,显然最近为了粮食的事已经焦头烂额。 他来到高俊面前,深深一揖,神情紧张:“高大人,您有何吩咐?” 高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凌厉地盯着他,“我刚才看了粮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现在告诉我,仓内到底还剩多少粮食?这些粮能支撑多少天?” 粮官额头渗出一丝冷汗,知道来者不善,慌忙低头回道:“高大人,据最新的统计,粮仓内尚余的存粮,大约只剩五百石左右。” “五百石?五百石的粮食能支撑多少人?还能吃几天?”高俊眉头猛地一皱,脸色愈发阴沉。 粮官脸色苍白,连忙解释:“大人,这五百石粮食…若按照现在百姓的需求,每日的分发量,恐怕最多只能支撑三天。三天后,若没有新的粮食进仓,粮仓就会彻底空了。” 高俊沉思片刻,随即转身对身边的随从沉声说道:“看样子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这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 “现在马上去通知城中的大粮商,让他们立刻前往官府,我有要事要与他们商议。” “遵命!”随从点头领命,迅速离去。 第308章 粮商抵制! 高俊回到官府,刚踏入正堂,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纷杂的喧哗声。 大堂内已聚集了数十位大粮商,他们个个衣着华丽,身形微胖,显得气派非凡。 与此同时,曹正淳也已等候多时。 见高俊走进来,曹正淳拱手低声道:“高大人,诸位粮商都已经到了。” 高俊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径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高俊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冷厉:“各位,想必你们也知道,如今城中瘟疫肆虐,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粮仓内的存粮已经所剩无几,今天召你们前来,便是要与各位商议借粮一事。” 他说完,堂内的大粮商们面面相觑,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终于,一个年长的粮商站了出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拱手说道:“高大人,您的难处我们都理解,只是如今市面上粮价飞涨,商路阻断,粮食运输极为困难。我们这些小商贩,也是处处艰难啊。” 高俊一听,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语气更加冰冷:“艰难?你们手中掌握着大部分的粮食储备,现在需要你们出一份力,难道你们打算袖手旁观?” 另一个年轻的粮商站了出来,面带无奈地说道:“高大人,我们也不是不愿帮忙,只是如今粮价高昂,若是轻易借出粮食,损失太大。您看,能否商量一个合理的价钱,再从长计议?” 高俊的怒火在胸中翻涌,但他努力压住,语气依旧冷静:“粮食与百姓生死攸关,你们还在谈什么价钱?朝廷的命令岂是你们讨价还价的地方?” 这话一出,堂内的粮商们纷纷低声议论。 这时,曹正淳也轻轻开口,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一丝冷嘲:“诸位,高大人说得对,如今瘟疫蔓延,若再不赈济,恐怕城中的百姓会闹出大乱子来。” “到那时,若是城中粮仓空虚,恐怕连你们这些米商铺子也保不住吧?” 话音未落,一个脾气急躁的粮商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些商贩也要谋生存。如今市面上粮价这么高,我们也有家有业,怎能亏本卖粮?官府若真要粮,至少也得按市价收购吧!” 其他几名粮商也随声附和,纷纷诉说着自己的“困难”,显然是不打算轻易妥协。 听到这番话,高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在桌案上微微敲动,眼中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忽然冷冷一笑:“好,很好。你们一个个倒是打得好算盘。官府需要你们出力,你们却趁火打劫,妄想发国难财?” 粮商们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但依旧有人坚持不肯松口,甚至还有人低声嘀咕:“大家都要生活,也没什么不对…” 高俊听闻,心中怒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寒意:“既然你们如此不愿配合,那也罢!走吧,走吧!既然不肯帮忙,那就都散了!” 高俊的冷笑与话语如同寒风一般,在大堂内回荡。 粮商们虽然有些心虚,但见高俊并没有强制命令,也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纷纷拱手告退,匆匆离开了大堂。 此刻,偌大的大堂瞬间显得空荡而寂静。 曹正淳见状,嘴角微微扬起,慢慢走到高俊身边,目光带着一丝阴鸷,低声道:“高大人,这些粮商贪得无厌,趁火打劫,毫无良知。” “为何不直接下令,抓了他们,抄家问罪?到时候他们的粮食,照样为我们所用。” 说话间,曹正淳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寒意,手掌轻轻在脖子一抹,显然对这种强硬手段早有准备。 高俊对于曹正淳的提议并不感到惊讶,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急。” 曹正淳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看向高俊,低声问道:“既然这些粮商不愿配合,为何不趁此机会拿他们开刀?朝廷威严不可受辱,若不立刻镇压,恐怕此刻更难以掌控他们。” 高俊听罢,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示意曹正淳靠近些。 曹正淳见状,心中疑惑更深,微微侧耳过去,等着高俊的指示。 高俊轻轻附耳过去,声音低沉:“杀人抄家,当然可以。但一旦下手,事情就只剩一条路走到底了。” “粮食是有了,然而朝廷的威信呢?这些粮商也不是孤立无援,他们背后有许多势力。若是现在动手,局面很快就会失控,朝廷可能还没得到足够的粮,反倒引发更多的骚动。” 曹正淳听着,眉头一挑,依旧有些疑惑:“那大人的意思是?” 高俊嘴角露出一抹冷峻的笑容,语气深沉:“他们不肯出粮,我们也不必急着动粗。既然他们愿意打高价的算盘,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更大的局。” “等到局势更加紧张,粮价再涨,这时候我们再施以雷霆手段,他们会措手不及。” 曹正淳闻言,心中顿时一亮,眼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他终于明白了高俊的意图,以时间换空间。 等这些粮商在更大的危机中自乱阵脚,再出其不意地施压,那时他们才真正没有退路可走。 曹正淳微微一笑,点头道:“高大人果然高明,这样一来,那些粮商反倒会被逼得束手无策,最终只能乖乖就范。” 高俊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已然胸有成竹:“接下来,那就劳烦曹公公出面了。” 曹正淳微微弯腰行礼,轻声道:“遵命!” 一个时辰后,曹正淳将四大粮商的家主重新召集到自己的府邸。 四大粮商的家主们感到惊讶,他们本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了。 没想到高俊的冷言冷语之后,曹正淳竟然亲自出面再度召集他们。 虽然心中忐忑,但因曹正淳是皇帝身边太监,他们也不敢怠慢。 第309章 这要求,还从未见过! 当他们步入大厅时,看到曹正淳正端坐在上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几位家主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心翼翼地上前,分别行礼。 曹正淳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四位家主今日来得及时,本公公倒有些事情想与各位好好谈谈。”曹正淳的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四大家主听罢,不由得神情微变。 带头的张家主笑道:“曹公公大驾,我们这些粮商自当尽力配合。不知公公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曹正淳眯了眯眼,嘴角微扬,笑容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他轻轻抬手,示意下人们退下,徐徐开口:“本公公知道,今日在官府的事让你们有些不痛快。高大人说话直白,大家也是生意人,难免不愉快。”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不过,本公公可以做个担保,今日你们遇到的困难,本公公可以替你们挡上一挡。” 这话一出,四大家主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彼此对视,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曹正淳的身份不同寻常,身为皇帝身边的红人。 如果有他担保,许多难题便不再是问题。 四人心里虽还有疑虑,但更多的是欣喜。 张家主连忙笑道:“曹公公的担保,真是让我们放心不少。若有公公替我们做主,那再好不过。” 徐家主也赶紧附和,满脸堆笑:“曹公公一言九鼎,您能出面,我们这些人心里踏实啊!” 曹正淳微微一笑,目光从四位家主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反应都在自己预料之中,眼中不由露出一抹得意。 接着,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盏,语气悠然却带着一丝挑拨:“当然,本公公愿意为你们出头,条件却是有的。” 四位家主对视一眼,顿时警觉起来。 曹正淳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忙,定然有所图。 于是,张家主沉稳问道:“公公但说无妨,我们愿意尽力配合。” 曹正淳放下茶盏,慢慢开口:“条件只有一个,粮食的价格,不能降,反而要提高。” 这话一出,四大家主们齐齐一愣,嘴角剧烈的抽搐着。 他们原以为曹正淳会提出苛刻的要求,甚至想要分得一部分利益,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离谱的要求。 提高粮价?他们是粮商,自然希望粮价高。 原本还在担心高俊压价,转手曹正淳竟然提出要提高价格,这不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美事吗? 徐家主忍不住问道:“公公的意思是要我们把粮价抬得更高?” 曹正淳笑得愈发深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不紧不慢:“不错。如今城中局势混乱,粮食越是紧缺,价格自然就要水涨船高。只要你们把粮价再推高,谁还能压制得了你们?” 四位家主一时不明白曹正淳的用意,虽心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 粮价提高,他们的利润自然也就更丰厚。 哪怕他们隐约感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眼前的利益让他们不愿细究。 张家主爽快地拍了拍大腿,笑道:“公公的话我们明白了!既然如此,您尽管放心,价格我们一定按公公的要求办。只要有公公做主,这事没问题!” 曹正淳见他们纷纷表态,眼中的光芒越发幽深。 他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暗笑。 这些粮商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不知道他们已经一步步走入局中。 等他们把粮价抬到一个百姓无法承受的高度,真正的反击才会到来。 “好,那就这样定了。”曹正淳轻描淡写地说道。 随即他站起身来,微微拱手:“几位,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本公公相信,你们会做得很好。” 四大家主纷纷起身,满脸笑意,连声应道:“公公放心,定不负所托。” …… 第二天,集市刚刚开始喧闹,然而消息却像风一般传开了。 两家粮商的粮价从昨日的八十文一石,突然飙升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文! 街头巷尾顿时沸腾了起来,原本忙碌的市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百姓们的脸上布满了震惊和愤怒。 一位年迈的妇人站在粮店前,紧紧攥着手中的铜钱。 她原本打算今天来多买些粮食,却发现钱远远不够。 她颤抖着问店伙计:“怎么会这么贵?昨天才八十文,今天怎么就变成一百五十文了?这不欺负人吗!” 店伙计冷漠地回答道:“老妈妈,不是我们想卖这么贵,是粮价涨得厉害,没办法啊。” 妇人听到这话,气得直跺脚:“天啊,这世道还要不要人活了!这么高的价格,谁还能吃得起啊!” 妇人的声音在大街上回荡,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个个脸色铁青。 “这简直是要我们饿死!”一个年轻汉子也怒不可遏地喊道。 他攥着的几十文钱,远远不够买今天的粮。 他狠狠地把钱塞回怀里,满脸通红地咒骂起来:“这不是存心逼我们死吗?这高俊是怎么当官的,管不了粮商,反倒让他们涨价到天上去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在一起,脸上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们不满的咒骂高俊。 原本在百姓中口碑还算不错的高大人,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我听说了,这事儿就是高俊那个狗官搞的鬼!”一个中年汉子满脸涨红,愤愤地说道。 “他本来就是和粮商们穿一条裤子,表面上说要为我们百姓着想,背地里还不是让他们随便涨价,肥了他们的口袋!”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我们老百姓苦啊,高俊根本没想过要真心管粮价!” 一时间,怨言声四起。 百姓的怒火不断被煽动,越来越多的人对高俊咬牙切齿。 几名年轻人更是怒气冲冲地走向官府,毕竟光靠口头上的发泄是不够的,必须去找官府讨个说法。 “我们得让他们知道,不能再这么欺压我们百姓了!”领头的年轻人咬紧牙关,双眼冒着怒火。 第310章 盆满钵满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衙门外。 衙门前的官兵早已注意到这群人,见他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立刻提高了警惕。 为首的莫捕头冷眼看着这群百姓,皱眉道:“你们干什么?这里是衙门,没事别乱闯!” 领头的年轻人汪老三大步上前,厉声说道:“我们是来讨个说法的!粮价涨得这么离谱,我们老百姓还怎么活?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这样管事的吗?!” 官兵们横眉立目,挡在衙门口,不让他们靠近。 莫捕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耐烦地喝道:“这不是你们该闹事的地方!粮价的事自有上头决定,赶紧滚,若恼了大人,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回去?我们回去了谁给我们活路!”另一名年轻人怒气冲冲地大声嚷道。 “你们官府就是为了奸商服务的吗?我们交了那么多税,现在却让我们饿死吗?” 为首的官兵眉头一皱,挥了挥手,冷声命令道:“不听劝是吧?来人,赶他们走!” 一声令下,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官兵迅速上前。 长棍重重一挥,逼得一众百姓后退。 大家虽有怒火,但看到官兵们带着武器,一时之间也有些退缩。 然而,愤怒和绝望让他们不肯轻易放弃。 “我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赶我们走?”汪老三怒火中烧,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然而,官兵们显然不打算与他们讲理。 莫捕头用力推搡他,冷声道:“别找麻烦!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汪老三踉跄了一步,抬头看着高大的衙门。 显然,那堵森严的高墙阻隔了他们的所有希望。 心中的怒火被压抑到了极限,但面对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他们无力反抗。 “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你们处事不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没有人理会他的质问,长棍一挥,继续驱赶一众百姓。 最终,众人被强行赶出了衙门前的广场。 百姓们无奈地站在远处,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满是绝望! “连讨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一个年轻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尽是绝望。 “不能就这么算了!”汪老三咬牙切齿,眼神中透着仇恨。 …… 夜幕低垂,府邸内的灯火映照着书房的四壁,书香盈绕。 高俊坐在书案前,神色专注地批阅着一封封文书。 尽管一整天的事务繁忙,他却丝毫疲倦,毛笔在纸上流转,批注字字有力。 忽然,一名家仆匆匆进来,轻声道:“大人,威武王世子求见。” 高俊闻言,放下笔,轻轻擦了擦手,淡然道:“请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高俊微微作揖。 赵京一笑,目光在书房中扫了一圈,慢慢走到高俊对面,径自坐了下来,颇为放松。 “高大人果然勤政爱民,夜深了还在处理公务。不过,今夜我前来,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知大人。” 高俊眉头微蹙,慢慢坐下,神色仍旧镇定,轻声问道:“愿闻其详。” 赵京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他稍稍前倾,“一周之后,会有大批粮食从我父王那边筹集过来,数量可观,足以应对现在的粮食危机。” 听到这话,高俊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得到的消息,是附近省份正在筹集粮食,但数量和速度都远未达到理想状态。 而赵京带来的这个消息,无疑让他心中的困惑加深。 “威武王?威武王远在南方,为何会如此迅速地筹集粮食?而且消息之前并未传来。” 赵京见高俊疑惑,微微一笑,语气中多了一丝笃定:“高大人不必担心,这一切都安排好了,望高大人好生利用。” “如今,粮商作乱,市面上的粮价不断上涨,只要这批粮食一到,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高俊眯起眼,心中有了更多的想法。 只是他并非轻信之人,赵京的话虽让他心中松了口气,但也令他产生了更多的疑虑。 赵京带来的消息为什么这么及时?威武王的介入又是何意图? “殿下带来的消息,的确可以缓解粮食困境。只是,这批粮食为何没有消息流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按理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赵京笑容不减,悠然地抿了抿嘴,淡然说道:“这事等圣旨下来,高大人就明白了。” 高俊看着赵京那副笃定的样子,心中暗自衡量。 他站起身,行礼道:“若果真如世子所言,这批粮食一到,我高俊必将铭记于心。” 赵京看着高俊,嘴角微微一扬,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高大人不必多礼。我只是提供消息。” “真正决策的,还是你。不过,接下来几天,可要多加小心了。” …… 粮价的飙升,带来的暴利让粮商们大赚了一笔,也吸引了众多外地粮商运粮而来,想要分一杯羹。 市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而背地里,粮商们正在庆贺丰厚的收获。 其中最为得意的,当属王家粮商王富贵。 他从这场粮食风波中狠狠地捞了一把,赚得盆满钵满。 王家原本在须江县经营粮食多年,但像这次大规模地获利,还是头一遭。 此时,王家府邸内的厅堂中。 王富贵正坐在红木椅上,脸上堆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粗壮的手指正捻着一串硕大的珠子,嘴里哼着小曲,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他的账房先生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在向他汇报这这段时间的收益。 “老爷!”账房先生脸上挂着笑,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 “根据这几日的账目统计,我们总共卖出了三千石粮食,利润翻了三倍,总共获利两万两银子。” “两万两!”王富贵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顿时一亮,嘴角的笑意更加灿烂。 他放下手中的珠子,兴奋地直拍大腿。 第311章 贿赂 “好啊!没想到这次竟能赚这么多!这可是发了大财!” 账房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老爷,这次涨价,咱们可是赚得最多的。其他粮商虽然也跟着涨价,但他们哪有咱们的手段和眼光?” 王富贵得意地哼了一声。 一想到这些天,自己翻云覆雨,掌控粮价的风光,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王富贵声音中带着一丝炫耀,“这次啊,多亏了我早早囤了那么多粮食。” “他们这些小粮商,哪有我王富贵的胆识和魄力?光看着那点蝇头小利,我这次可是下了大本钱才赚到的。” 旁边的账房先生连忙点头附和:“老爷说得是,这次确实是老爷英明,果断出手,才能赚到这笔巨财。” 王富贵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都因为笑意而微微颤抖。 他挥了挥手,示意账房先生退下,接着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发了,真是发了!看来,以后得再多想些办法,把这生意做得更大。”他轻声自语,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就在王富贵沉浸在丰厚利润时,一旁的伙计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说道:“老爷,虽然咱们这次赚了不少。” “可您看,是不是该给曹公公那边送些好处?毕竟,曹公公可是咱们能一路顺风顺水的关键人物。” 王富贵听到“曹正淳”三个字,神情微微一凝,眼中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 的确,曹正淳是朝廷内宫中有权势的太监。 这次粮食涨价,他的暗中相助,确实让王富贵避开了不少麻烦。 “嗯…你说得对。”王富贵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这次我王富贵能赚这么多,少不了曹公公的功劳。现在事情告一段落,确实该舍出一些利润给他。” 伙计见王富贵点头,连忙附和道:“老爷英明!” “现在风头过了,咱们送点银子和古董过去,公公肯定会更满意,将来还得继续依仗他呢。” 王富贵的眼神变得狡黠,嘴角微微扬起。 像曹正淳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一次两次的“谢礼”就能稳住的。 必须持续地拉拢与讨好,才能保持长久的关系。 他沉吟片刻后,起身走到旁边的一处柜子前。 打开柜门,露出里面陈列的价值不菲的古董瓷器。 这些古董,是他多年来精心收藏。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特别是其中一件青花瓷瓶,制作精美,价值高昂。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瓷器表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几件吧,再备上一千两银子,曹公公肯定会喜欢。” 伙计见状,连忙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不一会儿,伙计已经将几件古董和银两妥善装好,马车也在门口准备就绪。 王富贵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锦袍,身上挂着一串珍珠佛珠,显得格外富贵。 临行前,他特意整了整衣领,满意地看了看自己仪表堂堂的模样,然后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向门外。 门口的马车已经停稳,伙计将车帘掀开,恭敬地说道:“老爷,马车已经备好了,您请上车。” 王富贵微微点头,扶着伙计的手,缓缓登上马车。 坐稳之后,他掀开车帘,朝天色看了一眼。 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上的灯火逐渐亮起。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自信与得意。 像曹正淳这样的关键人物,只要稳住了,以后自己在须江县的粮商圈里,将会更加如鱼得水。 “走吧,去曹公公府上。”王富贵低声命令道,车帘缓缓落下,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轧动声,马蹄声伴随着夜色逐渐远去。 …… 夜已深,曹正淳正准备换上轻便的睡袍休息。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公公,王富贵求见。” 曹正淳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冷笑:“王富贵?”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已然明了来者的目的。 须江县粮价上涨,那些粮商趁着东风,大发横财的消息更是不胫而走。 此时王富贵登门拜访,无非是来“感谢”他在背后所施的援手。 虽然他心中轻蔑,但也明白,这些贪婪的粮商目前还是有用的。 “让他进来吧。”曹正淳淡淡道。 片刻之后,王富贵被引入了堂内。 他一进门,便看到曹正淳依旧穿着那身官袍,站在灯下。 “曹公公,您辛苦了!”王富贵连忙上前几步,弯腰作揖,声音里充满了谄媚。 “这么晚还打扰您,小人唐突了。此番小人心怀感激,特意前来,给您送些薄礼,以表寸心。” 曹正淳抬了抬眼皮,神情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微微摆手,语气不冷不热:“王老板有心了,只是我这儿清贫惯了,倒也不需要这些俗物。” 王富贵见曹正淳不动声色,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笑意,连忙说道:“公公言重了,这些不过是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我这次带了一些古董,还有些银两,希望能略表谢意,请您收下。” 说罢,王富贵朝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立即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呈了上来。 盒子一打开,里面的青花瓷、古董摆件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显示出非凡的价值。 另有一袋沉甸甸的银两,也被放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银响。 “这些不过是小玩意儿,远不及公公对小人的恩情。”王富贵满脸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恳求。 曹正淳低头瞥了一眼那几件古董,目光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虽然这些东西的确值不少钱,但对他而言,却不算什么珍贵之物。 他本想挥手拒绝,毕竟见惯了各式各样的贿赂。 但心中忽然一转,想到陛下也许会用得上这笔钱。 陛下缺钱,他们这些太监是最有感受的。 眼前的这些财物,正好可以为陛下换银子。 第312章 弹劾 念及此处,曹正淳的心思立刻发生了变化。 他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王老板的这份心意,我就笑纳了。” 听到这话,王富贵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点头:“公公能收下,是小人的荣幸。” “将来若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公公尽管吩咐,小人绝不敢推辞!” 曹正淳缓缓点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嗯,王老板倒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送礼。日后我若有事,定会想到你。” 王富贵听得这话,心中大喜,连忙道谢:“多谢公公抬爱!小人必定竭尽所能。” 曹正淳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好了,天不早了,王老板也辛苦了,回去吧。” 王富贵满脸堆笑地再次作揖:“是是是,小人这就告退,不打扰公公休息了。” 王富贵告辞后,转身离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今晚的“进贡”已经达到了目的,未来他在须江县的商路,将会更加顺遂。 曹正淳站在原地,目送着王富贵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这些商人,永远只会想着自己的利益。”曹正淳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沉,透着冷意。 但他心中却盘算着,这些财宝正好可以为赵麒效力,反倒是因祸得福了。 …… 奉天殿内,气氛紧张而凝重。 早朝刚开始,御史们便纷纷弹劾巡使高俊肆意妄为,公权私用,甚至是贪污! 一时间,殿内众臣各自低语,议论声四起。 一位御史率先站出,拱手高声禀道:“陛下,高俊身为巡使,监管不力,甚至有传闻称其与商贾勾结,故意抬高粮价以谋私利。臣等恳请陛下严查此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周围大臣纷纷点头附和,表示支持。 粮价问题确实导致百姓的怨声载道,若再不解决,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赵麒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淡然地看着底下群臣。 御史们的指控和弹劾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平静无波。 萧雄站在一旁,神色自在,他上前一步,拱手奏道。 “陛下,臣以为粮价问题刻不容缓,若高俊确有过失,陛下不如另选贤能,重新派出巡使,安抚民心。” 赵麒并未立刻回应萧雄的提议,而是轻轻敲打着龙椅扶手。 对于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心中早有了定数。 事实上,在众臣纷纷弹劾高俊之时,赵麒已经从曹正淳那里得到了暗中的密报。 根据情报,高俊并非只是为了私利抬高粮价,而是出于更复杂的政治考量。 此举表面上引起了粮价波动和民怨,但其背后隐藏的,是为某重要计划所做的前置准备。 赵麒心中有全盘的考虑,早已料到今天的弹劾风波。 他缓缓抬眼,落在萧雄身上,声音沉稳:“高俊不在朝堂,然朕信其多年为官,必有分寸。粮食问题复杂多变,非一人之过。朕已有所察,不必再议。” 这一句话,宛如定海神针,瞬间让喧哗的朝堂安静了下来。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 虽然心中对赵麒的决定颇有疑惑,却不敢再言语。 毕竟,陛下的决定无人敢轻易违背。 朝堂渐渐恢复了平静,然而赵麒心中却波澜未息。 黄河泛灾虽然得到了初步控制,但余波未平,灾区仍有大批流离失所的灾民亟待救助。 若不妥善安排,势必引发更大的民生危机。 甚至是造反! 赵麒轻轻抬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各位爱卿,黄河泛灾已然治理,但朕知晓,灾后仍有大量流民无以为生。” “民心安稳乃国之根本,朕欲以工代赈,既能安抚灾民,亦可重振民生。李丞相,朕命你召集户部、工部商议赈灾章程,尽快实行。” 李仁固立刻上前,拱手躬身,恭敬应道:“陛下圣明。臣必会召集相关部门,尽快拟定赈灾章程,确保灾民能够有工可做,有饭可吃。” 赵麒点了点头,神情依然沉稳,但眉宇间却透出一丝隐忧:“朕不愿见百姓受难,若朝廷不能有效救助,这些灾民便会成为流民,动摇国本。” 李仁固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坚定:“陛下所虑甚是,臣定不负所托。此次赈灾,臣会与户部、工部紧密配合,确保灾区安置有序。” 赵麒缓缓点头,语气略微缓和,却仍带着几分肃穆:“以工代赈不仅要让百姓能够自食其力,更要在此过程中修筑水利、道路,做到一举多得。此事不容耽搁,务必尽快实施。” 李仁固再度拱手,语气中充满了决心:“臣明白。” 朝堂上的其他大臣们纷纷点头应和,气氛变得凝重。 日后,这项工代赈计划必将是未来几个月的重中之重。 里面巨大的油水,让萧雄都有点心动。 赵麒的目光再次扫过殿内的众臣,沉声道:“此次赈灾事关重大,务必扎实有效,不得有丝毫怠慢。若有任何问题,随时奏报朕。” 群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四大粮商以及外地蜂拥而来的粮商,这几日可谓是笑逐颜开,满面春风。 自从抬高粮价以来,四大家族的宝库一日比一日丰盈,银子像流水般涌入他们的府邸。 府中上下无不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 清晨,四大家之一的魏府。 魏掌柜正坐在一张紫檀雕花木椅上,满脸红光地翻看着一摞摞账簿。 他看着账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盈利数字,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哈哈,这次的粮价真是天赐良机!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只要敢赌,回报便是丰厚无比。” 管家站在一旁,见状连忙奉承道:“老爷果然目光如炬,这才几天,咱们魏家的银库便已快要装满了,连工人们都忙不过来了!” 魏掌柜眯起眼睛,双手按在账簿上,微微抬头,得意之色难掩。 第313章 收网第一步! “这还只是个开头,越往后咱们还能赚更多!” 果然,正如魏掌柜所料,这几日城内粮价高涨的消息已经传遍四方。 外地的粮商闻风而动,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赶来,想要分一杯羹。 他们虽然错过了最初的时机,但依旧赶来售卖高价粮食。 每日,城门外的粮商络绎不绝。 各个车队满载着粮食,涌入城中。 市场上的粮价不断攀升,令人咂舌。 城中的粮行一片繁忙。街道两旁,人头攒动,买卖声此起彼伏。 一家粮行门口,来自外地的商队正忙着将一袋袋粮食卸下,掌柜的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外地粮商见此情景,纷纷暗喜,心中盘算着如何从这场热潮中捞取更多的利益。 一位来自南方的粮商,站在车队旁,手持扇子,得意洋洋地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来这次来对了。虽说城中的四大家掌控着大部分粮食,但我也能卖个好价钱,回去后必定家财倍增。” 外地粮商们互相寒暄着,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与此同时,四大家主早已洞察到这一趋势。 魏家主站在自家的高阁上,望着远处源源不断涌入的粮商车队,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外地粮商也想分一杯羹,真是痴心妄想。” “城中的局面,岂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咱们已经占据了主动,只要控制住粮价的节奏,最终的赢家,依然是我们!” 他转过头,对管家吩咐道:“派人盯紧市场,一旦粮商们抬高价格,咱们立刻跟进。记住,不能让他们抢了我们的利润。” 管家连忙点头,随后急匆匆地退下去传达命令。 …… 第五天,黎明时分。 高俊站在他府邸的书房里,凝神望着窗外泛白的天色。 经过数日的观察和筹划,时机已经成熟。 多日来,城中的粮价飞涨,各方势力竞相参与,四大家族与外地粮商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在这表面繁荣之下,隐隐的危机正在酝酿。 而高俊深知,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必须在此刻打出。 高俊召来了心腹,声音低沉而威严:“拟告示,宣布限粮令。” 心腹一愣,随后恭敬地拱手道:“高大人,限粮令具体要如何措辞?” 高俊缓缓踱步,一步一句:“告示上,先写近日大批粮食已经到达京中,仓库粮食充足,京城绝无缺粮之忧。” “接着,宣布从即日起实施限粮令,期限半个月。任何人不得再高价倒卖粮食,凡在城内存有大量粮食者,须上报朝廷,并由户部统一调配。” 他顿了顿,目光愈加深沉:“同时,灾民可以通过借贷方式领取粮食。而外地商人,已在城内的不得再出城。” 心腹闻言,微微吃惊,顿时明白高俊的深意。 这一纸告示,不仅封住了那些外地粮商的退路,也牢牢控制了四大家族与粮商们的粮食流通。 粮价再难攀升,市面上所有粮食,最终将回归朝廷的掌控之中。 心腹不禁暗自佩服高俊的深谋远虑,连忙拱手道:“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拟告示。” 高俊点了点头,声音不容置疑:“快去,这件事刻不容缓。” “遵命!”心腹点头,匆匆退下。 …… 第二天清晨,城中各处告示贴出,街头巷尾迅速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限粮令的内容,原本还满怀期待的外地粮商和四大家族顿时如坠冰窟。 消息传开后,那些外地商人聚集在一起,一个个神情凝重,面面相觑。 愤怒、恐慌、无奈交织在他们的脸上,原本的财路似乎瞬间被堵死。 一位来自江南的粮商愣愣地站在告示前,久久不动,手中紧紧握着折扇,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中透着惊愕,嘴唇微微颤动,“怎么会这样?限粮?进城的粮食不让运出,这不是把我们困在这里了吗?” 旁边北方的粮商也是一脸铁青,眉头紧锁,冷冷道:“这是要我们所有人都变成笼中鸟。我们囤积的粮食都在这里,现在出不去,这些粮食怎么处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们烂在仓库里?” 另一人听了,更是忍不住怒气,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闷响,“该死!我们原本想趁着高价大赚一笔,结果现在却被高俊这老狐狸给设了圈套!这摆明就是要我们做他的棋子!” 愤怒在众人中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商人意识到,他们已经深陷囹圄,根本无路可退。 虽然一开始赚了不少,但接下来的局面,将会比他们想象得更加艰难。 然而,愤怒过后,是一片沉默和无助。 商人们各自焦头烂额,四处奔走,试图找到解决之道。 可不管他们多么急切,官府的告示已然铁板钉钉。 所有粮食商人都被禁足城中,哪怕他们再有手段,也无法打破官府的封锁。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四大家族却已然暗中聚首,开始商议应对之策。 魏府的会客厅内,四大家族的掌权者齐聚一堂,气氛沉重而压抑。 虽然他们早已预料到局势会有变化,但眼前的限粮令依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魏淮靳坐在正首,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锐利:“各位,官府这一手,来得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快。” “这限粮令一出,不仅外地商人被困在城中,我们自己也没了退路。” 孙成海面色阴沉,双手紧握成拳,低声冷笑:“高俊果然狡猾,他这是在逼我们让步。但我们辛辛苦苦囤积了这么多粮食,怎能轻易屈服?若我们按照限粮令的意思低价出手,岂不是前功尽弃?” 赵轩也不甘示弱,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错!这粮价我们绝不能降!降了,等于是自己砍掉了财富之源!” “官府通过限粮来稳住市场,可我们四大家只要联手,便能掌控粮价!” 王富贵微微点头,语气沉着却带着一丝紧张:“眼下城中的粮食市场基本都在我们手中,官府虽然限粮,但并没有直接干涉我们的粮价。” 第314章 急了!他们急了! “只要我们四家不动,粮价就不会下跌。其他商人虽然多,但在局势上,还得看我们怎么出牌。” 魏淮靳眼神闪烁,缓缓道:“我们四家如果各自为战,必定会被高俊各个击破。唯有同心协力,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稳住粮价,绝对不能让外地商人借机降价抛售。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度过这半个月的限粮期。” 赵轩冷笑一声:“不错,这场风波是官府与商人的博弈,但我们也不必怕他们。” “如果我们齐心协力,不降价、不出手,市面上的粮价只会越来越紧张。到时候,即便是高俊,也得妥协。” 孙成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无论如何,我们四家要同患难,共度这次危机。只要守住这段时间,最终赢家依然是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官府的限粮令让他们陷入困境,但他们手中掌握的粮食便是他们的最大资本。 只要四家同心,便可在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 魏淮靳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位家主,沉声说道:“那就如此决定。我们四家,绝不降价,绝不让步!” 三位家主也纷纷站起,齐声应和:“同患难,共进退!” …… 四大家族的会议结束后,各自告辞。 表面上达成了一致的决议,心中却都各怀鬼胎。 魏淮靳从会客厅中走出,内心深处却早已暗潮涌动:“同患难?呵!这些人各个心怀鬼胎,真以为我魏淮靳会轻易跟他们一起绑在这条船上?” “只要我手中的粮食够多,等他们扛不住降价,我魏家定能凭着这波风头彻底压过他们,谁先撑不住,谁就是这局里的输家。” 魏淮靳心思灵活,虽表面上承诺四家一致行动,但他心中早有打算。 毕竟,四大家族不可能真正团结。 最终拼的,还是各自的手腕和胆识。 孙成海则是沉着脸,心情复杂地走出魏府。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天色,低声自语:“魏淮靳那老狐狸,看他今天说话滴水不漏,心里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我们孙家虽然囤积不少粮食,但真要坚持半个月不降价,只怕不行。” “与其等着跟他们耗下去,倒不如想法子提前出手,至少保住孙家的根本。死和尚不死老道,我可不能把全家老小的命都压在他们身上。” 而另一边,赵轩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盘算良久。 他走得慢条斯理,内心暗暗冷笑:“魏淮靳那老东西,满口同心同德,实际上比谁都精。要说撑到最后,我赵家不见得会比你们差。” “城中不少粮仓可都是我的,我赵轩手中的底牌,足够让我从容应对。” 相比之下,王富贵心中最为不安。 他是四大家中家底稍浅的一位,虽然表面上和其他三家一样都在囤积粮食,但实际上他家中积蓄的粮食远不如其他三家。 他面色阴沉,内心焦虑万分:“同患难?他们三家底子厚,自然能撑得住,我王富贵可没有这么多余粮去硬撑啊!这要是真扛不住,还不得把我家拖垮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死道友不死贫道,等到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必要时,我王家或许得另找出路。”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府衙的庭院中。 院内的翠竹随风摇曳,显得宁静而幽雅。 此刻,高俊正在批阅公文。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家仆匆匆走来,小心翼翼地禀报道:“高大人,曹公公来了。” 高俊闻言,迅速放下笔,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哦,原来是曹公公来了,请他进来。” “是。”家仆应声退下。 不多时,曹正淳已然踏进了高府的书房。 “高大人,近日可好?”曹正淳一进门,便拱手笑道。 高俊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拱手还礼:“原来是曹公公驾到,有失远迎。” 曹正淳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今日也是有要事,所以特来打扰。” 高俊示意他入座,随即对家仆吩咐道:“去,给曹公公上好茶。” 家仆闻令,连忙去准备茶水。 书房中只剩下高俊与曹正淳两人。 高俊看着曹正淳,眼中露出一丝探询的神色:“不知曹公公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曹正淳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自然是为了粮食的事。这限粮令一出,可是将整个城中搅得人心惶惶啊。” “那四大家族和外地粮商,个个都被困在城中,进退两难。这几日我听到不少人说,官府这是在敲打商贾,为百姓出头呢。” 高俊闻言,轻笑了一声,淡然道:“公公言重了,我之所以颁布限粮令,旨在平抑粮价,避免百姓因粮价暴涨而受苦。” “至于那些商贾,他们本就心存不轨,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这才引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时,家仆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曹正淳面前。 曹正淳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缓缓啜了一口。 “好茶,高大人果然会享受。”曹正淳放下茶盏,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不过,那些粮商们,可没大人这般悠闲。这几天我听到不少风声,四大家族的掌权人暗中聚会,商议对策。” “他们都不肯降价,反而在试图联手对抗官府的限粮令,想看看我们能撑到几时。” 说到这里,曹正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这可些商人个个都是狡猾的狐狸,要是他们真的联起手来,粮价只怕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 高俊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目光深邃:“不急。他们现在不降价,是因为还抱着侥幸心理,想以不变应万变。” “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心里早已开始动摇了。粮食压在手里,他们越是坚持,损失越大。这限粮令才刚刚开始,他们还能撑得住,但时间一长,撑不住的第一个就会是他们自己。” 第315章 收网第二步! 曹正淳露出了一副心领神会的神情:“高大人所言极是。他们坚持不降价,不过是为了自身利益。” “若是时间一久,必然有人熬不住。到时候,四大家族内部一旦出现裂痕,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高俊微微颔首,神情冷静:“不错。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联合厉害,还是我们的力量更为强大。” “他们越是强撑,到最后反而会自己逼上绝路。等到他们意识到无路可走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机。” 曹正淳听后,不由得点头称赞:“高大人果然深谋远虑。这次限粮,想必城中的粮商们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高俊轻轻放下茶盏,微微前倾,语气中多了一丝隐晦的试探:“公公,其实今日你来,倒让我想到了一件事,还需你帮我一个忙。” 曹正淳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高大人客气了,您有事尽管吩咐。能为大人效劳,自然是我的荣幸。” 高俊微微一笑,目光透出几分深邃,沉声道:“公公手下暗卫素来能耐非凡,情报无所不至,不知能否请你安排他们,再为我做些事?” 曹正淳听闻“暗卫”二字,眼中笑意不减。 他略微沉吟,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高大人说笑了,暗卫不过是一些无名小卒,若能帮上大人什么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不知大人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高俊微微点头,随即缓缓说道:“四大家族与外地商人囤积的粮食还算不少,但城中的百姓却并不知晓这些。” “如今,局势表面平静,可要让这些粮商真正慌乱,必须加一点火才行。” 曹正淳听得眉头微挑,眼中露出几分玩味:“加火?高大人是想?” 高俊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想请公公安排暗卫,散播一些消息,内容就说明日有大量粮食入城。” “务必要让这些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让这些商人相信,他们的粮食再不降价,根本无处可销。” 听完高俊的话,曹正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高大人好计策!假消息一出,那些粮商必定坐立不安,尤其是外地商人,他们既没底气,又没有城中那么多资源。” “到时候,定会有不少人慌了神,纷纷抛售粮食。这样一来,四大家族就算还想硬撑,只怕也扛不住了。” 高俊微微颔首,掷地有声道:“没错,他们如今还想联手抗衡,但越是乱,他们的联盟就越脆弱。” “我相信,只要消息一传出,裂痕便会出现,到那时,主动权就完全握在我们手中。” 曹正淳轻轻拍了拍手,满脸欣赏地说道:“高大人果然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放心,这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我会让手下的人明日一早便开始行动,将大人的消息传得有模有样,保证城中上下都听到这风声。” 高俊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有公公相助,此事便万无一失。等到城中的商人彻底乱作一团,粮价自然会回落,我们也就不必再费力气与他们周旋。” 曹正淳随即起身,拱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就不打扰大人了,我这就回去安排。” 高俊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初升,照亮了官府的大门。 城中的百姓早早聚集在官府外的粮仓附近,听闻要开仓放粮的消息,大家纷纷议论着。 “听说今天要放粮了,真是天大的好事!我家这几天的米都快见底了!” “可不是嘛,最近的米价一直在涨,能赶上开仓,真是救了命了!” … 高俊站在府中,透过窗户望着外面逐渐增多的百姓,嘴角微微扬起。 随后,他转身对身边的心腹吩咐道:“去吧,把仓库底部的那批粮食按计划处理。” “记得,一定要让沙子混得隐蔽一些,然后故意让几袋米跌落,露出一些米粒。做得自然些,让百姓发现。” 心腹立刻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曹正淳也早已安排好了暗卫,在粮仓附近守着。 很快,粮仓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袋袋米被搬了出来,堆在了院子中。 负责搬运的下人们动作娴熟,但其中一人“失手”将一袋米故意摔在了地上。 袋口裂开,一些米粒从缝隙中滚落出来,散落在地。 人群中有眼尖的百姓立刻看到了这一幕,眼睛一亮,兴奋地叫道:“快看!真的有米!朝廷开仓是真的!” 这一声呼喊如同火星点燃了干柴,周围的百姓们立刻蜂拥上前,争先恐后地围向粮仓, “朝廷果然没有骗我们!真的是放粮了!” “快,去排队,别让人抢光了!” 此时,百姓们已经开始争相购买粮食。 负责卖粮的人有条不紊地将一袋袋粮食发放出去。 而百姓们脸上充满了感激和喜悦,不断夸赞朝廷的英明。 “朝廷真是体恤百姓啊!米这么便宜,咱们终于能吃饱饭了!” “可不是嘛!这些日子米价高得吓人,现在好了,朝廷放粮,咱们都能松一口气了!” 人群中,夸赞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将买来的米扛回家,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四大粮商再次聚集在魏府的会客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魏淮靳坐在正位,目光从眼前的账本上抬起,眉头紧锁:“官府这招倒是出得快,竟然放粮了,难道真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们?” 赵轩则斜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眼中闪过一抹讥讽的冷光:“不过是个把戏罢了,放一点粮能撑多久?依我看,他们的仓库里根本没多少库存。” 王富贵的脸色有些阴沉,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可是,外面百姓已经开始抢购了,情况会不会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如果他们真的有足够的粮,咱们的货压在手里…” 第316章 我们要共进退! 话音未落,孙成海一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放什么粮?这分明是官府故意制造的假象,想逼我们降价!咱们要是慌了,岂不是中了他们的计?” 魏淮靳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缓缓说道:“正是如此。他们不过是想借机试探我们,如果我们这时候降价,就彻底被动了。” 赵轩也坐直了身子,冷笑着点头:“高俊以为放一点粮食就能让我们屈服?只要我们不松手,百姓迟早还得回来求我们。况且,朝廷的粮食终究有限,撑不了几天。” 王富贵的神色依旧有些焦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可万一他们还有后招,咱们的粮食能撑到最后吗?” 魏淮靳瞥了王富贵一眼,冷哼一声:“你慌什么?如今市面上的大部分粮食都在我们四家手中。只要我们联手,官府根本无力动摇我们的根基。” 孙成海冷冷一笑,狠狠道:“不错!他们想逼我们降价,那我们偏不降!他们自然就会露出破绽。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虽然官府的放粮举动让他们一时有些慌乱,但冷静下来后。 他们意识到,只要不轻易松口,他们依旧握有局势的主动权。 赵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大家稳住,咱们这一次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定要让粮价再度攀升。” 魏淮靳见众人态度逐渐统一,微微点头:“那我们就按计划继续坚持。绝不能降价!等他们粮仓空了,自然还得来找我们。” 众人互相对视,彼此之间的信任依然薄弱。 但在眼前的利益驱动下,他们不得不暂时联手。 四大家主原本胸有成竹,以为官府的放粮只是短暂的表演。 等着粮仓告急,市面上的粮食又会回到他们手中。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官府的粮仓似乎永无止境,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粮食流入市场。 夜幕降临,王富贵坐在书房里,面对着一堆账簿,神情憔悴。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动账本的速度越来越慢。 每翻一页,看到上面记录的惨淡数字,他的心便猛然一紧。 账上的亏损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内心。 “这怎么可能…”王富贵喃喃自语,脸上布满冷汗,额头青筋暴起。 他用力拍了拍账簿,想将这令人恐惧的现实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账上清楚的亏损却无情地提醒着他,事情正在向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这时,管家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早已察觉到王富贵心中的不安,但对此,连他也束手无策。 “老爷,最近官府粮食越来越多,咱们手里的粮根本卖不出去,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撑不住了。” 管家话语虽然压低,但话中透露的危机让空气更加沉重。 王富贵的脸色越发苍白,手指死死地抓住账簿的边缘,手心已经浸满冷汗。 管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此刻的他依然不愿放弃。 欲望被放开牢笼,怎可能轻易就被束缚! 忽然,王富贵的眼中透出一丝急切:“官府每天开仓放粮,咱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粮食。” “要是能知道他们的粮仓究竟有多少库存,我们就能早作打算,知己知彼。” 管家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王富贵话中的意思,试探性地问道:“老爷,您的意思是?” 王富贵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坊市,眼神愈发阴沉:“我们派人乔装打扮,混在百姓中去买粮。” “看看他们到底放了多少粮、还能放多久。这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真相的办法。” 管家一听,眼前一亮,连忙点头附和:“对,对!这样我们就能摸清他们的底细,也能看看他们的粮到底还能撑多久。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王富贵听到管家的赞同,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此时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 他转身看向管家,脸上带着一丝隐隐的焦虑:“这事儿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让人察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管家立刻会意,恭敬地低头应道:“老爷放心,我立刻去安排最可靠的人手。” 王富贵点了点头,背负双手,走到书桌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一堆账簿上,心中一阵难以言说的沉重。 …… 第二天清晨,几个乔装打扮的人,低调地混入了百姓队伍中。 他们穿着普通的布衣,头戴斗笠,遮掩住脸庞,看上去与周围的百姓毫无二致。 坊市上,官府继续开仓放粮。 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买粮人群,气氛热闹非凡。 这些乔装的人在队伍中缓步前行,眼神却不时瞄向远处的粮仓,心中暗自盘算着。 终于,轮到他们上前买粮时。 为首的一人走到粮官面前,故作焦急地说道:“官爷,我们想买点粮食,家里人口多,能否多买一些?” 粮官看了他们一眼,虽然他们的装扮普通,但这几人开口就说要多买,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眼神微微一闪,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们想买多少?” 为首的人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官府能给,我们想把你们的六成粮食买下!” 闻言,粮官心中猛然一惊。 普通百姓断然不可能买这么多粮食,这几人显然另有目的。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点头说道:“既然几位这么急需粮食,我这就去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说罢,粮官转身走向后院。 高府书房内,粮官将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高俊。 高俊坐在书桌前,听完之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轻轻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哼,这些人定是被派来打探消息的吧。” 粮官恭敬地点了点头:“属下也是这么猜的。他们一开口就想买下六成粮食,实在太过可疑。” 第317章 降价!死和尚不死贫道! 高俊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吧。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粮官:“带他们去粮仓看看库存。不过要记住,他们看到的东西只是‘粮食’的表象。” 粮官一听,立刻明白了高俊的意思,躬身领命,随即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乔装打扮的人被粮官领到了粮仓。 进入粮仓时,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沉重的粮食气息。 粮仓大门缓缓打开,几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愣。 只见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一袋袋整齐地码放着,几乎占满了整个仓库的视野。 为首的人心头一震,眼睛睁大,额角却渗出了冷汗。 这官府的粮仓竟然如此庞大,粮食堆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些粮竟然真的还有这么多? 一旁的粮官则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装作随意地说道:“几位要买的粮就在这里,不过我们粮仓里库存还很多,完全不用担心不够。你们可以再看看,量大完全没问题。” 几名乔装的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中惶恐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官府的粮食早已接近枯竭,没想到仓库里竟然还有如此之多! 其中一人偷偷用手去摸了摸其中一袋“粮食”。 但手指触碰到的感觉却有些异样,似乎有点粗糙。 为首的人心头一沉,迅速意识到这里可能有诈。 他故作镇定,强压心中的惊慌,转身对粮官笑道:“官爷,实在抱歉,我们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些存粮,今天就先不买了。抱歉抱歉。” 粮官见状,面上依然挂着微笑,挥了挥手道:“无妨无妨,几位有需要随时可以来,粮食多得很,买多少都成。” 几人再不敢停留,急匆匆地告辞,快步走出了粮仓。 走到大街上,为首的人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颤:“不行,这些粮食不对劲,官府怕是用什么障眼法,我们得赶紧回去报信。”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加快步伐,消失在人群中。 …… 夜幕低垂,王富贵坐在书房中,房间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他深深皱起的眉头。 桌上摊开着账簿,但他根本无心去看。 自从派出去的人离开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来回踱步。 忽然,房门被推开,为首的乔装人快步走进来。 他匆匆走到王富贵面前,俯身低声道:“老爷,我们去看了官府的粮仓,情况有些蹊跷。” 王富贵猛然抬起头,迫切地问道:“说!他们的粮仓里到底有多少粮?还能撑多久?” 乔装人抬头看了一眼王富贵,犹豫了片刻,显然还在整理思绪。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不稳:“老爷,那粮仓里堆满了粮食,足足有好几层,几乎看不到尽头。” “我们本以为官府的粮应该不多了,可仓库中还有这么多多粮食,实在出乎意料。” 王富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骤然一紧。 他用力拍了拍桌子,咬牙道:“不可能!官府哪儿来的这么多粮?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库存!” 乔装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异常,低声补充道:“老爷,我们也觉得不对劲,所以留了个心眼,摸了摸那些‘粮食’。” “结果感觉不对,那些袋子里的可能不是粮,手感有些粗糙,像是沙子混杂在里面的。” 王富贵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官府在装腔作势?用沙子冒充粮食?” 乔装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老爷。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毕竟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确定所有的袋子都是假的。” 王富贵皱紧眉头,眉宇之间满是疑惑与迟疑。 他站起身,背负双手,在书房内缓慢踱步。 手下的汇报让他心中浮现出一些希望,但随之而来的不确定让他无法轻易下决断。 若官府真的在虚张声势,那么粮价很快就会反弹,他只需再坚持一阵便能扭转局面。 但若粮仓里真有足够的粮食,自己再拖下去,损失会越来越大,甚至彻底崩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乔装人,沉声问道:“你们看得清楚吗?这些袋子里面有多少是假的?有多少是真的粮食?” 乔装人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老爷,仓库里的袋子实在太多,我们无法逐一确认。” “只能摸到一些靠近的袋子。至于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粮食,多少是沙子,我们无法确定。” 王富贵听到这话,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官府是在虚张声势,但直觉告诉他,官府不可能有这么多粮食。 “该死!”王富贵低声骂道。 过了片刻,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下决断。” 他转头看向乔装人,挥了挥手,语气冷峻:“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继续观察。我们暂时还是不降价。” 乔装人低头应道,退出了房间。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在坊市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商贩已经开始忙碌地摆放货物,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早市气息。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 今日街道的另一端出现了一队外地粮商的摊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粮商的摊子上,摆放着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数量颇为可观。 每一袋粮食都显得饱满新鲜,包装精致,是刚从外地运到的好粮。 摊主们一边招呼着路过的百姓,一边大声吆喝:“降价咯!新鲜的好粮,价格优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他们的声音如同春雷一般传遍了整条街,顿时吸引了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一时间,摊子前渐渐围满了人群。 有人小声议论:“这粮怎么突然降价了?前几天不是还卖得挺贵的吗?”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这几天官府的粮一直不愁卖,外地粮商肯定扛不住压力,也降价了。” 第318章 新粮草到,覆灭号角!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挤到摊子前,显然还在怀疑。 他伸手摸了一袋粮,指尖轻轻捻了捻,感觉到粮食的颗粒饱满。 犹豫了片刻,他抬头看向摊主,试探性地问道:“这粮是真的降价了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摊主是个外地汉子,爽朗地答道:“大兄弟放心,我们的粮全是外地新运过来的优质好粮!” “今天特意降价卖给大家,不用担心,保质保量!”说着,他还拍了拍粮袋,发出沉实的声音。 周围百姓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觉得价格便宜确实难得。 很快,摊子前的气氛热烈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掏钱购买。 “给我来两袋!”一位年迈的老人挤到前面,焦急地说道。 他不愿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生怕粮食被抢光。 摊主笑呵呵地答应着,麻利地将粮食装好递给老人。 旁边的人则忍不住催促:“快点啊,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渐渐地,整个坊市越发的热闹非凡。 外地粮商摊位前挤满了百姓,川流不息。 …… 高府内。 高俊坐在案前,正低头翻阅着一些公文,眉宇间隐隐透露出几分疲倦。 粮食风波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心中也一直悬着一块巨石,生怕局势失控。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下人匆匆走进来,行礼后说道:“大人,刚刚听坊市那边传来消息,外地粮商开始降价卖粮了!” 高俊听闻此话,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划出一条不规则的墨痕。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降价?他们具体怎么说的?价格降到什么程度?” 下人快速答道:“外地粮商的粮价降了不少,比之前的价格低了整整三成,摊子前聚满了百姓,大家都在抢购。” “听说他们的粮食数量也不少,许多百姓已经下手买了。” “降了三成么…看来他们终于撑不住了。”高俊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外地粮商的降价意味着他们也意识到了囤粮砸手里的压力,无法再坚持高价。 策略奏效了! “大人,这降价会不会对咱们的策略有影响?百姓开始买他们的粮,我们会不会受到冲击?”下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显然也有些担忧。 高俊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他们降价,正好证明他们的底气不足了。只要他们降价,百姓就会更加意识到粮价还会继续跌,四大粮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降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这场博弈,他们已经乱了阵脚。” 下人见状,也跟着放松了几分,点头道:“大人高明,看来外地粮商这回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管家恭敬地推门而入,神情中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大人,有件重要的事要禀报!” 高俊闻声,眉头一挑,转身看向管家:“什么事,说吧。” 管家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却无处掩藏:“刚得到的确切消息,世子殿下的粮草已经到城外三十里了,预计明天就能运到!” 高俊听到这话,快步走到管家面前,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粮草明天就到了?这么快!” “是的,世子殿下亲自安排的这批粮草,会按时送到。”管家点头确认。 高俊激动得脸色微红,心中悬着的重担瞬间落下。 赵京的这批粮草正是他最为倚重的援助,有了这批粮草,不仅能缓解眼下的粮食危机,还能极大巩固他的计划。 “好!好得很!”高俊连声称赞,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下一秒,他猛地一挥手,语气坚定:“这可是世子殿下送来的粮草,必须要隆重迎接!” 管家看着高俊的表情,心中也受到感染,连忙点头:“是,大人!那我们该如何安排?” 高俊停下脚步,凝神片刻,随后果断下令:“立刻让所有下人准备好,明日一早,亲自带队去城外迎接。务必要排场大些,不能让世子殿下觉得我们怠慢了!” “再多派些人手,把道路清理干净,迎接队伍的旗帜、鼓乐也都要准备好,明天务必做到风光体面!” 管家连忙应声:“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管家快步退下,去准备迎接的事宜。 ……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亮城外大道,高俊和曹正淳已经换上威严的官袍,精神抖擞地站在队伍的最前端。 两人带着一大批随从,浩浩荡荡地站在城门口。 迎接队伍旗帜飘扬,红绸缎绵延数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十余名鼓手身着统一服饰,手持大鼓,站在队伍两旁。 高俊面带微笑,手背在身后,偶尔抬头望向远方,心中满怀期待。 这场迎接不仅仅是对赵京送粮的礼节性表示,更是一次向四大粮商“秀肌肉”的大好机会。 曹正淳站在高俊身边,低声说道:“高大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粮草队伍一到,我们便可以开始仪式了。” 高俊微微点头,脸上很是满意:“很好,接下来就等世子殿下到了。” 说话间,远处的尘土渐渐扬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向这边靠近。 随着队伍的临近,迎接的鼓声隆重响起。 低沉的鼓点一声声地传遍四周,震动了周围的空气,也让城门口的气氛逐渐升温。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随从们个个精神抖擞。 庄重严肃地站在队伍两侧,场面颇为壮观。 不多时,一队马车缓缓驶入众人视野。 前头几名骑兵护卫高高举着“乾”字大旗,旗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车队后方,成排的粮车一眼望不到头。 车上堆满了粮草,下面就是急需的粮食。 随行将士井然有序前进,场面蔚为壮观。 “他们终于来了!”曹正淳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高俊微微颔首。 第319章 高俊,我不会放过你! 赵京属下从车队中走出,表情庄重,向高俊一行拱手行礼:“高大人,世子殿下命我送来粮草,并嘱咐您务必查收无误。” 高俊连忙上前,抱拳还礼:“有劳世子殿下,本官深感荣幸。” “此批粮草正解燃眉之急,本官定不负所托!” 随即,曹正淳亲自带人上前验收粮草。 随着每一车粮草被清点登记,高俊的心情越来越好。 验收工作井然有序,场面既不失隆重,又展现出井然有序的权威感。 曹正淳忙碌地指挥着人手,不时回头向高俊汇报:“粮草无误,一切妥当。” 高俊满意地点头,随后再次向赵京的亲信拱手致谢:“请代本官向世子殿下转达谢意,不负朝廷厚望。” 属下点头,客套了几句,随即告辞而去。 整个迎接场面至此告一段落,粮草顺利入城。 …… 阳光洒在粮仓的入口处,赵京送来的粮草正一车车有序地被运入官府的府库。 将士们忙碌着搬运,场面井然有序。 高俊和曹正淳并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车车粮草堆积如山,脸上挂着难掩的笑容。 “高大人,这次新粮入库,足够缓解附近百里的饥荒了!”曹正淳一边观察着搬运,一边满意地说道。 “有了这批粮草,我们暂时能松口气了,也不需用沙子装粮食了。” 话音落下,一名侍从匆匆跑来,面露喜色,却也带着几分急切。 “高大人,曹公公,刚刚收到消息!威武王的粮草也通过水道,从南方开始向上运输!预计再有五日,便能到达!” 高俊闻言,猛地转过身,紧紧盯着侍从:“威武王的粮草?确定消息无误?” “确定无误!探子来报,威武王已经从南方调集了大批粮草,沿水路而上,正向咱们这边赶来。船队已经启程,五日内必到。” 侍从连忙答道。 高俊拍了拍侍从的肩膀,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好!这真是雪中送炭!有了威武王的粮草,局势就彻底稳了!” 曹正淳也露出一脸欣喜之色:“这定然是陛下说动了威武王,否则...” “这两批粮草一到,四大粮商再也无反抗之力!” 高俊冷静下来后,语气中带着几分稳重:“曹公公,劳烦立刻派人去码头,安排好一切,务必确保威武王的粮草安全到达,不能出半点纰漏。” 曹正淳点头,神情变得严肃:“高大人放心,杂家这就调派一支护卫队驻守在码头,时刻注意。” …… 王富贵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中的茶盏轻轻颤动。 茶水洒出几滴,打湿了他的衣袖。 平日里他最在意这些细节,但此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你是说,高俊不仅拿到了世子殿下的粮草,现在又有威武王的粮草快要运到?”王富贵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管家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眼中也透出几分紧张:“是的,老爷!” “威武王的粮草已经通过水路从南方运来,预计五日之内就会到达衙门府库。这一次,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 “该死!”王富贵猛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茶盏几乎碎裂。 “这高俊,真是好算计!这两批粮食 ,都是有预谋的吧!”王富贵咬牙切齿,心中百般焦灼。 他本以为高俊这段时间被粮荒困住,已是强弩之末。 自己只需再施压一番,便可趁机将他彻底击垮。 可没想到,局势竟然瞬间逆转。 粮草接二连三地送到,自己辛苦布局的高价粮食根本卖不出去。 管家见老爷怒火中烧,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老爷,如今咱们的高价粮食在城里无人问津。” “赵京的粮草已经开始分发,威武王的粮草到来,价格只会更加低。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只怕咱们囤积的粮食会彻底砸在手里。” 王富贵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管家说的没错,眼下的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若继续僵持下去,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赔得倾家荡产。 “降价,必须马上降价!”他咬牙说道,声音低沉而充满不甘。 管家一怔,连忙低头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降价。不过降价幅度是否要再斟酌一下?” 王富贵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瞪了管家一眼,怒吼道:“还斟酌什么?现在是保命的时候!” “若再拖下去,等威武王的粮草一到,我们手中的粮食就彻底成了废物!到时候你拿什么斟酌?命吗!” 管家被吼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是,老爷,我这就安排人手去降价。” 王富贵深吸了几口气,眼中满是懊恼与无奈。 他狠狠地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手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原本以为自己掌控了粮市的命脉,却没想到瞬间败得如此惨烈。 “高俊!你别以为这就是胜利,很快,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王富贵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烦躁。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心中明白这一次不仅失去了主动权,还彻底被逼入了下风。 …… 第二天清晨,王家粮铺门口人头攒动。 铺子的伙计们一大早就已经忙碌起来,将降价后的米袋摆放在显眼位置。 门口挂上了鲜红的布条,上面用大字写着:“特价粮食,只需八十文!” 王富贵一早便站在二楼的窗前,紧皱的眉头透出一丝焦虑。 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紧盯着下面的情况。 看到街上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降价对他来说是不得已的退步,如今形势逼人,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人来了。”王富贵自言自语,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愤恨。 今天的降价虽能吸引百姓,但也意味着此前精心抬高的粮价策略彻底失败。 第320章 乱了,彻底乱了! 街上的百姓看到降价布告后,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人纷纷涌上前来。 “哎呀,这粮价可终于降下来了!这次不买就是亏了!” “就是,现在能便宜多买点,总比一直等下去强,家里也缺粮呢!” 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往米袋里装米。 这种场面,平日里可不常见。 随着王家粮铺的降价消息传开,其他三家粮商也坐不住了。 街对面的赵家粮行看到王家的降价布条,不由得眉头紧皱。 赵轩的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骂道:“王富贵这老狐狸,竟然比我们还先一步降价!我们也赶紧降价,不然人都跑到他那去了!” 不久后,城中的其他三家粮商相继挂出降价的布告。 此刻,整个粮市的局势仿佛一下子被点燃。 百姓们得知四大粮商的粮价大幅下降,纷纷奔走相告。 粮铺门口不再是空荡荡的冷清,取而代之的是排队买粮的热闹景象。 窗前,王富贵看着这一幕,依然恨得咬牙切齿。 哪怕人多了,可是他依然在损失。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不甘:“高俊,你给我等着。” 而街上的百姓,围在粮铺前,抱着装满粮食的麻袋,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粮价终于降下来了,咱们老百姓也能松口气了。” “对啊,之前那几天的高价,谁都买不起,现在好了,终于能过日子了。” 一时间,粮价降了下来,粮商们的高价策略彻底破产。 …… 高俊正坐在书房里,埋首于案前的文书中,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游走。 桌上堆积的卷宗和文书显示出他这些日子的忙碌与压力。 这时,管家匆匆走到书房门口,抱拳恭敬地禀报道:“大人,城中的四大粮商今日已经开始降价了!” 高俊手中的毛笔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管家,语气淡然地问道:“降了多少?” 管家立刻回答道:“回大人,四大粮商的降价幅度都在两到三成不等,百姓和流民们已经开始前往各家粮铺购买粮食了。” 听到这个消息,高俊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大人,看来那些粮商终于撑不住了,若再不降价,恐怕他们的高价粮就要彻底砸在手里了。” 高俊点点头,问道:“官府仓库的粮草情况如何?还能撑多久?” 管家恭敬地低头回道:“府库粮草如今只剩下一些零星库存,再过两三天恐怕就要告罄了。” 高俊听罢,目光深沉:“他们这一招是险棋,幸亏他们及时回头,否则城中的局面就会彻底失控。” 管家见高俊心思缜密,便继续说道:“正是如此,如今百姓已经纷纷开始购粮,那些粮商手中的囤货只能低价出手,接下来他们想再抬高价格,恐怕已经不太可能了。” 高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局势总算暂时稳定下来了。你继续盯紧那些粮商的动向,防止他们再次搞什么名堂。” 管家连忙应道:“是,我会安排人手密切关注,随时向您汇报他们的情况。” …… 两天后,清晨的曙光洒在城门口。 远远望去,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城外的官道上缓缓驶来。 马蹄声与车轮的辘辘声在宁静的晨雾中回荡,威武王的粮队终于赶到了! 这一刻,高俊已经等待了数日。 城门口,守卫的士兵们早早就得到了消息,纷纷列队守候。 一辆辆装满粮食的车厢,带着沉重的负荷,缓慢地向城内驶来。 粮车上,沉甸甸的麻袋整齐地堆放着。 “威武王的粮食终于到了!” 百姓们看见这车队,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原本还有些愁眉不展的面庞,此刻因为粮食的到来而绽放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高俊放下手中的卷宗,轻轻叹了一口气:“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管家此时匆匆赶来,神色振奋:“大人,粮车已经进城,威武王的粮食足足有三百车,足够城中百姓一段时间所需!只需您下令,粮食便可立刻开始分发。” 高俊点了点头,面露喜色:“立刻下令,在全城大规模放粮。务必让流离百姓都能拿到足够的粮食,要让他们安心过日子。” 管家应声道:“大人放心,府库和各粮铺都已经准备就绪。” 随后,高俊转身,对管家吩咐道:“将各处放粮点都设立起来,通知百姓有序前往领取粮食。务必保证场面井然有序,不可引起混乱。” 管家立刻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城中的各大广场和粮铺门口,纷纷设立起放粮点。 高俊亲自派人监督发放粮食,街道上也迅速挤满了前来领粮的百姓。 “多亏了高大人的粮食,咱们这日子终于有盼头了!”一位年长的妇女抱着沉重的米袋对身旁的人说道。 “可不是嘛,这段时间的高价粮,咱们谁都不敢买,现在终于能吃上便宜粮了!”另一位中年汉子也附和道,脸上满是喜悦。 这个时候,一辆低调的马车悄然停驻。 马车的帘子微微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阴沉地注视着这一切。 马车内,王富贵面色铁青,紧紧攥着手中的折扇,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放粮场景。 看着百姓们兴高采烈地领取粮食,那原本属于他囤积的财富,如今却被官府这样轻易地分发出去。 每一袋粮食落入百姓手中,犹如在无情地打击着他的骄傲和利益。 “该死的高俊!有钱不赚,他是脑子傻透了吗?”王富贵低声咒骂,手中的折扇几乎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心中明白,官府大规模放粮意味着之前的所有计划都付诸东流。 原本想借机囤积粮食抬高价格,趁机大赚一笔,却没想到高俊的反应如此迅速。 威武王的援粮竟然及时赶到,让他的算盘彻底落空。 更让他气愤的是,百姓们一个个高兴得很,他就见不得。 第321章 处理瘟疫 原本该是他掌控局面的,现在却成了高俊的功劳。 “这些愚蠢的百姓!” 王富贵冷冷地看着那些领粮的百姓,心中的愤怒一波波涌上来。 他看见一个老妪抱着一袋米,对旁边的人笑着说:“总算能买得起粮食了,感谢高大人啊。”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王富贵的心窝。 他气得一拳砸在车厢的木板上,低声骂道:“笑什么笑!这些粮食本该是我们赚大钱的机会,现在全毁了!” 车夫悄悄回头瞥了王富贵一眼,见他如此愤怒,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拉紧缰绳,等待指示。 在这种局面下,即使王富贵再愤怒也无济于事。 高俊占据了上风,百姓已经信任官府。 粮价回落,他的计划已然破碎。 过了许久,王富贵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愤怒渐渐被冷静的阴沉所取代。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而是要另谋对策。 这个局,他输了,但并不意味着他永远输。 他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折扇,声音低沉而冰冷:“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车夫听命,立刻挥动马鞭,驾车离开。 马车缓缓驶离热闹的街道,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 ……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城中,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光。 官府门前,高俊与曹正淳并肩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身后站着几名侍从,一个个神色紧张。 瘟疫已经肆虐了数日,百姓们人心惶惶。 而朝廷派来的大夫们,是全城的希望所在。 高俊一身整齐的官袍,面色如常,但眼中的深沉与疲倦显而易见。 曹正淳则站在一旁,身着太监的礼服,脸上也很沉重。 高俊微微侧头,对曹正淳说道:“曹公公,大夫们应该快到了。” “这次瘟疫事关重大,朝廷派出的人必定是精英中的精英,希望他们能带来转机。” 曹正淳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官道,语气带着一丝忧虑:“高大人说得对。如今瘟疫蔓延之快,十分骇人,若不能及时遏制,只怕满城都是尸体。” 高俊沉默片刻,目光坚毅地看向前方:“不管如何,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话音未落,远处的官道上传来马车的碾轧声。 高俊目光一亮,抬眼望去。 只见几辆装饰简朴,带有官印的马车正缓缓驶来。 车帘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里面端坐着几位身影。 “他们来了。”高俊低声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期待。 马车停在官府门口,侍从们迅速上前将大夫们扶下马车。 领头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很好,红光满面。 他缓步走到高俊面前,微微抱拳,沉声说道:“老夫乌承厚,奉朝廷之命前来协助高大人治疗瘟疫。” 高俊拱手还礼,面带尊敬:“原来是乌大夫,久仰大名。朝廷能派您前来,实在是本城百姓之幸。” “这位是曹公公,也是此次瘟疫防控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乌承厚闻言,微微点头,“既然瘟疫蔓延,时间紧迫,高大人无需多礼。” “还请将城中的情况详细告知我等,好尽早做出应对之策。” 高俊点了点头,侧身示意乌承厚等人进入官府。 几人步入官府大厅,桌上早已摆放了详细的城中地图,标注了瘟疫重灾区的情况。 高俊走到地图前,伸手指向几处红点标记的区域,语气凝重:“乌大夫,目前瘟疫主要集中在城东南的几片区域。” “尤其是城南的贫民区,疫情最为严重。哪怕采取了初步隔离措施,但效果不显著,病情还在扩散。若不能及时遏制,恐怕全城都会陷入恐慌。” 乌承厚眉头微蹙,仔细听着高俊的讲述,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目光扫过地图,沉思片刻:“瘟疫蔓延如此迅速,多半与水源、空气和百姓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 “得先控制疫区的水源和粮食供应,以防疫情扩散。其次,需要设立专门的临时医馆,集中收治患者,以减少交叉感染。” 曹正淳见状,赶忙上前说道:“乌大夫所言极是。我已安排人在各处检验水源。” “若有问题,立即处理。同时,也在城中设立多处临时隔离区,专门安置重症患者。” 高俊微微点头,看向乌承厚,语气坚决:“此次瘟疫事关全城百姓安危,还望乌大夫和诸位尽心尽力,若有任何需要,我必全力配合。” 乌承厚深吸了一口气,抱拳回礼:“高大人尽可放心。老夫虽不敢言十成把握,但必竭尽全力,与城中同仁共渡此难。” 高俊沉吟片刻后,“乌大夫,眼下局势紧急,不如我们即刻到隔离区看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也好让您能亲自判断,制定下一步的防治计划。” 乌承厚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高大人所言极是,前线的情况直接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决策,早些了解,早些应对。” 高俊见他同意,随即吩咐随行的侍从:“备马车,立即前往隔离区。” 不多时,马车便已准备妥当。 几人乘上马车,沿着略显荒凉的街道,一路向城南的隔离区赶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闭,行人寥寥无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不多时,马车在城南的隔离区外停下。 远远望去,一排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矗立在城墙边, 棚屋周围散布着几名官差和府医,面容严肃,身着防护衣物,时不时能听到棚屋内传来强烈且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高俊等人下了马车,走到棚屋前。 隔离区的守卫看到高俊,立刻行礼:“大人,里面情况还算稳定,但病患增多,隔离区已经不够用了。” 高俊点了点头,看向乌承厚,脸色凝重:“乌大夫,这里就是我们最重的疫区。许多患者都在此隔离,病情已经非常严重。” 乌承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着周围,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第322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高大人,疫病无情,进隔离区之前,还请先做好自身防护,免得遭受感染。”乌承厚向身边药童抬了抬手。 药童会意,从随身携带的药匣中,拿出三副用棉制作的能抵挡病菌侵入的面罩,分别给了高俊和乌承厚。 这东西,还是陛下指导他们做的。 三人一踏入疫区,便觉一股腐臭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是腐坏的食物以及未及时清理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恶气。 行走其间,到处可见随处乱飞的苍蝇蚊虫。 走道上堆积着各种污秽物,患上疫病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薄垫子上,也无人驱赶,只是绕着他们走。 这些病患面色蜡黄,形如枯槁,见有外人来,他们目光麻木,毫无生气,躺在一堆垃圾上,偶尔发出痛苦地呻吟。 “快起来,到旁边睡去!” 开路的官差,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横躺在走道上的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蜷缩的身子因病痛的侵蚀而微微发抖,被踹了一脚后,他奋力地挪动身体,爬向一旁。 对常人而言,不过七八步的距离,可对他却极为吃力,甚至要拼尽全力才能爬过去。 “不可动粗,我们绕道过去就是了。” 高俊抬手,拦住粗蛮的官差,和乌承厚从另一边走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缩在角落的老女人,颤颤巍巍地朝高俊他们伸出手来,眼中满是渴求。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依偎在她怀中。 孩子面色潮红,身子止不住的打冷颤。 “让我看看。” 乌承厚蹲下身,伸手摸了下孩子的额头,只觉十分滚烫,可孩子却颤抖着呢喃,“冷,好冷啊!” 他眉头微皱,为孩子把脉,随后又翻开眼皮,查看其瞳孔和眼白的状况。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孩子,我死都不要紧,可他还那么小……” 女人见孩子抖得厉害,不停地说冷,拿起旁边的厚褥子便裹在他身上,还不断安慰,“别怕,娘在呢!” “不可!” 乌承厚满脸严肃地拿开厚褥子。 “你孩子正发高烧呢,体内阳气偏盛,热邪内郁,当以散热为要,使热邪有出路,你给他裹得如此厚,是阻碍了他向外散热之通道,热不得散,反之邪热更甚,病情加重。” 女人一听,赶忙将孩子身上的厚衣服解开几件,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夫,我孩子的病不要紧吧?” 刚问出口,她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咳得她面红耳赤,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且将孩子放下平躺,我先替他针灸一番,清沐,你去熬一碗银翘败毒汤来。” 药童清沐道了声是,转身去熬制汤药了。 乌承厚先将孩子散热一番,最后以针刺足三里、关元等穴位,扶正培元。 原本瘫在一旁的病患,见乌承厚能治病,全都聚集了过来,跪地祈求他给自己看一看。 若不是有官差主持秩序,乌承厚和高俊还真难以脱身。 “青天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我们吧,太痛了,我真是快要被折磨死了!” 一个面容憔悴,双颊凹陷的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乌承厚能救救自己。 这里的病患大多和他一样,松垮的衣袍下是瘦弱枯骨,四肢无力地瘫软着,偶尔抽搐一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乌承厚于心不忍,站在高处,大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我已命徒弟去熬了银翘败毒汤,待会儿会有官差为你们送去,此药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 病患们一听,麻木的脸上终于变了一丝颜色,有了点点儿红润。 不远处,一口大锅浓烟直冒,新到的药材已经开始熬制了,浓烈的中药味飘散在空气中,为这死气沉沉的疫区带来了一丝生的希望。 简陋的帐篷内,官差端来两碗刚熬煮好的药汤后便退下了。 这药汤并不治病,只起到预防以及固本培元的作用。 乌承厚和高俊各喝了一碗,药汤苦涩,高俊皱着眉,重重地叹息了声。 “乌大夫,此次瘟疫来势凶猛,百姓苦不堪言,除了你刚才所说的,可还有其他良策?” 乌承厚年逾半百,早年就曾奉命处理过几起其他郡县的瘟疫之事。 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从大乾开国至今,各地灾害水患频发,好不容易熬过了天灾,百姓还没松口气,却又碰上来势汹汹的瘟疫。 乌承厚对此还算有经验,可是,他并不敢跟高俊夸下海口,毕竟这疫病每逢大灾就来一次,难以保证此次瘟疫和前几次一样。 但防治方法,却可以说万变不离其宗。 乌承厚捋捋胡须,略微沉吟后说,“大人,我们前期已做了隔离工作,算是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但是,还有几处不当之处,老夫也得说说。” “请讲。” “这隔离之地虽已搭建,但居住条件实在太差,就比如说对排泄物的处理,我方才见到,那西南一角是不是挖了个大坑,上面建了个简易的帐篷,再由官差将排泄物都收集好之后,再掩埋在那里?” 高俊点点头,“不错,我们确实在隔离区设置了几处简易的厕所。” “光这样可不行,这异味难除,病菌在空中飘得到处都是,还是会造成污染,依老夫看,还得在厕所中撒上生石灰等物进行消毒和除臭才行。” “乌大夫说的极是,本官这就命人去准备,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的?本官一并令人去处理。” 乌承厚垂眸想了想,又说,“高大人心系百姓,事无巨细。这隔离区的水和物资虽勉强能够保障百姓的基本生活,只是还缺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高俊脸色一沉,立马想到,“是草药!” “不错,这药方我已研制出几副,偏偏缺少了最重要的几味草药。” “乌大夫放心,本官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筹集草药。” “有药才能救命,我带来的药不多了,大多都是些清热解毒,疏风散邪的药,但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务必尽快!” 乌承厚郑重地嘱咐道。 第323章 易子! 日薄西山,余晖倾洒在滚滚黄河上。 一艘大船乘风破浪,在黄河水上行驶着。 白莲教主站在船头甲板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一片惨象,若有所思。 “看来这一次的黄河泛滥,远超以往啊。” “不过,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啊!” 他不由感慨,入目都是残垣断壁,水坑里还泡着肿胀的尸体。 偶尔路过的难民行色匆匆,要么不理睬,要么就是扑在尸体上翻找一切可用之于物。 当白莲教的大船经过,这群流民下意识的抬头看一眼,但眼中不是好奇而是贪婪的恶意。 那上面,一定有能活命的食物,只是可惜,他们拿不下。 “唉,可惜了。” 直到大船行远了,他们也没敢动手。 “来人,将吃剩的残渣,丢给他们,也算白莲圣母的善仁之举了。” 白莲教主一副悲天怜人之样,手一挥,很是大方的让教众将船上剩饭残渣,直接照着河岸那些流民,就丢了过去。 “是吃的!” 顿时,附近上百个难民,眼里冒着绿光,一脸凶相,如饥似渴的疯狂扑向布囊,哪怕只是食物残渣,对他们而言都算得上是美味了。 “别和老子抢,否则老子打死你!” “滚!” “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流民们疯了! 为了一点残渣,开始大打出手,哪怕是杀了人,都已经无所谓了! 看着岸边乱象,甚至还死了人,白莲教主暗叹一声,眼里看似无尽的慈悲与包容。 “为一口吃食,何必呢?” 曹景川左手拿着只烤鸡,右手提了壶美酒,表情悠哉地盘坐着。 听到教主的话,他笑道,“还得是教主仁善,这群难民为了口吃的,如此丧心病狂,说到底,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谁让他们不信我们白莲圣母,有圣母庇佑,自然祸难不侵。” “话不可如此说。” 教主幽幽说道,“此地我们白莲教教义未达,百姓单纯愚昧,不知我白莲圣母也情有可原,只是,今日我等途经此地,自当为当地百姓造福谋利,去告诉船头,夜里行船不安全,前面不远就到码头了,在那儿停下。” “教主圣明,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扬我白莲教之威的时机,属下这就去办。” 船又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码头。 此处也是闹黄河水患最严重的地方。 今晨起,洪水刚退去,路上,浑浊的积水正缓缓流向低处,这水又腥又臭,里面还有一些动物的尸骨,以及折断的树枝和各种残破的布帛。 一只残破流血的脚踏入积水中,男人弯腰在积水中摸索了几下,从腐臭的水中找出了一只鞋子,他往脚上套了套,小了,但他没扔,而是放到了一旁,就继续在水中捞啊捞。 船靠岸,白莲教众人陆陆续续的下了船。 男人和同伴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了过去。 他们眼神麻木,脸上满是枯瘦和凄苦。 对比起他们的破衣烂衫,白莲教等人穿的保暖又体面。 难民们有些羡慕,可谁也不敢上前,只是奇怪的盯着他们,不明白这群人想干什么。 教主等人走在街上,眼前是被洪水冲击过的屋舍,有的横梁断裂,摇摇欲坠,有的则已完全坍塌,只剩一堆断壁残垣。 残破的家具和各种杂物堆积的到处都是,没走几步便能看到一些令人触目惊心的残肢断体。 还有不知死了多久的野兽尸体,泡在水里早已面目全非,身上飞满了苍蝇蚊虫。 “这什么味儿啊?也太难闻了。” 曹景川实在有些受不住了,这空中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像是潮湿的霉味和各种腐臭气息混杂在一起,不停的往他鼻子里钻。 卓锦澜见状,走到他跟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低声提醒道:“你给我收敛点,教主有意在此处弘扬教义,将其培养成下一个据点,你做出这副样子,到时如何吸引百姓?” 曹景川张张嘴想反驳,可看到前方正对难民表示亲切慰问的教主后,顿时欲言又止了。 算了,忍一忍吧。 他刚这么想,可转头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跳脚的一幕。 在一个屋顶被掀的墙壁拐角处,他看到有几人这围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窃窃私语,一个男人听到那咕咚的开水声,便把锅盖打开,顿时锅里一股肉香扑鼻,还不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时,那男人迫不及待地将锅里的“肉”给夹了起来。 曹景川定眼一看。 不得了!!! 那竟是一只婴儿手臂! 手臂已经被煮熟了,看着红彤彤的,很是细滑软嫩。 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他贪婪的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的大啃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如狼似虎般的开始争相抢夺锅里的“肉”。 曹景川看得呼吸一窒,他这次真看清楚了。 那锅里的那是什么肉? 而是两个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啊! 他们在吃人! 曹景川感觉自己大脑轰的一声炸响,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颤颤巍巍的抓住卓锦澜,满脸惊慌,大口地喘息着。 他虽然恶毒狠辣,可也知道虎毒不食子,那群人怎么能吃得如此畅快?! 卓锦澜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顺着曹景川的目光看过去,很快便知晓了缘由。 他长叹一声,轻轻地拍了一下曹景川的肩膀。 “灾荒年间,易子而食常有,我们去那边吧!” 曹景川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作呕,他受不住了,捂住嘴,快步跑到旁边大吐特吐了起来。 刚吐完,原本都感觉好些了,可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女人正抱着几件婴童的衣服撕心裂肺的哭着呢! 她像受了刺激,脑子不正常,又哭又笑的,最后也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发直发愣,一把拿起旁边的斧子,朝着那几个正大块朵颐吃肉的男人狠狠地就劈了下去。 “去死,都给老娘去死!” 男人正吃着痛快,哪里想到背后就突然挨了一下。 第324章 白莲教的图谋 这一斧头砍在男人的肩胛骨上。 “你这疯婆娘!我可是你丈夫!” 他吃痛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想伸手夺过斧头,女人却比他更快一步,发了狠,一下一下砍在他的头上。 血浆直飙,脑花四溅…… 直到男人的上半身被砍成了一滩肉泥,女人这才脱力般的瘫倒在地。 她浑身是血,泪水糊了满脸,凌厉仇恨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个“吃肉”的人,将斧子捏得紧紧的。 “疯子,这就是一个疯子,快跑啊!” 流民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傻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后,便疯狂逃窜开去。 女人没去追,她已经快四天没进过食了,只是喝了浑浊的水! 浑身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砍死男人上,她追不动了。 不得不丢弃了斧子,慢慢地朝地上的骨头爬了过去。 这是她的孩子啊! 她颤抖着手,心碎地将一块块骨头捡起来,紧紧地抱在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曹景川看得直皱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却没有做什么,而是跟上了教主他们。 卓锦澜走到女人身边,没说话,丢了两个窝窝头就走了。 在他身后,原本失去灵魂的女子一愣,下意识的拿了起来,顿时,泪如泉涌,猛地朝他们走的方向,重重磕头,哪怕鲜血流出来! ... 没多久,白莲教等人将大船停泊码头,来到了云澜城。 “此城虽小,但方圆十里水系众多,背靠三座险峰,乃绝佳地势,很适合我们盘踞啊。” “教主,我们初来乍到,对此城也不甚熟悉,不如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三舵主苗峰看着远处城墙,扭头看向白莲教主。 “善,此事做好,可记你一大功。” 白莲教主眯着眼笑,教人看不清真实想法。 “那我先去城里打探一二。” 这次跟随教主迁徙的白莲教教徒有数百人之众,安顿是个大问题。 苗峰知道,若能解决此事,自己在教主心中的地位将会更高,此后上战场卖命的事,可就离自己远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卓锦澜看着跳下大船的苗峰,连忙跟了上去。 “好。” ... 短短半天功夫。 苗峰和卓锦澜便一脸喜色的回来了。 “教主,好事,好事啊!” “哦?是何好事啊?” 白莲教主正闭目养神,闻言,双眸微睁。 “瘟疫死人多了,城里大片房子卖不出去,我们捡漏,买了不少,足够我们这群人生活了。” 苗峰一脸喜色,许是走得匆忙,额头上大汗,从小桌上拿过水壶,便大口大口喝起来。 白莲教主一脸平静,抬眼看了卓锦澜。 “教主,确实如此,而且我们还打听了一下关于云澜城的事情,得知地头蛇叫做秦彪,以前是一个劫匪,您看,我们是否能利用他...?” 卓锦澜做了个下劈的手势,白莲教主明白,这是问要不要操控对方的意思。 “不急,我们先在城里安定,再做定论。”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分批进城,以免被人注意。” “是,属下这就安排。” 苗峰和卓锦澜行动迅速,将一众白莲教众分成七八队,简单交了入城费用,便直奔贫民区的房子。 虽然位置偏僻,但胜在安静和隐蔽,对于白莲教来说,算是很不错的地方了。 “不错不错。” 白莲教主走进大宅门,入目便是已经打扫干净的假山水池,里面还放了一两条金鱼,冒充锦鲤。 “苗峰,你有心了。” 听到教主夸赞,苗峰脸上越发谦逊,“为教主,便是为圣母,应该的。” 这番话说到白莲教主心里去了,很有思想觉悟嘛。 走到较为宽敞的大堂,白莲教主当之无愧的首位。 左右手分别是曹景川、卓锦澜、苗峰等舵主,不过比起以前满堂坐满的情形,少了很多人。 “自东川之战后,我白莲被孙承安恶贼还有阉狗雨化田联合清剿,不得不退离山溪,如今,你们可有办法,让我白莲东山再起?” 白莲教主一脸肃穆,扫过在场六七人的面孔。 “依我看,直接杀到京都,砍了那皇帝小儿,谁不是一颗脑袋,人死卵朝天!” 曹景川一脸恶相,语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哼,鲁莽!我白莲教就是有你这种憨货,才一直没发展起来。” 卓锦澜一摇扇子,鼻子冷哼。 “你说什么?找打不成!” 曹景川虎目一瞪,一股煞气扑面而来,看着卓锦澜,像要随时扑上去一般。 “够了!还嫌我白莲不够乱吗?” 白莲教主冷声一句,不大,但足以威慑两人闭嘴。 “教主,依我之看,云澜城大有可为,可派教众暗中传教,引导受苦百姓供奉白莲圣母。” 此时,苗峰站出来拱手道,白莲教主一听,双眸微眯。 这办法,和他想法契合。 “可,那此事你就去安排。” “是。” 苗峰应声道。 “教主,还有另外一件大事。” “哦?” 白莲教主看向卓锦澜。 “四大粮商那边今早来信说威武王的援粮已运达,百姓吃饱喝足,恐怕传教并不容易。” 卓锦澜起身,将刚收到的信件递给白莲教主。 白莲教主摊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来高俊此人不可小觑,行事效率很快!”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教主,要不咱们再聚集人马杀回山溪省,那毕竟是我们的老巢!” 曹景川气势汹汹地提议道。 还不等他说完,卓锦澜就沉声打断了他,“不可,山溪省有孙承安坐镇,里里外外都没有我们的人了,树挪死,人挪活,要想发展,就必须建立新的据点,大不了就从头再来。” 曹景川虽觉得卓锦澜说的在理,可就是不服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压着,显得自己有多蠢笨似的。 “你说的简单,建立新据点,我可打听过了,这云澜城几大势力关系错综复杂,想拿下他们怕不容易。” 曹景川看卓锦澜目露难色,不再开口,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下。 “锦澜说的不错,本座也正有此意,景川,你方才说已去调查过城中势力,那明日你就以本座名义,邀当地领头的,来荟萃楼一见。” “要让他们,皈依白莲圣母座下!” 第325章 鸿门宴? 夜幕悄然降临。 茂密的草丛中,蟋蟀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声音此起彼伏。 秦彪被这恼人的蟋蟀声搅得心烦意乱,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终于忍耐不住,烦躁地起身走到窗边,破口大骂道:“明天就把你们这些家伙全药死!白天不叫,夜里瞎嚷嚷,纯粹是找死!” 说来也怪,他这几声怒吼过后,蟋蟀竟然真的停止了鸣叫。 秦彪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关窗回去睡觉,突然一个东西“嗖”的一声从窗外飞了进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赶忙打开门出去查看,然而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秦彪不满地对着夜色啐了一口,嘟囔道:“搞这么神秘兮兮的,估计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事儿!” 他转身关上门,正要回到床上躺下,这时才注意到地上那个刚才被扔进来的东西。 原来是个纸团子。 他走上前弯腰捡了起来,慢慢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荟萃楼,日上三竿之时,有奇人异事,绝世珍宝相待。君若不来,恐失良机。——挚友敬上。” 秦彪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是谁?大晚上吃饱了没事干吗?还挚友?这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在云澜城那可是响当当的凶煞虎,能被我称作挚友的人,除非能给我带来足够大的利益,否则别来瞎凑热闹。” 不过,“绝世珍宝和奇人异事”这九个字眼,又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在犹豫和好奇的交织中,他认真考虑是否要去赴约。 次日。 秦彪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荟萃楼。 荟萃楼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建筑,雕梁画栋,酒旗迎风飘扬,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守卫,此刻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见秦彪到来,他们立刻面容恭谨,微微躬身说道:“秦老大,请随我来,主人已在顶层雅间等候。” 秦彪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走进了酒楼。 他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走去,到了三楼,惊讶地发现这一整层楼都被人包下了。 他不禁暗暗诧异:“云澜城莫非又来了什么达官显贵?” 要知道,这荟萃楼可是当地最大的酒楼,随便吃上一次,至少两三百银子。 说它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今天,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包下了最贵的三楼,还宴请他? 小厮推开了雅间的门,只见里面坐着两个身着锦衣华服、气质截然不同的男子。 “秦兄,久仰大名,今日可算肯赏脸一聚啊!”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子,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神情。 他旁边那位则显得冷峻,秦彪进来时,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便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秦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抱拳道:“你们是何人?找我所为何事。” 卓锦澜起身相迎,温和地笑道:“秦兄莫急,我们先喝酒吃肉,慢慢再谈。” 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刚温好的烈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屋子内暖烘烘的,看得出对方是用了心思的。 但秦彪却不为所动,脸色一冷,说道:“我喜欢爽快人,你们要想与我合作,就别拐弯抹角的,不妨先做个介绍,说明来意,我自会考量。” 曹景川将喝空的酒樽重重地放在桌上,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说道:“巧了,我也是。今日找你来,是想跟你合作,你若识趣,就老实答应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彪也不是吃素的,他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又怎会惧怕他这点小小的威胁? 见他如此傲慢无礼,秦彪嗤之以鼻,说道:“你们待人不诚,还想与我合作?简直可笑,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日后见了面,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秦彪拂袖,转身要走,可还没走到门边,外面便冲进十几个身材魁梧的打手。 秦彪见状,眯起眼睛道:“怎么?今儿还真是一场鸿门宴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前些日子刚进城的那帮人,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做事这么没规矩,我秦彪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只要我在云澜城,你们都别想成事,这就是对我不敬的下场。” 他虽说没有一官半职,但家有万贯,和县衙里的人,是好兄弟,更是认识不少好友,在当地也是响当当的地头蛇。 谁见了他不得卑躬屈膝,阿谀奉承,这两个外来者又算什么东西?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秦兄息怒。” 卓锦澜微微一笑,站出来打圆场,起身亲自给秦彪斟了一杯酒,“秦兄莫要怪罪我这兄弟,他向来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若有得罪之处,我代他向您赔罪。” 这人态度还算不错,秦彪也没再继续较真,只是冷冷地说:“你信上所说的奇珍异宝、奇人异事又是什么?” “秦兄请看。”卓锦澜也没瞒着他,从袖袍中拿出了一颗璀璨的夜明珠。 夜明珠圆润光亮,即便在大白天里也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乖乖。” 秦彪在心中暗暗惊叹了一声,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圆润光亮的夜明珠,若是晚上把它放在自己那昏暗的房间里,肯定会是另一番景象。 “这怎么好意思呢?小伙子不错,比起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来说,好多了。” “我与秦兄是挚友,挚友之间何须分得那么清楚?这夜明珠虽是稀世珍宝,但在我这儿,它就是块平平无奇的发光石头,我与秦兄一见如故,不过是颗夜明珠罢了,秦兄不必顾忌,这种珠子,在下家中还有许多。” 秦彪眼睛一亮,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家莫非是做生意的?” 卓锦澜摇摇头,说道:“不是,可我认识这方面的人。” “还是跟你说话痛快,这奇珍异宝我也见过了,可你之前信上说奇人异事又是什么?” 秦彪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利益,急切地看向卓锦澜,可这次,卓锦澜却把目光投向了曹景川。 第326章 谁敢说我老! “秦兄莫急,这奇人异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卓锦澜笑着卖了个关子,折扇一合,指了指曹景川。 “我这兄弟曾是刀客,以刀法奇快著称,出刀时风沙停滞,早年间他曾一人一刀,独闯马贼窝,马贼数百人,竟无一人能近其身,他不仅全身而退,还将马贼多年积蓄搜刮一空,我们兄弟今日前来,就是想跟你合作干一番大事。” “不错。” 曹景川大笑几声,爽朗霸气,他提刀坐到了秦彪身边,粗粝的指腹摸着锋利的刀刃,一双虎目盯着秦彪。 “听说你在云澜城有些来头,我们兄弟今到此落脚,想跟你做笔买卖,你若答应,这好处少不了你的,若不答应,哼哼……” 说着,他摩挲着刀刃的手轻轻一划,指尖顿时鲜血流出,抬手往自己脖子上一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若不识趣,到时流的可是你的血了。” “你好大的口气!” 秦彪好歹也是云澜城响当当的地头蛇,什么没见过,哪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唬了去,顿时横眉瞪眼,用力的一拍桌子,当即就要翻脸,却被曹景川一把按住了肩膀。 “瞧你急的,莫不是想快点给我祭刀了?” 秦彪没料到曹景川力道如此之大,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肩头,沉重无比,竟让他一时直不起身来。 秦彪的两名手下见状,立马就要出手,却被门口突然出现的几名守卫给拦住了。 双方起了争执,互不退让。 秦彪脸色一沉,不满地呵斥道,“你们当我是软柿子,好捏?” “秦二爷误会了,我方才就说了,只是想跟您谈笔买卖,这是定金。” 卓锦澜拍了拍手,门再次打开,两名护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一打开,里面竟全是蹭光瓦亮的白银。 这一箱子少说也有近万两。 而这只是卓锦澜说的定金,这得多大的买卖才值这个价? 秦彪眼底贪婪一闪而过,他垂眸想了想,沉声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 “简单,做你的老本行就行。” 卓锦澜朝曹景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放开秦彪。 曹景川照做,拿了筷子夹菜吃,倒是惬意。 “五日后,会有一商队从云澜城路过,车上押运的是一批药材,你去帮我们截了来,事成后,我们自有赏赐,绝不会亏待了你。” 卓锦澜端起桌上的酒,笑着给秦彪斟了满满一杯。 秦彪还以为是什么,没想到只是截个药材。 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不对,看两人气宇不凡,又如此大手笔,这截的当真只是药材? 别不是其它的吧。 亦或者这押运药材的,不是一般人? “只是药材,你们为何如此大费周章?那护送之人莫不是什么硬点子?” 秦彪眯着眼,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硬点子是江湖黑话,意思是厉害的角色。 这两人莫不是在给自己下套呢? “秦二爷,之前他们说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你真是老了,做事畏首畏尾,再没当年骁勇无敌的风范了,这云澜城是你的地盘,想做什么,该怎么做,那不都是由你自己做主,不过就是批药材,你要真想截,必定手到擒来。” 秦彪是个大老粗,直肠子,不比卓锦澜这只老狐狸的弯弯绕绕,一听他说这话,顿时气得面红耳赤。 “小崽子,你这是活够了?不过,我答应你了,这做买卖向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笔生意我接了。” 秦彪大手一挥,透着几分霸气,当即就做了决定。 “好!” 卓锦澜高兴的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同时拿起自己的酒杯向他敬酒。 “秦二爷雄风不减当年,我敬你一杯。” 秦彪看对方客气,自己也爽快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待会儿你们将押运路线和押送人数都告诉我,我即刻派人去盯梢一番。” “那是自然。” 三人达成一致,当即推杯换盏喝了个痛快。 秦彪一时兴起,连开了几坛的酒,临走时脚步虚浮,整个人都晃晃悠悠,还得有手下搀扶着。 “可别忘了这后续的酬劳!” 秦彪脸色酡红,摇摇晃晃地对卓锦澜再三嘱咐。 卓锦澜耐心的应了下来,亲自送他上了马车。 一回头,就看到曹景川正笑盈盈的盯着他。 “这老家伙上钩了?” “他缺钱,肯定得上钩。”卓锦澜不以为意地答道。 “缺钱?他好歹也是地头蛇,挣钱的路子多的很,这缺钱是怎么回事儿?”曹景川不明所以。 “这你都没打探清楚?城内的好几家赌庄都有他的赊账记录。” 曹景川拍了下脑门,恍然明白,“原来如此,这赌徒走投无路了,为了钱,肯定得全心全意帮咱们办事儿,否则...嘿嘿。” “劫持药材的事儿事关重大,教主再三嘱咐,绝不能出差错,单靠他一人,我不放心,到时派点咱们自己的人在城外盯着,一旦两方打起来,我们就浑水摸鱼,劫了药材就走。” 卓锦澜向来顾虑周全,做事喜欢未雨绸缪,把这么重大的事儿交给一个因利而聚的外人,他自然不放心。 所以,他得做两手准备。 “老奸巨猾的狐狸,什么事儿都让你给算计好了,那你说这药材劫持回来后又放在哪儿?之前四大粮商囤粮,高俊都能见招拆招,这次的药材可不能再出差错了。”曹景川皱眉想了一番,可大脑实在空白,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云澜城不比山溪省,后者他闭着眼都能找到几个藏东西的地儿,可这里不行。 甚至他们现在白莲教的各种行动,都得在私下里秘密进行,唯恐被盯上。 “这事还得去问苗峰,这几日是由他在城中打点。” “苗峰做的的确不错,可教主不是说了让我们低调行事,他这一来是又买房又买地的,是怕不够显眼吗?” 曹景川小声地吐槽了句,他认为苗峰这点还真比不上他,至少自己不张扬,也懂得收敛锋芒。 第327章 药材被劫了? 据点建立在即,苗峰此举虽有不妥之处,却可作为一种战略投资。 他并非鲁莽冲撞之人,此事教主都不说什么,你我就别无端妄议了。 卓锦澜出声打断了他的牢骚。 “也是。”曹景川哼着小调,将大刀扛在肩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荟萃楼。 须江县。 被隔离的疫区内此刻浓烟滚滚。 空地上每隔几米,就架起一个篝火架子。 上面是熊熊燃烧的艾草,艾烟十分呛鼻,可对病菌的消杀却有极好的作用。 经过乌承厚的指点,露天的化粪池也被撒了满满一层的石灰,可以有效的消毒。 “来来来,都喝上一碗,能让你们赶紧康复。” 不少大夫端着药汤,穿梭在病患之中。 “多谢,要不是你们,我们全家人都死在瘟疫里了。”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一脸老态,端着药汤,先给儿子老婆喂去,一脸感激。 大夫笑着摇摇头,端着新药汤,又走向别处去了。 这时,简陋的帐篷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喘声,老管家赶紧端了汤药进去,见高俊还在伏案工作。 他咳得厉害,眼睛都充血胀红,连写字的手都因剧烈的咳嗽而微微发抖。 “老爷,这活是干不完的,可身体只有一个,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赶紧歇歇吧!” “无妨,累也就累这几日,等百姓的病好了,疫区解封,那时再歇也行。如今这批药材事关百姓生死,绝不能出差错。” 高俊停下手中的笔,端过药碗,刚喝一口,他就砸吧了下嘴,细细品尝了一下,皱眉问道,“这药汤颜色怎么越来越淡了,就连嘴里的苦涩味都尝不出来了。” 高俊这几日出入疫区,都做了周全的防护,并未感染,只是他连日来奔波疲累,着了风寒,整个人有些发热的迹象。 乌承厚怕他受不住,到时更容易感染,便给他开了九味羌活汤,这汤又苦又辛辣,一点点变化他都尝得出来。 “老奴该死。”老管家哀呼一声,连忙跪倒在地,“大人息怒,这药剂确实少了,是乌大夫说您已连喝了一周,接下来可以酌情减少药量,老奴这才自作主张,还请大人恕罪!” “是乌大人的意思?正好本官有事找他,你且去请他来一趟!” 高俊看着老管家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我不过顺嘴一问,瞧你紧张的,眼下时局艰难,我的病不妨事,自今日起便把药停了吧。” “万万不可,”老管家刚起身,一听高俊这么说,又连忙跪了下去,“大人,老奴刚才还听您咳得越来越厉害了,您不吃药怎么行?这日后若落下病根,发展成了咳疾,那可就不好了!” “啰嗦,你快去吧,本官的身体本官自己知道。” 没过一会儿,乌承厚挎着药箱进来,跟高俊见过礼之后,听到他这难以抑制的咳嗽声,目露焦急和关切。 “大人,您这咳的越来越严重了呀!不如就听老夫的,就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病彻底好了再来。”乌承厚将药箱搁置在桌上,走来替高俊把脉。 “您看您,这病原本就只是普通的风寒发热,可你连日奔波疲累,又不曾休息,硬是把这病给熬久熬重了!” “哪有这么严重?我听管家说这药材不多了,以后我就不吃药了,留给那些重病之人吧!”高俊打断乌承厚的唠叨,端起桌上的水碗一口饮尽。 “那可不行,这药若是停了,您以后可就真的落下病根了,只是这眼下药材紧缺,九味羌活汤中的生地黄、川穹、白芷、苍术都不够了,我再给你换一味药,不如就桂枝汤吧,所需的药材都是常见的药。” 高俊不懂这些,他点头应道,“你看着办吧,本官还撑得住。” 乌承厚在一旁写下桂枝汤的药方子,命药童去抓药。 “大人,您筹集的那批药还有多少迟到啊?须江城全部药材加起来勉强能撑十天左右,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您还得催一催呀!” “此事你无需担忧,本官已着人快马加急,马上就到云澜城了。” “那便好!”乌承厚松了口气,望向帐外被疾病折磨的患者们,摇头叹息道,“愿使架上药蒙尘,但求苍生无病痛。” 云澜城,夜间的树林小道上,一条乌梢蛇从枯枝腐叶间探出头来,它盯上了树旁一只出来觅食的老鼠,蛇身蜿蜒前行,小心翼翼的靠近老鼠。 突然,地面震颤了一下。 远处约莫十几人正押送着满满几大车的货物缓缓而来,老鼠被动静惊扰,转身快跑进了鼠洞中,乌梢蛇的觅食计划因此落空,再次缩进林子里继续寻找猎物。 不料转身被一只脚踩中,乌梢蛇迅速调转舌头一口咬在踩自己的人身上,那人哎哟一声痛呼,蹲下身一把揪住乌梢蛇,哭丧着脸,小声的对前面的人哀嚎道,“老大,我被蛇咬了。” 秦彪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道上,被他这么一喊,他恼怒的转过头,看了眼蛇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乌梢蛇而已,没有毒,死不了。” “可还是疼啊!” 小弟哭丧着脸,见乌梢蛇在自己手里扭动的厉害,还想要咬自己,一狠心直接砍下了蛇头,丢进了灌木丛里。 “都给我仔细些,人快来了,等截下这批货,够咱们兄弟伙几年吃喝不愁!”秦彪转头对身后的人小声吩咐道。 他们躲在半人高的草丛后,听着道上车轮碾压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秦彪兴奋地咧嘴笑了,抬起手,等押运药材的所有人进入了视线,他吹了声口哨,放下手大喊道,“兄弟们,冲啊!” 秦彪一伙几十人,个个手拿砍刀大喊着就冲了出去,押运的官兵听到喊声,瞬间警觉,握紧武器,将大车围在中间,形成了个保护圈。 “敌袭敌袭!” 官兵领队的赵大勇,立马大吼一声,拎起长刀站在所有人前面,看着面前这伙蒙面贼人。 第328章 走,你快走! “你们是谁?” 赵大勇眼神锐利,大声呵斥道。 “你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彪是也!” 赵大勇等官兵顿时心神一震,自然认识云澜城的地头蛇。 早在进入这地界时,就听说秦彪此人贪财好色,以往曾截过几次镖,但都是一些名贵之物,他们此次押运的不过是些寻常药材,不值几个钱,若真遇见了他,不必跟他硬碰硬,给点钱打发走就是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东西留下来!” 秦彪混不吝的道一句,表情极为嚣张,他身后一伙人张狂邪笑,狠厉与贪婪的眼神落到了后面的车子上。 赵大勇脸色铁青,心中气愤不已,有几个想出头的被他拦下。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秦彪,你所图不过钱财,我这车上都是些不值钱的药材,怕是入不了你们的眼,劳烦你行个方便,这点钱拿去给弟兄们买点酒吃。” 赵大勇将一袋银两递给旁边的年轻衙役,示意他过去给钱。 年轻衙役接过钱袋子,不情不愿地上前,语气极为不耐地说,“拿去吧!” 秦彪脸色不屑,简单扫了一眼还算沉甸甸的钱袋子,直接伸手抢过,丢给了旁边刚才那位被蛇咬的兄弟,冷笑道,“谁跟你们说我要钱了,我要的就是你们车上的东西!” 说完,他眼神阴狠,一刀就刺向年轻衙役的腹部,再顺手抽出,横踹了他一脚,年轻衙役当即倒地死亡。 赵大勇见状,震惊地瞪大眼,心中怒气横生,直接破口大骂秦彪,“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你敢打官家的主意,你是想找死!” “竟是官药?” 秦彪暗自诧异,眼角向下一撇,略微思忖,卓锦澜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玛德!也都怪自己这次太过急功近利,没去调查清楚就接了这单子,不过管他是不是官药,只要他今晚不留活口,谁知道是他干的? “赵大勇,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接了这个任务!给我杀,一个不留!”秦彪大喊一声,身后的手下便狂冲了上去。 刹那间,两方人马斗在一起。 衙役们虽竭力抵抗,且打且退,可秦彪的人数太多,跟着他干这勾当的又大多是些丧心病狂的亡命徒,一沾血就兴奋发狂。 这些常年不动手的衙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转瞬,十几名衙役便倒在了血泊中,痛苦呻吟。 赵大勇因手下护着,躲过了秦彪的致命一击,可对方越杀越狠,把他们所有退路都堵了,看来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赵大勇看了一眼周围,冲到副手李清跟前,一脚踹开一个亡命徒,并反手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他抓着李清的手,郑重地嘱咐道,“听着,待会儿我给你杀出一条血路,你赶紧冲出去,回到须江县,告诉高大人这里发生的一切,是我赵大勇办事不力,我这一生为衙门卖命无数次,没想到这最重要的一趟任务竟被我给毁了,我无颜再见高大人,你一定要活着将信息给递出去,否则我死不瞑目!” “捕头!”李清哭腔一声,察觉到了赵大勇话中的决然,意识到是想以死护他冲出重围,顿时十分悲痛,“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了!”赵大勇大喊着冲向秦彪,与他们展开殊死搏斗了,此刻他就如杀神附体,猛虎出笼,所过之处,血抹横飞,连秦彪都有些看呆。 “好个赵大勇,也算是个铁骨铮铮的英雄,只可惜今天你我注定是死对头,给我杀了他!” 赵大勇于乱战中,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清,眼中意味明显,李清瞬间懂了,趁着捕头将所有火力都吸引向他时,他悄无声息地冲出了重围,并飞速逃离了此地。 等秦彪反应过来,想派人去追,却得知那李清有个绰号名为:踏云燕。 此人轻功极好,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弹射而出,在树梢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夜色中,秦彪的人想去追也来不及了。 赵大勇看李清已逃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而就这一分神,他被秦彪逮住了机会,一刀刺进心脏,鲜血瞬间从口中喷出,所有动作都停了。 他颤抖的低头一看,秦彪狞笑一声,将刀猛地抽出,“赵大勇,我敬你是条汉子,本想谋财不想害命,可你非要多嘴,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赵大勇身形踉跄,颤抖着伸出手指向秦彪,“你个畜生,这些药材是救命之用,你截走了,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废话真多!” 秦彪不满的皱起眉,再次冲身上前,一刀刺进了他的腹部,他发狠的连捅了数十刀,直到赵大勇的身子被捅得七零八碎,再看不出一点人样之后,他才大喘着粗气,丢开了他。 “去,跟卓锦澜说药材已经到手,该付下尾款了。” 他将沾血的大刀丢给手下,又在他的身上将血擦干净后,带着手下的人就离开了。 翌日。 城北的一间破旧宅子内,秦彪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被打开的满满几大箱的药材,神色阴沉,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一名手下跑进来,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色骤变,皱起眉头,眉心的悬针纹显现出来,“可打探清楚了?这些人真是从山溪省那边来的?” “千真万确,当日他们乘着大船,在码头停泊时就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些人不差钱,手下人众多,依属下看,他们身份不简单呢。” “何止不简单!我已知道他们是谁了,山溪省待不下去,跑到了东川,好不容易夺下东川,最后又被朝廷给收复了,偏偏这样,这些人的气数都还未绝,也不知是朝廷窝囊还是他们真有什么神通广大,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绝地逢生!” “老大,那他们还真是白莲教的?我们这次帮了他们,不会遭到朝廷的报复吧?”手下有些担忧和着急,原以为这次是笔大买卖,可谁曾想竟是一道催命符? 第329章 悲痛!誓杀此贼! 这贼船已上,想逃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彪忧心忡忡,转着掌心中两个官帽核桃,脑中飞快地想着应对之法。 “老大,人来了。”手下从外面跑进来,到秦彪跟前低声说,“身后还拖着尾巴呢,估摸二十人左右。” 秦彪垂眸点点头,“请进来吧。” “秦二爷!”卓锦澜和曹景川先后进来,两人一入院子就看到落地敞开的满满几大箱药材,喜笑颜开地冲他拱了拱手。 “哎呀,您这一趟辛苦了,我就知道此事交给二爷去办,保准能成。” 这事成了,两人的态度都活络了很多。 秦彪起初不知这二人身份,言行上多有不屑,如今知晓了,这心里是千般纠结,万般无奈。 面对卓锦澜的笑脸,秦彪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哼!你们还好意思来,我可是要被你们害死了!” 他恼怒地一拍桌子,对着两人横眉竖目。 曹景川见他如此,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 他阴沉地眯起眼,眸中寒光凌厉,直逼向秦彪:“我们好心来与你做交易,你这是何意?” “交易?你们扪心自问,当真是来与我做买卖,不是拿我当枪使?这批药是高俊筹集,入了官文的,你们让我去抢,那不是害我们弟兄伙吗?” 曹景川双手抱胸,一脸傲然地睨着他:“这尾款我们可是带来了,要如何做,你看着办吧。” 卓锦澜顺势拿出几张大额银票,足有五千两,朝秦彪挑了挑眉:“我们做事向来一言九鼎,绝无欺瞒,你在接下这买卖时,自己没去调查清楚,如今也怪不了我们!” 秦彪一听,顿时怒从心起,豁然起身,指着卓锦澜就骂:“你们真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大不了老子主动报官,说一切都是受你白莲教威胁指使,我们纯粹是不得已。” “好个不得已,劫官镖,杀官差,这大逆不道之事都让你们给做全了,你当真以为官府会这么蠢?凭你一句不得已,就能洗白你的罪孽,让你们全身而退?!” 秦彪恼羞成怒,嘴里结巴。 他当然知道卓锦澜说的是真的,去报官就等于找死。 如今他是利剑悬于头顶,这一不留神就得死啊。 他又气又急,却无处发泄,干脆抓起箱子里的药材,狠狠的丢在地上,并不断践踏怒骂:“好好好,你们不想我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这批药材我还就不卖给你了,我宁愿倒臭水沟里一把火烧了,也不会让你们得到!” 卓锦澜见他如此,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玛德!” 身后的曹景川爆了句粗口,疾步上前,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 “秦彪,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敢动这批药材试试,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白莲教曹景川一人一刀,从山匪窝子里过,几百人都不能奈我何,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装大葱?” 见曹景川动手,秦彪的手下立马坐不住了,抄起刀就要砍他们。 卓锦澜忽然高举银票叫道:“都不想活了吗?我可听说,你们在劫镖的时候,让一个叫李清的衙役逃了,云澜城距须江县不过百十里,想必此刻消息已经传到了高俊耳中,你们猜,这千辛万苦等的救命药没了,他会如何做?” 卓锦澜的话直接震慑住了他们,秦彪心头一震,脸色骤变,他不得不承认卓锦澜说的不错。 他们这次玩大了,官府绝不会放了他们,要被抓到,必然是被诛九族的大罪。 想通这一点,他不得不对着卓锦澜软了态度,抓住他的手,勉强咧嘴笑笑:“卓兄,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尾款既带来了,那就把这批货运走吧!” 卓锦澜满意一笑,侧头对曹景川使了个眼色。 曹景川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 “秦二爷,这是我们之前商定好的数,多的算弟兄们的酒钱,你数数。” “不用数,卓兄的人品我信得过。”秦彪勉强笑着收了钱,揣进了腰包。 “秦二爷,我方才说的,你可要上点心,能逃还是赶紧逃吧!” 须江县。 高府,伤痕累累的李清一路由管家接引,来到高俊的书房中。 见了高俊,他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痛心疾首的说:“大人,求您处死小的吧,是小的办事不力,药材丢了!” “什么?!”高俊端茶欲饮,听到这话,整个人如被雷劈,将茶杯重重的搁置在了桌上,滚烫的茶水溅落在了手背上,都没有察觉。 他一脸沉重,盯着李清起了杀意。 “你们是如何办事的?本官再三嘱咐,这批药材是救命之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劫官药?” 李清被高俊的怒吼吓得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的垂下头。 “是云澜城的地头蛇秦彪,他们一早就埋伏在道上,杀了我们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死了,师傅嘱咐我务必逃出来向您报信,独自一人拖住秦彪他们,最后被他们乱刀砍死!” 李清说着,痛心地抹了把眼泪。 高俊绝望地捂住心口,眼中满是愤怒和悲色。 他看着底下痛哭的李清,见他一身衣衫破烂,浑身是伤,想必也是经历一场恶战逃出的,这一切也怪不了他,怪只怪那丧心病狂的秦彪! “咳咳!”高俊一激动,顿时急火攻心,浑身燥热不堪,他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每一声咳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管家见状,赶紧递来茶水,担忧地拍着他的背。 “大人,您务必保重身体啊!” “去,去把曹公公找来,本官有要事与他相商。”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下去请人了,临走时还把李清拖了出去。 曹正淳来了书房,看高俊正在喝药,疑惑的问道:“高大人出什么事了?” “曹公公,这下要劳烦你再跑一趟云澜城了。” 高俊将事情的原委一并与曹正淳说了,曹正淳听后也是又惊又气。 “岂有此理,这秦彪好大的胆子,说被杂家抓住,必将他剥皮拆骨!” “曹公公,疫区的病患越来越多了,就等着这批药材救命呢,若是可以,劳烦你即刻启程,抓住秦彪,劫回药材,高某定感激不尽!”说着,高俊躬身朝曹正淳拱手一礼。 第330章 咱家定要剁了他! 曹正淳不敢受他的礼,连忙抬起他的手,郑重地承诺道:“高大人放心,杂家这就去,方才听你咳嗽又严重了,你务必要保重好身体啊!” “多谢曹公公关心,公公此去迎战贼寇,同样凶险,你也务必保重!” 曹正淳刚走,乌承厚又来了。 傍晚的风沙渐大,天阴沉了下来,他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旁边的下人,随后走进高俊的书房。 “乌太医?今晚降温了,风沙又大,有什么事情叫下人通禀一声就好,何劳你亲自跑一趟?”高俊连忙让管家去温酒,引着乌承厚在桌边坐下。 “高大人,莫怪老夫催得急,实在是疫情又严峻了,老夫才从那边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两具尸体又拿出去烧了!” 乌承厚满脸焦急,无奈地叹息。 高俊见他来,便知晓是为了此事,面对乌承厚的殷切询问,高俊不知如何作答,他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沉思。 乌承厚见他如此,心里有不妙之感:“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药材在云澜城被劫了。” 一句话让乌承厚大惊失色,他猛地起身,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可是救命的药材啊! “怎会这样?” 高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阴沉的天色,喃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要下大雨了。” 乌承厚一脸迷惑不解:“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下不下雨,跟着被劫走的药材又有什么关系?” “乌太医不必惊慌,你且先回去,此事我自有打算。” 高俊此刻已经想通关键,有了一个想法,冷静了下来。 乌承厚张嘴想说什么,可见高俊自己都是一副忧心焦虑的样子,便也不再多嘴。 他只祈求上苍能赶紧送药材过来,再没有药,疫区病患就真的保不住了! 两日后,云澜城,县衙。 “此次洪灾,百姓房屋损毁严重,我们得尽快搭建好临时住所,让百姓有个安身之所。” “大人所言极是,属下已命人去筹建了。” 县令李正平正与师爷商讨如何安置受灾百姓以及灾后重建等事宜。 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走来,行礼后说:“大人,有贵客到访。” 王正平从一堆草图中抬起头:“哦?是何人?” “大太监曹正淳。” 王正平微微一怔,此人怎会来? 他赶紧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还边整理自己的官帽。 “他老人家怎么来了?别是陛下有什么旨意吧。” 王正平一走出正厅,远远就看到曹正淳带了两个暗卫在那里等候了。 他疾步过去,笑着拱手行礼:“曹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此来是为何事?” 曹正淳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到了云澜城,此时他心里正窝着火呢,见王正平还笑嘻嘻的,顿时疾言厉色地呵斥道:“王大人,你怎么当差的?” 王正平脸上笑容一僵,有几分恼火:“曹公公,你这是何意?” “你可知高大人几日前筹集了批药材,用于治疗瘟疫?” 王正平垂头一思索,点了点头:“听说过,高大人心系百姓,为除瘟疫夙兴夜寐,实乃我等官员之典范!” 曹正淳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那你可知这批药材在进入你云澜城的地界后,莫名被劫了!押运的官差全被杀了,如此大事,你竟一点都没作为?” 王正淳一听,脸色瞬间煞白,他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急忙说道:“冤枉啊,下官真不知此事,这就派人去调查,若抓到那贼寇定斩不误。” “不必了,这秦彪你可听过?” 王正淳颤抖的点点头。“听过,此人不学无术,常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难道是他?公公放心,下官这就派人去将他缉拿归案。” “不必了,杂家亲自去,你着人在前面带路。” “是。” 出了县衙,曹正淳领着一批官差和暗卫,风风火火的就去了秦彪的老巢。 刚到大门口,他直接一脚踹开大门,可里面却一片静谧寥落之象,除了几件带不走的桌椅长柜,已是人去楼空! “人呢?” 曹正淳黑着脸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好个秦彪,咱家发誓,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要亲手剁了你!” 王正平没料到是这个结果,胆战心惊的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公公放心,下官一定配合,来人,速速去封锁城门,全程搜捕秦彪,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到!” 曹正淳眯眼打量四周,心中暗想,秦彪是个只为钱财的地头蛇,平时劫点金银财宝也算正常,可为什么会盯上一些寻常的药材,而且这药材几大箱子,劫过来后又放在哪儿? 难道是早就找好了买家? 想到此处,他急忙转身:“王大人,最近云澜城中是否有人正大肆收购药材?” 王正平第一没思索了下,又看向旁边的师爷,师爷则摇摇头。 王正平心中了然,对曹正淳说:“云澜城刚经历洪灾,百姓伤亡惨重,确实急需用药,下官为防止有人故意垄断药材,低买高卖,早就吩咐过城中各个药铺的掌柜,药价的涨幅必须在正常且合理的范围内,绝不能发国难财,从这些日子来看,他们还是很遵守约定的,也无人犯规,所以公公所说的大肆收购药材,下官倒并没听说过此人。” 曹正淳闻言冷笑:“那可就奇怪了,为什么偏偏是药材呢?难道是跟高大人有仇?”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迅速反应过来:是四大粮商? 可这不是须江县,他们的手也不至于伸这么长。 曹正淳单手支着下巴,低头在原地踱来踱去。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的车轴痕,立马警觉起来。 他倒是忘了,这两日刚下过雨,囤积药材的箱子又很重,这地上虽有不少车轴痕,但都很浅显,偏偏有一处很深,而且周围布满了杂乱的脚印。 “出城追!” ...... “卓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怎么还越走越偏了?” 秦彪斜倚在一块磐石上,佝偻着身,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跟着卓锦澜和曹景川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上山又下山,山路蜿蜒崎岖,又十分的泥泞湿滑,他已经摔了几个跟头了,如今浑身狼狈不堪,实在不想再跟着他们绕圈子。 第331章 您就是白莲教主? “快跟上,马上就到了。” 卓锦澜和曹景川走在最前面,遥遥地朝他招手。 两人脚程快,半天都不喊累,可秦彪却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无奈地擦了下额头淋漓的大汗,快步追赶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在一棵榕树下停了下来。 榕树的树龄估计有百年不止,粗大的树干遮天蔽日,五人合抱才能堪堪围成一圈。 树下累积了一层厚厚的枯枝腐叶,人踩上去都能没过脚踝。 “二位,你们不说要带我去个好去处吗?这怎么越来越偏了。”秦彪疑惑地问道。 他心里有点儿不安,对方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急什么。”曹景川不耐地走到树旁,蹲下身,扒开地上堆积的落叶,一个盖板显现了出来。 向上一抬,打开,底下竟是个地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冲着秦彪扬了扬下巴,“走吧!” 秦彪探头往里一看,哟,这地洞还不浅呢,谁知里面有什么? 若卓锦澜两人想对自己做什么,荒郊野岭的,他一个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得让他们先下! “瞧我这身宽体胖的,要不,你们先请?”秦彪拱着手笑笑。 曹景川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冷哼了声,“你就这点胆量?看来你这云澜城卧山虎的名号,有些名不副实啊!还自称虎呢,干脆就叫个病猫子算了!” 曹景川本就是个炮仗脾气,能让他好态度对待的那都是有本事的人,甚至有时候就连卓锦澜都不放在眼里。 秦彪被曹景川一通嘲讽贬低,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曹景川利落跳下地洞的背影,鄙夷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秦二爷,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卓锦澜出声提醒,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却十分的冰冷摄人。 秦彪反应过来,点点头道,“卓兄先请,我这就来!” 见卓锦澜两人都无事,秦彪稍稍放心,也跟着跳了下去。 地洞底下是个狭窄的通道,距离地面大概三米之深。 曹景川见他跳下,从旁边拿了个树叉子将盖子重新盖好。 过一晚,落叶会重新堆叠,到时什么痕迹也看不见了。 “走吧。” 卓锦川走在最前头。 前两日刚下了雨,这地道潮湿闷热,走在里面很难受,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可秦彪没敢多言,闷头跟在两人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逐渐变大,而且墙壁和脚下都有砖石堆砌,里面还点了不少煤油灯,看起来亮堂堂的。 卓锦澜带着他们上了阶梯,随后扭动石门的开关,伴随一阵轰隆声响,凉爽的清风吹送进来,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秦彪贪婪的深吸了口气,赶紧绕过两人走了出来,定眼一瞧,顿时愣住,原以为卓锦澜又会带他来到某处荒郊野地,可这根本不是! 他们是从一座假山后出来的。 面前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旁边还有一处荷花池,池中锦鲤正欢快地游曳着,远处深墙高院,还有几名家丁模样的人正有序巡视,他们明明看到了自己,却又故作不见。 “你把我带什么地方来了?”秦彪转头问卓锦澜。 卓锦澜温和地笑道,“随我来吧,教主已等候多时了!” “教主?”秦彪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了声,乖乖,不得了,这是把自己拐到他们老巢里来了! 要带自己去见教主,就是那个让朝廷深恶痛绝,欲用尽一切手段除之而后快,却始终不能斩草除根的白莲教主? 据说此人盘踞山溪,占领东川,手下教众无数,虽说后来城池失守了,但依旧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这样的人物竟然在等自己,他心中又惊又喜又怕,可谓复杂。 他连忙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袍服,昂首挺胸的跟上了卓锦澜。 三人来到一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他们双臂抱胸,眼神冷峻,通身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卓锦澜带着秦彪,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书房,两旁架子上放着许多珍贵的古籍,中间伫立着一排山水屏风,屏风后人影端坐,正写着什么。 卓锦澜和曹景川立马恭敬的欠身拱手,“教主,人带来了。” 秦彪见两人都如此了,干脆也和他们一样拱了拱手。 屏风后的人,执笔的手一顿,将笔搁笔架,起身走了出来。 “哈哈哈!今有贵客到访啊,幸甚!” 秦彪还没见到人,便听到了后面传来的爽朗笑声。 白莲教主终于出现了,他长得高大魁梧,脸上戴着一张青铜修罗面具,他快步朝秦彪走来,脚步沉稳有力。 “你便是秦彪秦二爷吧,本座真是盼你良久啊!” 秦彪到此,原本还有些诚惶诚恐,可没想到教主对自己如此热情大方,他顿时受宠若惊,憨笑着点点头,“您叫我秦彪就好,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见到白莲教教主,实乃三生有幸啊!” “马屁精!”曹景川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 卓锦澜轻咳一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多嘴。 “你此行辛苦,本座已命人备好宴席,我们移步偏厅吧。” “那便听教主的!” 古色生香的偏厅内,长桌上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各种美味佳肴。 下人在旁边温酒切肉,两个美婢侍立一旁,准备随时伺候。 “也不知这些是否合你口味,你尝尝这碳烤鹿肉,这鹿是本座今早上山亲自打猎得来的!”下人切下一块最鲜嫩的鹿肉,撒上蘸料后掰到了秦彪跟前。 秦彪尝了一口,笑着点点头,“如何?” “鹿肉紧实鲜香,火候适宜,真乃人间至味!” 教主听后欢喜的开怀大笑,“来,我们喝酒!” 他又招呼卓锦澜和曹景川,“这次能把药材顺利押送回来,也有你们的功劳,你们也快尝尝!” 曹景川举着酒杯上前,殷勤地笑道,“教主吩咐,属下等自当竭尽全力。” “有你们在,本座放心,锦澜,本座之前让你打听的,打听的如何了?” 教主喝了曹景川敬的酒,老神在在地看向卓锦澜。 第332章 无奈的秦彪 卓锦澜看了眼,秦彪略微迟疑。 秦彪自知这是他们要谈教内的事儿了,自己一个外人在这儿似乎不妥当,正要开口,教主却说,“无妨,秦老弟帮我们劫药材,杀官差,也算是我们的人了,本座信得过,秦彪,算年纪我虚长你几岁,叫你一声老弟不过分吧?” 秦彪脸上是受宠若惊,但心里却狠狠吐槽,对方这意思,不就是想让自己给他做打手吗? 不过,他原本还想着怎么跟白莲教教主攀关系,没想到这直接就以兄弟相称了,赶紧举着酒,恭维笑道,“教主,这话就见外了,您称我秦某一声老弟,那是看得起我秦某,您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他如今被官府通缉,彻底走投无路了,若能投靠白莲教也算是绝处逢生,自然得好好抱紧教主的大腿。 “秦老弟是个敞亮人,锦澜,这下你可就放心了,你刚才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卓锦澜点头应道,“属下要说的事,其实也跟秦二爷有关,据探子来报,须江县高俊得知药材被劫十分震怒,已派大太监曹正淳来了云澜城,曹正淳此人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可不好对付啊!” 教主皱着眉轻啧了一声,“秦老弟,这云澜城你估计是待不下去了。” 秦彪一听,故作惊骇起身,赶紧朝教主躬身祈求,“教主,那可怎么办啊?您一定要救救我!” 教主虚抬,沉声应道,“秦老弟放心,本座不会对你置之不管,如今可不就在商讨你的事儿,你先坐下。锦澜,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办法?“ “如今城门还未关,只是戒严,若想自救那就出城,那出城之后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曹正淳可不好对付?” 曹景川突然插嘴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 而卓锦澜停顿了下,随后才说,“去须江县吧!” 须江县离云澜城相隔不过数里,两地相距如此近,而且那里还有高俊在,自己过去,那不是找死吗? 秦彪不满地皱起眉头,“可还有其他法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是高俊还是曹正淳,都以为你要么还藏在云澜城中,要么就是已经逃到外省去了,可谁又能知道,这费尽心思抓我的人,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秦彪垂头思索了一番,他觉得卓锦澜此话在理。 可是,他如今失了权势又被通缉,日后要怎么过活? “教主!”他纠结的站起身,冲教主拱手一礼。 教主故作惊讶,连忙让他坐下,“你这是做甚,有事直说无妨。” “求教主救命,赐我一条谋生之路吧。” 他如今不比从前,若独自流落在外,不被曹正淳抓到,也会被仇家乱刀砍杀。 教主既然愿意见他,肯定是他还有用,他愿意出谋划策,以当做投入白莲教的敲门砖。 教主见他如此上道,心下满意几分。 “秦老弟,你既如此说了,那我也不瞒你,我白莲教如今秘密盘踞在云澜城,为的就是发展势力,培养人才,从古至今成大业者,手下必有人才相助,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广纳贤士,壮大我白莲教。如今我问你,你是否愿意加入我白莲教?成为白莲圣母的弟子。” 教主一脸严肃,郑重地问他。 秦彪赶紧起身,认真地点点头。 现在自己骑虎难下,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我愿意!不瞒教主你说,我早就想加入白莲教了,却苦于云澜城离山溪省几百公里,实在远的很,这才没机会,如今既见教主,又因药材一事大家被捆绑在了一起,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秦彪自愿加入白莲教,终身侍奉白莲圣母,遵循教义,效忠教主,绝不悔改!” 秦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听得教主十分欢喜,忍不住鼓掌连说了几个好字。 “好!我白莲教有你秦老弟,如鱼得水,必然蒸蒸日上,实现宏图霸业指日可待,你快快坐下,接下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 秦彪此刻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他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话,纯粹是为了加入白莲教背靠大树好栖身,若真要让他为白莲教出生入死,那他肯定连滚带爬的跑。 “教主方才让我去须江县,我本不该推辞,可是,我对那地方不甚熟悉,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啊!”秦彪故作为难,皱着眉头叹息了声。 “不对呀,秦二爷,我怎么记得你与那须江县四大粮商之一的孙成海认识?我们此行可以请他相助!”卓锦澜突然提议道。 秦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卓锦澜连这都知道,看来在找上自己之前,他们就已经把自己底细调查清楚了。 他与孙成海的确认识。 早年孙成海还未发家之时,途经云澜城,过山路被贼寇给抢了,所有盘缠都没了,坐在河边唉声叹气时,正好遇见了当时出来放水的自己。 秦彪当时也是兴起,便问了他缘由,得知他被贼寇给抢了。 若这贼寇是当地的也就算了,可没想到是个外来的,他可是云澜城的地头蛇,有人敢在他地盘上造次,抢自己的活,这哪里忍得了,当即就派人把那贼寇给抓起来吊在树上揍了一顿,抢回了孙成海的盘缠。 那时,他在赌坊正好赢了点钱,也看不上那三瓜两枣,便将他的盘缠又还给了他。 而孙成海就是凭这点盘缠在须江县安了家并迅速崛起,最终成了当地四大粮商之一。 为报答当年的相救之恩,孙成海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了秦彪不少钱财,这些钱财足以支撑他做点小买卖,日后衣食无忧。 可秦彪此人好赌,孙成海这些年给的钱竟全部都孝敬了狗庄,日子久了,两个人也逐渐没了联系。 如今又听卓锦澜提起,秦彪脸上有些不自在。 “我与他……” 他支支吾吾想要拒绝,但旁边的教主却突然说,“此话当真?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要是有了四大粮商的助力,很快就能再次崛起,发展信众,到时秦老弟你就功不可没啊!” 第333章 我有大生意,找你入伙! 教主兴奋得连拍几下他的肩膀,把秦彪当成了宝贝。 这下,秦彪想拒绝都不行了。 “那我试试看吧。”他硬着头皮答道。 教主欣慰的笑道,“秦老弟,我想你定不会让本座失望!” 他又转头对卓锦澜说,“锦澜,此行你跟秦老弟一起去吧,一定要保护好他!” 卓锦澜听懂了教主的意思,点头答应,“教主放心!” “事不宜迟,你们今晚整装一番就出发吧,晚了就怕曹正淳找过来。” 两人立马答应。 曹景川看教主给他们都分配了任务,可唯独落下了自己。 他急忙说,“教主,那我呢?” “你去拖住曹正淳,给他使点绊子。” “就这?”曹景川有些不服气,刚想反驳,被教主一瞪眼立马住了嘴。 ... 日落时,金黄的夕阳洒落在朱红色的城门上,城门红彤彤的,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今日城守比往常多了两倍不止。 每个进出城门的百姓都会被留下来,仔细盘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会放行。 “卓兄,这查的也太严了,咱们不会被发现吧?” 城门口百米处,秦彪赶着牛车,鬼鬼祟祟的向城守张望。 卓锦澜坐在另一侧,面容镇定,压低声音说,“到时你别说话,一切让我来。” 秦彪赶紧点了点头。 两人经过了一番乔装打扮,早已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秦彪越靠近城门,心里越打鼓,这要被认出来抓到,那肯定得脑袋搬家。 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站住,马车上是什么?下来接受审查!” 终于轮到他们了,一名城守疾言厉色的走过来。 秦彪和卓锦澜便下了车,秦彪按照计划没有开口,由卓锦澜解释。 “这位大人,麻烦行行好,我们急着出城!” 说着,卓锦澜环顾了一眼四周,走上前去,将一袋银两小心地塞进了城守的手中。 城守暗自掂量了下钱袋子的重量,颇为满意的放进袖口里。 两人以为他不会纠缠,可以轻松通过时,他却忽然又说,“车上是什么?打开看看。” 牛车上有个箱子,上面蒙着一层黑布,底下鼓鼓囊囊的,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回禀官爷,都是我们做的一些小买卖。” “别废话,让你们打开就打开!”城守厉眼一瞪,不耐烦的走了过去,用刀挑开了黑布,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些丧葬用品,那鼓鼓囊囊的东西是刚扎好的纸人和花圈。 城守顿觉晦气,嫌弃地摆了摆手,“这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运这东西出城。” “对不住,最近各地洪灾严重,这人死了就得用这些东西,哪管什么白天黑夜呀!” 城守的注意力此刻被卓锦澜和车上的丧葬用品吸引了过去,也没注意一旁佝偻着身子,畏畏缩缩的秦彪。 “竟是这玩意儿,赶紧走!”城守不耐烦地催促他们离开。 两人重新盖好了黑布,推着牛车正要进城,没想到身后又传了一句,“等等!” 秦彪的身子骤然僵住,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 要被发现了吗? 他小心的握紧了袖中的刀,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跟他们拼了。 “东西掉了,以后小心点!” 秦彪回头一看,发现是个纸扎人,立马走过去捡起,道了声谢后就走了。 城守低头清点了下刚才卓锦澜给的营养,抬头不经意朝秦彪远去的背影撇去,奇怪,这虎背熊腰,脚下生风,怎么刚刚却是个跛子? 他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往深处想,又继续去盘查下一波人了。 卓锦澜两人出城后,一刻也不敢停的走地飞快,直到确定没有人追上来后,两人才心照不宣的松了口气。 “先找个地方住下,晚点儿行动。” ... 孙家。 孙成海正在书房里查账。 都快一个月了,当初因为囤积粮食的亏空,到现在都还没有补上,各个店铺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他孙家真是要没落了。 正当他焦心不已时,管家敲门走进来,“老爷,门外有故人到访。” 孙成海这烦躁无比,头也没抬的问道:“又是谁呀?我这故人那么多。”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那人说自己姓秦,还问老爷是否记得当初西郊赶路时被贼寇抢劫一空的事儿?” 孙成海翻阅账本的手顿住,瞬间就知道是谁了,抬头道:“快去,把他请进来。” 管家刚要走,又立马被叫住,“别走正门,走后门,千万注意别让人看见了。” 管家心里疑惑,这故人是什么来头,竟让老爷如此小心翼翼。 没多久,秦彪和卓锦澜跟着管家一路来到书房。 “老爷,人带到了。” “你下去吧。”管家躬身退下。 秦彪一见孙成海,立马热情地相拥上前:“老孙,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孙成海被他一把抱住,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挣脱,只是勉强咧了咧嘴,笑问:“秦彪,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秦彪笑着打他的趣。 孙成海也跟着笑笑,客套道:“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我们几年未见,有些惊喜罢了。” “惊喜?”秦彪放开了他,故意说,“我看你刚才的表情倒不像是惊喜,反倒像是惊吓!” 这话让孙成海打了个寒颤,他原本还笑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无奈道:“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别跟我拐弯抹角了,你想要多少钱?” 秦彪看他也不装了,索性跟他摊牌道:“你觉得我这次来是为了要钱?难道不是吗?我可听说你不仅劫持高俊的药,还杀了所有押运的官兵,如今云澜城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你此时来找我,不就是想要点钱跑路吗?” 孙成海脸阴沉无比,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管秦彪这个泼皮无赖,心里想着赶紧拿点钱打发走了事:“五百两够不够?” “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秦彪不悦地冷哼了声。 “我来找你可不是要钱的,而是想跟你共谋大事。” 孙成海冷脸打量着他:“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都自顾不暇,还能成什么大事。” 第334章 从得从!不从也得从! “我乃潜龙在渊,暂避锋芒,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从戒备森严的云澜城逃出,还来到你府上?” 秦彪气定神闲,在孙成海身边踱来踱去,全然没有半点通缉犯应有的狼狈与颓废。 孙成海心中暗自诧异,他与秦彪打交道多年,对他的为人和能耐再清楚不过。 说是地头蛇,不过就是个混混头子,好赌酗酒、好吃懒做,还满口谎言。 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不过,对方说得如此笃定,莫非真得了什么特殊的际遇? 想到此,孙成海收敛冷意,故作惊讶地问:“哦?那你所说的大事又是指什么?” 见孙成海上钩,秦彪与卓锦澜相识一笑。 秦彪微微侧身为孙成海引荐道:“老孙,你可别再怪我好事没想着你了。今日,我便给你带来个贵人。” 卓锦澜冲孙成海微笑点头。 孙成海从卓锦澜进门那一刻起,便注意到了他。 此人容貌俊朗,身高腿长,手中一把折扇微摇,举手投足间尽显舒朗清贵的气质。 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个富贵世家的潇洒公子。 “在下白莲教九舵主卓锦澜。” “白莲教?” 孙成海顿时变了脸色,心里惊呼一声,还带着一点儿慌。 好端端的,这白莲教的瘟神怎么上门了? 都怪秦彪,这是打算害死自己吗? 他不满地瞪了一眼秦彪。 这是打算跟他共谋大事吗? 分明是嫌他活太久了,提前给他减减寿命! 他就知道这贼子不靠谱,刚才就不该让他进来。 孙成海强压下心底的不满,朝卓锦澜笑了笑:“竟是鼎鼎大名的白莲教,是老夫我眼拙了,没认出来,请见谅。不过,阁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孙老板客气了,在下今日前来,是想邀您加入我白莲教,共举大事,日后有福同享,有难我白莲教当。” 孙成海转着扳指的手微微一僵,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劳您看得起我孙某,你们既来了须江县,想必也听说了一些传言。囤粮一事,让我孙家这次赔得是血本无归,实是艰难,如今,我自己都还没缓过气来呢,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被他拒绝,卓锦澜并未动怒,朝秦彪使眼色。 秦彪立马心领神会,大大咧咧地勾住孙成海的脖子,笑道:“老孙,就你亏的那点钱,于你孙家而言不过是毛毛雨。你就算真不能解决,你背后还有京都的势力,你怎么会难呢?” 孙成海心头一震,好个秦彪,竟还敢揭自己的老底! 京都的人脉是能轻易启用的吗? 他可不想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惹那位大人物不快。 他脸沉了下来,坚定不移地说:“对不住了二位,我孙某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一生所求不过平安和乐,可不想再折腾,参与你们的尔虞我诈之中。” 他拿开秦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望向门外:“我还有事,就不送二位了!” 秦彪被他落了面子,也不恼,只是摇摇头,啧啧感叹了声:“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真要让你失望了!” 卓锦澜折扇一合,顶端突然弹射出一柄尖刀。 疾步上前,从后面擒住孙成海,尖刀直接抵在他的喉咙处。 孙成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他急忙喊道:“好汉饶命!” 管家端茶进来见状,也是吓得大喊了一声,茶盘掉落在地,茶盏当即破碎。 “你们……”管家颤抖地指着他们,急忙要出去喊人,却被秦彪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嘴,并拖到了一旁。 “事儿还没谈妥呢,怎么就着急送客呢?”秦彪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孙成海。 “老孙,你也不想想今儿来的是什么人?这位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白莲教九舵主卓锦澜,他请你共谋事,你还敢拒绝,你是有几条命啊?” 孙成海听到这番说辞,又气又恨:“秦彪,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瞧你说的,我怎么是害你呢?我这是在给你指一条升官发财的路呢,你别不识好歹!”秦彪用刀刃轻轻拍打着他的脸,不屑地冷嘲热讽。 “升官发财的路?我看是黄泉路!”孙成海瞪圆了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如今大乾,谁人不知陛下有心要对白莲教斩草除根,这时候跟他们勾结,是嫌九族的命太长了吗? “孙老板,你都还没听卓某说呢,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对比秦彪的凶神恶煞,卓锦澜则要显得温和许多。 可只有熟识他的人知道,他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 孙成海果真住了嘴,冷着脸僵在那儿。 “孙老板,你的担忧和顾虑卓某都明白,世人对我白莲教多有误解,认为我们都是些穷凶极恶、丧尽天良的恶徒,可事实当真如此吗?你看我白莲教信众有数万之众,他们难道不会分辨不会思索,全凭我白莲教说什么就是什么?” 卓锦澜不疾不徐地出声质问。 孙成海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切不过是朝廷的恶意诽谤和重伤。这一点孙老板你该最清楚不过。”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和高俊的仇怨。 自从那批粮食烂在自己手里后,孙成海为了尽快脱手回笼资金,将所有粮食以当初购买的还不到五成的价格进行抛售。 即便这样,他还是被弄得元气大伤,估计没个四五年都不能缓过来。 所以当卓锦澜说朝廷不好的时候,他倔强的表情有所松动,皱眉思忖了起来。 “我白莲教与孙老板你一样对朝廷同仇敌忾,如今的朝廷腐朽破败,皇帝昏聩无能,官员层层克扣,一个比一个贪,时刻都盯着咱们老百姓的腰包呢!要是再不做出改变,今日你是因为积粮而元气大伤,来日,官府就看中了你的家业,随便找个由头,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你真的甘心吗?” 卓锦澜字字珠玑,全部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本就对朝廷多有不满,如今更是觉得依靠朝廷,他孙家离家破人亡就不远了。 第335章 沆瀣一气 反正他都跟高俊结下了梁子,等瘟疫的事情一过,高俊缓过神来,必定会把他们往死里整。 到那时,谁还能帮他? 白莲教吗? 卓锦澜见孙成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看样子对方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他继续趁势追击。 “孙老板,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理应互帮互助,我今日本是带着诚意来,我这有十万两金票,愿以比你买进价高出一倍的价格,买下你所有囤粮,怎么样?” 卓锦澜将几张大额银票放置在桌上,玩味的看着他。 孙成海眼睛都看直了,诧异的抬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银票都在这儿,还能有假?”卓锦澜调侃地笑道。 “我不仅愿意买下你囤积的粮食,我还可以给你个保证,你若加入我白莲教,日后,等教主大业既成,掌握天下之权时,必然对你加官进爵,到时候,区区高俊,你想怎么整他就怎么整他,如何?” 卓锦澜太会拿捏人心了,这一整套下来,别说孙成海了,就是秦彪自己都心动不已。 “老孙,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答应呀!我早跟你说过,我此次来就是与你共谋大事的!” 秦彪急不可耐地催促孙成海。 孙成海盯着桌上十万两银票,想到卓锦澜的承诺不禁心跳加速,心驰神往。 如今他似乎真没得选,若不答应,这抵在喉咙处的刀,只要稍近一寸,他必死无疑。 “我答应你们!”孙成海心一横,当即做了决定。 卓锦澜拿开刀,欣慰地勾起嘴角,替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 “孙老板果真豪爽,懂得审时度势。这以后我们就一起共事了,还望你多多关照啊!” 卓锦澜将桌上的银票推到他跟前。孙成海笑着收了起来。 “哪里,大家一起共勉!” 收下银票的那一刻,孙成海长长的松了口气,顿觉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许多。 “卓兄,实不相瞒,你方才所言全都说到了我心坎里,如今我们四大粮商被朝廷打压排挤,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我想着要不将今日之事也一并告知其他三大粮商,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孙成海并非因与其他三大粮商感情好才如此提议,实乃分担风险。 事成,他们会念好;事败,一起承担。 “那是好事啊!”卓锦澜一听就答应了。 如今高俊稳住了城内外的流民,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山路和渡口还被四大粮商等地头蛇把持。 若能拉拢他们一起行事,那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将更加隐蔽,且更容易成功。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此事就劳烦孙老板去做说客了。” 三人欢欢喜喜地敲定了此事。 晚饭时,孙成海让管家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非得留了两人吃晚饭才离去。 秦彪现在是通缉犯,满大街都有他的画像。 虽做了乔装打扮,可难保不会被发现。 于是,他让管家收拾出城郊一处闲置的宅子,先让秦彪住下。 秦彪自知走投无路也不挑剔,于他而言,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很不错了。 云澜城。 曹正淳一路跟随车轴印追到了城外,可到一个岔路口就断了。 不仅如此,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追赶过来,两条岔路满是凌乱的脚印,根本分不清是哪条。 王正平一路跟着曹正淳追击到此,看这情况,他心里有些打鼓,小心翼翼地问他:“曹公公,贼子狡猾,这我们还追不追啊?” “回去吧。”曹正淳头疼地揉捏了下眉心,叹口气道,“追不上了。” 于是,一行人又往城门赶去。天色将晚,过路的行人这一次接受城守的盘查审问。 曹正淳心事重重地走在最前面,忽然,他听到旁边两个城守正值换班之际,两人随口交谈起来。 “老丁,有件事我始终觉得有些古怪,你帮我分析一下。” “什么事儿啊?马上就到我去值岗了,你快说。” “就是申时的时候,我见一人有些古怪,当时还不觉得,现下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诡异啊。” 老丁狐疑地问道:“怎么回事儿?你不会是把秦彪给放跑了吧?” “我就是不确定!当时那人本是个弓腰塌背的,可出了城后他腰杆直了起来,脚程也快,我原本只是觉得奇怪,如今想起来那人的背影倒像是秦彪啊!” “你说什么?”还不等老丁回应,曹正淳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把他们吓了一跳。 两人赶紧就要行礼,曹正淳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你当真看清楚了?既有古怪,你当时为何不出手拦截下来?” 城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曹正淳立马明白他收了贿赂,让贼子逃了。 “你且将那人的情况详细说来,绝不能有任何遗漏之处。” 见曹正淳脸色阴沉难看,城守不敢隐瞒,事无巨细地禀告道:“他们共有两个,都是普通商人装扮,只是那秦彪是个跛子,眼歪嘴斜还驼背,他一直没说话,说话的都是另外一人。” “那人看着很寻常,只是很高,大概高我半个头,他们拖着牛车,牛车上都是些丧葬用品,我当时还问运往哪里,他说如今各地洪灾严重,有些货人都等着用呢,我看他们离去的方向倒像是须江县。” 曹正淳听后认真思索一番,觉得这城守说的颇有道理。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彪自知自己犯了杀头大罪,必然会不顾一切向外逃。 那到底逃去哪里安全呢? 那自然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有一种可能,那他就不得不防。 “此次暂且饶你,你下次若再敢玩忽职守便没那么简单了。”曹正淳严词呵斥了一声。 城守立马躬身道歉:“公公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曹正淳转身向王正平道:“王大人,杂家要去须江县了,秦彪的事还劳烦你多费心,这里毕竟是他的老巢,认识他的人也多,你再下去好好打听一番,他和须江县的谁有交情,也许这是一条线索。” 第336章 你倒是一条好狗! 王正平赶紧拱手,正色道:“公公放心,下官一定照办。” 太阳落于西山。 薛武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被俘的北魏使臣哈扎伊和几名白莲教的叛徒。 他们沿着官道一路骑行,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京都。 队伍身后,一众北魏将士面如死灰,狼狈而绝望。 随着车轱辘持续向前,车上放着数不清的战利品。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围观着这支凯旋的队伍,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 “还以为北魏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如今看来也不就这样嘛!” “自从陛下不近女色后,我们大乾终于不再吃败仗了。” “天杀的北魏贼子,我兄长就是死在了他们手中,我恨不得吃他们的血肉,为我兄长报仇!” “……” 薛武听着纷闹的话,面无表情,冷冷地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哈扎伊。 哈扎伊双手被缚住,脚下带着沉重的镣铐,一路走来,脚后跟被磨得血肉模糊。 此刻他一身狼狈,衣不蔽体,眼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屈辱与不甘。 “哈扎伊,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哼!成王败寇罢了。”哈扎伊冷哼了声,倔强地偏过头去。 薛武不屑地轻嗤冷笑:“看来还没被打服,不过,既到了京都,把天牢里所有刑罚都用上一遍,我看你的骨头还像不像如今这般硬!” … 与此同时,小海子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 “陛下,薛将军已押解俘虏抵达京都,并缴获了大批军资。” 正在批阅奏章的赵麒闻言,手中御笔一顿,沉思片刻:“薛将军得胜而归,朝廷理应嘉奖,但现在天色已晚,明日吧。” “对了,明日召开大朝会,朕要看看哈扎伊,还有没有嚣张的气焰。”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小海子领命退下。 在大将军府,萧雄也得到这个消息了。 “大将军,您看北魏那些俘虏送京来,那位是什么意思?” “呵呵,”萧雄轻轻吹开茶沫,眼睛深邃,“自然是想着交换了。” 周安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即又道:“元斌是北魏大将,想来能换不少,那位估计又能缓口气了。” 萧雄不知可否,“未必,且在看看吧。” 翌日,天刚破晓,金銮殿中,文武百官各自站定。 “宣,薛将军觐见!” 小海子尖细高亢的声音传来,薛武立刻压着哈扎伊等人走入大殿。 “末将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麒端坐龙椅,森严的目光扫视殿下几人,缓缓道:“薛爱卿平身,你此番得胜归来,朕心甚慰,速将战况详细禀告。” 薛武单膝跪地,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启禀陛下,此次与北魏交战,末将率军以奇兵突袭,斩敌三千,擒敌使臣哈扎伊,缴获兵器千余件,另有白莲教重要叛贼十余人,皆已押解至此。” 赵麒闻言,微微颔首,看向文武百官,声音不怒自威:“北魏屡次侵犯我朝边境,与白莲教案中勾结作乱,罪不容赦。哈扎伊何在?” 闻声,金吾卫将哈扎伊压至最前面。 “哈扎伊,上一次相见,你还当庭而立,振振有词,如今却沦为阶下囚,为我朝俘虏,你可知罪?” 哈扎伊冷笑一声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答道:“胜者王败者寇,你们今日擒我,不过是运气罢了,我断不会就此认输。” 赵麒失笑摇头,不以为然:“阿扎伊,逞口舌之利无济于事,你且看着北魏如何败于朕手,至于你,不过只是开始罢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哈扎伊,看向薛武,语气中带着欣慰:“薛将军,你此番救难于水火,功绩斐然,朝廷自然不会亏待。” “小海子,念。” 小海子躬身点头,随后取出诏书,朗声宣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薛武将军此番千里急行,于东川之战,击退北魏铁浮屠,又一战擒敌,威震四方,扬我国威。特封为忠勇将军,赏金百两,赐龙蟒锦袍一件,玉如意一件,以表朝廷嘉奖。” 薛武一直平静的脸上,浮现过一抹激动。 多年沉寂,终于迎来第一次大功勋。 他跪拜叩谢:“多谢陛下恩赐!” 赵麒笑着点头,如今大乾形势稍有好转,但对于帅才将才,依然十分稀缺。 而薛武便是他准备培养,以待将来应对威武王的一手大棋。 随后,他居高临下的看向一脸不甘的哈扎伊。 “哈扎伊,朕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哈扎伊冷哼了声,他已猜到赵麒会说什么,无非是劝降投敌之类的。 “若你能交代北魏接下来的行动,不仅能活命,朕还可以算你立功,大大的封赏你,你可愿意?” 哈扎伊冷笑了声,不屑地直视赵麒,丝毫没有因为身处困境而露出一丝畏惧。 “大乾皇帝,你把我当那摇尾乞怜的狗吗?我哈扎伊受我朝圣上隆恩才有今日,哪怕不幸被俘,也要站着生站着死,要想我投降叛变,我呸!若要用刑尽管来!” 赵麒神色不变,对方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自己还可以诈一诈,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情报。 “哈扎伊,你以为朕非你不可吗?实话告诉你,元斌已将你朝的部分情报告知于朕,至于你,说不说又何妨?” 此话如一道惊雷猛地劈向哈扎伊,他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元斌大将军可是北魏名将,深受圣上信任,谁都可能叛变,但他不可能! 但是,他抬头看见赵麒笃定的模样,一时间心乱如麻,就是拿不准了。 等等,会不会是对方再诈自己? 忽然,哈扎伊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觉得自己想通了关键,咬紧牙关,昂首道:“生死不过如此,我相信元大将军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之事。” 赵麒轻笑一声:“在生死面前,纵使英雄都胆寒,更何况你北魏何来英雄,真是冥顽不灵,来人,带下去,让大理寺好好审问。” 大理寺少卿卢弘立刻出列,恭声道:“是,陛下。” 事已至此,哈扎伊已经没了审问的价值。 但陛下有令,该有的流程还得再走一遍。 第337章 给马周上课 夜幕降临。 宫中灯火依次点亮,这让庄重幽静的宫墙多了一丝难得的温馨祥和。 御花园内,赵麒与解雪晴正在一处雅致的亭子中用膳。 清风徐来,深红色的木芙蓉随风摇曳,桌上美酒佳肴香气四溢。 赵麒笑意盈盈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解雪晴碗中,打趣道:“来,尝尝宫中御厨新制的桂花鲈鱼,这鲈鱼自打捞上岸,由御厨清理干净,趁新鲜时,用桂花蘸蜂蜜腌制了三日,鱼肉鲜嫩,又浸染了桂花香,以猪油炙烤,是又香又美味。” 解雪晴轻尝一口,顿觉齿颊留香。 她笑眯了眼,眼弯似月:“果真鲜香美味,若还没取名,依臣女看,不若叫‘桂香蜜渍鲈脍’,陛下觉得如何?” 赵麒看她眉眼弯弯,一颦一笑皆柔婉灵动,心顿时一颤,笑说:“这名字通俗易懂,一听就知道怎么做的了。” 他转头对身侧太监道,“去,告诉御厨,就说解将军为这道菜赐名了,日后除了解将军来,日常不许再上。” 解雪晴微微诧异,“陛下,这如何使得?不过一道菜,哪能就成了臣女专属。” 赵麒将轻轻揉搓她略有薄茧的小手,温和地笑道,“凡你所喜,皆是特殊,除了你,朕不愿与人共享这份喜悦。” 解雪晴神色微怔,心里像有无数烟火绽放,暖融融的。 她难得羞赧地垂下了头,小手揪着赵麒龙袍一角,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两人闲聊逗趣间,气氛温馨而惬意。 这时,小李子从花园一角匆匆赶来,“陛下,马周大人求见。” 解雪晴见赵麒要处理公务,便自觉请离,“陛下,这么晚了,马大人还来求见,定是有紧急的事,臣女还是先行退下吧。” “这饭都没吃几口,你且留下。”赵麒又往她碗里夹了块定胜膏,温柔地说,“好好陪朕用膳,马周深夜前来,估计是为着皇家学院的事。” “宣马周。” “是。” 马周手持奏疏,大步走至台阶前跪下,“微臣参见陛下。” 赵麒像侍立一旁的小李子吩咐道,“去,多备双筷子。” “爱卿深夜觐见还没用过膳吧?来,赐座。” 马周受宠若惊,不敢拒绝,连忙行礼,“微臣谢过陛下。” 小李子着小太监备了碗筷,又端了张椅子,对马周道,“大人请。” 马周至桌前,冲解雪晴拱手问好,“解将军。” “马大人请坐。”解雪晴温柔一笑, 马周先将章程给赵麒,随后才坐下,默默垂着头,神情略带紧张。 建设皇家学院乃是发展大乾人才的关键,其学科的编撰与实施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这份章程是他废寝忘食了几天才草拟出来的,今拿给陛下过目,心中不免忐忑。 赵麒接过奏章,认真观阅起来。 解雪晴坐在一旁,默默用膳,朝堂之事,她一个外臣不好过问。 许久,赵麒将奏章递给解雪晴,嘴角微勾,“雪晴,你觉得如何?” 解雪晴接过竹简,迅速扫视几行,大为赞许道,“陛下想编撰物理化这类的学科?这是开了大乾学府教育的先河且极具真知灼见,臣女虽才学尚浅,却也看得懂其中的概念和理论,能拟的这么仔细,想必也是费了番功夫,马大人辛苦了。” 马周心头一松,谦逊地拱手道,“解将军谬赞,本官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 “陛下,你觉得呢?”解雪晴看向赵麒,她想赵麒将这份奏章给她看,未必是想听这些空话。 “马爱卿分科合理,目录清晰,总体根基算是打好了,可是却唯独缺了最重要的一点。” 解雪晴和马周同时看向赵麒,面露疑惑。 “陛下的意思是?” “马爱卿拟定的学科框架没问题,后续的课程安排,你也可以和学院的老师们商讨一下,只是,我们既然引进了新的学科物理和化学,那就必须要谨慎对待,我们要对学子们负责,所有学科的教学必须是严谨且经过实践的,毕竟实践出真知。” 马周默默记下,其实他今日紧张的点也就在于此。 别的学科他通过翻阅典籍、请教夫子,倒也不难定下来。 可唯独这两门学科,他是犯了难。 废寝忘食联想了几日,却始终没有头绪。 这不,陛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陛下所言甚事,这是如今这两门学科不管是教材和师资根本无法满足,微臣这些天去请教了不少夫子们,他们皆摇头叹息,完全不懂啊!” 解雪晴蹙着眉头,“陛下,既是两门新的学科,那就不免需要重新编撰内容,可方才马大人也说了,大家都没头绪,实在不知如何下笔。” “三人行必有我师,其实物理和化学的应用从古至今都有涉猎。” 马周犯了难,“可这是两门新的学科,微臣翻阅过不少典籍,完全没有记载,古人又怎会?” 赵麒喝了口清酒,向二人娓娓道来,“那朕就来说说这物理!” “不说远的,你们看这宫墙的建筑,便有其物理的奇妙之处。” 赵麒指了指远处的勤政殿,“你们看,这宫殿就采用了榫卯结构,没有用一根钉子,一根榫卯,但却异常坚固,这是运用了物理中的力学。” “你们平时走在街上,那可以看看周围的建筑,亦或者那些精妙绝伦,任凭风吹雨打都屹立不倒的桥梁,这其中都有物理在发生作用。” 两人深深受教,马周看着赵麒的眼睛,简直在发光。 不愧是陛下,三言两语就解答出了,他这几是冥思苦想而不得的要点。 若以这些建筑来论,那物理教材的编撰就有希望了。 “还不止如此,你们抬头望望,这星空之上也有其物理学。”赵麒抬手指了指天。 两人望着繁星璀璨的天空,有些奇怪。 “马爱卿,朕允许你在编撰物理学时,多进宫走走和宫里的观星阁一起商讨下。” 马周听得莫名其妙,“陛下,恕微臣愚笨这观星阁除了每日观星制历,还能有什么作用?” 第338章 学以致用 他当然不敢说,大乾在赵麒以前的不少皇帝都信奉天象学说,甚至一度到了痴迷的地步。 对此颇为嗤之以鼻,可赵麒这么一说,他可不敢反驳。 陛下开口必有其深意,他听就是了。 “你们看着这漫天星辰,似乎杂乱无章,可实则它们却都各行其道,星辰并非静止不动,是有特定的运行方向,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其位置变化,这是物理学中的运动学,你们看的那颗北极星,它周边的星辰其实都是围绕着它来旋转的,这过程就是运动学。” 解雪晴听得半知不解,“这运动学看起来也没多大用处啊?就算知道了这些星星是一直在旋转的又如何,若是不能用到实际中,那就是空谈了。” 马周一直垂头思索,在听到解雪晴的疑问后,他连忙进行了反驳。 “话不可以这么说,微臣之前看过一本星象学,上面曾说古人依据星辰位置,以确定节气、农时,就像春秋时节,昼夜平分,这运动学若是细细研究,当真能发现其中的深奥之处,看来微臣还真得去观星阁同诸位大臣讨论一番了。” 解雪晴醍醐灌顶,马周不愧是金科状元,不仅看得多,懂得多,还能够随着陛下的思绪举一反三。 反倒是自己,这些年除了带兵打仗,研究兵法以外,对于这些内容知之甚少,真是她孤陋寡闻了。 解决了物理难题,马周若有所思,“陛下,这物理我们可以运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事例来进行笼统的分析和编纂,可是对于化学一门,微臣实在是一窍不通啊。” 赵麒垂眸想了想,随后道,“这也不难,其实这两门学科我们都可以通过对生活的感知和探索去进行发现。” “你明日去一趟冶炼处吧,看看那些匠人们是如何从矿石中获取金属的。” 马周一听来了精神,他来自北地,家里附近就有一个打铁铺,经常能看到铁匠赤着膊子打铁。 “关于这点,微臣倒是知晓一二,微臣曾亲眼看到铁匠将含有铁的矿石投入熔炉中,不断的加入木炭,经过一段时间的高温烧制,这矿石就变成了铁,可这与化学又有什么关系?” 马周不仅细心谨慎,而且遇到不懂的还能不耻下问,非要弄懂才行,这点倒是让赵麒很欣慰。 将开设皇家学院的事情交给他,果真没错。 “朕现在说的是一些专业名词,你可能会不懂,但是却能很好的解释你刚才所说的打铁现象。” 陛下又要开课了,马周心中暗暗激动,赶紧请小李子拿了纸笔来,他要记下来。 “在炼铁中含铁的矿石其实是赤铁矿,而赤铁矿想要变成纯粹的铁,就需要经过高温烧制,木炭是烧制的条件,标志时产生的一氧化碳有还原性,它能与铁矿石中的氧化铁发生反应,从而将氧化铁中的氧去除,得到你最后想要的铁。” 马周听的一愣一愣的,旁边的解雪晴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在听天书。 “这里还有个化学方程式,你可以记下来。” 于是,两人再次看着赵麒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左看右看,看不懂的符号。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多接触就是了,像此类事情不一定需要名家大儒,其实只要留心,生活中处处皆是。” 赵麒看了一眼懵懂不解的两人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 还好上学时他物理化学都还不错,基本没下过前三。 教他们还是绰绰有余。 “不说远的,其实这酒水也和化学息息相关这酒中有酒曲,酒曲中又含有酵母菌,只要温度和湿度合适,酵母菌就会将淀粉分解成葡萄糖,葡萄糖再发酵,最后就成了酒精和二氧化碳了。” 马周再一次默默记下。 不管懂不懂,反正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只要跟着陛下的思绪走,一定没错。 “对了。”赵麒放下酒杯,抬眼道,“朕听闻,薛武抓回来的那批白莲教教徒中有几个是炼丹师?” “好像是的。”马周含糊的答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他这几日都忙着开设皇家学院的事儿了。 “你要想深入了解化学,倒可以跟他们请教一下。” “陛下这是何意?那些方士一心追求长生不老大多荒诞不经,如何能担得起编撰化学学科职责。” 若听凭他们的,那跟误人子弟有什么区别? 不过马周可不敢直言,他在等陛下的答复。 “马周,学不可以固步自封,这些方士做法固有夸大虚妄之处,但也不可否认,这炼丹可不容易,除了对材料的选择,还有对火候的把控,每一步都必须做到精密无错,如此才能成丹。” 马周再一次受教了,存在即合理,他愈发感觉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对着赵麒连连称赞,“陛下博闻强识,微臣自愧不如。” 隔行如隔山,他要想进步,走得远,就必须虚心请教,认真学习。 “这两日你也辛苦了,朕允你在家好好歇养几天,养足了精神,再来操持开设皇家学院的事。” 马周内心感激陛下关心自己,但还是起身行礼拒绝,“陛下微臣还扛得住,微臣想尽快完善这两门学科。” 这就是古代状元的含金量吗?他是真的有知识就学,半点不想耽搁。 “既如此,那便随你意吧,你去找一下大理寺少卿卢弘,让他去审问那些教徒,有结果再通知你。” “多谢陛下,臣这就去。” 赵麒满意地点了点头,神情中带着几分鼓励:“不急,明日再去,你不睡,卢弘也得睡,先一起吃顿饭吧。” 马周一惊,刚想拒绝,就被赵麒抬手挡下后面的话。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马爱卿辛苦了,坐下来吧。” “那臣就放肆了。” …… 翌日。 清晨薄雾未散,隐隐白茫中,大理寺深院高墙若隐若现。 卢弘迈着四方步走入大牢,接过手下递来白莲教犯人名录,手指着重在几个人的名字上一点。 “把他们几个带来。” 这一大早,鸡都还没打鸣呢,马周就风风火火来找自己,说是要把这其中的炼丹师给提出来让他带走。 第339章 杀鸡儆猴 随着一阵叮铃啷当的镣铐声传来,几名囚犯被带到了卢弘跟前。 “你们中哪位是术士?”卢弘看了眼囚犯名单,上面除了籍贯以及在白莲教中的职位什么也没介绍。 有几人被标注了会炼丹,但那都是衙役一窝蜂过去抓人时,潦草记载的,具体谁会炼丹,还得慢慢审问。 “狗官!你休想从我们口中套出什么话,白莲圣母会庇佑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瞪圆了眼,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立即被衙役狠踹了一脚。 “让你多嘴了?大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卢弘略一抬手,示意衙役退下,他主动上前,抓起壮汉的时候闻了下,脸色刹那间阴沉恐怖。 “不是炼丹师啊?”卢弘低语了句,随后翻开名录,“让我看看,你在白莲教中都做了什么。” “赵志杰,年二十九,起初只是白莲教的香客,后来被曹景川看上,受他重用,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啊?” 卢弘说得越来越慢,可一双盯着他的眼却阴森冰冷,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赵志杰一下慌了,眼睛心虚地左右瞟了瞟。 “这样作恶多端的人还留着干什么?”卢弘合上名录,冰冷的扫视了一眼囚犯们,吐出两字,“杀了。” 赵志杰一听,又惊又慌,直接破口大骂,“你这狗官,你敢杀我,白莲圣母不会放过你的!” 可他多余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就被衙役当场放了血。 当赵志杰的头颅滚落在地,所有囚犯看的胆战心惊,吓得脸色都煞白无比。 当卢弘在看向他们时,他们再没了刚才嚣张不屑,只剩下畏畏缩缩,不敢与他对视。 “此人坑害百姓,造谣朝廷,死不足惜,你们要想清楚了,是及时悔悟,弃暗投明,还是想跟他落得一样的下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赵志杰的头颅还在旁边滚动,喷涌的热血沿着缝隙流向低洼处。 大理寺少卿果真如传闻一般是个杀伐果决的活阎王,只要罪证一经查明,那就即刻斩杀,绝不多言。 有人受不住了,哆哆嗦嗦地指向了站在最后方的一个人。 “是他,他是炼丹师。” 卢弘眯眼望过去,那人被指认后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哭喊着求饶,“大人,我是被逼的……” “把人带走。”卢弘打了个哈欠,干脆利落的转身,“剩下的你们继续审问。” “是。” 出了天牢,卢弘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马周,他客套地点点头,“马大人,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马周看向炼丹师,此人平头大脸长得矮小,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起来十分猥琐,靠近他时,能明显的闻到一股熏制的硫磺味。 “那便多谢卢大人了,您看这人我是带走还是……” 卢弘一时也犯了难,这要带走,他大理寺也没这规矩啊? 可若不带走,他如何研究炼丹术? “你叫什么?”卢弘转过身,不耐烦地问炼丹师。 “小的周明昊。” “帮白莲教做事几年了?” “三年……但小的是被逼的,他们拿我家人威胁我,若不替他们办事,就杀了我家人,大人我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掺和进白莲教的事情中了。” 周明昊凄惨的跪下来,不住求饶。 “胡说八道!”卢弘严词打断了他,“本官听说的可并非如此,白莲教发放的丹药说是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可实则,其中却掺杂了令人致瘾的东西,让人头脑昏沉,常不能明辨是非,你这罪名往大了说可不比赵志杰的小!” 周明昊想到赵志杰那颗滚动的头颅,吓得两眼一翻,差点没晕死过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今后就跟着马大人,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藏了别的心思,赵志杰就是你的下场,也别想着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大理寺要抓的人还从来没有逃脱过,可听明白了?” 卢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周明昊哪敢不从,他甚至还因此喜极而泣,连连给两人磕头。 “小的明白,小的以后定会为这位马大人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别的心思。” 马周放了心,再次对卢弘道了声谢。 卢弘不甚在意,“既是陛下吩咐,本官自当竭尽全力,人你先用着,他若敢惹是生非,你随时告知我。” “这我倒不担心,只是,你审问的犯人给了我,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无妨,周明浩此人我是再三查证过没有问题,才敢放心交给你,对付白莲教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你放心用着就是。” … 夜深了,窗外的虫鸣不再聒噪,燃烧的蜡烛“噼啪”一声炸开一朵灯花,继而烧得更旺盛了。 “大将军。”周安伫立在门口,轻唤了声。 “进。” 萧雄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再过两日,拓跋盛快要进京了吧?” “正是如此,陛下这次对北魏使臣的到来相当看重,一早就着人安排好了驿站,上百人同住一间,驿站外围还配备了不少暗卫岗哨,看样子陛下是想机密行事。”周安远想着在驿站中安插自己的人,可没想到,对方根本软硬不吃,说的多了,还威胁他说要去报官。 这报给谁听,周安心知肚明,于是,他也不再纠缠,悻悻地回了将军府。” “拓跋盛此次是为元斌而来,阿煜死的蹊跷,他又是京中唯一一个知道北疆战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你去一趟牢里,想办法逼问出元斌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再探探他的口风。” 周安赶紧躬身应答,“是。” 天牢。 砰砰砰! “醒醒,该吃饭了,你个北魏蛮子,怎么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呢?” 狱卒大拍了几下牢门,吵闹刺耳的声音瞬间让元斌清醒了。 他翻过身,伸了个懒腰,没精打采地走到门边正要端饭,可饭碗那边的力道却并未松开,反而重了许多。 北魏无奈地抬起眼皮,看到的却是周安的脸。 第340章 不敢言明的真相 周安此刻狱卒打扮,脸上刻意画了些疤痕,看到元斌,他凑了过去,低声道,“大将军,别来无恙啊!在下能力有限,这次虽不能把你救出去,只能勉强在伙食上帮衬一二了。” 元斌狐疑的盯着他,又看了看今天的伙食。 半只烤鸡加三两牛肉,还有满满一大碗白米饭,这可比断头饭都好多了啊! 旁边关押的囚犯正沉浸在今天有个白米馒头吃时,一抬头冷不丁望见了元斌的话,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饭不香了。 “兄弟,你要不吃咱俩可以换换?我这还有只馊了两天的白菜汤。”囚犯舔着脸,竭尽全力将碗伸了过去,却招来了旁边狱卒的一顿打骂,顺便打翻他的汤碗,夺走他的馒头。 “都坐牢了,你还挑三拣四?干脆就别吃了!” 元斌望了一眼那边的动静,没放在心上,反而警惕地盯着周安,“你是谁?” “大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多年来,你与我们家萧将军的通信往来,可都是由我代笔甚至不少还是我想的呢。”周安礼貌地笑笑。 元斌瞬间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瞪大,“我想起来了,你是萧雄的幕僚,周安?你这次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对不住,我只是小小幕僚,能进来已用尽了通天手段,多的就再也不能办到了。” 元斌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也没多在意,盘着腿开始大快朵颐。 这一幕把对面的囚犯看得口水直流。 “兄弟,也给我点儿呗,给我嗦个鸡骨头都行啊!” “既不能就我出去,那你来做什么?萧雄就这点本事?”元斌大口吃着鸡,还不忘掰下一点丢给对面的囚犯。 囚犯激动地接过,连道了几声谢。 “大将军此言差矣,您与我家将军合作时,我们给了你多少好处?怪就怪造化弄人,你如今落到这种地步,是拜解元帅所赐,跟我们家将军可没关系,在下今日来,是想问问将军,您可知道萧煜将军,是怎么死的吗?” … 周安匆匆回了将军府,惴惴不安地进了萧雄的书房。 “大将军。” 萧雄正捧着一本《太公阴符》,见周安到来,他头也没抬,“可问出什么了吗?” “这……”周安支支吾吾,似乎很纠结。 “问到什么就说,扭捏做什么?” 萧雄见周安皱眉深思的样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中带了丝急切。 “如实说便是。” “大将军。”周安急忙跪地,心痛不已,“萧煜将军的死另有蹊跷,但那元斌是个谨慎多疑的,无论属下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言明真相,还一直含糊其辞,引导属下往那方面想去。” 这话已是大逆不道了,他赶紧垂下头,等待萧雄的狂风暴雨。 可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萧雄有动作。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见萧雄正单手揉着眉心,双眼紧闭,不住痛心叹息。 “你怎么想的?”萧雄沉声问道。 周安吓得一哆嗦,额头冷汗直冒。 他哪里敢说出自己的想法,那可是大逆不道,诛九族的大罪! “大将军请节哀。” “哼!”萧雄不满地冷哼,一双虎目带着摄人的寒光,冷冷地瞧向他,“你如此支支吾吾,有事不敢言,本将军要你何用?” “大将军息怒,属下到底只是猜测,在没查明真相之前,不敢胡言乱语。” 萧雄对这答案显然不满意,阴沉地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周安如梗在喉,连忙跪地俯首,“是陛下,属下怀疑萧煜将军的死是陛下造成的,解元帅是他的人,北疆又是解元帅的主场,想杀谁,直接做个局便是。” 周安这次彻底豁出去了,他知道萧雄喜怒无常,若再不说实话,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废物是活不下去的。 “起来说话。”萧雄脸色稍缓,抬手让他起来。 周安惴惴不安地松了口气,“大将军,你可一定要谋定而后动啊!” “你不必紧张,本将军早就有过此类猜测。” 萧雄望着漆黑的夜空,长叹了声,“皇帝容不下我们,他怕我们功高盖住,他想稳固政权,就必须削弱我们的实力,萧家不能再出两个主将,这次终究是我害了小煜。” 他悲痛地哽咽了声,满眼的痛心无奈。 周安静静地陪在一旁,安慰了他几句。 萧雄猛地抬头,眼神决然,“我终究是低估了皇帝,高估了自己,如今的皇帝羽翼渐丰,若任由他继续发展壮大,哪里还有我萧家的容身之所?” 周安忙不迭起身,拱手施礼道,“此事急不得啊!近一年来,我们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如今甚至连财路都给断了,将军若要出兵,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周安真怕萧雄一个急火攻心,直接带着那点人杀上金銮殿。 那不是找死吗? “本将军还没那么蠢!我让你联系的人,如何了?” 萧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东川沦陷后,白莲教一行人逃窜的倒快,据说是往黄河下游去了,如今在哪儿,属下还没打探清楚,但估计是在云澜城一带。”周安躬身答道。 “孙承安和雨化田的办事能力也不行啊,这都多久了,还没将白莲教斩草除根,这些人行踪隐秘,行事猖獗,只要他们能够喘口气,无论此时身处在哪儿,他们都能卷土重来。”萧雄喃喃道。 “将军莫非是想拉拢白莲教?”周安低头一琢磨,瞬间反应过来萧雄的意思。 “是又如何?”萧雄不以为意,“此事拖不得,你亲自去办,非必要你再去一趟云澜城。” “属下遵命。” 须江县。 高俊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曹正淳,连忙请他坐下并命人奉茶。 曹正淳抬手拒绝,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高大人,是杂家对不住你,辜负了你的嘱托。” 高俊见他如此,心下顿时凉了半截。 “人没抓到吗?”高俊小心翼翼道。 隔离区的病患越来越多了,每隔几天就会死一波人,他们都在等着药材救命呢。 而曹正淳是唯一的希望。 第341章 见图识骨 “去的太晚,让那秦彪给逃了,可恶!” 曹正淳捏紧拳头,重重地锤了下桌子。 管家端水进来,忽然被他吓了一跳,缓了下后,便将茶水放在桌上,躬身退下。 “哦?本官听说秦彪是云澜城的地头蛇,平时就很专横跋扈,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他竟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给逃了?” 高俊皱眉凝思了一会儿,“公公可知他去向?” “须江县。” “啊?” 高俊刚喝口茶水,听到这话惊诧的抬头看向他。 “怎么跑这儿来了?”他急忙给管家使了个眼色,“你去调查下,近日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高大人,那秦彪就算进了城,也经过了一番易容装扮,想找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曹正淳沮丧地叹了口气,他忙活了几天几夜,眼睛下方早已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回到须江县后,他把城中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可就是不见秦彪的踪迹。 他这么能逃,莫非不在须江县,是他一开始就弄错了? “曹公公莫要忧虑,此事交给老陈去办。”老陈是高俊的管家,年仅五十,须发皆白,长得不高,但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长相也是大家印象里的老好人形象。 “让他去?” 曹正淳打量了老陈一眼,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 “高大人,你别病急乱投医啊!只要秦彪还在一日,杂家就一定会找到他,但此事交由一个管家去办那怎么行?” 高俊早就料到了他这般反应,耐心地向曹正淳解释道,“其实,早在你出发那晚,本官就已做了两手准备,公公放心,老陈此人信得过。” 说着老陈恭敬上前,对高俊一拱手,“曹公公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高大人如此看重你,想必你一定有不俗的能耐,必然能找到秦彪。” “公公,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老陈之前也是当地响当当的地头蛇,不过,他那时候想在一地称王称霸,就必须要有一身过硬的本事,以防止有人隔三差五的来挑衅叫嚣,老陈就是凭借一手追踪术扬名当地,都是地头蛇,你不妨就让他去找找看,没准儿有另外的收获呢!” 曹正淳心头暗惊,没想到高俊身边竟还有如此人才。 真是人不可貌相,是他太孤陋寡闻了。 “公公,容小的问一句,你是凭什么判定秦彪来了须江县,这不会是他们故意使的调虎离山之计吧?” “这倒不会,有云澜城城守的说辞,还有地上的车轴痕,以及杂家还问过了沿途的驿站,秦彪去的方向就是须江县,这是他的画像,不过他已易容换装,你看看可有什么发现。” 既然是高俊介绍的人,曹正淳也不做怀疑,命人将画像拿给了老陈。 老陈接过画像,定睛一看,“这长相倒是普通,在街上一抓一大把。” 曹正淳听到他如此说,不明所以地皱起眉,“杂家让你看画像找人,你却在这里评判他的长相,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不知公公可曾听说过画龙画虎难画骨?” “杂家当然知道,可这又与找到秦彪有何关系?难道你仅凭着画像就能推测出他的骨相,若是如此,你何必屈居于这小小的管家之位,早该去宫中的如意馆做绘画大师了!” 曹正淳不以为意,秦彪还没找到,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可不想再徒生意外。 “公公挂念小的去处,小的感激,但此事不急,我们先找秦彪。” 老陈调侃了句,曹正淳脸顿时一黑,想发怒却又找不到由头,只能不耐烦的冷哼了声。 “公公,这画像准吗?” “自然,杂家做事讲究细节周到,这画像出来后,大家特地去云澜城找人问了,秦彪就长这样。” “那就好办了,请公公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曹正淳不明白老陈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但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挥手让他去了。 “高大人,你纵然信你身边之人也不该将如此重大之事全寄托于他一人之身。” 曹正淳语重心长地劝道,“依杂家看,当务之急是快马加鞭回京城,将此事禀明陛下,由陛下裁断,看看是从各地州县借药材还是放弃隔离区。” “万万不可啊!”高俊急切地截住了他的话头,“这隔离区中许多人在施针喝药之后,症状有所减轻,本官和乌太医都觉得这场瘟疫并非无可战胜,只要药材到位,大家肯定能度过此劫,你若放弃隔离区,那我们之前的坚持岂不都前功尽弃了?” 听闻高俊如此说,曹正淳急得团团转。 “曹公公放宽心,老陈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你再等等。” 正说着,陈管家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将画纸往桌上一放,十分笃定地说,“大人、曹公公,就按照小的画上所作的去抓人吧。” 两人看着画像,不约而同地抬头相视一眼。 “你这改动的也太大了,就说这塌鼻梁怎么变高了,还有这小眼变大,方脸变成了尖嘴猴腮,这还是一个人吗?你别是在糊弄杂家。” 曹正淳是怎么看怎么嫌弃,他始终不觉得一个小管家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仅凭一张平平无奇的画像,就能断定出那人易容换装之后的样子。 若是如此,这天下的易容术也该绝了。 “公公,请容小的解释一下,他鼻梁变高是在皮肤上贴了一层肤蜡之类的粘合物,此物粘在鼻基底上,再经过一番塑形,完全可以达到高鼻梁的效果,另外你所说的尖嘴猴腮,不过是他脸上多了一层猪皮,眼睛变大就更简单了,他只要时刻将眼睛瞪大,变能有此效果。” 曹正淳听得神乎其神,可细想一下。也觉得有道理,或许真是他孤陋寡闻了,不知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仅凭一张画像你就能揣测出这么多来?” “是的,不瞒公公,小的以前就是靠给人易容为生,这易容之术说到底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在原有的骨相上面对皮相进行揉捏塑造,或加或减以此来达到迷惑人的目的。” “那杂家刚才怎么听高大人说,你这追踪术也是一绝?” 曹正淳此刻对老陈充满了兴趣。 老陈躬身,谦逊地笑了笑,“公公过奖了,所谓追踪术,是我们这些人结合对江湖中人习性的了解,清楚不同门派的落脚地,晓得各路豪杰的行事风格,以此来作出判断追踪。” “而此次我们要想找到秦彪就得先行判断出他逃亡之地是匪徒窝点,还是先找个偏僻小镇暂避风头。” 第342章 开口就是十万两! “秦贼逃脱一日,须江县的瘟疫患者就得多死一人,此事不能等了,传本官令,全程搜捕秦彪,提供线索者,依据线索的有用程度,赏银一千两起。” 高俊重重一拍桌案,眼神中透出势在必得的光,烛火摇曳下,他的面庞显得坚毅果决。 “哼!若秦彪真来了须江县,那就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他以为的安全之地,不过是他的埋身之所!” 曹正淳慢悠悠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冷哼了声。 “高大人,能否将你的管家借予杂家几日?” 高俊看看老陈,老陈点点头。 “曹公公既为民生奔波,若有需要老陈出力的地方,你不必客气,老陈断不会拒绝。”高俊慷慨一笑。 老陈上前一步,拱手道,“曹公公,有事你吩咐即可。” “两日之内,杂家定要抓住那秦彪,只是,秦彪此次行事诡秘,万事周全,倒不像他一人手笔,其背后必然有人,我想让你跟着杂家一起追捕秦彪。” 老陈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小的遵命。” … 孙府。 夜深了,万籁俱寂下,孙府的偏门被人敲响,敲门声两短三长,等了一会小厮来开了门。 见两人兜帽打扮,遮住了大半面容,小厮恭敬地道了声请。 秦彪大步往前走,同时不耐烦地冲身后小厮抱怨,“怎的这次耽搁这么久,往日是一敲就开门了!” “秦二爷莫恼,实在是家主吩咐,近日城中戒严,万事务必小心谨慎。” 小厮跟着赔不是,心里却翻起了白眼。 “我看分明是为防着我的吧!”秦彪恨恨地啐了一口,眼看他不依不饶,卓锦澜轻咳一声,催促道,“行了,正事要紧,你跟一个家丁置什么气!” “我那不是心里烦躁嘛!你容我说两句又怎么了?真没想到曹正淳这么厉害,这才几日的功夫就找来了须江县,如今大街小巷贴满了我的画像,即便出事也查不到你头上,你当然不着急,你若站在我的立场,只怕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秦彪骂骂咧咧地到了孙成海的书房。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将兜帽取下,随意丢到了一旁的架子上,大声地朝里面嚷嚷,“老孙,你这小厮真该换了,若是磨磨唧唧,如此下去,恐要坏了大事。” 孙成海放下书写的笔,站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小厮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屋子里就剩他们三人了。 孙成海长叹了身,烦躁地揉捏起眉心来,“我的秦二爷,你这又是怎么了?你在外面受了气,总不能拿我府中的人撒气吧。” “给我准备十万两。” 秦彪推开他,坐到了他刚才的椅子上,二郎腿翘在桌上,身子一抖一抖的。 “多少?!” 孙成海以为自己听岔了,声调陡然拔高。 “秦彪,我依着礼数唤你一声二爷,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开口就是十万两,你当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自己都还欠着一屁股外债,再给你十万两,我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 见秦彪狮子大开口,孙成海也不装了,直接跟他撕破了脸皮。 “老孙,你跟我搁这儿说笑呢?凑十万两也需要你砸锅卖铁,少来了,你之前囤积的那批粮食不是卖出去了吗?你是能喘气了,可我却快死了!” 秦彪豁然起身,摔着桌上的镇尺玩。 孙成海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红木桌,心里又气又恨。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混子无赖? 他连忙给旁边的卓锦澜使眼色,希望他能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卓锦澜就只顾着欣赏桌上的书法和画作,根本就没理会他。 他急了,拍着大腿吼道,“是我让你去杀官差,劫官粮的吗?你有今日,全是自己作的!” 秦彪是个没脸没皮的混子,可不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给气到,他停下了手中的摔打,冷脸睨着他。 “十万两,你给了咱们日后就分道扬镳,你若不给,我敢保证这明日官府来抓的人可就成你了,光是一条包庇罪犯,就足够诛你九族!” “啊!” 孙成海这次是被彻底气到了,一口气半天没缓上来,脸憋的紫红,整个人径直向后仰躺而去。 卓锦澜这才丢了手中的画,快步奔到他身后,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孙老板,你可要小心了。” 孙成海见卓锦澜搭理自己,忙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急切地祈求道,“卓舵主,咱们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啊!” “计划有变,我也没想到曹正淳查的这么快,甚至连秦彪易容后的画像都画出来了,要保住秦彪,就只能让他跑路,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叫舍财消灾。” 卓锦澜抽出自己的手,语重心长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十万两而已,只要命保住了,这以后都能挣回来的。” 说的简单! 你们白莲教怎么不自己给? 他当初真不该鬼迷的心窍,听信白莲教的话跟他们同流合污。 虽然积压了不少粮食在自己手里,可只要挨个一两年,这批粮食总能贩卖出去。 如今他上了贼船,别说挣钱了,能保住命就是不错了。 “快点!这几日曹正淳带人挨家挨户的搜查,城中的戒备越来越严,城门也被管制了,你再不给我跑路费,到时候我被抓了,你也别想脱身,我肯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毕竟,你也是抢劫药材的一员!” 这话在孙成海的脑中如雷霆般炸开,他彻底懵了,浑身瘫软无比,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胡说!我就是个粮商,怎么会去抢劫药材?更何况还是官府的!” “笑话!须江县谁人不知你与高俊有仇,你知道这批药材对瘟疫患者的重要性,高俊为此事日夜殚精竭虑,你想报复他让你囤积粮食之痛,便派我在云澜城他们必经的官道上劫持了药材,我之所以能来须江县,能这么久不被人发现,也都是有你在背后为我保驾护航。” 第343章 在阴沟里翻了船 秦彪一番大言不惭的话,说得孙成海怒气腾升。 他脸色胀红,颤抖地指着秦彪,“你你你...”竟是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活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卑鄙小人,竟敢诬陷我?!” 孙成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脑子发晕,连站都站不稳了,可秦彪依旧厚颜无耻地盯着他笑。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敢做还不敢承认了?!” 秦彪双手环胸,狞笑着朝他走来,“是死是活,要怎么选得看你自己了。” “你以为凭你红口白牙这么一说,高大人就真以为是我劫持了药材,你的证据呢!” 孙成海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能落入他的圈套。 秦彪不疾不徐,继续往他的心头插刀子。 “我要没证据能跟你开口要十万两吗?西郊三十里处的一个宅子,是你的产业吧?院子里有座假山,从入口踏三步,右手边有个石头缝,石头缝里又是个小石头,那个就是开关,进去后直通地下室,我说的可对?” 孙成海脸色煞白,到了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地下室,我看你许久不用,便将劫持来的药材放入了其中,你说……我若将此事禀明高大人,他会不会看在我告密有功的份上,免我一死?” “噗!” 孙成海再也抑制不住满心悲愤,一口浓血当即喷出两米远。 好得很啊! 这辈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没想到最后在阴沟里翻了船。 “秦彪,你莫要欺人太甚,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你不好的地方,你落魄时是我接济,你风光时,我也没要你的好,我到底哪里对你不住?让你这般费尽心思地要置我于死!” 孙成海眼眶通红,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将面前这无赖嘴脸给撕碎喂狗! “老孙,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你是不知道我的为人吗?你有今日只能怪你识人不清,算你自己倒霉!” 秦彪懒得跟他废话,双手一摊滚刀肉。 “赶紧的,老子时间不多了,得趁夜出城。” 秦彪看他脸色不对,怕真把他给气死了,于是放软了语气,“你放心,等我顺利离开,我一定会托卓兄弟把你地下室的东西搬空,不会留下隐患的。” 孙成海可不敢信他,但诚如他所说,如今有把柄落到他手上,不服软也不行了。 他高声叫来了守在门外的管家,“去账房支十万两来。” “十万两?!”管家听到这个数,瞪大眼,着急道,“老爷,这可不是小数目,是咱们孙家最后的家底了呀!” “叫你去就去,一定快些,莫要耽搁了!”孙成海不耐烦地催促了声。 管家不敢耽搁,立马撤了下去。 不过一个时辰,孙家门外。 秦彪如愿以偿,他美滋滋的拿着银票,闻了又闻,一脸高兴地看向卓锦澜。 “卓兄弟,还是你这办法好!既得了钱,又能离开这儿,幸亏那老孙是个软骨头,不敢真跟咱们闹翻了,你看咱们何时出城?” 卓锦澜从方才开始,并一直沉默。 秦彪原以为是他不屑做这些威胁之事,心里也不在意,可当他问出这话后,卓锦澜却骤然停住了脚步。 “谁说我们要一起出城了?”卓锦澜阴沉地冷笑,说出的话让秦彪不禁打了个寒颤。 秦彪心突突直跳,他焦急地抓住卓锦澜的手,紧张问道,“卓兄弟,钱到手了,你还要做什么?你不带我出城,你要自己走吗?” “我们被人盯上了,留着你也是个祸害,不如就此分道扬镳吧!” 说完,他突然亮出背后匕首,猝不及防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你……你们白莲教果真靠不住!” 秦彪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卓锦澜一把抽出匕首,横踹了他一脚,“是你太蠢了,本还想留你一命的,但你活着,肯定会牵连到白莲教,所以你必须死!” 秦彪重重落地,愤恨不甘地瞪大了眼,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断了气。 卓锦澜慢条斯理地用他的衣服擦去匕首上的血渍,随后利落转身,对隐匿在暗处的护卫道,“曹狗来了,给我拖住他们,我得去一趟西郊。” 曹狗是卓锦澜对曹正淳的蔑称,他认为曹正淳行事果断,嗅觉灵敏,比猎狗还要难缠,冠上这个蔑称。 “是。” 林中树叶簌簌落下,一道黑影悄然而去。 … “这都快出城了?你确定自己没看错?” 曹正淳带着老陈一路疾跑,秋老虎还在发威,这天潮湿闷热,晚上蚊子又多一入了林子,他们身上就没一块好肉,全都是一个个红肿的大包。 他们跟着老陈追踪了快两个时辰,全都累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可没有曹正淳下令,他们谁也不敢歇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老陈东奔西跑。 老陈蹲在地上,警觉地勘测起地面上的脚印,眉头微皱,“脚印大小对得上,确实是这条路没错,可为什么突然断了?” 曹正淳听他在那边嘀咕,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好像把秦彪给跟丢了。”老陈沉着脸,开口的话让所有人一惊。 “丢了?!这一路上我们都跟得紧,怎么会丢?” 曹正淳有些气急败坏,他不怕累、不怕苦,可就怕自己的承诺无法兑现。 如果再抓不到秦彪,那他就会失信于高俊。 失信为小,关键是无法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这时,一名官兵用嘴接着喝光的水囊,不停地上下摇晃。 突然,一滴冰凉溅落到了他的鼻尖上,他起初不以为意,但后来越滴越多,鼻尖还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颤抖着手摸了把鼻尖,放下一看,竟然是血?! 他抬头向上望去,高大的树梢上正吊着一人,他的身子摇摇晃晃,从口鼻中流出的血开始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他的眼球因为脖子处的挤压,整个都快凸出来了。 他在看自己! 官兵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嚷嚷什么?找死啊!”曹正淳心里窝火,直接破口大骂。 第344章 搜查孙家 可看着官兵被吓傻的样子,他预感不妙,抬头一看,树上有个吊死鬼! “可能是秦彪?快把他给放下来!” 老陈急忙喊了声,曹正淳飞身上前,用匕首划断了绳索。 秦彪的身子直直坠落,谁也没敢去接住。 “死了?看来我们这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老陈脸色难看,没回应他的话,直接揭下面具。 底下果然是秦彪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不过现在已经没了血色,瞪着双眼,一看就是死不瞑目。 “通知高大人吧!”老陈蹲下检查起尸体来。 “他怎么死的?”曹正淳紧张地问道。 “被人杀死的,并且杀他的人还极有可能是他认识之人,临死前,除了被踢了一脚,他没做任何挣扎,看来他真有同伙,这次死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对方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才斩草除根的。” 老陈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让曹正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你认为秦彪是被何人所杀?” 老陈站直身子,环顾周遭,似乎在等待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曹正淳也不催促,干脆耐心地等待起来。 他也想看看这位隐退的老江湖,究竟有何种通天手段。 不过一盏茶功夫,几只黄蜂便朝他们飞了过来,萦绕在他们头顶不走。 官兵们怕被蛰,作势要打死,被老陈连忙呵斥。 “等等!这是追踪蜂,可打不得!我一年才饲养了不过四五只,你们打死了拿命都抵不上!” 曹正淳有些惊讶,这手段倒是第一次见。 “这追踪蜂当真能追踪到和秦彪相处之人?” “何止,连秦彪曾经去过的地方都能追查到。” 老陈相当自信,他将追踪蜂放到秦彪的尸体上一会儿,小心吹了口气,让它们各自飞走。 可这五只追踪蜂却分成了两波,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这……我们该跟上哪一波?”官兵一时犯了难。 曹正淳却回答得果决,“我们也分两拨人,你们几个出城去,其余的随我来,老陈你也一起。” 他们跟着追踪蜂来到了一处别院,门头气派巍峨,上面写着:孙府。 “是须江县四大粮商之一的孙成海府邸。” 老陈嘀咕了一句,“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你来过这儿?”曹正淳看他一副纠结的样子,便随口问道。 老陈点点头,“我们进去抓人吧。” “你这么笃定,孙成海跟秦彪一定是一伙的?”曹正淳有些怀疑。 “我现在才想起来,孙成海的祖籍并不在须江县,他还未发家时只是个小小镖师,常年走南闯北,一次途经云澜城时,被一伙劫匪盯上,将身上的财物都洗劫一空,还差点丢了命,正是当时路过的秦彪救了他。” “两人因此渐渐熟悉起来,不过这些年他们也不往来了,所以是不是他还有待查证。” 曹正淳点点头,给官兵使了个眼色。 官兵向前,可连敲了几次门,里面却无人回应。 他竖起耳朵听,隐隐能够听到一些人跑动和争执的声音。 “把门撞开,包围府邸!” 曹正淳一声令下,官兵立马开动。 “公公,人已经跑了,现在的孙府一片大乱。” “怎么跑了?我们也不过是刚查到这儿!是谁给他通风报信了?” 曹正淳眸子一沉,心头火升了几分。 “别纠结这些了,赶紧抓人,追踪蜂靠气味辨别谁是谁,可如今,追踪蜂萦绕不散,这就证明孙成海还在这院子里头,只是藏了起来。” “给我搜!就算把这里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给找出来!”曹正淳大手一挥,直接踹门,进府里搜查。 老陈并未参与其中,而是从院子的花圃中采了几朵花,盘旋在空中的追踪蜂自动落到了花上,开始吮吸花蜜。 “大人!人找到了,正要逃呢,你看要如何处置?” 没多久,两名官兵压着孙成海走了过来。 此时孙成海蓬头垢面,衣衫破烂,显得十分狼狈。 曹正淳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孙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是哪里做错了吗?”孙成海眼睛心虚地乱瞟,但面上却还强装热情跟曹正淳打招呼。 “别装了,秦彪是你杀的吧?”曹正淳不耐烦地打断他。 孙成海的脸色霎时就变了,“秦彪死了?!” 曹正淳立马皱起眉头,这反应不对劲? 难道不是孙成海杀的? 看到曹正淳的脸色变化,孙成海后知后觉,知道自己是说漏嘴了。 他急忙找补,尴尬地说,“秦彪是谁?他死了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生意人,平常做点小买卖,能糊口就已是极大满足,这杀人的时候我可不敢,你们找错人了。” 可打脸来的太快,他才说完,又有两个官兵从不同房间内跑了出来。 “大人,属下从书柜里翻找出了这些书信往来。” 曹正淳冷脸盯着孙成海,接过信封却并没有开封。 “罪证确凿,如果你能坦白所有事,我可以对你从宽处理。” 孙成海又惊又气,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极快。 那些书信连署名都没有,他不怕,只要不承认,衙门就拿自己没办法。 “大人真会说笑,这算什么罪证,不过是我与友人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真可惜,最后一次机会也被你用掉了,接下来你就最好祈祷上苍不会被杂家发现新的罪证,否则没人可保不了你。” 曹正淳翻开了其中一封书信,很平常的对话往来,大班意思都是在讨论如今的粮价问题。 这些内容看着稀松平常,不会引人注意,可曹正淳的视线却落到了右下角一处莲花纹样的图案上。 “这是什么?”曹正淳手指莲花图样。 “大人见多识广,不会连莲花都不认得吧?”孙成海故意揶揄道。 “若是普通莲花也就罢了,偏偏不是,这是白莲教的教徽!” 曹正淳语气陡然加重,严词呵斥道,“大胆孙成海!你是真不想活命了,竟敢与白莲教勾结!” 第345章 穷追猛打曹正淳! 曹正淳一声怒吼,如雷霆贯耳! 孙成海吓得身子一抖,瘫软跪地。 他又哭又叫,跪行着爬到曹正淳身边,揪住他的衣袍苦苦哀求。 “大人,小人冤枉啊!一切都是白莲教的阴谋,是他们逼的!与小人无关啊!” “你若说出实情,你死,九族可活,若不说,九族为你陪葬!” 曹正淳利索地抽出衣袍,眼神决绝而狠辣。 孙成海哀嚎一声,崩溃地抱头痛哭,“我说,我说……” 随即,他便将当日秦彪带着卓锦澜如何找上自己,威逼利诱,迫使他加入白莲教,并在几日后又复而返之,以西郊地下室藏匿的药材为由,威胁他拿出十万两的事情。 只是他东拼西凑,总算凑足了钱。 交给秦彪不过几个时辰,曹正淳便带人找上了他。 “西郊地下室?”曹正淳敏锐察觉出了他话中关窍,揪住衣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带杂家去。” “去了,大人就能放过小人了吗?” 曹正淳凶戾一笑,踹了他一脚,“啰嗦什么?赶紧带路,否则,杂家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孙成海不敢反驳,痛苦的捂着自己被踹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 西郊孙宅。 宅院的大门虚掩着,风一吹,门就发出一阵阵嘎吱的响声。 当曹正淳带人赶来时,院子里除了一只突然惊跳的猫,就什么也没有了。 “给我搜,尤其是地下室!” 曹正淳看这情况,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们还是来晚了。 “大人……在您来的前一个时辰,那秦彪和卓锦澜就已经走了。”孙成海畏畏缩缩地提醒了句,却被曹正淳瞪了一眼。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曹正淳冷着脸,环视了一圈院落。 这处宅子依山而建,周围都是竹林,一里地外还有条小溪,真可谓是处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孙成海,你还真会享受,这么好的宝地你都给荒着,就不怕贼惦记?” 曹正淳来到门外,抬眼看向远处的崇山峻岭。 清风起,山间的雾气几乎一下子就起来了。 白雾朦胧间,黛色的山影若隐若现,还能听到远处淙淙的流水声。 不可谓不自在! “大人,您就别拿小人打趣了,这地方不是小的不愿意住,实在不敢啊,您不知道这上头有个山洞,里头闹鬼,夜间村里人都不敢上山,我之前也是被人忽悠了,瞧这环境不错,便买下来想做养老之用,可哪成想这才住了几日,差点连魂都给吓丢了。” 孙成海拱着手,哭丧着脸抱怨了几句。 “哼!杂家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什么鬼神之说,那不过都是些无知的人臆想出来吓自己的罢了,你且在前头带路!” 曹正淳冷哼了声,留下三人守宅子,其余人都跟着他上山。 孙成海懊恼地打了下嘴,暗恨自己多嘴,不说话是能死啊? 曹正淳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冷漠道,“你若能替杂家找回那批被劫的药材,杂家定会向高大人言明,让你将功赎罪,饶你不死。” 孙成海耷拉的脑袋猛地抬起,欣喜地不住点头。 “大人,这可是您说的,一言为定!你们跟我来,我知道你山洞在哪。” 不用死了,孙成海自然高兴,别说让他去山洞,就算真要跟里面的鬼神打起来,他也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是干。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隐匿于山地间,须江县的夜悄然降临。 漆黑的山林子里传来一阵簌簌声响,山中的猛兽出来觅食了。 树梢上,一名黑衣人远远地就看到山脚下一条“火龙”蜿蜒而上。 他定睛数了数,竟是有不下三十人拿着火把上山了! 糟了,得赶紧回去秉明舵主。 “可瞧清楚了,带队之人是曹正淳?” 山洞中,卓锦澜将手中的柴火丢进火堆里,不放心地又问了遍。 “千真万确。” “玛德!” 卓锦澜爆了句粗口,立马起身催促,“赶紧的,把火给扑灭了,不要留烟子,把洞口用那些藤蔓堵住,绝不能让他们找来这儿。” 众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灭火,收拾家伙,卓锦澜看着那一箱箱的药材顿时犯了难。 这批药材他已经找到买主了,原本打算今夜就绕山路出城的。 可他看着忽然刮起了西北风,天上乌云密布,恐怕要下雨了,这批药材若淋了雨,主顾肯定不乐意,又得白白损失几十万两银子,他肯定心疼。 原想着曹正淳即便找到了秦彪,也不过是具尸首,线索断了,纵然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找到西郊的荒山野岭来。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这老家伙真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竟从云澜城一路追到了须江县。 该死!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曹正淳简直就是他卓锦澜的克星。 “舵主,不对劲啊,他们上山的路好像就是冲着这洞口来的。” 一名手下急匆匆的跑来禀报,并说,“而且,那带队的人还是孙成海!” 他们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那完了!”卓锦澜又气又恨,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阴毒地盯向洞口,“逃不掉了,阿坤,你带着二十人去拖住他们,其余人跟我一起带着药材撤退。” 大家迅速忙碌起来,轰隆的车轱辘声突然响彻山间。 曹正淳一听,瞬间确定了白莲教余孽就藏在这山里,赶紧带人冲了上去。 行至半路,密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几十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现身于他们跟前,他们手握长刀,眼中凶光毕露。 而他们额上都有一朵莲花印迹。 曹正淳危险地眯起眼,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好个白莲教余孽,作恶都做到杂家头上来了,找死!” 曹正淳怒吼一声,身先士卒,夺剑而出。 身后的官兵紧随其后,双方人马迅速厮杀在一起。 刀刃的碰撞与血肉被刺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比起曹正淳所带的正规军,这些白莲教教徒不过是些外强中干的软脚虾,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就死的死、伤的伤,已然构不成威胁。 “有两个人清扫战场,其他人跟我追。” 第346章 因果报应 曹正淳看向山上,蒙蒙灰雾间,几道人影绰绰正吃力地搬着什么东西。 他瞬间了悟,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即可带人追赶上去。 “舵主!曹狗追来了,怎么办?” 教徒惊呼一声,急忙喊住狂奔在前的卓锦澜。 “废物,怎么就拖这么点时间?” 卓锦澜叱骂一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们拖着沉重的药箱,穿梭于崎岖的山岭中,身后还有曹正淳穷追猛打,被抓是迟早的事。 轰隆!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一下照亮了夜空。 林间的风势愈发迅猛,一场大雨将至。 “撤!快撤!”卓锦澜思量再三,急忙挥手下令。 “舵主,那这些药材怎么办?” “都扔了,这几个药箱太重,我们拖着多有不便,且要下雨了,就算他们搬回去,泡过雨水的药材,药效必定大减!” 众教徒一听反倒松了口气,扔下药箱狂奔而去。 眨眼间,就消失成了一个黑点。 曹正淳等人紧随而至,到了放置药材的山洞,骤然停了下来。 孙成海心有不甘,跑在最前头,他很想将功赎罪,也想狠狠地报复卓锦澜一番。 要不是白莲教巧舌如簧,威逼利诱,他何至于如此? 等抓了卓锦澜,定要狠狠扒了他的皮不可! “站住,你别追了!”曹正淳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给拽了回来。 “大人,人都跑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孙成海此刻比曹正淳还急,跺了跺脚,就要冲出去。 “穷寇莫追,再说了,他要出须江县就得过城门,高大人已经做了精密部署,这次他插翅难逃。” 孙成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竖起拇指,恭维道,“两位大人深谋远虑,小人佩服。” “既然这药材已经找回来了,那您看……” 孙成海嘿嘿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一脸谄媚地望向曹正淳。 “暴雨将至,这批药材是救命之用,可不能被淋湿了,先找个山洞躲雨吧,至于你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告知高大人,当然,也会着重说下你今夜将功赎罪的事情。” 得了曹正淳保证,孙成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恭敬拱手,“多谢大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与曹正淳等人齐心协力,将几箱药材搬进山洞中。 前脚刚进山洞,后脚滂沱大雨就落了下来。 山间闷热干燥,这雨一落下,倒是驱散了不少热意,雨丝凉飕飕的,尤其是山洞里更显阴凉。 “看这雨势,一时半会也停不了,齐三,你速速下山去禀告高大人,就说药材已经找回,等雨势小了,我们就下山,让他最近一定要多多注意白莲教余孽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叫卓锦澜的。” 齐三是曹正淳的心腹手下之一,办事向来周全可靠。 “是。” 齐三穿了他们带出来的唯一一件蓑衣,领命冲进了大雨中。 曹正淳带着老陈在山洞里点燃了火堆,脸色很凝重。 下了雨,这脚印就容易被冲没了,不利于索敌啊!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粮,递给老陈。 “老陈,这次多亏你了,要没有你,这批药材我们还没那么容易找到。” 老陈猫着腰,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听到曹正淳这么说,他顿时受宠若惊,忙摆了摆手。 “大人客气了,小的也只是做了该做的,这雨估摸着得下一晚,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不饿。” 曹正淳将干粮塞进了他怀里,“杂家可不喜欢被人拒绝。” “这……那便多谢大人。” 老陈接过干粮,大口吃了起来。 孙成海白天因为要给秦彪筹钱,愁得食不下咽,现在又跟着曹正淳一路奔波,他早已饥肠辘辘,精疲力竭,现在胃里直反酸水呢。 “那个……老伯,您也给我吃一口呗,我这里有银子,跟你换一点。” 孙成海哆嗦着从腰间摸出了一锭银子,笑眯眯地递给老陈。 老陈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银子,反而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动作。 他掰下手中饼子的一半,丢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随即,居高临下地对孙成海说,“你想吃,那就捡起来!” “你!” 孙成海被他的举动气到,恼怒地瞪大了眼,开口即是指责,“你别欺人太甚,这粮食是吃的,是用来救命的,可不允许你这么糟蹋!” “哟!你还知道粮食是救命的?” 老陈冷冷一笑,“你在发国难财,大肆囤积粮食,低买高卖,扰乱市场秩序时,可曾想过粮食不是你发家致富的财路,而是用来救人性命的!你可知当初因你的举动,多少人被活活饿死,现在你与白莲叫沆瀣一气,抢夺救命的药材,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陈一番痛心疾首的肺腑之言,说得孙成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垂下头去,越想越气,越想越痛心,最后干脆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住!是我丧了良心,没有人性,是我想发国难财,害死了人……” 此时他衣衫褴褛,浑身脏污不堪,抱着头崩溃大哭。 “我也曾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喂了一口过冬的粮食,大雪天里,我赤着脚走了三十里路,跑到街上给人浆洗衣服,河里的水冰冷刺骨,而我一共要洗十户人家的衣服,才堪堪得来一小袋陈米,这袋陈米足够我全家人吃个两三天的。” “那时我就在想,终有一天,我要挣出一座粮食堆成的山,怎么也吃不完,我要让天下所有的穷苦百姓都不再饿肚子……” 回忆往昔的悲惨,再联想到他今日联合须江县三大粮商垄断市场粮价,那每一块赚来的银子,都成了扎向他良心的一根针。 他昧着良心做了那么多蠢事,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因为害怕被报复,他不得已跟秦彪同流合污。 他贪图富贵,妄想更上一层楼,所以投靠了白莲教。 可最后呢? 人家根本没拿他当一回事,反而还坑了他一笔,差点害得他倾家荡产。 这就是因果报应啊! 第347章 黑锡矿 他哭得凄惨悲痛,可是山洞里谁也没有理会他。 曹正淳正盯着烧得越来越旺的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老陈听他说了许久,转了转耳朵,不耐烦地啧啧两声。 “我说你个老爷们儿怎么还哭唧唧的?做错就认,认了就改,你如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你还有宅子,还有田产……光是这样,你就比普通人好了太多,你要想赎罪,也不是不行。” 曹正淳微微侧过头,默不作声地开始注意这边。 “哦?你这老伯倒是有意思,三言两语点醒了我,那你倒说说,我要如何赎罪?” 孙成海肚子咕叽咕的叫起来,他看了眼地上被踩的稀巴烂还拌着泥土的饼,其实饿个一宿,倒也不打紧。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块饼,他就想到了往昔。 幼时的陈米即便烧熟了都有一股霉臭味,扒拉两口还能见好几只米虫的尸体。 纵使那么难吃的米,他都吃得津津有味,现在这饼子又如何吃不得? 他将银子放在老陈身边,躬身捡起了那块被踩烂的饼,大口吃了起来。 老陈欣慰地笑笑,这孙小子此刻捡起的不仅是饼,还有他丧失的良心。 “瘟疫过后,百废待兴,朝廷下拨的粮食已经不多了,须江县的粮价将再次飞涨,到那时,你知道该如何做吧?” 做粮商,他是老本行,老陈一句话就点醒了他,他当即反应过来。 “你放心,若我还没被抓,我绝不会涨价,并且还会游说其他三大粮商,保持粮食供应,保证粮价不变。” 孙成海拍着胸脯,一脸信誓旦旦,可老陈却并不满意。 他略微沉吟后,摇头笑道,“你们的交情还没好到那地步,让他们在看到大把的银子流向自己腰包时,还捂紧腰包无动于衷吧?” 孙成海沉默了,这个答案大家心知肚明,他回答不出来。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须江县还没有实行榷粮制度吧?” 曹振淳本想随意一听,可听老陈这么说,他来了兴致,看了过来。 “榷粮制度又怎么说?” “简单来说,就是民间粮商被官府控制,由官府来稳定粮食价格,保障粮食的供应,这样即便是在遇到灾荒年间,百姓们也可以做到有粮可买,粮食不再被粮商垄断。” 经老陈这么一说,曹正淳皱眉一思索,嘿还别说,这确实是个可行之法。 须江县上次的情况可谓有惊无险。 幸亏及时运来了官粮,才堪堪稳定当地的局势。 但瘟疫过后,官府的粮食不足以支撑市场时,民间的粮商们会再次崛起,如此一来,恐怕又会出现粮食被垄断的情况。 老陈这一说法,完全可以防患于未然。 既能保障国家的财政收入,又能稳定社会的秩序,实在是好。 曹正淳深深地看了一眼老陈,高俊可真是捡到了个宝。 这老陈不仅是个追踪圣手,甚至连时事发展,官民的矛盾都清楚得很。 而这竟是个管家?未免也太屈才了吧。 等回了宫里,他一定要向陛下说明一下此人。 “老伯,我知道你意思,如果由朝廷出手把控粮价,那势必会让本土粮商利润缩减,他们不会干的,甚至还可能会联合起来搞垄断,你们官府财大势大,跟我们也耗得起,但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最终受苦受难的,不还得是老百姓嘛,这主意不行的。” 孙成海拍了拍饼子上的灰,吃得津津有味。 “此事能不能行,那就得靠你了,如果你能把此事办成了,回头我一定向你替大人求情,不说别的,至少你不用死了,也不用被罚没家产。” 孙成海诧异地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求证道,“你真这么大能耐?竟能说动高大人,我可听说他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不管你是高官还是平民,他只认法度,可不讲情面的。” 面对质疑,老陈并未急着解释,反而笑说,“你若不放心,那等雨停了,你跟我一同去见高大的,由他亲口告知你。” 此人到底什么身份,竟有如此能耐? 孙成海愈发好奇,他没再拒绝,谦笑着点头,“那好,我答应你。” 反正他都已经穷途末路,最坏不过杀头,诛九族。 真要有条生路放在这儿,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定紧紧抓住。 曹正淳及一众官兵吃了点干粮,又用干草在地上铺了床位,大家围着火堆陆续睡一下。 外面暴雨倾盆,山洞的温度越来越低,有人提议不如往深处走走,或许就没有那么冷了。 曹正淳不是没想过,只是这几大箱子的药材需要有人看守,进入洞口深处的路径逼仄而狭窄,带着药箱很难穿过去。 眼看有人已经出现了失温的迹象,曹正淳不得不同意他们往深处去。 老陈拢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打了个哈欠道,“我这把老骨头不比你们年轻力壮,实在经不起风寒,我还是不陪你们在洞口吹冷风了,我也往里头去去。” 老陈跟着几名官兵进了洞口深处,刚走进去几步,他却骤然停下,拿了火把对准一处仔细观看起来。 后面的官兵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差点跌在他的身上。 “陈老,您快点走啊,我这都快冻死了,你看什么呢?” 老陈没理会他,手指在墙上抠了抠,最终抠下来一块四角三八面的石头。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疑惑道,“你瞅瞅这像什么?” “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如果真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它颜色吧,要比其他石头浅一些。” 官兵无语地嘀咕了句,不想再听他唠叨,开始推搡他往前走。 老陈却急忙摇头,“你别推我,你刚说错了,这不是块破石头,而是矿石,看样子倒像是黑锡矿,你火把拿近一点,再给我照一照底下,我看看有多少。” 官兵不懂什么黑锡矿,但是看老陈严肃认真的样子,便也只能照着他的话去做。 火把靠近山洞的石壁,底下顿时被照亮,老陈打眼一瞧。 不得了! 这地方怎么那么多黑锡矿? 第348章 矿脉被捷足先登了? “大人,快来,你快看啊!” 老陈内心狂喜,大笑两声,急忙唤来曹正淳。 曹正淳听他激动地在那边大喊大叫,慢吞吞地走过去,打了个哈欠,“老陈,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老陈捧着黑锡矿到他跟前,高兴得语无伦次,“大人,你瞧这是什么,黑锡矿啊,这底下还有好多呢,估计是有一条矿脉,而黑锡矿又常与银矿伴生,我猜想……” 说着,他靠近曹正淳,压低了声音道,“咱们脚下是座银山嘞!” 曹正淳脸上倦意瞬间扫光,精神抖擞了起来。 “你可瞧仔细了,真是银矿?” “八九不离十了。” 老陈蹲下身指了指地面,“且恐怕不只有黑锡矿,小人之前曾翻阅过须江县本地野史编录,书中言明这里曾发现过黄铜矿,这两种可都是与银矿伴生的,你看这周围矿石的纹理明显不同啊!” 经老陈一说,曹正淳顿时心潮澎湃,大力拍了拍老陈肩膀,“好好好啊!” “老陈,你可真是杂家的福星!雨一停,立马下山,杂家要立马写信告知陛下,请钦差前来勘察,若确定为银矿,你可是立了一件大功!” 如今国库空虚,到处需要发展,边疆也要御敌,若此时发现了银矿,陛下定然欢喜欣慰。 至少可以一解当前燃眉之急! “真有矿啊?” 孙成海听到两人对话,顿时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一下子损失了座银山。 这山洞还是自己带他们来的呢。 唉!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溜走了。 若知道这里有银矿,他何必跟着白莲教铤而走险? “不是说这山洞里闹鬼吗?这哪是闹鬼,分明是送财啊!”孙成海酸溜溜地嘀咕了句。 “什么闹鬼,依杂家看,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再往里头走走。” 一条小甬道狭小逼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可走了大概五十米左右,山洞地势陡然变低,里面空间也更大了。 老陈举着火把,走在最前头,到了空阔地带,他张望一圈,略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被人捷足先登了。” 曹正淳也发现了,点点头,“这石壁上有开凿的痕迹,不深,应该也只是勘探,但这里有矿的事估计已被人知晓。” “会不会是白莲教?他们之前就在这儿。”孙成海上前问道。 “不会,这矿山可比药材珍贵多了,他们要真发现了,不会在我们上山时,选择押送药材。” 曹正淳出言反驳道,“还有一点,之前你不是说住在这山中宅院,差点被吓死,究竟怎么回事儿?” 孙成海讪讪地擦了把头上冷汗,思索一番后才答道,“这事儿大概一个月以前吧,那时天气炎热,便想着进山避暑,夜里吃了饭,我便去了屋前小溪钓鱼,远远就看到山上鬼火闪烁,几道鬼祟黑影正在山中晃荡,他们背上驮着什么,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他讲的绘声绘色,曹正淳却听得面无表情。 “就这也能把你吓个半死?” “还不止呢!” 孙成海不想被他看低了,梗着脖子又说,“当天夜里我睡得正熟,隐隐听到山中突然传来一阵幽怨的歌声,如泣如诉,听得人毛骨悚然,我有点害怕,找来家丁去瞧瞧何人半夜喧哗,可没想到那家丁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 “一个大活人忽然就消失了,这还不吓人?” 孙成海看几人无动于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总之,这地方真有古怪,说不定这银山就是那老妖怪的,凡人可不能轻易改动,容易损根基,坏气运。” “一派胡言!” 曹正淳听他说得越来越离谱,厉声打断了他。 “照你说来,这挖矿的不止两三个,恐怕是团伙作案,你夜里听到的幽怨歌声,其实是他们劳作时喊的口号,至于消失的家庭,这就更好理解了,他突然瞧见了这种好事,哪里还会甘心做个任人差遣的小厮,肯定是加入了他们。” “什么?!” 孙成海被曹正淳的话气吐血,他糊涂害怕了几十天,今天被一语惊醒,顿时悔的捶胸顿足。 “我当时也蠢,怎么没想着亲自去查看一番。” 这机会就如指缝间的水,握不住就流失了。 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夜深了,此刻群狼的嗥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山谷间。 曹正淳下令,大家先在此将就一晚,明日就可以回去了。 孙成海被带了镣铐,时刻都有人盯着,也不怕他会跑。 曹正淳在老陈身边搭了个干草铺子,睡上去有些扎人,但他却无所谓。 今老陈没睡,他便唠起了嗑,“老陈,你这么能干,若只是当个小管家未名也太屈才了,这次回去不妨跟了杂家吧!” 跟你? 老陈听得心里一紧,跟你去当太监吗? 老陈在心中腹诽,咱俩无冤无仇,我还三番几次放了你,你不说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公公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布衣,早年走南闯北,也算积累了不少经验,若能因此帮到大人,那是在下的福分。” 曹正淳对老陈极为欣赏,即便被他拒绝,他也没生气,反而笑问,“那你与高大人是如何好上的?” “大人有所不知,早年干我们这一行的,如今活着的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当初我年轻气盛,谁也不服,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是高大人不计前嫌救了我,见我没差事不好挣钱,便拉我做了他身边的管家。” 高俊此人确实敬业,哪怕生了重病,也依旧坚持工作。 在抗击瘟疫时更是不顾自身病体,与病患们同吃同住,积极寻求救治之法。 为了筹集这批药材,他费尽心力,越吃越想,从没有一刻松懈过。 这样的人的确值得人敬佩。 “大人,承蒙您的厚爱,只是如今小人过惯了这样的生活,真要让我改,我这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自在的。” 老陈这算是委婉拒绝,曹正淳也没在穷追不舍。 “好,你若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杂家。” 第349章 进士落难变管家 空山晨雨后,霭雾绕初秋。 经过一夜休整,曹正淳带着众官兵搬着满满几箱药材下了山。 高俊昨夜刚得到药材被找回的消息,兴奋得一宿没睡,熬到鸡一打鸣,就立马去找乌承厚了。 乌承厚听了消息,也是激动不已,连忙双手合十,向着四方神佛道谢。 半个时辰后,曹正淳遣老陈将孙成海先押送回衙门,自己则带着药材前往隔离区。 高俊和乌承厚早早等候在此,远远瞧见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来,连忙上前接应。 “曹公公,你此行辛苦了!本官替疫区的百姓谢谢你!”高俊一脸热忱,眼里都是欣慰。 曹正淳连忙抬起他的手,眼神坚毅,“高大人,药材都在这了,一箱没少,杂家这次也算是不辱使命,没辜负你的期望吧?” 随后他又转向乌承厚,“乌太医,接下来的事就得劳烦你了。” 乌承厚感慨地点头,“放心吧。” 随后看向药童,“你们赶紧去整理、抓药,尽快熬好,给患者们服下。” 很快,隔离区内燃起缕缕白烟,浓烈醇厚的药香飘荡在疫区中。 天上一轮红日初升,金黄的暖阳驱散阴霾,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城池再次恢复了一丝希望和生机。 高俊看着患者们一个个端碗喝药的样子,很是满意,不负陛下所托。 “曹公公,本官听说你们昨夜是在山洞里休息的?这下了一宿的暴雨,赶紧过来喝碗姜汤吧。” 高俊注意到曹正淳回来后一直有咳嗽的迹象,怕他着了风寒,特地让人熬了碗姜汤。 曹公公入了帐篷,端起碗喝的一滴不剩。 他将空碗递给旁边的下人,“都下去吧。” 高俊看曹正淳屏退左右,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不免疑惑。 曹正淳小心看了看四周,随后身子前倾,眼中闪烁着狂喜,“高大人,你那管家当真是个奇才!你可知昨夜我们不仅截回药材,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好事。” “哦?”高俊来了兴致,连忙追问,“不知是何事?” “老陈在山洞里发现了黑锡矿,且不是单个,倒像是一条矿脉,要是再挖深一点,还能找着一些黄铜矿,这点你应该比杂家懂,这是须江县以往的地质编录,说是以前这里就盛产黄铜矿,你说那不是巧的吗?这两种矿都是银矿的伴生矿啊!” “银矿?!” 高俊听闻此言,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笑两声,“是巧!是巧!曹公公,你们此行不虚啊!” “也多亏了你的管家老陈,他是个人才,明日之后莫要在将他拘于四方宅院之内,他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用所学的知识和经验替陛下分忧,替天下人谋福祉。”曹正淳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可不希望人才被埋没。 高俊眼眸微沉,面上闪过一丝牵强,“公公此言在理,只是您不知,您这话本官也曾向他说过几次了,可他这人有自己的想法,他若不愿,我纵使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未必点头答应。” 曹正淳早就看出了这一点,语重心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若有心,此事倒也不难。” 不等高俊说,他唤人拿来了纸笔,将发现矿山的事情详细的写了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都。 曹正淳看高俊垂眸沉思的样子,嘴角微勾,走出了帐篷。 望着帐外的蓝天白云,此刻他的心情格外舒畅。 乌承厚正在给病人诊脉施针,不少病人在服药后都出现了好转的迹象。 等钦差确定是银矿,陛下就不用再为国库空虚而发愁了。 高俊和乌承厚两人在隔离区连轴转忙了两天,大部分病人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至少不用再每隔两三天就往外运尸体。 高俊难得睡了个好觉,一早起来都快日上三竿了。 他一看时辰,急急忙忙地穿上官袍,见管家老陈领着下人端了洗漱的水进来。 他没好气地训斥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是瞎了还是哑了?不知道来叫醒本官,要是误了事,定打你一通板子!” 下人被骂得莫名其妙,他就是个端水的,平日里连大人的房间都进不了,怎么就指着他骂了? 老陈当然听出高俊的指桑骂槐,并未在意,依旧如往常一般服侍高俊。 高俊看老陈做这些伺候人的活愈发得心应手,心里顿时窝了火,侧身躲开了他的系带。 “我这不需要你了,你走吧。”高俊冷脸道。 老陈干活的手微微一顿,轻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人既让小的走,小的不敢不从,只是小的不想走的这么稀里糊涂,还望大人能告知小的缘由,是小的哪里做的不好,惹大人不快了?” 高俊听老陈说的这般小心卑微,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扯过老陈手里的脸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如此聪明的人,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有才华和抱负,你不应该屈居于此,这会埋没你的!” 老陈眼神躲闪,心虚地不敢看他。 “纵然如此,又能如何?小的活了大半生,很多事早就看开了,人这一生最要紧的便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属于自己的,不该肖想,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儿,否则便是害人害己。” 他自嘲一笑,抿了抿嘴唇,像是要咽下心里的苦楚。 “你一个进士出身,曾被誉为须江县最年轻的天才,你本该有大好的前途,为何要如此颓废落寞?” 高俊本想就此算了,他不想强人所难,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曹正淳的话。 于是,他决定再试一次。 “前途?我的前途早在十年前就被人斩断了,不仅如此,我的妻儿老母因我的不自量力全被害死了,如今的我哪里还敢想前途!” 老陈被提及到了伤心事,心理的防守一下崩塌,他崩溃地大吼出声。 可看着高俊震惊的神色,他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又低下了头去。 “大人既不再需要我了,那小的就走了,望大人保重。” 第350章 你跪下,我求你点事 老陈颓然转身,背影落寞凄凉。 高俊看着心里发堵,曾几何时,这个抑郁不得志的中年人也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过。 只怪时运不济,命运无常,蹉跎一生,只落得个家破人亡,形单影只的下场。 “陈贤!” 高俊突然喊住,声音沙哑而破碎。 他大步走过去,“你我相伴十年,你扪心自问,我何曾拿你当管家看过?我一直以为你我是生死相交的挚友,可你今日这话是在剜我的心肝啊!” 陈贤眼眶微红,紧握成拳的手微微松开,紧绷的身体突然卸力,疼痛地闭上眼,叹息了声。 “大人,容我再想一想吧。” 高俊心头一松,他知道陈贤向来说一不二,别看他这人平时憨厚老实,可若做了决定,那就绝不会反悔。 他能这么说,就代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好,我给你时间,你若真的决定好了,不管未来如何,你我风雨同舟,携手与共!”高俊神色肃穆,郑重地保证道。 … 三日后,高府书房。 孙成海坐了三日大牢,今天刚被押送过来,一路上惴惴不安,想向身边的衙役套点话,可对方却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被带到书房后,衙役就自行退下,守在门口。 书房内也没人,孙成海心里犯嘀咕,却也不敢乱听乱看,只得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约莫一盏茶后,门外传来了谈话声。 “如今隔离区的疫情已暂时控制住,估计再过半月,隔离棚子就能撤了,只是,人活着就得穿衣吃饭,须江县刚经历过黄河水患,百姓也才刚复工生产,今早我算了下,之前朝廷拨下来的粮食储量,顶多还能撑个三月左右,到那时,粮价肯定飞涨,若不及时采取措施必会引起暴乱。” 陈贤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门也跟着打开,高俊及曹正淳出现在门口。 孙成海连忙跪直了身子,由于身上带了枷锁,也不便起身行礼,便只能讨好的朝几人打招呼。 “草民参见大人。” 高俊一见他,故作惊讶道,“哟!这怎么还绑着?” 他不悦地冲门外的衙役道,“让你们把人请来,就是这个请法的?赶紧松绑!” 孙成海得了自由本该高兴,可见这情况,他心里没底,畏畏缩缩地试探问,“大人,不知您找草民来所谓何事,要不还是把我绑了吧,这样我还能自在些!” 高俊坐于主座,曹正淳和陈贤各列左右。 “哼。”曹正淳轻哼一声,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孙成海打了个哆嗦,见他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众人皆噤声不语,房内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和茶水的吞咽声,气氛凝重而肃穆。 孙成海头垂得更低,更加胆颤心惊了。 各位祖宗,好歹也说句话呀,都跟个没事人似的,这让他无端的心里发毛。 “孙老板,你也坐吧,尝尝本官的茶水和你府内的比起来如何?” 高俊笑着邀他坐下同饮。 孙成海本想拒绝,但见高俊沉了脸色,他只能道声谢,坐下后,端起茶盏喝了口,当即浮夸地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大人这茶怕是明前龙井吧?” 高俊将茶盏搁置,眼眸微眯,嘴角笑意加深。 “不愧是日进斗金的孙老板,这喝的茶都得是千金难买的,不过,本官可没你这般好福气,这茶是前两年的陈茶了。” 孙成海的恭维瞬间化为巴掌,啪啪地打着他的脸。 他尴尬地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泪,拱手道,“大人廉洁奉公,勤俭为民,真乃吾等楷模,草民实在自愧不如,无言再面见您了。” “哈哈,不过喝个茶水,都能被你说出个花儿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要真自愧不如,不妨就真替百姓做点好事,之前老陈在山洞里就与你说过的‘榷粮制度’,你考虑如何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只要不砍他的脑袋,一切好说。 孙成海松了口气,忙说:“既是大人所需,草民必当全力以赴。” “只是……”孙成海略微迟疑,看看三人,欲言又止。 “你是怕另外三家不同意?” 老陈看出他的疑虑,笑着问,“你们之前在屯粮一事上吃了亏,心里肯定有恨,时刻都在想着怎么报复回来吧?” 见老陈说的直白,孙成海吓得屁哆嗦,赶忙起身拱手道歉。 “小人不敢。” “你不必瞒我,你这次回去告诉那三人,他们若真想报复,想一雪前耻,两日后让他们来傲云庄一趟。” 孙成海心头一咯噔,略微诧异地问道,“他们会来吗?” 如今四大粮商跟官府的关系视同水火,躲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上赶着来赴宴? 别是场鸿门宴,为的就是把他们一锅端了。 “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老陈把锅甩给了孙成海,孙成海是不接也得接。 把人约出来不难,难的是怎么让他们同意榷粮制度? “怎么,你是有何不满吗?” 曹正淳见孙成海苦着脸,迟迟没有作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孙成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忙摆手笑道,“没有,我是想问,两日后是什么时辰啊?” “巳时。” … 孙成海胆战心惊地回了府中,一回来他也没休息,连忙派遣管家向其他三大粮商递出请帖。 管家看了一眼帖子内容,略微迟疑道,“老爷,您这么写,他们肯来吗?” 帖子上并没过多赘述,只说了地点和时间,原由是有要事相商,速速汇合。 “如今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要是不来,以后须江县就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你快送过去吧。” 这次高俊发了狠,榷粮制度其实就是为他们而确立的。 之前囤粮的事儿,让他们狠狠栽了个大跟头,为了弥补这项亏空,几乎耗尽了半数家财。 可就算这样,高俊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这是想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吗? 孙成海骂骂咧咧地摔了杯子,家丁忙进来收拾,却听他说,“以后换茶!什么身份就敢那么高调?给我上两年的陈茶!” 第351章 鸿门宴? 傲云庄是须江县当地最大的酒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很是气派非凡。 三楼雅间内。 檀香缭绕,桌上的珍馐美馔一口未动。 粮商赵轩捻着手上的菩提手串,愈发烦躁起来。 “老孙,你这火急火燎的把我们叫来是干什么?我忙着呢,有话快说!” 这都来半个时辰了,孙成海作为东道主,除了来时客套几句,其他时候就站在雕花窗前,望着底下热闹喧嚣的街道,一言不发。 也不知发什么神经! 魏淮靳茶喝了一杯又被蓄满,他是饿着肚子来,没想到喝茶给喝撑了。 他打了个水嗝,摸着自己突出的小腹,不耐烦地附和道。 “就是,你跟我们还藏着掖着,要是不说,那就散席!耽搁这么久得少赚多少钱呀。” 两人都这么催了,孙成海依旧没反应,只探头望向窗外。 一直未说话的王富贵,眸色一沉,不满道,“老孙,你说实话,今天这顿饭谁是东道主?” “不是约好了巳时吗?这也超过了!”孙成海焦急地嘟囔了声。 眼见三人要走,他连忙摆手让众人停下。 “再等等,贵客马上就到了。” “贵客?”王富贵和陈贤两人交换了个眼色,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莫非是白莲教有什么指示?” 孙成海急急上前,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小声点!如今白莲教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你们要想保全性命,最好还是断了干系的好!” 面对他这一惊一乍,三人心有不满。 王富贵一甩衣袖,挣脱了他,声音中带了丝怒意。 “孙成海!你是在拿我王某当猴耍吗?千方百计让我们加入白莲教的是你,如今又让我们脱了干系,话都让你说了,我看你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王富贵,你别不识好歹,我今日所言皆出自肺腑,是真真切切为你们着想,你以为那白莲教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若是依附他们,毁灭诛九族是早晚的事儿!” 孙成海脾气也上来了,丝毫不惯着他,横眉竖目地训斥起来。 “白莲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再大能大过朝廷吗?他们要真有本事,怎么会被朝廷从山溪省撵到东川,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呢!” 两句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默不作声了。 赵轩见势头不对,干笑两声,走来当和事佬劝道。 “哎呀!有话好说,何必这么剑拔弩张,老孙,咱们也将近十年的交情了,如今,你就跟我们说句交心底的话,你是不是得了什么风声?或者,须江县要出事儿了!” 魏淮靳也收了纨绔心思,冷眼瞧着他。 孙成海见众人如此,知道时机来了,便将他是如何被秦彪威胁、被白莲角抛弃、以及曹正淳等人连夜奔赴山中寻回劫走药材的事,详尽地告知了他们。 临了,还加了句,“民不与官斗,咱们就别以卵击石了,老老实实做点生意不好啊,非得犯这诛九族的大罪,钱没挣到不说,成日里还提心吊胆,反正我言尽于此,你们听是不听我都管不着。” 他摆摆手,撂挑子般坐到了椅子上。 而听了事情经过的王富贵等人,此刻脸色皆沉如黑水,眸中闪过一抹急切跟惊慌。 “那卓锦澜当真对你做了卸磨杀驴之举?”王富贵急切地问,这问题的答案对他很重要。 魏淮靳也上前一步,“他把劫来的药材也弃了?” 孙成海说的口干舌燥,被问的烦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些事也不是什么隐秘,你们稍一打听不就知道了!” “他娘的!” 赵轩气得一拍大腿,讽刺道,“还以为这白莲教多有种,什么七舵主八舵主,依我看不过就是只上窜下跳的小丑罢了!幸亏那是我多留了个心眼,没全信他们,否则这白花花的银两如流水般花出去,咱们却连个响声都听不见,那不得亏到姥姥家了!” 一直审时度势的王富贵,也被孙成海的话当头浇了盆冷水。 他心头的蠢蠢欲动瞬间熄灭不少。 三人重新坐回了桌边,面面愁容的相视一眼,叹息了声。 高俊和陈贤以及曹景川等人一直就在隔壁。 孙成海几人的话被他们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高俊知道是时候该他们出马了。 他折扇一打,阔步走出了房间,来到隔壁。 小厮立马通传:“三位请。” “人来了!” 孙成海急忙起身相迎,冲高俊和曹正淳他们拱手行礼。 “参见大人!” 王富贵等人听闻动静,转头看向来人,见是高俊,他们脸色瞬间煞白,一个个僵在了椅子上,半晌都没回神。 孙成海见他们不动,急忙朝他们使眼色并伴以咳嗽提醒。 几人这才后知后觉的起身行礼。 “草民参见大人!” “诸位不必拘礼,都请坐吧。” 高俊和颜悦色地请他们坐下,众人可不敢再坐刚才的位置急忙让出了主座。 “你们等久了吧,实在对不住,本官并非有意迟到,实在是近日衙内事务繁忙,脱不开身,这样本官为表歉意,先自罚一杯,你们随意。” 陈贤为高俊斟了杯酒,他举起酒杯,向众人点了点头,随后爽快地一饮而尽。 蒙圈的众人对视了眼,皆不明所以。 他们只能暗自朝孙成海挤眉弄眼,眼里颇有丝责怪的意味。 好个老孙头,竟还狐假虎威了起来,请客就请客,怎么请来了这尊瘟神? 这下让他们怎么搞? “大人勤勉奉公,迟一点不算什么,我们怎敢受大人的礼?”王富贵不愧是四人中最老沉的,他立马做出反应,先自罚了三杯。 气氛到此,总算稍有缓和。 “大人这酒也喝了,不知您找我们来所谓何事啊?”魏淮靳试探着问。 “孙成海没跟你们说吗?本官打算在须江县推行榷粮制度,你们都是当地粮商中的中流砥柱,这制度的推行免不了需要你们配合。” 榷粮制度? 这又是什么东西? 众人不解的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孙成海。 第352章 没得选择 孙成海忙起身,憨笑着道歉,“瞧我这脑子真是不中用了,这么重要的事我都差点给忘了。” 他清清嗓子,随后正色道,“这榷粮制度就是官府对咱们须江县的粮食买卖进行管制,以稳定粮价保障、粮食供应,高大人,是这个意思吧?” 高俊点点头,“不错。” 可王富贵几人听后,却都变了脸色。 “就是说以后咱们粮商都得听官府的?这可不行!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买卖混口温饱,官府怎么还跟我们抢起生意来了?” 赵轩脾气火爆,也不管在座的高俊和曹正淳直接出言反驳。 “那可不!咱们每年交税也不少,粮食买卖本就是随行就市,若都被官府给管制了,那咱们以后还赚什么?”魏淮靳连忙摇头拒绝。 王富贵眉头深锁,在两人都说完后,叹口气。 “大人,您制定的这榷粮制度虽说是为全县百姓谋福祉,但也请你站在我们商家的角度想一想,市场变化万千,若以后粮食的定价和买卖全由官府做主,那我们还有什么利润可言?” 他稍一停顿,面容愁苦道,“再者,我们前期收购粮食也需要本钱,若粮价被管控,到时我们的资金周转肯定会出现问题,说句不中听的,真要成了这样,这市场上哪还有什么粮商?” 看来今天这顿饭就是一场鸿门宴,他们就不该来。 什么狗屁榷粮制度,分明就是朝廷缺钱了,可着他们的钱包薅呢! “诸位稍安勿躁!” 高俊抬手打断众人,“你们的担忧顾虑本官都明白,粮食乃国之基石,本官推行榷粮制度那是从大局出发,只有粮价稳定了,百姓才能安心。” “本官知道,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们的利润,但做生意不能鼠目寸光,得从长远计算,市场稳定了,你们的经营才能够持续,而且,本官也会向你们承诺,凡是加入榷粮制度者,以后在货源调配、运输安全,以及仓储方面,你们都有官府作为支持和保障,诸位意下如何?” 高俊话虽在理,可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 不如着手于眼前的利益,至少现在的利润是实实在在的,既如此又何必铤而走险? 王富贵见大家都有所忌惮,不敢开口,自己便是能站出来道,“当然,您承诺的这些虽好,可也无法弥补我们在利润上的损失啊!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能养家糊口就谢天谢地了,您放心,即便没有官府的管制,我们也会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交易,不会刻意哄抬物价的。” 王富贵说这话当真是面不红气不喘,不害臊! 黄河水患,他们刻意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事,他是当真忘得一干二净! 孙成海几人此刻臊红了脸,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好不容易掀篇了,他又给带回来了,万一高俊睚呲必报,他们今日不得全交代在这儿? “王老板此言差矣,市场的调节有时并不一定能及时,若是遇到紧急情况,灾荒、战乱等,粮价随时可能瞬间失控,到那时,百姓自身难保,社会动荡,你们生意人还会有安稳的环境吗?” 果然,高俊还是提及了此事。 这话更像是在敲打! 他们又怎会听不明白,现在就是赶鸭子上架,不服也得服。 “榷粮制度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确保在任何情况下,粮食的供应都能稳定有序,不受任何突发情况影响,不仅如此,此项制度也避免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可能存在的恶意竞争,同时保障你的合理利润。” 高俊说到这儿,大家其实都有些心动了。 如今的市场环境的确不稳定,若能以官府作为保障推行榷粮制度,倒也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们担心的利润问题,这也不难,只要你们答应,以后在税收方面,官府也会适当减免。” 高俊的诱饵持续抛出,他们相视一眼,并未开口,似乎正等着高俊提出更多有利粮商的条件。 在坐几人的小心思早就被高俊给摸透了,他脸色一沉,话锋一转,冷冷看向众人。 “榷粮制度的推行,朝廷势在必行,你们可以拒绝,但本官丑话也说在前头,这日后谁要是捣乱不配合,我也绝不会姑息,这以后你们的经营若是多了某些限制,或者处处受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事已到此,榷粮制度在须江县的推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哪还敢反驳? 真要拒绝了,这以后还怎么在本地混下去? 罢了,其实细想想,这制度于他们虽利润削减了大半,可有了官府做靠山,日后无论是买卖一条龙还是政策优惠,他们都能得到好处。 且答不答应,也不是他们能做得了主的。 “大人,草民之前愚钝,做下不少错事,如今诚心悔悟,愿第一个加入。” 孙成海率先站出来,高声表明自己的意愿, 见他表态,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站起来,主要是愿意加入, 这些人中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受局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总之高俊的心愿已经达成。 接下来就是草拟出榷粮制度的各项条例以及规章制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官狠心为你们做出了明智之举,让我们举杯共同庆祝和期盼榷粮制度的成立与实行。” 高俊朗笑一声,举起酒杯,敬向众人。 孙成海等人忙端起茶杯,笑着说了些吉祥话,大家便一饮而尽。 “恭喜高大人,榷粮制度若能顺利实行,便是进一步推进了大乾的繁荣稳定,杂家此次一定会写进信中,告知陛下。”曹正淳由衷地钦佩高俊的敢想敢做,此次须江县之行,让他见识不少,收获颇多。 他现在尤其期待陛下在看到须江县恐有银矿的事情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曹公公,陛下那边可曾回信了?”高俊心里有些紧张,却也隐隐有些期待。 “高大人莫非糊涂了,从须江县到京都就算快马加鞭,来回都得一个月时间,且等着吧。” 曹正淳看出他的期待,调侃地笑了笑。 他的心思跟高俊何尝又有区别? 第353章 憔悴的马周 京都。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赵麒忙完公务,在御花园中漫步散心。 见草木枯黄凋零,大雁南飞,突然兴之所至,低声呢喃。 小海子跟在其后,见赵麒眉间似有愁绪,眼珠一转,故作惊讶地指向花丛中的一抹白。 “陛下快看!今年的菊花开得格外早,连瑶台玉凤都开了,奴才记得这个品种去年才引进宫里,虽有宫人精心侍奉,却一直没怎么开过,今年却开了,是有好兆头啊!” 瑶台玉凤是一种白色菊花,花瓣洁白如雪,抱成一团,阳光下圣洁高雅,宛如一只白凤,在瑶台上翩然起舞,因此得名瑶台玉凤。 赵麒踱步到花丛旁,背手欣赏了一会儿,“朕记得萧皇后尤其喜欢菊花,你遣人送几盆过去,再多加几个品种。” “奴才遵旨。” 陛下许久不到后宫,后宫里的娘娘们一个个早就望穿秋水了,如今陛下施恩,皇后娘娘肯定高兴。 这时,小李子从花园小径快步走来,躬身道,“陛下,马大人来了。” “走吧,回御书房。” 赵麒端坐在椅子上,手指细细的摩挲着茶盏边缘,静静听着马周的汇报。 “陛下,这是微臣新编纂的物理化课表以及内容草拟,还请陛下过目。” 小李子走过去,将奏疏拿了递呈给赵麒。 赵麒仔细地翻阅起来,不时点头思忖,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马周暗自瞥了眼赵麒的神色,心下稍松。 “这份奏疏比起上次更加详尽规整,朕很满意,就按上面所言,下去督促吧。” “微臣遵旨。” 马周重重地呼了口气,正要起身,却忽然眼前一花,脚下虚浮,踉跄两步差点跌倒。 “哎哟!马大人,您可得当心些呀!”小李子赶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担忧。 “不打紧,若没别的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马周气有些喘,却还强撑着给赵麒行礼。 赵麒看他一副虚弱的病态样,立马皱起眉来。 “朕让你编纂、督促,不是让你累死累活的去干,你有几日没有睡个整觉了?” 他脸色微沉,开口的话中带了训斥。 “自那日出宫后,微臣……” 马周心虚地垂下了头,多余的话没敢再说出口。 “大胆!” 赵麒一拍桌案,不满地怒喝一声,马周身子一抖,赶忙跪地。 “微臣知错!” “起来,别动不动就知错,身体是一切的本钱,你若为了办事,呕心沥血熬坏了身体,就算是办得再漂亮,朕也要罚你!” 赵麒走下台阶,轻扶起跪倒的马周,一脸的痛心疾首。 马周受宠若惊,正要解释,又听赵麒说,“朕后悔了。” 后悔? 莫非陛下是后悔将设立皇家学院的事交给自己? 果然,他入朝还没满一年,行事不比那些面面俱到的老臣,惹陛下不快,是他的错。 赵麒见他一副纠结羞愧的样子,知道他又想歪了,无奈的摇头叹息。 “朕后悔把所有事都交给你一人去做,人的精力有限,难免会有顾及不到之处,你又是勤勉敬学的,不像那些偷奸耍滑之臣,你为了完成此事,殚精竭虑,日夜不缀,这如何使得?待会儿朕拨几个人给你,事儿还是你做主,就让他们给你打下手。” 赵麒语重心长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记住!任何事都比不上人重要,所有的事都可以循序渐进的来,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是撑不到回府了,你就在宫中偏处住下吧,正好让太医给你好好的疗养一下!” 听到赵麒的嘱咐,马周大受感动,鼻尖发酸,红了眼眶,却不敢当着陛下的面落泪,只得垂着头,道了声:“多谢陛下。” 马周缓缓起身,正要走,赵麒却突然发问,“白莲教的术士用得可还顺手?” “他们都已是阶下囚,为了活命不敢不从,目前还没出什么乱子。” “那就好,你下去吧。” 马周随宫人一起退了下去。 望着他虚浮的脚步,佝偻的背影,赵麒感慨地叹息道,“人才难得,待会儿你去暗卫中挑几个得力的,放到马周身边去,时刻护着他,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奴才遵旨。” 小李子恭敬拱手,却又有些疑惑,“陛下是怕白莲教的人会对马大人出手?” “何止是他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马周有能力,也有手段,但是做起事来常不顾及自己身体,他连自己都不顾,如何顾得上别人?所以这还得朕来操心啊!” “陛下是有意护着马大人呢!”小李子谄笑着恭维。 这时,小海子回来了,却一直低垂着头,似乎有意在躲避赵麒。 赵麒本不想理他,可他如此,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这是怎么了?弓腰塌背的。” 小海子赶紧跪地俯首,“奴才失礼,陛下恕罪。” “把头抬起来。” 小海子不敢不从,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 此刻,他一张白净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鲜红的巴掌印,打的半张脸都肿起来了。 “谁打的?”赵麒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阴沉的冷目却让人不寒而栗。 “奴才……奴才过敏了,没谁打。” 小海子胆战心惊地不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编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赵麒的脸更冷了,没开口,但眼神却不怒自威。 小海子哪里不明白这是陛下发怒的前兆,赶紧重重地磕了个头,颤抖着说,“陛下息怒,是...是皇后娘娘!” “你这好端端送花过去,她为何打你?莫不是对朕有所不满?” 陛下施恩,宫里上下谁敢对来传旨的太监不敬。 太监来,可代表着陛下的意思。 打他,就是在打赵麒的脸。 “奴才也不知道,去传旨时,娘娘本来还很高兴,可见花之后,脸色就变了,说这白色菊花不吉利,还问奴才这几日陛下是否与解元帅之女在一起,奴才只能照实禀明,结果就挨了这一巴掌。” 第354章 萧皇后的心思 小海子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有些委屈的抽了抽。 得! 本以为是趟好差事,这一去啥也没捞着,还白得了一顿打,真够晦气的! 听了小海子解释,赵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底涌现出一丝不满。 萧美娘是愈发放肆了,他送菊花,就是一时兴起。 想着今晨萧雄告病在府,她必定担忧着急,现在还不是跟萧家撕破脸的时候,便送了花过去,没想到这蠢女人根本不领情,还愈发放肆了! “也没多大事儿,你自己去抹点药。” 赵麒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小海子捂着脸,委屈地走了。 赵麒烦躁地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想再看奏折,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这前些日子看萧将军还身体硬朗,生龙活虎的,怎么说病就病了?他病之前没去什么地方或者见什么人吧?” 小李子揣测出了赵麒的心思,忙说,“也没听闻什么消息,不过,据暗卫来报,萧将军的幕僚周安曾在夜间出府过一次,那次他还特意装扮了一番,不是熟人都瞧不出来。” “哦?这周安去了哪?” “去了牢里,见了元斌。” 元斌…… 赵麒端着茶杯呷了口茶,皱眉凝思了一番,随后豁然开朗了。 “难怪!” “陛下,这元斌和萧大将军明面上也没什么来往啊?”小李子不解地问道。 “是萧煜,他是去问自家弟弟是怎么死在了北疆战场上的。” 赵麒揉捏了下眉心,叹口气道,“他生病未必是假,毕竟怒急攻心嘛!” 只是不知元斌是怎么跟萧雄说的。 他的确暗中指示过解元帅在战场上暗杀萧煜。 萧家势头太盛,且结党营私,又出了一个大将军,一个皇后,若是再来一个元帅,那大乾江山,干脆不要姓赵,姓萧得了! 若萧煜是个懂得收敛且感恩的,自己未必不能容下他。 只可惜,这人也是个满腹野心,妄图逼宫上位的主。 只要自己在位一日,就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位置! 胆敢觊觎皇位,都得死! “萧雄不用管,但也不能不防,这次周安能溜进大牢见元斌,很明显是暗卫办事不利,你去知会他们一声,若再有下次就提头来见朕!” 小李子心头一颤,躬身道是。 翌日。 萧美娘脱了金簪华服,一早就提着刚炖好的鸡汤来见赵麒了。 今日的她格外的淡雅素净,脸上未施粉黛,但一颦一笑,皆清丽动人,尤其是看向赵麒时楚楚可怜的目光,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陛下,臣妾听闻兄长病了,心里担忧不已,还请陛下准许臣妾出宫探望。” 萧美娘娇滴滴的往赵麒怀里一靠,丰莹的酥软抵在他厚实的胸肌上,若有若无的蹭靠,美人如火,身娇体软,赵麒心头的邪火顿时被勾起。 他轻挑起萧媚娘精巧的下巴,眼底带着丝玩味。 “萧大将军劳苦功高,突然病了,朕也很忧心挂念,后宫妃嫔虽不能擅自离宫,可正对你向来不同,你要去就去吧,趁着宫门落钥之前回来就行,另外,在替朕好好的问候萧将军一番。” 萧美娘来找赵麒时,原本还心怕他不答应。 虽然大家都说陛下器重萧家,待她与兄长极好,可只有局中人自己明白,陛下其实也有自己的顾虑,并不完全信任。 这也能理解,毕竟哥哥什么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她爱陛下,但也不能忤逆兄长,她已经死了一个哥哥了,绝不能再失去萧大哥。 这次也不管萧雄究竟是藏了怎样的心思,她都得亲自去看看。 若能劝他改邪归正,从此效忠陛下,那她就放心了。 “多谢陛下,昨日的事是臣妾的不好,臣妾不该拿物件来撒气,让陛下烦心,还请陛下恕罪!” 萧美娘说着,眼中的柔情宛如溢满出来,使劲的勾着赵麒。 而赵麒嘴角微勾,轻轻用手挑起她光滑洁白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意。 “罢了!昨日之事朕也不追究了,只是你终究乃一国之母,日后行事可不能再如此莽撞急躁了,让人平白看笑话!” “是,臣妾知错了,请陛下狠狠地惩臣妾吧。” … 东城驿馆。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才下了一个时辰的雨,京都的湿寒气骤然加重了,一走出屋子,人都能打个寒颤。 店小二端了姜汤水上到二楼,他原本是好意,想着入秋了,给客人喝点姜汤水驱驱寒,可他还没靠近拓跋盛的房间,就被他的护卫扎尔汗给臭骂一顿,赶了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擅自上楼的?不快滚,以后你再敢上来,别怪我砍了你的脑袋!” “是,是,我这就走。” 店小二很是恐慌的退下去。 一番好意被糟蹋,莫名其妙被骂还不敢还嘴,只能一边躬身道歉,一边往楼下走。 等下了楼,到了扎尔汗看不到的地方,店小二狠狠的冲着拓跋盛的方向啐了一口,眼神凶恶的骂道。 “我呸!狗屁不如的北魏蛮子,真是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来大乾做客的,那是你们家大将军窝囊,输给了我们的解元帅,如今就是条摇着尾巴的狗,来给我们赔罪道歉的!” 扎尔汗自然没听到,他要听到了非得下去砍了他的脑袋。 不过,他却听到了屋内传来的一声咳嗽。 他皱起眉头,略有担忧地走进了屋子里。 “大人,属下刚才听你咳得愈发严重了,要不我让那店小二端着姜汤上来?” 拓跋盛自小在北魏长大,那里比起大乾要更寒冷,他又长得人高马大,十分魁梧,按理说,不至于来了几日就着了风寒。 可是,真的到了这,他才发觉京都的湿冷和北魏不同。 北魏是冷,但京都是又湿又冷,这种冷意就像是尖刀针头一般不知不觉扎进人的骨头缝里,一生病之后,感受就更加明显了。 第355章 金银无所谓,朕要诚意! “不必!此等荒蛮破落之地,哪里会有什么好东西?还是吃我们带来的药吧。” 拓跋盛极为嫌弃地轻嗤一声,刚说完,又是一连串的咳喘。 扎尔汗赶忙吩咐手下去煎药,自己走到桌旁,倒了杯热茶,递给拓跋盛。 “将军受苦了,只要我们赎回元大将军,就能回去了。” 拓跋盛接过热茶,一饮而尽,咳嗽这才渐渐平息。 他深吸口气,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向来战败国的谈判多灾多难,但愿这次能够顺利。” “将军放心,我们此次也是带着诚意而来,况且属下听闻这大乾皇帝之前荒淫无道,不管国事,最近才有点改变,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时,我们只管见机行事,定能赎回元大将军及铁浮屠将士们。” 拓跋盛闻听此言,面色稍缓,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那便承你吉言,希望这次我们能以最少的资源换取最大的成果。” 两日后。 金色的朝霞映衬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上,随着文武百官相继步入朝堂,大乾的朝会开始了。 而与他们一同进入的,还有以拓跋盛为首的北魏使臣们。 明明是战败国,可他们却目不斜视、一路趾高气昂。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高亢尖细的声音传来,重大臣精神瞬间抖擞,各自并列左右,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麒端坐龙椅,深邃幽沉的目光落到了北魏使臣的身上。 北魏使臣则行的北魏礼。 微微弯腰,双手抱拳于胸前,鞠躬行礼。 “北魏拓跋盛拜见贵国陛下。” “众爱卿平身,北魏使臣也平身吧。” “谢陛下!” 众臣陆续起身,手持奏疏,恭敬地立在一旁。 “陛下!”拓跋盛恭敬地朝赵麒行礼,声音沉重肃穆。 “今吾等奉吾国国主之命,特来恳请陛下开恩,赎回我北魏战败之将军元斌以及东川之战中被俘虏的铁浮图将士们。” 赵麒手搭在腿上,轻点了几下,随后慢悠悠地开口,“那你们打算如何赎回啊?” “回禀陛下,吾皇愿以千担粮草,以及些许金银换回元斌将军及东川之战被俘的铁浮屠将士们。”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众臣看向北魏使臣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鄙夷跟不屑。 丞相李仁固气得面色通红,一步踏出,直言呵斥道:“简直荒谬!” “你北魏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区区千担粮草和些许金银就能换回你们的镇国大将军,要我说就算是铁浮屠将士都不够的,你们此举也太不把我大乾放在眼里了!” 李仁固掷地有声,虽然有朝堂喧闹之嫌,但没有人敢出声阻止,甚至都颇为赞同。 这些北魏蛮子实在抠抠搜搜,要真给不出来,干脆就别动这心思! 面对大乾朝臣的训斥跟贬低,拓跋生是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还面不红气不喘的笑道:“丞相莫要动怒!我方才所言,已经是我北魏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诚意?你这算是哪门子的诚意!”李仁固怒极反笑,他恨不得亲自剥了他的脸皮,是城墙厚还是这人的脸皮厚。 就这点东西还敢自称诚意? 简直欺人太甚! “你若真有诚意,那就该拿出万石粮草,一百箱金银珠宝以及割让边境十城!” 李仁固这么一说,大乾的朝臣们一个个都觉得痛快不已。 不得不说,这也太多了。 那元斌何德何能,能值得北魏这么大出血? 不过谈判嘛,从一开始就必须把价格定高,这样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绝不可能!” 拓跋盛原本还气定神闲,料定大乾这些吃干饭的朝臣们不敢拿他怎样,哪里想到他们竟然狮子大开口。 这还是谈判吗?干脆去抢得了! “丞相此言分明是强人所难,我北魏是绝不可能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的!” 拓跋盛声调陡然拔高,脊背挺得笔直,可才说完,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咳便停不下来了。 赵麒看他咳得满面赤红,眼中都被逼出了泪水,顿时啧啧一叹。 看来北魏今天是出师不利啊! “拓跋盛,你刚才说这些条件苛刻了?”李仁固轻蔑一笑,大步走向他。 “你且算算,直到今日,北魏与我大乾打过多少战!哪次不是你们先挑起战事?我大乾男儿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战死的将士们堆积如山,我方才那些条件都还算轻的,若是能让所有英魂归来,我大乾倒给你这么多银两都成,但可能吗?” 李仁固声音激昂,字字珠玑,直接把拓跋盛逼得哑口无言。 他终于不咳了,可李仁固的话却让他怒从心起,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死的又何止是你大乾将士?!我北魏至今英雄冢的人数还在增加,我们又该找谁说理去?对于你的狮子大开口,我北魏是绝对无法答应的。” 北魏的使臣们也一个个横眉竖目,怒气冲冲的瞪向大乾的朝臣。 “哼!你们大乾若是这个态度,那这场谈判就无需再进行下去了。” 扎尔汗一甩衣袖,冷哼一声,颇为愤愤不平。 李仁固和几位朝臣相视一眼,冷笑道,“若如此,那就不进行了,反正也是你北魏有求于我大乾,这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姿态来!” 几位尚书也跟着附和道,“就是!你们真以为我大乾是你们那点三瓜两枣就能糊弄得了的吗?” 眼看双方骂的越来越凶,情况逐渐失控,赵麒见情况差不多了,手一抬,沉声道:“安静!拓跋盛,朕向来秉持两国相交以和为贵,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你所求,朕也明白,只是,这战败的元斌和铁浮屠等人,可都不是件小事。” 众人安静下来,聆听赵麒所言。 “朕不在乎那些金银财宝,朕看中的是你们北魏的诚心,望你北魏还是以和平为主,你今日所言朕只当没听到,你们先退下吧,深思熟虑后,我们再议。” “……” 赵麒一番场面话说的实在漂亮,拓跋盛懵了。 真是传闻中那个草包皇帝? 第356章 朕要军演! 御书房内。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将一碗乳鸽荸荠羹轻放在桌上,见赵麒正盯着作案皱眉沉思,他躬身提醒道,“陛下,这是解姑娘前几日特意跟御厨学了,今早又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才送来的。” 赵麒眼皮微抬,收了心思,端过碗特地尝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味,荸荠鲜香可口,心底的烦闷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正好他肚子饿,这一吃就吃了一整碗。 “不错。” 小李子高兴地松了口气,陛下近日烦心事一茬接着一茬,因此吃得少、睡得少,老不注重身体,他实在焦虑得很。 后宫的娘娘们个个翘首以盼,送来的花样吃食也不少,可陛下要么尝了一口,要么就是一眼也不看。 不过,幸好有解姑娘在旁,时常过来陪伴和督促陛下。 “陛下,您刚用过膳,要不要到御后园走走去消消食儿?金秋的丹桂开了满树,御花园到处都是浓郁的桂花香。” 小李子是真操心赵麒,不忍见他为国事烦忧,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善尽美。 赵麒的目光落在小李子正在收拾的空碗上,呢喃道,“人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那于国家呢?自然是得强大了,才能让万国进服。” 毕竟有位伟人曾说过:落后就要挨打。 真理永远在炮弹的射程之内。 “小李子,你速速去请丞相和兵部尚书。” “奴才遵旨。” 不多时,丞相李仁固和兵部尚书谷景匆匆赶来。 “陛下,不知您找微臣所谓何事?”李仁固微微躬身,拱手问道。 其实赵麒不说,他心里也隐隐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无外乎是今日早朝时,北魏给出的赎金实在太低了。 “两位爱卿,朕也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拓跋盛所罗列的赎礼太轻,区区北魏,被我大乾打败,竟敢当朕是要饭的了?他们若真没有诚意,那元斌和那些铁浮屠将士们就不必留了。” 赵麒话中透着血腥味,眼中闪过杀意。 李仁固则有些惊讶,陛下今日所言实在让他颇为惊讶。 要知道哪怕是先帝,在国力不强时,面对外邦的欺压者辱,也是能忍则忍,能退则退。 可现在,陛下心有鸿鹄之志,坚毅无畏,那他们做臣子,自然要鼎力支持! 他还听说,下朝后拓跋盛发了好大一通火,出了勤政殿,差点没从白玉台阶上滚下去。 回了驿馆后,甚至风寒加重,卧床不起了。 “陛下圣明,老臣也是这么想的。”李仁固连忙恭声附和。 谷景趁势说道:“陛下,容老臣说句不中听的。” 赵麒略微抬手,“只管说就是,朕又不是昏君,你们也不是佞臣。” “陛下,在拓跋盛之前,我大乾也来了不少外邦使者,为照顾他们,我们处处周到谨慎,可即便这样,也未能落得他们一句好,这是为什么?想必陛下也知道。” 李仁固眯起眼睛,这谷景不愧是个直性子,真是敢想敢说。 以前的陛下荒唐愚昧,大乾国库空虚,朝臣不合,即便隐藏的再好,可让那些眼光毒辣的使者一看,都知道大乾是什么光景。 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家,连国主都这么没用,他们还怕什么? 而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经过陛下的励精图治,大乾的情况逐渐转好。 不仅亏空的国库补了上来,朝中的奸臣佞党也被清剿了一番,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边疆战事平缓,大乾终于不再是强弩之末,也能挤进强国之中。 “朕知道,这也是朕找你们来商议的原因,要如何让拓跋盛感受到我大乾的强大呢?” 李仁固和谷景相视一眼,两人眉头微皱,略微思索了下,最后丞相率先开口。 “陛下,臣倒是有个想法:宫中接待重要地外邦使臣向来会举行一场盛大宫宴,宴席上,可以展示出我国的丰富物产。” “不行。” 赵麒一听就皱起眉头,直接打断了他。 “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耗时耗材,他北魏不配!再者,朕是想秀肌肉,警告他们。” 李仁固捋胡须想了下,又道,“宫宴要花钱,那不如就组织一场文人雅士的集会,微臣瞧着京都的民间诗社都办得绘声绘色,如今条件好了,他们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能深刻地展现出我国极高的文化程度。” 见赵麒还是不说话,他又跟着补充道,“对了,如今我们的香皂和玻璃制造业手艺愈发娴熟,要不我们就让拓跋盛参观一下我国的大型工坊?北魏到现在还没用过玻璃杯呢。” 赵麒摇头否决了他的话,“不,这两项不足以代表我大乾实力。” “谷爱卿,你是怎么想的?” 谷景则看出了陛下的想法,躬身道,“陛下,您是否早有考量了?方才丞相所言是向北魏展示我国实力,这两点无可厚非,但却是针对于各国都处于盛世之下,两国进行友好邦交。” 这话算是说到了赵麒的心坎里。 他微微点头,“不错,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一个国家想屹立不倒,想震慑所有国家,让他们不敢随意欺辱,只有我们自身强大了,他国才能有所忌惮,至少在他们发兵前,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微臣受教。” “所以,能真正展示一个国家的实力的,永远是这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朕思来想去,决定于不日之后举行一场盛大的军演,以展示国大乾强大的军事实力,如此,不仅可以威慑拓跋盛等人,让其不敢轻举妄动,乖乖交出我们想要的赎礼,又能让我朝的百姓看到国家的强盛,振奋民心!” 两人深受感动,急忙点头,“陛下圣明,这场军演必须得好好办,让北魏和其他的国家都看看,我大乾再不是一只畏缩的病猫,我们是凶猛的狮子,谁要敢来,我们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赵麒勾起嘴角,望着殿外湛蓝的天空,眼神深邃而坚毅。 大乾在他的治理下正逐步变好,未来,定会成为让万国敬服的强国。 “那军演的事就交给薛武去准备,丞相作为监督,六部从旁协助,务必将这场军演扮得盛大而漂亮!” 第357章 如何才能办得漂漂亮亮? 两人内心激情澎湃,陛下既已做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是让大乾展示雄风的第一步! “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无所望。” “嗯。” 赵麒喝了口茶水,“你们且先下去吧。” 等两人走后,赵麒又让小海子传薛武过来。 薛武一听赵麒所言,顿时大叫一声好,比前两人都要激动。 见赵麒正瞧着自己,薛武意识到殿前失仪,连忙拱手道罪。 “微臣失仪,请陛下降罪。” “起来!” 赵麒走过去,抬起他的手腕,笑道:“朕就喜欢你豪迈飒爽的样子,别动不动就让朕降罪于你,忠勇大将军万里无一,朕怎舍得轻易降罪?” 薛武听到这番话,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陛下真是个明君! 还说自己是万里无一,他一定要跟着陛下好好干,绝不辜负“忠勇”二字! “这次军演不同以往,必须要办的盛大、严整,你压力可不小啊,需要什么直接告诉兵部或者丞相,让他们去安排。” 赵麒语重心长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薛武感觉重担在身,立马挺直了脊背,认真道,“请陛下放心,末将必当竭尽全力,事无巨细,把军演办得漂漂亮亮的,给那北魏蛮子一次深深的震撼!” “哈哈哈!” 赵麒听地心里畅快,直说:“好,那你下去准备吧,最好能列个计划交于朕!” 薛武快人快语,这次又得了陛下的嘱咐,一回去,他就叫上了同僚,众人一起商议计划。 十几个人在小小的书房内商议了整整一宿,在鸡打鸣时,计划表终于做出来了。 寻常人全神贯注的熬了一宿,定是困的不行,可薛武和这些将军们一个个就跟没事人似的,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只等到了时辰赶紧上朝告之陛下。 赵麒听闻薛武在殿外等候,也不顾眼前的奏折了,忙请他进来。 “参见陛下,这是末将连夜所做的军演计划表,还请陛下过目。” 薛武恭敬跪地,双手持着奏章,置于头顶。 小海子快步走去,接了奏章递给赵麒。 赵麒接过奏章放至一旁,看向薛武的眼神和蔼而亲切。 “爱卿辛苦了,这次不妨就由你来跟朕说说你的计划。” 薛武立马答道,“启禀陛下,微臣结合以往的军演安排,罗列了以下几点,首先是确定方阵,这方阵由步兵来担当,人数固定,统一着战甲,按照固定间距来绕场行走,且每走一段距离就提升高呼口号,如此一来,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禁军的威武气势。” 赵麒抬手打断他。 “在方阵的编排上你要费点心,不能只是一种阵型,这虽然是军演,但也不是过家家,要把其当作真正的战斗来看,以后开战,步兵方阵极为重要,必须要有灵活的应变能力和战术素养。” 薛武将这一点给记下了,“陛下所言极是,微臣回去后就改。” “至于骑兵:微臣又分为了轻骑兵和重骑兵,所有骑兵也统一着服装,只是轻骑兵手持弓弩,身披皮甲;重骑兵长枪加身,身披重甲,两拨人一前一后,轻骑兵紧随步兵其后,在步兵的方阵两侧迅速冲出,绕场奔驰,轻骑兵重在速度,还有敏捷性,微臣会让他们一边奔驰,一边向远处的靶子射箭,靶子还是会动的。” “这可不简单啊,万一射到人了呢?” 一场军演,赵麒并不想出人命,所以,一切行动必须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进行,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陛下放心,将士身披盔甲,不会有事,而且,并不是每个轻骑兵都会射箭,微臣会特意指定几人。” “那就好。” “重骑兵虽位列轻骑兵后面,但他们步伐一致,三步一喊口号,喊声震天,并以整齐的队列向前推进,微臣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冲锋表演,模拟战场上的冲杀,到时场景必定震撼。” 赵麒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就是个人环节,到时微臣也会亲自上,我们会在场中设置一个比武区域,按照计分制,能入场的都是无意高强的将士。” “此外,微臣还设置了模拟战场,凡是战场上能遇到的所有恶劣情况我们都会在其中展现,士兵们需要分组进行实战演练,演练是以团体为单位进行比分计算。” 听薛武说的头头是道,赵麒颇为满意。 薛武虽长相凶恶丑陋了一点,可他却心思细腻,绝不是个大老粗。 光凭这次的军演计划就能看出他破费心思。 “乐队呢,乐队可不能少啊!光吃肉不喝汤怎么行?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这乐队可是气势所在!” 薛武并没有听过赵麒所吟唱的这首诗,但他一听,却觉得内心澎湃激扬,仿佛瞬间被拉扯回了在边疆时的阅兵场景。 “陛下放心,微臣也想到了这一点,早已安排好乐手,同时,微臣还在一些关键位置上安排了解说人员,为老百姓们讲解军演的各个环节,也让他们能够更好了解我大乾军队的实力。” 薛武做这些可谓是面面俱到,赵麒很满意。 “不错,你这点子倒是跟朕不谋而合。朕这次举办军演的目的不仅是震慑北魏使臣,更是为了扬我大乾国威,让我大乾百姓深刻明白我大乾的实力!” 薛武又被陛下夸了,原本还正常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声音都小了下去。 “陛下谬赞,一切都是微臣该做的。” “有忠勇大将军在,朕很安心,你下去准备吧,次日就可以安排将士训练了。” 到此刻,赵麒才终于舒畅地叹了口气。 “微臣告退。” 薛武走后,赵麒也是真感觉有些累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御书房,打算去御花园内赏赏桂花。 这时,太监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方才已经出宫了。” 赵麒刚转好的心情,此刻又有点无语了。 萧雄已经称病告假了三日,听下面来报,他似乎一直没有转好的迹象。 第358章 萧雄再次动了杀心! 丞相李仁固倒是派了太医前去诊治,可也没听说太严重。 罢了! 之前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倒是卸去了这兄妹两不少的左膀右臂。 如今,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中,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 萧府。 人闲桂花落。 萧雄此刻正坐在凉亭下,悠闲的喝着周安新酿制的桂花茶。 茶汤甜腻,香气扑鼻,萧雄满意地点点头。 “周安,你今年的手艺倒是比去年要好了。” “将军谬赞,去年小人用的是白糖腌渍,今年特地换了蜂蜜,小人知道将军好甜口,蜂蜜就加的多了些。”周安跟着陪笑道。 “听说北魏使臣今早入宫面圣了,谈的怎么样啊?” 萧雄躺在摇椅上,惬意地闭上眼睛,感受秋风的吹拂。 “拓跋盛心高气傲,当着陛下的面,就说要以千石粮食些许经营换取元斌和铁浮屠将士们。”周安语气中带了丝嘲讽。 萧雄当即睁眼,噗嗤一笑,“哈哈哈,这拓跋盛你真敢说,是当我大乾皇帝好欺负吗?陛下听了,怕是脸都快气绿了吧,这种时候要是本将军在朝堂上,定然把那拓跋盛骂的狗血淋头!” “陛下并未动怒,倒是丞相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小人还听说散朝后,陛下还又邀了丞相和兵部尚书一同在御书房中议事,估计就是针对北魏使臣的。” 周安小心翼翼地看向萧雄,见他并未生气,又跟着劝道,“将军不必动怒,这大乾谁人不知,您才是大乾的定海神针,只要有您在,大乾才不会倒。” “你少宽慰我了,如今的情势我自己也清楚,我老了,不中用了,朝堂上还有多少朝臣是向着我的,是愿意卖给我个面子的?你瞧瞧,我这才病了两日,来府中探望的人屈指可数吧?” 萧雄自嘲一笑,眼中多了些许落寞跟悲凉。 “将军,您这话说的可没有道理啊,您自病了以后,两日来的人倒是不少,可宁是谁也不见,说是躲清闲,这陆陆续续的他们就不来了,可礼品却还是如流水一样送进将军府。” 周安的安慰并没起作用,萧雄反而惆怅地叹了口气。 “别是烈火烹油,大厦将倾!” 周安不愿让萧雄执着此事,便给他倒了杯清茶,转移话题。 “将军,其实这次谈判对我们而言倒并不是件坏事。” “不错,这场谈判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谈不下来,最近陛下盯得太严,我们刚好可以借拓跋盛来托住陛下,让他不至于再对我们动手。” 这时,管家快步走来,面有急色道,“将军,回来了,回来了……” 周安不满地呵斥道,“好好说话!谁回来了?” “娘娘,皇后娘娘回来了!” 管家激动得语无伦次。 周安面色一震,赶紧起身相迎。 “当真?快快请进来!” 萧雄急忙要从摇椅上站起来,却听得连廊处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 “兄长真是好兴致!” 一袭紫色入眼,萧雄就看到萧美娘走了过来。 她身着金丝丝秀凤凰图案的绛紫色锦缎长袍,袖口攒了如意云纹,白皙纤细的腕上带了一只辣绿翡翠玉镯,耳朵上坠着两颗圆润饱满的东珠嵌玛瑙耳串,显得整个人气质莹润华光。 萧雄赶紧起身行礼,“微臣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福寿康宁。” “平身。” 萧美娘略一抬手,端坐了下来。 萧雄摒退左右,连周安都赶了下去,疑惑的看向妹妹。 “娘娘,怎么突然来我府中?” “哥哥!” 萧美娘美目一瞪,不满地说,“本宫听人说你病了,赶紧就求了陛下出宫,特地来看望你,没想到这一来看你面色红润,悠闲自在,半点不像生病的样子,你又在装病!” 萧雄见萧美娘生气,又知她是好意,于是柔和了态度,“你莫生气,我也是今日方好一点,前两日一直都吃着药呢。” 萧美娘见哥哥眉间确有疲意,嘴唇也微微发白,便知道他没说假,悠悠地叹息了声。 “哥哥,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煜哥哥走了,本宫以后就只有你一个哥哥了,我不希望你再出什么事儿。” 萧雄颇为动容,他虽然心狠手辣,玩弄人心,这对于亲人还是极为看重的,尤其是萧美娘,两人一母同胞。 在她还未出嫁前,他就很宠爱这个妹妹,完全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不舍得她受一丝委屈。 “放心,哥哥知道分寸,你在宫中也务必谨慎小心,你跟我说句实话,陛下对你如何?”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萧美娘顿时心中酸楚不已,满肚子委屈无处倾诉。 “哥哥未听说吗?陛下对解雪晴跟着了迷似的,为她冷落后宫嫔妃,就算是本宫,他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热情,唉。” 即便不愿承认,萧美娘还是郁郁地开了口,手掌都不自觉的用力合拢。 她拿起手绢,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哥哥,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该向何人诉说了!我是大乾皇后,也是他走正安门,三十里红妆大娶的妻子啊!” 萧雄眸子一沉,越听越来气。 “岂有此理!他怎么能这么对你?难道他忘了,没有我萧家此前的鼎力支持,他如何坐得稳这皇位,如今竟还敢委屈你,我绝不允许!” 萧雄气愤地一拍桌子,叫来了周安,黑着脸说,“去把我上次让你从西域买的那个东西拿来。” “将军!您要三思啊!”周安一听,立马心噗通噗通急跳,连忙劝说。 那东西可是要死人的! 萧雄虎目圆睁,心里邪火直冒,“三思?本将军还需要三思什么?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们到了如今这地步,不都是他逼的!” 周安额头冷汗直冒,“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啊!一旦行差踏错,萧家定是满门抄斩!” 萧雄面色一怔,转而又被愤怒取代,“莫要再说,快去取!” “这……”周安无奈,只能靠向萧美娘,“娘娘您快劝劝大将军啊!” “哥哥,何事这么冲动?你让周安去如什么?”萧美娘捏紧手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取能要了狗皇帝性命的毒药!” 第359章 你想弑君?! “哥哥,你想弑君?!” 萧美娘吓得花容失色,全身血液仿佛凝滞住一般,她颤抖着去抓萧雄的手,目露惊慌。 “不可啊!这万一被查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雄厉声打断,“没有万一!成大事者,岂能瞻前顾后?妹妹,若非是他咄咄相逼,我们何至于陷入这般境地?” 萧美娘内心被恐惧所占,慌乱地眨着眼,苦苦哀求道,“哥哥,小不忍还乱大谋,此事万万不可啊!” 萧雄不喜她的妇人之仁,冷脸甩开了她。 “你今日替他求情,来日,他赵麒翅膀硬了,真正能掌控群臣之时,哪里还有你我的容身之所?我甚至怀疑,小煜的死,都是他一手促成的!狡兔死、走狗烹,圣心从来都是最难揣测的,你我想活着,就得不惜一切代价,懂了吗?” 萧美娘眼中盈满了晶莹的泪,惊慌地摇头拒绝。 这时,周安惴惴不安地走了上来,将一包黄纸包呈上。 “将军,三思啊!” 周安面露难色,似有所忌惮,还想多劝萧雄两句,就被萧雄狠狠一瞪眼给制止了。 萧雄接过黄纸包,转而强塞进萧美娘手中,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妹妹,将此物找机会慢慢的放入那位的吃食里。” 萧美娘颤抖着手打开黄纸包,里面是些细腻如霜的白粉。 “不……” 萧美娘坚决拒绝,要将东西还回去,却被萧雄严厉地呵斥了句,“妹妹,你若再心慈手软,煜弟就是我们的下场!” “哥哥,我们并没到穷途末路,我还有太子,陛下就算再狠也会顾及着孩子……” “娘娘!” 萧雄愤怒地打断了她,看她怕的发抖,萧雄无奈地抓住她的手,态度软了下来。 “哥哥做这些,正是为了太子!皇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能草包,他变了,你不会没感觉到,你且想想,这一年来,他有几次是主动去看望太子和你的?舐犊情深,这一点是如何也做不了假的,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萧美娘被他说动,她痛苦地捂住脸,口中发出一阵轻微细碎的呜咽声。 不管此事成还是不成,都意味着他们萧家,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可是,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啊! 一旦失败,她死事小,关键是太子是她的儿子,岂能幸免于难? “赵麒小儿忌惮我萧家功高盖主,早就想将我们置于死地,我们不能再等了,他死了,太子便可名正言顺的上位,太子有我萧家血脉,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美娘抽出手绢,轻轻地擦拭眼角的泪,眼中满是纠结和不舍。 “可我到底与他夫妻多年,他当初对我也是极好的。” “哼!我看你是忘了当初他的花天酒地!” 萧雄冷哼一声,满眼不耐烦。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蠢女人竟还对赵麒抱有希望! “是吗?你念着与他的夫妻情分,不忍对他下手,可他想着你了吗?你是皇后,如今他竟然把解雪晴堂而皇之地带入宫中,甚至我还听闻几个月前,他因解雪晴受伤一事,秘密处决了不少嫔妃跟宫女,这事儿他跟你商议过吗?你当真觉得你是他心中的独一无二?可笑,你待他情深,可他早就移情别恋了!” 萧雄步步紧逼,一字一句就像尖刀般插入她的心口,让她痛不欲生。 她踉跄着后退,哭着祈求,“别说了,别说了……” “与其当个不得他人疼爱的怨妇,为何不做个手握权势、垂帘听政的太后,妹妹,我萧家的儿女命运从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是生是死,由你自己决断,莫要让为兄失望啊!” 萧雄语重心长地拍了下她的手,眼中带着坚毅和鼓励。 萧美娘心里既痛苦又纠结,但不得不承认,方才萧雄那番话将她说服了。 尤其是那句手掌权势、垂帘听政! 是啊!她有太子、有兄长,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深吸口气,平缓了下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捏紧那包药,紧张地问道,“这是什么药?” “这是新研制出来的,还未取名字,我见它细腻如霜,便叫它‘流霜’,周安,你来给娘娘讲解一下这药的妙用。” 萧雄嘴角微勾,朝周安使了个颜色。 周安行礼道,“启禀娘娘,此药看似普通,可只需一指甲盖的用量,便能使人头脑昏沉,恍恍惚惚,中毒者不自知,却会感觉脑中似有流霜在缓缓流动,渐渐的便会头晕目眩,耳鸣乏力,此药剂若多次服用,毒素便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五脏六腑,让中毒者的生命如同被霜雪覆盖的花朵,慢慢失去生机与活力。” “靠谱吗?若是被查出来怎么办?” 萧美娘听得心惊肉跳,她很不想这么干,可萧雄描绘的未来实在太过诱人,让她明知前方是深渊地狱,也忍不住想要涉足探寻。 “娘娘且看。” 周安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挑了一点粉末,搅拌进刚才喝的茶中,再拿出银针往里面一放,银针并未变色。 他又端起闻了闻,十分确信地说。 “此药无色无味,易溶于水,即便用银针探了,也绝对查不出来,况且,此药是一种慢性毒药,在前期即便陛下出现端倪,也会被太医诊断为忧思过重,身虚疲劳,长久如此,日积月累之下,毒入心肺,药石无医,即便太医去查,也只会认为是陛下积劳成疾,不幸薨逝。” 萧美娘悬着的心定了定,收了药包,脸色极为难看地跟萧雄告辞。 看着萧美娘近乎狼狈而逃的身影,周安有些担忧。 “将军,娘娘向来心善,您不该把她拉进来的,万一她一个不慎,坏了事儿,咱们之前的谋划可就都付诸东流了。” 萧雄将方才试验的茶水倒进了花圃中,鲜亮的花朵瞬间焉了下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要不是我们之前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线人全部被拔了,我何至于要用娘娘这步棋?” 萧雄心中也忐忑,可他既然做了,就绝不会反悔。 “她的性子我知道,可正因如此,我才想赌一把,陛下对我很忌惮,处处提防着我,我想下手也没得机会,但娘娘不同。” 第360章 初阅军演 “陛下雄韬伟略,不会将一个弱女子放在眼里,就算会警惕,可只要娘娘时常出没于他身边,总会找到机会,那不是比我们要简单得多吗?” 萧雄嘴角浮起一抹狰狞的笑,眼中满是狠辣与决绝。 弟弟的死,算是给他了一个警醒。 他与皇帝之间,只能活一个! 可他说了那么多,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是藏匿在他内心深处的隐秘邪思。 此事交由皇后之手,若事成,那自然皆大欢喜,太子继位,古往今来,外戚专权的事不在少数。 若事情败了,皇帝要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纵然皇后死了,太子还在,日后,他作为太子唯一的舅舅,照样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无论事情成败与否,他都有退路。 … 萧皇后早晨出的宫,回来时,橙红的火烧云浩浩荡荡地铺陈于天际,极为壮美。 萧美娘无心欣赏美色,此时,她手握着药包,心头像是压了一块重石,愈发的焦灼和恐慌。 本来就六神无主了,这回宫的教练也是一颠一颠的,晃得她一阵头晕恶心。 “佩心,前方放本宫下来,本宫想去花园走走。” 责令宫人走得稳当些,到了桂花树下时才停下来。 “娘娘,今晨宫中下了雨,路面湿滑,你要当心啊!” 雨打桂花落,前两日宫中的桂花开得正盛,耀眼的金黄团簇在枝头上,清风一吹,满园的馨香扑鼻。 萧美娘前日还觉得此景甚好,可今日看着满地落败的桂花,混着肮脏的泥泞被人践踏,心里烦躁无比。 正走着,花盆底忽然踩到了一块突出的鹅卵石上,整个人当即就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地往前扑去,幸得女官佩心敏捷,赶紧以身作挡,堪堪护住了她,才没令她摔在地上。 “娘娘,你没事儿吧?” 佩心焦急地去搀扶萧皇后,同时凶狠的训斥身边宫人。 “做事不仔细的狗奴才,这好好的路面怎么有这么大的一块鹅卵石凸了出来,万一摔着了娘娘,仔细你们的脑袋!” 宫人赶紧跪地道罪。 萧皇后站稳后,正要发火降罪,可突然发现手中的药包不见了。 她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到处寻找,终于在一处灌木丛里发现了那包药。 她赶紧捡了起来,正要放进随身携带的锦囊中,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萧皇后被这声音吓得魂都快丢了,打了个机灵,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表情,转过身看向迎面走来的武贵妃。 “是你啊,你在这儿做什么?” 萧皇后摆出架子,故作镇定,趁着武贵妃请安之际将药包收了起来。 武贵妃原本还不算在意,可见皇后这般心虚谨慎的样子,心中不免好奇。 这萧皇后又在搞什么鬼? 刚才那个药包又是什么? 她虽是这么想,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笑道,“方才听宫人来报,太后她老人今晨受了风寒,并且特地熬了桂枝汤送过去呢。” 这几个月来,陛下不常来后宫,但却常去吕太后那儿请安问候。 大乾自开国以来,无论哪个皇帝都极重孝道。 所以,许多嫔妃便常去太后那儿伺候奉孝,希望得见天颜。 平时,萧皇后和武贵妃都去的很勤,两人都争着表现呢。 萧皇后一听武贵妃如此说,哪里还站得住,便找了个由头,便跟她一起前往了吕太后的寿康宫。 … 三日后。 京都自入秋以来,天气逐渐转凉,一场雨过后更甚。 难得今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赵麒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宜,闲来无事,正打算去看看马周如何了。 这时,小李子来报说是薛武觐见。 薛武,他不是在筹备军演的事儿吗? 这时候来,莫不是出了岔子? “宣。” 薛武风风火火地走入了大殿,脸上洋溢着喜色。 “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朕观你面有喜色,何事这么高兴啊?” 薛武腼腆地挠了下头,嘿嘿一笑,“陛下,这都让您给看出来了?微臣想说,军演一事已初具规模,场地也划好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哦?”赵麒颇为诧异,薛武这大老粗办事儿还挺有效率。 “干的不错!那就随朕一起去看看我大乾的将士们吧!” 薛武一点不客气,急忙道,“好嘞。” 没多久,赵麒等人到了校场上。 薛武快步跑上台子,看向正在训练的士卒。 “诸将士,都停下,听好了,今日陛下亲临,必须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此次军演不仅是对你们平日训练的检验,更是向陛下展示我们保家卫国的决心,谁要敢有丝毫懈怠,军法处置!” “是!” 诸将士闻听此言,全都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脊背挺的笔直,紧握手中兵器,眼神坚毅而无畏。 “军演开始,步兵方阵准备!” 薛武一声令下,步兵方阵迈着严整的步伐,手持盾牌与长矛,从侧方进入。 士卒或聚集或散开,以作防御和进攻姿态。 论配合度,他们简直就像是一体成型,是经过了不断磨合而陈旧的场面。 当方阵退下时,便由骑兵补上,按照薛武之前所计划,轻重前兵,一前一后,伴随着激昂的乐声,气势雄伟而壮观。 赵麒看得热血澎湃,这是他穿越至大乾以来,第一次看如此整齐,富有慷慨气势的军演现场。 虽然比上辈子的国演差了不少,但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翘楚了。 尘土飞扬,战马嘶鸣,黄沙弥漫。 耳畔只有一声高过一声的口号跟战鼓声,仿佛自己也成了那抡枪拼杀的将士! “好!” 军演结束后,赵麒激动起身,负手而立,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热汗淋漓的将士们。 “薛将军,你果真不负朕望!朕的将士们个个都是好样的,你们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是大乾所向披靡的利刃,是百姓最信任的依靠,朕因有你们而感到欣喜跟自豪!” 赵麒声音沉稳有力,久久地回荡在校场之上。 场下的将士们听得心血澎湃,激动地振臂高呼,“愿为陛下、为大乾生死一战!” 第361章 遭遇刺杀 士卒们激昂的呼声如汹涌的浪涛,久久的回荡在校场上空。 “薛将军,今日军演排练,众将士表现非凡,彰显我大乾军威浩荡,朕心甚慰,传朕旨意,特赏美酒千坛,牛羊百头以作犒劳,望尔等再接再厉,不负朕与黎民之所望!” 薛武与众将士严肃地跪地谢恩。 “谢陛下隆恩!” 看完排练,赵麒便回了宫,一路上,他身心舒畅,有感而发地念出了自己新作的诗。 “演武声威动九霄,旌旗猎猎马萧萧,强弓劲舞穿云过,铁骑金戈映日交,江山稳固大乾盛,强军护国永安宁!” 小李子跟在轿撵外,本就热血沸腾的心在听到赵麒的念叨后,更是激动不已,连连夸赞。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带领大乾将士克敌制胜,成就千秋霸业!” 赵麒慵懒地靠在撵背上,手指轻敲窗口,似在对小李子说又像自言自语,“军强则国强,落后就得挨打,想成就千秋霸业还任重道远啊!” “陛下乃真龙天子,一路自有真神庇佑,不必忧心。”小李子躬身安慰道。 “对了,马大人如何了?” 若不是薛武突然觐见,赵麒原本是打算去看望马周的。 马周为了开办皇家学院的事,殚精竭虑,事必躬身,差点熬坏了身子。 赵麒便让他先在宫中住下,由太医悉心照料。 “陛下,马大人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嘛,他只要有一点闲,就立马投身公务去了,昨日还过来求见了您一趟,可因着北魏使臣的事儿不便来烦扰您,便自行退下了。” 小李子由衷地赞叹赵麒的眼光,谄媚地笑道,“陛下慧眼独具,忠臣良将可全都在您身边呢!” 赵麒这句话听得舒心,嘴角微勾,悠哉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所以说我大乾人才济济,只是之前有人欺上瞒下,上行下效,导致真正有才之士的仕途之路多灾多难。” 小李子一听便知道陛下这含沙射影的在说谁,赶紧识趣地闭了嘴。 再多言就是妄议朝政了。 一阵凉风过,赵麒拢了拢披风,幽幽开口,“这天儿是越发冷了,拓跋盛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陛下,奴才若说了又怕您烦心啊。”小李子苦着脸,略显为难。 “吞吞吐吐!你直说便是。”赵麒不满的横了他一眼。 拓跋盛本就心高气傲,自上次谈判失利后,听说一回去就病倒了,如今更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就这样了,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拓跋将军病了,扎尔汗来请示丞相,说给他们换间宅子住,说那东城驿馆风水不好,伙计也不机灵,克了他们主子,据说连过去给拓跋将军看病的太医都被轰了出来,还是礼部拨了西郊的一处宅子给他们住着。” 风水? 赵麒一听险些绷不住了,这都什么理由。 北魏治国若都以迷信作为论断,那他就不用费尽心思的调兵遣将了,干脆请个神婆故弄玄虚一番后降下神谕,也别再谈判了,神婆说什么,他们照做就是。 “来者是客,他们既觉得这样好,那便由他们去,不必干预。” 蠢货! 东城驿站受皇家管辖,里面一应吃食都是最好的,又有专人护卫。 这些北魏蛮子,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去自讨苦吃,那他何必阻拦? “是。” 吩咐完后,赵麒闭眼小憩了一会儿,忽然,他想到什么,缓缓睁眼,“西郊临近黑市,那里鱼龙混杂,你让丞相多注意些,最好别出事儿,若出事儿了,可就难办了。” 元斌和拓跋盛的命都不值钱,他想要的是北魏不得不割舍的利益。 “奴才遵旨。” … 西郊府宅。 西交不说是京都最繁华之地,但也绝不差,唯一缺点就是临近一条街市口,不管白天夜晚都极为喧嚣吵闹。 拓跋盛一行人所住的宅子朱门高耸,气势恢宏。 宅内假山水榭,雕梁画栋,奢华不已。 这原是一处富商的宅子,其祖上曾出过大官,到这一辈虽然没落了,但家中人都从了商,也不差钱装修,宅子算是整个西街最好的。 只是后来富商一家犯了事,被流放西北,宅子充公,这才给了拓跋盛他们住下。 礼部前些日子又过来添置了不少好物,也算没怠慢。 即便大乾处处周到,这些个北魏蛮子却一点不领情,还处处嘲讽贬低。 扎尔汗一连几天都在服侍拓跋盛,黑眼圈都被熬出来了,走起路来脚下虚浮,看着随时都要跌倒。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拓跋盛。 在他病好之前,他不放心由大乾的人来照料。 谁知道他们安了什么好心,万一暗中下毒,或者施了什么蛊术,那可就糟了。 可就算他这样千防万防,谨慎小心,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北魏的守卫轮岗交班时,十几道黑影从院墙飞下,直接杀了进来。 守卫发现后急忙高呼示警,才喊一声,就被人抹了脖子。 这群黑衣人目标明确,一进来就杀向了拓跋盛的房间。 扎尔汗指挥守卫上前阻拦,两方人马迅速厮杀在一起。 暗夜下,刀光剑影闪烁不停,喊杀声不绝于耳。 “快!保护将军,绝不能让他们杀进来!” 扎尔汗惊恐地看出这群刺客武艺高强,出手快准狠,他这边的人逐渐不敌,死伤了不少。 扎尔汗怕拓跋盛有事,不顾生死的背上他一路逃命。 但他们很快就被人追上了,对方虎视眈眈地举刀欲刺,正要将他一击毙命时,一支箭矢从背后破空而来,精准刺透杀手的喉咙! “你们没事吧?这里太危险了,先跟着我们离开这儿!” 是大乾的护卫及时赶了过来。 杀手的热血喷溅在了扎尔汗的脸上,他气得咬牙切齿,一把夺过杀手的刀,刺入杀手心脏,并狠狠地将他踹倒。 “该死!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行刺我北魏将军!” 他气得又在那具尸体上补了几脚,转过头,一脸凶神恶煞的命令救了他的那位大乾将军。 第362章 三日为限 “留活口,一定要问出谁是主谋!我北魏这次绝不会善罢甘休!” 厮杀很快结束,结果毋庸置疑,所有杀手都被制服了。 可就在扎尔汗要问他们时,他们绝然的咬碎了一早就放在后牙槽的毒药包。 扎尔汗还来不及阻止,眨眼间,他们就身体抽搐不停,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将军,都死了!” 扎尔汗一个个的试探了下鼻息,最终脸色铁青的回来向拓跋盛禀告。 拓跋盛气得双目猩红,抓起桌上的茶杯,凶狠地砸向扎尔汗。 “废物!” 鲜血顺着扎尔汗的额角留下,扎尔汗不敢躲,挺直了脊背,倔强地单膝跪地。 “将军,是属下无能,没有料到他们一早就在嘴里放了毒包,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尽,这些人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大乾死士。” “岂有此理!他们竟然这么迫不及待了,走,随我入宫,我要面见大乾皇帝!” … “哎呀,拓跋将军,您有什么事儿就请明日再来吧,陛下要歇息了,您这样实在不妥啊!” “有何不妥,宫门还没有落钥,陛下这时候怕是才用完晚膳吧?我不管,今日我一定要见到陛下,若见不到,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 赵麒正在养心殿中翻阅古籍,看的入迷时,突然就被外头的吵闹声扰了兴致,他不悦地皱起眉,给了身侧小李子一个眼神。 小李子立马会意,走出门外,呵斥道,“陛下要安寝了,何事如此吵闹?” “李公公,是北魏使臣来了,他们说有要紧事要求见陛下,奴才都跟他们说过了,陛下要歇息,可他们不听。” 小李子转而望向一旁气势汹汹地拓跋盛等人,压下心头怒火行了礼,并问了大概。 “拓跋将军稍等,奴才这就去请示一下陛下的意思。” “有劳公公。” 不过片刻,小李子便出来了,“将军里面请。” 拓跋盛进来时,赵麒已经端坐于案前,目光微冷,略带威严审视的目光扫向了他们。 “北魏拓跋盛参见大乾皇帝,请您原谅我的不召自来之举,我若再不来,只怕明日您见到的就会是我的尸体了。” 赵麒看拓跋盛目露凶光,眼中既有不满也有怨恨,但更多的却像是受了欺辱来找他要公道的。 “拓跋将军,何事如此动怒?什么死不死的,朕的确听闻你病了,可前几日不是才派了太医去给你治病嘛。” “并非此事!”拓跋盛怒气冲冲地瞪大了眼,额头青筋暴起,“今夜,我遭到了一批死士的刺杀,还来不及审问他们,他们就全部服毒自尽了!我们自问来了大乾之后一直恪尽职守,谨小慎微,也未曾得罪过什么人吧,他们为何要杀害于我?还请陛下还我个公道!” 刺杀?! 赵麒听着心头一震,一丝怒火骤然升起,可脸色却没变。 “这么严重,你没受伤吧?” “多谢陛下关心,我并没受伤,可跟随我一起来的时辰却死了四个,财产也没就是说明他们并非是为谋财,而是为了害我的命!” 他自动解释了后半句,算是堵住赵麒的逼问。 拓跋盛心里对赵麒是有怨言的,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这大乾是他的地界,自己又是带着赎礼而来,于情于理,他都该护他周全。 “拓跋将军受惊了,要不你还是搬回东郊驿站?西郊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于此,很难不出事。” 赵麒语重心长地宽慰道。 到底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的事儿,他总得表个态,卖他北魏个面子。 “我北魏男儿从不惧生死,对方既然敢来刺杀,那我也绝不会客气!我们就住在西郊,绝不会逃避!” 拓跋盛说的信誓旦旦,可让赵麒有些发愁。 这人脑子是一根筋吗? 非得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既如此,那朕就再给你派些人手。” “我要的不止于此,我更是要一个真相,到底是谁要刺杀我们!你作为大乾君主,要查此清事应该也不难吧?” 他执意逼赵麒表态,赵麒也没拒绝,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此时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揪出凶手,交由你处置。” “那便静候陛下佳音了!” 拓跋盛躬身行了一礼,随后便退了下去。 等人走后,赵麒招手让小李子过来,沉声道,“你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 拓跋盛一行人关乎着大乾与北魏的未来局势。 究竟是谁处心积虑的要置他于死地? 对方此举明显是意在激化两国的矛盾。 赵麒烦躁地揉捏了一下眉心,让人去传唤刑部尚书苏安平和大理寺卿卢弘过来。 两人深夜接到圣旨,立马着手查探,知晓了大概后,便马不停蹄地奔赴宫中。 “拓跋盛遇刺一事,两位爱卿怎么看?” “陛下。”苏安平率先开口,“凶手是一批规训严格的死侍,仵作连夜检查了尸体,可却并没发现有何异处,如今怕是死无对证了。” 卢弘无奈地垂首道,“是卑职看护不力,请陛下恕罪。” “朕召你们来,不是想听你们认罪的。” 赵麒抬手打断他们,揉捏着眉心道,声音冰冷,“如今是与拓跋盛谈判的关键时期,绝不能让刺杀一事扰了我们所有的筹谋,朕不管你们有没有证据,三日之内,必须查清楚凶手是谁,否则自行领罚吧!” 原本还想趁着军演让北魏使者开开眼界,逼迫他们不得不同意大乾之前开出的条件。 没想到万事俱备,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若不能及早查到凶手,那大乾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两人打了个寒颤,瞬间感觉肩头一沉,几乎快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微臣遵旨。” “朕可以给你们个调查方向,拓跋盛若是死了那对谁有好处呢?” 苏安平和卢弘面面相觑,略有怀疑道,“对方此举意图明显,就是为了挑起大乾与北魏的争端!” 若是如此,他们心中倒是有了一个人选,可在没证据之前也不敢说啊。 “回去好好想想吧,三日之后,朕需要一个结果。” 第363章 真情还是假意? 商议完后,苏安平和卢弘惴惴不安地离开了养心殿。 夜凉如水,惨淡的月光映照在白玉台阶上,两人相携而去,佝偻的背影略显焦灼。 “苏大人,杀手死无对证,陛下又让你我三日交出幕后指使,这可难办啊!” 卢弘眉头紧皱,一路都在思索策略,可想来想去这事儿实在艰难。 “陛下有令,再难办也得办呐,且走着吧!” 苏平安自己都是一个头两个大,也无法给他出点子。 两人相顾无言,摇头叹息。 … 赵麒站在雕花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眸光深邃而冷冽。 寒风乍起,丝丝凉意侵蚀,他正要离开,肩上却突然一暖,一只纤纤素手从背后环绕住他的腰身,娇弱无骨的身子紧紧靠着他。 “雪晴?” 赵麒心头一喜,诧异地喊出了声,却招来了对方不满地哼哧。 “陛下果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这酥柔的声音中带了丝抱怨,武贵妃单指勾着赵麒腰带,从背后缓缓走出,脸若艳桃,莹润娇俏,望着他一脸含春。 见是她,赵麒眼中暗自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嘴角一勾,大掌毫不犹豫的勾住。 武贵妃纤细柔弱的腰肢,极霸道地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感受到赵麒坚实有力的胸肌,浑身充满的男子气概,武贵妃俏脸一红,呼吸都喘了几分。 她卖力地扑向赵麒,两条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刻意挤压他。 媚眼如丝,宛如一只勾人的小妖精。 “不可自贬,你哪是旧人?你是我久处不腻的小心肝儿啊!” 赵麒玩味地勾住她垂落在鬓间的一缕秀发,慢慢缠绕在手中,再缓缓往下,塞进那条深深的沟壑之中。 几下就惹得武贵妃媚笑连连。 “陛下莫要在戏弄臣妾!还是赶紧来喝汤吧。” 武贵妃小小地推了一把赵麒,像灵动的鸟儿般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碗碟一一拿了出来。 食物喷香诱人的气息,瞬间引得赵麒指腹大动。 这一天都在处理政务,也就晌午吃了点,现在肚子正饿呢。 “陛下,臣妾听闻您到现在都还未用晚膳,那可不行,若伤了龙体可如何是好?” 武贵妃一边摆盘,一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伺候的小李子,厉声呵斥道,“不中用的东西,是如何伺候陛下的!” “奴才知罪。”小李子心里有苦说不出,也不敢反驳,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赵麒大步走来,拿了块枣泥糕放进嘴里,囫囵着说,“不怪他,是朕自己没胃口,不想吃的,爱妃手艺一绝,这做出的食物色香味俱全,朕看一眼,肚子就饿了。” 武贵妃虽然骄横跋扈了些,但她也确实爱着赵麒,肯为他花心思。 曾经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到现在煎炸烹煮药样都会,也着实难为他了。 “陛下既觉得好吃,那便多吃点,以后臣妾日日送来便是。” 这桌子一共四样菜,佛跳墙、荷包里脊,灌汤黄鱼、樱桃肉,每一样都是赵麒爱吃的,且费时费力。 为了这一餐,她得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 除了陛下,她还从没为谁这样花心思过。 事事亲力亲为虽然累了些,可看着陛下吃着一脸餍足的神情,她便觉得再累都值了。 “你可是贵妃,哪能日日干这些庖厨的事?让御膳房来做就行了,别以为朕不知,就是这一道佛跳墙就够麻烦的了,不仅要汇聚各种山珍海味,还要以高汤和老酒慢炖,太奢侈了,以后除了逢年过节,就别再做这道菜了。” 赵麒拉过她的小手,轻轻的放在手中揉搓了下,看着她直接被烫起的血泡,眉头顿时一皱,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凌厉阴寒。 他严厉地扫过武贵妃的身旁的婢女,“你是如何照顾你家主子的?这手上这么大的血泡看不到?若看不到,你这双眼睛就别要了!” 婢女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惊恐地跪地求饶。 武贵妃反握住赵麒的手,善解人意的笑道,“陛下,此事与她无关,是臣妾想趁热送过来,才没及时包扎,你便饶了她吧。” 赵麒无奈地叹息一声,刮了下她的鼻梁,宠溺道,“你就是太过仁慈心善了。” “起来吧!你该感谢你有个好主子,否则,朕定不轻饶!” “臣妾心中只有陛下,再无旁的了。” 武贵妃轻柔地靠在赵麒的怀中,心里像灌了蜜一般的甜。 她垂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泡,并非是来不及看御医,而是她故意的。 一来是试探陛下对自己真心如何。 二来也可间接让陛下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 无论怎样,经此一事,她在陛下心中的重量会更重一分。 “萧皇后娘娘驾到!”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时,萧皇后也提着食盒突然造访。 见桌上丰盛的食物,萧皇后秀眉微蹙,眼中寒芒一闪,不自觉掐了下手心。 “臣妾参见陛下。” 赵麒微微点头,笑容不算冷漠但很疏离。 “萧皇后也来了?正好一起坐下吃饭吧。” 武贵妃忙从赵麒怀中挣脱行礼。 “平身吧!” 萧皇后欲作拉起之势,武贵妃却恭敬谨慎地站起了身。 “看这桌上的菜肴精美诱人,想必是出自贵妃之手吧?我们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陛下,尝了妹妹的,也来尝尝臣妾的吧,臣妾做了您最爱吃的爆炒凤舌。” 萧皇后自顾自将菜端了出来,挤开了武贵妃的佛跳墙,放到了赵麒跟前。 武贵妃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菜全部被挤到了边角,面色有些不悦,却也不敢发作,只是委屈地望向赵麒。 赵麒故作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摸了摸肚子,遗憾道,“萧皇后贤惠持重,朕心甚慰,只是朕方才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就先自己吃吧。” 他刚要起身离开,萧皇后却抽出手绢拭泪,委屈地抽噎起来。 赵麒表情一僵,轻咳两声,无奈地又坐了回去。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第364章 守株待兔 “陛下,您政务繁忙,不必理会臣妾。” 萧皇后不舍地将赵麒往外推,看着既委屈又识大体。 武贵妃看到萧皇后的娇柔作派,鄙夷地直翻白眼。 又来这招! “萧皇后既如此说了,那朕就走了。” 赵麒也不惯着她,说走就走,萧皇后急了,忙拽住他。 “陛下既吃饱了,那便喝点臣妾做的消食汤。” 赵麒没有动,一双眼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 萧皇后被看得有些心虚,耳根子都红了。 她用劲地掐着自己大腿,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她方才表现的天衣无缝,陛下一定看不出来。 “看来陛下是当真厌弃臣妾了,连臣妾亲手做的羹汤都不愿再喝一口,是臣妾无用,得不到陛下的心,不能疏解陛下的烦闷,甚至,连陛下饿了都无法让您饱腹。” 萧皇后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大串,眼泪跟掉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 赵麒听她哭哭啼啼并不觉心疼,反而有些烦躁。 罢了。 赶紧喝一口,打发她走吧。 这女人做这些,无非就是想得到自己的心,再重视她而已。 “皇后说的哪里话?朕喝还不行,以后不可妄自菲薄了。” 赵麒喝了一茶匙汤,虽然鲜美,但他却觉得有些腻了。 见赵麒喝了,萧皇后眼睛登时一亮,又连忙要喂第二茶匙,“陛下再多喝点。” “不必了,食不过三,正方才已经喝了两大碗了。” 赵麒摆手让她停下。 “不喝汤,那陛下再尝一块扣肉。”萧皇后殷勤地夹了块肉喂到赵麒嘴边。 赵麒迟迟没动,甚至还不悦地皱起了眉。 今晚的萧皇后似乎有些古怪啊! 武贵妃看出赵麒心思,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皇后。 眼珠一转,用指甲刺破了手上的血泡,哎哟叫了起来。 “陛下,臣妾的手好痛啊!” “是吗?让朕看看,小李子,赶紧去请太医。” 赵麒连忙起身捧住武贵妃的手,焦急的看了起来。 萧皇后被晾到了一边,神色尴尬又不满。 “皇后,你也看到了,武贵妃受了伤,朕先带她去包扎,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萧皇后动了动嘴,还想找别的理由绊住赵麒,可却只能看他拥着武贵妃逐渐走远。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眼神冷酷而怨毒。 陛下,我们来日方长! “还愣着干什么?陛下不会回来了,把菜撤了吧!” 小太监躬身上前,正要收拾,萧皇后又道,“佩心,你去。” 她知道,这些小太监平常就不安分,主子吃剩的食物,他们经常会偷偷分掉。 这种事儿还是由心腹来做最为妥当。 当晚。 武贵妃借着手疼,赖在赵麒的寝殿中,怎么也驱赶不走。 没办法,望着床上娇软可人的胴体,赵麒遵从了男人的本性。 一夜巫山,床架子都快被摇散了。 正当两人抱在一起回味时,赵麒却感到头脑一阵阵眩晕疼痛袭来。 竟有一瞬间的分神恍惚。 他摇摇头,勉强清醒了点,同时又暗自告诫自己。 以后可得悠着点。 … 西市不比东市繁华有序,这里多是一些散货集市,百姓随行就市,随买即卖。 因此汇聚了不少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遇到。 卢弘和苏安平兵分两路,一路慰问拓跋盛,一路去走访西市。 一处简陋的茶馆里,苏安平坐在外间,点了杯碧螺春。 街上人来人往,一个穿着简朴的男人站到了他对面,友好道,“这位老爷,您这儿没人吧?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随意。” 苏安平喝着茶头也没抬。 那男人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高声招呼掌柜,“给我也上一壶这位老爷的。” “好勒,您稍等!” “老爷。” 男人警惕地望了眼四周,最后凑近苏安平,低声道,“有发现!西市卖古玩的城市,这几日没出摊却一直在拓跋盛他们门口晃,见有人出来了,又立马躲起来,小的今天看到他去买了火油,可要出手?” 此人正是苏安平的得力手下李怀瑾。 苏安平淡漠地喝了口茶,“买火油?他是想烧了拓跋盛的宅子吗?” 他看着墙角一堆蚂蚁正紧锣密鼓地搬着食物,又感受到风速加快,头顶上空出现了积雨云,便道,“今夜有雨,他不会那么蠢的。” “那他为何……”李怀瑾不解,“那要不把他抓起来!” “他犯了什么罪,你要抓他?” “随便安个罪不就成了?” 苏安平不满地抬眼看他,“别打草惊蛇,继续盯着。” “大爷,您的茶来了。” 掌柜热情地端了茶壶出来,给他倒上。 苏安平看着他倒茶的手,默不作声。 李怀瑾顺着苏安平的眼神,也发现了端倪,便问道,“掌柜的,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大爷耳朵真尖,我是从南边来的,前些日子才盘下了这店,做了糊口的营生,你要觉得好,以后常来光顾啊!”掌柜憨厚热情的笑笑。 李怀瑾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那是自然。” 等掌柜走后,李怀瑾啧了一声问道,“老爷,这是个跑江湖的呀!”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安平挑挑眉。 “这还能怎么看出来?我就是做这一行的,怎么会不清楚?此人眼中有一股狠戾之气,且指节粗大,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伤疤,刚才我问他话时,他眼神心虚躲闪,明显有鬼。” 李怀瑾分析地头头是道。 “观察的不错,继续吧!” “继续?这三日之期还剩两日了,您一点都不着急吗?要不我叫人把他给绑了?严刑拷打一番,肯定能问出什么来!” 苏安平原本还有些欣慰,听他这么说,直接懊恼地敲了下他的脑袋。 “我看最应该把你给绑了,你以为我这儿是什么土匪窝子吗?动不动就绑人,还严刑拷打,你个莽货!” 李怀瑾嘿嘿两声,挠挠头,“那您说继续是啥意思?” “盯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那我们就收网!” “您已经知道是谁了?” “盯着这间茶馆,这里是几条道的枢纽,喝茶的不是喝茶的,问路的不是问路的,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第365章 瓮中捉鳖 夜已深。 西郊某条深巷中传来几声激烈的犬吠。 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悄然穿梭于屋舍间,身形敏捷,轻身如燕,稳稳落到了一棵粗大的榕树上。 借着树叶的缝隙,他探头朝一处高墙深院中望去。 里面守卫戒备森严,每隔半个时辰轮岗一次。 北魏的蛮子不时出入其中,踏出门槛时,又警惕地朝周围望了望。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贼子一击不成,必然还会再来,将军绝不能有事,否则我们全都得陪葬!” 扎尔汗手背在身后,满脸严肃狠厉地告诫手下。 “是。” 值守的护卫瞬间精神抖擞,眼神无比坚定锐利。 树上的黑影啐了一口,“我呸!老子要来,你们谁也挡不住!” 可要怎么进去呢? 嘶嘶…… 这时,黑影眼神尖利地看到对面的树杈子上盘踞着一条吐杏子的乌梢蛇。 他咧嘴冷笑,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一个纵身跳跃,稳稳地落到对面,乌梢蛇警惕地支楞起身子,头一探一探,他却一点不怕,手拿把掐地握住蛇头,顺势往手臂上一缠。 在院中的守卫巡岗时,瞅准时机,直接往一人的脖子上丢去。 那守卫为忽觉肩头被重重打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一阵刺痛,被蛇咬中了! 他吃痛地大叫了声,连忙将蛇给拽了下来,丢在地上,这一看竟有手腕粗细。 “蛇!是蛇,救命啊,我被蛇咬了!” 不过才一会,被咬的守卫就已嘴唇发青,颜色苍白。 “怎么搞的?先带他下去,其余人跟我抓蛇!” 护卫统领指挥众人开始抓蛇,只是,这天黑云雾的,连一丝月光都不得见,乌梢蛇受了惊吓,钻进了草丛中,只听得一阵沙沙声,却硬是看不到。 大家又拿了火把,照着亮,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树上的黑影趁乱跳了下来,虽然支走了一批守卫,但拓跋盛的屋子前却还驻守着不少人。 在想像刚才那样混进去,估计不太可能。 不过,他似乎并没打算那么做,反而轻巧地跃上房梁,跳到墙根处,花台旁、假山后,一通捣鼓,也不知到底在忙什么。 等完工后,他支起身子,畅快地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走了,不陪你们玩了。” 他原路返回,跃上高墙,正要往下跳时,身子蓦然一僵,脸色骤变。 底下,苏安平带着一众守卫不知在那等了多久。 见他现身,他手一抬,几名暗卫瞬间出现在了黑影身边。 黑影见势不妙,逃已经是来不及了,他亮出刀子,打算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苏安平却冷不丁开口,“不想死就下来吧。” 对方没有动,似乎是在斟酌他话中的意思。 “掌柜的,你茶泡的不错,我还想着等过两日清闲了,再到你的茶馆去呢!” 黑影骤然瞪大了眼,满眼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的?!” “赶紧下来,别自寻死路。” 眼下,对方已知晓了他的底细,逃又逃不掉,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他干脆两手一摊,任凭暗卫将他押下高墙。 “回去再说吧。” 苏安平不想打草惊蛇,带着人干脆利索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书房。 蒙在茶馆掌柜头上的黑罩子被人一把扯下,掌柜的终于见了光亮。 却不曾想对方并没带他去牢房,而是来了书房。 面前这两人他也认出来了,可不就是白日里来他茶馆喝茶故作不相识的苏安平和李怀瑾。 “陈良平?” 李怀瑾照着纸上念出他的名字,他先是一愣,随后又任命地垂下头。 “曾经赫赫有名的行侠客,在一场风波后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再出现就成了一间不起眼的茶馆掌柜,只是,这茶馆却是你组织成员接头和传递消息的掩护场所。” 苏安平端坐于案前,平静地喝着茶。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懂?那你应该知道暗影盟吧?” 苏安平将茶盏重重搁置在桌上,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陈良平脸色微变,却依旧垂着头,什么也不说。 “大人,这人皮太厚,到现在还在跟我们装神弄鬼呢!要不,咱们把刑部的刑罚都用上吧,量他再铁骨铮铮,最后也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李怀瑾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他搓着手隐隐有些兴奋。 “哼!”陈良平不屑地哼了声,“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对我用刑?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怀瑾被他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给气笑了。 “无凭无据?别傻了,你埋在院中的东西全被我们给挖出来了。” 李怀瑾气冲冲地扇了他一耳光,贴着他的脸,一脸阴沉地说,“黑火药哪来的?” 陈良平没想到对方竟然做到了这个份上,干脆咬死不开口。 “把周无忌带过来。” 李怀瑾懒得跟他耗时间,命手下押人过来。 听到周无忌的名字,陈良平再也坐不住了,大嚷着就要站起来理论。 “有什么冲过来,这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刑部自会查看清楚,轮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周无忌便是之前李怀瑾查到这几日都不曾出摊的那个古玩贩子。 周无忌被人拖进来时,浑身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被打肿了一只眼,腿也瘸了,看到陈良平,他眼神躲闪,心虚地不敢看他。 陈良平见他如此,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就是遭了背叛。 “无忌,是不是你?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杀了北魏蛮子,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你怎么那么怂,你告诉了他们多少?”陈良平激动地质问道。 周无忌哭得窝囊又委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不停地向陈良平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用!太疼了,这刑部的刑罚真是磨人啊!” 陈良平痛苦地闭上了眼,心中既绝望又痛恨。 “都怪我,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软蛋,却还让你打掩护,错都在我,是我信错了人,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梗着脖子,一切都豁出去了,既然被抓了,他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第366章 刺杀苦衷 “陈良平,本官知道你不是嗜杀成性、滥杀无辜之人,只要你老实交代,本官可以对你作出酌情处罚。” 苏安平沉声开口,眼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天杀的北魏蛮子,蚕食我大乾领土,坑杀我大乾百姓,之前侵占一城,残忍杀害城中百姓数十万之众,连老少妇孺都不放过,他们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如今还想将那元大魔头赎回去,门都没有!” 陈良平挺直了腰杆,一股脑的将心中的不满和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你们朝廷不作为,那就让我们江湖人来,我杀拓跋盛是在替天行道,他既然敢踏入我大乾,就别想活着回去,死我一个不要紧,将来还会有更多有志之士崛起,北魏狗贼,你们的死期也不远了!” 陈良平说完后,书房内久久的安静无声。 苏安平心口一直憋着一口气,在听了他的话后,长长地叹息了出来。 他端起茶盏正要喝茶,却发现茶杯早已空了。 他朝李怀瑾咳嗽一声,李怀瑾反应过来,连忙倒了被热茶端过去。 “陈良平,你心中的愤懑与绝望本官知晓,可此次拓跋盛是代表北魏来与我大乾谈赎礼的,不管是死一个元斌还是死一个拓跋盛,于我大乾目前的形势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好处。” 苏安平无奈道,“近年来,大乾天灾不断,就说前两个月,黄河水患严重,致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路有饿殍,易子而食之事时有发生,本官不怕跟你说,大乾积弊已深,除了天灾还有人祸,白莲教妖言惑众,横行肆虐,国内的人吃不饱饭,边疆的战士们还要打仗,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将士们要御冬的衣物,要能饱肚子的饭,这些从哪来?你有没有想过!” 苏安平一番肺腑之言深深地震撼到了陈良平。 “北魏蛮子自然当杀,可若不杀,却能给我们带来诸多好处,能让我大乾的将士和百姓们安稳的过个冬,对比起这些,元斌和拓跋盛不算什么!大乾和北魏早晚都有一战,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要养精蓄锐,要能放得下脸面,争取更多的利益,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将士们!” 陈良平沉痛地闭上眼睛,身子瘫软下来,心里羞愧不已。 苏安平说的是大义,而他只注重眼前的仇恨。 却并没想过,杀拓跋盛不难,真正难的,是大乾当前的局势。 这是陛下与苏安平这些大臣的深远谋划。 “我错了,是我狭隘了。”陈良平悲痛地认错。 周无忌也认罪了。 “后日,陛下要在京郊较场举行一场盛大军演,本义是给北魏的使臣们看的,但老百姓们也可以去观眼,到时,本官会给你们留位置,让你们在前排看看,为雪耻大乾之辱,不仅是你们在前冲锋陷阵,还有我大乾的君主与将士们,大家殊途同归!” 苏安平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下陈良平的肩膀。 陈良平领悟到他的意思,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小人犯了这般严重的错误,大人竟还愿意……” “本官说了,只要你老实交代,便可酌情处罚,你这不都说了实情吗?你为大乾百姓刺杀北魏蛮子,这何错之有?只是时机不对,况且你前脚刚埋了黑火药,本官后脚就让人挖了,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这罪责就免了吧,你且回去,好好的经营你的茶馆。” 陈良平感激涕零,不住地向苏安平道谢。 “至于你。”苏安平转而看向周无忌,“你还没说实话,老实交代吧,这都有了个好例子,你该知道怎么做。” 陈良平原以为周无忌会和自己一样被无罪释放,可看苏安平的意思却并非如此,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周无忌这人说实在的,不仅油嘴滑舌,还胆小懦弱。 陈良平是见过他见风使舵的本事的。 原以为只是让他去报个信儿,查探个消息,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没想到这家伙经不住皮肉拷打,直接把自己给出卖了,幸亏他今日遇见的是苏安平,若是什么别的贪官污吏,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良平用手肘撞了下周无忌,狠瞪了他一眼。 “半天憋不出个怂屁的东西,还不老实交代了,你真想死不成!” “我说真说了,那才是离死不远了。”周无忌耸耸肩,苦兮兮地扯了扯嘴角。 “大胆!” 苏安平重重地一拍桌案,眼神陡然凶狠凌厉。 “你把我刑部当什么了?古往今来,凡是进了我刑部的,只要查出有罪,哪个能逃脱?你以为你在我这装疯卖傻就能保住你背后的人!真是笑话,你如今都落了大狱了,也不见那人做什么,偏你个蠢货,还自以为是的替人家遮掩,还不从实招来!” 苏安平这话戳中了周无忌心窝子,他原先还有些犹豫,被他这一声怒骂,惊地打了个哆嗦。 “大人饶命啊!最近生意不景气,小的也是鬼,迷了心窍,收了那人一千两银子,替他做了这局,让暗影盟的人出手去解决拓跋盛,他还说事成之后,还能再得一万两!” 周无忌胆战心惊地说了实情,还不等苏安平宣判,旁边的陈良平愤然起身,飞起一脚踹向他的心口。 “憨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还跟你同流合污,你就为那区区一万两把我们十几年的交情都给断了,如今我是保不了你了,苏大人,他的事与我无关,你看着办吧。” 周无忌被踹得心脏绞痛不已,再加上原本的伤势,这一下陡然加重,疼得他满地打滚。 “我知错了,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杀了拓跋盛是为我大乾除害,哪里晓得被人当枪使了,良平,我就你一个兄弟,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你快向大人求求情,我不想死!” 陈良平冷着脸,没理会他的哭嚎。 一旦他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反悔。 周无忌这人轻率无脑,平常做古玩生意时,就常常真假混卖,能宰一个是一个。 第367章 将计就计 陈良平早就劝过他,做人要凭良心,人在做天在看,他所做的恶,虽暂时不会对他构成影响,但终有一日一定会成为一道催命符。 可他从未放在心上过,如今,算是作茧自缚。 而最令他寒心的是,他不顾兄弟情,竟把他也算作了他贪财谋利的棋子。 “是谁找的你?还不快说!”苏安平逐渐没了耐心。 “小人说,什么都说,还望大人能饶小人一命!” “那人找上小人时,不仅蒙了面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显然不想让人知道身份,不过,像我们这些跑江湖的,若是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早就饿死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识人这方面,我是一看一个准,只要我见过一次,不管他怎么装扮,我都能一眼看出来!” 陈良平点头附和,“他这话不假,只可惜一双火眼金睛用到了歪门邪道上。” “来找我那人,八成就是钱府的管家,他之前来我摊上买了个白玉坠子,那可是个真货,我就算卖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可他倒好,给了我一个假货的价格,才二两银子,我当时就气不过,要跟他理论,结果,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闹,就把我真假混卖的事儿给捅出去,到时让我在这儿一片混不下去,我能怎么办?把柄在人手上也只能吃了这哑巴亏了!” 他又气又恼,现在想来,其实当初就有端倪,他如果能及时收手,倒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地步。 如今悔之晚矣啊! “钱府的管家?” 苏安平转头看向李怀瑾,李怀瑾略一思忖,“这京城中姓钱的少说也有几百户了,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最有钱的那户呐!吏部郎中钱进德,就是他的管家来找的小人。” 钱进德,竟然是他? 此人平时不显山漏水,没立什么功,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算是六部中,中规中矩的人物。 他怎么会想到派人去刺杀拓跋盛? “怀瑾,你去调查一下这钱进德,看看他跟北魏之间是有什么仇怨。” 李怀瑾躬身道:“是。” “把周无忌押入大牢,择日再审,你最好祈祷我们要抓的人是你看到的那个,否则这次你在劫难逃!” 暂时不用死了,周无忌松了口气,连忙磕头道谢。 等周无忌被押下去后,苏安平看向陈良平,眼中带着欣赏。 “你脚上功夫不错,敢作敢当,要是一辈子在你那茶馆,倒是屈才了,你愿不愿意跟着本官?” “这……”陈良平有些为难。 苏安平摆摆手,畅然笑道,“此事你不必急着答复,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官。” “小人告退。” 陈良平再次确认苏安平没有生气后,才躬身离去。 李怀瑾在一旁有意无意的翻着书,见人走了,他才好奇地嘀咕出声,“大人,你有我不就成了,怎么还要他?” “等你以后与他共谋事儿了,不就知道了。” 苏安平笑着调侃,李怀瑾却打了个寒颤。 “您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来?” “本官若是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早该向陛下告老还乡了。” 李怀瑾挠头笑笑,“若如此,那我可期待了。” 忙活一宿,苏安平于鸡鸣前小睡了一个时辰,在太阳升起时,又匆匆去了大理寺。 卢弘倒是睡了个整夜觉,此刻精神饱满,正审讯犯人,忽然听到苏安平来访,急忙撂下活,出门迎接。 “苏大人,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早上露水重,寒风呼呼地刮着,卢弘怕苏安平着了风寒,便将他请进了烤着碳炉的屋子。 屋子里暖融融的,倒是驱散了苏安平身上不少寒意。 “钱进德此人你可知晓?”苏安平直入主题。 卢弘点点头,“这不是你们六部的人吗?摸爬滚打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混上个正五品吏部郎中,我可听说,张之和之前被陛下拿了吏部侍郎的帽子后,他一直惦记着呢,到处送礼打点。” 苏安平听他说这么多,便知道自己来的果真不错。 凡是这皇城的事儿,不管大小,想要瞒过大理寺可不简单。 “后来呢?” “他现在还在吏部郎中的位置上待着呢,好端端的你问他做什么?难道他是……” 卢弘诧异地瞪大眼,苏安平也没瞒着说了昨晚的事儿。 “真是他?我也没听说他跟北魏有什么仇,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卢弘直接否定了苏安平的猜测。 “他多年郁郁不得志,这突然如此激进,必然是有人拿捏了他的把柄或者许了他利益。” 苏安平也觉得卢弘分析的对,他也由此猜测,但无凭无据也不好拿人。 “我暂时就查到这么多了,你这边如何?” 要论查案,他卢弘才是一等一的好手,这次,怎么突然哑声了? “快收网了。” 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苏安平赶紧问,“你在布局,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并非布局之人,只是在守株待兔罢了。” “哦?” “之前刺杀拓跋盛的那批杀手不是死无对证了吗?可他们却是一群死士,通常只听命于一人。” “能在皇城中如此大规模的训练饲养死士的可不多,但我知道的就有几个,我暗中试探了他们一番,发现只有萧雄训练的死士最近有所异动,他的幕僚周安似乎一直在跟什么人保持联络,我已经看到消息,这下一次联络就在今晚酉时绕城湖的乌篷船上。” 卢弘对此十分有把握,他早就打算来个瓮中捉鳖了。 “好!” 苏安平心头一喜,淤积在心里的气陡然疏解了几分。 “我随你一道去,到时候正好把他抓个正着!” “我们得提前做好谋划,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伤了百姓。” 苏安平点头应是,“明日就是军演,到时陛下也会出宫,在守卫方面绝不能懈怠,任何隐患都不能留。” 寻常军演观看的人少,可这次不同,不仅有北魏使臣,还有城中众多百姓,这人多了,就容易出漏子。 第368章 自投罗网 时近黄昏,绕城湖上,水波潋滟。 一艘乌篷船悠然荡漾于水上,里面不时传出婉转歌声,透过朦胧的纸纱窗,舞女婀娜的身姿映射其上。 也不知船内是哪个达官贵人竟这么会享受。 船头的锦幔被人掀开,周安走进船舱,边解斗篷边抱怨,“钱大人真是好兴致,都这时候了,还能载歌载舞。” 正听曲儿的钱进德见人来了,忙笑着起身相迎。 “周兄,我做这些不也是为了招待你吗?” “少来!”周安沉声打断他,“你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怎么偏在这时候犯糊涂?你这也太招摇了,万一被人盯上,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周安烦躁地朝欺身过来的舞姬摆了摆手。 钱进德见状,跟着轰赶,“去去去!” 歌女和舞姬狼狈而逃,喧嚣奢靡的气氛被打破,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隐隐只能听到跟船的水波声。 “周兄,咱们先用饭吧?” 钱进德见周安面色阴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有些打鼓。 周安望着一桌琳琅满目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坐下来后,只喝了一口闷酒,便兀自皱眉叹息起来。 “周兄,你可别吓我呀,出什么事了!” 钱进德坐不住了。 他兢兢业业,胆小懦弱了一辈子,头一次玩这么大,可不想这一下就直达坟墓了。 “还不是你办事不利,没能一次解决了拓跋盛,留下诸多祸端!” 周安本不想来这一遭,大理寺和刑部联合查案,他怕事情生变,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起来。 他这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钱进德去半点事没有,还有心思在这里悠哉享受。 若不是之前安插在六部的人手都被砍了。 他是真不想跟这草包合作。 “周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杀手还是你们派去的,结果,连拓跋盛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你该思考下是不是自己人这边的原因。” 钱进德听周安的意思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卸在他身上了。 他好歹也是正五品吏部郎中,怎会受他区区一个幕僚威胁? 若不是看在萧雄面子上,他连跟自己同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钱进德心里憋着火,却又不敢明着发泄。 毕竟,他还得靠周安跟萧雄牵线搭桥。 再有怨言也只能忍着。 “我既把人给了你,你就该做好调度安排,我听说你甚至都没去摸点,就把人给派出去了,你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 这蠢货真是不骂不行。 钱进德虽能力不够,但却能屈能伸,见周安动怒,他忙安慰道,“周兄息怒!此事确实是我顾虑不周,可事已发生,你我在这里争辩对骂也没用,得赶紧再想个法子。” 还算这家伙有点眼力劲儿,没敢跟他明着来,否则,他真是不想要前途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撤了吧。” “撤?” 钱进德慌了,他的仕途可押在了拓跋盛身上。 只有拓跋盛死了,他才能晋升。 此时撤了,那他之前所做的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但这都算轻的,严重地等于他自己给萧雄递交了个把柄。 怎么想都不能撤。 “不行,人已派出去,撤不了了,我承蒙大将军器重,怎能因一时之危,就当起缩头乌龟来了?不还有一晚上吗?放心,杀手不行,那我们就另寻他法,不瞒你说,我已派了暗影盟的人动手,对方手里可囤积着大量黑火药,这一次必让拓跋盛粉身碎骨!” 钱进德说得信誓旦旦,这是他赌的最大的一次。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暗影盟?”周安不屑地皱起眉,轻嗤道,“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江湖组织,你想靠他们成事儿,做梦呢!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古玩贩子已经被抓入刑部大牢了!” “什么?!” 钱进德惊出一身冷汗,猛地起身,却不慎碰到了茶桌,船身剧烈摇晃了下。 “那可如何是好?” 他急躁地拍了下大腿,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幸好我全程并未露面,他应该不认得我。” “他一个做古玩的,若没有一双火眼金睛,还怎么在这一行混下去?西市统共就这么大,来往也就是这么些人,他天天看着,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周安冷眼瞧着他,眼中带了丝奚落和无奈。 “你办事儿太不谨慎了!你不该让自己的人出马。” “周兄,你得救我呀!大不了我吏部侍郎不当了,我继续做我的郎中,大将军不是手眼通天吗?你去求他派个人潜入刑部的大牢里,将那个古玩贩子暗杀了不就成了。” 钱进德傻眼了,此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滞住了一般。 “莫慌!我这不是来了吗?” 周安将他惊慌失措的表现看在眼里,故作周全的安慰。 “此事并非没退路,只要你豁得出去,大将军自会保下你和你的家人。” 钱进德眼睛一亮,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张地说,“真的?!我就知道大将军重信守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你说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 “认罪伏诛。” 四个字,如一记重锤般砸在他的心头,他石化在当场。 “我?”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想确认周安在开玩笑。 “自然,你做了什么就认什么。”周安声音淡淡,却让他无比恐慌。 他慌神地将对面的桌子踢倒,大声怒骂,“好啊!你们想卸磨杀驴,把所有事都让我一个人承担是吧?你们不想让我活,那你们也别想好过,到时入了大理寺,我一定会将所有事情一字不落的全盘托出!” “那你试试!” 周安不惧他威胁,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气势也压了他一头。 “你想让全家都跟你陪葬,行啊!我会禀明了大将军,他一定会答应的。” “你!” 钱进德气地面红耳赤,颤抖着指着他。 这就是他与虎谋皮的报应吗? “钱大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抉择。” 周安拍了拍他的背,狞笑着安慰,“况且,让你认罪只是缓兵之计,只要你刺杀拓跋盛的理由合情合理,再由大将军及朝中大臣推波助澜一下,你未必会死。” 第369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钱进德有些懵了,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外头的人,都说这周安是萧雄身边的一只笑面虎。 他太难缠了,就是个滚刀肉,谈笑间便能杀人于无形。 “你莫要再诓骗于我!我与拓跋盛无冤无仇,刺杀他,怎么可能合理?” “蠢货!现成的例子都想不到,你不妨想想拓跋盛自入京以来,暗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真是为了看热闹?你不动手,照样会有人动手,大乾对北魏的恨是根深蒂固的,你的理由有很多种,但最能打动人心的,便是为了大乾的黎明百姓!” 这一刻,钱进德被深深折服了。 所有不合理的事儿,只要披上了替天行道,行大义的幌子,就算是陛下要杀他,那也得再掂量一下。 这一局,他未必会死,顶多就是被罢官流放。 但如此一来,他也收获了民心。 民心所向,到时,萧大将军他们再提一嘴,他何愁不能官复原职,说不定还能更上一步。 周安果真是个妙人! 一盘死棋,硬生生被他给盘活了。 “想明白了吗?” 周安打开船窗,朝岸上看去,岸上灯火明灭,几道暗影穿梭其中,看样子早就注意到了。 “方才是我过激了,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钱进德软了态度。 周安也没在咄咄相逼,笑着摆摆手。 “无妨,换做是谁都会如此。” “我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行,周兄一定答应。” “你说。” “不管以后我沦落到何种境地,请萧大将军一定要安顿好我家人,这是我此生唯一祈愿。” 钱进德郑重严肃地向他鞠了一躬。 周安温柔地扶起他,“放心,即便你不说,大将军和我也会这么做。” “那就好。” 钱进德转过身,暗自抹了把眼泪,平复了下心情后出了船舱,叫来管家。 “靠岸吧。” “大人,岸上有点不对劲啊!”管家警惕道。 刚才岸上还人来人往,现在突然就少了,而且,喧闹声不在,所有人都很安静。 “他们在守株待兔呢,靠岸。” 临近湖边的茶馆里,苏安平和卢弘看似在悠哉喝茶,实则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湖上的乌篷船。 湖的四周已做了周密安排,钱进德就算再有本事,这次也插翅难逃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不能赌,先把人抓回来再说吧。” 抓不到钱进德,苏安平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他坐不住了,正要下令出动,卢弘却制止住了他。 “不对劲,船向这边靠过来了。” “那岂不是正好!” 两人相视一眼,朝岸边走去。 为免打草惊蛇,他们的人一直隐匿在暗处。 等乌篷船靠岸,钱进德在管家的搀扶下,上了岸。 苏安平和卢弘两人并肩站在岸边,神色冷淡,眼中却都带着审视意味。 “下官钱进德,参见两位大人。” 钱进德看到两人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恭敬行礼。 “钱进德,真是巧啊!”卢弘皮笑肉不笑地揶揄。 苏安平阴沉着脸,望向船舱,“舱里是谁?也一并出来吧。” “没人了。” 苏安平没听他啰嗦,抬手让人进去搜。 可以通搜罗下来,除了船夫和几个舞女以外,就再也没人了。 至于周安,他自小在南边长大,水性极好,在船要靠岸时,就趁夜跳入水中,偷偷跑了。 卢弘看着眼前莺莺燕燕,啧啧笑了两声。 “游湖泛舟,笙歌不断,你真是好雅兴啊,怎么,是在提前庆祝拓跋盛死了吗?” 卢弘冷不丁开口,背后的侍卫立马提刀上前,对准了钱进德。 钱进德也不慌乱,任命地跪倒在地,自嘲一笑。 “看来是失败了啊!” “听你这口气,莫非早就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苏安平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钱进德,你可知罪?” 钱进德一哆嗦,刚想放软求饶,可周安的话却猛地提醒了他。 他挺直了身子,冷哼一声,“我何罪之有?” “你胆敢刺杀北魏使臣,还说没罪!” 卢弘以为他在装疯卖傻,打算快刀斩乱麻,先将他押入大理寺候审,等查明白了,就即刻回禀陛下。 如此,他与苏安平肩上的担子才能轻一些。 “我今日站出来,敢与你们对峙,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否认要刺杀拓跋盛!” 钱进德双目一瞪,额头青筋暴起,完全是一副英勇不屈的样子。 这又是在唱哪出? 苏安平和卢弘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迷茫不解。 “你既然认罪了,那便带走吧!” 卢弘话音刚落,几名差役上前来将他押走。 可突然,钱进德高声喊道,“我不后悔,北魏蛮子杀我多少大乾无辜百姓,他们就该死,今日我若死了,来日必有千千万万的我站出来,我们誓要将所有的北魏蛮子赶尽杀绝!” 钱进德这一声凄厉呐喊,深深地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连围观的百姓们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带下去!”卢弘一声怒斥,差役反应过来,赶紧将人带走了。 这算是哪门子事? 卢弘和苏安平心头都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有陛下御令在,卢弘和苏安平为了约定的三日之期,连夜对钱进德进行了提升。 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整个过程,钱进德表现的相当配合。 甚至在后来他们要对他进行抓捕时,他也没逃,反而像早就预料到了。 问他为何如此做,他只说是家国旧恨。 卢弘却不信,“钱进德,你当本官好糊弄啊?大乾与北魏的仇怨不是一天两天,从前怎么不见你如此激愤,你现在跟我说是要替天行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别再偷奸耍滑,把你背后之人供出来,本官还能给你个全尸!” 胆敢刺杀北魏使臣,这绝不是性子胆小懦弱的钱进德能办出来的事儿。 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呵,你们要我说我全都说了,说出来你们又不信,我能如何?” 钱进德这副样子真是应了那句话:死猪不怕开水烫。 第370章 他们就是来挑事儿的 “好个钱进德,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卢弘沉声怒喝,惊堂木高高举起,正要发令用刑,一名狱卒快跑进来,惊慌地禀告,“不好了,大人!” “何事?”卢弘不悦地瞪向他。 “牢狱外此刻有大批百姓聚集,嚷嚷着前进的无罪,让我们赶紧放了他!” “胡闹!” 卢弘气红了脸,眼睛眯起,阴沉地打量钱进德。 “这就是你们的计谋?” 钱进德眼珠滴溜一转,暗自松了口气。 被押入天牢后,云淡风轻,无所畏惧,不过是假象,他都快紧张死了。 原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这么快就峰回路转了。 “大人,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钱进德一脸坦然淡定,将装疯卖傻进行到底,一时间,卢弘还真拿他没办法。 卢弘气不打一处来,一甩衣袖,冷哼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先打他二十鞭再说!” “是。” 狱卒拿了根铁荆条在盐水桶里涮了涮,随后狞笑着走向钱进德。 “钱大人,您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招了吧!小人这鞭子打在人身上,那可真是要命的,一鞭下去,皮开肉绽,看到上面尖锐的钩子没有?这钩子若是钻进你皮肤,不扯块肉下来,那就是我没用,更何况这上面还沾满了盐水,啧啧,那滋味,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钱进德吓得咽了口唾沫,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跟恐惧。 早听说进大理寺者,哪怕无罪,这出来时也得活生生的掉一层皮。 不招,自己死! 招了,全家死! 算了,忍一忍吧,萧大将军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不服!” 钱进德大声嚷嚷,试图给自己加油打气,可话还未落,狱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扬起鞭子狠狠地打在了他身上。 刺啦! 这第一鞭下去,果真如他所说,瞬间皮开肉绽。 沾了盐水的鞭子嵌进了血淋淋的伤口中,他顿时感觉到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 “啊!!” 钱进德前半生也算是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 当即疼得他吱哇乱叫。 啪! 又是一鞭落下,他身子抖了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狱卒却笑得更欢,将鞭子再往水桶里转了圈,抬起来就往他身上招呼,瞬间,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钱进德颤抖着身子,几近晕厥。 他浑身都火辣辣的疼,每一下几乎都快要了他的命。 他现在只恨不得赶紧死了好。 “大理寺错抓好人,伤害无辜,天理难容,赶紧放了钱大人!” 百姓的呼声不断从外面传来,卢弘不满地皱起眉头。 “继续打,追到他招了为止。” 他转身出了天牢,来到门口,此时,监牢外已聚集了不下二十名百姓。 百姓高声叫嚷着让大理寺放了钱进德,甚至还有往里冲的架势。 看到卢弘出来,百姓像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冲着他就喊,“钱大人有什么错,你们为何要抓他?” “放肆!” 大理寺丞李纨看到聚集的百姓愈发嚣张,急忙护到卢弘跟前,大声呵斥。 “大理寺办案何时轮到你们在这指手划脚?若再不退下,便治你们一个扰乱公堂的罪名!” 狱卒将刀拔出一半,虎视眈眈地瞪向他们。 不少百姓都被这架势给震慑到了,隐隐有了退却之意。 可聚集在最前方的那几个人在相视一眼后。 忽然,以一种愤怒且不甘的态度骂道,“你们大理寺办案就是这么独裁专断的吗?我们老百姓做错了什么?我们不过就是想替钱大人讨一个公道!” 一直没发言的卢弘,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深深地看了眼说话的那几人。 “钱进德刺杀北魏使臣,有意破坏两国邦交,视为大不敬,他自己也已经认罪伏诛,哪里需要你们来讨公道,还不快退下!” 百姓又再一次沉默了,可那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再次试图煽动大家反抗的情绪。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大乾这么多人只有钱大人是最有血性的,敢派人去刺杀北魏使臣,你们抓他就是不对,赶紧放人!” 这人怎么还胡搅蛮缠? 李纨不高兴,还想继续劝说,身后的卢弘却轻咳了声。 李纨立马会意,微微躬身,凑近了他。 “不必跟他废话,他们几个就是来挑事的,把他们抓起来。” 李纨眼底闪过一次错愕,点点头,严肃地下令,“休要狡辩!国家大事岂容你们妄加干涉,来人啊,把这几个挑事的抓起来!” 狱卒立刻气势汹汹地上前抓人,他们看势头不对,想跑都来不及了。 百姓们看这个阵仗,一个个脸色微变,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激进和紧张,反而多了是纠结和紧张。 “钱进德一事,朝廷自有论断,大理寺是秉持公道正义的地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今日,你们听信他人挑拨,聚众来此闹事,本官暂且不追究,但绝没有下次,北魏使臣一事事关两国邦交,要想解决一件事,从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还能把事情越闹越大了?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卢弘亲自站出来主持大局,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让大家哑口无言。 细想来,他们似乎确实被人煽动了情绪,故意来此闹事。 这不明不白的,差点就让人当枪使了! 想通这点后,大家陆续散去。 李纨押着那几个挑事的人入了天牢,一番拷问下来,他们咬死自己只是气不过钱进德被抓,想替他谋不平罢了。 而钱进德那边,在连续挨了十几鞭以后就昏死了过去。 卢弘听说了,让人用水将他泼醒,继续鞭打。 他一日不交代出幕后指使,就一直刑罚不停。 看到时候谁耗得过谁。 … 日落之时,卢弘整装一番前去与苏安平汇合。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没有?”苏安平整天惴惴不安,焦急地问道。 第371章 左右为难 “嘴硬着呢,打死不肯说,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苏安平并没急着问,反而轻啧一声,警惕地望了眼周围。 “无凭无据的事儿,你就算怀疑,也只能在心里想一下。” “放心,这种事儿我还是知道的。” 卢弘反过来安慰他,“劳你这两日费心了,等此事了了,你也好好回去休息一下,我听李怀瑾说,你两日都不曾合眼,这怎么行?” 苏安平内心稍显欣慰,打趣笑道,“你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趁着现在还能做点事儿,自然该多做一点,也不知等我们下了,以后补上我们空缺的又是谁。” 苏安平这话是出自肺腑,他不在乎自己能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待多久。 他只是忧虑大乾以后的发展。 “江山代有才人出,有陛下坐镇,你我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也是,哈哈哈。” … 御书房内。 赵麒看完了卢弘盛上来的奏疏,脸色微沉。 “小小钱进德,没那么大胆子,背后必然有指使之人。” 卢弘讪讪地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躬身答道。 “微臣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钱进德实在可恨,无论怎么拷问,他咬死不说,但请陛下放心,大理寺有的是审问的法子,他的嘴再硬也硬不过那些刑具!” “不必了!” 赵麒将奏疏往桌子上重重一搁,略显烦躁地从鼻子里哼出两道气息。 “明日就是军演了,朕不想节外生枝,就以钱进德结案吧!” 苏安平和卢弘神色微怔,一时相顾无言。 赵麒转头对小李子道,“叫拓跋盛进宫来一趟。” “奴才遵旨。”小李子领命而去。 “陛下三思啊!此事不能以此结案,若将钱进德交给拓跋盛,必然会引发一连串祸端。”卢弘赶紧提醒道。 “怎么?”赵麒敏锐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眯眼问道,“莫非你们查案时遇到了什么险阻?” 陛下既发问了,卢弘也没再隐瞒,将百姓聚众为钱进德谋不平的事儿一并告知。 赵麒听后,头疼地揉捏了下眉心,“好一个以退为进啊!看来这钱进德还杀不得,如今,他可是替大乾往死百姓报仇的勇士,忠肝义胆着呢,朕若是因此杀他,那朕成什么了?” 难怪三日便能抓到凶手! 合着这是给自己下局呢? 他若放了钱进德,拓跋盛那边交不了差,若不放,百姓又会认为他庸碌无能,连自己的大臣都护不了。 这下,他是真的举步维艰了。 “是微臣没用!” 卢弘羞愧地跪倒在地,拱手道罪。 苏安平也紧随其后,都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利,搞砸了此事。 “与你们无关,背后贼子狡猾,即便不是他钱进德,还会有王进德、张进德、李进德,防是防不过来的。” 两人听着赵麒一番分析,顿时气得一阵心口作痛。 “北魏使臣,拓跋盛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卢弘和苏安平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神色。 即便心中再不待见,也得顾及表面上的平和。 “拓跋盛参见大乾皇帝,愿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拓跋盛阔步走了进来,屈膝行礼。 “平身。” 拓跋盛起身后,又从苏安平和卢弘两人友好地点了点头。 两人同样报之以礼。 “拓跋将军,此次召你前来是为了上次你被刺杀一事,至今已有眉目了。” “当真?不知是谁要杀在下?我们初来大乾,也从未与人结怨过,此人却费尽心思想要杀了我们,陛下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拓跋盛一开口就给赵麒施压。 不管是谁,胆敢刺杀他,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把钱进德带上来。” 钱进德早随着卢弘进宫面圣,就被一并带了来。 如今他浑身血淋淋地被押解上来,哪怕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可一看到拓跋盛他就凶狠地龇牙咧嘴,恨不得咬断他的筋骨。 “天杀的北魏蛮子,你们不得好死!” 他刚骂一句,拓跋盛就突然冲杀上前,凶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并且越来越用力。 钱进德被掐的脸色迅速变成了紫红色,半天都无法呼吸,眼看着他要被掐死了,赵麒不耐地哼了一声。 卢弘立马心领神会,赶紧上前阻拦,“大殿之上,陛下面前,不得放肆!还请拓跋将军速速放了他。” “他杀我那么多兄弟,我凭什么要放了他?你们大乾难道有公然包庇他吗?若是如此,那就别怪在下回去将此事表明我北魏君主。” 拓跋盛一句话就将矛盾升级到了两国之上。 这一个处理不好,两国交战,到时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萧大将军求见!”殿外再次传来一道呼声。 赵麒眉头微皱,萧雄还真会掐算时间。 这个时候来准没好事儿。 “宣。” 萧雄穿着一身整肃官服,大步走了进来。 比起以往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脸色明显要苍白难看许多。 “萧爱卿怎么来了?你不是还病着吗?该好生歇养着才是!”赵麒语气温和,眯着眼猜测他的来意。 “多谢陛下关心,只是微臣听闻了这钱进德的事儿,在府中一直坐立难安,心想着一定要见着陛下,说明缘由才行。” 萧雄态度谦卑,眼神略显焦急,好像是真的在全心全意替赵麒着想。 “什么缘由?”赵麒眼睛微眯,警惕地问道。 不知对方又想给他使怎样的绊子。 “钱进德胆敢刺杀北魏使臣,破坏两国邦交,实在是大逆不道,本该处以极刑,可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他之所以如此做,也是因为心中大义。” “我大乾与北魏相争数十年,期间,百姓死伤无数,哪怕到了今日,他们仍受迫害,钱大人的手段虽然激烈了些,但是,他所做的这些也是为了大乾百姓着想,情有可原,还请陛下念在他一番赤胆忠心的份上,能饶他不死!” 萧雄声音激扬,说到动情处时,甚至老泪纵横,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动容。 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里不明白他那点心思? 他这几句话无疑是将陛下架在火上烤了! 第372章 江山代有才人处 “大乾陛下,你不能听信他的谗言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的兄弟们从未踏足过大乾的领地,却横遭杀戮,他们何其无辜?如今我作为受害一方,不过是想求一个说法,还请您一定不要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拓跋盛心里有气。 不过是区区五品吏部郎中,只要把他交由自己处置,那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可对方为何迟迟不做决断?甚至似乎有意要保下钱进德。 苏安平见赵麒皱眉思索,眼皮微微下垂,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后,又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以为不管钱进德是有何缘由,都不能违背国法,破坏两国邦交规则,错了就要认罚,岂能因为他人几句话就不认了?若是如此,这天下百姓还有谁会遵照大乾法度?” 赵麒欣慰地看了苏安平一眼。 他现在就是要让两方人马争执起来,如果谁都不开这个口,让事态一边倒,反而不好决断。 “苏尚书,此言差矣!钱大人说到底也是一心为国,若贸然严惩,恐怕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萧雄寸步不让步步紧逼,他现在就是得逼迫赵麒做出个决断来。 小皇帝,你不是最会和稀泥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如何圆场! 眼看两方争论的不可开交,赵麒手臂微抬,打断了他们的喋喋不休。 所有人立刻肃立,等待赵麒发话。 “今钱进德派人刺杀北魏使臣一事,朕已查明真相,无论是百姓还是臣子,由护国之心,自然可嘉可奖,但他此次行事鲁莽急躁,破坏了我大乾法度,违背两国邦交之礼,实乃大错也!所以朕决定免去他正五品吏部郎中一职,令其归家思过三年,罚俸三年!” 赵麒声音一顿,抬眼扫视底下众人的脸色,有人欢喜有人愁,一个个精彩极了。 “陛下,他残害几条人命,却只是罢黜官职,回家闭门思过,这未免也太轻了,还是说你们大乾根本就没将我们北魏放在眼里!” 拓跋盛怒气冲冲地站出来,古木一顿,大有一股不管不顾的气势。 “莫急,朕还没说完呢!” 拓跋盛黑着脸,冷哼了声,他倒要看看,大乾皇帝能说出个什么来。 若此事不给他个完美的解决之法,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呈上来。” 赵麒突然给旁边的小李子使了个眼色。 小李子立马会意,走上前,奉上一本册子,赵麒翻开后,一一念了出来。 “亥月初三,你手下之一的木增奇带领手下在如意酒馆酗酒,喝完后,并没有付酒钱,还把前来要账的掌柜的和店小二给打了一顿,店小二回去后的第二天就不治身亡了。” “亥月初六,赫莲纳在西市逛街时,见一女子貌美,便上前挑逗,结果女子不从,便将那女子拖至小巷中,强行玷污了她。” “亥月初八……” 赵麒越往下念,拓跋盛的脸色就越难看。 他手紧握成拳,气得咬牙切齿。 这帮混账东西! 在来到大乾之时,他就千叮咛万嘱咐过,行事一定要低调,绝不能落人话柄。 没想到他们表面答应,来了却处处沾花惹草,给他惹麻烦。 这次刺杀之事,他原本是十拿九稳的。 可偏偏队友是猪,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累他。 而那几个惹事的人又不是他的手下,是北魏朝中各方党羽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知道他要来大乾,便想趁机塞点人过来打探。 偏偏这些人犯了事儿,他还不能动。 实在头疼! “方才朕念的,你可都听懂了?” 赵麒合上折子,端坐于御前,冷冷地瞧着他,不怒自威。 “好你个拓跋盛,你可真会倒打一耙呀,既来了我大乾地界儿,就该守礼知节,没想到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之徒,连强抢民女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实在该杀!” 苏安平趁机落井下石,他跟赵麒一唱一和,就是为了把刺杀一事接过去。 “在下御下不严,治下无方,致使他们做错了事,还请大乾皇帝赎罪!” “哼!”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赵麒却并没显露出高兴之色,反而更加黑脸了。 “苏爱卿说的对!此事你打算如何?” “一切听凭大乾陛下决断。”拓跋盛态度愈发恭敬,低着头一直不敢看赵麒。 “既是你的人,那就交由你处置,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赵麒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他这是想以命抵命吗? 拓跋盛哪里不知道,赶紧恭敬道是。 “多谢大乾陛下。” “退下吧。” 拓跋盛没敢久留,就怕赵麒突然变卦,冲他发难。 他现在得赶紧回去,好好地训斥一下那几人! 等人走后,苏安平和卢弘左思右想,都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 “行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别吞吞吐吐的。” 赵麒留他们下来,就是想跟他们解释的。 “陛下,此事虽然了了,可微臣却有一事不明,也觉得窝囊。”苏安平硬着胆子躬身回道。 “你是觉得朕太过草率,也不拿人命当回事儿?” “微臣不敢。” 事实上,苏安平确实有这个顾虑,可他总觉得陛下绝不是那么冷心冷情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要爱护大乾的百姓啊! “无论是店小二,还是那名貌美女子,两人都没事儿。” 赵麒强忍笑意,“当日北魏使臣进京,薛武和马周就曾去调查过他们,发现这支使臣队伍虽由拓跋盛领导,在他的手下中却有几个代表不同势力,他们相互制衡、猜忌,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为防止生变,马周特意安排人扮作店小二与貌美女子跟他们产生交集在引得他们犯罪。” “如此一来,既得了北魏的把柄,可以在最终大家闹得不欢而散之时,来个先斩后奏。” 苏安平和卢弘听后,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眼中尽显钦佩之意。 卢弘朝苏安平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瞧,我方才就说你杞人忧天了吧?有陛下在,我大乾必定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 第373章 军演!给北魏来个小小震撼 金风送爽秋阳灿,丹桂飘香菊韵妍。 此时,京郊校场上热闹非凡,百姓们激动地蜂拥至看台处。 他们早就对今日的军演翘首以盼。 以拓跋盛为首的北魏使臣被引至看台上。 他们如初入大乾时一般,高昂着头,目不斜视地落座,脸上尽显轻蔑与傲慢。 “就大乾这些瘦瓜秧子,还搞什么军演?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拓跋盛身后的使臣一脸不屑,小声地贬低了句。 拓跋盛从昨日心里就窝着火,今天也是不情不愿地被请了过来,就想走个过场,可不想再多生事端。 “别惹事儿,今日大乾皇帝也会亲临,你们不只是自己,还代表着我北魏的脸面,一个个都给我争点气!” 拓跋盛沉声呵斥了句,使臣轻嗤了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将军,你怎么回事?自从昨天被大乾皇帝召见回来后,你就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如今还将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觉得我们的巴图鲁比他们强多了!” 这个跟自己斗嘴的使臣名叫克奇拉,是一位亲王的心腹,在军中担着副将职责,却是个不服管的,多次公然反驳他,撂他的面子。 拓跋盛对他厌恶至极,以前是能忍则忍,可现在就因为他纵着手下人胡搞,自己被大乾皇帝捏了把柄,想讨个公道都不能,硬是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克奇拉,注意你的身份,别忘了我们之中谁才是主将!” 拓跋盛冷下脸来,不顾情面地训斥了身。 克奇拉面色僵住,有些诧异,可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了座位上。 一旁的克尔汗看出拓跋盛内心的焦躁跟不满,无奈地叹息了声。 大将军也是难! 他们来了大乾多日,不仅没能够赎回元大将军和那些铁浮屠,他们自己这边的人还损失了好几个。 大将军能不气吗? 偏有些人不识趣,非上赶着挨骂! … 演武场上。 身着甲胄,手持锐器的士兵整齐地列阵而立。 微风拂过旌旗,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会不自觉地向着中央吸引了过去。 “大乾皇帝陛下到!” 随着太监激昂高亢的声音传来,赵麒身着金黄龙袍,身姿傲然挺立,缓步踏上了看台。 他严肃的眼神扫向底下一众朝臣。 场内所有人全都躬身跪地,恭敬行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般的声音震天动地,久久的回荡在演武场上。 “都平身吧!”赵麒手微微抬起。 “谢陛下。” 众人陆续起身,端正地站立在看台上,一动也不敢动。 赵麒看向看台,今日来的人远超他的想象,排除现场值守的护卫,至少有上万人不止了。 他内心突然有点激动,甚至毫不夸张地认为,本次军演将会史无前例的浩大! “启禀陛下,一切已准备就绪,请陛下指示。” 薛武率先出列,单膝跪于御前,等着赵麒下令。 “开始吧!”赵麒威严地点点点头。 “是!” 薛武立马领命而去,来到众将士跟前,高声说道:“众将士听令,今日军演,乃检验我军实力,扬我军之威!” “保家卫国,扬我军威!” 众将士热情激扬地举枪回应,三呼口号,声震云霄。 鼓手们早已就位,在薛武一声令下后,他们握紧鼓锤,奋力地敲响了起来。 激昂奋进的鼓声不断传来,深深地激励着在场所有将士们。 “方阵准备!” 呜!!! 嘹亮的号角被吹响,山呼般的喊声骤然停止,场内一片寂静。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时,一匹黑色战马如闪电般疾驰奔出。 马蹄飞扬起于滚滚尘土,马背上的骑士披风一甩,长枪飞掷而出。 他飞身蹬过马背,接住旋转飞落的长枪,再稳稳地落到了马背上,牵起马缰以一种飞燕姿态在战场上奔跑一圈,马儿跑得极快,骑士整个人几乎都悬垂在马背上,所过之处还能感受到一阵飓风飞扬! 就在所有人惊叹他的骑术高超时,又是五匹战马飞驰而出。 他们绕着场中奔腾,速度之快,人们甚至只能看到他们黑色的战甲一闪而过。 场中不断传来轰隆的马蹄踏声,伴随着密集激昂的鼓点,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连起初还一脸不屑的北魏使臣们,此刻都已被惊讶所取代。 “这……倒还有几分气势。”一名使臣低声叹了句。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鼓声逐渐转化为长音的号角时,骑士们陆续退出。 紧随而至的是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士兵。 “杀!” 步兵方阵步伐整齐,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走出,他们手持长枪厉剑,汇聚一起时又变换成不同的阵型。 每一次交接变化都迅速而丝滑,好像自成一体。 脚步声沉重有力,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 大乾的朝臣和百姓们看得激动不已,距离较远的百姓们虽然看不到,可听到那震天响的喊声,以及脚下微微的震感,他们也能猜出场内是多么的气势恢宏。 “这步伐倒是齐整,不过也仅此而已。” 扎尔汗冷漠地嘲讽了句,身后人都跟着附和摇头。 在步兵方阵变化时,骑兵分成五组,游刃有余的穿梭于步兵队伍中,当步兵蹲下身将盾牌高举起时,骑兵奋起扬鞭,战马踏过盾牌,骑兵拉弓射箭,精准地刺中人群中活动的箭靶。 且不止一个,还百发百中! 看到这一幕,北魏使臣们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看来不是虚张声势,这大乾的骑兵倒是有点本事!” 拓跋盛再不想承认,此刻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轻视大乾了。 “弓箭手准备!” 在两道方阵都陆续退下后,弓箭手们则在后方一字排开,搭弓射箭,箭头指向天空。 “射!” 一瞬间,密集的箭雨倾洒下来,占据了大半个演武场。 第374章 阴招 “综合战术演练准备!” 薛武纵马上前,高举旗帜,大声地朝人群指挥。 各方阵和兵种开始进行综合战术的展示。 首先由步兵方阵冲杀在前,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轻骑兵部队在两侧伺机而动,只要敌人露出破绽,便会瞬间出击,对敌人进行侧翼包抄和突袭。 若情况生变又会迅速退回来,再由步兵方阵举盾向前,以长枪冲刺,形成阻挡。 与此同时,弓箭手会在后方提供战力支持,一旦军力退回,就会立刻向敌人发射箭矢,以此压制敌人火力。 整个过程,所有兵种配合无间,犹如一个整体。 这虽然只是一场演习,但众人却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战场。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血澎湃,热血激昂,恨不得亲自提刀,冲锋陷阵。 在综合战术演练结束后,步兵方阵推着一辆辆精美绝伦的武器车上场了。 每一件武器出场都有专门的将士作为讲解。 “出火炮:形似火铳,轻体量,但威力极大,适合在山地、丛林等复杂地形作战,可在近距离对敌军群体造成杀伤。” “冲天连弩:造型奇特,吨量极重,一次能发射数十支箭,火力强大,能在短时间内对敌人造成密集打击。” “神火飞鸦:以乌鸦为形,内部填充火药,可飞行一段距离后爆炸!” “……” 随着武器展示的方阵走完,在场再次百姓传来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场中的大乾子民一个个兴奋不已,脸上充满了自豪与得意。 以前不知道,如今一看,这才知晓本朝的实力竟如此之强。 那以后打起仗来还怕什么? 反观北魏使臣这边,他们脸上的神色极其复杂,有震惊、有艳羡,当然也有不满跟鄙夷的,不过那都是能被一眼看出的装腔作势。 李仁固及几位大臣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随后朝拓跋盛举杯招呼。 “拓跋将军,别光顾着看啊,也尝尝我大乾特色美食,不知比你们北魏如何啊?” 一语双关? 拓跋盛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举起酒杯,朝李仁固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 “贵国演武,果然精彩!不过,我北魏也有英勇无比的巴图鲁,定能让大家一饱眼福。” 拓跋盛也不跟李仁固虚以委蛇了,这话明显带着不怀好意。 众人朝高坐帝位的赵麒望去,他挑了挑眉,心下了然,但面上却云淡风轻,爽快地应道,“如此甚好!朕也想见识见识你们北魏的勇士。” 他侧头朝薛武使了个颜色,薛武立马会意,躬身请离。 演武结束,校场被重新清扫了一番。 很快,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大步走上场来,他挥舞拳头,猛捶了下自己的胸膛,一身的肉也随之甩摆,他高呼两声,说了两句北魏的家乡话。 随后振臂高呼。 “哼!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北魏勇士的厉害!” 北魏使臣们见到是他,脸上一扫之前的颓靡,瞬间激动了起来。 克奇拉站起身,朝他摆臂呐喊,“哈木增,给我打败他们,不要丢我们巴图鲁的脸!” 另一边,大乾的勇士也上场了。 可比起哈木增的魁梧壮硕,他则要显得精瘦矮小许多,虽然瘦,但却有一身结实的毽子肉。 此人名为陈世安。 陈世安入场后,先是朝着场中行了一礼,眼中透着坚毅无畏,他原地活动了下筋骨,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呵,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前来应战,你们大乾是没人了吗?” 哈木增看着眼前精瘦的对手,轻蔑地咧嘴一笑,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对付你足够了。” 陈世安冷漠地开口,他人虽比哈木增矮一大截,可却并未被对方气势所吓倒。 “比武开始,双方准备!” 随着比赛的号角吹响,哈木增率先发动攻击,他体型庞大,冲上来时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陈世安敏捷地向侧方一闪,轻巧的躲过了哈木增的猛扑。 哈木增一击未中,眼底浮现出一抹懊恼之色,他转身再次发起攻击,粗壮的手臂一个横扫,试图抓住陈世安。 陈世安却凭借自己灵活的身形不断躲避他的攻击,与此同时,他也在寻找哈木增的破绽。 对方身姿魁梧,但动作却比他要迟缓一些,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点,他瞅准机会,在哈木增转身扑过来时,飞起一脚踹击他的腹部。 哈木增顿时吃痛,被踹得踉跄几步,庞大的身躯险些跌倒,陈世安趁势追击,连续几次出拳,打的哈木增头晕目眩,险些承受不住。 可对方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巴图鲁,很快就调整了战术。 他故意露出破绽,在陈胜与自己近身搏斗时,趁其不备,暗暗的在他膝盖窝踢了一脚,这一脚力度虽轻,但位置极为刁钻,正好让陈世安攻击的动作一滞。 哈木增的来了机会,猛地发力,连攻陈世安几拳,他借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架住陈世安重重一摔,如山般的拳头凌厉地落在他的身上。 陈世安被打的直吐酸水,再也站不起来。 即便如此,哈木增也并未停手,反而趁势上前,打算对他下死手,这时薛武见势不妙,抓起武器场上的长枪朝他飞掷而出,哈木增为躲避,不得已停手。 退后时,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薛武,似乎是在责怪他多管闲事。 “哈木增,一场比武而已,点到即止就行,你何至于要伤人性命!”薛武冷脸训斥道。 哈木增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表情十分地狰狞邪恶。 “对不住啊!一时打兴起了,有点停不下来,不过这人不是没死吗?你们那么激动干什么?不会是玩不起吧!” 场上的北魏使臣们大笑起来,纷纷跟着附和。 “就是,你们还是东道主呢,能不能大方写?别这么小气啊!” 陈世安被人搀扶起来,他浑身是伤,五官也被打肿变形了。 但他却极为不服,愤怒地瞪向哈木增,“你使阴招了,胜之不武!” 第375章 直接把人打废了? 哈木增不以为意,得意地笑道,“战场上只有生死,可没有手段之分啊,你自己技不如人,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下去吧!” “你!” 陈世安被他这句话激得差点气吐血,他痛恨不甘地指着哈木增,“这是比武场,既然从一开始就说了规则,那你就该遵守!” “陛下!” 陈世安挣脱旁人的搀扶,转身朝赵麒跪了下去。 “末将不服气,想跟他再比一场!” 赵麒眉头微皱,没有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 薛武敏锐地察觉出陛下的心思,赶紧搭腔道,“陈世安,这场比斗结束了,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你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可是……” 陈世安咽不下这口气,还想再说,却被薛武严厉的瞪了一眼。 “这是军令!” “是。” 陈世安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头,正要退场,却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哈木增,此次你使阴招小胜,却为胜之不武,你该向陈将军道歉。” 竟是陛下?! 陈世安惊喜地抬头望去,内心的烦闷瞬间被陛下这句护犊子的话一扫而光。 哈木增以为自己听错了,两条浓眉瞬间紧皱起来,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就凭他一个手下败将?” “你说什么!” 薛武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毕现。 大乾的众臣和百姓们也纷纷开始指责讨伐起他来。 “这就是北魏引以为傲的巴图鲁?看来也不怎么样了,他要不是阴招,估计早就被打趴下了!” “看着挺大一个,怎么就不做人事儿呢?” “……” 此时,各种鄙夷谩骂声不断传入哈木增的耳中,哈木增越听越气,在北魏时,他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就要出手反驳,却忽然被一道严肃的声音打断。 “哈木增,错就是错了,敢作敢当才是我北魏的好男儿!” 哈木增又气又恨,这次怎么连拓跋将军都站在大乾这边了? 眼看两方都持续向他施压,自己若再不表态,恐怕很难全须全尾的离开大乾。 罢了! 且再忍耐一下,等下一场,他绝对不留情面! “对不住了,刚才是我下手重了些,我向你道歉。” 哈木增不情不愿地朝着陈世安拱手鞠躬。 陈世安自然看出他不是真心实意,冷哼了声。 “无妨,望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遵守规则,要想赢就光明正大的赢,别再搞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了,这会让你们北魏显得很上不得台面!” 陈世安在冰冷地说完后,也不等他反应,直接就转身离去了。 “你!” 哈木增气地原地跺脚,盯着他的背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手下败将,还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了!” … “第二场比武开始,哈木增对战欧阳锋!” 欧阳锋就是去搀扶陈世安的人,两人可是生死相交的挚友,看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陈世安,欧阳锋全程脸色铁青,上台后也一句话没说,等战斗号角一吹响,他就率先朝哈木增扑了过去。 哈木增还沉浸在刚刚的小胜中,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欧阳锋打得连连后退。 他心中暗惊,此人可比刚才的陈世安要猛多了,不仅出手果断,招数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凶悍可怖的力量,他丝毫不怀疑,就算是一块坚硬的磐石也能被他轻松打碎。 哈木增不敢冒进,只能连连躲闪,可是就算这样在欧阳锋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他逐渐落了下风,根本招架不了。 “你不是很狂吗?出手啊,我就在这儿!” 欧阳锋恨地咬牙切齿,绷紧全身的肌肉,朝他发起猛攻。 “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哈木增不是不想还手,只是他根本就找不着机会。 在欧阳锋的猛攻下,他能够抵挡住他的攻击,已经用尽了全力,两人体型相差不大,但在力量和速度上却是天差地别。 没想到,大乾竟还有这样凶悍恐怖的将士存在! 哈木增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打出界了,此时投降或许还不会受太重的伤,可他刚要开口,却冷不丁瞥到站台上的拓跋盛他们,见他们眼神凌厉,显然,自己若敢开口,等待自己的必定是生不如死。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欧阳锋狂怖的攻击,一边防备,一边观察他的弱点。 就在这时,欧阳锋十分狰狞地冲他咧嘴一笑。 哈木增还不明所以,就被他抓住破绽,发出全力一击。 砰! 哈木增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落在地,大地都震颤了下。 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浑身的骨头都仿佛碎裂了,他连动一下都感到剧痛无比。 裁判赶到他身边开始计数,他却只能痛苦地呻吟着,显然没了再战之力。 “混账!” 看台上的北魏使臣们脸色瞬间由晴转阴,难看至极。 拓跋盛不满地起身质问,“陛下,你们这是何意?” 赵麒深深地看了一眼再把人打废之后气定神闲的欧阳锋,心中暗自感叹。 这家伙真是人狠话不多,也太猛了吧! 刚才的比武,他明显带着泄私愤的目的。 不过,他喜欢! 赵麒从容地朝拓跋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后语气沉稳道,“今日乃是比武切磋,受伤在所难免,朕相信你们的巴图鲁也是有血性之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小痛就上纲上线吧?” 护犊子,这是明晃晃的护犊子呀! 刚才还说什么点到为止,现在轮到自己了,就说不用上纲上线? 陛下,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哈木增可是被那家伙给打废了! “陛下,末将向您承认错误!” 欧阳锋收敛其身上的锋芒,恭敬地对赵麒说:“这场比武末将确实下手重了些,但末将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切只能怪他哈木增欺人太甚却又技不如人!” 拓跋盛听到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欧阳锋是在阴阳怪气的挑衅吗? 把人打废了不算,还得在心窝子上插把刀? 第376章 护犊子的赵麒 赵麒眼神锐利地扫向以拓跋盛为代表的北魏使团,威严道,“今日比武,朕看得清清楚楚,是哈木增挑衅在先,重伤我军陈世安,此举实在过分,欧阳锋在比武中全力以赴,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也情有可原!” 这是明晃晃地包庇啊! 拓跋盛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激动地反驳道,“陛下,即便哈木增有错,可如今他被欧阳锋打成重伤,生死未卜,这后果未免过于严重!我北魏使团此次前来贵国一是为赎礼,二是想与贵国邦交,结友好之势,可如今这情况,在下回了北魏,又该如何向我国君主交代?” 拓跋盛此话一下就把矛盾升级了,若赵麒处理不好,这场军演恐怕会演变成两国交战的导火索。 赵麒平静地听他说完,以一种宽和的口吻道。 “朕理解尔等的担忧,然比武之事本就有其规则与风险,欧阳锋虽下手重了些,但也在规则之内行事,哈木增既率先挑起争端,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放心,朕会命太医全力救治哈木增,若他能挺过此关,会给予相应补偿。” 拓跋盛面色稍缓,原以为是大乾皇帝的让步,可紧接着他头顶传来一道威严之声。 “但此事也需让你北魏知晓,我朝不容欺辱!” 这是在敲打他们呢! 拓跋盛咬紧了后槽牙,心中纵然再有不甘,也清楚不好再强硬下去。 哈木增的事,他们自己也不在理。 “还望陛下说到做到,能妥善处理此事,否则我北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麒冷冷一笑,丝毫不为所。 “朕一言九鼎!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军演结束后会有一场晚宴,还望你们准时参加,到时我们再来一同商讨这赎礼。” 拓跋盛点点头,“遵大乾皇帝陛下旨意。” “欧阳锋。”赵麒目光幽幽地转向他。 “末将在!” 面对陛下,欧阳锋心里只有崇敬和敬畏,尤其是他刚才面对北魏使臣的咄咄相逼时,以四两拨千斤的姿态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你有功,朕赏你黄金百两,另再赐你一把好剑,此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宝剑配英雄,望你日后更加勤勉!” 欧阳锋激动叩谢,连忙保证,“谢陛下隆恩!末将日后定当肝脑涂地,效忠陛下。” 赵麒看他如此上道,欣慰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面色一震,声音陡然严肃,“欧阳锋,你今日虽胜,但也有不当之处,日后遇事需更加谨慎,不可再鲁莽冲动!” 欧阳锋心头一凛,“陛下教训的是,末将日后定当约束自己。” 随后,欧阳锋朝退了下去。 而旁边的薛武,正一脸开心的吃喝。 这个大老粗,看到北魏使团吃瘪,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去了,手中的烈酒一杯接一杯,还时不时说一些粗话来调侃拓跋盛他们。 北魏一行人全程黑着脸,没过多久就自行请离,打算先下去休息,等晚宴时再来。 “哈哈,一群怂蛋。” 马周见他喝得面色酡红,上了头,赶紧夺过他就口的酒樽,无语地劝说。 “薛将军!你少喝点,这一喝多就说浑话,陛下还在呢!” “马大人,我知道分寸,就这点跟清汤似的酒水哪里能醉得了人?我刚才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薛武爽朗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得意与自豪。 马周面色一怔,突然沉默了。 与薛武同席列坐的众多老臣都有些沉默。 在这一刻,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跟薛武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这次军演声势浩大,旷古绝今,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陛下所掌握的力量,还有强大的朝廷。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盛况! 一种自豪自心底油然而生。 这一切全是陛下励精图治换来的! 赵麒正与李仁固相谈甚欢,突然感觉下方齐刷刷投来几道炙热的目光。 他不解地看过去,见一众老臣正望着他激动地热泪盈眶。 呃? 这群家伙不会又觉得哪里不好,要参一本吧? 他颇为诧异,李仁固顺着赵麒的目光一看,顿时心下了然。 他哈哈大笑,和煦的阳光映射在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陛下,老臣敬你一杯!” 赵麒微微点头,隔空与他举杯对饮,一口烈酒刚下肚,忽又听他道,“您辛苦了!” 原来如此! 赵麒哪还不明白这群老臣心里想的是什么? 难得他们这次和气一团,或许这次是真的打心眼里认可了自己。 如此倒也挺好,君臣一心,方能使江山永固。 … 夜色悄然而至。 太和殿中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乐悠扬悦耳,宫人们端着精美的食物进出不绝,长长的宴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 瓷盘里摆着刚切下来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旁边放着解腻的杨梅汁,配着几道精致的点心,点心上点缀着糖霜和果脯,一上桌,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赵麒大步走来,高坐于首位。 朝臣们身着朝服,依次坐下,北魏拓跋盛等人坐于赵麒的右下首。 赵麒扫视群臣,微笑着举起酒杯,“今日军演,众将士表现卓越,彰显我朝君威!朕心甚慰,特设此宴,与尔共庆!” 众人一同起身,举杯高呼,“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一同饮下杯中酒,眼中都怀着炙热与感激。 等众人坐下后,赵麒又看向拓跋盛一行人,声量陡然拔高。 “想必诸位都知晓,北魏此前与我大乾有过摩擦,今他们特派来使团交付赎礼,以示诚意,愿与我朝修好!” 众臣听闻,纷纷朝着拓跋盛他们看了过来。 他们眼中既有自豪也有迷惑。 “陛下!” 拓跋盛大方地站起身来,朝赵麒拱手一礼,“我朝深知此前冲突不当,特来交付赎礼,想赎回我朝大将军元斌及东川之战中被俘虏的铁浮屠,这是赎礼清单,请陛下过目!” 赵麒点头示意小李子将清单拿上了。 第377章 割城赎人 等接过清单一看,赵麒摇头失笑,将清单又搁置在一旁。 “诚意不够啊!” 拓跋盛心头一颤,故作为难道,“陛下,这份清单上的赎礼已经比之前高出太多,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赵麒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你们北魏若真有诚意,那就拿西凤城来换吧!” 西凤城? 拓跋盛早就做好了赵麒要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要一座并不是战略要冲的城池。 这是什么意思? 赵麒抬手接过小李子送来的茶水,轻挪杯盖,慢慢地拂去上面的茶泡。 记忆回到了与李仁固商议的昨夜。 “陛下,既要向北魏讨要城池,那我们就要这座清平城!此处多高山峻岭,又是战略要冲,若能拿下,必然能成为我们日后的军事要地!” 李仁固指着堪舆图,一开口就要个大的。 赵麒眉眼微沉,略微思忖,摇头拒绝了。 “他们没那么傻,不会给的!” 他目光在图上流连了一圈,随后落到了一处平原上,“要此处如何?” 李仁固看到西凤城三个字,迷惑了声,“这就是个平原,既不是交通枢纽,也无法提供军事助力,要这个地方,我们会不会太亏了?” 赵麒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正因为它是平原,朕才有所考虑,此处土地肥沃,周边是大片的良田,秋收时,麦浪金黄,稻香四溢,每年的粮食产出量比周边几个城镇加起来还要多,不仅如此,城中还有大半传承世家的手工艺人,他们自产自销,商品早已流经多处,因此,这儿的商贸也极为繁盛,汇聚了各地的商人。” 李仁固大为诧异,讪讪地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当真是他孤陋寡闻了。 “微臣明白了,陛下是想凭借此臣作为战争的后方经济支撑,且城中的工匠也可以用作军事器械的储备力量?” “不错,爱卿真是要多出去走走了。” 赵麒欣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算计。 回忆到此结束。 赵麒好整以暇地盯向拓跋盛,等着他回答。 拓跋盛眼珠子咕噜一转,一时拿不准主意。 他向周围的使臣投去征询的目光,他们也都若有所思,犹豫不决。 扎尔汗进前一步,低声道,“将军,我们不能再拖了,西凤城一个边陲之地,既不是交通枢纽,也不是战略要地,即便给了,于我北魏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拓跋盛是一城也不想给,可在看了大乾军演后,他原本的倨傲和嚣张全没了,只剩下了谨小慎微。 他若不给,大乾皇帝绝不会放人, 就算硬碰硬,他们这些人恐怕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的。 这次军演,其实就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下马威。 他再次想起临行时,魏帝对他的嘱咐,“金术和元斌两人都是北魏不可多得的将帅,宁可舍得多一点,也务必要保全了他们!” “不久,大乾和北魏必有一战,今日给的,来之必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有了这个保障,拓跋盛不再犹豫,点头答应。 “陛下,我们北魏愿意在原本的赎礼清单上再加上西凤城,还请您一定要遵守诺言,放了我铁浮屠将士和元斌大将军。” 赵麒眉头舒展开来,爽朗一笑,“朕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于是,他让人现场修改了赎礼清单,并起草割让西凤城的文书,双方确认无误,签订好之后,又派了钦差去进行实地考察,并负责交接事宜。 过程之快,让北魏使臣一再惊愕。 看样子,大乾皇帝是有备而来! 宴席到了后半阶段,便是些俗套的载歌载舞,拓跋盛全然没了享乐的心思,早早跟赵麒提出告辞,带着人离开了。 一出宫门,他便给北魏帝写了封信,详谈了此次赎人经过,并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北魏。 “将军,这大乾人实在可恨,开口就要一座城,他们怎么不去抢?” 克奇拉黑着脸,气冲冲地抱怨道,使团中,刚才也只有他是拒绝割让西凤城的。 只是,他一个劲朝拓跋盛使眼色,他却跟瞎了一样,愣是没看到。 “给出的,我们未必不能抢回来。” 拓跋盛低声喃喃了一句,将心中的憋屈跟耻辱压下,眼中燃起复仇的火花。 “我拓跋盛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我北魏铁骑将会踏平京都,覆灭大乾!” 克奇拉一怔,随即邪肆地笑了,“好!我还以为你看了场军演,真把志气磨没了,成了大乾的走狗。” 拓跋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欲与他多费口舌。 “走,去大理寺。” “这么晚了,他们能让咱们进去吗?” “有大乾皇帝的手谕,谁敢拦着!” … 茅草垫子下,一颗蚂蚱跳上跳下,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突然,一只大手覆盖下来,手指一捏,就精准无误地掐住了这颗恼人的蚂蚱。 元斌饿得两眼发昏,看着指尖挣扎地小蚂蚱,咽了口唾沫。 以往,他宁可饿死也不屑于此。 但自从被抓入天牢后,从原本每日一餐,到后来两日一餐的馊饭馊菜,直到现在,三四天都没给食了。 他又渴又饿,天若下点雨还好,他可以伸长了脖子去舔外面淋湿的铁栅,倒也能将就一顿。 可这几天连着天晴,硬是半点雨都没有。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怕!” 他嘀咕了句,张大嘴,当即就要吞下蚂蚱,可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大将军!” 他吓得手一抖,蚂蚱掉在了地上,又再次钻进了凌乱的干茅草中。 这下想找也找不着了。 他顿时有些气恼,不悦地回过头正要开骂,却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们?!” 声音瞬间哽咽,元斌红着眼眶,迫不及待地走向门边。 “混账东西!还不快点打开牢门!” 拓跋盛凶狠地踹了脚狱卒,恨不得亲自用刀劈开了锁链。 狱卒不敢怠慢,赶紧开了锁。 拓跋盛一行人快步冲进去,对着元斌就跪拜下来。 “大将军,末将来晚了啊!” 第378章 难兄难弟 元斌对拓跋盛有提携之恩,两人曾一起参加过不少的战役,对彼此都有救命之恩。 拓跋盛本人尊师重道,元斌被俘虏的消息传回北魏时,朝中大半人主张不救赎,只有拓跋盛及元斌以往的部下站了出来,愿不惜一切代价赎回大将军。 魏帝有自己的思量,既然要赎,就不能只救元斌一人,否则百姓和其他将军如何看他。 自拓跋盛接了这重任,心里就窝着一把火。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元大将军,火并未熄灭,反而愈燃愈烈。 不过才一月时间,当初骁勇无敌,壮硕魁梧的元大将军,此刻竟然饿得瘦骨嶙峋。 他哭地痛心疾首,久久不愿起来。 “我的大将军啊,你受苦了!” “大将军,都怪我们来晚了!” 周围的北魏将士们也齐齐围了上来,既热切又痛心,但更多的是愧疚与自责。 元斌鼻头泛酸,眼眶已经湿润了,他颤抖着手扶起拓跋盛他们。 “不怪你们!快起来,让本帅好好看看你们,我还以为北疆一役,就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有人禁不住了,钻过身去暗自抹泪。 扎尔汗哽咽着说,“大将军,我们这次来是来接你回北魏的,您可以回去了!” “什么?!” 元斌诧异地看向众人,明显不信,“乾帝愿意放人!” “哼!”拓跋盛不屑地冷哼了声,“他们得了诸多好处,不放也得放。” “从实说来。” 元斌察觉不妙,紧张地问道。 拓跋盛自知瞒不过,便将一切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元斌说了。 元斌听着脸色愈发阴沉,到最后他硬生生地气吐了口血来。 “可恨!可恶!” 他身心虚晃,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目眦欲裂。 “大将军,西凤城不是战略要冲,给就给了,可您务必要保重身子啊!” 拓跋盛担忧地扶他坐下,苦口婆心地劝道。 “错了!” 元斌痛心地哀嚎了声,声音颤抖着分析利弊。 “那西凤城虽不是战略要冲,可却是西北一带有名的粮仓!且城中商贸繁盛,是最有发展潜力的一座城,你们如此轻而易举的给了出去,日后,大乾要粮有粮,要军械有军械,我们北魏将更加岌岌可危啊!” 元斌不愧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将,几乎瞬间就揣摩出了赵麒的意思。 拓跋盛几人脸色煞白,僵立在原地,感觉浑身发冷。 “可割地文书已签,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扎尔汗小声地嘟囔了句,被元斌狠狠瞪了一眼,他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元斌沉痛地叹息一声,突然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把所有人都给惊到了。 “大将军,你这是何意?” “割地赎人,这是多大的屈辱,可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巴掌带来的疼痛,这是伤及肺腑,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痛,我不会忘记,终有一日,我会再次卷土重来,踏平大乾!” 元斌说地咬牙切齿,眼中的痛恨不甘仿佛要凝成实质,让人一阵心惊。 “大将军,末将愿意誓死追随于你!” 拓跋盛心中的怒火被引燃,他郑重严肃的跪倒在地,右手握拳举起,将话说的铿锵有力。 “末将也是!” 众人齐齐响应,眼神无比认真崇敬。 元斌欣喜不已,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一一扶起众人,不断地点头说好。 当夜,拓跋盛就带着赵麒的口谕,将元斌等人救了出来。 战败死人,那就得赔偿,而不管是北疆还是东川之战,对北魏来说都是耻辱之战。 为了换得俘虏,他们也是狠狠的大出血了一次。 … “人送走了?” 赵麒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听闻薛武来报,他嘴角微勾,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走了,不过,这一个个脸黑的就跟墨水似的。” 薛武想起他们走时的衰样,心中就不禁想发笑。 赵麒不作言语,却拿过旁边的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一下了两行话。 薛武探头一看: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以内。 “好句啊!” 他当即竖起拇指夸赞,反复品味这两句话。 赵麒嘴角微勾,拿起宣纸递给了他,“薛爱卿,朕将这两句话赠给你,愿你不忘初心,始终以保家卫国为重,日后能带领我大乾军队披荆斩棘,所向无敌!” 薛武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他长久的愣在原地,脑中一直萦绕着这两句话。 赵麒递出宣纸的手还在空中,小李子见状,赶紧轻声咳嗽提醒。 “薛将军,你别愣着了,你赶紧接呀!” “啊?” 薛武恍然回神,赶紧躬身上前双手接过宣纸,再退后两步,郑重地跪拜起来。 “陛下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他如珍似宝地将宣纸卷好,心想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将其装裱起来,就放在床头,日夜观摩,以示警惕。 … 半月之后,北魏皇庭。 朝霞映天,金黄的光辉映射在庄重的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他们端正地拿着笏板,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堂上气氛凝重而紧张。 魏帝单手支着额头,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目光锐利地扫向群臣。 “说说吧,和大乾的谈判情况怎么样了?” 众大臣头也没转,纷纷用眼角余光去打量元斌和拓跋盛几人。 拓跋盛正要出列,国师却先他一步,拱手行礼。 “启禀陛下,此次拓跋将军前往大乾,所献赎礼为牛五千头、羊两万只、割让西凤城并献上黄金五万两和白银十万两,并且两国商议重新开放茶马互市。” “目前被俘虏的将士们已尽数归来。” 此言一出,原本沉寂的朝堂忽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众大臣看向元斌和金术的目光中多了丝不满。 北魏近两年来,天灾不断,尤其是上半年,天上滴雨未下,旱灾连绵数十座城,田里的收成少的可怜。 朝堂为了筹集这批赎礼,甚至还加重了税收,因此还惹得民声载道。 第379章 死磕东川,就不死心 若说元斌和金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两人不争气。 一个被北疆解元帅压着打,一次翻身仗都没打过。 另一个更蠢,好不容易谋划来的东川,竟然又被抢了回去。 一打仗,那银子就跟不要钱的流水一样的花。 这银子从哪来?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朝廷没钱了,那就搜刮大臣、搜刮百姓的。 这打来打去,没打下一座城不说,还白白损耗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众人心里自然不甘,可上座的那位还没发话,他们也只能先静观其变。 魏帝沉着脸,冷冷地盯着朝堂群臣,他没说话,可众人心里却一阵心惊胆战。 更加谨慎地摒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请陛下降罪于末将!” 金术忽然出列,跪倒在地,头磕地砰砰响。 “末将领军不利,错失东川,还白白让我朝损失了那么多钱财做赎礼,实在无颜面见陛下和北魏朝臣百姓。” 金术自知有错,回北魏时,已经想了千百种赎罪之法。 魏帝看他还算识趣,面色稍缓,抬手让他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朕赶派你领兵作战东川,就不怕你会输,作为一个将军,没有谁会是一辈子的常胜将军,朕不会怪你们,起来吧!” 魏帝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掌控北魏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比起朝政,他更善于揣摩人心。 几句话就让金术羞愧不已,但心中却斗志未歇,更加拼了命的想要证明自己。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答应。” 魏帝眼皮微抬,沉声道,“你直说便是。” “微臣想在交接西凤城时,在城中设下埋伏,以此为据点,偷袭东川,必能将这座丢失之城再次拿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朝臣们此刻一个个都炸开了锅,他们既惊讶又不安。 这金术真是魔怔了不成? 东川已经丢了,他想再拿回来,哪有那么简单? 要是再拿不回来,又被大乾俘虏了去,那他们是不是又得给他凑赎金啊? 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陛下,此举有违道义,同时也会让我北魏的声誉受损,遭到他国的谴责和耻笑。” 一名文臣赶紧站出来,苦口婆心的劝说,魏帝绝不能听信金术的话。 不少同僚跟着附和道,“是啊,金将军若是偷袭失败,必然会激怒大乾,迎来他们更加残酷的报复和打击。” “想必诸位也知晓,近一年来,大乾皇帝一改享乐,开始励精图治,此次军演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朝中还有解元帅、霍青、薛武和孙承安等忠臣良将,我们此次怕是很难获得一个好结果。” 朝中大臣争执不休,迅速分为了两派。 “陛下,微臣倒认为金将军此计可行,我们这次赌的就是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扎尔汗看了眼拓跋盛,见他点头,便知晓了他的意思,跟着出来劝说。 “此次若能偷袭成功,我们便能一举扭转局势,不仅不用割让西凤城,还能重振我军士气,日后我北魏要再想出征,便以西凤城做粮仓,东川作为战略地,无论怎么算,我们都是划算的。” 魏帝挑了挑眉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元斌,温和地问道,“元大将军,你经验丰富,不妨也说说你的想法。” 被抓去了大乾月余,回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前的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举手投足间尽显豪迈粗犷。 可现在,他拘着手,垂着头,整个人都阴郁了许多。 “回禀陛下,末将以为金将军说的是,眼下北疆无法突破,但东川还是有机会的。” 魏帝垂眸思索了下,转而又询问国师想法。 国师是个人精,他或许本事不精,但却无比了解魏帝。 见魏帝犹豫不决,他便看出陛下其实是动了心思的。 不过是需要有个人说出来。 出尔反尔这种事,于皇帝而言,多少有些丢脸。 既如此,坏人就只能由他们来做了。 “陛下,自古历史都由胜者来书写,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事不胜枚举,西凤城不过是我们的一个战略部署调整,我们想打便打,何须顾虑以后的事儿?” 魏帝勾唇一笑,还是这老家伙最懂自己。 他皱起眉头,故作不悦,“所以,你们都主张借割让西凤城,偷袭东川?” “陛下圣明!” 一大半的朝臣的躬身表态,魏帝便顺势同意了。 “既如此,那就依你们所言,金爱卿,此次出兵之事,就交由你做主,望你能汲取教训,再战东川!” “末将谨遵圣谕,必不会再让陛下失望。” 金术内心狂喜,暗自发誓,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将东川首将狠狠地踩在脚下。 … 这日天气晴好,赵麒于御花园中散心,走累了便在凉亭歇下喂鱼。 经过一年的投喂,原本还正常体型的锦鲤们此时一只只瞟肥体壮,见了人也不怕生,只要有东西往里面投去,它们就成群结队,欢欢喜喜地游过来。 “有吃就乐的东西,也不怕撑死了。”赵麒没好气地吐槽了句。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轻笑,“那臣妾这是来的不巧了。” 听着声音,赵麒好心情被驱散了大半。 知道不巧你还来? 他没好气地腹诽了句,可转身时,脸上笑容却变得极温和贴心。 “皇后怎么来了?” 萧皇后给赵麒行礼,便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陛下几日不来,臣妾心里挂念,今早特地洗手做羹,做了您爱喝的燕窝羹和一些清火润肺的小食,您快趁热吃吧。” 萧皇后拿起瓷碗,舀了一碗递给赵麒,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柔情蜜意。 赵麒本想拒绝,可耐不过萧皇后已经端着碗喂到了他跟前。 “陛下,尝尝合不合您胃口。” 赵麒闻着那丝甜腻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 他不再拒绝,就着萧皇后递过来的勺子就喝了一口。 第380章 又发现了新商机 丝丝甜味入喉,不淡也不腻,味道火候把控的都刚刚好。 “不错。” “陛下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 萧皇后又要喂,赵麒抬手接过了碗,笑说,“朕自己来,以后这种事不必你亲力亲为,就交给御膳房做吧。” “臣妾只对陛下用心,若能让陛下舒心,臣妾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萧皇后说得情真意切,赵麒心头一震,竟有丝小小的愧疚。 如果她不是姓萧,或许,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啊! “美娘,你辛苦了,朕有时间会去看你和太子的。” 赵麒握住萧皇后柔嫩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 萧美娘脸色微变,怔怔地看着赵麒,见他眉眼间藏着细碎的温柔,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陛下!”她急切地叫住赵麒。 赵麒停下喝汤的手,转过头不解地看向她。 萧皇后暗自握紧了垂在袖中的手,努力平复好自己慌乱的心,随后才冲他柔情一笑。 “您慢些喝,小心烫!” 陛下,你我夫妻早已缘尽,你今日如此说,不过是你一时心软。 可我赌不起!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太子,您都生了防备之心。 您对我们早已不似从前。 所以,这次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皇家无情,怪那个位置,谁都想坐! “你做饭辛苦,也跟朕一起喝一碗吧!” 萧皇后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心虚紧张,她连忙摆手,“不必了,臣妾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用过膳了。” 赵麒心头疑惑,刚才是他看错了吗? 为什么觉得眼前的皇后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赵麒没了心思,一碗粥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萧皇后没再劝说,大概是怕说的多了,引得陛下怀疑。 这时,小李子从花园小径走来,“陛下,解姑娘来了。” 赵麒还没开口,萧皇后先起身道,“陛下,臣妾才想起来宫中有事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去吧。” 赵麒也没多留,目送她离去。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皇后似乎有几分古怪。 可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请她进来。”赵麒索性没在想,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解雪晴。 “参见陛下。” 解雪晴今日穿了身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裙袂飘飘,裙边以银丝线绣了精致的海棠花朵,阳光下,栩栩如生,她腰间系着一条淡色丝带,更勾勒出纤腰一握。 美如画中仙。 “雪晴,快些起来,朕早跟你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守这些虚礼。” 赵麒热切地去搀扶解雪晴起来,并给小李子使了个眼色。 小李子立马心领神会,对着周围道,“这边不用你们伺候了,都退下吧。” 解雪晴俏皮一笑,“陛下,礼不可废,更何况是在人前。” “就你会说!”赵麒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梁,“你今日又是为什么来?” 解雪晴神秘地拿出背后的宣纸,置于案上,缓缓摊开,“不知陛下能否替小女子点评一二?” 画上描绘的是一片翠竹的山林,在阳光照耀下竹影摇曳,光影斑驳的画面。 “不错,你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丁达尔效应,可见技艺之精湛,想必最近是用功了吧?” “巧了,我昨日才去了一趟皇家学院,与马周商讨物化知识,其中就有讲解这丁达尔效应是胶体粒子对光散射造成的,我说的可对?” 这几日赵麒忙着军演之事,倒很少去过问皇家学院经办的如何了。 不过有马周和雪晴在,估计也大差不差了。 “孺子可教!” 赵麒拿起画作,正要让小李子装裱起来,忽然,两个手指轻轻地揉搓了下宣纸,感受到纸张的厚实与柔韧,他顿时眼睛一亮。 “这纸张质量不错,你从何处弄来的?” “好纸配好画,为了寻这张纸,我还费了不少功夫,这正是从宣州泾县买来的。” 赵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纸张质量很好,只是比自己上辈子的差了。 可这不正是一条赚钱的路子吗? 他拿起纸张,反复地看,惊喜道,“雪晴,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解雪晴不明白,可看赵麒高兴,她自己也高兴。 “陛下,我不是很明白呀。” “这宣纸或许是我们又一个商机!” 解雪晴听得稀里糊涂,忍不住问,“小小一张纸,怎么会是商机?” “你看,这种纸润墨性强,棉韧耐用,如此好品质并能吸引不少文人墨客和书画家的青睐,这个市场一旦打开,那将是广泛而稳定的。” 赵麒耐心地给她解释道,“不仅如此,如果我们能够控制产地原材料和工艺生产,将造纸的技艺和销售由官家渠道垄断,这将会形成一笔源源不断的巨大收益!” 解雪晴听明白了,对赵麒既惊讶又佩服。 “陛下所言极是!可是,我们要如何做呢?” “别急,朕带你去见一个人,做生意的事,她最熟。” 解雪晴顿感好奇,却没多问,跟着赵麒就出了宫。 两人乔装打扮了下,带了几个侍卫就进了自然装饰古朴典雅的茶楼。 “哟,几位是想点什么?”掌柜的热情走来招呼几人。 赵麒折扇一打,没开口,反而是旁边的小李子低声道,“雨落新茶润,风过旧友来。” 掌柜的神色一僵,立马反应过来,态度也变得更加恭敬,“贵客请随小的来。” 他们被引入了三楼一座雅间,而这一整层都不对外开放。 掌柜的先上了点心和茶水。 “请两位稍等,小的这就去叫人。” 没过一会儿,乌夫人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她便恭敬地跪下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乌夫人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因赶路而流的热汗,“陛下,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夫人不必紧张,一路奔赶,累了吧?先喝口热茶。” 赵麒没动手,只是朝乌夫人扬了扬下巴。 乌夫人立刻上前替赵麒斟茶,可不敢为自己倒一杯。 但她很识趣地也为解雪晴倒了一杯,并冲着她温柔一笑。 第381章 新的商机 此女貌美柔顺,能被陛下亲自带来见她,想必在陛下心中自不一般。 乌夫人辗转商场多年,怎会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你也坐吧!” 赵麒端起茶水,摇头轻轻吹去茶汤上的浮沫,呷了口,顿时齿颊留香,是难得的天山雪顶寒翠。 这茶千金难得,乌夫人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只有陛下来了,才能泡上一壶。 “谢陛下。” 乌夫人恭谨道谢,落座于赵麒的右下方。 “上三旬的营收朕已看过了,你办的不错。” 乌夫人微微躬身,谦逊一笑,“那都是沾了陛下的福气。” “你不必自谦,你生意做的好,朕的钱也多些。” 两人客套几句,赵麒便转向了解雪晴,介绍道,“雪晴,这位便是我曾跟你说过的乌夫人。” “如今在帮朕打理香皂和玻璃的产业。” “她经商有道,完全不输男子,是朕信得过的人。” 解雪晴唇瓣微勾,向乌夫人微微点头。 乌夫人因赵麒的话又惊又喜,陛下说,他信得过自己? 皇恩浩荡,她日后定当更加勤勉,多多钻研,替陛下挣更多的银子。 “乌夫人,这位是解大元帅之女,解雪晴。” 赵麒稍一停顿,又郑重地多加了句,“她是朕此生最重要的人。” 解雪晴猛地抬头看向赵麒,心脏狂跳不已,一张俏脸顿时红透,耳畔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赵麒的话一直萦绕在脑中。 陛下对她竟如此看重…… 乌夫人觑见两人眼神交汇间,浓情蜜意仿佛要凝成实质。 哪里还不明白,这位解姑娘有那般家世,又得了陛下亲自认可,将来成就定是不凡! 她立马热络起来,起身向解雪晴盈盈一拜。 “给解小姐请安。” “乌夫人请起,今日我来只为向你讨教,受不得你如此大礼。” 解雪晴温和地将她扶起,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也不摆架子,乌夫人一下就喜欢上了眼前心好貌美的姑娘。 “讨教不敢当,不知解小姐想问些什么?奴家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乌夫人是个爽利人,说话做事向来风风火火,丝毫不拖泥带水。 解雪晴是将门虎女,两人性情相投。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你觉得这纸张如何?” 解雪晴将宣纸拿了出来,乌夫人接过后细细地摩挲了一番,随后才道:“这纸张乃是用了青檀皮与沙田稻草制成,因此纤维细腻,柔韧不浸墨,乃是上乘之选,不知解小姐是想问什么?” “你都已经将卖点说出来了,不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解雪晴俏皮一笑,乌夫人稍稍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这纸张从何处寻来?” “宣州泾县。” “那可是量产了?不过,近日未曾在市面上见过这种纸张。” 乌夫人纵横商场多年,可她一点也不自持老行家的架势,一旦发现商机,她就会刨根问底,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只在当地有所流通,这次我能得到也实属偶然,家中老管家正是泾县之人,他见我好写诗作画,回乡探亲时,便给我带了些来,我一开始还没察觉,进宫问了陛下,才发现这是一个商机。” 原来是陛下发现的! 乌夫人对陛下的崇敬又多了几分。 不管是香皂还是玻璃,陛下的经商天赋远在她之上,让人惊叹。 “乌夫人,朕欲将泾县的宣纸尽数收购,最好能垄断此业,你意下如何?” 乌夫人略作思索,道:“陛下圣明,这纸张一经流通,必然会引得文人墨客的哄抢,只是,得在他人发现这个商机之前尽快赶往泾县,秘密与当地宣纸商人洽谈收购事宜,最好能许以重金厚利,让他们将作坊转让。” 乌夫人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了,赵麒一发问,她就立马想到了点子。 赵麒看重的就是她这脑子转的快,敢想又敢做。 不过,有自己托底,她也不用瞻前顾后,放开手做就是了。 “此事要快,这两日你亲自去泾县一趟吧,切记,不可留尾巴,走路了风声。” 乌夫人早有此意,她立马就应承下来,“是。” 赵麒手轻敲着桌面,垂眸想了想又道,“等你收购后,朕会下旨整合泾县的所有作坊,统一管理,朕想以皇家为底,行经商之事,以后你们便是皇商了。” “皇商?” 乌夫人颇为诧异,她虽然一直都在帮陛下做事,可此事到底没摆到明面上。 一旦成立皇商,那么他们之前所商议好的利益分红将重新分配整合。 “陛下,恕奴家见识短浅,不知这皇商又是如何运作的?” “此事不急,你先把收购作坊的事做好,日后会有雪晴跟你一起做。” 解雪晴也点了点头,乌夫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奴家知道了。” “这宣纸虽好,但却并不是顶尖,到时朕会从全国各地挑选最顶尖的工匠,连同织造坊一起集中研发新品类,提升宣纸品质。” 赵麒可是在现代见过好纸张是什么样的。 虽然泾县的宣纸不错,可远达不到他心里的最高值。 要做就必须做到最好。 “看来陛下是早就想好了?” 赵麒拉过解雪晴的手,点头微笑,“倒并不是朕,雪晴也出了主意,你跟她说吧。” “那我便献丑了。” 解雪晴丝毫不惧,大方说出了自己的畅想。 “我们在宣纸的研制上,可以从色彩、尺寸为出发点,研制出色彩更丰富,尺寸更大,更适合大型绘画创作的特质宣纸。” 这点子在市场流通的纸张上,确实属于创新创优了。 “至于销售方面,我们也以皇家之名担保,设立高品质的专卖店,将宣纸分为不同档次的品类,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在前期我们还可以请一些文人墨客题诗作画,以此做到广而告之。” 乌夫人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记录。 “而对于至高品质的宣纸,我们会严格控制生产数量,可能一年也只能生产十张。” 第382章 无用之人 “这十张纸又有不同的妙用,可以请当今新科状元做文章,也可以是名家大儒的墨宝,每年每张都有所不同,一经出世就是绝版,这既提高了宣纸的规格,也可做国礼相赠,利于我朝邦交。” 等解雪晴说完,乌夫人大为赞叹,连忙拍手较好。 “解小姐能于细微处见商机,当真眼光独到,极具远见,是旁人所不能及也!” 解雪晴被乌夫人夸得脸色微红,侧头将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倒是有些不习惯。 想当初她也是骑马上阵的女巾帼。 “乌夫人过誉了。” 敲定好此事后,赵麒便带着解雪晴离开了茶楼。 日头还早,原想带着她在民间四处走走逛逛,可不知为何,刚踏出茶楼,赵麒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虚晃了下。 “陛下,您没事吧?”解雪晴担忧地扶住他,神色有些焦急。 身后的小李子也担心得大气都敢出,紧张地望着赵麒。 “陛下,要不赶紧请太医吧?” “不必麻烦,朕可能只是累着了,歇息一下就好。” 小李子不放心,想求赵麒即刻摆驾回宫,却被他拒绝。 “雪晴,去你府中吧!” 赵麒轻轻握住解雪晴的手,脸色有些苍白。 解雪晴赶紧点了点头,搀扶赵麒,回了府中。 这是解府一众仆从第二次接驾了,他们诚惶诚恐,丝毫不敢怠慢。 赵麒到了府中,直接就住进了解雪晴的闺房里。 看着周围摆放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把件,赵麒不禁轻笑,精神也好了许多。 “陛下,你该睡下歇息的!” 解雪晴端了安神汤进来,赵麒正出神的看着她放在书架上的一把长枪,不由得有些懊恼。 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 哪里能像他这么忧国忧民,时常连轴转的? “朕感觉好多了,睡着也没意思,便起来走走。” 听到他向自己解释,解雪晴心顿时就软了。 她叹息了声,亲自将安神汤一口口喂给赵麒,最后又用手绢给他擦拭嘴角的药渍。 赵麒则一动不动,深情地望着她。 “雪晴,能遇见你,是朕此生之幸!” “我也是。” 解雪晴完全沉溺于眼下温柔缱绻的气氛中,两人不自觉越来越近…… 坤宁宫。 萧皇后端坐于梳妆镜前,由着宫女解下自己的一头乌发。 外面天色已黑,窗户却没关,一阵冷风吹进来,萧皇后转头往那边瞧了瞧。 婢女见状,立马就要过去关窗,却忽然听得她道,“不必关,屋子里热,让冷风透进来一些,人舒服。” 佩心刚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娘娘,打听到了。” “说。” 萧皇后头也没抬白,对着铜镜摘下了自己的耳坠子。 “陛下并未回宫,就是住在了解府。” 砰! 萧皇后脸色骤冷,失控般地将手中的耳环朝佩心砸了过去。 佩心不敢躲,反而将耳环捡了起来,跪行几步,恭敬地送到萧皇后跟前。 “娘娘,你要保重身子啊!” “都给本宫退下去!” 萧皇后冷言呵斥退了宫人,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佩心一人。 看着萧皇后冰冷凌厉的眼神,佩心胆战心惊地打了个寒颤。 “去吧!” 萧皇后一发令,佩心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根皮鞭,如往常一般递到了萧皇后手中,然后跪下,等待着痛苦到来。 萧皇后一把夺过鞭子,眼神发狠,毫不留情的扬起鞭子,对着佩心的背就狠狠打了下去。 深秋的衣服已经有些厚了,这一鞭子下去,布料顿时破损开来,不一会儿颗颗血珠便浸透了中衣,连续几鞭落下,佩心后背已经变得血淋淋了。 而自始至终,她都一直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 “狐媚子,让你勾引皇上!” 萧皇后打上头了,经常会口无遮拦地骂。 也不是只骂她,反正宫里所有不让她称心如意的人,或者是她都会拿来骂。 但最后遭殃的都会是她。 “没有人可以取代本宫,贵妃不行,解雪晴也不行!” 佩心听着她失控发狂般的吼叫,早就习以为常了。 萧皇后骂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人了。 但今日似乎有所不同。 “陛下,纵然有一天臣妾做错了事,你也不能怪,要怪只怪你无情无义,臣妾为你生儿育女,兄长为你守疆扩土,萧家满门忠烈皆是为你,可你是怎么做的?不仅不感恩,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人呢?” 佩心猛然瞪大了眼,身子剧烈地抖擞了起来,却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完了…… “娘娘!”佩心突然大叫,跪着爬过去,抱住了她的腿。 “你心里有气,您就打骂奴婢好了,可千万别伤了自己,更别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儿啊!” 发狂的萧皇后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蹙起眉头,狐疑地歪头,“佩心,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偌大的皇宫,我只相信你了,今日的话,你该知道怎么做!” “娘娘今日什么也没说,奴婢也没听到。” 佩心害怕地已经抖如筛糠,但还是得强忍着恐惧去安慰萧皇后。 萧皇后没再动手,只是看她的眼神愈发冰凉冷漠。 “本宫乏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你也下去抹点药吧。” 佩心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久留,哆哆嗦嗦地就退了下去。 萧皇后看着她狼狈而逃的背影,眼神愈发冰冷。 不中用的人,只有死。 … 昨夜下了点小雨,今早就放晴了,湛蓝的天空如洗净地琉璃,不染一丝尘埃。 赵麒头一次不用早起上朝,他以手作枕,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镜梳妆的解雪晴。 “雪晴,朕虽然没进过女儿的闺房,却知晓里面肯定有雕花床榻、屏风,襦裙等,妆奁也不会少,桌上还有笔墨纸砚,可能也有琴和针线笸箩。” 听着赵麒一连串的罗列,解雪晴不禁嗤笑,“所以呢?” 第383章 参观皇家学院 “你看你的闺房都有什么?一张硬木床,床边架上挂着战甲,桌上是军事地图和兵书,墙角还立了把长枪,这哪里是香香软软的女儿家闺房,简直就是个军帐啊!” 解雪晴听得又气又臊,走过去压着赵麒就狠狠锤了一拳。 “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你想说我就是个不守规格礼节的糙女莽妇?既如此,你还在我这做什么?赶紧去寻你那香香软软的美娇娘去吧!” 解雪晴兀自坐在床边,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活像是个小河豚。 赵麒是越看越爱,还戳了戳了她的脸颊,被解雪晴狠狠一瞪。 “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解个闷,你何故这么生气?谁说女儿闺房就得一成不变,人各有所志,你喜欢什么就按什么来,我不会去强逼你。” 解雪晴是个很好哄的姑娘,听到赵麒这么说,她的心也软了。 长叹一声后,徐徐道来,“我自小长在军营,从小的生活处境就是如此,不比那些京中贵妇,她们远在京城,可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平日里也不用面对生死之困,每日的闲情逸致除了女红就是琴棋书画。” “可我不行,只要一听到号角声就得立马起床,有任何响动,随时都得抽刀应对,晚了可能就连命都没有了,长久以来的处境让我习惯了如此,你要真让我像那些世家贵妇们一样,我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赵麒听后沉默了,看向解雪晴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他心疼地拉过她的手,放在掌中,轻轻抚摸着她掌心的老茧。 这双本该白皙细腻的手掌,此刻看着筋比自己的还要粗糙。 解雪晴有些不自在,紧张地缩了缩手。 毕竟是在心上人跟前,她害怕赵麒看到自己如此粗鲁莽撞的一面。 虽然,她并不认为这是耻辱,可女儿家的娇俏心思作祟,让她还是想尽力遮掩一番。 “别躲,朕喜欢拉你的手。” 赵麒声音低沉沙哑,就像一杯醇香的美酒,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解雪晴后知后觉地想到,陛下似乎的确很爱揉捏自己的手。 “这不是耻辱,这是一种荣耀,是巾帼不让须眉,是让朕都自愧不如的证明。” 赵麒一字一句,说地郑重且认真。 解雪晴一下愣住,脸色瞬间红透。 他刚才的话比世间任何的情话都要动听。 “陛下是天地之主,所思所虑自然比我们要深远的多,我们只是听令形式,守一方疆土,护一群百姓,可您不同,您的每个决策都能让大乾产生剧烈的风云变化。” 解雪晴不愧是赵麒的解语花,只有她真正懂得了他的想法。 两人在此刻心贴的无比近。 突然,赵麒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开始催促她。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快快梳洗一番,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解雪晴但笑不语,加快了速度。 两人用了早膳后,便朝着皇家学院进发。 学院坐落于京都的一片清幽之地,这里珊瑚环绕,绿树成荫,围墙广而深,庄重的门头给人一种威严而古朴的气息。 赵麒想来个突击检查,所以并没有自亮身份,借着解雪晴的身份进入了学院大门。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马周估计在忙,他也不便打扰。 学院内庭院幽深,一条蜿蜒小径用青石铺就,两旁是争奇斗艳的花朵,一进门,便能看见一座巍峨的教学楼,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很是气派。 教学楼大门的两侧,还贴了幅由赵麒亲自手书的对联: 上联:崇德尚文呈新景 下联:求知笃志展宏图。 呈新景三字,既是对赵麒,也是对教育成果的期待。 是由他和一众心怀大义的人们铸成的。 展宏图,则是所有前来皇家学院学子对未来的一种展望。 走入学舍内,可以看到里面的环境宽敞明亮,所有的教学用具全部都是崭新的,墙上还挂着不少名言警句,以此激励学生们好学向上之心。 而最让赵麒意外的是,每间学舍内竟然都配备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 这是黑板吗? 粉笔竟然是以白石灰浇铸而成的。 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跟马周提了一嘴,竟然就被他给发明出来了。 赵麒观摩了几间,颇为满意。 皇家学院学的内容,除了君子六艺,还得算上物理和化学。 为此,赵麒还专门配备了相应的“实验室”。 当然。 器材方面还相对匮乏,以大乾现在的文明进度,要是能把那些高精尖的实验设备发明出来,那何愁不能打过北魏? 他直接就是哐哐一顿造原子弹了! 赵麒和解雪晴沿着动线走,两人又陆续看了宿舍和食堂。 宿舍干净整洁,多为四人间,里面一应用具全都不缺。 食堂是完全自助式的,学生们可以自如搭配各种营养饭菜。 每日都会更新第二天的菜谱,考虑到学校南北差异问题,还专门聘请了两个地方厨子,为学生们做饭。 “陛下,您怎么来了?”马周于百忙中听闻陛下驾到,赶紧放下手中的事务前来接驾。 “平身吧!朕今日只是微服出巡,不想太过张扬。” “恐怕来不及了。”赵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学校的老师们听说陛下来了,一个个早就翘首以盼了,您看是否要去见一见他们?” “自然,一个学院的主心骨就是老师,朕听闻,你为创办学院,招揽了不少老师,辛苦了。” 马周不敢居功,急忙解释,“陛下谬赞了,微臣哪有这个本事请来国子监大儒?不过是他们重义,听闻陛下创办皇家学院的目的后,便不请自来了。” 赵麒欣慰地点点头,“教育兴邦,国之基石!邦兴国盛,教育为本!他们能有如此觉悟,那朕更是要亲自看看他们。” “陛下这边请。” 马周引着赵麒二人来到了学院西区的办公区。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老师们难得能见陛下,顿时欣喜不已,连忙跪地行礼。 第384章 天子与学子 赵麒微笑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诸位平身,朕今日前来,便是想听听尔等对于教育之见解,以及这学院之中的诸事进展。” 老师们纷纷起身,恭谨地站在一旁。 “陛下深谋远虑,今日虽是开学日子,可学子们前三日便来了,本院秉承学子无贵贱之分,一视同仁,他们如今勤学友爱,风气甚好。” 一位较年轻的夫子兴冲冲地介绍道,显然他对学院的建设很满意。 旁边白发夫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慢悠悠反驳他,“陛下问的是教育之见解,你说这个作甚?” 年轻夫子被当众训斥也不恼,反而笑着解释,“夫子,陛下难得来一趟,自然想多了解一些。” 马周无奈一笑,对赵麒解释道,“让陛下见笑了,此二人是师生关系,平日里就如此。” “无妨。” 赵麒心情好,也不计较,反而觉得两人间的相处诙谐而温馨。 我的学生成了我的同僚,此事也就皇家学院有了。 马周选夫子,门第是其次,只要有真才实学,兼怀天下者,都可入门来。 因此,学院夫子除了招揽过来的,还有私塾、国子监的。 除了个别年长者,其他老师们都很年轻,三十左右。 “回禀陛下,老夫以为学不可以守旧不变,应结合实际推陈出新,因此,我们目前在教授学生方面,更注重个人能力的挖掘和发展。” 赵麒听老夫子所言,顿感惊讶,原以为他会是个迂腐守旧的老学究,没想到竟然有这个觉悟,实在稀罕!” 赵麒满意地点点头,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在学科设置与教学方法上,可有创新之处?” 老夫子思忖了会儿,看向自己身后的同僚,替他们答道:“陛下,我们除了经史子集教学外,另增设了几门实用之学,如算学、农学等,让学生们不止停留于书面,能够全面发展。” “对了,老夫记得马大人还增添了物理和化学,不过,我年老体衰,对这两门学科不甚了解,恐不好回答。” “夫子自谦了,所谓学海无涯,勤奋为舟,你能来学院任职,足可见你奋发向上,重视我大乾教育之心!” 赵麒由感老夫子当真大义,颇为赞赏地夸赞了几句。 “陛下谬赞,老夫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老夫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胸膛,浑浊的老眼中斗志昂扬,满是倔强不服输之光彩。 就在众人闲聊之时,墙外传来一阵窸窣声,一细听,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瞧清楚了?真是陛下?” “你们再抬高些,我看不着,人都被夫子们挡着围在中间了。” “哎呀,真是没用,让我来!” “……” 马周陪在赵麒身边,原本温和恭谨的脸色瞬间一沉,怕打扰陛下。 他急忙朝着属下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去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子轰走。 属下立马会意,正要溜走就被赵麒逮了个正着。 “让他们进来吧。” 马周和一众夫子们都有些惊讶,正要劝说,便听赵麒道,“朕听闻这批学子中,倒是有不少出色的,何不把他们领过来,让朕看看。” “陛下,学生们顽劣无状,万一因此冲撞了……” “啰嗦,小小孩童,有什么好担心的?快去!” 赵麒佯装不满,马周这下可不敢再劝了,让属下把那群学子给请进来。 本次招生共537人,其中大半是世家大族,寒门子弟占两三成。 倒并非是有偏见之分,向来世家大族的子弟容易出状元,这和学子本身学习资源有关。 大家族用几辈的心血培养孩子,他们自然不会差。 而寒门子弟除了某些踏实学习,考进来的其他都是特长生。 而这些特长生里就有好几个性子混不吝的,才来学院三日,便已经出了名。 伴君如伴虎,马周是担心那些学子年轻气盛,一个不慎,得罪了陛下,恐怕又得被打回原形。 等院子的门一打开,学子们便唧唧喳喳一窝蜂地挤了进来。 可在外头热闹,一到了里面就立马噤若寒蝉,乖顺的不行。 马周轻咳一声,提醒他们,“陛下跟前,还不快行礼!” 学子们恍然瞪大了眼,连忙跪地俯首,高呼陛下万岁。 赵麒笑着让他们平身。 众人陆陆续续起身,心里既惊喜又忐忑。 除了世家子弟外,其他人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站起来就好奇地盯着赵麒看。 马周见状,讪讪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提醒,“不可直面天颜!” “啊?大人,你说什么?” 可偏偏隔地太远,几人只见马周不断朝他们挤眉弄眼,愣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马卿!不必拘礼,让他们畅所欲言。” 赵麒态度温和,朝着人群中最跳脱活泼的一名学生招了招手。 “朕方才见你最热闹,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学生名叫王金山,是贫困生中的一员,长得一身腱子肉,虎头虎脑,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 王金山被赵麒呼唤,顿时受宠若惊,忙不迭擦了擦手,恭敬地走上前去。 “陛下,草民是想感谢你!” 他黝黑的脸上显现出两抹酡红,为人有些腼腆,但正是这样,更显现出乡间人的淳朴憨厚。 “哦?”赵麒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通过特长考进来的?” 王金山重重点头。 “是的,在此之前,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只能困于那穷山苦水处,是村长上街采买,看到了学院招生的信息,便想让我试一下,一开始我也不敢,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读书是奢望,进学院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被录取了。” 王金山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泪花,“如今,我也能坐在宽敞的学舍里,翻着崭新的书本,摸着那些只听过但却不曾见过的各种武器,我是真的很感激您!” 赵麒看向王金山身后一众学子,看他们满脸动容,对自己一副感激膜拜的样子,他心里油然而然的生出了一种自豪与欣慰。 第385章 红蓝对战 或许这就是他努力建设大乾的目的。 “国之教育,以人为本,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曾经经历过什么,只要你们求知好学,没有德行上的问题,你们都可以来皇家学院。” 赵麒郑重地回复众人,场下响起了一阵阵鼓掌声,久久的回荡在庭院中经久不绝。 “王金山,你最近学的什么?” 赵麒看王金山身后有不少与他相似的学子,估计他们都是凭借特长考进皇家学院的。 “回禀陛下,我们如今着重练习负重训练,锻炼体魄、行军知识等。” 马周在一旁附和道:“王金山天生力大如牛,每次的翘关训练,他都能得第一,而且,他极擅长攀爬、侦察,倒是有做斥侯的潜力,他自己也想。” 所谓翘关,指能举起城门上的门栓,是一种对力量有着极高要求的训练方式。 这种训练能帮助习武之人锻炼上肢力量和腰部力量,为使用重型兵器或进行高强度战斗打下坚实基础。 赵麒眼睛一亮,起了想考考他的心思,“想做斥候可不简单,要脑子转的快,眼睛看得远,耳朵听的灵,你能做到?” “夫子曾说有志者,事竟成,我也想试试。” “好小子!敢想敢做才是真男儿本色,但在此前得先把自身给打磨硬了,回去好好的跟你夫子学习,多翻一翻兵书,分析一下每个战例。” 赵麒看着少年人热血激昂的样子,不由地想到了上辈子自己军训的时候。 他一直都认为,人要想磨练,变得坚强,一定要投身于不断突破自我的事情中去。 “择日不如撞日,马卿,朕记得在西郊有一处专门开辟的军演场地,你们用过了吗?” “早几日就用过了,学生们各自为营,模拟过一次军事对战,当时还是马进山起的头,由他做了斥候。” 马周见赵麒兴致勃勃,立马猜想到了他的心思,试探着问,“今日天气晴好,要不再来一场军事对战?” “你们意下如何?”赵麒看向众学子。 在马周说出这话后,他们险些欢呼出声,但碍于陛下在场,也只能忍了下去,恭敬地点点头。 “但凭陛下吩咐。” 赵麒眉头微皱,不喜他们的唯唯诺诺,出言训斥道,“一个个的谨小慎微,老气横秋的样子做什么?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你们想不想再来一场军事对战?” 在赵麒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想!” “陛下圣明!” 赵麒满意地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说到底,都还是些稚气未脱的孩子,平日里的课程枯燥无聊,能有机会出去放风,无论做什么都对他们极具诱惑。 “马卿,那军事对战的事就由你来安排。” 马周躬身应承,“遵旨。” 他转身看向众学子,。 “这次军事对战还是老规矩,分为红蓝两方,双方人数暂定为五十人,由你们自己安排各个职位,谁先拿下对方营地,谁就是胜者,可有异议?”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等等。” 赵麒突然开口道,“这光玩游戏没个彩头也没意思,朕这里有把削铁如泥的云龙剑,谁要胜了就给谁。” “陛下圣明!” 众人再次欢呼起来,按照之前的流程,他们迅速分为了两派,钻进了茂密的森林中。 西郊有一处海拔不算高的山峦,森林占地不大,但是具有多种不同地形,既能做战斗也能做掩护。 这次王金山为红方斥候,他所在部队约模五十人左右,在马周一声令下后,他们迅速潜入了山林深处,找到了据点。 在红方营地做了陷阱布置与装备调整后,接下来就到王金山出场了。 作为斥候,他需要快速跟进蓝方行动,选择隐秘地点藏身。 一番探寻,他最终选择了一处荆棘丛。 此处占据高地,都有茂密的荆棘作为遮掩,他能从中窥见蓝方营地。 这里不算安全,他必须得时刻屏气敛声,尽力保证自己不被敌方的士兵侦察到。 他先是审视了下敌方的营长排列,从布局推测出他们的防御重点。 除此外还可以注意营帐周边堆放着的装备。 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猜测出对方的作战策略。 在观察了一阵后,敌方士兵开始集结,他们要出动了。 王金山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下他们的安排。 其中,他着重注意弓弩手的配置,还有各小队行动路线。 他们就是打算突袭吗? 不好,得赶紧回去报告! 与此同时,蓝方的斥候邓华同样出动了。 此人轻功极好,长得矮小精明,平时一言不发,但却是个眼光十分毒辣的人。 从红方小队一出发,他便暗自跟了上去。 他绕开了对方的侦察兵,选择他们营地不远处的一棵高达榕树栖身。 榕树枝繁叶茂,他的身子隐匿于其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同于蓝方的突袭,红方这次的作战策略是守株待兔。 他们迅速在山谷夹道中布置起了陷阱,有几波士兵轮流出动,为的就是混淆视听,可邓华却并没受打扰,反而仔细的看了下他们的行动路线。 他很快就确定了红方指挥营帐的大概位置。 收集好情报,他迅速折返回了蓝方营帐。 蓝方指挥官根据邓华的情报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他们想来个守株待兔,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留下十人看守营帐,另外四十人随我一同进攻。” “这次我们兵分三路,一路佯攻山谷陷阱,吸引红方火力,一路绕道袭击红方兵力薄弱点,二十名主力随我一起直捣红方指挥营帐!” 而就在蓝方阵营幻想着能一举歼灭红方时,红方阵营早就严阵以待了。 而谁也没想到,当蓝方阵营历经千辛万苦杀向红方指挥营帐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出空城计。 第一轮,蓝方很快就攻破了山谷,气势汹汹地杀向了红方兵力最薄弱点。 第386章 危险工种:斥候兵 可蓝方阵营先还得意,下一秒直接被打脸。 当他们绕道袭击红方阵营所谓“兵力最薄弱点”时,直接被对方来了个瓮中捉鳖。 这里早就埋伏好了红方阵营的精兵,他们一来就陷入了苦战。 同时,红方主力趁蓝方主力被拖住时,直接绕道率兵攻向了对方的指挥营帐。 至此,蓝方部队大乱,邓华意识到上当了,想回防,结果半道上遇到了王金山。 “对不住了!” 王金山咧嘴一笑,直接一刀刺向他,邓华倒在了血泊中。 自然不是真刺。 可这一幕还是把解雪晴吓了一跳,紧张之下,她不自觉握紧了赵麒的手。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度,赵麒狐疑地转头看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碍事。” 解雪晴摇摇头,做了个深呼吸调整,清秀的水眸中显露出一丝忧愁。 “这里是假死,可战场死的斥候兵不计其数。”她感慨道。 “是啊!”赵麒无奈地叹了口气,回握住 她的手,陷入沉思。 能做斥候兵的,都是些能力卓越、眼力非凡的的老兵。 等等! 赵麒突然愣住,瞬间想到了望远镜。 若望远镜能被创造出来,那斥候兵以往只能凭借肉眼观测的距离限制将被打破。 无论是远处敌军的军力部署、营帐数量还是行军动向,望远镜将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想到此处,赵麒嘴角微勾,笑容灿烂。 马周正感慨作战局势,一回头看见陛下笑了,以为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不由得起了讨论的心思。 “陛下,此战当真精彩!尤其是红方部队,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将计就计,蓝方虽然布局周到,可百密一疏,他们输就输在太过自信,以为突破了红方部队的陷阱防线,就能够指导指挥营,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比赛结果已经出来,红方部队攻下了南方营地,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朕高兴的可不止于此。” “哦?难道还有别的事?”马周微微诧异。 赵麒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此乃机密,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 马周虽然疑惑,却也不再多问,“那微臣就等着了。” “雪晴,朕向你保证,日后你所担忧知识,朕会尽力避免,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赵麒将解雪晴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郑重地向她保证道。 “陛下要如何做?” 不止马周,解雪晴也好奇,陛下如此神秘,莫非是与斥候兵有关? “山人自有妙计,你且看着吧。” 谈话间,王金山等人已收拾完毕,大步走向了赵麒。 红蓝双方站在一起,虽有胜有败,可这场军事作战打得酣畅淋漓,许多人甚至还意犹未尽。 赵麒也按照之前约定,给了获胜方一些奖励,对于输掉的蓝当,他也没有厚此薄彼,凡是参与者都收到了不同的奖赏。 而彩头则着重给了王金山。 临走时,赵麒看向王金山的眼神严肃而认真,“好好学,朕看好你!” 简单一句话,却在王金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震惊地看向赵麒,久久未曾回神。 而赵麒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直接影响了王金山的一生。 他从此刻起勤奋认真,不断向上,一步一步走到了武将的巅峰。 当他提着敌军元帅的首级来到赵麒身边时,他喘着粗气,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陛下,末将幸不辱命,自始至终都没有辜负您的期待!” … 日头西斜,黄昏的余晖洒在恢宏的宫殿上,入目是一片黄金璀璨。 织造坊的工匠们急匆匆地来到了养心殿。 陛下传召不敢不来,只是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陛下如此火急火燎,一回到宫里就迅速召集了他们。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让你们做个东西,做得好的,朕重重有赏!” 众人面露不疑惑,紧张地问道,“不知陛下想做什么东西?” “望远镜。” 这是什么? 他们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呀! 不过,听其字面意思应该是能望见远方的一种镜子。 可镜子怎么看远方? “这是朕画的图纸,你们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朕。” 工匠们结果图纸,仔细地研究了一下,逐渐明白过来。 “此物甚是精妙啊!” 一名老工匠捋着胡须由衷地赞叹道,“这镜身无论是用木头还是竹筒都可以做,只是这目镜和物镜比较难了。” 赵麒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懂行的。 “那依你之见,这两种镜片该怎么来做?用玻璃可行?” 老工匠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同僚们,询问道,“你们是做玻璃的,你们怎么想的?” “用玻璃制作倒也不难,只是,制作出来的玻璃必须要透明无瑕疵的,而且还要考虑到当时的烧制,因为最后还要打磨镜片,这物镜的玻璃镜片看着似乎是中间厚,边缘薄,最终磨出合适的凸面,目镜也是同样的原理,都是让光线能够正确的汇聚或者发散,这样才能达到望远的效果。” 说话的这名工匠年纪不大,但手艺精湛,对玻璃很有研究许多,许多精巧漂亮的玻璃制品都是他烧制出来的。 再仔细研究了陛下的设计图纸后,立马就有了想法。 “你说的不错,你们有信心制作出来吗?” 他出想法,他们出力,赵麒想他们可以更快地制作出望远镜来。 此物若能投入战场使用,将会大大减少斥候兵的伤亡,还能给我军提供准确的情报。 那人思忖一会儿,为难地摇了摇头,“怕是不行。” “大胆!”小李子见他敢拒绝,陛下立马沉声呵斥。 赵麒手臂微抬,制止住了他,“说下你的原因。” “玻璃质地较脆,无论是烧纸还是打磨,都需要绝对的精准把控,一旦某个环节出错,整个镜片都毁了。” 赵麒垂眸思索了下,这倒确实是个难题。 “若玻璃不行,那就用水晶吧!” 白水晶不仅质地厚重,方便打磨,而且也便于日后的携带。 第387章 望远镜 “陛下圣明,若要制作目镜和物镜水晶是最方便的,接下来就是镜身的制作了,这个倒也不难,微臣可以用粗细均匀的竹筒,切割成适当的长度,并且将内壁打磨光滑,以此镶嵌水晶。” “至于如何固定,这更简单,到时就用丝线,只要稳住水晶不晃动,望远镜便制成了。” 年轻工匠在与赵麒一问一答间,很快就有了主意。 赵麒欣喜于他脑子灵光,点了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俞在辰。” “那此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 “微臣遵旨!” 商定好后,工匠们满心欢喜的退下了,一边走还一边讨论。 “陛下当真乃鲁班在世,铅油香皂盒玻璃,如今,望远镜又即将问世,此物若是能创造出来,大大可以改变目前的军事局势。” “是啊!这次咱们都好好干,也算为边疆的战士们出一份力了。” 在大家齐心协力,努力了三日后,一个制作工艺略显粗糙的望远镜被呈到了赵麒跟前。 无论是竹筒打磨还是镜片的镶嵌,都还有些不成熟,不过却已初具模型。 赵麒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立马将薛武给传唤了过来。 结果赵麒递来的望远镜,薛武满心疑惑。 “陛下,这又是何物?” 他正在校场练兵呢,忽然接到圣旨,让他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紧赶慢赶来了皇宫。 结果陛下就递给他这么个玩意儿,这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 “你拿起来,对着窗外看看。” 薛武半信半疑地对准了窗外,当看到对面的景色时,他瞬间一惊。 “陛下?!这是何物?竟这般神奇!” 窗外约莫百米远的地方有一株木芙蓉,此花花色会随着时间而变化,他以前远远看着以为只有白色,如今经望远镜一看,茂密的树叶之间竟然还夹杂着淡粉色。 难怪叫三醉芙蓉,他到今日才明白了这个意思。 “这是刚做出来的望远镜,你觉得如何?” “此物能视远物,体型小巧轻便便于携带,如果用于战场之上,必能减轻斥候兵的负担,陛下您做这东西,莫非就是为了战场?” 赵麒微微颔首,“不错,这前几日去了一趟皇家学院,在那里看了一场军事对战,看到蓝方的斥候兵被杀死,这才有了这个联想。” 薛武看向赵麒的眼中充满了钦佩与崇敬。 陛下心胸宽广,惦记边疆战士的安危,因此造出了此物,他们大乾是有一位好君主! “有了此物,战场之上必能如虎添翼,只是……” 薛武望着手中的望远镜,略有疑惑。 “只是什么?想说便说,扭扭捏捏做什么?你知道朕最不喜欢这样。” 被赵麒一呵斥,薛武立马红了脸。尴尬地说:“这望远镜是用檀木雕刻,镜身还有繁复优美的花纹,镜片更是用水晶制作,寻常人只怕用不起啊!” 原来是这个,赵麒顿时哭笑不得,“这只是他们做的一个样品,朕发了话,做得好的重重有赏,他们便卯足了劲儿的做,不管是镜片还是镜身,都力求完美做出来就跟艺术品似的。” 赵麒知道了他的顾虑,又道,“此物若是要量产,镜身就只能用竹筒制作,这倒也不难,朕已经命令织造坊加紧制作了。” “那末将就放心了!”薛武转忧为乐,盯着赵麒手中的望远镜暗自出神。 “陛下,这望远近果真神通广大,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陛下将这望远镜赠予末将?” “你要这个?” “是末将唐突了!” 薛武赶紧道歉,不敢再看赵麒的脸色,可突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过一个望远镜而已,你想要朕给你就是只是这只是个半成品,你要不再等等,这已经命令织造房加紧赶工了。” “不必,这个就挺好的。” 这可是大乾第一个望远镜啊,那是绝对有纪念意义的。 “那便给你吧。” 赵麒也没有扭捏,直接将望远镜交了出去。 薛武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反复观摩实验。 “真是神了!这小小两个镜片一叠加,竟有如此效果。” 薛武想出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拿着望远镜左顾右看,怎么都看不够。 … 云澜城。 一处偏僻无人的宅院内,教徒们正手忙脚乱地搬运物资。 来送物资的不再是哈扎伊,而是北魏驻留在大乾境内的一个商贾。 他装作行商,特地路过云澜城与白莲教教主会合。 教主和几个分舵主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顿时喜笑颜开,客套地邀请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对方却沉下脸来,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这次来除了给你们送物资,还要带给你们一句话。” 教主看他如此知晓这话怕是不能为外人听,特意凑近过去。 “主上传话,说你们白莲教也太不中用了!丢失了东川就失了斗志了吗?我们就真的甘心龟缩于小小的云澜城?” 教主脸色微变,他现在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对他说这话。 若换了旁人,他早就撕破脸了,可对方背后是北魏,他不敢做地太过激便只能耐着性子劝道,“朝廷打压的太过厉害,盘踞云澜城,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现在我们又发展起了一批教众,等再过段日子就离开这儿。” “等不了了,主上的意思是,你们再去一趟东川城,暗中埋伏,最好能找到机会偷出攻势防御图。” 教主心中警铃大作,原来这就叫吃人的嘴短! “现在去东川?”他瞬间表现出不满,“我们就是从东川逃离出来的,你现在让我们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而且如今坐镇东川的是孙承安跟雨化田,他们可都是硬茬!” “那我管不了,我只是个传话的,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那慢走。” 教主心不甘情不愿地送走富商,回头就与其他舵主商议此事。 “什么?!这时候去东川?那不是要我们的命吗?我可不想去!” “就是!直接我们就听他们的,吃了个大亏,这次若是再去,恐怕就真的有去无回了。” “……” 第388章 再次合谋? 大家一致表达出了不满,谁都不想再去东川与孙承安他们对峙。 “本座不是在跟你们商议,是在跟你们确定去往东川的时机以及我们未来的作战计划。” 教主斥声打断他们,若自己再不开口,只怕他们没有一个人会答应。 “非去不可吗?”曹景川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们才在云澜城站稳脚跟,这么快就要奔赴下一个战场了。 北魏那群狗娘养的蛮子,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先把他们当牛马了?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必须去,若是不去北魏就会断了给我们的物资供应。” 教主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的反驳声。 物资问题确实是他们目前最大的难题。 “我倒觉得,去东川没什么不好。”卓锦澜双手抱胸,慢条斯理地开口。 “老狐狸,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是真不怕孙承安啊!可他却时刻想将你剥皮拆骨呢!” 孙承安和雨化田对白莲教的人有多深恶痛绝他们都知晓。 “别胡闹,我在说正事儿了!之前北魏大败,元斌和铁浮屠被俘虏,北魏千里迢迢来送赎金,据说这其中之一就有一条是割让西凤城,而西凤城距离东川不远,北魏此刻让我们前往东川,就是为了早做准备,让我们做内应呢!” 经卓锦澜这么一分析,原先还一脸不满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东川之战,是我们的耻辱之战,要想一雪前耻,我们就得在这个地方找回场子!” 不少人跟着附和,大家很快达到了统一阵线。 教主欣慰地看了卓锦澜一眼,老狐狸一出马黑,基本十拿九稳。 “锦澜,那此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教主这话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卓锦澜倒也没拒绝,爽快地点头同意。 “那算我一个,这次我非得把东川搅它个天翻地覆不可。”曹景川立马兴致勃勃地跟上卓锦澜。 “别胡闹,我们这次不是去挑事的,行动务必谨慎认真点,毕竟,我们和孙承安雨化田打了那么多次交道,他们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我们。” 卓锦澜不放心的嘱咐曹景川,以他炮长一般的性子,他这次是真不想带他去。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给你捣乱的!” 曹景川拍着胸脯,洋洋自得地保证道。 … 东川。 东川被孙承安收复后,积极恢复生产作业,百姓们陆陆续续复工复产,终于再次回到了以前那种宁静祥和的日子。 雨化田刚出了任务要回去,肚子饿了别再路边买了个肉包子。 一口下去,包子皮松软美味,肥美的肉馅裹着浓浓的汤汁在口腔溢散开来,吃一口是满满的幸福。 雨化田一口气吃了三个,正打算再来两个时,突然,两道身影自他身后一闪而过,他起初并没在意,直到身影走远后,脑海中瞬间蹦出了三个字:白莲教! 刚才那两个人是白莲教的人? 他给了铜钱,立马跑去追赶,可对方速度太快,一晃眼的功夫就混进了人群中,再也找不着了。 雨化田多留了个心眼儿,警告首先一定要注意最近出入城中的人,尤其是白莲教的几个重要人物,务必把他们的身份信息全都给记住了,决不能有差池。 东川之所以会沦陷,就是因为白莲教与北魏的相互勾结。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望着雨化田带着手下离去,卓锦澜和曹景川两人这才心有余悸地从拐角巷子里钻了出来。 “这真特么刺激,我还以为今天会交代在这儿!” 卓锦澜幽幽抬头,不免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次行径纯属找死!若下次这种事儿真要叫我,得等你死后,我会去给你收尸。” “别这么绝情,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 曹景川像是丝毫察觉不到卓锦澜的生气,依旧围着他厚脸皮的插科打诨。 “别闹了,教主说过东川城中也有我们的人,我们先去跟他们会合。” 卓锦澜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径直往前面走去。 孙府书房。 蜡烛的火光被风吹得一摇一晃,投射下来的光影灰蒙蒙的,连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孙承安让管家去把窗户关了,管家刚走过去便看到雨化田朝这边走来。 他急忙行礼,雨化田微微点头,大步踏入房内,将近日在街上的见闻一并跟孙承安说了。 孙承安听着也黑了脸色,愤愤地攥紧拳头,恶狠狠地咒骂了句,“丧家之犬竟然还敢过来挑衅,既然他们执意找死,那这次就干脆让他们有来无回!” 雨化田点头附和,“杂家也是这么想的,东川城中突然间出现了大批陌生面孔,这就很不寻常了。” “这群白莲教异教徒,竟妄想复刻之前的经验,他们聚集于此,恐怕是为了与北魏合谋,再次夺下东川城。” 两人一合计,认为这个可能性更大,于是孙承安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急忙给京都写了封信,让人六百里加急快速送到陛下手中。 … 入秋以后,北疆的大渡河河水逐渐平静,不再像夏天那般汹涌狂放,河面上漂浮着成片的凤眼莲,其花为淡紫色,小小一朵静静的浮在水中,让大渡河多了一丝静水流深的美感。 解元帅和霍青两人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沿着大渡河走来走去,他们的视线落到了大渡河后面的城池上。 他们觊觎这座城池已久,如今大败北魏,士气最盛的时候,自然想着能一举攻破最好。 “大元帅心中其实早有决断,末将不敢多言。” 霍青怕说的太直白,惹解大元帅不悦便多加了句,“战争本就是要攻城掠地,这点无可厚非,元帅说是想,尽可吩咐末将,末将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解元帅看他说得这么煞有其事,无奈笑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不过转瞬之间,既然活着就该好好珍惜,你好歹也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怎么还不明白这道理?别有事没事就发毒誓,要注意避谶。” 自上次的落霞谷事件后,霍青就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刚好在脑子是清醒的,经常能给他决定性意见。 第389章 阴险计划 解元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冷盯着对面北魏城池。 寒风拂过,他眼中的炙热却愈发强盛了起来。 “走,回营帐,召集众将士!” 解元帅大步转身,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营帐。 霍青立马快步跟上,他看出解元帅早有攻城之心,方才就顺水推舟了一把。 营帐内,热气腾腾,大家围炉而坐,心中都在猜测为何元帅这时候把他们召集起来? “之前与元斌一战,我们掌握了主动,本帅以为该趁着打铁,拿下平江城,方能进一步扩大优势!” 解元帅眼神坚毅,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众将士相视一眼,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平江城距离北疆最近,一直都是北魏监视大乾的窗口。 若能拿下,相当于切断了北魏的耳目。 这事儿之前元帅就提过,当初就没有异议,现在趁着军心凝聚,一鼓作气杀过去,确实是个可行之法。 “元帅,俺听你的,你说攻打那就攻打!”冯绍辉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歇养了几日,他们这些老将一个个浑身都不得劲,早就想去磋磨一番了。 随着冯绍辉开口,其他将士也不再犹豫,纷纷表示赞同。 解元帅颇为满意,略显头疼地问众人,“攻占平城,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两日降温严重,河面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要不再等等,等冰层厚了,我们渡河而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个年轻将军提议道。 “不可。” 没听他说完,解元帅便抬手打断了他,“这太冒险,况且,这边有时刻监视的岗哨,我们逃不过的。” “要不直接杀过去?”那人又问。 “作战讲究谋略,可不能单凭这一腔孤勇,那是会死人的。” 解元帅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霍青一众老将。 “你们也别干看着,都说一嘴吧。” 霍青略微沉思了下,拱手道,“元帅,既然明着不行,那我们就来暗的,这个世界河面上会起一层薄雾,即便河边设有岗哨亭,也无法看清楚河上有什么。” “不错,大渡河两岸宽广,夏天水流湍急,秋冬季虽然平缓了些,但也还是极危险的,你莫不是想来个假戏真做?” 霍青也不否决,点点头:“元帅,末将以为我们可以准备大量木筏,趁傍晚时分和名起雾之时,从不同的方向流放,在船之间分别穿插我们的人,等更多的,需要在木筏上放置稻草人,他们手举火把,佯装渡河之势,到时候不用我们亲自攻打他们,恐怕自己就自乱阵脚了,如此北魏那边还可能重新调配兵力,这样我们就可以分散他们的兵力防御。” 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开始测算此事的可行性。 “这法子好,定能够扰乱他们的视听。” 解元帅欣慰地点点头,又问,“除此外,你还需要什么?我一并让人去准备了!” “那末将就不客气了,还请把霍将军借我用几天。” 霍青:不是,你俩一时参杂我干什么? 况且,他又不是个物件,什么借不借的?! 解元帅望着火炉里正烧的噼里啪啦作响的火势,顿时计上心来。 “你深谋远虑,这法子精妙绝伦,恐怕也费了你不少功夫吧。” “食君之禄,替君分忧。这是我分内之事。” 霍青一点不骄傲自满,反而开始认真地审时度势。 “除佯攻之法外,我们还得进入平城,早做其他准备,而这就需要用到冯将军了。” 冯绍辉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无妨。” “带好强弩硬弓,潜入平城。” 冯绍辉略显犹豫,他独自一人还算好办,可人多了又带了一批兵器,守城的差役怎么可能会放他进来? 若把此事闹大,恐怕更难收摊子。 霍青就着炙烤的羊腿,仰头喝了口烈酒,酒劲儿直冲他的头顶,让他有些上头。 “你点子多,定能够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么容易就把锅甩给自己了? 霍青嘴角微微抽了抽,刚想反驳,却被他打断。 “冯将军,此行,必须谨慎小心,我们只能胜不能输,水上的战斗我们不在行,一旦发现不对劲,得赶紧撤退。” 霍青停顿了下又道,“那时就得靠你自己了。” “知道了。” 冯绍辉不再扭捏,点头同意,“我要做的就是在北魏军被木筏吸引注意力时,你们拿了弓箭站在高处配合你们并进行全力射击,这样便可以压制住他们。” 两个人不愧是配合默契的老友,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不错,除此之外,我们还得派出斥候兵先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在双方交战之际,从侧方突围,迅速渡河上岸,与你们来个里应外合,最好能打开城门。” 两方缺少一方都不行。 解元帅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垂眸听了片刻后,又道,“此计甚好,但有一点你们却忽略了,守城的兵不一定就是全部,他们肯定还会有援兵,这时候我们就得派出一支骑兵部队在周边游弋阻拦。” 众人颇为赞同,商议到此,已经有了个大概结果,解元帅便让众人下去着手准备,打算三日后攻城! … 京都皇宫。 赵麒下朝后便接到了织造坊呈上来的一只望远镜。 “如今的织造局不仅技艺精湛,效率还高,让朕看看这望远效果如何。” 他登到了皇宫的最高处,就这望远镜往下看,京都繁华喧嚣的热闹景象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虽然百姓的具体生活内容他看不清,但能望到长安街,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赏,都赏!” 赵麒激动地放下望远镜,“将这支望远镜送给雪晴吧。” 小李子刚要躬身退下,小海子却快步走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微微点头,又分别而去。 “陛下,是孙大人的传信!” 孙承安?这时候写信,估计是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百姓门复工复产了。 他摊开信件一看,忽然面色怔住,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第390章 蠢蠢欲动 “好个白莲教,都被驱赶的如同过街老鼠了,竟然还能掀起风浪,真是留他们不得了!” 小海子在一旁胆战心地伺候赵麒,生怕他一个怒气就怨到自己身上了 “去把薛将军请过来。” 赵麒吩咐完后,转身回了勤政殿。 薛武急色匆匆地赶了过来,恭敬地行礼问安。 “你先看下这封信吧!” 薛武看后同样一脸为难地皱起眉,“岂有此理!这群白莲教异徒,形事真是愈发张狂霸道了,我们难道忘了自己才被朝廷从山溪省赶到东川,再如今盘踞在小小的云澜城,若老实一点也就罢了,没想到现在都还在惹是生非!” 赵麒跟白莲教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日了,早就知道这群家伙就是个阴沟里的臭老鼠。 无论是之前的囤药,还是这次的暗中探查,一切痕迹都有背后之人推波助澜。 “白莲教不除,终究是朕心头的一根尖刺!” 赵麒头疼地捏了一下眉心,沉重地叹了口气。 “陛下!” 薛武突然高声叫了声,赵麒被他冷不丁吓得一激灵,不满地皱起眉,“何事?” “请陛下准许末将领兵出战!” 薛武郑重其事地跪下,言辞肯切,“白莲教暗中与北魏勾结,为虎作伥,实在不配为我大乾百姓,恳请陛下准许末将出兵,讨伐逆贼。” “准了!” 赵麒扶他起来,“此次出兵,你看看需要多少兵将?” “八千!” 赵麒以为自己听错了,“才这么点人马,你就敢去跟白莲教硬碰硬?” “他们人数也没过万,且比起朝廷的正规军来说,他们都是些散装游击队,根本不足为虑。” “白莲教发展至今,有北魏做靠山,其势力就像野草般疯长蔓延,想彻底铲除他们怕没那么简单,而且教主是个老狐狸,很会收买人心,他们突然进入东川,绝没那么容易。” 赵麒不放心地嘱咐了两句,也不知道薛武听进去没有。 不过薛武向来谨慎老练,他能主动提,肯定有其想法。 “东川之战让他们颜面尽失,死伤惨重,无论是对北魏还是对白莲教而言,都是一次专心刻苦的屈辱经历,一击不成,他们肯定想着回击,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夺回失去的东川城。” 赵麒欣慰于他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点点头,“只八千人马会不会太少了?” “抵挡白莲教足够了,而且,末将向您保证不退白莲教誓不回城!” 看薛武说的煞有其事,赵麒知道自己圈不住,便由着他去了。 “那便即可出发,你先去点兵点将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赵麒松了口,薛武迟疑地捏住衣袍一角,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听说这次织造坊又造出了一批望远镜,且效果还要比之前的更好?” 看他这幅小心翼翼是他的样子,赵麒忍俊不禁。 “别啰嗦了,你先去点兵,第一批新制造出来的望远镜,朕不会给任何人只给你一万。” 薛武顿时欣喜不已,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陛下,末将定会不辱使命!” … 萧府。 周安端上一杯热茶,将薛武去了军营点兵点将的事儿给萧雄说了。 萧雄正独自对弈,碰到难解的地方,他会停下来略作思索。 “打探清楚了,真是八千?” 萧雄头也没抬,落下了一颗白子。 “就是八千,不多不少人已经出兵前往东川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萧雄心中隐隐激动,“去把其他的幕僚和座上宾都进来,我有要事要向上。” 周安谦逊地笑笑,“将军不必着急,人已在外等候。” “你带来的?” 周安但笑不语,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萧雄微微诧异,这周安不愧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他所思所想,竟全让他给猜着了。 “把人偷偷带进来,不要张扬。” 自从皇帝励精图治后,砍了他不少人,让他一直没有机会动手,这次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下带走八千禁军,那朝廷的护卫肯定会出现缺口。 如此一来,他或许就能名正言顺地安排自己人去补上。 刹那间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在萧雄的脑海中酝酿。 此计若是能成。那王座上的人就该换了。 人很快就到齐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商议了许久,萧雄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发声。 这八千禁军的空缺必须得由他自己的人来补上。 他正愁没机会动手呢! 白莲教真是好样的,是给他瞌睡来了递枕头的存在。 “大将军,既然早晚都有一战,那我们就不能再忍耐了,如果从外围攻打不上去的话,那我们不妨从内部下手。” 一名同僚出声提议。 “详细说说。”萧雄单手支着头,慢条斯理地问道。 “在宫里开个地道,当然这种事得秘密进行,而且还必须是由心腹之人,把钱进军在被抽掉了走之后,我们以此为契机将自己的人塞进去,等一旦东窗事发,我们不仅能率人从通道进入,控制宫里的人,同时安排另一部分人控制住京城主要军事据点和物资仓库,以此来要挟朝廷各方势力。” 萧雄听得内心澎湃不已,他每天都在幻想自己有朝一日穿上龙袍坐上皇位,那是何等的威严霸气。 “好!”萧雄大笑两声,欣然同意,并再次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 “此事若成,大乾的历史将会被彻底改写,而你们全都是有功之臣,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不得不说萧雄的御下之术还是很有方的。 得了他的承诺,大家都欢欣雀跃了起来。 … 距离东川五十公里地的墨羽城,一间茶馆内。 此时正值人流高峰,可茶馆开着门,里面却不见一位客人。 忽然来了,人要往里头走,结果就被店小二拦下。 “对不住,今儿被人包场了,您到别处去看看吧。” 来人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声,“真是晦气,不做生意了,也不挂个牌子!” 店小二尴尬地笑了两声,再次道歉。 可那人刚转身离去,忽然迎头就撞上了一个围着面罩的高大男人。 “你没长眼啊!” 第391章 狼狈为奸 男人刚要开骂,可瞥见高大男人浑身绷紧的壮硕胸肌时,他顿时哑火了,胆战心惊的咽了口唾沫,并主动为他让开一条道来。 曹景川在一旁冷哼了声,“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得亏你不是撞到我,要不然非得把你砍成两半不可!” 听他粗鲁至极的话,白莲教教主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提醒道,“老曹,你也不是第一天跟本座办事了,怎么还如此毛躁急火?你下次若再这样,便不必跟我出来!” 曹景川谁也不服,可就怕教主一听他训斥,他连忙住了嘴。 教主带着曹景川进入了茶馆。 他先跟店小二对了下暗号之后便由他领着自己上了二楼。 店小二推开一间雅间的门,送上一壶新酿制的桂花果酒,“客官人到齐了,那本地人就先打烊了。” 金术和元斌早已等候多时,见人来了,两人一同起身,冲着教主和曹景川礼貌微笑。 “教主,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吧!” 元斌率先做了自我介绍,教主只知道会来个大人物,可没想到是眼前这二位。 他与元斌不算新识,在以往两人早就通信来往多时,甚至之前那一批重型武器还是元斌送来的。 与北魏勾结,他如何不知道袁冰是怎样一号人物? 没想到今日见到的竟然是他! “两位大将军,当真是你们?!不过你们来这里做甚,我听说你们要攻占东川,这可不好办呐!” 他并非一见面就拒绝,而是此事真让他有些为难。 “你担心会被人发现?那大可不必,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在白莲教的安危包在我身上!大乾若是容不下你们,便直接来我北魏即可,我们一视同仁从!” 元斌热情作出邀请,金术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不错,或北魏向来识英雄、惜英雄,像教主这般的人才怎可一直屈居于此,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两人一同夸赞,直接打消了教主心中的顾虑,纵然之前有再多担忧和紧张,此刻在大家谈笑间也烟消云散了。 独留曹景川一人在原地愣怔,果然男人心海底针,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不过,谁让他们现在还用着北疆送来的物资? 拿人手短,他也跟着大笑两声掺和进了其中。 “东川如今有孙承安和雨化田镇守,两人一文一武,有着相当卓越的军事才能,我们白莲教在他们手上吃了几次亏了,要想重新夺回东川主动权,怕是难啊!” 白莲教教主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他跟孙承安两人交手过多次,太明白他们有多恐怖了。 以往他几乎是一直被压着打的,打到最后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苍天,既生瑜何生亮?! “教主,不管事态如何,哪怕已经到了绝境,都不能唉声叹气,怨天尤人。” 元斌咳嗽一声,打断了教主的喋喋不休。 他现在最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我们此次是为了信仰而战,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我们这次出兵,就是为了推翻暴政,把皇位上那个德不配位的人给抓下来。” 金术说地气势汹汹,话语十分的感人,而且,对于白莲教教主,他还对症下药,知道他爱搞信仰之战一套,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元斌一脸决然的点点头,“不错,大乾的苛政让百姓苦不堪言,我们出兵是在替天行道,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光是听到这些话,就让人感觉热血沸腾,尤其是本身几乎有点信仰执念的白莲教教主,他此刻更是红了眼眶,郑重地点点头。 “愿白莲圣母保佑我等,此次出兵平反,定能心想事成!” 教主带着两人做了白莲教特有的十字手势。 两人虽心理鄙夷,可面上却没显露出版本,还老实跟着做了。 做完一切,元斌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幅堪舆图。 “时间尚早,不如我们来商议一番,如何攻破东川城。” 几人围拢过去,开始了商讨作战计划。 “我们不妨按照之前的规矩,先去派人策反孙承安以及雨化田,若实在不行,到时我再在城中安插人手,专门挑防御作为薄弱的地方下手,如此依赖,当你们领兵攻打进入东川城时,我们也能来一个出其不意。” 教主一说就被几人拒绝了。 “想策反孙承安他们,这你就别想了,他们都曾发过毒誓,誓死孝忠大乾皇帝。” 金术简单地科普了下,并敏锐的察觉到教主的情绪不佳,她便没有继续喋喋不休,只说让大家好好休养。 “都说说想法吧,要如何才能留下来?” 教主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紧紧的盯着看军事地图,许久之后忽然说道:“你莫非是想以最少的兵力牺牲更多的敌军吧?” 被他拆穿,教主一点也不慌乱,反而大方坦然的承认。 “不错,因此我现在有个提议,东川城内粮草至关重要,我们恰好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法子?”元斌略显担忧地问道。 “法子有千百万种,就看你有勇气有哪种了,粮仓周围必定会有重兵把守,如果我们没法烧毁,那我们也该以制作混乱为重,争取给友军拖延时间,最后一举攻下东川城。” 众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攻占下东川城后的景象! “另外我已早在城中安排了多名细作,他们最大的职责便是制造混乱,分散守军的注意力。” 元斌和金术都没想到,眼前的白莲教教主根本不是一无所知,只会说几句好听话来哄骗人的骗子。 此人城府颇深,经过东川这个事情,他们就看出来了,他是那种走十步看百步的人。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仅能减少人员的伤亡,还能给予雨化田他们一记重创,何乐而不为?”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让铁浮屠将士们伪装成押送粮草的队伍,在即将接近粮草库时,寻机放火。” “那我也说一个吧,我倒觉得应该在城中设置是一个小型爆炸物,如此便能引起恐慌,趁雨化田他们自顾不暇时,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第392章 卷土重来? 计划商定,宴席开摆。 美酒佳肴上了桌,可众人心中装着事情,谁也没有胃口。 酒过三巡,元斌面色酡红,一开口便是浓烈的酒气。 他大力拍了下教主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 “此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这是场关乎尊严之战,若是败了,他们就真的没脸回去见北魏国主了。 “将军放心,城中已有接应,到时只需派人佯攻南门,将敌军主力吸引过去,我们就有了突袭之机。” 教主极有眼力劲儿,起身给元斌斟了满满一杯酒,虽是茶馆,但说白了却是北魏人开的。 做什么都被看着。 “大将军,这杯酒我敬你,你我虽今日才相见,可在此前你对我教帮助颇多,我代众人深表感谢!” 教主待人接物都极为大方爽快,话说的敞亮痛快,很合元斌的胃口。 元斌大笑两声,与他碰了杯,颇为感慨。 “本将军今日得见教主,倍感亲切,仿佛你我前世就是兄弟了,更像是一种阔别已久的重逢!” 金术微微一笑,低头只专注喝酒吃肉。 “将军不嫌弃,我等自当竭尽全力为您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阻碍与困难!” 教主神色激动,言辞中多了丝认真。 酒过三巡,众人才刚有了醉意,不过眼下有要务在身,不宜饮酒过多。 在相互嘱咐几句之后,便各自退下了。 元斌与金术两人站在窗边,望着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神色晦暗不明。 “白莲教主此人居心叵测,是只笑面狐狸,跟他合作可得小心啊!” 金术手中端着一杯酒,精明冷酷的眼中多了丝犹豫。 而元斌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蔑一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还真能将这生死大事全交付于他一手?” 元斌自然是留了一手的,只是时机未到,他没必要先说出来。 “也是,不管他什么心思,于我们而言,只要大局未变,一切都只是小风小浪罢了,况且我的人早已潜入东川城中,甚至替换到了城守,到时我们一去,自然会有人接应。”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狡黠与算计,“此计甚妙,加上我们之前商议的,这次必能让敌军首尾难顾!” … 霜降过后就要立冬了,一早起来,大地上就凝了一层白霜。 院中的柿子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几只鸟儿飞落到树干上,欢快地啄着柿子,打扫的仆人见状,举起扫帚就要驱赶,却被路过的孙承安拦住。 “今年柿子结的多,人也吃不完,就给它们吃吧!” 仆人听后不再阻拦,孙承安走过去,伸手从树上摘了颗柿子,剥开皮浅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 “不错,都不用烘熟了,待会儿采几个送到雨公公那儿去。”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了个声音,“那我可有口福了。” 孙承安转身望去,雨化田身上只披了件薄披风就快步走了过来。 日头才刚升起,早晨的风还有些凉,看他身上出了薄薄的热汗,便知道他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孙承安眉头微皱,“这大清早的,什么事儿这么赶啊?” “孙大人,出事儿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尽快离开东川吧!” 孙承安脸色骤变,瞬间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抬手让身边洒扫的仆从都退下。 他拉过雨化田的手沉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不会是有人要打进来了吧!” “还真是如此!” 雨化田也没瞒着,开口将今早得到的情报告知于他。 “我收到消息,北魏有大批军队集结于西凤城,准备不日攻打东川呢!” 孙承安陡然瞪大了眼,诧异道,“这才刚打过,又要打了?” 看来还是没被打服! “西凤城不是被北魏割让给大乾了吗?北魏的军队凭什么驻扎在那?” “虽然签过文书了,但还没有正式交付,所以,他们可以进行暂时驻留,等彻底交付后,军队就要大批迁徙了。” 雨化田虽然觉得这理由很扯,但不得不承认,这是让北魏钻了空子。 “那边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孙承安无奈地吐槽了句。 “既如此,那我更不能走了,我若走了成什么了?” 孙承安摆手摇头,在原地踱步了几下,表情甚是凝重。 “此次不同以往,据说是由北魏大将军元斌挂帅出征,他之前在北疆落败于解元帅,丢失了西凤城,这次是主动请缨,不要是要攻打东川,这是想找回面子呢!” 之前的铁浮屠就不好对付,如今北魏军队的规模更胜从前,薛武也不在,这仗怎么打? “你一个文臣,看过几本兵书,排兵布阵的事儿,你哪里在行?这次的是不同以往,你就别纠结了,我会派人将你护送回京都,只要说清了前因后果,陛下不会怪罪于你的!” 雨化田是真心为他着想,不想他这一把老骨头了,还做无谓的颠簸挣扎。 “只要我做好力所能及之事,我便不怕陛下会怪罪。” 孙承安知晓他这么说也是一番好意,但还是出言打断了他。 “你不必再说,我意已决,誓与东川共存亡。” 雨化田见孙承安满眼坚定认真便也不再相劝,只提醒隐匿在暗处的护卫:“保护好大人安危,绝不能让他有事!” “遵命!” “此战若打起来,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尸山血海,你务必要保重自身,绝不能出事!”雨化田郑重地劝告孙承安。 孙承安欣慰地点头,“放心,我很惜命的,只是,你既能得到消息,想必城中早就埋伏好了北魏的人,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你的顾虑亦是我的,我已派人重点关注西凤城北魏军的动向,这次是由元斌和金术两人指挥,而且这次先锋队的人数和装备都比之前要厉害的多。” 雨化田心中担忧更甚。这一场战恐怕会打得尤其艰难。 “在敌人未打进来之前,我们必须先防患于未然。” “你派点人沿着城墙四周仔细查看,看看有无隐藏的陌生人,还有东川城的粮草押运路线也得注意着。” 第393章 全城戒严 东川城如其名,位于东边的川流之城,这里最多的便是平原湖泊。 可谓是相当的易攻易守了。 “对此,我也做了安排城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巡逻防守,一旦发现可疑之人,便即可上报抓捕。” 雨化田的谋划和孙承安不谋而合,他稍稍放心了些。 “不必担忧,我这边已得到消息,薛武将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如此甚好!等薛将军来,我们要好好的商议一番。” … 今天是城中赶集的日子,大小商贩齐聚于街道上,卖力地吆喝着,过往行人满脸轻松惬意,边走边逛,孩子欢快地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冲走在后面的大人做个个鬼脸,催促他们走快些。 妇人提着大包小包,既生气又无奈,“小崽子,带你出来就知道瞎跑,你看我下次还带不带你出来!” “娘,今天真热闹,咱们快些,你答应过我给我买栗子糕的。” 孩子一蹦一跳地跑在前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快要撞上一人。 妇人见状,连忙招呼他,“你跑慢些,别撞着人了。” 可说什么来什么,孩子一转头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由于对方胸前抱着把剑,他一头撞在坚硬的剑柄上,脑瓜疼的嗡嗡作响。 他迷糊地挠了挠头,抬眼看向被撞的人刚要道歉,可才张嘴就被对方的长相给吓了一跳。 妇人紧张地跑上前来,将孩子护在身后对着元斌拱手道歉,“对不住啊,孩子调皮贪玩,不小心冲撞了您,还望您恕罪!” “娘,这路这么宽,没准是他先撞我的呢!”小孩不满地嘟囔,却被妇人狠瞪了一眼。 “啰嗦什么?赶紧道歉!” 没看到对方脸此刻黑得跟个包公似的嘛? 再瞧对方身材相当魁梧,一身的腱子肉,脸更是凶狠狰狞,浑身都是浓烈的杀意,这种人甭管对错,他们普通老百姓可不敢招惹。 孩子本来还在据理力争,可看着母亲不停地让他挤眉弄眼,他也只能认栽。 “对不住!” 金术阴沉着脸,眼睛危险地眯起,那冰冷瘆人的眼神就像是猎豹盯上了猎物,不一口咬死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在以往,他非得让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脱层皮不可。 他紧盯着小孩,一言不发,脑海中已经想过了千百遍他的各种死亡。 “没事儿,孩子贪玩也能理解,况且这路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的,谁要是不小心撞到谁,那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带着孩子到别处去逛逛吧!” 看金术半天没反应,元斌站出来打了圆场。 妇人带着小孩连连感谢,随后一刻也不敢多留,牵着小孩连拉带拽地把他带离了这条街道。 “就这么放跑了,真没意思!要我说熊孩子揍一顿就老实了。” 金术感觉没意思,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胡闹!我们这次秘密潜入东川城,是为了看城中的布防,你要敢惹是生非,我绝不轻饶!” 元斌狠瞪了他一眼,这一动作让他刚粘好的鼻子有些松动。 他转过身,趁周围人没注意到时又将鼻子进行了揉捏塑形。 这次,为了能顺利进入东川城,他们都做了一番乔装打扮。 虽然技术差些,可若是没有面对面一直盯着他,倒也没什么差池。 元斌本来还在语重心长地劝说金术,可突然就听他在背后小声地喊,“你快些,巡逻的守卫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整齐严肃的巡逻小队便,来到了他们这边。 元斌脸色微变,急忙转身,低下头把自己易容地部位重新捏合好。 巡逻小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元斌不敢回头看,只一个劲地捣鼓自己的。 “喂!” 突然,一个士兵叫住了他们,并快步朝他们走来。 两人的心跳不自觉加速,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杀意迸现。 不过,只一个转眼,元斌就压制住了杀意。 在此时动手,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他微微侧身冲金术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掩护自己。 金术立马明白过来,气定神闲地走上前去笑着问,“不知军爷有什么事儿吗?” “城中戒严了,没事不要瞎逛,你们干什么的?” 金术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随后满脸堆笑道,“家中老母亲生病,我们出来抓点药,这就回去煎熬。” 见士兵沉着脸盯着他们,金术连忙朝着元斌咳嗽了声,“药呢,拿过来给军爷看看?” 元斌早就弄好了,笑着将药拿出来递给他们看。 “你们看,这是我们才抓的。” 士兵看了眼药又看看他们没再多说,带着人要走,但金术却突然多嘴一问。 “怎么突然就戒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士兵脸色骤然一沉,刚打消的怀疑突然又起了,“你问这做什么?” 金术神色一僵,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应对。 元斌神色坦然地站出来道,“这不大家都想知道的事儿吗?” 他朝四周望了望,那士兵反应过来,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着呢。 “与你们无关,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说完便带着人走了。 元斌狠狠瞪了金术一眼,埋怨他多嘴差点就露馅了。 金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看来,这孙承安是知道我们要来,不止城外,城中也戒严了。” “小心些,还不到行动时间,你别打草惊蛇,万一出了事儿我可救不了你。” 两人正谈话呢,一个乞丐忽然端着碗跑上来,撞了他们就走。 金术被撞得一个趔趄,刚要不满地开骂,就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纸团,看来是刚才那个乞丐塞的? 他左右望了望见没人,便摊开纸团,上面赫然是一个地址。 “这是你安排的人?”金术疑惑地问道。 “看着好像是白莲教的人。”元斌盯着乞丐的背影看了会儿,“他们果然有两把刷子,到这个地方去看看。” 他们顺着路线所指,来到了纸上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独门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大门紧闭,也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第394章 声东击西 可看周围这么戒严,元斌隐隐猜测这怕是一个仓库! “终于找到了!等时机一到我们就用火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金术嘴角微勾,舌尖轻舔了下嘴唇一圈,眼底泛着邪恶的光。 “先走吧!你我就两个人,千万别被他们给盯上了。” 元斌催促了声,金术没在久留,转身跟他走了。 次日。 孙承安带着一众护卫出了城,此次目的是视察东川城周边的防御工事。 眼下战事在即,这些工事关乎着整座城的安危,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他们沿着城外道路前行,首先来到了护城河附近。 孙承安召来负责人,仔细查看了河水的深度、宽度,以及河上桥梁的状况,检查桥板是否牢固,有无被破坏或做手脚的痕迹,以及埋伏在河底的尖桩是否锐利,这些尖桩是阻止敌人渡河的首道防线。 确定无误后,他这才离开。 第二站是城墙,他召唤来了城守,命令他务必详细检查城墙砖石的结构,看看是否有松动或被挖掘的痕迹。 最后,又视察了弩炮和投石车等大型防御器械,确定每一样都能正常运行后,这才放心离开。 然而,孙承安所过之处,白莲教教主早已在暗中窥伺。 他派出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临行前放话。 “都看好了,谁要是能取得他的首级,回去本座便升谁为舵主,以后共享荣华富贵!” 死士们提前埋伏于山林中,等孙承安的马车经过时,他们一窝蜂杀了出来。 侍卫们将孙承安围在中间,保护他的安危,双方迅速交战在一起。 刀刃的寒光不断闪烁,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有侍卫一顿做抵挡长枪突然刺出,死士还来不及闪躲,便被一刀砍杀,鲜血迸溅到了孙承安身上。 孙承安面无惧色。反而大声指挥,“留一个活口!” 简直嚣张至极! 可经过一番苦战,死尸们被俘虏斩杀,好不容易留下一个,没想到在被抓的那一刻,他咬破了口中的毒囊自尽了。 “大人,人全部死了。” 侍卫统领单膝跪在地上,面带愧疚,等着孙承安惩罚自己。 但孙承安只看了地上死士一眼,便一甩袖袍,凝重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他这次出行是临时起意,可对方却一早就埋伏了,足可见他身边出现了敌军的习作。 对方将他一举一动都给掌控了,这是何其凶险而恐怖的一件事! 回去的路上,他对前面纵马的亲信道:“只光凭我们,这场战必定会输,你速去东边的驻军营帐找贾将军,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让他务必尽快派兵增援,另外,再去哨塔走一遭,集合那里所有的守军让他们一同回城。” 亲信不敢耽搁,立马领命而去。 孙承安心有余悸地望向周遭,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会突然再次闯出一堆人。 对方行动的时间要比他预想的更快。 只是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力军在哪,城中并没有迹象,难道是驻扎在了城外? 城外是连绵的群山,山路崎岖,天又马上要黑了,实在不好找。 而正如孙承安所料,在一处隐蔽的峡谷中,元斌和金术已经带着数千精锐蛰伏于此了。 周围全是茂密的树丛,还有高矮不一的山峦磐石,他们隐匿于其中,很难被发现。 孙承安刚纵马进入了城门中,一名侍卫便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禀告,“大人,不好了,我们位于东市的仓库着火了,还有一批不知道从哪来的敌军正快速朝那边集结!” 孙承安脸色骤变。立马明白过来,难道他们的主力军已经一早就埋伏在了城中? 趁着他外出视察之时,来了一出声东击西! “雨公公呢?”孙承安焦急问道。 “已经带人过去了,估计现在都打起来了。” “敌军有多少人?只发现了这一波吗?” “约莫八百人左右,目前只有这一波。” 孙承安立马明白过来,拉紧马缰,脚下用力夹紧了马腹,“迅速集结士兵,跟随我前去迎战!” “大人,你不能去啊,那里太危险了!”侍卫想起雨化田的嘱托,立马快步跑上去阻拦,却被孙承安纵马从身侧越过。 马儿迅速消失在了视线之内,而孙承安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 听到斥候兵传来城中已经大乱,元斌嘴角勾起,眼底喜色惊险。 “哈哈,接下来就是等了,眼下这局势,估计孙承安那些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主力军还没有出动呢,城中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幌子!” 金术眯起眼睛笑了笑,颇有些急不可耐。 而他们的算计也在于此,谁能想到,不管是从行军路线到装备物资,他们一切做的都天衣无缝? 孙承安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们的主力军早已撤离集合驻扎在城外,只能里头混乱之时一拥而进,杀他个措手不及。 若是可能,今晚就能夺下东川! “待会儿我要带兵,第一个冲入城中,也算是一报丢城之耻辱。” 何止是他丢了城池,元斌原本还想多说,可看这样,顿时哑然。 无妨,他作为一统帅,丢失的尊严,他会一点点的全部捡起来。 不管是西凤城还是东川城,他全部都会夺回来!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得等到白领教教主那边传来消息才能即刻发兵,与里面的人里因外合。” 元斌的话倒提醒了他,刚才他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 孙承安一路策马疾行,看着路上燃起的火光与交织怒骂的敌军,他眉头皱起,反手就解决了一个北魏军。 “金术,你个混蛋,你忘了自己兵败城破那日是如何求饶告罪的!没想到你刚被放出去,竟然又开始兴风作浪!” 白莲教当真是个祸端,只怕一日不除,终身难安。 “大人,此地危险,你怎么来了?快快回去吧,万一刀剑无眼伤了你怎么好!” 雨化田的护卫远远看到孙承安赶来,顿时吓得一激灵,赶紧过来劝说。 “少废话,我问你雨化田呢?” 第395章 蠢蠢欲动了 东川城,一处破旧的宅院。 白莲教众人正在此秘密商谈。 “听着!”教主眉头深锁,拉过卓锦澜,压低声音道,“此战不容有失,待会儿你多挑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混进去,务必把所有关键守卫都摸清楚。” “像巡逻队人数,每次巡逻是几人一组,还有他们的行动路线,经过各个据点的时刻,对了,还有换岗的时辰,这些都是重中之重!” 卓锦澜神色凝重,认真地点点头,“教主放心,这些事情我已经叮嘱过兄弟们了,一定会仔细留意。” “此事你务必亲力亲为,不可大意,这些情报,每一个都可能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旦获取,立马派人传递给元大将军,不得延误。” 教主还是不放心,“不行,得一个一个的传,万一出了差错,咱们也能摘出去。” 卓锦澜皱着眉头,思索了下,“教主,容属下说句不中听的,这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啊!” 正在焦急踱步的教主闻言,脚下一顿冷哼道,“不用你说,我早有安排,如果战中情况一旦不对,那我们就按照之前规定的路线逃跑,放心,这条路十分隐蔽,他们发现不了。” “是!” 卓锦澜稍稍松了口气,带领白莲教众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雨化田纵马于长街上,望着两旁屋舍,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不对劲。 街道如往常一般车水马龙,喧嚣热闹,摊子上的讨价还价声与孩童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酒馆中不时传来酒醉之人的划拳声与大笑声,一切都很寻常,可雨化田总觉得有一丝怪异。 他注意到一个摊主脸上笑容僵硬,眼睛不时瞟向一处,似乎有些紧张,而他看的人则是斜倚在街道旁的一个男人。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似乎在对着某种暗号。 不仅如此,连城墙上巡逻的士兵都有些古怪。 他们看似步伐正常,换岗交接时却搞起了小动作。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他拉住马缰绳,低头对旁边的属下轻声吩咐,“城里有异动,怕是要出事,你组织人手去城外查看一下,看看是否有情况。” “是。” 雨化田回到府中,放在桌边的滚烫热茶凉了有天,可就是不见那人归来。 他凝重地握住了椅子把手,面色微沉。 “这么久未归,怕是遭遇不测了,来人,速速加强城中的巡逻,看看有无形迹可疑的人,一旦有情况立刻来报。” 吩咐完后,雨化田有些坐不住,“孙大人如今在何处?” “今早去城外巡检了,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属下如实禀告。 “这时候出城?他带了多少人马,怎么现在都没有消息?” 雨化田不放心,从起身就去寻找孙承安了。 “公公莫急,刚才听人来报,孙大人已经回来了,而且也在找您呢!” “速速带我去。” … 刺! 尖刀猛地刺入一名士兵的胸膛,并顺势搅动了一番。 寂静的环境中立马传来一阵血肉碎裂声音。 士兵在痛苦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咽了气。 金术拔出刀,在士兵身上擦了擦,随后咧嘴一笑,狰狞且腹黑。 “都解决了吧?”他看向身后之人。 不远处竟死了一排士兵。 而这些全都是雨化田派出城外巡检的士兵们。 “将军放心,都咽气了,没留一个活口。” 金术笑着将匕首插回了短鞘中,“不错,暂时也能瞒住一会儿了。” “将军,看来他们已经有所察觉,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属下焦急地提议道。 “我当然知道,上午是孙承安,下午是雨化田,还真是没完没了了,看来他们已经警觉,事不宜迟,我们得准备进攻了。” 他转身朝元斌走去,元斌此刻正在看一张图纸,上面是东川城中的布防图,不时做标注。 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头也不抬,直接问,“这城中的巡逻换岗比我们预想的还多,要是正面进攻,我们得死很多人。” “大将军,你没看到吗?刚才我们又杀了一批人。” “干的不错。” 元斌依旧没有看他,这让金术有些不满。 “我们何时动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要不就在今晚吧,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巡逻的探子一批又一批,对方肯定察觉到了不妙,得趁着他们做防备之前攻入城去。 “今晚不行,白莲教的消息还没传过来,急什么?” “可再晚,城中就跟个铁桶一样,我们再想攻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不是出发时,陛下再三嘱咐,凡是以元大将军为重,他作战经验丰富,此次出兵攻打东川就由他来指挥。 若凭他一人,肯定早就杀过去了,哪能等到现在? “你此时去,就算胜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一句话便让金术住了嘴。 他气地咬牙切齿,奋奋地质问,“那我们何时出兵?” “明晚。” 金术微微诧异,没想到他竟然能给个这么准确的时间。 “事前准备总好过事后后悔的好,你速速去整顿军中,派人告知白莲教教主一行人,让他们做好接应,我们于明晚攻城。” 元斌也知道,这几日他们风餐露宿,苦不堪言,早日攻城,对大家都好。 “是!我现在就去。” 金术欣然答应,步履匆匆地就离开了。 … “行行好,给点钱吧,我已经三天没吃口饭了。” 乞丐坐在街边上敲着破碗,有气无力的嚷嚷着。 他干坐了一天了,可碗里除了几个铜板外,就再没别的了。 眼看入夜之后温度越来越低,他有些遭受不住,拢紧了身上的破衣服。 突然,一个白面馒头扔到了他碗里,他急忙道谢,可一抬头,扔馒头的人已经不在了。 “有吃的咯。” 乞丐笑嘻嘻地捡起馒头,又嫌自己的手脏,在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下,他忽然愣住。 只一瞬,他又恢复如常,拄着拐杖起来,口中还念叨着,“馒头好啊,经饿顶饱,我一顿能吃十几个呢!” 第396章 风雨前奏 乞丐一直念叨,却不再啃馒头,反而慢悠悠地朝一处幽深僻静的深巷走去。 到了一户门前,他朝身后左右望了望,确定没人跟踪,便敲了敲门上的铜环。 “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他苦兮兮地吆喝了几句,门很快开了,门内的家丁探头往外面看看,随后面色恢复如常,“又是个要饭的,你等主家吃完剩下的菜吧,待会儿都给你了!” “谢谢,真是遇上大好人了,要是没有你们,我肯定会被饿死!” 乞丐连连道谢,说什么都要给那家丁磕个头。 家丁连忙拒绝,推搡间他发现自己手中一痒,一个东西被塞进了他手里。 他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将乞丐赶跑了。 随后坦然地关上门,门一关,他便快速跑进了白莲教教主的厢房。 “教主,城外来信了。” 此时,教主正与卓锦澜对弈,因一子而陷入纠结中。 听到城外来信,他面色一怔,连忙接过信件摊开一看,大喜道,“确定了,行动就在明晚,我们也得开始了。” 卓锦澜并未激动,漫不经心地落下一子。 一子定乾坤,教主输了。 可教主此刻心思全在攻城作战上面,哪还在乎棋盘上的输赢? 他无谓地摆摆手,“别下了,等北魏攻下东川城,你我再好好下一局。” “可以啊,不过到时教主您可别再耍赖!” “胡说!本座何时耍赖过,不过是你棋艺太差!” “……” 两人谈笑间起身。 此时,因教主前两日的吩咐,城中已有人扮作守卫,除了交班换岗外,他们一刻不停的巡逻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教主和卓锦澜也扮作了城守,两人装扮巧妙,去了城墙上也没被人认出。 在双方交班并打照面时,教主看到,迎面走来的一对巡逻兵竟全部都是自己人。 他顿时明白过来,转头看向卓锦澜。 “这是你做的?” 卓锦澜并未否认,“没杀多少人,只是简单的替换了下而已。” 这还叫简单替换? 也不知道他在城中究竟藏匿了多少人。 出手就是狠辣! 教主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吩咐他们,“都机灵点,千万别露了马脚!” 当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种无言的紧张感时,人的感官会变得格外的灵敏。 守城门的士兵见到巡逻士兵,照常跟对方打招呼,可对方眼神闪躲,一副心虚胆怯的样子。 而且以往每次都要喊的“口号”,此时也显得格外生疏,非得等他人喊了一遍,他才会跟着喊。 就连交接时的动作,似乎都没有往日熟练了。 有人警惕地看出了不对劲,立马去告知上级。 昏暗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墙上映射出两道庞大的身影。 两人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讨论近日城中种种令人不安的局势。 恐怕又是一场浩劫将至啊! “孙大人,这两日你就别再出城去了,昨日我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而且,城中情况有些诡异。” 孙承安脸色沉重地端起茶杯,纠结地望着浮在汤上的茶叶,叹口气道,“不仅如此,昨日我在城墙上巡查时还发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特殊符号,这是何等的挑衅之举!” 孙承安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上,满眼愤怒跟痛恨。 “这些符号我也看过了,大概是某种暗号。” 雨化田顿时细思极恐,连忙招呼侍卫过来,“符号一事绝不简单,很可能代表北魏的势力已经渗透进来了,务必彻查此事,绝不容有失!” 这次不同以往,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老骥伏枥,黄昏将死…… “薛将军那边可有消息?”孙承安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 人老了,有时候就是不中用了。 但只要他尚存一口气,就必须守东川无虞。 “听说他主动向陛下请缨,带了八千精锐正朝这边赶来。” 八千? 孙承安隐隐担忧,“人够吗?” “放心,薛将军之前能力挽狂澜,这次也定能如此,我们得信他。” 孙承安皱眉道,“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得先把城中的防御工事做好。” “我也正有此意!”雨化田点点头,附和道。 … 官道上,薛武领着八千精锐疾驰而过,他们星夜兼程,累了困了顶多就歇三个时辰,随后又继续赶路。 不过短短两日,就已经快到东川的地界了。 可现在离他最近的那座城池是西凤城。 西凤城正处于交割阶段,虽然盖过文书,但交接事宜却没完成,最快也得半个月左右。 “大家都累了,休息一下!” “是,将军。” 一层层军令传下去,众将士都坐地上休息,喝口水。 薛武则找了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用望远镜朝下望去。 不远处的村庄,正是东川外围的小村子。 虽然能用望远镜看见,但是想要过去,却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村庄内,屋舍俨然,隐隐能看到屋子飘起的炊烟,还有田野中劳作的百姓。 看到这幅景象,薛武不由地感叹:“这望远镜真是个好东西,这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要是边境都有这个东西,可能比烽烟示警都还好用!” “报!” 这时,斥候纵马赶来,于薛武身前跳下来,恭敬地半跪在地,“将军,东川城好像有点不妙,根据消息,疑似有不明人数在城外。!” “那定然是北魏的军队没跑了!” 薛武表情骤然严肃,略微思考后,他招来手下:“谢砾,你带一部分人留下,暗中盯着城中的一举一动,要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谢砾抱拳领命,随后,迅速去安排人手。 薛武骑马挥鞭,大喝一声:“全军听令,加速前进!东川绝不能破!” 日头西斜。 东川城墙上方,孙承安极目远眺,远处山峦在晚霞的映照下仿佛被镀了一层金红的边。 从前这时候会有大批归林的鸟儿盘旋在上方,可今日,四下静谧无声,连只动物叫声都不曾有。 林子里一定有古怪。 孙承安眉头微皱,手握紧腰间剑柄,上面凸起的纹路硌着掌心,让他更加清醒。 大战,要来了。 第397章 突袭 “孙大人,你也来巡防了?” 这时,雨化田领着侍卫走了过来,见孙承安望着远处山林眉头深锁,不免有些担忧。 “是啊,天一黑,我的心里总感觉惴惴不安。”孙承安低声叹了口气。 雨化田微微点头,“我也正有此感,这里平静的太过异常了。” 他神色一凛,提高了声音,“传我令,巡逻人数增加一倍,各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些隐蔽之处,更要重点巡查,如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手下立刻领命离去。 孙承安和雨化田相互嘱咐了几句后,便一同回去了。 另一边。 金术和元斌藏匿于密林之中,他们眼神阴鸷就如伺机而动的毒蛇,死死地盯着城墙上方。 “这巡逻守卫增加了一倍不止,看来他们也发现了。” 元斌冰冷一笑,极为不屑,“发现就如何?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会是徒劳之功!” “不对劲,是我们暴露了,还是说计划有变?不然……” 金术不放心,这次突袭必须得万无一失才行。 元斌抬手打断了他,“不必担心,白莲教那边已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 金术松了口气,眼中瞬间迸射出一丝狂喜。 “哈哈,这次可是一雪前耻之战,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日落月升,当下弦月升到他们头顶上方时,时间已到了半夜三更。 秋天的花蚊子厉害,咬一口就是个巨大的红肿的包,潜伏的北魏兵将已逐渐不耐烦。 金术挠着脖子上的几个大包,声音急切,“大将军,这都到半夜了,还不动手吗?” 元斌并未理会他,继续蛰伏,直到斥候兵急匆匆地跑来禀告,“报!城头换岗了!” 元斌大喜,猛地起身,对身后将士振臂高呼,“兄弟们,上!” “冲啊!” 刹那间,埋伏的兵将齐刷刷起身,喊杀声震天,金术等人就如饿狼一般扑向了东川城门。 “铛铛铛!” 城墙上的瞭望哨兵看到底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北魏军队,瞬间一个激灵惊醒,连忙冲过去敲响急促的警钟示警。 同时,士兵们满脸急切与紧张,扯着嗓子大喊:“敌袭!敌袭!” 城门楼上,东川将领们迅速各就各位,大声指挥士兵们准备防御以及观察敌军动向。 所有人迅速集结,弓弩手门搭弓射箭,严阵以待。 孙承安因为担心会有战士,所以今天特地在城墙边的营房睡下,可刚进入梦乡,便被巨大的喊声惊醒。 他猛地起身,穿戴好盔甲,提着长枪就带人冲了出去。 他迅速来到城门上,望着大批地敌军集结,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接管了战场指挥。 他大声喝道,“众将士听令,弓弩手准备好!待敌军进入射程,听我口令,万箭齐发!” “诺!” 数万之弓弦被拉紧,直接对准了城下不断涌入的敌军。 孙承安抬起手,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当金术带着军队进入射程,他猛地放下手,大呼,“放箭!” 瞬间,无数支箭矢疯狂射向了敌军。 火光映照下,就仿佛下了一场黑色的箭雨。 冲在最前的北魏先锋部队很快有人惨叫着中箭到地。 “盾牌手,隐蔽!” 元斌立刻作出调整,指挥众将以盾牌作挡,拖着队伍缓慢前进,可即便这样,你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受伤。 元斌望着高耸的城墙,严肃下令:“上云梯!” 在一轮箭雨射发过后,敌军扛着云梯冲了过来,孙承安神色冷酷,激动大喊,“投石手准备,给我砸烂那些云梯,绝对不能让北魏蛮子靠近。” 投石手早就集结完毕,随着孙承安一一声令下,他们奋力将石头抛了出去。 巨大的磐石呼啸着砸向云梯和北魏军。 滚滚声音振聋发聩,不少云梯被砸乱,敌军也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一个鲜活的人瞬间变成了一摊肉泥。 现场哀嚎不断,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此时北魏军已经开始逐渐乱了阵脚。 “都不许给我退,继续冲!” 元斌大喊,遇到逃兵,他直接提剑就杀,丝毫不给机会。 而就是这样决绝残酷的行为,震慑到了不少想临阵脱逃的士兵。 他们不得已,只能咬紧牙关再次冲上去。 “大将军,白莲教的人呢?他们怎么还不行动!” 金术慌乱地躲过巨石,冲到元斌跟前大声质问。 “发射信号弹,告诉城里的白莲教,赶紧行动!” “砰砰砰!” 几发信号弹发射到天上,巨大的火光之下,信号弹化作烟火消散。 城中的白莲教教主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马指挥手下行动。 “都快点,别耽搁了!” 白莲教等人日前就盘下了粮仓对面的一座高楼,此刻,几十名白莲教教徒站在高楼上,拉满弓弦,每一根箭矢上头都包裹了一团棉布,棉布在火油里一滚,随即点火发射。 瞬间,几百支带火的箭矢一起射向仓库,可却因距离相隔较远,被高耸的围墙挡住。 粮仓的守卫齐齐冲了出来,分为两波,一波守护粮仓,一波追击敌人。 可等他们追到高楼上,此处早已人去楼空。 而曹景川则带着人突袭了粮仓守卫,逼着人开了仓库,顺势往里面倒了十几桶火油。 教主来时,粮仓已被占据,他掏出火折子,看了一眼,直接丢进了火油中,随即大伙一同撤退。 “这粮仓被烧了,就不信他们还无动于衷,我们在路上伏击!” … 城墙上,北魏军经逐渐靠近城墙,借着云梯慢慢向上攀爬。 他们速度极快,三丈高的城墙,不过才半个钟就摸了上来。 孙承安惊讶于他们的速度之快,立刻下令长枪手准备。 “长枪兵!一定要把城门守住了,爬上城墙者,格杀无论!” 长枪兵举起长枪,对着即将爬上来的北魏军狠狠地刺了下去。 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爬了半刻钟,不仅没感觉到累,反而愈战愈勇。 其中一个北魏兵抓住刺过来的长枪狠命一拽,就将城墙上头的长枪兵给拽了下来。 随着一声惨叫,长枪兵摔了个粉身碎骨。 第398章 破城 那个北魏兵并未因此而爬上城墙,反倒被迎头浇上了一锅滚滚的热油,整个人当即就被烧熟了。 而底下要爬上来的北魏兵,同样也没躲过此劫。 被热油猝不及防地迎头浇下,躲都来不及躲,就死了。 底下的人见状,不敢再往上面爬,有的干脆从两米高的地方就跳了下去。 “热油呢?快点烧,一定要挡住他们!” 孙承安在旁边大声指挥,滚烫的热油一锅一锅的上来,可烧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敌军爬上来的速度。 孙承安急得直跺脚,干脆拿起长枪,一起迎敌。 可就在他奋力自杀冲上来的敌军时,一名小兵鬼鬼祟祟地来到他身后,掏出匕首猛地就要刺向他,可尖刀并未穿透他的胸膛,反而被人一脚踹开。 听到动静,孙承安一回头,看到雨化田冷着脸,一刀砍下了那名小兵的头颅。 “孙大人,你没事吧?” 孙承安看了一眼那名小兵手里紧握的刀,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北魏的内应。 没想到他们竟不知不觉安插了那么多人。 糟了! “雨公公,城门不能破,要不你先带你的人过去!” “放心,我早就想到这一点,已经把人换了。” 雨化田这次之所以来的迟,就是发现城门的守将中多了几个生面孔。 他猜到换岗之际,肯定会出岔子,所以一早做了准备。 “那就好!”孙承安望着底下不断逼近的北魏军,心情沉重起来。 箭矢和热油不多了。 但这群北魏军却如狼似虎,打不死、杀不完,再这么拖下去,他们迟早会破城而入。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又出什么事了?”孙承安满心焦虑,语气也重了些。 还有什么事儿是比守城更重要的? “粮仓着火了!” “什么?!” 孙承安和雨化田同时一惊,“怎么回事?那里的守将呢?” “死了。” “混账!”孙承安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咒骂了句,“他们进城了!看来之前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雨公公!” 孙承安突然面色凛然,冲雨化田抱拳行礼。 “孙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粮仓事关重大,绝不能被烧毁了,这次还请你出面,务必要保下粮仓!” “可城墙上怎么办?集结的北魏军越来越多了,挡不住的。” 雨化田赶来,就是为了跟他一同作战。 “你不用再说,我意已决,挡不住也得挡,拿命去挡,你先走吧!” 孙承安说完,提刀再次冲到了城墙上。 雨化田无奈,只能带领一对人马朝着粮仓赶了过去。 “都快点烧油,下一锅准备,弓箭手呢?赶紧射箭!长枪兵两人一组,继续!” 孙承安大喊着指挥,突然,一支利箭朝他飞射而来,他抵挡不及被箭射穿了肩头。 他吃痛皱眉,朝城墙下望去,就看到元斌冷冷盯着他,嘴角笑容阴沉而狰狞。 “大将军,好箭术!” 金术由衷赞道,可当他也想效仿元斌一剑刺杀孙承安时,利箭射出,却只是撞倒了墙垛子上。 他顿时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元斌见状,眼里得意更甚,却还是假模假样地安慰,“百里穿杨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没有射中咱们自己人已经不错了。” “哼!” 金术不屑地冷哼了声,眼神阴沉凌厉,“都这么久了,还攻打不下来吗?没想到这孙承安守城倒是有一手,之前是我低估他了,不过东川城内就这么点人,我看他能撑到何时?” “攻城槌呢?还不赶紧上来!” 巨大的攻城槌被车推了上来,槌头的前端是铁制的,上面还有铆钉一样的纹理,车子旁边是由数十名肩甲兵紧抓把手,操纵攻城槌冲撞! “轰!” 攻城槌狠狠地撞击在城门上,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开,城门颤抖,城墙上的砖石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城门后方,孙承安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用沙袋抵挡住城门,绝对不能被撞开。 可是,北魏士兵并没停顿,操控架车向后,然后又再次撞向城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的防御摇摇欲坠。 孙承安迅速调整兵力,城墙两侧安排大量弓箭手,向攻城槌附近的敌军发射箭雨,同时在敌军靠近城门时,将沸好的热油和金汁从城门上方的孔洞浇下。 “啊!” 伴随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他们攻城的动作稍缓。 孙承安也终于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他下令让全城的百姓一同阻挡,不管是烧沸水还是投石,一定要挡住了。 至少得拖到薛武的援兵赶来! 战斗持续到了天明,当东方显露出一抹鱼肚白时,城门依旧没有被攻下。 城墙下方堆叠了不少尸体,鲜血将土地染得殷红,金术和元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望见了一丝焦躁跟愤怒。 原以为这次突袭能迅速攻下城门,可没想到,孙承安带领的守军竟如此顽强。 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竭了。 不行! 他们之前就在城外蛰伏了几天,没有休息好不说,这又打了一晚上的仗,再不能破城,恐会影响军心和士气。 “看来,得我们一起上了!” 金术怒吼一声,眼神愈发凶狠,拉紧马缰,带领一支小队杀了过去。 元斌也紧随其后,而这一次他们的攻击将更加迅猛。 … 白莲教等人被雨化田一路追赶,几次陷入苦战,几名舵主为了保护教主,相继战死了两个,局势对他们而言愈发不利。 教主气得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吼道:“好你个阉狗,还没完没了了?给我上!” 说完,他率领剩余的教众朝着另一侧的城门扑上而去 雨化田则暂时被曹景川给拖住。 曹景川实力不弱,一身有使不完的牛劲,跟雨化田杠上之后,就跟块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癣似的,死死拖住他。 一时半会儿,竟让雨化田脱不开身。 白莲教教主在手下人的掩护下,手中长刀挥舞如电,所到之处,鲜血尽染,甚至连卓锦澜都没想到,教主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第399章 陛下,你可不要怪我 一番激烈厮杀,他们终于斩杀了偏门守卫,将固若金汤的城墙破开了一个缺口。 教主脸上沾着刺目的鲜血,他疯狂大笑,“成了!” “来人,把旗子拿上来!” 他按照之前与北魏的约定,将鲜明的旗帜高高地插在了城墙上。 黑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正在下方厮杀的金术和元斌见此信号,神情俱是一愣,随后化为激动狂喜。 “不错,没想到还真让白莲教给做到了!”金术大笑两声,不吝夸赞。 元斌则迅速集结队伍,高声喊道,“冲啊!朝着北门冲!” 瞬间,他们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孙承安见北魏军队齐齐向着北边冲去,起初还疑惑,待看到那迎风飘扬的旗帜后,整个人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一般。 他打了个寒颤,脚下趔趄,瞬间回过神来,召集将士们朝着北门出去。 完了! 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突破的口子。 这次若不能抵挡住他们,东川必然是城破人亡。 “好儿郎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北魏进攻!” “是。” 这一刻,所有守城将士眼中都拦着腾腾烈焰,他们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战。 … 日出东方,庄重肃穆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而站。 赵麒端坐在龙椅上,看了一眼底下的群臣,缓缓开口:“朕前些日子出宫见市井热闹,百姓安居乐业,看来今年收成应该不错吧?” 岁粮,是百姓每年向朝廷上缴的粮食,关乎到国之保障。 岁钱,则是老百姓向朝廷上缴的赋税。 两者收缴多少,也从侧面反映出了一个国家是否繁盛。 户部尚书宋文博闻言,立刻出列,恭敬的回答:“启禀陛下,今年岁粮和岁钱大部分都已顺利收讫了,数量比去年、前年有大幅增长,这全仰赖于陛下的励精图治。” 赵麒嘴角微勾,欣慰地点点头,“这两者可关乎到百姓安康,如今是一年比一年好了,这可是件大喜事,诸位爱卿功不可没,当嘉奖!” 群臣听闻,皆面露喜色,连忙躬身附和。 “陛下圣明!” 朝堂上的气氛难得轻松和气了起来。 赵麒看到众群臣展露的欢颜,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盛世之景,谁也不愿意看到? 难得他们今日不是战战兢兢亦或者口诛笔伐。 刺! 突然,赵麒心口猛地穿了一阵刺痛,他面色一白,紧紧捂住胸口,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小李子见状,吓得差点儿跪倒。 赵麒强忍难受,放下手,朝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朕今天吃撑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群臣最爱揣摩圣意,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看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恐怕下朝,什么样的版本都可能出现。 所以,他还是忍一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今日朝会到此结束,众卿家可还有什么要禀奏的?” 群臣微微躬身,起身回禀:“陛下,臣等无事。” 赵麒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众卿家就退下吧,各司其职,务必勤勉。” 说完,他便在小李子的搀扶下离开了朝堂。 回到养心殿,刚才那股难受的感觉此刻消失了。 可赵麒却觉得不对劲。 这几日,他总会突然感到一丝不适,而且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 难道是他太累的缘故?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小海子躬身禀告道。 赵麒还在批阅奏折,原本谁也不想见,可到底是皇后,若轻易拂了她的面子也不是太好,便宣她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 “是皇后啊,你怎么来了!” 赵麒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食盒,不禁笑道,“皇后最近对下厨之事很感兴趣啊?” 几乎隔三差五就要给他送吃的,他虽然觉得有些烦,可好在味道不错,也能接受。 “陛下,这眼看着入冬了,臣妾给您做了山药羊肉汤,羊肉性温,冬季食用可暖身驱寒,山药健脾益胃,二者搭配,汤鲜肉美,对身体也是极好的。” 萧皇后很会挑时间,几乎都是在他最饿的时候赶来。 赵麒闻着那鲜美的羊肉味,顿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干脆放下手中奏折,任由萧皇后舀了碗羊肉汤端给自己。 他尝了一口,羊肉鲜香软烂,甚是不错。 “你操持后宫事务不易,还得兼顾朕的饮食,实在是辛苦了,你也坐下来吧,陪朕喝一碗。” 赵麒顺口一说,可萧皇后去似乎很紧张。 “不必了,臣妾是吃过来的,老祖宗的规矩,饭不能吃太饱,所以,臣妾服侍陛下吃就好了。” 赵麒见她如此,也没再强求,独自喝了一整碗汤。 由于他还有政务要忙,用膳后便也没再留萧皇后了。 萧皇后自己也识趣,收了碗筷,就跟赵麒告了别。 离开养心殿,萧皇后冷着脸将食盒甩给了身边的佩心。 “拿去丢了,做得干净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 “是。” 佩心不敢不从,端着食盒走了。 萧皇后紧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怨毒冷漠。 “陛下,你可千万别怪我呀!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等萧皇后走后,武贵妃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眼里满是疑惑,刚才萧皇后说什么? 说让陛下别怪她,陛下为何要怪她? 莫名的,武贵妃想起了那日曾在御花园中见到萧皇后,不小心跌倒露出的那包黄色纸包。 那日萧皇后,行色匆匆,一脸心虚之相。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不过就是回了趟娘家,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 娘家,她跟萧大将军见了面! 而萧大将军跟陛下一直不对付,那个黄色纸包难道是…… “哎呀!”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嘴。 “就算她有再大的胆子,应该也不可能那么做吧?” 听到武贵妃在自言自语,旁边的侍女忍不住问道:“娘娘,你在说什么呢?您不是要去见陛下吗?” 第400章 东川惨烈之战 武贵妃打了个激灵,恍然回神,心有余悸地拍了下胸脯。 暗嗔:真是越想越离谱了,皇后怎会谋害陛下? 她有太子,和陛下也算伉俪情深,没道理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之事。 除非她不想活了,可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太子着想吧? 她摇了摇头,抬脚迈进了养心殿,身子一扭,姿态瞬间变得矫揉造作,然后娇滴滴地唤道,“陛下~” 这声音真是又甜又腻。 正埋头处理如山政务的赵麒听到,顿时浑身一凛,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他暗自苦笑:心想这古代皇帝看似坐拥三宫六院,佳丽无数,人人艳羡,可实际上累死累活,成天还有一堆妃嫔在他跟前争风吃醋。 唉。 无奈呀! … 滚滚硝烟弥漫在东川城上空,宛如浓云压境,在一片混沌昏黄中,有人厉声哀嚎,有人奋起厮杀,场面混乱无比。 “杀啊!谁要能取得孙承安、雨化田的首级,赏金千两,封万户侯!” 金术率领部众,举刀大呼,随后,胯下战马便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身后是大批如狼似虎的北魏军。 城墙北面的小门被白莲教占据,并强硬破开,敌军如洪水般冲了进来,抵挡的几十名守将还没过几招,就被砍成了肉泥。 “快!拦住他们,一定要拦住他们,不能放他们进来!” 孙承安急得面红耳赤,跺脚大喊,他抄起长枪,快步跑下城墙,抢来一匹战马飞奔过去。 两军交锋,战士已进入白热化阶段,眼前不断有人倒下,鲜红的血液凝聚成一股小水流流向低洼处。 孙承安大吼着杀向了敌军,每次振臂挥枪都能带起一片血雾,敌人在他面前如脆弱的秸秆般倒下,但很快又会聚拢来更多的敌人。 孙承安猩红着眼,眼中满是不屈与无畏。 他也未曾想过,这副年迈沧桑的身体在绝境之下竟然能迸发出如此威力。 他什么都不怕,也不在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光这群北魏蛮子,绝不能让他们踏入大乾的地界! 可他终究是文臣,不是武将,外一次次竭尽全力的拼杀冲刺后,他最终被一名北魏军偷袭,长刀猛然砍向他挥舞的手臂。 孙承安躲闪不及,被那把大刀顺着肩胛骨一路砍下! “啊!” 他瞬间吃痛,刀卡在了他的骨头上,那小兵还想用力砍下,孙承安绷紧全身肌肉,牙关咬地死死的,不顾一切地冲着小兵冲了上去。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今日,只要我在,你们谁都别想踏足东川!” 他长吼一声,迎着剧痛一刀朝那小兵砍去,小兵被他这顾不怕死的气势所震慑,竟有些慌乱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 这孙承安还是人吗? 他半条手臂都快被砍断了,只剩下一点筋骨相连,可他却凭借顽强毅力,硬是不顾一切地朝他冲过来! 那鼓胀的肌肉,凶狠的表情,还有眼中深刻的杀意,完全不像是五旬老人,分明是一尊杀神! 也就一愣神的功夫,长枪一个挑刺,于空中一转,便刺入了小兵的喉咙里。 直到死,小兵眼中依旧是震惊跟恐惧。 这怎么可能? 咻咻! 突然,一支箭矢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地刺进了孙承安的胸膛里。 孙承安杀敌的动作一顿,口中鲜血喷溅而出,他不解地转头望过去,就见元斌一脸狰狞地朝他笑着。 也就这一刺,让其他人寻了机会,敌人趁机蜂拥而上,刀剑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到了孙承安的身上。 刹那间,他盔甲破烂,浑身是血,身子连站都站不稳了,却仍试图举起长枪,想再多杀几个敌人。 但敌军根本不给他机会,他们如饿狼般扑杀过来,一刀砍断了他拿枪的手,跺了他的脚,挑断他的经脉,刺入他的心脏…… 每一下,都能带起一股喷溅的鲜血,孙承安瘫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 元斌的靴子狠踩在他的脸上,将他重重地碾压进泥土中,并对他进行羞辱谩骂。 “老家伙,就凭你也配跟本将军斗,早日打开城门不就成了?” 孙承安双目怒瞪,眼神屈辱而不甘,他用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哼!” 突然,他狂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发颤,粗犷的笑声甚至淹没了战场上的杀伐声,听着元斌直皱眉。 他脸冷了下来,猛地蹲下身,揪住他的衣襟,愤怒地质问,“你笑什么?我问你在笑什么,你是在笑话我吗?” “我呸!” 孙承安看着那张凑近的脸,是无比憎恶跟不屑,他直接往他脸上啐了口痰,大声地骂道,“只要你是个孬种,打不过解元帅,杀我一个文臣算什么本事?” “好得很!” 元斌慢吞吞地抹去了脸上的浓痰,低低地笑着,眼神却更加地阴狠毒辣。 解元帅是他一生之敌,使他拼尽一切也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他打不过他。 而孙承安这次却触碰了他的逆鳞 “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用脚尖挑起地上的长枪,一把接住,顺势刺入了他的胸膛! 孙承安因剧痛弓起身子,大口血液从口中溢出来。 瞬间,他全身冰冷,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慢慢坠落,跌进了混着血浆的泥土中。 他眼神发直望着天边的日落,残阳如血,映照着大地都是一片血红,耳畔是激烈的厮杀声,他听到有人快马加鞭朝这边赶来,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的四肢都被砍断,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在往外冒血。 他太痛太累了,生命最后一刻,他看到雨化田惊慌地朝他狂奔而来。 “孙大人!” 雨化田带人冲杀进了元斌的包围圈,当看到地上被砍得不成人样的孙承安时,他目眦欲裂,浑身血液沸腾,不顾一切的举刀刺杀。 他身形皎洁,一枪一个,比之之前的孙承安还要快很准。 所过之处,敌军倒下一片,可他自己也因此受了不少损伤,整个后背都鲜血淋漓,他一刻不敢停,踉跄着冲到孙承安跟前,伸手想去抱他,却被元斌一剑挑开。 第401章 至死不退 元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倨傲的眼神中带了丝欣赏。 “你是何人?武功倒挺高强!” “死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雨化田说得咬牙切齿,眼中迸射的冷意瞬间化为实质的拼杀。 他的刺杀丝毫不拖泥带水,每一次都用尽全力,若说元斌武功刚猛霸道,那雨化田就是阴柔诡谲,以柔克刚,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周围人也不敢贸然冲上去,怕被误伤。 “我知道了,你就是阉人雨化田?你实力这么强,不该跟着一个废物怂包皇帝,不如你跟了我吧?” 元斌且战且劝,却不敢松懈半分,雨化田攻势太猛,路数又太过诡异,尤其是他的轻功,一进一退,游刃有余,几次都让他的杀招落了空,还险些被他吊着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我大乾陛下?” 雨化田丝毫不领他好意,飞脚踏出,以枪为支点在空中一个旋身刺向元斌。 元斌阴沉地眯起眼,暗讽他不知好歹。 见他杀过来,本想硬碰硬,没想到他身形一闪,竟在空中翻转一圈,旋即以掌推动长枪刺向他。 元斌躲闪不及被枪刺中左肩,血液瞬间浸染开来。 他侧头一看,浓眉瞬间紧皱,他不再收敛,迸发出全力与雨化田对打。 雨化田虽强,可不比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没过几招就败下阵来,再冲锋上去又被元斌的虚招所迷惑,被他径直撞飞。 重重地跌撞在了一处残垣断壁上。 咔嚓。 他仿佛受了腰斩之刑,老腰撞在坚石上,疼痛来得尖锐而猛烈,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可看到元斌虎视眈眈地冲来,他不敢掉以轻心,立马从地上捡起飞落的大刀,警惕迎敌。 “我有时真不明白,你们大乾的皇帝耽于女色,昏聩无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忠臣良将甘愿为他赴死?” “非也!” 雨化田踉踉跄跄地站起,他尽力仰起头颅,挺直腰杆。 这一刻,他不允许任何人污蔑陛下。 “昏聩无能、耽于女色?那不过是掩人耳目之策。”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不如此,大乾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境。陛下以一人之力扛下所有骂名,此等胸怀与智谋,岂是你们能轻易看透的?” 雨化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从不屑与任何人争辩,但若说到陛下,他是有一肚子话说。 今日,他就给这北魏蛮子一个小小震撼。 “看来你北魏的情报也不过如此,到了如今,你竟还以从前的偏见来看陛下,你们才是真正的固步自封!” 雨化田骄傲地仰起头,“从一年前陛下就整顿吏治,发明物器充盈国库,让边疆无忧,百姓安乐,如今更是开始皇家学院,让天下学子,无论贫穷富贵皆有所学,这桩桩件件你们不提,却一直揪着从前不放,你们才是群蠢物!” 元斌听得怒气冲冠,再也受不了了,大吼一声,刺过去,打算直接了结了雨化田。 雨化田已受了重伤,在僵持下去必死无疑。 可他没有退,依旧屹立在原地。 他若退了,群兵无将,东川必败。 孙承安能豁出命去守护,他也能! 今日,城破人亡,绝不后退! “公公!你快走,这里有我们。” 雨化田都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可突然,孙承安的管家带着一众家丁和百姓赶来,他们拿着刀枪剑戟,明明都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可谁也没后退,战战兢兢地维护在雨化田跟前。 雨化田震惊地瞪大眼,“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善战,赶紧退下!” “公公,守护东川,亦有我们的责任,您不退,我们也不退。” 膀大腰圆的猪肉铺老板双手操着油光锃亮的菜刀,说话中气十足,一开口就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没错,我们生于此长于此,东川就是我们的家,没有人可以把我们从家里赶出去!” “这些天来,孙大人和雨公公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心知肚明,你们不退,我们自不能退,我们要与你同生死,共进退!” “……” “公公。”孙承安的老管家抹了把热泪,哽咽着说:“我伺候了我家大人一辈子,这次,你就发发慈悲,让我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吧。” 这话让雨化田心头一颤,他沉痛地叹口气,不再纠结,眼神恢复凌厉跟决然。 “诸位大义,请受我雨某一拜!” 雨化田躬身一礼,众人可不敢受,连忙还了回去。 而对面的元斌却满脸无奈,他冷漠的望着眼前此景,眼底满是嘲讽与不耐。 他虚抬手臂,手指微微垂下。 “不自量力,杀!” 瞬间,大批的北魏军围了过来,他们像猛虎扑食一般朝着雨化田生前的百姓们扑了过去。 百姓们虽怕却还是冒着凶险,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随即便迎了上去。 这些百姓不比正规的北魏军,他们不过临时组成,在凶狠残暴的北魏军手下不过几个回合,就全部死的死伤的伤了。 雨化田见势不妙,拼死护下一个瘸腿男人,“你们快走,有你们这份心意,我已很欣慰,不必白白留下来送死!” 男人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恨得咬牙切齿,“当初一战,北魏与白莲教勾结,让我失去了最爱我的爹娘,今日即便不是你,我也一定会来给他们报仇雪恨!” 原来不只是他,所有来的百姓都是在上一场战争中失去了至亲至爱的人的遗骨。 他们知道会死,但还是义无反顾! 男人转身投入战场,可没跑几步,就被人从背后一剑刺杀。 “你既这么想他们,那就去跟他们陪葬好了。” 金术狞笑着将剑从男人背后拔出,看着眼前这群前仆后继的百姓就向看蝼蚁一般不屑。 “今日来的,一个都跑不掉,我杀了他们。” 金术癫狂大笑,像是要故意惹恼雨化田似地说,“我不止杀他们,待会儿进了城,我一定会屠城,低贱的大乾人就不配活着!” “是吗?你个北魏狗有什么资格说出这话?” 第402章 救兵已到 就在元斌与雨化田两方陷入激战时,远处突然传来如雷动般的滚滚马蹄声,他前头骑着红鬃烈马,手持长枪的威武将军正是薛武。 他身后是紧随而至的千军万马。 “北魏贼寇,休要猖狂!”薛武大吼一声,声如洪钟,不过转瞬就带人疾驰进了东川城,“有我薛武在此,岂容你等撒野?” 说罢,他手中长枪飞甩,猛地刺向为首的元斌。 元斌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侧身躲开薛武的攻击,神色阴狠,“你便是大败金术的薛武?!来的倒是时候,不过今日不管是雨化田还是你都得死在这儿!” 元斌双腿一夹马背,纵马上前,两手大刀对撞,如螳螂猎食般冲向薛武,刀枪激烈碰撞,迸溅出火星点点。 薛武率领的八千精锐如虎狼一般迅速与北魏军战成一团。 一时间,东川城内杀声四起,大地都为之震颤。 百姓不敢出门,战战兢兢地躲在屋里,从门窗的缝隙向外看去。 薛武枪法凌厉,直刺直出,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逼得元斌连连后退,不得已,他飞身下马,急急应对,薛武丝毫不让,继续对他穷追猛打,枪身如猛蛟翻滚,直扫元斌的下盘。 元斌躲闪不及,被他一枪刺中,整个人便被掀飞出去,他大感不妙,在空中翻滚两圈,迅速调整身形,稳稳落下。 两人隔空相望,眼神都凌厉阴冷。 薛武一手枪法出神入化,出招刚猛霸道,正好可以克制自己,说实在的,他除了北疆的解元帅,还从未有谁让他如此大汗淋漓且紧张过。 若让此人成长起来,然后必然是除了解元帅之外的又一强敌。 元斌阴沉地眯起眼,看向薛武的眼中带了凝重的杀意。 “北魏蛮子,出尔反尔!我大乾疆土岂是尔等肖小能够进犯的?” 薛武斥之以鼻地冷哼了声,再次举枪杀了过去。 元斌不甘示弱,一个助跑迅速与他交战在一起。 “薛将军,我来助你!” 雨化田不顾自身伤势,持剑杀向元斌。 两人前后夹击,左右围攻,迅速将元斌逼向角落。 元斌逐渐应接不暇,几次出招都被轻易化解,而且两人攻势愈发凌厉,完全是直逼他要害而来。 他步步闪躲,逐渐乱了阵脚,到此刻他深知若继续僵持下去,肯定讨不到好,反而还可能把命都搭在这里。 可要就这么撤退,那不是临阵脱逃吗?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金术被薛武的副将一个挺枪刺于马下。 就在他即将被斩首之时,几名北魏军冒死冲上前来,将他拖了下去,他因此得以脱身。 不仅是他,白莲教众人眼见薛武援兵即到,北魏此刻已阵脚大乱,自身不保,此时不逃,就再来不及了。 所以教主极有先见之明地抓住曹景川和卓锦澜,“别打了,这苗头不对,我们得赶紧撤,再晚就都得交代在这。” 曹景川几人早有此意,他们边打边退,杀出一条血路来后,就朝着南边跑了。 “将军,白莲教的人跑了!” 手下见状,立马回禀金术,金术遥遥望去,却只见到了几个狼狈逃窜的身影,他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该死!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那怎么办?我们的人已经被杀了大半了,这东川怕是很难拿下。” 金术反手杀了一名大乾军,腥热的血液喷溅到他的脸上,眼中凶光必现,暗自咬牙咒骂了句,拖着血淋淋的身躯来与元斌会合。 元斌被薛武及雨化田逼得连连撤退,不得已,他慌乱地拉过两名北魏军,让他们出手,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两人。 自己这才得了喘息之机。 “元大将军,东城久攻不下,我们的人损失大半,继续僵持,恐不济于事,您还是赶紧下令吧!” 金术喘着粗气,眼神既不甘又无奈。 “孙承安已死,东川大乱,我们不亏,告诉弟兄们,别恋战,都跟我撤退!” 金术立马点头应是,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冲着人群大喊,“撤退,快撤退!” 北魏军立刻响应,金术立马点头应是,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冲着人群大喊,“撤退,快撤退!” 北魏军立刻响应,如退潮般想成长下褪去。 之前的云梯以及攻城车也在慌乱中被舍弃。 薛武立马上到城墙上主持局面,看着这群狼狈逃窜的北魏军,他满脸讽刺,“都是群胆小如鼠之辈!” “继续给我射箭!” 密集的箭雨再次射向了撤退的北魏军,巨大的石块也从城垛上不断砸下,一些撤地慢的,要么被射成了刺猬,要么被砸成了肉酱。 还有口气的,也被同伴拖曳着继续奔逃。 敌军来势汹汹,去也快速,没过多久,杀声震天的东川城终于安静了下来。 元斌带着余下的北魏军逃脱了。 薛武迅速从城墙上走下大步,来到雨化田跟前。 看着负伤的雨化田,薛武面含愧疚,叹息一声,拱手道,“对不住,雨公公,是我来晚了。” “不怪你们!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已是日夜兼程,没有休息了,东川能守住,多亏了你们。” 雨化田看向正在清扫战场的将士们,见他们面有疲色,却仔细认真,便知道他们也很累了。 能在关键时刻赶来保下东川,已实属不易! 薛武自觉有愧,脸色凝重而无奈,突然他看到了雨化田还在流血的手臂,不经劝道,“公公,你负伤严重,还是先行去治疗吧。” 雨化田看了一眼自己皮开肉绽的手臂,最深的伤口甚至能够看见里面的隐隐白骨。 他不说,他之前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完全是凭借一股毅力在战斗。 可现在…… “不要紧。” 他用牙利落地撕扯下一块布条,给自己的伤口进行了简易包扎。 薛武得触目惊心,满脸焦急地上前,“你这样可不行!得用药。” “先就这样吧,我还有要事去做。” 雨化田回答地漫不经心,他绕开薛武,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眼睛定住,浑身颤抖地朝一个地方跑了过去。 第403章 送英魂,归故里 薛武不明所以,却快步跟上了他。 “孙大人!” 雨化田在一具被砍得不成人样的尸体前停下,他庞大的身躯将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瘫软下来,跪在了尸体前。 孙大人?! 薛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说眼前这具尸体是孙承安吗? 他靠近尸体,缓缓蹲下,颤抖地手拨开覆盖在尸体面容上的头发。 当那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容完全展现在他眼前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大脑嗡的一声炸响,身形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这怎么可能! 薛武眼睛泛红,眼眶里已经蓄了泪水。 孙承安刚正不阿的形象瞬间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朝堂上,他总是能不畏权贵,据理力争。 他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可坚挺的脊梁却从未被全权势压弯过。 对待任何不公,他总能第一个站出来劝谏,全然不顾这是否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在他看来,他这条命从来不是自己的,为官一日,他就一日是百姓的奴隶。 为了他心中的百姓与大义,他明明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却还依旧争辩于朝堂,立足于民间。 这么好的人,死的为何这么凄惨? 他的四肢被砍断,身上是数不清的刀伤剑伤,从未弯过的腰也被人碾压得粉碎,那张脸被划得面目全非,如果不是曾经太过熟悉,根本就看不出来。 薛武哽咽着,声音沙哑,“孙大人,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都怪我,是我来的太晚了,如果我再快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薛武哭地痛心疾首,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围站在孙承安尸体前,哭得痛不欲生。 雨化田强忍悲痛,让人找来了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将孙承安的尸体包裹起来,每个动作轻之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位忠魂。 “薛将军,东川的战后重建就靠你了,我要带着孙大人一起回京都,让他落叶归根。”雨化田眼眶通红,郑重地对薛武道。 “公公,你也受了伤,要不就由我去吧,你在东川城好生养伤。” 东川距京都路途遥远,薛武实在不放心。 “不必,我撑得住,我只是害怕陛下……” 说到此处,雨化田再次哽咽,心中悲痛无以复加。 陛下十分看重孙承安,若突然闻此噩耗,他该有多绝望痛心? 薛武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痛地叹息了声。 “你何时出发?我派人跟你一起。” “即刻。” 英魂归故里,忠义天下知。 … 天色渐亮,硝烟慢慢散去,士兵们开始清扫战场,他们穿梭在尸体间,这里有战友也有敌人,他们每翻开一具尸体,都会仔细认真的检查。 但凡还有一口气,就立马叫军医过来。 有人默默地合上战友死不瞑目的双眼,为他们整理破旧的衣衫,送他们最后一程。 战场上兵器散落的到处都是,上面的血迹还未干涸,他们捡起能用的,重新进行收编整理。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清扫着。 雪薛武送雨化田上了马车,孙承安的尸体被铺在了一张厚厚的软褥上。 这张软褥是老百姓们连夜赶制出来的。 据说,孙承安自来了东川后,日夜为东川操心劳力,有时,他累了一整天,实在不想动了,干脆就伏案而睡。 深秋的桌案又冷又硬,他时常睡不好,但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来了。 百姓们心疼他,都想来送他最后一程。 这张软褥就是他们最后的心意。 “孙大人,走好啊!”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一条官道可视度只有一百米左右,但夹道相送的百姓们却排起了长龙。 望着马车远去,他们哭得泣不成声,更有甚者直接哭昏死了过去。 薛武不得已站出来主持局面,直到马车走远,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人群才逐渐散去。 薛武目光沉痛,心如刀绞,在心中默念了句:孙大人,你是个好官,一路走好。 … 金术和元斌经过连夜奔逃,最终到了两城相交的一处荒地驻扎了下来。 西凤城已过了文书,钦差最快这两天就赶到了,他们没必要回去自投罗网。 军帐营里。 元斌及金术几名副将围坐在一起,分析着眼下局势。 “这东川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啊!”一名副将气愤地拍案而起。 其他人心里也都窝着火,却没敢明着发泄,只能暗自恼恨,这次又是出师不利。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杀了孙承安,重伤雨化田,这次如果不是薛武及时赶到,东川城必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元斌适时开口,低沉浑厚的声音一响起就压过了所有人。 没人反驳,毕竟这也是事实。 “说来这都怪这白莲教,你迟迟不动手,要我们早一日出战,何至于是这个结果?只怕东川城早就被我们侵占了!” 没人敢怪罪元斌和金术,可区区白莲教就未必了。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白莲教这次也算有功。 可他们跑得太快,实在难堪大用。 “你们可知白莲教去了何处?”金术饶有兴致地问。 “看方向应该是往南边跑了。” 扎尔汗立马查看地图发现南边就是岭南,而那里是威武王的地界。 “要把他们抓回来吗?我们北魏之前给了他们那么多物资,大难临头,他们却丝毫不顾情面,跑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根本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其他将士纷纷附和,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将战争的失利怪罪在了他们身上。 “不必,他们如此估计以后也是不打算合作了。” 元斌打断众人,脸上透着些许疲惫,“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先在此地休整一下,晚上再搞个篝火晚会,让弟兄们都好好的放松放松。” … 京都。 赵麒处理完最后一件政务,眼带柔情地看向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解雪晴。 见她支着脑袋,昏昏欲睡,既心疼又觉得可爱。 他走下台阶,正好见解雪晴脑子向下一落,立马快走几步,稳稳接住。 第404章 陛下昏迷! 解雪晴被惊醒,迷糊着眼看向赵麒,“陛下,你处理完了,那先用膳吧。” “好。” 太监将膳桌布置好,两人落座。 解雪晴将一块水晶肴蹄肉夹入赵麒碗中,温柔劝道,“陛下,您尝尝这个。” “雪晴,朕方才见你等得都睡着了,朕着实心疼,以后不必如此。” 赵麒也夹了一块樱桃肉给她,两人彼此对望,眼中满是深情蜜意。 “比起陛下的日夜勤勉,我不过就是等了一会儿,怎么会累呢?况且,我喜欢等着陛下。” 最后一句,解雪晴说得小声,说完就害羞地低下了头。 赵麒宠溺一笑,正要开口打趣她,忽然感觉胸口一窒,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浑身燥热,肺里就像有火在燃烧,让他很难受。 “陛下,怎么又咳嗽了?还是宣太医吧。” 解雪晴忙起身顺他的背,一双美眸中满是担忧跟紧张。 她正要叫人,小海子却急慌慌地跑了进来,因太快,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他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纰漏,可也来不及认错,“扑通”一下就跪到了赵麒跟前,眼眶通红,哽咽着说:“陛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赵麒接过解雪晴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终于能喘上气来了。 “陛下,你可一定要撑住啊,是孙大人,他于东川城中誓死守城,终因寡不敌众,被敌军乱刀砍死了!” “什么?!” 这消息如惊雷霆瞬间在赵麒脑中炸开,脸上血色尽褪,变得苍白无比,眼中满是悲痛与震惊。 “孙爱卿,他怎么可能会……” 他晃了晃身形,似乎无法接受。 噗! 一口血喷溅而出,赵麒彻底晕死了过去。 “陛下!”解雪晴大惊失色,赶紧过去搀扶他。 小海子也被吓到了,一时间有些手无足措。 解雪晴又惊又怕,却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命令道:“小海子,赶紧去找御医,在陛下没醒之前,他昏倒的消息绝不能被任何人知晓,违者格杀勿论。” “小李子,你赶紧去找吕太后,告知她老人家陛下的事情。” 让人迅速领命前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解雪晴抱着赵麒,虽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还是因为担惊害怕而浑身颤抖。 “陛下,你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 “可瞧仔细了?一个去了太后宫里,一个去了太医院?” 皇后斜倚在榻上,由宫女为她用捣碎的凤仙花汁液涂指甲,眼神慵懒却犀利。 佩心忙不迭点头,“回禀娘娘,奴婢瞧得仔细,他二人慌里慌张,一看就是有事。” 她已经懂了佩心的意思。 “呵呵。” 萧皇后翘起纤纤玉指,欣赏着指甲上还未干涸的一抹殷红色,笑得得意而张扬。 “陛下如此,怕是已经起不来了吧。”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些吧。” 佩心吓得赶紧小声提醒,萧皇后却已经不在乎,“自己宫里怕什么?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子,拖出去乱杖打死!” 宫女们顿时低下头,噤若寒蝉。 萧皇后眉头微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派人跟着那两个太监,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她稍一停顿又说:“你秘密安排人出宫,将此事告知哥哥,由他来做决断。” “娘娘,你要三思啊,这事一旦做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佩心吓得一哆嗦,半天不敢接话。 “怕什么?!本宫早就回不了头了,要怪就怪他负心薄幸,是他先对不起本宫,本宫为何还要顾念旧情?” 佩心无可奈何,不敢再劝。 她推开服侍的宫人,站起身,“给本宫宽衣,不管陛下怎样,本宫自当要去看看。” … 周安得了消息,快步跑去告知了萧雄。 萧雄正在廊下喂鸟,听到萧皇后给的消息,顿时高兴地连拍大腿。 “哈哈,可算让我等着了,小皇帝,任你千防万防,也防不过枕边人啊!” 周安公躬身跟着笑,“如此大事,宫中却没一点消息传出,怕是真不得了。” “此时不急,我们得先打探清楚了,你晚上拿着我的令牌进攻一趟,去把禁卫军的周副统领请来,就说我请他来喝茶,让他务必赏光。” 萧雄略一思索,又多加了句,“李尚书、王御史、张太傅,还有赵将军,把他们一并喊来。” 周安躬身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当晚。 萧府的书房中,灯火明亮,映照出他们犹豫紧张的面孔。 萧雄眉头深锁,简单向他们说了下自己心中计划,随后又问众人可有异议。 王御史喝了口茶,声音颤抖地道:“大将军,此事风险太大,万一失败,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是啊,陛下这些年来励精图治,扶持了不少人,他早已不是当初,我们何必自寻死路啊?” 萧雄一拍桌案,眼神狠厉,“我们如今还有退路吗?眼下的事实摆在这里,他赵麒为肃清朝堂,将我们的权势一点点剥夺,哪怕最后我们重新补了人上去,可权势已经大不如从前,这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之重,哪怕再过十年都无法弥补,而这一切都是他逼我们的!” 众人被这声音震得心肝俱颤,眼底浮现出纠结跟犹豫。 他们自然知晓萧雄所言非虚,可谋朝篡位,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谁敢轻易去做? “我们必须除掉他,扶持新的皇帝即位,这样我们才有活路。” 再者,萧煜死了,一定程度上也让他失去了一部分军权。 他苦心积攒的势力几近瓦解,他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说句不中听的,你们以为我们不动手,他赵麒就会放过我们吗?别痴心妄想了,他早就在计划该怎么除掉我们了!” 赵麒现在的朝堂掌控力很强,甚至连江南地带的一种权贵都迫于他威慑。不敢造次。 他们不动手,就只能做被宰割的羔羊。 众人的心理防线被萧雄一步步瓦解,正如他所说,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他们就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第405章 野心之徒的逼宫图谋 “我得到消息,宫中那位今晨就已不省人事,此乃天赐良机啊诸君!” 萧雄虎目一瞪,眼中精光大绽,一副慷慨之意。 “此话当真?”张太傅激动起身,眼中既有疑惑又有惊喜。 “如此大事,宫中为何一点风声也没有?”赵将军颇不可置信,连忙转头询问身侧的京都营副统领常斌。 他负责京城的军事防御和治安的维护,像皇帝身体欠安这种事,宫中必会有消息传出,他们京都营也会首先接到命令。 常斌一脸困惑地摇摇头,“不曾听说啊?敢问大将军,此消息你从何处得来?” 萧雄胸膛一挺,神色却淡然无波,“自然是宫中了。” 宫中? 几人恍然,心照不宣地看了眼彼此。 萧家人在宫中的是谁,众人心知肚明。 若是那位娘娘传出,那此事估计就八九不离十了。 “时间紧迫,多一日就是变数,你们是如何想的?” 萧雄略带审视的目光扫向众人,手指轻敲桌面,等着他们的回话。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既犹豫又忐忑。 其实方才萧雄那番话已然说动了他们,可贸然宫变,稍有差池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凭他们几人,当真能行? “都别磨叽了,本将军知道你们的顾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若决定动手背后自然有人相助。” 见萧雄说得信誓旦旦,众人相视一眼不禁猜测,“不知大将军说的是?” “北魏!” 众人如雷轰顶,在原地愣了会儿,又看向对方,纠结之色更甚。 “这……北魏一直对我大乾虎视眈眈,与他们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吗?”王御史最为胆小谨慎,一听萧雄如此说,手都不禁哆嗦了起来。 “哼!”萧雄不屑地暼了他一眼,“王御史,你真是胆小如鼠,若能成事,与北魏勾结又如何?只要由我等掌权,到时攻打哪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可万一事情败露,我们都得人头落地啊!”王御史声音染了哭腔,身子抖的停不下来。 “你若害怕现在就走!” 萧雄逐渐不耐,神色变得狰狞阴狠起来。 王御史吓得腿软发抖,朝其他人投去渴求的眼神。 可大家纷纷躲闪,谁也没理会他。 他心凉了半截,更知道这上了贼船,哪里能这么容易脱身? “将军息怒,下官如此,也只是为了顾虑周全些。” 王御史陪着笑,不敢再惹恼萧雄。 罢了,这贼船以上,谁不知道他们是一体的? 要真被踢出去了,日后,他在朝堂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既做了,那就得再好好谋划一番,这两日我便会派人在城中散播谣言,就说宫中有不祥之兆,一来引起百姓恐慌,二来也让军中守卫骚乱。” 萧雄单手支着桌沿,朝旁边的周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此次谈话记录下来。 周安早就备好了纸笔,点点头。 “另外,我也会寄信给北魏那边,让他们佯装攻打边境,这样便能调走一部分戍卫京城的兵力,届时我们就与北魏来个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赵将军也在一旁搭腔,“大将军英明,若有北魏支持,我们胜算将大大提高,之前我们便在宫里安插了不少人,这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张太傅垂头思索了会儿,紧接着说,“最好能从御膳房下手,人都是要吃饭的嘛,等动手那天,我们给他们的饭食里下点迷药,这样一个个都失去了行动力,我们再趁乱潜入陛下寝宫,逼他退位,诸位以为如何?” 他嘴角噙着抹坏笑,似乎早就想那么做了。 但他这话却很得萧雄认可,萧雄朗笑两声,大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你个坏狐狸,此计虽损,但只要能让我们谋成大事,有何不可?哈哈哈,等挟持了陛下,我们外安排内应切断宫中向外的所有通信,到那时,宫里如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只要逼宫,挟天子以令诸侯总是屡试不爽。 众人哄笑起来,满脸贪婪跟欲望,仿佛已经欲见了逼宫成功后,他们能位极人臣,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 勤政殿外。 “皇帝如何了?” 吕太后在几名心腹宫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今日她着一袭深紫暗纹长袍,交颈处用银线绣了简单的团云图案,端庄素雅。 她疾步踏入殿内,一脸凝重地直奔赵麒榻前。 赵麒脸色苍白,依旧昏迷不醒。 解雪晴见太后驾到,赶忙从塌边退开,恭敬地屈膝行礼。 “臣女参见太后,太后金安。” “免礼吧!” 吕太后瞥了一眼解雪晴,还算端庄有礼,她来到皇帝榻前,焦急地问,“这好好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传太医了吗?” “已经传过了。” 正说着,太医院院正梁志祺挎着药箱,领着两个同僚快步走入了店内。 “微臣参见太后。” “去瞧瞧陛下是怎么回事儿。” 吕太后焦急地催促,瞧着赵麒惨白的脸色,紧张地攥着佛珠。 心腹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梁志祺跪于榻边,伸出三指轻搭在赵麒的脉上。 须臾,他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又加重力道仔细探了探。 吕太后见他如此,心中更着急了,忙问,“怎么回事儿?” “回禀太后,陛下身体一向康健,只是此次脉息虚浮,似有乱象,加之气血不足,这倒是像邪风入体之象。” “既然都瞧出来了,那对症下药便是。”吕太后秀眉微蹙,是一刻也放心不下。 “不止如此……” 梁志祺脸色有些难看,半天欲言又止。 吕太后不耐烦了,厉声呵斥道,“有什么便说,支支吾吾的,耽误了大事!” “陛下这病犯的急,加之脉相又似乎有异,微臣不敢轻易决断!” 梁志祺惊慌地跪伏在地,身后两名太医也跟着照做。 吕太后向下一暼,似有思量,“解姑娘,你照顾陛下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太后……”解雪晴急切地上前一步,本想拒绝,可见吕太后面露不悦,当即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第406章 帝王之困 “臣女告退。” “去吧。” 吕太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微沉。 “人已经走了,你有什么便说吧。” 梁志祺讪讪地抹了把头上冷汗,紧张地深吸口气道,“陛下脉象杂乱,时而细数如丝,时而又虚浮无力,如此混乱倒像是中毒之兆。” 未了,他略一思忖随后又加了句,“可又有不同,浮中沉三取,竟各有变化,毒入之深,毒物之奇,难以揣测啊!” 吕太后下意识攥紧佛珠,变了脸色,“陛下是中毒?还毒入之深!” 她愤然转头,瞪向身侧的小李子,“你们究竟是怎么照顾陛下的?怎么会让他中了毒?!” 小李子吓得一哆嗦,无力地瘫倒在地连忙磕头,“太后娘娘明鉴,陛下的每一样吃食都是过了验的,绝不存在中毒之说呀!” “混账东西,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吕太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又满脸担忧地转向梁志祺,“无论如何,陛下都绝不能有事,否则哀家上你们全都陪葬!” 梁志祺另外两个太医听得胆战心惊,却不敢有怠慢,赶紧应道,“太后娘娘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请容微臣先去翻阅医书,并与同僚商议一下。” 吕太后不奈地摆摆手,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她轻握住赵麒的手,看到他一脸疲色,身形还瘦了不少,顿时心疼不已。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勤政爱民是好事,可也得注意身体啊,这一年来你励精图治,殚精竭虑,哪有过休息的时候?你要出了什么事,你让哀家怎么活啊?” 吕太后越说越伤心,不自觉就落了泪。 梁志祺走向一旁桌案,边准备药材边与两位太医商议。 “陛下体内积毒颇深,怕不是一日之功,当务之急是先解了毒再说,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犀牛角性寒,有清热解毒之效,若能磨成粉,喂给陛下服下,或许能克制此毒。”一位太医道。 他们现下还不知陛下是中的什么毒。 别的药也不敢用,唯有犀牛角可以一试。 “若以大黄同犀牛角一并服下,或许能泻下排毒。” 梁志祺微微点头,“你们说的在理,可陛下如今身虚体乏,元气大伤,我们必须得斟酌用药。” 他吩咐身旁配药的太医,“生地黄凉血解毒,你再去拿点过来,熬成浓汁后,跟前两味药材一起让陛下服下。” 太医面露难色,看向床榻上虚弱的赵麒,略有迟疑。 “院正,陛下如今虚弱昏迷,这三味药都是猛药,恐怕经不起啊!” “让你去便去,你真想让你九族陪葬吗?眼下事态紧急,顾不得许多,说我们不用猛药,到时毒入肺腑,那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是,您说的是,我现在就去准备。” … 许久。 梁志祺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走到赵麒榻前,躬身道,“太后娘娘,微臣已将这解毒药熬好,烦请公公帮个忙,将陛下扶起来,小心呛进气管里。” 小李子与小海子忙起身,将赵麒的身子轻柔扶起。 梁志祺用汤匙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随后喂给赵麒。 喂完后,他又将赵麒平稳放下。 吕太后看得一脸紧张,急促地问道,“这药已经喝下去了,陛下怎么还不见醒?” 梁志祺搭上赵麒的脉,“太后娘娘,这药效发作还有段时间,您且再等等。” 吕太后无奈,只能又坐回了椅子上,单手支着额头,忧心忡忡地揉着太阳穴。 “哀家问你们,今日陛下晕倒,还有谁看见了?” 小李子立马跪答,“回禀娘娘,只有当日在勤政殿值守的人知道。” “全杖毙了。” 吕太后闭着眼,语气淡漠,任由身旁的老嬷嬷替他揉着太阳穴。 在场所有人当即愣住,颇有些不可思议,但谁也没敢反驳。 “娘娘,那解姑娘……” 小海子试探着问,这位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他一定得打听清楚了。 吕太后无奈抬眼,从鼻子里哼出两道气。 “你说呢?” 这蠢货! 解元帅坐镇边疆,功不可没,她没必要对他唯一的女儿出手。 况且,她早就知道陛下心悦解雪晴,不过一个女子,若能给大乾的江山助力,他还是容得下她的。 “奴才知道了。” 小海子暗自掐了自己一把,一刻也不敢多待,赶紧领命而去。 “小李子,还哀家的令,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往外说,要引起朝堂动荡,哀家必诛他九族,另外,陛下养病期间,后宫妃嫔一律不得打扰,要问起来,就说哀家头疾犯了,陛下孝心赤诚,亲自为哀家誊写佛经祈祷,在誊写完之前,谁也不能贸然打扰,恐坏了诚心。” 陛下的事绝不是偶然,对方处心积虑给他下毒,想必等的就是今日。 所以她必须封锁消息。 朝堂上下多少人虎视眈眈,若陛下中毒的消息传开,朝野必定大乱。 在赵麒醒之前,他必须要守住了。 … 解雪晴自回了府中,心里便一直惴惴不安,时刻挂念着赵麒。 他究竟怎么了? 太后又为何要把自己支开? 难道是出事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否决。 不可能。 陛下是大乾的天,天不能塌,他绝不能有事。 “小姐,不好了,小姐!” 管家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紧张地直跺脚。 “什么事儿不好了,难道是我父帅那边?北魏又攻打进来了?” 管家大概是跑得很急,停下来后,他喘了几口粗气,随后才说,“不是这个,是陛下,陛下好像重毒昏迷了!” “什么?!” 解雪晴猛地起身,脸色难看至极,“是谁告诉你的?” 她不是已经第一时间去请了太后坐镇吗? 按理说,太后多疑谨慎,不可能会让这致命的消息传出去。 “不是谁,是外面的人都在传。” 解雪晴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究竟怎么回事?” “我今早去买菜,听到有人议论,这两日紫薇星式微,而它又是斗数之王,与陛下相对应,恐怕是陛下有灾,很可能已危在旦夕了。” 第407章 谣言四起 铛! 解雪晴僵立在原地,手中的青鸾破雾枪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亮的声响。 回想起赵麒躺在榻上病重垂危的样子,她顿时心如刀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身就要出府。 “小姐,您不能去啊!”管家急忙拦住解雪晴,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宫中之事波云诡谲,您不只是您,您还代表大元帅,此时进宫,万万不可啊!” 陛下病重,朝堂必定大乱,其中蛰伏的势力也会蠢蠢欲动。 谁要在此刻参与进去,难保有逼宫之嫌。 “不行,陛下如今生死未卜,我不能弃他不顾,他需要我。”解雪晴奋力挣脱了管家, “你不必再劝,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出了什么事有我担着。” “小姐!”老管家又气又急,连拍了几下大腿, “您不可去趟这趟浑水啊!” 然而,不等他多说,解雪晴来到马厩,牵了匹红鬃烈马便朝宫门赶去。 “陛下,你一定要等着我!” “吁~”解雪晴于巍峨庄重的宫门前被拦截了下来。 “来者何人?”侍卫持枪,面容冷肃地拦住了她。 “我乃解元帅之女,解雪晴,有事求见陛下,还请放行!”解雪晴拉紧马缰,高坐于马背上,不卑不亢地报出了名讳。 可对方听后,脸色依旧冷淡,并未放行。 “宫门已落钥,不管是谁,无召不得见,还请回去吧。” 解雪晴蛾眉微蹙,她也不是第一次进宫,以往一直都畅通无阻,从未有人敢阻拦过。 今日,怕真是有诈。 “放肆!”解雪晴厉声呵斥一句,从腰间摸出一块金牌,径直递到侍卫眼前,高声道, “睁开你的眼好好瞧瞧,此乃陛下御赐的出入宫禁腰牌,我看你们谁敢阻拦?” 侍卫们一看顿时面面相觑,在相互确定了下之后,最终,利落散开,恭敬放行。 “姑娘请。” 解雪晴收起腰牌,双腿夹紧马腹,扬鞭叫了声:“驾!” 悠长深邃的宫道上,马蹄激昂,解雪晴不断地催促马儿快些,没见到赵麒,她始终惴惴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陛下歇养的乾清宫前,她刚一下马,就被人拦住了。 “姑娘请留步!”来人正是皇后的贴身婢女佩心,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御前侍卫。 “让开,我要去看看陛下如何了。”解雪晴冷着脸呵斥她让开,可佩心却无动于衷。 解雪晴不耐烦,当即就打算硬闯,但她刚一抬手,身后的侍卫顿时就虎视眈眈起来。 “我劝姑娘想清楚了,此乃陛下寝宫,任何人都不得擅闯,且里头有皇后娘娘在,姑娘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解元帅想想,到了宫中就得谨言慎行!” 佩心双手交叠于小腹前,语气不卑不亢,颇有几分萧皇后的威压。 解雪晴见她三两句话就勒令住自己,心中虽有不甘,可她的话也不无道理,一时犯了难。 佩心恭谨地朝她微微点头:“姑娘仁义宽厚,还望您不要为难我等。” 解雪晴顿时哑口无言,再多说,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乾清殿中,帝后情深,她虽与陛下心意相通,可却无名无份,若要硬闯,必会使解家蒙羞。 思量再三,她不再硬闯,沉下气来,平静地问道:“陛下如今情况如何?” “陛下自有太医诊治,我等不敢妄言揣测。”佩心态度越谦卑,解雪晴知道的就越少。 不愧是萧皇后最中意的贴身宫女,言谈举止,圆滑周全,丝毫不露错处,一时竟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想必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解雪晴不再执着,转身在乾清宫外踱来踱去, 既然见不到陛下,那她就在此等着,不管等多久,总会有消息,她一定得确定陛下平安无事才安心。 月上梢头,京都自入冬后,气温逐渐转凉。 白日还艳阳高照,到了晚上寒风阵阵,解雪晴穿得少,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佩心带着几名婢女站在台阶上看,她摩挲着手臂,终究于心不忍,吩咐人去拿件薄披风给她盖上。 解雪晴道了声谢,赶紧将披风披上,冰寒僵硬的身躯这才暖和了许多。 “姑娘,殿中有皇后在照料,您还是先回去吧。”佩心好意劝说。 解雪晴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你不必管我,我就在此等着。” 佩心无奈地叹口气,正要离开,解雪晴却突然瞥见了她领口处一抹淤青, 脖子上有裸露在外的,以及手臂也显露出几道青紫交加的瘢痕, 而最让解雪晴惊讶的是,她一双素手纤纤,上面却满是细密的刀口,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很难想象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等等。”解雪晴叫住她,往她手中塞了一盒药膏, “佩心,这是舒痕胶,对祛斑润肤很有疗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身上这么多伤痕,若让父母瞧见了,该有多心疼啊。” 听到解雪晴的苦口婆心,佩心既惊讶又感动:“姑娘,你……” “我不知你身上发生什么,可若你需要帮助,可来找我。” 解雪晴拍拍她握紧药膏的手,一脸讳莫如深。 佩心深受触动,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惊惶不安。 她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将药膏偷偷收下并轻声道了声谢, 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陛下如今还昏迷着。” 说完不等解雪晴再问,她快步跑开,自此不再与她交谈。 解雪晴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陛下难道不是乍然听闻孙承安战死噩耗,一时悲愤交加怒急攻心才导致晕厥的吗? 此类病症并不难医治,可为何迟迟未醒?究竟发生了什么? 解雪晴一颗心紧紧揪起,她不想再等了,她一定得确定陛下安危。 正当她焦虑不已时,不远处的花圃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呲呲声,解雪晴疑惑看去, 站在花丛里,不断朝她招手的人竟是武贵妃?! 她颇为诧异,手指了指自己,武贵妃则连连点头示意她赶紧过来。 解雪晴稍一思索,不再犹豫,走过去见她。 武贵妃也不等她行礼,二话不说将她拉离乾清宫,带到了一处无人的偏殿中。 第408章 合作 “贵妃娘娘,你这是做什么?”解雪晴态度冷淡,一双眼中写满了审视跟揣度。 “我当然是来帮你的,你以为你站在殿外,就能进去了?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你站到死,萧萧皇后也不会让你见到陛下的,她对你可是恨之入骨呢。”武贵妃嘲讽地笑了笑。 “难道你就对我不恨之入骨吗?”解雪晴冷不丁质问。 武贵妃脸色骤然僵住,她嘴角抽了抽,懊恼地跺了跺脚:“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见陛下的,你何必对我剑拔弩张,阴阳怪气的,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武贵妃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也不跟她啰嗦,让人端来一套衣物, “想见陛下,就穿上。” 解雪晴怕有诈,在衣物中翻找了下,就是很寻常的宫女衣服。 “我为何要穿?” “你不穿怎么见到陛下?如今宫中戒严,到处都是萧家的人,就连本宫要见你都得颇费周折,赶紧穿吧!” “萧家?”解雪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警惕地问道,“是萧雄?” 两人都是聪明人,武贵妃听她这么直白地说,顿时惊悚地打了个哆嗦,连忙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你到底换不换?” 解雪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半信半疑地做了宫女打扮。 贵妃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眼神颇为复杂地说: “不得不说,陛下的眼光真不错,你确实有几分本宫当年的韵味!” “……”解雪晴尴尬地扯扯嘴角,一言不发。 “陛下用药的时间快到了,萧皇后劳累一天,也该是歇一歇了,待会儿你便趁她不在,找机会偷溜进去。” 她竟真是为自己着想,解雪晴不解其意,眼中带了丝怀疑, “你为何要帮我?你有什么目的?” “我若说是为了广结善缘,你当如何?”武贵妃端庄持重,笑盈盈地望着她。 解雪晴心绪复杂,没开口,她自然不信,只是一时半会儿,除了武贵妃,不知何人能帮她。 “贵妃娘娘,陛下身子究竟如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解雪晴进前一步低声询问。 武贵妃呼吸骤然一滞,眼中惊慌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不慌不忙地解释: “我与萧萧皇后明争暗斗多年,都存了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心思,此次陛下病重,萧家逐渐掌权,于我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所以,你急需一个能从中斡旋的人。” “别告诉我你不敢做!你可是将门虎女,连陛下都对你夸赞有加,可越是如此,你越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萧家得势,你解家也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既然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那帮你就是帮我,懂了吗?” 难得武贵妃能跟她说这么多,这倒的确让解雪晴醍醐灌顶。 萧家野心勃勃,坊间的流言蜚语很可能就是萧雄传出去的,为的就是引起人心大乱,他好与萧萧皇后来个里应外合,他们竟真的策划了一场宫变?! “多谢告知,我们何时去?”解雪晴想见赵麒的心迫不及待。 武贵妃拍了拍手掌,赵太医便端着药碗上前: “现在。” 看来这武贵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手竟然都伸到了太医院。 “你看看能否唤醒陛下,权力更迭,朝中要变天了,后宫就是战场,我们的成败在此一举。” 贵妃面色沉沉,严肃地警告解雪晴: “不要逗留太久,一切以我摔杯为号,听到动静,你必须即刻离开。” 解雪晴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武贵妃便带着她前往乾清殿。 她扮作宫女,脸部稍作调整易容,又走在最后,垂手低眉,倒真看不出什么。 武贵妃在见过萧皇后娘娘后,便让太医进前来。 “萧皇后娘娘,陛下该用药了。” 在为皇帝侍疾这件事上,萧皇后一直亲力亲为,劳心劳力地忙活了一整天,除了几个嫔妃外,谁都不准进来。 她如此反常,是想为毒害陛下赎罪,她纵然再恨,也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也曾有过伉俪情深、执手相望之时。 只是,权欲加身,当地位受到威胁,曾经的挚爱也最终成了零落成泥碾作尘。 “陛下,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只要太子能顺利登基,我定会祈求哥哥饶你一命,以后就由臣妾来照顾你,我们不离不弃。” 萧皇后正痛心疾首,武贵妃带人赶到,她慌忙擦去了脸上的泪痕,起身让开了一条道。 “姐姐,已经劳累一天了,可陛下依旧昏迷沉睡且没有苏醒的迹象,要不您先下去休息?这里有臣妾来照料。” 武贵妃亲切地劝说起萧皇后。 萧皇后本想拒绝,可一开口就变成了打哈欠: “罢了,这守了一天了,太医也说过陛下一时半会儿还苏醒不了,留在这也做不了事。 不如先回去养精蓄锐,等陛下清醒那日,她再过来邀功领赏。 “贵妃有心了,既如此,那本宫便下去歇养一会儿,有任何情况及时来禀报。” “臣妾遵旨。”武贵妃态度谦卑随和,全然没了曾经嚣张跋扈的样子。 萧皇后对此很满意,连对着她的态度都好了些。 等萧皇后走后,武贵妃也迅速带人退下,临走时还嘱咐解雪晴务必小心。 等所有人都退去,门轻轻关上后,解雪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悲切地扑到赵麒榻前,握紧他的手,哭得不能自己。 “陛下,我来了,你醒醒啊,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么严重了。” 眼泪如决堤般掉落在赵麒手背上。 解雪晴心痛又难过,她慌忙给赵麒擦干净,继续吐露心中的担忧。 “陛下,你一定很累吧?不管朝堂还是后宫,每天各种事情不断,你也会感到心力交瘁吧?我真是没用,不能替你分忧!” 解雪晴将头深埋进被子里,向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哭声。 突然,她感觉脑袋一沉,一只大手正轻柔地揉着她的头顶,耳畔也传来那声熟悉温和的声音。 “你怎会没用?” 第409章 宫闱之乱 解雪晴身子猛地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般,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原本凄惨黯淡的眼眸瞬间瞪大,眼中满是惊愕。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见赵麒已然苏醒,此刻正笑意温柔地望着她。 这一刻,萦绕在她心底的阴霾瞬间被一抹圣光冲散,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扑倒进他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麒眼底闪过抹错愕,印象中,解雪晴向来乐观坚强,巾帼不让须眉,何曾像这般柔弱可怜过? 她是因为自己? 感受到怀中心上人的颤抖哭泣,赵麒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他叹口气,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将她散落在额头的碎发理好,并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不可妄自菲薄,你于我而言,如命如光。” 赵麒捧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作出了郑重的承诺。 解雪晴的心骤然漏跳一拍,莹润白皙的脸上爬上两抹红霞,内心既激动又紧张。 “你……” 恍然间,她想起了来此的目的,急忙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道,“陛下,你究竟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晕倒?” 赵麒剑眉微拧,垂下思索了下,茫然摇头,“我也不知。” “莫非是骤然听闻孙大人噩耗,悲愤交加所致?” “并非如此。” 赵麒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来。 “难道是别的原因?” 解雪晴心跳如擂鼓,神经紧绷起来。 “此时还待详查,你莫要担忧,朕是天下之主,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倒朕。” 赵麒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下,笑着揉揉她柔软的发顶,岔开了话题。 “朕昏迷期间,可发生了什么?” 解雪晴神色一紧,急忙道:“皇后如今已把持宫内,诸多政令皆从她手而出,宫外的萧雄虎视眈眈,两人联合一起兴风作浪,大有要将宫内变成他们一言堂之势。” 她稍作停顿,无奈地叹息道,“宫卫中不少人也已被他们收买,我这次能见你,多亏了武贵妃相助。” 赵麒神色凝重,人也因为担忧而剧烈咳嗽起来。 “混账!” 他激动地捶了几下床榻,面色因愤怒而涨红,额头青筋凸起,眼神凌厉骇人。 “他们果真是坐不住了,逼宫近在眼前,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解雪晴怕他怒急出事,赶紧跑到桌边为他倒了杯水,亲自喂他喝下。 “陛下息怒,万不可因他们动气而损伤龙体,需要做什么你直接跟我讲便是。” 赵麒重重喘了口粗气,做了下调整,重新恢复镇定。 “形势紧迫,你即刻去找丞相李仁固商议,告知他,让皇家学院中研习军事的学子做好准备,他们熟读兵书,善谋作战,乃国之栋梁,如今国之兴亡在此一时,让他们即刻准备应战。” 解雪晴连忙应下,“放心,我定当传达。” 赵麒神色愈发虚弱,显然有些撑不住了。 “另外,你告知丞相,想尽一切办,一定要将宫卫和京大营的军权掌控于我们之手,宫卫关乎宫廷安危,京大营则是京城之壁垒,若两者皆落于萧雄之手,那京城危矣,社稷危矣。” 赵麒的气息愈发喘了,但他依旧强撑着,不肯让自己倒下。 “还有一事,安排小李子,启动‘暗影司’最高指令,即可将曹正淳与高俊召回,以应对当前之危局。” 暗影司由赵麒一手创办,且只听命于皇权,他们是赵麒的眼睛和利剑。 专门为他收集各方情报以及执行秘密任务。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声音如催命符般让两人慌了。 “陛下,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你一定要保重自身!” 解雪晴没再留恋,嘱咐两句后,闪身躲到了一旁的柜子后边。 赵麒也终于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砰! 门被人大力撞开,萧皇后领着一群宫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可听仔细了?当真是陛下的咳嗽声?”萧皇后冷脸质问身侧的宫婢。 宫婢躬身,正要应答,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咳咳……小贱蹄子!连碗汤药都端不好,这要误了大事,本宫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还不赶紧进来?咳咳咳。” 武贵妃大声训斥着端药的宫女,随后走了进来。 她似乎才注意到萧皇后这边的阵仗,惊诧地问道,“姐姐,你怎么又去而复返了?” 萧皇后见突然出现的武贵妃,秀眉微蹙,眼中多了丝怀疑跟审视。 “这会子你不该是守着陛下的吗?又跑到哪儿去了?” “姐姐误会了,我方才一直在的,只是喂药时,宫女粗心笨拙,把药汤给撒了,我又让人重新煎了端来。” 武贵妃回答地游刃有余,丝毫没有心虚之象。 萧皇后冷冷地打量着他,始终不相信,“既如此,由宫人熬药送来即可,你出去做什么?你不知道陛下跟前是一刻也不能离人的吗?” “妹妹并未离去啊?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守在陛下榻前。”武贵妃懵懂地睁着眼,好像真冤枉了她似的。 “胡闹!” 萧皇后懒得听她狡辩,厉声打断了她,“你真当本宫蠢,瞧不见你才从外面回来吗?” “原来如此,姐姐有所不知,妹妹近日偶感风寒,久咳不愈,刚才是屋里太闷了,便出去喘了口气,这离开不过才十个数时间,哪里就能发生什么了?” 武贵妃嗤笑,言外之意是责怪她太大惊小怪了。 “是你在咳嗽?” 萧皇后朝她步步逼近,气势凌人地盯着她。 小蹄子,以往就跟她作对,这晚怎么又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不急,等她大业谋成,第一个拿她开刀。 贵妃又如何? 她都想好了,陛下已驾崩,她立马就赐她陪葬之荣。 “劳姐姐挂念,这喝了药,已经好多了,不耽误侍疾的。” 萧皇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挂念你? “你病体未愈,不便侍疾,日后也不必来了。” 原本顾忌她是妃嫔之首,陛下又重病昏迷,即便来侍疾,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 可如今看来,她太掉以轻心了。 第410章 丞相深夜急召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绝不能再让任何人靠近陛下。 “姐姐,那如何使得?伺候之累,可不能让你一人承担,我们都是陛下妃嫔,这时候更不能独善其身才是。” 武贵妃没想到,这随便扯了个谎,皇后就斩断了她看望陛下的机会。 真是好心机! 她只怕早就等着了。 “莫要再说,一切以陛下龙体为重,等你病好了再来便是。” 萧皇后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眼中满含警告威胁。 武贵妃再不甘也只能认栽。 她皮笑肉不笑地冲萧皇后盈盈一拜,告辞转身。 临走时,特地望了身后一眼,解雪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宫女之中,朝她眨眨眼。 走出一段路后,武贵妃警惕地望了眼周围,确定没有尾巴跟踪,便拉过解雪晴的手。 “刚才陛下是醒了吧?” 解雪晴点点头,想来武贵妃刚才装风寒咳嗽就是为了替陛下遮掩。 武贵妃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催促解雪晴,“你赶紧出宫吧,近几日都不要来了,保命要紧。” 宫中要变天了,如今人人自危,她武贵妃权势再大,如今也只能小心应承萧皇后,哪里敢对她像以往那般趾高气昂? “多谢你今日相助,我记下了。” 解雪晴由衷地谢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武贵妃眯眼凝望着她的背影,长叹道,“此女坚韧如蒲苇,能得陛下看重,也是他的福气,只是我与陛下终究是渐行渐远了,若可以,我也想替他出宫寻得一线生机,只是……” 她沉默半晌,终究无法说出,太多枷锁在身,她已然失了自由,又哪里能帮陛下飞出牢笼? … 解雪晴连夜出了宫门,纵马疾驰在京都城中,却并未回府,而是转道去了丞相府。 夜已深了,家家关门闭户,铺满青石板的路面上,只有一阵急促的马蹄踏踏声在不断回荡。 “吁~” 到了丞相府前,解雪晴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一出现,正在附近站岗巡逻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 “何人在此,还不速速退下!” “我要进丞相大人。” 解雪晴冷脸上前,立刻遭到了他们的呵斥驱赶。 “放肆!丞相府前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解雪晴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掏出了赵麒亲赐她的令牌。 “持此令者,如陛下亲临,你们还不快带我去见丞相大人,要耽误了大事,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解雪晴气势凛然,一扫眼,曾经征战沙场的肃杀气息瞬间涌现出来,竟直接震慑住了那几名侍卫。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请示。” 没过多久,李仁固的老管家匆忙跑了出来,解雪晴热情地迎进了府中。 “原来是解将军,您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先随老奴入府吧!” “丞相大人在何处?我有要紧的事要见他。” 解雪晴心急如焚地跟他进了府中。 老管家将她带到了书房,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爷,人已经带来了。” “嗯。” 李仁固正坐在案几前翻阅典籍,听到声音,他合上书页,抬起头。 见到解雪晴,他有些诧异,“不知解将军找本官何事啊?” 解雪晴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老管家,李仁固心领神会,挥手让他下去。 老管家躬身退下,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人一走,解雪晴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大步上前,紧张地说,“请丞相救命。” “救谁的病?” “陛下。” 李仁固面色一变,惊得连忙从太师椅上站起。 他快步走到门边,开门往左右瞧了瞧,随后才谨慎地关上。 凑近解雪晴,小声指责,“姑娘,话不可乱说。” “兹事体大,我绝不会乱说,眼下陛下病危昏迷,宫中已经乱了,还请丞相出来主持大局。” 解雪晴半跪在地,恭敬地冲他拱手抱拳。 李仁固忙将她扶起,担忧地问,“如此大事,宫中怎会一点消息也没传出?” “萧皇后连同萧雄,两人里应外合,控制了后宫,如今,宫卫中有大半都是他们的人。” 李仁固脸色煞白,身形虚晃了下:“要变天了。” “那陛下可有什么指示没有?” 不过愣怔了一会儿,李仁固立马就清醒过来,挺直脊梁,警惕地问道。 “有!” 于是,解雪晴将赵麒与她说的前往皇家学院找人的事说了。 李仁固刻不容缓,急忙书信给马周,让他前来商议。 除此外,还有京中的戍卫也不能少。 “这好说,我立马派人去请京大营的提督和宫卫的统领过来,至于你所说的暗影司,这个恐怕要陛下亲自下令,但你既说让小李子去办,我也有办法从中联络,只是……” 李仁固自顾自说着,突然变得纠结起来。 “大人请说。” “照姑娘方才所说,陛下如今危在旦夕,那他身边可有靠得住的人照料?” 解雪晴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刺痛感,她紧张地捏住裙角,摇摇头。 “如今,宫中被萧皇后控制,大小事项一律得经由她同意,甚至连武贵妃去看望都得问过她的意思,陛下身边恐怕……” 解雪晴悲痛地垂下头,她真没用,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了。 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留在赵麒身边,护他周全。 “那可就遭了,陛下重病垂危,萧家手里有太子,万一他们来个狗急跳墙,逼迫陛下即刻传位,你我就被动了。” 李仁固的担忧不无道理,解雪晴更是细思极恐。 “那该如何是好?” “别急,此事非同小可,我已请了朝中几位重臣前来府中商议。” “近日,萧家一直在想方设法拉拢人心,这些人靠得住吗?”解雪晴不放心,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信得过,对于这点,我敢拿命担保。” … 京大提督府。 “大人,丞相来信,让您即刻前往府中一叙,不得耽搁。” 京大营提督睡得正熟,恍惚听到门外的喊声,当即一个激灵翻身做起,焦急地催促身旁的夫人。 “快给我更衣,丞相急召,必定是有大事!” 京卫统领府。 “快给我备匹快马,丞相此时传唤,恐怕是有天大的事发生了。” 第411章 危机下的集结 几声嘹亮的鸡鸣从深巷中传来,天将破晓,寂静被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快马一匹接着一匹,有被吵醒的百姓好奇地推窗探望,只见骑马之人皆身着官服,神色焦急凝重,风风火火地朝着宰相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此阵仗,京都已许久未曾有过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这些官员皆是朝廷重臣,他们于睡梦中被紧急传唤,不敢有丝毫怠慢,紧赶慢赶地到了丞相府,各自与丞相见礼。 此次来的人有兵部尚书谷景、户部尚书宋文博、刑部尚书苏安平、大理寺少卿卢弘、京卫提督贺少钦、京大营统领卓云谏以及皇家学院院正马周和数十名优秀学子。 众人齐聚于相府书房,气氛凝重得如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可实则却早已暗流汹涌。 “丞相,不知您深夜召集我们所为何事?”宋文博率先开口询问。 李仁固站在堂前,手中快速捻着一串檀木珠子,面色沉毅:“人都到齐了。”他环顾了一眼众人,随后目光落到了解雪晴身上。 解雪晴微微点头,向众人抱拳行礼。 众人也给了她面子,纷纷点头示意,可心里却犯嘀咕,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李仁固轻咳一声,将如今宫中的局势缓缓道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闻言皆是震惊不已,可却无人质疑其真假。 京大营提督贺少钦义愤填膺地捶了一下面前桌子,怒斥道:“萧家狼子野心,若他真要逼宫,我们自当以勤王之师应对,可眼下……” 贺少钦略一迟疑,脸色难看至极。 兵部尚书谷景双手抱胸,冷不丁接话道:“可眼下陛下情况未明,我们就算要集合出兵,也得有个旗号,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李仁固长叹了一声,皱眉看向解雪晴:“解将军,我等并非怀疑此事,此事非同小可,陛下既让你来找我,可有信物之托,可证其旨意?” “自然有。”解雪晴拿出了赵麒的令牌,“此乃陛下亲赐,是否可代陛下之令?” 李仁固眼睛微微瞪大,连忙接过,高举看了看:“见此令,如陛下亲临,如此我们便也不算是出师无名,诸位,请随我一起保陛下,护社稷。” 众人立马高声响应,眼中燃着熊熊斗志,李仁固颇为欣慰,抬手让众人停下:“诸位都是朝廷栋梁,眼下大战在即,你们可有应对之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贺少钦眉头紧锁,眼神坚毅:“此次萧雄逼宫来势汹汹,我意先派探子对他们密切监视,尤其要弄清楚他们的进攻路线,我们京大营在城中各个方向都有布防,只要摸清楚他们的集结点和进攻路线,我们就可以在路上设置陷阱,杀他个措手不及。” 京卫统领卓云谏垂头思索了一下,严肃道:“那我们京卫便负责守护宫门,除了在城门前设防以外,我们还会派人潜伏于宫中的偏殿,一旦大军来袭,我们就来个攻其不备。” 李仁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不放心地又多加了句:“卓云谏,你既负责宫中守卫,那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好陛下!” 解雪晴满脸焦急担忧:“不错,此事须得交由你信得过的人去办,绝不能有任何差池,如今宫中守卫大半都被替换掉了,我们此次是如履薄冰。” 卓云谏讪讪地摸了把头上的冷汗,面色难看:“此事也怪我没有提早察觉,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担责之事,等度过了此次危机再说,诸位又是怎么想的?”李仁固朝马周身边的那几位学子望去。 陛下既特意点名让他们参与进来,想必他们也有过人之处。 “王金山,你有什么想说的?”解雪晴好奇提问。 之前陛下就对王金山颇为看重,认为他无论是作战还是谋略,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这次马周能带他来,也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跟随马周来的几位学子乍然听到这惊天秘闻,一个个既愤然又有些激动,他们因萧雄敢谋逆叛变而愤然,又因陛下和丞相看重他们能力而激动。 再者,他们还都只是些刚出校门的学子,却有机会能与这些朝中重臣一同商量这惊天大事,自然心血澎湃,兴奋不已。 王金山几人原本站在角落,这突然被发问,瞬间感觉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他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做了个深呼吸调整,随后站出来拱手道:“眼下,我确实有一事不解,即便我们真的做了那些准备,等敌军突袭之时,我们有几成把握?”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了。 李仁固脸色难看至极,兵部尚书更是无言以对,他沉痛地退后一步,摇摇头:“若援兵不至,我们战胜的把握不足四成。” 这答案再次震惊了众人,王金山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连一半的胜率都没有?那还打什么?” 马周眼看他要说出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清咳一声打断了他:“诸位大人面前,谨言慎行些。” “我说的是实话,打仗不仅需要粮草、武器,更需要人,若兵力不足,以一当十的奇迹听听就算了。” 也亏得是这些没有经历过官场沉浮的学子们才能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话来。 “他说的话也对,眼下我们确实人马不够,但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去了东川城,急召薛武将军他们回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拖住叛军。” 王金山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死局。” 他单手支着下颌,思索了一下道:“既如此,我们便来个请君入瓮,内宫地形复杂,应该有不少机关暗道,等叛军一入宫门,我们必须得想方设法将他们引入预设机关区域,削减他们的有生力量。” “除此外,我认为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防止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此就需要我们在通往陛下寝宫的必经之路上撒上火油,等敌军一靠近,立刻投以火把形成火障,若有机会,需尽快将陛下带离。” 第412章 挣扎!生死一念 李仁固轻抚胡须,犹豫了一阵后说:“要带出陛下,恐怕不容易,宫中已被萧皇后把持,一般人想靠近陛下都难,所以我们还得朝萧雄下手,只是,我倒有一事不明,之前陛下就从明里暗里砍掉过他不少帮手,这突然之间他怎么能集结这么多人?” 宋文博略一思索下意识道:“难道都是突然集结?他们既要逼宫,必然想着速战速决,那我们完全可以分而化之,敢逼宫谋反,定然知道失败的下场,他们中肯定有被胁迫或者摇摆不定者,我们若许以重诺,未必不能劝其倒戈。” 大理寺少卿卢弘冷哼了一声,眼神冰冷慑人:“还许以重诺?你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敢参与谋逆者,我大理寺一个都不会放过,一定会将这些逆党的亲属给控制起来,倒是有人质在手,我看他们还敢不敢狗急跳墙!” 卢弘说着,阴沉地眯起眼眸,眼中杀意毕现。 苏安平紧跟着赞同道:“不错,凡参与谋逆者,一律诛十族,这样我看谁还如此拎不清。” 皇宫 萧皇后独坐于赵麒榻前,望着昏睡的他,她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缱绻温情,她伸手轻抚赵麒的眉骨,声音幽幽。 “陛下,你好好睡吧,我兄长已集结于宫外,最迟明晚就要动手,到时大乾变天,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你别怪我,要怪只怪你我缘分已尽。” 大概是说到了伤心处,萧皇后眼角落下一滴清泪,她神色既悲哀又痛苦,可却无可奈何。 “娘娘,药已经熬好了。”突然出现的佩欣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皇后立马抹去脸上的泪,挺直身子,脸色变得冷漠如常。 “你来喂吧。” 佩欣恭敬道了声是,走到赵麒旁边,用汤匙舀起一勺药,一勺勺地喂给了他。 萧皇后心烦气躁,看了一眼,便踱步于窗前,朝霞千里,火红的霞光映照于天际,将原本就庄严巍峨的皇宫映照得更加神圣恢弘,“是个好兆头呢!” 萧皇后轻笑了一声。 听到背后瓷碗搁置在桌上的声音,她叫来了佩欣:“佩欣,你跟本宫多久了?” 佩欣心头一凛,畏惧出声:“十三年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真是委屈你了。”萧皇后的眉眼突然变得温和慈祥,伸手缓缓抚摸佩欣的脸颊,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寒意,佩欣打了个哆嗦,畏惧地往后一缩。 萧皇后看她如惊弓之鸟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耳光就甩了上去:“你在怕本宫?你是不是心虚?” “娘娘恕罪。”佩欣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乞饶,“奴婢不怕。” 萧皇后冷眼看着她,眼神愈发阴狠不耐,在沉默许久后,她摆摆手:“滚下去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佩欣如蒙大赦,躬身退了下去,可一出殿门,她脚下一踉跄,身子瘫软无比,幸亏扶了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周围的婢女见状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伸手挡开。 她谢绝她们的好意,跌跌撞撞地走下了台阶,刚走到御花园的花径上时,她缓慢地抬头望天,绚烂的霞光铺陈于天际,这或许是她这辈子看过的最美的朝霞了。 “等过了今晚,我也会悄无声息地死去吧,真不甘心啊!” 她为萧皇后出生入死,什么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都做了,可没想到最后她竟要卸磨杀驴。 跟了萧皇后这么久,她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性,刚才她已然动了杀念,这几日便是她的死期。 逃是逃不掉的,与其备受责辱,不如自行了断,想到此处,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朝着御花园中一口枯井走去。 她站在井边向下看去,井很深,里面已积了不少的水,残枝败叶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很脏污,这便是她的归宿了吗? 她深吸口气,闭眼正要跳下去,突然被一只手拉离了井边,她顿感天旋地转,还未站稳,便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劈头盖脸的训斥:“你好大的胆子!在宫中自戕,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宫女自戕,可是会诛九族的!” 佩欣没想到救自己的人会是小李子,她心有余悸地看向他:“李公公,我家中已无人,就剩我一个孤女了,我还怕什么诛九族,你别拦着我。” 她推开小李子,闷着脑袋往井边冲,被小李子无奈压住。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事这么想不开,你说说,我替你做主!”小李子眼中带了丝心疼,态度也软了下来。 “你替我做主?”佩欣以为自己听错了,扬起满是泪痕的脸,诧异地看向他。 小李子无奈地掏出手绢,递给他,语气带了调侃:“哭的跟个大花猫似的,赶紧擦干净了,我知道你为何要寻短见,是萧皇后?” 佩欣接过手绢,轻拭眼泪,并没有否定。 小李子心跳如雷,纠结了一会儿才问:“你不是她的心腹吗?难道她威胁你了?” “娘娘不留无用之人。”佩欣并未告知他实情,可两人都是在宫里当差的,又怎会不知这其中的曲折? 小李子心疼地叹口气:“是啊,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命如草芥,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李公公慎言,你能在陛下跟前当差,是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气呢。” 佩欣这话完全是真心实意。 小李子欣慰点头:“那是,这辈子,老天待杂家不薄,能为陛下效力,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莫说我了,说你自己吧,若我说有个活路,你要不要抓住?” 佩欣惊愕地抬起头,不假思索道:“你能让我活?可那是皇后!” “皇后意图谋逆,罪不容诛,你若继续跟着她,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与其如此不如跟我们合作吧。” 佩欣听得胆战心惊,试探着问:“怎么合作?陛下的药都是我在喂,陛下中的什么毒?你知道?” 佩欣大为惊愕,整个人都如坠冰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陛下中毒已深,你若想活,陛下是唯一能保你之人,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 见小李子说得信誓旦旦,佩欣慌乱紧张的心在此刻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问出了此次合作的关键:“陛下醒了吗?” “你刚喂过药,不会不知。” 第413章 通往皇宫的密道 小李子的话让佩欣心头一紧。 她微微眯眼,仔细地回想了下刚才给陛下喂药时,他似乎并无苏醒迹象。 “李公公,陛下尚未苏醒,你莫要诓我。” 小李子进前一步,神色凝重,“不怕告诉你,陛下之前已然醒过一次。” “什么?!” 佩欣大惊失色,一脸惶恐,“这怎么可能?我为何一点不知道!” 她眼珠滴溜一转,猛然想起之前武贵妃曾去看望过陛下。 难道是在那时? “佩欣,萧皇后狡诈狠心,你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多为自己想想,况且,眼下陛下已有恢复的迹象,只要解了毒,他便能醒来!” 莫非被逼到了绝境,佩欣也不会想要跳井自绝。 一切都是萧皇后逼的! 佩欣紧紧攥着衣角,内心陷入了莫大的纠结之中。 许久过后,她眼神变得决然而无畏,“我需要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尽全力拖延萧皇后对陛下的进一步加害,如果能掏出解药,更是大功一件。” 佩欣眉头微皱,郑重点头,“好!横竖都是一死,我豁出去了,只是,解药皇后看守甚严,想弄到到绝非易事。” 小李子见她松口,颇为欣慰,“你跟随她多年,深受她器重,不防好好留意解药会放在哪儿,若有需要,我们也会设法相助于你。” “是。” 当小李子这么说时,佩欣已然有了主意,不过,事还没成,她不敢夸下海口。 … 早间还朝霞映天,到了晌午时分,天空便阴沉了下来,北风呼啸,天气一下转凉。 相府中。 众人商议了一宿,气氛愈发紧张焦灼。 管家做好了膳食,大家草草地用了早膳。 李仁固满心焦虑,是一口也吃不下,他看向解雪晴,神色极为认真凝重。 “解将军,陛下如今生死未卜,老夫恳请你能否带一支精锐,偷偷潜入宫中,与小李子等人会合,不必要保全陛下。” 解雪晴早有此意,她立马起身,拱手应道:“丞相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马周囫囵吃了口包子,急忙跟上了她,“算我一个,我也去。” “马大人?”解雪晴狐疑转身,上下大量的他一眼。 看他瘦削的小身板,忍不住说了实话。 “如今宫中凶险万分,还不知有多少萧雄的人,你跟我去,我未必能护你周全。” 被解雪晴一说,马周红了脸,神色有些尴尬。 他故意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说,“姑娘误会,我堂堂男儿岂能让你一个小女子保护?我这次去,绝不给你添麻烦,说不定你还得靠我才能见到陛下。” 解雪晴惊愕地瞪大了眼,对他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她本想拒绝,可见马周执意要跟,便也只能作罢。 罢了,大不了打起来,她尽力护下他就是。 于是,马周便跟解雪晴去点了人马,两人一起去了宫中。 路上,解雪晴终究耐不过心中疑惑,转头问马周。 “马大人,你方才说能让我见到陛下,不知是有什么打算?” 马周身板虽小,可马术精湛,两人一路疾驰,他硬是没落下。 他嘴角微勾,眼神势在必得,“山人自有妙计。” 解雪晴不满地皱眉,扬起马鞭,重重的甩在了马腚上,马儿嘶鸣着扬长而去。 岂有此理,这马周仗着自己状元及第,得陛下器重,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待会儿若叛军打进来,她绝对离得远远的。 正这么想着,身后马周快速跟上,抬手大喊,“错了,不是往这边走,跟我来。” 不是进宫吗? 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解雪晴不悦地皱起眉,却并未听从他的。 马周怕耽搁,赶紧解释,“我知道有条密道直通宫内。” 解雪晴神色一惊,不再犹豫,纵马赶上了他。 “你为何不早说?如此大事,你却还故意卖关子?” “姑娘误会!实在是刚才我们被人盯上了。” 马周说着,往身后望了眼,提醒她小心。 解雪晴心头一咯噔,往后望去,果然见背后几道人影闪烁。 对方轻功了得,一直时远时近地跟着。 “得甩掉他们。” “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疾驰而去,速度越来越快,身边的繁华屋舍迅速退去,入眼逐渐荒凉贫瘠,眼看就要出城了。 “可真够难缠的,马大人,待会我加速,你能跟上吗?” “姑娘放心,在下欲强则强,且我是从北地来的,从小骑马,那里的地形可比这里蜿蜒贫瘠的多了。” 马周眼神如炬,回答地轻描淡写。 “那便好,我就不信了,两条腿的还能跑过四条腿的。” 在解雪晴大喊一声“驾”后,她人便如迅疾的风般晃眼而过。 马周大为赞叹,侧头对身后的死侍道,“留一部分人,甩掉他们,其余人跟我走。” 再绕过一段山路竹林后,他们到了一座坟冢前。 坟冢占地很大,再绕过一段山路竹林后,他们到了一座坟冢前。 坟冢占地很大,周围一圈用精雕的白石筑起了围栏。 上面爬满了斑驳的青苔,似乎已许久没被清理过了。 墓前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无字石碑,虽没有碑文记载,可是,上面却刻着繁复的花卉图案。 马周翻身下马,走到墓碑前,仔细看了看,随即伸手触碰其中一朵花蕊。 解雪晴起初不明所以,可突然,她发现这花蕊对比其他凸起纹样是凹陷的,中间还有个不易察觉的小孔。 直接马周掏出一块玉佩,将其贴合进凹陷的花蕊上,并往右一旋钮。 伴随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墓碑后的石板竟缓缓打开了。 “走吧!” 至此,解雪晴也猜到了大概,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而正如她所想,这条密道直通皇宫。 “真没想到,陛下会将如此重要之事告知与你。” 两人手持火把,走在狭窄的密道中,解雪晴发出了一声感慨。 “是陛下有先见之明,他早就猜到萧雄会谋反,所以才暗中修建了这条密道,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加快脚步在密道中前行。 解雪晴走在前头,心急如焚,她在心中祈祷:陛下,你一定会平安的。 第414章 逼宫 小雨淅沥,一落便是一整天。 乾清殿前石阶旁的花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残枝败叶散落其间。 一处水洼被人践踏而过,映照出一袭深红色宫裙。 萧皇后带着佩欣,盛气凌人地踏入了殿中。 小李子正哭着为赵麒擦手,听到动静,忙不迭擦了眼泪,起身跪迎。 萧皇后倨傲地仰着头,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来到赵麒榻前,话却是对小李子说的。 “你这没日没夜的照顾陛下也辛苦了,且退下休息去吧。” 小李子垂着头,脸色微变,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娘娘,伺候陛下是奴才的荣耀跟本分,奴才不敢喊累。” 小李子跪地伏首,态度愈显恭敬。 萧皇后却不悦地眯起了眼,眼中杀意凝聚。 她微微侧头瞥了眼佩欣,佩欣当即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怒斥。 “大胆!竟敢忤逆娘娘的意思,娘娘让你退,你退就是了!” 小李子猛然抬头,不甘地瞪向佩欣,却被她冷脸以对。 “奴才知罪,奴才这就走。” 小李子慌忙起身,勾着身子退了下去。 佩欣走过去,在将门重重关上时,还抻着脖子向外骂了句。 “真不识好歹!” 关门后,佩欣转身往回走,却冷不丁撞见萧皇后此刻正沉着脸冷冷地打量着她。 “娘娘?”佩欣疑惑地轻唤了声。 萧皇后收回审视的视线,朝旁指了指,“把药端过来,趁热喂给陛下喝。” “是。” 佩欣一如往常般做着萧皇后吩咐的事情,一举一动都没有丝毫错漏。 药喂完后,佩欣放下碗,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而萧皇后自始至终都在盯着她,许久,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寒光。 “佩欣,你我主仆一场,临了了,本宫也不想把事做得太难看,你跟他们走吧。” 说完,萧皇后转头不再看她。 佩欣不明所以,突然,门被打开,几个侍卫冲入殿内,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娘娘,奴婢不知犯了什么错?您饶过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佩欣慌了神,满脸惊恐地向后退,但侍卫却二话不说,拖着她就往外走。 佩欣绝望地呼喊萧皇后,却没得到她任何回应。 很快,门被关上,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萧皇后拈起赵麒一缕乌发,绕在指尖,若无其事地把玩起来。 “佩欣,你别怪本宫做事太绝,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 看到赵麒嘴角淌下的一滴药渍,她连忙轻轻擦掉,并用十分爱怜和担忧的语气道:“这药难得,可不能浪费了,陛下,您一定要喝的一滴不剩啊!不然,这至高无上的皇位怎么轮得到我的太子?” 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彻底乱了。 宫人四散奔逃,各种惊恐绝望声不绝于耳,殿内映照着火光冲天,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告:“不好了,娘娘,萧大将军反了,已经带人杀进来了!” 萧皇后猛地瞪大眼,眼中闪烁着狂喜,她大笑起身,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 她特意凑近赵麒炫耀,“听到了吗?我兄长杀进来了,今晚过后大乾将彻底易主,天下是属于我皇儿的,而你……” 她收了冷笑,神色变得疯狂而狰狞,“一个废物,现在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你将会终身躺在这儿!” “这便是你不爱我该付的代价!” 她瞪着赵麒,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恨意,“我萧美娘将门嫡女,天生凤命,凭什么要被你蹉跎?是你先背叛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是罪有应得!” 赵麒的手动了动,睫毛微颤,在她一声声几近癫狂的怒骂中,他缓缓转醒。 “萧美娘,你当真决定好了?此事一旦做了,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赵麒声音沙哑,神色冷峻,语气带着另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醒了?” 萧美娘骤然听到赵麒质问,惊恐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要说谎扮可怜,可外面的杀伐声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有了底气,挺直胸膛,再次变得嚣张跋扈,听不进任何劝告。 “可笑!死到临头,你还这么高高在上,你以为谁还能来救你吗?” 赵麒虚弱地撑起身子,气息有些喘,此刻,他唇色发白,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看着就像要行将就木似的。 “你们成不了的,萧雄出师无名便是谋逆!天下人不会认的。” “所以啊……” 萧皇后这次没被气到,反而气定神闲地拿出了纸笔,抓着他的手,强硬地要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你若想活,就给我写!” “写什么?” 赵麒不满地挣扎起来,他虽中了毒,又躺了几天,可到底是人高马大的汉子,一用劲反倒把萧皇后推地踉跄。 可仅这一下,他就累得气喘吁吁,险些站不稳。 萧皇后怒了,大步过去,捏住他肩膀逼迫他动笔。 “写传位诏书,反正我儿是太子,你此时不传,更待何时?” … “弟兄们,都给我冲!谁要第一个冲进宫内,本将军直接让他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萧雄带领叛军如汹涌的洪水般冲向了宫门,手中跳动的火把映照出他们狰狞疯狂的面容。 冲锋最前的叛军身披重甲,纵马朝守护宫门的京卫杀去。 贺少钦站在宫墙的城楼上,高举令旗,指挥作战。 而按照之前所商议的,京卫誓死守护宫门,绝不让叛军踏入一步。 眼看叛军愈杀愈勇,逐渐靠近宫门,这时,贺少钦高声下令。 “快拉,拉!” 跑在最前的叛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轰隆”一声,身子和马匹瞬间下坠,地面竟然塌陷了半米,他们还来不及逃脱,数十条铁蒺藜从地上弹出,猛地刺进了人腿和马腹中。 “啊!” 马儿受了惊吓,疯狂扭动乱窜,马背上的叛军被甩落下来,跌入铁蒺藜坑中,有的摔得头破血流,有的被马匹当场踩死。 冲锋的势头一下子减弱,原本整齐的阵型也被冲散。 “不准退,都给我冲,谁要敢退,格杀勿论!” 久经沙场的萧雄并没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他奋力挥舞大刀,迫使叛军继续前进。 第415章 生死抉择 萧雄嘶声力竭的吼声震慑住了那些溃散的叛军。 在死亡威胁下,他们再次凝聚,向宫门发动一轮又一轮疯狂攻击。 卓云谏亲自带领京卫,全副武装地守在宫门前。 望着叛军踩过同伴的尸体,向着宫门进发,他双目赤红,脸上青筋爆起,怒吼道,“放箭!以我之躯,护卫宫门,这便是我等京卫职责,誓死不退!” 一声令下后,京卫军们万箭齐发,密集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叛军。 冲在最前头的士兵见势不妙,刚要躲,就被射成了刺猬,后面的开始拿盾牌做挡,可即便这样,面对扫射而来的利箭,由几人组成的防御盾直接被大力冲破,死伤不少。 与此同时,潜伏于偏殿中的另一波京卫见时机已到,立马从侧面冲出,对准叛军侧翼疯狂砍杀。 其中王金山更是蛮横,一路追着叛军猛砍猛杀。 冲天的火光下,血肉横飞,惊恐的惨叫与绝望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无比。 可王金山不受影响,一路包抄,直到把叛军侧翼的防线突破,眼看要与对方的主力军撞上,王金山被人强拉硬拽拖了下去。 “叛军太多,按计划行事,你就这么冲上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劝他的正是一直跟王金山不对付的同僚邓华。 王金山心里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咒骂了句。 “草!老子还真想跟那萧雄过几招!” 可骂归骂,他带人撤离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时间紧迫,叛军已攻入宫内,他得去筹备另一项了。 那便是之前就与宫中小李子暗中谋和的内宫机关暗道。 当叛军侧翼防线被突破,卓云谏和贺少钦带人一路驱赶刺杀,直接就将萧雄他们逼入了内宫中。 这里宛如一道错综复杂的迷宫,且里面危机重重,到处陷阱,一旦启动,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招还是赵麒想的,正好和王金山不谋而合。 刺! 萧雄正带人追击王金山,一群人却突然踩到了脚下松动的砖块,还来不及反应,周围假山突然颤动起来。 机关口打开,暗箭一刻不停地开始射发,叛军连忙挥剑抵挡,但箭矢越来越多,一众人就死了大半。 可他们不敢退,退了就会被萧雄斩杀。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用同伴尸体当做盾牌,缓慢地前进。 “咔嚓!” 不知是谁在慌乱中按到什么,脚下砖石突然炸开,碎石子迸溅地到处都是,有来不及躲闪的直接被打瞎了一只眼,当即鲜血横流。 但这还不是最绝,他们刚跑出几步,地缝中突然多了个圆整小口,未等细看,小孔中忽然喷薄出一股股冲天火焰,这火焰带有浓烈的硫磺味,一近人身,便削皮蚀骨,扑也扑不灭,直到人最后化为一具枯骨。 被烧灼的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发现怎么一扑不灭后干脆跳入了水中。 即便如此,火焰依旧未燃灭,只是小了些。 短短时间,水塘里蓝火闪烁,被烧灼的血肉迅速浮盖在水面上,竟染红了一池的残荷败叶。 假山后,王金山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啧啧叹道,“邓华,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火是鬼火吗?怎么也浇不灭的!” “你没去上学院新增的物理和化学课吗?这是用白磷制成的火焰弹,马大人说过,白磷的燃点低,和人体差不多,若是被点燃,不燃烬是不会灭的。” 王金山听懂了,心悦臣服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邓华虽然是世家子弟,可身上一点骄矜傲气都没有,学院的课,他学的最认真。 曾经那个想做斥候的少年,现在,只想做个平平无奇的军火发明家。 还是陛下未雨绸缪啊! 然而,看到叛军因白磷火药而痛苦挣扎,王金山看着有些心堵。 “邓华,这白磷能用作军事武器吗?这看着也太残忍了,何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给。” 邓华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 “战场之上只有生死,道义什么的,那只是由后人评说,况且,逼宫谋逆,罪该万死,我这算什么?” 王金山一时噎住,不知该说什么。 萧雄看着自己大半的精锐之师被白磷火焰烧得痛不欲生,顿时又气又恨。 这究竟什么火? 看这架势,绝非一两天能完成,看来,赵麒早就防着他了。 那他更该死! 若不是设防,萧煜哪里会死?都是他害的! “有诈!都别恋战,跟着我,只要能抓住皇帝,这大乾就是我们的了!” 萧雄带领剩下部众,一刻不敢停地朝着乾清宫杀去。 “糟了!绝不能让他抓到陛下,这次我们虽险胜了几次,可到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王金山急得猛拍大腿,邓华却已率先跑出。 “去找兵部尚书谷景,他知道该如何应对。” “莫非,他选择半道堵截?” 王金山颇为诧异,他跟兵部尚书谷景不过一面之缘,却知道这老头是个一根筋的硬骨头。 为了陛下,他绝对能豁出命去。 “糟了!” 王金山细思极恐,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上邓华。 可他们赶到时,现场已是混乱无比。 谷景和大理寺少卿卢弘正拼死应对萧雄,哪怕一对二,萧雄对上他们也能成碾压之势。 “不自量力的蝼蚁,只要你们臣服于我,我便饶你们一命!” 萧雄以大刀压制住了两人,锋利的刀刃在他们脖子上轻轻一划,伤口处不断有血珠子冒了出来,只要他再进前一点,两人必死无疑。 “逆贼!” 谷景大吼一声,朝他啐了一口,“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今日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能让你去挟持陛下!” 他梗着脖子,眼睛瞪得鼓大,一脸的正气凛然,全然不怕死似的。 “好啊!” 萧雄不怒反笑,突然神色一狠,手起刀落直接砍断了他的脖子。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有去死!” 他阴冷地扭动了脖子,缓慢转向卢弘,“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是选择生,还是死?” 第416章 以死报恩 谷景的头颅沾灰带血地滚到了卢弘跟前,他震惊地瞪大眼,目眦欲裂,满腔悲愤如烈火般直冲脑门。 他咬紧牙,凶狠咒骂:“萧雄,你休要张狂!我卢弘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今日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萧雄被卢弘视死如归的气势所惊到,危险地眯起眼,一把扼住卢弘脖子,眼中迸射出不甘的恨意。 “凭什么?!” 卢弘被他掐的面色涨红,逐渐喘不过气来。 “他赵麒昏聩无能,独自享乐,根本不管百姓死活,你们为何都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 “跟了我,我可以不计前嫌,保你们一生荣华富贵,这不好吗?” 卢弘吃力地抬起胳膊,捶打他的手,只是,萧雄力大如牛,十分彪悍,一只手如铁钳般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卢弘被掐的眼白直翻,眼看就要窒息,突然,一柄大刀从侧方砍来,挥斥方遒,夹起一阵劲风直逼他要害。 为闪避,萧雄急忙甩开卢弘,快速向后退,可大刀竟对他穷追猛打,于半道转弯,大力劈向他脖颈。 萧雄见势不妙,狂奔出去,捡了把剑应对。 “薛武?!你怎么回来了?” 薛武长刀飞甩,单腿从马背上跃下,横冲至他跟前,神情凌厉威风,“逆贼!胆敢逼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雄怒极反笑,“就凭你?你赶回来又如何?只能给小皇帝陪葬!” 他挺剑而上,迅速与薛武交战在一起。 刀剑相杀,寒光飞闪,两人身影不断变化,快如鬼魅。 “咳咳……” 卢弘捡起地上的长枪,踉跄着站起,在一阵剧烈咳嗽后,他逐渐缓过劲儿来,大吼一声,也加入战局。 他因长久缺氧导致眼睛充血变红,动一下都头晕目眩好久。 可他并未退缩,反而越发杀气凛然,越战越勇! “萧雄,你该死!” 长枪如龙,猛地刺向萧雄要害。 萧雄以一敌二,逐渐应接不暇,他边战边吼:“愚忠!你们两个蠢货,怕是还不知道吧?他赵麒中毒已久,如今已是回天乏术,他很快就要死了,而这天下也早晚是我们的!” “知心妄想!” 卢弘怒斥一声,挺枪靠近,直刺萧雄咽喉,可却落了空,枪尖从他肩膀划过,瞬间甲胄系带断裂,皮开肉绽。 薛武紧随其后,顺势砍断了他的左手。 手掌被砍飞出去,立马被碾压而来的大军踩成肉泥。 萧雄来不及喊疼,一抬眼,就看到宫内突然闯入一批军队。 他原以为是援军,可在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煞白。 是薛武的人! 且是之前支援东川时剩下的六千精锐加上周边藩王军队。 浩浩汤汤,一共一万多人。 萧雄的人被包围了。 结局已定,萧雄必死! “大将军,怎么办啊?” 正当萧雄愣怔震惊时,周安带领一波人马赶到,迅速加入战场拖住了薛武和卢弘。 “完了……” 萧雄望着自己人一个个倒下,眼前血肉横飞,他的精气神一下就泄掉了。 “天不助我啊!” 他绝望地哀嚎起来,一阵凉风过,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锐利。 “我戎马一生,权倾朝野,除了我,谁也不能要了我的命!” 周安听得热血沸腾,他坚定地点头,已经做好了跟萧雄同生共死的准备。 “周安,把你的背挺直了,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大将军的意思是?” 周安眼一转,恍然明白了,“是陛下!挟天子以令诸侯?!” 萧雄爽朗大笑,神色癫狂,“拖住他们,我去把小皇帝抓了,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不算失败!” 周安拱手道是,随后集结人马,调来这边尽全力阻止薛武追追击。 “想跑?没那么容易,今日,你必须死!” 卢弘绷紧神经,加紧追赶过去。 眼看他穷追猛打,实在挣脱不掉,周安大力推了把萧雄,调转方向,义无反顾地杀向卢弘。 “周安!谁让你自作主张的,给我回来!” 萧雄大惊失色,停下奔跑对周安的背影大喊。 周安听到了,却并没回头,选择死死拖住卢弘。 “混账!给我撒开!” 卢弘举枪刺向周安下盘,周安敏捷躲闪,却还是被刺中了肩膀,鲜血迸溅,他惨叫了声,却没退后半步,一直在跟卢弘做着困兽之斗。 卢弘耐心被耗尽,瞅准时机,一枪刺进周安胸膛。 周安瞪大双眼,生机逐渐赵麒,他坠落在地,望着萧雄离去的方向,突然笑了。 大将军,你看,我对你永远不会食言,我说过,会拿命来报答你对我的知遇之恩。 “该死!” 萧雄亲眼目睹了周安的死亡,不痛心是不可能。 那毕竟是跟着自己最久的幕僚。 两人虽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他眼睛充血,里面是最近的悲愤跟痛恨。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周安,你等着,我这就让小皇帝下去陪你! “走,去乾清宫!” 夜黑如墨,大乾宫中炮火连连,杀伐不断,萧雄带着人,一路狼狈地赶到了乾清宫。 可在踏入宫门时,他突然顿住,殿内安静的诡异,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鸡皮疙瘩。 “赵麒!” 他大喊,殿宫没有任何回应,他警惕地眯起眼,啐了声,“玛德!老子在害怕什么?他赵麒现在只怕早就被皇后杀了!” 他安慰了自己两句,手摩挲着剑柄,大步踏入殿内。 “呜呜呜……” 一阵幽怨悲痛的哭声传入耳中,他转头一看,是佩欣在捂脸痛哭呢。 “贱蹄子,你在这儿哭什么?你家娘娘呢?” 佩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正要开口,一道凄厉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哥哥,快走!” 他瞬间预感不妙,转身就要逃,可还没踏出门槛,无数只箭矢从四面八方朝他射来,他赶紧以剑抵挡,却还是被一次次射穿了身体,最终,他被万箭穿心而亡。 他大口呕着血,踉跄着跪倒在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纱幔后方。 “美娘,是你吗?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萧美娘被人押解出来,哭得悲痛欲绝。 “被骗了,我们被骗了!” 第417章 多年谋划,一朝成空 萧雄神色愣怔,眼中光芒逐渐黯淡。 败了! 筹谋那么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苍天不公啊! 凭什么他萧雄就不能做皇帝? “哥哥,皇帝没有死,他已经清醒,我们都被骗了……” 萧美娘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通红,眼里满是悲愤跟绝望。 萧雄被箭矢撑着跪在地上,他张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终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嗬嗬”声。 赵麒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从屏风后走出。 望着被万箭穿心的萧雄,他神色未变,更显冰冷。 “萧雄,多年算计终为空,这滋味如何?” 萧雄瞪着赵麒,头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他张大嘴,不断有鲜血从口中溢出,他像一头狰狞的困兽,朝着赵麒发出无声的怒吼。 “你……好狠!” “无毒不丈夫,你我之间本就是场生死搏杀,何必说这些?” 赵麒端坐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居高临下地审视下方的萧雄。 他眼神倨傲不屑,带着天生的王者霸气。 看萧雄就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傀儡。 噗! 萧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愤,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最终,轰然倒地。 死不瞑目! 薛武的人从外面冲了进来,见萧雄已死,稍稍放了心。 “末将来迟,还请陛下赎罪!”薛武单膝跪地,抱拳告罪。 东川距离京都几百公里,已收到密报,他紧赶慢赶跑死了几匹马,才终于在宫变之日顺利抵达。 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心有余悸,认为还是自己太慢了。 若他能快些,兵部尚书谷景和那些将士们就不会死! “薛爱卿平身吧!此次若非你及时赶到,只怕大乾危矣,尔等功不可没,当赏!” 赵麒神色肃穆,扬声道,“传朕指令:叛乱已平,诸位都辛苦了,朕决定好好地犒赏三军,厚葬牺牲的将士们!” “谢陛下!” 殿外传来一阵整齐激昂的喊声,久久不绝。 赵麒手臂微抬,神色疲惫却温和,“大乱方定,朕也乏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丞相,你协调人手清扫一下战场。” 众人躬身应道,“陛下保重,臣就先告退了!” 薛武和卢弘两人走出殿门,望着战场中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 “薛将军,救命之恩不言谢,今后但凡有用得上我卢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迟。” 卢弘突然转身,郑重地朝薛武拱手道谢。 薛武受宠若惊,忙抬起他的手,尴尬解释,“哎呀!卢大人言重了,方才你受萧雄胁迫却宁死不屈,着实令我佩服!谢就不必了,你我是同僚,又都忠于陛下,相互帮忙都是应该的。” 卢弘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他感激地点点头,坦然一笑,“薛将军仗义!难怪能得陛下如此器重。” “哪里话?依我看,陛下最器重的还要数你们大理寺!” “……” 两人相携而去,互相说着恭维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忘却心中之痛。 乾清殿。 所有不相干人等都退下了,殿中,只剩下了马周,解雪晴还有萧皇后。 萧雄的尸体已被拖了出去,按照赵麒的意思,三月后,斩首关于城门前示众,尸体剁碎喂野狗。 萧皇后听了,差点没晕厥过去,他哭喊着跪行到赵麒跟前,揪住他的衣袍苦苦的哀求他。 “陛下,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甘愿领发,但请你不要这么对哥哥,他好歹是大将军,怎可如此窝囊屈辱的死去?” 赵麒被她拽着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地蹙起了眉。 旁边的佩欣立马将她拉开,却被她反手打了一掌。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本宫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置本宫于死地?” “不薄?” 佩欣哑然失笑,冷眼瞧着萧皇后,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深刻恨意。 “你不是千方百计要置我于死地吗?我当初苦苦哀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把我丢给几个丧心病狂的老太太,让他们折辱我不算,还想将我碎尸,如果不是小李公公出手搭救,我只怕早就死了。” 佩欣激动怒吼,“我也是人,我只想活着,有什么错?高位者掌人生死,而我们都是蝼蚁,娘娘,今日之场景,真是奴婢生平喜见啊!哈哈哈。” 佩欣狂笑起来,她既是在发泄心头多年的怨恨,也是在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庆幸。 “贱婢!本宫杀了你!” 萧皇后崩溃到了极点,在大吼一声后,突然挣脱了钳制住她的太监,扒下头顶的发钗,以极快的速度朝佩欣冲去。 佩欣没想到会如此,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尖锐的发钗便猛地刺进了她的脖子中。 伤口瞬间鲜血如注,她拼命用手捂住,想止血,可最终也只能在窒息中痛苦死亡。 “混账!” 解雪晴震惊地瞪大眼,不假思索地冲过去,从萧皇后手中夺下发钗,并一脚踹向她的心窝。 萧皇后被踹得踉跄摔倒,可她不甘心,竟还要去掐解雪晴的脖子,却被侍卫死死压制住。 她挣脱不了也不再反抗,看着倒地抽搐的佩欣,她笑得痛快,“贱蹄子,这就是背叛本宫的下场!” “佩欣!” 解雪晴颤抖着将佩欣扶起,满眼心疼,“你再忍忍,太医马上来了。” 佩欣大张着嘴,喉咙中发出一阵带着血泡的“咯咯”声,解雪晴凑近听了,是: “奴婢……不悔!” 随后,便倒在了解雪晴怀中,失去了生机。 “死了?都死了,哈哈,死了好啊!” 萧皇后疯癫大笑起来,解雪晴双目猩红,缓缓转身,凝视她的眼中带了杀意。 “你该死!” 她捡起佩欣掉落在地的金钗,一步走到萧皇后跟前,抓住她的手贴在墙上,尖锐的钗尖直接穿透了她的手心,有小半还嵌进了墙体中。 “啊!” 萧皇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颤抖着抬起自己被插透的手,一动也不敢动,“毒妇!我虽厌你却从未害你,你为何要如此?” “就凭你乱杀无辜,佩欣跟你多年,对你唯命是从,为你出生入死,可你却因为猜忌要杀了她?你真是又蠢又坏!” “而我最想杀你的是,你竟敢对陛下下毒,实在该死!” 第418章 废皇后,废太子 解雪晴的话在萧皇后脑中如惊雷乍响,她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是如何得知?” 解雪晴居高临下地冷笑了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她?!” 萧皇后恍然回头,愤怒地盯着倒地身亡的小红,“不知好歹的贱蹄子,临死都要反咬本宫一口!” 兄长已死,大势已去,她突然懒得装了,狞笑了声,“是本宫做的又如何?陛下……是你薄情寡义在先,你早就厌弃了我这个皇后,却因忌惮萧家,不得不跟我逢场作戏,你哪怕对我有一丝情意在,我又何至于此啊?” 说到最后,她悲痛欲绝地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萧美娘,你贵为后宫之主,却如此心狠手辣,朕留你不得。” 赵麒冰冷开口,可萧皇后却置若罔闻,混不在意,直到他又说:“太子赵信,因其母犯下大逆不道之罪,他平日亦德行有亏,专横跋扈,不堪为储君人选。即日起,废太子之位,贬为庶人,不再享有皇子特权。” 这话当即让萧皇后脸上血色全无,几乎瞬间,她浑身血液凝滞了,整个人就像失去了主心骨般跌跌撞撞地爬向赵麒,眼中满是祈求。 “陛下!万万不可啊,求您收回成命,信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臣妾做的,你要怪就怪罪臣妾吧!” 萧皇后想去抓赵麒的衣袍,却被小李子拦住,她再不能进前一步。 “母后!” 说曹操曹操到,殿外急匆匆跑来一个身影,正是太子赵信,他身后跟着几个慌张的太监。 见他硬要闯宫,侍卫立马举刀相拦。 赵信见他们如此没有眼力见,当即沉声呵斥:“混账东西,本宫也赶拦!还不速速让开,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外面的吵嚷怒骂引来了赵麒的不耐烦,他狠狠瞪了一眼萧皇后,“瞧瞧,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儿子!” “陛下,信儿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这个母后的错!” 赵麒懒得再听她辩驳,抬手打断他,喝令金吾卫放人进来。 赵信被放进来时,还语气嚣张地威胁方才拦他的侍卫。 可见到赵麒,他立马换上一副恭敬顺承的样子。 “儿臣参见父皇!” “不在你东宫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赵麒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赵信垂首答道:“今日发生如此大事,儿臣怎能心安理得地不管不问?您可是儿臣唯一的父王,母后纵然有错,可那也是舅舅……萧雄逼的!母后实在是受人胁迫,犯下了如此大罪,还请父亲念在于母后伉俪情深的份上,饶恕他吧!” 说罢,她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一脸的赤诚孝义。 萧皇后眼含热泪,感动地看向赵信。 “陛下,臣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解雪晴向外踏出一步,面色有些纠结。 “雪晴,今日若非你们拼死搭救,我命危矣,你我之间想说什么便说吧。” 赵麒面对别人是冷漠不耐,可唯独对解雪晴却是温柔深情。 “我与马大人在潜入皇宫地道时,曾被一伙人追杀,而最后我们侥幸脱险,并抓住了这伙人的头目,据他所说,指派他的人正是太子。” “你胡说!” 太子一听顿时暴跳如雷,也不顾及赵麒是否还在,起身就要冲向解雪晴,却被一旁侍卫压制住。 解雪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不仅如此,宫门侍卫中有大半都是太子的人,而这也是萧雄为何能如此迅速杀入宫中的原因,他赵信并不无辜!” “该死!” 萧皇后听得快疯了,她额头青筋暴起,狰狞怒吼,恨不得冲过去撕烂解雪晴的嘴。 “你闭嘴,你个恶毒的女人,你非要害死我们才甘心吗?” 太子被戳穿后,顿时恼羞成怒,挣扎着大叫,“父皇,你千万别听她的,她是在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啊,我可是您亲儿子,你怎么能提醒一个外人之辞?” 太子见赵麒不为所动,开始装惨扮乖,“您还记得吗?儿臣的箭术是您教的,骑马也是您教的,就连这身盔甲都是您命人照着儿臣的身形重金打造,我们才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您可不能被那妖女蛊惑呀!” 天家父子,也有舐犊之情,赵信是想将他拉入回忆的漩涡。 只可惜,此赵麒非彼赵麒,他所说的,他一件都没经历过。 又不是自己儿子,还想杀他,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朕倒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 赵麒厉声打断了他,眼神冷漠而不耐。 “朕教你学治国安邦之道,学孔孟之术,希望你为国为民,可你倒好,竟与外戚勾结,意图逼宫谋反,如今还想弑君?你真是反了,朕已下令与你断绝关系,将你贬为庶人,此生不得踏入宫门!” 什么?! 赵信惊在当场,满眼不可置信,父皇说,他宁愿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为什么? 他是大乾的太子啊,一直以来,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男人的认可。 可到头来,他竟然说他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荒唐,可笑! 赵信身子一下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陛下,你好狠的心啊!你为了这个女人抛弃弃子,就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唾骂吗?都是她蛊惑的你!” 萧皇后尤在做困兽挣扎,她可以终身被幽禁冷宫,可她的儿子绝不能被抛弃。 “来人,将这两人带下去!” 赵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令人不容置疑。 金吾卫迅速上前,不顾两人的挣扎与喊叫,强行将他们压制了下去。 “父皇,你听信那贱人之言,会后悔的……”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终于结束。 所有的人的心都无比沉重而复杂。 赵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温柔地对解雪晴道,“雪晴,此次多亏有你,朕才能洞悉他们的阴谋诡计,待朝局稳定,朕定要好好赏赐你!” 解雪晴眼眶发热,内心无比柔软。 第419章 宫乱平,赏罚分 解雪晴走上前代替赵麒揉着太阳穴,“陛下,我不要赏赐,我只愿你平安,愿大乾安定,如今虽平了萧雄之乱,可废太子一事必会让朝廷人心惶惶,陛下又要累了。” 赵麒闭眼享受着这温馨的一刻,“放心,朕心中有数,会恩威并施,妥善安抚,此次不仅是整顿朝廷,后宫也要肃清,绝不能再让这等祸乱之事发生!” … 三日后,大朝会。 连下了两日的雨将京都的血腥污秽清洗了一遍,天空难得澄净如新,百姓并不知宫变之事,看着今日出了太阳,便兴高采烈的晒起衣物来。 金銮大殿上的气氛紧张而凝重,众大臣皆知晓近日宫中剧变,一个个小心翼翼,不敢多言。 赵麒端坐于龙椅,威严的目光扫向众人。 “诸位爱卿,近日萧雄谋逆,皇后与太子皆参与其中,想必尔等已经明晰,朕念及大乾社稷,绝不允许此等乱臣贼子祸害朝纲,现已将萧雄一党全部肃清,废太子赵信为庶人,终身不得入宫门一步,皇后萧氏打入冷宫,朕与之死生不复相见!然然如今朝廷动荡,还需重新整顿。” 丞相李仁固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圣明,此次变故险象迭生,但陛下处置果决,此乃大乾之福,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人心,对有功者论功行赏,以激励士气,同时也该对朝中官员进行彻底清查,以防有萧雄余党残留。” “臣附议!”众大臣齐声附和。 赵麒点头表示认同,“丞相所言极是,薛将军何在?” “末将在。”薛武立即出列。 “此次宫变你千里奇袭,护驾有功,朕特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京城防务!令赐玉如意一对,珍宝十箱,绸缎千匹。” 薛武眉间染了喜色,立即高呼:“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 “大理寺少卿卢弘何在?” “微臣在。” 卢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列。 “卢爱卿忠勇无双,面对逆贼威胁,誓死不退,朕擢升你为大理寺卿,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 “谢主隆恩,微臣定当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马周!” 赵麒微微点头,神色温和,随后又一一奖赏了皇家学院院正马周、户部尚书宋文博、刑部尚书苏安平、京卫提督贺少卿,京大营统领卓云谏。 甚至,连包括王金山在内的十几名学子也一并奖赏了,称他们在此次宫变中展现出了非凡的忠义和才学,其行可嘉! 教育强则国强,皇家学院办的好,教的妙! 就在朝堂一片恭贺叫好声时,赵麒面色一沉,声音严肃。 “萧雄大逆不道,其余党更是人心可诛,清查之事刻不容缓,刑部尚书苏安平何在?” “微臣在。” “清查余孽之事,朕就交给你了,凡与萧雄、太子有勾结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革职查办,严惩不贷!” 赵麒声音威严,久久地回荡在大殿之上,深深地震慑着在场每一个人。 “臣遵旨!”苏安平领命。 封赏完毕,赵麒神色忽然变得悲痛沉重起来。 “然此次宫便,朕痛失良臣,兵部尚书谷景,忠勇无双,极力与萧雄周旋,最终力竭而亡,朕心甚痛!东川那边也传来消息,孙承安老将出征,誓死守卫东川,最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朕赞其英勇之举,可歌可泣!不决定追封谷景为忠义侯,赐谥号‘武忠’,于京都为其立祠祭祀。孙承安追封勇毅伯,谥号‘靖恭’,厚恤其家眷,其功绩亦当铭记于大乾史册,百世流芳!” 众大臣闻言,皆面露悲戚,有人甚至小声啜泣起来。 兵部尚书谷景年逾五十,算是资历最老的了,朝廷中大半官员都受过他的恩惠。 而孙承安和谷景一样,为官以来刚正不阿,不管王公贵臣,还是天子,只要有错,他都敢直言进谏。 众人想起他,脑海中总能回忆起那个在朝堂上跟人据理力争,面红耳赤的老臣。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年迈钢直的文臣,最后竟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的。 “陛下圣恩,想必他们泉下有知,定会欣慰!” 太阳东升,暖和的日光映照着众大臣的面容,他们皆红了眼眶,面容悲痛而惋惜。 … 大朝会结束后,赵麒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朝。 他中毒不算深,在经过一番治疗后,虽然好些了,但因为总喝药的缘故,时常会头脑昏沉,体虚乏力。 太医再三嘱咐,让他务必好生调养,万不可再操心劳累。 赵麒虽然答应了,可一下朝,又立马去了养心殿,还有一堆的政务等着他处理,休息?根本不存在的。 可等他回到养心殿,解雪晴早已在此等候见他到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陛下,我听小李子说,今早您吃的不多啊?” 说是不多,其实只吃了两口。 赵麒看到解雪晴精心准备的饭食,无奈摇头,“这几天光喝药了,嘴里苦的很,吃什么都没滋没味儿,你就别操心了。” “我猜到就是这样!反正我这菜做都做了,你好歹卖给我个面子尝一尝。” 解雪晴舀了一勺八宝糯米饭,用手接着,喂到他嘴边。 赵麒原本没什么胃口,可见她如此盛情难却,便吃了一口。 顿时,一股香甜软糯的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他眼睛一亮,接过碗,大口吃了起来。 解雪晴见他喜欢吃,忙嘱咐他慢点吃,但手下却没闲着,给他盛了一碗银耳羹。 “辛苦你了,这八宝糯米饭是朕小时候的最爱,那时平常还吃不到,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上桌,因此格外珍贵。” 见赵麒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解雪晴做什么都觉得心甘情愿。 “陛下若喜欢,那臣妾以后天天做。” 赵麒摇头失笑,无奈地刮了下她挺翘的琼鼻,“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该腻味了,朕不要你这么累。” 说着,他突然轻叹一声,握紧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眸深情而温柔。 “雪晴,你是否会怪朕?” 解雪晴诧异,“陛下何出此言?” 第420章 封妃 “朕知此一路艰险难走,幸得你相伴,朕才有动力走下去,朕心悦你,想封你为贵妃,你意下如何?” 解雪晴心漏跳一拍,轻摇臻首,“陛下,我不慕名分,只愿伴君左右,如今朝局初定,陛下当以国事为重,怎可为我分神劳力?” “可……” 赵麒正欲劝说,小李子却不合时宜地来报,“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赵麒不满地皱起眉,无奈放开了解雪晴的手。 “她来做什么?” 很明显,他不愿让武贵妃进来打扰两人安宁。 “陛下,此次萧皇后以毒谋害陛下,幸得武贵妃出言提醒,又帮我入宫见你,我们欠了他一份恩情!” 解雪晴不愿将关系闹得太僵,便出言劝说。 “罢了,请她进来吧。” 赵麒最终妥协,摆摆手,让小李子将人请进来。 武贵妃一入殿内,首先就看到了解雪晴,友善地朝她眨眨眼,在向赵麒行礼。 “免礼吧,正听闻邦儿这些日子感染风寒,你不在旁好生照料,跑朕这儿来做什么?” 赵麒语气不咸不淡,还隐隐有些不耐烦。 “陛下还知道邦儿病了,你可是好久都没来看看我们孤儿寡母了,臣妾还以为你早已将我们忘了。” 武贵妃瘪瘪嘴角,眼中带了丝幽怨。 赵麒揉揉眉心,无奈地叹口气,“朕就知你心眼儿小,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你都能掀翻了天,邦儿乃我亲生,你又是我爱的,我只会忘了你们俩?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解雪晴立在一旁,原本已经做好了赵麒会跟武贵妃逢场作戏的准备,可听到那句“你又是我爱”时,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 但武贵妃却听高兴了,她款扭腰肢,慢慢上前,拉住赵麒的手,眼中艳波流转,“那陛下今晚可否来臣妾宫中?臣妾新得了几件苏绣肚兜,不知道穿哪件好看,还望陛下能拿个主意。” “……” 这突如其来的弯道开车差点让解雪晴闪了腰。 她瞬间红了耳朵,要不要这么刺激,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这武贵妃这么开放的吗? 她心里有气,懊恼地瞪了赵麒一眼。 赵麒察觉到旁边一丝杀意,顿时坐直了身子,像个入定的老僧般推开了武贵妃。 “胡闹!” 她一声呵斥,把武贵妃给整懵了,陛下这是怎么了? “邦儿如今尚在病中,你个做额娘的,不知好生照料,却成日想这些事,如何能做他的表率!” 武贵妃稍稍松了口气,再次变得妩媚动人起来。 原来陛下是为此事而动怒,看来,他还是在意邦儿的! 如今太子被废,中宫空悬,暗处多少双眼睛盯着? 她作为后宫嫔妃之首,必须得首当其冲,牢牢抓住陛下的心,让她做皇后,邦儿做太子。 “陛下误会臣妾了,这几日臣妾衣不解带地照看着,邦儿这病已然大好,今儿就活蹦乱跳了,他若没好,臣妾是断然不敢来的。” 她轻轻勾住赵麒地腰带,极富勾引意味地冲他抛了个媚眼。 赵麒连忙装忙其他事,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武贵妃懊恼地跺跺脚,正打算加大马力,一举将赵麒拿下时,没想到旁边的解雪晴却开口了。 “陛下既有事处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雪晴,怎么如今还自称臣女,该称臣妾了吧?”赵麒宠溺地纠正她。 解雪晴羞赧地低下头,满脸通红。 武贵妃见状,立马笑嘻嘻地迎过去,调侃,“瞧瞧,这是害羞了?” “雪晴妹妹,你既是陛下的心上人,这次又冒死救他,陛下给你个名分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陛下给的是贵人还是嫔位啊?” “是贵妃。” 赵麒一句话让武贵妃当即石化在当场。 她震惊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重复了句,“贵妃?” “陛下,您是不是弄错了?即便是臣妾也是在诞下皇子之后才由妃位晋升为贵妃的,她凭什么?!” 武贵妃一时嘴快,却让赵麒不悦地皱起眉头。 见她如此,武贵妃立马明白自己失言了,赶紧解释,“陛下,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贵妃乃后宫嫔妃之首,雪晴妹妹资历尚浅,若贸然封为贵妃,恐难以服众,臣妾也是为陛下着想。” 赵麒听她唠叨就觉得心烦气躁,他眼神逐渐冰冷,“雪晴于朕有救命之恩,且聪慧过人,无论家世还是品德,都担得起贵妃之位,此事朕心意已决,无需你再多言。” 糟了! 武贵妃顿时就慌了? 这萧皇后刚倒台,原以为自己就已是后宫最大,这突然窜出个解雪晴,要资历没资历,要皇子没皇子,如今却能跟自己平起平坐,她凭什么? “陛下!” 解雪晴见情形有些僵着,极善解人意地站出来,“陛下,臣女也认为此事不妥,如今朝堂刚刚稳定,不宜因臣女再生波澜。” “雪晴,朕不想委屈你。” 赵麒见她如此懂事,顿时有些心疼。 解雪晴则温柔浅笑,“陛下,我说过了,我不在乎名分,只愿能常伴君左右,为君分忧便好。” 武贵妃见两人郎情妾意,难舍难分,心里闪过一丝嫉恨。 她眼珠飞速转了转,突然说:“陛下既不想委屈妹妹,又想堵住我朝野的悠悠众口,何不将妹妹纳为妃嫔?如今四妃中正好空了个,就由妹妹来当吧,陛下以为如何?” 赵麒自然不满意,区区妃嫔之位,哪里能配得上他的雪晴。 要他说,就该给个皇后。 雪晴是他此生挚爱,值得世间所有美好。 见赵麒犹豫,武贵妃轻轻推了推解雪晴的手臂。 解雪晴无奈,只能站出来道:“陛下, 妃位便已是极好。” 唉!这傻丫头,看不出来武贵妃表里不一,在给她挖坑呢? 想是如此想,可赵麒明白,雪晴是在为他忍气吞声呢。 两人惺惺相惜,劲往一处使,那他没道理不成全她。 “那好,此时就这么定了,朕即刻让礼部拟出几个封号来,你自己选,哪个好听就用哪个,另外封妃大典也不能寒碜了,朕不想再委屈你。” 解雪晴微微欠身,“谢陛下。” 所以得了妃位可解雪晴,心里并没多少波澜。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更在意的是赵麒对自己的情谊。 第421章 不宜再发兵了 北魏,朝堂之上。 魏帝正在阅览一本奏折,文武百官垂手肃立,俱屏气敛声,不敢多言。 听闻元帅和金术率兵攻打东川,连攻了两日,却大败而归。 这时候也不知魏帝怎么想的,谁也不敢此时出声去触他的霉头。 “哈哈哈。” 突然,龙椅上的魏帝朗笑出声,眉眼舒展,俨然心情颇好的样子。 这让朝臣疑惑的同时更多了是胆战心惊。 他们这位陛下向来喜怒无常,这吃了败仗还笑得这么高兴,保不准又得大开杀戒。 他们可不能自寻死路。 于是,众大臣再次缩紧脖子,垂着头不敢与之对视上。 魏帝威严的目光扫视群臣,见他们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般,顿时不悦,“平时你们一个个是能言善辩,现在怎么都哑了?都给朕抬起头来,胜败乃兵家常事,若因一次败仗就焉头耷脑,我北魏男儿的气势何在?” 魏帝一声厉喝瞬间让众臣昂首挺胸。 “国师,你看看这本奏折,有什么想法?” 国师扎那恭敬出列,接过太监递来的奏折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下意识脱口问,“陛下,萧雄反了?” 魏帝又看向众人,声音疏朗,“大乾萧雄逼宫谋反,兵败被杀,乾帝废太子、皇后,朝野人心惶惶,内乱频起,正是我们出兵攻打的好时机,诸位以为如何?” 群臣窃窃私语起来,这确实是好事,赞成出兵的人还不少。 可突然,丞相崔炳出列,行礼后道:“陛下,臣以为不妥,大乾此时虽乱,可毕竟根基还在,而且这两年乾帝励精图治,充盈国库,厉兵秣马,我们此时攻打未必能成,望陛下三思啊!” 乾帝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眸色微沉,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你们呢?有什么意见都说吧。” 派位周诩望了一眼争执不休的众臣,站出来道:“微臣赞同丞相所言。” “哦?说说看。” “大乾内乱,其国力必然损耗,然我北魏也不可轻举妄动,之前几次兵败,已让我军受了重创,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行观望,按兵不动。” “臣附议。” 国师扎那也紧跟着说:“元大将军带回消息,此次一同参与东川之战的白莲教见势不妙,已逃去岭南地区,而岭南又是威武王坐镇,毗邻我北魏南疆,到时他们联合与当地蛮夷勾结,突然发兵,于我北魏也是不利啊!” 此事现下看来确实棘手,魏帝也陷入了沉思中。 “诸卿所言,皆有其理,我们不能只顾着向外打而忽略了自身的弊端,南疆确实需要镇抚,此事急不得。” 他略做迟疑又说:“年关将近,朕打算整军练兵,筹措粮草,待时机成熟,再挥师东进,一举攻下大乾!” 众臣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等呼声暂歇,一位武将恭敬出列,“陛下,末将愿率部南下,守住南疆,绝不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此人便是从四品下武卫将军硕托,不仅英勇善战,还足智多谋,在他治下军纪严明,其铁血手腕不输金术。 魏帝见他主动请缨,欣然点头,“那此事便交由你去办,明面上是操练边防军,实则威慑白莲教及各方势力,若遇有变,及时应对。” “末将遵命。” 北魏在列国中算得上兵强马壮,可这两年连续的出兵,打败仗,已经让军中士气大减,百姓为筹措军费也是叫苦不迭。 魏帝就算想发兵大乾,也得等兵马都养肥之后,最好能让百姓安安稳稳的过个好年。 … 岭南。 白莲教在东川一役中战败后,余下教众如丧家之犬般在教主带领下仓皇逃离,他们隐匿行踪,于崇山峻岭间艰难跋涉,向着西南方向奔逃。 为何前往岭南? 教主早就做了规划,岭南是威武王的地盘,天高皇帝远,他与朝廷并非一心,若能得他庇佑,他们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未入岭南时,白莲教一行人便发现大街小巷张贴了不少他们的画像。 其中自然以卓锦澜和曹景川最为显眼。 而教主长久带着白狐面具,至今无人知晓他是何模样。 凡进出城者,都要被官兵比照着画像进行拦截和盘查。 他们现在已然是朝廷的通缉要犯,地方官员可不敢掉以轻心。 “狗皇帝做的真绝!” 曹景川叱骂一声,满眼不甘,他白日带人想偷溜进城,差点被抓,幸亏手下有机灵的在队伍中引起动乱,这才让他们侥幸逃脱。 教主闻言,眼眸更加深沉。 他长叹一声,嘱咐道:“敌人来势汹汹,我们刚经历败仗,不可硬闯,最近都先在城外避避风头吧,锦澜,等傍晚时,你跟我一起入城。” 教主也愁,他们如今跟过街老鼠没区别,到哪儿都被人喊打喊杀,可若能搭上威武王这条线,那他们就能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北魏弃城而去,已然靠不住,当务之急是得先找新的活路。 卓锦澜点头应了声“是”,在东川之战中,他被人连砍了数刀,脸上落下了一条狭长而狰狞的疤痕,再不复往日的清俊儒雅,这一路的逃亡也让他变得更加阴沉冷酷。 “教主,我跟你一道去!” 曹景川囫囵吃了口肉包子,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口齿有些不清,但他还是快步跑到教主跟前。 他刚想开口,就一个不慎被包子给噎住了。 他被憋得面红耳赤,不断捶打胸膛,想咽下去可却有十分难受。 卓锦澜无奈摇头,递给他一杯水,“饿死鬼投胎啊,吃慢点不行?就你吃个包子的门都被噎住,还能指望你成什么事儿?” 他语气虽抱怨,可手上动作不减,又给他端水又是顺气的。 好半晌,曹景川才混着水将包子咽了下去。 他大喘了口气,缓了一会儿,没好气地瞪向他,“怎么就不能成事儿了?你别忘了,之前是谁把你从薛武刀下给救下来!要没有老子,你早就去见阎王了!” 卓锦澜面色一沉,略有不耐。 曹景川鄙陋跋扈,他向来看不上,他这话他也无从反驳。 第422章 潜入雁门城 他于自己而言却有救命之恩,可也不用每天挂在嘴上吧? “好了,都是患难与共的自家兄弟,何必要争口舌之利?景川,本座不让你跟着,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教主出面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曹景川立马精神抖擞,挺直脊背,竖起耳朵听。 “你去打听一下,雁门城中,是否有一位叫李光俨的人?务必了解他的喜好,知道他在哪落脚。” “李光俨是何人?打听他作甚,咱们不是要去跟威武王搭线吗?”曹景川颇为不解。 “我们现在是通缉犯,你觉得威武王会见我们吗?”卓锦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曹景川面子上挂不住,愤愤地捏住半人高的大刀手柄,冷哼道:“威武王又如何?若教主想见,我即刻去将他五花大绑了过来。” 卓锦澜不屑地轻嗤了声,不再与他多言。 一根筋的家伙,如果不是运气好,只怕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都别吵吵了!眼下时局艰难,我们时刻如履薄冰,你们不想着同心协力,却在这上演尔虞我诈,你们是真不怕死吗?” 教主不耐地扯开了两人,冷脸解释,“本座得到消息,这李光俨就是威武王的心腹谋臣,我们想攀上威武王这层关系,就得通过他。” “原来如此!” 曹景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主动请缨:“教主,活儿我接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城?我可听说雁门城中的美人儿各个细腰翘臀,水灵灵的跟树上熟透的蜜桃似的,真想见见呀!” 说着,他贪婪好色地舔舐了下嘴唇,眼中泛着邪光。 “胡闹,你以为本座是跟你闹着玩儿!” 教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曹景川当即哑火了,心虚地瑟缩了下脖子。 “嘿嘿,我瞧着大伙儿一路上都愁眉苦脸的,这不想着逗趣一下,给大家解解闷儿嘛!” 教主摇头失笑,着实有些无奈,但也认清了现实。 “罢了,也就你这性子!平时虽不着调,但关键时刻却也能派得上用场,本座听说那李光俨是个喜好玩乐之人,说不定你们还能一见如故,真把他给钓上来。” “哟!”听闻教主夸赞自己,曹景川双眼放光,喜滋滋地凑上去,“没想到还有我这么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心腹幕僚啊,他威武王也敢用?” 教主被他的厚脸皮气地直翻白眼,“我就多嘴夸你。” 日落时,晚霞满天,映照在雁门城这座古老的城池上,更显庄重古朴。 教主领着几位心腹,乔装打扮一番后便潜入了雁门城中。 天色已晚,他们便先在一处客栈住下,顺便探一探城中人对威武王的口风。 但无一例外的,都说威武王贤明友爱,对上忠义,对下爱护备至。 城中老百姓多亏了他才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作为异地藩王,能得百姓如此爱戴,实在难得。” 教主喝口酒,再夹了块牛肉,吃地津津有味,一路的风餐露宿,他们早就受够了,醒来就只能吃野草野果子的日子了。 现在哪怕只是一碟花生米,一碗鸡蛋面,对于白莲教几人来说已是人间至味。 “雁门城属威武王管辖,在他治下,都是卑微讨生活的,谁敢说他半句不好?” 卓锦澜吃了碗鸡蛋面,他虽然饿极,但吃面的动作缓慢而优雅,看起来就像一位端方雅正的世家公子。 “也是,若真有这么好,城中就不会有这么多流民了。” 威武王一下就释然了,他们一路南下,哪怕临近岭南,都能看到不少流民饿殍。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快给我留一碗面汤,我真是饿死了。” 曹景川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坐下,一把夺过卓锦澜的面碗,几口就吃完了,所有面连汤汁都不剩。 眼见卓锦澜黑了脸,教主又让小二再上一碗牛肉面。 “上两碗,不对,三碗!” 曹景川赶紧举手加餐,他抹了把油光水滑的嘴,冲几人笑笑,“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你们信不信?” “想吃就吃,管饱!” 教主将眼前一碟子牛肉端到他跟前,抬眼问,“这么快回来,是打听到了?” “那可不!我黑旋风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曹景川得意洋洋地打包票,却被卓锦澜瞪了一眼,轻咳提醒他别太嚣张。 “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吧?” 显然,教主对他如此早就免疫了,若能成事儿,性子张扬跋扈些也不是不可。 “我直接去了威武王府,打听到了李光俨住所。” “什么?!” 几人包括教主在内全都震惊了。 “你这样不怕打草惊蛇啊!”卓锦澜没好气地质问。 “别急,我有分寸,我并没有直接去找,而是跟门房说我欠了李光俨钱,想还给他,但几日都不曾在茶楼见过他,想问问他去了何处。” 闻言,教主稍稍松了口气,“那门房没怀疑你?你又怎知你说茶楼他就会信?” “我不了解你们这些一个脑袋八个心眼的人,但我还不了解像我们这种纨绔子弟吗?你既然都说了,那李光俨与我有些相似,我要平时得了闲,要么喝花酒,要么去茶楼,这城就这么大点地方,随便列举一个,李光俨一定去过。” 他略作停顿,又颇为神秘道:“可这并不是主要的,这只是打消了他的戒备和疑虑,真正让他告诉我的是我给他使的那五两银子,整整五两啊!再难缠的小鬼他也得给我把磨推起来不是?” 曹景川有些心疼银子,那都够买多少只烧鸡了? “你不过就是问出了他住所以及他平日去的地方,这些消息稍加打听,都能得到。”卓锦澜直接给他泼了盆凉水下来。 他也不恼,插起腰,得意笑笑,“若只是如此,岂不污了我‘黑旋风’的名头?我不仅打听到了你说的那些,我还知道更多,比如他的喜好,家中老小几口人,母猪何时下崽,狗子是否配种,我全知晓!” 这下几人来了兴致,凑上前问,“那他喜欢什么?” “茶!” 一个字再次让几人黑脸。 第423章 愿者上钩 “说正经的!”卓锦澜觉得他有些多嘴滑舌了。 “没开玩笑,他近年迷上了茶道,是茶楼的常客,据说当初为了能得到一包雪顶寒翠,他不惜花重金请人千里迢迢地送来,你们都听过了嗜酒如命吧,可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茶痴’!” 几人相视一眼,略微迟疑。 “教主,我们这次逃亡,金银珠宝倒是带了不少,可唯独茶之一类是空缺啊!”卓锦澜顿时有些头疼。 “你送茶也没用,据说他那收藏了不少的好茶,也不在乎咱们带来的那些。” 他们虽然带了茶,可却是明前龙井之类的普通茶,恐怕难入他的法眼。 “没想到这投其所好,还犯了难!” 教主顿时有些头疼,“他除了茶,就没别的喜好了?” “听门房说,有人曾带了不少稀世财宝去见他,就是想让他将自己引荐给威武王,可都被他给拒绝了,您这套行不通啊。”曹景川如实答道。 “那该如何是好?”教主陷入为难,在脑中不断搜寻解决之法,突然他灵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 “锦澜,我记得我们的珍宝中有一本古籍叫‘灵韵茶经’?你没丢吧?” “这倒没丢,不过被拿去垫箱子了,教主不喜喝茶,那本古籍还是从山溪搜刮来的,据说已经绝版了,教主你问这个莫非是想……” 卓锦澜不愧是教主肚子里的蛔虫,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教主也不藏着掖着,点点头,“那就先取出来,明日我们去茶楼拜访。” “是。” … 翌日,风卷云舒,一早就有人来清扫雁门城的青石街道了。 在福悦茶楼的对面,白莲教几人正趴在窗沿上好整以瑕地看着其入户门。 “景川,你确定消息没错,这会不会太早了些,谁大清早喝茶呀?”卓锦澜问。 “这时间点儿他不喝茶,估计是来去存储在茶馆里的茶饼了。” “都盯紧了,待会儿他一出现,我们就上去。”教主嘱咐了声,这次他们只许胜,不许败。 若连个小小的李光俨都对付不了,如何去应对威武王? “人来了,景川,你过去碰碰运气,看他感不感兴趣。” 教主将茶经塞到曹景川怀里,小小推了他一把,曹景川便一个踉跄跌了出去。 他还来不及杀猪脚,便跟迎面走来的李光俨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人高马大,气场不输对方,这一撞,到时把两人都震地后退了几步。 李光俨刚要开口责骂,曹景川却忽然哎哟一声痛呼,蹲下身去。 李光雁懵了,他也没撞多疼啊,这大老爷们怎么说哭就哭? “哎哟,我的茶经啊!你可不能有丝毫闪失,毕竟这世间只有这一个孤本了!” 李光俨急匆匆捡起茶经,刚想塞进怀里,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 “等等!” 曹景川不耐抬头,口中嘟囔道,“等什么?你不服气啊?” “你这本茶经能否借我看看?”李光俨极有礼貌地伸出手,看曹景川一动不动,他甚至已经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曹景川大大方方地将茶巾递给了他。 “我看道友拿着茶饼想来也是爱茶之人,给你看看又如何?” 李光俨感激地连连道谢,接过茶经如宝贝似的翻阅起来,每一下都极为小心,生怕会触坏纸张。 “这可是茶圣所著,你从何处寻来的?”他看了几页,脸上便难掩激动之色,追着他问东问西。 “此书来我家中珍藏。” “原来如此,你不知道这本‘灵韵’茶经,可是记载了不少极品茶种的生活习性和采摘要点,据说还有让茶叶滋味提升到极致的烹饪方法,我虽没见过,但一直心生向往,当初我喜爱喝茶也是想修身养性,结果一入茶门深似海,我除了不断去购买稀有茶品外,还得自己翻阅书籍查找茶种记录,没想到今日黄天不负有心人,竟让我在你这儿遇见了!” 李光俨难掩激动,他不停翻阅余下的残片,目光停留在了一个页面上,“这茶树形状优美,似有蝴蝶图样文案,难道是我想的那个?” “不错,植物也需要繁殖,这虽然只是残片,但却有不少珍稀茶种介绍,犹如这‘蝶梦茶’,传闻茶树不过半人之高,长在山上,时刻云环雾绕,天晴时还会有蜂蝶起舞其间,且在它长叶子期必须是在谷雨时,阳光照耀之下,茶叶鲜香无比,那时还会有成百上千只蝴蝶从谷中飞出,落到茶树上。” “伴随浓烈的雾气,蝴蝶翩翩其间,若隐若现,被蝴蝶沾染过的茶叶便有了一股天然亦香,让人闻之欲醉,因起名为‘蝶梦茶’。” 李光俨看的认真,听的也认真,他不时点头附和。 突然,他想看到什么画风一转,“这犀牛角也可入茶?” 曹景川笑笑翻开到了解释的那一页,指着其中两行字说:“您看看,并不是犀牛角可入茶,而是灵犀鸟栖息的树下的,茶叶在长久的滋润和灌溉之下,能越来越醇香浓烈,实不相瞒,我那刚好有这种茶,若是道友喜欢,可随我一同去品鉴。” “当真?” 李光俨惊愕地瞪大眼,自然很想去,可是他又有些犹豫。 曹景川也不强求,摆摆手道,“若道友还有事在身,那我便不打扰了,有缘再见。” “你知道怎么冲泡灵犀茶吗?”李光俨突然在他身后问道。 “嗯?”曹景川被问到了,一脸懵懂。 李光俨看他样子就是不知道,其实他没必要多管闲事,只是这好茶难得,他手中又有茶经,这两样他都想要,实在为难啊。 “这冲泡灵犀茶的水,得用清晨花蕊上的露珠,在以竹炭文火烧制,带火候成熟,便可冲泡饮茶了。” 李光俨地内心蠢蠢欲动,但却并不想放任自己。 “算了,这也够麻烦的,我喝茶只当解渴,多谢你告知,告辞。” “解渴?” 李光俨再次懵了,曹景川刚才不是还很宝贝那本茶经吗? 怎么一下子就换了个态度? 不行,哪怕为了最后一本孤本着想,他也得跟去看看。 第424章 这真是一个老狐狸 李光俨略一思索,还是叫住了曹景川。 “兄台且慢。” “嗯?你还有何事?”曹景川疑惑地看向他。 “我突然想起我今日也无甚要紧事,你我相遇既是缘分,能否也让我随您一道去品鉴下那灵犀茶?” 鱼儿上钩了。 曹景川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故作淡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兄台既然肯赏脸,那便随我来吧。” 教主与卓锦澜在一旁看着事情进展顺利,都微微松了口气。 众人一同来到白莲教暂居之处。 曹景川令人赶忙准备灵犀茶,他一边指挥,一边偷偷打量李光俨,见他满眼期待与好奇,还时不时打量周围环境。 “给兄台介绍下,这几位都是平常同在下一道饮茶的好友。” 客随主便,李光俨朝教主及卓锦澜二人微微点头,算打了招呼。 没过一会儿,茶便冲泡好了,袅袅茶香飘散开来,李光俨深嗅了一口,不禁赞叹:“此茶果真独特,未饮已觉不凡!” “哈哈,兄台请。” 两人端起茶杯,对饮一口,李光俨闭目品味了一番,满脸陶醉之色。 “妙啊!这灵犀茶滋味比我想的还要醇厚幽香,能得此茶,真是有福啊!” 曹景川放下茶盏,亲自给他斟满了茶,笑说:“道友若是喜欢,日后我们常聚聚,品品茶交流下心得,真乃人生快事,我白莲教之人最是好客,只要兄台不嫌弃。” 噗! 李光俨正喝着尽兴,骤然听到“白莲教”三字,手抖了抖,一口茶水差点喷出,茶盏也险些落地。 “你们……” 他极力缓和自己的情绪,满眼警惕:“你们竟是白莲教之人?如今大街小巷贴满了你们的通缉令,我与你们一道若被发现,恐有大罪,这茶我不喝了,告辞!”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要走,门却突然被关上,十几个大汉堵在门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打了个哆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曹景川横眉竖目地冷叱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何意?” 曹景川淡然喝茶,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教主端坐于席,遥遥朝他举起茶盏,面容随和:“李兄莫慌,我们并无恶意,这茶都泡好了,你不妨先坐坐,我们说说话。” 他态度越是温和有理,越让李光俨胆战心惊。 他在心里暗骂了声:你这死嘴!没事喝什么茶,现在倒好,喝到狼窝里去了吧? 他不想坐,可耐不过身边人的挟持,只能惴惴不安地坐了下来。 “你们费尽心思整这么大一出,究竟想干什么?” 再好的茶,他可是不敢喝了。 “想来李兄是对我们有误会呀!我们白莲教信奉天下为公,人人平等,这与朝廷的专制理念相悖,因此得朝廷忌惮,被视为眼中钉,我们一路辗转,只是力求生存罢了。” 李光俨确定,面前说话的男子在白莲教中的地位定是极高的。 只是,他带了面罩,也看不清具体面容。 “这些与我李某又有什么关系?”李光俨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让他说重点。 “李兄当真不知?您可是威武王心腹幕僚啊!我们来岭南,只想求得威武王庇佑。” 果然如此。 李光俨垂在袖中的手暗自握紧,恨地咬牙切齿。 “那是你们高估我了,我不过是王爷众多幕僚之一,若能得他重用,何至于今日这么闲?” “您就别谦虚了,我白莲教不养酒囊饭袋,若连这点事都查不出来,只怕早就在山溪一战中覆灭了,今日以茶会友就是想与李兄交个朋友,希望您能把我们引荐给威武王。” 教主直言目的可,李光俨却坐不住了,他惶恐几声,又气又恨,“对不住,此事我办不到,你们还是另寻高明吧。” “李兄直接要走,不妨把这些茶饼带上,我们合作不成,但情谊还在,我与李兄一见如故,就算不为这事,也想跟您交个朋友。” 教主给曹景川使了个眼色,曹景川立马会意,拿出了一方精致的木盒,一打开直接把李光俨看愣了。 里面不仅有一斤的灵犀茶茶饼,底下还放着数块黄金。 要知道,灵犀茶现在可是有市无价千金难求! 这白莲教竟然这么舍得? 教主看他发愣的样子,并知道他依然动心。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若效果不大,那就是钱财使的不多。 “这还只是小数,事成之后,我白莲教必有重礼奉上。” 教主语气铿锵有力,久久地回荡在他心头。 有了这笔钱:他便可以置办屋舍,给儿子娶妻生子了。 他虽是威武王幕僚,可是,每月的月钱也就那么点儿。 他这人又爱附庸风雅,各类杂耍游玩都有所涉猎,尤其是他还是个茶痴,光是用在他自己身上的钱就占了大头。 也因此常常得妻子埋怨。 若与威武王合作,确实能解他燃眉之急,说不定还能让他余生过得顺遂自得。 他思来想去,最终说道:“此事我还得再斟酌一下,不能即刻应下,等我想清楚了,再来给你们答复。” 他藏了心事,脚步变得沉重,眼睛时不时瞥向那方木盒子。 “李兄,你的东西忘带了。” 曹景川抱着木盒和茶经上前,李光俨心理暗道:这人懂事。 可面上却还得委婉地推拒一番,礼数过了三次后,他最终“不情不愿”地收下了。 “那我们就静候李兄佳音了。” 教主亲自送李光俨出了门,李光俨抱着沉甸甸的木盒子,警惕地往周边看看,想到里面的东西,他心中雀跃无比,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 这白莲教都被通缉的到处逃窜了,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多的家私。 若能与他们合作,日后好处定少不了可是,王爷此人心机深沉,贸然引荐,恐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他得想个法子,最好能自然而然的是两方相遇。 不错,在他收下这盒子时,他就已经做了选择。 看着李光俨匆匆离去的背影,曹景川不满地踹了脚旁边的凳子:“好个老狐狸,这好处都收了,还这么磨磨唧唧,一点都不爽快!” 第425章 愿者上钩 卓锦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冷不丁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他在威武王身边多年,谨慎小心才是保命之道,他不会轻易冒险,我们得耐心点,这大鱼才会咬钩。” 教主赞同地点点头,“不错,锦澜,我看这俩是城防松懈了不少,你分批次把咱们的教众全都接应到城里来。”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总不能我们在这里吃香喝辣,他们却受苦。” “是。” 卓锦澜点头同意,起身退下。 … 数日后,李光俨再次现身白莲教住处。 见他到来,几人连忙热情相迎。 “李兄,考虑得如何了?” 李光俨轻哼一声,直接戳穿了他,“我当日一走,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选择了吗?” 几人都是人精,没必要说的拐弯抹角。 教主接过话头,直接发问,“那不知李兄打算如何将我们引荐给威武王?”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你们白莲教如今被各地通缉,我若直接引荐,必然会被王爷怀疑衷心,所以得想个万全之策。” 教主也认为有道理,“那李兄是怎么想的?” “以身作局,请君入瓮,我虽然不能将你们直接引荐给王爷,但是我还算了解他老人家,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他的行踪跟喜好,能不能成事,那就得看机缘了。” 李光俨说得很谨慎,完全没给自己留下丝毫纰漏。 哪怕最后事不成,他也能够全身而退,且不遭威武王怀疑。 曹景川心里不满,他们费尽心思做局,结果就这么点蝇头小利,打发叫花子呢? 他刚想出言反驳,教主却先他一步。 “这也好,一切便有劳李兄了。” “还是教主深明大义,最近王爷喜好钓鱼,经常会去月明潭一带钓鱼,能不能入他法眼,那就得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就这么点信息,就要了他们那么多好处? 曹景川觉得亏了,可教主却朝他一摊手。 按照原计划,李光俨同意后还会再给他三块金子。 可现在,他又不帮忙引荐,凭什么在的好处? “教主,他又没出力……”曹景川倔强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赶紧拿来,莫要生事!” 教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最终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金子出来,塞进李光俨怀中。 “你不该做幕僚,你该去做生意,像你这种以小博大的心思,一定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察觉到曹景川的不客气,李光俨并未在意。 比起眼前既得的利益,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又算得了什么? “多谢李兄告知,我们会准备的,这是礼钱,还请您务必收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李光俨嘴上推辞,但拿金子的手速却一点不慢。 “如无旁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 他心头咯噔一跳,莫不是白莲教又反悔了? “李兄,我还想再问你一句。” 李光俨松了口气,只要不把金子往回要就好。 “教主直说无妨。” “王爷他老人家迷信吗?” “什么?” … 月明潭其实是一个湖泊,因为湖中有一个小岛,把湖水分为了两半,南北边各自为日月,所以便有了这个称呼。 这里四面环山,绿草茵茵,潭中的鱼儿肥美鲜嫩,因此能吸引不少垂钓者前来。 只是,今日天色尚早,人还算少,威武王穿着粗布麻衣,提着个鱼篓子便来了。 他照常看了眼周围的人,想看看他们今日的鱼货怎么样。 有不少人桶里面已经有三四条鱼在游子了。 威武王欣慰笑笑,搬了板凳在岸边坐下。 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转头一看,那是个穿着粗布青衫的儒雅男子,虽然戴了面罩,但他挺拔俊朗,眼眸宁静悠远,仅仅只是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威武王从前没见过他,便好奇地往他鱼篓子里看。 这一条鱼都没有啊。 还以为是个高手,没想到却是个青瓜蛋子。 这湖里鱼那么多,给点饵料就上钩,他怎么就钓不上来呢? 他好奇地往他鱼钩看去,顿时惊住了。 难怪钓不上来,他这鱼钩都是直的,上面也不挂饵料,只是悬垂于湖面之上,这有鱼上钩才怪呢。 威武王摇头失笑,不知他是真不会,还是在故弄玄虚。 于是,健谈的他好奇走了上去,笑盈盈地问,“老兄,你这鱼钩都是直的,怎么能钓上鱼呢?好歹弄个弯点的,在上面挂个饵料,平时的玉米面就成,保准这一钩下去,收获满满。” 威武王不知,眼前这位奇怪的垂钓者正是白莲教教主。 面对询问,教主头也没转,依旧平静的看着水面,不慌不忙地答道:“你有所不知,我这钓钩虽直,却可钓天下!这天下的鱼儿或为名利或为权势,皆在天地间挣扎逐求,而真正的渔夫,要的并非是这水中的鱼儿,而是能主宰天下大势之人。” 威武王被他的回答所惊艳,干脆也不钓鱼了,搬了椅子就在他身边坐下。 “先生,这话我倒有些听不懂了,你既要钓这么大的人物,可不该在这小小的岭南应该去京都,确切点说,是皇城中的那一位。” 威武王话说的小心谨慎,期间还夹杂了一些试探。 “非也!我所说的掌天下之大势,那人怎可能做成?” “如今这天下看似太平,可各地祸乱四起,交锋不断,这都是上天降下的警示!古之圣君,以仁德布于四海,以智慧理于朝政,令百姓安居乐业,万方来朝。” “可是,皇城的那位真的做到了吗?他荒淫无度,残害忠良,罔顾百姓生死,他不配坐那个位置!” 威武王被他的话给惊到,他立马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他才沉着脸小声,呵斥教主:“你这人疯了不成?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人头落地吗?” “若能为天下谋福祉,我这人头要落地便落吧。” 教主叹口气,眼神慈祥悲悯,宛若降临世间的佛者,不禁让威武王生出了一丝敬畏之心。 这人话虽大胆,可若深究的话,却还是有一些道理。 第426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王爷。” 冷不丁听到教主叫他,威武王打了个寒颤,恍然回神,“你?!你究竟何人?你怎么知道本王的?” 他声音压地极低,但面色阴沉,显然动了杀意。 此人形迹可疑,说的话又如此大逆不道,莫不是京城那位特意派来考验他的? “王爷放心,在下不与任何人有牵扯,今日是特地为王爷来的。” 威武王汗颜:合着你要钓的大鱼是我喽? “王爷雄才伟略,又心怀天下,以苍生为念,这难道不是众望所归的天下共主?乾帝昏庸无能,是时候该换个众心所向的人了。” 教主的话久久回荡在威武王的脑海中。 天下共主? 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为何他会知晓? “你究竟是何人?又有什么目的?”威武王一脸警惕地看向教主。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知道你的野心,有些事,与其一直回避,不如问问自己的本心,在有生之年到底想不想做上那个位置。” 此人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当然想了,午夜梦回之时,他都能梦见自己正享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大乾的皇帝,他赵麒能当得,为何自己不能当? 威武王的野心被他三言两语给勾了起来。 他还想再问,可一转头却发现教主早已不见踪影。 看来是位高人。 他没了钓鱼的心思,收拾东西,打算回府。 才走到半道上,管家便派人急匆匆的来禀报了:“启禀王爷,世子爷回来了。” “那小兔崽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威武王虽然表现的不在意,可步伐却不自觉加快。 刚一回府中,赵京便急匆匆的跑过来接见。 “爹啊!我可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他一上来就给了威武王一个熊抱。 威武王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假装愤怒呵斥:“臭小子,赶紧放开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也当官了,怎么还没个正形?” 赵京傻乐两声,随后放开了他,“咱们都半年未见了,这不想你了嘛!” “少贫嘴!陛下交代的事儿可都办好了?” 数月前,赵麒曾指派他给须江县高俊送去粮草。 两人谁也常有书信往来,但都抵不过见面的情景。 “您儿子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要是没办好,那高俊和曹正淳也不可能让我回来。” 赵京继续贫嘴,笑呵呵地挽住威武王的胳膊。 威武王想甩也甩不掉,最终也只能由他去了。 “他们敢?你事儿既已办好了,怎么不知道早点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娘有多担心,你回来了,可曾去见过她?她天天跟我念叨着你呢,我这耳朵都起茧子了。” 显然,赵京回来魏王很高兴,但从小到大他扮演的一直都是严父的形象。 他虽然很想与赵京亲近,可不自觉的他又变得严肃唠叨起来了。 “这不一路游山玩水回来的吗?娘那儿我早就去过了,不用您说。” “还不用老子说?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威武王做事要去揍赵京,赵京边笑边躲。 “爹,您这纯属是没事儿找事儿,非得揍我一顿呗?” “没大没小的东西,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陆明淑一出房门就看到父子俩一路追逐打闹,既高兴又无奈。 “你们两个真是前世的冤家,京儿,快别跟你爹追赶了,这些日子天气转凉了,你爹腰酸腿疼的毛病又犯了。” “淑儿,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我身体硬朗着呢,没有半点毛病!”威武王不服气,他并不觉得自己老了,所以总是很要强。 “那你们闹吧,我可不管你们了。” 陆明淑没给两父子面子,转身就走了。 “爹!” 打闹间,赵京却停了下来,他神色严肃警惕,刻意压低了声音。 “您现在还有那个想法吗?” 威武王骤然停下,脸色微变,眼中神色未明。 “此事你不要管。” “我如何不管,我可是你儿子啊!爹,那条路太凶险了,行差踏错一步,我们都可能万劫不复!” 赵京自从上次去往须江县送粮后,一路南下,见多了生死无常,起初他对赵麒是有记恨之心的。 都是姓赵,凭什么他能做皇帝? 而且前期,他荒淫无道,懦弱无能,朝廷中那些难搞的大臣们,根本就没有谁服他的。 那时,他确实想跟他拼一拼。 可现在一路走来,看到大乾百姓生活的越来越好,朝廷的风气也逐渐清朗,多少高风亮节的大臣愿意为他出生入死,他逐渐明白,或许真是自己错了。 “京儿,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威武王打断他的唠叨,现在说这些,不过是扬汤止沸,他为了那个位置谋划了十年,怎么可能说撤就撤? 以前,他不是没带赵京去看过那间密室,里面所有物品全部都是他找人按照皇帝的规格配置的。 有符合他身形的龙袍、王冠、甚至连玉玺都有。 那时,赵京可不像现在这样,他甚至很支持自己。 可去了一趟须江县,怎么就变了? “爹,收手吧!当皇帝有什么好?我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好吗?” “够了!” 威武王脸色阴沉,额头青筋暴起,不耐烦地打断他。 他怕他再说下去,自己真会忍不住对他下手。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既然做了,只要不死就一定要完成,这些都是爹当年教你的,你全忘了吗?你自己去祠堂罚跪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又想想我们的退路在哪里,我们要退了,岭南就真的完了!” 威武王感慨地叹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步离去。 陆明淑正在厅堂里布餐,听到赵京被罚跪祠堂,慌地连忙丢下了碗筷,去书房找威武王了。 “王爷,京儿年幼,就算做错了什么好生说一顿就是,为何要去跪祠堂,祠堂那么冷,他这千里奔波回来什么都没吃呢,你就让他去跪,万一跪出点毛病来,那可如何是好呀!” 陆明淑最疼爱这个儿子,为了他,不知操了多少心。 “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跪一晚就出毛病,那他不配做我威武王的儿子,慈母多败儿,此事你就别管了。” 第427章 赵京的担忧 赵京几月奔波在外,好不容易回岭南,威武王本来是既欣慰又激动的,可因着他那些犯浑的话,他又气又无奈。 也不再理会陆明淑的哀求,愤愤然转身走了。 “今夜不必等我,我就在书房睡了。” 陆明淑叹口气,失落地摇摇头,对身边婢女吩咐道:“你吩咐厨房做些京儿喜欢吃的饭菜,再准备个暖炉,随我送去。” “京儿,你这傻孩子,你爹让你跪,你还真就打算跪一宿啊,快别跪着了,这都隆冬了,地上这么凉,万一坏了身子骨可怎么办呀!” 陆明淑心疼儿子,偷偷来到了祠堂外,不仅带来了热腾腾的饭食,还有暖炉,护膝、护垫,大氅。 赵京没敢受,他自小就怕爹的鞭子,以前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只要他老是跪一夜,等爹气消了,那一切就都会太平。 若他敢使诈糊来,不仅是他,连照顾她的娘亲也得受连坐之罪。 他身子跪得笔直,一眼也不往陆明淑那边看。 “娘,孩儿年轻力壮,跪一宿不打紧,反而是您,我听爹说你腰酸腿疼的毛病又犯了,夜里风寒露重的,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陆明淑抹了把眼泪,哭着说:“京儿,你莫怪你爹,他也是被多年的执念所困,你待会儿把这些用上,再吃点饭,别让娘教心劳神,等明日娘在与你爹好生说说。” 赵京眼神动容,终究不忍让亲娘担忧,他点了点头,“孩儿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望着陆明淑蹒跚而去的背影,赵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爬起身,走到小桌子跟前,大口吃起了饭。 他不能颓废懈怠,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劝说父亲打消谋反的念头。 这一年中,他受皇命辗转于各个地方,深刻见识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百官现状。 他知晓,赵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昏庸无能的草包。 他变了,变得睿智果决,明辨忠奸,不说远的,这次萧雄叛变,哪怕皇城守军不足,他也能借势自保。 多少忠臣良将愿意为他前仆后继。 而这绝不是一位昏君能做到的。 爹啊!您可一定不要步萧雄的后尘啊! … 夜深了,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 一夜北风紧。 书房的炭火炉里被管家又加了不少的梨花炭,火烧的旺了,炭火噼里啪啦的炸开,屋里暖融融的。 管家看威武王拿着一本兵书,许久都不曾翻页,便知道他有心事。 无非是在惦念小世子。 这两父子啊! 见不到的时候,一封封家书从未断过,怎么这一见面就红了脸,话也说不了几句。 管家自然不敢明着提醒,他见关好的窗又被寒风吹开了,嘟囔着去关上。 “哟!这天儿可真冷啊,估计明早起来地上都得结冰吧?” 威武王继续看书,头也不抬,可看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那小子还跪着呢?” “世子爷向来听话懂事,没有您的首肯,他也不敢起来啊!” 管家关紧的窗,笑呵呵地回答。 威武王一声冷哼,“他听话懂事?不过是出去了半年,见了点世面,这一回来就敢跟老子做对了,他是不知道老子这些年的辛苦谋划是为了谁?” 管家笑着往茶盏里添了热茶,顺着话说:“世子爷尚且年幼,兴许等大了就明白了。” “老奴听说,世子爷这次回来,特意给您和夫人带回了从各地搜罗的不少宝贝呢!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挂念和敬重您的。” 威武王神情一怔,内心起了波澜,视线落到了冒着热气的茶汤上。 “让他别跪了,早些歇息吧,省得跪出毛病了,到时候还遭夫人怪罪。” … 晨起时,岭南已是一派银装素裹之象,大街小巷里已经有不少人早起扫雪了。 早点铺子一揭锅盖,热气腾腾的馄饨、饺子、面条便出了锅。 小贩的吆喝声传开来,“馄饨,刚出锅的馄饨!” 教主和卓锦澜曹景川三人于街边坐下。 “小二,来三碗馄饨,我的要多点香菜。” “好勒,客官,您稍等。” 下雪时天不冷,但雪要在融化时温度一下骤降。 曹景川搓着双手,哈着气,“这天说冷就冷了,教主……” 他刚要开口,便被卓锦澜一声轻咳打断。 他反应过来,改了口,“大哥,咱们这都进城两天了,威武王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那李光俨别是光拿好处不办事儿啊!” “事情欲速则不达,昨日我那番话让维吾王不可能于动无衷,且再看吧!” “看什么?”曹景川追问。 这时,掌柜的端了三碗馄饨上来,热情地招呼,“三位慢用。” “看他今日会不会去钓鱼。” 教主饶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他顿时心生疑惑,“这啥意思啊?你们不会是约着钓鱼的吧!” 教主和卓锦澜相识一眼,都无语地摇了摇头。 “锦澜,你派个人去湖边盯着。”教主吩咐。 “您不亲自去了吗?” “不用,他若有心,自会来寻我,我说过我钓的从来不是鱼。” “好。” 而正如教主所说,日头爬到正中时,月明湖畔便出现了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身影。 此人正是威武王。 不过,他似乎没了之前钓鱼时的闲情逸致,来了钓点儿也没急着钓鱼,反而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见没有自己要找的人,他神色间有些失落。 连着两天,他都一无所获。 到了第三天,还是没人,自嘲一笑,不再寻找安心钓鱼。 可天冷了,鱼儿都在水底,这都半天了,一条鱼也钓不上来,他心情逐渐烦躁。 “老哥,你这饵料给我点吧,我今日出来的匆忙,忘带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威武王心头一颤,急忙转头望去,见是那一天的“高人”,他脸上立马沾了喜色。 “是你啊!” 他视线落在他这次变弯的鱼钩上,“你这鱼钩终于不是直的了?” 教主但笑不语,接过他递来的鱼饵,挂上钩,往水中一甩,没过多久,鱼漂就上下浮动起来,他收了杆子,一条肥美的鲤鱼上钩。 他嘿嘿笑了两声,丢进了鱼篓子里。 第428章 愿为王爷驱使 再甩钩,再起鱼…… 威武王一看,自己这都来了半天了,一条鱼也没上钩,他不过才来一会儿,怎么就钓了这么多? 这鱼可真不够地道的。 他没了心思打算收杆回家,却被教主喊住,“老哥莫急,这钓鱼最考验的就是耐心,如今鱼情刚聚集,你不妨再等等。” 威武王心里憋着一口气,听他这么一说,又坐了下来。 这次,当真上了鱼,虽然只是条小鲫鱼,但好歹不是空手了。 “你看,一时成败不算什么,只要能坚守本心,伺机而动,何愁大业不成啊?” 威武王听明白了他话中意思,这是在点自己呢。 他也不愿跟他兜圈子了,出言询问,“你究竟是何人?这几天做这些又究竟想干什么?”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助你成就心中所想,心怀天下,又怎能偏安于岭南一隅?如今天下局势正是风云变幻之时,你若有鸿鹄之志,自当顺应天命,这才是大势所趋。” 教主目光如炬,不断地挑起他的野心。 威武王此刻听得热血沸腾,但他细想了下,不禁皱眉反问,“天命所归?你说的容易,又岂知其中风险,本王纵有心,也绝不会贸然行事!如今朝廷也并非不堪一击,皇帝也不再是没用的草包。” 他刚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嘴快净说了本王。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不就是冲着他身份而来,也没什么好伪装的。 说这些话,他反而想看看对方用意究竟如何,又有几分手段能让自己刮目相看。 “王爷小心谨慎是好,可数十年蛰伏,您是真的看不懂如今局势吗?萧雄一死,其党羽被朝廷不择手段地清查剿灭,正是动荡不安之时,而皇帝根基不稳,但是王也出手的好时候啊。” 这番话说到威武王心坎里去了,他不止一次和自己的心腹们分析过朝廷的局势。 可不过都是表面,他们让自己一忍再忍,可他早就听够了,眼前之人倒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他爱听他的话! “王爷在岭南经营多年,威望甚高,能联合南蛮其他各方势力,何愁大业不成?而我白莲教愿为王爷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听到白莲教三字,威武王神色一紧。 他既有些惊讶,却又像在情理之中。 在教主出现那日,他就曾派人去打听过。 此人神出鬼没,适于数日前来的岭南,且并非一人。 跟着他的那几人实力看起来也相当强悍。 可他们为何隐姓埋名、乔装打扮、暗中出没于岭南各处? 他早就怀疑对方是白莲教的人了,想过是高层,没想到竟然是教主。 那个让朝廷无比头疼的邪教大魔头,竟然就是眼前之人? 赵麒,你还真是不用,追杀白莲教这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反倒让他们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了。 “你白莲教是通缉要犯,自身都难保了,本王凭什么信你?若与你们合作,那不是引火自焚吗?” 其实威武王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 白莲教又如何?岭南是他做主,若对他有用,他可以想法子保下来。 谈话间又一条鱼儿上钩。 教主熟练地将鱼取下,正要丢进鱼篓子里,可看着鱼篓子里已经快满了,又重新丢回了湖中。 他极为坦然地说:“我白莲教虽被通缉,可所行之事却是为了天下大义,原来说我们的行事理念与朝廷相悖,才遭此迫害!想必王爷慧眼识珠,定能知晓我们的冤屈,若王爷能与我们携手,我白莲叫上下,竟然生死相随,等大业既成,您为君,我等为臣,共享盛世太平,到时又何惧那通缉之名?” 威武王面色平静,可心里却掀起了一番波浪。 白莲教是否真的可信? 与他们合作起兵谋反,绝对是场豪赌。 一旦做了,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若有他们相助,加之自己在岭南培植的势力,未必不能打上京都,将赵麒给拽下来。 这点让他无比心动。 “你且容本王再思量思量。” 教主点头:“王爷慎重考虑自是应当,只是机会稍纵即逝,还望王爷莫要错过大好时机。” … 威武王提着鱼篓回了府中,管家接过一看,不禁笑道:“王爷今天运气不错,钓了这么多鱼呢!” “京儿喜欢吃鱼,让厨房给他多炖两条。” “好嘞!” 威武王边走边解下斗笠,“世子呢?” “正在院里练武呢!王爷可需要老奴去通禀?” “不必了,本王还有事儿,你去把李光俨他们叫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书房内,李光俨等人听了魏武王的话,都有些惊讶。 “白莲教?”威武王心腹之一的梁仕承脸色微变,急忙劝道:“王爷,此教蛊惑人心,草菅人命,绝不可信啊,更何况他们还是朝廷的通缉要犯,我们若与他们合作,必然会引火烧身啊!” “王爷,属下倒是有不同的意见。”李光俨紧随其后。 “那白莲教如今在大乾境内已是走投无路,若他们真心投靠,必会死心塌地。” “且他们在民间亦有一定实力,若善加利用,于王爷大业是有利而无害啊!” 威武王手指轻扣桌面,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沉声道:“本王亦知其中厉害,白脸角虽被朝廷视作眼中钉,欲拔之而后快,不管是在之前的山溪省还是东川,他们能在大军侵袭中活下来,必有其过人之处,而本王担心的是他们投靠的真心几何,若与他们合作,如何应对朝廷后续压力以及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李光俨眼珠一转,明白了威武王的意思,立刻献计,“王爷要试验他们投靠的真心几何,倒也不难,如今南蛮部落蠢蠢欲动,屡屡在边境滋事,致使百姓苦不堪言,若白莲教真有本事,想必定能完美解决。” “此计不错!” 威武王眼睛一亮,当即点头应道:“白莲教虽被通缉,可其教众众多,且不乏武艺高强,谋略出众之辈,此次他们若能成,本王便不会怀疑他们归顺之心,只是你们何人去通知那教主?” 第429章 唯一的退路 李光俨拱手请缨:“王爷若不嫌弃,那便数下去吧,正好也跟他们说说南蛮部落的情况。” “好,那便交由你去办,他们若应下,那便派人暗中盯着,南蛮部落的事绝不容有丝毫闪失。” “是。” … “教主,我这次为了你们,可真是大费苦心啊!” 李光俨一来白莲教等人的暂居之所,便对着教主大吐苦水,不断给自己揽功劳,听得旁边的曹景川一个劲翻白眼。 “李光俨,你能再不要脸一点不?我们拿钱让你给我们办事儿,你让我们出去送死打仗?” “曹兄误会!” 李光俨早就练得一身的厚脸厚皮,完全不在乎他的讽刺,反而还笑嘻嘻解释,“王爷生性多疑,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们若真心实意想投靠,不交出点成绩来怎么行?在大树底下可没那么好乘凉,大树也得被风吹雷打的呀!” 一番话将曹景川气得哑口无言。 卓锦澜给李光俨倒了杯水,让他坐下细聊。 教主端坐于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悠然问道:“这活儿我们接了!当做我们的投诚礼。” “说说吧,我们要打的是哪支部落?” “南蛮部落的赤羽族,诸位可曾听过?” 南蛮和北魏的南疆接壤,但又受岭南管辖,部落总领都听命于威武王。 “我们从北边来的,哪里听过这个,你再说说呗。”曹景川不情愿地催促。 “说到这赤羽族那可就厉害了,他们身形矫健,又善骑射,且族人极其尚武,他们部落在南蛮的领土不算大,但是却占据了地势最好的一块,田野广袤,水草丰美,那里的牛羊个个都养的膘肥体壮。” “赤羽族的首领叫贡布,用咱们的话来说就是护佑神的意思,此人天生力大如牛,在十三岁时就已经是一位打遍赤羽族上下无敌手的勇士了,不仅如此,他的箭术还极为精湛,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他这人性情豪迈,但也十分固执,一直以来都对岭南的政权表现出不满和排斥,他坚信南蛮各部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根本无需向大乾称臣纳贡,更不愿意受其管制!” “有意思!”曹景川咧嘴一笑,“我觉得这贡布想的没错。” 李光俨脸色微沉,眼里闪过丝不满,教主瞪了曹景川一眼,吩咐他去倒杯水。 “不敢劳烦曹兄,我还不渴,我们接着往下说。” 于是曹景川又只能停了下来,继续听他唠叨。 “我们王爷一直都与南蛮各部落交好,互市通商,还算太平,可是在贡布看来,这些不过是些小恩小惠,他十分不屑,表达不满,他常常带兵滋扰边境,这几个月来,他更是发兵周边小部落,意图壮大自己的实力,百姓财物被抢夺,边境居民被驱赶,谁要敢反抗格杀勿论,而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挑衅王爷,让他看看自己有多豪放不羁。” 卓锦澜静静听着,喝了口茶,悠然说道:“此人太过意气用事,难成大事,覆灭是早晚的事。” 教主也微微点头,“麻烦李兄回去告诉王爷,这活我们接了,我们定把什么赤羽族贡布打地服服帖帖的。” 李光俨大喜,笑眯眯地拱手,“白莲教出马,定是所向披靡,我这就回去复命。” 送走李光俨,教主脸上笑意不见,眉眼中的阴沉又重了几分。 “这老狐狸想借我们之手去打压南蛮逐部,让我们的人为他们冲锋陷阵,他们好坐收渔利!” 曹景川愤愤不平地冷哼了声,“就是!好个借刀杀人,教主,我刚才要说你怎么不让我说啊?这事儿于我们百害而无一利,干脆拒绝了吧,我们继续逃命,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不能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已经得罪了北魏,而我们的教主大部分都是大乾人,岭南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所以,不管赤羽族有多凶险,我们都必须应战!” 曹景川和卓锦澜面面相觑,他们这次是真的被逼上绝路了。 “教主,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我们都听你的。” … 两日后,威武王前李光俨来带话并送了礼。 “教主,王爷说了,此次若能成功收服赤羽族,他定会在岭南为白莲教寻一处隐秘且安全之地,让教众得以休养生息,还会提供诸多便利与物资,助白莲教发展壮大。待时机成熟,共举大事之时,白莲教必能在新朝之中占据重要地位。” 教主听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有了威武王这句承诺,他终于可以放开手去大操大办了。 “我白莲教有幸得王爷承诺,必不会忘恩此战,此战我们定当全力以赴,请转告王爷,半月之内我白莲教一定收服赤羽族!” “那便静候王爷佳音了。” 李光俨一走,教主便召集来了白莲教中的精英。 有了威武王庇佑,白莲教的人想进城则方便了许多。 以往一天之内最多进个二十人。 这几天就进了数千人之多。 而这次参与作战讨论的精英就有二十位之多。 “此一战,关乎我白莲教在岭南的生存与未来发展,只可胜不可败!” “锦澜,你亲率一对善于轻功和隐匿的弟子,潜入赤羽族打探其兵力部署,营地布局以及日常活动规律,尤其是贡布的行踪。” “景川,带领一批擅长近地和强攻的部众,准备好家伙,随时待命,等锦澜传回消息,我们再制定详细的进攻计划。” 卓锦澜先行领命而去,他领着人趁夜潜入了临近赤羽族的周边山谷。 他们巧妙避开巡逻的士兵,在山林中穿梭,并逐渐到了营地附近,经过几天几夜的蛰伏观察,终于赤羽族的营地情况摸了个大概。 卓锦澜当晚回去禀告教主,“这是赤羽族兵力分布的地形图,贡布的营地位于中心处,周围有近一百名亲卫队,且他们都是高手。” 教主看着地形图陷入沉思:“那赤羽族的兵力如何?” “约有三千人,且大半擅长骑射,仅如此,据我发现,他们似乎还与周边一些小部落有勾结,一旦遇到战事,他们必会来支援。” 第430章 要用奇计! “赤羽族精骑射,又兼地势之利,若强攻的话,我教根本不占优势,只能以智取胜,打他个措手不及。” 教主眉头深锁,对着地图反复端详。 卓锦澜略一沉吟,开口道. “教主,据属下这两日对赤羽族一带的蛰伏探索来看,他们很喜欢各地的经销货,这次不如属下带一小队精锐扮做寻常商旅,徐徐靠近其营地,以奇货诱之,使其出兵来探。” 教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想了下,“此计不错,既能分散他们兵力,使其营房空虚,也能让我们的人伺机而动。” “景川,你随本座另领一主力精锐部队,借地势先隐藏自身,埋伏于周边,等锦澜制造混乱后,从侧翼突袭,打他们个防不胜防!” “另外,若情况不对,到时我们以烟雾弹示警,无论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我停下来,尽快撤退。” 曹景川抱拳领命,眼神势在必得. “教主放心,我与老卓不管是之前的山溪还是东川都配合得相当默契,绝不会出岔子。”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必须谨慎待之,之前吃的败仗还不够多吗?这次攻打赤羽族,我们只能胜,不许败。” 在场精英迅速站直了身子,眼神坚毅,齐声回应:“是!” 卓锦澜目光深邃,频频看向赤羽族附近的部落。 教主看出他的疑虑,便问,“锦澜,你向来聪慧善战,此战你可有什么想法或者觉得本座之前的战略部署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尽管提。” 卓锦澜平时寡言少语,可却是白莲教教众们公认的二把手。 教主对他颇为欣赏和信任,常会让他参与进重要的决策中。 “教主,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赤羽族与周边小部落私交甚密,若有战,必然会来支援,到时,我们在前方跟赤羽族拼个你死我活,却被人从后方截断,那可就真是腹背受敌了!” 卓锦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无妨,本座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们能来个前后夹击,我们就不能来个出奇制胜吗?你们看,这条道是通往赤羽族及其他小部落的唯一主干道,战事一打响,我们就可以在此设下天罗地网,多挖陷坑,广布拒马,到时只要他们敢来定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教主有条不紊地部署着,攻打赤羽族,他胸有成竹。 “教主深谋远虑,我等佩服!”曹景川由衷地拱手赞叹道。 “别贫嘴了,按照我方才所说的下去清点下粮草和辎重,这场战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是。” 两日后。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赤羽族照常对营地进行巡逻护卫,忽然就听到一阵嬉戏叫卖声由远及近地朝这边赶来。 护卫好奇地探着脑袋一瞧,这几个货郎推着小驴车正吆喝叫卖呢。 “瞧一瞧、看一看勒,好货不愁卖!西域的奇珍异宝、江南的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卖不了的。” 啧啧,这中原来的商贩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他们都要瞧瞧,车上有什么宝贝。 “货郎,对,就是你,你且过来。” 卓锦澜指指自己,护卫点点头,不耐烦催促。 “赶紧过来!” “好嘞!”卓锦澜及同伴推着驴车上前,逐渐靠近营地。 他脸上堆着热忱谄媚的笑,卑躬屈膝地问:“军爷有什么需要的?” “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真是好大的口气,就你这些玩意儿也算奇珍异宝?” 几名护卫聚在一起,伸手在匣子中翻找起来。 阳光下,这些珠宝被照得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卓锦澜看到这些护卫脸上贪婪邪肆的笑,眼神逐渐冰冷,“军爷好眼光,这可是大溪地珍珠,从海里寻来的,珍奇得很呢,您看这光泽,绝不是普通的淡水珠能够比的。” 护卫拿起一串大溪地珍珠项链把玩起来,越看越满意,“是不错,多少钱啊?” “不贵,只要三百两!” 护卫紧接着皱起眉,不满地盯着他,“你是中原来的?” “小人来自岭南。” “哦!”护卫拖长了尾音,眼底满是嘲讽,“那又如何?小爷看上了这串珍珠那是你的福气,三两银子卖不卖?” 这是想吃霸王餐了?! 卓锦澜也不惯着,直言拒绝,“那对不住,这价格买一串淡水珍珠都不够,您要是不要,那我就到别处去了。” 卓锦澜伸手要去拿那串珍珠,却被护卫侧身躲过。 “急什么?我这还没看尽兴呢,不买就不可能看了吗?” 他淫邪一笑,周边的护卫紧跟着起哄,“一个走街串巷的,没有固定摊位,也没有熟识的人,谁知道你这货是真是假,万一我们被骗了,找谁说理去?” 卓锦澜身后护卫脸色微变,杀气腾腾地盯着那群找死的护卫。 “就三两,多的没有,你要不同意,就把这批货物留下,我们怀疑你私藏我赤羽族财务,将你暂时扣押!” 护卫吃准这群外族商贩不敢将事情闹大,所以有恃无恐地咄咄相逼。 卓锦澜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笑意温和,可眼神却不带丝毫温度。 “所以,我们今日是走不了了,既如此那你们也别走了!我这有批北洋金珠,据说,得用鲜血染就才好看!” 话音刚落,卓锦澜突然从驴车的木箱下抽出一把大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刀劈砍下去,瞬时鲜血迸溅,护卫蓦然瞪大眼,当即就要反抗,卓锦澜却先他一步,拔出刀,猛刺进他的腹部,在飞踹一脚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周边护卫反应过来,大喊着就朝他冲过去,可卓锦澜身后的白莲教教众们速度更快,他们身如鬼魅般举刀迎敌。 两方迅速交战,巨大的动静引出了营帐中的副将。 那长着络腮胡子的老将一出来,见这架势,二话不说带着人就朝卓锦澜杀去。 “哪来的小贼?竟敢在赤羽族撒野!” 老将大吼一声,一杆银枪使得虎虎生风。 卓锦澜见他气势汹汹地杀过来,眼神毫无惧色,反而咧嘴一笑。 “哼,找死!” 第431章 声东击西 卓锦澜身形敏捷,避开直刺而来的银枪锋芒,侧转一个箭步上前,挥刀砍向对方腿部。 老将迅速做出反应,银枪挑出,格挡他凌厉的攻击,同时枪尖顺势刺向卓锦澜胸口。 卓锦澜连忙后退,手上招式不断变幻,老将愈战愈勇,见他似有颓势,一鼓作气直冲上去。 他嘴角微勾:什么身经百战的老将,中计了都不知道,待会儿出了营地就不陪你玩了。 “小贼,不是很狂妄吗?跑什么跑!” 老将大笑两声,手上银枪不断变换,每次都直逼卓锦澜要害而去。 卓锦澜也不与之纠缠,且战且退。 “老东西,你也不过如此,别猖狂!” 老将被他激怒,吱哇一声乱吼,扬言一定要取他项上人头。 卓锦澜引他退出营地,到了一处幽深的峡谷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更是得意轻蔑。 “弟兄们,这老东西瞧不起咱们,且让他见识下我们白莲教的厉害!” “谁?” 老将如雷轰顶,愣了下,瞬间警觉起来,“你们竟是白莲教?” “怎么,我们白莲教威名已经传到你们赤羽族了吗?” 老将眼珠飞速一转,意识不妙,连忙振臂大呼,“中计了,中计了,赶紧撤!” “晚了。” 卓锦澜话音刚落,周围山地剧烈震颤起来,从林子中涌出了一大波白莲教教众,直接就将老将及背后小队给包围了。 教众手持利刃,眼神狠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卓锦澜冷漠下令,老将带的人不多,却也是一支精锐小队,哪怕他赴死顽抗,最终也没能逃得过背乱刀砍杀的结局。 “不知道兵不厌诈吗?不自量力!” 卓锦澜一声冷哼。 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嗖嗖”的尖锐呼啸声,紧接着几枚蓝色信号弹于空中炸开。 “舵主,教主那边开始主攻了,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用,有教主坐镇,还有曹景川那个混世魔王在,贡布讨不了好,我们按计划行事,先去要道埋伏好,以防援兵截胡。” “是。” … 威武王府。 一把鱼食丢进塘中,鱼群立即汇聚过来,争相抢食。 塘里鱼种很多,除了威武王平时自己钓的,还有岭南一些权贵送的名贵锦鲤。 他不嫌鱼多,有了就往池子里扔,能活就活,活不了就加餐。 看着河面溅起的水花,威武王又扔了把下去,鱼儿抢地更欢了。 “真打过去了?” 他拍拍手上的残渣,接过李光俨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面容有些惊讶。 “千真万确。”李光俨嘴角含笑,躬身答道。 “有意思,原以为这白莲教气数将尽,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也蹦不了几天了,没想到,这短短几日他们就能聚集近千人,还敢攻打赤羽族,咱们的皇帝这次还真是给我送来了个好宝贝啊!” 威武王心情颇好,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王爷,容小人多嘴问一句,若白莲教争胜了,咱们难道还真要接纳他们啊?”李光俨存了丝疑虑。 “有何不可?白莲教于皇帝是砒霜,于本王而言却是蜜糖,你也知道本王惜才,不在乎那些,只要能助本王得了这天下,到时是封国教还是赶尽杀绝,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威武王轻拍几下李光俨的肩膀,笑得肆意而张扬。 “王爷英明。” 李光俨的试探有了结果,对后续如何应付白莲教,他已有了法子。 “白莲教此次攻打赤羽族,势头锐不可挡,贡布恐怕不是其对手啊!” 李光俨跟随威武王最久,清楚他这人最是惜才爱才。 以王爷在岭南的势力,区区赤羽族挑衅,不过就是蚊子挠痒痒根本不足为虑。 他若存了杀心,赤羽族早在三年前就该被灭族了。 可是,王爷看中贡布,他虽年轻,可有传他天生神力,力能扛鼎。 论骑射,草原更是难有敌手,少年族长,威武霸气,几度让威武王都想将其招入麾下。 可是,贡布人太死板执拗,看不清局势,认为赤羽族能在南蛮横行霸道,全仰赖于自己的神勇之姿。 几次不将威武王放在眼里。 近几个月来,更是屡次于边境中挑衅,甚至一度到了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地步。 王爷就算再惜才,这等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之辈也是留不得了。 “空有蛮力而无智,实在是鸡肋啊!此事本王不参与了,就让白莲教的人看着办吧。” 言下之意,贡布的生死,他不在乎。 … 卓锦澜一招声东击西,引走了营地大半护卫,当营地一乱,教主和曹景川便领着主力军从侧翼突袭而来。 黑压压的教众如鬼魅般杀入敌营,直接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曹景川一手斧钺,一手大锤,只身杀进敌营中,大批敌军被他蛮力所伏,瞬间倒了一大片。 曹景川杀得尽兴时,一只箭矢穿过混乱的人群,朝他直刺而来。 可他毫无察觉,自顾自地杀敌,眼看见识就要刺入他胸膛,却在这时,一柄长刀旋转着破风而来,与那支箭矢相撞在一起,双双落了地。 曹景川转过头,看着这一幕,顿时心有余悸。 “谁敢偷袭老子?给我站出来!” 可回应他的,又是两支迅疾的箭矢。 曹景川惊愕地瞪大了眼,立马闪身躲避。 这次他提早做了防备对方射了个空。 而他也看到了射箭之人,对方身披黑色甲胄,手持一把弯月弓,背着他弓弦满拉! “你就是贡布?” “死人不配知道我是谁。” 对方眼睛危险地眯起,对着他三箭齐发。 曹景川破口大骂了声,立马翻身抵挡。 可对方速度极快,远远对他穷追猛打,他人或许还要校准距离和方向,而贡布只是一眼就确定了他的生死位。 曹景川打不到他,却又畏惧于他的百发百中,只能狼狈奔逃。 “教主,这人真是疯了!你快救救我啊!” 曹景川神经紧绷,一刻也不敢松懈。 第432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飞速跑着,不仅要躲避追杀,还要防止敌军偷袭。 战场上感到心力交瘁。 “注意找掩体,我来接应你!” 教主大喊着,迅速从敌军中突围,抢来一把弓箭,对准贡布搭弓射箭。 而贡布正全神贯注地攻击曹景川,没料到会有两支箭朝他射来。 幸亏他听力极为敏锐,察觉出一丝风向变化,立刻翻身躲藏。 而那两支箭几乎是插在他耳边过的。 丝丝鲜血渗出,他眼中迸发出一丝精光,并不是惊怕,而是一种野兽般的贪婪嗜血。 他自问在南蛮这片土地上,论箭术,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刚才那人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死亡威胁。 他重视起来了! 放过曹景川,反而盯向教主,曹景川因此得救。 “好汉不吃眼前亏,教主,杀了他,把他射成刺猬!” 曹景川愤怒大喊,可刚出声,就被人从背后偷袭,不得不再次投身于战场。 教主和贡布两人都没找掩体,快跑着对射。 期间也有被乱箭误杀的白莲教教众和赤羽族族人。 可双方都管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置对方于死地。 这场无声战斗,两人虽没全力搏杀,但因全神贯注和快速奔跑,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双方箭术不相上下,每一箭都带着致命威胁。 持续许久,两人都快精疲力尽了。 但谁都没主动开口投降,教主一个利落翻身,躲到了一个掩体后。 趁这空隙,他快速搭弓射箭,朝着贡布的方向连续射击,密集的箭雨与瞬间朝贡布袭来。 他也迅速抓起地上士兵的尸体进行掩护,慢慢后退,竟也避开了。 “你过来,帮我拿着。” 教主将弓箭交给了一名教众,然后抽出腰间长剑,谨慎地盯着贡布那边。 此人箭术在自己之上,绝不能跟他打持久战,这太消耗体力了。 得改变战术! “贡布,你的箭囊里快没箭了吧?我给你个机会,我们单挑,你不是自诩力拔山兮气盖世吗?跟我打一场!” 教主大吼一声,持剑而上,而贡布见他不怕死前来,瞬间皱紧眉头,丢了弓箭,从地上尸体的手中抢过大刀,迅速朝教主杀去。 刀剑相接,兵戈不断,每一次的强烈碰撞都会激起一阵细碎火花。 “哼!你以为我只是箭术了得吗?你不该跟我比兵器的,因为,你力气太小了!” 贬低的话语脱口而出,但他确实有这个实力的! 他顺势朝教主攻去,每一次抡刀砍杀都像是山中巨石滚滚倾泻,强烈的力量冲击都快将他五脏六腑给撞烂了。 他感受到一阵彻骨的钝疼。 这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蛮力? 战场上,这个战力值完全能以一当百了吧? 见教主被打得踉跄后退,喷溅出几口鲜血,曹景川吓得惊声大叫。 “教主!” “别过来!” 教主大声呵斥他,强撑着身子,勉强站住,但眼前却已是天旋地转。 他还出现了强烈的干呕反应。 “白莲教教主,也不过如此。” 贡布不屑地勾唇冷笑,全身肌肉紧绷,蓄力朝他一击。 呼啸的寒风伴随凌厉的拳头轰然而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地震慑到了。 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 原以为会看到身首异处,血腥惨烈的画面,可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教主突然抬手,脚下生风,急速地绕着他旋转。 凌厉如刀的指头印刻在他的身上,入体三分,每一击都带了股刁钻古怪的劲力打在他身上。 在砰砰几声炸响后,贡布高举的拳头颓靡地落下,竟再也举不起来了。 而身上的盔甲也被爆破开,露出里面残破的血肉,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教主回身侧踢,飞身而起,一脚踹翻他的下巴,他整个人便被大力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火盆上,烧红的炭块落到他的身上,发出一阵滋滋的烤肉声响。 他大叫着跳起来,扑打着身上的碳块,模样狼狈而滑稽。 “赤羽族族长,也不过如此。” 最终,教主居高临下地将这句侮辱的话给还了回去。 曹景川激动不已,大力鼓起掌来,“教主神勇不减当年,什么天生神力的小霸王,在您跟前根本不够看!” 贡布败了,战场局势也在双方苦战下明了。 赤羽族人被白莲教全面压制。 就连周边小部落同样赤羽族的唯一要道都被卓锦澜带人埋伏起来了。 战事一响,援兵将至,卓锦澜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结果,等了半天,就来了一个小部落的几百人。 这点人,还不够他打的。 卓锦澜轻松指挥教众将这几百援兵击退,而后带着得胜之师回了赤羽族营地。 此时,战斗已近尾声,贡布被抓,剩下的赤羽族残余士兵也不过在负隅顽抗,没多久,就全部被清剿了。 教主站在营地中央,明明这场仗都胜了,可以向威武王交投诚礼了,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攻打赤羽族,胜是胜了,可他们的教众自己也损失惨重。 这次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乱世中,每次战斗都是对实力的巨大消耗。 而未来,还不知会如何呢。 威武王那边又是否会遵守承诺,一切都是未知。 “教主,这一场战打得真是痛快,我们也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曹景川兴高采烈地跑来,眼里满是骄傲跟畅快,“从今以后,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们白莲教!” 卓锦澜正在清扫战场,他恍一抬头,看到教主愁眉苦脸,正想安慰,曹景川就跑了过来。 这人还真是神经大条啊。 看不出教主忧心忡忡吗? “老曹,此战虽胜,可对我们未必是好事,我们本就遭朝廷追杀,这下,更会引来各方觊觎,除非威武王能容下我们,否则,这场战斗恐怕是我们的催命符。” 曹景川听得心里一紧,脸色微变,“这么严重?” “锦澜言之有理,但事情也不可太过悲观,只要威武王能接纳我们,一切麻烦事自然能迎刃而解。” 第433章 郊游 教主凝视着硝烟未散的战场,沉默良久. “锦澜,你带人先回岭南,跟威武王接洽下,探探他的意图。” “是。” “其余人清扫战场,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整了。” “教主!”曹景川压着贡布至教主跟前,“这家伙怎么处理?” “先行扣押,一切等威武王那边回话再说。” 贡布猩红着眼,额头青筋爆起,不住的骂着他们,“那个狗屁教主你听着,你若胆敢伤我族人,我就算死了也要变成厉鬼来找你索命!” “混账东西!” 曹景川气急败坏,冲着他腹部邦邦来了几拳,他当即疼得弓起身,眼角都浸出了泪水。 “景川,客气点,本座早跟你说过,遇事不要这么冲动莽撞。” 教主伸手拦住他,走到贡布跟前,跟他平视,眼神平静如水,丝毫不在意他的谩骂。 “贡布,成王败寇,你如今已是我白莲教阶下囚,这般恶语相向并无益处,我等无意伤你族人,但若是你族挑衅在先,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待与王爷商议过后,一切自会有公断。” 贡布恶狠狠地瞪向他,咬牙切齿,“你们这群侵略者,休想在我赤羽族土地上肆意妄为!” 教主摇头失笑,不再与他再作口舌之争,挥手让曹景川将人带下去。 数日后,卓锦澜归来,可带回的消息却喜忧参半。 威武王表示愿意接纳白莲教,但前提是此次赤羽族一战所得财物要上缴七成,且教众需听从他调遣,协助他巩固岭南。 教主陷入沉思,这条件看似苛刻,却也给了白莲教一丝喘息之机。 他本就打算以此做投诚礼敬献给威武王,求得他庇佑。 可曹景川听后却炸了毛,“威武王的胃口也忒大了!咱们拼死累活打下赤羽族,他来坐享其成?” 卓锦澜没理会他,一脸凝重地看向教主,“我们若拒绝,怕会再次被朝廷及各方势力围剿,若接受,虽受其制约,但我们也能得到暂时庇佑,暗中发展壮大。” 教主微微点头,认为他所言在理。 “不错,钱财乃身外之物,以我教如今实力,能寻得生机庇护才最为重要,七成财务不算多,给就给了吧。” 曹景川虽然心有不甘,可见两人已敲定,闷哼一声,便也不再多言。 … 京都。 大雪初霁,寒风阵阵,御花园中的红梅沁雪,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赵麒忙完政务,扭动了下沉重的脖子,累地喟叹一声,“久坐不动,这浑身都不得劲儿啊!” 刚抱怨完,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软硬适中的揉捏力道。 赵麒余光瞥见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欣慰一笑,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你何时来的?” “陛下,臣妾来了有一会儿了,见陛下政务繁忙,不敢叨扰,便一直在外候着,刚才才进来。” 解雪晴自从封妃后,脾气秉性愈发温柔贤淑,赵麒是打心眼里地怜爱她。 大手覆住她的小手,感受到手掌冰凉,他顿时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将她的手放在掌心中哈气揉搓。 “以后来找朕,不管正在忙什么,都不必独自在外等着,外头天寒地冻的,你这手指这么冰凉,怕是要生冻疮了!” 赵麒既生气又心疼,忙上小李子取了汤婆子过来,并呵斥他办事不力。 宸妃娘娘来了,竟也敢阻拦,若有闪失,拿他试问! “宸”便是赵麒给解雪晴选拟的封号。 她现在是除了武贵妃以外,众妃嫔之首。 身份尊贵荣耀,宫中谁也不敢怠慢。 小李子忙跪下告罪,他这着实冤啊! “陛下,不怪小李子,是臣妾不让他进来通报打扰的,且他还让我去偏殿等候。” 解雪晴见小李子诚惶诚恐,便好心帮他说话。 “你就是太心善!”赵麒佯装恼怒,瞪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宠溺。 “既有宸妃为你求情,此事就此作罢,断不可再有第二次。” “奴才知罪,奴才再也不敢了。”小李子如蒙大赦,不住地磕头谢恩。 “行了,你这脑袋磕地砰砰砰的,朕还不想听打击乐。” 小李子即喊即停,拘着手退至一旁。 “今日难得放晴,外头积雪估计也在慢慢消融,雪晴,反正闲来无事,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解雪晴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点头同意。 赵麒看在眼里,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知道雪晴自小在北疆长大,性子洒脱不羁,最向往自由,如今跟了自己却被困于这方寸之间,他于心不忍,总会想着法儿的带她出去玩,或者给她多弄些精巧难寻的物件。 她每次都很高兴。 田野中,厚重如棉的积雪覆盖在农作物上,天地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赵麒和解雪晴两人亲密地拉着手,左瞧瞧、右望望,见什么都好奇。 “陛……”刚叫一半,解雪晴立马改了口,“老爷,你看这雪多厚啊!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的。” “但愿吧。” 赵麒看到她明媚灿烂的笑,沉重烦闷的心逐渐得到了缓解。 自萧雄谋逆逼宫后,他一直忙于清剿余党,肃清朝堂,每日的折子堆得跟小山般高,好不容易处理完,还得应付后宫嫔妃。 就是铁打的,也遭不住。 今日,也是他自己想出来散散心。 “姑娘此话差矣!”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望去,就见田垄处突然走出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伯,他满脚淤泥,身上都是脏雪点子,似乎在挖地。 “老人家此话怎讲?” “嘿嘿,小老儿在这田间忙活了一辈子,听姑娘讲瑞雪兆丰年,便忍不住多嘴几句,这瑞雪能滋润土地是不错,可光有雪是不够的,咱们这儿的灌溉沟渠年久失修,水引不到田里,庄稼就容易积水,烂根儿,且我们这儿的土质薄,得精心养护着,这些条件是缺一不可的。” 老伯一说就停不下来,等说完,意识到自己有些啰哩巴嗦了,赶紧讪讪笑道:“唉!看两位穿着倒也不像种地的,是小老儿多嘴了。” 第434章 离谱!来自野猪的启发 “老伯,您这是经验之谈,哪是什么多嘴?我们虽不事农耕,却也知这田间艰辛复杂,什么都得看顾着。”解雪晴温和笑笑。 赵麒亦点点头,看他衣着单薄,脸都冻僵冻红了,不免有些担忧,“您刚才是在田垄里挖沟渠吗?只你一人得挖到何年何月,且着寒冬腊月的,万一遭了风寒害了病就不好了。” “我一人哪能修缮得了沟渠?若要做的话,还得动员村里众人,按各家田亩出人力物力,再让懂行的牵个头,规划好流水路线才行,我家田地小,只是挖了排水沟好让积雪有个流处,不至于让水淹了根。” 赵麒听着,心中若有所思:这田间水利关乎民生根本,朝廷亦该重视,最好能拨些款项,帮助修缮沟渠。 解雪晴看了赵麒一眼,见他沉思,默契知晓他已在思量政务之事。 “老伯,您且放心,这等事儿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只是这天冷,您就别在积雪里站着了,快上来吧。” 老伯扬起一张淳朴老实的笑脸,“多谢你关心,我们穷苦人冬天能穿的衣服就这么一两件,得等到好的时节穿,像我们干活的,只要动起来身子就不冷了。” 正说着,田埂上跑来一个壮硕男子,喘着粗气,满脸焦急地说:“陈二伯,您快别干了,二娘被猪拱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啥?!” 老伯一听丢了锄头,连忙上了田埂,担忧地问,“咋回事儿啊?好好的,怎么被猪拱了!” “俺也不清楚,就听到二娘叫唤,俺就去看了,结果看到二娘摔倒在猪圈里,那猪正压在她身上乱啃呢,俺赶紧过去帮忙,二人合力才打跑了那畜生,只是二娘估计伤着了,一直喊疼呢!” “哎哟!那可真不得了!快回去。” 老伯心急如焚地拍了拍大腿,跟着那壮汉就往家跑去。 “眼下年节将至,山中食物匮乏,野猪常会下山觅食,那大娘真可怜。” 解雪晴秀眉微蹙,担忧地叹了口气。 “我们去看看。” 赵麒迈步朝老伯家方向走去,曹威有些担忧,“陛下,野猪凶猛难驯,还是不要去看了。” “区区畜生,朕还没放在眼里。” 说完,便和解雪晴相携而去。 等到时,院中吵吵嚷嚷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帮着赶野猪的乡亲们。 老伯妻子瘫坐在地正唉声哭嚎,“这糟瘟的畜生,我去给它喂食,它不吃,竟冲我扑了过来……” 此时,她衣衫凌乱,蓬头垢面,腿上洇出了一大滩血迹,她忍着疼小心翼翼撩开裤管。 上面野猪的齿痕清晰可见,伤口血肉模糊,看着十分吓人。 老伯一看,顿时怒火中烧拿起锄头,就冲到猪圈里,照着那只被拴住的罪魁祸首野猪的脑袋就猛挥了几下,野猪被惨叫连连,没一会儿就倒地抽搐不起了。 有人喊他,“陈二伯快别管那畜生了,赶紧给大娘请郎中去吧,这伤口看着可不轻啊!” 老伯着急忙慌地反应过来,正要跑出院子,忽然被人拉住说,“等等,今儿你怕是请不到了,咱们村就一个郎中,他孙女昨日办满月酒,他就去城里姑爷家住了,这来回四十里地呢,你赶着去把人请回来,大娘这腿估计就坏死了!” 这话如雷劈般在老伯耳中炸响,他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全无,绝望地拍打自己的头。 “造孽哦!这可怎么是好?” 他哭得悲天怆地,周围人看着也是于心不忍。 可他们乡下人命贱,真要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命就跟不值钱的草芥一样,说没就没了。 赵麒看在眼里,冲跟在身后侍卫中的梁太医使了个眼色。 梁太医心领神会,站出来道:“不妨让老夫看看吧。” “你是?”老伯诧异地看向他和赵麒,有些犹豫。 “老夫是行医之人,略懂医理,或可帮上忙。” 老伯看看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的夫人,又看看梁太医,心里很纠结。 “这位老伯医术精湛,你且信他一回,让他为大娘诊治,总好过在这里干着急。”解雪晴在一旁温声劝道。 老伯犹豫片刻,终是点点头,“那就劳烦您了,若能救得我家娘子,我陈二感激不尽!” 梁太医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大娘腿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帕子,轻轻擦拭伤口周围血迹,“伤口颇深,且被野猪拱伤,恐有污染物残留,您这儿是否有酒?” “酒?” 老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梁太医耐着性子解释,“我需要先将伤口进行消毒清理。” “哦,有酒,有酒,我这就去拿!” 老伯转身回屋搬出了一坛酒,“这一坛子够吗?不够我再去取。” “够了。” 梁太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几味草药和医具。 “忍着点,会有点疼。” 他手法娴熟,用烈酒给伤口消毒。 大娘疼得直叫唤,老伯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满脸关切。 消毒完毕,梁太医将草药碾碎,轻轻地敷在伤口上,而后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起来。 乡亲们围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看着他施救。 片刻后,梁太医站起身,对老伯道:“伤口已处理妥当,幸亏未伤及筋骨,按我开的方子抓药,每日煎服,好好调养,不日便可痊愈。” 老伯悬着的心当即放下,对着梁太医千恩万谢。 “谢谢,您可真是活菩萨下凡,救了我们全家呀!” “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老爷。” 老伯又转身对着赵麒跪了下来,想磕头道谢被赵麒拦下。 “不必谢我,快去看看大娘吧。” 乡亲们见大娘已无大碍便放心地离去了。 “梁大夫。”趁老伯去看大娘时,赵麒小声吩咐梁太医,“乡间医疗多有难处,我们必须重视,你有什么想法吗?” 梁大夫想了想后道:“老爷所言极是,这村里就一位大夫,还时常不在,万一再有什么突发情况,恐怕就是人命一条。” “请老爷放心,等回去后,我们会多派些人来乡村义诊,也会传授一些基础的医术药理给村民们,以防此类事发生时村民们会束手无策。” 第435章 养猪生产技术实用手册 赵麒微微点头,“那此事就交由你们太医院去办了。” 天色将晚,日头悄然躲进了乌云层中,西风凛冽,乡亲们见天气不对,开始将晒在外头的咸鱼腊肉搬回家里。 老伯叫住要离去的赵麒他们,“贵人留步!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家老婆子恐怕就危险了,这天眼看就要落雨了,乡间道路泥泞难行,要不先在寒舍歇一歇?老婆子屋里做了饭,不嫌弃的话,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灶房里传来一阵饭食香,大娘系着围裙站在门边,一脸慈祥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盛情难却下,两人最终同意了下来。 不过,曹威及一众侍卫不想劳烦老夫妇俩,便很有眼力见儿慌称自己吃过了。 “既吃过了,那便再吃点点心水果,饭菜马上就好。” 大娘热情地端出一篮子水果和糕点,看他家中如此简陋,想必这些好物都是留着过年才拿出来的的。 赵麒看大娘腿脚不便,便吩咐曹威带人去帮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曹威担心赵麒安危,正欲劝说,就见老伯拿着把大砍刀笑呵呵地朝他们走来。 曹威立马警觉地握住刀柄,死死地盯着老伯。 老伯并未朝他看来,径直绕过赵麒去到了猪圈里,手起刀落,将野猪开膛破腹。 他利落地切下野猪身上最柔嫩的部位,举着血淋淋的猪肉对赵麒笑说:“老爷,家中没什么好招待的,这野猪肉虽然腥膻了些,可这个部位的肉最是柔嫩,待会儿用烈火就着黄酒一炙烤,再撒上俺们家自己做的蘸料,那滋味定让你难忘。” 赵麒光是听着就指腹大动,可他还没开口,曹威却率先怒喝出声。 “放肆!这野猪肮脏低贱,怎么能吃呢?” 老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训斥给吓得一懵,他手无足措地站在那,半晌回过神来,赶忙道歉。 赵麒见老伯被吓得胆战心惊,不满地皱了下眉,轻声呵斥曹威,“修得无礼,老伯也是一番好意,这野猪肉在乡间也是难得的美味,怎可如此诋毁?” 曹威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解雪晴见气氛尴尬,忙笑着打圆场,“老伯,您别往心里去,他只是担心老爷,并无恶意,您这野猪肉做法听着就很诱人,我们都很期待呢。” 老伯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去灶房忙碌起来。 赵麒瞪了一眼曹威无奈道,“你为何如此抗拒这野猪肉?” 若细说来,他穿越来大乾后确实不曾吃过猪肉,难道说…… “陛下,我大乾自古以来都没有吃野猪肉的习俗啊!这野猪在野外生存,生存环境复杂,常出没于野地、沼泽之间,满身的污秽,且其觅食杂乱无章,常常以啃食腐物和赃物为生,如此肮脏低贱的野兽,食其肉恐有损龙体健康啊!” 解雪晴也不免担忧,“陛下,野猪肉确实不宜使用。” 赵麒听后沉思良久,摇摇头,“曹威啊,你虽忠心,但这观点也太过片面,民间百姓本就生存艰苦,野猪肉于他们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佳肴,而且只要处理得当,烹饪有方,又怎么不是美味呢?” 曹威听后,羞愧地垂下头:“陛下圣明,是奴才思虑不周,只一心护驾,却忽略民间实情。” 赵麒摆摆手,“你忠心可嘉,但日后做事还得顾虑周全些才是。不过,你方才的话倒是给了朕一些启发。” “陛下的意思是?”曹威不懂。 旁边的解雪晴却美眸流转,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陛下是想改善这乡间的养猪之法?” 赵麒颇为惊喜和意外,笑着点头,“雪晴不愧是朕的解语花,朕在想什么,你一看便知。” 赵麒走到猪圈旁,里头也养着几只猪,但无论是个头还是品相,比起现代的养殖猪来说都差得远了。 且猪肉在大乾并不是主食肉,原因就是猪肉肉质粗劣,想让其熟透还得破费一番火候,贵族不喜食用猪肉,平民也只是用来填饱肚子。 “这乡间养猪都是粗放散养,猪种亦未加选育,这才导致野猪时常出没为害,解百姓获取肉食艰难,朕打算在宫中设立畜牧司,召集熟悉农事之人,专门研习养猪之法,培育优良的猪种,教授百姓科学养殖,这样既能解决野猪之患,又能使百姓多增加一份收入。” 两人听后,俱是眼睛一亮,认为此计甚妙。 没过多久,饭菜上桌,都是寻常的农家菜,比起宫中的珍馐美馔来说差得远了,和赵麒和解雪晴却吃得津津有味。 倒并不是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来点家常小炒便是人间至味。 是两人都吃过苦,知道一饭一菜皆来之不易,应当更加珍惜才是。 吃饭时,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赵麒和老夫妇俩边吃边聊,气氛和乐愉快。 饭吃完,雨便停了,赵麒笑说这场雨下的像是特地要留他们蹭个饭吃似的。 夫妇俩送赵麒他们出了门,等再回灶房收拾碗筷时,却见灶台上放着一锭金子。 夫妇俩面面相愣,又惊又喜。 大娘摩挲着金子,好奇地用牙一咬,上面竟真的出现了一行牙印。 她高兴地直拽老伯,“老伴儿,你看是真的金子,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子呢!沉甸甸的嘞,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老伯心里感动万分,感慨地说:“咱们是遇上好人了,看他们那穿着气度,想必不是普通人,既如此,那便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儿了。” 老伯冲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作揖拜了拜。 … 回了皇宫,赵麒拒绝了任何人的觐见,独自待在养心殿里,专心致志地回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一本养猪手册。 从猪舍建造、饲料配方以及疫病防治,他想到什么就立刻写下来,将其作为一个大论,底下列了细纲。 殿中烛火摇曳,只有他一人在挑灯夜战。 解雪晴来了几次,都是放下点心和茶水就走,没敢去打扰他。 一直忙到了深夜,赵麒才停下了御笔。 大乾最早可考究的《养猪生产技术实用手册》大功告成! 赵麒满意地翻看了几页,想等明日上朝再与大臣详商下。 第436章 陛下会养猪?! 次日,朝堂之上。 赵麒将养猪一事一说,群臣议论纷纷。 户部尚书宋文博出列,“陛下,我朝从未有养猪之经验,也不知这猪种和饲料该如何选择,民间又多是散养,养猪大业要推行起来恐怕有难度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是啊,野猪什么都吃,就是个腌臜玩意儿,据说那肉是又苦又柴还一股腥臊味儿,完全没有养殖的必要啊。” 不少大臣甚至暗中猜测陛下这突如其来要养猪,又是为何? 这一打听,才知道昨日陛下下乡,吃了老乡做的烤猪排,回来就打算养猪了。 什么烤猪排能让陛下如此惦念? 回头也去瞧瞧。 “养猪之事势在必行,朕打算在宫中设立畜牧司,曹威,朕命你为畜牧司统领,全权负责此事的筹备与推行,另外在召集擅长农事以及养殖业的人一起进宫研讨养猪之法,若实在不懂,可以参考朕亲自编撰的这本《养猪生产技术实用手册》” 赵麒拿出昨晚编撰的书,又小海子呈给曹威。 陛下亲自编撰的?! 这下,底下的朝臣再次炸开了锅。 他们金尊玉贵,从未下过地干过活,养过畜牲的陛下竟然亲自编撰了一本关于如何养猪的书? 这世道已经变得这么卷了? 连陛下都逃不过…… 见曹威翻开书,不少人踮起脚,探长了脖子使劲往那边瞅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陛下怎么可能会养猪? 这简直比一只公猫下了一堆耗子还让人惊奇! 都想着:这书肯定都只是些简单的养殖理论知识,真要细究起来,那肯定是华而不实的。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们无一例外的,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 我滴个亲娘哎!这也太详细了吧! 猪的品种与杂交利用、猪的营养与饲料、养猪的饲养管理、妊娠母猪的饲养管理,种猪的分娩与接产、仔猪管理、猪场建设、猪病防治…… 而这些都被分为一个大章节,每个大章节下面还有四到五个小节进行详细的批注和讲解。 一看这本书就觉得能写下此书的作者肯定养猪几十年了。 可关键是!! 这是他们陛下写的啊! 曹威嘴角抽了抽,看看书又看看陛下,满眼不可思议。 他跟了陛下十几年了,陛下何时会养猪了? “怎么样?你有信心养好猪吗?” 曹威捧着书,眼神坚毅,“请陛下放心,奴才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望。” “陛下圣明,然养猪需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这资金与场地方面……”宋文博眉头微皱,似有疑虑。 赵麒早有思量,淡定从容地说:“资金方面可先从朕的内帑中拨出一部分,后续再由户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补充和调配,场地方面,皇家原地众多,便从较为偏僻的地方拨出一块地来以做养猪之用,等规模扩大后,在另寻适宜之地。” “这些事以后便由你们畜牧司决定吧。” 眼看事情敲定,这时,一位老臣忧心忡忡地站了出来,“陛下,如今民间多以农耕为重,若再分出精力养猪,恐怕会影响农耕啊,到时候粮食产量恐怕也会跟着下降。”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而,赵麒并不着急,而是看向曹威。 “畜牧司统领,你这刚上任,问题就来了,你不妨就说说,该如何调节好农耕与养殖的时间。” 曹威讪讪地摸了把头上的冷汗,心中叫苦:自己稀里糊涂当了这畜牧司统领搞养猪也就罢了,他这功课还没做,就得被当堂拷问了,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以后出门可得好好地看看黄历! 感觉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曹威心急如焚,脑子转得极快,突然一丝灵光闪现,他磕磕巴巴地说:“陛下,陈回去后就制定合理的养殖计划,最好能与农耕时节错开来,如此,养猪不仅不浪费时间,而且,猪的粪便还可以做养料还田,促进粮食生长。” 他一口气说完,头上已是大汗淋漓,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好不好、对不对,只能小心翼翼地垂着头,等待陛下反应。 “哈哈,不错,看来朕将养猪大业交给你,是交对了。” 头上方传来赵麒爽朗的笑声,曹威松了口气,轻轻笑了。 “曹威,养猪大业任重道远,你务必全力以赴将此事办好,若办成了,这于我大乾利国利民的事,也将是个新的开始。” 曹威原本还惴惴不安,有些担忧,可以听陛下如此说,当即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中气十足地应道,“奴才谨遵圣意。” … 养猪一事敲定后,悬在赵麒心口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了。 养心殿。 一块红罗炭被扔进了烧得通红的铁炉中,滚沸的山泉水倒入茶盏中,洇开一层层碧绿的茶叶,清冽的茶香萦绕,殿中更暖了。 乌夫人将冲泡好的碧螺春恭敬地递到赵麒跟前,笑容温和。 “陛下,近来生意是愈发红火了,之前制作的玫瑰香氛香皂在京都贵妇圈中大受欢迎,订单都排到年后了。” 赵麒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点点头,“供不应求是好,可莫要断了货,原料供应要充足些。” 乌夫人微微欠身,“陛下放心,各地花瓶的玫瑰都有专人进行采买,且已在培育新的香料植物,像茉莉、薰衣草、百合之类的,以后香皂的品类将会更多。” “不仅如此,我们在口红的制作技术上也有了巨大突破,不仅颜色鲜艳,还保色持久,在京都有不少家专卖店。” 赵麒静静听着,不时给出意见,“口红的销售可以换一换,比如在不同时节推出限量版色号,或者和香皂玻璃制品组成礼盒套装,节日到来必然大卖。” 乌夫人也觉有理,暗暗将这提议记在了心头,打算回去后就实施。 赵麒放下茶盏,目光一转又问,“咱们这诸多生意,如今挣了多少钱?” 乌夫人略微沉思后算了算,“陛下,目前各项生意收益尚佳,粗略算来,已积攒白银三十万两有余。” 第437章 真是银矿! 赵麒轻抚下颌,若有所思道,“那你先拨二十万两出来,朕自有用处。” 乌夫人不敢多问,微微点头,“是,妾身这就安排。” 乌夫人走后,赵麒将她送来的新制镶宝石凤蝶玉簪、珍珠玲珑八宝簪等各类饰品一并让小李子送给解雪晴。 反正也是乌夫人的心意,两人自从合伙做生意来,愈发发现彼此性情相投,因此常聚一块儿。 乌夫人走南闯北,四处经商时,还不忘给解雪晴带点小礼物。 赵麒随后传唤了薛武,薛武匆匆进宫,入殿便拜。 “末将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 “朕收到消息,北魏已在强兵秣马,他们一直对我大乾虎视眈眈,强军才能强国,我朝军士也不可懈怠,朕特意拨二十万两,给你用作练兵之用,你意如何?” 薛武眼中浮现一抹兴奋跟决然,“末将领命,绝不负陛下所托。” 自从上次军演过后,薛武就一直在为练兵的资金发愁。 几次想豁出老脸去找陛下要钱,可碰到的事儿一茬接一茬。 不是国库亏空就是萧雄谋逆,他可不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去触陛下的眉头,于是只能一忍再忍。 如今陛下亲自提起,那自然再好不过。 赵麒看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便猜到他在想什么,神色严肃地嘱咐。 “朕信你之能,只是练兵除了实战技巧还要注重忠诚与纪律的培养,另外,朕打算把王金山调到你那去给你当副手,这孩子有勇有谋,好生训练,日后必是个好苗子。” “陛下慧眼识珠,王金山确实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末将对他也颇感兴趣呢,把他交给末将,您就放心吧。” 皇家学院能交给王金山的已经不多了,他是个人才,之前又在萧雄谋逆中大放异彩,一定得好好培养。 “除此外,你也在军中注意下那些有潜力的将士,着重将他们培养成将领之才,我朝能够带兵打仗的将士实在是太少了!” 薛武连忙应下,“陛下放心,末将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二十万两白银用在刀刃上,绝不让您失望。” 赵麒欣慰笑笑,故意揶揄道,“你可不许偷懒,这有时间会亲自去督促的。” “那末将就先恭候陛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赵麒突然想到什么又说。 “对了,骑射于我朝将士而言,一直都是快短板,但北魏却重骑射,战场上,骑射兵往往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薛武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他的骑射能力不差,虽说做不到百米穿杨、百发百中,却也是一发即出,势不可挡。 “陛下所言极是,末将回去后定当仔细钻研,加强训练。” 赵麒摇摇头,打断了他,“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师夷长技以制夷。” 薛武微微诧异,“陛下的意思是?” “北方边境有个游牧民族,擅长骑射,你派些人去当地好好交流学习,或者出价将人请来军中训练。” 薛武明白了,抱拳领命,“末将遵旨,即可就回去安排此事。” “去吧。” 处理完政事,赵麒累得腰酸背痛,不住的唉声叹气。 不知第几次感叹:做个好皇帝比做现代的牛马还累啊。 闲来无事,他便去了御花园中赏梅看雪。 两日后,从须江县出发的乌承厚和送信的官差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就给赵麒带了个好消息。 “恭喜陛下,高大人和曹公公在须江县发现了银矿迹象。” 赵麒惊喜地站起身,“此话当真?确定是银矿吗?” “还未确定,但是,那里同时生长了黑锡矿和黄铜矿,而这两种矿都是银矿的半生矿,当地县志又曾有挖掘出银矿的记载,想必不可能有假。” 赵麒兴奋地来回踱步,“若真是银矿,那就是天佑我大乾!朕要速派钦差去当地查明,若真是银矿,那就即可安排开采事宜。” 乌承厚躬身答道,“陛下圣明。” 钦差当天就出发前往须江县,赵麒看着面色如常,可内心却激动不已。 银矿啊,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吗? 他已经规划好,开采出的银子一部分充实国库,一部分用来造福民生,增强军事能力。 快马加鞭的两位钦差于第六日就到了须江县。 他们一刻也没停留,跟高俊见过面后便去了矿脉地。 经过一番仔细勘察,最终他们无比确定:这确实是做银山啊! 高俊和曹正淳听到这消息,喜极而泣。 “否极泰来啊!”高俊激动地声线都有些颤抖。 曹正淳提醒他注意身体,其实他自己比之高俊也差不了多少。 “曹公公,原本还在愁如何建设须江县,到处都是百废待兴,没银子,一切都施展缓慢,现在好了,局面打开了!” “是啊,燃眉之急终于解了,陛下若是知道,必然快慰。” “……” 几天后,赵麒便收到了钦差的消息,当天,朝廷就炸了。 众大臣齐声恭贺:“陛下洪福齐天,天必佑之。” 赵麒也难得笑眯了眼,抬手打断了众臣的喋喋不休。 “采矿需要大量工人,工部尚书何在?” “臣在。”纪玉衡恭敬出列。 “即刻起,招人之事,由你看着办,朕只一点,不可克扣工人工资,所有报酬必须合理合规。” “至于运输一事,你同礼部、兵部一同商议下,确保银矿安全抵京都或者其它所需之地。” “臣遵旨。” 赵麒想了想,又道,“告诉高俊,妥善安置百姓,不可让他们流离失所,开采之后,也要对矿区进行合理修复与治理,不可竭泽而渔。” 赵麒句句肺腑,朝中大臣无不夸赞。 自从陛下励精图治以来,他们开始打胜仗了,国库也不再紧巴巴,他们的俸禄不仅不再被克扣,还多了一倍不止。 百姓安居乐业,边关稳定,这些都是寻常人最朴素的快乐。 而今天,他们竟然还发现了银矿。 这就是陛下被上苍爱护庇佑的结果,他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 第438章 钦差是旧识 须江县。 发现矿脉的山叫落枫山,因其山中遍植枫树为名. 金秋时漫山的红叶如血,隆冬已至,山中枫叶凋零,只剩下孤零零的枝干屹立在萧瑟的寒风中。 高俊站在半山腰处,极目向下望去,这才刚过了晌午,山间已经起了稀薄的雾。 “大人,乌大夫嘱咐过了,您身子才好,不宜再受风寒劳累,您还是别站在风口了。” 老陈拿了件披风给他披上,一脸关切。 高俊手背在身后,从风口处走了下来。 老陈看他一言不发,忧心忡忡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银矿之事已上报朝廷,钦差大臣马上就到了,大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两日小雪不断,看着雪量,估计后头还有暴雪,这大大加大了采矿的难度啊!” “大人所言极是。”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眼神专注,精神抖擞的老人突然接了话。 此人名叫叶南,是工部派来的矿物老专家。 跟他来的还有不少年轻专家们,大家手持地质锤,仔细敲打着裸露在外的矿石,每敲一下,便侧耳倾听。 高俊冲叶南点点头,叶南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 “大人,此矿脉走势虽较为明晰,但矿石地质复杂,黑锡矿和黄铜矿相伴而生,紧紧地缠绕着银矿,所以杂质较多,开采时需格外谨慎,稍有差池,不仅会影响银矿的纯度,恐怕还会发生矿难。” “矿难?” 高俊神经骤然紧绷,刚要发问,身后却传来曹正淳的高声呼喊。 “高大人,钦差大人来了!” 闻言,高俊忙放下手中事物与叶南等人一同下去迎接。 他们匆匆来到山脚下,远远见到钦差在一众随从簇拥下快步走来。 “高大人,别来无恙啊!” 爽朗的笑声响起,高俊一看来人,顿时倍感亲切,热情上前,与之一同行礼。 他没想到,此次来的钦差竟然是他的同朝好友。 正三品工部侍郎:贾文漳! “文漳兄,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两人来了个热情拥抱。 “银矿之事事关重大,我自当尽快赶来。” 两人一同寒暄几句后,便往山间营帐走去。 贾文漳边走边问关于银矿的详细情况,高俊便将叶南所讲的矿脉走势复杂、矿石杂质多以及开采难度大等问题一一告知。 听后,他皱眉神思片刻,“临行时,陛下再三嘱托于我,采矿事宜必须合法合规,矿工的安全尤为重要。” 这点和高俊不谋而合,他也正为此烦忧呢。 “隆冬腊月采矿本就艰难,万一再遇到大雪封山,情况更是难以预料,所以我们得制定个更加周全的计划。” 营帐里,炭火盆烧得正热,周围暖融融的。 老陈早早就备好了茶水点心等候。 众人围坐在一起,叶南将矿脉图纸铺开,开始向大家详细讲解他对采矿的初步设想。 其他人也会时不时的补充几句。 随着大家探讨的进行,营帐外下起了柳絮般的小雪。 贾文漳认真地听着,偶尔也能给出点建设性意见。 作为工部侍郎,他对工程建设、水利、交通、矿冶等事务都有深入的了解和丰富的经验。 “这采矿若是在冬日进行,恐怕会比其他时节的工期要长上那么一两年,所以我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此次采矿之事贾文漳有统筹之责,高俊等人也十分配合。 “我已命人现在矿脉地点搭建了防风雪的工棚,物资储备也在加紧进行,只是,黑锡矿和黄铜矿与银矿相伴而生,现有的开采工具只怕难以进行。”高俊眉头微皱,显得很为难。 贾文漳倒不以为意,“无妨,我从京都出发时,就已从工部协调出了大批精良器械,这两日就应该到了。” 高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能从工部调他过来,真是大大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那接下来就是招募矿工的事了,按照如今的矿脉储量,日常工作包括挖掘、矿石运输、破碎、筛选等,若在其他季节,每天开采五个时辰左右,仅需要七百名矿工即可,可现在还是冬季,开采时间延长,人力也需要相应的增加,那么我们至少得需要招募一千人左右。” 贾文漳接手后,立马对各项事宜做出了详细计划准备。 “除了矿工以外,我们还需要百人左右负责日常的设备和工具的维护,要是遇到大雪和低温的情况,也要及时清扫道路积雪和保障设备运输等。” “叶老。” 叶南立马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他和贾文漳是老搭档了,以往两人就负责过不少地区的矿冶事宜。 “旷工招募进来后,先别急着挖矿,要先对他们做统一的培训,以随时应对矿难的发生。” “这点没问题。”叶南回答地很爽快。 “高兄。” 贾文漳点兵点将,每个被点到的人都一脸严肃,不敢怠慢。 “这雪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会停,我们要做好暴雪的准备,你即刻派人下山准备好破冰扫雪的工具,除此外,还要将周边百姓的安置问题处理好,这马上年关了,本来是个喜气的日子,可是山上的人进进出出,难免会引起当地百姓的抵触。” 高俊深感佩服,贾文漳连这点都想到了。 他转过身低声跟老陈吩咐了几句,老陈便出去了。 见贾文漳望着自己,他便解释道,“早在此前,我就已经对周边村民做了工作,除了给补偿外,还寻了一处安全之地安置他们,并从中招募了年轻力壮的村民让他们上山一同协助开采工作,可是,有人听,有人抵触,至今还未协调好。” 这在贾文漳的意料之中,他点点头,继续问高俊,“那你是如何做的?” “采矿一事事关重大,他们作为大乾子民,要是连这点牺牲都不肯,那我也只能恩威并施了。” “你对他们动刑了?” 贾文漳的目光绕过他,落到了后面的曹正淳身上。 曹正淳眼珠转了转,耸耸肩,“君子动口不动手,杂家可没那么嗜杀暴力。” 第439章 采矿开始 “放心,百姓之所以不搬走,只是对故土留恋,情有可原,我何必咄咄相逼?我只是让当地有名望之士出面劝解,再辅以优厚条件,到了这一步,一般就没多少人抵触了。” “我刚才让老陈出去,就是想让他去清点一下还有多少人没搬。” 贾文漳闻言,也稍稍放了心,采矿前期最难协调的便是矿区周边村民的安置工作。 采矿区地质结构复杂,一旦发生困难,若不及时撤离,恐怕眨眼的功夫一座村庄就会被淹没。 正当众人讨论的热烈之时,一名士兵走入营帐内,禀告:“大人,山下有一群百姓求见,说是听闻山上要大规模采矿,有些担忧。” 高俊和贾文漳对视一眼,起身道,“走,去看看。” 山脚下,聚集着数十位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他们面露惊惶,正焦急地讨论着什么。 见有人下山,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他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说着,高俊觉得吵,抬手打断他们。 “一个个来。” “大人。” 一名拄拐杖的老者上前作了个揖. “我们都是落枫山山脚下的村民,家中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儿,听闻这山中发现了银矿,这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只是,我们有些担忧,这要是大规模采矿,不会闹出大动静,震坏我们的房屋,污染我们的水源啊?” “是啊,我们在这活了一辈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不想无家可归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两位大人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后,高俊这才出言安抚他们。 “各位乡亲,此次采矿我们会依照严格的规章制度进行,这位是工部的大人,由他严格监控,不会损害大家的利益,而且,对于大家因采矿受到的影响,我们也会对其进行专门补偿。” 贾文漳手背在身后,面容严肃. “朝廷重视此次银矿的开采,同样也在意诸位的生活,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在开采过程中做好防护措施,待银矿开采完毕,走时,我们也会对周边环境进行恢复。” 乡亲们听了都交头接耳起来,大家虽然有疑虑,但是语气却没刚才那么冲了。 “大人,若真如你们所言,我们自当配合,只是……” 方才拄拐杖的老人再次开口,眉眼中带了丝犹豫。 “口说无凭,我们希望大人立字为据,你让我们心安。” “大胆!”高俊旁边的侍卫当即不满怒斥,“你们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威胁大人?” 让老者被吼地打了个哆嗦,脖子瑟缩了下,却并没有退让半步,眼睛坚定地瞪向高俊。 “不可鲁莽。” 高俊沉声暼了那侍卫一眼,随后,转头对老者笑了笑。 “本官向来说到做到,来人,拿纸笔来。” 高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承诺书,并郑重地盖下了官印,随后递给老者。 “这下,你们可满意了?” 周围的乡亲们也看不懂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就知道盖了官印的肯定很厉害。 老者似乎有点学问,仔细地从首字看到了末尾,最后点点头。 “还望大人说到做到,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村民们陆续走了,高俊和贾文漳对视一眼,两人都松了口气。 “走,去巡视下工棚盖的如何了,今晚我们怕是得在此歇下了。” … 清晨,寒风凛冽,下了一夜雪的落枫山,此时银装素裹,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天还没大亮,但一声开工锤响惊醒了林中熟睡的鸟儿们。 矿工们整齐地站成一排,虽然大家都起得很早,但毕竟是开工第一天,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期盼的笑。 在第一声震耳欲聋的锤响过后,高俊眼中难掩喜色,高呼道:“落枫山银矿开采,于今日动工!愿此次开采工作顺遂无余,众工匠齐心协力,为我朝大业添砖加瓦!” “好!”众人山呼般的声音传开,心无比炙热。 贾文漳站在高处,对着下方的矿工们道:“遵陛下旨意,采矿必须合法合规,安全为重,大乾有此银矿,是苍生之幸!” 矿工们的热情被点燃,他们迫不及待地高呼。 “陛下万岁,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至此,落枫山不在静谧祥和,每天从早到晚,地震震钉敲斧锤声在山谷中回荡,这一响就响了三年之久。 … “好啊!” 御书房内突然传出了赵麒激动的呼声。 解雪晴刚走到门口,就脚下一顿,诧异地眨眨眼。 “陛下何事这么高兴啊?不妨说来臣妾听听。” “雪晴来了?来,你看看,这是从须江县寄过来的。” 赵麒一抬头看到解雪晴,眼中笑意更甚,将信纸遥遥地递给她。 解雪晴接过一看,便懂了陛下为何如此高兴。 “这么多啊?” 信上说,贾文漳通过观察矿石中银矿的占比,结合矿脉的规模和分布范围,银矿储量进行了粗略预设,一年至少可开采出白银三十万两! 她心里也跟着欢喜,“恭喜陛下,陛下吉人自有天佑,有了这些钱,我们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赵麒也很欣慰,十分感慨地说,“是啊,也许你不会懂,但有段时间这连做梦都在想挣钱呢。” 人家穿越来做皇帝,能左拥右抱大肆挥霍。 自己做皇帝,一穷二白不说,还前有狼后有虎,到处都是想要自己命的人,他每一步都走地胆战心惊。 不过好在,一切都有在慢慢变好,他的所有坚持和努力便都是值得的。 “但愿吧,贾卿也说了,须江县矿脉地质结构复杂,搞不好会出现断层或者矿石结构变化的情况,这些都会影响矿产量。” 解雪晴回握住他的手,柔声劝道,“就算有变数,想必贾大人经验丰富,也能应付。” “嗯,你来找朕何事啊?外头下着雪呢,也不怕着了风寒。” 赵麒将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揉搓了下,很快就有了热意。 “臣妾方才去了马大人那儿,跟那些方士讨了个有趣的东西,陛下猜猜是什么?” 第440章 炎爆丸 “哦?是什么?” 赵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近来政事繁忙,他已许久不曾关注过马周那边数理化的教学进展了。 “陛下你瞧。”解雪晴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物件,递到赵麒面前。 “这东西虽小巧,可里头却大有玄机。” 赵麒好奇接过,只见这小物件约有半个手掌大小,呈球形,质地坚硬,底下有一个像引线似的小尾巴,闻着还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隐隐猜到什么,却故作不知,问,“这是何物?朕还从未见过。” “这是那方士刚研制出来的,陛下自然未曾见过。” 解雪晴从赵麒怀中起身,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道,“那方士将之取名为‘炎爆丸’,此丸是将硝石硫磺等物混合,在辅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 听着像是火药? 赵麒也不搭腔,静静地听她说。 解雪晴眼睛亮亮的,兴奋地说:“昨日,臣妾见那方士将这炎爆丸置于空旷处,引燃火线后,瞬间火光冲天,一声巨响如惊雷般震耳欲聋,我们都吓了一跳,再看过去,原地竟被炸出了一个半径数尺的大坑,周围沙石飞溅,甚是惊人!” 解雪晴带兵打仗过,她这么一说,赵麒就猜想到她的意思了。 若这爆裂弹能用在战场上,那必然会比传统的刀剑更好用。 只是,赵麒仔细地端详一番,给她泼了盆凉水。 “雪晴,这炎爆丸看似有奇能,可实则却有诸多弊端。” 解雪晴眼眸微微瞪大,不解地看向他。 “陛下的意思是?” “你说这是用硝石和硫磺等物制造而成的,可依朕看,这弹丸配比粗糙,这也导致爆炸之力难以掌控,威力亦不稳定。” 解雪晴认可地点点头,“的确如此,当然这也不难,不要再精确配比就能解决了。” “不止如此。” 赵麒轻拽了下引线,“这触发之法也简陋,仅靠简单引线点燃,延时不准,于实战之中难以把握时机,如果遇到下雨或者晚上,恐怕还会贻误战机。” 解雪晴对赵麒是愈发佩服了,认真地听了起来。 赵麒漫不经心地将炎爆丸在桌子上敲了敲,这让解雪晴瞬间提心吊胆起来。 “陛下……” “无妨,这颗弹丸配比不对,就算点火引燃也没多大的威力。” “这弹丸的外壳材质也得换一换,太普通了,无法承受更多的火药填充,而且,一旦配比不对,难以保证火药在内部充分混合反应,这也就导致威力大大缩减。” 解雪晴原本还兴高采烈,被赵麒这一同连珠炮似地指出缺点,她顿时有些气馁。 “臣妾原以为,这弹丸已是无可挑剔,只要得您首肯,马上就能用在战场之上,如此看来,还是太弱了。” 赵麒看她在那儿垂头丧气,宠溺一笑,手掌覆在了她柔软的发顶上。 “有查漏补缺才有进步的空间,你也不想战场上会出现问题吧?” 解雪晴一想也是,心情顿时转阴为情。 “那陛下可有改良之策?” 赵麒负手踱步,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朕欲制一种黑火药,其中硝石、硫磺和木炭的比例就要精准把控,朕记得……” 他皱着眉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让小海子拿来纸笔,在上面写下三者的比例。 15:2:3。 解雪晴探头一瞧,不免有些疑惑,“陛下如何得知的?” 赵麒淡笑不语,拿着炎爆丸,走出了殿门,来到一处空旷地带,引燃手中的火线后,将弹丸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砖墙。 砰! 一声巨响传来,碎石飞溅,砖墙破开了一个大洞。 这也是极好的成效。 解雪晴看着却并不如当初那般惊喜了。 她知道,以陛下精益求精的性子来说,这算是个残次品。 “配比不对,硝石的纯度也不高。” 解雪晴及身后的小海子都讪讪地抹了把头上的汗。 “陛下雄韬伟略,自是有更好的法子,不如招那位方士进攻,让他好好的向您请教学习一番,如何?” 解雪晴亲昵地挽住赵麒的胳膊,眼神期冀。 “天色尚早,朕也闲来无事,便去走一遭吧,正好看看他们进度如何。” … 赵麒和解雪晴两人同乘御辇,一路向着皇家学院驶去。 沿途微风吹拂,解雪晴撩开了轿帘,望着热闹的街道,心情颇好。 赵麒则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膝盖。 此刻,他正在脑中反复推敲着改良火药的细节。 不多时,皇家学院到了,那错落有致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与庄重。 一入学院,便很容易感受到这里学子们一心向上的蓬勃生机。 他们径直来到数理化实验区,刚一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讨论声。 在前方引导的马周当即就要出声提醒,却被赵麒抬手拦住。 一名拿着炎爆丸的方士被几人簇拥在中间,他似乎遇到了难题,一直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 “奇怪了,这配比怎么老不对,每次试验爆炸的威力都参差不齐,到底哪一步出了错?” “老刘,要不咱们这次多加点木炭?”学生提议道。 “这也不行啊!配比弄不对,你再多加多少硝石和木炭都没法子,因为首先这外壳就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火药,稍微多填一点就有爆裂的风险,别提达到预期的效果了。” 另一名学生捶打着桌上的材料,不住抓耳挠腮。 眼看他们陷入沉思纠结中,马周轻咳了声,可他们讨论的太过激烈,谁都没注意到这边无奈之下,马周只能扯开了嗓子喊道,“陛下、娘娘来了,还不快来接见!” 方士及几名同学一听,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急忙转身回头,忙不迭跑过来接见。 “不知陛下和娘娘亲临,有失远迎,还往陛下恕罪。” 赵麒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而后径直走向实验桌,拿起一些硝石样品,看了看后说,“那炎爆丸是你们中谁制作出来的?” 为首的方士恭敬上前,“回禀陛下,是小人。” 赵麒看了看他又转向马周,眼里有些疑惑。 第441章 求陛下赐教 马周当即心领神会,主动解释道,“陛下,此人名叫刘荣昌,是白莲角教之前的炼丹术士。” “白莲教?”赵麒微微蹙眉。 刘荣昌怕着陛下不快,吓得胆战心惊,头垂得更低了。 “陛下,小人投靠白莲教罪该万死,但也实在是被生活所逼,走投无路了,今幸得陛下不嫌弃,留我在学院任课,小人从不敢怠慢,一直兢兢业业,力求把每个学子都教会了。” 人一着急,嘴就容易结巴。 他一股脑说完后,频频向马周投去求助的眼神。 马周也没让他失望,适时地站出来解释。 “陛下,他所言甚是,自从当了学院数理化的教师后,只要有课,他都是来的最早、走的最晚,这个威力不小的炎爆丸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刘荣昌谄媚地点点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起来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有认罪悔过之心,朕就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刘荣昌松了口气,再次对着赵麒重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陛下或许有所不知,您给的这次机会与小人而言恩同再造,不仅让小人的家人愿意接纳我了,还让小人有了稳定的收入和容身之所,小人如今已获新生,绝不会再犯从前的错。” 他站起身后,眼神无比坚定,再次向赵麒保证。 “陛下,只要你不嫌弃小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好!”赵麒爽朗一笑,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浪子回头金不换,朕今日就是为了你而来。” “啊?” 刘荣昌不解,但心中却升起了莫大的荣耀感。 “你研制的炎爆丸虽有可取之处,但问题也不少,这来就是为了与你共同探讨改进之法,你可愿虚心接受啊?” 赵麒态度温和,让刘荣昌也稍稍放心了不少。 他立马谦卑地躬身表示,“小人求之不得,愿听陛下教诲。” 周围的学子们也都沸腾了,能得陛下亲自指点,简直千载难逢! 这就跟考了三甲进士后,得了殿试的机会一样。 赵麒放下手中的硝石,缓缓说道:“这硝石的纯度不够,可采用多次提纯之法,将杂质去除,另外,一直困扰你们的关于硝石、硫磺、木炭的配比,朕也写下来了,是15:2:3,记住,要想火药稳定及威力巨大,必须严格按照这个配比。” 刘荣昌连忙点头,将这三个数深深的记住。 他专注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赵麒,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这爆裂壳的外壳该如何解决?实不相瞒,我们之前已经试过了多种材质,但都难以储存更多火药,一旦火药内部发生混合变化,外壳首先就爆裂了。” 刘荣昌抓起桌上的外壳模型,殷勤地地道赵麒跟前,他现在已经学会抢问了。 赵麒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摇了摇头,“这些都太普通了!也许可以试下铁和瓷土共同烧制的材质,增强坚固度耐热性,从而使火药能充分反应,提升威力。” 刘荣昌眼睛一亮,急忙点头附和,“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小人现在就去做。” “等等。” 赵麒突然叫住他,“急什么?还有别的缺点呢。” 对于物理化的研发狂魔来说,赵麒叫住他,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惊喜。 他巴不得陛下再多说一点。 “爆裂弹只靠引线点燃,那这触发之法也太简陋了。” 这一点倒是让刘荣昌没有想到,他皱着眉啧了一声,陷入沉思中。 周围有学子小声嘀咕,“确实哦,要是陛下不提,我都没发现这引线受环境影响存在的隐患也太大了。” “是啊,要是遇水受潮便难以点燃,干燥时燃烧又不稳定,这炎爆丸以后可是要投入到战场上去的,这样怎么能行呢?” 赵麒自然听到了周遭的讨论声,他不急于开口,反而想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要不换一种引线材料?虽然如今的引线易燃性尚可,但抗干扰性也太差了。” “要不用油纸试试?油纸本身就能防潮,只要将油纸搓成小线条,在其中倒入些易燃的粉剂,或许就能将其替代了。” “也可以用动物肠衣,肠衣不仅能防水,还有一定柔韧性,我们可以在其放入一些用松香硫磺等易燃物制成的膏体,一样可以当做引线。” “……” 众人讨论地越来越激烈,赵麒却很欣慰,他乐得见这样良好的学习氛围。 他等众人的谈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尔等所言皆有几分道理,引线材料的选择的确不止一种,不过我们为何要纠结用哪种引线呢?不能直接从源头上就解决了?” 起初,刘荣昌还觉得那些学子说的不错,正纠结要用哪一种,没想到就听陛下这样说了,他当即来了兴致。 “陛下的意思是,换一种触发方式?” 这个观点简直精妙绝伦,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过?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向赵麒,神色专注。 “不错,也许我们可以研制出一种类似机关触发的装置,比如利用弹簧与燧石通过碰撞产生火星来点燃火药,如此一来,受环境影响便会小许多,还能够更精准地把控触发时机。” 这一点还是他从打火石上得到的启发,当然也有他之前曾看过遂发枪的研制方式。 刘荣昌若是以炎爆丸为基点继续深入研究,也许还真可以把火绳枪给研究出来。 只是依照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想研制出枪管,怕是再厉害的工匠,一个月恐怕也只能做出一支。 这太考验技术了。 所以,赵麒又有了个想法,最好的单兵武器一定是热武器,他为何不能直接造枪呢? 工匠或许不行,但他可以做出一个车床来。 刘荣昌听了赵麒建议,顿时两眼放光。 “陛下此计甚妙,小人这就下去准备实验。”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可到其再次将他拦住。 要换做以往,谁敢在他热情高涨时拦住他,他定要大发雷霆。 可现在,他恭敬端方地坐着,认真聆听赵麒的话,生怕再错过什么。 第442章 黑火药 “朕打算将炎爆丸大规模用于战场之上,但目前的制作工艺太过繁琐,耗时又费力,所以朕决定让织造坊一同介入其中,除了制定高效计划外,还有烧制模具,此事就由你来负责吧,做得好,朕重重有赏。” 刘荣昌顿时受宠若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学子轻轻拽了下他,他才反应过来,立马恭敬跪地,激动地说,“小人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望。” 赵麒欣慰地点头一笑,又想到什么,对马周道,“马周,你负责记录黑火药制作的完整流程,其中包括提纯硝石、调配火药、烧制外壳,到改良引线与触发装置,每个流程都要进行详细记录,不容有失。” 马周立刻垂手应道,“微臣遵旨。” “诸位。” 赵麒神色突然变得严肃,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语重心长道:“炎爆丸以后朕将其命为黑火药,想必你们该清楚,黑火药威力巨大,事关我大乾以后的兴衰荣辱,强军才能强国,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你们肩头责任重大,朕希望你们能对黑火药之事严守口风,绝不能泄露一点。” 众人皆跪地,齐声应道,“谨遵陛下圣谕,我等誓死不说。” 赵麒和解雪晴离开学院时,夕阳西沉,橘黄的余晖倾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的老长。 解雪晴心情舒畅,握紧了赵麒的手,由衷地赞叹道,“陛下,您今日真是令臣妾大开眼界,您还有多少惊喜是臣妾不知道的?” 赵麒看着她的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雪亮澄净,宠溺地刮了下她挺翘的鼻梁。 “学无止境,朕也只是多看了几本书罢了。” 解雪晴可不信,却也没拆穿。 他怎么不知道,这古往今来哪本书会比陛下今日讲的还要详细的? 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教科书。 解雪晴现在对赵麒是无比崇敬,想到以后黑火药会投入战场,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陛下,有了这黑火药,以后我们大乾的军队一定会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赵麒嘴角也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这只是开始,朕想黑火药不止作用于军事,以后还会在诸多领域发挥其作用,譬如开矿,修建道路等。” “以陛下之才能,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 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就过了半个月,在赵麒的关注和刘荣昌等人不懈努力下,黑火药的研究正逐步推进,曹威的养猪事业也迈入了正轨。 在曹威向赵麒介绍猪舍已建设完毕后,他来了兴致,带着解雪晴一同前往猪舍观摩。 曹威自从被任命为畜牧司统领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严格按照赵麒所著的那本《养猪生产技术实用手册》,建造了猪舍,并从民间搜寻来了不少的优良猪种。 赵麒看猪舍宽敞通风,地上还铺了砖石,粪便有专人打扫,每只猪都身形矫健,一看就好生好养。 “陛下请看,这是我们专门按照您手册的配方调配的饲料,将谷物、蔬菜、豆类合理搭配,还增加了一些有利于猪的生长和增强免疫力的草药。” 曹威丝毫不嫌脏地从一个大木桶里舀了一勺猪食递给赵麒看。 赵麒认真查看了下,点点头,“猪舍一定要定期进行清洁,从外面买回来的猪一定要先进行隔离,看看是否有疫病,有疫病的要及时请兽医诊治。” “陛下放心,我们每天都会定时定点的查看。” 这点曹威说得真没错,自从他被陛下委以重任后,无论是吃饭还是做事,他脑子里全都是猪,猪,猪。 有时半夜刮风下雨,打雷落雪,他都会辗转反侧睡不着,生怕猪舍出了点什么事儿。 在这一来二去的胆战心惊中,干脆在旁边开辟了一处空地,盖了个小房子,直接住下来了。 赵麒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心疼,“曹威,让你来养猪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但是养猪关乎我大乾民生,交给别人,朕不放心,只有你来,朕才心安,不过,你若因此觉得日子难过,朕可以撤回旨意,让你再像从前那般。” 曹威原本还心平气和,一听赵麒这么说,他慌得连忙跪倒在地。 “多谢陛下关心,奴才日子不难过,说句实在话,之前陛下让奴才来这猪舍,奴才是有些疑惑,但陛下有旨,定有其深意,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只一心想着把事情做好,把猪养好,以前,奴才只觉日子像流水一样的过,虽然活着,但是心里没盼头,总感觉没滋没味儿的。” “可现在不同了,奴才看着那些小猪仔一日日长大,看着它们从毛色稀疏到逐渐光亮茂密,奴才是打心眼里的高兴,奴才愿意为陛下养好猪。” 赵麒欣慰地点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喟叹。 “朕有你们,何其有幸啊!” 随着年关将进,宫中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祥和的景象。 宫人们忙碌的穿梭于各个宫殿中,张贴春联,悬挂红灯笼,在热热闹闹地往各宫送新摘的红梅。 “呀!这小兔子剪的真是栩栩如生啊,你这手可真巧!” 解雪晴拿着婢女新剪的窗花,惊喜地赞叹。 “娘娘也剪得好看,瞧这只小猫活灵活现的。” “怎么瞧着像猫了?那是老虎,我剪的是老虎!” 解雪晴又气又笑,她的剪纸功夫真有那么差吗? “哎呀,是奴婢看错了,还真是只凶猛的大老虎呢!” 解雪晴被她气笑,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好啦,都忙活起来,将剪纸窗花贴上去吧,我们也图个吉祥如意。” 解雪晴将婢女新送来的梅花插进瓶中,想到什么转身问道,“对了,今年的腊肉、香肠那些可备好了?陛下就好那一口。” “娘娘放心,厨房里早就备着呢,香肠里让他们多放了些辣椒面。” 婢女也有些疑惑,这香肠都是甜口的,可偏陛下要辣口的。 解雪晴却知道,陛下曾说过,他梦中的家乡每年都会准备些辣口的腌菜。 宫中的菜都偏甜,他其实不怎么喜欢。 所以,今年是由她来准备。 第443章 保国就是保家 除夕夜,绚烂的烟火不断地在京都城中炸开,街道都充斥着欢声笑语,街道热闹极了。 宫中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殿内灯火辉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赵麒端坐于龙椅上,左右下首分别是武贵妃和解雪晴。 众妃嫔和皇子、公主以及王公大臣依次列席。 乐师们鸣奏出欢快的乐曲,舞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翩然起舞,大家觥筹交错,相互说着吉祥话。 赵麒坦然地接受大臣的敬酒与祝福,心中却暗想:肚子好饿! 这酒何时才能敬完?他菜还没吃上一口呢。 未免大家一个个过来敬酒,他干脆站起身,说了些慷慨激昂的话后,便是君臣同饮,共庆新年。 几杯酒下肚之后,大家不再如来时般拘谨束缚,全都热络了起来,有王公大臣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相互说着当年的糗事。 也有王子公主因为个小物件正拌嘴争抢呢。 赵麒看着桌上美食,夹了块香肠放进嘴里。 咸香辣口,竟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看向解雪晴。 解雪晴正吃着马蹄糕,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便撞进了赵麒温柔缱绻的眼眸中。 她顿时羞赧地垂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陛下,这香肠有什么好吃的?尝尝臣妾特意给您做的玲珑八宝鸭。” 赵麒正回味着呢,面前突然多了一盘鸭子,耳边还传来武贵妃娇滴滴的谄媚声。 他顿时有些头大,却也没拂了她的面子,尝了一口。 太甜太腻,不好吃。 “味道不错,爱妃有心了。” “陛下喜欢吃?那再吃一块。”武贵妃会错了意,一个劲地给他夹鸭肉。 赵麒:“……” 晚宴过后,众人来到了宫苑中,这里早已准备好了烟花。 随着赵麒一声令下,烟花冲天而起,于黑夜中绽放出绚烂多彩的花朵。 所有人脸上或惊喜或激动,不管他们此前遭遇过什么,但在此刻,他们是由衷地感到了幸福跟满足。 在烟花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个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人。 赵麒搂紧了解雪晴的肩膀,任由她依偎在自己的怀中。 “陛下,这一年你辛苦了。” 解雪晴轻声在他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像一片羽毛拂过了赵麒的心头。 令他无端的心跳加速。 所有人都只在乎他这一年为国为民做了多少事,没人关心他累不累,苦不苦? 只有他的雪晴,会心疼他的劳累与辛苦。 有她一个,他便知足了。 “雪晴,我此生最感激之事,便是遇见了你。” “我也是。” 解雪晴凝望着漫天绚烂的烟火,突然有些忧伤。 “今天除夕,也不知北疆的情况如何了。” … 北疆。 白雪皑皑,寒风呼啸。 营地中,将士们身穿厚厚的棉衣,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拉着红色布幔,将其挂在营帐外做春联,全当添些过年的喜气。 “再添些柴火来,羊肉马上就熟了。” 一把干柴被丢进了灶炉里,火焰瞬间变大,炊事兵搅了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舀了一勺子,尝了尝,“这味道有些淡了,再加点盐吧。” 两勺盐下了锅,又再煮了那么一会儿,羊肉汤终于好了,炊事兵先夹出一块大骨头放进碗里,随后浇点汤汁,撒点葱花,便兴冲冲地端到解元帅的跟前儿。 “元帅,羊肉好了,你快吃点吃吧。” 解元帅难得没有处理军务,正在跟一位老兵学习弹奏胡琴。 见那满满一碗的羊肉,他摆摆手,“先端去给将士们吃吧,最后给我剩点汤就好了。” 炊事兵不肯,“元帅,乡亲们今年收成好,送来的年货多,朝廷也拨了不少粮下来,咱们都够吃的。” 冯绍辉端了碗羊肉汤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到解元帅身边,笑嘻嘻地说,“元帅,你还担心那帮崽子没得吃呢?他们啊,都已经喝了两碗肉汤了,那肚子撑的圆鼓鼓的,您就别推辞了,今天这羊肉炖的还真不错,软烂入味儿,您快尝尝。” “好。”解元帅接过碗,亲切地对炊事兵说,“你也忙活一年了,别管我了,你快去吃吧。” “好嘞。”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羊肉、唱着歌,气氛宁静而温馨。 这时,解元帅注意到几名年轻士兵红了眼,似乎怕打搅大家兴致,便只能偷偷抹眼泪。 估计是想家了吧。 打仗三年,他们已经许久未曾回去过了。 平时还好,可在这样喜庆团结的日子里,人总会被思乡的愁绪紧紧拉扯。 “兄弟们!” 解元帅站起身,对众人道,“今天过年,我们虽然远离家乡,但你们要知道,我们守着北疆,就是守着大乾,守着无数百姓的团圆与安宁。” 解元帅本来想安慰大家,可话一脱口,那些原本还在极力隐忍的士兵们再也绷不住了,眼泪瞬间倾泻而出。 但他们并不懦弱,反而充满了斗志与坚决。 “愿大乾昌盛,愿北疆永固!” 他们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冰天雪地中。 那是他们对家国的忠诚和对未来的期盼。 守国便是守家! … 新年伊始,须江县的落枫山上,一辆辆矿车在重兵护卫下下了山。 高俊和贾文漳一大早便过来了。 今天大初一,他们原本不必来的,只是因为昨晚雪落的太大,积雪压塌了工棚,将新挖矿洞也给掩埋了,里头据说还有工人在。 两人心急如焚,指挥工人快点铲雪,开展救援。 来的时候,陛下就再三嘱托过,一切以矿工性命为重,宁可矿挖的久一点、少一点也不能害了生命。 “都再快些,你们快点挖,工人可能就不会死!”贾文漳头上浸出了细密的汗珠,明明天很冷,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在一番艰难挖掘后,矿洞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喊声。 高俊兴奋大喊,“太好了,还活着,都快点挖!” 他干脆亲自抢过铲子,自己奋力挖了起来。 终于,被困的工人们被一一救了出来。 他们灰头土脸,眼中的惊恐与疲惫还未散去,“太吓人了,几乎就是一瞬间雪就塌了下来。” 第444章 要采矿,也要安全 “来,把大衣披上,再喝点热水。” 高俊亲自为他们披上厚棉袄,再端来热水喂给他们。 工人长久被困于矿洞中,被厚厚的积雪压着,身子一直蜷缩不能动,被救出来后,有人的脚趾头甚至都被冻掉了。 “大夫呢,赶紧过来看看!”高俊转身大呼,呼啸的寒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他满脸焦急跟担忧,但却看得在场工人心头一暖。 “来了,我来了。” 大夫挎着药箱,快步赶来,蹲在一个看着较为严重的工人面前,轻撩起他的裤管一看,顿时哎哟叫了声。 “这冻伤可不好治啊!” “大夫,不管怎样,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腿啊,我家就我一个男丁,全家可都指望着我呢。” 工人胆战心惊地抓住大夫,苦苦哀求。 “你且宽心,老夫定当竭尽所能。”老郎中轻拍了下他的手,语气沉稳地安慰道。 随后,他从药箱中取出草药和纱布,开始悉心为他处理伤口。 包扎完毕,老郎中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地找上了高俊。 “大人,冻伤的工人太多,我们这边的药材也不够啊。” 高俊连忙叫老陈前来,“无妨,此事交给我,你只需将所需药材和物件一并写下,我即可差人去办。” 老郎中颔首,边忙碌边应道:“眼下我也只能先做初步治疗,防止伤口感染,但针对冻伤还得对症下药,或以施针治疗,可我这边的人手不够,到时恐怕还得送往县里的医馆,可现在风险太大了,强行搬运伤者不仅无益于治疗,还会让他们冻伤加重。” “最好的法子就是请县里的郎中带着冻伤药来一趟,等风雪停了,他们的病情也稳住了可以下山了。” 高俊点点头,郑重地嘱咐老陈,“可听到了?你速速下山,去医馆一趟。” “是。” 老陈裹紧了披风,向高俊抱拳告别,刚要走,却被他拉住,“大雪封山,山路难行,你此去务必注意安全。” 他侧头对身侧的侍卫沉声道:“你们跟着一起去,务必护好老陈。” “大人放心,我走了。” 老陈翻身上马,利落地走了。 高俊让人家营帐里的火炉烧热,再将所有伤者都挪进帐子里,又让人取来更多的厚棉被,给他们盖上。 贾文漳则和士兵们一起熬煮热汤,一一分发给他们,以便工人恢复元气。 两位大人穿梭于病患中,温和地安慰众人,“诸位兄弟,莫怕,万事开头难,你们既已脱险,后续也定会得到妥善治疗,我们以后只会越来越顺遂。” 工人们感动地点头,有几人甚至呜咽地哭了起来。 “多谢两位大人的救命之恩。” “我们真没想到像您二位这般金贵的人物,竟然会为了我们挖积雪、下矿洞,要不是你们,恐怕我们所有人皆会冻毙于内了。” “……” 听着周遭矿工们的感激之言,高俊和贾文漳相视一眼,内心都颇受触动。 这些矿工虽是高价聘请来的,可到底也是出了力气拼了命,只为养家糊口。 外头风雪加剧,高俊双拳紧握,紧蹙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山下的路。 “老高,要不采矿之事暂停三日?”贾文漳突然开口,他沧桑的老眼中含了一丝担忧跟心疼。 “你是打算……那陛下那边?”高俊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却欲言又止。 “此次矿难能救出他们,实属侥幸,我们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贾文漳满眼坚定,“陛下宅心仁厚,向来以民为重,纵然我等贻误采矿时间,想必陛下也不会怪罪,我即刻就想陛下陈情,若真要怪罪,那便由我一人承担。” “那如何使得?你我共同主理采矿事宜,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停个三日吧。” 这些矿工只是临时聘请来的,有许多甚至都没受过专门培训,是仗着有点经验就上手了。 贾文漳虽然是工部负责矿冶的老人,可到底有皇命在身,为了赶进度,打算分几波人,边培训边下地。 这要在以往也不是不行,可偏偏遇上天气严寒和地质不稳定两个绝杀因素,从前的经验根本不足以支撑现状。 若仅凭经验,无严谨法规,日后只会后患无穷。 于是,贾文漳便在营帐之内召集了所有矿工,和他们一同商讨细则。 除了要遵循以往制定的安全规章外,还要做到因地制宜,论时节而定。 比如,他们现在身处大雪天里,最为重要的便是与天气做抗争。 一:安排专人定时清理矿洞入口及周边道路积雪,做好防滑措施。 二:严格检查矿洞入口上方山体积雪与冰层情况。 这次矿难,他们就是栽在了这里,虽然只是小型雪崩,但还是差点酿成惨祸。 针对这点,高俊提出了要加固矿洞入口支护结构,以应对积雪重压。 除此外,就是采矿设备的日常防寒保暖维护了。 众人一番商讨,细则制定的越来越多,而每一条细则几乎都是用血的教训得出的。 “我再加一点。”曹正淳不懂采矿之事,但他联想到什么,急忙开口,“我认为我们需要设立一个专门应急救援的小队,关于一切急救用品和应急措施都要提前准备好,而且还得进行日常维护和更新检查。” “曹公公考虑周全,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补充的吗?” 曹正淳皱眉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等等,还有一点,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生命重于泰山,哪怕只是个小故障,小纰漏,都可能引发一场大雪崩,你但说无妨。”贾文漳语气沉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曹正淳没了顾虑,这才缓缓开口,“当初,我们在追剿白莲教逃兵的时候,曾听当地人说起过,这落枫山近年来地震频发,虽然都是小地震,可一年发作了五六次,这于我们很不利啊。” 贾文漳瞬间瞪大了眼,眼神纠结而为难。 “竟有此事?” “确实如此,看来我们还得制定一条紧急疏散预案,明确疏散路线和集合点。” 高俊给出意见,他想了想,让人加了上去。 第445章 雪中送炭,还是别有居心? “好,除了以上所述,我们还得定期组织矿工进行应急演练,这一点就由你来安排吧。” “没问题。” 这边正如火如荼地商议着,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喊声。 “大人,来人了!” 是老陈的声音? 这上山下山去往县里医馆,至少也得两三个时辰,他怎么才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正当高俊疑惑时,远远就看到老陈的身影,不只是他,背后还簇拥着几十人,他们抬着大小不一的箱子,这冒着风雪艰难前行着。 “他们是什么人?”贾文漳眯着眼问。 高俊定睛一看,那为首之人不是孙成海吗? 跟在他身边的是须江县的其他三大粮商:赵轩、魏淮靳、王富贵。 这四人哪里受过这种苦?此刻正由身旁仆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走来。 当看到站在营帐外的高俊时,他们脸上的痛苦不在,转而化为惊喜和热情,还冲高俊他们遥遥地招了招手。 “高大人,我们来了!我们带着药材和大夫来了!” 高俊和曹正淳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跟怀疑。 这几人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孙成海,你们这是……”高俊凝眸问道。 孙成海他们呼哧带喘地终于爬上了山头,此刻一个个累的是腰都直不起来了。 王富贵还算硬朗,笑着拱了拱手,“高大人,我等听闻矿上出了事儿,这风寒雪重的,想必大伙儿必定艰难,我们几人之前承蒙大人的丈夫,得知消息后,便赶忙筹集了药材,召集县里的大夫们一同前来相助。” 他边说边偷偷打量高俊的脸色,心里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之前他们因囤积粮食一事被朝廷打压,虽然缓过来了,可却不比从前鼎盛时期,如今生计更是艰难。 若这次他们都出了力,那他们跟高俊之前的恩怨是否能一笔勾销了,没准儿,搭上他这条人脉,还能在此次采矿中分一杯羹呢! 一个箱子重重落地,陈轩赶紧解释,“这些可都是治疗冻伤的药,大人,您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派人去筹集。” “大人,是我送来御寒保暖的衣物和被褥,您清点一下。”孙成海打开箱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魏淮靳也命人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搬了来,“大人,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年货,都是些咸鱼腊肉什么的,虽然不算贵重,但好歹是过年,能让大伙吃好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高俊哪能不知他们的意图,但眼下救人要紧,所以并未点破,只是抱拳行礼。 “诸位有心了,本官感激不尽,这份恩情我与矿工们都记下了。” 孙成海笑眯了眼,连忙摆摆手,“大人言重了,我等虽是商贾,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们不求别的,只愿能为大人分忧解难,为矿工兄弟们多出点力。” 贾文漳也连忙道了声谢,邀请他们一同前往营帐中坐下,喝一口热汤。 曹正淳则在外面指挥众人将药材和大夫一同安置进营帐内。 这下所有伤者都得到了妥善治疗,营帐内充斥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高俊,贾文漳和孙成海等人为坐在一起,商讨后续之事。 王富贵看着正在被救治的旷工,看似真诚地叹息了声,“大人,此次事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采矿之事风险重重,不仅要严格遵照安全法要求,还得考虑一些长远保障。” 高俊闷头烤着火,时不时回应一句,“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王富贵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眼珠一转,凑近了说,“大人若不嫌弃,可以和我等合作。” “你们?”贾文漳喝了口茶,下意识有些怀疑。 “对啊,我们可以给你们打下手啊!比如在物资储备和人员调配方面,我们可都是有经验的,也能给你们出不少力呢。” 高俊和贾文漳都沉默了,他们谁都没开口,等着王富贵的下文。 “嘿嘿,当然了,你们要是有什么收益,我们只求能得那么一点辛苦费就行了。” 若是能搭上朝廷这只肥羊,哪怕只是掉下来的羊毛都足够他们吃一阵子的了。 不愧是追名逐利的商人,这时候想的都是怎么挣钱。 高俊挑了挑眉,心中已然明了,他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不动声色地说,“王老板所言极是,矿工的生命大于天,本官方才就在与贾大人制定一些安全细则,至于我们合作的是,我想还是等矿工们都稳定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当然,诸位今日此举,本官也会在信中详细秉明陛下,想必陛下知道,也会对你们的‘善举’大加赞赏!” “还要禀明皇上?”孙成海有些慌,他心里虚着呢,哪敢真让高俊如此? 他急忙拽了拽王富贵,并不断给他使眼色。 王富贵也着实吓了一跳,他说那么多本意可不在于此啊! 他手半握成拳,轻咳了声,眼珠子不停乱转,很快便想好了说辞。 “大人,陛下日理万机,我们这帮的不过都是些小忙,不足挂齿,还是别劳烦陛下了!” “是啊。” 孙成海也赶忙搭腔,“我们之前有错在先,这次来也是为了将功补过,曾经有得罪之处,还望孙大人海涵啊!”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称是,明明是来谈合作的,但此刻你一言我一语,却都成了讨好的话。 曹正淳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头,他实在听的不耐烦了,沉着脸打断了他们。 “行了,不管怎样,这次你们也算立了功,但现在救治旷工是首要,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那是,我们都听大人安排。”孙成海赶紧表忠心。 “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叨扰了,还请大人再仔细想想我们方才的提议,我们就此告退。” 孙成海几人恭恭敬敬地鞠了几躬,随后,便在仆从的搀扶下,三步一摔五步一打滑的下了山。 高俊望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了声。 他凑近贾文漳低声道,“贾兄有所不知,之前黄河水患,他们囤积居奇,致使粮价飞涨,百姓食不果腹。” 第446章 为大乾开疆拓土的第一城 “若不是朝廷及时派发赈灾粮下来,不知得饿死多少人,他们不可信啊。” “是啊,商人逐利,今日我见他们这般殷勤,就察觉出其中必是有诈。” 曹正淳最看不起那几人,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哼!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你我还不清楚吗?无非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在采矿中分一杯羹,既能讨好我们,弥补之前过错,又能在以后捞取更多利益。” “不过……”高俊看着那些蜷缩在床上哀嚎连连的矿工们,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但有一点你我不得不承认,孙成海他们在须江县经营多年,无论是物资的筹措还是人脉的调配都比你我更甚,就比如这次带来的药材和大夫就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做他们这次是真心实意,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这样以后我们购置采矿设备以及日常物资供给方面,都能方便许多。” “大人,您可不能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蛊惑啊!” 曹正淳看出高俊有些动摇,急忙出声提醒。 “他们重利轻义,过往就手段不干净,若让他们参与进来,难保不会在物资上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中饱私囊。” 曹正淳真怕高俊会答应他们,脸色愈发难看跟凝重。 “之前他们就受白莲教蛊惑,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让他们参与进来,等在矿场中逐渐成势,一不小心又和谁勾结上,必然会将采矿之事搞得乌烟瘴气,到时,我们不仅无法向陛下交代,还会受他们牵连深陷泥潭,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唉呀!” 曹正淳一番分析有理有据,把高俊吓得脸色煞白,他不住地顺着胸脯,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公公所言甚是,此次若非你及时提醒,只怕我会因一时便利而心软。” 贾文漳的目光流转于两人身上,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又说,“既如此,那就先把他们晾一晾,我们先完善好安全细则和旷场规则,即便真要考虑合作,那也得让他们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决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 北疆。 连绵的大雪下了两日才停,清早一起来,地上的积雪已到了小腿肚。 霍青从雪路走过,雪花洁白松软,人走上去会发出一阵咯吱的声响。 他手提两坛花雕酒,脸上带着笑,快步走进了解元帅的营帐。 “元帅,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解元帅正在研究一副堪舆图,听到动静,他只是抬了抬头,神色平静,“这大清早的喝酒,若是被雪晴知道,又该训我了,不喝不喝。” 霍青笑着将两坛酒放下,从怀中取出了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我当然知道,就是怕雪晴骂,所以,我给你带的不是酒,是黎安城的肉包子,这肉包皮薄馅厚,一口下去汤汁浓郁,齿颊留香,可是我排了好长的队伍才买到的,未免凉了,我可是一直在怀里捂着呢,你快尝尝。” “算你有心了!”解元帅停下手中的活计,接过包子,一口咬下,正如他所说,喷香的很。 “这包子做的真好啊,要是我们把黎安城抢过来,那是不是天天都能吃着了?” 解元帅说着,就囫囵吃了两个。 霍青知道他的意思,笑着给他递来一杯热水。 “此计甚妙啊!就是为了这口肉包子,我们也得想方设法把黎安夺下!” 解元帅无奈地摇头一笑,用手肘撞了下他的胸膛。 “好了,说正事吧,你昨晚就潜入了黎安城,可有什么收获?” “当然有,不正是这两坛花雕酒和四个肉包子嘛?”霍青故意揶揄,被解元帅一瞪眼,他讪讪一笑,说了实话。 “黎安城位置特殊,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要地,城墙上箭垛密布,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瞭望塔和投石机台,城外有条护城河,但已经结冰,我们这次也许可以从河面上走。” “城内有大型粮仓数座,这是末将查到的位置。”霍青将一张写了字的纸递给解元帅。 “这些粮仓储量丰富,可供城中军民使用数年之久,另外,在相隔不远的地方,还有几座兵器库里面同样储量惊人,若是我们能拿下,我们就不用守在这儿吃苦了。” 解元帅沉思半晌,最终点点头,“召集将士们过来开会。” 不一会儿,解元帅麾下的将士们就到齐了。 “诸位!” 解元帅将标旗插在了沙盘上的黎安城上,“经本帅与霍将军商议决定,我们不日将会攻打黎安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将士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就积极响应起来。 “打黎安城好啊,只希传承与我大乾紧密相连,若能攻下此城,以后我们要想开疆拓土,它就能给我们提供便捷的物资运输和军事调度。”冯绍辉没多想,直接就同意了。 “黎安城好歹算是北魏南北交通的枢纽,若被拿下,那我们岂不是拿捏住了他们的经济命脉,想想都刺激啊!” “元帅,你直接下令吧,要不就让我来做前锋,我可听说这黎安城内储存了大批的粮食,弟兄们这些年东奔西走的打仗,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饱过肚子了,就是为了那些粮食,我们也得把这座城拿下!” 看大家群情激昂、热情响应,解元帅就知道这开年第一战,攻打黎安城,是众望所归。 “很好,本帅年前就已向陛下禀明过攻打黎安城的想法,陛下十分支持,望我等能齐心协力,克敌制胜!” 解元帅拿起指挥棒,指向沙盘,“黎安城城防坚固,万不可小觑,这是本帅命霍将军探得的城中布防,针对作战计划,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冯绍辉探头看了一眼,率先说,“既然冰面已结冰,那末将可以携一对精锐从冰上走,于半夜偷袭。” “不行。”解元帅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他,“才下两日大雪,河面就算结冰,可底下去暗流涌动,稍不注意,全军都可能跌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第447章 烧毁粮仓 解元帅的话对冯绍辉而言就如当头棒喝,他挠挠头,有些羞愧地说:“元帅所言极是,是末将考虑不周。” “霍青,你来说说城中兵力分布情况。” 霍青上前一步,恭敬应道:“黎安城是南北的交通枢纽,亦是北魏重城,城中守军约有八千余人,主要分布于城墙四周及几处关键要道,包括粮仓和武器库,他们有两个大型粮仓,分别在城北和城南,两处都有人重兵把守,城防守军换岗时间较为固定,且换岗时,他们防守会相对松懈,末将以为我们可以趁这时候突袭。” 解元帅手捏下巴,眼眸微微眯起,似有些疑虑。 “八千对战四千,这人数上他们就比我们多了一倍,也不能强攻,只能智取了。” 他盯着眼前的沙盘,眼神锐利且坚定, “霍青,你对黎安城较为熟悉,本帅命你即刻带兵两千趁夜潜入城中,寻机会捣毁粮仓,引起城中动荡。” “末将遵命!” 解元帅又朝冯绍辉看去,他极有眼力见儿地朝解元帅点点头,希望他能对自己委以重任。 可解元帅盯着他半晌,突然说,“你且再等等。” 冯绍辉听得半知不解,急忙说,“还整啥呀?元帅,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老冯即刻带人杀进黎安城!” “你现在去,最终结果只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解元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冯绍辉听得云里雾里。 “那为何要等?” “元帅意思是等河面结冰。”霍青看他懵懂发问,只能无奈地解释了句。 “这几日都是暴雪,今天还下了雨,温度极低极寒,这种情况下河面结冰不过是一晚的事。” 冯绍辉懂了,咧嘴一笑,“原来如此,咱们这是因势利导,借东风呢!” “霍青,你此去务必谨慎小心,我听说那黎安城的守将呼伦贝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解元帅郑重地嘱咐道,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元帅放心,末将早有对策。” 事不宜迟,霍青在告别解元帅之后,便带领两千精锐前往黎安城中去了。 按他的计划,这次人共分为两拨,一拨人乔装成商贩和百姓,悄无声息地混入城中。 另一拨人则由他来带领,秘密前往城西角一处隐秘之地。 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他们看到了管道中喷涌出来的浑浊污水,浩浩荡荡地流向了河流深处,周边垃圾遍布,腐臭难闻。 “霍将军,咱们这是?” 霍青心腹之一的许浮山顿感不妙,紧张地望向他。 “爬进去。”霍青沉声道。 “啊?”许浮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走到管道口看了看。 这管道中污水奔涌,人根本就难以站定,更别提要爬过去了。 “不是那个,是这里。” 霍青拽住许浮山,带他来到了另一处,他干脆利落地将垃圾一脚脚踹开,被掩埋的赫然是一处排污管口。 此时,排水管上面也是锈迹斑斑,里面还盛了不少积水。 这排污管似乎已废弃了,但其管道宽阔,完全能容下一人通过。 “其他人跟我走。” 霍青率先跳入了排污口中,许浮山等人急忙跟上。 他们在狭窄的匝道中穿行,隐隐能听到一阵窸窣的水流声。 “将军,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这味儿也太冲了。” 众人随霍青跳入污水中,黏腻腐臭的污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脚踝,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一连串恶心的味道。 “偶然得知的,这处排污管通向城西那里守军薄弱,正是我们潜伏的好机会。” 霍青于黑夜中闷头前行,身后士兵们不敢掉队,快步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点光亮映照,他们探头一看,已然到了城中的下水道口。 现在已是傍晚,街上人来人往,守军防卫逐渐松懈。 霍青故意派人弄出动静,引走了守卫,自己则带人快速从下水道中钻出,一路向城南进发。 “我们时间不多,得速战速决。” 霍青按照记忆,谨慎地穿过城墙,躲避守军,来到了一座破落院子。 他们从一堆干柴中掏出事先准备的衣物换上。 整装完毕后,月儿已悄然爬上枝头,霍青清点了下人数,沉声命令道:“此一战,我们只用捣毁城南的那座粮仓即可,事成之后速速退下,不可做多余的事。” “是。” 夜色下,霍青一行人如鬼魅般快速穿过城中小巷,来到了城南粮仓附近。 粮仓周围灯火通明,一直有重兵把守,以及不少士兵来回巡逻。 “找机会解决掉那些巡逻士兵,不要打草惊蛇。” 霍青拉住许浮山,低声吩咐。 他身轻如燕,最懂暗杀,以往这种事都是由他来做。 “放心,包在我身上。” 许浮山悄声朝几名士兵做了个前行的手势,他们默契地分散开来,利用周围的建筑和阴影作为掩护,悄然向巡逻队靠近。 寒风萧瑟,一名士兵似乎察觉有异,慢慢朝拐角处走来,他并没看到人,看到了地上被月光投射的几道影子。 他心头一震,张大嘴刚要发出警报,就被一枚突然射出的暗器直接击中了咽喉。 他瞪着眼,话还来不及说一句,无声倒下了。 许浮山心有余悸地朝霍青拱手道谢,若不是他眼疾手快,他们这次可就糟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 许浮山等人利用建筑优势,神出鬼没地穿行于巡逻的士兵身边,一眨眼功夫,几名士兵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干得不错!” 解决了这群棘手的家伙,想炸毁粮仓就方便多了。 霍青朝身后一挥手,众人直接冲向粮仓。 他们速度极快,片刻都不迟疑地在各个入口放置好炸药。 随即迅速退出,只留一根导火索。 “都让开!” 霍青毫不犹豫地点燃导火索,在“轰”的一声巨响下,粮仓大门被炸开,火焰瞬间吞噬了里面的粮食。 看着冲天而起的耀眼火光,霍青由衷赞道:“陛下给的这黑火药真好使!” 火焰翻滚,黑夜被照得如同白昼,城中顿时警报声大作。 “有人火烧粮仓了,抓住他,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守军心急如焚,纷纷从各出赶来。 第448章 你真是该死啊! 霍青则按事先约定大喊,“撤!一切按计划行事!” 他们沿着预先规定好的路线,边打边退,还是碰上了前来支援的守军,霍青也没带怕的,直接就与对方展开了激烈交火。 另一边,许浮山则带领另一队人在城中制造出几声轰天炸响,他们以自身为诱饵,吸引部分守军注意,以此来帮助霍青逃离。 “不自量力的东西!” 黎安城守将索达那跑到半路就预感到自己中计了。 他们的目的是在烧毁粮仓! 许浮山他们不过是声东击西的诱饵,他怒骂几声,没在于他多做纠缠,转而朝着霍青方向追杀而去。 “退,快退!” 霍青在于敌军缠斗一番后,眼看对方死伤惨重,他并没恋战,指挥众人随他一起撤退。 他们借着夜色与建筑的掩护,分散逃离,悄无声息地藏匿进了城中的大街小巷。 这下想找出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索达那来迟了,气地抓住一名受伤的士兵,破口大骂,“可清楚对方是谁了?” “没……对方出招太快,没太看得清。”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蠢货!粮仓被烧,这可是我们一年的口粮,你让我如何跟将军交代?” 索达那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将刚才那群叛贼千刀万剐了。 “将军,大将军请您即刻去一趟。” 就在索达那无能狂怒之时,一名手下惊慌失措地跑来禀报。 索达那瞬间满脸血色尽失,想到接下来会遭遇的,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一把甩开士兵,抄起长枪,风风火火地就赶去了城中守将聿琮志的营房。 “大将军,末将该死!” 一进来,索达那自觉跪倒在地,头低垂着,满脸痛心与歉疚。 聿琮志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他,越想越气,最后一脚踹在他的心口,将他踹得在地上翻滚一圈后,又赶紧跪直谢罪。 “你确实该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粮仓被烧,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我?你可知那座粮仓与我们而言代表什么?民以食为天,粮食都丢了,你是想让他们造反吗?” 聿琮志脸色涨红,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 索达那恭敬地伏跪在地,心急如焚地保证,“大将军息怒,此事末将一定调查清楚,不惜一切代价揪出放火烧粮仓之人。” 聿琮志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冷冷地落到他的身上。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是谁烧了我们粮仓吗?” 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这么短的时间他哪里知道,他甚至还没跟对方打个照面呢! “属下知罪。”多说多错,他干脆闭了嘴,先缓解大将军的怒火再说。 “窝囊,废物!去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来是谁干的。”聿琮志冲过去踹翻他。 索达那不敢反抗,连滚带爬地缩在地上,赶紧点头,“是!” “滚。” 索达那着急忙慌地出了营房,一颗心现在都还七上八下地直跳不停。 他望了眼漆黑的夜空,天上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就如那群放火烧了粮仓的贼子,在做了一连串恶事之后,竟然还能全身而退,现在还不知藏匿在哪个犄角旮旯中呢! 此时非同小可,若再不能揪出他们,恐怕他人头不保! “给我查!挨家挨户地查,掘地三尺地查,无论怎样都得把那群贼子找出来,否则全都别给我睡觉,一个个把脑袋脖子洗干净了,等着被砍吧!” 索达那愤怒地朝着手下吼道,所有人立即出动,今晚的黎安城注定是个不眠夜。 而此时,霍青他们也早就出了城,就算索达那将黎安城翻个底朝天,也绝不可能找出他们。 “干得漂亮!” 冯绍辉带人来了排污管道处接引他们。 谁能想到这最肮脏灼臭的地方竟然会是黎安城防卫最薄弱之处。 “等着吧,最迟明早,这里就会被封锁,不过没关系,城中已经有我们的人。” 霍青说得轻描淡写,全然不在乎他们是否能找来这里。 “走,先回去再说,等今晚一过,河面结冰,就能走人了。” 冯绍辉笑嘻嘻地勾住霍青的肩膀,两人一同离开了。 天亮时。 索达那脱光了上衣,背负荆条,跪在了聿琮志营房门口。 下了一夜的雪,积雪都快没过膝盖了,可他却丝毫不听人劝,依旧自顾自贵在冰雪中神色坚定怆然。 他浑身冻得通红,脸色煞白,气息越来越喘,就连睫毛和头发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再不拉下去,他恐怕真得冻死在这儿。 而就在他快支撑不住时,聿琮志出现了。 他脸色难看至极,盯着他的眼神就像盯着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般。 “没用的东西!” 聿琮志愤愤地将第一张信封丢到他的身上。 “粮仓被烧,你本该必死无疑,可是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本将军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把援粮给运回来!这次绝不能再出差错,否则,你也别负荆请罪了,直接提头来见!” 索达那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信封,展开看后,急忙点头,并连连保证自己绝不会再出错,聿琮志这才放了他。 “滚吧,早日将粮草给运回来,否则,城北的那个粮仓也只够我们吃五天的了。” 索达那拒绝旁人的搀扶,倔强地站起身,刚一转身却忽然想到什么,担忧地提醒道,“大将军,火烧粮仓的贼寇来势汹汹,似有预谋,末将以为对方定是多人作案,您务必小心,时刻紧盯城外,多派一些斥候兵出去探查,一有异动,需得及时做出应对。” “哼!你是担心北疆的解元帅吗?” 聿琮志点破了他的心思,索达那便也不再隐藏,点点头,“不错,自解帅气大败元斌以来,一直对我北魏虎视眈眈,末将猜想他们若想要攻城略地、开疆拓土,第一战必然是我们黎安城。” “若真如此,不得不防啊!”索达那句句肺腑,可却并未得到聿琮志重视,反而听他冷哼一声。 “元斌老了,纵有年轻时的辉煌战绩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解元帅的手下败将,本将军才不怕他,他若敢来,我定砍下他的头颅做成酒樽,送给元斌,也让他瞧瞧什么才是宝刀未老。” 第449章 守株待兔 见聿琮志如此嚣张狂妄,索达那内心担忧,可又不敢多说。 自家上级是什么德行,他心知肚明。 好大喜功,刚愎自用,有点军功傍身,便认为自己是当世战神,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殊不知,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苦苦支撑黎安城! 只可惜自己出生寒门,在军中无依无靠,哪怕军功不输于聿琮志,也依旧被他压一头。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没多说,领命而去。 回去后,索达那便着手筹备运粮之事。 临走时,他还特意嘱咐老战友务必要守好城门,加强戒备,粮仓那边必须要有重兵把守,日夜巡逻,尤其是城北粮仓,一定不能有丝毫闪失。 城外。 解元帅得知霍青得手,心中大喜,对霍青赞赏有加。 “想必城中定是人心惶惶,我们可以部署攻城计划了。” 冯绍辉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大声说,“元帅,冻住了,河面冻住了!这次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从上面过,也不会受到影响的。” “真是天助我也!”解元帅朗笑两声,严重地拍了拍冯绍辉肩膀。 “元帅有一事要交由你去做,你答不答应?” “答应,怎么不答应?元帅只管开口便是。” “我要你去杀了索达那。” 冯绍辉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是黎安城中聿琮志的副将?据说他是个心思深沉,睚眦必报的,此人寒门出身却博览群书,算是个能文能武的聿琮志,对他颇为信任,经常会听取他的意见呢。” “不错,此人太过精明,对北魏极其衷心,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只能将其杀了,如此,我们才能攻下黎安城。” 解元帅不假思索地点头,临了又补充一句。 “两日后,他会押运粮草,途经此路,到时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好。” … 两日后。 “将军,你快歇会儿吧!从上次您负荆请罪后,您就感染了风寒,这都咳了一路了,你可务必要保重身体啊!” 看索达那一咳嗽就面红耳赤,他的心腹顿时有些心疼。 “无妨,这马上就快到黎安城了,进了城我们就好了。” 李斯强撑着身体,坐在马上,身子摇摇欲坠。 他快支撑不住,不过却并未想过放弃。 这批粮食若运不回去,他这副将就别想当了。 本来就如履薄冰,这下更是内忧外患。 突然,一阵阴风乍起,枯黄的树叶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四周静谧无声,索达那却无端地感到一丝心里发毛。 “都小心些,我感觉不对劲。”索达那警觉地望向周围。 当车轮和马蹄进入包埋伏圈后,只听一声“咔嚓”声。 枯叶覆盖的地上突然显出一个大坑,走在最前面的队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抗,便被深埋于坑中。 坑里还安插了数十根尖锐的钩刺,人一旦掉下去,必死无疑。 在他们掉入陷阱的瞬间,无数支箭失如蝗虫般朝他们飞射而来。 “有埋伏,快保护好粮草!” 索达那精神陡然一凝,拔出剑,快速将箭矢弹开。 他一边只会士兵抵抗,一边押送粮草,快步而行。 士兵们本就长途跋涉,一刻不在休息,如今面对这生死阵仗,他们逐渐乱了阵脚。 “不准退,谁要退了我杀了他,给我冲上去!” 索达那几乎是提剑乱砍,精疲力竭地他已经不在乎能杀多少人,只想不惜一切代价将粮草押送回去。 “你这将领都不行了,何况他们呢?” 冯绍辉于草丛中出现,他嘴角噙着抹坏笑,眼神冰冷,不起波澜。 “你是冯绍辉?”索达那眯眼打量了他一会儿,瞬间看出他的身份。 “你知道我?我这么出名吗?”冯绍辉手指自己,语气诙谐。 “那你死在我手上也不冤,看剑!” 冯绍辉冲身而起,身形如雷霆裂炮,猛地朝索达那轰出。 索达那起初还能应付,到后面逐渐力不从心,被逮着机会一击打向心口,瞬时飞出。 疲惫生病的躯体就如破碎的布条般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重重地跌撞在地上的尖石上。 “抓起来,元帅似乎挺欣赏他的,把他带回去。” 冯绍辉漫不经心地一摆手,语气随意的就好像他只是一件物品。 他不再索达那,反而朝着押送粮草的马车而去,眼看他就要打开箱子,索达那却突然崩溃大叫。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动那里面的东西。” 可任凭他嘶声力竭地乱吼大叫,冯绍辉就是没看他一眼,甚至还不耐烦地让人把他的嘴给堵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分了两拨押运粮来迷惑我们,一箱是别的东西,另一箱才是粮草!” 索达那惊恐地瞪大眼,没想到这冯绍辉看似大大咧咧,毫无城府,可实则他却细腻的很。 连这点都能查出来,不愧是解元帅的得力助手。 “所以,你别紧张,我接下来开的这箱子一定是……” 所有人都禀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是粮草! 满满几大箱子的粮草,如果他们能截下来,这足够他们吃个五年的温饱。 “唔…唔……” 索达那激动地扭动起来,口中呜咽乱叫,他想挣扎可无奈被绑得太紧,完全动弹不了。 “你想问我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索达那点点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很简单,看车轴拓印在地上的痕迹,如果深就表明货物很重,如果浅就表明是空箱子,亦或是些轻巧的东西,粮草怎么会轻呢?” 索达那羞愧地叹息了声,他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都给我快点,到傍晚就攻城了,我们得在那之前混进城里。” 冯绍辉指挥手下的兵士们搬运箱子,换装衣服,一定不能被发现了。 “冯将军!” 手下突然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汇报,“排污口那里已经被封堵起来了,而且还加强了守卫巡逻,现在过去无疑找死。” 冯绍辉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转头恨恨地瞪向索达那。 “这事儿是你干的?” 索达那想开口,无奈口中塞满了布条。 冯绍辉便亲自拽了下来,“说实话,饶你一命。” 第450章 扮作押粮官入城 索达那喘了几口气,冷笑道:“是又如何?排污口被封,你们没了入城捷径,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点人,如何破城。” “聒噪!” 冯绍辉虎目怒瞪,甩手就给了他一耳光,还不解心头怨恨,又猛踹了几脚。 索达那被打得鼻青脸肿,呕血不止,却咬死不再开口。 “将军息怒,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把他打死了。” 手下见势不对,冲过去紧紧抱住冯绍辉。 冯绍辉恢复了些理智,也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心有不甘地放开了他。 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且回去禀报元帅,排污口被阻,我等需令寻法子进城。” “是。”传令兵领命离去。 “将军,粮草既已截获,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手下见冯绍辉横眉竖目,神色狰狞,顿时预感不妙,他不会是想…… “走什么?霍青能进城,我们也能!” 冯绍辉轻嗤一声,满眼不屑。 他吩咐士兵将粮草重新装车,从手下中挑选了几个机灵的换上押送粮草士兵的服饰,自己则扮作押运官。 “你瞧我这样如何?” 冯绍辉一番乔装打扮,倒真有几分像。 可手下却不敢妄作评判,只保守地说,“将军,元帅只命我们截获粮草,可没让我们擅自行动啊。” 不遵军令,那麻烦可就大了! “无妨!此事我早已与霍青商议过,届时我们只要能进城,便能与城中内应联系上,城破之日,指日可待!” “那他呢?”手下指了指索达那。 “先押送回元帅那,事不宜迟,我们该押送粮草走了。” 索达那被强制押走,心中怨恨滔天,他恶狠狠地瞪向冯绍辉,口中骂骂咧咧。 冯绍辉却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即刻带人前往黎安城。 霍青的那把火,把聿琮志烧得焦头烂额,哪里有闲工夫管他们? 众人依计行事,赶着马车缓缓朝黎安城前行。 城门守卫远远就看到了运粮车前来,顿时心生警觉,开口让所有人下车盘查。 冯绍辉早就料到会有此状况,他内心紧张,河面上却始终镇定无恙,还颇为不满地呵斥守卫。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是索将军押送来的救命粮草吗?还不快速速打开城门!” 守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道,“将军有令,近日城中有贼寇作祟,引得人心不安,凡进出人员及车辆都必须停下来接受仔细盘查。” “放肆!” 冯绍辉气地涨红了脸,一声怒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你们是要饿死城中百姓吗?若坏了大事,我看你们谁担待得起!”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都给我看仔细了,这可是索将军的令牌。” 守卫们凑近一看,见那令牌不假,心中疑虑打消大半,但还是踟蹰着不愿开门。 “大人,这令牌是不假,可我们也得看看马车里的东西吧,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没想到这些守卫还挺难缠。 冯绍辉黑着脸收了令牌,朝他们扬了下下巴,示意他们要检查就快一些。 守卫立马屁颠屁颠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粮袋,用刀子狠插几下,见里面确实是白花花的大米,松了口气。 他躬着身子,谄媚地对冯绍辉笑笑。 “对不住了,我们也只是依令行事。” 冯绍辉没给他好脸色,冷漠道,“查好了?后面那几箱不查了,要不要都给你打开看看呀!” “不用不用,多谢你们配合。”他转身对身后高喊道,“开城门!” “算你识相。” 冯绍辉冷哼了声后,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黎安城。 手下顿感诧异,低声在他耳边嘟囔,“将军,这群人也太马虎了吧?刚才我还以为咱们这次死定了呢!” 粮草车后面的大箱子里装着的可都是些引火之物和小型兵器,要真被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他们甚至都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糊弄。 “黎安城许久都不曾有战事,城中守将也过了很久的太平日子,突然全城戒严,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况且,刚才知足要强行检查,不过是卖给索达那一个人情面子。”冯绍辉对此很不屑,赶着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些。 进入城中后,他们气定神闲地穿梭于街道中,再拐进一出巷子后,一道身影悄然跳上了马车。 冯绍辉并没大惊小怪,而是装作无事发生,头也没转地问,“几时动手?” 对方靠近他,压低了声音,“等信号通知。” “还有个粮仓不炸了?” “再等等,我们现在先去埋火药,把他们的兵器库给处理了。” 手下点点头,按照冯绍辉的指示,赶着马车向兵器库前进。 城中热闹如常,来往的百姓见有运粮车通过都自觉让路,并未在意,可谁也不知,就是这辆粮车开启了黎安城覆灭的序章。 “吁……” 马车到了兵器库附近一个偏僻角落停下,霍青的人率先跳下了车,谨慎地看向周围,确定安全后才朝冯绍辉招了招手。 冯绍辉心领神会,吩咐道:“先把东西搬下去,都仔细点,别弄出动静,另外再留几个人看着粮草车。”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兵器库,在拐角处观望了一会儿,发现门前虽有巡逻的人。 可他们的警惕性似乎并不高,有的在对话,有的吃着零嘴儿,喝着茶。 “都给我支楞起来,别整出太大动静,最好能一招制敌。” 冯绍辉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出动,身如鬼魅般悄然靠近巡逻士兵。 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用沾了迷香的手帕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对方在剧烈挣扎了一会儿后就不动弹了。 冯绍辉则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另外几名,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巡逻士兵。 “快点,先把火药安置好!”冯绍辉轻声催促。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在各个位置都放了火药并连接好了引线。 “将军都弄好了,马上交班的人要来了?我们要不要先撤退?” “不用,就在这守着,等元帅的信号。” 第451章 夜渡冰河 夜黑如墨,笼罩着黎安城。 城外的密林中,解元帅已率大军悄然蛰伏于此。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河对面紧锁的城门,身后士兵早已严阵以待。 不只是城外,城内的冯绍辉也藏匿于武器库周围,屏气敛声,随时准备接收先前与元帅商议好的攻打信号。 万事俱备,只欠行动! “元帅,河面结冰了。”李副将站于解元帅身侧,遥望着泛白平静的湖面,有些激动。 解元帅沉稳地点点头,命令工程兵先去探路。 工程兵们领命而出,他们身形敏捷,像灵猫一样穿梭于河面之上。 有的趴在冰上,耳朵紧贴冰层,先仔细聆听冰下暗流的细微声响,再用手中的小锤轻轻敲击冰面,如此便可凭借经验以及振动的幅度来判断冰层的厚度与稳定性。 大家分散开来,各自行动,很快就标记出了较为薄弱的区域。 而对于相对安全又隐秘的路线,他们则是在上面撒了白粉来标记。 “众将士听令,按计划行事,渡河!” 解元帅低喝一声,随即带领众将士浩浩荡荡地朝河面奔去。 他们严格按照既定队形前行,为防止冰层破裂,他们尽可能地分散体重。 若遇到冰面有轻微的碎裂或异常声响,工程兵们会迅速用木板铺成于上,并用绳索连接,以此让大部队快速前进。 “都快些,别被发现了,后面队伍跟上。”解元帅小声催促着。 四千多人的队伍如幽灵般穿过结冰的护城河,悄然向城门进发。 城楼上,守城士兵们强忍着刺骨的寒风,径直地来回巡逻着。 “这天可真够冷的!”一名士兵冷得直哆嗦,向同伴要了口热水喝。 “且忍着吧,城里出的事儿,这时候全程戒严,谁敢不听令啊?” 同伴给他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时,眼睛不经意朝护城河那边一瞥。 突然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倾洒在了士兵的手上,疼得他哎哟直叫。 “你怎么搞的?端杯水都端不稳,烫死我了!” “不对呀,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啊!” 同伴揉了揉眼睛,眯着眼朝护城河看过去,他隐隐看见河面上似乎有些黑影正朝这边移动。 夜间视力本就容易受影响,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拽了拽要水的士兵。 士兵打眼一瞧,如果真见有一群黑影正朝这边挪动过来,再一细看,那竟是一列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心头大惊,慌忙喊道,“有人!有人从护城河上过来了!” 这一声喊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躲在避风角落的士兵们纷纷冲了出来,跑到城墙边张望。 一只装备精良的军队正在冰面上快速前行。 “敌袭,是敌袭,快去报告将军!” 一时间,城楼上人影攒动,嘈杂声四起。 兵们手忙脚乱地架起了弓箭,迅速将投石机等防御武器对准了护城河。 不过片刻,解元帅他们就带着众多精良武器度过了河面,顺利逼近到了城墙下。 “弓箭手准备,射!” 随着黎安城守将一声令下,城楼上刹那间万箭齐发! 而解元帅这边盾牌手们形成紧密的防护盾形,艰难抵御着从城墙上射下来箭矢、巨石以及各种油水混合物。 等一轮稍息后,解元帅振臂高呼,“冲车,准备!” 士兵们在盾牌的防护下,推动冲车,猛地向城门撞击,每次撞击都是一阵振聋发聩的响声。 与此同时,冯绍辉带领手下不停在城中放火生乱,看到城外炮火连天,他知道这是元帅发给自己的信号。 攻城开始了! “弟兄们,烧了他们武器库,跟我一起去城门接应元帅!” “是。” 冯绍辉带人奋死拼杀,气势如牛,带着一路的刀光剑影杀到了城楼上。 他们一路都在制造混乱,即便聿琮志察觉出了,立即派人阻挠,可也无济于事,并且还把守城的将士拨了一半去制止城中混乱。 他就想护住武器库和粮仓,又想逮住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可最终哪边都不得好。 “大将军,他们杀上来了!” 副将沾了一身,血惊慌失措地来找聿琮志,一开口,就让他气吐了一口血。 “什么?!真是一群废物!” 聿琮志气愤地破口大骂,直接推开城中指挥作战的副将,亲自下令,“集中兵力,先把城墙上的敌军打下去,一定不能让他们攻破城门!” 冯绍辉见聿琮志亲自沙来,毫无惧色,反而大喝一声,“来得好,今日就取你首级!” “那也得我先来。” 一柄长刀越过他,舞得虎虎生风,直朝聿琮志面门而去。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蛰伏于城中多时的霍青! 聿琮志见他出现,眼眸一亮,惊喜过望,“霍将军你终于来了,这么久你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不出现了呢!” “我要早来,你以为你们能从三千守军中顺利脱身?” 霍青一声轻叱,长刀飞甩,迅速与聿琮志交战在一起。 冯绍辉瞬间领悟他的意思,高兴笑道:“原来是你,我就说城中守军那么多怎么都不见人!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开城门!” 冯绍辉没有恋战,带人朝着城墙下跑去,一路守军追杀不止,他带人游刃有余的穿梭于敌军中。 城门外,解元帅这边的士兵正操纵冲车向后退,猛得上前,蓄力一击,城门被撞的轰然一响。 响声如雷,震得人心里发慌。 城门虽然坚固,但在一次次猛烈地撞击下,也逐渐变得摇晃起来,现场木屑纷飞。 解元帅高声激励众人,“都再加把劲儿,城门快破了!” 城墙上的攻击还在继续,解元帅率领众人奋力抵抗,盾牌手们被巨石冲散了阵型后又迅速紧密结合,誓死维护冲车周围的士兵。 冯绍辉领着人一路杀伐,城门就在百米之外,可是守城的将士们一个个视死如归,宁死不退,一时半会儿还真就让他进退不得。 城楼上,霍青已经与聿琮志交战了数十个回合,双方都已气喘吁吁,但谁都不肯罢手。 第452章 破城 炮火一闪,霍青瞅准时机,挑刀一刺,聿琮志侧身一闪,却还是被划伤的手臂。 他到底老了,不敌霍青在战场上的九死一生。 只这分神的瞬间,霍青瞬间转危为安,占据上风,开始对聿琮志穷追猛打。 聿琮志早已精疲力竭,不过撑着一口不甘的怨气在与之对抗。 他狂放而来,他逐渐乱了阵脚,愈发惊慌,也正如此,被霍青抓到弱点,一刀砍断了他拿剑的右手臂。 聿琮志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向后爬去。 霍青却如杀神般大步走来,拎住他的后颈,将他一把丢向了身后的士兵。 “你也不过如此!” 霍青不屑地冷哼了声,聿琮志恨地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对着他干瞪眼,无可奈何。 “赶紧下令开城门,让他们投降,我便饶你不死,否则……” 说完,他反手杀了一名偷袭的北魏士兵。 几乎瞬间被抹了脖子,滚烫的鲜血迸溅到了霍青的脸上。 他眼神阴鸷,目光狠厉,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为之一颤。 聿琮志也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 他望着持续战死的北魏士兵,又看向攻势愈发猛烈的解元帅他们,心中焦急无比。 “快点下令,否则我就杀了你!” 霍青横亘在他脖子上的刀更进一步,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脖颈,浸出了一连串的血珠子。 “我……”聿琮志急着大喘气,一时间话都说不上来。 他俨然是恐惧到了极点,双腿都有些颤抖。 就在霍青以为他要下令投降时,他却鼓瞪着双目,用尽全力大吼一声,“誓死不降!” 突然,他向着刀刃的方向猛地转了下脖子,瞬间,他的喉管被切断,鲜血喷洒而出。 霍青还来不及反应,他便瞪着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聿琮志死了! 拼死顽抗的北魏士兵们见主将已死,愣了一下。 “死了?大将军死了,我们败了!” 眼看解元帅一行人越战越猛,守军这边原本气氛就有些低迷,连主将聿琮志都死了,谁来带他们作战? 他们必死无疑! 有人已计划投降逃脱,可是才刚踏出一步,就被一名副将所杀。 “大将军誓死护卫黎安城,我等亦不可退,谁要是退了,便是城破人亡!” 守军中突然有人高声叫喊,而这喊声就如星火燎原,瞬间引燃了他们心中的斗志。 “杀啊,为大将军报仇!” 震天响的喊声回荡在连声炮火中,他们越战越勇,甚至开始不顾一切地去阻挠霍青以及聿琮志他们。 “没想到这群守将竟如此忠心团结的!” 霍青感慨了一声,迅速加入了冯绍辉的杀敌中。 “聿琮志已死,聿琮志已死,大家快点冲!” 黎安城的大将军死了,这消息直接鼓舞了解元帅这边的士气。 原本他们还在担忧两方兵力悬殊,现在可好,擒贼先擒王,聿琮志死了,剩下的守将不过是群负隅顽抗的散沙罢了。 砰! 刹那间,城外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城门终于在冲车最后一次冲撞之下轰然倒塌了。 解元帅大手一挥,“众将士,进城!” 士兵们如潮水般冲进了黎安城中,他们迅速与冯绍辉等人汇合,一番拼杀下,终于将守军团团围住了。 方才试图鼓舞军心的副将见状,心中大惊,知道大势已去,但仍心存不甘,拖着一身的伤病继续拼死厮杀。 然而,在霍青与冯绍辉的联合夹击之下,他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功,最终被霍青给生擒住了。 至此,黎安城彻底被解元帅攻破! 城中百姓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战争给吓懵了,哭得哭,逃得逃,已然大乱。 甚至还有老百姓自发组织成团抗敌。 可来了,城门下看到这情况,他们瞬间震惊哑然,但扔战战兢兢地举着武器试图抵抗。 徐副将等人见状,当即就要下令镇住他们,却被解元帅伸手拦住。 “不可对百姓下手。” “徐副将,你派一伙人进城中维护秩序,若有借机生乱滋事者,直接抓起来!” “属下遵命!那这些人呢?” 徐副将有些担忧,那些百姓个个虎视眈眈,看起来就是个麻烦。 “无妨,你自去做你的事,他们只是出于恐惧和自保才会如此,并非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解元帅从大军中走出,缓缓向他们靠近。 百姓们见他什么兵器也不拿就走过来,一时拿不准主意。 他走一步,他们便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了,才咽了口唾沫,警觉地盯着他。 “你……我们可不怕你,我们生在黎安城,长在黎安城,黎安城破,我们也绝不受辱苟活!” 一个壮汉紧张地大喊道,从他颤抖的身子便可以看出他已经怕到了极点,却还是咬紧牙关,坚强地站在人群最前方。 “诸位不必惊慌,我等并非残暴之师,只取城池,不伤无辜。” 众人心存疑虑,相互看看,都不敢轻信他所言。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凭什么信你?” “信与不信在你们,我解某领兵多年,向来敬重百姓,你们看我军入城后,可有士兵滥杀无辜?”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既有紧张也有怀疑。 “你便是解元帅?” 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颤颤巍巍的老者。 他凑到解元帅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眼不可置信。 “正是在下。”解元帅微微点头。 老者眼中忽然迸射出异样神采,“是你们?那便成了,不瞒元帅,老夫曾听过你威名,早听闻你治军严明,所到之处甚少惊扰百姓,今日既见,盼你能信守承诺,莫要让黎安城陷入水深火热中!” 解元帅郑重地抱拳行礼,“老仗放心,我定会保黎安城安宁,恢复往日生机。” … 次日,霍青与冯绍辉奉解元帅命清查城中残敌,收缴武器,以防有漏网之鱼暗中生事。 在调查过程中,两人也逐渐发现城中百姓对他们十分畏惧排斥。 霍青望着收缴上来的武器,叹了口气。 “此次攻城虽胜,但城中人心惶惶,需尽快安定下来,否则易生变数啊!” 第453章 重建家园 冯绍辉点头称是,“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城中百姓。” 两人一同进了解元帅的营帐,将心中顾虑一说,解元帅颇为认可。 “本帅说过,我军入城后,绝不伤无辜百姓,护黎安城安宁,复往日生机,吩咐下去,即日起,组织人力修复于战火中破损的房屋,恢复农田耕种,让大家重拾生计。” 两人相视一眼,由衷地替黎安城的百姓感到高兴。 “元帅心系百姓,是他们的福气,刚才我们从城南走来,发现好多商铺都关了,贼寇借机下山生事,见了东西就抢,那些商贩根本就没能力抵抗,如此下去,城中百姓的生计都成问题了。” 冯绍辉愤愤不平地怒斥了声,“这群贼扣实在猖狂,真它娘的坏!” 霍青面容平静,冷笑一声,“那最后你不还是把他们头给割下来了?” “那都算轻的!我这人最恨的就是这群恃强凌弱,欺男霸女的蠢货!” “行了。” 解元帅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待会儿在外面安抚百姓,别整那么凶神恶煞,你是保家卫国的将军,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屠夫跟贼匪,就算你看不惯,那也得注意点手段,当着老百姓的面还是别整的那么血腥了。” 解元帅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冯绍辉的嘴角抽了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笑笑。 “我倒是忘了这茬了。” “罢了,我跟你们一道去,我是主帅,如果不做出表率,城中的百姓心也不会安。” 出了营房,解元帅便带着人前往城区去了。 此刻,负责分发物资的士兵们忙碌地穿梭于百姓间。 一名士兵扛着带粮食到了一位妇人跟前,热情地说:“大嫂,这粮食您先拿着,够您家吃上一段时日的了。” 妇人犹豫着接过,面上却仍有些担忧。 “收了粮食,我是不是也要被征去做苦力?我家就我一个女人了,我丈夫我兄弟全被征走了,家里就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子,实在走不开呀!” 解元帅有些诧异,看这妇人的表情似乎有些恐惧。 这黎安城怎么说也算是北魏较为繁华的城池,可看这里人的表现,怎么那么提心吊胆? 莫非,聿琮志从前就经常抓人去做苦力? “不会。” 解元帅又拿了袋米面给他,温和地笑道,“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征人去做苦力,就算实在需要人,我们也会按工付酬,如今城中确实需要重建,但你也说了还有孩子,我们也绝不会强求,你只管在家中安心休养便是,若缺少了什么可以过来说。” 妇人闻言,顿时感激涕零,抱着孩子不住地道谢。 两人的这番话被一个书生听了去了,他当即站出来好奇问道,“此话当真?真不会强征我们去做苦力?” “自然,我向来一言九鼎,不过,你们为何如此害怕被征去做苦力?” 书生似乎想到了糟心事儿,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还不是拜那聿琮志所赐!在他管辖期间,常以各种名目征调民夫,不仅苦力繁重,还常常食不果腹,谁稍有懈怠,便会遭到一顿毒打,他可不管什么男女老幼,但凡能干得动的一并都拉去,为此,还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解元帅听得心头一凛,没想到当地百姓对官府积怨如此深。 要想改变这一困局,就得重塑百姓对官府的信任。 此事任重而道远。 “乡亲们!” 他站在高处张开手臂,将大家都召集了过来。 “从即日起,我们会颁布新的政令,所有劳逸皆遵循自愿原则,且报酬优厚,同时,我们也会加强城防,绝不会再让大家受到贼寇的侵扰!” 百姓们听了,都有些惊讶,他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他的话是真是假。 冯绍辉和霍青随侍左右,百姓似乎还有疑虑,冯绍辉站出来道,“诸位放心,我们元帅所言,句句是真,若有违背,就让这天雷来劈我!” 霍青不禁嗤笑,“我看行。” 解元帅的话像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大家虽还有疑虑,可对他们的敌意似乎少了许多。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不满您说,之前那聿大将军也曾说过跟您一样的话,只是,这话都是空口白牙的一说,我们等了这么些年,也从未见他付诸行动过,” 这充满火药味的话还是刚才那位书生所说。 他既敢说,就不怕遭到不满跟报复,在霍青和冯绍辉不悦的眼神杀下,他依旧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直视解元帅。 解元帅并未因他的话而动怒,反而神色平静,温和一笑。 “不知这位小兄弟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您,日后打算如何治理黎安城?可有长远计划没有?” “自然是有。” 解元帅不疾不徐地拿出了一封竹简,慢慢摊开来,“这是本帅连夜写下的,关于如何治理黎安城的具体措施,你可以看看。” 书生见到竹简,神色一震,完全没想到解元帅对此竟真的有规划。 难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我看看。” 他半信半疑地接过竹简,仔细看了看,发现解元帅对黎安城的治理不仅事事清晰,有理有据。 无论是修缮房屋、开垦农田、振兴商业,恢复经营,还是对城中幼童的学习问题,全都事无巨细,每一个都都有标注,有实施方法。 从这点,便足可见他用心之深,爱民之切。 书生顿双手奉上竹简,羞愧难当,“元帅,是小生唐突了,错怪了您的好意与用心,还请元帅恕罪。” 解元帅笑着接过竹简,“小兄弟快莫如此,你能直言不讳,提出心中顾虑,也是为黎安城百姓着想,这份勇气可嘉,本帅又如何会怪你呢?” 此时,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一个个探长了脑袋想要一探究竟,那书生见状,便极为热情地跟他们将竹简抢的内容详细讲解了一番。 闻言,众人是又惊又喜,先前的担忧顾虑,此刻也消散不少。 第454章 商讨对策 北魏,朝堂。 一封加急奏折被魏帝扔下了台阶,他阴沉着脸,冷冷地俯视着底下的群臣,怒喝道,“好个解世安!竟敢率军夺了朕的黎安城,朕倒是低估他了!” 底下群臣也听闻了黎安城破的事,知晓今日上朝怕是不会太平。 不少臣子紧缩着脑袋,低眉顺眼,将自己完全藏于人群中,不敢与魏帝对视上。 而魏帝见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关心,全都默不作声,当起了泥塑菩萨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泱泱北魏这么多人,如今家都被人给偷了,你们到装起圣人哑巴来了?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魏帝强压着怒火,注视着底下的人,脸色难看得可怕。 “回禀陛下!” 关键时刻,一名老将站了出来,先行一礼,随后娓娓道来,“黎安城虽失,但我北魏根基尚在,此番解世安此番来势汹汹,趁护城河结冰,于暗夜中潜行,相比早就有备而来,臣以为,当下应先集结我北魏在黎安城附近几城的兵力,驰援黎安城,以此对大乾军形成牵制之势,否则,凭大乾的胃口,小小一座黎安城恐怕还满足不了他们。” 魏帝心中怨气稍平,他沉着的坐了下来,手搭在膝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他面上烦躁与为难之色交杂,令一众人都有些担惊受怕。 “朕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阵脚,那解世安绝不是一般人,他足智多谋,善于用兵,之前元斌不就几次三番被他给坑了?这次能占得黎安城,想必他早有准备,我军在此时前去牵制,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魏帝有个坦荡的优点,那就是从不轻估敌人。 解世安算是他们的老对手了,他之前就曾潜心研究过他。 此人不愧是大乾的杀将,元斌在北会一算的上翘楚,甚至还是不少年轻将士的师长。 就这样的天之骄子在碰上解世安后,却屡屡失利。 最后打得元斌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既生斌,何生解? “可黎安城作为商贸往来的枢纽城,若就这么白白让出去,什么也不做,那我北魏军心必散,还请陛下三思!” 老将拱手抱拳,头低得很低,一副恭敬正直姿态。 “那你说朕若派人前去牵制,此行有几分把握?” 魏帝一句话把那名老将问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胀红,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陛下,臣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翰林学士出列,恭谨地鞠了一躬。 “你既能上朝,有什么说什么便是,正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即便你们真说错了,朕也不会拿你们问罪。” 魏帝给那名学士吃了颗定心丸,他紧张地松了口气,庆幸他还活着。 “是。” 学子做了个深呼吸,不卑不亢地说,“陛下,微臣曾派人去大乾打听过,关于此次解元帅向我北魏攻城掠地,朝中人亦有不同意见。” 这个观点到颇为新奇,魏帝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大乾朝中有不少守旧派,这些人居安享乐,最害怕的就是发生战争,既不赞成主动攻打,也害怕别的国家来打他们。” “这些人多半是些贪欢享乐的老官了,靠着祖上的庇佑,做了些闲职,或者世袭爵制,一天也干不了什么正事,但就害怕打仗,打仗耗时又耗力,他们可折腾不起。” 魏帝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认为颇有道理,似乎……还跟自己的国家有些像? “你继续。” 前两年大乾皇帝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就从骄奢淫逸变得励精图治。 而他进行大刀阔斧改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吏治! 学士说的那些老官们,虽然不中用,可到底还是担任着朝堂中不少重要职位。 若他们联合起来,估计也够乾帝头疼的。 “解世安胆敢侵扰我北魏,那我们也不能放过他,流言猛于虎,我们就工于心计,派出密探与那些老官们联络,并向他们透露,解世安此战可能会让大乾陷入与我北魏的持久消耗战中,使他们对他产生不满和掣肘。” 学士停顿了下,想出了一个更阴毒的计谋。 “再者,我们可以向民间散播消息,解世安拥兵自重,打了胜仗也不回朝,反而心安理得的在黎安城住下,分明就是想自立为王,这两条计谋一出,任他解世安再清正廉洁,骁勇无敌,也必然会内心受挫,只要他有了旁的心思,我们便可以徐徐分化大乾内部。” 魏帝只是皱了下眉头,却并没反驳,他私心的确想处死解世安,可明面上却不能显露出自己的狭隘跟阴诡来。 “你既能想到,那大乾的皇帝想不到?万一他们不为所动呢,你又当如何?” 学士不疾不徐地笑了笑,“嫌隙既生,就算一方不为所动,另一方也必定像被泼了脏水一般,即便清洗干净了,也会留下恶臭味,更何况大乾萧雄已死,解世安拥军于边疆,唯一的女儿又是皇帝宠妃,他现在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们不会让他好过的,哪怕他是无辜,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在他身上找茬挑刺儿!” 话越说越显得那位学士阴郁冷酷,国师见魏帝脸色不悦,急忙打断了他。 “康学士,陛下跟前还请您谨言慎行些。” “无妨,难得有人敢跟朕说这样的话,你不必顾忌,有什么便说什么。” 魏帝颇感兴趣地抬手,让想劝谏的大臣们退下。 “其实,要杀解元帅也不难,我们可以守株待兔,在黎安城周围设下埋伏,佯装败退,把解元帅给引出来,接下来的事自是不必多说。” 魏帝原本还听得兴致勃勃,可骤然听到这么没水平的话,不满地摇了摇头。 “你这也不行啊!那解世安可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兵不厌诈,况且,他身经百战,又怎么会轻易中计?” “事在人为,陛下。”学士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想要引他出城,方法多的是,只要陛下决定,微臣立刻着手准备。” 第455章 你们北魏的优势在哪里? 见魏帝神色稍有松动,大学士趁势追击, “只要他出城,我们便在黎安城中安排内应制造混乱,内外一夹击,必让他首尾难顾。” “另外,我们再伪造密信大乾皇帝密信急召,令他即刻回京述职,如此他自然会有所迟疑,一旦这样,更加坐实了他佣兵自重的嫌疑,届时,他军心必乱,我军胜算将大增!” 此计一出,朝堂上顿时热闹开了,大臣纷纷点头称是,认为这计谋可行。 魏帝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凝眸细听着,半晌,才点点头沉声道:“此计虽有几分可行性,但太过理想化,解世安可不是个草包,有这样的人做敌手,你们应当更加谨慎才是,季羡,此事朕便交由你负责,另外,克尔汗、拓跋盛,你们几人一同商议,制定出详细经历的作战方略,确保万无一失!” 魏帝面色凝重,眼中的认真不假于色。 先是东川城败,又是北疆沦丧,最后连黎安城都丢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北魏的军心动摇。 这时候,更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之战,来振奋军心,稳固统治。 “微臣尊旨。”季羡几人领命退下。 … 黎安城,军营。 一处偏僻的营房内,寒风将破旧的木门吹得嘎吱作响,屋子里除了张木床外便再没其他。 木床上铺了些干稻草,索达那被捆住了四肢,只能蜷缩在床上,像一个弓着身子的虾。 门从外面打开,凛冽的寒风猛地灌入进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来人,见是解世安,他勾唇冷漠一笑。 “元帅可真威风啊!既守住了北疆,又夺了我黎安城,您这样的人物怎么就纡尊降贵地来了这里呢?” “索达那,我劝你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冯绍辉最看不惯他这副漫不经心却又隐含恶意的样子,当即横眉竖目地警告起他来。 解元帅抬起手臂,制止了冯绍辉,他视线落在了床边的碗上,里面是两个发硬发干的馒头。 他神色平静,问身后人:“这两日他一口没吃吗?” “一口未动,只喝了点水。”士兵回禀道。 解元帅微微摇头,皱眉叹了口气,“这可不行,把馒头撤下,让厨房炒两个小菜,记住,要有肉!你要喝酒吗?” 索达那没想到解元帅会这么问自己,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 他冷着脸,本想对他置之不理,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简直打脸。 “元帅,他一个阶下囚,他是北魏蛮子,对他这么好做什么?要我说这两个馒头多余。” 冯绍辉轻蔑地冷哼了声,对索达那满眼嫌弃。 “绍辉,你这话说的可就狭隘了,北魏又如何?这黎安城照样被我们拿下了,以后,山川之广,湖海之深,凡有所地者,皆是我大乾领土。” 解元帅话说地中气十足,其中的深意更让冯绍辉深深折服。 他听得热血沸腾,拱手笑道,“元帅说的是,将来不止黎安城,整个北魏都得被我们拿下。” “你们!” 索达那听到这般大逆不道之话,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呛咳起来。 他双目鼓胀,额头青筋暴起,颤抖着指着两人就是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攻城掠地的贼寇别太嚣张了,我北魏百万雄师,又何惧于你们?今日你困惑于此,不过是侥幸之举,待我北魏大军杀来,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面对他的气急败坏,解元帅极其平静,淡然一笑,“索达那,我敬你是条汉子,才不让你饿着肚子与我交谈,北魏如今局势,你比我更清楚,百万雄师是不假,可那都是昔日威风,现在还拿出来说未免也太不自信了?” 索达那愤怒地扭动着身子,气势汹汹地想要接近他,可无奈动来动去,最终却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愤怒低吼,“我北魏纵有挫折,可根基尚在,比下圣明,定能扭转乾坤,反倒是你们大乾恶意挑起战争,大乾侵略,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我勒个暴脾气,这家伙嘴太臭,受不了了,元帅,让我去把他舌头给割了吧?”冯绍辉气地咬牙切齿,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解元帅并没搭理他,踱步到索达那身前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他扶正坐起。 “遭报应?你我同为将军,又怎会不明白天下大势向来以强者为尊,你北魏近年来内部纷争不断,吏治腐败,民生凋敝,比之我昔日大乾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的皇帝老了,皇子又未长成,而我大乾明名臣贤,只要陛下下令,无数人甘之如饴的地为他前仆后继,此消彼长之下,你北魏优势又在哪?如果是一眼望到头的悲惨结局罢了!” 噗! 索达那身子颤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愤,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冯绍辉一脸膜拜地看着解元帅,元帅这招杀人诛心实在是高! 此时士兵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 解元帅倒了杯酒,亲自端到他跟前,温和地说,“这酒刚温过,喝一口吧,当是暖暖胃。” 索达那冷哼了声,倔强地别开脸去。 解元帅被撂了面子,也并未动怒,自顾自一口饮下。 “没毒,我要真想杀你,不至于留到现在,还好酒好喝的招呼你。” “我想攻打黎安城也不是一两天了,当初在制定作战计划时,我就着重让他们注意你,我知道聿琮志此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这些年若没有你在背后帮扶,黎安城会有今日的繁华与安定?百姓念着你的好,这几天天天来求情,是个难得的为国为民着想的好官,只是大势所趋之下,你的这份愚忠未必能保全你自身,反而会成为一道催命符。” 听到解元帅后半句,索达那神色终于有所动容。 他眼中戾气不在,反而多了丝纠结与无奈。 “两国交战,百姓无辜,你们已经占领了黎安城,还请放过那些可怜的百姓们。” 第456章 全朝堂没一个能用的! “你说这话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大乾军军纪严明,哪怕攻占了城池,也绝对不伤无辜百姓。” 冯绍辉双手抱胸,眼中得意之色尽显,“不信你去外面打听一下,修缮屋舍、耕种良田、打跑匪徒、兴办学社,哪一样我们没有做到位?” 这话深深地震撼住了索达那,他瞪大眼,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 古往今来的侵略者,入城第一件事便是抢夺财物,大肆杀伐,以此来彰显权威,巩固统治。 可他们竟没有! “此话当真?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强压下心头震惊,冷静地问道。 “我们所求的一直都是天下一统,别墅乱世纷争,让百姓能真正安居乐业,如今北魏已显颓势,你又何苦为其陪葬?你若能归降,我保你在大乾仍然施展抱负,造福百姓,这黎安城日后的建设,还少不了需要你这种熟悉当地民情的人助力。” 索达那心头萦绕起一丝羞愧,他低垂着头,陷入了沉思中。 其实,解元帅方才所言不无道理。 他深知北魏内部问题积重难返,心中对北魏的忠诚又让他难以抉择。 许久过后,他缓缓开口:“我索达那一生只事一主,如今让我背叛北魏,实难做到,但你若真能保黎安城百姓周全,我可以劝说城中守将放弃抵抗,以免更多伤亡。” 他虽没直接同意,但这话却让解元帅颇为欣慰。 他一番良苦用心没错付。 “你能如此也算深明大义,我大乾向来以仁义治天下,定会善待黎安城百姓,这是良禽择木而栖,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看清当下局势,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你若考虑好了,可以随时跟我说,刚才我说的一切算数。” 解元帅转头让人解开绑住他的绳索。 索达那得了自由,态度却不似之前那般凶狠,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次,我愿信你一回,待我安排好城中之事,你也需遵守承诺,不得伤害城中百姓。” 解元帅转身吩咐冯绍辉,“绍辉,安排人协助索将军处理城中事宜,不得怠慢。” 冯绍辉虽有些不情愿,可还是领命离去。 “这菜的口味不错,我吃过了,是你们黎安城当地的厨子做的,你也尝尝吧!” 索达那大受感触,见他依旧警觉,可还是轻声道了声谢。 出来后,冯绍辉抵不过心中纠结,不满地问元帅:“元帅,要想制服城中守军,我们也可以,你何故让一个外人参与进来?他原本就是黎安城守将,城破人亡,他心里必定是怀着怨气的,你就不怕他包藏祸心,暗中捣乱?” 解元帅脚下一顿,想到在外苦苦求情的百姓,又想到索达那之才能,轻笑了声。 “就当我惜败吧,况且若有他助力,我们也能减少些伤亡不是?” 冯绍辉不服气还想再多说,却被解元帅打断。 “别啰嗦了,我知你心有不服,再有气也应该用到战场之上,用到敌人之上,他若真有本事,那你就得认,你若实在不放心这两日且派人多盯着他就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还怕他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冯绍辉彻底被劝服了,他咧咧嘴角,认真地点点头。 半月后,诚如解元帅所说,有索达那的协助,黎安城的交接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城中守军陆续放下武器,不再抵抗,大乾军得以快速入驻,维持秩序并组织战后的各项恢复与重建工作。 解元帅在处理完军事后,回到书房中,将此处进展详细写出,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大乾京都。 而在北魏朝堂,在得知黎安城守将未做激烈抵抗便有投降之意,顿时一片哗然。 魏帝怒发冲冠,将面前的折子全部横扫在地。 “混账东西!索达那竟敢背叛朕,背叛北魏,聿琮志好歹誓死不降,自尽殉城,他呢?没志气没骨头的东西!朕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了!” 群臣面面相觑,全都低着头,不敢多言。 “陛下息怒。” 季羡站出来,顶着巨大的威压,小心翼翼地说,“索达那死不足惜,可当务之急,是要重新谋划以应对大乾之策,黎安城已失,我军士气持续低落,若再不调整过来,大乾乘势追击,我军将再无还转余地啊!” 群臣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要命了,自从开年以来就没一件事顺利过的! 魏帝愤怒过后,又重新坐回了龙椅上,做了个深呼吸调整,随后看向季羡,“朕之前就让你与拓跋盛他们想对策,你想的如何了?” 季羡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谨慎地回答道,“回禀陛下,臣的两个计谋都失败了。” “什么?!” 魏帝再次对他怒目而视。 季羡顶不住威压,连忙跪倒在地,“臣也没想到大乾皇帝在听闻解世安拥兵自重的传言后,不仅没动怒,反而还给解世安写了封信安抚,并当着群臣的面直言他信重解世安,以后若再有这种不实传言,无论是谁查到后格杀无论。” 魏帝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愈发阴沉。 实在有些不敢置信,一个皇帝,竟能对一个手握重拳的大将如此信任吗? 哪怕一丝怀疑都没有。 换做是他,他绝不可能做到这般坦荡无畏。 一时间,他真不知是该羡慕两人的君臣一心,还是嘲笑乾帝还是太过年轻,对大臣一点防备都没有,早晚得跌跟头。 “后面呢,你不是还说过把解世安引出城,在外头解决了他?” 提起这个季羡头垂得更低了,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陛下,臣的确派人在城外设了埋伏,可哪成想,那解世安太过机警敏锐,一察觉到不妙,就立刻做出反应,埋伏的士兵最终全军覆没。” “唉!” 魏帝一瞬间想失了所有力气,手撑着额头,无奈地长叹了声。 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下,群臣一个个噤若寒蝉,完全不敢发声,甚至还特意离季羡远了些。 陛下,您砍了他的头,可就不能再惦记我们的了。 第457章 蹴鞠比赛 “小小解世安,竟让你们一个个都失了信心,想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魏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臣子。 平时有事没事就上折子,这时候怎么都成哑巴了? “拓跋盛,你可有良策啊?” 被点名的拓跋盛打了个哆嗦,不安地站了出来。 他眼珠子飞速地转了转在脑海中,不断想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眼睛一亮,急忙拱手禀告。 “陛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乾的确比以往更加强盛,可这未必是件好事,他越强就越让周边诸国忌惮,臣以为可连和他们,晓以利害,告知他们若大乾继续扩张,未来他们谁都别想独善其身,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他们不会不知。” 魏帝脸色稍缓,这提议还算靠谱。 “你说得不错,可各国心思各异,他们向来只重利益,要想联合他们出兵,怕不容易啊。” 拓跋盛在此拱手回道,“他们既重利,那我们就许以重利,同时,我们可在边境加强军事部署,向他们展示我朝实力,不怕他们会拒绝。” 魏帝此刻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微微点头。 “那就依你所言,速速去办。” “臣遵旨。” … 大乾,皇宫。 “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解雪晴端着新制的梅花糕去找赵麒,还未进殿,就听到里面传来他爽朗激动的笑声。 她笑笑,跨入门中,“陛下何故如此高兴?不妨说来臣妾听听。” 赵麒抬头看到她,眼中欣喜更甚,急忙招了招手,“雪晴,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是你父帅从黎安城寄回来的信。” “父帅来信了?” 解雪晴又惊又喜,连忙接过信件看了起来。 渐渐的,她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眼中惊喜无比。 “陛下,父帅做到了,他攻占下了黎安城,还兵不血刃地让城中守将全部归降,臣妾恭贺陛下!” 她急忙跪地恭喜,赵麒却将她扶住,满眼深情,“快起来,殿中只有你我,天寒地冻的,别动不动就跪。” 赵麒拉她一同在软榻坐下,心中既欣慰又自豪。 “你父帅此功,对我大乾而言,意义非凡,不仅扩充了疆土,更彰显了我大钱的君威与仁德。” 解雪晴颇受触动,眼中已泛起莹莹泪光。 “父帅一生征战,心中所念唯有陛下的宏图霸业与天下百姓的安宁。” “是啊!” 赵麒轻轻拭去她眼角喜极而泣的泪水,郑重地看向她。 “朕一直都知道你父帅忠心耿耿,待他归来,朕一定要好好地嘉奖于他,为他办场盛大的庆功宴!” “多谢陛下。”解雪晴感动地靠在了赵麒的胸膛,脸上满是幸福。 “陛下。” 这时,小李子快步走入殿中禀告,“薛将军来了。” 赵麒微微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衫:“宣他进来。” 解雪晴也随之端正坐姿,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下眼角。 薛武大步走入殿中,恭敬地向赵麒和解雪晴行礼,随后问道:“不知陛下唤臣前来所谓何事?” “薛将军,朕近日思忖,军中将士久无战事,锐气会有所消磨,所以朕想举办一场蹴鞠比赛,以为激励,你意下如何?” 薛武眼睛一亮,连忙应道:“陛下圣明,蹴鞠比赛既能激发将士斗志,又能增进同胞情谊,臣愿意全力操办,定使比赛圆满。” 正好他这其实也察觉军中士气似乎有些低迷。 陛下果真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军中,这次他一定好好办。 “既如此,你便着手准备吧,选好场地定好规则,务必使比赛公平有序,凡军中将士皆可参与,获胜者朕重重有赏。” “微臣遵命。”薛武激动领命。 三日后。 京中校场热闹非凡,蹴鞠比赛开始了。 赵麒和解雪晴也来了现场观看,诸将士整齐列队,各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已经开始期待这场比赛了。 赵麒站起身,高声道,“今日这场蹴鞠比赛,朕十分期待!众将士平日戍边卫国甚是操劳,此次竞赛,胜者除了朕已备好的丰厚赏赐之外,朕还将赐予‘御赐金戈鱼符’一枚,拥有此符者可以在军中临危优先挑选精锐组建小队以及面见朕陈述军事,望尔等奋发拼搏,勇争第一!” 这话一出,全场都沸腾了,众将士全都高呼万岁。 他们都知道那枚“御赐金戈鱼符”不是寻常之物,这可代表着陛下的信任与看重! 能亲自面见陛下陈述军情,这在军中除了主将外,可是无上荣耀,如何不令他们激动迫切? 况且有了此符,以后在军中谁还敢怠慢轻视? 他们甚至都能预见未来已经铺好的路了!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赛开始了。 红、蓝两队将士迅速冲入了赛场,奔跑、传球、射门,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技巧。 掌中热汗飞洒,看台上欢呼阵阵,观众们激动的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简直是震耳欲聋。 赵麒看这阵仗,不禁感慨:任何时候足球比赛都能让人沸腾。 这让他想到了在现代时,曾是个狂热的足球迷,为了追看比赛,通宵达旦都是常事。 以后,这种赛事完全可以在军中多多主办。 “陛下,你看这比赛如此激烈,将士们无不全力以赴,您这彩头实在是给的太妙了!” “所以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既能激发他们的潜能,又能让朕从中发现真正的将才,何乐而不为?” 赵麒扫视了下球场,随后视线落到了一位身穿蓝衣的前锋上,只见他身形矫健几次都巧妙躲过了对手的围堵,一路带着球跑,眼看要逼近球门,场上所有人都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可蓝方的后卫也不甘示弱,迅速补位,由队员协作抢过蹴鞠,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比赛也进入了胶着状态。 眼看蹴鞠被红方抢到,前锋已对准球门奋力踢出一击! 全场人都惊呼了起来,就在一瞬间发生,只见蓝方的守门员奋力跃起,拼命扑向了蹴鞠。 拦截住了! 场上顿时唏嘘声四起,有人高兴,有人愁,蓝方队员则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红方队员们迅速围拢,开始积极商讨对策。 第458章 调整策略 “刚才那球也太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都怪我没把握好机会,让他们守门员给扑住了。” 红队前锋孟子羽皱着眉,满脸不甘。 后卫队员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他们防守确实很强,尤其是前锋付云舟,他速度太快了,我们得想办法限制住他。” 中场队员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还是老规矩?等他拿到球,我和孟子羽对他进行侧边夹击,不让他突破。” “也行。”队长王如松点点头,“防守固然重要,可我们也不能死守,还是得进攻,等下拿到球,中场球员加快传球速度,多打直传斜插的配合,打乱他们的防守阵型,其他人随机应变。” “行。”队员们纷纷响应。 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双方竞争无比激烈,蓝方前锋付云舟很快察觉红方球员针对自己的防守变化,他嘴角微勾,并未受到影响,反而被对方激起了挑战的欲望。 “这次有长进啊,不过,这次恐怕还是得让你们失望了。” 说完,他带着球,快速晃动双脚,让红方孟子羽一时间难以判断他突破方向,突然,他动作一变,以极快的速度将球往红方队员身后一拉,然后从孟子羽的身侧强行突破了过去。 孟子羽有一瞬愣怔,等反应过来,付云舟已经精准传输给了蓝方队员,他借助魁梧的身高优势,连续躲过红方守卫的夹击,在禁区边缘大力射门。 红方守门早有准备,飞身将球扑出,就在红方队员都为此松了口气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那球在滚动一圈后竟落到了付云舟的脚边。 付云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朝王如松挑了挑眉。 此刻,沸腾的场中忽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摒弃敛声地盯着这一幕。 孟子羽内心哀嚎阵阵,他已经有些崩溃了,他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结局会是多么惨烈。 只见,付云舟缓缓抬腿随后飞起一脚对准球门精准射出。 红方守门员屈膝半蹲,成防卫姿势,这次他无论如何也得截住这球。 然而当球径直冲向球门时,他飞身扑出,球竟然从他的胯下钻了过去,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那一刹那间,当球彻底进门时,全场爆发出了山崩般的呼喊声。 球进了! 付云舟这一球彻底宣判了红方的失败。 全场沸腾,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蓝方球员迅速围拢过去,将付云舟高高举起。 此刻的他,像个凯旋的英雄接受着大家的欢呼与膜拜。 赵麒也由衷地鼓起掌来,远远看着付云舟,眼中满是欣赏。 “这小子不错,颇有朕当年踢球的风采!叫什么?” 赵麒侧头对薛武道,薛武也被场中的气氛所感染,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块。 闻言,他自豪地点点头,“回禀陛下他是从北地来的,叫付云舟,这小子平时就活泼好动,鬼点子最多,没想到这次还真让他给赢了。” “思想活泛,有勇有谋,是个不错的苗子,你一定要好生培养。” “遵命。” 欢呼过后,便是由赵麒亲自颁奖,按照之前约定,他将“御赐金戈鱼符”给了付云舟。 这下,场下又是一阵唏嘘声,红方队员们这次只得了个参与奖,虽然也是与有荣焉,可到底不比陛下亲赐。 看到付云舟宝贝似的捧着那枚鱼符,他们羡慕地咬牙切齿。 明明都快追平比分了,没想到竟还是这个结果。 “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举办蹴鞠只为激励大家,让你们在平日训练之余能有这般热血拼搏的机会,亦能让朕从中发现贤才。” 赵麒视线又落到了红方队员上,声音洪亮而威严,“红方诸位将士今日表现亦是可圈可点,在朕看来,你们是虽败犹荣,日后多加磨练,相互团结合作,必能更上一层楼。” 原本还士气低落的红方将士们在听到陛下的话后,烦闷的心绪一扫而光,一个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 “今日朕将于宫中设宴,为蓝方将士庆功,红方将士亦可一同前来,共话今日之战的精彩!” 众将士齐声谢恩。 宴会上,灯火辉煌,珍馐美馔摆满桌案, 赵麒坐于主位,解雪晴伴其身旁,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尤其是付云舟被众人热情地围在中间,大家都想看看那枚“御赐金戈鱼符”,这在军中可是个稀罕物,尤其是陛下亲赐。 “你们都小心些,这以后我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付云舟嘴上嘱咐着众人,但心里其实也乐开了花。 红方将士虽错失这份殊荣却也没有过于沉溺于失落苦痛中,很快就与大家相处愉快。 酒过三巡,赵麒放下了酒杯,望向众人朗声道,“今日之蹴鞠,让朕深感大乾将士之团结与勇猛。” 他特意点名付云舟,付云舟立即挺直了胸膛认真倾听。 “朕已问过薛将军,不仅你今日表现出众,平时亦是足智多谋,在军中立下不小功劳,朕很欣慰有如你这般的将才,朕是对你给予厚望的!” 赵麒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让付云舟心生感动。 他正要说些谦让之词,然陛下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沉重而严肃。 “但有一事你也要知道,独木难支,团队之间的协作才是取胜关键,此次你们能获胜,并不只靠你一人,还有队员间的默契配合。” 付云舟深以为然看了看左右的队友们,脸上满是感激。 队友们也欣慰地笑一笑,陛下并不只看到一人,他们所有人的努力都被陛下看到了。 “红方将士虽然败了,但你们能及时调整战术,相互合作,这也是可取之处,这不只是说付云舟,你们亦是如此,今日只是赛场,来日到了战场之上,朕也希望你们对彼此能如今日这般。” 众人齐声点头称是,内心都默默记下了陛下的话。 “日后,正希望诸位将士能将今日的蹴鞠精神融入军中的操练与实战,彼此砥砺,共筑大乾之钢铁雄狮!” 第459章 铸造大乾的百万雄师 赵麒相信再过不久,大乾也会和曾经的北魏一样,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百万雄师。 众将士闻言,皆起身抱拳:“谨遵陛下教诲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期望。” 付云舟于人群中站出来,面色坚毅,“陛下隆恩,臣已深深记下,以后定当以今日之胜为起点,时刻激励自己,要以保家卫国为重,誓死效忠陛下!” 见众人如此,赵麒心中无比欣慰。 以蹴鞠比赛为契机,大乾军中士气高涨,比起以往的孤军奋战,现在大家更注重团结合作精神,时不时就聚在一起交流切磋。 而付云舟在得了陛下赏识之后,也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 诚如他当日在赵麒跟前所说,他会一直勉励自己奋勇前进,绝不辜负陛下期望。 赵麒看到军中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既欣慰又高兴。 解雪晴陪在赵麒身侧研磨,见他盯着折子出神,还时不时淡笑一生,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愉悦。 “陛下,可是军中又传来好消息了?” “是啊!没想到当日朕一时兴起,举办蹴鞠比赛竟促成了军中将士砥砺拼搏的契机,这是个好势头。” 赵麒感慨地叹息一声,拉过解雪晴的小手放在掌中轻轻地揉捏了下。 “对了,朕昨日赐你的烽火银枪可喜欢?” 提起这个,解雪晴就想笑,陛下给其他妃子都是些金银首饰,锦缎华服,可到了自己这不是送枪就是送剑。 在她心里,自己当真如此凶悍勇猛吗? “凡陛下所送自是喜欢。”解雪晴随口应了一句,可赵麒却看到了她眼中淡淡的愁绪。 “雪晴,朕说过,在我这儿你不用勉强自己,你的喜怒哀乐都可以随心所欲。” 解雪晴恍然回神,心中泛起一丝感激,陛下一直都对她很好。 “劳陛下费心,臣妾并无所求,只是有时候看着那些刀枪剑戟,也常常会想到在北疆时的艰苦岁月。” 解雪晴低叹了声,坐在他身边,“北疆苦寒,但人心却是热的,我虽是女郎,可半点不输男儿,凡事都要强,在军中,男子能做的我也能做,上阵杀敌不在话下,只是如今过了些锦绣日子,忽然有些想念那段峥嵘时光了。” 原来如此,赵麒稍稍放了心。 “那你可还想回去?” 解雪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疑问弄得心头一震。 她沉默半晌,摇摇头,“若有战,召必回,只是现在臣妾有了更重要的事。” 她抬起头,看向赵麒的眼中泛起柔情蜜意。 赵麒心头一暖,知道她为了自己已做出不少牺牲。 他轻轻拥住她,将身体的温暖渡给她,“雪晴,正对你一时无所求,若有一日,你不喜这般生活,朕同意你可自行离开,看看广阔的山川湖海,风土人情,但有一点,朕要你一定答应朕。” 解雪晴看赵麒这般煞有其事,心头也不禁泛起了疑惑。 “陛下请说。” “无论去哪儿都要带着朕一起,我们生死与共,一生白首不相离。” 看着陛下郑重且严肃地向她讨这个承诺,解雪晴心中像被灌满了蜜。 她再也无法忽视心头的悸动,笑着扑进了赵麒的怀中。 “陛下,臣妾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偏爱。” 赵琪搂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茉莉花香,内心满足而幸福。 “那你答不答应?” “天子问话,岂有不应之理?”解雪晴害羞,嘟囔了一句。 但赵麒却颇为不满,掰正了她的身子,严肃地看向她。 “朕此刻不是天子,是以你男人的身份来问你,愿不愿意带朕一起?” 解雪晴彻底臊红红了脸,她心头像是有一只小鹿般在不停地横冲直撞。 她不敢再含糊其词了,连忙点头,“臣妾答应,答应你就是了。” “那就好。” 赵麒心满意足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雪晴,你会不会觉得这日子太过冷清了?” 解雪晴望着窗外飘然洒落的白雪,王阔天地间好像确实只有他们二人。 “是挺冷清的。”她把玩着赵麒腰间玉佩,漫不经心地回答。 放在她腰间的手骤然一收紧,她被一个大力带入了赵麒怀中。 那只大手在她腰间游离,慢慢滑到了她的丰满处。 解雪晴瞬间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朵都红得好似要出血一般。 “陛下,这还在白日里呢……” 她轻轻推了下赵麒的胸膛,可这在他看来倒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 “你既觉得冷清,那我们便要个孩子吧。”赵麒声音染了喜色。 “啊?” 解雪晴听得一怔,陛下是不是会错意了? 没等她问出口,两片火热便附在了她娇嫩的唇上。 “陛下……” 解雪晴轻轻地推着他,却被他一下抓住,随后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进了养心殿的偏殿中。 “雪晴,你要如何才知道朕对你早就迫不及待了,这宫中无论是妃嫔还是孩子,他们都绝非我意,我所要的唯你一人罢了,若能有我们共同的爱情结晶,那便是上天赐福,你还不懂朕的心意吗?” 赵麒温柔缱绻的情话不断回荡在解雪晴的耳边,她内心澎湃激昂,不再反抗他,任由自己一步步沦陷在他的攻陷中。 … 贵妃寝殿。 砰! 一盏甜白釉花瓶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地上,顿时碎片四溅,里面娇艳的花也变得残败不堪。 侍女胆战心惊地跪倒在地,“娘娘息怒,陛下定是政务繁忙,所以才宿在了养心殿中。” “多久了?” 武贵妃一双美眸怒瞪,表情无比凶恶狰狞,全然没了往日的娇俏美艳,反而像是因妒忌而发狂的毒妇。 “娘娘……问的是什么?”婢女战战兢兢地开口,却遭到了她的一记毒打。 武贵妃捡起地上破碎的瓷片,就朝她狠狠砸去。 尖锐的瓷片一脚擦着婢女的额头而过,刺痛感袭来,头上当即渗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鲜血。 侍女不敢擦拭,只能任命地跪在那里,心中暗自祈祷贵妃能早点消气。 第460章 谁敢挡皇儿的路,她就杀谁 “自从陛下废皇后以来,不对,甚至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许久都没来看过本宫了,即便本宫去见了,也总是三言两语将本宫打发!” 武贵妃无视侍女沁出的鲜血,自顾自的伏案哭泣。 “娘娘息怒,陛下没来咱们这儿也没去别的嫔妃住处啊!” 侍女绞尽脑汁地想着词,却被她一语驳回。 “是没有,可他一直在解雪晴那!你真以为他是宿在了养心殿中?那个贱人也在,你让本宫如何心安?” 武贵妃满心急切,恨不得当即就杀过去。 她想不顾一切地质问陛下,为何他对自己的情谊说变就变,为何利用她对付完皇后之后就对她弃之如敝屣了? 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 “本宫好不容易才扳倒皇后,眼看后位指日可待,没想到偏偏蹦出个解雪晴?老天不公啊!如今陛下一颗心全在她那,她若在得宠生下皇子,那本宫和武儿又算什么?”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即便不是为自己恩宠去争取赵麒欢心,也得为了自己的孩子。 太子已废,后宫中属她位分最高,他的武儿也最为乖巧懂事,原以为陛下将武而立为太子时板上钉钉的事,可现在一切都悬了…… “不行,她绝不能留,本宫要杀了她!” 武贵妃狰狞怒喊,她神情已近癫狂,这把侍女吓得脸色煞白,不顾头上还在流血,急忙跪爬过去祈求。 “娘娘万万不可呀,你忘了之前皇后策划宫人构陷宸妃,陛下为此雷霆震怒,秘密处决了多少宫人,那一晚,宫里多少共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您一定要三思啊!” 这话当即警醒了武贵妃,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疯狂的想法顿时心有余悸。 “没错,本宫绝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如今正得盛宠,我若此时去挑衅,无异于以卵击石。” “是啊,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殿下想一想啊。” 武儿…… 武贵妃掩面痛哭,“我可怜的孩子,是本宫无用,没本事将你推上高位啊。” 杀又不能杀,使手段也无法拆散他二人,武贵妃头一次感到棘手头疼。 “那你要本宫如何?你鬼点子向来多,现在,你来说说。” 武贵妃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这个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秀蓉。 秀蓉低垂着头,眼珠子转得飞快,想了想之后,突然快步跑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封信。 “娘娘,这是岭南来的信。” 岭南,就是威武王那边?! 这封信自从送来后,她一直没敢看。 萧雄被杀,若说朝中还有哪股势力最让陛下忌惮,那一定是岭南的威武王莫属了。 从前武贵妃为保全自身,不愿牵涉其中。 现在,她像着魔似的看着那封信,在纠结一番后,一把抓过快速拆开看了起来。 信中没什么内容,只是些日常问候,还说了,再过几日便是武儿生日,到时他有大礼奉上。 看完信后,武贵妃沉思了起来,“威武王跟武儿走得很近吗?” 秀蓉没想到武贵妃会问这个,下意识脱口而出,“娘娘莫不是忘了,之前殿下落水还是威武王路过救起的呢。” 是了,有时武儿顽皮,一日合宫家宴,陛下宴请各方诸侯一同参与,武儿去抓池中锦鲤,不小心失足落水跟着的婢女全都是旱鸭子,两个都跳下去了,可谁都没能救上来武儿。 他在旁边看的心急如焚,正要亲自跳下水时,威武王一个扎猛子,跃进了池中将武儿救起。 她感念威武王救了儿子,当时说了不少好话,送了不少大礼,他们因此结识也走得近了些。 威武王似乎对武儿格外喜爱,逢年过节都会送上一些稀奇玩意儿。 武儿也十分敬重这位老将军,前几年还时常在她耳边提起要去岭南拜会王爷。 可她却因陛下忌惮,几次三番告诫武儿,最好离威武王远些,免得惹得他父皇不快。 也不知武儿听进去没有,但这些年确实没在她耳边提及威武王了。 但威武王却每年都不落地来送武儿礼物。 “也难为他费心了!本宫记得,赵京世子的生辰也快到了吧,就将本宫珍藏的红玉珊瑚给送去吧,也算本宫一点心意,日后,他若再送什么来,尽管收下,但是要注意掩人耳目,做的隐蔽些,别被人拿捏了把柄去。” 秀蓉看武贵妃一点就透,心中既欣慰,又有些纠结。 “娘娘您要三思啊,威武王毕竟为陛下所不容,萧大将军去了,下一个就难保不是他了,前两日,奴婢偶然听到宫中几位将军在那商议,说是白莲教自从兵败后,似乎就逃窜去了岭南,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呢,他们是投奔谁去了,这点娘娘肯定也知道,万一到时候东窗事发,陛下追责……” 秀蓉的顾虑不无道理,可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若不再拼一把,以后在这宫里哪有她和武儿的位置。 “秀蓉,你要慎言,本宫做什么了?不过是收了寻常大臣的一件生辰礼,哪里就能东窗事发了。” 武贵妃倔强地瞪了她一眼,秀蓉劝慰的话被咽了回去。 “行了,你自己准备吧,另外解雪晴那边派人仔细盯着,若有情况及时来禀报,本宫就不信了,她真是个不落错处之人,就算是萧皇后谨小慎微了这么多年,不还是被本宫抓到了把柄?” “是。” 秀蓉退下后,武贵妃阴冷地眯起了眸子,眼神冷得像淬毒的刀子。 不管是谁,胆敢当她皇儿登上天子宝座的路,她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赶尽杀绝。 … 岭南,威武王府中。 “京儿,后日便是你的生辰宴了,你打算如何操办?” 威武王放下茶盏,慈爱地看着赵京。 这半年不见,他性子倒是平和了许多,也懂得审时度势,走一步看三步了。 只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再像从前那么好管教。 “近年来,大乾灾害频发百姓流离失所,孩儿不想办生辰宴了,孩儿想把办生辰宴省下的钱拿去接济给贫苦百姓们,他们比我更需要。”赵京态度乖顺,一句话让威武王欣喜大笑。 “哈哈哈,好啊!这一年的历练倒是让你变了许多,为父很欣慰,但是生辰宴还得办。” 第461章 父子相离 “为何生辰宴仍要操办?”赵京诧异地问道。 威武王站起身,踱步到他跟前,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地开口。 “京儿,到了你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举办生辰宴并非为了庆祝,更多的是与多方势力进行周旋往来。” 他遥望窗外萧萧月色,颇为无奈道:“如今朝堂局势微妙,我们虽偏居岭南,却也不能只身世外,对了,为父给你看样东西。” 威武王走到柜子旁,从中拿出了一尊血玉珊瑚。 “你可喜欢?” 赵京打量了一眼那珊瑚,在昏黄的烛光下,珊瑚色泽鲜亮,如血沁玉,着实是个好东西。 “如此品相的血玉珊瑚实属难见,不知是何人送给父王的?” “不是送给我的,是送给你的。” 威武王笑着将珊瑚送出,赵京神色一愣,半信半疑地接过,“我的?那是何人所送?” “宫里武贵妃送的,前阵子为给三殿下庆生,为父送了不少礼过去,她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威武王回答地漫不经心,可赵京却心头一颤。 “父王,陛下生性多疑,最忌惮的便是嫔妃与外臣勾结,您如此行事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赵京急了,哪怕手中的血玉珊瑚再好看,此时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道催命符。 这话顿时惹恼了威王,他一张笑脸当时就垮了下来,冷着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够了!古往今来还没有儿子来教训老子的,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正常的礼尚往来,你何须如此担惊受怕?” “父王,是与不是您心里清楚,又何必在这里跟我惺惺作态呢?” 赵京气急,说话愈发不客气,可话音刚落以及响亮的耳光随声传来。 他被威武王掌掴了,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赵京不可思议地捂着肿胀的脸颊,猩红着眼,紧紧的盯着他,似要与他对峙。 “你这逆子,当真不知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从何而来?要想于乱世之中保全性命,我们就得补息一切代价,掠夺资源,爬得更高更远。” 威武王凶狠地瞪着眼,眼中凶光毕露,越说越激动,可见赵京眼中满是无奈跟委屈,他顿时又心软了,长叹一声。 “京儿,你能懂为父的良苦用心吗?” 赵京沉痛地闭上眼,忠孝两难全,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抉择任何一方。 “父王,这血玉珊瑚来路不正,我看到晦气的很,就不收了。” 赵京将血玉珊瑚放置在桌上,丝毫犹豫,转身要走。。 威武王气地胸口剧烈起伏,颤抖地指着他。 “你给我回来,你以为这血玉珊瑚代表什么?武贵妃育有一子,深受陛下宠爱,若我们能得她相助,将会是如虎添翼,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干脆你就别姓赵了,我即刻将你踢出族谱,也省得你成日提心吊胆,怕受我连累!” 威武王这两日受了风寒,大夫再三嘱咐过,务必静养,不可情绪激动,可现在,他对赵京横眉竖目,额头青筋暴起,表情狰狞,根本无法平静。 这一动怒,气急攻心,他顿时连身咳喘起来。 眼看他呼吸不畅,赵京大步跨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并顺着他的背部安抚。 “就您这身子骨还使劲折腾呢!您还是好生歇养吧,生辰宴您想办就办,反正他们就是以我为幌子,当日我若不出现,或许更好。” 一口茶水下肚,威武王情绪稍有所缓和。 他大喘了口粗气,无奈地指着他,“你别以为你出去游历了半年,就见多识广了,就冲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单凭你一人,就不可能在这乱世之中存活下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叹息,不再搭理赵京,自顾自翻看起书来。 多说无益,赵京没在此久留,气鼓鼓地回了寝殿中。 刚坐下,陆明淑便端着食盒走了进来,“怎么还没睡呀?我看你晚膳用得少,可是有心思?” 赵京没想到陆明淑会突然到访,赶紧擦了眼泪,袒露出半张脸,对她摇摇头。 “没心思,现在就睡,娘,你要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傻小子,跟我还藏着掖着,你是怕我回去告诉你爹?” 陆明淑气极反笑,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亲人了? 他来到赵京身边看了他一眼,忽然噗嗤一笑。 “他没下死手。” 这是什么答案? 赵京懵了一顿,自家老娘不会就是专程来看他笑话的吧? “合着您还想我被他打死?那要不我再去跟他唠唠,你是要全尸呢?还是要头生分离?” 赵京阴阳怪气地凑近她,被陆明淑小扇了一巴掌。 这巴掌对比威武王那一掌简直又轻有柔。 赵麒根本没放在心里,反而问,“您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些吃的?” “明知故问,还不快点过来吃,万一凉了如何是好?” 赵京连忙点头,对着桌上食物大快朵颐了起来,他嘴巴塞得鼓鼓囔囔的,像只跳脱地小松鼠。 他颇为好奇问,“娘,父王那儿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京儿,别怪你父王。” 陆明淑下意识脱口而出,这让赵京有些诧异。 母亲性子向来温吞柔弱,但这次似乎斩钉截铁,说得极为认真严肃。 “他是我爹,再如何,生养我的至亲,再如何,我也绝不可能丧心病狂地去怪他。” 陆明淑感慨地叹息一声,擦去眼角的泪水长叹道,“我的确知道,但我一直告诫他,不管事情怎样绝不能拉你下水,若有朝一日兵败,死我们两个就够了,你是无辜的。” “娘,别这么说。”赵京听地胆战心惊,下意识想打断她。 “你爹这些年也是苦,当年我跟他来到岭南时,这里毒虫遍地,瘴气满布,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但先皇一声令下,我们便在此安了家,你爹苦心孤诣经营了二十载,才有了如今的岭南,即便南蛮各部对大乾多有不服,时常滋扰生事,可他们对你爹却很信任,你爹敢想敢做替,大家办了不少好事儿,曾经的穷乡僻壤已经变成了世外桃源,你爹功不可没。” 第462章 血玉珊瑚背后的深意 赵京诧异地瞪大眼,其实这些话他并不陌生,有一次还在说书人口中听到了确切答案。 他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心中情绪复杂。 他深知父王在岭南的不容易,为报生养之恩得,他可以对魏武王言听计从,但唯独谋逆不行。 大厦倾覆,焉有完卵,萧雄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他不愿意父王在重蹈他的覆辙,所以才如此激动。 “在先皇众多皇子中,你父王不争不抢,忠孝两全,任谁看了都得赞声好,可是,老皇帝临终嘱托,所有皇子,除了天子外,谁都不能留于京都,他给每个皇子安排了封地钱财,告诉他们,不管是做闲散王爷好还是智勇双全的将军,一切全凭他们。” 赵京沉默了,她虽没亲眼得见老皇帝,却也从臣子们只言片语中知晓,这老皇帝一生最爱整蛊且生性放浪形骸,膝下皇子众多,但据说,临终驾崩时,他十分渴望享受天伦之乐,但归来之人却没有几个,他的父王是其中之一,但很快又被撵回了岭南。 “岭南那时候就是蛮荒之地,没有人愿意来这,是我跟你父王一起夙兴夜寐,步步为营,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你父王并非一开始就想坐上那个位置,实在是他赵麒咄咄相逼,不给我们活路,所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听到娘亲直呼陛下名讳,赵京吓了一跳,赶紧阻止。 “娘,我明白爹的功绩,可如今这局势,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那武贵妃送来珊瑚,背后定有深意,陛下又怎会毫无察觉?况且,我认为陛下绝不是那般善妒狭隘之人。”赵京皱着眉头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在岭南长大,与我们朝夕相伴,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儿啊,你爹也是在权衡利弊,他不过是想为你,为这岭南谋求更多的保障罢了。” 陆明淑急切地抓住赵京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萧雄死了,下一个会轮到谁,你当真不知?即便我们想安稳过日子,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觉得那个人肯吗?为了他的皇权巩固,他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赵京面色僵住,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陛下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将他们赶尽杀绝呢? 他始终不敢相信,可爹娘的劝告又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散,苦苦地折磨着他。 “孩儿知道了,若没旁的事,孩儿就先睡下了,后日的生辰便劳烦你们来操办了。” 赵京此刻心头久久不能平静,随便找了个由头便支走了陆明淑。 等人走后,他叫来自己心腹,面色沉重地吩咐,“爹娘定有事瞒着我,你去查清楚了,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父王会在一席之间就觊觎那个位置。” “是。” … 御花园中,赵麒正在给池中的锦鲤喂食,经过他几个月的喂养,它们现在该叫锦鲤猪。 “陛下,是岭南那边的信。” 小海子恭敬地呈上一封信件,赵麒将手中剩下的鱼食一把投下,惹得锦鲤竞相争抢。 他擦擦手,接过信件,看到一半眉头就皱了起来。 旁边正给他剥桂圆的解雪晴见了,不由得好奇这信中是什么内容,怎让陛下如此警惕? “哼!”赵麒冷哼了声,“这都大半月了,白莲教依旧逍遥法外,各地的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陛下息怒,看您这么生气,臣妾是不敢给您吃桂圆了,怕您火上加火。”说着,解雪晴将不好的桂圆放进了嘴里。 赵麒无奈地摇头叹道:“白莲教妖言惑众,一日不除,终究是朕的心头大患,之前他们流窜山溪、东川,引起不少祸乱,如今竟又去了岭南,威武王那边不仅未曾阻挠,还隐隐有帮衬之意,雪晴,你说他们这是何意?” 被点名的解雪晴面色一怔,略作迟疑后解释道,“陛下可曾去调查过了,仅凭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 “朕不用调查都知道,那威武王近几个月频频有异动,最近更是跟宫中联系频繁,他想干什么?是想当第二个萧雄不成?” 赵麒气得心口发疼,解雪晴连忙走上前,替他顺着胸脯安慰。 “陛下息怒,威武王盘踞岭南多年又手握重兵,根基雄厚,我们即便是掌握了证据,也不能跟他硬碰硬。” 解雪晴见四下无人,冷静地替赵麒分析。 “况且经过萧雄之乱后,朝堂局势不过才稍微安稳了些,这时候再生异变,必然闹得人心惶惶,群臣不安啊!” 解雪晴的话不无道理,三言两语安抚了他暴怒的心。 她轻轻揉捏着他的太阳穴,温声道:“陛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您就算怀疑,也得先查明真相再做定夺,臣妾以为可暗中派人前往岭南探查,最高不要打草惊蛇。” 解雪晴的指法越来越专业安逸,将赵麒心中的愁绪驱散了不少。 他冷静下来,点点头,“雪晴所言甚是,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可真是朕的解语花。” … 岭南。 赵京的生辰宴如期举行,现场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摆满桌,好不热闹。 赵京身着华服,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也得强颜欢笑地接待来贺寿的宾客。 威武王很满意他如此,认为他终于不再钻牛角尖,愿意迈出信任他的一步。 可赵麒心思却并不在于此,他满脸焦急,不时望向门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时,一个奴仆打扮的男人走到赵京跟前,压低声音道:“主子,查到了,但这里人多眼杂,可否移至偏僻处?” 赵京望了眼周围,点点头,跟他来到了庭院一角。 “说吧,查的如何了。” “公子,此事不好查,但也遗漏了些蛛丝马迹,真假如何,属下不得而知。” 赵京不耐烦地皱起眉,低声催促,“你说你的,我自然会分辨。” “当年先皇驾崩前,曾有遗诏暗示对皇位传承另有安排,似与王爷有关,但传言遗诏内容被陛下暗中篡改,致使王爷陷入被动,为求自保才不得不有所谋划。 ” “什么?!” 第463章 归入麾下 赵京心中大惊,他努力保持镇定,急忙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在意这边后他走进一步,问,“你查的这些可有证据?” 男人摇摇头,“目前只有证人证言,证据还在搜寻。” 事关重大,赵京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查明当年真相。” 这个调查将关乎到召集的皇位是否名正言顺。 “等等。” 赵京觉得不妥,又急忙喊住了他,“此事非同一般,你务必注意,隐蔽自身,别到时候引火烧身,我可救不了你。” “主子放心,知情者全部被抓了起来,胆敢多言直接灭口,绝不留后患。” 此刻,威武王正在雅间与几位重要宾客密谈,这些可都是岭南和南蛮诸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谈的除了势力结合,便是发泄对朝廷的不满以及篡位的渴望。 对于这些人,威武王从不向他们掩饰自己的野心。 赵京走入雅间,刚才还说得热火朝天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父王。” 赵京看向威武王,已经充满了纠结与不安。 若父王是被逼的呢? 他谋反只为自保,没准儿连当年的皇位都是他的。 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以被剔除出局,流落岭南。 威武王见他进来,忙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眼神充满慈爱。 “京儿,来,与各位叔伯好好聊聊。” 赵京拱手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小世子,我们快两年没见了吧?当初你被皇帝调离岭南,前往京都办事儿,我们都十分不舍呢,时光一晃而过,你已经长成了个大小伙子了,王爷真是好福气,这以后您可就后继有人了!” 说话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他嘴里镶了颗金牙,手上拿着一串满绿的翡翠珠串,一边说话一边捻着珠子,看向威武王的眼中满是谄媚。 此人是岭南当地有名富商,与官场多有纠结,算是官场人的钱袋子。 赵京谦逊地回应:“康伯父谬赞了,我不过是承蒙父王庇佑,岭南的安定繁荣,还需各位叔伯共同扶持。” “一切都好说,我们也需要小世子多多提点。” 就在大家相谈尽欢之时,角落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站起身来,举杯朝赵京拱手祝贺。 “世子爷,在下卓锦澜敬你一杯,祝你岁岁年年,安康和乐。” 赵京疑惑地转头望去,此人脸上有大片烧疤,看着十分的狰狞恐怖,但如果不看脸,他的气质又是那种温文尔雅的。 这两种极端气质在他身上倒显得极为诡异了。 “你是卓锦澜?白莲教的七舵主?” 赵京瞬间警觉,脸色也冷了下来,“这里不欢迎你,来人……” “都干什么?给我退下,这本该高兴的日子,何必闹得这么难堪,京儿,你大了有自己的主见,父王也不做过多干涉,精致宾客尽至,他们都是父王请来的,不管怎样,你都要注意分寸,可不能肆意妄为。” 威武王沉声喝退打算上前的下人,走到卓锦澜身边,勾住他的肩膀,热情地向大家介绍。 “诸位,他的确是白莲教的七舵主,卓锦澜,以后将会与我们共谋大事,还望你们能容得下他。” 王爷都发话了,他们这群人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于是纷纷点头响应。 “父王,白莲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你不该容留他们,这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的。”赵京焦急道。 “世子爷,您不必再说这些话了,我们白莲教已归入王爷麾下,以后我们休戚与共,定会助王爷完成大事!” 卓锦澜说得澎湃激昂,却遭到赵京的了白眼贬低。 “呵呵,说的好听,你们不过是些丧家之犬,来岭南投靠也不过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们有什么本事?” “就凭我们势力遍及全国,耳目众多,王爷若有所需,我们定会不遗余力,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赵琪睚眦必报的性子来说,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这时,一名武将趁势附和,“是啊,世子爷,卓兄所言即是,如今这世道不是你想独善其身就能的,乱世纷争,谁都不能置身事外,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相互抱团,团结更多有志之士,为岭南的长远发展做打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无非是想劝告他放下戒心,安心融入他们。 这个赵京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疾言厉色道,“各位叔伯,我理解大家的顾虑,但我仍相信陛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若我们轻举妄动,才是将岭南置于险地,父王治理岭南多年,靠的是朝廷信任与百姓支持,切不可因一时之念,毁了多年根基。” 卓锦澜双手抱胸,眼中闪过丝狡黠。 “世子爷天真懵懂,连这些话都信,实在不及父王啊!”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挑拨离间吗?有本事你说清楚!” 赵京被激怒,他原本就不喜欢这个道貌岸然的卓锦澜此刻更甚。 “我说的难道不对?你们偏居于岭南一隅,应该也听闻过朝廷中忠臣良将被排挤,奸佞小人当道!萧雄死不足惜,可是,相伴他多年的萧皇后跟太子呢,他们又做了错了什么?” “个人生死荣辱不过在皇帝的一念之间,在大乾哪还有公正可言?” “我认为不妥,这些都只是无端猜测,福祸无门,恶人自招,我愿意为诸位上京一趟,亲自请示陛下,究竟想如何对岭南!” 赵京面色坚毅,掷地有声,一下子就把众人给震慑住了。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之时,威武王轻咳一声,当了和事佬:“这怎么还越说越动怒了呢?都消消气儿,今日是京儿生辰,你们远道而来,破费心思,我们先不谈这些沉重之事。来,喝酒喝酒,且让京儿好好过个生辰。” 有了威武王开口,他们不再紧追不放,气氛一下子又恢复如初。 可只有赵京知道,在这安逸和乐的气氛下包藏怎样的祸心,那条路荆棘遍布,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突然,外面穿来一阵吵嚷声,还不等众人弄清楚情况,小厮就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海贼来了。” 第464章 海匪来祝寿? “他们来做什么?” 威武王脸色铁青,不悦地眯起了眸子。 小厮战战兢兢地回答,“禀王爷,说是来祝寿的,还带了寿礼来呢!” 祝寿? 众宾客一听,皆是哗然,全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父王,海匪猖獗,他们这次来肯定没安好心,让儿子去把他们打发了。”赵京愤然站出,却被威武王拦住。 “罢了,且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今日毕竟是你生辰宴,莫要被不相干的人搅了兴致。” “可是……” 赵京不屑于跟那群人打交道,但他也绝不允许他们在自己的宴席上造次。 还想再劝,威武王却已然走了出去。 赵京心中不平,跟在了威武王身后,大家陆陆续续起身都去看热闹了。 海匪们声称来祝寿,可那浩浩荡荡的阵仗与嚣张跋扈的行径着实让人心惊。 他们大摇大摆地站在府外,犹如一群要闯入羊圈的恶狼,对着里面的人虎视眈眈。 为首的海匪头目正骂骂咧咧地推搡着阻拦的侍卫,见威武王一行人出来,他伸长了脖子,高声喊道,“王爷,你可终于来了,这哪里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呀!” 头目长得人高马大,高鼻深目,脸颊上有一道狭长且狰狞的刀疤,一张阔嘴大的惊人,一开口黄牙尽显,几句话的功夫就喷出不少口水,惹得侍卫一阵嫌弃。 他身后的人个个凶神恶煞,造型各异,有的身材矮小却精悍,肌肉紧绷在衣衫之下,他推人也是推地最粗蛮的。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瞧不上我们却不知我们可是王爷的座上宾呢,还不赶紧让开!” 旁边瘦弱竹竿,脸上还带着病恹恹的苍白之色的男子眼神阴鸷,见对方油盐不进,冷冷的掏出了一把匕首,正要动手之时却听一阵厉喝传来。 “都给我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可知道这又是何处?哪轮到你们在造次!” 威武王走到门口,见这阵仗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赵京对身后侍卫使了个颜色,若情况不对直接杀无赦。 宾客们被两方的气势所惊扰,全都停止了交谈,警惕地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王爷误会,咱兄弟们听闻今日是世子生辰,特来凑个热闹,送上些薄礼,顺便也讨杯酒喝!嘿嘿,你看看。” 头目从手下手里抢过几个锦盒,大大咧咧地展开。 里面是尊品相不错的白玉观音。 赵京看了一眼,不屑冷嗤,“哼,还不知道是从哪个商队劫来的,谁稀罕呀?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这臭小子会说话吗?世子就了不起了,就算是你爹……”瘦高个刚要开喷,却被一道低沉且威严的声音打断。 “是来祝寿的,那就进来吧。” 众人都没料到这话竟出自威武王之口。 所有人都朝他望来,他却没做过多解释,只是沉着脸,冷冷瞧着这群海匪们。 “父王,哪有兵和匪在同一桌的?您……” 这是连王府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这话太重,赵京有所忌惮,没有说出口。 但威武王已然知道他想表达什么,转身之际,朝他摇了摇头,似乎在警告他不要生事。 “匪?”头目哈哈大笑,眼神狂妄且不羁,“世子这话说的,我们要真是匪,哪敢出现在您这地界儿啊,您可真是折煞我们了,我们也不过是在海上做点苦力活,讨口饭吃罢了。” 在海上做苦力活? 这话让在场宾客都极为不耻,他们中多有从商者,试问这几年间,他们海上贸易多少次太平过的? 不是遭了海难,就是遇到这帮毫无人性的海匪。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竟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威武王府中。 这分明就是挑衅! 已经有人面露不悦,甩袖起身,阔步走到威武王身边,拱手劝道,“王爷,世子殿下说的不错,自古就没有匪徒敢在兵者面前放肆的,今日,我等虽是商贾之流,却也有宁折不屈的傲气,我们绝不与他们同席!” “王爷,你怎么能让这群恶徒进来?”一名老者气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起身,瞪着匪徒的眼中满是恨意。 “他们不是人,我一家老小的身子全被他们毁了,在今年年初,我儿商船刚出海不久,就碰上了这群恶徒,他们杀光了船上护卫,把满船的绸缎一抢而空,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船员扔到海里喂鱼,可怜我的儿子,至今尸骨未寻啊!” 老者说着就抄起了拐杖要去打杀他们。 瘦子短刀一亮,故意一个虚假冲刺朝老人跑去,老人被吓得惊叫一声,跌撞着瘫倒在了椅子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 “你们……你们这群天杀的!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吧,就不该让这群恶徒活着啊!” 老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地祈求上苍,那悲苦的哀嚎让闻者落泪。 “老东西,你既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现在就让你去陪你那儿子!” 瘦子邪笑两声,忽然就要冲过来,却被赵京给阻拦了。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我王府造次!” 守卫立刻拔刀出鞘,冷冷地注视着那群海匪。 “别以为叫你是世子就真给你脸了,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瘦子怪叫一声,身后的海匪立刻跟他们举刀对峙,双方的炮火一点即燃。 眼看着要出事,宾客们心惊胆战地起身,寻找身边一切能用的防身之物。 “杜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威武王阴沉着脸,沉声喝道,“你想在这儿动手,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杜老三眼珠狡黠一转,突然咧嘴笑了,“王爷,您真是误会我了,我杜老三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祝个寿,讨口酒喝,难道连这都不行?” 就在众人以为威武王要动怒之际,没想到他却转身对管家吩咐,“另备两桌酒席,好生招待他们。” “王爷,这不妥啊!”管家看了一眼周围人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相劝。 这时陆明淑走来,管家刚想让夫人劝劝王爷,就听夫人说,“去吧,按照王爷的意思来。” “是。” 第465章 兵匪同席 管家虽不知缘由,却也不敢再多言另外备了两桌酒席,不情不愿地走到杜老三跟前儿。 “酒席备好了,请入座吧。” “好嘞,小世子,这观音还请收下吧!”杜老三将锦盒往赵京怀里一塞,大摇大摆地带着人落了座。 “凭你们也敢玷污了菩萨?”赵京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地还了回去。 “来路不正的东西,本世子不要,谁知道上面沾了多少血?” 海匪头目脸色一沉,瞪向赵京:“小世子,你这话可就不中听了,咱兄弟们好心来贺寿,你却这般污蔑,是瞧不起咱,还是不肯听你爹话呀?” 这群悍匪真是脸皮都不要了,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凭你们也配被人瞧得起?要想被人瞧得起,那就得行得端坐得正!” “老大,这世子还真是个刺头,要不让我给他来两刀,他估计也就不敢那么嚣张了吧?哈哈哈。”瘦子漫不经心地甩着手中匕首,眼神却危险的眯起,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杜老三低头吃着花生米,也不多说,明显不想多管。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威武王看看赵京,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无奈地打起圆场。 “好了,今日是京儿生辰,莫要起了冲突,大家都和气些。” 可那群海匪却没有任何动作,威王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杀意。 好个杜老三,今日分明是冲他来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杜老三,还不让你的人退下。” “哟,我倒是忘了,王爷别介意,咱兄弟们在海上自由自在惯了,您这规矩多,我们难免会忙中出错,您就多担待着点!” “那你最好多看着你的人点,别再让他们闯祸。” 临走时,威武王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句,随后拽过赵京,强制把他带离了这儿。 “父王,你今日是怎么了?以前你从不这样,他们都是群悍匪,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您不仅不驱赶他们,还把他们当做座上宾,您这样以后让外人如何看我威武王府?” 赵京心里窝着一口气,想发又发不出,只能气急败坏地质问威武王。 “此事你别管,你去安抚好宾客就是。” 威武王并没做过多解释,催促他去了宾客席,自己则去喝起闷酒来。 一壶酒很快见底,将酒壶垂直倒了倒,一滴未剩。 砰! 他怒极,将酒瓶狠狠地摔在了墙上,碎瓷片迸溅的迸溅都是。 “王爷,愤怒时喝酒更伤身啊!”陆明淑心疼地走来,给他端了碗甜汤。 “明淑,我当年就不该……”威武王痛苦地直捶胸口,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当年之事在他心中就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奴籍耻辱。 “王爷的苦衷我都明白,当年也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这些年你明里暗里的替他们遮掩摆平了多少事,是他们不知足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挑衅,如此行径,实在该杀!” 陆明淑在外人眼中向来温和有礼,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形象。 可现在她眼中却含着深刻的杀意与仇恨,这让威武王心头一惊,被愤怒占据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朝廷一直对我忌惮不满,想方设法地抓我的把柄错漏,杜老三知道的事儿太多,他是个狠人,若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陆明淑知晓他的苦衷,轻叹一声,不再言语,走过去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以疏解愁绪。 赵京费了翻功夫才将要走的宾客留下,可即便这样,也走了不少人。 海匪们自上了桌,一个比一个不安分,他们不再拘束,肆意打量着周遭,眼中满是贪婪跟邪恶。 一名海匪正喝着酒,见旁边侍女端来菜,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起来,手还开始不安分,惹得婢女一阵惊叫。 他却笑得更加淫邪,“小娘子,陪爷喝几杯,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哎哟,这琉璃花樽可真好看呀,估计得值不少钱吧,咱们海上可没这么精细的玩意儿,还是他们会享受!” 精美的琉璃花樽被一只粗糙脏污的手把玩着,还时不时拿筷子敲敲,发出一阵刺耳声音。 “来啊,喝酒,给老子倒满了!” 他们嫌酒樽喝的不尽兴,直接问厨房要来了大碗,满满一碗酒,这一喝酒水溅的到处都是,精美的桌布被染得一片狼藉。 当肉菜一上桌,他们就迫不及待的用手抓起,肥腻的汤汁顺着嘴角流淌,滴溅在衣服上也不在意,只是用袖子随意一抹,或者在桌布上擦擦。 喝得尽兴了,他们就开始玩猜拳行令,哄笑声与跺脚声不断,对于剩下的宾客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可就算如此,谁也不敢出来阻止。 一个海匪输了酒令,竟恼羞成怒,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周围的宾客吓得纷纷躲避。 他却还不解气,指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你个龟孙子,是不是出老千,敢赢老子! “草,你特么是不是玩不起?玩不起就别玩,扫兴的很!”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丝毫不顾及这是一场生辰宴,整场宴会都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 卓锦澜和曹景川两人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彼此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摇摇头。 “都这样了,威武王还坐得住啊,要换做我管他是谁,直接杀了了事儿。”曹景川哼笑一声,喝起酒来。 “是啊,正常人被如此对待,哪里还能这般冷静自持,早就闹翻了,你说这威武王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杜老三手里,要不然他能这么嚣张?” 曹景川连忙点点头,“那肯定啊,不是有把柄就是救了他的命,否则我想不到其他了,不对,还有一点。” 他朝卓锦澜勾勾手,示意他低头。 卓锦澜探头过去就听他说,“除非这威武王是个受虐狂,就好这一口。” 得。 卓锦澜觉得自己就不该有所期待,这家伙嘴里就没一个正经的。 “派人去打听一下,这岭南的海匪怎么回事儿。” 第466章 当年之耻 原本是场宾主尽欢的宴会,可现在被搞得乌烟瘴气。 海匪们在王府中肆意妄为,行径嚣张,可威武王不发话,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总归不是自己家事,当个笑话来听一听也无妨。 海匪们闹够了,便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去。 杜老三还不忘张狂地喊道:“王爷,今日多谢款待,改日兄弟们再来找您叙旧!” 说罢,带着一众手下扬长而去。 他们离开,王府恢复寂静,但一场闹剧过后,众人却面面相觑,在等了一会儿后纷纷向威武王告辞。 威武王让陆明淑去送客,自己则身心俱疲地去了书房。 赵京心里担忧,也要跟着去,却被陆明淑叫住。 “京儿,别去打扰你父亲,让他自己静一静,今日之事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他需要时间自己消化。” 赵京原本还无精打采,骤然听陆明淑如此说,立马抬头问,“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父王和那群海匪到底怎么回事儿?” 陆明淑知晓自家儿子性子,若不告诉他实情,只怕他会问个没完没了。 她犹豫了下,随后便娓娓道来。 “此事说来还与先皇有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先皇生性多疑,从不信任任何人,对自己儿子也是如此,不少皇子或贬或杀,我与你爹为了保全性命,消除先皇心中的疑虑,自请来到了岭南。” “那时,这里到处蛮荒,并不如今日这般富庶,尤其是海上贼匪猖獗,我们初到岭南,根基不稳,各部落对我们是口服心不服,时常虎视眈眈,欲杀我们而后快,你父王为迅速站稳脚跟,便跟海匪合作了。” 赵京听地云里雾里,他并未经历过这些事,却也觉得父王此举不妥,这分明是在与虎谋皮,即便能得暂时利益,那也绝不是长久之计。 “今日之情景您也看到了,他们如此嚣张,怎会心甘情愿地帮助父王?况且一群海匪又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陆明淑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孩子,看问题不能看表面,浅露于表的未必是真,深藏于内的才是你真正可以学到的。” “以杜老三为首的海匪在岭南这片海域的势力极为庞大,他们掌控着海上贸易通道,商船往来皆需向他们缴纳重税,否则便会船毁人亡。” “你父王再遭受几次暗杀后,决定暗中与海匪头合作,他们提供海上情报,助他防范外敌从海上入侵岭南,同时在一些物资运输上给予便利,不仅如此,若王爷有事,他们也会竭尽全力地相助,双方自从合作以来,一个势力逐渐稳固,一个赚的盆满钵满。” 赵京觉得有些蹊跷,这听着似乎挺好,可合作对象却是狡诈多端的海匪。 这些海匪常年在海上为非作歹,心狠手辣,毫无信义可言。 父王只图一时之快,并未料到日后不可控的的局面,这就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双方心思各异,因利而聚,终有一日也会因利而散。 “王爷深知他们不可信,对他们也十分忌惮,若他们好掌控也就罢了,可偏偏这群人唯利是图,最不可控,保不准哪天就会因利益分配不均或被更高的出价诱惑,将我们家的秘密全盘托出,到那时我们恐怕真会有灭顶之灾啊!” 原来如此,赵京听后心情愈发的沉重,郁闷了。 为了自称这偌大的王府,父王其实一直都很不容易。 他不仅要应付朝廷,还要跟那群奸诈狡猾的海匪周旋,这稍不注意,便是掉脑袋的事儿,可他却从未有过抱怨。 但凡他说出口,他也不至于今日才知道。 “娘,海匪必死,他们绝不能留了。” 赵京压低声音,眼中杀意尽现。 陆明淑心头一颤,沉默良久后道,“他们死不足惜,但此事不能你爹去做,万一东窗事发,那群海匪性子极端,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赵京也正有此意,他垂着头思索了下,突然有了主意。 “娘,孩儿倒是有个人选,若有他们出马,一定让杜老三再也开不了口。” 陆明淑看他说得信誓旦旦,不禁好奇疑问。 “谁?” “白莲教的人。” “京儿,你不是向来不喜欢他们吗?为何还让他们去对付杜老三。” 赵京脸色沉了沉,眼里纠结一闪而过,随后他昂首挺胸,做不在意道,“白莲教既想寻求我王府庇佑,那就得做出相应牺牲,况且,我倒觉得他们并非不愿。” 陆明淑不愿掺和,也不想理清其中弯弯绕绕,垂眸抬了抬手,“此时,你再去与你父王商议一下,看看他有何打算。” … 咚咚。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威武王一脸不耐烦的呵斥。 “不是说过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父王,我知你心中苦闷,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主动出击。” 听到赵京的声音,威武王眉头微皱,走过去开了门。 见门外站着自家儿子和几名白莲教的人,他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撞一块去了?” “请父王恕罪,今日生辰宴上,孩儿不该怀疑你,你一人支撑如此大的家业着实辛苦,孩儿不求其他,只愿能替父王排忧解难。” 威武王正郁闷了,猝不及防地听到赵京这么说,心顿时一暖,眼眶也微微湿润。 “好孩子,你果真枚辜负父王期待。” 威武王给了赵京一个大大拥抱,台眼看向他身后的卓锦澜与曹景川。 “你们来做什么?” “我等既已归顺王爷,但凭王爷差遣。”卓锦澜谦卑地躬身回答 “王爷,那杜老三欺人太甚,要不我们替你解决了他吧?” 曹景川笑嘻嘻地开口,明明是问句,可在他说出来,却带着十足的压迫,好似一切皆在他掌控似的。 “这……”威武王略显犹豫。 赵京急了,催促道,“父王,杜老三一行奸诈贪婪,绝不能再与他们有任何牵扯瓜葛,必须尽早除去,以绝后患。” “京儿莫急,此事父王知晓,我只是想确认,你们白莲教能否将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透露一点不该有的风声?” 第467章 放手去做 卓锦澜眼皮微掀,眼中藏着抹狡黠跟算计。 他咧嘴轻笑,拱手道,“王爷放心,我白莲教在江湖中行事多年,自有手段法子,此次对付杜老三,定会小心谋划,确保万无一。” 曹景川在一旁附和,“不错,区区海匪,竟敢在王爷跟前造次,既然他想找死,那我们便成全他,只要王爷首肯,我们便即刻派人跟踪他行踪,摸清他的处事规律,待时机成熟,便能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威武王瞳孔微颤,心中热血沸腾,他阴沉地眯起了眸子,暗自思量。 杜老三贪心不足,欺人太甚,以往私下跋扈也就算了,如今竟敢公然挑衅,简直该死! “如此甚好,你们不必有所顾忌,尽管放手去做。” 威武王松了口,但却仍有顾虑,“虽说如此,但杜老三也并非等闲之辈,此人在海上称霸多年,手下亦是悍匪云集,且他狡黠多疑,只怕不会轻易中计。” 赵京略一思忖,主动说,“父王,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才少不了白莲教相助,杀个杜老三不算什么,他若因此狗急跳墙,胡言乱语,那可就难办了,所以……此事还得假他人之手。” “白莲教在江湖人脉广泛,耳目众多,此事交由他们来做,自然再好不过。” 威武王手背在身后,于原地来回踱步。 “卓舵主,你能代表你们教主吗?” 卓锦澜谦逊低头,拱手道:“不瞒王爷,教主临出发时,就已将教中决策权交于在下,对付区区海匪,在下还是可以做主。” 曹景川虽不情愿,却还是得承认,“是啊,锦澜深受教主器重,教中大小事务多半也是由他来做主,他既开口,那就代表了教主的意思,王爷放心吧。” 从之前生擒贡布,攻占赤羽族来说,白莲教行动确实可圈可点。 他们信众基数大,策划周密,出手迅捷,这么一伙人不正好是克制度老三的不二之选吗? “如此便好,只要你们能替本王解决了杜老三这个祸患,本王答应你们,海上贸易利润你们可分三成。” “三成?” 曹景川下意识表露出不满,“那杜老三还得七……” “我们答应!” 不等曹景川说完,卓锦澜便先他一步,同意了威武王的提议。 曹景川满脸怒意,懵懂不甘地瞪着他。 这威武王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啊! 他动动嘴皮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除了杜老三这个祸害。 可他们费尽心力,出生入死也不过才得了海上贸易的三成,这和以往任何行动相比,那都是绝对亏本的! “卓舵主能审时度势,做出精准打算,日后前途必不可估量!” 威武王欣慰一笑,热情地拍了拍卓锦澜的肩膀。 “承蒙王爷不弃,日后我白莲教定为王爷马首是瞻。” 卓锦澜躬身拱手,每个回答都十分合威武王的心思。 也难怪,白莲教教主竟会如此看重他一个分舵主。 卓锦澜是不错,可他身边的曹景川就差了些。 冲动冒进,是一点亏也不肯吃,这样的人也只能拿来做做打手了。 商议好后,卓锦澜两人婉拒了威武王留下用膳的邀请,离开了府中。 出府以后,曹景川心里越想越气,忍不住恼道:“三成利润?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们为他出生入死,他却这么吝啬,要我说干脆就撂挑子走人,反正我们已经在赤羽族扎了根,有了地盘,何愁不能培养自己的势力,真要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掀桌跟他干起来!” 卓锦澜听他越说越猛,未免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急忙冲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可长点心吧,这是在岭南,他威武王再不济也是手握五万大军的地方一霸,我们白莲教有多少人?跟他相比,那不是以卵击石吗?你真以为这打起来了,赤羽族那是我们的藏身之所?胡闹!我们本就是鸠占鹊巢,眼下人心不稳,处处敌对,就这样你还想在人家地盘上闹事儿?你要作死,可别拉着我和整个白莲教!” 卓锦澜语气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话让曹景川清醒不少,他打了个哆嗦,急忙紧张地望向周遭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我那不是一时嘴快吗?呸!我这张臭嘴以后要再胡说,你可得拦着点啊。” 他凑到卓锦澜身边,谄媚地笑笑,“说来,这威武王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他要不是有把柄落到了杜老三身上,哪怕再来几十个杜老三都不够他那五万大军砍的。” 卓锦澜鄙地瞥了他一眼,都不想拆穿他。 刚才不还骂天骂地呢,怎么听到人家有五万大军,就一下怂了? 赤羽族。 冬雪初霁,营帐外支起了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头炖着现宰的羊肉,热汤咕咚的冒着泡,临出锅时撒上两把野菜,香味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 曹景川夹起一大块羊腿,盛了满满一大碗的汤,小心翼翼地进了教主的营帐。 他快速将滚烫的碗放下,吹了吹被烫红的手,笑嘻嘻地招呼正在跟卓锦澜商议的教主。 “教主,这天越来越冷了,来一碗羊肉汤最暖和不过,您快趁热吃吧。” 教主闻到那股喷香味,顿时指腹大动。 他刚才看书的时候此刻都已经冻僵了,刚好趁着热气活动下。 “锦澜,你也过来喝一点,有事儿我们待会儿商量。” “哟,我还得再出去多盛几碗,你们先吃着,我随后就来。” 曹景川快速出了营帐,进来时手中又多了两碗羊肉汤。 他坐到教主对面,囫囵喝了一大口,羊肉鲜美,但这汤却很烫,烫得他嘴都打哆嗦。 “真爽啊!刚才你们说到哪儿了?我可先说好,这次要打杜老三得算我一个,玛德,昨天我就看他不顺眼了,带着那么点人就敢闯威武王府,他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海匪算什么,想当年我们在山溪省跟孙承安,他们打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惊天动地呢……” 曹景川是个话唠,提及当年往事,他能说个三天三夜。 第468章 请君入瓮 那几场战虽然败了,可对他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战绩啊! 试问当今天下有哪个匪徒能跟官府周旋那么久,对方几万兵马都不怕的。 独独他们白莲教了。 所以,他根本就看不上以杜老三为首的海匪们。 “景川,我告诫过你多少次了,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这杜老三能长期霸据海上多年,你还真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怂包?” 教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可嘴上虽然责怪,可却还是将分下来的羊腿肉夹到了他碗里。 “杜老三此人奸诈狡猾,他们在海上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若是正面强攻,绝无胜算,唯有设下巧计,令其自乱阵脚。” 卓锦澜突然献计,这也让曹景川躲过了教主的训斥。 他偷偷朝卓锦澜眨了眨眼,以示感谢。 教主将羊肉往蘸料盘里一滚,肉上随即沾满了辣椒粉,他心满意足地一口吃下,转头问卓锦澜,“那依你之见,这巧计该当如何?” 卓锦澜盯着一处,仔细想了想,“还是老一套,请君入瓮。” “你想把他们引来赤羽族?那怎么可能?他们是海匪,海上才是他们的天下。”曹景川脱口而出,满眼不屑。 “这我自然知道,不是我们叫他引来,而是我们去海上引他们入局。” “听着倒有点意思,详细说说。”曹景川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 “这群海匪除了抢夺过往船只的货物,便是在海上贸易通道设卡收税。” “这次,我们可伪装成富商,故意大张旗鼓地在海上航行,引杜老三他们前来劫掠……” 曹景川漫不经心地吃了口羊肉,“那不是羊入虎口?” “你别老打断,本座想锦澜不会出这样的馊主意,你先听听他怎么说。” 教主不满地瞪了曹景川一眼,他则识趣地不再开口。 “这便是请君入瓮的关键了……” … 码头。 行船靠岸,一箱箱货物被搬了下来,不过,比起以往那些精巧物件,这次的箱子却十分沉重。 一位搬运工走在跳板上,也不知是货物太重,还是他身体太过劳累的缘故,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连带着肩头的货物一并朝前跌去。 眼看要跌入海中,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他没掉下去,可那一箱货物却落入海中无处寻了。 “你没事吧?这跳板湿滑,你小心点!”救下他的人关心了句。 那搬运工却看着翻滚的海浪皱眉,女神既心疼又纠结。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一把挣脱来人的手就要往海里跳。 那人见事不妙,赶紧将他拉下跳板,“你干什么?这大冷天里就往海里跳,你不想活了,不过就是丢了箱货物,哪里有人命重要!” 搬运工年近五十,身子精瘦,皮肤黝黑,脸上满布岁月侵蚀的纹路。 他急切地拍着大腿,哭喊出声,“不是货物,就是人命啊!那箱子货物就算把我卖了,我也赔不起呀!” “胡说,货再贵也不及人命。”救他的人皱着眉头呵斥,“你掌柜的是谁,我在此颇有些薄面,我替你去说说。” 搬运工擦擦眼泪,抽噎着说:“是卓氏商队,据说是从北边来的,富可敌国,这次出海贸易,带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这一箱东西定是价值连城,我这条贱命怎么抵得过哟。” 老头哭得撕心裂肺,围观者有心疼可怜他的,但更多的则是好奇那卓氏商队,他们交头接耳,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而码头附近人多眼杂,这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杜老三的手下瘦高个刚好来清点货物,听闻消息,立马回去禀告给了杜老三。 杜老三坐在他那艘大船的舱室中,正左拥右抱,玩的不亦乐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卓氏商队?富可敌国?有意思,这海上的肥肉可不能让它溜走。” 他兴奋地推开身上的女子,站起身在舱房里来回踱步,脑中则不断构思着劫掠计划。 “去,把二当、三当家的都叫来,咱们得好好谋划下,说不定这一开张就能吃个半年呢!” 没过一会儿,门口进来两个续着络腮胡,长得十分粗犷野蛮的男人。 他们一进门便大声嚷嚷,“大哥,找咱们啥事儿啊?” “我这被窝都没捂热,美人还等着呢!”老二咧着一口黄牙,笑嘻嘻地说着荤话。 杜老三十分鄙夷地给了他一锤子,下手是一点也不客气,疼得他嗷嗷嚎了两嗓子。 “美人乡,英雄冢!别老惦记女人了,咱们这都多久没开张了,这一到过年,海上的商船就少,要不是弟兄们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何至于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惹他魏武王?” 两人被揍也不恼,反而挠头嘿嘿笑,“所以,王爷给钱没有?” “给个屁!他的钱全去养他那五万精兵了,哪里能分给我们,玛德,当初就不该跟他合作,我们让他在岭南站稳了脚跟,他转头就要跟我们划清界限,要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也豁出去了,把他那档子事儿全给吐露出去了。” 杜老三狰狞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心中对威武王的恨意又加深了不少。 “大哥,您还看不清局势呢?那威武王我们可不能再动了,他根本就不怕我们,只是害怕你胡言乱语,你要是因为这个事来找我们,那我就先走了,这说来说去你也不敢跟他明着开战,那何必自讨没趣啊!”老二的话差点末将都老三气吐血。 他恨铁不成钢地又给了他一锤子,“你们要走,等老子劫下了那支商队,你们谁都别想分一杯羹。” “啥?”两人脚下一顿,齐刷刷地转头看他,“来活了?” “那可不,有个卓氏商队,据说富得流油,正从咱们这片海域过,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啊。” 两人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了。 “哟,我正愁揭不开锅呢,这老天就送了这么大只肥羊过来,大哥,您这消息可靠不?不会是陷阱吧?” 三当家眯着眼,心里既渴望又有些疑虑。 第469章 计谋达成 “孬种,这时候你们怕了?别忘了,陆地上是他威武王说了算,可在这海上可是咱们哥几个的天下,咱们还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栽了跟头不成?” “大哥说的是,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杜老三想了想,“不急,先过去打探一下,若情况属实,我们即刻动手。” … 今日海上难得风平浪静,一艘装饰奢华的船只缓缓驶离码头,上头插了个写着大大“卓”字的旗帜,船舷两侧摆放着不少沉甸甸的箱子,有的一角微微翘起,露出里面金光璀璨的珠宝,让人十分眼馋。 杜老三指挥船只不紧不慢地跟着,远远看到这一幕,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但怕有诈,便没轻举妄动,这时就听那艘船上的人说:“都仔细些,听闻这一带海匪猖獗,我们不可不防,先把值钱的货物都送到底仓去。” “是。” 于是,一群手下便开始焦急忙慌的搬运货品。 这在搬动时,他又看到了里面价值不菲的珠宝,顿时起了贪心。 “老二,你看到没?那箱子里可有不少宝贝呢,要是咱们能够坚劫下来,别说一年了,未来四五年的开销都够了啊!” 二当家迫不及待地搓起了双手,眼中充满狡黠与贪婪。 “大哥,这肥羊近在眼前,咱们还等什么?杀人夺宝啊!” “哈哈哈,好主意。” 杜老三狂笑几声,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冲,把那卓氏商队的财宝都抢过来!” “好嘞。”手下立刻怪模怪样地回应,个个都兴奋不已。 刹那间,他的船队便如离弦的箭般朝着卓锦澜的船冲了过去。 卓锦澜站在船头,看着杜老三的船队逼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曹景川激动地瞪大了眼,直拍大腿:“来了,他们真来了!” “鱼儿上钩了,准备收网。” 曹景川兴奋地应了一声,“好嘞,弟兄们,来活儿了,这次是海匪,大家不必手下留情,多杀多积功德啊!” 曹景川兴奋地看着早已埋伏好的白莲教高手们,愈发迫不及待了。 眼看杜老三的船靠近,卓锦澜站在岸边高声喊道:“来者何人?为何无故靠近我卓氏商船?” 杜老三手握大刀,杀气凛然的站在船头,“哼,此海乃我等的地盘,过往船只都得留下买路财,识相的就乖乖把船上的财宝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海匪们各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 卓锦澜和曹景川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随后两个人就演上了。 卓锦澜故作惊恐,吓得大叫,“大王,莫要冲动,有话好说,我愿献上部分财宝,只求大王放我等一条生路。” 杜老三原本都做好了跟他们死战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窝囊,心里就得意又鄙夷。 “算你识相,先把船舷上的那几箱子珠宝搬过来。 “好嘞。” “老二,你去,把那几箱子珠宝搬过来。” 二当家不疑有他,直接带人踏上卓锦澜的商船,就在对方准备接手时,卓锦澜突然脸色骤变,大喝一声。 “快,动手!” 随即,不等二当家反应过来,一柄明晃晃的利刃刺进了他的肚子。 剑一拔出,卓锦澜就毫不客气地将他踹进了深海中。 “你们?!”杜老三震惊地瞪大眼,目眦欲裂,可还来不及说什么,瞬间,白莲教高手从船舱各处涌出,不多废话,直接与杜老三的匪众缠斗在一起。 白莲教众人可是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一出现,他们手持利刃,招式凌厉,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不少麻烦。 教众神出鬼没,有的从正面冲向匪众,有的则从侧翼包抄,还有的利用绳索从空中飞掠而下,杀得杜老三的手下措手不及。 眼看死的人越来越多,杜老三奔溃大喊,“撤,先撤!” 然而,卓锦澜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在周围海域悄悄布置了障碍物。 杜老三的船队退路被截断! 杜老三再蠢也意识到中计了,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老大,完了啊,我们没又退路了,要不跳海把?” 三当家哭丧脸说,却被杜老三冷脸否决,“茫茫大海,冰冷刺骨,跳下去就是死啊!” “那咋办?要不把我们所有财宝交出来保命?” 杜老三听他说得越来越离谱,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闭嘴,别忘了我们才是海匪!” “你们究竟什么人?”杜老三一边挥舞大刀反抗,一边质问,“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你们为什么而来?” 卓锦澜连杀几名海匪,脸上沾了迸溅的鲜血,“杜老三,这次我大发慈悲,让你做个明白鬼,前些日子,你做了件蠢事,惹得尊者不高兴了,所以,他派我们来取你狗命!” 杜老三身形一颤,全身血液仿佛也被冻住般瞬间打了个寒战。 是威武王?! “原来如此,好个威武王,你可真会卸磨杀驴啊!” 杜老三仰天长啸,满眼悲苦绝望,可他依旧听着脊梁,不愿认输。 “兄弟们,跟随我杀出去!” 战斗激烈无比,白莲教这边高手迭出,其中一人不仅轻功绝佳,还剑法精准,一冲上去,瞬间便将维护于杜老三的几个护卫解决了。 “哈哈,海匪们,尝尝你爷爷我特地给你们准备的石灰粉大餐,你们千万不要客气啊!” 曹景川施展轻功,从匪众的头顶上一飞而过,撒下一片片石灰粉,不少人眼睛都被迷住了,疼痛难忍,睁也睁不开。 他们的阵脚被打乱了。 “景川,干的不错啊!” 卓锦澜由衷赞叹道,战斗逐渐接近尾声,杜老三的匪众死伤惨重,两个当家的是一死七伤。 杜老三见大势已去,妄图跳海逃,幸亏卓锦澜看的准,提前拉弓射箭,箭射中腿部,动弹不得。 “锦澜,人既已抓到,不如我们直接杀了了事,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曹景川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磨刀了。 “不行,这杜老三与王爷纠葛颇深,我们不便决定他生死,把带带去王爷那儿。” 第470章 杜老三败了 日上竿头,威武王府中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威武王正于书房中处理军务,忽听管家来报,说是杜老三已被擒获,此刻正被卓锦澜与曹景川二人押赴至外头等候。 威武王搁下毛笔,眉梢微挑,眼中沾了喜色。 “哦?快请他们进来。” 卓锦澜二人快步走入书房,一进来便跪地拱手,面色凝重而谦卑。 “王爷,幸不辱命,贼子已被擒获!” 威武王心头闪过一丝快意,大笑两声,“做得好!你们辛苦了。” 他缓步走向杜老三,看着曾经张扬跋扈的合作伙伴此刻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副落水狗样子,他当即冷笑出声。 “杜老三,你可想过有今日?” “我呸!” 杜老三怒目瞪视,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威武王,你这卑鄙小人,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来陷害我,你别忘了,当初你们一家来岭南时,是何等落魄可怜,若不是我处处照应,哪有你们的今天?没想到你今日进恩将仇报,我不服!” 杜老三气得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眼中是让人胆寒的杀意。 威武王被揭了老底,当即脸色一沉,怒喝道,“住口!古往今来,官匪不两立,这么多年来,你们在海上为非作歹,打劫商船,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本王不过是顺应民意,替天行道罢了!” “一个匪贼,你有什么脸面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简直不知死活!” 他以为那是来了府中大闹一场,就可以让自己妥协了吗? 在岭南这个地界,他就是一言九鼎的土皇帝,没有任何人能忤逆他的意思,违逆者,杀无赦! 站一旁的卓锦澜眼珠一转,不敢再听下去了,站出来岔开话题。 “王爷,此贼甚是嚣张,不必与他多费口舌!此次行动我白莲教也损失惨重,还望王爷能兑现承诺,给予我教海上贸易三成利润,也好让我教弟兄们有所慰藉。” 威武王收敛怒容,坐回了太师椅上,喝口茶,眉间略有思忖。 “本王一言九鼎,自不会食言,只是……” 卓锦澜心头一凛,他就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 “杜老三盘踞海上多年,经营甚广,党羽众多,不可掉以轻心,本王希望你们能彻底将其清查,以防死灰复燃。” 卓锦澜两人松了口气,点点头,“王爷放心,我白莲教愿效犬马之劳,继续协助王爷肃清余孽,定将杜老三的残党一网打尽!” 威武王满意地看了眼两人,不愧是跟朝廷斡旋了那么久的白莲教,这一来不仅解决了赤羽族,还生擒了杜老三,重新让他接管海上贸易,要不是这二人已有所属,他还真想撬教主的墙角呢。 尤其是卓锦澜,其智勇才情不输自己府上的幕僚。 不过,他转念一想,很快就释然了,白莲教已全数归顺于他,他还感慨什么呢! “来人,把杜老三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杜老三见自己大限将至,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但他那不堪入耳的骂声很快就被上前的侍卫压制住了。 “王爷,若无旁的事,那我们也先告退了。” “嗯,去吧。” 离开后。 曹景川忍不住抱怨:“这杜老三本事没有,倒是专横跋扈的很,这都被抓了,他还敢嘴硬,要不是王爷有令,我真想当场结果了他。” 卓锦澜策马于长街上,嘴角微勾,“不过是将死之人的无力挣扎罢了,掀不起风浪,倒是你我,刚才幸好没听到什么隐秘之事,否则,我们就直着进王府,横着出来。” 曹景川吓得打了个哆嗦,“这么严重?那王爷对杜老三不会真是卸磨杀驴吧?用得着时是座上宾,用不着了就往死里整,这么看来我们投奔威武王,并非是明智之举啊!” 他越说越小声,也是害怕自己言多必失。 但看杜老三如此,他不免想到了自己日后的下场。 “杜老三携恩图报,处处相逼,他还以为王也是早年初来岭南无权无势的落魄皇族?哼!狗眼看人低的蠢物,他若不能看清当下局势,那当初的恩情就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刃,一旦他出格冒进,就必死无疑。” 曹景川听得胆战心惊,脸色一时间难看无比。 他咽口唾沫,略显紧张地说:“这威武王真是心思难测,你说,他虽答应可日后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啊?” 卓锦澜半晌没开口,就在曹景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之际,他却转头看他,幽幽道:“他如今还需借力于我们,且我们在赤羽族也有根基,他不会轻易与我们翻脸。” 曹景川始终不放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所以,我们必须时刻警惕,不可完全信赖于他,凡事多做几手准备,以防不测。 曹景川深以为然,“你说得对,且走且看吧。” 两人回了赤羽族营地,将情况禀明教主。 教主闻言,颇为欣慰,“此次伏击能成,全靠出其不意,但这法子也不能一劳永逸。” 他叹息一声,眸中多了丝忧虑。 “杜老三虽被擒,可他的党羽在海上分布甚广,其中又以一个叫吴崇宁的海匪较为出名,此人盘踞沿海城多年,乃是当地一霸,他曾受杜老三救命之恩,对他颇为敬重,若被他知晓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 卓锦澜低头想了想,附和道:“之前在东川时,属下倒听过这吴崇宁的名头,他可是连官府都头疼的存在。” 曹景川对此颇为诧异,探头问道,“能比这杜老三还厉害?” “沿海城可不比这里,杜老三经营此骗海域多年,手下匪徒众多,又有威武王坐宝,所以他也没遇到什么大风大浪过,但这吴崇宁可就不同了,他可是在海匪中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是真正的狠角色,那里航运发达,往来通商的货船多,可想而知,那里能产出多大的利益。” “商人逐利,这么好的条件,多少海匪趋之若鹜,这可不是做买卖,每次出动就是一场生死较量。” 教主神色愈发凝重,两人也不禁紧张起来。 第471章 屠村 “能从如此艰苦卓绝的环境下活下来并脱颖而出,可想而知,他吴崇宁绝不是个草包,真要被他盯上,可是件麻烦事儿啊。” 教主长叹一声,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带了审视。 “吩咐手下兄弟,最近这段时间都谨慎些,先整合力量,派几个精明能干的探子去沿海的港口打探一下消息,另外我们跟威武王的走动也要更加密切频繁,让所有观望迟疑的人看看,我们白莲教从没垮过,日后也只会更加蒸蒸日上。” 岭南这步棋,看来他是走对了。 威武王早对朝廷有不臣之心,萧雄去后,他的狼子野心也逐渐显露出来了。 而教主决议归顺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这几日朝廷的密探早已查到了赤羽族,白莲教落地于此消息不胫而走,多少人等着看他们好戏,但威武王却硬是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暗杀了所有密探,硬是护下了岌岌可危的白莲教。 至少这半年内再不会有人敢对他们出兵。 曹景川被教主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他嘴角一咧,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有教主在,白莲教便不会散。” “景川,你也别闲着,这几日可多跟南蛮几个部落的走动走动,一来宣扬教义,二来发展信众。” 曹景川激动地拱手:“是。” 残阳如血,倾洒在沿海的村落上,屋檐下晾晒的鱼干被北风吹得硬邦邦的,地上的猫儿仰着头,嘴馋地直叫。 农妇从一排小鱼干中解下三五条,笑着丢到地上,“瞧你馋的,我们渔村几时扫过你的鱼,天天来吃百家饭!” 猫儿喉咙里发出咕咕两声叫,随后,扑过去一口吃下鱼干。 “他婶子,晒鱼干呢?是给你家那口子准备的吧,我可听说他这趟出海钓了不少的海货呢。” 路过的邻居刘婶儿扛着锄头从田间走来,一身的泥巴走过小路,泥点子直掉,看到农妇在忙,便笑呵呵地打趣两句。 “你这话说的,出海的又不止我家那口子,到时收回来的海货,不都得大家分了?你这是往何处去啊?” 农妇翻晒着鱼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她听到猫儿喉咙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呼呼声,整个身子也弓了起来,这是进入了戒备状态。 “这猫怎么了?” 农妇顺着猫盯视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手中鱼干“啪”地掉落在地,猫儿却没去扑食,而是胆战心惊的逃了。 海上的茫茫大雾中,一艘海船正逐渐靠近。 起初她还没看清,直到近了,她才看到上面矗立的一张巨大旗帜上赫然画着一只恐怖的骷髅头! 甲板上还站着一群扛刀的海贼,快到陆地时,他们全都兴奋地跺脚怪叫起来。 “是,海匪!海匪来了,快跑啊!” 女人惊恐地大喊一声,转身跑回了屋子,将门栓锁好,搬动屋里一切可用之物来抵挡。 她听到船靠岸了,村子里很快便响起了阵阵惊恐绝望的声音,海匪们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像是一群恶狼入了村子,一来就是到处杀人放火,几乎见人就砍,没跑出几步的刘婶被海匪一刀刺进了胸膛,当即毙命。 农妇害怕极了,缩在家中的角落里,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 “兄弟们,多找点有用的,多少都带着走。” 水手的海匪头目满脸横肉,凶狠且贪婪地挥着手中大刀,催促他们快点行动。 于是,这群毫无人性的恶徒冲进村后见人就打,见物就抢。 村民惊恐绝望的喊声不断在北风中回荡。 “老不死的,拿来吧你!” 一名拄拐的老人被海匪粗暴地推倒在地,他手里的钱袋子被夺走。 他哭着求还得给他留一点,说是他全家的积蓄,比较多,给娃子留个买药钱就好。 海匪却被他拽得极不耐烦,往他身上啐了一口后,大刀直插进了他的心口,老人的血当即迸溅到了他脸上,他骂了声晦气,又去抢夺其他人。 来到农妇紧闭的房门前,大力拍打着门,粗暴的嗓音传开。 “开门,再不开,老子弄死你!” 农妇吓得胆战心惊,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有任何动作。 海匪知道里头有人,骂得更凶了,在一阵叫骂无果后,他喊来了同伴,女人合力将门撞开,随后便一窝蜂地冲进窄小的屋子,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床边的女人。 海匪骂了声,大步走过去,蛮横地扯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拽到了地上,并对着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玛德,老子叫你开门你听不见啊?听不见,这耳朵就别要了!” 说完,他手起刀落,利索地割掉了女人的耳朵。 女人哭嚎一声,紧紧捂住断口,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溢出,她疼得在地上打滚,男人被她弄得心烦气躁,忽然瞥见她翻滚时,不小心裸露在外的一节香肩,眸色沉了沉,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兽欲。 “哈哈,臭娘们还挺有姿色的,把爷伺候好了,爷留你个全尸!” 她大笑两声,迫不及待地扑到了女人身上,不顾她的反抗挣扎,强硬撕扯开她的衣服,像只发狂的野兽般在她身上横冲直撞。 女人的声音从最初的激烈怒骂,变得逐渐破碎,最后只剩小声的呜咽了。 完事儿后,海匪意犹未尽地提起裤子,在女人绝望的眼神下,他毫不犹豫的冲她肚子来了一刀,女人像只破掉的木偶班,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嘴角有血渗出直到死,她都没闭眼。 男人可不管她是不是死不瞑目,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将所有的值钱物以及粮食全部夺走,临走时,还踹了女人的尸体一脚。 他这般恶劣的行径立马引来同伴不满。 “吴老大说了,抢夺财宝就是,你怎么还伤人性命呢?” “管得着嘛你?我告诉你别乱说,要是被老大知道,甭管谁说的,我就找你算账!” 海匪们将所有能带走的财物跟粮食全部都拖到了船上。 第472章 雪晴请缨 临走时,他们在村子里放了把火,或是借风而起,瞬间将这座原本宁静的村庄淹没。 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村民们看着自己的家被焚毁,做不了任何只能无助的哭泣怒骂。 海匪则在熊熊火光中肆意大笑,离走时,他们还抓走了村里年轻力壮的村民,想将他们当奴才卖了。 “哈哈哈,这村子收获不错,走我们到下一个村子。” 海匪们来得快,走得也。 现在,村子里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悲痛欲绝的幸存者。 “天杀的,难道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了吗?”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先我一步去了。” “我的家没了,我什么都没了,我一定要去报官,当地的官不受理,那我就一路告到京都去,告到陛下面前,我就不信了,我们都是大乾的子民,陛下不会为我们做主!” “……” 他们或蹲坐在废墟旁哭泣,或茫然的四处寻找亲人踪迹。 天边的太阳落了,最后一丝血红残阳被翻滚的海浪淹没。 上一刻还安详宁静的村落,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痛与凄凉。 半月后,京都。 “岂有此理,他们简直放肆!” 御书房内,传来一道愤怒的拍案怒骂声,刚踏殿中的解雪晴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随侍是一旁的小海子。 小海子眉头紧皱,艰难地向她指了指桌案上的折子。 解雪晴心下了然,转身接过婢女奉上的茶盅,走上前,温柔地问,“陛下是怎么了?何故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啊!” “雪晴,你看看这道折子,这实在没想到在朕治理的大乾境内,竟有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太猖獗了!” 赵麒将折子递给解雪晴,解雪晴打开一看,原本平静柔和的脸色骤变,她秀眉紧蹙,不满地冷哼了声。 “实在可恶!” 她将桌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力道之大,将茶盅内的茶汤都见到洒落了些。 小海子吓得一激灵,赶忙站直了身子。 姑奶奶,您可是来劝陛下的,怎么还把自己给气着了? “如此大事,当地官员就不作为?” 解雪晴一动怒,身上那股杀伐之气瞬间溢出,这让赵麒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的将领。 “管了,可效果不过平平,那宛江城短短两年就换了三任守将,死亡率之高让朝中大臣一个个都望而却步,这不,这封折子递上来,就是最后一任守将写的,他才任职不过三月,家中妻儿老小便离奇死了,他因此大受打击,投河自尽,幸亏被人及时救下才保住条命,经人开解,他不得已给朕写了这道折子。” 信中所讲,便是海匪在宛江城的为非作歹之事。 他希望朝廷能派人剿灭海匪,还大乾于太平。 “我原以为北魏蛮子虎视眈眈,没想到这海匪更是猖獗,如今甚至都到了燃眉之急的地步,此事关乎国本,陛下一定不能手下留情。” 解雪晴恨恨地攥紧拳头,一脸不甘。 “朕也没想到他们竟猖狂屠村,他们抢财夺粮,这些可都是百姓辛苦积攒、赖以生存的不可或缺之物,可他们却不管所到之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种种恶行,天理难容,朕绝不姑息!” 赵麒心中怒火几乎要喷薄出胸腔,“去,请薛武过来。” 薛武在来时就听小海子说了前因后果,心中既愤怒又悲痛。 一进来,他就跪地请缨,满脸坚毅更果决。 “陛下,臣愿领兵,前往宛江城,不退海匪终不回。” 赵麒看着信件中内容,一字不落的读了出来。 “海匪之患,首在乱民。” “于平民百姓而言:他们打砸房屋,放火烧田,百姓没了家又没了生存的田地,海匪的存在不仅伤民之血肉,更损国之根基。” “海上商路一年能为国家带来多少税收?可就是因为这群老鼠屎,屡次劫持商船,致使大乾与别国的海外贸易近乎断绝。” 难怪,原本赵麒还打算等乌夫人做大做强后,将玻璃、香皂、口红这类物品倾销往国外,也算实现了出口。 可现在,完全被海匪掌控,定价几何,什么可以进出口全部都由他们说了算。 这又是一笔白花花该进他赵麒口袋里的银子啊。 “另外,宛江城的守将严衡虽竭力抵挡,可前几任守将留下来的战船已经朽坏,军备也十分匮乏,这也导致海匪在得知实情后愈发猖獗,不仅常穿梭于沿海诸卫所之间,甚至还公然袭扰军港,抢夺军资,严衡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因此心灰意冷,打算辞官还乡。” 赵麒看着,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在他治理下的大乾就没有官兵被匪寇逼走的道理。 海匪也必须剿灭,宛江城他必须久,至于严衡也绝不能死。 “陛下,您可一定不能同意啊,那严将军之前是跟末将一个战营的,他可是个人才,当初被调去宛江城,末将打心眼里替他高兴,还陪他喝了一宿的酒,没想到,此一去,他竟会遭遇如此悲惨之事,也着实可怜。” 解雪晴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犹豫再三,主动站出来,跪在赵麒跟前。 “陛下,请恩准臣妾跟随薛将军一起前往宛江城。” 赵麒心间一颤,下意识就要驳回,却又听她道:“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臣妾自幼习武,在战场上也略有经验,定不会成为薛将军的拖累,反而能助其一臂之力。” “况且这海匪之祸如此猖獗,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臣妾恳请陛下恩准。” 赵麒深受触动,凝视解雪晴,心中既焦急又无奈。 他答应过雪晴,只要她想,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是自由的,可以去往任何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他深知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且她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 可他怎舍得让心爱女子涉险? 她要去的是宛江城,那里海匪猖獗到连屠杀守将满门的事都能做到,他若去了,万一有个闪失…… 他犹豫许久,才无奈道:“雪晴,这既然是你的打算,那朕便成全你,只是此去凶险,你一定要护好自身,绝不能有丝毫闪失,朕要你如何去的,再如何回来。” 第473章 苦海匪久矣 风和日丽了几日的京都,今日又是小雪绵绵。 殿内红箩炭烧得正旺,不时炸开一两声“噼里啪啦”的火花。 小李子随侍在赵麒身旁端茶、研墨。 此刻气氛不比寻常轻松,反倒多了丝紧张凝重。 因此,他伺候的格外认真谨慎,生怕一个不慎就引得龙颜震怒。 陛下一直在拟诗作画,随一言不发,可却大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急迫感。 他心里叫苦不迭,暗自祈祷:宸妃娘娘,您快回来吧,陛下这样实在吓人。 最后一笔墨色晕开,赵麒将笔搁在架上,定身垂眸望着身前的丹青暗自出神。 小李子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画上是一位赏梅的婀娜女子,看眉眼倒像是宸妃娘娘。 在画的上方,陛下还写了一行小诗: 冬景萧疏意阑珊,忧思辗转念朱颜,山川尽染荒芜色,为盼妻身早日还。 陛下这是害了相思病了。 赵麒凝望半晌,将画作递给小李子,让他风干后裱存好。 “宛江城那边如何了?” 他坐回龙椅,开始批阅折子,似是不经意间抬头疑问。 “回禀陛下,娘娘已随军出征两日,线下估计快到宛江城了。” 赵麒眉头微皱,也不开口,就静静地批阅折子,这让小李子有些摸不准。 待会儿得去太医院问问,这相思病该如何解? … 宛江城。 解雪晴与薛武二人携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宛江城前进。 消息早早传回了城中,守将严衡听闻援军将至,早早整顿好兵马,轻率一众将士在城外等候。 寒风凛冽,他们等了近半个时辰,身体都有些冻僵了,可他们却没半分抱怨,依旧满怀期望地翘首以盼。 “大人,你快看,那是不是大军啊?” 副将揉了揉眼睛,激动地指着前方浩荡的人群喊道。 严衡定睛一瞧,果真看到了解雪晴和薛武的身影,他欣喜无比,立刻策马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严衡,率宛江城全体将士,恭迎大人与援军莅临!” 严衡竭力稳住内心情绪,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靠些,可那激动到颤抖的声线还是将他给暴露了。 解雪晴和薛武一同勒住缰绳,两人利索下马,朝他走来。 “严将军快快请起,将军久守宛江,不辞辛劳,乃我大乾之幸,陛下对宛江局势牵挂于心,特命我等前来相助,共剿海匪。” 严衡听地心里一阵酸楚,悲痛地叹息了声。 “是末将无能,虽奋力抵抗,却仍未能平息海匪之乱,致使黎民受苦,陛下忧心,末将实在有负圣恩!今得大人与援军前来,宛江城终于有救了!” 他满心愧疚自责,这次若不是援军亲至,他恐怕早就已死谢宛江城百姓了。 薛武看出严衡的疲惫与内疚,知晓因为海匪之事,他定是辗转难眠,苦恨久矣,赶忙宽慰道:“阿衡,你莫要如此,海匪之患由来已久,尤其是那吴崇宁狡诈凶悍,接连屠杀了几座村寨,实在可恨,你放心,今日我们寄来了,不破海匪终不回。” 严衡心中无比感动,连连点头称是,侧身引着两人向城中走去。 路上,他向二人详细禀报了宛江城的近况。 其中包括海匪的出没规律、城内的兵力部署以及粮草储备等情况。 两人认真倾听,不时插嘴问一两句。 这一路走来,解雪晴发现路边多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他们听闻援军到来,都无比兴奋与感激,遥遥地冲他们挥手感谢。 看来,百姓真是海匪非久矣,看着那一张张殷切期盼的脸,解雪晴暗自决定,定要平了海匪,还宛江城百姓本该有的太平。 到了城主府,严衡带他们来到了议事厅,并让人即刻去拿宛江城地图以及近年来与海匪交战的记录卷宗。 两人仔细翻看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杯中的茶水逐渐变凉,解雪晴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从这些记录来看,近几年海匪在宛江城的活动愈发猖獗且战术多变,这吴崇宁真是个阴险诡诈之人。” “甭管他如何,今日我薛武来了,定叫他吴崇宁全军覆没!” 薛武痛恨地捏紧拳头,眼底迸射出浓烈的杀意。 “阿衡,你也跟这吴崇宁交手多次且对周边海域较为了解,那依你之间,我们当从何处入手最为合适?” 严衡凝眸想了想,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海湾道:“此处名叫巨象湾,因其弯道向大象鼻子而得名,吴崇宁他们就盘踞于此,这里地形易守难攻,我们要想对他们出手,除了将他们引出,就是趁机不备,暗中设下埋伏,或可重创他们。” 解雪晴想了想,直接摇头否定了。 “不行,你也说了这里易守难攻,按吴崇宁谨慎多疑的性子,他们必定在周边设了眼线暗桩,我军大规模行动恐难以隐蔽,所以我们得智取,得跟他们打一场持久战。” 严衡躬身点了点头:“宸妃娘娘所言极是,这也是我们最为头疼之处。” 解雪晴能在看了地图与交战记录后,一语说出此战关窍,不愧是骁勇善战的解元帅之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这交战记录还不够详细,我们还得得到更多隐秘消息,我认为可派出小股精锐,乔装成商船的水手混入其中,等摸清虚实之后再做定夺。” “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娘娘,末将还有一事较为担忧。” 严衡皱着眉,眼中多了丝忧虑。 解雪晴只看了一眼他,便明白他在想什么。 “你是担心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进城会让吴崇宁率先警觉?” “的确如此,我们本该杀他们措手不及的。”严衡觉得此事颇为不妥,可也不敢明着责怪两人。 解雪晴轻笑,朝薛武望了一眼,薛武心领神会,站出来解释:“阿衡,比起制服海匪,我们大军出动的最直接目的是要抑制他们不敢再起祸乱,让百姓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严衡心中大惊,立刻为自己方才的决定而感到懊恼悔恨。 他连忙躬身道歉,“对不住两位,此事是我顾虑不周。” 第474章 于石沟村设伏 “无妨,都是为了百姓着想。” 解雪晴温和一笑,目光却落到了地图上,距离巨象湾一个较近的村子 “石沟村?这村子被海匪侵扰过吗?” “暂时未有记录。” “那村中情况如何?我是说是否富裕?” 严衡不明白解雪晴为何如此,问却还是如实答道:“石沟村不同于其他沿海渔村,他们不打鱼,靠着山上的果林和一些手工艺品为生,因此相对富裕。” 解雪晴的手有意无意地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机会这不就来了。 “严将军,我们可以埋伏准备了。” 他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笑,严衡却颇为不解。 “娘娘是说他们会攻打石沟村?未必。” “怎么说?” “娘娘有所不知,这石沟村是吴崇宁的老巢,虽然他十几年都未曾回去了,可它离巨象湾最近,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严衡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但解雪晴却不以为然。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 这是赵麒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没想到跟他待久了,他们的行事作风是愈发向了。 “石沟村本身就富庶一方,如果我们再抛下个诱饵呢?薛武,你在军中安排一队人,佯装是村里出去的富户,赚了些钱回来,现在要运送一批珍贵货物前往外地,暂时在石沟村歇脚,吴崇宁此人奸诈狡猾,一旦得了风声,就绝不会轻易放手,而那时,我们便提前布置好兵力,等他们一靠近就来个瓮中捉鳖!” 好一招请君入瓮,薛武不由鼓掌叫好。 “娘娘此计甚妙,末将即刻下去安排。” 解雪晴微微点头,嘱咐道:“富户得安排的天衣无缝,吴崇宁得知消息,肯定会派人暗中探访,还有,一定要保证石沟村村民的安全。” 她说了这么多,始终觉得不妥,又对严衡说:“为保万无一失,你恐怕要亲自去一趟与石沟村的村长商议,用咱们自己的人替换掉一部分村民,你也说了,吴崇宁许久都不曾回去,村中是何模样,他早已记不清,你们务必要让村民好好配合,一旦打起来,要先护送村民离去。” “末将遵命。”两人立刻领命而去。 数日后,石沟村一切准备就绪。 按照计划,村中传出消息,说是李文强的小儿子这些年走南闯北挣了点身家,前两日才回石沟村。 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几大箱子价值连城的宝物,据说是要运往京都的。 可听闻宛江城有海匪之乱,特雇了众多护卫,且一路都是走隐秘的山路。 吴崇宁得知消息时,还漫不经心地表示不信。 “李文强我知道,村里的穷秀才嘛,就他那个窝囊样还能养出个富商儿子?我反正是不信。” 海匪二当家在一旁搓着冻僵的手,哆哆嗦嗦地劝道:“当家的,这可说不准啊!这秀才再窝囊,他也是个秀才,那脑子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没准他儿子还真的发了呢。” “听到消息时我就偷偷遣人去石沟村打听过了,那可是真真儿的金银财宝啊,就放在老头家的地窖里头,自从儿子回来后,老头私塾也不去上了,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头,肯定是防着呢!” 二当家起了贪念,吴崇宁原本不信,此时也被他说的有些动了心。 他们这几日抢了几个村子,收获都不怎么样,正愁着呢,没想到就瞌睡来了递枕头。 “可都查清楚了,也不是陷阱吧,我可听说朝廷遣了个什么薛武过来,当日来时还在城中闹出了不小的阵仗,这别不是针对咱们的计谋吧?” 吴崇宁不愧是当地最大的海匪头子,稍有一点端倪就起疑心。 “哼,老大,您何时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别说朝廷来了个薛武,就算是皇帝老儿亲自来了,那又如何?这宛江城是咱们的地盘,那严衡也是个官儿,当初不也信誓旦旦地要剿灭我们吗?可最终下场呢,被我们屠了满门,他现在是强撑着口气呢。” 二当家提及这个,一脸的眉飞色舞,仿佛这海上地上就是他们独大似的。 “老大,咱们跟朝廷的官儿交手过不少次了,也就那样,全都是些酒囊饭袋,根本不足为惧,反倒是那李文强的小儿子,听说过两日就走了,您赶紧做决定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吴崇宁纠结再三,最终怒骂一声,“玛德,老子豁出去了,想那薛武也不是个什么人物,都来了这么些个日子了,除了在城中练兵以及加强城防外,啥事也不敢做,估计又是个外强中干的软柿子,既然这样,那我还怕个毛线啊。” “走,去点些人,晚上跟我一同去石沟村,我们先去探查下情况。” 二当家立即喜笑颜开,急忙拱手,“老大就是有魄力。” 夜色来临,宛江城程度温度更低了,尤其是海边,咸涩的海风吹过,人都能被冰冻成干。 吴崇宁带着一小队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沟村。 二当家指着远处亮着灯光的屋子说:“老大,那就是李文强家了,门口巡逻的就是他们雇的守卫,咱们的人数过了,统共有三十六人。” 吴崇宁看过去,那几个护卫看似警惕,可却逃不过老谋深算的吴崇宁的眼睛。 他们步伐和神态都略显僵硬,不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吴崇宁稍稍放了心。 “不过就是一些打手罢了,根本不足为虑,跟我走,我们速战速决,可千万别把阵仗弄得太大,引来了官兵就不好了。” 吴崇宁带人悄悄潜入了村子,当靠近李文强家院子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他们脚下触发了机关,无数根尖刺瞬间从地面弹出,海匪们还来不及躲藏,便被刺成了刺猬。 痛苦地喊叫声传开来,吴崇宁愤怒地大喊:“玛德,中计了!” “赶紧逃!”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周围火把亮起,瞬间喊杀震天。 “吴崇宁,你还真贪啊,明知道朝廷派大军来剿匪,你还这么不怕死!” 严衡轻率一众官兵从李文强屋内走出。 第475章 陛下竟然来救她了! 解雪晴和薛武也从不同方向带兵涌了出来。 严衡死死地盯着这个杀他满门的仇人,眼中是刻入骨髓的仇恨。 “严将军,别来无恙啊!” 吴崇宁在惊慌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双眸微眯,朝严衡挑衅地勾起嘴角。 “当日灭你满门时,你不在,今天正好送你下去陪他们!” “你住嘴,滚蛋,我要杀了你!” 严衡彻底被他激怒,他疯狂怒喊,提刀朝吴崇宁冲了过去。 论单兵作战,他不是吴崇宁对手,前期是怀着满腔怨恨,招数凌厉狠辣,招招毙命,吴崇宁才险些被他压制住。 可到后期吴崇宁,发现他的弱点,趁势追击,一刀将他的长枪挑飞,身形飞速转动,直刺他要害而去。 眼看他要躲不过了,解雪晴大吼一声,飞身上前,挺剑怒挡,险之又险地救下了严衡。 “好俊的剑法,你竟还是个姑娘?” 吴崇宁被解雪晴的剑法惊艳,贪婪地眼中带了欣赏,他舔舔嘴角,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是什么人啊?这么拼命做什么?要不然跟了我吧,我保准你不用再过这种打打杀杀的苦日子!” “我呸!” 解雪晴嫌恶地啐了一口,被他调戏简直是她人生中最恶心的事。 “吴崇宁,你横行海上多年,对百姓欺压淫掠无恶不作,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 解雪晴再次挺剑而出,她剑势凌厉,丝毫没有姑娘的柔弱胆怯,反而多了丝刚猛劲霸,气势丝毫不输男儿。 吴崇宁之前还不以为意,可在几招之后,身上多处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让他终于认真对待了。 “好个厉害的小娘子,看来你喜欢霸道的,那我就不用对你客气了,也该让你尝尝被男人征服的滋味儿!” 吴崇宁咧着一口大黄牙嗤笑,随后,主动迎战上去,两人剑来刀往,一时间难解难分。 可吴崇宁此人异常凶悍,且作战经验丰富,招招狠辣,没过几个回合,解雪晴就被他逼得连退数步。 解雪晴心中诧异,难怪之前宛江城几任城主都被他杀了。 如此实力,能走这么多年的海上霸主,也不算是个虚名。 解雪晴且战且退,发现打不过,她并没急功冒进,反而静待时机,试图发现他的破绽。 然而对方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直没让她得逞,反而将她逼入了绝境。 “你要输了,怎么样?现在想想要不要当我的女人,你若不愿意,我就杀了你,丢到海里喂鱼!” “你休想,你以为你今天能逃?我们已经在石沟村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日你必须死在这!”解雪晴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可吴崇宁却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天罗地网?你怎知这天罗地网不是我为你们布下的!” 解雪晴心头一颤,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往身后一看,原本由薛武带领的军队竟然被突然出现的海匪给压制了。 海匪的数量是他们的一半之多。 小小的村子瞬间挤满了人。 他们竟然被包围了! “你什么时候……” 她颤抖着唇,看到自己这边的人不断倒下,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变凉变僵了。 “自古兵不厌诈,只准你们对我使计,我就不能反击吗?你们当日进城我就有所察觉了,我一直在等着你们行动,可都没有等来,反而是石沟村出现了个富户,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你们进城这两日,这明显有诈呀,我的确爱财,可我也惜命,这没把握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只带这么点人?” 吴崇宁得意且狰狞地大笑出声。 解雪晴又气又恨,没想到她打了这么久的仗,今日竟输给了一个海匪。 父帅说得不错,打仗就不能有侥幸心理。 作为一军主帅,所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千千万万个将士命。 好一个计中计! 解雪晴腹背受敌,形势十分危急,大概是吴崇宁的话影响了她,她不再如之前那般无懈可击,招数逐渐有了破绽。 吴崇宁瞅准时机,回到朝他看来,解雪晴因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毙命,突然一直箭矢破风射来。 几乎擦着解雪晴耳饰而过,瞬间直逼吴崇宁。 吴崇宁为躲避,不得已放开解雪晴,一刀砍断了连续几发的箭矢。 解雪晴因此逃过一劫,正当他疑惑之时,身后传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那声熟悉的呼喊。 “雪晴!” 她大脑“叮”的一声清响,震惊地转过头去就看到赵麒正带人骑马赶来,方才射箭之人正是曹威。 原来,自从解雪晴走后,赵麒便一直辗转难眠,心里消极不安,总感觉有事发生。 最终,他不顾众人劝阻,安排好朝中事务后,微服离京,带着人快马加鞭地赶来了宛江城。 途中恰好得知石沟村有战斗,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而来。 赵麒一马当先,冲入了战圈,他武艺虽非绝顶,可为了救下解雪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挥剑砍杀了几名海匪后,终于赶到了解雪晴身边。 解雪晴呆愣一瞬,震惊又感动地看着他。 陛下,竟能为她做到如此…… “陛下,你不敢来此涉险的。” 解雪晴声音中染了哭腔,但他却并没忘记斩杀海匪,尤其是她看出陛下在连续杀了几人后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立马接替了他,开始奋勇杀敌。 两人配合默契,逐渐杀出重围。 赵麒喘着粗气,看着她满眼深情认真。 “朕说过要与你共进退,生死相随。” 赵麒的到来瞬间就扭转了战局,他此次带来的全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绝顶侍卫。 薛武见赵麒到来,无比震惊,他忍着肩膀剧痛,迅速组织士兵进行反抗。 严衡则按照之前约定,带领石沟村的村民快速撤离到安全地带。 海匪们都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只主力军,全都阵脚大乱。 这些都是什么人?简直恐怖如斯! 在他们手中,他们甚至都不能坚持两个回合。 眼看自己这边人死的越来越多,吴崇宁也慌了。 第476章 海匪的葬身之地 “吴崇宁,你大势已去,还不速速缴械投降!” 薛武提枪怒斩下一名偷袭的海匪首级,热血喷溅在他脸上,他神色更加坚毅冷酷,犹如杀神临世。 吴崇宁不服,他已经猜到对方计谋,本打算来个将计就计,杀了严衡跟援军,原本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半路竟杀出一支如此骁勇善战的军队。 那薛武和曹威更是厉害,两人提刀杀贼,一手一个,快得让人乍舌。 他还从未遇到过这般棘手的对手。 该死,难道这石沟村真是他的葬身之地?! “老大,我们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二当家被砍断了一条手臂,不顾一切的冲到吴崇宁身后,此刻他身上全是血,望着这惨绝人寰的战况,他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 “闭嘴!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我早就料想到此时有诈,你非要让我来,现在可好,我们全都得为你陪葬!” 吴崇宁恨地咬牙切齿,跳起身就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二当家被这巴掌打懵了,既错愕又不甘。 想到自己大半辈子都在他底下仰其鼻息过活,有灾自己挡,有功他来享,哪一点对不住他了? 如今大军失利,眼看生死一瞬,他竟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卸到他身上? 这是想找个替罪羊啊! “我呸!” 二当家怒地啐了一口血痰,恶狠狠地瞪向吴崇宁,俨然一只发狂的野兽,随时都要冲上去将他的脖梗一口咬断。 “吴崇宁,你个孬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替你认罪背锅啊!可你也不看看咱们这次面临的是什么人?” 二当家满眼猩红,死死地盯着混战中的那几位主将,尤其是被人护在中间的赵麒和解雪晴二人。 跟他们对战的军队训练有素,杀伐果决,绝不是一般军队。 能被薛武和严衡两位守将如此忌惮谨慎的人物,还能有谁? 两人顿时感觉细思极恐,对视一眼后,已经不再想着顽抗,而是想找机会突破包围。 眼见解雪晴杀来,吴崇宁瞅准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二当家推至身前挡刀。 而当家没想到他做事竟如此狠绝,当长刀落入腹部时,强烈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痉挛颤抖起来。 他不甘地转过头,看向吴崇宁,眼中是深恶痛绝地仇恨。 “你……好狠!” “别怪我,无毒不丈夫,谁让你当初擅作主张,哄骗我来了石沟村,一命换一命,我绝不能死!” 吴崇宁说完转身,向深海中逃窜,为以防万一,他早就在海面上停了一艘小船。 他迫不及待地狂冲过去,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了。 解雪晴没料到这吴崇宁如此凶狠狡诈,为活命,不惜残害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这种人,她绝不能放过! “给我追,绝不能让他逃了!” 解雪晴大喊一声,带人朝吴崇宁紧追而去。 “雪晴,快回来。” 赵麒担忧叫喊,但解雪晴已然不顾一切。 无奈他只能轻率金吾卫从旁协助包抄。 薛武受伤严重,这群海匪知晓已入绝境,已然杀红了眼,那凶狠的冲劲连薛武都为之一惊。 果然是些亡命之徒,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薛武未作迟疑,迅速指挥大军展开最后围剿,绝不能让一人漏网。 漆黑的夜幕下,巨浪拍打着礁石,荡漾开一朵朵白色浪花。 吴崇宁惊恐地在海面上狂奔,一刻也不敢停,浪花将他整个人打湿的如同落水狗,他浑然未觉,反而跑得更快。 一定得活着离开石沟村! 他做了半辈子的海匪,抢来的财物还没令他享受够呢,绝不能死在这儿。 然而,他一回头就看到解雪晴远远朝他追来,她身形敏捷,速度极快,凛冽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她眼神愈发坚毅无畏。 这群海匪作恶多端,今日她既来了,就绝不会让任何人逃脱! 尤其是吴崇宁,必须死在这儿。 “玛德,臭娘们儿,今日算你们狠,不过你们也别以为这样就能剿灭我们在宛江城的势力。” 吴崇宁看到不远处搁浅的小船,速度加快,语气都变得嚣张了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幸好他给自己留了后路。 解雪晴心急如焚,她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吴崇宁,我说过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你还想跑到哪去?” 话落,从腰间抽出一枚飞镖,运力一掷,飞镖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朝着吴崇宁后背飞去。 吴崇宁似有所觉,侧身一闪,飞镖便擦着手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低声咒骂了句,也顾不上疼痛,纵身一跃,跳上了小船。 “快,快开船,别让他追上了!”他焦急催促船家,生怕被解雪晴追上。 解雪晴慢了他一步,眼看着船慢慢行远,她快追不上了,正当她心急如焚之时,抬眼看到了岸边还停着另一艘渔船。 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解开缆绳,朝着吴崇宁追去。 海面愈发波涛汹涌,两只船只在风浪中互相追逐,浪越来越大了,船只速度太快,随时都可能会被掀翻。 吴崇宁眼看着解雪晴要追上,他急得跳脚,对着船家就是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连个娘们儿都比不上,给我划的快点啊,老子要被追上了,你也得死!” 船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中叫苦不迭。 “老大,已经最快了。” 吴崇宁顿时恨铁不成钢,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地将他踹入海中,夺过了船桨,自己拼命地划起来。 一个人的小船终于划得快了些,他回头朝解雪晴挑衅一笑。 “来啊,今日谁死在这还不一定呢!” 解雪晴恨得咬牙切齿,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吴崇宁,手中的船桨不断拨动着海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雪晴,为这么个人搭上性命,实在不值得!” 就在她恼恨要追赶不上吴崇宁时,赵麒带着金吾卫从两侧包抄而来,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下他是插翅难逃了。 “陛……你怎么亲自来了?你不该来的!” 第477章 解雪晴重伤 解雪晴既惊喜又担忧,陛下乃万金之躯,是大乾子民希望,他怎么能为了自己如此冒险? 吴崇宁阴狠地眯了眯眸子,刚才这女人是想喊他什么? 他绝对不会听错,这两个人身份果真不一般。 好啊! 你们谈情说爱竟到了我宛江城来了,还纡尊降贵地来管海匪之事,既然不想活了,那就都别活。 吴崇宁见大势已去,心中一横,从船中抽出一把弓箭,冷冷地对准了赵麒的后背。 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利箭擦过解雪晴肩头,猛地刺向了赵麒。 赵麒愕然地瞪大眼,下意识侧身躲开,利箭便钉在了船舷之上。 眼见一击未成,吴崇宁又迅速来了第二箭。 双箭齐发,这次赵麒可没那么容易躲开了。 “陛下小心!” 解雪晴一脸惊恐地朝赵麒扑过去,两只疾飞箭矢眼看要刺向她的心脏,赵麒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往上涌,他想推开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浪打来,两人同承的小船剧烈摇晃了下,利箭刺入了解血晴肩头。 赵麒猛的瞪大了眼,双目冲血,含着滔天的怒意跟杀气,大吼道,“抓住他!” 刹那间,金吾卫一拥而上,将正打算跳海逃跑的吴崇宁给死死压制住。 “我知道你是谁,我差点就杀了你了,真就差一点啊!” 吴崇宁不甘地怒吼,他盯着赵麒,眼底满是疯狂。 要是能把他杀了,他海匪头子吴崇宁必将名流千史啊! “雪晴,你怎么那么傻,坚持住,朕立马宣太医。” 赵麒一把接住坠落的解雪晴,眼中满是心疼跟紧张。 “陛下……” 解雪晴紧揪住赵麒的衣袍,疼得一张小脸都紧揪成了一团。 “这可是海上,太医远在京都呢,你如何叫?” 解雪晴调侃一笑,脸色苍白,气息也愈发虚弱,“陛下,臣妾累了,想睡一会儿。” “别睡,千万别睡,朕不能没有你你一定得活着!” 赵麒心急如焚,紧紧地抱着他,可手却触碰到了她背后一片粘湿的鲜血。 两根利箭此刻还插在她的肩头上呢! 他目眦欲裂,呼吸越来越沉重,满腔的怨恨仿佛要将他吞没,他抬起头,冷冷地瞥向正得意狂笑的吴崇宁。 曹威被这幕吓得心惊胆战,毫不犹豫的一刀切断了吴崇宁挣扎的手。 断掌落入了汹涌的海中,吴崇宁癫狂大叫,含糊不清地喊着,“皇帝,我差点就杀了皇帝了,哈哈哈。” “找死!” 曹威感受到赵麒阴沉冷冽的目光,当即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了。 “陛下,贼子可恨,要不现在就将他就地正法?” “不,只要他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他终究明白,死是他此生最渴望的解脱,带下去,停船靠岸!” 船只缓缓靠岸,赵麒抱着解雪晴踏上陆地,步履匆忙而沉稳,眼中满是焦虑与关切。 “御医呢?朕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宸妃,绝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 随行的太医战战兢兢地点头,不敢耽搁,立马为解雪晴诊治。 “陛下,此处条件简陋,臣需立刻为娘娘处理伤口,只是……”御医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寒风瑟瑟,赵麒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只是什么?你但说无妨,若救不了她,朕唯你是问!” 他强压下心中怒意,冰冷地开口。 “陛下,这箭伤靠近要害,箭上淬了毒,微臣虽已做了处理,却并未得到根治,免不了会毒发,海上颠簸,娘娘伤口已受感染,要想彻底治愈,恐怕还得回京都太医院。”御医战战兢兢地说道。 赵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准备马车,快马加鞭回京都!” 说罢,小心翼翼地将解雪晴抱上了马车,自己也随之进入车内。 他紧握着她的小手,试图将手上的温暖传给她。 雪晴,你又一次救了朕,朕绝不允许你再出事。 另一边,海匪的清剿已进入尾声,薛武带着人开始清扫战场,严衡在一旁协助。 “阿武,你受伤了,还是赶紧下去包扎休息吧,这里有我。” 严衡看到薛武一只手臂此刻都抬不起来了,他的脸也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那便有劳你了,吴崇宁虽被抓,可现在万不是松懈的时候,我们必须确保所有海匪都被制服,不能留下隐患。” 也只有在严衡这儿,薛武才能心安理得的休息一下。 他整个人已经严重疲惫虚弱,能撑这么久,完全是靠他个人毅力。 “放心,我跟他们打了这么久交道,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曹威将被擒获的吴崇宁押解到薛武面前,“薛将军,此贼已被拿下,如何处置?” 他找死敢伤了宸妃娘娘,恐怕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薛武冷冷地看着吴崇宁,眼中满是厌恶。 “先将他关进大牢,严加看管,待陛下旨意。” 马车上。 赵麒心急如焚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解雪晴。 她眉头紧皱,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赵麒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正不断地往内鼓风。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喃喃自语:“雪晴别怕,朕就在你身边,你一定要挺住!朕不能没有你,朕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你怎么舍得弃朕而去?”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阵尘土。 赵麒不时掀开轿帘,查看路途情况,并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而在京都,皇宫之内早已得到了消息。 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陛下和宸妃归来。 武贵妃正在考教三殿下的功课,听闻是解雪晴受了伤,她当即乐开了花,连武儿答错了道题也不在乎了。 “今日就到这儿,把殿下带下去吧。” 等孩子一走,武贵妃就激动地笑了起来,眼中全是幸灾乐祸。 “好啊,本宫还正愁不知如何对宸妃下手,没想到就有人替本宫做了,看来这群海匪也并非全无用处!” “真是活该,死了更好,这样就再没人跟本宫争抢陛下了。” 侍女听着胆颤心惊,警惕地望了一眼周围小声道:“娘娘慎言,陛下极看重宸妃,若被他听到这般大逆不道之言,他定会怪罪的。” 第478章 救命良药 “哼!听到又如何?本宫恨不得他们两个都死在外头才好!” 武贵妃是一点都不怕,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大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跟怨恨。 与此同时,马车离京都越来越近,可解雪晴的情况却愈发糟糕。 她全身泛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身子还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赵麒心有余悸地请来太医,勒令他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治好宸妃。 太医满头大汗,在颠簸的马车中艰难地为解雪晴施针、换药。 “陛下,臣已尽力压制毒素蔓延,但仍需快回太医院,寻得救命良药综合此毒,否则……” 太医不敢把话说完,只是惶恐地看着赵麒。 赵麒不想听他啰嗦,直接下令:“若能救回宸妃,朕许你无尽荣华富贵,若救不回,你便提头来见!” 终于,马车驶入京都城门,赵麒直接下令马车直奔太医院,太医院已全员待命。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将各种珍贵药材都罗列了出来,可没有一味对症,看陛下脸色愈发黑沉,太医们不敢有半点松懈,围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救治之策。 现场的低气压凝重的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毒甚是罕见,你们遇袭时,可曾问过那下毒之人可有解药?” “自然问过了,可他也说不准,只是说在黑市随便买的,黑市人多眼杂,想找个流动摊贩不容易。” 赵麒本垂眸焦急等待着,忽然听到这话,冷冷抬眼,“吴崇宁先不杀,不惜一切代价问出毒药的来源。” 曹威立马拱手称是。 “你们呢?可能调配出解药?” 院正颤颤巍巍地擦了把头上冷汗,纠结地叹了口气,“禀陛下,此毒成分复杂,臣等虽竭尽所能,却也只能暂时稳住娘娘的状况,想要彻底解毒,还需几种珍稀药材。” “说。”赵麒揉揉眉心,声音沉重。 “万年参、千年灵芝,雪域冰蟾,还有极寒之域的莫桑花之类,这些都是解毒固本的良药,除此之外还得搭配独特针法,一日三针,连续七日才行。”太医回答的小心翼翼,可赵麒却不耐烦了。 “那去准备便是。” “陛下有所不知,除了那万年参和千年灵芝以外,另外那些药材都太过难得,一时半会儿着实难以凑齐。” 院正说完,快速低下了头,可不再敢去看赵麒那张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 赵麒从鼻中哼出两道冷气,声音决然。 “传朕旨意,全国上下搜寻这些药材,无论是官宦人家,还是江湖门派,若能献出所需药材,朕必有重赏,若敢私藏,便是与朕作对,绝不轻饶!” 有陛下这句话,几位太医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一时间,整个京都乃至大乾王朝都因这道旨意而忙碌起来。 各地官员纷纷派出人手,四处打听消息。 江湖中也有不少侠义之士听闻此事,自愿帮忙寻找。 大牢。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吴崇宁被捆绑在木桩上,他身上血迹斑斑,皮开肉绽,俨然是刚经历过一番酷刑。 曹威坐在对面冷眼瞧着他,见他昏昏欲睡,便给身侧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狱卒心领神会,拿起满是钩刺的荆棘在混着盐水的辣椒酱中滚了一圈,随后重重的打在吴崇宁身上。 “啊!” 吴崇宁被伤口刺激的大叫,全身都止不住的痉挛颤抖起来。 此刻,他身上每一处伤口都火烧火燎的疼,这种疼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他的体内钻来钻去,啃噬着他的血肉。 “杀了我吧,我快要被你们折磨死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 吴崇宁有气无力地挣扎喊叫,却招来曹威又一记毒打。 “别扯那些不实际的,你要想少遭点罪,那就告诉杂家,毒药从何而来,交出卖家信息,饶你不死。” 陛下本就说过不让他死,他这也不算是假传圣意。 “以为我会那么蠢?只要你们还有求于我,我就不会死,可我一旦说了,我就可能立马去见阎王。” 吴崇宁自作聪明笑了起来,满脸狰狞,显然是没搞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 “你的确挺蠢,进了这儿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去见阎王,最怕的是死活见不了阎王。” 这话很拗口,但吴崇宁瞬间就明白了。 他满脸煞白,身上的鸡皮疙瘩刹那间就起来了。 “你……” “说吧,杂家心软,说不定你让杂家交了差事,杂家能让人给你个痛快的,你看看你这是血肉,哪还有完好之处,这好歹是冬季,要是炎夏,恐怕没两三天就发臭腐烂了。” 吴崇宁自诩是手段用尽的活阎王,可到了曹威这里,他觉得自己差得远呢。 他才是只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钝刀子切肉,一遍遍磨着他的心。 “我说,是黑市场一个世家大族的管家卖给我的,听说是姓李,他不常来黑市,我们要想找他得碰碰运气。” 吴崇宁是真的想活下去,他实在怕了那条沾了辣椒水的荆棘。 自打他后,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只要牢房里还有人,谁都可以对他来上那么一两鞭子。 他真的受够了,哪怕是死罪,他也想死的利索一点。 “派人去查,尽快。” 曹威站起身,打算回去向赵麒复命。 吴崇宁立马巴结讨好地朝他笑笑,“大人,我这可都招了,你刚才说的可还算数?” “痛快的?”曹威故作不知。 吴崇宁却连连点头,“是啊,您放了我吧,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这损人不利己的勾当了。” “蠢物,你到现在都不知你惹到的是谁?你的生死不是我能做主的,还是苦等着吧!” 曹威撂下句狠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吴崇宁在原地骂骂咧咧,不过他也没骂多久,就再次被打的不省人事。 … 太医院内此时忙碌非常,不过一日,各种“解药”就纷至沓来了。 太医们不只要细心辨别,还得挑拣。 “大爷,我们要的救命的良药,不是你这只鹦鹉啊。” “你说啥?鹦鹉是……良药?哎呀,小伙子真是见多识广,它确实是小老儿的良药呢!” 第479章 解雪晴生死一线 老者明显神志不清,误解了太医们的话,正一个劲地朝他们夸赞自己的宝贝鹦鹉呢。 周围人见状,无奈地摇头叹息,连忙将人请了出去。 “这都三日了,再不见解药,娘娘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老院正仔细地翻阅着医案,两道虚白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的川字纹又加深了许多。 “院正,要不试试以毒攻毒?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年轻太医一脸愁苦,他看着手上的医案觉得每个字都是道催命符,他快被逼疯了。 宸妃为救陛下而受伤,陛下再三勒令过,无论如何,必须救活宸妃。 救不活,就等着全太医院的人为她陪葬吧! “不可,以毒攻毒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的,如今宸妃所中毒伤方子未明,乱用药,无异于加重了她的负担,严重点,可能当场毙命啊!” 老院正疾言厉色地呵斥一句,颤抖着手继续翻医案。 宛江城,黑市。 曹威领着锦衣卫日夜不停地穿梭于黑市的每一个角落,到处向人打听可那李氏管家,可黑市鱼龙混杂,几天下来了竟无一人知晓。 “曹统领,西街也查过了,还是一无所获。” 手下领着一小队人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曹威坐在混沌摊子上,瞧着面前的碗筷,脸色凝重。 其他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查!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咱家找出来,娘娘不能再等了!” “是。” 手下立刻又分为几波,四散去找了。 “客官,这是您的馄饨,请慢用。” 掌柜的一瘸一拐地端了两碗馄饨上来,冲曹威点点头就要退下。 曹威的鼻尖抽动了下,转过头叫住了他。 “等等。” “客官有何吩咐?” 曹威审视着掌柜的腿,问,“你这腿怎么回事?” “哦!这是前几日烧水时不慎将给锅打翻了,一锅的沸水倒了下来,幸亏我跑得快,才只是烫伤了这条右腿,再晚一步,我整个人就保不住了。” 曹威几名手下好奇地打量着他,不明白主子为何如此问。 “我看你这烫伤面积倒不小,几日就能走路了,你敷得什么药?” 老板笑呵呵道,“就寻常草药,不值几个钱。” “问你什么答案便是了。”手下横眉一挑,略有不耐道。 掌柜的吓了一跳,对方虽不客气,可他也不敢反驳,毕竟对方看着也像是个人物,这出来一趟竟带了百十个打手,一定不一般。 “是东街口铁匠铺子的药,据说是他祖传的,我也不知什么,是大家乡里乡亲几十年了,都信得过彼此,我才向他买了药来敷敷,还别说,这才是第四日伤口都快结痂了。” 曹威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立刻站起身,其他人也全都跟随他警觉起身。 “去铁匠铺子!” 眼看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了,掌柜的连忙招呼,“客官,你馄饨还没吃呢。” 嗖! 一定银子从他们中甩了出来,精准地落到了掌柜的面前桌上。 “客官,馄饨六文钱一碗,您给多了。” 铁匠铺中。 老铁匠抡圆了胳膊,正在打铁,每打一下,火花四溅。 突然,一队人急匆匆地朝他这边赶来,在他面前站定。 铁匠抬眼一瞧,见到这么多群官差,顿时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镇定地问道,“诸位官爷,来此何事啊?” 曹威沉默着抬起手,手指微曲,底下的人立刻包围了铁匠铺子,并强制带他进了屋,锁上了房门。 老铁匠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说:“官爷,小人老实本分,也没犯事儿,你们为何如此啊,你们这样日后我生意还怎么做啊?” “你若配合,日后保管你财源广进,若不配合,今日就是你最后一天开张。” 曹威“啪”的一下将一支被布包裹着的箭头放置在桌上,冷脸打量着他。 “可识得此物?” 老铁匠以为曹威让自己看那只箭头,战战兢兢地打量起来,随后摇摇头。 “不认得,小人打铁多年,这箭头一无特征,二无……” “谁让你看箭头了,让你看上头淬的东西!” “啊?”老铁匠吃了一惊,哆嗦着手细瞧了瞧,哭求道,“诸位怕是误会了,我只是个打铁的,哪会识毒啊?” “街边吴记馄饨铺的掌柜被沸水烫伤了,据说是从你这拿的药敷上,不过四日伤口并已结痂,你个打铁的,怎会医者之事?你说你不识毒,又怎知这箭头上淬的是毒?你真当咱家好糊弄,凭你三言两语就能信了?” 曹威重重地一拍桌案,上面刚打好的铁器叮叮咣啷地掉了一地,火盆子也打翻了,烧得滚烫赤红的炭火倾泻出来,几颗火星子蹦溅到了他的腿上,他疼地打了个哆嗦,立刻跪倒在地。 “官爷饶命啊,我都招,这箭上确实是毒,我也确实懂点医毒之术,但也不过皮毛,真正懂行的另有其人。” 曹威眼神一狠,“谁?” 城西的城隍庙年久失修,到处一片残破,不知何时这里已经沦为了乞丐窝。 此刻,几个乞丐正躺在院中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忽然听到一阵急促齐整的脚步声传来,他们吓得立刻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看向来人。 曹威大步走进庙中,威严冷峻的目光扫过在场乞丐,“李俊儒何在?” 乞丐们面面相觑,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谁也不敢搭腔。 “不想死的就老实交代!” 曹威一声怒斥,他们顿时打了个寒颤,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你找他何事?” 其中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发问,却遭到了曹威手下的一记不客气的掌掴! “官府办事,何时轮到你们过问了,不想死的就说!” 男子吐出一口混着颗牙的血水,倔强地挺起胸膛,“你们要不说,我们也不会说的。” “有骨气!” 曹威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他身旁的乞丐,“你们呢?” 乞丐们全都脸色惊惶恐惧,身子止不住颤抖,可在对视一眼后,他们竟不约而同,挺起胸膛,眼神坚毅,透着一股视死如归。 第480章 乞丐堆里的神医 “你们不说明来意,我们绝不会告知李先生的踪迹告知。” “好!” 曹威怒极反笑,笑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咱家就成全你们,都杀了,一个别留!” 他冰冷下令,就连其手下都感到一丝诧异。 “统领……他们并无过错!” 乞丐们顿时惊慌无比,瞪大了眼睛,蜷缩在一起,一脸畏惧紧张。 “扰乱朝廷办案,还不算有错?” 手下略微迟疑,随后心一横,举刀朝着乞丐们走去。 乞丐们抱着一团,大声怒骂,“你竟然草菅人命,天理饶不了你!” “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杀了!”曹威不满地怒喝一声。 手下心一横,当即就打算下刀,却在这时,庙堂中传来一声高喊,“刀下留人!” 手下举着刀,将在半空中转头看向曹威。 曹威则朝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大鱼上钩,就没必要再穷追不舍了。 “你便是李俊儒?” 来人看着不过四十左右,一身布丁衣服邋遢至极,头发乱蓬蓬的,皮肤又黑,身上还沾了点刺鼻的硫磺味。 这人要是混在乞丐堆里,当真还是不出来。 “我既已现身,就放过他们吧!” 李俊儒似乎早就知道对方前来所为何事,神情自若地走上前。 “走吧!” 曹威眉头微挑,冷冷地瞧着他,“你知道咱家找你是为何?” “救宫中贵人性命!”李俊儒不做丝毫迟疑,仿佛早有预料。 可这却让曹威升起了一丝警惕,“站住,咱家该如何信你?” “不信也成,最迟明日,若贵人再不服解药,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这话简直大逆不道,曹威顿时怒不可遏。 他闪身冲上前,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冷脸将他提了起来。 “你莫要耍花招,否则,这里的乞丐一个都活不了!” 他声音冰冷无情,但对方却丝毫不在乎,反而挑衅冷笑。 “人这一生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若要杀,那便杀吧,反正他们的命皆是我所救,如今为我而死,也算报了恩。” 他毫无顾忌、无所畏惧的样子,反倒让曹威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 “把这些乞丐抓起来,等贵人醒了,再放人也不迟。” 曹威没上他的道,直言下令。 乞丐们倒也硬气,被抓时连句求饶呼喊都没有。 “李俊儒,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么多?” 他为完全搞清楚他身份之前,曹威并不敢贸然带他觐见陛下。 尤其是让他给宸妃娘娘治病。 “你们在宛江城大街小巷都张贴了告示,四处问人,想不知道都难吧?至于我是什么人,不过是被厌弃的世家子弟罢了,有你曹统领在侧,您觉得我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吗?” 这明显是激将法,曹威自然也听出来了,可他没有反驳,而是冷着脸让人将他带下去。 两日的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终于在日落时赶回了京都。 “陛下,奴才……” 曹威刚要觐见,就被赵麒打断,“礼免了,带人过来瞧瞧,宸妃好像愈发不行了。” 不过两日光景,解雪晴状态却愈发萎靡糟糕,她身子不时抽搐打颤,脸煞白过后竟长了让人心惊的黄疸,而且体温高的吓人。 看医院,所以想尽了法子调配解药,可也只能延缓毒发时间,并不能做到彻底根治解毒。 赵麒心急如焚,日夜守在解雪晴身边,眼睁睁看着他状态越来越差,他心底积压的怒火跟恐惧越来越多。 所有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久留,生怕一个不生,陛下火山爆发,牵连到自己。 “陛下,这位便是李俊儒,吴崇宁的毒是从他这购买的。” 李俊儒并未行礼,阔步走到解雪晴身边,自顾自拿了张丝帕,垫在解雪晴的皓腕上,仔细看诊起来。 他眉头微拧,眼底闪过丝诧异,但却转瞬即逝,继续把脉,许久过后他站起身,问小李子要了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方子,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将这个给贵人扶下,另外按着方子去抓药,药要文火煎制,一日三服,共食七天,直到药到病除。” 小李子接过药方,先是递给院正看了看。 太医们全都踮起脚尖,好奇地观望起来。 这些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材,用于解毒后的温养身体最适合不过。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神医,没想到也只是会些皮毛。 他们这里随便拉一个太医出来都能做到如此。 “劳烦院正看看,这药物可否给娘娘服下?” 院正接过小瓷瓶,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 仅这一个细微动作,就让在场人胆战心惊。 赵麒脸色凝重,不耐地问,“如何了?给个准话。” “这瓷瓶中的药却乃解毒之良药,尤其是一位雪域冰蟾,我们找了好久,却未有所得,不知……” 院正转过身看着面前邋里邋遢的男子,犹豫了下,斟酌着问,“敢问这位仁兄,你这要从何处得来?” “山人自有妙计,不想她死就赶紧喂给她服下。” “陛下?”院正不敢轻易做决定,只能求救赵麒。 赵麒目光中带了丝审视,冷冷扫过他们,随后又落到解雪晴痛苦不安的脸上。 他握紧解雪晴的小手,沉声下令:“用。” “是。” 院正小心翼翼地将瓷瓶中的药水滴入了解雪晴口中。 “啊!” 解雪晴突然惊叫出声,平躺着身子弓起,十分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腹部。 赵麒看得心疼不已,急忙扶住她担忧地问,“这是怎么了?” “陛下,且让老夫看一看。” 院正赶忙上前,手搭在解雪晴的脉上,细细感应了会儿,神色纠结。 现场气氛紧张莫名,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上。 非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宸妃娘娘活,他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可若有失,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如何了?你快说说呀!” 赵麒焦急地催促道。 院正颤颤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沧桑浑浊的眼中再次显现出了一丝光亮。 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恭贺陛下,娘娘毒已解了!” 第481章 另有所图? 赵麒心头一震,满心喜悦就如烟花绽开,让他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感。 但转瞬,他又有些担忧,“毒既已解,为何宸妃还不醒,方才她又为何那般痛苦?” “陛下,娘娘所中之毒乃烈性之最,解药又是寒性之最,这一冰一火,冰火不相容,两股浊气杂糅于娘娘体内,自然会有些痛苦,不过浊气消了,娘娘也就没事了。” “那便好。” 赵麒心头炙热,紧紧握住解雪晴的手。 雪晴,朕再一次把你从阎王手中给抢回来了。 朕发誓此生绝不会再弄丢你。 “此事办得不错,你们都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太医们闻言如蒙大赦,全都松了口气,一刻不敢久留,纷纷拱手告退。 “李俊儒留下,曹威,你也留下。” 李俊儒拘着双手,肩膀微微内扣,一副老实坦然的样子。 张飞打量了他一眼,让曹威给他赐座。 他倒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后就坐了下来,并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 曹威见他如此大不敬,连忙低咳一声提醒。 可李俊儒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直到发觉赵麒神色变冷,他才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情不愿地将腿放下。 “毒已解,债已销,不知陛下还留朕做什么?” 解雪晴还在沉睡中,由婢女伺候着。 赵麒大概是顾及她被吵醒,刻意压低的声音,缓缓问道:“这毒药是你造的?” “尚未成功便遭了窃,天杀的,差点害死我了,不过人既已救回来,那咱们的恩怨就两清了吧?” 李俊儒看起来大大咧咧、不着调,可他在面对威严沉重的皇权时,还是不免起了死胆怯畏惧之心。 “放肆!” 曹威突然沉声喝道:“陛下面前,其由你讨价还价之理?” 还咱们?凭他也配? “曹威,不必如此,你救了雪晴,便是朕的救命恩人,你可有所求?” 赵麒态度温和,一度让曹威有些诧异。 好个李俊儒,用自己的解药解了自己的毒,中间甚至还能讨陛下个好,这天下还有谁比他会做买卖的? “救人一命,本不在这些俗礼,可若是陛下执意要给,那草民就斗胆求您件事儿。” 曹威快气炸了,什么叫陛下执意要给,他算老几? 要不待会回去后,找人秘密让他暗杀了。 “你说。” 轮到要赏赐了,李俊儒难得恭敬地行了个礼。 “陛下,臣不要金银财宝,加官进爵,只求陛下能令人将宛江城城西的城隍庙修一修,不必修得多富丽堂皇,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 李俊儒言辞恳切,所提要求直接把曹威给震惊了。 这李俊儒是真傻还是装笨呢? 陛下恩典,他竟拿来换修缮破庙。 他真是有福也不会享,他既救了宸妃,所提要求只要不过分,陛下必不会拒绝。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朕准你志向远大一点。” 曹威看得急不可耐,陛下的言外之意都这么清楚了,他竟还无动于衷,是真无欲无求还是在装傻充愣? “陛下,人就一张嘴,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 李俊儒拱手鞠了一躬,神色坦然而郑重。 “陛下,在下一介布衣,吃的是粗茶淡饭,享的是人间喜乐,若真有什么挂念不下的,那便是宸妃娘娘了。” 殿内的气压骤然变低,空气仿佛被压缩,曹威顿时感觉汗流浃背。 他小心翼翼的去窥伺赵麒的脸色,见他阴沉着脸,眼中杀意尽显,心头暗叫不妙。 这里俊儒真会作死! 可他想死,别拉着自己呀。 “李俊儒,你知道在说什么?宸妃是朕的挚爱,你怎么敢挂念她?” 赵麒咬牙开口,因愤怒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 多日积压的紧张跟怒火在此刻已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 但凡李俊儒口不择言,说了句不中听的,下一秒他必定人头落地。 “陛下,君子不夺人所爱,娘娘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给草民百十个胆子,草民也不敢有任何僭越无礼之举。” “实不相瞒,草民乃北疆人,当年贼寇侵袭,村里人死了大半,眼看我也难逃一死,千钧一发之际被宸妃娘娘救下,草民欠她条命,特来还恩。” 李俊儒说得情真意切,可赵麒却没流露出半分感动。 但他脸色稍缓,沉着点头,“原来如此,朕许你刚才要求,下去吧。” “草民告退。” 临走时,李俊儒挑衅地朝曹威一挑眉。 曹威气得咬牙切齿,不甘心地跟赵麒告状。 “陛下,此人身上疑点众多,不得不防啊!” “朕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多派点人盯着他,有任何异动,及时来禀告。” “是。” 曹威走后,殿中便只剩下赵麒与沉睡的解雪晴两人。 赵麒心中虽对李俊儒有所怀疑,可看着明显好转的解雪晴,他又不禁感叹,此人看似纨绔不羁,实则却有分寸、懂进退。 尤其是方才那番话,简直就是完美的几连杀。 如此人才,不是他大乾的真是可惜了。 “咳咳……” 连着两日没合眼,赵麒此刻昏昏欲睡,就要熟睡之际却突然被一阵轻浅的咳嗽声吵醒。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解雪晴那双乌黑分明的含情水眸。 “陛下一直守在这儿,也不上床睡?” 看到赵麒眼底浓烈的乌青色,顿时有些心疼。 “不打紧,你醒了便好,肚子可饿了?要不要喝水?” 赵麒关心则乱,又是去倒水,又是想着让小李子进来布置膳食。 解雪晴扑哧一笑,眼中满是浓情蜜意。 “陛下,您为臣妾如此操劳,臣妾怎能心安?快歇歇吧。” 赵麒给她端了杯热茶过来,又让小李子吩咐厨房做些宸妃爱吃的膳食。 处理好一切,他才又坐回会解雪晴床边,轻握着她的手,郑重发誓。 “雪晴,你我夫妇一起,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冒险的事儿了,朕要你好好的,一辈子伴朕左右。” 解雪晴脸颊霎时变得绯红无比,心脏抑制不住的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急促紧张。 她扑进他的怀中,“陛下,臣妾答应你。” 第482章 朕带你去个地方 自解雪晴苏醒后,赵麒便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朝堂事务暂且搁置一旁。 他为大乾费心耕耘,勤恳敬业了两年,好歹为自己放了几天假,同时也盼能与她多相处些时日,以慰藉她中毒以来的惶恐跟不安。 “雪晴,这几日你都瘦了,多吃点。” 赵麒夹起一块西湖醋鱼,贴心地挑了刺,放入她碗中。 解雪晴苦笑两声,看着碗中堆叠的如同小山般高的食物,哭求道:“陛下,臣妾实在吃的太撑了,不能再吃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这还是致命伤,多补补才能好得更快,瞧你瘦的。”赵麒是真心疼她,只要他多瞧一眼,多说一句,他就恨不得将天下美食全都搜罗来摆在她跟前,任由她采撷。 “不吃。”解雪晴气鼓鼓的放下筷子,坐直身子,傲娇地嘟嘟嘴,说什么也不吃了。 赵麒被她这副任性可爱的样子逗笑,也愿意迁就她,便说:“不吃也罢,我们去散会步,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啊?”解雪晴苦着脸,惊愕的瞪大眼,满心欲哭无泪,“陛下,近日就没政务要忙?您还是别陪着臣妾了,臣妾可不想落得个红颜祸水的名头。” 解雪晴水灵的眸子扑闪,找了个由头,就将赵麒往外推,可赵麒却不吃她这一套,笑着轻刮了下她挺翘的琼鼻,“不许贪懒,你这几日疲乏倦怠,精神不济,最该出去走走,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赵麒是真把她放在了心窝里,时刻念着她,就连问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解雪晴既感动又无奈。 陛下有时磨起人来,真让人无法招架。 “臣妾想睡觉。”解雪晴俏皮笑道。 “朕不准!”赵麒骤然严肃,不满地敲了下她的脑袋,“你既想不出,那便由朕决定。” 他转头对解雪晴的婢女青黛道:“快给你家娘娘梳妆。” “陛下,您就让臣妾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解雪晴欲哭无泪地求道。 赵麒手背在身后,不由分说,大步出了门。 院中,曹威早已等候多时,见赵麒走下台阶,忙不停走上去行礼问安,“娘娘大病初愈,一切小心,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陛下放心,已经里外清扫过,就派人时刻守着,绝不会出岔子。”曹威谨慎地答道。 赵麒点点头,忽听背后传来一声轻唤,“陛下。” 他转头望去,就见解雪晴身着一袭月白色绫罗长裙,裙边用银丝绣了梅花图案,外披一件淡紫色锦缎披风,领口与袖口皆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狐毛,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仅用一根翡翠玉簪简单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更衬得她肤如凝脂。 大病未愈,她脸上只略施了些薄粉,画了远山黛的眉毛,在晴雪天里看着更加飘然若仙,赵麒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直到解雪晴缓步来到他跟前,手轻易地挽住他,他才恍然回神,“陛下要带臣妾去往何处?” 解雪晴看到曹威不由一愣,但却并未做他想。 直到二人坐着轿子往皇家园林去了,解雪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去畜牧司啊。 曹威是畜牧司统领,也不知之前饲养的猪都如何了! 她坐在轿中,不时掀开帘子向外望去,街上人群熙攘,小贩的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她原本还烦闷无聊的心此刻被一扫而空,不由得赞叹道:“许久未出宫墙,这京中变化可真大呀,多了不少时新玩意儿。” 赵麒紧挨着她坐下,手轻轻握住她的,声音温柔,“雪晴,等你身子再好些,朕带你到京都各处逛逛,城中戏园子排了几处好戏,一开演就坐无虚席,你不是最爱看戏了吗?” 马车缓缓驶入皇家园林,园林经过精心伺弄,到处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枯树长出新芽,寒梅独自绽放,就连枯草地上都抽出了不少新芽,花房中有不少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绽放,争奇斗艳。 解雪晴一到这便感觉神清气爽,看什么都稀奇。 “陛下,娘娘,小心脚下台阶。” 曹威在前方带路,他们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不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阵哼哼声,解雪晴大感惊奇,连忙加快了脚步,朝前跑去。 前方的开阔地上,使用栅栏围起的几个猪圈,猪圈干净整洁,里面养着大小不一毛色各异的猪,解雪晴一下子就被吸引,趴在栅栏上看,“陛下,您看这只小花猪,是不是当初你从林外带回的那只?” 赵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笑着点头,“是啊,还记得你当初还嘲笑它身板弱,肯定活不了多久,没想到都长得半人高了。” 曹威在一旁恭敬的笑笑附和道:“回禀陛下,这小猪当初确实体弱多病,尤其是在一个雨夜里,它突然害了病,浑身抽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奴才心急如焚,照着您给的那本养猪使用手册用药,又精心喂养了几日,能不能存活就全靠天意了,没想到它也坚强,竟真的超过了危险期,如今也不比同龄的猪差多少。” 赵麒听得无比欣慰,朝那只小花猪招招手。 曹威一看,顿时吓得胆颤心惊,“陛下当心,这毕竟是畜生,野性难驯,小心伤了龙体呀。” “无妨。”赵麒并未在意,继续伸手逗弄,小花猪也极有灵性,见到他后拱了拱脖子,哼唧两声便到了他跟前,像只乖顺可爱的小猫儿般,任由赵麒抚摸自己。 赵麒龙心大悦,笑说:“这小猪倒挺通人性,回头多给它加点饲料,你如此坚强,不如就叫你猪坚强吧?” 赵麒随口一说,小花猪却高兴得直哼唧,显然对这名字很满意,赵麒哭笑不得,“小猪精,你还真听得懂朕说话。” “陛下,这小猪倒挺通人性的。”解雪晴的心情一下子愉悦不少,也笑着跟赵麒打趣。 “曹统领,畜牧司能被你治理得如此好,朕心甚慰!既如此,那我们之前所说的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483章 给百姓分发猪仔 解雪晴正在逗弄猪坚强,忽听他如此说,便有些好奇,“陛下是说将畜牧司的猪分发给百姓喂养?等猪长大后,朝廷再进行统一收购?” 赵麒欣慰的点点头,他和雪晴情真意笃,他在想什么,往往不用说,一个眼神,雪晴便能敏锐感知。 曹威本稀里糊涂,听宸妃娘娘一说,顿时反应过来,“陛下圣明,如今畜牧司的部分猪已经达到出栏标注,而且,我们还培育了更多小猪,若将这些小猪分于百姓饲养,于国于民都是件美事。” 赵麒也笑笑,“是啊!百姓家中若能养上几头猪,既能在年节时有肉可食,又可将剩余的售卖换钱,改善家境,再不济还有朝廷可以兜底!” 这便是作为大乾帝王的底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民安了,他们才会更加心向朝廷。 曹威想了想,心中疑窦再生,“陛下,奴才十分赞同此举,可就算猪仔分发到户,百姓又该如何养它们,之前可从未有过大规模养猪经验啊!” “每人一本养猪手册也实在不现实,毕竟,现在能上得起学,认得字的,哪个会来养猪?” “这点倒不是难事。”解雪晴挥手打断了他,“臣妾记得畜牧司之前就从各州府聘选了一些擅长农事,有丰富养殖经验的农户,这次要想将猪仔分发于百姓,可由他们牵头,作为示范,每家每户分发适量小猪仔,再由你畜牧司安排熟知养猪之道的差役,定期前往指导,传授诸如猪舍搭建、饲料调配、疫病防治等要诀。” “若百姓还有疑虑,可从中选出代表者前来畜牧司观瞻。” 解雪晴一番话说到赵麒的心坎里去了,看来她是愈发上道了。 “即刻着人依照宸妃娘娘所言去筹备施行,先于京都周边村庄遴选农户,每户暂发三只猪崽,并确保后续指导与帮扶到位。” “奴才遵旨。” 曹威满心欢喜地退下,组织人手,调配物资了。 三日后。 京都郊外的马家村今日格外热闹,一大早,村中的老槐树下便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听闻朝廷要分发猪仔,所以早早就等候在此了。 “听说这猪仔是经过畜牧司专门培育的,可不是野猪能比的,也不知这次我家能分到几只。”一个黝黑的壮汉笑嘻嘻地搓着双手,满眼皆是期待。 “马三,你就别想了,就你家那点地方能得几只呀?那猪仔成年之后能长到三百多斤呢!你有那条件喂养吗?你就敢来!” 旁边的老汉不屑地嘲讽了句,这可把马三气得不行。 “你可别狗眼看人低了,这次可是朝廷亲自选拔指导,我家要是被选上了,我就把后院的荒地给他砍出来,做个猪圈,怎么不行啊?” 眼看他们越吵越厉害,村长不满地站出来,呵斥两声,“都嚷嚷什么?朝廷办事,岂容你我在这指手画脚的,甭管哪家得了几只猪仔,这都是我们马家村的事,是我们全村人的骄傲,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就得了猪仔的别骄傲,没得的也别气馁,没准儿自身条件好了,明年就又得了,是不是啊?” 村长德高望重,他一开口就没人敢争吵了,“快看,猪仔来了!” 终于,那装满猪仔的车被差役们驱赶着缓缓来到了他们跟前,村民们是既兴奋又紧张,一个个都好奇的盯着那些猪仔。 曹威从人群中走来,站在高台上大声宣告:“诸位乡亲,陛下心系百姓,特命我等前来分发猪仔,此乃陛下恩泽,望诸位悉心饲养,勤劳致富。” 农户纷纷称是,随后,曹威便让差役们开始分发猪仔,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农户们排好队后,由差役核对名单,点到的人上前签名,然后差役将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猪仔小心抱出车厢,放在准备好的竹筐里,再依次分发给对应的农户。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激动地接过竹筐,看着里面的小猪崽,眼眶泛红,“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想过能有朝廷赐下猪崽的好事,请官爷放心,俺一定好好养,到时就指望这宝贝猪仔让俺全家都过上好日子了!” “这小猪仔也太乖了吧!”一个壮汉喜滋滋地抱着三只小猪崽,越看越喜欢。 “谢谢官爷了,俺们庄稼人有的是力气,有了这些猪崽,以后的日子可有盼头了。俺打算把猪舍好好拾掇拾掇,让它们住得舒舒服服的。” 眼看大家都陆陆续续地领了猪仔,曹威拍了几下手掌,让大家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的身上。 “各位乡亲,这猪仔虽小,却需用心照料,这几位是有着丰富养猪经验的师傅们,你们有任何问题可以先问他们,平时他们也会定期前来查看养猪进度。” 师傅们出列,冲乡亲们笑了笑,淳朴的乡亲们也朝他们点头笑笑。 “把车子推上来。” 曹威又命令差役们将放有饲料的推车推上来,对乡亲们嘱咐道:“这是饲养猪仔的饲料,前期会有我们畜牧师发放一些,到了后面,就需要你们自行种植或购买了。” “大人。”一位妇人抱着小猪仔,举起手有些担忧地问,“俺们都是乡下人,养鸡养鸭不在话下,可养猪仔确实没养过,俺们想问这猪仔要是生病了可咋办?这是去看大夫还是咋的?” 这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家畜一旦生病,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这一病就死了,若寻常的家畜也就罢了,可这是朝廷分发下来的,虽说是免费,也说了若是意外致死和百姓无关,可他们还是有些担忧。 “诸位莫急。” 曹威耐心地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若是猪仔生病,你们可以去联系你们的养猪师傅,他们会及时诊治,也会教你们如何预防疫病,只要你们严格遵照他们所说的做,定能把猪仔养得好好的。” “那俺们就放心了!” 分发持续到了黄昏日落,百姓们都得了猪仔,兴高采烈地讨论起养猪事宜。 第484章 孤立无援 曹威忙活半天,并没急着离去,而是又在村中转悠指导了一圈,跟村民们讲解如何建造猪圈,调配饲料以及未来的疫病防治。 众人听得认真,不知不觉就入夜了,曹威并没在外久留,连夜赶回了宫中,并给了赵麒回复,赵麒颇为满意,让他对此事务必上心些,原本谈话到此也该结束,可曹威似乎欲言又止。 “陛下,那李俊儒之事,您是如何打算的?” 虽说陛下已按照李俊儒所说,对宛江城的城隍庙进行了加固修缮,不仅如此,还特地创造了难民营,让城中游荡的乞丐有了栖身之处,原本是该两清了,可曹威却总觉得这李俊儒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且此人心机深沉,恐是一般人。 “大隐隐于市,他既不愿出市,那便随他,赵麒对此并不以为意,可曹威却有些稀里糊涂。” “陛下可是查到了什么?”赵麒并未否决,从一堆的奏折中拿出了一封,让小李子递给他看。 他双手接过摊开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他竟然是一城之主?” 此人确实叫李俊儒不假,但他并非是大乾人,而是北魏,且他是行伍出身,曾经做过阜州城主,在他任下,军纪严明,百姓安居乐业,废寇不敢侵扰,是百姓公认的好官父母官。 可树大招风,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罪了北魏朝中显贵,让他们在与南蛮的战争中,接连失利,守城兵马不过三千人可攻打的南蛮贼子却足足有一万之多,双方人数悬殊,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守将们让他不必再顾及自己赶紧逃,他们愿意拼死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可李俊儒却不愿,带着手下死守城门,只为等到援军到来,可是,在城内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他们苦守了数十日,依旧没等到任何援军的消息。 城中百姓饿死无数,军中的战士也食不果腹,最后事态直接失控,仅存的粮食,吃完了就吃野草吃树皮,甚至到了相食的地步。 可就算这样,援军依旧没有来,朝廷早就抛弃了他们,而南蛮则趁虚而入,杀光了全城百姓以及所有顽强抵抗的将士们,如果不是李俊儒副将早有所察觉,在战前将他打晕并通过密道将他送离,恐怕他现在也是万千亡魂中的一员了。 事后醒来,他发现阜州城已不在,城破人亡,这血淋淋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因此吐血晕倒,再次醒来一夜白头,从此以后他离开了北魏,孤身到了大乾的宛江城住下。 那时他身无分文,一心求死,在严重病危的情况下,是城隍庙中的乞丐救下了他,并用他们仅存的钱财为他找来郎中看病,足足一个月他才清醒过来,在未投军以前,他便是一位久负盛名的郎中,为了能活下去,他重操旧业,既炼毒也救人。 这次若不是吴崇宁买了他的毒药,伤害了宸妃,又误打误撞地找到他求救,只怕他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曹威看完后重重的合上奏折,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这李俊儒也是个铁血硬汉!只是……” 他眉头紧皱,略有不耐,“北魏蛮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竟对死守城门的将军如此绝情,朝堂之争为何要迁怒于无辜百姓。” 他们越说越气,又连着咒骂了几声,一时气恨上头,猛一抬眼发现陛下正盯着自己,他顿时打了个哆嗦,意识到自己殿前失仪,连忙跪下告罪,“陛下赎罪,奴才并非是同情敌国守将,只是……” “你不必解释,朕看完这封奏折后也同你这般气恨交加,魏帝瞎了眼啊!” 赵麒长叹了声,两人都沉默了,殿中气氛让曹威莫名感到一丝恐慌,“陛下,李俊儒隐瞒不报,盘踞宛江城多年,的确有罪,可是,个人出身无法决定,还请陛下开恩能饶他一命。” 他郑重地跪倒在地,竟然替李俊儒求起情来。 “曹威,站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之人吗?这李俊儒再怎么说也救了宸妃,朕不会要了他的命,只是,此人是个难得的将才,你派人好生守护他,可别让他出事了。” “陛下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他还以为陛下会对他出手,没想到竟是派人保护, “奴才遵旨。” 曹威内心欢喜,急忙同意了,“若没旁的事,就退下吧!” 赵麒挥挥手,让他退下。 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折子,赵麒顿时有些头疼。 不过才放了几天假,怎么一下就冒出这么多政务来,这皇帝说白了也只是百姓的打工社畜罢了! “陛下,您都批阅了两个时辰了,还是先休息喝口水吧。” 小李子泡了个茶端上来,赵麒随手拿过喝了一口,目不转睛地翻阅手上奏折,突然他动作僵住,神色一凛,皱起了眉。 小李子意识到不对,伺候得更加小心。 赵麒连看了两遍奏折才冷哼出声,“好啊,朕之前还怀疑为何黎安城丢失了,北魏却没有任何动作,原来是在这等着朕呢!” “小李子,薛武几时回京啊?” “回禀陛下,薛将军今早来的信件,说是宛江城那边海匪已经肃清,现下已经赶回来了。” 赵麒微微点头,“等他回来了,让他直接来见朕,另外把兵部尚书谷景也一并叫来。” 小李子心头咯噔一跳,“陛下此举莫非是又要打仗了?” 薛武接旨后,一路不敢停,匆忙赶回了京都,“陛下急召,定是有大事相商。” 隔日晌午,薛武终于赶回来了,他同谷景一同进宫面圣,路上还不断旁敲侧击询问谷尚书可知陛下传召所为何事。 谷景自己也迷惑,哪能跟他说得通? 于是两人入宫觐见了陛下,询问发生了何事。 “你们看看,北魏如今在边境屯兵,且与海匪暗中勾结,之前几次作乱皆是由他们引起的!” 赵麒面沉如水,将折子丢到了案前,冷冷瞧着他们。 又是北魏! 小李子将折子递给两人。 两人看了后,神色微变,手顿时紧握成拳。 第485章 北魏欺人太甚! 薛武率先抱拳行礼,义愤填膺道:“陛下,北魏屡次犯我大乾边境,之前是屯兵滋扰,这次竟然还与海匪勾结扰我边疆安宁,此举实在可恨,臣愿领兵出征,痛击敌军以彰显我大前军威!” 薛武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上,赵麒面沉如水,紧盯案几,一言不发。 谷景紧随其后:“陛下,薛将军所言极是,北魏此举挑衅意图明显,臣以为不可姑息,必须给予他们沉重一击,当务之急是加强边境防御,同时筹备粮草军备,以防北魏突然来袭。” 谷景早就得到消息,黎安城破后,魏帝怒不可遏,于朝堂下令整顿军马,备足粮草,准备随时跟他们死战,北魏虎视眈眈,他们不得不防。 两人说完后,赵麒眸色幽深,冷冷开口:“朕也有此意,薛武,朕命你即刻着手整军,调遣精锐之师前往边境。” 赵麒转头又看向谷景,略微迟疑,“谷景,你则全力负责粮草与军备的调配供应,务必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粮草之事可向户部申领,此一战关乎我大乾威严和百姓安宁,绝不能有丝毫闪失,尔等可明白?” 两人站直身子,眼神严肃而坚定,“微臣遵旨。” 赵麒手背在身后,于殿中来回踱步,心中烦躁不安。 谷景与薛武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薛武道:“陛下若无旁的事,臣等就先退下了。” 赵麒挥手让他退下,谷景两人走下台阶,望着阴沉的天空,心头仿佛被压了块重石,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北魏狼子野心,不断侵扰我大乾边境,我听说他们见屡攻不下,开始与南蛮诸国合作,共同商讨对抗我国呢。” 薛武长叹了声,眼中满是无奈跟悲怆。 “陛下怕不只是为此事忧心,去年上半年我国灾荒严重,便加重了一半的赋税,估计户部也没多少粮草。” 两人眼中都染了丝愁绪,正说着远远就看到户部尚书宋文博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说曹操曹操到。”薛武招手上前,见宋文博满脸焦急紧张,连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自觉。 他便打趣道,“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这才刚开春,天气也不热,你怎么就出了这么多汗?快擦擦。” 宋文博躬身道了声谢,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感慨道:“我也不想,可是正值多事之秋,到处都是问题,不聊了,陛下召我觐见,我先走一步。” 他急急忙忙就要走,两人也没拦着他,看着他仓皇的背影,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替宋文博捏了把汗。 “微臣参见陛下。”宋文博大步走入养心殿中,进来就跪地行礼。 赵麒见他到来,眉头微皱,苦恼的叹了口气,“起来吧。” 宋文博小心翼翼地站起,低垂着头,等待陛下问话。 见宋文博一副拘谨小心的样子,赵麒无奈笑笑,“你可知朕为何找你啊?” 宋文博躬身拱手,“北魏屡次滋扰我大乾边境,陛下是想对他们用兵。” “你消息还挺灵通。”赵麒失笑。宋文博不敢多言,依旧低垂着头。 “出兵打仗少不了粮草供应,此事你便与谷景相互配合。” “陛下,该来的躲不掉。”宋文博忙不迭跪地,“并非臣不肯,只是账上粮草实在不多了,上半年的粮草供应就已经捉襟见肘,尤其是接二连三的打仗,如今库里已经亏空,实在拿不出来呀。” 他是真怕陛下会问及此事,来时就已在心中做了谋算,可到了陛下跟前,他一抬眼一皱眉,他就浑身打哆嗦。 “怎会没有呢?国帑充盈后,粮草也不再紧缺,你细细说来。”赵麒略有不悦,声音沉重了几分。 “陛下,臣不敢胡说,去年各地灾荒不断,百姓地里颗粒无收,再加上赋税加重,储备粮就更少了,尤其是之前黄河水患,由赵京世子押运一批粮草前往须江县,这批粮草原本是供应下半年的,结果提前给用了,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他悲苦地跪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陛下有旨,本该遵从,可现在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实在拿不出打仗所需的粮草啊!况且,大军开拔在即,就算给他时间筹集也未必能成,他现在是进退维艰,恨不得当场引咎自刎,以报皇恩!” “原来如此,你何必胆战心惊,朕并非是非不辨,下次可以直说。” 难得见陛下如此心平气和,这话一说,一下子就安抚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他小心翼翼的抬头,试探着问,“莫非陛下已经有主意了?” 别的不说,他们这位陛下那可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只要他想,从没有不成功的。 宋文博自从赵麒大刀阔斧的改革朝政之后,对他是无比崇敬,谁要敢反驳,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他都要提起刀子跟那人唠一唠。 “朕听闻江南氏族的储备粮可用十年之久,此事当真?”赵麒疑惑的问道。 宋文博心头咯噔一跳,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他也早有旨意了,两人这次算不谋而合。 “禀陛下,的确如此。” “那不就成了?现有的粮仓,不要白不要。” 赵麒嘴角微勾,神色笃定,“传令下去,朕欲向江南氏族征调部分储备粮以充军用,此乃关乎大乾安危之战,他们身为大乾子民,理应为国效力。” 宋文博在心中暗自叫好,面上似乎很为难,犹豫道:“陛下,江南氏族势力庞大,虽储备粮颇丰,但商人重利,就算是为国为民,他们只怕也不会乖乖同意,征调之事未必顺遂。” 赵麒冷哼一声,眸中染了杀意,“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们受大乾庇护多年,也到了该出份力的时候,谁要敢罔顾大乾百姓的安宁与福祉不顾,朕绝不轻饶,宋尚书,此事就交由你去与他们交涉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若人有冥顽不灵者,也不必客气,你户部不缺兵马,随便给个由头打发就是。” 第486章 向江南氏族借粮 言下之意让他胆战心惊,宋文博颤颤地擦了下头上冷汗,“陛下放心,臣愿全力配合。还望江南氏族能深明大义,莫要给朝廷添堵。” 谁要敢给朝廷添堵找不痛快,那他的九族也会跟着不痛快。 赵麒微微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宋文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走下白玉台阶,就迎面看到两个站着等他的人,不正是薛武和谷景吗? 他们官阶相差不大,所以只是微笑点头示意。 “敲定了。”谷景紧张的问,好歹同僚一场,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敲定了,去问江南氏族要。”宋文博冷不丁开口回答,却把两人吓了一跳。 “江南氏族?他们向来重利,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这下子让他们交出储备粮,他们肯定得闹,可需要我去大理寺将卢弘请来,有他在身边,你也好办事些。”谷景确实考虑周到。 宋文博忙不迭道谢,“也好,此行任务繁重,我原本还不知怎么开口呢,有卢弘在我就放心多了。” “你二人怎么还在此处?” “自然是等你,粮草一事至关重要,我们整顿兵马,一般情况下当日就可出发,但由于你此次情况特殊,我们便等你十日。”薛武开口道。 宋文博松了口气,“多谢两位包容,现下户部粮食短缺,本官日夜,殚精竭虑唯恐因此延误战机,粮草筹集还得段时间,现下,为保障军中粮草用度,你们可向周边地区先行筹备一些应急粮。” “也只能如此了。”三人商议好后便相携而去。 卢弘被叫来跟随宋文博一同前往江南,路上两人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宋文博眉头紧皱,紧攥的拳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卢弘看出来了,便问道:“宋大人何故愁眉苦脸啊?” 宋文博叹息了声,眼中多了丝愁苦,“鲁大人有所不知,江南氏族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此次征调粮食,只怕困难重重。若以往便也罢了,本官可以跟他们磨,可现在,大军出征在即,实在等不了了!” 卢弘闻言,心中虽有些担忧,却还是耐着性子劝慰道:“宋尚书不必过于担忧,陛下旨意已下,我们代表朝廷,只要坚守大义,恩威并施,他们也不敢公然违抗。” “但愿如此吧!”宋文博满心忧虑,路上他已做好了准备,若对方不肯,那就只能硬取了,只是如此一来,事情传扬出去,恐会让百姓对朝廷有所误解。 他们于正午时赶到了江南,先是与当地官员会面,并说明了来意。 下午官员就组织江南士族的族老们一同过来议事,议事厅中,气氛凝重,族老们都好奇,这官府突然将他们叫来所为何事。 疑惑时,便见宋文博起身,轻咳一声,对众人道:“诸位,当今北魏屡屡侵犯我大乾边境,与海匪勾结,致使边疆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朝廷欲出兵抗击,然粮草短缺,而我等得知江南氏族储备粮充足,此乃国之危急存亡之际,望诸位深明大义,为国捐献部分储备粮,以解前线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就如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水面,厅下一片哗然。 众人相望一眼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宋文博见状,心紧紧揪起,他就怕此事不成,两边得罪。 户部尚书有时真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大人,小老儿有话要讲!”王氏族老率先起身,将手中拐杖重重地掷于地上,发出一阵咚咚声,满脸不悦。 “我江南士族虽富庶,手里也确实有些存粮,但这些都是我们不偷不抢辛苦积攒来的,就为了备不时之需,如今朝廷打仗,为何要我等商人出血?这与理不合!”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朝廷缺粮就从他们商人手里要,虽然从商是末流,可也不能逮着他们一只羊薅啊! 眼看大家讨论的越来越剧烈,事态逐渐控制不住,卢弘不满地皱起眉头,冷酷的声音中夹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阁下此言差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家不存,家将焉附,若无朝廷庇护。江南之地,何来今日的安宁繁荣?如今朝廷有难,诸位坐享太平富贵,却不愿为国分忧,难道是想背负不忠不义之名?” 不愧是大理寺的审讯高手,一句话就把大家说的哑口无言,连之前叫嚣的最厉害的那几位也一个个噤了声。 可王族老却依旧不依不饶,冷哼了声,“大人莫要拿大义来压人,若朝廷真有本事,怎么会连打仗的粮草都筹备不齐?” 宋文博是真的羞愧到无地自容了,眼见卢弘成了众矢之的,他赶忙站出来说:“诸位有所不知,去年我国灾荒严重,赋税虽有所加重,但仍难以弥补亏空,且黄河水患,又消耗掉诸多粮草,实非朝廷不力。” 宋文博没想到自己一把老骨头了,有朝一日也会舌战群儒。 这次有卢弘撑腰,他还真没落下风。 “如今北魏与南蛮勾结,若不奋起反抗,江南之地恐也难独善其身。” 众族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仍多有犹豫之色。 卢弘知道这时候就得给他们添把火,他冲着宋文博点点头,宋文博心领神会,又接着说:“陛下亦深知诸位的付出,若此次能慷慨相助,待战事平息,朝廷定会给予丰厚补偿与诸多优惠政策,助力江南商业更加繁荣,但若是有人执迷不悟,妄图抗拒朝廷旨意……” 说到此处,宋文博故意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 卢弘紧接着道:“违抗朝廷者,便是与大乾为敌,大理寺与户部的手段,诸位不会不知。”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族老们吓得打了个哆嗦,却并没松口,反而在心中权衡利弊起来。 卢弘见他们犹豫不决,心中不免有些不快,正当他要发怒时,王族老身边的族老缓缓起身。 他是江南几大世家中资历最老的,在各家族都德高望重,他要开口了,此事十拿九稳,宋文博紧张的手心冒汗,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会拒绝,若真如此,那他便只能动手了。 第487章 粮草筹集 “罢了,罢了,国难当头,我江南氏族也不能坐视不理,我愿率先捐献一部分储备粮。” 虽然有了他的带头,不少人都陆续同意了,但也还有几人颇为犹豫。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国效力,可这征调粮食,数额巨大,一旦献出,我江南氏族的根基都会动摇,日后若遇灾年或是商业危机,我们又该如何自保?难道就仅仅凭你们方才说的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族老,不比在场老人的圆滑世故,他完全是个重利的商人,除非能给到他切实的利益,否则一切免谈。 面对他的质疑,宋文博并未慌张,相反,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所以从善如流地对答道:“你们的顾虑不无道理,此次征调确实会对你们有所影响,但朝廷已经向你们许下重诺,诸位尽可放心,且江南一带向来富庶,粮食产量即便是在灾荒年间,也相当可观,即便诸位献出部分粮食,本官也相信凭你们的经营之才与本地的繁荣根基,恢复元气也并非难事。” 这话倒不假,可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让他们卸下心房。 “你们可以拒绝,但若拒绝,以后就不再是大乾子民。”卢弘一句话就堵死了他们,即便有人依旧不愤,可若让他们放弃财富,远离故土,没人做得到。 粮草供应不足,将士就无法出征。到时北魏若打进了大乾,你们以为江南能够幸免,到那时可就不是商业危机这么简单,而是家族覆灭生灵涂炭的惨状! 众人沉默着低下了头,这话让他们无从反驳,可到底还是觉得被胁迫了。 “诸位得大乾庇佑才得以昌盛,此时也是你们回报的时候了,我这人说话向来不中听,若说了什么难听的重话,请你们别介意,我就是故意的!” 卢弘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原本还盛气凌人,谁也不信的族老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先前的王族老虽惧怕,却还是硬着头皮,胆战心惊地开口,“说那么多,还不是要我们的粮食,可谁能保证战后朝廷真会如承诺那般补偿?莫不是空口白话,哄骗我们。” 此人真是个滑头,只着眼于眼前利益丝毫不顾家族大义,卢弘略有不悦的眯起眸子,刚要发飙,宋文博就先他一步,不过他并未动怒,反而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地说:“诸位,我乃户部尚书宋文博,在朝为官几十年,信誉诸位应该有所耳闻,陛下更是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如今我大乾面临的困境大家有目共睹,陛下为了百姓安宁,日夜操劳。若诸位不信我,难道连陛下也不信?” 这话谁人敢接?到了此刻他们也不再犹豫,陆陆续续的签了文书,哪家哪户出多少储备粮,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储备粮的筹集不过在两日就完成了,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多。 两人顺利完成了差事,立刻安排人马将粮草送回京都。 薛武和谷景一直都在关注粮草筹集一事的发展,听闻一切顺利,宋文博也在赶回来的路上,薛武大喜过望,激动的对谷景说:“谷大人,此次粮草筹集着实不易,我等只有在战场上全力以赴当不负陛下的重托,与江南氏族的支持。” 谷景感慨地叹息道:“陛下此计甚妙,江南的那些氏族个个都富得流油。,以往国家危难,想让他们捐赠点什么难如登天。没想到这次他们竟如此爽快,当真令人意外。” 薛武是知晓此事的,他略作迟疑后想了想说:“他们是会审时度势的,君子谋定而后动,陛下不复以往,他们再嚣张也得掂量一下了。” 粮食运抵京都后,谷景迅速组织人手进行清点与分配。 而薛武则加紧对士兵的最后训练,鼓舞士气:“将士们,这次粮草得来不易,我们务必珍惜,北魏蛮子屡教不改,此次出兵,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大乾军的厉害,解元帅可以夺下黎安城,我们也一定能,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连续三个有字回答的激昂有力,无比振奋人心。 赵麒和解雪晴在远处观望,听到这震天响的喊声,两人心中的热血也被引燃,解雪晴红了眼眶,握紧赵麒的手低声道:“陛下可知臣妾何时最为兴奋?” 赵麒被问的有些懵,想了想回答道:“那定然是百姓安居乐业。” 解雪晴摇摇头,“不止如此,臣妾在北疆领军作战时,最兴奋的是大军出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朝气蓬勃,带着无尽的希冀跟勇气,誓死要跟敌人一战,这时候的将士们心中只有纯粹的报国安民之情。” 赵麒听得心酸,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雪晴,北疆虽苦,但是那段经历一定让你刻苦铭心,如今朕也希望这群即将出征的战士们能像你一样英勇杀敌,凯旋而归!” 解雪晴微微点头,”陛下,此次出征,有薛将军这样的良将,又有充足的粮草,定能旗开得胜!对了,陛下臣妾听闻,北魏联合的周边诸国要对大乾施压,尤其是南蛮部落,近些时形势愈发猖獗,多次侵扰我大乾南疆,实在可恨的很。” 赵麒揉捏了下眉心,长叹一声道,“南疆靠近岭南,有威武王坐镇,朕可以放心。” “当真如此吗?”解雪晴突然抬头,紧张地望着他。 “陛下此处没有旁人,您可以跟臣妾说实话,威武王此人不可信,他早有异心,陛下不得不防啊!”她眼中带了丝担忧。 陛下向来运筹帷幄,怎么偏在此事上就如此看不透? 赵麒不忍她担忧,轻柔的刮了下她的鼻梁。 “朕自然知晓威武王是什么样的人,白莲教自战败后,一路奔逃至了岭南,朕派去追剿的人,偏巧到那里就没了踪迹,朕又怎可能不知是怎么回事,有人包藏祸心,还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原来陛下一切都知道,解雪晴大惊却又忍不住问道,“那陛下为何不动手?若白莲教真的投靠了威武王,于威武王而言就是如虎添翼!” 第488章 国不定,家何以安? 威武王盘踞岭南多年,势力自不可说,他若老实本分,做个贤王也就罢了,怕就怕他有异心,不甘于此,总想着再搏一次。 这一次搏杀,就是以万千人的命为代价。 赵麒并非忌惮,只是不想再动干戈。 他仰头望向刺眼的日光,无奈笑道:“雪晴,朕向来不想瞒你,如今的大乾看似国泰民安,风平浪静,实则却面临北魏等多方压力。” 解雪晴默默地伫立在张飞身旁,静听不言。 “北魏要出兵应对,南疆若在此时兴兵,从内乱外患齐至,所以,朕只能先稳住局势,带北疆战事稍缓再做打算。” “陛下放心,父帅与众位将士一定会誓死守卫北疆。”解雪晴郑重道。 赵麒微微点头,“岭南那边朕已派人盯着,若威武王敢轻举妄动,朕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解雪晴秀眉微蹙,颇为担忧,“威武王狼子野心,若他真做了白莲教的靠山,两者一结合势力定会壮大,到时候再想收拾就难了呀,陛下应多加小心才是。” “雪晴,朕心里有数,威武王谨慎小心了一辈子,若无十足把握,他不敢动手,不过你所言甚是,看来朕还得再寻个由头把赵京给喊来。” 有世子作为人质,威武王就算有异心,还得再掂量掂量。 解雪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不过仍不忘叮嘱,“但愿如此,外患可解,内乱却祸害深远,陛下务必重视。” “朕明白,现下只盼薛武他们此次出征能旗开得胜,先解决了边疆威胁,朕才能腾出手来,做点别的事。” 赵麒转过头,看向山脚下训练的士兵,心中既忐忑又期许。 一将功成万骨枯,若可以,他也想做个悠闲自在,无拘无束的皇帝。 身处乱世,首先要做的就是谋“定”,国不定,家不安。 要想不被别国势力吞噬蚕食,他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对抗北魏,震慑南蛮诸国,让他们睁眼看看,大乾这头雄狮苏醒了,不再是能被他们肆意拿捏的。 此刻,薛武激昂坚定的声音传遍山谷:“将士们,咱们此次出征,背负着大乾的荣耀,肩负着百姓的期望,定要奋勇杀敌,让那些北魏蛮子知道咱们的厉害,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杀蛮子,护家国!” “杀蛮子,护家国!” “……” 将士们齐声高呼回应,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经久不绝。 … 赵麒正于养心殿中批阅折子,谷景前来禀报。 “陛下,臣已将粮草清点分配完毕,足够大军用上一阵了,此次多亏了江南氏族的支持,方能如此顺利。” 赵麒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这次宋尚书和卢弘都有功,等薛武大军得胜,朕定要好好地嘉赏你们。” “为大军筹措粮食,为陛下分忧都是我的臣子应尽的本分。”谷景恭敬地答道,和赵麒地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谷景心头一颤,莫非是自己的话惹得陛下不高兴了?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 陛下一直垂头盯着手中折子,眉头紧紧皱起,似有不满。 “陛下?” 谷景小心翼翼地叫了声,“若没旁的事,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等等。” 赵麒叫住他,谷景立马躬身等候。 “这是从岭南十万火急抓紧送来的,你怎么想?” 岭南来的?那便是威武王了。 大军出征,威武王此时来信又是何用意? 他没在揣测,上前接了信,只看一眼,他便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测。 他瞪大眼,震惊地看向他,“陛下,威武王这信中所言……竟是要请兵增援北疆啊!” 他一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赵麒勾唇冷笑,眉头却皱得更深,“请兵增援?你相信吗?” 谷景是赵麒的心腹老臣了,统管兵部多年,怎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止如此,他还知晓陛下如此问并非是想知道个答案,只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微臣不好说。” 到底是同僚,谷景并没把话给说死了,还留了几分余地。 赵麒却不悦地冷哼了声,“哼,你不必替他遮掩,他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想借此机会在北疆安插人手,好为他日后谋算? 谷景拘着手,略微思忖后才说,“陛下,臣此言并非是向着威武王,如今北魏虎视眈眈,屡次进犯我大乾,凡我朝臣子,皆要有忠君报国之心,他既提出了增援,若咱们贸然拒绝,怕是会寒了其他臣子的心,也落人口实啊。” 赵麒怒极反笑,不屑地轻嗤一声。 “各地藩王中,就他心思最深沉,他若真心为国,又怎会等到此时才表态?如今白莲教投奔岭南,他却装傻不知,种种行径让朕如何信得过他?” 谷景紧握着手中的信,像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面露难色,有些纠结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这信已送来,若不回应,恐不妥当。要不,先派人去岭南暗中查探一番,看看威武王那边的动静到底如何,再做定夺? 威武王,你在岭南布局谋划多年,向来谨慎小心,这会儿怎么突然转了性? 赵麒自然不信,怕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你派个机灵可靠的人去岭南查看一番,速去速回,朕要知道他背后意图还有跟白莲教究竟怎么回事。” “微臣遵旨。”谷景即刻领命而去。 … 岭南。 开春过后,威武王府中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在春日晴暖下,争奇斗艳,芳香四溢。 威武王于花丛中捡着枝桠,挑选了几朵最规整美丽的花让下人送去给陆明淑。 陆明淑也是官家小姐,闲暇时最爱养花弄草。 京都气候多,风沙较为干燥,花草在精心饲养也比不上岭南的天然环境。 岭南四季如春,也常常被人称作是花之城。 虽然陆明淑当初常抱怨,说岭南穷乡僻壤,乞丐都不来,可来了几年后,她受这里的环境气候影响,往日一到阴雨天就腰酸腿疼的毛病竟奇迹般的好了许多。 第489章 地震突发 逐渐的,她当初鄙夷嫌弃的想法也改变了,不管四季如何,轮转花草依旧丰茂。 她喜欢上了这里。 “王爷真是惜花之人,这么难养的三角梅到了您这儿却是花团锦簇,颜色丰富,长势很喜人啊!” 李光俨跟在威武王身后,笑得连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威武王随手剪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丢进篮子里,笑地意味深长。 “惜花谈不上,不过是跟着夫人沾染了点闲情逸趣罢了,你怎么来了?白莲教那边可多安排妥当了?” 李光俨被安排去了赤羽族,协同白莲教他们划分海上贸易的三成利润。 他这几日忙的是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夺懒回来,他可不想再被外派了,于是便实话实说。 “白莲教中能人异士不少,尤其是那个叫卓锦澜的,他更是个算账好手,凡是经过他手的,他一眼就能瞧出利弊,这生意交给他们,其实也省了咱们不少事儿。” 威武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剪完了花枝之后,他突然皱起眉头,意味深长地问道:“这个时间,陛下应该接到了我的请命信了吧?你说说,他会如何应对啊。” 自请增派援手前去北疆,这主意还是李光俨提出来的。 他微微躬身,恭敬地答道:“王爷,陛下生性多疑,怕是不会轻易应允,不过咱们主动请兵,于情于理都占了先机,就算他派人来查探,咱们也早有准备,定不会让他抓到把柄。” 不愧是威武王最为喜爱的幕僚,几句话就说的他朗声大笑。 “哈哈,光俨,你这次办事本王很欣慰,只要没有切实证据,本王不怕他来查,岭南离京都天高地远,本王就是要让他捉摸不透!”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蛰伏太久,是时候活动下筋骨了,这大乾的天下,可不能只让他一人说了算,此次北魏与大乾开战,正是咱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就在两人筹谋之际,大地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刹那间,地动山摇,房屋摇晃不止,瓦片纷纷坠落,墙壁出现裂痕,仆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奔逃。 “王爷,不好了,好像是地震!” 李光俨跑过去搀扶威武王,用自己瘦小的身姿保护他。 威武王急得大喊:“快去,去看看明淑和京儿。” 他跌跌撞撞地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跑去,刚要穿过岩廊,地上的裂痕蔓延到了墙壁上,柱子直接开裂,岩廊轰然倒塌。 如果不是李光俨在千钧一发之际拼了命的将威武王给拽回来,他说不定已经压在底下了。 “王爷,这里走不通啊!” “明淑,明淑!”威武王不顾危险,竭力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外面也同样在经历这场惨烈的天灾。 走在街道的人在察觉到地震来时,还来不及跑,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他们连呼救都没喊出口,便直接被裂口给吞噬了。 有人看见了跑过去要救人,结果开裂的地面又瞬间合上,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那人趴在地上,惊恐绝望地捶打地面,“有人吗?还活着吗?” 地缝中传来几声微弱的呼喊声,渐渐的就听不清了。 远处的山地在剧烈震颤,巨石从上滚滚而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村庄。 村民们被吓得四处奔逃,有人舍不得财务非要进屋去拿,结果转瞬间就被巨石碾压带倒,杂成了肉饼。 巨石翻滚着砸向村庄,许多房屋也被瞬间移为平地, 地上还有许多来不及逃走的村民尸体。 大地的震动还未结束,他们拼了命的逃向空旷地带,还未来得及歇一歇,不知是谁高喊了声,“快看,堤坝要被冲垮了,这里不能呆了,洪水就要来了,大家快跑啊!” 村民们紧张的望过去,在地震的狂怒下,河中的水开始翻滚,坚固的堤坝逐渐出现了裂痕,河水却愈发的汹涌澎湃,最后在河水的不断冲刷下,堤岸垮了。 “快跑啊,洪水来了,往高处跑!” “高处也不行啊,这么多巨石砸下来砸死个人啊!” “……” 村民们惊恐的四散奔逃,洪水涌出河岸,直接淹没了大片的农田和附近村落。 山上巨石滚滚,山下洪水泛滥,无论到哪都是条死路。 一个老汉儿跑不动,只能紧紧抱住身旁的枯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房屋在巨石滚落的冲击下化为废墟,扬起的尘土还未消散,转眼又被洪水给淹没了。 这是他辛苦操劳了一辈子的家呀!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哭得再激烈,转眼又被震耳欲聋的山崩声压制,到最后,一棵棵树被洪水连根拔起,连带着老人一起被冲进了洪流中。 半山腰处,一座破旧的房屋屹立在滚滚巨石与洪水中。 屋子很幸运地躲过了两者的截杀。 因此屋内聚集了不少受灾群众,其中更与妇女和孩子居多。 “孩子别怕,娘在这儿呢……” 母亲们用身体护住孩子,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摇摇欲坠的屋檐,身体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怎么办呀?谁来救救我们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再地震下去,他们恐怕都得死在这儿。 泪水在他们满是灰尘的脸上流淌,他们无比惊恐,但心里却还是怀了一丝希望。 再撑一撑,只要地震停了,朝廷一定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威武王府同样未能幸免,府中建筑大半出现了坍塌,甚至鱼塘都开裂了,里头的鱼儿争先恐后的跳出河面。 而威武王则在李光俨和亲卫的保护下,千辛万苦找到了陆明淑和赵京。 赵京因为保护母亲,被倒塌下来的房梁给压到了腿,如今已经不能走了。 他们所有人拼了命,齐心协力才把他从废墟中救下。 地震还在继续,可这里已经不能留,所有人都被撤离到了空旷的庭院中。 陆明淑此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她赶紧拽住威武王的袖子,哭着说:“王爷,京儿不会有事吧?” 第490章 齐心救援 赵京此刻已疼得昏厥了过去,他脸色煞白,看着就危在旦夕。 夫妇俩老来得子,威武王就他这么一个嫡子,他自然是比谁都要担心的。 但他现在不能恐慌,必须镇定。 他尽力安抚陆明淑,“别怕,京儿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去请大夫了,也不知道现在城中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们先留在这儿,我要出去一趟。” 陆明淑本就慌乱不已,现在听到威武王要走,她六神无主地拦住了他。 “不可啊,王爷,咱们府中尚且如此了,外面肯定更乱,你哪都不能去,等地震停了再说好吗?” 威武王望着一地的狼藉,凝眸沉默,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光俨焦急地站出来劝道:“王爷,此次地震来势汹汹,咱们得赶紧组织救援,安抚百姓啊,不然岭南恐生大乱。” 威武王咬紧了后槽牙,狠心掰开了陆明淑的手,但却极为轻柔的安慰。 “明淑,我去去就回,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陆明淑此刻也明白了,没再纠缠,不舍得放他离去。 此刻的地震比起刚才来说小了许多,威武王跌跌撞撞地站直了身子。 “李光俨,你速去召集人手,先将受伤的百姓救出,再看看粮仓还有多少粮食,可不能让百姓饿肚子!还有,派人去通知周边城镇,统计受灾情况,尽快报给本王。” “是,王爷。”李光俨领命匆匆而去。 事情紧急,岭南地震的消息被千里加急送往了京都。 赵麒得知消息,心头一紧,立刻叫来了李仁固等人商量。 “岭南突发此难,朕虽对威武王心存疑虑,但百姓无辜,传朕旨意,立即调派物资和救援队伍前往岭南,谷景,此事由你亲自督办,一定要稳住,岭南的局势不能让异变再发生,还有一切要以百姓为重。” “微臣遵旨。” 谷景不敢耽搁,立刻点击了人手,快马加鞭前往岭南。 岭南。 地震狂怒不久后终于停了,虽然还是余震不断,但是这些都是小地震,杀伤力并不及方才。 “都快点,大家加把劲儿,把人都救出来。” 威武王带领着士兵和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夫,在废墟中艰难地搜救城中的幸存者。 他们徒手搬开笨重的石块,用铁锹和铲子开始挖掘被掩埋的人。 威武王不时敲敲地面,高声呼喊,“还有没有人啊?有的话回应一下呀,我们来救你了,一定要撑住!” 他不知道喊了多久,此刻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但却仍旧奋力呼喊,生怕错过一人。 “王爷,这里这里还有人,他们被压住了,快来个人,帮忙搭把手!” 一名士兵突然高声喊道,所有人都朝围了过去。 一名妇女先被救了出来,她哭着祈求大家。 “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和儿子,他们就在下面,我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喊声了,我好怕……” 威武王尽力安抚妇女,并让其他人先将石块和杂物搬开。 不久后,被困的百姓终于被救了出来,不过结果却令人唏嘘不已。 废墟下,掩埋着一名男子和一个十岁的孩童。 男子身体呈跪卧式紧紧护住身下的孩童。 他已经死了,孩子却尚有一线生机。 当大家将男人的尸体挪开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整个躯体都是僵硬的。 直到死的那一刻,他脑中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孩子。 女人接受不了结果,扑到了男子身上,崩溃大哭。 “不要,不要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们娘娘走了……” 众人心里看得都很不是滋味,但当务之急是要迅速组织救援,救出更多被困者。 “继续救人!” 威武王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这种情况下他别无选择。 活人都顾不上,哪里还能顾上死者? “王爷,不好了,王爷!” 李光俨骑着马,急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又怎么了?” “河水决堤了,另外的村子和农田大半都被淹了,死了不少人,如今洪水来势汹汹,再加上地震,我们的饮水彻底断了。” 威武王一听,心陡然一震,李光俨怕他出事,赶紧扶住了他,一脸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威武王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沉声道:“先派人去地势较高处安置百姓,绝不能让更多人被洪水卷走,再组织人手去寻找新的水源,无论如何,要先解决饮水问题。” 此事一旦解决不好,恐怕会生大乱子。 等李光俨走后,威武王站在废墟中望着眼前的狼藉,心里一阵悲痛。 “继续救援!” 他重新振作起来,带领着士兵一起投入到救援之中。 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一忙就是几个时辰不停歇。 有时候渴了饿了,也不过是对付着一两口了事。 他的房屋实在太多了,被压的人在废墟中苟延残喘,随时都可能丧命。 “王爷,您都忙了这么久了,快歇一歇吧,您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陆明淑端着食盒走来,对如此辛劳的威武王十分心疼。 威武王看出他眼底的担忧和紧张,胡乱抹了把头上的脏污,冲他笑了笑。 “没事,我还不饿,京儿怎么样了?” “大夫来看过了,腿是保住了,只是以后恐怕会有点瘸。” 陆明淑说到这儿鼻头一酸,低头擦起了眼泪。 威武王心里难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活下来就好,男子汉大丈夫,生有残缺不算什么,你看看这里的人,他们竭尽全力想活下去,可老天连一丝生机都不给他们。” 比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们的处境要好太多了。 陆明淑并未参与救援,自然不能体谅他的话。 “王爷,快歇歇吧,您都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陆明淑打开食盒,时间匆忙,王府里的厨房也倒塌了,这些还是临时起灶做的。 “好,夫人也吃,我少吃一点。” 威武王端起碗,大口扒着饭,菜却只吃了那么一点,其余的全留给了陆明淑。 陆明淑看得既感动又无奈,“王爷不必顾及妾身,再来的时候,妾身已经吃过了,你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不是?” 第491章 救星来了 天快黑时,岭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让本就艰难的搜寻工作更是雪上加霜。 入目所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士兵们提着油纸灯笼,不知疲倦地在废墟中翻找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也许下个废墟中就有一个等待被救的受难者。 “还有没有人啊?发不出声,你就敲一下石头!” 雨下得越来越大,士兵们穿了蓑衣,戴了斗笠,脚上沾满了泥土,他们在雨幕中穿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有人!这还有人,快过来搭把手啊!” 妇女凄厉地喊声引来了士兵,他们扒着石头的缝隙往里头一瞧,果然有个被压制的老人。 老人被砸下来的横梁压住了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剧痛使他痛苦地哀嚎起来,但他声音太小,叫了很久都没人听到,此刻,嗓子已经变得沙哑无比,一双沧桑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老人家,你撑住,我们来救你了!” 士兵们迅速清理起废墟,同时还不忘安慰老人。 妇女也没闲着,和大家一起搬运笨重的石块,可她力量有限,很快就搬不动了,她看着干着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姑娘,你爹会没事的!”士兵安慰道。 “他不是我爹,我们是邻居,他是个孤寡老人,一生没儿没女,地震发生的太快,他没跑掉,他人很好,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呀!” 妇女急得直跺脚,也不顾自己满是细小血痕的手,再次搬起了石头。 半刻钟后,压在老人身上的巨石被搬走,他终于得救了。 可是,情况并没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只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双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为首士兵见情况不妙,急忙命人将其移至医帐里去。 医帐是威武王命人临时搭建的医疗点。 老人被抬去后,立刻就有随军郎中过来诊脉。 片刻后,郎中摇头叹息:“不行,他伤的太重了,淤血积于内腑,腿也骨折难接,这的草药有限,怕是救不了他了。” 妇人闻言,顿时哭得更凶了,她伏地哭求,“军爷,您再想想办法,不能放弃啊,顾老一生向善,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这一生实在可怜,求你们救救他啊!” 众人皆面露难色,郎中无奈地摇头叹息。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细雨迷蒙间,众人看到一支军队疾驰而来。 为首是名年逾五十的老者,满头鹤发却精神抖擞,眼神坚毅,到了众人跟前,不等士兵阻拦,他跃下马背,阔步而来。 “来者何人?” 士兵急急阻拦,谷景身侧侍卫冷脸掏出令牌,士兵一看立刻退避。 谷景径直朝老人走来,对那哭啼不已的妇人道,“莫要慌乱,你要想他活就速速让开。” 妇人见这严肃阵仗,顿时有些懵懂不安。 可见到谷景严肃冷酷的神色,她下意识退避一旁。 “罗老,麻烦您看看。”谷景转头对身后一名挎着医箱的老者道。 这老者正是宫中太医,听闻岭南地震,自请去行医治病。 他们一路火速疾驰,风雨不停,终于是赶到了。 罗老微微点头,走上前去先给老人诊脉,随后迅速打开随身药箱,从中取出一套银针。 “来个人,帮我把他的衣服解开,其他人去找个火盆,把医帐里弄得暖和一点,围观的人都散开些,别聚在一起,弄得空气都不流通了。” 罗老是宫中德高望重的太医,他的话可没人敢不听。 士兵立刻上前解开老人衣物。 罗老让人点了油灯过来,将银针在火上炙烤了下,最后找准穴位,将银针一根根刺入。 随着银针落下,老人身躯微微颤动。 瘀滞的体内似乎流转着一股温暖气流,原本阻隔急喘的呼吸此刻也逐渐通畅。 惨白的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 “把这个吃了,要生吞,不能嚼。” 罗老从药箱中拿出个瓷瓶,到处一颗散发着奇香的药丸,轻轻塞入老人口中。 老人虽意识模糊,可求生的意志却驱使他竭力将那颗药丸吞下。 罗老欣慰地点点头,“这可以保证你不死,但是后半生你若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你就得忍着点,我现在为你接骨,过程会有点疼。” “无妨,我……忍得住。”老人吃力地回应他,可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断骨处被人捏住,用力一扭,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断骨竟然复位了。 可他却疼的几乎快晕厥过去。 这郎中怎么也不跟他知会一声,直接就上手了呀! “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罗老语气轻松地问,他命药童取来特制的药膏和夹板,开始仔细为他固定伤腿。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之后的日子里,你需安心调养,不可随意挪动。我会留下些草药与调理之方,让士兵们按方煎药与照料。” 罗老一边固定夹板,一边叮嘱着老人。 随军郎中对罗老一番操作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钦佩。 “谢谢,您可真是活菩萨呀!”女人见老人有救,跪在地上,罗老是一番感激涕零。 罗老将她扶起,语重心长道,“你是个好姑娘,也是你救了他一命。” 姑娘哭着擦了泪水,再次对罗老行了跪拜礼。 啪啪啪。 医帐内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包括士兵在内,此刻所有人灰扑扑的脸上都显露出真切的感激与希冀。 他们赶紧向罗老请邀,“大夫,你可真是神医啊,能否帮我看看我家孩子!” “还有我家娘子,她才刚被救出来。” “让我们先来,我愿意出银子,只求你救我娘一命!” “……” 罗老被人簇拥在中间,挤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谷景不满地眯起眼,正要呵斥,外头去传来声音。 “王爷来了!” 闻言,喧闹顿时停止,众人连忙让开了一条通道,医帐帘子被掀开,威武王着急地赶了过来。 他此刻满脸灰尘与疲惫,一看就在强打精神。 一进入帐中,他的目光先落在被救治的老人身上,见老人已暂无性命之忧,微微点头,而后看向谷景,拱手行礼。 第492章 突发泥石流 “谷大人,此次多谢你带来太医与救援物资,本王代岭南百姓谢过。” 谷景也立刻上前回礼,“王爷客气了,陛下听闻岭南受灾,心中十分挂念,特命我等快马加鞭赶来救援。” 他稍一停顿,看到威武王因救援而破损的衣衫以及大寒天里满头热汗,皱了皱眉头说:“王爷辛苦了。” “分内之事罢了,有你们来了,本王也终于能放心了,只是这次岭南受灾严重,不仅地震,城西还爆发了洪水,大半的农田和村子都被淹了,不少村民不知所踪,如今饮水断绝,余震不断,救援工作实在难以展开啊,唉!” 他愁苦地叹息一声,担忧和紧张不像是作假。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谷景和威武王除了在五年前宫宴上见过,此后两人再无交集。 谷景对威武王是存了忌惮之心的。 他此次奉命来岭南不仅是协助赈灾,同时也是暗中观察威武王是否有异心。 如今见他为受苦百姓而悲痛自恼,看着到真不像是演的。 谷景带人来岭南的路上,也见识了不少令人痛心的惨状。 他叹口气,心中也颇为沉重:“王爷放心,下官还带来了一些擅长治水的工匠,可先协助修复堤坝,堵住洪水。” 威武王愁苦的脸上展露出一抹喜色。 “那自然好,只是,你们不眠不休地长途跋涉,现在又要协助赈灾,就是铁打的也遭受不住,要不然先去歇一歇,本王已经为诸位安排好了住所。” “不必了,救灾如救火,时间刻不容缓,当务之急是要先修筑堤坝,堵住洪水,绝不能让其泛滥。” 谷景拒绝了他的好意,威武王心中感激不已,立刻命李光俨带领工匠前去城西修筑堤坝。 雨势渐小,工人们一刻不停地搬运沙袋,打桩固堤。 偶尔会来一场小余震,可谁也没放弃,好似把命豁出去了一般,甩起膀子就是干。 谷景站在高处艰难指挥,雨虽小了,但洪水奔涌,寒风呼啸,他每说一句话就像吞了块刀片似的,令他难受不已。 手下劝他先回去休息,他没肯,“不行,此处堤坝建不好,洪水就要贯入城中了,到时,整个岭南就真的保不住了!” 轰隆隆。 又一场余震传来,谷景一个没站稳,身形踉跄,眼看就要跌落山坡,幸亏被李光俨及时扶住。 “大人,你没事吧?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先到下方去吧。” 谷景心有余悸地看向他,忽然,他脸色变了,惊恐地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光俨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胆颤心惊。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问,“怎么了?” “你听,山体在晃动,水流……山顶上有水流流下来!” 李光俨觉得莫名其妙,他仰头望了眼山坡。 “大人,您在说什么呀?水流怎么会在此时从山上流下来,等等!” 说到一半,李光俨后之后觉得反应过来眼睛同样瞪大,惊恐无比地说,“难道是泥石流?” “对,是泥石流!” 谷景脸色煞白,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泥石流一旦爆发,那破坏力将是毁灭性的。 他看了一眼堤坝处还在埋头苦干的工人们,他们根本还没意识到危险就要来临了。 “快,你带着人鸣锣示警,赶紧让所有人都撤离这儿,这里不能再待了,快点啊!” “是,是!” 李光俨也回过神来,赶忙跑去敲响了一旁的铜锣。 “当当当”的锣声急促而刺耳,在这风雨交加之下,让人莫名不安。 工人们停下手中活计,茫然地看过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 “泥石流,泥石流快来了!大家快撤退,晚了就谁也跑不了了,快点啊!”李光俨扯着嗓子大喊,他也怕到了极点,却并没有先逃。 “什么?!” 工人们一听,顿时慌乱起来,又看到前方的山体轰隆作响,奔涌的洪流逐渐汇集他们赶紧扔下手中的工具,拼了命地朝远离山坡的方向奔逃。 “大人,我们也快走!” 李光俨朝谷景喊了声,便自顾自地逃离了。 而谷景则在侍卫的保护下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谁也不敢停。 泥石流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裹挟着大量泥沙石块的洪流就从山顶汹涌而下,像是一头要吞噬万物的巨兽,所经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到达堤坝处也不过是瞬间的事。 “救命啊,救救我!” 一些跑得稍慢些的工人,刚喊一声就被背后奔涌的泥石流给吞没。 眼看泥石流浩浩荡荡的朝这边蔓延过来,谷景心急如焚,大声呼喊,“都快点,大家往高处跑。” 威武王听闻这边有变,也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来,看到这泥石流肆虐的场景,他瞳孔骤缩,心里立刻涌现出紧张和恐惧来。 “王爷,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该来的。” 李光俨跑到半路,看到威武王立刻迎了上去。 “什么该不该的,百姓有难,本王怎能坐视不管?” 他没有犹豫,也投身到了指挥和救援工作中。 “大家不要慌,相互拉一把,往这边来!”威武王喊道。 士兵们手挽着手,组成人链,尽力去够那些在泥石流边缘挣扎的人。 谷景看到一名工匠险些被冲走,当即不顾自身危险,奋力将他拉到了安全地带。 “你没事吧?” 工匠看着汹涌奔腾的泥石流,心有余悸地对着他千恩万谢。 谷景却愁苦着脸,十分无奈地说:“这泥石流一直不停,再这么下去,刚刚修筑好的堤坝,恐怕又要被冲毁了。” 威武王到他身边刚好听到这话,他顿时脸色一白。 “不行,得想办法引开这泥石流啊,不然堤坝一会洪水再灌进来,岭南就彻底完了。” 谷景焦急地看向威武王,“王爷可有法子?” “这自然之力摧枯拉朽,岂能仅凭人力就能将其拦下?” 威武王皱眉,心急地往周围看,试图找到个法子,解了这次危机。 第493章 炸山改道! 可看来看去,他依旧是毫无头绪。 “这下是真没办法了!” 威武王沉重地摇了摇头,满目悲痛。 谷景的心跟着一沉,他们初来乍到,不了解岭南局势也正常。 可连威武王都放弃了,那这次恐怕是真没活路了。 “王爷,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就在大家因陷入绝境而暗自神伤时,李光俨的眼睛一亮,激动地喊道,“你是否还记得,那边山谷似乎有一处天然沟壑,以往夏季雨水多的时候,还经常有人在里面凫水呢,当时还淹死过不少人。” 威武王的眉头皱得更深,心里十分不耐烦。 “本王自然记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个干什么?难道还能让这泥石流拐道进山谷的沟壑吗?” 谷景微微诧异,急忙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光俨盲拍着胸脯保证道,“千真万确,年前的时候还有人报案失踪,我还带人去那里找过呢,现在那沟壑正好是空的,完全可以引泥石流流入其中,只是……” “山石是阻挡,若以人力挖掘,还不知得挖到猴年马月,我们等不了了,所以得炸山开路。” 炸山? 威武王和李光俨听得神色一震,两人都无比惊讶。 “事不宜迟,现在带我去看看那山谷的走势,如果可行的话,立刻调派人手,准备好黑火药。” 李光俨不敢怠慢,立刻照谷景说的办。 当看到全景后,他微微点头,“此事可行,王爷,现在我们兵分两路行动,我这边的人去取火药,你们留下来组织士兵撤退,同时,同时也要注意堤坝的防护,可以在堤坝前用木板或者树干、沙袋等筑起简易的屏障,以减缓泥石流对堤坝的冲击。” 威武王立刻点头同意,却还是有些担忧。 “没问题,只是,这山体坚固,普通火药怕是炸不开吧?即便要炸开,也得积累到一定的火药量才行,可一时半会儿,我们也筹集不了这么多的火药啊。” “王爷放心,我们有黑火药,其威力是普通火药的几倍不止,只要量大,就一定能把山石给炸开。” 黑火药? 威武王听得心里一紧,他怎么从未听过还有这种火药? 李光眼看出他的疑惑,凑近他小心解释,“王爷莫不是忘了,这黑火药时陛下所创,其威力相当惊人!” 他想起来了! 一直留意京都动向的探子曾写信回来过。 陛下的确在机缘巧合之下创造出了黑火药。 这么快就要用到了吗? 威武王阴沉地眯了眯眼,心里不禁好奇这黑火药的威力。 “确定好爆破位置和时间了吗?” 谷景带着爆破兵在风雨中艰难的安置好火药,同时开始计算时间。 爆破兵从炸点快步跑了回来,对谷景点了点头。 “大人,一切准备完毕!” “好,爆破开始!”谷景当即下令。 爆破兵朝着山谷那边大喊,“爆破!” “轰!轰!轰!” 几声巨响在山谷中传开,乱石飞溅,泥石流在爆炸的冲击力下,渐渐改变了流向,朝着那山谷的沟壑奔涌而去。 “成了?咱们真的成了!” 谷景激动不已,和身旁心腹相视一笑。 威武王和李光俨被眼前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以人力炸飞山石? 谷景真的做到了,而这一切全仰赖于他所说的黑火药! 这火药的威力竟如此巨大,威武王心跳如雷,他丝毫不敢想象如果用在战场上将是何等惊天动地? 不知不觉间,赵麒的实力竟这么强吗? “报!” 威武王的士兵急色匆匆的赶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洪水要决堤了!” 才松口气的威武王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他身子摇摇欲坠,一把抓住士兵的胳膊,紧张地问,“怎么回事?泥石流不是已经被引开了吗?” 士兵被他抓的生疼也不反抗,只哭着说,“的确如此,可是, 堤坝在之前的地震和泥石流冲击下,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痕,恐怕随时都要决堤啊!” 谷景紧绷的心弦收紧,急忙对魏武王道,“王爷,我们没时间了,须得尽快组织人力加固堤坝。” 威武王点头,高声呼喊:“所有将士听令,全力加固堤坝!百姓中身强力壮者,若愿相助,本王必有重赏!” 重赏之下出勇夫,不少百姓纷纷响应,他们与士兵们一起,顶风雨,扛沙袋,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修补着堤坝。 “来,再给我一袋沙袋!” 谷景搬完一袋沙袋,又要第二袋,好似不知疲倦似的,尤其是他的双手,早已被磨得鲜血淋漓,可他就是不歇息,不放弃。 威武王看在眼里,顿时心生敬佩,也更加卖力地投入到抢险之中。 经过数小时奋战,堤坝终于暂时稳固下来,洪水被成功阻拦在外。 雨早就停了,天边泛起晨曦的微光,所有人的身上都是湿漉漉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们疲惫到了极点,有的干脆就地躺下呼呼大睡,有的则强撑着随时要倒的身体去问威武王要赏钱。 威武王说话算数,让李光俨把所有抢险救灾的人名记下来,到时都可报名到王府中领赏。 “谷大人,你辛苦了,现在可以歇一下了吧?” 威武王给谷景端来了杯热茶,笑着打趣了两去。 “那好,我是真快吃不消了。” 谷景就地坐下,接过茶碗,大口喝了起来。 “我是这么想的,就我们这把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骨头竟然这么能折腾,又是劈山改道对抗泥石流,又是连夜加固堤坝,防止洪水倒灌,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谷景是感慨,但威武王却听得认真。 “事在人为,本王一直都相信人定胜天。” 威武王眼神坚毅,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野心。 谷景神色一愣,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威武王。 威武王被他冰冷严肃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打起了马虎眼。 “谷大人,您为何如此看我?我不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周到之处,若是如此,还请你海涵呀!” “王爷言重了。”谷景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故作不知。 第494章 这是在敲打他? 谷景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威武王身上片刻,勾唇一笑,“王爷,此次救灾您亲力亲为,实乃岭南百姓之福。但下官也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威武王神色微怔,坦然笑道,“你但说无妨,本王洗耳恭听。” 谷景神色凝重,郑重道,“王爷刚刚所言‘人定胜天’,此志可嘉,然这天地之威亦不可小觑,今日之灾便是例证。” “陛下闻岭南重灾,心中挂念,特遣我等前来,不仅是为救灾,更是为保一方安宁。” 威武王微微皱眉,心中思量。 好个兵部尚书,这是在敲打自己呢! 谷景见威武王神色略有不悦,却并未停下,“王爷久居岭南,德高望重,还望王爷日后行事,皆以朝廷与百姓福祉为念。” 威武王心头一凛,袖中的手暗自握紧,明明已经怒到了极点,可脸上依旧挂着笑。 “谷大人这是何意?本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有他念?此次救灾,本王亦是全力以赴,只盼能早日让岭南恢复生机。” 一番肺腑志诚的话让谷景没在紧揪不放,他神色恢复如常,应和着点头。 “王爷莫怪,下官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言。” 他话锋一转,“如今灾情虽暂得控制,但后续的重建工作任重道远,尤其是粮食调配、房屋修缮和百姓安置,皆需妥善安排,对了,还有水源问题也得解决。” 威武王笑容收敛,咬紧了牙关,正色道,“谷大人所言极是,此次地震城中虽受灾严重,粮仓没能躲过,其中两座还被洪水淹了,剩余的一座,在屋子坍塌后,立刻引来了百姓的哄抢,本王方才以命人清点库存粮食,当务之急是得先确保受灾百姓不饿肚子。” 从这点便看得出来,威武王虽有野心,却也心系百姓。 “大灾必有大疫,王爷务必小心,防患于未然,这城中百姓用水问题,王爷打算如何解决?” 威武王沉思过后叫来了李光俨,郑重嘱咐道:“你先放下手中工作,带一队人拉着水车去附近未污染的水源地取水,确保城中百姓的用水。” “是。”李光俨即刻领命去办。 谷景闻言,略有所思道:“这法子确实可行,却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先看看城中之前是否有储备水源。” 威武王摇头叹息,“地震加洪灾来势汹汹,城中的蓄水池加上一些水井全部都被污染了。” 谷景之前有过抢险救灾的经验,一听水源被污染,他立刻说:“这污染了的水源绝不能用,用了人就要生病,以下官看,得先安排人将水源给清理和修复,尤其是水中的杂物跟淤泥都得清理干净,若是水中有家畜尸体,更要单独进行消杀,它们是最容易传播疫病的。” 谷景所言在理,魏武王也听得认真,“不错,我们得防患于未然。” “不仅如此,被污染水源的周边地区也得进行全面消杀,百姓大多愚昧,不知这污染的水不能用,所以还得派人守着,或者宣扬一番不食生水,若要饮用水必须烧开煮沸,避免生病。” 威武王让幕僚陈柯将谷景所言一一记录下来,即刻下去实施。 “对了,这寻找水源,防治疫病之事,令公子也算半个行家。” “谷大人此话怎讲?犬子顽劣,他哪里懂这些啊!” 提到儿子赵京,威武王不免有些担忧。 明淑说他腿受伤了,以后就算治好了,恐怕也是个瘸子。 这绝对不行! 他的儿子虽非人中龙,却也不能是个残疾的跛子。 “王爷怕是忘了,世子曾受命押运赈灾粮前往须江县,那时黄河水患严重,洪水过境,百姓亦是过了段苦日子,世子跟着孙大人成日抢险救灾,他想必经验更丰富些。” 威武王眸光微颤,眼角微微泛红,悲伤的情绪瞬间弥漫心间。 “谷大人!” 他站起身,突然郑重地向他拱手行礼。 谷景受宠若惊,连忙扶住他的手臂,“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可折煞下官了?有话您直说便是。” 威武王悲痛地长叹了声,“本王听闻李俊儒乃当世妙手医圣,先前那老者已是奄奄一息,他都能从阎王爷手里将人抢回来,我儿在地震中腿被压伤了,府中大夫断言,即便治好,日后也会留下跛疾,他正值壮年,该去拼搏一番事业,怎可被一点残疾困住?” 威武王红了眼眶,深吸了口气,才勉强说下去。 “我此生就那么一个儿子,他若出点事,我和他娘还怎么活啊!”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谷景不禁被他打动,忙拉他坐下,并温言宽慰道,“王爷放心,小世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下官这就去与李太医说一说。” “那便好,有劳了。” 威武王感激道谢,并派人护送他下山。 “泥石流已改造,洪水也暂时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灾后重建,谷大人千里跋涉,来了也不曾休息,实在辛苦,如今这里有本王,你先下去歇养吧。” “也好,那下官先告退了,王爷也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谷景走后,威武王抹了把泛红的眼眶,孤身站在营帐中,望着外头的士兵正忙碌的修补堤坝心中五味杂陈。 京儿,你万不可有事啊! 天蒙蒙时,几辆沉甸甸的水车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着,李光俨走在最前头开路,此刻他满头大汗,累地气喘吁吁,却不忘让后边的人加快脚步。 “都快些,城中的水源已经断了,要是再不能送到,百姓就得喝污水了,那是会生病的!” 他们这一趟来去两个时辰,却只带回了满满四辆水车。 可就是这点水源还是他们千辛万苦从附近城镇找到的未被污染的水源。 受灾的并不止岭南,只是岭南最为严重而已。 周边城镇虽未有洪水之患,可自从开年以来都一直缺水。 这好不容易找到的水可不能轻易浪费了。 与此同时,陈柯也带着士兵日以继夜的在城中清理被污染的水源。 第495章 灾后重建 他们穿着由粗布和牛皮制成的简易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水中杂物跟淤泥。 并将石灰按一定比例撒入水中,这样能有效防止水中的病菌和寄生虫卵,接着再投入明矾,对水质进行全面的消杀。 期间也有百姓过来挑水的,却都被陈柯给阻止了。 百姓不解,质问他们为何要如此?他们世代都喝这小河沟里的水,也没生过什么毛病,洪水过后虽然看着浑浊了点,但每年发大水时都会如此,哪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陈柯虽已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 “这被污染过的水不能喝,你们没看到我们刚才清理出来的杂物跟淤泥吗?其中还有不少的牲畜尸体,喝了这水是要生病的!” 百姓们面面相觑,心里想喝水的不得了,却也只能舔一舔干涸的嘴唇。 “官爷,您让我们不吃饭还行,可这不喝水三日人就受不了了!您既不让我们喝这里的水,那也得给我们想个办法呀!”一个老伯看着远处的小河沟,眼中满是渴望。 陈柯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们手下去取了个水桶过来,从河沟中舀了几大碗水,向众人解释道,“诸位看这水看似寻常,实则藏污纳垢,想要喝的话就得先静置一段时间,等上面的泥沙这些东西全部都沉入桶底后,我们用这个。” 他拿出明矾向众人展示,“这是明矾,是可以净水的。” 等大家都看清后,他就将适量明矾碾碎,随后撒入桶中,并捡了根树枝进行搅拌。 众人探着脑袋,看得无比好奇。 “这明矾入水后,可以使水中那些细微的杂质凝结,大家先等一等,马上就会起反应了。” 不过一会儿,众人就看到水上渐渐泛起了一层絮状物,并且那些细小的泥沙杂质也开始沉淀于桶底。 “诸位可都看到了?此时的水已经很清澈了,但是还不能饮用,我们得用上面这一层清水。” 陈柯拿来一个瓦罐,舀了一罐水,又命人在台下升起火堆,将瓦罐置于火上,除了片刻后,水就滚沸了。 “水现在已经开了,并且达到了饮用的标准,大家可以放心的喝了。” 陈柯特地舀了一碗给方才那位老伯,对众人嘱咐道,“这次灾患,城中大半的水源都被污染了,如果人喝了这样的脏水,就会得疫病,严重的还可能危及生命,所以切记,再渴也不能饮用生水,你们要想喝,就得按照我方才的步骤来。” 众百姓纷纷点头,似有所悟,不少人还小声交流着这从未听闻的饮水之法。 “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太慢了些,还有那明矾,我们家可没有啊。” 陈柯听到他们的话,再次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若是没有明矾的也可用草木灰或者一些木炭以及沙石进行过滤,只是这时间可能需要得更久一点,还有木炭一定是要在完全密封没有空气的情况下烧制成的才可以,像你们平时炉灶里的那种炭就不行。” 陈柯讲得很细致了,百姓们也都耐心地听着,回去后就操作了起来。 … 谷景下山后并未回去歇养,而是直奔李俊儒住处。 李俊儒在城中医帐中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回来,这才刚歇下就看谷景火急火燎的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问,“大人,您知道我这几天总共睡了几个时辰吗?就五个时辰啊,老夫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再这么折腾,干脆整个人直接躺进去得了。” 谷景看到他眼底乌青,知晓他也累极,连忙拱手道歉,“真对不住,你先睡着,等你睡饱了,养足了精神咱们再议。” “你这人!” 李俊儒又气又无奈,没好气地抱怨道,“你都把人从床上拖起来了,这话怎么还只说一半?到底什么事儿?” “我也是受那威武王所托全他一份爱子之心,赵京世子在震中受了伤,府中大夫说伤了筋骨,即便治好了日后腿也可能落下顽疾,威武王心有不舍,便托我请你去给他看看。” 李俊儒眉头微皱,啧了一声,“世子伤势,我也略有耳闻,腿伤若累及筋骨,确实棘手,具体情况还得先去看看再说。” 他边说边回屋,让下人给他穿衣服。 “你不再歇歇了?”谷景明知故问。 李俊儒瞪了他一眼,“陛下除了命你我来赈灾,更重要的是要查探清威武王的虚实,此时不正是个好时机吗?” “倒也是,我随你一道去。” 李俊儒点点头,“也好,不过,这灾后疫病防控亦是关键,我得先交代徒儿几句,让他暂代我在此处照料。” … 两人匆匆赶到了威武王府,府中气息凝重而悲痛,入目所见,大半的建筑都已坍塌,据下人说,夫人和世子都迁移到了西厢房去了。 “李神医,你可总算来了,犬子的伤势就全仰仗你了。”威武王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见两人到来,急忙热情地迎了上去。 “见过王爷。”两人照例行礼。 “快快请起,京儿如今被他母亲照料着,本王带你们去。” 几人快步赶到了赵京的房间,还未进去,他们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 “娘啊,这药太苦了,你放那吧,我一会儿喝。” “京儿,大夫说过了,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果,听话,快喝一点。” 陆明淑心疼儿子,颤抖着端着药碗送到他嘴边。 赵京被那股苦臭的药味熏得直皱眉,一碗喝下去,他嘴里几天都是这个味儿,可他要不喝,娘又该心疼了。 想了想,他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口喝了下去。 “京儿乖,吃个蜜饯,你小时候最爱吃了。”陆明淑忙拿了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夫人,你看谁来了!”威武王突然出声喊道。 陆明淑回头望去,顿时面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谷大人,李太医。” 谷景和李俊儒点点头径直上前,“夫人有礼了,先让我们看看世子的伤势吧。” 第496章 赵京得救 李俊儒冲赵京行了一礼,赵京也点点头,他此刻脸色苍白,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肿胀之处隐约可见。 “先让老夫看看伤口。” 李俊儒轻轻揭开绷带,仔细查看其他的伤口与腿骨情况。 他时而皱眉,时而沉吟。 良久,他直起身来,对威武王道:“世子腿骨虽有断裂,但好在并未完全粉碎,只是目前体内淤血积滞,还是得用银针放血散瘀,再用我独家配制的接骨药膏涂抹,配以夹板固定。” 他问下人要来纸笔,写下了几味药材。 “治疗期间,养骨生肌的药材也万万不能短缺了,府中需要常备千年人参、续断、骨碎补、乳香等珍贵药材,每日熬汤之后,喂给世子服下,之前郎中开的药就不要再喝了,只喝这一副便是。” “然这期间,药材万万不可短缺,需有千年人参、续断、骨碎补等珍贵药材熬制汤药,内服助其养骨生肌。” 威武王连忙接过药方,让下人即刻去准备。 “这些药府中的库房都有,只是本王还想问一下,服了此方多久能见效啊?” 谷景微微拧眉,这些药都极为珍贵难寻,一般的王公贵族要想一次性都凑齐了,还得需要些时间,没想到威武王府中什么都有。 李俊儒取了根银针,在火下炙烤了下,郑重地嘱咐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若世子在康复期间精心调养,不随意走动,大概月余就可见起色,但完全康复还得三月有余。” 谷景笑着恭贺道,“王爷,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得李太医救治定能够逢凶化吉,王爷尽可放心。” 威武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他重重地长舒了口气,和夫人相视一笑。 “太好了,本王在此谢过两位了。” 赵京也激动道,“父王,真的吗?我三个月后又能走路了,我不是残废了!” 威武王心头欢喜却故意震慑道,“臭小子,刚才李太医的嘱咐你可都听到了,这三个月,你除了床上哪都别去,想做什么让下人做就是。” 赵京故作遗憾,“那多没趣呀!” 眼看威武王眉头皱起,一副要发怒的迹象,陆明淑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不可胡闹!等过了年底,你都二十岁了,怎可有小孩子心性?你可知你父王这两日忙着救灾,回来后,不过才睡了两个时辰,就来操心你的事了,你可省点心吧!” 赵京眼里闪过丝心疼,立刻乖顺认错。 “爹,孩儿错了,孩儿听你们的便是。” “那便好,你好生歇养着,外头有你爹我在呢!” 威武王转身对谷景和李俊儒道,“两位大人,今日多亏了你们我儿才能保下这条腿,本王定不会忘了两位恩情,等救灾之事稍缓,本王必有重谢!” “王爷客气了。”谷景摆了摆手,“救灾救民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世子能康复亦是大家所愿,当务之急还是得紧着灾后重建啊!” “是啊!”李俊儒点头附和,“疫病常在大灾之后,防控尤为重要,水源和城中各处的消杀必须要做到位,绝不能有丝毫马虎,否则疫病一旦爆发,城中大半百姓都逃不过。” “两位所言极是。” 威武王沉声答道,“水源和消杀工作已在进行中了,只是,几个粮仓被淹,如今粮食短缺成了最头疼的问题,本王已向周边的城镇求援,可他们自己也是自顾不暇,再这么下去,岭南的百姓恐怕又要经历一场大饥荒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脸色难看,长长地叹了声。 谷景站出来道,“王爷,放心下官以派人快马加鞭催促朝廷,户部已经在筹集粮食了,只是之前大军出征要了一批走,现下还得通过民间富户来筹集,所以可能慢了些。” 威武王在心里嗤之以鼻,薛武出征要走了大半的粮食,据说这粮食还是由江南士族捐献的。 好个赵麒,你户部竟然到了这么落魄的时候。 要是本王来做这皇帝,哪里会这样? “本王也知道朝廷艰难,并非有意催促,只是实在担心若救灾粮再拖延,灾民饿了,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发生的,大灾过后,本就民心惶惶,若这时候再有人趁机煽动,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你是说白莲教吗?”谷景冷不丁问道。 威武王神情一震,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咧嘴笑笑,不解地问,“白莲教?他们不是远在东川吗?据说他们侵占东川失败后,就不知所踪了,如今怎么又会在我岭南!大人怕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气氛骤然凝重,威武王眼神闪躲,略有些不自然。 谷景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他,“王爷不知,这白莲教可会逃了,先是山溪,后又是东川,他们向来行踪不定,虽然在东川受挫可难保,不会暗中派人潜入岭南。” “此次灾情严重,人心惶惶,可不正是他们蛊惑大家,兴风作浪的好时机吗?下官听闻最近有一些行迹可疑之人在岭南出没,他们的行事风格与白莲教颇为相似,王爷不可不防啊!” 这谷景看来真是小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三番两次想套他的话。 威武王强作镇定,勉强笑道:“谷大人,这不过是传言罢了,您可不要轻信啊,本王在岭南多年,对各方势力也都还算了解,若真有白莲教的人潜入,本王定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他说得信誓旦旦,未了还加了句,“不过,大人既有子担忧,本王自会加派人手在城中巡查,若发现可疑之处,定会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只怕也只是装装样子吧? 谷景在心中冷笑,站起身对威武王拱手道,“王爷,天色已晚,若无旁的是我跟李太医就先告辞了。” “哎呀,这怎么就走了呢?你们救了京儿,本王还没好生谢过呢,府中已备了京都口味的饭菜,两位不妨留下来吃过再走?” 谷景摆摆手,“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我等方才已经吃过了,现下还不饿。” 威武王这下没了留人的理由,只能让人将他们送了回去。 路上,李俊儒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跟踪后,才无奈地对谷景道,“这威武王奸猾老练,刚才明显是在诓骗你我呢!” 第497章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谷景靠在轿中,环抱双手,正在一旁闭目养神。 他看似休憩,其实心中自有盘算。 “谷大人,这调兵遣将的事儿你最熟,如今倒是说句话呀!”李俊儒不安地催促道。 “何必着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这漫不经心地态度让李俊儒有些懊恼。 “那得多久,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岭南吧?” 谷景缓缓睁眼,单手掀开轿帘对身侧人道,“黄光,这几日你多带点人在城中四处逛逛,留意动静,尤其是那些行迹可疑之人的往来,若发现与白莲教相关的蛛丝马迹,或是有任何意图煽动灾民、扰乱治安之事,务必回来报我。” 黄光是谷景心腹,向来人狠话不多,“是。” “对了,行事隐秘点,别被人抓住了错漏把柄。” “是。” 谷景抬眼看向脸色凝重焦急的李俊儒,轻拍了下他的手,“放心,天塌不下来,咱们俩这最要紧的是该回去好好的睡一觉,我真是困死了!” 他张大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李俊儒无奈摇头,他是一点不急,那他这个太医还急什么? 本已宽慰好自己了,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劲,又对黄光道,“威武王那边也不可忽视。” “是。” 李俊儒皱着眉把头往后一缩,狐疑地啧了一声。 “黄光,你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大可给老夫瞧瞧,可不要讳疾忌医啊!” 黄光不解,微微偏头,眼中满是疑惑。 李俊儒心下了然,调侃道,“这一路来,你除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就没说出个完整句子来,你莫不是口吃?” 黄光既懵逼又无奈,想说什么,又咽回了肚子里,最后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口吃这毛病若是先天的那真不好治,可若是后天形成,老夫恰有一套独门针法可以施行,要不试试?” 看着李俊儒温柔和善的目光,黄光只觉得十分渗人,赶紧摆手拒绝。 “不。” 一想不对,又说,“多谢李太医好意,在下不是口吃,也没什么毛病。” “哦?那看来是我多嘴了。” 李俊儒脸上挂着得体又不失礼貌的笑,慢慢放下帘子,重新坐正,看似一切如常,可一张老脸却微微泛红。 谷景装作睡得很熟的样子,甚至还打起了呼噜,只是,那不时悄悄睁开睨他的眼中却带了丝笑意。 李太医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啊! … 威武王府。 自赵京病了后,威武王和陆明淑怕他寂寞,平时也不在饭厅用膳了,破天荒地让人将饭食都搬进他屋子里。 阵阵饭香袭来,赵京探头看到桌上的鲜鸭鱼肉,馋得直咽口水。 府中厨房自坍塌后,现在还在修葺,今特意在西厢苑开辟了一间房出来做饭。 这几日,赵京喝了不少药,嘴里全是苦味,他做梦都想吃点荤腥。 眼看陆明淑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饭,赵京咧嘴笑了笑,迫不及待地直起身。 “娘,还是你对我最好。” 赵京搓搓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烤鸭腿,那是自己的! 可是,当陆明淑的筷子绕过一桌荤菜,最后夹了满满一碗绿油油的蔬菜到他碗里时,他扬起的笑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整个人也差点崩溃。 “娘,我如今还病着呢,可不得吃点东西补补,你成天让我吃这些素的一点油荤的菜,我真是吃够了呀,您好歹也给我喝碗鸡汤吧!” 陆明淑将碗放置在他跟前,看着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沿,嗔怪道:“你这孩子,病还没好全呢,李太医说了,你吃太多油腻的东西只会加重肠胃负担,等你彻底好了,娘给你做一大桌好吃的。” 赵京砸吧了下嘴,很不情愿地吃了一口,顿时一股涩味在口中蔓延开来,让他眉头直皱。 “来,京儿,吃个烤鸭腿。” 正当赵京苦恼时,一个被烤的金黄冒油的烤鸭腿递到了他跟前。 他欣喜抬头,不可思议地问,“父王,我真能吃吗?李太医不是交代过了!” “吃吧,想当年为父领兵作战,抵御海匪之时,这伤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儿,我虽不是大夫,却勉强算是久病成了半个医,一点荤腥不打紧,要真是什么都不吃,那人怎么受得住。” 陆明淑嗔怨地瞪了威武王一眼,“慈父多败儿!” 威武王朝她笑笑,揶揄道,“瞧你娘又不高兴了,我为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谢谢父王,也谢谢娘!”赵京没有丝毫犹豫,痛快接过了那只梦寐以求的烤鸭腿大口啃了起来。 陆明淑嘴上责怪,却还是将另一只烤鸭腿夹到了威武王的碗中。 “这两日你辛苦了,多吃点。”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苦痛不算什么,反倒是夫人持家操劳,最该补一补才是。” 威武王又将烤鸭腿夹回了陆明淑碗里。 两人一推一让,夫妻难得的伉俪情深。 气氛正融洽时,管家出现在门口,躬身禀告道,“王爷,卓老爷来了。” 卓锦澜? 威武王嘴角笑意僵住,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节骨眼上他来做什么,是还嫌自己这儿不够乱吗? “老规矩,让他到密室等我。” 威武王站起身,轻柔了下赵京的脑袋,“父王去去就回,一切多听听你母亲的,不可任性胡来!” 听到卓锦澜来了,赵京的脸再次垮了下来,甚至感觉手里的烤鸭腿都味同嚼蜡。 “父王!” 他急切地叫住威武王,“谷景他们来岭南可不只是为了抢险救灾啊!” “为父当然知道,不过,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威武王说完后,便大步而去。 赵京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伤腿,直接把陆明淑惊得从椅上就跳了起来。 她哭嚎着冲过来,满眼悲痛,“京儿,你这是做什么?你再有不甘,也不该拿自己身体出气啊!” “娘,是儿子没用,让您担心了。” 赵京沉重地叹息了声,默默扒着碗里的饭,一句话也不再说。 陆明淑看得既心疼又无奈,千言万语也只汇成了一句。 第498章 顶风作案? “别怪你爹,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岭南的安宁。” “难道不是为他自己吗?”赵京下意识反驳道。 陆明淑脸色一沉,表情明显不悦,赵京便不再说了。 … 密室中。 烛火摇曳,光影在墙上晃荡,卓锦澜负手而立,紧紧盯着面前一幅画作。 画作内容很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爷这是在提醒自己呢! 哪怕千般算计,万般小心,也得时刻谨慎提防,务必在权衡好之后再做,否则,他自以为自己是黄雀,可实则却是螳螂。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石门在此刻打开,威武王轻咳一声,沉着脸,大步走来。 卓锦澜连忙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威武王不耐地摆摆手,质问。 “你又有何事?本王不是派人通知过你们了吗?近段时间莫要再联系了,那谷景作为兵部尚书可不是吃素的!” “王爷莫急,此次若不是事发紧急,事后能给我们带来巨大收益,在下也不敢前来叨扰王爷。” 卓锦澜回答的不卑不亢,威武王却犹豫地眯起了眼。 “有话快说,别卖关子了。” “王爷,听闻谷大人向朝廷申请了一批赈灾粮款,且数额巨大,在下以为,若是能让这款项归我们所有,那将会使我们的大计更上一层楼!” “闭嘴!” 威武王转身,怒不可遏地瞪了他一眼,“你疯了不成,赈灾款项也敢动,那岭南城的百姓怎么办!” “王爷,到此时我们就不妨开诚布公一点,岭南百姓的命要救,但赈灾款项我们同样也不能放过。”卓锦澜不卑不亢地提议。 威武王逐渐冷静下来,冷冷地打量他。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这次的赈灾款项不止从京都来,还中岭南周边的郡县筹集了不少,这可是难得一次的好机会呀,只要我们能在账目上做些手脚,待粮款到手,您可得七成,我等兄弟共分那三成,这等好事,可遇而不可求啊。” 威武王眼睛微眯,并没像之前那般直言反驳。 他心动了。 养兵牧马都需要钱,他以往就觉得不够,这次闹天灾,岂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卓锦澜,贪墨赈灾款项,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而且,谷大人和李太医都在这儿,他们表面是来抢险救灾,实则却是陛下派来监视他的。” “那就把他们都杀了好了!”卓锦澜突然变得疯狂且狰狞。 “您不方便,就由我们白莲教来。” “不可!” 威武王断然拒绝了他,“卓锦澜,我不管你们白莲教想做什么,李俊儒的命给我留下,他若有事,我儿子就是一辈子残废了!” “是在下逾矩了,那此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你既能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来找本王,想必已有了应对之法,你不妨说说。” 威武王神色稍有缓和,朝他望来。 篡改赈灾两款项的账目,若被察觉,那他们项上的脑袋可就真不保了。 卓锦澜狡黠一笑,“王爷放心,自从探听到正在款项的事情后,我们便一直按照留意了,曹景川已在途经的官道上做了手脚,只要我们行事隐秘,定能天衣无缝。” 威武王默不作声,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卓锦澜真是好大的口气,他这是在下一盘死棋呀! “况且这岭南之地,如今是您说了算,些许操作,谁人能查?” 威武王地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拂袖打断了他。 “你可别说地这么模棱两可的,既然想做,本王就得知道你们全部打算!” 这点无可厚非,卓锦澜也没瞒着,大方地说,“王爷,如此大事,我们怎么不会做周全细密的计划呢?这赈灾粮从筹集到发放,环节众多,可做手脚之处甚多!” 威武王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起来。 “我们已在采买粮食的环节安排了人手,他们会暗中以次充好,用低价的陈粮、劣粮替换部分好粮,而在报账时,却依旧按照优质粮的价格登记,如此一来,差价便落入我们囊中。” “不,到时你们怎么躲过钦差的盘查?”威武王还是不放心。 既然要做,那就必须得万无一失。 “这简单,优质粮跟劣质粮交叉来放,优质粮只在上面薄薄的铺一层,再不济,就多放几袋优质粮,以做检查之用。” 威武王在室中踱步,心中权衡利弊:“即便如此,谷景已来岭南,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万一被他抓住把柄……” 卓锦澜却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头疼。 威武王似乎谨慎过了头啊,处处都要考虑周全才好去做。 “王爷,谷景不过初来乍到,对于当地也不甚了解,我们只要在他查探之前把一切布置妥当,他又能奈我何?” “而且,在运输环节,我们可以虚报损耗,比如,明明只损耗了一成粮食,却上报三成,这多出来的两成粮食,自然也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再者,在发放之时,我们可以克扣灾民的份额,对外宣称是运输途中的意外损失,灾民们流离失所,又有谁能真正去核实数目?” 卓锦澜不愧是只老狐狸,不管是灾民还是官员,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之中。 “王爷,这所有事儿都可以由我们白莲教来做,但是,这最后能拍板决定的还得是您啊!您在岭南的威望和权势无人能敌,只要您可以稍加遮掩配合我们行事,那这次必能万无一失!” 听着的确如此,但威武王还是不放心。 “你们的手再长,恐怕也无法左右赈灾两款项的监管官员决定,一旦被他们察觉有异,你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不能又如何,凡能为我所用者,我们自然会以重礼相待,没人会跟钱过不去,除非是钱的数量,还打动不了他。” 卓锦澜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至于那些一根筋,执意不肯的,我们也有些手段,让他们无法深入调查。” “制造麻烦,我们白莲教可是一把好手,他们不是不肯同流合污吗?那就让他们自顾不暇,或者,我们还可在账目上做点手脚,让他们看不出来。” 第499章 谨慎如他 卓锦澜的确做到了事无巨细,可威武王却还是有些犹豫。 “若赈灾粮被贪了,百姓那边如何?” 这次岭南重灾,威武王亲力亲为,某种程度上,他是真把岭南当做了自己家。 全城百姓都是他的儿女。 赈灾粮不到那就得死人,他实在不愿如此。 “说是劣质粮,可也只是些陈米受潮的米,吃不死人的,但能填饱肚子。” 威武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子,始终犹豫不决。 卓锦澜顿时心生不满,这老狐狸恶事坏事全让他们做了,他只是简单出个面,调动下自己的势力,都在这儿瞻前顾后的,他是真怕死啊! “王爷,这富贵险中求啊,您要是担心百姓,那我们在账目上就少做点手脚,多为朝廷要粮就是,您只需点头,日后起事,我们也能多一层胜算。” 这下威武王终于松了口,其实,他早就有此盘算,心中忌惮,百姓是其一,其二便是谷景他们。 “若赈灾款到手,你打算如何?谷景可不是吃素的,一点荤腥味儿就能让他迎上来。” 卓锦澜胸有成竹地解释道,“王爷,我跟您交个底吧,我们的人除了采买、运输和发放,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仓库的管理了,只要粮食能出,我们就即刻篡改出入库记录,这样就能将克扣下来的粮食悄悄移走。” “谷景确实老练奸猾,等他察觉,有所怀疑,也绝不会明目张胆的来跟您对峙,他既怀疑,那就得拿出证据来,这账目我们做的天衣无缝,人员有打点的妥妥当当,他又能从何处下手呢?” 威武王听后大为惊叹,不愧是让朝廷无比头疼恼怒的白莲教。 前后派出了那么多名臣大将,都没有抓住他们。 他们这么会谋算,工于心计,想抓住都难。 “谷景确实难缠,我们得多准备几个,真要被他盯上了,你们白莲教必须想尽办法拖住他,必要时还可制造些混乱,蛊惑人心,煽动百姓闹事,不正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卓锦澜不满地腹诽,这既用他们,又嫌弃他们,好坏全让你给占了,他们拼死累活得到的好处也不过那么多。 要不是实在无处可去,需找个庇护之所,他们是真不想跟威武王合作。 卓锦澜虽心中有怨,但面上仍恭敬应道,“王爷说笑了,我们信奉的是救苦救难的白莲圣母,教中人最是心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算蛊惑。” 威武王冷笑一声,心中自是十分不屑。 与此同时,黄光也带着人在城中开始盘查起来。 他们并没堂而皇之地出现,而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看着就像个普通走街串巷的商人。 “粘豆包,新出炉的粘豆包,香甜又松软,快来尝一尝哦!” 黄光推着车,吃力地在大街小巷中叫卖。 “老板,你这粘豆包怎么卖的?” “三文钱一个,你尝尝,好吃再来。” “那给我来两个。” 黄光说着便取了两个包起来,递给那人时,他却微微上前一步,谨慎地提醒他。 “头儿,有发现了,我们在城南那边发现了一座仓库,门口不仅守卫森严,而且里面人员进出频繁,行迹十分可疑。” 黄光微微点头,低声道,“看来得找机会混进去一探究竟。” “拿好,您的两个粘豆包,慢走!” 谷景歇整了一日,总算恢复了些精神。 看太阳还未落山,他便去找李俊儒了。 李俊儒正在院中收白日晒过的药草,见他到来,让药童去给他斟杯茶。 “不必麻烦,李太医,我回去想了想,认为我们毕竟初来岭南,人生地不熟,我们不能光仰赖黄光地探查,还得从其他方面下手。” “不错,威武王奸诈,要想行事,肯定得防着我俩,黄光即便查到了,也未必是真的。”李俊儒十分赞成他的话。 “那你在这城中可有什么信得过的人脉,能帮我们获取一些消息?” 李俊儒嗤笑,“谷大人,你我是一同来的岭南,在此之前我从未踏足此地过,又怎会有信得过的人,别说如此,连个相熟的都没有!” “不,你有!别忘了,我们来这的第一天就救下了一位孤寡老人,那老人是当地的私塾先生,颇有名望,不少达官显贵还是他教出来的呢,我们想要了解岭南的情况,去找他再核实不过?” 李俊儒没有拒绝,收拾完草药后让药童老家,自己则跟李俊儒拐进了一条深巷中。 他们走了许久,加上问人终于找到了一座幽深的小院。 谷景还没有敲门,门便打开了,是之前那个因老人无法救治而悲痛欲绝的妇女。 他此刻这样挎着菜篮子,似乎要去采买,见到两人,他顿时两眼放光激动道:“两位大人,是你们啊?你们来找谁啊!” “我们是来找顾老伯的,他在此处吗?” “在的!你们快进来,我刚服侍他吃了药,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大半,那多亏了你们呀!” 女人边说边将他们往屋里引。 “顾伯,您看看是谁来了?” 躺院里正悠闲晒着太阳的老伯闻言转过头来,见了两人,他急忙起身行礼。 谷景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不必多礼,你快坐下。”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可按时吃药了?”李俊儒问。 “劳你们挂念,我好的很呢,每日都按时吃药,当时若不是你们,我这老命可就真的交代了,两位有事不妨直说,小老头要能帮上忙,定是义不容辞。” 这老伯倒也是个通透豁达之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谷景也没再客气,向他阐明了来意,希望他能够借助自己的人脉,帮他们查一查,最近城中课有异样,亦或者是否有白莲教的身影。 顾老伯听完后,当即义不容辞地拍了拍胸脯。 “原来如此,两位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了,我虽久居于此,深居简出,知晓之事有限,不过我定会托人去调查清楚。” 他朝妇女抬了抬手,“素英,你去把钟如李叫来一趟。” 第500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草民见过两位大人。” 见礼的便是钟儒礼,诚如他名字,他气质儒雅温和,说话时眉眼弯弯,给人的感觉很是热忱与周到。 但谷景却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狡黠与世故。 这并不是贬义,只是说此人心思活络,聪明机灵。 “不必拘礼,听顾老说,你对岭南当地颇为熟悉啊?”谷景让小厮给他端来把椅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敢当,不过是凭着祖上荫德,草民家世代都在岭南定居,就是比两位大人外来户要了解罢了。” 钟儒礼言辞诚恳,进退有据,这谦卑恭敬的姿态让人如沐春风。 “何止定居啊,儒礼出生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就聪慧,且擅长交际,只是,他无意官场,一直闲赋在家,虽如此,他对当地事务却极为热心,大人想了解什么,找他是再合适不过。” 素英给他们分别沏了茶水,掩嘴轻笑。 “这倒是,儒礼算是我们这儿的白晓生了,这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媳妇儿不洗碗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钟儒礼挠头憨笑,“哪有这么夸张,不过两位大人想知道什么,我尽力打听就是了。” 谷景和李俊儒相视一眼,略微迟以后,便将心中想法说出。 钟儒礼听后,当即仗义抱拳,“既是大人所托,我定当竭尽全力,不放过岭南城的任何一条大街小巷。” 谷景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银子交与他。 “这银子你且拿去。” “万万不可!为官爷办事,那是草民之福,怎能收您的银两?” 钟儒礼赶紧推却,谷景眉头微皱,沉声道,“你仗义我们也不吝啬,这是让你拿去打点的,你收下就是,切记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大人放心,我明白。”钟儒礼收了银子,从从与顾老等告别后便离去了。 夕阳西斜,城南一处偏僻幽静的宅院外的拐角处,黄光带人隐匿于此。 他们已经蹲守几天了,逐渐发现了个规律。 每到深夜,都会有一些蒙着脸的人推着装满货物的车子进出仓库。 那些货物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头儿,要不咱们趁夜偷溜进仓库去看看?这鬼鬼祟祟的,肯定有诈呀!” 黄光手下啃着已经冰凉发硬的包子,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不急,再等等,先别打草惊蛇。” 正说着, 他突然看到一个过路人径直上前与一个守卫交谈。 他似乎是在问路,可眼尖的黄光却看到那守卫偷偷将一个小包裹递给了他。 那路人迅速将包裹藏进怀里,还谨慎地朝着周边望了望,随后匆匆离开。 “跟上去,你们几个继续留下来蹲守,有任何情况即刻来报。” 机不可失,黄光立刻带人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路人脚步匆忙,全程都很小心,走几步便要往后头看看,幸亏他们机敏,才不至于被他发现或者跟丢。 他在城中七拐八拐后,最后走到一处小院前,轻敲了几下门后,走了进去。 “可算让我们逮着了,头儿,要不要冲进去将他们一锅端了?” 黄光不满地皱着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里头是什么情况?咱们才这么几个人,贸然冲进去还不够他们砍的。” “那咋办?这好不容易才有点线索,别轻易断了呀!” 黄光低头略一思忖,随后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回去禀告大人。” … 夜深了。 威武王府中的工人还在叮呤当啷地修缮坍塌的房屋。 威武王正在书房中看管家新地上来的灾后重建事宜进度表,突然,房内的烛火猛地一摇曳,门被打开了一角,卓锦澜巧然走了进来。 “王爷。”他恭谨行礼,不算太热的天儿里,他额上满是细密的汗水。 威武王停下手中事务,抬头看他,眼中略有不满。 “事情都办好了?” 这白莲教行事果敢,说好听点是敢想敢做,说难听了便是急功冒进。 自从答应卓锦澜要在赈灾款项中做手脚后,他这两日都辗转难眠,实在难熬得很。 “王爷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卓锦澜嘴角微勾。 见威武王略有不满,继续诱惑,“你莫再犹豫不决了,这向来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若一切顺利,您有这笔巨款在手,那在岭南的势力便能进一步扩充,养兵也好,兴修工事也罢,都将再无阻碍啊!” 这话瞬间抚平了威武王地胆战心惊。 “你们行事务必小心,别真的把本王给牵连进去了!” 威武王沉声嘱咐,他则赶紧应声,“是。” “这几日谷景盯得严,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不必来相见,你们自己也注意些,白莲教臭名昭著,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他们来岭南,多半也是为你们而来。” “劳老爷挂念,教主早就想到了应对之法。”卓锦澜对此颇为自信。 “哦?” 威武王诧异转头,“什么法子?” “声东击西,与其成日提心吊胆,不如就让他们事成一次,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毕竟当务之急,我们是要吞没朝廷那笔赈灾款。” 果然是个老狐狸,一早就做了打算。 “也好,若无旁的事,便先下去吧。” 威武王朝他摆摆手,卓锦澜不再多言,识趣退下。 他走后不久,书房的门被再次打开。 李光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 “王爷,这是夫人今天特意包的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您快趁热吃吧!” 威武王伸展了下腰背,正好也乏了,便坐下来享用起来。 他咬了一口,鲜香浓郁的肉馅儿混着白菜汤汁儿,再蘸点陈醋,那真是人间至味。 “方才卓锦澜所言,你都听到了?”威武王边吃边问。 李光俨拘手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听到了,这白莲教所言所行看似是在替王爷周旋,可实则教主却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对于谷景的侦查,他们一早就想到了退路,却并没知会王爷,这打的什么算盘?自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