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独美后,渣总父子彻底后悔了》 第1章 保姆 森北,【兰宴】。 咚咚咚,门被第五次敲响。 服务员进来,冷冰冰地说: “您好,如果还是不需要上菜的话,您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们店要打烊了。” 温秀独自坐在包厢里,难堪得手足无措。 “好……好的。不好意思。” 她只能强忍着姨妈痛起身出门,拉高棉衣领子,投身风雪中。 强烈的冷空气褪去她脸上的胀红,也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咬着唇,压抑着什么。 而后摇摇头,嘴边浮现出一抹自嘲的淡笑。 今天是温秀和闵京白的结婚纪念日。 来的途中,闵京白一个电话把助理叫走,她被莫名其妙地扔在了高架桥上。 天寒地冻,她一步一步走到兰宴,进了闵京白特意让人订的包厢。 可她从晚上七点等到十一点半,闵京白都没有出现。 哎。 …… 离开兰宴,冒着风雪,好不容易拦到车回到棕榈滩。 温秀几乎要虚脱了。 她这个人是没什么脾气,但不是完全没有。 她知道他不想来,她也从没有奢求过庆祝什么结婚纪念日。 但他为什么要故意耍她? 带着憋闷的心情进了家门,这是森北最贵的富人区。 三层的别墅,装修奢华,常人无法想象。 闵京白不在家,佣人们没把温秀当女主人看,便也都休息了,留门不留灯。 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 温秀捂着肚子走过去一看。 不出所料,是五岁的闵望野搬着小板凳,在偷拿冰箱里的冰淇淋。 她蹙眉,轻斥道: “这都已经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还吃冰淇淋?不怕肚子痛啦?” 闵望野看她一眼,轻蔑地“哼”一声,一点都不把她当回事。 温秀走过去抱起他,他激烈地挣扎! “放开我!温秀,不用你管我!” “还真以为你是我妈妈么?姑姑说了,你不过就是我的保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五岁的小男孩儿,平时吃的都是富含高营养高蛋白的东西,精细这呢,可有劲儿了。 温秀被他又捶又蹬,不禁吃痛,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你老实点,都多大了!” 保姆? 温秀品着这两个字。 可不是么,她是在闵望野三岁时,来到这个家里,给他做“保姆”的。 别墅里有佣人,可对于宝贝儿子的事,闵京白从不假手于人,不分大小。 温秀来了后,照顾闵望野的重担就交到了她手上。 三岁到五岁的孩子,特别难带。 尤其是娇生惯养的小男孩儿。 还是继子。 嫁给闵京白的半年后,温秀意外怀孕了。 也是差不多这样的情景,闵望野不断用力踹她的肚子。 温秀直接流产了。 可没有人责怪闵望野。 就连闵京白也不曾说过一句重话。 只有温秀在难过。 只有她在意那个,她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从那之后,闵京白在房事上很小心,每次都做措施。 就算忘情之下直接“无缝连接”,事后,也会催她吃药。 他不想让温秀给他生孩子。 温秀苦笑,不自觉地轻喃着: “确实是保姆。” 闵望野没有吃到冰淇淋,回房后,把昂贵的玩具都砸了! 温秀站在门口,看他大半夜的乱发脾气,突然很累。 后妈永远比不上亲妈啊。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拼命哄他。 闵望野也“不负所望”,闹得更凶了! 他就是在闹给温秀看,好像在说: 【让你管我!让你管我!】 温秀淡淡地说: “砸吧,都砸了,反正你爸爸也会给你买新的。你爸爸的钱都是给你和你妈妈花的。” 闵望野见温秀竟然无动于衷,想到什么般,故意当着温秀的面,熟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视频。 “宝贝?现在国内很晚了吧?怎么还不睡呀?” 手机里流泄出温柔知性的声音,一听就是极有涵养的女人。 就是这道声音,总会让温秀自惭形秽。 “妈妈,那个女人打我!不让我吃东西!呜呜!妈妈,你快回来!” 小孩子软萌的哭声让人心疼。 可温秀听他颠倒黑白,心头却嗖嗖地蹿火。 这孩子是早产儿,肠胃很脆弱,经常患肠炎,痛得满床打滚,哭闹得让人揪心。 她是为他好。 女人在那边急切地哄道: “宝贝不哭,不哭,妈妈知道了。你爸爸洗澡呢,等爸爸洗完了,妈妈跟爸爸说!” 这话,似乎是故意要震慑谁呢。 一道惊雷在温秀脑中炸开。 绵绵的酸涩和屈辱将她淹没。 原来闵京白又飞去国外找他的挚爱,也就是闵望野的生母了。 A国到M国有十个小时的航程。 说明他早就走了。 温秀一下子明白了。 那个包厢,原本就是为她一个人订的! 闵京白从未想过跟她一起过。 “妈妈,你快回来!那个女人对我不好,呜呜,她真的好讨厌!” “只有妈妈对我好。妈妈,我爱你,你快回来。” “宝贝,妈妈也爱你,不哭。谁都不能让我宝贝受委屈。” 温秀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房间,闷头倒在床上,饥肠辘辘地睡了。 半梦半醒间,手机吵得她心烦。 她半阖着眼接起来,里面劈头盖脸传来一阵训斥—— “你打小野了?温秀,我不在家,你敢虐待我儿子……” “不放心怎么不带走。” “温秀,谁给你的胆……” 温秀回怼,挂断,关机。 啪,手机摔在床上。 —— 第二天一早,六点钟,温秀强撑着起来了。 她像往常一样,给闵望野打米乳,放上牛奶、红枣、山药、甜南瓜等。 还有一点点驱寒的姜黄。 因为她不确定昨晚她睡了后,闵望野有没有偷吃冰淇淋。 她怕孩子肚子痛。 主食是胡萝卜莲藕肉饼,还有虾仁蒸蛋。 做好早饭温着,温秀才上楼叫闵望野起床,抱着他去洗漱。 闵望野还没消气呢,水灵灵的大眼睛都哭肿了。 洗漱完,穿好衣服,他用力推开正蹲跪着为他提上小袜子的温秀! “你滚开!讨厌鬼!” 然后一股脑跑下了楼! 温秀被他推倒在地上,肚子很不舒服。 听着蹬蹬蹬的急促声,她喊道: “你慢点!” 她爬起来,一边下楼,一边嘱咐: “米乳可能有一点点奇怪的味道,你不要……” 当她错愕地看见她起早精心给闵望野准备的早餐,通通被他倒进垃圾桶里时—— 她蹙紧眉,问道: “你怎么浪费粮食呢?老师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我不爱吃你做的饭!我要我妈妈给我做!” 温秀忍着胃痛和姨妈痛,沉默地看着地上小小的他。 闵望野毫无悔改之心: “你干嘛呀?以为我怕你吗?哼!” 早餐全被他倒了。 温秀要上班,闵望野要上幼儿园。 重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 温秀只能带着闵望野坐上车,半路上让司机停下。 她去早餐店打包了粥和包子给闵望野带去幼儿园,叮嘱老师让他吃完了再上课。 闵望野却当着老师和孩子、家长的面,嚣张地指着她,脆生生地吼道: “告诉你温秀,我妈妈要回来了!爸爸亲口告诉我的!” “你快从我家里滚出去!因为,我妈妈要住!听见了吗?” 老师一愣,有些尴尬。 一些孩子家长也带着看热闹的目光盯着温秀。 这一听就是“小三上位”啊。 温秀面色不改。 放心,迟早的事,她有心理准备。 因为,她早就想离开了。 她淡淡地点下头: “我听见了,你可以去上课了。” 第2章 容熙 来到科维集团。 今天有重要的合作伙伴——“拉朵”品牌方来参观。 闵京白不在,是副总何厉申带着公关部和总裁办迎接的。 一楼大厅的屏幕上,公然放着一对璧人出席晚宴的画面。 完美无瑕的女人亲密地挽着高大英挺的男人,十分登对,看起来在国外也很受欢迎。 引得拉朵品牌的来客驻足欣赏。 “容小姐很有才华,在国外的知名度很高,属于上行层次的形象,要知道,欧美圈的女性消费者非常推崇独立、艺术和高知。” “是啊,如果我们联合科维开拓海外市场,容小姐将会是很大的助力。” 拉朵是知名的女装品牌,联合科维的技术支持,即将进军欧美大陆。 何厉申对拉朵方面的反馈很满意。 科维自己的员工也开始低声八卦: “闵总昨天上午订了包厢,结果下午就飞去国外陪容小姐了。” “听说,昨天是容小姐的生日。” “容小姐跟闵总从小一起长大,那么般配,可惜了,被某人硬生生插足。” “那也是因为她长得像容小姐,不然,闵总会多看她一眼?” “别说了,看她那脸色,啧啧,怪可怜的。” 那边,何厉申趁热打铁,含笑问: “容小姐跟闵总年初拍过一组写真,各位要看看吗?” 拉朵的人自然求之不得。 如果容熙的平面展现具有张力,完全可以请她做代言。 马上,屏幕上便出现闵京白和容熙各种风格的写真。 其中不乏一些似有若无的吻,闵京白的长臂也始终宠溺地搂着容熙纤瘦的腰肢。 科维和拉朵的人都不禁笑着鼓掌。 “温秘书,你看闵总和容小姐拍的怎么样?” 总裁办的主管莫西媚眼一挑,红唇冷艳,刻意问一旁的温秀。 温秀一副公私分明的语气,谦逊地答道: “我不太懂时尚,不多品评,但确实很养眼。” “当然,大家都看到了。不光养眼呢,接下来的谈判,科维有把握了。”莫西讽笑。 温秀身体很不舒服,偏偏公司还要求穿高跟鞋接待。 这时,手机来电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很突兀。 何厉申皱皱眉,回头不满地瞥向温秀。 温秀急忙跑到角落里,看到来电,心中一紧。 是幼儿园老师。 “喂,闵望野的家人吗?他犯急性肠炎了,请现在马上来森北第一医院!” 温秀肩膀一颤,身体更难受了。 这孩子,怎么又犯肠炎了。 匆匆赶到医院,医生说是小孩子吃了不卫生的食物引起的,要吊水。 肠炎又引起发烧,闵望野恹恹的,很难受,非让人抱着。 温秀便抱着几十斤重的他,坐了一整天。 闵望野不舒服地哼唧,淌眼泪。 温秀便拍着,哄着。 女人,天生心软,自带母性。 在医院待了一整天,温秀的姨妈巾都没法儿换,全身都是僵硬的。 由于药物起作用了,闵望野有了些精神。 他伸着小手,要拿书包。 温秀柔声问: “怎么啦?要找什么?” “找妈妈……呜呜……” 闵望野明亮的大眼睛沁出泪珠。 温秀一听,没再吱声,默默把他的小书包拿过来。 闵望野掏出手机,在温秀怀里拨通视频。 视频被接起,温秀不经意一看,自己的脸竟也出现在屏幕里,忙侧过身闪开了。 可手机里却出现羞耻的狠命摇床声。 “嗯……”女人长吟。 “京,京哥,是小野……” 温秀挠挠额,真无语。 幸亏他们在独立的病房里输液,旁边没有人。 那边听不到闵京白的动静,只能听见床垫的吱嘎声,似乎是交叠的两人起身了。 闵望野不懂这些,焦急地唤着: “爸爸,妈妈,我生病了,呜呜。” 容熙立马心疼地问: “怎么了宝贝?怎么会生病呢?”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要妈妈。” “这个具体还要跟你爸爸商量呢,妈妈保证,会很快的,好吗?” “那妈妈回来和我一起住,再也不要扔下小野,呜呜。” “宝贝,妈妈保证。” 直到闵望野心满意足地挂断视频,嘴里念叨着: “我妈妈要回来啦,很快啦。” 温秀才恢复正常的呼吸。 护士这时进来拔针,告诉他们可以走了。 温秀问正沉浸在欢喜里的闵望野: “你自己走,还是我抱着?” “你抱我呀,我才不要自己走。要是我爸爸妈妈在,肯定不会让我自己走的。” “那让你妈妈来抱你呀。” “哼,我妈妈很快就要回来了!你急什么?” 其实温秀是真的抱不动了。 腿间有暖流沿着大腿往下渗,迈开腿都费劲。 她抱着闵望野站起来,好不容易回了家。 闵望野显摆似的对家里的佣人说: “今天我跟爸爸妈妈视频啦。” 几个佣人听了,都好信儿地去看温秀的表情。 只有桂嫂,面露不忍。 可温秀却没什么反应。 “你们看着他吧,我先上去了。” 她回到房间,换了姨妈巾后,冲了个澡,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睡了一天一夜。 …… 吵醒她的,是楼下暴躁的停车声。 她起床,浑身充斥着病态,走出主卧。 “爸爸!你回来啦!妈妈呢!” 一楼响起闵望野兴奋的尖叫! 走廊的灯光刺眼。 温秀头晕目眩。 迎面上来一道高大英武的身影。 穿着纯黑的羊绒大衣,秀拔天骨,清冷矜贵,不苟言笑。 他抱着闵望野,薄唇紧紧抿起,一双黝黑的眸子把外面的冰碴儿都带回来了。 他脸上没有怒意,可字字都在发脾气: “小野好好的,怎么会得肠胃炎?你怎么看孩子的?” “他大晚上要吃冰淇淋……” 温秀想从头解释给闵京白听。 可他怀里的闵望野却一下子抢先指控道: “爸爸,我没有吃冰淇淋!我撒谎是小狗!” “是她,她给我买外面的早餐,不卫生,我才肚子痛的!” 闵京白听儿子这样说,盯着温秀,皱眉道: “我不是让你亲自给小野做早餐?你怎么买外面的?” 温秀凝视着闵望野的眼睛,问他: “小野,我有没有给你做早餐?” “你今天就没给我做!” 这孩子可聪明呢。 他转头就搂着他爸爸的脖子一个劲儿告小状: “爸爸,外面的早餐又不卫生又难吃。我也不要吃她给我做的,我想要妈妈,妈妈回来给我做好吃的!” 温秀觉得自己的胃要翻个儿了,她这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闵望野还气她。 她额头上直冒冷汗,没忍住,指着闵望野说: “你爱吃不吃,以后我也不给你做了,让你妈妈给你做吧。” “温秀!” 闵京白发出严厉的声音! “你确实给他吃外面的食物了?” 温秀沉下堵在胸口的气,点头: “是。我就该让他饿着。” 闵京白这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他却气得咬了咬牙。 他冷冷地瞪一眼温秀,抱着他的宝贝儿子去了儿童房。 闵望野趴在闵京白的肩头,路过温秀时,得意地冲她吐吐舌头、做鬼脸。 父子俩的背影那么有爱。 温秀扯动唇角,笑了。 她真是多余的。 不怪人家等不及。 她真该给人家腾地方了。 第3章 睡她 她扶着楼梯扶手下去,桂嫂担忧地问: “太太,您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温秀感觉到一丝温暖,摇摇头: “不用,桂嫂。” “那您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嗯……给我用热水冲个牛奶麦片吧。” 桂嫂错愕: “就这个吗?” 温秀点头,笑笑: “我想吃点热的,甜的。” 桂嫂心里唏嘘,依言去弄了牛奶麦片。 温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厨房的吧台上,温热奶香的液体流进胃里,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浑身都热乎乎的。 她捧着空碗发呆,又环顾一圈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楼上传来闵望野的欢声笑语,他拿着什么跑下来,绕着偌大的客厅蹦蹦跳跳。 “呜……哈哈……”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战机模型!限量款,好酷哦!” 厨餐厅在客厅对面,闵望野特意远远的,在温秀眼前晃悠。 “妈妈眼光真好!而且妈妈自己也能赚好多好多钱,用自己的钱给我买限量款玩具!我妈妈最厉害了!” 温秀的视线与他有片刻间的对上。 不过,温秀无所谓地移开了。 小孩子最受不了冷落,立即又不嫌累地跑上楼! 就在温秀洗了碗,准备上去休息时。 闵望野跑下来,把一个毛茸茸的小狗耳包扔到她脚边! “我不喜欢这个地摊货,温秀,你以后不要给我买这些破玩意儿!” “我爸爸妈妈、奶奶和姑姑都说了,便宜的东西不好!不卫生、有毒!” 温秀看看地上,弯腰捡起来,反应平平: “好呀,以后不会给你买了。” 她绕过地上气鼓鼓的小豆丁,上楼。 视野里,出现男人的黑色拖鞋,以及海青蓝的丝质裤脚。 温秀没有停留,往上走。 “爸爸,你跟妈妈在M国都玩什么了?快告诉我!” “……” “爸爸?爸爸?我在问你话,下次要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玩哦!” “嗯。” “不带温秀!” “……嗯。” “爸爸,你和妈妈都没告诉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快让温秀走吧,要不然妈妈会不高兴的。” 温秀隐约听见楼下父子俩的对话,觉得很好笑。 她又没有说要去。 她也很想走。 现在这些,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真的觉得烦了。 两年前,她从潮城那个小渔村来到首都森北,是有原因的。 她从没想过嫁给什么有钱人、做阔太太、住大房子。 跟闵京白的开始,始于作为实习秘书的她进他办公室送文件,他没头没尾的一句—— “愿意吗?” 那个时候她急用钱,火烧眉毛,脑子恰好转得快,便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闵京白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他抱起她,把她扔到沙发上。 温秀的初夜,只记得很痛。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她惊奇地发现,脱了衣服的闵总,同时也撕去了斯文和圣洁的面具。 像一头野兽,变得那么疯狂!那么色情! 她被按在沙发上,茶几上,办公桌上,酒柜上,甚至是……落地窗前。 第二天一早,她虚脱地在他办公室隐蔽的休息间醒来。 一出去,闵京白早已换了套板正英挺的全新西装,在偌大的办公桌后,认真地握着白金钢笔签名字。 而温秀穿着皱皱巴巴的工服,脸色憔悴得像鬼,腰要折了般,双腿都在打颤。 闵京白一抬头,皱眉。 那表情,温秀现在是明白的。 觉得很倒胃口。 可那时的温秀竟还傻傻地问他: “闵总,您打算给我多少钱?” 闵京白闻言,剑眉间的沟壑愈加深刻。 不过,他嗓音轻柔,淡淡地问: “你想要多少?” “十……十万?可以吗?” “呵。”闵京白轻嗤一声,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坐。 他白皙有力的长指扣在一起,灵活地点动。 温秀视线瞥过,条件反射地觉得下身在发痛。 “两万是会所高级小姐的价钱。十万……可以睡个有些名气的模特了。” 温秀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她只好试探着开口: “那……一万?” 闵京白抬眸,锐利的眼神让温秀心头一抖!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好看的长指竟然摁下内线—— “江助理,给温秘书转账十万,从我私人帐户划。” 温秀水眸一亮,欣喜万分! 闵京白简直是她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却告诉她: “十万,一个月。” “啊?哦,好,好……” 十万块钱在当时可以救一条命,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料到,一个月,闵京白睡了她十九次。 每次,都是整整一宿。 他凶猛地像要吃人,失控到面色狰狞,掐着她的腰不放。 以至于温秀每次见到他,都很害怕。 ……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温秀的思绪。 她感觉到男人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洗东西。” 温秀顿了下,没抬头,继续清洗手里的小狗耳包。 它是褐色的,毛茸茸的,五官用扣子缝织,栩栩如生。 明明很可爱。 下一秒,她想到什么,加了一句: “给我老乡家的女儿。” 镜中,映出闵京白深刻冷厉的面容,与温秀的低眉顺目对比分明。 他不悦道: “你跟孩子计较?” “没有呀,有什么可计较的。” 温秀认真地把泡沫冲干净,撞开闵京白的躯体,把小狗耳包放在烘干机里烘干。 闵京白一看就是想继续挑她的毛病,温秀不愿意搭理他,正好卧室里的手机响了。 她走出浴室去接。 “喂,霞姐?” 那头的霞姐不知说了什么,温秀脸色一变,快步去了阳台,拉紧了门。 闵京白站在卧室,往外凝着那道纤瘦的身影,脸渐渐沉了下去。 “……两天后?行,你告诉他,我会去的。” “那秀秀,我就答应他了。” 霞姐刚要挂电话,温秀却说: “等等!霞姐,你帮我留意一下西城那边最近有没有性价比高一点的房源,我想租。” “啊……秀秀,你,你不住东城啦?西城都是城中村、握手楼,你干嘛还要回来呀?” “那边便宜嘛。” 霞姐一听就大概明白温秀的处境了,不再过问,答应她一定会帮忙留意。 哗……阳台门被猛然拉开! 温秀吓了一跳。 “打完了吗?去哄小野睡觉。” 温秀转过身,捂着胸口白他一眼,径直上床了。 “温秀!”闵京白拧眉。 温秀靠在枕头上,松松头发。 “他自己能睡。” “你哄他睡得快。” “你儿子都五岁了,准备什么时候撒手?我们村子里的孩子都能自己做饭了,他还要摸着胸才能睡着。” 闵京白听到最后一句,面色青白。 “你……谁让你给他摸的?以后不准!” 说完,他带着怒气大步走出卧室,“砰”一声带上门! 就好像她教坏了他儿子一样。 温秀气定神闲地躺下,关了这边的灯。 …… 第二天早上六点,温秀睁开眼。 但她没有像平日那样起床给闵望野做早餐。 她正闭目养神,身旁的男人却推推她的肩膀,带着床气催道: “去给小野做早餐。” “不去。”温秀直接拒绝。 第4章 公敌 她话音一落,就听身后的男人不耐烦地吸口气,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向他。 他这个大老板,床气是很重的。 温秀先发制人: “你儿子说不想吃我做的饭,前天把我做的早餐都倒进垃圾桶,我来不及了才给他买了外面的早餐,结果他肠炎又犯了。” 闵京白自然向着儿子说话: “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叛逆调皮,他说的话能当真吗?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不管他,孩子的身体最重要。” “那是你亲儿子,要做你做。” 温秀说完,翻个身闭眼。 五分钟后,身旁的床垫一阵翻涌。 男人穿着海青蓝的丝质睡衣,披上灰色的毛衣外套,下楼去了。 温秀一个人占据大床,真舒服。 躺到七点半,她才起。 她收拾好下楼后,餐桌上的闵望野正大口吃着他爸爸给他做的早餐。 满口留油,津津有味。 看见温秀下来,他故意大声说: “爸爸,你做的早餐真好吃,又营养又健康!以后都不要让温秀给我做了,妈妈一听温秀给我做的东西,都直皱眉。” “爸爸,我见过妈妈做的食物,摆盘都好漂亮,妈妈说你很喜欢吃她做的菜呢。” “不对哦,好像是我记错了,是爸爸每次做给妈妈吃,爸爸很疼妈妈呢。” 温秀套上棉衣,拢拢乌黑柔亮的发丝,拿起包准备出门。 闵京白在餐桌上远远地叫住她: “你跟司机送小野去幼儿园,这都忘了?” 温秀背对着他说: “今天拉朵来谈判,我要接待,快迟到了。” “那就别上班了,你的工作是人就能干,公司不缺你一个。” 温秀穿鞋的动作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他。 闵望野这时也笑嘻嘻的,餐桌下的两条小腿儿兴奋得直晃荡。 温秀冷冷道: “作为上下级的关系,您刚刚的话有失风度。” 闵京白不以为然: “这是在家里。” 温秀想说,他又没把她当家人。 可闵望野的机灵劲儿又上来了,嘴里塞着食物也要插一嘴: “爸爸,妈妈才是我们家的人呢。” 温秀不打算因为这对不可理喻的父子俩生气,推开门走了。 …… 到了科维,莫西指着手表训道: “这两天无故旷工,今天又踩点儿到,温秀,你是不想干了吗?” 温秀面露抱歉,提醒道: “莫西姐,我跟你请假了。” “先斩后奏有用?今天有重要的事,等接待完拉朵的谈判团,再跟你算帐!” 莫西盛气凌人地走出办公区,其他同事跟着,目光风凉。 温秀默默走在最后面。 一楼大厅,几个部门的员工严阵以待。 三辆商务车陆续停在门口,拉朵来的人不少,除了国内外的时尚大咖外,自然还有资深的谈判专家。 闵京白是不可能亲自下楼迎接的,何厉申热情地与这些人一一握手,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们便往集团里面走。 温秀站在接待之列,一个小秘书其实并不起眼。 但忽然,一名戴着黑白条纹领巾的外国中年来客用蹩脚的发音,惊奇地唤道: “噢,天哪,这位是容小姐吗?容小姐,你回A国了?” 他说着,竟专门走过来跟温秀握手。 莫西忙挡住,笑着解答: “怀恩先生,她只是我司一名普通的秘书,不是容小姐。” 所有人都看向温秀,目光各异。 不知情的像在说: 【原来只是个小秘书啊。】 科维的知情人则纷纷面露嘲讽,明晃晃地刻着四个大字: 【就她,也配?】 怀恩先生这才恍然大悟。 但见温秀,在所有轻视、或轻蔑的注视下,站得笔直,肩平头正,一派从容。 她隔着莫西,朝怀恩先生不卑不亢地点了下头,甚至还带着干练的微笑。 怀恩先生没说什么,随着谈判团上楼了。 但这个波澜不惊的小秘书,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浩浩荡荡一行人上到二十八楼大会议室。 温秀作为闵京白的秘书,虽然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但她理应陪同。 但莫西却一伸手,把她拦在了会议室门外。 “你不用进去了,准备好茶水咖啡,随时待命。” 这是茶水小妹的活儿啊。 温秀不动声色,等所有人进去后,关好门。 作为秘书,进去只有脚踩高跟鞋站着的份,甚至还要屈着腰等待老总吩咐。 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温秀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摸鱼。 会议持续到下午三点,温秀坐得快要睡着了,懒洋洋的。 突然,会议室的门大敞。 黑压压的人鱼贯而出。 温秀立马站起来,一抬眼,对上闵京白清冷的目光。 科维的高层和谈判团一齐去用餐。 员工们则留下收拾会议室。 同样的,温秀该去伺候她的顶头上司——闵大总裁。 但莫西一指,温秀就被归到打扫人员之列。 温秀其实求之不得。 她在家里面对着那父子俩吃饭都快吐了。 莫西踩着恨天高硬生生站了好几个小时,腿都有点打弯了,还能跟着去餐厅。 温秀不得不佩服她。 “今天谈判中,科维又多争取五个点,多亏了容小姐!” “就是呀!算着时差,容小姐那边应该是半夜,现在都凌晨了,还坚持守着视频会议,真让人感动。” “哎呦,用得着你感动吗?要感动也是咱们闵总感动啊。” “我今天真是现场磕到了!闵总和容小姐对视,那眼神都能拉丝了,真的好配呀我的妈呀!”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凑在一起低声尖叫。 温秀默默地收起每个座位上的纸质资料,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这时,会议室门外响起莫西熟悉的声音—— “怀恩先生,您不用着急,您的手稿一定不会丢失的。” “温秀!正好,你帮怀恩先生找一下他的手稿,就在你右手再数两个位置。” 温秀不急不缓地过去,果然有时装的手稿。 她扫一眼,觉得这些线条很有趣。 她小心地捧着手稿过去交给怀恩。 “怀恩先生,这些没有人动过,您放心。” 怀恩接过,一双琥珀蓝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温秀,心中有丝怪异的感觉。 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对温秀表达歉意: “抱歉,今天早上我认错人了,貌似给你带来了尴尬。” 温秀云淡风轻地笑笑: “没关系的,没有什么尴尬。西方人和东方人辨认彼此时,都会有一些脸盲,这是很正常的。” 莫西打断他们的对话,似笑非笑地嘲讽温秀: “你还懂西方东方呢?行了,怀恩先生,我们该去餐厅了。” “跟新闻上学的。”温秀冲怀恩道别,“您慢走。” 怀恩先生脸上带着笑意,临走时问: “你叫什么名字?” 温秀缓缓念了遍自己的名字。 怀恩重复两遍,发音越来越标准。 莫西带着怀恩离开时,回头瞪了温秀一眼。 温秀撇撇嘴。 身后,传来员工们不屑的议论声—— “就她还能跟容小姐比?容小姐那气质,明星都比不上。” “人家容小姐的父母生前就是有名的艺术家,容小姐对艺术更是有精妙绝伦的想法。尤其是她的画作,年少成名,要不怎么就连怀恩先生这种设计大师都如此膜拜她!” “哎呦,那怀恩先生今天也是忘戴眼镜了,竟然把那个村姑错当是容小姐。” “太搞笑了,她连给容小姐提鞋都不配。” 几人奚落着温秀,声音不小,一点都不怕得罪她。 谁让她是“小三”,是科维上上下下的“公敌”呢。 而且这个“上”,可是他们闵总。 温秀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突然看到闵京白给她发的消息。 往外走时,她瞥到窗台上那些被另外几人乱放的资料,默默地扳开窗户卡锁。 “喂,你怎么走了?” “脸上挂不住了吧?” 温秀回头晃晃手机: “我去接闵总的儿子,不信,你们去问闵总。” “切。” “当后妈当得真有劲头。” “真够贱的。” 温秀不还一句嘴,就像没听到一样。 刚走出科维大厦,迎面一阵刀子般呼啸的寒风。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抬头看。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坠落。 温秀的身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快!二十八楼打来电话,会议资料全都被风吹出来了!” “哎呀,你们看那些,不知道要刮到哪里去了!” “啧啧,会议室里那几个人完了……” 温秀伸手打了一辆车,离开了,到幼儿园后不忘要发票,这得报销。 “温秀,怎么又是你?我要给爸爸打电话,我不跟你走!我要我妈妈!” 温秀循着这清脆骄纵的童声看向里面。 闵望野眼泪汪汪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仇恨。 老师抱着他走出来,解释道: “小望野跟其他小朋友吵架了,还动手,家长带回去安抚一下吧。也要让他记住,不能跟小朋友们打架哦。” 温秀点头致歉,好不容易把倔犟的小家伙带上出租车。 她问: “为什么跟小朋友打架?” “都是因为你!” 第5章 去意 闵望野“嗷”一声指责温秀。 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中瞄了眼后排,暗忖: 这小男孩儿真没有教养,一看就是让家里惯坏了。 温秀愣了愣,好笑地说: “我又惹你了?” 闵望野把小书包用力甩到温秀身上! 本来冬天温秀的手就爱起冻疮,真皮的书包带子抽到手背上,起了一道白痕,生生得疼。 司机大叔在前面看不过去了: “小朋友脾气这么大呦?怎么能打你妈妈呢?” 闵望野尖声吼道: “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是国外的大画家,这个女人是我的保姆!” 司机一听,又瞄了眼温秀,见她淡淡地垂头看着小男孩儿,没有反驳。 便专心开车,不再多管闲事。 温秀拿着闵望野的小书包,看向外面冰天雪地的桥景,不再理会。 闵望野见没人跟他说话,不甘心,忍不住冲温秀撒气: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我没有妈妈!都怪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是你自己在幼儿园门口大喊大叫,他们才知道的。” “都是因为你,我妈妈才不回来!我和爸爸都很想我妈妈,如果不是因为你住在我家里,我妈妈怎么会每次都敷衍我?” 温秀听了,默默将头转向窗外,一路上没再出声。 等到了棕榈滩,她带着闵望野下车时,听见司机嘟嘟囔囔道: “原来是小三啊,我就不该帮她说话。呸!” 一瞬间,温秀想重重地把车门摔上。 到底谁是小三?有结婚证的那个? 还是……不被爱的那个? 算了,她自嘲地笑笑。 车门被轻轻关合。 地上的小豆丁气冲冲地朝别墅里走,棉衣拉链大开,寒风呼呼往里灌。 温秀快走两步拉住他,蹲下要给他拉上拉链。 “放开我,烦死你了,你离我远点。” “别冻着肚子,不然又要犯肠炎了。” “呜呜……”闵望野推开温秀,小手擦着眼泪,背影可怜兮兮的,像被遗弃的小兽。 “我要妈妈……” 温秀心累地叹口气,追上去给他拉紧拉链。 “你走开……” 小孩子哭得都没力气了。 温秀面容沉静,低声说: “你放心吧,我快要走了。等我不住这里,你妈妈就回来了。” “……”闵望野呆呆的,哽咽着问,“真,真的吗?你保证?” 温秀掏出纸巾为他擦掉眼泪和鼻涕。 “我保证。别哭了。” …… 温秀把闵望野带回家后,看着他吃了饭,又把他哄睡。 霞姐对她的事十分上心,转头就告诉她几个合适的房源。 温秀看着睡熟的闵望野,想起他吃饭时一个劲问她什么时候走;睡着前也不放心地问了好几遍。 她轻手轻脚地出门,告诉桂嫂看好他,便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 …… 晚上八点,闵京白应酬完回到家。 高大的躯体立在门口,脱下羊绒大衣后,佣人想接过来,他却直接搭在手臂上,不给人碰。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白皙的长指揉着眉间,疲惫地唤道: “温秀。” 桂嫂在一旁回答: “先生,太太还没回来呢。” 闵京白嗓音陡然一厉: “没回来?小野呢?” “太太是送小野回来后才走的。” “她去哪里了?” “没说。” 桂嫂和其他佣人很怕闵京白,见他不高兴,都纷纷躲起来。 温秀接到闵京白的电话时,刚看完最后一个出租屋。 房子挺好的,她准备租下来。 “喂……” “你去哪里了?都几点了?马上回来!” 温秀揉揉耳朵,回呛道: “本来也要回去了,催什么催,催命啊?” “温秀……” 温秀挂断电话,回了棕榈滩。 一进门,桂嫂就给她使眼色。 客厅里的气氛就跟外面一样冰冷。 闵望野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摆弄玩具,看见温秀,感到吃惊,噘起嘴抱怨: “温秀,你怎么又回来了?” 桂嫂低声对闵望野说: “小野,这里是太太的家,她不回来能去哪里?” “这才不是她的家,这是我妈妈的……” “小野,上楼睡觉。”闵京白发话了。 闵望野只好抱着玩具上去,临走时还不忘看向温秀,满是警惕,生怕她耍皮赖不走了。 温秀今天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心情好着呢。 明天她就去签合同,以防突然被闵京白赶出去,无家可归。 幸好她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行李,四季的衣服都是闵京白让商场直接送到家里的,她通通都不带走。 这么想着,上楼的脚步越来越轻快。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紧随而来的男人。 直到她进入房间里,房门被“砰”一声关上,她吓了一跳。 “你不能轻点吗?” 闵京白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冰山,又森冷又带着压迫性。 “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温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要“挑事”。 这两年她都习惯了,在他的眼里,不是她不好,就是她对他儿子不好。 她懒得理他。 反正她也要走了。 那些人说得对,掏心掏肺给人当后妈,不是贱是什么? 她摘下围巾,要去洗澡,却被闵京白一把扯住。 “我今天给你放假,是让你陪着小野。你把小野一个人扔在家里?” 又来了……温秀拨开他的手,非常无语。 “家里有好几个佣人,桂嫂也一直陪着小野。” “那能一样吗?我说了,小野必须有你或者我看着才行。他是我最宝贵的儿子,如果他有什么闪失……” “娇气。” 温秀冷冷地打断他: “他是你儿子,不是我的,我没有精力时时刻刻看着他。或许你可以,因为你有这个义务。” 她说完,快步进了浴室,把门锁上。 惹怒闵京白,无疑是老虎跟前拔须。 温秀心跳得厉害,手都发凉。 但她就要离开了,这两年的屈辱,她要回敬给他。 还有那个孩子……她一想到被闵望野踢掉的孩子,眼眶都红了。 “温秀,你出来。说清楚,什么意思?嗯?” 外面响起闵京白不悦的敲门声,一下一下,逼迫她开门。 温秀压下心中的酸涩,去放洗澡水。 有水声流出,外面的男人却依旧不肯罢休。 “怎么,有胆顶嘴,没胆出来了?” 第6章 辞退 温秀握紧自己的手,瞪了几眼门外的男人,自顾脱去衣服,躺进浴缸里。 在外面奔波几个小时,她都被冻透了。 水雾氤氲中,她正闭着眼享受热水和按摩。 可万万没想到,浴室门竟被推开了。 温秀蹙紧眉,睁开眼。 能进来的,只能是闵京白。 主卧的浴室很大,浴缸在单独的隔间。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温秀赶忙将身体往泡沫下沉了沉。 “你……怎么进来了?我在洗澡。” 闵京白优雅地在浴缸边缘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叠在一起,一手插在裤兜里。 温秀眼睁睁看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撩了撩盖住她裸体的泡沫。 她心中警铃大作。 “你干嘛!” “长脾气了?” “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 “刚刚那些话什么意思?” 温秀在闵京白紧盯的目光下,干脆冷冷地答道: “字面意思。以后你儿子的事不要再找我。” 她一说完,闵京白的脸立马变得阴沉。 他一下子捞起她,水面波动,纤瘦的胴体在泡沫中若隐若现。 温秀一惊,忙掩住胸前。 “你变态……闵京白你放开我!” “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你能在这里都是因为小野。” 温秀难堪地以裸露的姿态接受他的羞辱。 闵京白攸地放开她。 温秀摔在坚硬的缸壁上,手肘磕得很痛,泡沫水涌进她的口鼻。 “咳咳……” 闵京白起身,无情地出去了。 温秀艰难地爬起来,蒙着一层水雾的双眼充满屈辱。 他以为她很想住在这里是不是? 他以为她很留恋作为“闵太太”的一切,所以毫不顾忌地侮辱她。 温秀决定了,她明天一定要去把房子租下来。 她擦干自己出去,不发一言地上了床。 温秀盼望着明天快点到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梦中,身上一沉,身体被人肆意摆弄起来。 她睁开眼,想起闵望野跟容熙视频时,他们两个在翻云覆雨,就觉得恶心。 她嫌恶地推开身上的男人。 闵京白似是有意要惩罚她一般,抓着她的手按在头顶,用了狠力压制她。 “闵京白,我不做。” “温秀,我说了,记住你的身份。” 温秀大大的双眼在黑夜中闪动着荧光。 “什么身份?” 闵京白讽刺地回应: “一个玩意儿而已。” 温秀咬牙,眼眶酸热。 她偏过头拒绝他粗鲁的吻。 两人僵持中,闵京白的手机响了。 他喘着粗气放开温秀,下床去接。 禁锢解除,温秀在床上急促地呼吸。 “容熙?怎么了?” 那个熟悉的名字从闵京白口中流出,温柔,带着浓浓的担忧。 他去了阳台,把门关紧。 温秀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 第二天,温秀请了一上午的假。 她去了西城,满心欢喜地把那个不到三十平的房子租了下来。 可当她匆匆赶回科维后,莫西却把她叫到办公室。 因为旷工,莫西要把她辞退。 温秀忍无可忍: “我没有无故旷工,这几天因为什么,你可以去问闵总。” 莫西是一个很冷艳的女人,温秀刚来科维时,听说过莫西跟闵京白的八卦。 作为闵京白的左膀右臂,尽管有了容熙这个白月光的存在,莫西跟闵京白之间还是有些暧昧的,科维上下全都知道。 听了温秀的话,莫西脸上露出嘲弄,笃定地告诉她: “把你辞退,就是闵总的意思。” “……” 温秀愣住,想起昨晚闵京白的话,她心口一梗。 她只是他手里的一个玩意儿,是他儿子的免费保姆。 看来,他要对她下手,展示他的权威了。 真是雷厉风行。 温秀在莫西得意的目光中,迅速离开了办公室,去找闵京白。 在工作上她从来没犯什么错误,每次请假几乎都是因为他儿子。 助理江铭皱着眉拦她,没料到她情绪那么激动,没拦住。 温秀不客气地推开闵京白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后的男人面白神厉,不怒自威。 温秀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脑里女人甜美的声音—— “京哥,我回去跟儿子住一起,你不用给我买房子。我想要的话,自己会买……” 那道声音传到温秀耳朵里,无比清晰,她一时之间没张开口。 闵京白冷着脸,盯着门口的温秀。 “京哥?怎么了?有人来吗?” 闵京白只对着温秀说了三个字: “滚出去。” 江铭还有两个秘书在门口,见闵京白发火,忙把温秀拽了出去! 秘书埋怨道: “你疯了吧,敢闯闵总的门!” “就是,自己发疯别连累我们呀!” 温秀推开他们,坐回工位上,接受着周围异样的眼光。 她在科维两年了,不仅受尽排挤,现在他们还说把她辞退就辞退。 不过温秀转念一想,既然她要走,那跟闵京白离婚之后,容熙也回来了,她势必不能继续留在科维被人穿小鞋了。 这么一想,她直接拎起包就走。 莫西气定神闲地叫住她: “温秀,你要去哪里?” 温秀转身一笑: “我等公司走完离职流程,还有,我的离职赔偿别忘了。” “你……” 莫西见她毫无伤心之意,心里不爽。 “闵总说了,你故意弄丢公司重要文件,不找你赔偿已是情分。” 温秀暗暗咬牙,闵京白那匹老狐狸,什么都瞒不过他。 “这是诬陷,文件丢失应该追究会议室里那几个人的责任。” “他们几个已经被辞退,并且公司也起诉他们了。” “哦?那就拿出证据。” 吓唬谁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温秀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留下愤怒的莫西和怔愣的同事们。 温秀走出科维大厦后,挺直的脊背垮了下去。 看来她要抓紧找工作了。 这两年在科维,她的工资是最低的,也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涨过薪。 她的钱大部分都给了谢松寒和谢阿婆,积蓄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正当她赶去人才市场看招聘信息时,闵京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这次,温秀接得很痛快。 “闵京白,你可以辞退我,但必须给我赔偿。不然,我就去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清冷的声音打断她,十分不耐烦: “小野不肯去幼儿园,老师说最好带他出去散散心。你现在回家接他去海洋馆吧,逗他开心一点。” 温秀听到他的“命令”,胸口升腾起一股火,直达头皮。 第7章 母女 “闵京白,我说了,以后你儿子的事不要找我。” 电话那边似乎很忙,那个男人也不在乎温秀的感受,他要的只有“服从”。 “温秀,你还是学不乖?” 温秀冷笑: “闵总,您已经把我辞退了,我不是您的员工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他的电话,不再理会。 在人才市场转了一下午,温秀给几家公司打了电话。 可对方一问学历和家庭背景,她连个面试都没约上。 森北的冬干冷干冷的,最少一半时间都在下雪。 北风呼啸而过,掀起一阵冰凉的雪雨。 温秀颓然地离开人才市场,微眯着眼,冒雪而行,来到西城。 这里一片灰败,多的是老旧危楼,破砖瓦房,小巷子,棚户区。 与东边的繁华闪亮大都市截然相反。 她刚来森北时,就住在这里。 【霞姐面馆】的老板娘是她老乡。 温秀进了一家苍蝇馆子,热火朝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秀秀来了?” 胖墩墩的老板娘端着两碗面,乐呵呵地跟温秀打招呼。 温秀感到身上热乎乎的,笑着说: “霞姐,一碗肥肠面,微微辣。” “知道你胃不好。马上!坐着等一会儿啊。” 不过七八分钟,温秀就吃上了暖胃的热汤面。 这是几天来她吃得最满足的一顿饭。 汤汁浓郁,面条软烂,肥肠香而不腻,一点异味都没有。 咽下口鲜美的热汤,温秀的鼻子尖冒汗,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霞姐忙里偷闲,跑过来在她耳边说: “松寒让我告诉你,他明天过来。” 温秀一僵,缓缓放下筷子。 “行,正好我有时间。” “秀秀啊,柏寒都进去快三年了,你……你也结婚了。难道,你还在等他吗?你嫁的那个男人,他能善罢甘休吗?” 温秀对上霞姐担忧的目光,没有回答。 她转移了话题: “我把那个房子租下来了,也许过两天就能搬到这边了。” “秀秀,你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为什么突然要搬到西城?难不成,你男人外面有人了……” “秀秀姑姑!” 正当霞姐打算问个清楚时,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跑了进来,跟闵望野差不多大,却比他讨人喜欢。 小姑娘戴着可爱的小狗耳包,还有卡通的围脖、帽子和小手套,是温秀新买的。 “秀秀姑姑,你看我好不好看?” 温秀摸摸她红彤彤的小脸蛋儿,笑着说: “好看,晓晓都成大姑娘了,怎么打扮都好看。” 霞姐忘了刚才那茬儿,给林晓晓摘下帽子围脖,嘱咐道: “秀秀,以后别给晓晓买东西了,怪破费的。” “怎么能叫破费呢,再说又没有多少钱,霞姐你太见外了。” 这时,急促的电话打断她们。 温秀一看,又是一个讨厌的人。 她接起来—— “温秀,你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把小野一个人扔在家里?” 对面一阵颐指气使,兴师问罪。 温秀淡淡地答道: “我有自己的事,你给你哥打电话吧。” “小野说要去海洋馆,你怎么不陪他去?温秀,你干什么吃的?” “我为什么要陪他去?他又不是我儿子,我跟你哥说了我不去。” “你……”闵若晗被温秀怼得词穷。 那边手机似乎被人拿走,温秀听见一道沉沉的妇人声音: “你现在回来,我们在京白家里。” 温秀握紧手机。 这是闵京白的母亲盛婕,律师界有名的女强人。 闵若晗是闵京白的妹妹。 “……知道了。” 温秀告别霞姐母女,不情不愿地回了棕榈滩。 闵若晗正抱着宝贝侄子在哄,盛婕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凉薄地看向她,责备道: “你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温秀觉得自己在这一家子的压迫下,都快要疯了。 什么都是她的错,他们又凭什么把这宝贝太子爷扔给她带? “看不好主要的责任应该在闵京白。” 温秀的叛逆让盛婕的眉头紧紧皱起。 闵若晗瞪着眼,长长的指甲指着温秀,盛气凌人道: “你现在还会跟我妈顶嘴了?我告诉你,别以为小野的亲妈不在家,你就可以随意欺负他!他可是我哥唯一的儿子,我们闵家未来的继承人!你……” 盛婕在一旁打断道: “好了,这些话别当着小野的面说。” 于是,闵若晗又狠狠地瞪了温秀一眼: “真不知道我哥怎么会娶这种一无是处的乡下女人!” 闵望野这时也拿着玩具抬起头,幸灾乐祸地白了温秀好几眼,脸上全是瞧不起。 盛婕不再给温秀一个正眼,指挥佣人拿来闵望野的衣服,要带他回老宅。 温秀像一个外人般置身事外,他们闵家的事,她管不了。 闵望野的事,她更不想插手。 闵望野却不想离开自己家,站在沙发上不肯穿衣服。 “我不走,我要看着温秀,不然她该耍赖了!” 万一温秀不走了,可是一件麻烦事,哼。 “耍赖?小野,她能耍什么赖?快跟姑姑和奶奶回家吧。”闵若晗哄着闵望野。 “怎么回事?” 门口传来声响。 男人带着一身风雪和寒气进来。 盛婕看见儿子忙到这个时候才回家,心疼地让佣人给他脱下大衣,饭菜也摆好。 俨然在这个家,她比温秀更像是女主人。 闵京白却连鞋子都没脱,也没让佣人碰他,走进客厅,脱下大衣塞到温秀怀里。 “你们给小野穿衣服干什么?” 他的语气明显不悦。 闵若晗指着温秀,抢先答道: “这个女人照顾不好小野,你又这么忙,还是让小野跟我们回老宅吧。哥,你住这里也没劲,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如也跟我们回去,等容熙回来了,你和小野再搬回来同容熙一起住。” 闵若晗就当温秀不存在一样,说了一大堆为闵京白和闵望野好的话。 温秀抱着沉甸甸的大衣,手都酸了,真想扔地上。 闵京白就是这样,把她当成保姆,有她在时,他从不让佣人碰他的衣服,他有近乎变态的洁癖。 闵若晗说的她都无所谓,反正她也要走了,今晚就收拾东西。 可闵京白的反应却让客厅里的人大吃一惊。 第8章 行李 他皱起英眉看向闵若晗,眸色黝黑泛着凉意,脸色严肃得吓人。 “你也快要大学毕业了,不是小孩子了,这点脑子都不长吗?小野玩出一身汗,你们让他出去吹风,他生病怎么办?小野身子骨本来就弱!” “我……”闵若晗委屈地直跺脚,“哥,我和妈也是为小野好,你怎么劈头盖脸就来骂我?” “好?这是愚蠢!愚蠢会害死人。” 盛婕脸上也一点一点变僵。 她想维护女儿,闵京白却转头,看向没事儿人一样远远躲在旁边的温秀。 “你也不长脑子?对小野的事从来都不上心,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在公司做不好,回到家也像根木头一样没用!” 温秀听闵京白骂闵若晗,原本还饶有兴致地看热闹,冷不防对上他责怪的目光,神经一紧。 听他也如同骂闵若晗般骂了她,将她贬低得一无是处,温秀没忍住,脱口而出: “反正他亲妈也快要回来了,世界上哪有人会比亲妈照顾得还好?对吧?” 她话音一落,客厅里原本就冰冷的温度又骤降不少。 只有闵望野什么都不懂,在沙发上拍着手蹦跶,欢呼雀跃: “对,妈妈快回来了!我只要我妈妈,其他的女人我才不要呢!更不要温秀!” 闵京白低声斥道: “小野!” 闵若晗看看闵望野,又对着闵京白赌气道: “哥,都说小孩子交给谁带就会像谁,容熙不肯回来,你要找也找个样样优秀的女人照顾小野啊!让这个乡下女人带孩子,她带出来的只能是个没规矩没出息的野孩子!” 温秀冷笑,想说一声—— 对,千万别再让她带。 这时盛婕扫了眼温秀,凝着闵京白,淡淡地开口: “京白,让她带小野确实不合适。不如,你和小野回老宅吧。” 温秀等着,在心里期待着。 她早就后悔稀里糊涂地跟闵京白领证结婚了,要不她说走就可以走,不必这么麻烦。 “妈,让她照顾小野自然有我的道理。” 闵若晗忿忿地插话: “因为她长得像容熙吗?” 温秀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脸。 像吗?可再像,也不是一个人。 闵京白继续对着盛婕启唇,一副不容置喙的口吻: “她虽然一无是处,背景寒酸,上不了台面。但这样的人往往更可靠。您也知道,我们家这些年在政商两界得罪了不少人。” “可……” “妈,若晗,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哥!” “晗儿……我们走。” 盛婕是个干练高傲的女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闵京白下了逐客令,她当即带着闵若晗离开了棕榈滩。 桂嫂在门口恭敬地送她们出门。 她们经过时,温秀感觉到这对母女俩对她深深的排斥。 容熙和闵京白闵若晗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容熙也是盛婕一手带大的,情同母女。 所以,在她们眼里,是她占了容熙的位置吧? 温秀正神游天外,一股森寒的气息靠近她。 她一抬头,下巴就被男人冰凉的手指捏住。 “记住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谁给你的。不想回那个小渔村,不想继续过饥寒交迫的日子,就照顾好小野。你明白,在我眼里,你的用处只有两样:一,带好小野;二……” 闵望野正站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看着闵京白和温秀。 他要替他妈妈看好他爸爸。 闵京白压低声音在温秀耳边说了什么,温秀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红晕,握紧手,又羞又怒。 “爸爸,你跟温秀在说什么呀?你离温秀远一点,不然妈妈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闵京白直起身,推了温秀一把。 “去给小野洗脚,然后哄他睡觉。等他睡了,就回主卧……” 他最后那句话带着暗示性。 温秀看着他骄矜从容的背影,恨不得把他死沉的大衣扔过去。 可闵望野见他爸爸上楼了,于是爬下来蹬蹬蹬来到温秀腿边,晃了晃她的手。 “温秀,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呀?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温秀低下头,看见小孩子莹亮的大眼睛,里面充满童稚、忠诚和警惕。 她摇头笑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容熙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我没有骗你,待会儿我就收拾东西,明天搬走。你不放心,可以看着我。现在照你爸爸说的,去洗脚。” “切。” 闵望野傲娇地率先迈上楼梯。 温秀跟着他来到儿童房,他很配合地由着她洗了脚。 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监督她收拾行李了。 温秀回到主卧时,闵京白并不在。 应该是在书房处理公事,或者跟容熙视频吧? 她并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因为两年前她搬进来时,闵京白什么都不让她带。 就连随身穿的衣服,闵京白都让桂嫂当垃圾给丢了。 如今看着只装了三分之一满的小行李包,温秀耳边回荡着闵京白在楼下说的话。 这两年还真是……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不过……谁稀罕呢? 闵望野此时正含着奶酪棒盯着温秀走来走去,打包她那些“破烂”。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并没有期盼中的欢欣,反而—— 有点难受。 嘴里的奶酪不甜了,鼻子和眼睛酸酸胀胀的,好像还喘不过气了呢。 什么呀,切。 温秀可算是要走了,这次看来是真的。 他很快兴奋起来,来到地上那个小包旁,蹲下看了看。 “温秀,那个小狗耳包呢?你不带走吗?你不要留在我家里让我妈妈看到。” 温秀忙着手头的事,随口应道: “早就拿走了,给别人了,放心吧。” 闵望野愣了一下,刚刚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哼,果然是讨厌的温秀,小气鬼,把送给他的东西又送给了别人。 他蹬蹬蹬跑了出去。 温秀没有在意,把收拾好的小包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以为他是失去耐心,跑回自己房间玩去了。 可没一会儿,闵望野竟然又回来了。 温秀看向门口,同时,一个硬硬的东西打到她的下巴。 不疼,但是很烦。 她的脸冷起来。 “闵望野,你爸爸没教你礼貌吗?” 闵望野也异常激动起来,指着她大声道: “你才没有礼貌!你把我不要的,已经脏了的东西送给别人,你简直小气又看不起别人!我爸爸说过不能把自己不要的东西给别人,不要就是垃圾,就应该扔掉!” 温秀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娇气,我没有把你不要的东西给别人,我只是把你不珍惜的东西送给有需要的人。” 她蹲下身,把闵望野扔过来的小桃木护身符捡起来,放进自己的行李包中。 这是她刚来到这里时去给闵望野求的,因为她不忍心看小孩子总是生病。 可闵望野从来都没有戴过,因为他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哇哇哇!” 卧室里响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温秀捂着耳朵转身看过去。 这孩子真是随根儿,性格阴晴不定。他爸是个精神病,他是个小精神病。 “怎么回事?” 闵京白焦急地走进来,看见地上仰着头号啕大哭的儿子,心疼地抱起他,质问温秀: “你又对他做什么了!” 第9章 柏寒 一股窒息感笼罩着温秀。 她被闵望野的哭声和闵京白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向弄得火大。 他想的从来都是她虐待闵望野了,而不是小孩子本身有什么问题。 她静静地长舒一口气,如实地解释: “刚才你儿子怪我把他不要的小狗耳包送给别人了,我说别人没有他那样娇气,我给有需要的人没错吧?” 闵京白一听,眉头拧得更紧。 “我说过,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送来送去,难道不是故意挑事?而且谁准你说小野娇气的?我儿子我都不曾说一句重话。” 温秀笑了。 笑自己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爱一个人,他干什么都是香的;看不上一个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算了,反正明天她也要走了。 她什么都不要,他闵大总裁应该也不屑于跟她纠缠离婚协议的事吧? 温秀干脆撇下父子俩,去了客房。 闵京白寒着脸,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抱着儿子去了儿童房,耐心地陪他玩玩具,听机器人讲故事,好不容易把宝贝儿子哄好了。 “爸爸,我……我想把你和妈妈的照片摆在你床边,这样你就不会忘记妈妈还在国外。妈妈知道了,也会开心的,她就可以快点回来陪我们了。” 闵京白抿着薄唇。 望着儿子哭肿的双眼和满头的汗,他点了点头。 闵望野可怜兮兮的小脸儿上露出笑意,从闵京白膝头爬下去,拽着他爸爸的手去拿照片。 温秀洗了个不冷不热的澡,因为她想压一压心头的火气和躁气。 再忍一忍,她还要谢谢闵京白开除她呢,少了这层枷锁,她才能够彻底下定决心离开这里。 她擦着头发坐下。 这时客房的门不客气地推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明天让江铭给你报几个育儿和烹饪的课程,你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带小野。还有,既然以后你不用上班,小野的一日三餐都由你来做,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嗡嗡……昂贵的静音吹风机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温秀听不到闵京白过分的要求。 带孩子还要报班? 果真是豪门。 吹风机被身后的男人夺走。 “你听见了吗?” “我不去,要去也应该是他亲爸亲妈去。” “温秀,你要反天吗?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张口朝我要钱的?怎么,还想过回那种日子?” 温秀看着镜子里男人傲慢的嘴脸,脑海里浮现出两年前的种种。 闵京白睡了她一个月后,谢松寒又来朝她要钱,比第一次还多,整整五十万! 温秀当时眼前一黑。 那几天惶惶中,她在工作上出了些小错误。 莫西将她骂得狗血淋头,闵京白却把她叫进办公室。 从那天起,温秀当了闵京白三个月的地下情人。 不对,应该是叫——泄欲的工具。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五十万,自然也有了着落。 闵京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他经常会恶趣味地叫她进他办公室,把她压在百叶窗上寻求刺激。 那道窗正对着秘书的工位。 他的办公室隔音,他逼她叫出来。 她不叫,他就要拉开那一层一层的窗页,让外面所有人看到她的丑态。 温秀那段时间很屈辱。 三个月后,她以为自己可以解脱。 没想到,闵京白让她摇身一变,成了“闵太太”…… 温秀不语,可她觉得,六十万换她两年青春,他不亏。 闵京白知道她想起了那两笔“卖身钱”,对于这种女人,他懂得怎样拿捏。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听话些日子才好过,我的钱不养闲人。” “闵京白……” 温秀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我们离婚吧。】 她刚要说出口,闵京白却失去耐心,兀自离去。 温秀要追上去跟他摊牌,霞姐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绊住了她的脚步。 “秀秀,松寒挺急的,让你明天一大早就过来。” 温秀的心跳加速。 每次谢松寒要见她,她都很不舒服。 没空儿再理会闵京白,她疲惫地倒在客房的床上,睡了。 …… 东城的富人区离西城很远,要跨越一座大桥。 温秀急匆匆地出门时,闵京白和闵望野正在吃早饭。 “你去哪里?待会儿送小野去上学,直接从幼儿园去课程班,我让江铭把地址发给司机。” 男人端坐在餐桌前,优雅地擦着嘴。 闵望野一边吃饭,一边扬着下巴,暗暗瞪温秀,一副厌恶的神情。 温秀穿上鞋,出门。 “太太,先生跟您说话呢……”桂嫂担忧的提醒声被关在别墅里。 温秀就这么走了,桂嫂小心地瞄向饭厅里的闵京白……果然有山雨欲来之势。 …… 温秀在霞姐的面馆等了约有半个小时,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 他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儿,唇红齿白,眉眼阴鸷,浑身带着痞气。 大冷的天,他穿着黑色皮毛一体的夹克,领子立起,鼻尖殷红。 手指夹着烟,骨节也是通红的。 ”嫂子。” 他看见温秀,笑着打招呼,走到她面前坐下。 温秀听到这个称谓,蹙了蹙眉。 她是孤儿,被小渔村里的谢家收养。 村里人都知道,她是谢柏寒的童养媳。 两年前她千辛万苦来到森北,就是为了谢柏寒。 估计闵京白要是知道,她朝他要的钱都花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他会扒了她的皮。 温秀看着谢松寒,等着他开口。 “嫂子,我哥出来的事有眉目了。” 谢松寒连着两口把烟抽完,扔在地上踩灭,开门见山。 隔着迷蒙的烟雾,温秀听到他用随便的口吻念出一个数字—— 【两百万。】 温秀心一沉,惊道: “什么两百万?” “只要两百万,我哥就能出来。” “抢银行吗!” 谢松寒不急不缓地对她说: “嫂子,之前那些钱,你不是说拿就拿出来了?” “可也没能把你哥弄出来!两百万我去哪里凑?” 温秀头晕脑胀,起身要走。 谢松寒目光一冷,手臂横在她身前: “嫂子,我哥可是为你杀的人,他已经坐了三年的牢,不能继续待里面了。” 第10章 合照 温秀一口气梗在胸口,五脏六腑拧成一团,早上连饭都没吃跑过来,灌了一肚子寒风,胃里绞痛得很。 她无力地开口: “我也想让你哥出来,但两百万真的太多了……” “不多。”谢松寒语气缓和,似在恳求,“嫂子,只要你想让我哥出来,就不多。” “……” “当初因为他过失杀人,那家人不能给他判死刑。我前两天得到可靠消息,他们要把我哥弄死在监狱里,所以我才急着见你。” “可……” “嫂子,等我哥出来,我们一起回潮城。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我们才是一家人。” 温秀推开他的手臂,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空白,踉跄着出了门。 谢松寒盯着她的背影,抽出一根新烟搭在唇间,点燃。 “秀秀走了?怎么不吃碗面?” “嗯,走了。” —— 外面飘起霜雪,北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漫眼灰白的色调总是有一股凄凉的意味。 温秀把脸埋进围巾里,呼吸出的热气遇冷凝结在长长的睫毛上,双手插进兜里,单薄的身体被寒风吹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更不知道怎么凑够那两百万。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谢柏寒都进去三年了。 想起曾经的未婚夫,她的心更乱。 在外面像具幽灵般游荡了一整天,她最终还是回到了棕榈滩。 进门的那一刻,别墅里的欢声笑语骤然停止。 温秀默默走进去,闵望野见到她,皱起小眉头,神态跟闵京白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扒出来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温秀,你就是在骗人!你走!” 温秀被冷热空气激得难受。 桂嫂忙阻止闵望野: “小野,你怎么又说这种话?太太是先生的妻子,这里是太太的家,她怎么不能回来?你快吃你的零食吧,那么贵不要浪费了。” “不!她不是我爸爸的妻子,我妈妈才是我爸爸的妻子!是她自己说要走的,骗人精!她就是喜欢我爸爸的钱!” “小野,这都是谁教你的……” 温秀淡声对桂嫂说: “没事。桂嫂,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朝楼梯走去。 闵望野望着温秀的背影,气鼓鼓地想—— 她怎么不批评他了? 看,她就是心虚! 哼!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看动画片,吃健康营养的专属零食。 温秀一抬眼,面前出现男人高大幽沉的身影。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两百万……温秀咬唇,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进来。” 闵京白说完这两个字,进了房间。 温秀咬咬牙,跟上去。 刚进门,一个行李包迎面扔在她脚边! 她的东西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这一刻,温秀想一走了之。 要不是闵京白的声音响起,她就要迈动脚步了。 “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他似笑非笑地问她。 温秀舔舔唇,指甲抠进掌心。 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她要离开他! 她不要给一个白眼狼当后妈,更不要做别人的替身。 她是她自己,她是温秀,她不要委曲求全! “……”可她垂下眼,强迫自己封住嘴。 “说话。” 闵京白并不打算放过她。 他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每一步都践踏着温秀的尊严。 “……咳……” 温秀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我明天去上课,每天……要上多久?” 闵京白停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似乎在洞察着什么。 就在温秀即将顶不住时,他终于下了这个台阶。 “我让江铭给你发课程表。” 温秀松了口气: “好。” “现在把你这堆破烂给我扔出去。” “……不是破烂……” 温秀不情不愿地反抗着。 扔了她仅有的行李,等同于扔掉她仅剩的尊严。 闵京白眯起眼,蹲下身挑起一块白色轻薄的布料。 “掉地上了还怎么穿?还有……” 温秀脸一烧,立马抢走她的小内。 闵京白却又拿起一套保守的棉质睡衣裤,上面还印着小碎花。 “这种土里土气的东西不准再买回来,我缺你穿还是缺你用了?” 闵京白当着温秀的面,脚一扫,把地上的东西通通踢出房门。 “来两个人,把这些垃圾处理一下!” 他一声命令,桂嫂急忙带着佣人上楼来清扫。 闵望野也跟着跑上来,看清是温秀的东西,噘起嘴任性地一顿踩。 他真的好讨厌温秀! 温秀犹犹豫豫的,想张口要钱…… 闵京白没空儿跟她继续浪费时间,径自去书房忙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温秀盯着闵京白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一张合照,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很像,至少有七八分的样子。 只不过,她的鼻梁一侧有颗小痣。 不像照片上那个女孩儿,白皙的小脸儿上干干净净的,一丝瑕疵都没有。一双水灵灵的鹿眼好像会说话,樱桃小口秀气恬淡,偏偏黛眉英气,鼻骨立体。 温秀暗叹,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从内向外的自信,光芒万丈。 她苦笑,她就算再像,又有什么用? 和容熙一比,她暗淡无光,不见天日。 照片上的容熙穿着校服,显得清纯稚嫩;而闵京白身上焕发着大学生的青春和活力,算着距离现在应该有六七年的时间了。 闵京白搂着她,靠在她身上。 而容熙则一脸嫌弃,跟她的面相一样,很是骄纵。 温秀笑了。 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人能拿捏住闵京白。 这个人就是容熙。 —— 第二天,天不亮温秀就起床给闵望野做早餐。 这孩子肠胃脆弱,乳糖不耐受,只能喝舒化奶。但他嫌难喝,一让他喝他就故意吐得哪里都是。 所以温秀只能耐心地找来“牛奶伴侣”,给他做一些牛奶馒头,牛奶鸡蛋布丁,牛奶燕麦粥之类的,哄着他喝。 早餐做好,她上楼叫醒闵望野,抱着他洗漱,给他穿衣服。 就像这两年来的日复一日。 闵望野满心期待着温秀离开,就这么泡汤了。 他恶毒地辱骂温秀: “你这个骗人精!乞丐!我姑姑说了,你抢我妈妈的男人,非要给我当后妈,你不要脸!” 说着,他故意用力搅动碗,牛奶粥洒了三分之一。 温秀握住他的小手: “你好好吃饭,不然我告诉你爸爸了。” 恰好这时,楼梯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闵望野果然消停了。 温秀用勺子舀起粥吹了吹,喂给他。 “我不喝,你的口水都吹进去了,有细菌!” 温秀听了,把这口粥咽进肚子里。 “那你自己吃。” “哼!”闵望野轻蔑地一蹬两条小短腿,在他爸爸面前乖乖吃起饭。 温秀看着闵京白坐下,鼓起勇气,刚要张嘴—— “爸爸,圣诞节就快到了,妈妈能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吗?” 闵望野冲着他爸爸笑嘻嘻地问道。 第11章 要钱 温秀想起那张合照,心里一阵刺痛。 不过这股痛稍纵即逝。 “你先吃饭,等过了年就要上一年级了,不能总想着玩。” 闵京白的话让闵望野一下子苦了脸,那表情明晃晃地在说—— 爸爸我不要。 闵家有别的旁支堂兄弟,盛家的孩子也不少。比他大的孩子都告诉他,上学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爸爸……” 闵京白吃了早餐,放下咖啡杯。 “好了,你乖乖听话,爸爸上班去了。只要你表现优秀,爸爸就让你跟你妈妈一起过圣诞节。” 闵望野兴奋地在座位上抻手庆贺: “耶!爸爸最好了,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得意地瞥一眼温秀,像是在示威。 温秀表情淡淡的,她有什么资格计较呢? 这时她眼前一晃,闵京白已然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去公司了。 “闵……闵京白。” 她急忙追过去。 闵望野在后面不乐意地喊着: “温秀你过来,不要缠着我爸爸!” 闵京白则皱皱眉,脚步顿住。 “小野,好好吃你的饭。” 他的目光移向温秀。 “什么事?” 温秀抠着手,有些难以启齿。 “不说我出门了。” “别……” 闵京白盯着她惴惴不安的神色。 温秀倍感压力。 察觉到男人的不耐,和即将迈开的步子,温秀一闭眼一咬牙—— “我现在急用钱……” 这就像一道高高的门槛,又或者是刀山火海,总算是跨过来了! 她说完,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住了,不断升温。 温秀一点点垂下头。 她看不到闵京白的表情,但她脑海里已然刻画出他讽刺的面容。 “多少钱?” 她听到闵京白缓缓的声音,果然——带着玩味。 温秀心一横,这次干脆直截了当—— “两百万。” 她准备好迎接闵京白的狂风骤雨,她可以摒弃自己的尊严去求他。 可没想到,他竟然嗤之以鼻,撇下她出了门。 门关合的声音让温秀肩膀一颤。 她在门口发呆。 那两百万像一座大山,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送闵望野去了幼儿园后,司机把她送到一处豪华的私立机构。 “闵太太是吧?这边课程已经安排好了呢,并且交由闵总复核过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经理很客气,育儿课程包含照顾到小朋友的方方面面,十分精细。 其中涉及生活、心理、营养、饮食、少儿教育、亲子沟通、人文数理等内容,有理论有实践,有PPT有视频,教具和道具更是丰富。 但这样的课程对于温秀来说,无非是“驯化”。 她才二十三岁,她没有生过孩子。 她有过一个孩子,被继子踢掉了。她现在还要为了照顾继子,专门来上课。 休息时间,跟温秀一起上课的几个人好奇地围上来问她: “你这么年轻就做这个?看你家雇主应该不是一般人,你一个月薪水多少?有没有五万?” 温秀这才明白,她们都是专职育儿嫂。 她扯动嘴角笑笑: “没有。” 闵京白从不给她钱,就连她在科维上班都是拿最低的薪水。 想到这里,温秀突然觉得很冤。 旁边的育儿嫂也都啧啧道: “我们这些雇主也都是有钱的,但不算很有钱的那种,我们的薪水都有两三万呢……” 温秀听了,实在笑不出来了。 …… 一天的课程约有五个小时,温秀上完课正好去接闵望野。 到家后,闵望野跑上楼,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门摔上。 别墅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摔温秀。 小孩子就是这样幼稚。 温秀坐在沙发上,没有理会。 她揉揉发胀的头,随手把电视打开。 她本来就对那些照顾孩子的课程没兴趣,更是在她失去孩子的伤口上撒盐。 更何况谢柏寒还急需两百万捞命…… 谢松寒的路子又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把钱都败光了? 她心里压着事,直到听见立体音响里流泻出的熟悉名字,才发觉电视上正播放着娱乐频道。 【据可靠消息称,科维总裁闵京白已为挚爱入手一套价值1.3亿的豪宅。】 【爱巢位于森北核心区的新楼盘——极光一号。其邻居有我们所熟知的橡果国际老总……L&T集团老总……】 【看来容小姐不日就会回国……】 温秀盯着电视上这些重磅的桃色新闻。 1.3亿的豪宅说买就买。 她记得那天容熙在视频跟他说,不要他买的房子。可这不,他还是上赶着给容熙买。 那个男人对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向来舍得花钱。 闵京白回来后,正眼都不看温秀。 温秀却一直在找机会,要跟他谈一谈。 终于在他办公结束,回卧室准备洗澡时,温秀叫住了他。 闵京白冷眼睨向她,不出声。 他擅于谈判,总是让人窥探不透。 温秀也不想跟他拐弯抹角地掰扯,带着几分底气直言道: “我要用钱,你拿些钱给我。” “……”闵京白挑眉,刚要嘲讽什么。 温秀抢在他开口前堵住他的话: “我现在是你的合法妻子,花你的钱是应该的。闵京白,我跟你结婚两年了,替你照顾儿子,为你流产过,给我花钱是你的义务。” 闵京白的面色由冷傲变得错愕。 他紧紧皱着眉,薄唇抿成一条细线,下颌线流畅分明,长颈上凸起的喉结滑动。 其实温秀也算是“背水一战”。 就在她的气势逐渐熄灭时,闵京白似乎被温秀的某句话刺激了神经。 他淡淡地问: “要钱干什么?” “花。”温秀理直气壮。 “怎么花?” “买包。买……奢侈品。” “家里都有,你不用。” “不喜欢,我要买我自己看中的。” 她这个谎言在闵京白那里当然算得上拙劣。 但不过两百万,他凭什么管她怎么花?他又怎么会有闲心管她怎么花。 终于,随着闵京白口中的一个“好”字,温秀知道,她赌对了。 这点钱,闵京白是看不上眼的。 可就在她飞速思索要怎么把这笔大额款项转给谢松寒,而不引起闵京白注意时—— 闵京白竟然又发话了。 第12章 义务 “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每个月给你二十万,你想要什么跟我或者江铭说,我派人买给你。 二,我一次性打给你两百万,但你要把每一次的消费发票拿给我,直到花完这两百万。还有,买回来的东西,我要看到你用,买包就给我天天背着。” 温秀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回过神,确定这些冰冷的语言是从他37度的嘴里说出来的。 一股屈辱感兜头淋下。 面前的男人催道: “选不选?” 温秀死死攥着袖口,气得发抖。 “钱不要了?” 闵京白没打算给她更多的时间,转身要进浴室。 温秀拉住他。 闵京白的眼尾凉凉地扫过她的素手。 “一次性。” 温秀答完,闵京白“嗯”一声,浑身的气息越来越冷,拂掉她的手进了浴室。 温秀稍稍松口气,新的难题又萦绕在她的心头。 这钱……该怎么“提现”到谢松寒手里呢? 她咬牙。 带着心事躺在床上,时间过得飞快,浴室的门打开。 温秀还在为闵京白要求她花钱报账的事生气,谁不喜欢对方无条件地为自己付出呢? 如果不是因为这笔钱可以救谢柏寒,她绝不会接受他的施舍。 “嗯……” 带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火热躯体压住她,胸口的挤压憋胀让她忍不住发出惊呼。 雪白纤细的脖颈被男人啃噬,秀气柔弱的胴体也牢牢困在他的禁锢中。 “不要……” 温秀的第一反应是那天在闵望野的视频中,她“窥”到闵京白和容熙……虽然这种事闵京白跟容熙做得一定比跟她多,他们还有了宝贝儿子。 但亲眼撞见,心里还是卡着根刺的。 她下意识推拒。 可她的反抗换来的却是男人更粗暴和有力的镇压。 “痛,放开我。” 温秀的手腕被闵京白攥住,身子也被他放平在他身下。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都是急促的。 温秀看清他眸中发红的欲望。 “别……” “怎么,钱不要了?给妻子花钱是男人的义务,那么妻子呢?是不是也该履行义务了?” 闵京白说完,攸地扯开温秀的睡衣,一口咬上去! 温秀压抑着尖叫。 男人蛮横地摆弄着她,温秀眼角带泪,低低呢喃着几个字—— “不该是交易……” 俩人贴得严丝合缝,闵京白听清她的话,眸色一暗。 他的动作轻柔下来,却没有停下。 温秀知道她守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甘屈服。 夫妻房事闹得像打架一样。 正在这时,门口出现闵望野弱弱的声音—— “爸爸,你……你在揍温秀吗?” 床上的两人俱是一惊! 半秒的僵住后,闵京白迅速从温秀身上下去,拉过被子盖到温秀的头,让温秀都没法儿呼吸了。 还好他身上的浴袍没褪,只是有些松散,他三两下系紧带子。 而门口处——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闵望野小小的身体站在门里,咬着手手,好奇又担忧地看着他们。 闵京白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野,你还不睡觉?你怎么打开门的?” 闵望野答道: “我睡不着。还有爸爸,这个房间门没锁,我可以进。” “没锁吗?”闵京白拧眉。 不过他比温秀进来得晚,是他没锁。 这个家里只有他儿子敢胡乱闯进来,他又不能责怪儿子。 这时,闵望野又问了一遍: “爸爸,你每天都打温秀呀?” 闵京白坚硬的躯体被被窝里那个小女人狠狠推开! 长脾气了!他咬牙,看看被子里她的,已经穿好衣服了。 因为本来也没被扒掉多少。 他掀开被子,推了推温秀: “哄小野睡觉去。” 温秀此时狼狈不堪。 身上有他弄出的痕迹,睡衣凌乱,头发披散开,脸胀得通红,刚才被他捂在被子快要里闷死了。 她暴躁地扭动身体,不让他碰。 闵京白在闵望野天真的目光下,凑近温秀耳边威胁: “两百万,你先履行好你的义务,否则别想让我掏一分钱。” 趁人之危……温秀只能下床去,走到门口抱起闵望野。 “你……你放开我温秀。我爸爸打你了,我看见了。” 温秀没好气地说: “对!你满意了。” “温秀,不准对小野发脾气!”闵京白不悦地警告。 温秀把闵望野抱出门时,房内又突然响起脚步声。 闵京白追出来,扳过温秀的肩膀,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说: “不准再给他摸了!” 温秀白他一眼。 她才是受害者好吗? 此时闵望野的小手随意搭在温秀的胸前,突然被闵京白抓起圈住了她的脖子。 闵望野惊呼: “呀,温秀,你的脖子也是我爸爸咬的吗?” “……”“……”两个大人无语。 温秀抱着闵望野进儿童房哄睡,板着他摸胸的臭毛病。 闵望野睡着前,迷迷糊糊地说: “温秀,我爸爸都打你了,你快走吧。我爸爸就从来都不打我妈妈……” 温秀撇撇嘴,拍着他的后背。 …… 第二天,闵京白给了温秀一张副卡。 可以刷两百万,但限制取不出现金。 “消费和购物不准耽误上课,小野明年要上小学,生长发育、智力发育都是重要阶段。” “知道了。” “小野在家时,卧室门必须锁上。” “怎么,怕你儿子猥琐发育?” 温秀呛声。昨晚还不是因为他? “温秀……”闵京白唇间挤出一句话,“我随时可以停掉你这张卡。” 温秀被他拿捏,只好认输。 “知道了。” 接下来该上班的上班,该上课的上课,该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 温秀休息时,看了看手机,有霞姐的未接来电。 她唇角僵了僵,回拨。 “喂,秀秀,松寒催你今天没事的时候过来一趟。” 温秀握紧手机。 “好,你帮我告诉他,六点。” 呼……温秀长舒一口气。 晚上接了闵望野回家后,她让桂嫂告诉闵京白一声,她要出去一趟。 桂嫂劝说: “太太,现在天都黑下来了,要不别出去了。先生他……会不高兴的。” 桂嫂早就看出来了,闵京白不喜欢温秀出门,可以说是很不喜。 温秀对她说: “没关系桂嫂,你就告诉他,我去消费了。” “太太……” 第13章 出轨 桂嫂的劝说没能阻止温秀的脚步。 温秀来到霞姐的面馆时,谢松寒已经到了,正在角落里吃一碗海蛎面。 他看见温秀,招手让她过去,勾唇笑着,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 “嫂子,吃饭了吗?来碗面吧。” 林晓晓蹦跳着过来,温秀摸着她的头说了两句话,然后让她帮忙要碗炸酱面。 “知道啦,秀秀姑姑。” 林晓晓跑去后厨,谢松寒眯起眼感概道: “嫂子,要是我哥没进去,现在我也应该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吧?你和我哥模样儿都好,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比晓晓更可爱。” 温秀含笑看向林晓晓跑去的方向,没有吱声。 谢松寒这时又说: “嫂子,已经整整两天了,钱有着落了吗?” 温秀叹口气: “才两天,松寒,那是两百万。” “好吧……嫂子,钱的事要抓紧,我哥在里面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温秀视线转向他,认真地问: “松寒,你找的是什么人?可靠吗?之前那六十万……” 谢松寒脸一沉,放下筷子,凝着温秀答道: “嫂子,你不相信我?我和我哥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当初来森北,就是为了把我哥救出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事,我哥犯了杀人罪,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下来。 这时林晓晓端着炸酱面朝这边走。 谢松寒起身接过面,放到温秀手边。 “嫂子,看来你在森北待得口味都变了,吃不了海味了,可我最喜欢的还是家乡的味道。潮城是我们的家,你,我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他说完就走了。 温秀心情沉重,盯着碗里的面,迟迟拿不动筷子。 吃完面后,她跟霞姐说了一声,就准备走了。 林晓晓却拉住她,笑得甜美又含蓄: “秀秀姑姑,你庆祝过圣诞节吗?” 温秀摇摇头。 沿海一带有自己信奉的神,不太过外国的节日。 不过像闵京白他们那种在国外待过的人,倒是很重视。 “怎么啦,晓晓想过圣诞节吗?” 林晓晓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点点头。 温秀弯下腰,怜爱地说: “那圣诞节那天,姑姑带你出去玩。” 霞姐在一旁边收桌子边不好意思地说: “秀秀,晓晓瞎说的,你那么忙,不用放在心上。” 林晓晓失落地抿抿小嘴儿。 温秀承诺道: “正好晓晓当我的玩搭子,我也想凑凑热闹,过个洋节呢。” 林晓晓听了,重新喜笑颜开。 离开面馆,温秀打了个车回棕榈滩。 她想着谢柏寒的事,刚开始没有注意到后面跟了辆车。 可跨过大桥,中间拐了好几条街后,她不经意一瞥,发现前车镜照到的那辆车,车牌号跟在西城时她见到的一样。 她蹙眉。 有这么巧的事?这样顺路? “师傅,麻烦拐到森福路。” 司机好心地提醒: “森福路?那条路晚上都没什么人去的,只有几家汽车修理厂,没有居民楼。” 温秀坚持让司机开过去。 而后面那辆车,依旧跟着拐了进来。 绕过森福路,开一会儿就到了灯红酒绿的酒吧一条街。 温秀让司机停下。 她下车后,果然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当谢松寒的那张鲜嫩痞帅的脸出现在花天酒地的人群中时,吸引来好几个男女搭讪,上来就动手动脚。 谢松寒没心情玩乐,点根烟做掩饰,在烟雾、光影和寒流中快速搜寻温秀的身影。 终于—— 他看到远处的温秀,急忙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诶你干嘛呀!不就帅点嘛,有什么了不起!” 闵若晗搭讪不成,吸了好几口二手烟,还被谢松寒粗鲁第推了一把。 她堂堂闵家大小姐,哪有受过这种气! “算了若晗,就当他是只鸭,别被他传染上脏病了!” “切!” 闵若晗不甘心,那男的是真的帅。 就在她要被同伴拉走时,突然,她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紧接着,她面露惊讶,骤然冒出巨大的火气。 “温秀?” 那个男人竟然被温秀拉到了很隐蔽的地方! 闵若晗急忙甩开同伴的手,跑了过去! 而当她来到墙后,蹑手蹑脚地探身去望时,那个男人正紧紧拉住温秀的手,似乎在挽留她。 好啊,这个乡下女人竟然给她哥戴绿帽子! 闵若晗咬牙,拿出手机偷拍。 她拍到那个男人背对着她,重重地给温秀跪下,还要给温秀磕头! 温秀急忙拉起他。 闵若晗的镜头正好对着温秀痛苦的脸。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诉她哥了! 哼,不要脸的乡下女人,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还挺能勾搭人啊。 【不过这次,你完蛋了。】 温秀和谢松寒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分道扬镳后,闵若晗立马掏出手机—— “哥,温秀出轨了!她给你戴绿帽子了!” …… 这两年,温秀不敢让谢松寒知道她的事,包括她的住处,手机号以及……她嫁人的事。 谢柏寒、谢松寒兄弟俩从小就跟着当地的黑老大鬼混,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三年前,一个很有背景的男人看上她,想要带她来森北。 谢柏寒知道后,拎着刀就去找那个男人。 最终那个人被警察发现,身上已经被捅成马蜂窝。 温秀永远忘不了,那晚谢柏寒眼睛里、脸上、手上、身上都是血地闯进她的房间,告诉她,谁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她当时吓坏了。 后来,谢柏寒被帮派力保,判了个过失杀人。 可本应在潮城服刑的他,却被押到了森北监狱…… 温秀心惊肉跳。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在谢柏寒服刑时嫁了人…… 叮玲玲叮叮! 手机铃声把温秀吓得身子猛颤! 出租车司机好奇地瞄了她一眼。 温秀拍拍急速跳动的心脏,一看,是闵京白。 她深深呼吸两下,接起来—— “怎么还不回家?” “快到了。” “快点回来,我有事问你!” 温秀心虚,呼吸一滞。 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第14章 外出 到了棕榈滩,折腾一晚,她进门都已经十点多了。 围巾和头发上都结起白霜,睫毛有粘连感,是冰晶遇暖融化了。 此时她的视野里一片银白。 等冰形成水,她用棉衣袖子擦干后,眼前出现一张怒气冲冲的黑脸! 温秀一惊,下意识后退,却被闵京白锁住手臂。 隔着棉衣和毛衣都能感觉到钝痛。 温秀下意识觉得,是不是闵京白发现了端倪? 她咬唇。 每次去见谢松寒,她都怕谢松寒知道什么。 见完谢松寒回家,她又怕被闵京白捉到尾巴。 所以每次见谢松寒,她都约在老乡霞姐的面馆,让两边都不起疑。 她强迫自己仰起脸,直视闵京白黝黑的厉目。 闵京白眼神一扫,寒着声音问: “不是说消费去了吗?买什么了?” 温秀掰开他的大掌: “逛了一圈,没碰见想买的。” “哦?” 闵京白冷笑一声。 “那你说说,都去哪里逛了?” “什么购物公园,什么什么Park,还有卓越世纪,银河广场,长庆坊……我要累死了,走开。” 温秀推开闵京白,快步上楼了。 桂嫂站得远远的,担忧地看着两人。 闵京白盯着温秀的背影,出奇地选择引而不发,让人捉摸不透。 温秀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喘息,疲惫地闭上眼。 —— 第二天是周六,闵望野不用上幼儿园,温秀也不用去上课。 闵京白让她带着闵望野出去玩,还叮嘱她,孩子不能离她的眼,她不可以撒手。 “哼。”闵望野扬着脖儿冷哼一声。 温秀一看他这出儿就窝火。 再贵的衣服,再好的基因给他都白费。 “那他上厕所怎么办?” “我给你们安排房车?” “你就不能抽出一天陪陪你儿子?” 闵京白睨她一眼,凉凉地答道: “我今天要开一个很重要的行政会议。” 温秀一想到自己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要跟育儿嫂一起上育儿课,每天在家带孩子,心里就非常挫败。 她伸出手: “我的辞退补偿还有那些报销,麻烦让人事尽快给我。” 闵京白穿好衣服,长臂一伸把她拨到一边。 “那点钱还计较什么,不是给你两百万了?” “喂!” 温秀一听,火冒三丈! “一码归一码!你差这点钱吗?” 咔……大门锁上,闵京白已然不见了踪影。 这时地上传来小豆丁的脆声—— “快走呀温秀!墨迹死了。我要去儿童乐园!” “天寒地冻的,去什么儿童乐园。” “就去!” 这孩子真是犟死了,奈何闵家上上下下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温秀想,这要是她生的,她早就拍他了。 外面冷,温秀给闵望野里里外外穿好保暖的衣服,戴上真动物皮毛的围巾和帽子,还给他带了一个暖手袋捂肚子。 给他穿完,温秀自己开始收拾。 闵望野烦躁地隔着毛茸茸的围巾吼道: “再不走,你就不要去了!我让我姑姑陪我去!” 温秀系上围巾,心里暗道: 求之不得。 可是再赌气,温秀也带着闵望野出门了。 先是去了海洋馆,看海豚,看鲨鱼。 闵望野一点都不害怕。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海洋馆了。 还看了人鱼表演,海豹表演。 温秀也觉得很有趣,兴奋地低下头去看闵望野: “那只最可爱有没有……” “哎呀你别动我!我在给我妈妈录视频。镜头都晃了,烦人。” 闵望野嫌弃地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跟温秀隔开。 温秀一愣,唇角的笑意散去。 她朝他伸出手: “你过来,你爸爸不让你离远……”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给我妈妈录视频你还说话!坏女人!贱女人!” 闵望野气愤地摔了手机,大哭起来。 看表演的家长和孩子都望过来,或是共情,或是谴责。 然后温秀和闵望野就被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闵望野又哭着给闵京白打电话告状。 温秀默默坐在一旁。 闵京白又把她训了一顿,让她好好哄闵望野。 闵望野闹累了,把手机摔到温秀腿上。 “我告诉你……你,你休想妄图取代我妈妈!贱女人!” 温秀侧过头看着他。 一分钟,三分钟。 闵望野抽噎着逞强: “干嘛?不,不服气么?” 温秀收回目光,拿着手机站起身。 “商场里有淘气堡,你要去吗?我去买东西,你不去的话我就先把你送到你爸爸那里。” “去!哼。” 温秀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他去了商场。 昨天谢松寒跟踪她,被她识破后,竟然给她下跪了。 他求她一定要救他哥出来。 “嫂子,这次肯定行的。我哥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他会对你好的。翁老大也说了,只要我哥有本事出来,就把闽三城的场子都交给我哥。到时候我们带你回去,你就是闽三城的大嫂……” 温秀此刻心头只有一件事—— 钱。 把钱变现。 闵望野来了商场后,一楼中央有一个长长的滑梯。 它是从二楼延伸下来的,垂直高度约有六七米。 闵望野见了就走不动道了。 “温秀,我要玩滑梯!” 温秀看过去。 “太危险了。” “不危险!你没看都是大人抱着小朋友坐的吗?” 闵望野坚持,温秀无奈,只好带着他上到二楼的滑梯入口。 大型商场的一层都很高,往下一看,有点吓人。 不过还好,滑梯是封闭圆桶型的。 工作人员再三询问温秀和闵望野害不害怕,有没有什么病史。 然后,交代他们注意事项。 闵望野一直表现得很有兴趣的样子,双眼都是亮的。 其实温秀一点都不想玩。 带着闵望野玩更是要谨慎。 “坐下吧。妈妈抱着娃儿。” “她不是我妈妈!” 闵望野忽地发起脾气。 温秀这时已然坐在滑梯口,就等着闵望野到她怀里来。 谁知,还没等她有心理准备,甚至她的身体都是侧后的时—— 闵望野双手用力在她后背一推! “啊……” 骤然的失重感让温秀眩晕! 一股莫名的感觉直击她的心脏。 “呀!不行!你这孩子怎么把你妈妈推下去了……” 工作人员惊呼! 第15章 争执 长长的旋转滑梯,摩擦力非常小,滑下来大概十几秒的时间。 被闵望野推下来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惧和悲愤席卷她的全身。 温秀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滑出梯桶,跌进一片泡沫海洋后,她久久都没有缓过来。 旁边的人拉起她,她呆呆地环住自己,身体冰冷僵硬。 “那孩子真不懂事……” “还不懂事呢,简直是恶毒,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就是,看把他妈妈吓的,太气人了。” 温秀回过神后,抬起头看向二楼。 闵望野正蹲在围栏玻璃上看她。 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有点蔫蔫的。 温秀寒着脸,上楼去。 “你过来。” 闵望野肩膀一缩,干脆坐在地上,靠着玻璃。 见温秀没事,他理直气壮地说: “干嘛?你又没摔死。你敢打我。” 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蹲在闵望野旁边轻训: “小朋友,你不能这样对你妈妈……” 闵望野再次吼着: “她不是我妈妈!” “你这个小朋友真是缺少管教。” 温秀失去耐心,朝闵望野走过去,正要拉起他。 “你们干什么呢!” 旁边传来一声娇喝! 高跟鞋踩着地哒哒哒靠近,温秀被闵若晗一把推开,虚浮的双脚不由踉跄几下。 “温秀,你敢欺负小野!还有你们,走开!别碰我侄子!你们知道他爸爸是谁吗?” 闵望野见靠山来了,哇一下哭出来,那么可怜,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小野不哭了,不哭,有姑姑在呢,不要怕!” 温秀之所以带着闵望野出门,是因为闵京白让她看孩子。 现在孩子姑姑来了,孩子跟姑姑好,她自然懒得再管。 可就在她要离开,去办自己的事时,闵若晗却不依不饶! “站住,你跑什么?你敢联合外人一起在外面欺负小野?是不是更想把小野解决掉,好跟我哥再生一个闵家的继承人?做你的梦!” 温秀也没给她好脸色,白他们姑侄一眼。 “既然你来了,闵望野就给你带吧,省得你像被害妄想症一样担心。” “你……你就等着我哥收拾你吧!” 闵若晗又指着那两个工作人员,咄咄逼人: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我要让他解雇你们两个!” “凭什么,我们又没有做错事……” 这时,有人认出闵若晗,悄声说道: “这家商场的大股东是闵氏集团,这位……是闵大小姐……” 两名员工立即变了脸色,不断向闵望野和闵若晗道歉。 本要走的温秀不忍心,这两人都是因为替她打抱不平,才得罪了闵若晗。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行了,别为难底下的员工。要是坏了闵氏的口碑,恐怕闵氏和科维都会受影响。” 闵若晗不屑道: “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不过,她见看热闹的人多了,还有人在拍照,于是并没有再继续为难那两个员工。 温秀见闵若晗气势汹汹地掏出手机,跟闵望野一起冲着手机在告状。 她转身离去,握紧兜里的银行卡。 对朝闵京白要钱而心生的羞愧一扫而空。 她走进一家知名品牌,马上就有化着精致妆容的导购迎上来。 温秀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有些不自然,对导购说: “我自己看看。” 她不知道,这些柜姐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看清温秀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导购可要抓紧这个大客户! 温秀不懂包,只能凭着自己的喜好去看。 然而,她每驻足仔细观察一个包,跟在身边的导购眼中就大放光彩。 温秀看着包包的价格,听着导购激情地讲解这些包包的材质、理念、世界上数量多少,背同款包的名人有哪些等等。 她一一记在心里,并暗中在思索着什么。 她要买包,但得买容易卖出去的。 正当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后,司机匆匆跑进来,告诉她,闵京白让她回去。 “那这位太太,您有没有看中的包包?我可以帮您打包起来呢。”导购急忙问。 温秀还没有决定好,于是婉拒。 导购也不气馁,热情地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我呢,不入手也没有关系的。” 温秀记在手机里,淡笑下,跟司机离开了。 导购看着他们的背影,暗忖: 果然真正有钱人家的太太,都是既有品味,又很低调的。 …… 在回去的路上,温秀搜了搜现在包包的二手行情,以及挑选名包的技巧。 万一她买回来砸手里,就完了。 而且不能买最新款,太扎眼。 导购说了,一般新款都采取饥饿营销,标榜限量款。 也不能买…… 她正认真思索,司机忍不住担忧地看了看她。 因为闵京白让他把温秀载回去时,语气是很生气的。 温秀回了棕榈滩后,闵若晗和闵望野早就在家等着了。 看来现在是要“三司会审”了。 她冷笑。无聊。 而那个男人此时坐在沙发上,面容结了霜,连大衣都没脱,高大挺拔的上半身牢牢占据一隅,让人无法忽视,更像一座冰山了。 不知为什么,闵若晗脸色很难看。 一见温秀回来,立马夹枪带棒道: “哥,你根本没看到今天小野被他们这几个恶毒的大人围攻时有多可怜,多无助!他才五岁!而且我看这个女人分明是故意想让小野掉下去,小野出事了她才开心呢!” 闵京白的冷眸一直盯着温秀,他开口问: “怎么回事?” 温秀只答了四个字: “颠倒黑白。” “我颠倒黑白?哥……” “闭嘴!” 闵若晗不可思议地捶了下沙发,吼道: “你要是向着她,小野以后怎么办?他从出生就没跟亲妈在一起过!还有,你对得起容熙吗?你让容熙十八岁就生下小野,还把她气出了国,这就是你的爱吗!” 闵京白攸地侧过头,冷冰冰地望向闵若晗! 他不发一言,却让闵若晗渐渐偃旗息鼓,牙齿开始打颤。 这时,温秀悠悠地出声打破僵局—— “想给我定罪,拿出证据。” 闵若晗尖锐地瞪向她。 温秀就当没看见,继续说: “你没有,我有。” 第16章 上钩 闵若晗面露狐疑。 不过转瞬间,她冷嗤一声。 【故作无辜!看你能耍出什么把戏。】 闵京白皱眉: “什么证据?” 温秀开始没有动作,而是看向恹恹地窝在闵若晗腿上的闵望野。 闵望野接受到她锐利的目光,倔强地把头埋进他姑姑的怀里。 温秀问: “小野,你要不要把今天在商场里发生的事给你爸爸和你姑姑讲一讲?” 闵望野的小身体一缩,嘴硬地答道: “我没有什么要跟爸爸和姑姑说的……你,你不要叫我。” “真的吗?小野,你该做一个诚实勇敢的好孩子。” 闵若晗护着侄子,不悦道: “你现在还敢在我们面前逼迫小野?轮得到你审问小野吗?你算什么东西,我们闵家真正的少夫人是容熙!” 温秀倒是没有生气,摇摇头笑笑。 闵若晗质问: “你笑什么?” 温秀不客气地回呛: “作为外人,我就更不必惯着你们吧?” “你……” 温秀没再理睬她,直接通过手机连接到电视。 超大超清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段视频! 是商场的监控视频。 闵若晗不知道温秀打的什么事鬼主意,但预感事情不好。 闵望野好奇地转过头一看,小脸唰地一白,忙又往闵若晗怀里挤了挤,心虚地不敢看他爸爸的脸色。 这是温秀在去品牌店前,特意先去保安室拷贝下来的。 她不为别的……现在这个紧要关头,那张卡不能封。 监控清楚地显示温秀和闵望野是怎么进的商场,闵望野如何硬拽着温秀去坐滑梯。 看到那高高的滑梯时,闵京白脸上立即出现怒色,正要斥责温秀。 可电光火石间,只见温秀正回头要抱闵望野,闵望野忽地伸手,把温秀推了下去! “呀……”闵若晗下意识惊呼一声。 屏幕里的工作人员和楼上楼下的人也都吓坏了。 就在这一刻—— 闵京白一下子站起身! 一股强烈的寒气席卷客厅中的每一个人。 他这一举动又把闵若晗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哥,你干嘛……” “闵望野,下来!” 只听男人厉声一喝,闵望野小猫般虚弱的哭声随之而来。 “呜呜……” “憋回去!从你姑姑身上下来。” 温秀没有想到闵京白这样激动。 竟然都不护短了。 其实她只是想自保而已。 闵望野不敢违背他爸爸的命令,闵若晗也不敢插手。 闵京白抓着闵望野的胳膊,让他看电视屏幕。 只见此时,温秀被周围人扶起,显然是吓坏了。 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抬头去找闵望野,然后上楼,看样子是在劝他过去,离玻璃围栏远一点。 “没有人欺负他,只有他在任性。他靠在那里很危险,还可能从缝隙里掉下去,我只是在保护他。” 温秀还自己清白后,径直上楼了。 她关紧门,时不时听见楼下的争吵、训斥和嚎啕大哭。 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传来车子开走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哭声一路靠近,进了儿童房。 这是温秀来的两年间,闵京白第一次对他儿子发这么大的火。 怪不得他那么宠闵望野,闵望野却依旧对他保持敬畏。 可不知怎么的,本该觉得高兴的温秀,此刻心情竟有些沉闷。 听着闵望野抽噎的哭声,她的胸口像是被堵住了。 或许,没必要拿对付大人的招数对付一个小孩子…… 但……也怪不了她。 …… 本该是个美好的周六,却在一场纷争中黯然度过。 闵望野被他爸爸训斥了一晚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桂嫂等人来求温秀,让她去劝劝。 温秀本不想管。 可双脚却跟意识背道而驰。 她推开儿童房的门,把严肃教训儿子的男人推出去了。 闵望野栽倒在床上,哭累了,想睡觉。 温秀却不让他睡。 “哭着睡觉变傻子。” 闵望野都被他爸爸骂懵了,小孩子的脑容量本来也不大。 温秀把他抱到怀里,拿起绘本给他讲故事。 直到闵望野不抽噎了,不流泪了,她才把他放到床上,拍着他睡觉。 睡熟的小孩子下意识攥着她的衣角,小手要伸进她温暖柔软的衣领里。 温秀把他的手牵引到被窝里,掖好被角后,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闵望野在睡梦中喊着: “妈妈……妈妈……” 温秀一顿,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主卧时,闵京白正在阳台抽烟。 很奇怪,温秀可以去哄一直跟她作对的闵望野。 但即使今天那个男人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他儿子,她也不想面对他。 她进浴室洗了澡后,上床盖被子睡觉。 阳台门开合,男人进来,带着一身烟味和冷气。 温秀没理会,可没想到,闵京白坐在床边后,推了推她。 “去医院了吗?” “不用。” “现在去医院查查。” “不用。” 猫哭耗子假慈悲,温秀才不领情呢。 “温秀!” 闵京白不耐烦了。 温秀背对着他,讽刺道: “闵总,我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不像你妹妹和你儿子,我没事就是没事。” “你……” “今天是你让司机强把我从商场拉回来的,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去没去医院?您得健忘症了?” “……” 闵京白被怼得似乎哑口无言。 温秀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好歹!” 卧室里的灯被关上,男人进浴室里冲了澡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一阵起伏,旁边的温秀都被震到了。 她无声地翻个白眼……有病。 —— 时间又过去两天。 在这两天中,有许多不眠人。 品牌店的导购数次问候温秀;霞姐也联系过温秀,说谢松寒想见她。 温秀拒绝了谢松寒;但对那个导购,她忽冷忽热,就像放出了一根线。 她是导购的大鱼;导购也是她的大鱼。 她明里暗里告诉导购,她忍不住想买一个包,但是最近她老公资金周转困难,怕被老公发现闹离婚…… 导购干这行,自然什么都遇到过。 她当即就对温秀说: “这位太太您放心,其实有很多顾客也都是图一时新鲜感,买了包背两天就不喜欢了;还有一些女士从男伴那里得到新包,急于出手变现。所以我认识一些靠谱的回收商,只要您的包保存良好,价格保证公道。所以,如果有一天您先生查账,您大可以直接出手,这样,我们所有人可以说是互相成全……” 温秀明白,鱼上钩了。 当然,导购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第17章 差点 温秀如约来到店里,那名导购亲切地迎接她。 这两天,温秀的需求,预算以及喜好她都已经了然于心,所以温秀一来,她就认真地介绍起三款包。 “这款仲夏夜蓝精灵设计感非常强,独特又不失庄重……” 温秀看了看,确实挺特别的。 “这一款是沙莉白金天使,整体为纯白色调,皮面印的是铃兰暗纹,上面的细链条都是白金,非常高贵。它的包身材质采用一个月大的小牛皮,细滑轻巧,柔韧精致,按压时富有弹性;带子采用小羊皮材质,比牛皮又要柔软两个度……” “第三款名为:永恒的艳后,是设计师为纪念埃及艳后……” 温秀蹙蹙眉: “埃及艳后有什么好纪念的。” 导购看出她不喜欢,聪明地把这款包放到一边,不再介绍。 温秀也半分都不留恋。 她看中了那款纯洁的“沙莉白金天使”。 导购也早有预感。 “这款包售价212万,由于它是去年的爆款,所以现在可以给到九五折扣,并且里面包含消费税。” 导购贴近温秀,低声说: “如果您确定入手,我可以申请至九三的折扣。因为其实九五就需要大区经理审批了,九三的折扣我要上报运营总经理做签批,所以……您考虑得怎么样?” 温秀细细地观察这款包,十分满意。 导购也是从她第一次来时就看出,她的目的性非常明确,一定会入手,所以才尽心尽力地介绍。 然而就在温秀准备刷卡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嘲讽声—— “你个乡下女人还懂包呢?不光鸠占鹊巢,还想要取代容熙和小野,就是贪图这种挥金如土的富太太生活吧?” 温秀听出是闵若晗那个讨厌的小丫头。 真是晦气,在同一个商场又碰见她了。 温秀唇角噙着淡笑,没有理睬。 可她的胳膊却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拽! “温秀,你太目中无人了!你敢无视我?” 闵若晗打扮得靓丽精致,披着昂贵的皮草,耳垂上挂着夸张的圈饰,典型的大小姐作风。 温秀却淡淡地化解她的盛气凌人: “原来是闵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跟我说话,毕竟有人捡钱,可没人捡骂的。” 闵若晗就看不惯温秀这股清高劲儿。 她明明就是一个小渔村来的村姑! 想她闵家大小姐什么时候不是受人仰视? 从小到大身边的女同学见了她都自惭形秽,自卑地低下头绕着她走。 唯有这个温秀,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还不是狗仗人势?不想想,她配吗? 闵若晗这么想着,定睛一看,一把抢过温秀手里的银行卡! 温秀这下怒了。 她甩开闵若晗的手,冷冷地对她说: “把卡给我。” 闵若晗踩着细高跟,没有预料到温秀的动作,差点摔倒。 幸好闺蜜扶住她。 “你干嘛呀,敢对若晗动手?” 两个闺蜜跟闵若晗是物以类聚。 温秀寒着脸朝闵若晗又靠近两步: “把卡给我。” 闵若晗见温秀这般反应,转怒为乐,拿着卡扇风,得意洋洋地讽刺道: “温秀你知道吗,你伸手要钱的样子真丑!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女人?你一无是处,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离开我哥,你什么都不是……” “我让你把卡给我。” 温秀懒得听她继续废话,直接上手去抢卡! 闵若晗偏就不给她! 温秀越着急,越愤怒,她笑得就越开心。 拉扯间,温秀被闵若晗的闺蜜狠狠地推倒在地! “蹬鼻子上脸!” “给脸不要脸!呸!” 温秀眼中只有那张卡。 她不顾疼痛站起来,想要冲向闵若晗。 可闵若晗刚才以闵家大股东的身份打了电话叫保安。 保安拦住温秀,护着闵若晗离开了。 店里的导购纷纷去整理被撞歪的摆饰。 温秀的专属导购急忙过来,为温秀清洁擦破的掌心,贴上创可贴。 “这些豪门大小姐真是嚣张跋扈,太太,您没事吧?” 温秀摇头: “包……” 导购连忙答道: “那款沙莉白金天使我帮您锁定,不过两天之后,折扣和预定自动解除。” “……好吧。” …… 温秀快速去了银行,可对方告诉她,她那张卡如果是副卡的话,只有开户人才可以来挂失补办。 恰巧到了去接闵望野的时间,因为前两天的不愉快,闵京白每次都要打电话催她。 “知道了!”她火大地挂断电话。 接上闵望野回家后,温秀压着心事等闵京白回家。 闵望野在餐椅上蹦蹦跳跳不老实,温秀还要看着他,难免心烦。 “你坐下,好好吃饭。” “别摔了!坐下。” 闵望野讨厌温秀管他,故意把他的鸡蛋汤打翻! 滚汤的汤水全部浇在温秀擦破的那只手上! 灼烧。 盐分的侵蚀。 鸡蛋絮渗进伤口里…… 温秀咬牙,捂着手,快步进洗手间冲洗。 桂嫂匆匆走过来,看着桌上桌下的狼藉。 “小野,汤怎么洒了?烫到太太了?” 闵望野用手指抠着脸蛋儿,想到刚刚温秀脸上的痛意…… 转瞬间,他冷哼着,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我怎么知道,她死了都跟我没有关系!” “小野。”桂嫂不赞同地开口。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 闵京白回来了。 闵望野立马乖乖坐好,大口吃饭。 温秀也恰好从洗手间出来。 闵京白看到她,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扔到她身上。 温秀手上的伤口被磨砺。 闵京白的外套丝滑地掉落到地上。 他一挑眉,冷冷地凝着她。 温秀转身上了楼,连饭都不吃了。 闵京白锋眉间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桂嫂过来想解释,闵京白却紧盯着温秀消失的方向,冷笑着喃喃: “脾气真是见长。” 说完,沉着脸去饭厅陪闵望野吃饭。 闵望野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撒娇: “爸爸,我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我们圣诞节一定要跟妈妈一起过哦。” 闵京白捏捏他肉肉的脸蛋儿。 “看你表现。” 温秀在卧室里,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攥着床单。 今天差一点就能把那个包收入囊中了。 该死的闵若晗…… 她心中燃着熊熊的怒火。 她之所以想要那个包,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并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她正生着气,房门被拧开了。 第18章 要卡 闵京白一进来,温秀攸地起身! 他凉薄地瞥她一眼,没放在心上,换了舒适的衣物准备去书房。 温秀快步来到他身前,拦住他: “你妹妹今天抢了我的卡。” 闵京白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温秀的怒火又增长一倍。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摊开: “再给我一张卡。” 闵京白面露讥诮。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钱我还没等花就被你妹妹抢走了……” “又不是我没给。” “……” 温秀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愣。 闵京白无情地启唇: “机会给你一次,凭什么给你第二次?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 他轻视地垂下眼,眼尾扫过她。 父子俩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如出一辙。 “温秀,没有谁欠你的,想要钱得有个态度。那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让你带个孩子都带不好,还要钱?” 说完,他拨开温秀的身体,不急不缓地出去了。 温秀看着闭合的房门,张着口说不出话。 许久过后,她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好事多磨。 也许……这次柏寒真的就出来了。 …… 第二天,温秀没有给闵望野做早餐。 闵京白不知道,等他睡醒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睡过头了吗?” 他怒气冲冲地起床给老师打了电话,推温秀去做早餐,她却不动弹。 闵京白只好套上衣服,自己去弄。 好不容易让儿子吃了饭,闵望野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等。 闵京白今天有个重要的谈判会议,已经迟了。 他让桂嫂去叫温秀下来,送闵望野去幼儿园。 桂嫂却无功而返。 “她人呢?”闵京白穿着鞋,不悦地问。 “太……太太还躺呢,是不是不舒服?” 闵京白听了,沉着脸脱了鞋上楼。 可当他一推开门时,却见温秀已然下床来,正从柜子里拿出衣服放进行李包。 “你在做什么?该送小野去幼儿园了。你今天故意让他吃不上早饭,你知不知道不吃早饭对身体影响多大!” 他在一旁慷慨激昂,温秀则岁月静好地打包行李。 闵京白焦急地看看腕表,太阳穴都在抽。 终于,他扯过温秀的手! 一阵刺痛……温秀微微蹙眉。 “我要回趟娘家。” 她简短的一句话说完,闵京白紧抿薄唇,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你说什么?”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我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不行。” 闵京白并不同意。 温秀瞪他: “凭什么?” “你走了,小野谁来带?还有,你的课上完了吗?女人先要在家里做好自己的事,再提回娘家的事。” 这是什么“阴间”理论?温秀无语,干脆也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关我什么事,你又不给我发工资。” “你……” 闵京白的手机开始不断地响,似乎有很紧急的事。 他握着手机警告道: “你先送小野去幼儿园……” “我两个小时后的火车。” “送小野去幼儿园,然后去上课!不然的话,以后什么事都没得商量……” 警告完,他阔步下楼。 离开时,又对闵望野说了什么。 “爸爸,我不要……” “你听不听话?” “哼……”闵望野抱紧自己,不服气又不敢不听,只能噘嘴。 温秀听见楼下的关门声,以及车子开走的声音。 她拎着行李包佯装出门,不想,闵望野正套着臃肿的棉衣,戴着帽子等她。 毛绒帽沿快要盖过了他的眼睛,闵望野只能仰起头。 四目相对,他挡着温秀前进的路。 “干嘛?” 闵望野不客气地嚷道: “送我去上学呀!” “不送!” 温秀说完要走,闵望野忽地坐地上,紧紧抱住她的大腿! “你……嘿……” 小无赖。 温秀抽不出腿,闵望野几十斤重,她想迈也迈不动。 “温秀,快送我去幼儿园!我爸爸说只有我听话吃饭上学,他才让我和我妈妈一起过圣诞节!” 温秀缓缓放下腿,看着地上满脸憧憬的孩子,弯腰把他抱起来。 “走吧。” —— 晚上闵京白很晚才回来,带着酒气,应该是去应酬了。 他上楼后,靠在沙发背上揉按眉间,似乎十分伤神。 温秀不知道他为了什么焦头烂额。 她也不关心。 小人物怎么去共情大人物的烦恼? 温秀来到他跟前,伸出手。 闵京白的大掌却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他熏热的额头上。 冰与火的交融激得温秀一下抽回自己的手! 闵京白不舒服地闷哼一声。 他习惯性地吩咐: “拿点冰块上来,我要冰敷。” 温秀哪有闲心伺候他? 她要钱!要钱! “去啊……” 温秀白他一眼。 不过闵京白看不见,他闭着眼睛呢。 他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温秀动了恻隐之心,正在心里做激烈的斗争时—— 闵京白忽地从兜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卡甩给她。 温秀麻利地接住,下楼让桂嫂送冰块上去。 她在通亮的灯光下看着掌心里的银行卡。 呼……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谢柏寒出来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温秀上楼时,见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闵京白应该在里面。 “京哥……” 女人酥软的声音隐隐传出。 温秀没有停留地进了卧室。 这一晚,闵京白没有进来睡。 …… 第二天,温秀就去商场把那款“沙莉白金天使”拿下了。 它无疑是名款,但好在是去年的款式,不算限量,就算卖出去也不会惹闵京白怀疑。 开好发票,导购热情地送她离开。 温秀的计划已经正式开了头。 只是,她不知道,她前脚刚走,闵若晗和她闺蜜后脚就来了。 闵若晗一进店里就趾高气扬地让导购拿一款“沙莉白金天使”出来。 几个导购一愣。 本身就惹不起这位千金大小姐,更何况,店里唯一的现货刚被提走…… 怎么就这么巧啊? 说起来,闵若晗刚开始还看不上那款包,她嫌太素,嘲笑温秀果然是小地方来的,没有品味。 可闺蜜一提醒,她才知道那是去年的爆款。只不过她一向喜欢张扬热辣的有个性的,比如那款“永恒的艳后”。 闺蜜告诉她,好多明星小花去年都在抢这款包。 闵若晗一听,顿时就起了心思。 所以当导购唯唯诺诺地告诉她,那款包没有现货了时,她立刻火冒三丈! “难道是温秀那个女人买的?告诉我,是不是!” 第19章 夺走 导购们都惹不起这位闵小姐,可像他们这种全球知名品牌店,是不能暴露客户隐私的。 闵若晗逼那名导购回答,导购见事情不好收场,便干脆捂住脸抹眼泪。 “你哭什么哭,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闵若晗问不出答案,被弄得火大。 闺蜜苏薇拉着她说: “一定是那个女人买走的,你虽然拿了她一张卡,但指不定她给你哥吹吹枕边风,你哥又给了她一张呢?” 另一个闺蜜夏书妍附和道: “对!若晗,反正那也是用你哥的钱买的,你就直接朝她要!她个当嫂子的,给小姑子一个包怎么了,又没有多少钱。” 闵若晗压着火转转眼珠子。 虽然她才不想让一个村姑当她的嫂子,丢死人了。 但苏薇和书妍说的对,若那个包是温秀买的,她就朝她要过来! 她要,温秀就得给! …… 温秀这辈子第一次买名牌包包。 原来买包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包裹得相当隆重的礼品盒,是有点小激动呢。 她笑笑,这可是花了将近两百万买的包。 渐渐的,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回到棕榈滩后,她把包放回卧室。 闵京白今天给家里和司机打了电话,都是询问温秀的。 当司机说她送完闵望野后并没有去上课时,闵京白以为人跑了,气得想派人去把她抓过来。 可一条动账信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温秀则放好包后,乖乖去上课了。 她今天剩下的任务就是让闵京白看到这个包,以及发票。 那个男人似乎也在防她呢。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在他心里,她是外人,所以才会防。 让温秀始料不及的是,她自以为放好的包,却在她回来后不翼而飞了…… 圣诞节快到了,外面纷纷开始装饰,满载银霜的树枝上挂满红球和彩灯,氛围感一下子就来了。 闵望野坐在车里见到这样的景象时,既兴奋又苦恼。 “圣诞节我妈妈一定会回来吧?爸爸答应过我,只要我好好表现,他就会让我和妈妈一起过圣诞节。温秀……” 温秀听他叫她,偏过头看去。 闵望野睁着大大的眼睛说: “这次你不许再使坏,因为我真的很想让我妈妈回来。你看,我们家没有人喜欢你,我爸爸……他还打你呢……” 闵望野说出这话时,前面的司机都忍不住瞄了温秀两眼。 原来闵总……竟然家暴?可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啊。 他对温秀的怜悯又加深几分。 温秀此刻很平静。 只要包顺利卖出去,把钱给谢松寒,救出谢柏寒,那她…… 她看着自己精心照顾了两年的孩子。 本来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她只是一个误入者,成人之美又有什么不好?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默默点下头,然后继续欣赏窗外的夜景。 闵望野得到温秀的答案,美滋滋的,嘴里嘟囔着: “我再相信你一次哦。” 结果温秀回到家上楼后,就发现包不见了!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佣人进来打扫挪动了地方。 可叫来桂嫂一问,她不由又惊又怒,攥紧手心。 “太太,今天下午小姐来了,说要拿走自己的包。我们从不见您背那种包,以为包是小姐的,就没当回事……” 桂嫂也是一脸吃惊,十分愧疚。 温秀的怒气铺天盖地而来。 她想不通,闵若晗那种豪门大小姐为什么总是跟她过不去? 她缺那张卡吗?缺那个包吗? 按理说闵若晗应该都看不上才对! 浓浓的担忧和焦虑随之而来,她等不及闵京白回家,马上给他打去电话。 “什么事?”闵京白很快就接了,现在应该是不忙的。 温秀握紧手机说道: “今天我买了一个包……” “我知道,回家说。” 他听起来并不感兴趣。 “你现在在哪里?不忙的话……” “我说了,回家说。” “不行。” 温秀听出他不耐烦地要挂电话,急忙催道: “你妹妹把我的包拿走了,你快去帮我要回来!我……我很喜欢那个包。” 温秀看不到此刻闵京白的表情。 但如果他不替她要回来,那他们闵家未免太不讲道理,也太小气了! 她情绪激动,现在的手都是发抖的。 电话毫无征兆地被挂断了。 温秀咬牙,心像被灼烧般难捱。 他也不给个痛快的答案! 恰巧这时霞姐又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说: “秀秀,松寒又来找你了,脸色挺吓人的。哎呦他最近找你找得这么勤,到底是什么事呀?看给他急的。” 温秀闭上眼,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在抽动。 她无声地舒出一口气,让霞姐先安抚住他。 “你告诉他,我在努力,让他别催。” “呃……好吧……” “秀秀姑姑,别忘了圣诞节来接我。” 电话里出现林晓晓甜糯的声音。 温秀心一软,内心的焦躁被抚平许多。 美好的事物可以创造出更多的美好。 跟闵望野待一起久了,温秀差点要讨厌全世界的小孩儿了。 还好,有晓晓。 她暖声回应: “知道了,不会忘的,不见不散哦。” 温秀挂断电话,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闵京白回来。 房门被“咚咚咚”敲响,温秀不理,闵望野便一直敲。 “温秀!温秀开门!开门,温秀……” 温秀气得胃疼,起身去开了门。 只见闵望野红扑扑的小脸儿上洋溢着笑容,手里抓着条红底绿白纹的新围巾举起来给她看。 “我姑姑今天来了,给我买了圣诞围巾,好好看。你快帮我把吊牌剪了,我要试一试。” 温秀一听闵若晗这个欺人太甚的女人又出现了,别开眼,懒得看。 闵望野不高兴地跳起来,催温秀。 温秀只能接过,返身拿出剪刀去剪吊牌。 围巾上面还有一层多余的线,像刺绣一样很难剪,她一点一点地去弄。 可不想把围巾给回到闵望野后,他却突然又闹起来! “剪坏了!温秀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给我剪出一个小洞!” 温秀本就心烦意乱,闵望野又跳又吼,耳边嗡嗡的。 “我要圣诞节跟我妈妈在一起戴,呜呜……呜呜…,你赔我,你就是故意的……”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温秀是个恶毒的继母。 而闵望野一个没妈的孩子,多可怜啊。就拜托她帮忙做这点事,她都“故意”欺负孩子。 显然,门外闻声而来的佣人都是这样想的。 温秀不明白,哪里剪坏了? 哪里? “呜呜,我要给我姑姑打电话!还有我爸爸和我奶奶!呜呜,温秀欺负我……” 闵望野哭着跑出去…… 第20章 换包 温秀的心情糟糕透了。 她不知道这孩子是因为偏见还是无意的。 是他让她弄的,她好心帮他,又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结果。 偏偏又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难不成是闵若晗教闵望野做的局吗? 她没有力气再去想。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 这么想着,她立即又拨了闵京白的号码。 还好,她快闵望野一步。 “嗯?”那边的男人出声敷衍。 可此刻在温秀心里,他的声音比平时好听多了。 “包……” “在要了。是被若晗拿回家了。” 闵京白的话却让温秀暗暗翻个白眼。 难道他还会冤枉闵若晗吗? “那你快拿回来吧,你妹妹要什么没有?她之前买了个九百多万的包,都上娱乐新闻了。这次的包是我千挑万选的,也是我第一次主动想买包……” 她絮叨着,一方面是真觉得委屈和气愤;另一方面,她要占着线,免得闵望野打过去告状,在紧要关头坏事。 可闵京白却并没有耐心听她讲这些他不想听的话。 “没别的事我挂了。” “诶……” 温秀的挽留并没有奏效。 通话结束。 她担忧地走到儿童房门口,听着里面闵望野又伤心又着急的声音。 因为他联系不上他爸爸。 可能闵京白在帮她要包,没空接电话吧? 温秀总算是放心了。 不过回房间的路上,她想: 哭哭哭,一个小孩子气性这么大,每天除了生气就是告状,再不就是哭,身体怎么会好呢? 哎……她要怎么才能让这小子明白,现在凡事顺着她一些,她离开的日子才会越近? 温秀无奈地摇摇头。 她关上门的间隙,却听佣人在外面议论纷纷: “呸,真有心机。” “后妈哪有好人?” “小野真可怜,亲妈不要,后妈逮着亲爹不在就欺负他。” “没事没事,听说容小姐就要回来了。只要容小姐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温秀关上门时声音不小,佣人们的谈论戛然而止,都鄙夷地拿眼睛瞪着门里面的人。 温秀的心踏实了不少。 看来在这件事上,闵京白还是讲道理的。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肯为她出头呢。 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外面传来车子驶入的动静时,温秀一下子从床上弹起! 她快步下楼。 果然,高大的男人进门,身上落了一层霜雪。 重要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精致包装盒。 温秀凑过去把盒子接过来,心刚要落回地面…… “这不是我买的那个包呀。”她惊呼。 闵京白脱了外套,松了松领带。 在老宅时刚听了闵若晗一顿乱吼。 一个破包,哪儿那么多事?他一个男人,没那么多精力替她们争来争去。 “你那个包半个月后就有现货,你先背若晗这个,等现货来了,再跟她换回来。” 温秀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凭什么?”她下意识问道。 闵京白早已失去耐心,冷冷的,带着理所当然: “你跟她争什么?” 温秀蹙眉,眸中一片雾气,受伤地问: “我跟她争什么了?是我先买的,也是她不问自取的。一家人非要背一样的包,说出去你们闵家有何颜面?而且凭什么要她先背,我却只能捡剩下的……” 闵京白一副“她在挑事”的神情,冷讽道: “家里也有很多包,那些款式若晗都没有,你不是半眼都不看?偏偏要跟若晗争这个?它哪里好看了?值得你们撕破脸也要抢?” 温秀笑了,带着沧桑。 “你那些包,是买给我的吗?闵总,我敢动吗?” 闵京白眸色一沉,越发黝黑,深不见底。 他不再听温秀“胡搅蛮缠”“发牢骚”,不在意地起身朝楼上走。 “你所谓买的那个,花的不还是我的钱?这些包都姓闵,你爱要不要。” 温秀独自在客厅里站立许久,身体和面色都是僵硬的。 随后,她盖好盒子。 吃一堑长一智,她背黑锅背的够多了。 她把包提上楼,闵京白正在儿童房听他儿子抽抽嗒嗒地告状。 不论事实如何,单看他儿子哭得这么可怜,他就既心疼又窝火。 恰好此时温秀敲响了门。 闵京白抱着儿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温秀把包装盒放在门口地上,淡淡地说: “包我不要了,给你放在这儿,我也不会再碰了。” 这在闵京白看来,无疑是对他刚才那句“爱要不要”的回答。 他自然不会惯着一个他不在乎的女人。 温秀说完就走,闵京白却叫住她: “你把小野的新围巾剪坏了?他圣诞节要戴的。” 温秀背对着他答道: “我没有剪坏,也没有钱赔。” “不管有没有剪坏,你不能让他这样一直哭,哭坏了怎么办!” “不知道。” 房间里传来咬牙切齿地声音: “你不会哄吗?” “我不会。” 她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只是在陈述这些事实,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没有。 “不会哄小野,难不成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抢包和争风吃醋了?你干点有用的事。” 这句话不需要回答,是以温秀走了。 闵京白寒着脸,盯着她的背影。 这时闵望野在他怀里说: “爸爸,我……我的围巾破了,妈妈不会嫌弃我吧?” 闵京白缓和着神色,低下头柔声道: “不会的,你妈妈是爱你的,怎么会嫌弃你?” “那……那圣诞节,我可以和妈妈一起过吗?还有爸爸你。” 闵京白双眸深处散露出苦涩。 “嗯,可以。” 闵望野擦擦眼泪,哽咽着问: “妈妈不会不愿意吧?” “……你妈妈不愿意的话,爸爸……想办法。” “好。那我的围巾被温秀故意弄破了……” “爸爸找她。” “好。” …… 闵京白哄儿子睡着时,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了。 今晚儿子的事和包的事让他心情不爽,大有不斥责温秀一番就睡不着觉的架势。 他沉着脸,身上黑气森森,步伐有些急促。 可当他推开卧室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拧眉,咬着牙去客房找。 找了一圈,依旧没有。 “先生?先生?您在找太太么?” 桂嫂追过来。 闵京白寒声问: “她呢?” 桂嫂担忧地说: “太太她……她一个半小时前已经出门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带着个这么大的行李包。” 桂嫂比划着。 “我们也不敢打扰您……” 第21章 要回 “走了?” 闵京白的眸光沉了沉,疲倦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 桂嫂忙从中调和: “太太她可能出门散心去了……其实太太也挺不容易的。” 哪知闵京白却发了火: “她就是不懂分寸。这么晚了,一次不吭出了门,明天小野怎么办?” “……”桂嫂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先生心里是半分都没有太太。 …… 温秀在火车站等今晚最后一趟火车。 她要回潮城,看看翁老大能不能出钱救谢柏寒。 翁老大是个厉害人物,翁家从祖上就开始经商,家族里很多人都移民到了印尼、马来西亚和泰国。 他包揽了闽江三城货运的运输生意,听说这两年更加风生水起,开始挣起“国际钱”,主要走标准化集装箱和大宗商品的运输,实力不容小觑。 谢柏寒是翁老大的远房表外甥,从小就跟在翁老大身边,很受器重。 温秀不想再耽误时间,就算谢柏寒等得起,谢松寒也是等不及了,两百万对翁老大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由龙城开往潮城的列车即将到站,现在开始检票上车……】 森北近十年兴建起三个高铁站,最古老的火车站破旧漏风。 温秀早已冻得手脚冰凉,拎起行李包小跑着奔向检票口。 “女士,您的票有问题,检测不能通过,您可以去窗口咨询一下。” 检票员验她的车票时,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 温秀吃惊。 眼看着还有十分钟,她急忙跑到窗口。 里面的工作人员要了她的身份证和车票,又看了看她本人。 然后,温秀只能见到他在里面咔咔咔敲击键盘。 【旅客朋友们,由龙城开往潮城的列车马上就要停止检票了……】 温秀焦急万分: “请问好了吗?火车就要开了。” 工作人员答道: “你这个得我们领导处理,他在外面,你去找一下。” “啊?”温秀别无他法,只能半信半疑地朝外跑。 可她刚顶着风出门,行李包就被人一把夺走了! 呼啸的北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当温秀看到暗夜、薄光和风雪中,立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死死的。 温秀仰起头,迎着他讳莫如深的脸,在风雪中大声说: “我要回老家,你把行李给我,我来不及了,你别让人拦我。”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深沉: “你回娘家,经过我同意了吗?” “为什么要你同意?我回家,你管得着吗?” 温秀又气又急,直接上手去抢,却连摸都摸不到一下。 这时,里面的广播又在喊—— 【由龙城开往潮城的列车已经停止检票了,请没有上车的旅客到窗口办理退改签服务。】 温秀狠狠地推开闵京白。 闵京白抓住她的手,粗鲁地朝车里拽。 指腹摸到不光滑的地方,他举起一看。 “手怎么伤了?” “放开我,我坐明天的火车!” 闵京白把她按在车里,大力关上门。 “温秀,结了婚的女人就有人管,不是你想走就走。” 他说完,吩咐司机: “开车!” 温秀被他的大男子主义气到肝疼。 她在车里闹个不停,还好现在已经到后半夜了,大街上车少。 闵京白指尖抵着眉头,颇有些伤神。 “去燕山。” 司机微惊。 燕山归闵家所有,老宅建立在上面,距今一百多年了,前身是某著名公馆,历史课本上有记载的那种。 闵家人多,规矩也多,这个时间去老宅…… 车子开上燕山,闵京白下车时,把温秀锁在了车里。 温秀抱着行李包一言不发,独自生闷气。 老宅里亮起灯,打破雪夜的寂静,在偌大的燕山格外引人注目。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闵京白阔步走了出来。 他一上车,就扔进来一个白色的东西,打在温秀胳膊上。 温秀靠着车窗,不搭理他。 “一个破包,值得你闹一晚上。” 温秀依旧没有出声。 甚至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有出声;下车回到别墅也没有。 可闵京白忙活儿这一晚上,自然要提要求: “包给你拿回来了,你也给我好好带小野,别再闹事,更不准拿小野撒气!” 温秀径直上楼,换衣,冲澡。 等她出来后,高贵的沙莉白金天使已经摆在了她的床头柜上,在水晶灯的照射下隐隐闪动着辉光。 温秀目不斜视,上床。 躺在一旁的男人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温秀的脚被踢了一下,似是无意的。 她往床边挪了挪,默默睡去。 —— 第二天是从伺候那个臭小子洗漱穿衣吃饭开始的。 温秀上楼换衣服时,闵京白拿起那个包打量了几眼。 温秀的唇紧了紧。 攸地,他转过身看向她。 “既然这么喜欢,就天天背着,今天就背。” 他似笑非笑的,嘲讽的意味明显。 那样子就好像在说: 温秀,你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市侩的女人。 温秀别过眼,换好衣服去送闵望野上幼儿园。 …… 在去上课的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 “快递啊,好,帮我放门口吧。” 温秀在机构学了一会儿后,告诉讲师,她有些不舒服。 机构的人便小心地安排她在一间私密的休息室躺会儿。 只剩她一个人后,她悄悄地出门,坐电梯下楼,从后门离开了。 司机和家里的佣人都是闵京白的人,她只能躲着他们,才能办自己的事。 打车去了西城她租的那间房子,门口摆了几个快递。 温秀双眸一亮,收起进门。 她不禁庆幸,幸好因为违约金太贵,这个房子没有退。 时间紧任务重,她马上坐下来拆快递,把零碎的工具一一摆好。 还有一些没有到,削边机和磨边机也不容易淘到。 温秀今天着急的是试一试材质和颜色,这是做一个包的基础。 材质是特定月份的小牛皮和小羊皮,温秀买了几块皮革,确定能够在替代的料子。 至于颜色……她认真比对了下手里的真包和样板料。 沙莉白金天使的高贵颜色是珍珠白中透着清透发亮的银白,应该是特殊工艺加上顶级调色师才能呈现出现在的效果。 没错——温秀要把真包卖了,所以她必须做出个一模一样的包,糊弄闵京白…… 第22章 白色 网购的色卡上自然找不到沙莉白金天使的颜色。 手中这种奇异的白仿佛在温秀眸中跳跃出绝美的弧度,让她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 小姑子想要的包,本已到手,却被嫂子逼她哥连夜拿走……这种事若发生在普通人家,还不是场要唱个三天三夜的大戏? 闵家不缺一个包,虽没有闹得鸡犬不宁,却也掀起了场不小的风暴。 就连闵老夫人第二天也不由过问,昨晚是不是闵京白回来了,被盛婕搪塞了过去。 闵若晗则跟母亲盛婕哭诉,大骂温秀是个吝啬拜金,喜欢搬弄是非的女人! “妈,那个女人绝不是个简单角色,我看哥早晚会被她蛊惑,我们闵家到时候一定家宅不宁!” 盛婕坐在沙发上,拢了拢披肩,一派养尊处优之相。 她用着上好的桃胶炖雪燕,淡淡地说: “算了,一个包而已,就当是弥补她照顾小野所花费的精力。你以后,也不要再提包的事了。” 闵若晗从小就娇生惯养,是闵家的小公主,怎么肯咽下这口气? “我又不是单纯为了这个包。妈,您和爸得管管了……” 盛婕听出女儿话中的不同寻常,放下碗盅,抬眼看向她。 闵若晗坐在盛婕身边,煞有其事地悄声吐露出一个秘密—— “……我亲眼看见那个女人和小白脸拉拉扯扯,小白脸为了挽留她,当街给她下跪,不是她的姘头还能是谁……” 盛婕的面色早已变得凝重,如深潭般幽沉的双眼更加深不可测。 “妈,那个女人出轨,我哥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还给她买包!我看我哥是疯了,就算那个女人长得像小野的母亲,也不能当作免死金牌了,要不我们家的钱全给人家拿去养男人了!” 盛婕严厉地斥责道: “好了!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话,一个没出嫁的大小姐,注意自己的言行。” “妈……” “这件事我知道了,会派人去查的。妈明白,你是不会凭空乱讲的。” 闵若晗只好闭嘴。 不过,凭她母亲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温秀就算现在不完,不久后也要玩完的。 她精致的妆容下,暗藏着期待和狠毒。 —— 闵京白这两天很满意温秀的“识时务”。 他最擅长拿捏这种贪婪市侩的女人,一个包就能让她乖乖就范。 就像街边那些流浪狗,你随便扔个馒头,它就会讨好地对你摇尾乞怜。 他冷笑。 可闵京白不知道的是,温秀已经连着两天偷偷跑回西城了。 每次都能在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内待上一天。 “呼……” 她揉揉眼睛。 沙莉白金天使的颜色美则美矣,要不是急需用钱,她倒真的想把这个包收入囊中。 可她没料到的是,她给自己设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个颜色就算精确到白色系,在现有的五十四种颜色中,也难以找出替代色。 看来,只能自己调配。 可温秀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这两天霞姐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气越来越为难。 看来谢松寒给了霞姐不少压力,霞姐又怎么敢得罪这个阴狠的男人? 她在出租屋里待得发闷,于是放下铺了一桌子的色卡,套上棉衣出了门。 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她看着这晶莹的六角形晶体,再看看路边白色的雪堆。 白色,真的很奇妙。 漫无目的地在狭窄的握手楼间穿梭,她无意中经过一家破旧的油漆店。 衣着朴素的大叔正在门口调色。 温秀来了兴趣,在脏兮兮的桌前驻足观看。 看着大叔根据客人带来的样版,把一个个毫不相关的颜色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在一起,搅拌搅拌就调配出跟样版毫无二致的颜色。 温秀叹为观止。 不知不觉间,她默默在一边看了两个小时。 雪落白头,她浑然不觉,鼻子间冻得通红也感觉不到冷。 天已经黑了下来。 温秀给闵京白打去电话,告诉他,老乡家有点事,她要过去帮忙,今天不能去接闵望野,也不回家吃饭了。 闵京白当然不高兴。 “你又乱跑什么?” “哎,你就发发善心,通融通融吧。今天你去接小野,我晚上回去哄他睡觉。” “不行。” “求你了还不行吗?闵总……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电话里一阵沉默。 温秀哄道: “好啦好啦,你快去吧,不然你儿子又要哭鼻子了。” 她说完,等着闵京白的回答。 只听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你以后……给我好好讲话。” 然后,就挂了电话。 温秀瞬间恢复清冷的面色,盯着手机屏幕暗道: 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时调色大叔收拾东西要下班了。 温秀忙笑着拦住他: “师傅,着急回家吗?咱们找个地方聊一聊行吗?” 大叔看了她一眼。 “我看你在外面站了好久了,不冷么?你有事呀?” 温秀指着斜对面一家小饭馆问: “您吃过那家吗?味道怎么样?” “好吃又实惠,你就为这事?” “那咱们去要几个菜,边吃边说吧。” 老冯奇怪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清秀文弱的女人。 没想到性格这样直接干脆。 是个不讨厌的丫头。 “走吧。” 温秀得到老冯的点头,高兴地和他去了饭馆,点上四个北方的家常菜,加了一盘花生米,还烫了一缸老白干。 老冯酒过半缸,捻着花生米放进嘴里。 “……你想要调暗,就用它的互补色;想要调亮,就离不开黄色和白色。比如红色和绿色调亮,就要用黄色;而黄色和蓝色调亮,就要用到白色。想要调出任意的一个颜色,就需要不同基础色搭配……” 这些复杂的颜色知识,渐渐让温秀听痴了。 看着她投入的模样儿,老冯一笑。 “你要是想学,就在我这儿看几天吧。这东西不难,我都是小时候跟着老一辈人看,连美术课都没上过。” 温秀拿出手机,给老冯看了沙莉白金天使的颜色。 “冯叔,这个您能调出来吗?” 老冯拿过手机看了看,眉间逐渐拧成疙瘩。 “这颜色有点意思。” 温秀殷切地看着他。 老冯挠挠下巴: “我明天试试。” “谢谢冯叔。” 温秀找到了新思路,开心地回了棕榈滩。 进门后,她要上楼。 可不想,客厅里竟然传来男人的冷声—— “你老乡家里什么事,弄到这么晚?” 温秀顿足,转头看过去。 闵京白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她脸上轻松的笑意褪去。 他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书房里跟容熙视频吗? 正想着,闵京白站定在她眼前,高大的躯体把她头顶的灯光都遮挡住了。 只见他鼻尖动动,沉下脸斥道: “你喝酒了?身上怎么还有烟味?” 第23章 复刻 温秀下意识一惊,怕他深究。 不过,她转瞬间便露出一副嫌他大惊小怪的模样儿,答道: “帮我老乡搬家,人家不该请我吃个饭吗?我没喝酒也没抽烟,味道都是在饭店沾上的。” 闵京白似乎信了她的说辞,但依旧十分不满。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沾在衣服上的二手烟危害非常大……” 温秀被他这句“不小心”弄得话不投机半句多,都不想跟他继续说了。 而闵京白接下来噼里啪啦的埋怨更是让她气血上涌—— “小野身体不好,不能闻二手烟,这些你都应该明白。为什么对于照顾小野的事,你从来不上心?要不是被我撞见,小野今晚是不是肯定要吸二手烟了?” 温秀忍无可忍,反讽道: “闵总,您自己也抽烟!不光在外面抽,在家里也抽!” 说完,她转身朝楼上走。 “我话还没说完,你去哪里!” “去洗头洗澡,洗衣服。” “衣服扔了!” “好嘞。” 温秀没有意见。 反正衣服都是他花的钱。 她身上光这一件棉衣就十几万……对呀! 温秀背对着闵京白,乐得露出一口秀气的白牙。 包卖的时候肯定会折价,想都不用想。她可以把他让扔的衣服卖闲置,这样怎么也能多凑个万八千出来。 她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胳膊一下子被人扯住,向后弹! 温秀的身体不由踉跄。 闵京白垂眼,温秀却从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包呢?我不是说,让你天天背着?” 一股寒气从脚底侵入,温秀顿时从卖衣服的盘算中抽身。 包还在出租屋里呢。 她跟老冯出了饭馆后,直接回来了…… 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她答道: “落在我老乡家了,不过啊还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明天去取一下。” “你哪有时间,让司机去取吧。” “不用,我抽空自己过去一趟吧,正好再去看看我老乡家的女儿。” 闵京白冷嗤一声: “有这个时间你应该守着小野,去看别人家的孩子干什么?” 温秀蹙起眉……她讨厌他讲这种话,太自私了,还是冲着一个孩子。 “我去洗澡了,小野该睡了。” 她掰开闵京白的手,走进了卧室。 —— 第二天,温秀送完闵望野后,直接去了西城。 她对司机说她要去取包,老乡家的事也还没有办完,让他今天不用管她。 司机一直以来都有些同情温秀,于是没有阻拦,也没有告诉闵京白。 当温秀来到油漆店时,老冯正认真地不断调色,眉头拧着,嘴唇也无意识地微微凸起,神色严肃。 温秀来了,他就像没看见一样。 直到客人来调色,老冯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眨了眨疲惫的双眼。 “我早上七点就来店里调,现在都九点了,还是没调出来。” 这话是对温秀说的。 来的客人却不信道: “哎呦,你老冯可是高手在民间,多少人慕名来找你调色,竟然还有你调不出的颜色?别扯了。” 然后,又对温秀说: “姑娘,这老伙计逗你呢。” 温秀笑而不语。 包的事,她可不想泄露给别人知道。 今天开张了,老冯开始工作。 温秀一直在旁边,看得投入。 她也发现,这一天下来,找冯叔调色的不下数十人。 他做得熟练,最快时几分钟便调好一个颜色,跟样品一模一样,根本不需要来来回回比对,看来本身对颜色也是有着敏锐的天赋。 想到这里,她有几分焦虑。 如果连冯叔都调不出来…… 老冯忙完回,一刻都没有休息,又尝试调色。 但终究没有调出来。 “这种白难得在不纯粹,却又那么清透,调出来很高级。这需要对颜料比例的掌握相当精准,颜色也调和得效果相当灵活才行。” 末了,他叹息一句—— “能调出这种颜色的人,如果不是借助科技,那真是天才。” 老冯说这话时,有种立于不败之地许久,而重新发现一座需要仰望的大山的兴奋。 而温秀却苦着一张脸。 因为经过老冯对于调色知识的教授,还有她对于调色工作的观察,她觉得……没有那么难啊。 老冯这种天才为什么死活都调不出来呢。 …… 直到温秀取了包回去,半夜躺在床上都在想调色的事。 梦中,她坐在老冯的破桌子前,学着老冯的样子,亲自动手往杯子里倒进不用的颜料…… …… 第二天,温秀“逃课”去买了颜料。 很贵,她只买了她认为要用到的颜色。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她开始调色。 手机不断响,温秀无暇理会。 越是调不出,她就越觉得有意思,渐渐的,完全沉浸在调色的世界里。 她偶然间眼睛一瞥,是霞姐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温秀腾出手,按了回拨键。 “喂,秀秀,松寒发火了,要找你……” 温秀加完最后一点颜料,混合搅动—— 竟然—— 成了…… “喂?秀秀?听见了吗?松寒急着找你,他本来就是没耐心的主儿,看那架势要把我的店砸了……” 温秀开口,吐字轻而清晰: “告诉他,三天后我去找他。” 霞姐如获大赦: “好嘞好嘞秀秀!” “那天是圣诞节,跟晓晓说,我去接她。” “哎呦,行,知道了。谢谢啊,秀秀!” 挂断电话,温秀默默在心里说: 【对不起霞姐,是我连累了你的小店。】 —— 调出她想要的颜色,温秀激动得想去告诉老冯。 可她忍住了。 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是最好的。 突破颜色这一大关,温秀发现,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很顺利。 材料很快就找到了,白金大盘价也大跳水。 温秀买了一点白金送去首饰店加工,成品完全达到沙莉白金天使的实物效果。 其它装饰,暗纹,都是软工艺。 没有磨边机她就用砂纸一遍遍打磨。 温秀争分夺秒,在调好颜色的第二天,包,就被复刻出来了。 真正的沙莉白金天使,也脱离了她的手, 温秀有几分感慨,这个包,她还挺舍不得的。 她自嘲地笑笑。 今天是周末,她心满意足地回到棕榈滩,只等后天把钱交给谢松寒。 可她一进门,就有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的腿往外面推! 她低头一看—— 是闵望野。 第24章 知晓 “你干什么?” 温秀不知道这孩子又抽什么疯,竟然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去。 “你出去!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早就说要走了,说好几遍了,还不走!” 温秀一往里面走,闵望野就抓挠她的腿,胡乱地又推又打。 直到他伸出脚踢她,温秀也彻底生气了,弯下腰紧紧握住他的小手,强迫他呈“罚站”的姿势贴墙站好! “死温秀,你放开我!放开!” 闵望野俊秀的小五官挤在一起,死死瞪着温秀,那发狠的模样儿就像小奶猫哈人般,没有什么攻击性,却让人厌烦得很。 温秀冷冷地问: “你学不会尊重人吗?要是再大几岁,出门要被人打死……” “你胡说!我才不听你的,我只听我爸爸妈妈的!温秀,你才不会尊重人,你抢我姑姑的包,你就是个贪图我爸爸钱的坏女人!” 温秀蹙紧眉,沉静如水的面容微微泛起涟漪,散发出冷意。 这又是闵若晗教的。 “记住,那是我的包,不是别人的。” “就是我姑姑的!是你抢我姑姑的包!最可恶的是这件事已经被我妈妈知道了,我妈妈生气了!” 温秀闻言一愣。 这时,闵望野扭动身体,借机挣脱。 啪! 清脆的一声。 温秀没有料到,在远处看热闹的佣人们也没有料到。 闵望野甩了温秀一个巴掌! 小孩子的力道不重,没有多疼,却能够让人感觉到他深深的恨意。 一股酸痛涌上心头,温秀失望透顶。 她清明的双眸笼罩着一层雾气,静静地看着跑到几步远开外的闵望野。 他似乎有点怕,却倔强地坚持着,他是对的。 人一旦付出,就自然而然地会期许回报。 温秀要的不多,她只希望她精心照顾了两年的孩子,能记住起码一星半点她的好。 而绝不是无情地甩来一个巴掌! 那她对他的付出又算什么?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问闵望野: “你该打长辈吗?你这孩子还有点良心吗?” 闵望野才不懂良心是什么。 他重新聚集起勇气和对温秀的痛恨,毫无愧疚道: “我为什么不该打你?是你先来我们家捣乱的!我是替我妈妈和我姑姑打你!气死你!” 他说完,快速跑上楼,好像有怪物要抓他一样。 温秀默默地蹲在地上良久,直到桂嫂不忍地过来扶起她。 “太太,小野都是让家里人惯坏了,他怎么能打您呢。等先生回来,跟先生说一声吧……” 温秀淡笑着摇摇头。 跟闵京白说?那岂不是自取其辱? 到时候又因为那个包把她嘲讽一通。 “桂嫂,我饿了,帮我弄点吃的吧。” “好,太太,饭还是热的,我给您端上来。” 桂嫂忙去张罗。 温秀吃了饭就上楼了。 看着她亲手做出来的那款“沙莉白金天使复刻版”,她苦笑,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包折价卖了192万,赔了五万多,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再加上她买工具、颜料和干洗的钱—— 闵京白让她扔的衣服,她真的拿去干洗了,因为她急,洗的又是奢侈品,干洗费用高达四位数。 幸好衣服刚挂上就出手了,她怕卖得太便宜会让人误认为这是假货,所以三折出售,再让买家小刀一下,竟然收到了四万的货款! 总之,最后算一算,她还差两万。 两万……被闵望野打脸的感觉犹在。 温秀便打电话给闵京白。 她要她的离职补偿,凭什么不给她? 她当了两年的“闵太太”,想用两百万,却费尽力气,东拼西凑,像做贼一样,最后还挨了一巴掌。 闵京白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似乎没有信号。 温秀打了一晚上,只好无奈放弃。 他今晚很忙吗?怎么还不回来? 温秀正为两万块钱愁眉不展时,外面隐隐传来闵望野伤心的哭声。 她下意识从床上站起身。 然后,她又缓缓坐下。 佣人们似乎都跑过去哄了。 温秀不想再理会。 等她走了,闵望野就不会再哭了吧? 佣人们哄不好,怕孩子哭坏了担责任,于是来敲温秀的门。 温秀不开,她们就拿闵京白压她—— “先生出门的时候让太太你照顾好小野!” “再不去看看,小野都快哭抽了!” 咔……门打开,温秀寒着脸走了出来。 佣人们如释重负,却在她的身后吐槽: “果然不是亲妈,一点都不担心孩子。” “你懂什么,人家巴不得孩子一下子抽过去呢。” 温秀来到闵望野的房间门口,桂嫂把不住他,他正抱着手机满地打滚,哭得满脸通红,鼻涕一把泪一把,额头和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妈妈说不回来陪我……陪我过……圣诞节了!” “妈妈说,让温秀……陪我过……” “不!我不……我不要温秀!我要让妈妈陪……陪……陪我……我要妈妈……” 温秀没想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名字。 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似乎她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闵望野那么讨厌她,口口声声说不要她,不要她。 温秀无能。 她不知道现在怎么才可以让闵望野停止哭泣,停止伤心。 闵京白应该快回来了吧?他喜欢的是他爸爸和妈妈,不是吗?怎么会听她的?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温秀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回了卧室,关上门。 “她竟然不管小野!” “心真狠啊,真是一个狠毒的女人。” 就连桂嫂都急着唤道: “太太?太太!” 似乎关于闵望野的事,理所当然就是温秀的事。 温秀今天费尽心血完成沙莉白金天使的复刻,所有的买卖和资金筹集又都在这两三天完成,她已然身心俱疲。 她再也坚持不住,倒头就睡。 …… 这一觉睡得真沉。 温秀时而梦到自己在调色,不知疲倦。 时而梦到高处之上,身后一下子有人把她推了下去! “啊!” 她惊醒,颈窝浸满涔涔的冷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小野离家出走了!” 第25章 出走 温秀的大脑一片混沌。 而且闵望野“离家出走”这件事太过“梦幻”。 以至于她以为还在做梦。 “太太!太太?您醒了吗?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温秀逐渐意识到什么,神经一震。 她马上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露出桂嫂焦急万分的脸,佣人们也都挤在一起,紧张地看着温秀。 “怎么回事?什么离家出走?” “是小野……小小……”佣人吓得都结巴了。 桂嫂忙眼泪汪汪地解释: “小野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了,有人发现家里的门打开了,院子里有小野的小脚印……” 没等说完,桂嫂哭着蹲下。 她是老宅派来的人,看着闵京白和闵望野父子俩长大。 “太太,快……快去找找小野吧!” 温秀的眼皮开始跳个不停,手脚冰凉,嘴唇也发颤。 要死……这孩子!别说丢不丢的,大冷的天,没准儿要冻死在外面了! 下一秒,她强自镇定地套上衣服,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所有人分头去找,马上报警,也通知老宅那边。闵京白呢?他去哪儿了!” 温秀的棉衣都没来得及拉上拉链,袜子也没顾得上穿,下身只有一条单裤,三步并两步往楼下跑。 佣人们跟下去。 别墅内发出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可是太太,万一是小野的恶作剧怎么办?不管怎么样,老宅的人一定会责怪你的……” “只要他没事,别的事都不算事!” 温秀的声音湮没在外面冷冽的寒风中。 她紧紧蹙着眉,眸光凝聚,细细地搜寻着雪地上的小脚印。 追到院门外,就被来来去去的车辙印破坏了踪迹。 寒冷如刀子般刮她的脸。 温秀稍稍稳了稳心态。 风这么大,院子里还能看到脚印,说明闵望野离开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 “小野!小野?” “你冷不冷?快出来!” “闵望野!” 温秀找了约有两三公里,路面,草丛里,没关门的店铺……找遍了也没有发现闵望野的身影。 她已经被寒冷的温度穿透了,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的绝望更加让她几乎要丢盔卸甲。 眼眶里,酸酸热热的。 “闵望野!” 温秀的双腿被风吹得刺骨得痛。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盲目地找下去。 他会去哪里呢?他不认路啊,他能去哪里? 怕就怕在他乱跑,让人一点寻找的方向都没有。 突然,她脑中灵光乍现! 跑到通往闵京白公司的必行路上,正好前方有个环卫工人,她急忙跑过去问: “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五岁的小男孩儿?” “咦,你是他家长吗?” 听环卫工人这么一回应,温秀顿时双目炯炯发亮! “您有看到是吗?” 环卫工倒也是个热心的人,指着十字路口的一个方向说: “我刚才看见一个小男孩儿,他问我机场怎么走,我就给他指了。这大冷的天,除了我们干这个的,谁家凌晨三点多出来啊,还是一个小孩的。我想拉住他,他以为我要抓他,就跑了!” 环卫工一边说一边比划。 “你快去找吧,他一个小孩儿,走不了多远。正好我也不惦记了……” “谢谢您!谢谢!谢谢!给您买早餐吃!” 温秀实在是太感谢这个人了,从兜里掏出为数不多的几张钱,约有两三百,给了他。 然后,她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环卫工所说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闵家老宅也在刻意压着骚动。 闵若晗得知闵望野丢了时,愤怒地要找温秀拼命! “妈,那个女人肯定是故意把小野扔了!我真想弄死她!贱人!” 盛婕捂住她的嘴,睿智的双眼露出严厉的光芒: “你小点声,不要惊动别人,你奶奶觉少,一点动静她就醒了。你爸今天刚从国外回来,也不要吵醒他。” “可是……”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野。” “找不到怎么办?小野万一在外面冻死了,我要让温秀那个女人偿命!” …… 过了十字路口,温秀跑了不到一公里时,就隐约看到前方路灯下,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台阶上。 那么小,那么脆弱,就像一只惨兮兮的流浪猫。 温秀脚步一顿,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攸地落下。 随之而来的是满腔怒火,浑身充斥着又酸又胀的感觉。 肺也在肾上腺素飙升的过程中快要跑炸了,喉间涌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心虽落地,却依旧急速蹦得难受。 她来到那团小身子前,喘息着蹲下,抬起他的头。 最吸引人的是一串长长的鼻涕,和红肿的双眼。 “温秀!我害怕,呜呜……” 闵望野看到她,激动地大叫她的名字,抓住她的衣服。 然后,他松开手,自己委屈地继续哭起来。 温秀咬牙。 哭得声音这么大,身体不错啊。 还挺聪明,帽子围脖手套全戴了。 温秀真想把闵望野提起来,照着屁股打一顿! 可最终,她只是说了一句: “真有本事。” 她拉起闵望野,闵望野却恹恹地不愿意动弹。 “回家!” “温秀,我冷……手疼,脚疼,脸也疼……好冷。” 温秀压下躁意,脱了自己身上唯一能够保暖的棉衣,将闵望野牢牢裹好。 她背着他,在寒风和黎明前,一步步艰难地往回走。 闵望野搂紧她的脖子,问道: “温秀,你冷吗?” 温秀没有回答。 冷,她要冷死了。 “温秀,你能送我去机场吗?我想去找我妈妈。” 温秀的手都快冻紫了,又僵又痛,承受不了闵望野几十斤的重量。 下身那条薄薄的单裤抵御不了寒风,骨头缝儿酸痛难忍。 “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不在家吗?因为他去找我妈妈了。我妈妈生气了,我爸爸要去哄她。我爸爸很爱很爱我妈妈。” 闵望野正在温秀耳边说着,突然被温秀放下。 他此时像个粽子般被衣服团团包裹住。 他担心又强撑着傲娇道: “你干嘛,温秀,你不管我了吗?你敢……” 温秀把手放在嘴边呵几口热气,没理闵望野说什么,又把他抱了起来。 闵望野松了一口气。 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温秀不是铁打的。 就在她要坚持不住时,突然,后面上来一辆车。 第26章 帮助 车灯映照着温秀清瘦的身影。 也为她照亮前方飘着雪沙的路。 车子开到她身旁,里面传来一道温润的男人声音—— “请问,需要帮助吗?” 温秀抱着闵望野看过去,从车窗看到男人一身肃穆的黑色商务大衣,白皙立体的俊脸有几分眼熟。 她想婉拒,可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她怕再不回去,怀里的孩子该冻坏了。 这时,男人看出她的犹豫,礼貌地说: “我不是坏人,我是一名律师。我送你们回家吧,你怎么穿得这么薄,对你身体不好。” 这一片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看这个男人的穿衣打扮、言行举止和他的车就知道,这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温秀果断地接受他的好意,抱着闵望野坐了进去。 男人把热风打开,温秀一下子就像活了过来,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她感激地对他说: “谢谢您。” “你们住在哪里?” “棕榈滩。” 男人转着方向盘,笑笑: “森北最贵的商业住宅。不过现在最贵的应该是新开盘的极光一号。” 好熟悉的小区名字。 温秀记得。 不过这个男人说话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闵望野在温秀怀里睡着了,温秀看着脸上脏兮兮的孩子,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这时,她听见男人感慨地低喃,嗓音轻柔: “做妈妈的都很伟大,外面这么冷,你把棉衣给孩子穿,自己冻坏了吧?” 温秀扯动嘴角,笑着说了声“还好”,没多说别的。 找到闵望野的地方距离棕榈滩开车不算远,十分钟就到了。 温秀道了谢,抱着闵望野要下车时,男人突然正面看着她,问道: “怎么称呼?” 温秀打开车门的手一僵,答道: “哦,我姓温……” 男人还在注视着她,眸色温良。 温秀只好继续往下答: “我叫温秀,谢谢您。” 再次道完谢,温秀要下车,男人却递给她一张名片—— “找时间请我吃饭。” “啊?”温秀有些错愕。 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很有礼貌,很绅士,也足够成熟内敛,让人相处得很舒服。 不过温秀再想想,对方今晚相当于救了她的命,她请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顾虑那么多干什么?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于是她接过名片,欣然答应: “我知道了,我们电话联系。我上楼呼您一下,不用接,您能找到我的号码就行了。” 男人轻笑着点头: “好。” 温秀抱着闵望野下车,朝院子里走。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双目微微眯起,直到院门关上,才驱车离去。 他的车子刚开走,紧跟着另一辆车子停下。 是闵家的车。 闵若晗急着下车。 他们正在外面找闵望野,刚才得到消息,温秀已经带着闵望野回家了。 盛婕下车后,却紧盯着前方的车尾。 那个车牌号…… 两人进去后,却见温秀正蹲跪在沙发前,拿雪用力搓闵望野的冻伤的小脸蛋儿和手脚。 沙发上传来闵望野的低声抗拒: “好凉,好痛……哎呀我要睡觉……我冷……” 他难受地哼唧着。 而温秀的手脚和脸,此时却更加发红发痛。 她的眼皮特别沉,头一阵一阵的眩晕,比他还想睡。 “温秀你干什么呢!你在虐待小野吗?” 门口传来闵若晗的暴喝! 温秀被这道刺耳的声音震得清醒了不少,她动作迟缓地看过去,眼前一黑,被来人一把推到地上! “小姐,您别这样……” 桂嫂鼓起勇气开口阻拦。 闵若晗却厉斥道: “桂嫂,你也是看着容熙长大的。容熙对你那么好,自己吃什么好东西都跟你分享,从不把你当下人看待!可你现在呢,是怎么看护她的儿子的?又是怎么维护这个女人的!你是帮凶吗!” “小姐,我,我没有啊!”桂嫂喊冤。 闵若晗把闵望野护在身后,指着茶几上的一盆雪水说: “温秀,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酷刑,竟然用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温秀从地上站起来,答道: “他冻伤了,要用雪搓……” “他冻着了还不去给他洗个热水澡,再涂点冻伤膏!” “热水会影响血液循环,你想让你侄子的血肉坏死吗?” “你……你个南方小渔村来的懂什么!” 她这话一出口,温秀微愣,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 这时,一直站在远处的盛婕发话了: “等小野缓过来,再带他泡个温水澡吧。” 温秀觉得自己开始发烧,浑身失去力气。 既然孩子奶奶和姑姑在,她这个“恶毒继母”是不是可以消失了? “那我先上去了。” “你别走!跑什么?” 闵若晗想拦她,却被盛婕阻止了。 温秀拖着沉重乏力酸痛的身体上楼。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不适,却没有人问一句。 温秀经过盛婕时,盛婕凉薄地扫了她一眼。 “小野,要不要跟奶奶回家?” “就是,小野,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跟姑姑说。” “嗯……难受,好难受。” “是不是那个女人把你丢在外面的?” “……” 温秀没有听到闵望野的回答。 她无力地扶着楼梯扶手,在心里叹口气。 回到卧室后,她跌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 …… 这一觉昏昏沉沉的,好像睡着了,也好像没睡着。 浑身上下痛死了,特别是后背和双腿,尤其骨头缝里绵绵迸射出的酸痛,让她翻来覆去十分难耐。 嗓子里喷火,身上又冷得发抖。 温秀抱紧自己。 梦里,有个女人一直在抚摸她的头发。 她看不清她的脸,下意识唤道: “妈……” …… 不知睡了多久,她身体滚烫,浑身软得一塌糊涂。 “嗯……” 迷迷糊糊间,她猛地被一座大山压住! “好重,起来。” 她推拒,挣扎。 可“这座大山”异常野蛮,她一切的反抗都被牢牢压制。 身上全部的衣物被三两下撕成碎片。 柔弱软绵的胴体如被劈开,痛…… ………………………… 第27章 强迫 高烧让温秀的身体里燃着熊熊烈火,从上到下,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和血肉都燃烧殆尽。 她张着口,几乎无法呼吸。 可对于男人来说,却是温暖的水月洞天,让他失去全部的理智,紧紧抱着她进行最原始的动作。 温秀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猩红的瞳孔。 “我不行了。”她哀求。 她难受得要死了。 可换来的,是身上男人重重的一撞。 温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小时候常常幻想,长大后她一定要嫁一个温柔的丈夫。 一定,要知道疼人儿…… “容熙……熙儿……熙儿……” 闵京白闭上眼,失控地掐住温秀的腰,嘴里一遍又一遍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把痛,都留给温秀。 —— 温秀以为自己要把命葬送在闵京白的床上了。 当她醒来时,身体像被重物来回碾过般,每一块骨头都剧痛无比,濒临散架。 身上肯定是不能看的。 “咳咳……” 她咳嗽起来,嘴里全是苦味,应该被人喂过药。 她头痛欲裂,慌忙坐起身。 拿起手机一看,才放下心来。 加上闵京白强行跟她做房事的时间,她昏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是傍晚。 不行……还差两万块钱呢,明天就要给谢松寒了。 温秀想起没完成的事,不得不撑着床爬起来。 闵京白……他终于回来了。 她要找他要离职补偿。 身上一丝不挂,温秀虚浮地找出衣服套上,出去。 还没下楼就听到闵若晗娇横的声音—— “……肯定是她故意把小野气出去的,哥,她就是要抓住你不在家的机会,害小野!就算小野没事,也可以把你骗回来。” 盛婕也沉声开口: “京白,不管怎么样,我不放心继续把小野给她带。而且归根结底,她是个粗鄙的女人。” 温秀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出这位闵夫人冷静却高高在上的面容。 这时,楼下的闵京白终于出声了: “这件事,我会追究她的责任。” “这就对了!哥,你一定要跟她离婚,把她送进监狱。她这是故意遗弃,虐待儿童……” 温秀抓紧楼梯扶手,眼前一阵白光,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送进监狱就算了,京白,把她赶出森北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闵家人面前。其实当初是你太冲动了,就算你当时跟熙儿赌气,也不该随便找个女人就结婚,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 “是。我明白。” “哥,小野是你和容熙的宝贝儿子,你千万不能再让别人伤害他了。可别应了那句话:有后妈就会有后爹。” 闵京白冷然道: “不准再讲这种胡话。他们母子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 “你知道就好。” 温秀原本烧烫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京白,容熙既然短时间内不愿意回来,要不你和小野还是回老宅吧。” “小野感冒了,等他好了再说吧。” 他们闵家的人在楼下又说了些关于如何照顾闵望野的话。 温秀耳边嗡嗡作响,一颗心既火也寒,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煎熬。 她支撑不住,只能先回到房间里。 直到听见外面有车子驶出去的声音,她咳嗽着,一步一步朝门口挪。 就在她刚要打开房门时,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了。 高大的男人进来,皱眉。 似乎很嫌弃她一副病怏怏,脸上毫无血色的模样儿。 “你起来干什么?回去躺着。” 他冷声说。 出乎他意料的,温秀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 “你疯了?”他齿间挤出三个字,隐约有风暴将要爆发! 温秀也沉着脸,本就病态的神色更加毫无生气。 她盯着他,声音低沉,冷冷的,没有波澜: “你又发什么疯?你凭什么在我高烧昏迷的时候强迫我?” “强迫?”闵京白咬着这两个字,嘲弄地笑了。 “温秀,我再提醒你一遍,记住自己的身份。” 他微动一步,逼近她。 “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跟的我吗?” 温秀毫不退缩: “价钱是你同意的,我们本就两清,翻后账算怎么回事?” 闵京白黝黑的眸子一沉,轻启薄唇讽刺道: “可惜,你不值这个价钱。” 语毕,他一伸手,把温秀推倒在床上。 “不过数量上来,也可以弥补质量。” 温秀捂住自己的衣服,不停地踢他,嘴里大喊变态! “爸爸,咳咳……你又在打温秀吗?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门外传来闵望野小猫似的动静,带着鼻音。 温秀趁闵京白失神时,把他推开,从他身下逃离。 她喘不动气,剧烈咳嗽着,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床脚旁。 闵京白一伸长臂,捞了她一把。 温秀站稳后,见他要出去,急忙开口: “把离职补偿给我……咳咳……现在就打给我!” 他们闵家要把她赶出森北,到那时候她连人都见不到,还怎么要钱? 她凭什么就被他们这么一再欺负? 闵京白回头看向她,眼中散发出浓浓的厌恶。 他没再理会她,出门抱起儿子。 “爸爸,你去找妈妈了么?你把妈妈找回来了没有?” “宝贝儿,你感冒了,不能下床,也不能光脚知道吗……” 父子俩的声音渐行渐远。 温秀耗尽了全部的心神,感到一阵天悬地转,不由捂住额头坐到床上。 “咳咳……” 她把手机摸过来,打了一个电话。 —— 第二天一早,温秀戴上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 她昨晚自己盖了两床被子,发了一身汗,今天总算是好多了,虽然还有点难受。 今天是圣诞节,外面随处可见的圣诞雪人,圣诞树,绿的红的彩球,金色的铃铛。 这种高级别墅区,绿化上都挂着礼物。 闵京白今天特意陪儿子过圣诞节。 昨晚闵望野难受,他陪儿子睡了一晚。 今早起来哄儿子吃饭,吃药,弄完这一切后,才发现温秀不在家。 “她人呢?” 桂嫂答道: “太太出门了。” 闵京白面色沉了沉,吩咐道: “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桂嫂闻言,马上去给温秀打电话。 温秀正在赶往西城的路上。 见时桂嫂,她接起来。 一听是闵京白让她回去,她冷淡地问: “桂嫂,你问他,有什么事?” 桂嫂小心地看向闵京白。 “先生,太太问您,有什么事?” 闵京白不容拒绝地开口—— 第28章 圣诞 “让她回来,陪小野过圣诞节。” 温秀听见话筒里从远处传来的男人声音,她无声地冷笑。 没等桂嫂转述,她直接说道: “桂嫂,我今天有约了,不说了。” “太太……” 挂断电话后,她摇摇头,感叹他们闵家人的无耻。 都要把她赶走了,还要求她干这干那。 谁理他们呀。 到了西城,晓晓兴奋地跑出来搂住她的腰,仰着头问温秀: “秀秀姑姑,你来接我过圣诞节吗?” 温秀答道: “不是这样……” 晓晓一听,睁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有些失落。 温秀噗嗤一声笑了,点着她的鼻尖儿继续说: “又是怎样呢?” 晓晓转悲为喜,小脸儿红扑扑的,露出两个小酒窝。 霞姐戴着围裙从后厨走出来,把温秀拉到狭窄的隔间,给她拿了两沓百元大钞。 温秀收下,抱歉地说: “给你添麻烦了霞姐,我尽快还你。” 霞姐露出一副“跟我还这么客气”的表情: “着什么急,我知道你不容易,等你有了闲钱再给也不迟。我和老林开这小馆子虽说挣不到什么大钱,但也不愁吃不愁喝,你放心吧。” “那谢谢了,霞姐。” 两人说话间,晓晓跑进来说道: “松寒叔叔来了。” 霞姐脸上的笑容褪了褪,担忧地问温秀: “秀秀,他没有为难你吧?他到底要干什么?” 温秀予她一记放心的笑,出去见谢松寒了。 谢松寒还穿着那件黑色夹克,今天手里没有拿烟,有两串糖葫芦。 他给晓晓一串,摸摸她的头。 接着,把剩下的那根递给温秀。 温秀摆摆手: “太甜了,外面那层糖衣硬邦邦的,我不想吃。” 谢松寒便都给了晓晓。 小姑娘很开心,文静地跑出去插在外面一根,自己拿着一根啃。 “他们北方的糖葫芦跟我们老家的不一样,我也吃不惯。” 铺垫的已经足够了,谢松寒跟温秀来到角落里。 温秀把刚刚霞姐给她的两万块钱,还有一张银行卡交给谢松寒。 谢松寒见到钱,眼中浮动着精光。 他抿起唇,没有多说什么,把钱和卡揣进衣服的里兜中。 温秀心中就没有踏实过,她认真地说: “松寒,你哥在里面受苦了,你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男人一旦兴奋,就控制不住想要来一根。 谢松寒掏出烟。 叮……他吸一口,吐出迷蒙的烟雾。 “放心吧嫂子,那是我亲哥。” 温秀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减轻,她想弄清楚能把谢柏寒捞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谢松寒极有自己的主意,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只能闭口。 “嫂子,我先走了,有消息找你。” “嗯。” 顺利给出了这两百万,压在温秀心头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 “晓晓,穿衣服啦。” 林晓晓正坐在斜对角吃糖葫芦,看电视,安静又乖巧。 听到温秀的话,她从椅子上下来,舔舔嘴边上的糖,欢快地把糖葫芦插到外面冻起来,然后去穿衣服。 林晓晓特别喜欢温秀给她的小狗耳包,软乎乎的,可暖和了。 还有帽子围脖手套,都是雪白无暇的颜色,衬得小丫头肤色白皙,甜美俊俏,是个小美人儿。 “晓晓听姑姑的话,别乱要东西知道吗?”霞姐嘱咐着。 林晓晓点头。 温秀牵起她的手,对霞姐说: “晓晓可乖了,才不乱要东西呢,从来都没有。是不是?” 她低下头看林晓晓,林晓晓羞涩一笑,小脸蛋儿粉嫩粉嫩的,酒窝隐藏在毛茸茸的白色围脖里。 她带着林晓晓坐上公交车,去东城,那边好玩的多。 手机在刚开始时被骚扰了几遍,温秀嫌烦,于是按了静音。 等她掏出手机后,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桂嫂打的,还有闵京白的。 温秀没有理会。 美好的新生活仿佛在朝她招手。 今天到处都很热闹。 “晓晓,要不要吃棉花糖?” 林晓晓腼腆地摇摇头。 温秀刮刮她的鼻子: “你不吃我吃哦。” “秀秀姑姑,大人还吃这些嘛?” “大人怎么就不能吃啦,再说,我也是个孩子。” 林晓晓被她逗笑: “秀秀姑姑不害羞。”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纸”经过小饰品摊,那里挤了好多爱美的女学生。 温秀挤进去,跟她们毫不违和,就像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带着自己的妹妹一样。 她给自己和林晓晓各挑了一个圣诞节发卡,戴着去结账。 正往人群外走时,突然,她不经意间一抬头…… 商场的玻璃墙内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家很贵的高奢玩具店。 英武的男人立在展柜前,侧影修长挺直,侧颜如雕塑般棱角分明,线条流畅完美。 他抿着唇,不苟言笑,专注地看着前方。 而他目光聚焦的地方—— 温秀多看了两眼。 是莫西。 集妩媚性感与成熟优雅于一身的女人。 她正穿着包臀裙,踩着高跟鞋,单膝蹲在地上哄闵望野呢。 无论是从穿衣打扮,还是言行举止,特别是对闵望野的温柔耐心……都跟那个男人极为般配。 忽然,闵京白不知为什么,像是要转过身来的样子。 温秀低下头,攥紧林晓晓的小手。 “前面那里有大圣诞树,我们去拍照吧。” 林晓晓眼睛闪亮闪亮的,重重地点头: “好呀!” 直到在步行街走出去好长的一段路,温秀回头,远远地一瞥。 闵京白和莫西两具高挑的身影亲密地靠在一起,中间,是闵望野。 他们在慢慢走着挑选玩具。 店员笑容洋溢,热情地为“一家三口”讲解。 温秀收回目光。 “秀秀姑姑,我给你拍照吧。” 林晓晓笑着指向前面那颗美轮美奂的大圣诞树。 “好呀。”温秀调了调头上的银铃小鹿角发卡,兴奋地跑到中央。 “不要把我拍得五五分哦……耶。” “放心吧秀秀姑姑。换个姿势啦……” 林晓晓熟练地举着手机,调好角度,认真地帮温秀拍照。 温秀拍完,又帮林晓晓拍。 然后,她抱起林晓晓,请路过的小姐姐帮忙拍两个人的合照。 “一个破圣诞树,你要拍几张呀?温秀,你没见过圣诞树嘛!” 温秀正和晓晓比心亲亲,商场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清脆骄纵的男孩儿声音。 第29章 道歉 闵望野的大声嘲讽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也让圣诞树下的温秀和林晓晓处于尴尬之中。 而闵京白和莫西则像一对璧人般立在前方,面色冷傲,在人群里十分扎眼。 “就是啊,拍好几张了,差不多行了呗,别人还要拍呢。” “就跟没见过圣诞树似的,村儿里来的?” 好几个学生和年轻人也纷纷大声指责起来,好像早就看不惯温秀和林晓晓了。 小姑娘敏感脆弱,搂着温秀的脖子,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更不肯照相了。 温秀抱着她,迎着各异的目光,走到一旁。 “没事晓晓,这就是一件非常小的事,不用怕,也不要影响心情哦。” “秀秀姑姑,我们……也没有拍很多张呀。旁边一直都有人拍,小鹿那里的几个人比我们拍的还久,他们为什么只说我们呀?还有,从村子里来的又怎么了……” 温秀知道,晓晓这是被伤到自尊了。 她温柔地擦干晓晓湿润的双眼,坚定地说: “对呀,我们也没有拍很多,而且我们是看大家都在拍才拍的,又不是故意的。” “对……” “那些人上来就说我们,也是他们没有礼貌。而且,他们很胆小,很自卑,明明可以好好和我们说,但是怕我们会骂他们,所以要先摆出一副不好惹的姿态。我们不理他们就行了,晓晓以后也不要学他们,知道吗?” 林晓晓点头: “我记住了,秀秀姑姑。我更不能学那个小男孩儿,他特别像我们幼儿园教的——小狗汪汪汪……” 温秀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哭笑不得。 “秀秀姑姑你笑什么,你说像不像嘛?” “嗯……像,晓晓真是善于观察……” “温秀,你敢说我是小狗!” 温秀突然被耳边尖利的声音震得快要聋了。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转过头去。 此刻,莫西正陪着闵京白站在她身后。 而闵望野更夸张,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偷听她和晓晓讲话。 温秀抱着晓晓,离闵望野远了一点。 很嫌弃的模样。 真是神出鬼没的三个人。 莫名其妙地从商场楼上来到圣诞树这里。 又莫名其妙地靠近她和晓晓,闲的吗? 哪知她不知道又怎么惹到闵望野了,他越来越激动,像一个被点燃的小炮仗。 他不依不饶地靠过来,指着她们,扬着脖儿看向闵京白: “爸爸,她骂我是小狗,温秀也说我是小狗!” 林晓晓被吓坏了,抱住温秀的手,躲在她身后。 温秀不高兴了,不想在今天这种童话一样的节日被别人影响心情。 她护着晓晓,要带她离开。 可她不屑一顾的态度更加激起闵望野的好胜欲! “温秀,你和她凭什么骂我是小狗?我爸爸妈妈才不会让你骂我呢!爸爸……” 闵望野跑过去拉闵京白的手。 “爸爸,你快让温秀给我道歉!还有,不准让她再跟那个说我是小狗的坏人玩!” 闵望野的咄咄逼人,和娇生惯养的底气,让出生在普通家庭的林晓晓十分委屈。 她默默抹起眼泪。 可温秀还是发现了。 她生气地对闵望野说: “是你先惹别人,别人就随口说了一句,你没完没了了么?” 温秀不知道她的话和她的态度,对闵望野的杀伤力有多大。 只见闵望野瘪瘪嘴,灵动的大眼睛马上红起来,开始往下掉金豆子。 “呜呜……呜呜……” 温秀张张口,错愕地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也哭了? 不是他在追着他和晓晓骂么? 莫西这时一下子踩着高跟鞋冲上来! 明明温秀跟闵望野之间有着一些距离。 可她偏要推温秀一把,把温秀推开,自己蹲下心疼地哄闵望野,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小野不哭,宝贝儿,不哭啊……” 然后,她抬头指责温秀: “你怎么能凶小野呢!闵总这还是在眼前,天都不敢想,闵总不在时你是怎么对小野的!可怜的孩子。” 温秀冷冷地这幅“感人”的画面。 莫西心疼地都要哭了。 看来“闵望野后妈”这个“宝座”真是后继有人了。 她就像听到一个笑话般,兀自哼笑一声。 眼前的情景对于小孩子来说,好像天都塌了。林晓晓拉着温秀的手,吓得要走。 温秀为晓晓着想,于是没说什么,迈动脚步。 这时—— 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攥紧! 像铁钩一般! 温秀吃痛,顿住,转身。 头顶是一片阴影,男人寒着脸,冷冽的气息侵袭着她。 “你干什么……” “给小野道歉。” 看着他冷酷地吐出这几个字,温秀不可思议地问: “你讲不讲理?是你儿子先给我们难堪的,别人凭什么让着他……” “我儿子,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道歉。” 莫西顿时也起身,领着闵望野来到闵京白身旁。 “温秀,你应该给小野道歉。也不看看小野是什么身份,他是可以随意任人欺负的吗?” 闵望野红肿的双眼瞪着温秀,委屈地哽咽着: “温……温秀,你说我……你说我……” 温秀被大大小小的蛮不讲理气得胃疼。 就在闵京白和莫西逼迫温秀给闵望野道歉时,林晓晓鼓起勇气,来到温秀腿前。 “你们不要欺负我秀秀姑姑了。我给你道歉。” 林晓晓真诚地看向闵望野。 “晓晓,你不用这样……” 温秀屈下身,双手握着晓晓的肩膀,要把她拉到身后。 可闵京白却再次扯住温秀的手臂,沉声斥道: “你看不见小野哭得多厉害吗?” “我为什么要看!” 温秀忍无可忍。 他堂堂闵氏的总裁,竟然跟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计较。 “叔叔,你不要打我姑姑……对不起,是我的错……” “好了!是我的错,对不起,行了吧!闵总,可以放过孩子了吗?” 闵京白面无表情,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莫西手中捏着闵望野的小手,紧紧贴着闵京白,暗中流露出得意。 闵望野止住哭声,看着温秀和林晓晓发出冷哼,小俊脸上一片冷傲。 温秀再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要走。 “那个耳包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也得还给我!” 闵望野攸地又叫出声。 第30章 偏抢 没等温秀反应过来,腿边的林晓晓已经被小男孩用力抓住头发,下手没轻没重的。 “呀……”晓晓惊呼,“秀秀姑姑,他扯我头发,疼。” 温秀心疼十分委屈的林晓晓,连忙去掰闵望野的手。 “爸爸,温秀抠我的手!” 闵望野朝着闵京白告状。 一时之间,两个孩子的痛呼混在一起。 闵京白面色铁青。 莫西护短地上来帮闵望野: “温秀,你放手,别碰小野。” 温秀对闵望野说: “你先放手。” 闵望野倔强地不放,大声嚎道: “温秀,你凭什么帮她不帮我!” “秀秀姑姑……” 最终,好在闵京白发话了: “小野,放手。” “爸爸……” “听爸爸的话。” 闵望野虽然不甘心,但只能放开林晓晓。 此时小狗耳包挂在林晓晓的脖子上,闵望野一把就扯下来! “呀,我的耳包……秀秀姑姑……” 林晓晓是个胆小文静的小女孩儿,被闵望野欺负,无计可施,十分可怜。 温秀被惹恼,想替晓晓抢回来。 莫西推开温秀: “你跟孩子抢什么呀!” 温秀踉跄两步。 林晓晓哭着扶住她: “秀秀姑姑,我不要了,我们走吧。” 闵望野把抢过来的耳包扔在地上,用脚一直踩一直踩。 “破耳包,破耳包,让你给别人……” 没一会儿,可爱的小狗耳包就变成了脏兮兮的垃圾。 “爸爸,我们走吧,我要吃牛排,还有意大利面。” 莫西宠溺地摸摸闵望野的小脑壳,性感的红唇张合,柔声说: “好啊,吃牛排,我请小野。闵总,我们走吧?” 她媚眼含波,浑身散发出的韵味足以让每一个男人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 闵京白丝毫没有阻止儿子的任性妄为。 见儿子闹够了,他伸出手: “走吧,去吃牛排。” 父子俩手牵着手转身。 莫西侧过身,睨了温秀一眼,目光轻蔑。 然后,她扭动着傲人的身姿,追上去贴近闵京白说笑着。 温秀咬牙,攥紧手掌。 他们有钱人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 林晓晓像只燕子般跑过去,捡起被闵望野踩脏踩坏的小狗耳包。 温秀给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轻声说: “这个不要了,姑姑给你买一个新的。” 林晓晓摇头: “秀秀姑姑,我就要这个。我让我妈妈帮我缝起来。” “那姑姑给你缝。” 林晓晓抱着心爱的小狗耳包,破涕为笑: “好。” 两人继续逛了一会儿,已然暂时把刚才的阴霾抛诸脑后。 为了弥补小丫头,温秀带着林晓晓去了很贵的一家披萨店。 店门口排队的椅子上坐了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 穿着小丑玩偶服的店员正在为小朋友们折长气球。 温秀带着林晓晓上前。 小丑问: “小朋友,你想要什么形状的呀?棒棒糖好吗?” “好吗,晓晓?” 林晓晓笑出酒窝,点点头: “好。” 此时斜对面—— 从电梯里下来容貌出众的“一家三口”,惹人注目。 闵望野眼尖地指着披萨店门口: “爸爸,是温秀!” 莫西闻言看过去,不悦地暗中瞪了温秀一眼。 闵京白也顺着儿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过,他没有什么反应。 莫西观察到,不出她的所料。 温秀那种没有存在感的女人,闵京白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我们去看漫展吧,小野……小野?” 一个没看住,闵望野挣脱开他爸爸的手,跑向对面。 “小野,不要乱跑哦!” 莫西一边踩着高跟鞋追,一边在心里抱怨他去那边干什么。 小丑刚把棒棒糖气球折好,交给林晓晓,就排到了她们的桌号。 温秀含笑牵着晓晓朝店里走,一边走一边弯腰问她: “喜不喜欢棒棒糖气球呀?” 林晓晓开心地说很喜欢。 可这时,从后面上来一具拽拽的小身影,伸手就要抢晓晓的气球。 林晓晓害怕地躲到温秀另一边。 “不要……秀秀姑姑,又是他,抢我东西。” 温秀一看,顿感无语。 闵望野看中了林晓晓手里的棒棒糖气球,非要夺过来。 温秀不让。 小丑店员见了,忙把口袋里做好的气球给闵望野。 “小朋友,不要抢。” 闵望野“哼”一声,傲娇地接过来。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温秀拉住闵望野,不让他乱动,以免被大人踢到,被小朋友撞到。 眼看着莫西已经追过来了,闵京白也皱着眉跟在后面。 温秀警告闵望野: “你自己小心。” 然后,放开他,带林晓晓进去吃披萨了。 “温秀!” 闵望野拿着棒棒糖气球,干巴巴地喊她,温秀置若未闻。 他要跟进去,被突然被莫西拉住! “小野,我们吃完饭了,不要去吃那些垃圾食品。走啦,去看漫展,你爸爸在外面等我们哦。” “我不,你别碰我!” 闵望野甩开她的手,小身体扭成蛇状,逃脱后跑了进去。 “小野!”莫西急了。 这时,她看见闵京白走了进来,于是赶忙收住声音,没继续冲闵望野吼。 温秀刚给林晓晓点完吃的,一个双拼披萨,一份意大利面,几样小食,两杯饮品,花了她好几百块。 可没想到,闵望野就眼睁睁地爬上沙发长椅,坐在她旁边。 温秀蹙起眉,问他: “你干嘛?” 闵望野噘着嘴,没礼貌地质问道: “什么干嘛?温秀,她是谁,你凭什么陪她过圣诞节!” 林晓晓窃窃地看着他,又不解地看向温秀。 于是温秀对闵望野说: “我愿意陪谁过就陪谁过呗,你嫉妒呀?” “呸!温秀,你好好笑啊,我才不嫉妒呢!她和你一样讨厌!我今天和我爸爸本来很开心,一看到你就心烦,你出来过什么圣诞节呀,你又不懂!” 林晓晓知道像她这么大的好孩子应该是怎样的。 所以见闵望野这么对温秀说话,她张口维护起温秀: “你不要这么说我秀秀姑姑。” “你闭嘴,讨厌的家伙。” 温秀忍不了林晓晓被闵望野吼,没好气地说: “我喜欢,你不要管别人,你看我管你了吗?你快去找你爸爸他们,不要乱跑。” “小野……” 温柔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声靠近。 莫西充满敌意地扫一眼温秀,满脸载笑地俯下身来要抱起闵望野。 “小野,我们走,这里一股垃圾食品的味道,好难闻不是吗?” 闵望野的小身体朝温秀身上挤,躲开莫西。 莫西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渐渐有了裂痕。 “小野,快走吧,你看,你爸爸来了。” 她动作不耐烦起来。 闵望野也发了脾气,用手推她,用脚踢她! “你觉得难闻就走!我才不走!讨厌!” 莫西僵住。 桌边响起闵京白沉稳的脚步声。 莫西听见,转过身,一向以高冷干练女强人的形象示人的她,受伤地唤道: “闵总……” 第31章 差别 闵望野满脸倔强,小孩子的脾气就是这样,谁不顺着他,他就翻脸。 温秀用眼神安慰着对面的林晓晓。 闵望野任性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让这小太子爷有那么多人宠着呢。 她现在只想这几个人离她和晓晓远点,不要扫她们两个人的兴。 “小野,给莫西阿姨道歉。” 闵京白淡淡开口,却让温秀的心……咯噔一下。 一股苦涩在心头蔓延开来。 果然……人跟人之间是有区别的,他逼她给他儿子道歉;现在又逼他儿子给他的红颜知己道歉。 温秀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握紧,一团闷气堵在胸口。 “不要!爸爸,我为什么道歉……” 显然,闵望野也大吃一惊,抱着自己的小肩膀不肯道歉。 爸爸怎么可以让他给外人道歉? 而莫西的脸颊上,却浮上一层绯红,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笑出来。 她身边不缺追求者,送房送车送珠宝的大有人在。 可唯有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凭短短的一句话,就让她神魂颠倒。 她“大度”地贴近闵京白,轻启红唇: “算了闵总,小野毕竟是孩子心性,童言无忌。” “哼!温秀你说,我哪里错了?我不想走,她非让我走!” 闵望野靠在温秀身上,一点知错的意思都没有。 温秀不想参与到他们的争吵中,此刻,她就是一个外人,不是么? 莫西得意地站在闵京白身边,带着不友好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晃晃的挑衅。 这时,恰好店员端着大大的托盘过来。 “借过一下哦……您好,餐食全部上齐了,请慢用。” 金黄中带着诱人色泽的披萨、意面和炸鸡薯条摆了满桌子。 温秀给林晓晓戴上手套,笑着说: “吃吧,看起来不错哦,而且都是新鲜现做的。” 林晓晓被旁边的三人影响心情,有点害怕又不自在。 但温秀的动作和笑容呵护了她,她乖巧地开始吃披萨。 “好吃吗?” 林晓晓满足地点头: “好吃,秀秀姑姑你也吃。” “我吃呀,放心吧。这个意面味道不错,你尝一口。” 两个人轻声细语的,一派温馨。 把那三个人晾在一边。 闵望野右边是他爸爸严厉的冰山脸,以及他讨厌的莫西。 别以为他不明白,往他爸爸身上贴的女人都是坏人! 而左边,是温秀的刻意忽视。 他气愤地指着桌子上的餐食,朝正大快朵颐的温秀和林晓晓吼道: “这都是垃圾食品,你门不怕吃坏了嘛?这个意面一看就不好,我爸爸刚才带我吃的一份就要好几百,购买你们这一桌子了!” 林晓晓听了,难过地看着温秀。 温秀则面无表情地把闵望野推到一边,不让他靠在她身上。 “你吃你那些好的,不要管别人。” “温秀!” 此刻,闵京白的耐心仿佛早已消失殆尽。 他沉声对闵望野训斥道: “小野,你还听不听话?爸爸让你给莫西阿姨道歉!” “我……不,我不道歉!” “莫西阿姨今天给你买玩具,请你吃牛排,你不说一声谢谢,反而凶她,爸爸在家是这样教你的吗?” 莫西扯了扯闵京白的袖口,柔声劝道: “好了,闵总,不要凶小野了。” 闵望野又生气又委屈,还很害怕他爸爸。 于是,他下意识躲进温秀怀里。 温秀也已经很不耐烦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碰见他们。 忽地,闵京白厉声道: “还不过来,给莫西阿姨道歉!你往那里躲什么,她给你什么了?” “……呜呜……” 闵望野被这么一教育,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温秀的脸也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般,一阵青一阵白。 她动动僵硬的唇角,笑了。 看来闵望野白眼狼的性子不能光怪孩子,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个男人,和他们家所有人,从来都没把她对闵望野两年来的精心照料放在眼里。 别说功劳,一点苦劳都没有。 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闵望野的哭声也让人食欲大减。 林晓晓睁着大眼睛,小心地把桌上的纸巾推向闵望野。 “你别哭了。” 闵望野的怒火全部对准林晓晓: “不用你管!” “我……” 温秀伸手摸摸林晓晓的脸蛋儿: “晓晓吃好吃的,别管他们。” 于是林晓晓埋下头,听话地闷声开吃。 莫西走过去哄闵望野,还不忘贬低: “小野用阿姨的手帕吧,这种地方的纸肯定有荧光剂。” 温秀冷声催道: “那就麻烦离远一点行吗?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东西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条有力的长臂捞起闵望野的小身体,把他抱走了! 莫西忙站起身,跟上那道高大森冷的身影! 呼……温秀长舒一口气。 他们走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秀秀姑姑,你吃呀,这个蘸番茄酱好吃。” “嗯……好,晓晓吃。” 温秀把金黄酥脆的小食填进嘴里。 却……味同嚼蜡。 心情还是被影响了。 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笑着问林晓晓: “我们吃完去看电影好吗?” “好呀,谢谢秀秀姑姑。” 温秀用手指蹭蹭小姑娘的鼻尖: “谢什么谢。” —— 除了遇到那三个倒胃口的人,这一天对于温秀来说,还是挺开心的。 就是钱包瘪了,带林晓晓玩这一天,本就不富裕的她可以算得上是山穷水尽了。 得尽快找个工作了。 反正钱已经给了谢松寒,照顾闵望野和去上课的事就可以摸摸鱼了。 对了! 温秀一拍脑袋。 离职补偿! 她还得催闵京白把离职补偿给她。 欠霞姐的两万块钱得尽快还上,霞姐一家又不宽裕。 一进门,低气压扑面而来。 一楼静悄悄的,佣人在默默做自己的事。 桂嫂见她回来,欲言又止。 温秀明白,看来今天被扫兴的不止她一个。 她上楼时,闵京白正从闵望野的房间出来。 看见她,眸光幽深,浮动着冷意。 “……”温秀刚要出声说离职补偿的事。 闵京白视若无睹,冷冷地擦着她的衣服,朝书房走去。 温秀忍无可忍,冲着他的背影叫住他—— “耽误闵总几分钟,我有事要说!” 第32章 挨骂 闵京白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兴趣听。 这让温秀更加恼怒,提高几分音量说道: “闵京白,我找你有事!” 这次,闵京白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冷淡地吐出几个字: “什么事?” 温秀走近他,严肃地说: “离职补偿。我近一年的平均薪资是每月5500块,在科维待了两年,我又是被不合理辞退的,科维应该支付我2n也就是4个月的工资。” 她说着这些时,果不其然,面前的男人眉眼间全是嘲弄。 温秀不在意,继续说: “还有我那些为了去你儿子幼儿园的打车费,给你儿子看病的钱,以及给你儿子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让财务给我打两万五好了……” “你买的东西,小野能用吗?” 闵京白一句无情的调笑,让温秀垂了垂眼,有种一颗好心被狗叼了的感觉。 她再度抬起头看向他,说道: “好,给你儿子花的那些钱都没有意义,我只要离职补偿。打给我。” 闵京白突然挑起她的下巴,垂下头。 他的脸和唇贴近她,与她近在咫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温秀隐约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女士香水味。 是莫西惯用的牌子。 她偏过脸的同时,闵京白讽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除了要钱,还会什么?” 温秀神经一紧。 自尊心被狠狠践踏。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态。 “闵总,离职补偿是公司应该给员工的,您家大业大,不差这点钱吧?” “回答我的问题,除了要钱,你还会干什么?” “我……” “今天又把小野惹哭了,温秀,是我给你太多好脸了。” 温秀的身体被攸地放开。 闵京白毫不留情地甩上了书房的门! “……” 刺耳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更加让温秀颜面无存。 难道在他看来,今天的事又都成了她的错? 她只不过就想跟晓晓好好地过一个圣诞节而已,这是她们两个人第一次过圣诞节,是他儿子来招惹她和晓晓的吧? 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温秀气得全身发抖。 只有对待她时,他才会这样公私不分,全盘否定她的一切。 如果不是为了谢柏寒,她宁可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秘书,不会靠近他半步。 这一晚,闵京白没有回卧室来睡。 温秀明白,他们父子俩那么期盼容熙回来,跟他们一起过圣诞节。 现在希望落空,肯定在书房黯然神伤呢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望着闵京白床头的那张合影,心底产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谁不想得到偏爱呢? 尤其是枕边人。 虽然她和他之间并没有感情,只有各取所需。 —— 过了两天,温秀和闵京白没有任何交流。 她一直想找机会跟他心平气和地谈一下,两万多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闵京白似乎很忙,心情也不佳。 所以她一直都张不开口,只能暗自着急。 叮! 手背上出现星星点点的灼痛感。 温秀回过神,是闵望野把勺子摔在汤碗里,热汤溅到她。 “你好好吃饭。”温秀拿纸巾把手背擦干净,连带着把餐桌上的汤渍也擦了。 闵望野却把碗往前一推,小小的身体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温秀催他: “快吃饭呀,怎么躺下了?快点。” “我不吃。” “怎么了?” “不好吃。” 温秀只好耐着性子哄道: “那你吃别的菜,这不是好几样嘛?” 闵望野朝她吼着: “我不吃!我就不吃!温秀,你不是有别的小朋友嘛,为什么还赖在我家!你去管别人!” 温秀捂了捂耳朵。 她耳膜都要穿透了。 就因为她陪晓晓过了圣诞节,没有迁就闵望野的无理取闹,所以他就把那天全部的不开心,包括他爸爸批评他的气都撒到她身上。 这两天,温秀被他闹的逐渐失去耐心。 “今天你先忍耐一下吧,老师说你中午在幼儿园吃的少,你不饿吗?” “脸皮厚,我说了你不要赖在我家。我饿不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妈妈本来答应回来陪我和爸爸过圣诞节的,都是因为你,非让我爸爸给你买包……” 温秀不理解,这孩子才五岁,心里装着这么多大人的事,他不累吗? 她刚要说什么,可这时,闵京白回来了。 闵望野一下子乖巧地坐正。 闵京白急匆匆的模样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他上楼后不一会儿就下来,拿着一个商务手提箱。 温秀疑惑……他是要出门吗? 她走过去,可闵望野却以为她要跟他爸爸告状,一溜烟地爬下餐椅,跑到他爸爸跟前! “爸爸,你说让温秀每天给我做饭,她偷懒!都不给我做!” 温秀没想到这孩子在这个时候挑事。 “我不是说让你给小野做一日三餐?晚餐你没做吗?” 闵京白看向温秀,拧着眉,很显然他有些心不在焉,着急离开。 温秀不想惹他,离职补偿还没有拿到。 “我学的还不太好,做早餐已经够吃力了。” “那是速成班,你上课也快半个月了,做顿饭这么难吗?要不要我去问问机构你的上课情况?” 闵京白的话让温秀眼皮子一跳。 她只好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会做的。” 闵望野在地上插着腰,骄声警告: “反正你做的不好吃的话,我是不会吃的。” 桂嫂走过来抱起闵望野: “行了小祖宗,少说两句,你看你,连鞋都不穿。” 闵京白冷淡地扫过温秀,抬步要走。 温秀下意识拉住他: “那个,你要出差嘛?我那点补偿……你让公司打给我呗。” 温秀抱有一丝希望。 岂料,闵京白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走开!” 突如其来的怒火震慑住了一楼所有人! 温秀也惊得睁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桂嫂抱着闵望野,忙扯了温秀一下,给闵京白让开路。 高大的身影阔步出了门。 桂嫂低声劝温秀: “太太,先生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大事,您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不应该拦着先生的。以后要注意啊……” 闵望野嘟囔着: “温秀,你不长眼睛嘛,干嘛惹我爸爸。” 温秀……有丝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什么都没说,失神地上楼了。 “讨厌,被我爸爸骂了,舒服了吧。” “好了小野,别说了。” 温秀关上门。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楼梯上传来闵望野淘气的跑跳声,他很开心呢。 就在温秀默默流泪时,手机突然响了。 第33章 修安 她擦干眼泪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温秀通常是不接的。 她挂断。 可对方竟然契而不舍地打来。 温秀感到奇怪,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突然有点似曾相识。 “喂,哪位?” “都过去好几天了,温小姐怎么还没有联系我?” 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传入温秀的耳道,透着睿智,给人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温秀愣了一下,蓦地想起闵望野离家出走那天,送他们回来的男人。 那个时候她快被冻死了,还背着几十斤沉的闵望野,多亏了那个人…… “哦!那个……对……” 她急忙轻手轻脚地去翻找那张名片。 不能怪她,那天凌晨她回去就发高烧了,第二天又去给谢松寒送钱……都忘了这回事。 落地玻璃上映出她小偷一样的动作。 可电话那头的男人就像有透视眼般,直接戳穿了她—— “温小姐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温秀尴尬地顿住,干笑两声,委婉地问: “您怎么称呼?” 耳边立刻传来一阵愉悦的轻笑。 “你还真是……很诚实。” “不好意思。” 只听男人缓缓开口,温润磁性: “沈修安。” 温秀听了,忙道: “沈……律师,你好。” 她想起那天沈修安在车里说,他不是坏人,他是律师。 “哦?这个倒是记住了。不知道温小姐哪天有空请我吃饭呢?” 温秀想了想,虽然带闵望野挺忙的,但大不了她再逃一天课。 反正现在闵京白也不在家。 “不知道沈律师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约在中午吗?” 沈修安却转而问: “你晚上要带孩子吗?” “呃……是。”温秀无奈地笑笑。 对面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沈修安答道—— “明天中午,京安金融大厦附近,你选好地方告诉我。” 温秀的肝儿一颤。 京安金融大厦坐落在森北的高新区,那一片全是高高的写字楼,盘踞着A国众多有名的公司总部。 自然……消费也是很高的。 估计请沈修安这种律师精英吃一顿饭,少说也要好几千…… 温秀囊中羞涩,强积聚起底气答应下来: “好,那明天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温秀抱头在心里哀鸣。 最后,她硬着头皮,不得不又找了霞姐。 霞姐倒是很爽快地答应她,明天银行一开门就给她转五千过来。 温秀觉得特别对不起霞姐: “霞姐,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一定尽快把钱还给你。” “哎呀秀秀,我还不了解你的为人吗?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不会张这个嘴的。” “谢谢霞姐,谢谢……” 温秀独自坐在房间里,视线不由又落在闵京白和容熙的合照上。 她叹口气。 也不知道谢柏寒出来的事,办到什么程度了。 只要谢柏寒出狱,她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离开这里了。 可千万别再有什么变故了。 —— 第二天,温秀跟机构的人说她有点事要办,中午顺利地早退,来到了高新区。 满眼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温秀远远地就看到最有标志性的“京基双子之星”——京安金融大厦和京基国际大厦。 没想到她还能认识这里的人呢。 等红绿灯时,温秀指着一个地方问旁边的白领: “请问那边是不是有个湿地公园啊?” 白领看了看,回答她: “怎么可能,这里寸土寸金,是森北的税收新锐区,和高科技开发区,从来没有什么湿地公园。” “哦,那是我看错了。” 绿灯亮起,温秀朝着京安金融大厦走去,在周围逛了逛。 科维在森北的市中心,是森北最核心的地带,既权威又有浓重的历史感。 而高新区相比就更具重金属和科技感。 温秀眼中绽放出新奇,看着来来去去步履匆匆的精英白领们,也有些自卑。 毕竟这两年,闵京白一直把她当育儿嫂“培养”,无数次说她不适合上班,只配在家里带孩子。 她眼中的光芒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半了。 于是她找了一家西餐厅,给沈修安发去地址。 不到二十分钟,人就出现了。 温秀看着那道高贵挺拔的身影靠近,忙站起来。 那天在车里还看不仔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温秀不得不感叹,长得高高大大,四肢修长的男人,穿西装真的都很好看。 包括闵京白那个糟糕的男人…… “等很久了吗?抱歉,跟一个当事人聊超时了。” 沈修安上来就跟她道歉,弄得温秀连连摆手: “沈律师来的已经很快了……还要怎么快呢?坐下说吧。” 沈修安依言坐在她对面,问她喜欢喝什么。 温秀除了知道这里肯定有柠檬水之外,根本不会点。 好在沈修安这稍稍一试探就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他拿起全英文的菜单。 服务生过来。 温秀看着他熟稔地点了餐,连带她的那份。 除了有点担心钱会不会不够之外,其他的完全不用她考虑。 服务生礼貌地拿着菜单离开。 四目相对,温秀的脸热了热。 沈修安长得很白,五官立体清隽,整个人温润沉稳,又不失精明干练。 远看确实很有距离感,但相处下来却是平易近人,善于挑起话题,一言一行非常有风度。 比如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温秀有些不自然。 没想到沈修安却像老朋友一样问她: “那天你回去之后肯定发烧了吧?” 温秀一愣,随后点头: “是啊,外面太冷了。” “是你穿的太少了,又把棉衣给孩子,否则我也不会贸然上去帮忙。” 温秀心里一暖,笑笑,再次道谢。 跟沈修安相处真的很舒服,有种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看你很年轻,你的孩子至少有四五岁了吧?结婚那么早吗?” 温秀张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头: “是啊,有点早……” “这么年轻,带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我很佩服你。” 温秀的脸色红了红。 第一次有人因为她带孩子“表扬”她的。 这时,服务生来上菜。 温秀看着盘中一道道精致的食物,不太懂该怎么吃。 沈修安没有丝毫避讳,用很平常的语调说: “你看着我,我怎么吃你就怎么吃。这是牛排,这只手拿刀,这只手拿叉……对。” “这是蜗牛,放心,可以吃的,很美味……” “需要我帮你切牛排吗?” 温秀笑着婉拒: “不用,怎么好意思呢。” 沈修安不以为然: “有风度的男士帮女士切牛排是很正常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不过温秀还是没有麻烦他。 一顿饭吃下来,很轻松。 甚至对温秀来说,还挺享受。 可到了结账的时候,她的手在桌下紧了紧。 【6180】 她觉得都没怎么吃饱,就要这么贵。 她的卡里……不够啊。 第34章 急病 温秀正悄悄盯着账单上的“天文数字”,想着再朝霞姐借点。 但她实在张不开口了。 而且服务生正等候着,对面的沈修安也都看在眼里…… 温秀咬咬牙,刚要掏出自己的银行卡。 没想到,一只手先她一步刷了卡。 “好了先生,谢谢。” 温秀大窘。 手里握着自己那张银行卡,边角硌得手都痛。 看来她真的不适合生活在森北这个大都市,连请人吃饭都闹出这样的笑话。 她坐正,认真地对沈修安说: “沈律师,这顿饭是我请你的,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沈修安云淡风轻道: “温小姐,你真以为我会让一位女士掏钱吗?你能来已经表达了你的谢意,一顿饭钱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不行,一码归一码,我知道沈律师不缺钱……” “那下次你再请我吧。” 温秀还要坚持,沈修安却起身理了理西装,套上黑色的大衣。 她连忙跟着起身,不经意一瞥,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的长相有几分熟悉。 他的眉眼轮廓间很像闵京白……特别穿着都是商务风,感觉是一类人。 “把拉链拉到头,围巾围好。” 温秀跟着沈修安走到门口,他握着把手不开门。 温秀依言做好保暖后,沈修安推开门,两人往外走。 “你平时都在家带孩子吗?” 温秀点头:“嗯。” “不上班?” “我在找工作呢……” “你学的什么专业?” 温秀音量弱了弱: “我没上过大学,读到高中就不念了。” 两人说话间,身后传来议论声—— “……天才画家容熙在M国突发疾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什么?” “今天网上都炸了,你们没看吗?闵京白昨晚连夜飞到M国去陪容小姐了!有人拍到闵大总裁脸色很差的样子,看来容小姐情况应该不太好。” “不要啊!容熙可是美术界之光,给我们A国带来那么多荣誉。还有她跟闵京白多般配啊,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求求了!” 温秀不自觉地被她们的话吸引,心头陷入震颤。 容熙?突发疾病? 怪不得……闵京白昨晚那么着急。 怪不得,他吼了她。 温秀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沈律师,我回去了,你去忙……沈律师?” 温秀偏过头跟沈修安道别,可沈修安却皱紧眉头,拿着手机不知在搜索什么。 甚至……他的指尖是微微颤抖的。 温秀担忧地问: “沈律师?怎么了?” 沈修安没有回答,全部的心神都在手机上。 温秀不敢打扰他,唯有默默站在他身旁。 在寒风中待了足足半个小时……沈修安没有说话,就像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周围人的存在。 温秀实在挺不住了,而且下午她还要去上课。 于是,她轻轻说了句: “沈律师,我先走了,再见。” 沈修安突然回过神,盯着她看了两秒。 温秀疑惑: “沈律师,怎么了?” “没什么,抱歉,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走了,再见。” 温秀的脚要被冻僵了,她裹紧围巾,双手揣进兜里,小跑着去找公交站。 沈修安望着她瘦削的背影,握紧手机。 远处—— 两道同样精英打扮的身影从咖啡店出来。 其中的女人看见沈修安熟悉的背影,眯起眼,驻足停留。 她的合伙人布兰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眸光闪了闪。 “是沈修安。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盛婕本就严肃的面容一沉,冷静的双眼中流露出不屑。 布兰登早有预料,耸耸肩笑笑。 盛婕若有所思—— 沈修安在看谁?离开的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像…… 她想起那晚在棕榈滩门口见到的车牌号,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由收紧。 “走吧。”布兰登是英国人,带着绅士的韵味。 他一边走一边聊起案子: “这次跨省的商业诈骗案,沈修安作为被告律师,准备非常充分。不过你亲自出庭作为原告的代理律师,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盛婕端着咖啡,抬起下巴,一身有型的大衣搭配高跟鞋,阔腿裤,气场十足。 “这次的案子有助于我们打开西北市场,那边的矿产公司近两年势头不错,我们要把握住这些潜在客户。” “嗯……确实。” 布兰登赞同她的想法,也隐藏起自己的猜测。 他清楚,盛婕跟沈修安母亲之间的恩怨。 —— 一个小时后,温秀刚刚到达机构,沈修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训问她到家没有。 温秀回答后,让他放心。 两人没多说什么,便挂断电话。 这是温秀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如此温柔周到的男人。 原来世界上有既优秀,脾气又好的男人啊。 温秀路过前台时,听见几名员工围成一个圈,又是关于容熙的话题…… “科维的闵总一听到消息,急得搭乘私人飞机去了M国,可见容小姐的情况有多紧急!” “闵总也真的很在乎容小姐呢。” “是呀……诶你们知道嘛,咱们Vip育儿班那个总请假的女人,好像是闵京白的正室……” “什么?她不是保姆吗?” “真的假的…… 温秀像什么都没听到般,去等电梯。 那几人看到她了,忙闭嘴,偷窥她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一整个下午的课程,温秀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有太多的烦心事。 闵望野的亲妈,闵京白的白月光……还真是备受瞩目,所有人都在关心她。 温秀看着手中的幼儿食谱,有些挫败。 今天沈修安问她关于工作的事时,她自卑地难以启齿。 不行……她让自己振作起来。 …… 离开机构去幼儿园接闵望野时,她站在路边的告示栏前,专注地看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兜里的手机响了很久。 她正在筛选她符合的招聘信息。 直到司机匆匆下来,递给她手机。 温秀蹙了蹙眉。 司机小声解释道: “是闵总找您。” 温秀闻言,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她懒懒地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出声。 “在做什么?” 里面,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第35章 担心 “在幼儿园门口接你儿子。”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温秀把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呵热气。 “手机在兜里,没听见。” “嗯。” 那边的闵京白声音疲惫,显然没精力理会她做了什么。 “看好小野,还是那句话,不能离眼,也不能离手,在家也不行。给他做点他爱吃的菜,还有……” 他语调变得低沉: “不要让他看到或者听到新闻,现在他能听懂很多事。” 温秀了然,这是怕他和容熙的儿子知道亲妈生病了,会担心吧? 这个男人也挺不容易的,国外一个挚爱,国内一个珍宝,分身乏术。 她答应着: “知道了。” 双方都沉默下来。 无异于尴尬地浪费时间。 温秀拿着手机,素手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又痛又红。 她好像又要起冻疮。 “没别的事……” 她刚要知会一声挂断电话—— 那头传来女人娇弱依赖的声音: “京哥,我好痛……” 如细腻柔软的绸缎,如夕阳下退潮的余浪。 传进温秀耳朵里,她的心都化了呢。 原来那么高傲的女人,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也会露出小女人的一面。 下一秒,电话被闵京白挂断。 他没有说一个字,非常突兀。 但温秀早就习惯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还给司机。 记下告示栏里几个招聘的电话号码后,幼儿园内传来欢快的声音。 孩子们放学了。 温秀随着家长们迎到门口。 闵望野背着小书包,闷闷不乐地出来了。 温秀把他的书包提到手里,抱着他上车。 往常的闵望野要么叽叽喳喳,要么各种冲温秀吼。 今天却安静的不得了,眼睛和小鼻子也红彤彤的。 这要是闵京白那个大男人,温秀理都不会理。 但对孩子,她终究还是没狠下心。 “怎么了,今天跟小朋友打架了,还是老师批评你了?” 闵望野不出声。 温秀用手轻轻抬起他的小脸儿。 “说呀,怎么……” “我不想跟你说话,温秀,我讨厌你。” 闵望野排斥地推开她的手,把脸转到另一边。 温秀无奈地叹口气,于是不再问他。 车子开过大桥后,闵望野突然转向她,像个小大人般深沉地问她: “你到底什么走呀?” 温秀咬咬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想,已经让这孩子失望不止一次了,等她离开时,他自然就高兴了。 所以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前面的司机心里为温秀感到憋屈。 这个“闵太太”当得……实在太心酸了。 因为温秀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闵望野耍起小脾气,不理人;温秀做好儿童餐,他也不吃。 在育儿课上学到,出现这种情况时,家长要给孩子,也是给彼此足够的空间冷静。 更不能刺激孩子,逼他做不愿意的事。 所以温秀没有给他压力,一边看着闵望野自己在房间里闷头拼积木;一边在阳台上打那几个招聘电话。 有销售,有前台,有秘书,有出纳…… 结果跟以前一样,对方通通拒绝了她。 温秀心情不好,仰起头看着冬夜里的弯月,生出浓浓的失落。 可就在这一眨眼间,里面的闵望野不见了。 温秀忙拉开阳台门在房间里找,然后来到走廊和楼梯处。 “小野?” 楼下,露出桂嫂的脸。 “太太,小野看新闻呢。” 温秀心一沉,连忙下楼。 没想到,电视里播放的正是关于容熙和闵京白的消息! 国内外的财经和娱乐记者蹲守,拍到闵京白在医院沉着脸的画面。 连温秀看到了,都不由感叹,他是真的太在乎容熙了。 毋庸置疑,他很爱很爱她。 而电视前的小身影则难过地擦眼睛,发出哽咽的声音。 桂嫂担忧地看向温秀: “太太……” “把电视关了。”温秀吩咐着。 桂嫂只好关掉电视。 其他佣人看看可怜地抽泣的孩子,再看看冷漠无情下命令的温秀,都忍不住瞪她。 【呸,小人得志。】 【心肠歹毒的后妈。】 “不要,我要看我妈妈……别关,我妈妈生病了,呜呜……” 泪窝浅的佣人都感动得哭了,对温秀的憎恶又加深了几分。 “容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啊,小野太可怜了。” “就是,后妈哪有好玩意儿?” 温秀去抱闵望野: “现在该洗澡睡觉了,你到底到底要不要吃饭?不饿吗?” 闵望野恨温秀,十个爪子用力抓着她的衣服和肉。 “你不走,我妈妈生病了都不能回来……呜呜,温秀,你是坏女人,幼儿园的小朋友,家里的佣人,还有我姑姑都知道。” 小孩子的控诉让温秀心累,有什么想要宣之于口,却无法发泄出来。 “温秀,你走,你走……你害我妈妈有家不能回,你会有报应的。” 直到温秀把闵望野哄睡了,他嘴里依旧说着梦话—— “我不要你,温秀,我要我妈妈……” 黑夜下,温秀拍着他,自己一宿没怎么睡。 …… 想要离开的心过于迫切,也再没了心情去上什么没用的育儿课。 反正她做的饭,闵望野都不吃。 温秀干脆出去认真地找工作。 在外面飘荡一天,肯要她的,也就只有饭店服务员和洗碗工了。 月薪4500。 其实跟她之前在科维当秘书差不了多少,就是辛苦点。 最重要的是时间……早十晚十,恐怕…… 闵京白把闵望野这个小太子爷交给她,如果出了点闪失,他绝对会要她的命。 温秀想想,决定等闵京白回来后再去做这种工作。 就是不知道容熙的病要多久才能好。 这时,她看见有一条招聘信息: 【如果你每天带娃抽不出时间!如果你心灵手巧却无用武之地!如果你困在家里却追求上进!那么就来加入我们吧!】 温秀不由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打过去电话…… 等她带着轻快的心情去接幼儿园接闵望野时,却被老师告知,孩子已经被“家里人”接走了。 “什么家里人?” 温秀顿时生出一身冷汗! 第36章 偶遇 还好老师告诉她: “就是小野的姑姑,闵小姐,她来接的。怎么,你不知道吗?” 闵若晗? 她怎么突然来接闵望野了? 闵京白让的?不太可能吧? 温秀离远后,连忙给闵若晗打电话。 那边仿佛故意般,挂了她三次,才不耐烦地接起: “你打我电话干嘛?” 温秀问: “是你把小野接走了吗?” “哼,你是才发现还是故意的?这要是绑匪,小野还有命吗?你巴不得小野被撕票吧?” 温秀冷笑。 这丫头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他们闵家是怎么培养大家闺秀的。 她又重复问一遍: “所以小野是你接走的,对吧?” 没等闵若晗回答,温秀听到闵望野在不远处的声音—— “姑姑,别理她,她太坏了。你带我去找我爸爸妈妈吧。” 闵若晗故意对温秀讽刺道: “听见了吗,小野不爱搭理你,他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你别再继续碍眼,占着容熙的位置了!” 温秀直接挂断了电话。 说这些废话。 而闵若晗则被她气坏了! “村姑,她竟然敢挂我电话!” 闵望野摇摇她的胳膊: “姑姑,我们现在就去M国找我爸爸妈妈行吗?” 闵若晗哪里敢擅作主张? 再说,签证还没办,小孩子的护照也没有办,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于是,闵望野被带回了燕山。 温秀管不了他们闵家人做什么,人家才是一家人。 于是,她回了棕榈滩,简单吃口饭就上楼去跟招聘人员聊工作的事了。 半个小时后,温秀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像她们这种“宝妈”,不能出去上班,小商品批发厂就专门聘用这类人在家里做手工,成品发往国外销售。 按件计费,虽然做一个也就几毛钱的收入,但只要她做,总有一天能还上欠霞姐的钱。 温秀认真研究了对方传过来的商品照片,和制作视频。 她觉得挺简单的。 本身这种工作面向的就是广大全职妈妈,绝大部分人都可以上手。 而且,温秀是很喜欢做手工的,她喜欢自己一点一点创造出本不存在的东西。 她的眸光暗了暗。 那个小狗耳包,其实是她亲手给闵望野做的。 不过……太劣质了。 她笑笑。 以后她都不会再给他做东西了。 这样了解过后,温秀决定加入这个“大家庭”。 “好的,妹子。明天我们给你发材料,多做多得,工资一周一结。” “好。谢谢王姐。” 温秀很开心。 挂了电话,有一条信息进来。 是……沈修安。 【身体没事吧?昨天回去有没有发烧或者感冒?】 温秀心里涌现出一阵温暖。 她回道: 【没事,没有。感谢关心哦。】 刚要发走,想了想,那个“哦”字太没有分寸感了,她跟人家大律师套什么近乎。 于是,她删了“哦“字。 半分钟后,沈修安回过来: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晚安。】 温秀想回个【晚安】。 但她放弃了。 人家只是在结束话题而已,不需要回复……温秀好歹也当了两年的秘书,这点事还是能看懂的。 —— 第二天,闵望野不在家,温秀解放了。 王姐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去取材料。 于是温秀一大早就出门了。 七拐八拐,倒了三趟公交,走了两公里后,才找到那家特别暗,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小店。 而当她拿到那一堆材料后,她有些失望。 这好像跟图片不一样,做出来的东西一定很low,也不知道卖给谁。 抱着个开封的破箱子,她沿着路边走,去找公交。 忽地,一辆车子缓缓从后面上来。 车窗打开,从里面传来温润的男人声音: “温小姐,这么巧?” 听见这道如沐春风的声音,温秀看过去,沈修安正握着方向盘坐在车里。 “这么巧,沈律师。” “上来,我送你。” “不用……” “快上来,这里不让停车,交警过来了!” 温秀看到交警果然朝这边跑,连忙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后,她松了一口气。 车厢里响起一道轻微的笑声。 温秀看向沈修安。 只听他喃喃一句: “真单纯。” “啊?”温秀不解。 沈修安看着前方的路况,对她说: “你,单纯得可爱。刚才那里是可以停车的。” “那交警为什么……” “路口堵塞,他来指挥交通。再说,我可是律师,不会让人罚到我的。” 温秀没想到他还这么会开玩笑,也不禁抿嘴笑了。 而她的这一笑,沈修安不经意瞥到。 微愣。 “沈律师怎么会在这里?” 沈修安答道: “上我当事人公司取材料,路过。” “哦。” “你呢?怀里抱着什么?” 温秀说了是做手工的原料,沈修安皱皱眉。 细问之下,她说了整个兼职的盈利机制和模式。 “面向全职妈妈的手工兼职?” “对。Z府鼓励企业招收全职妈妈,他们还给我发了这个文件。” 沈修安把车子停到路边停车位上,拿过温秀的手机看照片。 “我可以查到所有Z府发的公开文件,你这份,我检索不到。” 两人在车里聊了许久后,温秀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 她吓了一跳。 是闵京白。 她抱歉地看了沈修安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起来: “喂……” “小野怎么会去燕山!” 严厉的声音溢出手机。 温秀急忙调小音量,有些难堪。 “是你妹妹从幼儿园接去的。” “我不是说不让你离眼离手,你怎么敢让别人把他接走!” “我……”温秀想说她管得着吗? 可闵京白没给她机会: “现在我让司机送你去燕山,立刻把小野接回来。” 他下的是必须执行的命令。 温秀在沈修安的车里其实一点都不方便说这些无聊的家庭纠纷。 她只能模棱两可地说: “那也是孩子的家,不至于。” 闵京白却大怒: “那里照顾得不仔细,若晗更不会带孩子。你现在就过去接他,我让江铭带你去!” “诶……” 温秀都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了。 感受到旁边探寻的目光,温秀干笑下。 “怎么了?你要去哪里?”沈修安问。 第37章 老宅 “我先回家一趟。” “那我送你。” “不用了,这里离棕榈滩挺远的,沈律师还是去忙正事吧。” 沈修安等她说完,却没有让她下车。 车子启动。 温秀抱歉地又强调一遍: “真的太远了,耽误你时间。” “你这个人啊……” 沈修安无奈,哑然失笑。 “放心吧,我分得清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重要。” 温秀轻轻地点头: “好吧,谢谢。” 到了棕榈滩,两人分别时,沈修安叫住温秀。 “怎么了?”她抱着箱子奇怪地问。 沈修安没有说话,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舌尖舔下温润的薄唇。 温秀更加疑惑。 这时,沈修安开口: “改天约饭吧。” “哦,好。” 温秀笑着答应。 她还欠人家一顿饭呢。 “下次再找你,别那么高冷了。” “啊?”温秀不解。 “啊什么啊。行了,我走了。” 沈修安这么一说,温秀赶忙下车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车尾,来不及多想,就被江铭打电话来催。 “太太,您在哪里?” “我在棕榈滩。” “好,那我现在过去接您。” 温秀一点都不想去燕山闵家。 也不知道闵京白怎么想的,让她去接闵望野。 江铭的车子顺利开上燕山,温秀来这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院子里不允许进车,温秀和江铭下去,佣人看见了,也只有默默开门,没有问候。 温秀不在意,她知道,没有人真的把她当作闵京白的妻子看待。 闵氏老宅的前身是旧社会一座庞大的公馆,现在修葺得更加奢华,即使在冬季也有恒温系统保持着林木花草的青葱茂盛。 穿过花园,温秀暗暗咂舌。 他们家这么有钱,闵京白连两万块的离职补偿都不愿意给她。 “少夫人来了,少爷打过招呼。进来吧。” 把温秀迎进去的是闵老夫人身边的佣人,穿着中式的衣服,脚踩黑色平底布鞋,一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面色不咸不淡,挂着从容疏离的淡笑。 温秀点下头,跟着进去。 偏中式的实木装修,厚重,肃穆感十足。 让人一进来就感到压抑,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大气也不敢喘。 沙发上,闵望野正窝在闵老夫人怀里,翘着小二郎腿看幼儿图画书。 一看见温秀来了,他立马坐起来,脆生生地赶她: “你怎么来我们家了?温秀你真烦,你走!这里是我爸爸妈妈长大的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小野。”闵老夫人开口阻止。 “太奶奶,让她走,这是我妈妈的家……” “好了,这里当然是你妈妈的家,你妈妈啊,从小在太奶奶身边长大。乖宝儿吃点水果,不说不开心的事。” 温秀看着祖孙俩有爱的互动,长不开嘴带闵望野走。 这时闵老夫人看向温秀: “来了。” 温秀两只手捏在一起,拘谨地鞠一躬。 闵老夫人和蔼的脸上,隐隐有几分不满意。 她淡淡地说: “以后不用这样,自在点,别人看着也舒服。” 温秀听出闵老夫人的不满意,更加不自在…… “见了长辈要叫人,规矩让京白教教,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闵家的人。” 温秀张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 叫奶奶?还是叫老夫人? 太上不得台面……闵老夫人眼尾扫过她,没抱什么希望。 偌大的一层气氛尴尬。 温秀哑着声音朝闵望野说: “小野,你爸爸让我接你回家。” 闵望野摔了书,倔强道: “我不回!我要去看我妈妈,我妈妈都生病了!” 说完,他钻进闵老夫人的臂弯下,两只眼睛水汪汪的。 “太奶奶,我妈妈生病的事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告诉我的。温秀她都不让我知道,我看我妈妈的新闻,她就让人把电视关掉。她欺负我,对我不好。太奶奶……” 闵老夫人怜爱地摸着闵望野的头,抬眼看着温秀,经过岁月历练和沉淀的双眼露出几分冷意。 温秀想要解释,是闵京白让她这么做的。 可闵老夫人只觉得她要狡辩,听都不会听。 “小野是闵家的继承人,他如果有事,闵家不会放过伤害他的人。” 这轻轻的,幽幽的一句话,却让温秀后背直冒凉风。 “记住了吗?” 温秀神经一紧,机械地点头。 闵老夫人移开眼,拍拍闵望野的小屁股,耐心地哄道: “跟温阿姨回家吧,你爸爸让她来接你的,太奶奶知道。” “不要,太奶奶,我不回去。我要去找我妈妈……” “乖宝儿,听你爸爸的话。你爸爸现在陪你妈妈,一定很费心神,你不要让你爸爸妈妈担心。” “太奶奶……” “太奶奶不会害你的,对不对,乖宝儿?” 闵望野不敢不听太奶奶的话,虽然太奶奶很温和很慈祥。 佣人们开始给他穿衣服。 温秀心头的大石头落地。 闵望野噘嘴走到她腿边,憎恶地吼道: “你怎么做都没用,我不会忘了我妈妈的!我会在心里为我妈妈祈祷,不像你,你死了都没有人为你流泪,因为你是个坏女人!” 肃静的老宅只有他的童声,温秀忍耐,也不见有人管教。 算了,没必要放在心上,一个小孩儿而已,他不在乎你,你何必在乎他。 温秀没吱声,在心里劝自己。 “老夫人,我带孩子回去了。” 她捏着闵望野的棉衣,带他出去。 身后传来隐约的声音—— “老夫人,少夫人太不懂规矩了,不懂该怎么叫人。” “罢了,也算有自知之明。等熙儿回来,她早晚得腾地方,我只有熙儿一个长孙媳妇。” “……” 温秀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哎呀你别碰我!烦人。”闵望野扭动着身体,气哼哼地往前走。 迎面进来一道靓丽的身影。 “姑姑!” 闵望野扑过去,搂住闵若晗的腿。 “小野……” “姑姑,她非要接我回去,坏女人!姑姑,你下次一定要带我去M国找我妈妈。” 闵若晗憎恶地瞪温秀一眼: “我告诉你,你别想趁我哥不在害小野!不然,我把你剁了喂狗。” 她压低声音警告。 温秀感到非常无语。 “你母亲是律师,你不懂法吗?” 闵若晗靠近,推她一把! “在燕山你也敢顶嘴,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很大,语气娇纵,里面的人都听见了。 把温秀带进来的罗妈走出来,低声劝闵若晗: “小姐,跟别人生什么气,进去吧。” 闵若晗一听,知道闵老夫人在楼下呢,收敛起盛气凌人的架势,又狠狠瞪了眼温秀。 温秀要走,闵若晗瞥到她手上提着那款亮白的“沙莉白金天使”,前段时间包被连夜拿走的怒气又被勾起! 她不客气拽过包,盯着包的眼神,有种“我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意味。 温秀却心头一抖,把包又拽了回来! “你……” 罗妈靠近,挽住闵若晗的胳膊。 “小姐,一个包而已,咱们闵家的小姐不能学别人小家子气。” 闵若晗轻蔑地扫一眼温秀,进去了。 温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握紧包带子,有种通过初步测试的刺激感。 …… 回到棕榈滩,收拾收拾,做了晚饭。 费劲地哄闵望野吃完饭后,温秀才有时间喘口气。 手机社交软件上突然收到一张照片。 是沈修安发来的。 第38章 效颦 温秀点开一看,是个小人偶。 女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有点不修边幅的感觉,不过憨憨的,很讨喜。 温秀眉眼弯弯,刚想说点什么,那边却发来两个字— 【像你】 温秀蹙眉,莫名有些不服气,不由放大图片仔细看。 然后,她哭笑不得,扬起嘴角。 【像】 沈修安:【是吧,我就觉得】 她:【像什么像】 沈修安:【……】 【说话大喘气?】 他一个问号,温秀不自觉脑补出一名出色的商务人士拿着手机,对着小人偶照片挑眉的滑稽画面。 她玩心大起,来到桌前,随便找了个闵望野的笔和白纸,寥寥几笔勾勒出脑海里的画面。 虽是不成熟的简笔画,却生动传神,如果是认识沈修安的人,绝对一眼就能够认出是他。 她想要拍给沈修安,一个视频电话却突然打过来。 她反应不及时,一下子按了挂断键。 是闵京白打来的。 温秀挠挠头。 她是想拍照片来着。 不过闵京白并没有继续打过来,那就算了。 正好这时候沈修安发来消息: 【又高冷了】 温秀把简笔画拍给他: 【像你】 那边隔了一分钟才回过来: 【你画的?】 温秀:【是呀,你就说像不像你?】 她得意地等着他的反应。 可身后,忽地响起闵望野的声音—— “爸爸!你和妈妈在一起吗?妈妈怎么样了?” 小孩子虽然娇生惯养,却十分关心他妈妈。 真是……懂事呀。 温秀微微侧目。 “嗯。” 房间里,响起闵京白低沉的声音。 “宝贝,妈妈在这儿呢。” 是容熙。 “妈妈!妈妈你怎么样了,我看新闻说你生病了……” “妈妈很好呀,宝贝不要担心。” 闵望野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问: “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容熙没有回答。 “爸爸,你干什么去呀,我要看妈妈。” 闵望野急了。 温秀见这孩子急得在床上蹦,只能转过身盯着他,以防他摔下来。 “好了,让你妈妈安心休息。你在做什么?” 闵望野还在哼唧。 不过,也许是被闵京白的眼神震慑住,他只好乖乖答道: “我在玩积木和赛车。” “她呢?” 温秀身体一僵。 他问她干什么? 闵望野小脸上全是看不到妈妈的不甘心,嫌弃地看向温秀,踮着脚望向桌面。 “她画画呢。” “画画?她会画什么?” 闵京白习惯性的高傲语气自带轻蔑。 闵望野就像终于找到发泄口般,看着温秀故意气她: “她会画个屁……哦,她在学我妈妈!呸,我妈妈可是有名的大画家。” 温秀胸口窜上一股火,对上闵望野充满敌意的视线。 “把手机给她。” 一听这话,温秀身体出现生理性的抗拒。 “我爸爸找你!” 她坐着不动。 “温秀,我爸爸找你!” “爸爸你看她!” 闵望野把摄像头调向温秀。 “过来。”手机里传出闵京白不悦的声音。 温秀不得不起身接过手机。 屏幕里,男人的脸矜贵深沉,五官分明,俊美得如同神的雕塑。 却让温秀十分讨厌。 “画的什么画,我看看?” 温秀不给他看,淡淡地说: “瞎划几笔,不要听他乱说。” 哪知闵京白的脸又沉了几分。 “小孩子又不会撒谎。我让你看好小野,你不要三心二意做那些没用的事!” 温秀真的忍不下去了: “我做什么没用的了?” 床上的闵望野大喊道: “东施效颦!哼!” 温秀气愤地抬眼朝闵望野看去! “你这孩子……” “行了,小野也没说错。” 温秀的视线移向手机屏幕,咬紧牙,眼泪都被气出来了。 “小野都会成语了。你有精力多陪陪孩子,他玩玩具,万一吃进嘴里什么小零件怎么办?照顾孩子用点心!” 这时,有国外的护士跑过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温秀能听明白那个“Mrs.rong”。 闵京白当即便挂了视频。 温秀拿着手机平复自己的心情,闵望野没礼貌地喊她: “把手机给我!” 她把手机放到床上,面无表情地说: “洗澡睡觉了。” “烦人,我不睡!” “我告诉你爸爸。” “你……你别去烦我爸爸!我爸爸陪我妈妈呢!” 温秀非常想让闵京白知道她根本就照顾不好他儿子,不论是他另请高明还是把孩子亲妈请回来,都再好不过! 闵望野却配合起来,洗澡睡觉,估计是在防着温秀去找他爸爸,破坏他爸爸妈妈的感情。 夜深人静,她疲惫地回到主卧。 手机里,有好几条沈修安的消息—— 【别扔,下次带给我。】 【人呢?】 【又高冷……】 【温小姐,你涉嫌以图画的方式对沈修安先生的形象和人格进行侮辱。开庭时记得带上你那幅破画。】 温秀扑哧一声,被他逗笑了。 后面的消息隔了一个多小时—— 【晚安。画的好看,下次约饭带给我。】 接下来,是人偶稳稳地立在他掌心上的画面,看起来在他的车里。 【跟你换这个。】 温秀冰冷的心蓦地被一股热流温暖。 他把商场橱窗里的小玩偶买下来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人儿玩偶,虽然只是一句客气的夸赞……但温秀真的很感动。 她回了一条: 【晚安】 那张随手画的简笔画,被她小心地夹在书里,放进了她床头柜的抽屉里。 —— 过了一周,闵京白没有回来。 温秀和沈修安的联系倒是多起来,几乎每天都在发消息。 温秀也从他那里知道了,他现在忙的案子很复杂,以她脑子里粗浅匮乏的词汇量,只能用“很难很难”来形容。 不过,他还是会抽时间关心她做小商品赚钱的事。 当温秀把做好的成品邮寄给王姐后,王姐明显很吃惊。 “呃,姐妹,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啊?这应该有一万个了吧?全都是你做的?” 温秀答道: “我一个人哪能做得完呢,有三四个跟我一样的姐妹也想挣钱,跟我一起做的。王姐,她们也是只能待在家里伸手朝老公要钱的宝妈,可不可以加入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第39章 入局 那边的王姐一听,显得很兴奋,满口答应: “当然可以了,我们非常欢迎!大多数宝妈都是弱势群体,我们能帮一个是一个。” 温秀却在此时透露出小小的担忧: “那王姐……我们的工资是有保障的吧?这几个姐妹毕竟是我介绍来的。” “妹子,你就放心吧!我们是正规外贸公司,每帮助到一个全职妈妈,Z府都有补贴。像我们工厂里,招收应届生和残疾人也都有补贴的,因为我们和Z府有合作……” 温秀这下放心了。 “那行,王姐,姐妹们就踏实跟你干了。这周的工资……” “没问题,我这边让质检员检查一下,剔除磨损和次品,然后就给你们结工资!” “好,那谢谢王姐了。” “谢什么谢,财富都是靠你们自己的双手获取的,挣大钱的机会在后面呢。” 结束跟王姐的通话,温秀查了查某购物软件上,平价货销量前几的品类。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听见闵望野在外面喊: “温秀,你怎么还不做晚餐?我饿了,你再不给我吃的,我就告诉我爸爸,你要饿死我。” 温秀眼中褪去兴致勃勃和充满干劲的光亮,放下手机,下楼去做饭了。 吃晚餐时,闵望野还揪着前几天晚上她画画的事说个不停。 “温秀,我妈妈是画画的,你别学我妈妈,很讨厌,你又不会画。” 温秀安静地给他拨好几个鹌鹑蛋放进碗里。 不理会他。 闵望野却喋喋不休,势必要她答应。 “……我妈妈从小就会画画,我爸爸和其他人都很喜欢我妈妈的画,非常非常崇拜她哦。没有人能比我妈妈画得更好,温秀,你更不行的,你就知道瞎画。” 温秀淡淡地说: “我看你是怕我比你妈妈画得好哦。” 啪!闵望野沉不住气,把筷子一摔! “我妈妈画得最好!温秀你就是一个保姆!你脸皮真厚!我妈妈的画能卖好多好多钱,全世界的人求都求不到,你画画能干什么呀?反正你再瞎画,我就给你撕掉,让你再学我妈妈。讨人厌!” 他说完,不解恨地把碗里的鹌鹑蛋往地上一倒! 温秀吃自己的饭,闵望野爬下餐椅,上楼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张画下来。 “我妈妈画的太好了,这是我爸爸最喜欢的画,都不让人碰的。可我是我妈妈生的,爸爸疼我,只有我可以动。” 闵望野拿着画在温秀眼前转悠,显摆。 温秀没兴趣,他就爬上来偏要让她看到。 温秀眼角瞥见,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 这画的颜色……好美啊。 那是一团热烈的,妖冶的火,燃烧着黄色的,蓝色的火焰,仿佛整个世界付之一炬! 可那里面是什么? 是荆棘吗? 荆棘里,有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又是什么? 温秀竟然感觉闷闷的,内心深处破裂出一个小洞……有点,痛。 闵望野见她盯着画移不开视线,看得那么入神,得意地说: “我妈妈的画,没有人能比得上,更学不来!哼!” 温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亲眼看见容熙的画后,心情就压抑得不行。 是嫉妒吗? 嫉妒容熙画得好? 嫉妒她颜色调得那么美,又那么有创意,画技高超,竟然可以绘出画中画…… —— 王姐第二天就打来了工资。 【5719元】 温秀看到银行卡进账这些,勾唇,眼眸中焕发出点点星光。 “妹子,怎么样,姐就说跟着姐能赚钱吧?” 温秀兴奋道: “是啊王姐,我们几个姐妹一周一个人就能赚一千好几,这工作实在是太好了。” “那还要不要继续?” “当然了。” 这时,王姐却故意卖起关子—— “不过妹子,你们这样赚的都是小钱。一个人每天做几百个,赚的少,还耽误看孩子,不划算。” 温秀疑惑地问: “那王姐有更好的赚钱方法吗?” “当然有……” …… 晚上,温秀一边看着闵望野,一边跟沈修安聊着天。 她:【你预测得对,他们果真改套路了。】 沈修安:【应该是觉得钓鱼成功,让你们投资吧?】 她:【说外贸出口到欧洲,赚外汇。】 【在国内成本一块的东西,国内卖三块,到国外就卖三欧元,折合成A国币就是三十块。可以给到我十五块,而单纯给他们打工,一个只能赚几毛钱。】 沈修安:【欧洲人不是傻子;再者说,赚汇率差是钻法律的空子,情节严重会判刑的。】 温秀:【就是欺负一些全职妈妈们不懂,利用她们想赚大钱的心理忽悠人。】 沈修安:【你不上当就好。】 温秀:【如果我跟他们签合同,合同上没有明写要我投钱,自负盈亏……】 温秀刚把这半句发过去,沈修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签什么合同,不要签。” 他非常严肃。 “我就是问问……” “问也不行。他们就是骗子,根本就没有销售渠道,这一切都是幻影,你不要幻想赚他们的钱。” 温秀第一次见识到他的严厉,一开口就够震慑人的。 她沉默。 那边的沈修安听不到她回应,于是语气放缓,放柔: “我是为你好。” “我就问一下。” “……好,你问。” 面对沈修安的妥协,温秀不由无声地咧开唇角。 “我从头开始问。” “问吧,我又拿你没办法。温小姐,在外面我可是按分钟计费的。” 闻言,温秀嘴边的笑意更浓: “如果我跟他们签合同,合同上没有明写要我投钱,自负盈亏;但规定我必须遵守他们公司的运营机制,那到时候他们能逼我拿钱吗?” 沈修安答: “不能。如果没有明确告知运营机制,那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任何协议条款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侵害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协议条款,自然无效。” “沈律师,能再说得通俗点吗?” “就是他们公司的条款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侵犯了你的利益,那这个条款在法律上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沈修安解释完,听见温秀喃喃道: “这样啊,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沈修安拧眉。 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他只好发了几条消息,警告她不要贪便宜上当。 而温秀这边—— 她是突然听到了闵望野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