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相公回来后,我携家产改嫁爽翻了》 第一章:失踪七年的夫君回来了 主母院落,青帐之内,衣衫半解。 “劝我娶亲,你怎么办?” 男人把苏锦婳压在身下,冷冽的眸子里暗潮汹涌。 “可左相权倾朝野,你若是拒绝,今后还如何与他相处?” 苏锦婳的手腕被他扼住,刚欲劝诫,却被顾裴司堵住了嘴。 “那我若是娶了,以后还如何与你相处?” 滚烫的呼吸犹如火焰般溅落在苏锦婳肌肤上。 没有回话的机会。 他那双有力的手扣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握。 二人紧密贴合,澎湃潮涌迭起,将这万籁俱静的夜无限拉长。 他的动作比以往都要激烈了几分,筋疲力竭后,苏锦婳窝在顾裴司结实的臂弯内,空气中靡的味道似有若无,适才意乱情迷时被他握住的手仍未放开。 早年,顾裴司与她和相公郝有福都是一个村中的。 顾裴司是下一任族长,论辈分,她该喊顾裴司一声叔父。 七年前村里征兵,那会儿她刚以童养媳的身份嫁给郝有福不久,就成了独守空房的活寡妇。 上战场不过一年,郝有福便失踪了。 后年灾荒,苏锦婳只能带着郝家老小一起逃荒。 一路颠沛流离到了县里,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郝有福的弟弟郝二牛不知死活的招惹了县令之子,灭顶的大罪压下来,公婆哭着闹着让苏锦婳去找顾裴司。 这年,顾裴司刚中状元。 苏锦婳低三下四的去求却奈何他没同意,后来公婆就设计让她爬上了顾裴司的床。 顾裴司这才不得已出手解决了秦昊的事。 原以为在那之后便不会再有交集,可她却有了身孕,公婆又让她生下孩子,好牵制当今已得圣上青睐的顾裴司。 如今,娃儿都已经五岁了。 顾裴司贪恋她的身体,苏锦婳对他亦觉得有所亏欠,一来二去便情瑟和鸣,除了没有名分,其它均与夫妻无甚两样。 这些年,也多亏了他,能让她撑起郝家,在京城也有了自己的生意。 “我无心娶亲,以后,不要再说让我不喜欢的话。” 顾裴司那张极好看的脸一寸寸凑近,低醇的嗓音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苏锦婳唇瓣翕动,在他幽深的凝视下只得点头应下。 顾裴司这才起身穿衣,玄色锦袍,玉冠束发,身上没有过多修饰却一点不显朴素,反而有种不动声色的低调奢华。 短短几年,他已经是皇帝亲信,三品户部尚书。 年轻,威严,行走的达官贵胄,大都的荣耀。 这样有样貌有权势的男子,京中不少闺中千金芳心暗许,也不怪左相惦记着结亲。 “我进宫面圣。”顾裴司顿了顿,清冷嗓音莫名带着撩人的勾子:“晚点再来寻你。” 苏锦婳脸热,下巴点头。 见他离开,她才起身穿衣,在铜钱梳洗簪发。 忽然,门外传来了儿子福宝的哭喊,声嘶力竭,苏锦婳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连忙起身,淡蓝色的裙子垂落,随着她急切的步伐飘摆不定。 穿过拱门,在看清楚谩骂儿子的一男一女后,脚步猛的顿在原地。 这是…… 她失踪了七年的相公?! 他竟然回来了?! 这些年苏锦婳管理着这偌大的郝家,倒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了,很快冷静下来,拧着柳眉陷入沉思。 如今乱世,刀剑无眼,她早以为郝有福已经…… 但,人还活着。 原本是欣喜含泪的场面,但时间过了太久,再见,反而陌生的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面前,郝有福也看到了她,高大的身躯明显一僵。 不得不承认,七年已过,那个曾经上不了台面的村妇已经变得衣着华贵,气质清贵,差点让他没认出来。 不过只此一瞬,他便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那又如何。 当年他战场失忆,机缘巧合下攀附上了南下国的小公主凤惊羽,很快就成了驸马爷,如今衣锦还乡,身份尊贵,她一个村妇即便是容貌气质发生了变化,那也无法再配站在他身边。 苏瑾画抿唇,将哭的伤心的福宝护在怀里。 还没问清究竟发生了何事,郝有福就皱着眉质问:“二妮,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锦婳怔了半息。 是了。 二妮,这是她以前当童养媳的时候,郝家的人给她取的,简单,好记。 只是自从来到了京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唤过她了。 冷不丁的,还有些陌生。 “我一路走来,这院子里很多摆放都不和我心意,你是如何当这主母的?果然,没任何见识的村妇根本管不了我郝家。” 郝有福顿了顿,看向福宝时,眼底更是烦躁:“还让这么一个野孩子乱跑,这孩子也是了,没有一点教养,东跑西跑的,差点把惊羽撞倒。” 他搀扶着旁边衣着华丽的女人,二人的关系一目了然。 “我是不小心的,但是你们也不该出言不逊,侮辱我的娘亲和爹爹!” 福宝白净的小脸上泪痕遍布,拳头也捏的紧紧的。 他的性格随了顾裴司,清冷严肃,心思内敛,从不会将喜怒露与表面,这次,指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锦婳心疼坏了,冷言道:“如此说来,倒也不知道是谁没有教养。” “姐姐这是什么话?孩子行为不成章法,那指定是父母的过失,我不过是约束一下他的行为,怎么还落得个这样的话头?” 凤惊羽柔声细语,这声“姐姐”已经是她给的最大面子。 郎君不是说苏锦婳是乡野村妇,粗俗无比? 可眼前这个明明长相俏丽,举止端庄。 他骗鬼呢! 不过无所谓,长的再好看也无法掩饰身份的卑,她身边丫鬟的命都比她这条命值钱。 郝有福见凤惊羽委屈的模样,顿时心疼,拧眉道。 “这野小子差点把惊羽头上的金钗撞掉了,让惊羽受到了惊吓,可别想哭一哭就了事,还不赶紧告诉我你娘姓甚名谁,日后定要让她对你严加管教!” 郝有福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福宝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苏锦婳,小脸憋的通红。 “娘亲……” 第二章:少族长打翻了醋坛子 郝有福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 凤惊羽也一脸的难以置信。 婚前她明明和郎君确认过,他家中是没有孩子的! 那这孩子为什么会叫苏锦婳娘亲?! 郝有福脸色阴沉,厉声质问:“二妮,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了吧!” 可想到苏锦婳对他的死心塌地和老实怯懦,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收养。 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自圆其说:“不过谅你也没这么胆子,应该是收养的,看起来倒是气质不错,长的也好,但你还是把孩子送回去吧,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 边说,边拉住凤惊羽的手:“如今我和惊羽已经生了长子,以后就是府里的少爷了。” 旁站着的丫鬟金玲一直憋着一口气,恨不得一巴掌给他们脑袋打歪。 就连顾尚书那样的权臣都对他们大娘子尊尊敬敬的,他一个差点在灵堂摆牌位的人竟然敢这么说话? 苏锦婳不着痕迹的抬抬手。 金玲只能后退一步,隐忍。 郝有福的话还没说完。 “惊羽是南下国的公主,当年战败,我被敌军追杀滚到了山脚,撞到头后失忆,命悬一线的时候是惊羽救了我,所以,如果没有惊羽,就没有今天的我,如今我和她已是夫妻,以后便和你平起平坐当个平妻。“ 凤惊羽含笑看他。 二人深情款款,情意正浓。 苏锦婳牵了牵唇,弯腰用帕子将福宝脸上的泪痕擦干,声线温柔:“乖,没什么事,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兴哭鼻子,你且去玩儿,娘亲一会儿去找你。” 话了,看了一眼金玲。 金玲赶紧拉着福宝去了外院。 苏锦婳这才声音平稳的回应郝有福的话:“你说你是有福?” 郝有福蹙眉:“你莫不是高兴的傻了?” 苏锦婳笑笑:“可惜了,我的夫君早就死了,你就算是冒充,也不该拿死人开玩笑。” ?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郝有福气的双目圆睁:“谁传的消息说我死了?!二妮,你别在这儿和我装蒜!” 凤惊羽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后看向苏锦婳,一副当家主母的得体模样。 “姐姐,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是你也不能不认自己的夫君呐,有福这么久没回来,那是有苦衷的,你应该多体谅他才是,怎可小家子气的闹脾气?” 来之前她就想着苏锦婳这么一个草包村妇见到自己的夫君回来,一定会激动的痛哭流涕扑到他怀里诉说自己的不容易,粗俗的让周围人看笑话。 可是,她竟然没有! 苏锦婳和她想象中的从内到外都不一样。 就她身上的这件水色衣裙,丝线布料均是上等,就连她穿的也不过如此,苏锦婳这样粗鄙的妇人如何配穿这样贵重的衣裳? 她这份荣华,究竟是从何而来…… 听着她话里的得体,郝有福欣慰,不愧是皇家子女,说起话来果然和苏锦婳这样的乡野村妇不一样。 凤惊羽装得再好,苏锦婳还是从她的眼底看出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屑。 这样的神情,自打她以女子身份做生意起,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苏锦婳冷笑,不疾不徐的开口:“这些年冒充他的人比比皆是,还是要等公婆回来后确认才可有定论。” 她抬了抬手,管家上前,恭敬的喊她“大娘子。” “给他们一些银两,就暂且让他们在外面找个客栈住着吧,哪怕真是穷人冒充,也别怠慢了。” “是。” 郝有福气的半死,瞪着苏锦婳款步姗姗的背影,怒骂:“苏二妮!你现在吃我家的祝我家的,如果不是我弟你能有现在的风光吗你!” 苏锦婳讥笑。 敢情是觉得郝家能有今天都是靠他的废柴弟弟。 可笑。 “有福,没事,你我就且在外面将就将就,等公婆回来就好了。” 凤惊羽忍气安抚郝有福。 父皇说了,来到大都要收收性子,学会忍让,毕竟一言一行都代表南下。 忍一时,等她在郝家站稳脚跟,一个村妇而已,说赶不也赶了。 还想着和她平起平坐,苏锦婳也配? 回到院子,苏锦婳若有所思的坐在床榻,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团扇。 按道理,郝有福回来是全家欢喜的日子。 可如今哪还有那么简单?叔父顾裴司已经和她明通曲款,她的主母院已经有另一个男人来去自如。 都到这份儿上了,却告诉她失踪的相公回来了。 苏锦婳摇扇的动作加快,头疼。 晌午未时,她正躺在榻上小憩,迷迷糊糊的感觉一只大掌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她未睁眼,便知是顾裴司。 男人埋在她的颈窝亲吻,不如退却,举止霸道。 “顾裴司……” 苏锦婳疼了,瑟缩了下脖子,而后,顾裴司便一个起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幽暗的眸中翻滚着浓墨,好似化不开一般。 “他回来了。” 那个名正言顺可以站在她身边的人,真的回来了。 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在农田草地间,那个在郝有福身边笑的明媚的女人,郝有福为她挡着太阳,深情款款的给她擦汗。 他对她图谋算计,这么多年,要不是知道她心里还有郝有福,他早就对她强取豪夺了。 顾裴司的心情从没现在这般沉重过。 苏锦婳眼神飘忽:“回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锦婳翘着红唇,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他不会被认回来的,毕竟你我之间的关系公婆是知道的,他们可舍不得惹怒你这个朝堂权臣。” 顾裴司眼底的深谙褪去了一些,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眼睛,鼻尖,最后落于嘴唇,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彼此摩擦。 情到深处时,顾裴司喘息着松开她,上挑的眼尾染满情欲。 “那你也不许认他。” 苏锦婳被他吻的全身酥麻,闻言,白皙的手轻轻抚上男人被削薄的恰到好处的唇。 “他都违背诺言带着别的女人孩子回来了,我还要他作甚。” 第三章:你是东家? 顾裴司眸底的深沉彻底褪去,心满意足的勾唇:“听说这次那个小凤惊羽是要上供和谈,圣上主要听我和左相的意见,你说,我该怎么做?” 苏锦婳也笑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嗯。” “那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这不行。” 顾裴司的手已经在开始解她的衣带:“我……” 话到一半,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 苏锦婳赶紧把他推开,偏头,对上了福宝清秀的脸。 “爹娘,先生说我的文章写得好,你们要不要看看?” 顾裴司嘴角一抽:“……” 可真是他的好大儿。 下午申时,苏锦婳去视察铺子,刚进胭脂铺,迎面就撞上了正在挑选的凤惊羽。 “姐姐?” 凤惊羽故作大度的笑笑:“你也来买胭脂?” 苏锦婳牵了牵唇,没理会,径直走进去。 凤惊羽不甚在意的跟在她身边:“这里是京城最大的胭脂铺子,姐姐真有眼光,不过姐姐对胭脂应该不是很了解吧?早年在乡野应该也没有这些东西,需要我帮你挑吗?或者,我送姐姐一盒?” 苏锦婳扫了她一眼,笑的意味深长。 还是没理。 凤惊羽身边的丫鬟翠竹看不下去了,几步拦住她:“我们家凤惊羽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 他这么一叫,周围的夫人姑娘们全都看了过来。 掌柜的见到苏锦婳,一惊,赶紧猫着腰从楼上往下走。 “哪来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吗?” 苏锦婳波澜不惊:“不分尊卑,不分大小,如此这般,岂不是要骑到自家主子头上去。” “你个村妇,你说什么呢!” 翠竹跟在凤惊羽身边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就要动手。 “唉唉唉!” 掌柜一步两个台阶垮下来:“这位姑娘,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他安抚完翠竹,转身对着苏锦婳笑吟吟的颔首:“东家,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东家”两个字一出来,凤惊羽就如遭雷击的看向苏锦婳。 一旁的翠竹也傻眼了。 东家? 苏锦婳这个草包村姑是京城第一胭脂铺的东家? 她能算清楚账吗! “掌柜,您搞错……” 翠竹还想说什么,被凤惊羽拽住了。 凤惊羽精致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这才明白刚才苏锦婳为何不说话。 原来是把她当成笑话。 苏锦婳:“今日账本全都核对完了,所以来看看,铺中可还都好?” “好好,一切都好。” 苏锦婳满意的点头,无视一旁凤惊羽快要吃人的目光,踱步。 “姐姐。”凤惊羽再次拦住她:“既然你是这家铺子的东家,那不如给妹妹免个单?反正你我都是一家人,铺子也总有我的一份吧。” 她的嗓音不高不低,围观的人刚好都能听到。 “原来是一家人,那一家人倒是免单也可以。” “我还是有人家这样的亲戚,我一天来铺子八百回。” “羡慕呦。” 凤惊羽笑的人畜无害,但分明是把苏锦婳架在火上烤。 今日,若是她承认凤惊羽的身份,明日,她的铺子里的东西还不得全被祸祸完了? 苏锦婳柳眉轻抬:“你身份不明,哪来的穷亲戚打饥荒,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上午不是刚给了你几个碎银子?” “你!” 凤惊羽咬牙,藏于袖子中的手紧紧的捏着,努力挤出一抹笑。 “好,这会儿有福应该已经回到郝家见到公婆了,是不是郝家的人很快便知,姐姐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和公婆交代把夫君赶出来的事儿吧。” 说完,转身离开。 苏锦婳眸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逛完最后一家酒楼后,打道回府。 刚一踏进大门,就听到了正厅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哭喊。 “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道娘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吗?” 郝老夫人泪眼婆娑,激动的抓着郝有福的胳膊,难以相信,她的有福竟然还活着! “老头子,我们家有福真的还活着,命根子回来了啊——” 她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郝老爷子也拿袖子擦眼泪。 郝有福红着眼:“爹娘,是孩儿不好,让您二老这么多年受苦了,不过如今我回来了,我可以为你们养老了!” “回来好,回来好,李总管,你赶紧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少爷……” 郝老爷子视线偏了偏,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门口苏锦婳端庄得体的笑。 话硬生生的卡住了。 坏了,他怎么忘了这茬事儿? 如今郝家上下全依靠着苏锦婳和顾裴司的关系,如今有福回来了,这三人的关系可如何是好? 他脸上的喜悦之情黯淡了下去,像是一下子沧桑了十多岁。 “有福啊,你还是先回去吧。” 郝有福的笑容僵在脸上:“爹,您说什么呢?” 郝老夫人也急了,泪狠狠的打了下老爷子:“你个挨千刀的糟老头子,你说什么呢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竟然狠心的要赶他走!” “有福不能认回来!” 郝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吼,浑浊的眼中满是隐忍:“难道你忘了锦婳和那位的关系?现在家里靠的可全都是锦婳啊!” 郝老夫人的脸色一白。 当初用药让苏锦婳和顾裴司的是他们,以死相逼让苏锦婳把孩子生下来的也是他们。 如今。 如今有福要是回来…… 想到苏锦婳平日里一言不合就发疯砍人,和顾裴司妇唱夫随的偏爱骄纵,头皮阵阵发麻。 郝有福不解的蹙眉:“爹,你这话啥意思?锦婳是何人?为何咱家全都得靠她?” 郝老夫人重重的叹息一声,抖着唇哽咽:“儿啊,锦婳就是二妮,前几年她改了名字。委屈你了,但我和你爹这些年靠的全都是锦婳,现在整个郝家都是锦婳当家啊。” 轰—— 郝有福如遭雷击。 第四章:南下国的凤惊羽 “你,你说什么?” 那个曾经大字不识一个的苏锦婳竟然这么厉害了?! 他被震得脑海中嗡嗡作响,全然不敢相信。 “锦婳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锦婳了,如今她生意做起来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她,我和你爹早不能活到现在…” 郝老夫人后面哽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郝老爷子也是连连叹息:“所以啊,你这段日子还是在外面找个客栈住吧,等什么时候锦婳同意你回来了,你再回来便是。” 两个老人言语哀叹,模样痛心,可说出来的话,这让郝有福为之心寒。 没想到,他的爹娘竟然会为了钱财就不认他这个亲生儿子。 这些年来他颠沛流离,恢复记忆后也一直操心他们二老。 忽然在这一刻,就变得有些讽刺了。 就在这时,一道傲慢的女音传了过来。 “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 凤惊羽端庄的走出来,身后的几个家丁抬着两个大箱子放在前厅,盖子一打开,一箱银子,一箱珠宝折的光芒刺的郝家二老差点睁不开眼。 “这…哪来的这么多钱?” 郝老夫人目瞪口呆。 凤惊羽眸中生过一抹鄙夷,但面上也有几分尊敬。 “娘,我是南下国的凤惊羽,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您要是怕姐姐断了好府的收入,那可真的没这个必要。” 她浅浅吸了口气,下巴微抬。 “要是觉得还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什么时候觉得福郎可以留下了,那就作罢。” “南下国的凤惊羽?” 好老爷子震惊的看着她。 郝有福干咳了一声,神气的走到凤惊羽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爹娘,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当年我失忆一路颠沛流离到了南下,如果不是惊羽,恐怕我早就已经在这乱世丧生。” “现在我已经成为南下国的驸马,身份尊贵,你们二老便不用再去看苏锦婳的脸色。” 郝老夫人和郝老爷子面面相觑。 虽说这南下只是一个小国,但这凤惊羽的身份确实尊贵,而且这么多钱…素日里,苏锦婳管账管得紧,便是半年也给不了这么些。 更何况。 若是他们瞒的好一些,郝有福也不一定就能发现这个府里的秘密。 儿子有了,钱也有了…这不是两全其美? 他们两个人刻意不去看不远处站着的苏锦婳,没什么底气的小声应下。 “那你们就…暂且回来住?” 郝有福满意一笑:“就是啊爹娘,如今儿子回来了,你们就再不必看那个村妇的脸色,毕竟,苏锦婳即便有钱也没有身份,可惊羽不一样,她是南下国的凤惊羽,身份地位何其尊贵?” 他顿了顿,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凤惊羽:“所以我决定,直接让惊羽和她成为平妻。” 郝老夫人又是一阵为难,想到朝中那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事儿,还得问一问锦婳的意思…” 郝有福讥笑:“怎的,莫非她身后的人比惊羽还厉害?无非就是运气好,结识了一二朋友罢了,在惊羽面前,他们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凤惊羽?” 郝老夫人干笑了两下,始终不敢把那人的名讳说出来。 苏锦婳在外听着,冷冷呵笑,转身走了。 “爹娘,您二老和福郎多年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吧?那惊羽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凤惊羽淡淡行礼,朝着苏锦婳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追上去时,苏锦婳的一脚刚迈入院子。 “苏二妮。” 有了刚才的针锋相对,凤惊羽也懒得装了,趾高气昂地走过去,柳眉轻挑。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爹娘已经同意让福郎回来,这个家也不可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苏锦婳淡然一笑。 “所以你想说什么?” 凤惊羽傲慢的抬了抬下巴:“我想说的是,这些年来可能你稍有建树,但你依旧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妇,论身份,论地位,和本凤惊羽都相差甚远。” “当然,就你刚刚那个铺子,本凤惊羽要是乐意开的话,在这京城中开个五六十个,倒也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鼻腔中哼出一抹冷笑。 “所以啊,我劝你还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本凤惊羽平起平坐,你也配?” 苏锦婳不怒反笑:“凤惊羽的意思是…要把我贬妻为妾?” “算你有点觉悟。” 凤惊羽眉梢眼角尽是嚣张之态。 “不过以你的身份,能够在府中当一个妾室,就已经算是高抬你了。” “福郎自己不愿意说出贬妻为妾的话,那你便自己同他说去吧,不用感恩戴德,这是本凤惊羽该有的大度,就当是给你白天不尽的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 苏锦婳被逗乐了。 “凤惊羽好像是南下国的凤惊羽吧?” 凤惊羽眉梢一挑轻抬,仿佛眼前人只是脚下蝼蚁:“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苏锦婳摇了摇头。 “只是确认一下,总觉得凤惊羽端的架子和大多的凤惊羽一样高,以为自己认错了呢。” “你!” 凤惊羽脸色一变:“你羞辱我?!” “明明是凤惊羽自己羞辱自己吧,明明知道郝有福身边已有妻室,却还是想着让他抛弃糟糠之妻,迎你进门。” “这南下国的凤惊羽,不要脸的程度怎么和勾栏瓦舍里面的女子一样?” “你家里人你嫌你丢人吗?” 凤惊羽气的咬牙切齿,刚要破口大骂,一道怒喝忽然传来。 “苏二妮你疯了!” 郝有福几步冲到凤惊羽身边,牢牢的护着她:“果然还是村妇,连最基本的尊卑都分不明白!” “惊羽是凤惊羽,能让你和他平起平坐已经算很给你面子了!” “你赶紧和惊羽道歉,我还不至于把你赶出府中!” 真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娇养! 和以前一样粗鄙! “哦?” 就在这时,轻挑低磁的嗓音传来:“本事还不小呢。” 三人齐齐看去,只见一男子着一席墨黑色的长袍,踏着锦靴缓缓走来。 他俊美非凡的脸冷峻威严,眼神更是锐利深邃,令人不敢直视。 “听你说,要把苏娘子赶出去?” 郝有福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苏二妮的院子里为什么有这么一个来去自如的男人?! 难道……这就是她背后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郝有福目眦欲裂。 “好啊你苏二妮,你竟然不守妇道找了个奸夫!” 第五章:奸夫?我是你叔父 奸夫? 顾裴司轻嗤。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着他指着鼻子骂了。 苏锦婳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顾裴司在一旁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袖口。 “好侄儿,连你叔父都不认识了?” 顾裴司似笑非笑,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郝有福脸色猛的一变。 叔父?! 他这才好好的打量着顾裴司的五官,忽的,和记忆中那个高瘦威严的男子冷不丁的对上,往后趔趄了一句。 “叔,叔父?” 怎么会…… 以前那个叔父怎么变的这般贵气了?! 顾裴司浓黑的眉毛轻抬:“怎么,不是奸夫了?” “不不不。”郝有福挺拔的脊背忽然一弯,脸上堆着笑:“是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 顾裴司冷笑:“几年不见,侄儿的脾气倒是见长啊,不过,家族里有只认苏娘子一个正妻,至于其他人。” 他倦怠的扫了一眼还不明白状况的凤惊羽,轻笑:“还没有这个资格。” 郝有福心里“咯噔”一下:“叔父,可是惊羽她的身份……” “我管她什么身份,要么你就先放妻书,要么这个家你就别回来了。” 顾裴司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郝有福心都跟着颤了颤。 当年在村里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叔父。 他现在应该已经是村里的族长,要是把他惹毛了,这个家他是说什么也回不来了。 可…… 惊羽是凤惊羽啊,这委屈如何能让她受? 郝有福心里窝火,但又害怕顾裴司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见他默了,凤惊羽气的咬牙。 无非就是一个村里人家的叔父,架子怎么这么大? 她堂堂南下国凤惊羽,难道还要被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就是辈分高一些,本凤惊羽给你几分颜面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你竟然敢对本凤惊羽这么说话?” 凤惊羽今天在郝家受的气比她一辈子受的都多了。 接二连三的,真当这个凤惊羽的身份是摆设? “反正我告诉你们,这个郝家只能有我一个正妻,其他的只能是妾室!” 她紧紧的攥着拳:“还有,今天我和福郎就是要回到郝家,我看你们谁敢阻拦!” 郝有福吓得腿都软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怕的。 惊羽的身份可比顾裴司高多了,反正他早就不服顾裴司的管制了,如今倒也好,给他一些教训! 苏锦婳在一旁看热闹,“啧啧”两声。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知道。 可怜,可怜呐。 “那如果我不单单只是长辈呢?”顾裴司幽幽开口:“大都户部尚书你可听过?” 凤惊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笑了。 “怎么,觉得长辈的身份压不住,现在连户部尚书的身份都搬出来了?” “你知道户部尚书是干什么的吗?你见过户部尚书吗?你就敢冒充人家的身份?” “也不照照着镜子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户部尚书那样的身份,岂是你这种人能够亵渎的?!” 大都是七国首领。 这次她来大都,除了要跟着郝有福认亲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重大的任务要完成。 那就是和这个最近名震七国的大都户部尚书达成友谊关系,日后也好在大多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可他竟然说自己就是户部尚书? 可笑。 那么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顾家? 一旁的郝有福也跟着笑了,好言劝说。 “叔父,您这就不应该了,如今圣上身边最红的人就是这位户部尚书,您和我都是从村里出来的,这样的身份,您就不要肖想了,要是传出去您冒充,这可是大罪。” 顾裴司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这个东西…” 他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下来,递到郝有福面前:“也能冒充吗?” “切。” 郝有福不屑的接过:“这种东西…” 忽然,他愣住了。 这玉佩通体温润,雕刻精细,两条玉龙中间一个“户部”,格外的扎眼。 轰隆—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郝有福瞳孔越放越大,将这两个字擦了又擦,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户部尚书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叔父?! 这不可能! “叔父,您,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就在这时,郝老夫人急急的跑了过来:“真的,是真的!” “你叔父确实是户部尚书!” 郝有福腿软的跪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完了,全完了。” 凤惊羽一把夺过那枚玉佩,震惊的浑身发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顾裴司冷冷地看着他们,慢条斯理的问:“冒充户部尚书是死罪,那诋毁户部尚书该是什么罪呢?” 郝有福吓傻了,连忙求饶。 “叔父,是侄儿有眼不识泰山,是侄儿错了,叔父别生气了啊。” 郝老夫人吓得不轻,知道顾裴司听苏锦婳的,连忙在一旁劝说:“锦婳,不知者无罪,你看这…” 苏锦婳思虑片刻,和顾裴司说道:“叔父,娘说的不错,不如今日就放过他们?” 顾裴司看着她,神色晦暗。 “当真?” 苏锦婳点头。 顾裴司收回目光,腮帮微动:“好,饶过你可以,回来也可以,但是凤惊羽要入族谱被承认身份绝无可能!” 说罢,转身离开。 苏锦婳一愣。 这是…生气了?! 看着眼前郝有福和凤惊羽惊魂未定的模样,她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跟了上去。 她跟到偏院,还没站稳,一道有力的臂膀就猛地将她拽入了房中抵在门上。 顾裴司高大的身形压了下来,眼底跳动着两簇汹汹的醋意。 “为什么要给他求情?”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嗯?” 第六章:你必须和离 苏锦婳只觉得呼吸一顿。 手指轻点他的胸膛,想要与其拉开距离。 “我没有。” “还在狡辩?” 他的气压很低,周身散发的寒气,像是一瞬间,就把人拉入了冰窖。 昏暗的光下,他的侧颜极为完美,如刀削般雕刻出的玉琢,令人移不开眼睛。 “我只是……” 她欲言又止,下巴猛的被捏住,男人的手指,轻轻划过薄唇。 还未等苏锦婳有反应,下一秒,男人便如泰山般压了上来。 嘴唇相撞的那一刻,一颗薄舌,肆意的侵占着苏锦婳的口腔。 想要将人推开,但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半晌后,双龙戏水,酣畅淋漓。 苏锦婳窝在他的怀中,声音沉闷:“我毕竟是他的正妻,允这郝家的当家主母多年,忽而要换个身份,我有些不习惯。” 自郝有福走后,苏锦婳当家。 公婆还算听话懂事,多年来,也算是和平共处。 如若可以,自然没必要闹得太过难堪。 若是和离,一时间,还不知能去哪里。 身旁的男人,虽是大都荣耀,可他对自己,不过是身体上的眷恋,难不成真要眼巴巴的去了顾府,做妾吗? “只是因为这个?” 男人的眸子很是深邃,里面透露出让人读不懂的复杂。 他的气压,异常的低。 “你,不相信我的话?” 苏锦婳翻过身,两只手环住他的脖梗,反客为主班压在他身上。 杨柳细腰,纤纤玉指。 终究是令他欲罢不能:“你……还想?” “叔父应当是知道的。”她舔了舔嘴唇:“长夜漫漫,只吃这一顿,自然是不够的。” 他被逗笑了,也被哄好了。 一只手托住苏锦婳的腰,猛的从床榻上坐起,又将她放置于自己的膝上:“你必须,跟他和离。” “好。” 这府邸,本是三进三出的院子,里里外外加在一起也有几十个屋头。 一家人一直住在前院,而后院,是家里的奴仆所住,有些空着的屋子,更是堆积了杂物。 苏锦婳的意思,郝有福跟凤惊羽,住后院就行。 公婆不敢言语,只得答应。 用过晚膳后,郝有福跟凤惊羽,就被一路带到了后院。 后院异常凄凉,杂草丛生,甚至不像是给人住的地方。 “这怎么住人啊?”凤惊羽满脸嫌弃:“你们郝家,是这么带人接客的?” 管家满脸尴尬,只能陪笑道:“这是夫人的意思,还请将就将就吧!” “怎么将就?”凤惊羽被气的大叫:“我可是凤惊羽,让本凤惊羽住杂房!疯了,我看你们是疯了!” 可能管家不在言语,默默的退了出去。 “喂!!”凤惊羽想叫,后院的人,却一股脑的都散了。 无奈下,只得让翠竹收拾了。 而凤惊羽,则是一个劲的抱怨着:“你们郝家,也太过分了!你一个失踪多年的嫡子,本凤惊羽可是南下国的凤惊羽,他们竟然敢这样对我们!” 坐在院中的台阶上,郝有福满脸深沉,满心想着的,都是已然有大变化的苏锦婳,哪里还顾得上凤惊羽? 只觉得耳旁太过聒噪:“有得住就不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凤惊羽千里迢迢与你来到大都,就配主杂房?” 她失声大叫:“当初你带我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些承诺,你都忘了吗?” 两人一起回到大都前,郝有福曾说过。 “那苏二妮,是家里给我定的亲,我与她面都没见过几次,感情更是没有,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还说。 “等回到大都,我便将她休弃,让你做唯一的嫡妻,不会委屈了你。” 如今真的到了大都,一切,却跟想象中完全不同。 所谓的苏二妮,摇身一变成了这郝家主母,是拥有话语权的人,就连公婆,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言语。 她又攀附上了那大都三品户部尚书,如此,还如何能轻易休弃? “我没忘!”郝有福有点不耐烦了:“只是今天你也看到了,你让我怎么办?” “当然是履行诺言,立刻写下放妻书了!” 凤惊羽越发气恼:“难不成你就是想将本凤惊羽骗来,却让我无名无份吗?” 眼见着她真的有些发怒,郝有福赶紧把人轻轻揽住,如同捧着宝贝似的,紧握这凤惊羽的手,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怎么会让你无名无份呢?” “只是眼下情况特殊,要是出乎了咱们的预料,不如暂且等等?” “等什么?”凤惊羽不解:“你该不会真的不打算休了她吧?还是说,让我做妾?” “我告诉你,你做梦!!” 郝有福自然知道,堂堂南下国的凤惊羽,绝不可能做妾。 只是,多年未见,苏锦婳的变化,真的很大。 当初的村妇,如今摇身一变,气质与美貌并有,让人移不开眼睛。 想起当初还未参军时,苏锦婳很小,身上穿着麻布粗衣,稚嫩的面容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貌美。 他即将离家,小小的人扯着他的衣角:“你什么时候回来?” “打胜了仗,就回来。” 郝有福揉了揉苏锦婳的脑袋:“你在家中等我,好好侍奉公婆。” 他离去时,苏锦婳追着马跑了很久,后来摔倒,脸上身上,全是泥土。 她不再追了,郝有福回头时,看到她眼角,全是泪水。 两人虽未多过相处,感情不深,但那一刻,也还是牢牢的记于心中,无法忘怀。 正回忆着,却被尖酸的声音打断:“你说话呀!还不赶紧写放妻书!” 这时翠竹已经将后院的主屋收拾了出来,虽然残破,但好歹能住人。 郝有福拉着凤惊羽进屋:“我若是现在写放妻书,你让二妮去往何处?” “她一个人,无依无靠,从小便来了我家,我刚一回来,就把人赶走,又让外头的人,怎么说我?” “咱们若是这么做,实在是太无情了!” 郝有福说着,又将人紧紧搂在怀中:“我与她,没什么感情,你不过就当是个摆设,只要我们相爱,自然能抵万难。” 第七章:得力的队友 “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我再写也不迟啊!” 凤惊羽虽然不情愿,但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总觉得酸溜溜的。 “你说实话,你真不是因为心里还有她?” 今日,郝有福看到她时,眼眸都不自觉的亮了亮,显然是被惊艳到。 “怎么会呢?”郝有福明显一顿,却立刻解释:“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凤惊羽半信半疑:“真的?” “这是自然!”郝有福认真严肃:“这多年来,我何时骗过你?” “既然如此,你就赶紧想办法,让咱们从这搬出去!” 凤惊羽嫌弃的四处打量:“我的身份,可不能住这种地方!” “是是是!”郝有福不敢不应:“等过几日,我便与爹娘说道说道,定不能让你在这受苦!” 郝有福和凤惊羽,算是在府内,安顿了下来。 第二日早,凤惊羽刚刚起来梳妆,就听得一尖酸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也能住得了人!” 回头看去,这个穿着妆容都极为夸张的女子,她整捏着鼻子,嫌弃的神色都写在脸上了。 身上的苏锦,价格极其昂贵,少数的一两金一匹,苏锦之外,就披着云纱,也是稀罕之物。 再往上看,发髻梳得高高的,上头插满了珠翠,这模样,不知道的,我以为是宫里的嫔妃呢! 眼看着此人气质非凡,凤惊羽一时不敢言语,倒是一旁的郝有福,惊喜道:“美儿!” 他甚至顾不得穿衣,直接就迎了过去。 对方神情平淡,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之中,嫌弃之色明显。 “哥哥!出门在外这样久,也没学会稳重吗?” 她的声音很尖锐,叫人听着极不舒服。 郝有美没在理会郝有福,只是转头去看凤惊羽,面上这才露了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嫂子吧?” 本来坐在那儿梳妆的凤惊羽,对这个妆容夸张,很没礼貌的郝有美并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 但听得嫂子这个称呼,打心眼里的欢喜了起来,面露笑意:“你就是……福郎常常提起的美儿吧?” 凤惊羽倒是听说过郝有美,家中最小的妹妹。 郝有福出门时,也才只是个孩童。 因为受尽了一家老小的宠溺,所以性格极其嚣张跋扈。 如今见了这身穿搭,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珠宝首饰都带到头上去,脖子上戴的那条珍珠项链,每一粒珍珠都极为硕大,也不知带着是否坠得慌! “嫂子好眼光!正是妹妹我。”郝有美说着,便款步而上,握住了凤惊羽的手:“听说嫂子是南下国的凤惊羽?” “正是。”凤惊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给凤惊羽请安!”郝有美突然福身行礼,礼数周全。 凤惊羽都被吓了一跳,自从来到大都,郝家人,没一个将她当凤惊羽! 个个都是无礼之徒,让凤惊羽的心里别扭极了,如今终于有一个有眼力劲的,她怎能不欢喜? “都是自家人,快别多礼。” 凤惊羽把郝有美扶了起来:“这一早上,妹妹怎么过来了?” “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前院就要用膳了。” 郝有美笑着:“我昨日便听说哥哥嫂嫂回来,但一直没抽出空闲,所以想着,亲自来叫你们二人吃饭。” 不到半个时辰就要用膳,前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能说明什么?? 凤惊羽的眉头微皱,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有仆人拿了食盒,说是他们的早膳。 “这是何意?”郝有美第一个开了口:“难不成哥哥嫂嫂,还不能与大家一道用膳了?” 她说着,眼神犀利的弯了那仆人一眼:“把这拿回去,告诉苏二妮,等会儿哥哥嫂嫂与我一道去前院用膳!” 郝有美是个跋扈的,整个府邸无人能惹得起,那仆人不敢言语,应了一声是,就立刻退了出去。 凤惊羽这才明白,原来苏锦婳的意思,是他们都不配去前院吃饭。 即便是被认了回来,住进了这郝宅。 可这种种对待,却也如同外人一般! 凤惊羽气的直握拳头,堂堂南下国凤惊羽,哪里想过会被这样对待?? 不过听到郝有美对苏锦婳的称呼,想必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怪不得,郝有美一大早上的,便眼巴巴的来亲近自己。 不过这倒是好事,如今在郝家,凤惊羽只能依靠郝有福。 可有顾裴司在,郝有福显然也登不得台面,压根靠不住。 就连让他写放妻书,他都不肯不愿! 看来想要对付苏锦婳,还得另谋出路。 郝有美,倒是个不错得力的队友,得好好拉拢拉拢。 “美儿,你多费心了。”凤惊羽说着,从自己的首饰盒中,拿出了一只金钗,递到了郝有美的手里:“时间紧迫,我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只金钗,是我父皇所赠,我便转赠给你吧!” 那只金钗编了一朵牡丹花,又大又沉,一看就价值不菲。 郝有美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毫不犹豫的接过:“多谢嫂子!还是嫂子大气,哪里像那个苏二妮,花点钱抠抠搜搜的!” 苏锦婳掌家,家中的一切开销,都得经过她的同意。 自从郝家起势后,郝有美花钱大手大脚,最喜爱买衣服首饰,屋里更是一堆又一堆。 一开始,苏锦婳只当小女孩爱美,倒也并不拦着。 只是后来,郝有美越发过分,有时候,个人的花销便能抵得上一家子! 如此一来,苏锦婳不得不规劝,并且减少她的开支。 两个人的矛盾,还是从那个时候起的! 如今想想,也算是积怨已久。 “美儿,你若是缺钱花,便来找嫂子!我这有的是呢!” 想要拉拢着一家人,首先便是要大方。 幸好此番前来大都,确实拿了不少钱财,要不然,即便只是在这郝家,恐怕也要寸步难行了。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洗漱完毕,来了前院。 前院果然准备好了早膳,一个大圆桌,旁边摆着有数的木椅,一共是六个。 第八章:这个位置,是锦婳的 但这个家,如今算上郝有福跟凤惊羽,却是八个人。 没有他们的份啊,这是! 郝老爷子和郝老夫人这会儿已经入座,见了他们,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 “有福,你们怎么来了?” 郝老夫人压低了声音:“不是命人给你们送了早膳吗?” “福郎好歹是这个家的长子,而本凤惊羽,身份高贵,却只能窝在后院吃你们送来的餐食,没资格上桌吗?” 凤惊羽说着,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在空着的主位坐下。 那自然,是苏锦婳的位置。 郝老爷子和郝老夫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面面相觑。 郝有美却是一脸得意,倒是颇有看热闹的心思。 “这个位置,是锦婳的。” 思虑再三,郝老爷子终于开了口。 凤惊羽冷笑一声:“什么位置不位置的?本凤惊羽就要坐这儿!” 她本就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恼怒生气,心中更是醋意横生。 如今,又因为一个座位被提醒,心里自然是不满。 “这……” 郝老夫人满脸为难,就在这时,苏锦婳终于带着福宝,姗姗来迟。 一眼便看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凤惊羽,眼底闪过了一抹深沉。 见到苏锦婳前来,众人纷纷起身。 这待遇,属实是让人没想到。 只有凤惊羽一个人还在那坐着,郝有美后退了一步,故意开口道。 “哎呀,苏二妮,你怎么来了?哦对了,既然哥哥跟嫂子回来了,那就原本郝家主母的位置,你恐怕要让出来了!!” 苏锦婳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凤惊羽。 也许是想起了顾裴司,凤惊羽有点心虚了起来,整个人坐在那,却有些惴惴不安。 “这里,我的位置。” 走到凤惊羽的面前,苏锦婳轻声开口。 不知为何,凤惊羽只觉得心中一沉,心虚之感猛然袭来。 可即便如此,她也并未起身,只是冷笑一声道:“一个位置而已,还分得那么清楚?” “主位,自然是要主母来坐。” 苏锦婳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可凤惊羽却也不打算起身:“我是福郎的妻子,这郝家主母,本凤惊羽也是担待的起的!!” “是吗?那大家就都别吃了!” 苏锦婳说着,拉着福宝就走。 凤惊羽显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只见郝老爷子跟郝老妇人摇头叹息。 郝有美也是气的满脸涨红。 苏锦婳哥福宝离开后,凤惊羽还问:“什么时候上菜?” “上什么菜啊?嫂嫂人都走了,厨房只会把饭菜端到嫂嫂的院里去,咱们就都饿着吧!” 这句话是一直沉默着的郝有寿说的,他是郝有福的弟弟,这个家的次子。 “你说什么!?” 这显然是凤惊羽没有想到的结果,就连郝有福,都觉得震惊不已。 “这一家什么时候围着她苏二妮转了!?” 只见郝老爷子叹了口气:“如今这个家所有的开销,都是锦婳出的,咱们吃的用的,也都是人家的银子,锦婳不愿意给咱们吃,咱们就只能饿肚子了!”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凤惊羽急了:“难不成这个家没有了她,连顿饭都吃不起了吗?” “这话你还真说对了!”郝有寿笑道:“这个月嫂子还没给我们发生活费,咱们大家就算是想出去吃,怕是手里也没银子!” “这!”郝有福懵了,自己虽然已经走了几年,但是也怎么都没想到家里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郝老爷子跟郝老夫人这会儿正忧心着,俩人没了早饭吃,只觉得饿肚子。 凤惊羽被气得半死:“都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了!本凤惊羽真不信了,没有了她,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么!” 随后便转身看向翠竹,吩咐道:“你立刻去街上买些吃食回来!” 翠竹领了命就出了府,大家则是饿着肚子等候着。 而苏锦婳的院里,所有的饭菜全都送到了屋里。 苏锦婳正跟福宝享用着。 “娘亲,今天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用膳啊?” “因为有人不喜欢咱们娘俩,以后咱们就都在屋里吃了。” 苏锦婳面色温柔,盛了一勺鸡蛋羹,喂到福宝口中,福宝又问:“那咱们能跟爹爹一起吃吗?” 苏锦婳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随后无奈笑道:“你爹爹他忙,恐怕没有时间跟咱们一块用膳。” “谁说的?”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人抬起头,顾裴司正款款步入其中。 “你怎么来了?没去上早朝吗?” 苏锦婳有些惊讶,顾裴司则是在两人的身旁坐下:“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朝堂那边,已经告了病假。” 顾裴司早就想到,郝有福跟凤惊羽,是绝对不可能消停的。 所以实在忧心太过,今日便想来看看情况。 “没这个必要。”苏锦婳无奈苦笑:“他们的那点小伎俩,还拿我没什么办法!” “说的也是,都把这早膳搬来屋里享用了!” 顾裴司来时,就已经听说发生了的事。 心里更是不免为苏锦婳而感叹,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以后不如就自立门户吧!” 顾裴司因为苏锦婳的作为,所以心情大好。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苏锦婳一边喂着福宝一边叹息:“恐怕前路波折呀。” 顾裴司主动给自己盛了碗汤,与她们娘俩一块吃了起来。 说实话,三人从来没有这样岁月静好过。 苏锦婳毕竟是郝家的媳妇儿,即便跟顾裴司有了感情,甚至是有了孩子。 即便这些事情众所周知,可苏锦婳还是得带着福宝跟郝家人一起吃饭。 至于顾裴司,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还是头一次,三个人像一家人似的一块用早膳。 本来顾裴司很享受这种感觉,却没过多久,却被人打扰。 “吃的可真香啊!”是凤惊羽的声音:“有的管家职权就是不一样,把公公婆婆扔在外头饿肚子,自己一个人躲在屋里头享受美食,这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知有怎样的风言风语呢!” 第九章:你很不对劲 顾裴司背对着凤惊羽,一开始她并未看清,忍不住惊呼:“天哪,姐姐的胆子可真是大,这青天白日的,就把野男人领入房中用膳!” “福郎,这样的女人,你还不赶紧休弃!?” 郝有福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二妮,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气恼:“不管如何,你也不能让爹娘饿着肚子啊?” “还有,这个男人是谁?是你的奸夫吗!?你居然背叛我!你就不怕我叫你浸猪笼吗?” “有福,这话说的太过了。” 一直默默不言的顾裴司,终于开了口:“在你叔父面前,如此无礼?” 这声音,郝有福一愣,我们也没想到竟会是顾裴司。 “叔……叔父,怎么是你?” 凤惊羽也是满脸惊诧,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言语。 这不是那个大都的户部尚书吗??三品荣耀,是自己需要拉拢的人。 “闲来无事,来这用个早膳。” 顾裴司放下碗筷,起身转头:“有福,早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你……” 他的眸子更加深沉:“让一个无名份的女人,抢了主母的位置,如今还来说三道四,你的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郝有福往后退了一步,他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顾裴司是在护着苏锦婳。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郝有福也确实敌不过顾裴司。 听了这般言语,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凤惊羽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道。 “无论如何,把公婆晾在前厅,自己却躲在这里偷享美食,这就是不对的!!” “你们郝家,就算是一颗白菜的开销,也得是锦婳拿的,如今吃不上饭,反倒跑到这里来闹,真是可笑。” 顾裴司的面色更加阴沉:“郝有福,带着你的女人赶紧给我滚!!” “叔父……” 显然,郝有福没想到,顾裴司竟然会这么说。 “你是听不懂话吗?” 看着他们两个人呆愣在那儿,却没有任何动作,顾裴司有些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 凤惊羽则是有点不爽了:“叔父,我知道你身份特殊,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这是郝家,你又不姓郝,我们家的事情,你管的也太多了?” 苏锦婳终于按耐不住,缓缓起了身。 “那你姓郝么?还没进门儿就话这么多,你父皇母后,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不要脸吗?” “你说什么??” 凤惊羽哪里听过这样的言语?一时间整张脸都变了色:“你敢这么说,本凤惊羽,我看你是疯了!” 郝有福明白,顾裴司身份贵重,他竟然有意要护着苏锦婳,那他们是肯定斗不过的,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所以便趁着火还没有烧的更旺,便立刻拉住了凤惊羽:“惊羽,我们还是走吧!” “凭什么呀?”显然凤惊羽还没有看出个眉眼高低,幸好郝有福低声道:“你难道忘了你来大都的另一个目的了吗?” 这一句话,终于算是唤醒了被气昏了头的凤惊羽。 深深看了苏锦婳一眼,还是跟着郝有福走了。 在前厅,翠竹出去买了许多吃食回来,大家狼吞虎咽,显然都饿坏了。 凤惊羽气的吃不下,在一旁坐着。 郝有美吃了几口,就凑到了凤惊羽的跟前:“嫂嫂,你这是生气了?” “哼!没想到是个有本事的!” 一开始只以为是个乡野村妇,想必很好对付,如今才知晓,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嫂子说那苏二妮吗?”郝有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是个偷腥的猫,早就背叛了哥哥。” “你说什么?” 此事,郝有福跟凤惊羽,还并不得知。 但除了他们以外,却是人尽皆知。 “嫂嫂,不如咱们联手吧!” 郝有美定定地看着凤惊羽:“我与苏二妮不对付多年,倒是知道些她的软肋。” 凤惊羽一下就来了兴趣:“你想怎么做。” “嫂嫂别着急呀,嫂嫂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儿!” 郝有美微微一笑,她摸着自己的珍珠项链:“因为苏二妮克扣了用度,我已经许久都没有买珠宝首饰了。” 凤惊羽自然明白郝有美的意思,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是最好解决的。 “美儿放心,只要你能帮助本凤惊羽夺得主母之位,家中的吃穿用度,本凤惊羽愿意增加数倍,尤其是妹妹你的,本凤惊羽在额外多给你五百两金。” 一听这话,郝有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可是五百两金呢! 不知可以买多少的珠宝首饰?! “嫂子大气!” 郝有美在凤惊羽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这真的可行?” 凤惊羽有点质疑:“不过是一个收养的孩子,哪里就那么重要了?” “那可是苏二妮儿心肝肝上的宝贝!” 郝有美冷笑:“若是以此作为威胁,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她定当自动拱手让人!!” “美儿,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那就麻烦你周旋了!” 凤惊羽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金子:“这个作为定金,其中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郝有美毫不犹豫地收下,眼睛都快笑没了:“嫂子好魄力!那就等着妹妹我的消息吧!” 苏锦婳院里,吃完了饭。 福宝就被抱下去玩儿了,而顾裴司则是拉着苏锦婳去了里屋。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和离?” 顾裴司的语气有些闷闷的:“这不才过了一晚,人家便堵到你门口来耀武扬威,你还想受气到什么时候?” “你莫急莫慌。” 苏锦婳无奈苦笑,轻轻着他的胸膛。 “我心中有数,你等等好吗?” “你心中真的没有他?”顾裴司微微皱眉,满是质疑。 苏锦婳垂下眸子:“他护着旁的女人,心中俨然没了我的地位,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呢!” “最好是这样!”顾裴司说着,便如泰山压顶般将苏锦婳压在了身下:“你莫要骗我。” “我自然不敢。”苏锦婳盯着他:“你最近,很不对劲,总是胡思乱想。” 第十章:赖皮鬼 顾裴司将脑袋埋在苏锦婳的脖梗,额前的碎发,扎的她有些痒。 苏锦婳揉了揉顾裴司的头发:“最近有些干枯,发梢都分叉了。” “你许久,未曾替我保养过。”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不太高兴。 “抱歉,最近有些忙。” 听出他的不悦,苏锦婳抿了抿嘴唇。 顾裴司没有在言语,只是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一忙起来,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我没有……”苏锦婳还想要狡辩,可下一秒,嘴唇却被人堵住。 “呜呜呜……” 他肆意侵略着苏锦婳的口腔,撬开她的贝齿,滑舌舔是每一寸肌肤。 拥吻良久,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混乱。 顾裴司这才不甘的放过她,却说:“这是给你的惩罚。” 舔了舔湿润的嘴唇,苏锦婳只觉得哭笑不得:“我接受惩罚。” “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顾裴司的手顺着胸膛滑到下边,一把抬起了她的腿。 顺着顾裴司的指节,小腿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腰际。 顾裴司雾眼迷离:“我要。” “可这是白日……”苏锦婳侧过脸,眼神瞥向窗外。 青天白日,阳光明媚。 顾裴司的气息有些紊乱,喷吐在脸上的,尽是温柔。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白日宣……我们又不是没干过?” 他说着,啃食上了苏锦婳的肌肤,由着锁骨,再往下,衣襟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 心脏跳动的瞬间加速,苏锦婳的两只手环住他的脖梗:“被人看见怎么办?” “被人看见,你就与他和离,嫁给我。” 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胡口乱言。 可苏锦婳的心脏,确实抽停了一顿,半晌都未曾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真的吗? 之所以不愿和离,是因为在和离后,无处可去。 这一座府宅,到底姓郝。 一旦她不是郝家的儿媳,便与这座宅院再无关系。 等到了那时,若依旧恬不知耻的留在这儿,怕是会惹人笑柄。 即便有人愿意要她,可这世间,又有哪个男子愿要二嫁女?? 如若可以,即便是到如今,苏锦婳还是想要尝试与郝有福琴瑟和鸣。 至少,在他没有护着别的女人之前。 就算这种种,都可毫不在乎。 但是名声,却还是要的。 顾裴司没在言语,而是大肆的侵占着她的身体,像是不肯放过每一处美味,那样的用力,那样的疯狂。 苏锦婳院中的奴仆们,不是听不见屋里的动静。 但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是因为这样的事情,以往经常发生,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只奈何今日倒霉,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凤惊羽跟郝有美,就一块来了。 金玲见状,快步迎了上去。 “小姐,您怎么来了?” “没礼貌的东西!见了凤惊羽还不行礼?” 郝有美面目可憎,声音尖锐:“果然跟你主子一样,没有教养!” 金玲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为了不给苏锦婳抹黑,还是乖乖的朝着凤惊羽行礼:“参见凤惊羽!” “行了,不必多礼。”凤惊羽摆了摆手:“你家夫人呢?本凤惊羽要见她!” “这……” 此刻金玲身后的屋内,顾裴司与苏锦婳正在交欢。 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她们见面。 金玲心里,免不得有些犯嘀咕。 早膳时候,不是才来过吗?? 这会儿吃过了早膳都用不上半个时辰,怎么就又来了呢?? 真是闲的没事做吗? “还请恕罪,我家夫人此刻正在午睡,怕是无法招待,请见谅。” 金玲虽然厌烦,可自己只是个奴才,自然得乖巧回应。 “原来是这样,那既如此,我与嫂嫂便去看看福宝!” 郝有美说着,就拉着凤惊羽去了福宝的屋子。 金玲还有些诧异,本以为她们会为难,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给打发了? 虽然她们肯定没安好心,但是福宝那儿又有奶娘照看着,应当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一个半时辰过后,顾裴司才酣畅淋漓的在苏锦婳身旁躺下。 顾裴司的体力一直不错,如今福宝已经五岁,可他的状态,却还是一如既往。 每每都能把苏锦婳闹的疲惫不堪,有时,甚至连床榻都下不了。 苏锦婳整个身体瘫软,在顾裴司身旁轻轻喘息:“你这样一来,我今儿个,就只能在屋里休息了。” “若不然,你还想去做什么?” 顾裴司的语气带着一丝压迫。 有一种想要将苏锦婳永远的圈进在床榻上,哪儿也不许她去的感觉。 苏锦婳哭笑不得:“铺子里还有一堆的……”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 顾裴司和苏锦婳都有些不解的对视一眼。 苏锦婳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什么事儿?大吵大闹的?” “小公子不见了!!” “什么!?” 苏锦婳和顾裴司赶紧穿好了衣服,金玲进来,满脸都是焦急。 “刚才奶娘来报,找不到小公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苏锦婳眉头紧皱,周身所散发的气息,像是能冻死个人。 “大概一个时辰前,凤惊羽和小姐来了一趟,说想要见夫人……” 金玲顿了顿又继续说:“奴婢将她们搪塞,她们却说去看看小公子,奴婢想着这好歹是在咱们的院子,又有奶娘随身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蠢材!!” 苏锦婳气得破口大骂,快步朝着福宝的院子而去,顾裴司也紧随其后。 来到福宝的院子,几个奶娘都急疯了,见了苏锦婳,纷纷跪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嬷嬷,你说。” 张嬷嬷,是福宝最亲近的奶娘,平时负责喂奶,以及贴身照看。 虽然被称呼一声嬷嬷,但年岁并不大,才二十出头。 张嬷嬷垂声道:“一个时辰前,风惊羽和小姐来院子中说要探望小公子,她们身份高贵,奴婢等不敢怠慢,她们见到福宝后,又是抱又是亲,显得极为亲昵。” 第十一章:福宝不见了 呵!尤为记得凤惊羽第一次见到福宝,满脸皆是嫌弃,口中还咒骂了几句。 怎么可能这么快的时间,就对一个讨厌的孩子转为喜欢了? “接着说。”苏锦婳的声音,冷冽如寒霜,眼神也更是要吃人了一般。 “她们陪着小公子玩了一会儿,就说要抱着小公子去园中赏花,奴婢本也想跟去,谁知凤惊羽,却不小心碰到了茶盏,弄湿了一身衣裙,要求奴婢为其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奴婢不好拒绝,又想着抱走小公子的人毕竟是亲姑姑,所以就……” 好一招调虎离山。 “所以你们是说,福宝是被郝有美带走了,是吧?” “是。” 苏锦婳在临走前,只幽幽的留下了一句。 “今日所有看管小公子不善者,罚俸半年,每人十个竹板!” 这已经,算是最重的惩罚了。 众人不敢言语,纷纷跪在地上。 来找郝有美时,顾裴司也跟在苏锦婳身侧。 “叔父,您怎么来了?” 郝有美对于顾裴司,是有点惧怕的。 之前一直以苏锦婳为敌,时不时的总是言语羞辱,更有些时候,在外散播谣言。 每每被顾裴司发现,都会好一通责罚。 他为苏锦婳撑腰,是常有的事。 所以郝有美见了顾裴司,就如同耗子见了猫。 “听说你抱走了福宝?”顾裴司的气息,压的非常低,声音中,就是带着一丝愤怒。 顾裴司若是生起气来,恐怕所有受波及者全会遭殃。 郝有美吞了口口水,脸上扯起一个尴尬的微笑:“叔父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没事闲的抱福宝做什么?我没有……” “福宝院里的奴才们都看着呢,你当他们都眼瞎?还是当我们都是?” 苏锦婳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郝有美冷汗直流:“我当时……只是想抱着福宝去花园赏花,后来就把孩子送了回去!那些奴才们没看住人,反倒是往我身上泼脏水,苏二妮,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是吗?” 郝有美的话,他们自然不会相信。 “妇保院里一共两个奶娘,四个照看的婆子,咱们现在就把人叫来,好好对对口供!” 苏锦婳的眼神犀利:“若是你还不肯认,你就当着你的面用刑,六个人的证词,就算是闹到大理寺去,看你还有理没有理。” “更何况……” 苏锦婳转头看了一眼顾裴司:“叔父就在这儿,自然能为家中做主。” 郝有美慌了,就连身子都软了几分。 她确实,是实名制做了坏事。 不过,在她看来,只要有福宝在手,那就是有苏锦婳的命根子在手。 逼迫苏锦婳做点什么,倒也不难。 只要能把苏锦婳从当家主母的位置上拉下来,再让凤惊羽坐上,那今天的事儿,也就得过且过了。 这么想着,郝有美瞬间有了底气,高昂着脖子说:“我不过是带福宝去街上买了些零嘴,苏二妮,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孩子在哪?” 眼见着郝有美承认了下来,记住上前一步,整个人气势逼近,压的她往回退了好几步。 “你别着急,不如听听嫂子怎么说吧!” 郝有美说着,凤惊羽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姐姐,孩子丢了?” “把孩子还给我!” 苏锦婳的脸色极为难看,要是眼神能杀人,这会儿她们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姐姐莫急,妹妹知道孩子在哪。” 凤惊羽面带笑容:“不过若是想要妹妹将孩子还给姐姐,那姐姐还是得答应妹妹几个条件的。” “你什么意思?” 苏锦婳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中也明白了她们此番的缘由。 是想要拿福宝作为威胁,逼着苏锦婳拱手让出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吗?? “姐姐,本凤惊羽与福郎,恩爱非常,夫妻琴瑟和鸣,又育有一子,无论是身份,还是感情,都理应是嫡妻,反倒是姐姐你。” 她上下打量着苏锦婳,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姐姐,你们成婚时,并未同房,后不多久,福郎也离了家,你们之间并无子嗣,又没什么感情,按理说,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你坐的也够久了,合该,让给本凤惊羽这个当之无愧的嫡妻了吧?” 果然。 她们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也真是可恶,为了一个主母夫人的位置,竟然对一个几岁的孩童动手。 “不就是一个当家主母的位置吗?我可以给你。” 苏锦婳的眸色异常深邃,闪过的几丝复杂,也是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你得先把孩子还给我。” 苏锦婳本身就觉得,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早已坐的累了倦了。 郝家人,一个比一个的吃人肉,喝人血。 就拿郝有美来说,想当初,自己嫁进来的时候,她才是个孩童。 多少年来,吃穿供养着,也算是尽心尽力照看,帮扶。 可如今,得到的不过是她和别人联手,来对付苏锦婳。 这样的一家人,其实也没什么守着的必要。 可即便如此,苏锦婳也不愿让她们得逞。 郝有美和凤惊羽都有点激动。 毕竟她们的目的就是当家主母的身份,至于福宝,不过是个媒介罢了。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这些倒是没什么。 “姐姐此话当真?”凤惊羽的面上都压制不住的笑容。 “自然当真。”苏锦婳的面色柔和了一些,看她们的意思,福宝应该还安全。 “不过我得先看到孩子,如若不然,我绝不可能让位。” “当然可以!”凤惊羽这会儿已经有些期待,更是按耐不住:“美儿,你快把孩子交出来!” 郝有美也并未多想,吩咐身边的人去抱来了福宝。 看到福宝平安的那一刻,苏锦婳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缓缓落入腹中。 苏锦婳只看了顾裴司一眼,他上前,想要从郝有美的侍女怀里接过福宝。 对方后退一步,有些忧虑的看一下郝有美,像是在等待对方的指示。 “你胆子倒是不小!连我也敢忤逆?” 顾裴司的声音,又低又冷。 第十二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叫人听了,无不头皮发麻。 那侍女像是恍然大悟,一下想起了顾裴司的身份似的,立刻跪在了地上,不敢再言。 等顾裴司再次伸手去抱福宝时,那侍女也不敢再阻拦,只得乖巧的将孩子交出。 孩子被顾裴司抱在怀中,苏锦婳最后吊着的一口气,也终于缓缓平了下来。 “姐姐,孩子已经还给你了,这主母的身份……” 凤惊羽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锦婳给打断了。 “凤惊羽,我刚刚说了什么?” 凤惊羽愣住,显然没想到苏锦婳会是这个反应。 她微皱眉头:“姐姐此话何意啊?” “你们可以玩阴的,我自然也可以。” 苏锦婳扫视了一眼两人:“在场除了咱们以外,没有人听过我说的话,我自然也,可以翻脸不认人喽。” “你!” 凤惊羽被气的半死,差点就要骂人,郝有美也没想到,平时沉着稳重的苏锦婳,今日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叔父,刚刚她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你不会觉得,我能帮你们?”顾裴司差点被逗笑了:“郝有美,人蠢可以,但总得有个限度吧。” 顾裴司和苏锦婳都没在理会她们,抱着孩子离开。 两人这算是,白白忙活折腾了一场,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凤惊羽气的破口大骂:“郝有美,你是吗!?这么轻易就把孩子给他们了?” 郝有美也有点委屈:“嫂嫂不能光说我呀,你不是也信了他们的话吗?”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堂堂主母夫人,一个堂堂大都三品户部尚书,居然说话不算话,搞欺骗这一套啊!” 凤惊羽被气的浑身难受,更多的,也是在责怪郝有美:“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被你给搞没了!你怎么这么笨?” “嫂嫂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郝有美的脸色,也越发难看:“难不成嫂嫂没想到的事情我就能想到了?” “嫂嫂若是觉得与我合作,无法达成目的,那不如咱们一拍两散!反正你们谁做当家主母,也都少不了我的吃穿,不过是多与少的差别而已。” 郝有美说着,便赌气似的往椅子上一坐。 凤惊羽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知道,在这郝家,真正能够帮衬着自己的,只有郝有美。 两人虽然如今狗咬狗,也是互看不爽。 但是好歹,有着共同的敌人。 相较之下,公婆二人受尽了苏锦婳的恩惠,对苏锦婳又颇有惧怕,所以想要拉拢他们,根本就不容易。 至于郝有寿,整日里见不到一个人影,对这个家的影响也不大,根本就不能放在考虑范围之内! 再说郝有福,他如今虽然向着自己,可总是不愿和离,又满嘴的借口。 最最要紧的是,凤惊羽的许多作为,并不想被他知晓。 有些阴狠的手段,若是被得知了,恐怕自己的地位在他心里一落千丈,会影响到二人的感情。 所以眼下,郝有美是无奈至极,也是唯一的选择。 这么想着,凤惊羽脸上果真露了笑容:“妹妹,你别生气,都是嫂嫂的错。” “嫂嫂刚刚实在是太激动了,也想着让家里的开销翻倍,所以才会这般急切,并非是有意与你翻脸,你莫要放在心上。” 郝有美本身年纪不大,虽然心眼不好,但终究单纯天真,几句话就给哄好了。 “嫂子说的是真的?” “这是自然,这个,就当是嫂子给妹妹的赔礼了。” 凤惊羽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 这玉佩通身净亮,一看便是稀有物件。 “这是南下国特产,旁的地界,是万万没有的!” 凤惊羽放入郝有美的手心里:“你就莫要怪嫂子了!” 郝有美本身就见钱眼开,如今更是没什么在气:“嫂嫂说笑了,妹妹也并非是真心生气,只是痛恨咱们没能抓住机会罢了!” “不过嫂嫂也莫要担心,只要咱们全力合作,想要把那苏二妮从主母的位置拉下来,还算不得什么难事!” “那之后可就有劳妹妹了!” 这边苏锦婳和顾裴司抱着福宝回了院子。 福宝的奶娘和奴仆们也都受了责打,这会儿个个的手心都红肿不已。 “娘亲,为何要打他们?”福宝睁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苏锦婳。 苏锦婳揉了揉福宝的脑袋:“他们做事疏忽,险些弄丢了你,自然是要受责罚的。” “可姑姑只是命人,带我去吃了零嘴,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福宝抿了抿小嘴:“姑姑又怎么会把我弄丢?” “傻孩子,你太天真了!”苏锦婳叹了口气,又满心忧虑的看向顾裴司:“不如你找个合适值得信任的人,最好会点武功,日后日日陪伴在福保身侧,寸步不离。” 虽说跟在福宝身旁的奶娘奴仆们,也都是伺候福宝异常尽心尽力的。 可经此一事,也明白了他们的粗心大意。 若在没个细心的人跟在身旁,苏锦婳实在是不放心。 一听这话,顾裴司也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有此意。” 顾裴司说着,又拉起了福宝的小手:“你想要一个哥哥还是要个姐姐陪你?” “姐姐!”福宝脱口而出。 顾裴司随后便道:“前段日子,我培养了一批年纪不算太大的死士,个个忠心不已,其中有一个今年才刚满十三,小姑娘无父无母,当初被我所救,如今对我忠心耿耿,不如就由她来陪伴福宝吧?” 苏锦婳自然没有意见:“那就全凭叔父做主。” “金玲。” 被叫到的金玲向前一步,苏锦婳只一个眼神,她便扑通跪下。 “你可知错?” “奴婢知错,还请夫人责罚!” 金玲垂着眼眸,语气中,没有半丝的犹豫。 “娘亲为何要惩罚金玲姐姐?”还没等苏锦婳开口,福宝便有些担心的说:“金玲姐姐没有做错任何事!” “金玲,你应当知道,于我而言,福宝就是心头肉,你这样出乎大意,实在是有违我的信任。” 这一次,苏锦婳并未理会福宝。 第十三章:正因信任 金玲自然是知道的,福宝身旁的其他奶娘嬷嬷都受了责罚,自己恐怕更是难逃其咎! “现在你跟我多年,就是真心实意待我,我只罚你十个竹板,你可认罚?” “奴婢认!”金玲毫无怨言。 当着福宝和满院子的奴仆面,金玲受了打。 要知道,苏锦婳刚刚嫁进郝家的时候,是孤身一人。 后来,有了顾裴司的帮衬,这才逐渐壮大了郝家。 而苏锦婳的身边,也多了人照顾。 那时苏锦婳一眼就选中了金玲,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但看上去却极为机灵的丫头。 如今跟在身旁,也有快七年的光景了。 比起旁人,确实是苏锦婳最为信任的人。 也正因这份信任,所以才要受到处罚。 “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平时的苏锦婳,虽然干净利落,但对待手底下的人,却是宽厚仁心。 就算是有人犯错,也绝不会动辄打骂。 这还是苏锦婳第一次,要求这般惩处手底下的人。 “福宝就是我的命。” 苏锦婳目光灼灼的盯着福宝:“我根本不敢想,今日若不是那两个人愚蠢,我的福宝会如何?” “放心,日后这样的事便再也不会发生了。” 顾裴司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犀利:“她们,我会处理。” “叔父,这件事就交给我自己去做吧。” 可苏锦婳却拒绝了顾裴司的提议:“不过是后院女人之间的龌龊,还用不着叔父动手。” “可……” 毕竟事情关乎福宝,顾裴司还是想要帮忙。 “叔父,请你相信我。” 苏锦婳的眼神却极其透亮,顾裴司终究点了头。 “好,人我会尽快送来,我还有事要做,晚点再来陪你。” 到了晚膳期间,凤惊羽和郝有美,居然又玩起了幺蛾子。 凤惊羽命翠竹去往街上采买吃食,又散播谣言。 哭诉郝家主母,克扣一家人的膳食,不让一家人吃饭。 这事传出去,大家都津津乐道。 很快,这份谣言便如回旋镖一样,传入了苏锦婳的耳中。 彼时,苏锦婳正坐在屋中,与福宝一块用餐。 金玲愤愤不平:“外面说的多难听的都有!夫人,您不能坐视不理啊!” “自然。”苏锦婳为了福宝一口鸡蛋羹:“他们不过是想要制造利用舆论,逼得我没脸再继续做这个主母而已。” “那夫人,您打算怎么办啊?”金玲满脸忧虑:“如今一出门去,就能听到外头的言语,个个说的多难听的都有!” “见招拆招,这算不得什么,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苏锦婳倒是平淡异常,先是喂了福宝吃饭,吃过了饭,又陪福宝玩了一会儿,这才哄着孩子睡下。 等把孩子送回屋里,外头天已经黑了。 金玲一直闷在心里,没敢开口,直到这会儿,还愁眉苦脸的问:“夫人怕不是忘了吧?” “你说外面流言蜚语的事儿?”苏锦婳微微一笑,就在金玲的耳旁压低了声音:“那你就这样……” 到了晚上,顾裴司雷打不动的来了苏锦婳的院子。 因为今儿个来的晚,苏锦婳不免调侃。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我都打算睡下了!” “我怎会不来?你休想逃了闲!” 顾裴司把人揽过坐在怀中,轻声言语道:“来的路上,我听到外面说的难听,你知道这事?” “自然是知道的。”苏锦婳的面色未改,反倒是一如平常。 “看上去,你像是半点都不在乎?” 这倒叫顾裴司觉得有些惊奇:“从何时起,你对自己的敌人竟如此大度了?” “我本就是个大度的人,不过,对待他们这种阴险小人,我是不可能宽容的。” 苏锦婳抿嘴一笑,在顾裴司的怀中翻了个身,主动环住了他的腰际。 “今晚上在这留宿吗?” “你说的这是废话?”顾裴司压低了脑袋:“怎么?你不情愿?” “那倒不是!”苏锦婳抿嘴一笑:“等你明日走时,不如再听听外面怎么说吧!” 看着苏锦婳的神情,顾裴司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知道苏锦婳是个聪明人,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我现在就有些好奇,你到底打算如何见招拆招!” 苏锦婳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想要用流言压垮我,那我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多年来,苏锦婳为了郝家,可谓是尽心尽力。 在苏锦婳的努力和帮衬下,这个家如今已经算是京城内的大户人家。 不仅富贵无双,整条街更是无人可欺。 按理说,苏锦婳应当是他们的恩人。 可如今,郝有福带了个女人回来,便是这样的恩将仇报。 那苏锦婳自然是要让满京城的人好好说道说道,这到底,算是什么事?! 这个晚上,屋里熄灯很早,但漆黑的夜晚,两人却并未早早休息。 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天边泛起光亮,两人才勘勘睡下。 但又因为顾裴司要去上早朝,所以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又得醒了。 本想着蹑手蹑脚的出去,谁知到底是吵醒了苏锦婳。 她翻身下榻:“我替你更衣吧!” “时辰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顾裴司满脸柔情:“是不是我的动作太大,吵醒你了?” “平日这个时间也该醒了,只是日后,你可万不要这么折腾!咱们两个的身子可受不住!” 苏锦婳说着,又替他穿上了外袍:“旁人是年轻力壮,你这孩子都五岁了,却如此不懂得节制,可要当心身体!” 谁知他一把把人揽在怀里,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深邃:“你这话是觉得,怕我不行了?” “怎么会?你现在……实在是太行了。” 苏锦婳抿了抿嘴唇,感觉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暧昧,于是下一秒,两人直接脱了衣服就又滚到床榻上去了。 自己的身体,于他而言就像是毒瘾,粘上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这多年来,两人一直如此。 也不知,这样的日子,又会到何时? 但是每每想起,在心里头,却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如果只是因为身体,如果只是因为这个…… 第十四章:流言四起 不过是早膳的功夫,翠竹去街上采买吃食,旁人的议论,便如同流水般,传入了耳中。 “听说了吗?东街的郝家长子归来,还领了南下国的凤惊羽和嫡子,当真是满身荣耀!” “嚯,那确实有点能耐呀,只是,郝家……那长子不是有正妻吗?” “嗨!你说的是苏娘子吧?苏娘子出身寒微,哪里比得上凤惊羽的身份尊贵?” “可苏娘子数年前嫁与这郝家做童养媳,凭借着一身好手腕,还让郝家在京中立足,可谓是糟糠之妻不可弃啊!” “南下国的凤惊羽,你当是开玩笑的?如若可以,谁不愿做南下国的驸马呀!一个糟糠妻罢了,比不得比不得!” “可即便如此……郝家这多年,若没有苏娘子的苦苦支撑,又怎会从村中搬入京中,还撑起了这偌大的郝府?” “所以说,这郝有福,也着实是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啊!” “算了吧,要我说,那凤惊羽也不是个好东西,明知人家有妻子,却还眼巴巴的贴上来,若是愿意委身做妾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抢人正妻的名分,着实可恶!” “就是,凤惊羽怎么了?这里是大都并非南下国!哪里就由着她耀武扬威?” …… 听着说的越发难听,翠竹终于按耐不住,转头大声叫道:“你们说什么呐?” 凤惊羽入京后,曾带着翠竹招摇过市。 这些日子,翠竹又负责为家中采买吃食,所以街上的邻里邻居,大多都认识她。 见了翠竹,众人纷纷闭了嘴。 要是有两个胆大的,不顾一切:“呦,这不是凤惊羽身边的那个小侍女吗?又来街上采买吃食啊?” “你们家凤惊羽真是有钱,便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家里的灶台都管不了,还不是日日要到街中采买!吃饭都没处吃去,还想堵住旁人的嘴吗?” “你!”翠竹倒是没想到会有这般泼辣之人,一时被怼的哑口无言:“你莫要胡说!” “谁胡说了,这街上的邻里邻居谁不知道?你们郝家,忘恩负义,有了更尊贵的媳妇儿,便不要苏娘子了,如今还想方设法的在外头诋毁苏娘子,将人赶走,一个堂堂的凤惊羽,什么样的郎君找不着,非得抢了旁人的,真是不要脸!” “你,你们……”翠竹显然没想到,这群人竟如此无所顾忌。 “你们也知道自己口中说的是谁吗!?就不怕……” 话音还未落,便被人无情打断。 “我呸!南下国的凤惊羽,来咱们大都呈什么威风?” “就是,真当到了大都,也是那高高在上的凤惊羽吗?谁稀罕!” “要我说,不如让那郝家郎君跟着一块回南下国去生活,也算是还了苏娘子一份清静!” “就是,这许多年,苏娘子守着公婆过得也算稳当,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得体,究竟这对回来碍她的眼做什么?” “还说苏娘子不给公婆饭吃,也不看看这些年,那郝氏夫妇,是凭着什么活下来的!” “咱们大家伙都瞧着呢,没有苏娘子,这郝家,在村里面都穷的叮当响,还能搬来这京城住这府宅,过着这般富贵日子?” “真真是不知足!人家苏娘子劳心劳力这许多年,如今不过是为了守住自己主母的位置,偏偏还叫人给算计了,恶心,真是恶心!” 众人的唾沫,都快要将翠竹淹死了。 翠竹一人难敌众口,终于是被骂的面红耳赤,一股脑的跑走了。 跑得远了,身后的声音还往耳朵里冲,直到回了府邸,将门关上,翠竹缓了好大一口气。 正巧郝有美饿了,想出来看看翠竹回来没有,正巧碰见两手空空的翠竹。 “你怎么什么也没买?”郝有美声音尖锐:“你是想要一家人都饿死吗?” 翠竹委屈的都快哭了,也没理会郝有美,只是撇着嘴,巴巴的朝着凤惊羽而去。 “凤惊羽……” 翠竹的模样,属实是叫人惊诧,凤惊羽更是不解:“你怎么了?” 随后又瞧着她两手什么都没拿:“出去了这么半天,怎么没买吃食?” “奴婢去往街上采买吃食,等着的时候便听得风言风语,他们说……说您破坏旁人家庭,不要……不要脸,说什么难听的都有,奴婢实在听不下去,便与他们争执了几句,谁知他们说的越发过分,观望的人也多,奴婢实在抵不过,就气恼地跑了回来!” 翠竹将头埋的很低,满心皆是委屈。 听了这话,凤惊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郝有美也回了厅堂:“昨日我出门,外头还不是这样说的呢!” “咕噜噜”就在这时,郝老爷子的肚子响了起来,只见他满脸尴尬,随后便起了身:“哎!我看我还是去锦婳的院子吃吧!”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昭告众人,他已经选择了苏锦婳,并且和凤惊羽划清界限。 郝老夫人见状,先是有些犹豫,但终究是扛不过肚子饿,也跟着一道去了。 郝有寿压根就没犹豫,跟着父母的后就走。 一时间,整个厅堂就只剩下郝有福,郝有美,凤惊羽几人。 看到他们都走了,凤惊羽气得直哆嗦:“翠竹!!” “奴婢知错,还请责罚!!”翠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脸皆是委屈:“可奴婢,可奴婢实在听不得……他们如此侮辱您!” “气死我了!我自己去街上买!”郝有美转身就走。 郝有福却一直在一旁沉声,虽不说话,但心中却是考量诸多。 如此一来,他倒也看明白了许多。 昨日,他虽未上街,但也听到许多风言风语。 因为就连整个郝府,都有了风声。 无非就是传,说苏锦婳虐待公婆,不肯给公婆吃饭。 可不过几个时辰过去,到了今日一早,这传言便有了大变样。 如此思前想后,将其串联,也能想到,大概是苏锦婳的手笔。 凤惊羽跟郝有美,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诋毁苏锦婳。 第十五章:倾斜了的天秤 谁知苏锦婳,见招拆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苏锦婳的形象,在他的心中一瞬就有了变化。 郝有福记得,从前的苏锦婳,略显憨厚,看着又笨又单纯。 如今怎么变得这般聪颖?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凤惊羽委屈的声音传入耳中。 “福郎!难道你就看着我这样被人欺负?都不为我做主吗!!” 凤惊羽的眼角含泪:“我抛下尊贵身份与你千里迢迢的来到大都,你却让我这般受人口舌?” 郝有福一听,心里面不得也有几分不忍,便紧握着凤惊羽的手:“当初我们回到大都前,我就曾与你说过,我在家中有糟糠之妻,若你愿意与我一道,免不得要受些风言风语,如今,便到了这个时候啊!” 言下之意,这一切都是当初凤惊羽自己愿意的,又能怪得了谁呢? 凤惊羽抿着嘴唇:“为了福郎,承受这些流言蜚语,我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可如今,咱们在这郝家,备受冷落,每日连吃食,都要看人脸色,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了呀!” 郝有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二妮不过是让厨房做了饭,送去她的房里而已,也没说管着咱们吃饭,今不都让翠竹到街上去买吗?不过是今日,翠竹自己回来了,这又能怪得了谁?” 郝有福说着,又有些埋怨的指责翠竹:“我与惊羽在一起,这许多年你都在身旁陪伴,侍奉,该是如何,你最为清楚,背了几句风言风语,便叫我们饿肚子,你该当何罪?” 翠竹再次跪下:“还请驸马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街上买些吃食回来!难不成叫我们继续饿着吗?” 翠竹心中虽不愿,但面对着郝有福的吩咐,也不敢拒绝。 只得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灰溜溜的去了街上。 凤惊羽只觉得心里极其不是滋味:“翠竹到也就便罢了,难不成你叫我日后都不能去街上了?” “我知道外面会说的难听,但我整日在府里,听不到也就算了。可若如今天传入我的耳中,我还活不活了?” 她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如今外面人敢这样编排,不过就是因为你的抉择不定,你若早些休妻,将本凤惊羽扶为正室,哪里还有这么多的意外?” 这几日,两人每每躺在床榻,凤惊羽都会开口要求,希望郝有福能够尽快写下放妻书。 可每一次,郝有福都会搪塞过去。 如若不然,凤惊羽又怎会想到自己动手? 眼下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罢了。 谁知如今这几回合下来,也深知并不是苏锦婳的对手。 所以除了找郝有福哭诉,更是别无他法。 其实那些街坊邻居说的没有错,再怎么尊贵的身份,也是南下国的。 如今既然到了大都,这贵重的身份自然无用,即便只是街上一个随随便便的人,都可议论几句。 就算是指着凤惊羽的鼻子骂,她都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这样的日子,以往在南下国,哪里过过? 所以如今,只觉得又委屈,又难受。 也只希望这个,以往待自己如宝贝,温柔耐心的男人,能出头吧! 郝有福如今心里,本来就有所动摇。 这几日虽然与苏锦婳站在对立面,但他却也不自觉的观察苏锦婳。 发现苏锦婳不仅变得漂亮,为人也更有气质,更是极聪明才智于一身,做起事来,果断勇敢,痛快爽利,每一样作为,都是特别的吸引人的。 如此这般,实在叫他流连忘返,难以忘怀啊! 正因这份心境的变化,所以如今凤惊羽一提起这些,他心里就有点厌烦,更多的自然是不愿了。 “我都与你说过多少次了,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你怎的这般不懂事?” 这语气之中的不耐烦,已经毫不遮掩了。 显然,凤京羽从来没被这般态度对待过,所以一时间,又震惊又难受。 “福郎……” 眼泪都忘记了流,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许是感受到了不对,郝有福这才调整了态度和语气:“惊羽,你也知道,这二妮,为了这个家付出良多,要紧的是,如今正在这风口浪尖上,若是这会儿我写了放妻书,那岂不是坐实了外头的人对咱们的说辞?” 他说着,又用力的握紧了凤惊羽的手。 “我心中深知,你陪伴我来到大都,放弃良多,为了与我一起,也付出诸多,所以我是真想让你名正言顺,我想堵住外头的那些悠悠众口,不让他们说三道四,可正因我这般想法,如今才不是最好的时候啊!” 凤惊羽虽然委屈,但却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越是外人说三道四之时,怕是越不能这么做,不然坐实了,恐怕日后的风言风语会更加厉害! 即便心中理解,却也难受:“可……那现在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般羞辱本凤惊羽吗?” “他若是在南下国,本凤惊羽定要将他们全部抓起来,割了他们的舌头!” 郝有福无奈,也只得轻声哄着:“自然不能让他们胡乱去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哈!” “那好吧,你也知道的。本凤惊羽是父皇心尖尖上的女儿,其他的几个女儿都跟本凤惊羽比不得,若非当初本凤惊羽对你一见倾心,死活要嫁给你,那么本凤惊羽定然能嫁得如意郎君,哪里还需要千里迢迢陪你来到大都?” 凤惊羽说着,又委屈的直吸鼻子:“本凤惊羽,在南下国,那是无人敢言的存在,如今到了大都,街边上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说三道四,本凤惊羽受了这般委屈,你可要为本凤惊羽做主,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郝有福只觉得凤惊羽有点儿太多事了。 还记得曾经两人在南下国相遇,凤惊羽虽然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但从未这般小肚鸡肠,阴险狡诈。 这几日,凤惊羽的所作所为,郝有福都看在眼中。 尤其是之前,凤惊羽竟然和郝有美合谋,将福宝给带走,以此逼迫苏锦婳让位。 第十六章:心中想法改变 虽说郝有福也不喜欢福宝这个养子,但终究稚子无辜,这番做法,实在令人不耻! 所以如今想想,凤惊羽和苏锦婳相比,简直相差甚远! 两人虽然容貌相当,但作为南下国凤惊羽,本应该气质更加高贵出众。 可不知为何,单论气质这方面,苏锦婳竟然直接压过了凤惊羽,把凤惊羽彻底的比了下去。 再说性格,虽说郝有福和苏锦婳相处的时间较少,可也能很清晰的感觉得出来。 苏锦婳是个很明智之人,平时又温柔得体,相较之下,这凤惊羽却是这般斤斤计较。 身为凤惊羽,如此,着实是令人厌烦啊! 凤惊羽还在一旁絮叨,郝有福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好了,惊羽,你先莫要说这些了!” 郝有福这会已经饿的不行:“咱们先吃了饭再说吧!” 而此刻苏锦婳的院中,倒是其乐融融的一片。 本身苏锦婳之所以让厨房将所有的饭菜都送到自己的院子里,也并非是跟公婆和弟弟作对。 无非是看不惯凤惊羽的作为,在第一日过后,苏锦婳就曾旁敲侧击过。 若是公婆和弟弟愿意,自己的院子大门常打开,自然欢迎他们过来用膳。 但公婆一方面也是介怀苏锦婳的作为太过霸道,另一方面也是给郝有福和凤惊羽的面子,所以这两日,也都没有过来。 直到今日的事情发生,二老终于无法忍耐,刚来苏锦婳的院子时,里面的饭菜香气扑鼻,惹得二老口水涟涟。 两人进门还有些踌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到他们,苏锦婳自然明白,只是带着福宝起身。 随后福宝便奔向了他们:“祖父祖母,你们也来用膳了?” 两人都有些诧异,再次抬头看向苏锦婳。 只见苏锦婳的脸上挂着笑容:“公公婆婆,赶紧入座用膳吧。” 苏锦婳一句话便给了他们台阶,自然没有不下的道理。 两个人拉着福宝,一边点头一边朝着餐桌走去,郝有寿也追了过来。 看到爹娘都已入了座,他便也不客气了。 “嫂嫂,这口水鸡弟弟我都想了好几日了,今不会怪弟弟我无理吧?” 苏锦婳摇摇头,将那口水鸡朝着郝有寿推了推:“你若喜欢,明日我就告诉厨房再多做一些。” 郝有寿开心的不行,大快朵颐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膳食还是摆放在苏锦婳的院子里。 至于郝老爷子和郝老夫人,郝有寿,则是顺理成章的来到苏锦婳的院子用膳。 郝有美虽然看不惯,也想去,但奈何自己本身与苏锦婳不对付,如今又答应了和凤惊羽合作,所以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 这几日,依旧是翠竹到街上才买吃食,只是外头的东西,终究没有厨房做的美味。 吃了几日,郝有福也有些不喜了,这日,翠竹又出门将近,半个时辰未归。 男主本身就心情烦躁,更是一扔筷子,当即便开口道:“我去二妮的院子吃!” 留下这话,郝有福就要走,凤惊羽立刻抓住了他的手:“福郎,你这是何意啊?” “惊羽,当初不过因为一个位置,如今就闹得一家人要吃两家饭,这实在是没道理!” 郝有福满心不耐烦:“整日还要特意出门去买,有时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也不回来,谁能天天饿着肚子等着呀?” 他说着甩开了凤惊羽的手:“家中分明有厨房,日日开火,做的那叫一个美味,能闻到味道却吃不到嘴里,实在是叫人难受!” “我不管了,我要去吃!” 凤惊羽再次抓住郝有福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福郎,你若是去了,不就证明你也承认了她的主母身份,那我算什么?” 这几日,郝有福看着苏锦婳的所作所为,心中早已彻底改观。 对于苏锦婳,更是多了几分倾心。 相较之下,凤惊羽的计较,需求,都让郝有福觉得厌烦,如今恐怕也是更加无法继续隐忍。 “惊羽,不如你暂且低一头,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其乐融融不好吗?” “你说什么?” 凤惊羽傻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能从郝有福口中说出的话。 尤为记得两人还未来大都时,郝有福曾信誓旦旦的说过。 即便到了大都会出些意外,不能及时将苏锦婳从祖母的位置赶下去,也一定要让凤惊羽做个平妻。 可如今,他们已经来到大都多时,别说是平妻了,如今的凤惊羽,可谓是连个名分都没有。 按照大都的说法,凤惊羽这种顶多算是个外室,那是比妾,还要低一等的存在! 凤惊羽只是相信郝有福,所以一直等着,可谁知最后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说法! 凤惊羽的心里,难过至极,更是无法接受。 “惊羽,你也该懂点事。” 郝有福的嘴脸,和当初没有半分相同。 “如今咱们已经回到大都,二妮是主母,你就该有尊敬,也该低一头,即便你也是明媒正娶,可终究,二妮在先,你在后,平心而论,你叫一声姐姐,给予一份尊重,这也都是应该的呀!” 在郝有福看来,凤惊羽本身就是敌国的公主,自然是不同国不同论,不能相提并论的。 没回到大都之前,之所以答应说要休掉苏锦婳,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记忆里的苏锦婳只不过是乡野村妇。 可如今的苏锦婳却大有不同,郝有福的心中也有些不舍。 本身有一个天秤,若是一边苏锦婳一边凤惊羽。 原先是凤惊羽那边要更重一些,如今怕是平等或是苏锦婳这边稍重一点点了。 虽说这份变化,就连郝有福自己都没有想到,但这却是事实。 凤惊羽一时间有些恍惚,怎么也未曾想到,曾与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凤惊羽心里很难受,但男主已经不再理会,而是眼巴巴的去了苏锦婳的院子。 刚到院子,就听里面一阵欢声笑语。 以前郝有福还未归家时,大家吃饭时就是如此。 第十七章: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虽说有时候,郝有美总是蹦出几句,不合时宜的言语,让大家有些讨厌。 但至少大部分的时候,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 郝有福突然过来,让院子中的其他奴仆,都有些惊诧。 但也还是按规矩纷纷行礼,听到动静的众人转头看去。 不知为何,这一刻,郝有福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 抿了抿嘴唇,郝有福还是故作镇定的走了过去。 圆桌旁,大家坐得满满当当,分明没给郝有福留下位置。 “哥,你怎么来了?”郝有寿正在吃口水鸡,满嘴流油的问。 郝有福抿了抿嘴唇,极力的掩饰着尴尬:“额,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不一块吃饭的道理?我……我想和你们一起用膳。” 一听这话,郝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起身去拉郝有福的手:“好好好!这当然好了,锦婳,你说是吧?” 谁知苏锦婳周身散发的气压极低,将筷子放下,眼神犀利的看向男主。 这眼神可把郝老夫人吓了一跳,刚刚面上的笑容,也是一瞬间消散,吞咽了口水,退到一旁。 “二妮……啊不,锦婳,你是我夫人,我是你夫君,咱们是这天底下最为亲近之人,两口子哪有不坐在一个桌上吃饭的,你说是吧?” 这还是郝有福第一次,向苏锦婳低头。 郝有福今日是自己来的,没有带着凤惊羽,更没有带着郝有美。 这倒是让苏锦婳有些惊讶,只不过,苏锦婳还是有些好奇:“你这是何意呢?”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们一块吃饭!”郝有福尴尬的抓耳挠腮:“前些日子闹了点脾气别扭,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和好了吧?” “是啊,是啊,锦婳,你看,有福他都主动低头了,你就莫要再生气了!” 郝老夫人尝试着从中调和,郝老爷子也说:“就是啊,你们两个成婚多年,如若可以,把话说开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郝有福,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对于这些话,苏锦婳自然是听不进去的,直勾勾的盯着他,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冷漠。 郝有福抿了抿嘴唇:“锦婳,我不写放妻书了,以后咱们还好好的,成么?” 这倒是苏锦婳并未想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那凤惊羽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你们俩各论各的呗!”郝有福脱口而出:“你还是我的嫡妻,是我的正室,是这郝府的当家主母,至于她,不管怎么说,也是南下国的凤惊羽,总不能真的叫人做妾,当初在南下国迎娶她时,也是按照嫡妻的明媒正娶,不如你们俩各论各的,你是大都的正妻,她是南下国的正妻,这样一来,倒是两不耽误!” 呵,想的可真美。 这跟娶个平妻有什么区别? 若是人人都可如此,在每个国家都有一个正妻,那这世上的男子,岂不都美了? 这个想法,还真真是异想天开啊。 突然想到,郝有福还未曾离家时,曾经对自己说的那些承诺。 虽说那时的两人相处不多,即便是承诺,也未必可信。 可那时候的郝有福,就算是再怎么花心,应当也不该想出两个正妻这样荒谬的言论! 就算郝有福移情别恋,真心爱慕上了凤惊羽,为了凤惊羽,想要将苏锦婳休弃。 苏锦婳觉得这样自己都能接受,至少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作为。 可是郝有福却是两个都想要,而且两个都想要以嫡妻的身份要,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实在是可笑!可笑至极!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哈!”郝老夫人本身就是乡野村妇,不过是这些年通过苏锦婳的努力跟着一道搬来城里,实际上思想还保留在曾经,所以并不觉得这个说法有多么荒谬。 相较之下,一旁的郝老爷子,脸色已经极为难看。 倒是郝有寿,毫不犹豫的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 “哥哥莫要太贪心了,两位嫂子都是顶好的人,别说是你,工作是谁自然都想要,可若是两位嫂子,其中有人愿意做妾,或是甘愿作为平妻,那是哥哥的能耐,但你这样作为,未免太不把两个嫂子当回事儿,太不放在眼里了!” “这样一来,又要世人如何看两位嫂子?” 显然郝有福并没有想那么多,在他心里只想要拥有两个美娇娘罢了,所以才会想出这般令人无语的想法。 “郝有福,我虽不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能说出这样令人无语的言语,不过,你莫要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苏锦婳前些日子倒是还抱有一丝希望。 可如今,这所有的希望也全部烟消云散了。 “且别说我不会答应你,就算你让那凤惊羽甘愿为妾,我也不会同意。” 苏锦婳的眼神异常坚定,声音更是铿锵有力。 随后便不再看向郝有福,而是转头看着郝老爷子和郝老夫人。 “公公婆婆应当听到了他说些什么吧,不如你们替儿媳劝劝,让他尽快写下放妻书,对于我们三人都好。” 显然,这个答案,是郝有福也未曾想到的。 郝有福本以为,两女相争,自己应当是香饽饽才对! 无论是凤惊羽还是苏锦婳,应当都舍不得离开自己。 所以想出了这个看似两全其美的办法,按理说无论是凤惊羽还是苏锦婳,都不应该拒绝。 谁知苏锦婳竟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复。 二老自然清楚,这个家没有苏锦婳,那就彻底垮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希望郝有福休妻,一听到苏锦婳这么说,两人也都有些慌了。 “锦婳,你莫要冲动!” 郝老爷子赶紧劝说:“有福他,不过是信口胡说,你莫要当真!” “就是啊,锦婳,这多年来你为了这个家付出良多,你才是理所应当的主母,旁人谁也比不得你的,你别多思多虑,别听他瞎说!” 他们都急了。 第十八章:逐客令 可现在的苏锦婳,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瞧着面前一家子的人,只觉得心中厌烦。 “够了!” 苏锦婳起身,眼眸下垂:“公公婆婆,弟弟,若是用好了膳食,不如先请回吧?” 逐客令。 老两口有些尴尬,尤其是郝有寿,看着自己碗中还剩了半只的口水鸡,有点不知所措。 苏锦婳却顾不得那么多,抱起福宝,随即便吩咐道:“金玲,撤了吧。” 金玲立刻带人撤了膳食,就连郝有寿面前的那半只口水鸡,都给端走了。 苏锦婳抱着福宝进了后屋,金玲则是笑着对几人做了请的手势:“老爷子,老夫人,请吧?” 跟苏锦婳相处已久,二老是最清楚苏锦婳的脾气的。 眼看如此,也实在不好多待,起身扯了扯褶皱的衣裙,便转身离去。 郝有福则是被这一幕给看懵了,反应过来时,二老带着郝有寿,都已经出了苏锦婳的院子。 郝有福却不甘心,行至苏锦婳的房门前,轻轻叩门:“二妮,是我,咱们谈谈?” 里面没有回应,郝有福继续敲门:“二妮……锦婳,你先开门!”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金玲。 “夫人说了,您若是再打扰,救命人打出去!还请立刻回吧!” 郝有福倒没想到,苏锦婳竟会这般对待自己,一时间有些气愤:“好啊,你个苏二妮,我看你长本事了是吧!” 还没等再多说,门又砰的一声被关上,郝有福离的近些,差点把鼻子拍扁,吓得立刻后退几步。 在门口纠缠了一会儿,苏锦婳是铁了心的不理会他,无奈下只得转身离去,谁知竟跟下朝后匆匆赶来的顾裴司,碰了个正着。 看到郝有福从苏锦婳的院子出来,顾裴司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顾裴司被问得一头雾水:“叔父,这是我夫人的院子,我在这不是很正常吗?” 顾裴司的气压更低了,就连看着郝有福的眼神,都像是要杀人一般。 “对了叔父,你来这做什么,是找二妮有事吗?” 郝有福还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的发问。 顾裴司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不再理会郝有福,径直地进了苏锦婳的院子。 “哎?叔父,你这是干什么?” 郝有福本想追去,却被顾裴司身旁的人拦下。 “你们干嘛呀?”郝有福一脸懵逼:“不是,叔父,你怎么进屋了呀!你……” 屋内。 苏锦婳正在给福宝喂着甜羹,刚才在膳桌上,突发情况,想来福宝并未吃饱。 听到开门的动静,苏锦婳也并未理会,因为除了顾裴司,是无人能够如此来去自如的。 顾裴司的气压很低,站在苏锦婳和福宝的身旁,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锦婳一边用手帕给福宝擦嘴,头也不抬的问:“饿了吗?这边还剩下半碗甜羹,要是饿了就先吃一些。” “金玲,将福宝抱下去。” 顾裴司开了口,声音却很低沉。 苏锦婳微皱眉头,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他:“你这是怎么了?” “金玲,你没有听到我说话?” 顾裴司并未回答,只是再次开口。 金玲见状,哪里还敢怠慢,立刻过来抱起了福宝:“奴婢告退!” 轻轻将门陇上,屋内就只剩下顾裴司和苏锦婳两个人。 还未等苏锦婳反应过来,顾裴司就将人猛的压在身下。 苏锦婳的半截身子在床榻上,半截身子则是落在床边上,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被压着,只觉得很不舒服。 便伸手推搡着顾裴司:“叔父,你这是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刚刚你做了什么?”顾裴司看上去有些生气了,无论是态度还是气息,都与平常不太一样。 可这番状态,反倒是让苏锦婳极为不解,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吧,他这是做什么?? “我刚刚在喂福宝吃饭啊……”苏锦婳打量着顾裴司的脸:“叔父,你在乱发什么脾气?” 顾裴司有些不爽的抓住苏锦婳的胳膊:“我刚刚过来,看到郝有福从你的院子出去,你们,都做了什么?”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想来也是,郝有福刚走,顾裴司就来了,两人免不得是要打个照面的。 苏锦婳倒是不怕郝有福看见顾裴司,只是顾裴司的占有欲向来强,恐怕这会儿定是胡思乱想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苏锦婳看着顾裴司那气愤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得哭笑不得。 “真的?”顾裴司的眼眸,在苏锦婳身上扫视。 苏锦婳所穿的衣物,是今早所换,倒是没有半分褶皱或是凌乱。 妆容更是早上金玲当着他的面画的,发髻也梳得好好的。 确实是不像刚干过什么坏事的模样! 顾裴司的心下已经动摇了几分,但自己刚才气势汹汹的过来,若是就这么相信妥协,倒显得有点没本事了。 顾裴司清了清嗓子:“你们若是真的没有,为何那郝有福是从你的房中走的?” “叔父这话便是血口喷人了,叔父应当知晓,近几日这一家子都在我的房中用膳,郝有福也不知为何,今日特意来了此处,说是要与大家一道用膳,不过,我并未答应。” 苏锦婳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环住了顾裴司的脖颈:“说了几句,大家闹得不愉快,我就将他们赶走了,郝有福想要与我商谈,我叫人把他关在门外,连门都没叫他进,不知叔父是哪只眼睛,看到他是从我房里出去的?” 顾裴司一时间被噎的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是没看见。 他和郝有福虽是打了个照面,但他看见郝有福时,对方就是在院子里,倒是没有从屋里出来的迹象。 只是当时顾裴司看见郝有福,实在是太过生气,所以一时间,就先入为主了。 听了苏锦婳的解释,顾裴司有点尴尬。 抿了抿嘴唇:“若是如此,那我信你。” “叔父是不是以为,这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喜欢白日宣?” 第十九章:闹小脾气 苏锦婳却不依不饶:“又或者,在叔父的心里,我本就是荡之人,所以自然朝三暮四?” 看似玩笑,实则是苏锦婳真心想要发问。 倒没什么别的原由,只是当初,苏锦婳毕竟是因为设计上了顾裴司的床榻。 而这件事,一直是苏锦婳心里的一个坎。 苏锦婳生怕顾裴司觉得自己本身就是荡之人,每每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心中惭愧,所以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如今趁此机会,苏锦婳倒是不想放过。 只见顾裴司的眼神都变了又变:“我何时这般说过?” “若是叔父不这么想,为何刚刚一进屋便是质问?” 其实苏锦婳心里,是有些许难受的。 那种不被信任的难受。 苏锦婳的身子从来都是顾裴司一人的。 从前是,如今也是。 可顾裴司却误以为,苏锦婳会和郝有福之间发生些什么。 “我……”顾裴司一瞬间便被怼的哑口无言,张着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苏锦婳却只是苦笑:“我深知,当初我不知廉耻爬上叔父的床,在叔父心里,锦婳是个不自尊自爱的女人,所以即便放下身段脸面,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可这话音刚落,苏锦婳的嘴唇便被顾裴司堵住。 滑舌直冲而上,肆意侵占的苏锦婳全部的口腔。 苏锦婳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两只手推向着顾裴司的胸膛,想要将人推开。 可顾裴司的体型硕大,如同压在顶上的泰山,简直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顾裴司一只手卷起了苏锦婳的两条腿,一个用力便将人推上了床榻,自己也顺势跪在床榻上,用力亲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锦婳险些喘不上气来,顾裴司才勘勘松开。 这可把苏锦婳憋坏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脸胀红的盯着顾裴司。 “叔父,这是做什么,青天白日的……” “不是你说,我就喜欢白日宣的吗?” 顾裴司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像是在说“这不是如了你的意吗?” 苏锦婳一时间有些委屈:“叔父!今日我不舒服,还请你离开吧!” 顾裴司的眸色更加深邃,并未想到苏锦婳竟会对自己下逐客令。 福宝出生的这几年来,两人的关系一直恩爱,可谓是琴瑟和鸣。 只是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心中更全然都是彼此,甚至都没闹过什么矛盾,可今日,这还是苏锦婳第一次想要将顾裴司赶走! 只因苏锦婳,被刚刚顾裴司的言语伤到了心。 顾裴司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却并没有听苏锦婳的话起身离开。 反倒是突然捏住了苏锦婳的下巴:“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如今又想要赶我走,凭什么?” 苏锦婳一时间有些恍惚,眼眶里更是不自觉的蓄满了泪水。 当初也并非是她情愿啊!? 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罢了! “叔父若是嫌弃,现在就离开呀!” 苏锦婳梗着脖子,说了两句气话。 顾裴司毫不犹豫的亲吻上去,只是这一次,咬破了苏锦婳的嘴唇。 嘴唇处传来刺痛,苏锦婳轻轻呻吟,等顾裴司放开时,那上面,被咬破流血。 苏锦婳轻轻点是伤口,鲜血至于指尖。 “这是对你的惩罚!”顾裴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又拿手帕替苏锦婳擦拭:“下次不许再说气话了!” 不知为何,刚刚所积攒起来的脾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锦婳还以为,顾裴司根本不知自己的心情,便是故意如此的。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和离?” 这句话,自从郝有福回来后,顾裴司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 之前的苏锦婳总说,还不到时候。 其实并非是苏锦婳不想,只是催促了几次,公婆都不肯去劝。 苏锦婳又不愿去见郝有福,事情便耽搁了下来。 但今日,苏锦婳当着郝有福的面又催促公婆。 郝有福心理分明知道苏锦婳的想法,却左右而言其他。 想来此事并不好做。 “我已经跟公婆说了几次,他们都含糊不清……” 苏锦婳垂下眼眸:“等用晚膳时,我再跟他们说。” “我再给你最后的时间,若是你无法做到,那我便要插手了。” 这些日子自从郝有福回来后,顾裴司就觉得心烦意乱。 一直都想方设法的想要让苏锦婳和郝有福合离,但又因为尊重苏锦婳,所以只是言语催促,并未做过什么实际行动。 只是这事儿,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恐怕顾裴司就得因为吃飞醋而被气死。 显然这样的日子,顾裴司已经无法忍耐了。 “我知道了。” 苏锦婳其实心中,是不希望顾裴司插手此事的。 苏锦婳了解顾裴司,他绝非是个好脾气的人。 如今一直按捺,无非是因着自己的缘故。 若是他选择插手,那恐怕最后也得闹得个没脸。 “我要。”顾裴司将头埋在苏锦婳的脖梗处,像是只小狗一样来回揉蹭,声音更是闷得出奇。 顾裴司向来是高需求,两人有时不分白天黑夜。 “我最近很累。” 近日之事,苏锦婳有些心力憔悴,自然也比不得曾经那般有精力。 顾裴司有些委屈:“你的精力,都给了郝有福?” “叔父,你又在说胡话了!”苏锦婳无奈至极:“总得叫我歇歇吧,想是要来月事,最近总是腰酸背痛,难受的很。” 一听这话,顾裴司当即便起了身。 看着顾裴司匆匆往外走的模样,苏锦婳的心下一惊,更多的是失落。 原来自己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玩物。 在有需求时解决,用不到时便可随手丢弃。 苏锦婳垂下眉眼,满心皆是伤怀。 正当苏锦婳胡思乱想之际,顾裴司却端着一碗热汤进了屋。 “起来喝一点,暖暖胃。” “你从哪变出来的?”顾裴司出去不过半晌,即便现去熬着汤,时间也对不上啊。 “这鸡汤本就是补身子的,一直在厨房上温着,我本是想将你吃干抹净后,再给你补补,既然你不舒服,还是先补了吧!” 第二十章:被宠成宝 顾裴司说着又扶着苏锦婳起来,温柔的喂她喝汤。 心中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苏锦婳抿着嘴唇,有些感动。 汤喝了一半,怎么也喝不进去了,顾裴司也不勉强,替苏锦婳掖了被角:“要是身子不舒服,就在房中好好歇歇,外头的那些事儿,也莫要理会了。” 苏锦婳哭笑不得:“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你就是要娇贵一些。”顾裴司目光灼灼,声音铿锵:“你再不是以往那个,任凭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如今的你,想如何便如何,有我在你身后撑腰。” 顾裴司又在苏锦婳身旁陪伴了许久,直到了晚间,才离去。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厨房依旧将饭食都送到了苏锦婳的院子。 但这一次,郝老爷子跟好老夫人却有些忧心,因为早上被赶了出来,所以他们不太敢去。 这许多年来,家里也一直都是苏锦婳说了算,哪怕只是吃一顿饭。 郝有寿委屈的托着下巴:“要我说都怪大哥,搞得咱们都没饭吃了!” 郝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吃饭还得看人脸色!” “实在不行,咱去找大哥吧?”郝有寿舔了舔嘴唇:“南下国的小嫂子不是有钱吗?总之填饱肚子要紧啊!” “你这小子!”郝老爷子有点无语:“墙头草啊你!” “那能怎么办啊,不填饱肚子,连睡觉都没力气!”郝有寿欲哭无泪:“主要是嫂子的脾气太大了,动不动的就给人施加压力,这些年咱们的日子,过得真是辛苦!” 这话说的没错,这几年来,因为本身就是苏锦婳撑起了这个家。 所以苏锦婳在家里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无论是吃饭做事,亦或者是采买,大事小事,全都由苏锦婳说了算。 就算是郝老爷子跟郝老夫人,两人哪怕想吃点什么,都得跟苏锦婳请示,在得到同意后,才会在下一顿的膳食上出现。 所以说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短时间倒是感觉不出什么,时间一长,压力颇大,感觉日子都快没有盼头了。 就在三人胡思乱想之际,金玲来了,几人微微行礼:“老爷老夫人,夫人请你们过去用膳!” 一听这话,二老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 “这是自然,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 郝有寿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谁知刚要出门,就被金玲给拦了下来:“抱歉啊,二少爷,夫人没有叫您。” “你说什么!?”郝有寿大声哀嚎:“嫂子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还饿着肚子呢!” “嫂子要是真这么做,那我可要去支持南下国那位小嫂子了!” 金玲无语,微微偏向身后,一个小侍女手中拿着食盒,放在了郝有寿旁边,一打开,第一道菜便是香喷喷的口水鸡。 “二少爷放心,夫人只是有话要跟姥爷老妇人单独详谈,明日一早,您还是可以去用早膳。” 看到口水鸡的那一刻,郝有寿瞬间展开笑颜:“我就知道,嫂子肯定不能忘了我的!” “嘿嘿,替我向嫂子带个好哈!!” 金玲带着二老去了苏锦婳院子。 可老两口一路上,却忧心忡忡。 果不其然,到了苏锦婳的院子,只有苏锦婳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就连福宝都不在。 老两口一下冷汗直流,那种不好的预感更是冉冉而生。 不是好事儿啊,绝对不是好事。 “公公婆婆来了,快些坐吧。” 苏锦婳稳坐如山,并未起身。 两人找了离苏锦婳最远的位置坐下,却只是在那坐着,甚至不敢动筷子。 “公公婆婆这是怎么了?是今天的膳食不合你们的胃口吗?” 看着老两口一脸诡异的神色,苏锦婳有些不解。 郝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到是合胃口,只不过,锦婳,你单独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有话要说呀?” “是啊锦婳,你要是有什么话的话,你就直说,你别这样折磨我们行不行!” 郝老夫人也有些受不住了,苏锦婳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公公婆婆别紧张,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我与郝有福和离一事,还是想要找公公婆婆商讨一番。” 居然又是为了这事儿!? 老两口面面相觑,眼神之中都带着一丝无奈。 这事苏锦婳已经说了无数次了,算上这一次,老两口听的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只不过这一次,苏锦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公婆应当知晓,我嫁入郝家多年,不可谓不尽心尽力,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苏锦婳说着,夹了两块肉放在公婆的碗中。 “想当初,为了这个家,我不得已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我也是个女人,有自己的底线和,可当初的公婆,却没有半点怜惜,而我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 果然话到此处,老两口的脸色骤变。 这些年,大家对于此事向来闭口不提。 又不是因为其他,只是苏锦婳颇为在意。 所以每每提及,都会让苏锦婳心中难受。 而老两口也知道,当初的作为,实在是不应该! 自然也就不愿再提起这些事情。 但今日,苏锦婳主动提起,老两口面面相觑,更是食不下咽。 “使我一招怀孕,本想打掉这个孽障,你们却为了让我拴住叔父,生下这个孩子。” 苏锦婳的声音虽然平淡,是讲述着的一切,却令人心惊胆战。 “我也一一照做,因为福宝,叔父愿意帮衬,一路走来,咱们郝家,摇身一变,竟成了这京中的大户人家,虽然没有权,但钱财却是想之不尽,用之不竭。” 苏锦婳随后抬起头:“公婆说句公道话,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我吗?” 苏锦婳很有经商头脑,当初在顾裴司的帮衬下,举家搬迁到了城里。 苏锦婳一开始拿着顾裴司的钱,又投资了几个商铺,如果不出几月,银子便如流水般进账。 后来利滚利,苏锦婳的声音越做越大,郝家,慢慢的在京中有了一席之地。 第二十一章:劝说公婆 而这些,全都是苏锦婳一手操办的。 要知道当初郝有福离开时,这个家,留下的是两个年迈的老人,一对年幼的孩童,以及苏锦婳这个刚刚嫁过来的童养媳。 这样的配置,能为苏锦婳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今天这步。 跟这个家可谓是没有一点关系,全都倚仗着苏锦婳自己。 而老两口自然清楚这些。 郝老爷子也是叹息道:“锦婳,这多年来你为家中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心里都清楚!” 被苏锦婳说的很是惭愧,老两口内心的坚定也有所动摇。 “这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有福已经死了,可我从未想过离开,也都把你们当做亲生父母。” 这话苏锦婳说的倒是真的。 虽说老两口是墙头草,随风倒。 但这许多年,一直没有郝有福的消息,一家子可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个家本身又是苏锦婳撑起来的,老两口对待苏锦婳,可谓是又爱又怕。 苏锦婳本身孤苦无依,没有家人,虽然将他们当做很重要的人来相处。 郝老夫人的眼眶都被说的湿润了:“锦婳,我们也都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 “我相信婆婆的话。”苏锦婳微微一笑:“说实话,如果有福没回来,或者说,他自己一个人回来,我可能从不会想着和离,我会想着一起与他守护这个家。” 就算有顾裴司在,可若是郝有福,还守着当年的诺言,一个人找了回来,苏锦婳不会伤心,也绝不会选择和离。 “但现在的情况,想必公公婆婆也看到了,你们的心里也比我清楚。” 苏锦婳面上的笑容多有无奈:“有福他,应当是更喜欢凤惊羽的。” “他们当初,在战场相遇,凤惊羽救了有福,互生情愫,我能理解,而我跟有福之间,我们本就相处甚少,比起旁的夫妻,实在没什么感情基础,所以如今,他想要将凤惊羽扶正,成为当家主母,没什么不正常的。” 苏锦婳说着,又苦涩一笑:“反倒是我,继续留在这里,当不当正不正,又挡了人家的路,我实在是心中难忍。” “不如公公婆婆多多替我劝劝有福,早些写了放妻书来,这样咱们两家分手,他走他的阳光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了!” 二老显然有些犹豫,可此时苏锦婳已经说了多次。 再加上两人心中对苏锦婳属实是愧疚万分。 苏锦婳嫁来郝家时,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女子。 又是童养媳的身份,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被他们哄骗设计着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这种事若是换做别家女子,怕是早就羞臊的要死要活,可苏锦婳硬是咬牙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利益最大化,将整个郝家,都待到了最巅峰的模样。 而这些,可都是苏锦婳用血肉换来的呀! 想到这里,郝老爷子极其动摇,郝老夫人似乎也在思量。 可她心中,确实实实在在受够了苏锦婳的欺压! 自从他们搬来京中,苏锦婳成了这当家主母。 不仅将钱财把持的死死的,府邸内的每一样开销,都是挤一点出一点。 本来还以为有了钱财,这日子肯定是越过越滋润! 谁知在苏锦婳的掌控之下,这日子过得不仅不滋润,反倒是如同嚼蜡,没滋味的很! “锦婳,我和你公公能商量商量吗?” 想到这里的郝老夫人,心中有了主意,随后便开口询问苏锦婳的意见。 苏锦婳点点头:“公公婆婆请便。” 老两口鬼鬼祟祟的来到院中。 “哎呀,你到底要说什么?”郝老爷子这会儿正无语着:“你说当初本就是咱们对不住锦婳,如今她铁了心的想要和离,要不然,咱们便答应了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郝老夫人没想到两人居然一拍即合了:“如今啊,咱们在这府邸的日子,真是苦楚啊!” “本以为是在自家屋檐,却还是不得不低头,花一两银子都得看媳妇的脸色,谁家的婆母过得这么索然无味?” “要我看,那个南下国的凤惊羽,一心一意铺在有福的身上,又不像是个能拿捏咱们的,手中的钱财也不少,若是让锦婳走了,娶她为妻,咱们的日子,说不定能够舒坦些!” 郝老爷子看着郝老夫人,却忍不住翻着白眼:“锦婳多年来,为这个家付出良多,你就为了这么点钱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鸟不为食还亡呢!我为了钱怎么了?” 郝老夫人冷哼一声:“当初那是咱们没办法,更何况自从锦婳当家,我这个当婆母的有给过她一回脸色吗?” “咱们这做公公婆婆的也算是够意思了!反正是她自己有心想要和离,都并非是咱们逼迫,既如此,就答应了!” 郝老夫人和郝老爷子一研究两人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两人也说,此事并非是他们二老能够做主。 郝有福多年在外,如今刚刚回家,凡事有自己的心思。 所以若是郝有福不愿同意,二老也无可奈何。 但这对于苏锦婳来讲,却已经足够。 “只要公公婆婆同意让我走,想必你们定能说服有福的。” 苏锦婳本就和郝有福没有什么感情,当时郝有福回家的第一件事儿,便是与苏锦婳说要让凤惊羽为平妻。 看着他们如此恩爱似水,只要公婆答应,苏锦婳想要离开,应当不难。 一家人吃过了晚膳,公婆二人便来到了后院。 这几日,凤惊羽和郝有福都住在后院,反倒是习惯了不少。 此时,凤惊羽正在铜镜前卸着妆发,忽然听到动静:“这么晚了,是美儿来了么?” “有福,你们竟住在这种地方!”郝老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锦婳太过分了!好歹你也是咱们郝家的长子,这种地方怎么是人住的!”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郝有福赶紧下榻:“这么晚了,可是有事儿?” 第二十二章:劝说和离 “有福啊,爹娘确实有事儿,想与你说。” 郝老爷子四下张望,竟是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说话的地儿。 郝有福和凤惊羽所住的地方,显然是后院的杂房,随意空出来的一间。 而此处,又挤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铺,一张梳妆镜,其他的,再是什么也放不下了。 可二老觉得,即便要商讨此事,也得背着凤惊羽,所以才欲言又止。 好在郝有福看出了父母的意思,随后面对凤惊羽轻声道:“惊羽,爹娘应当是有要事要与我相商,我与爹娘去外头走走。” 凤惊羽虽然心下不满,但如今的自己,即便住在这郝府,却是无名无份,为了讨好公婆,还是温柔点头,微笑回应:“这是自然,外面天凉,你多披件外衣。” 与二老一起来到院中,本想找一处僻静之地说话,谁知整个后院杂草丛生,就连院中的凉亭,都被荒草包围。 “有福,没想到这几竟然住在这种地方!都怪我和你爹没有多注意,让你受苦了!” 郝老夫人自然见不得儿子吃苦,看到郝有福住在这样荒凉之地,心中免不得有些不忍。 “哎,如今整个郝家,都是锦婳做主,即便我们有心,也是力不足啊!” 郝老爷子也连声感叹:“有福,今日爹娘露夜前来,是想要问问你,这锦婳和……你打算如何抉择呀?” 要知道,一边是任性妄为端着架子的公主,另一边则是持家有道,还聪慧温婉的夫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郝有福倒是觉得。 苏锦婳除了身份地位不如凤惊羽,要是处处都比她强。 “爹娘怎么突然问这个?”郝有福回过神来:“儿子以为,两女各有各的好,如果可以,当然都想要。” 二老显然没想到儿子竟然这般贪心! 郝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那时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南下国,一个大都,两个都为嫡妻的事儿。 “自然是真的,只可惜,二妮不同意。”郝有福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不过,这些年,爹娘跟二妮相处的倒是不错,如果可以,不如你们去劝劝她?” 都到了这个时候,郝有福居然还做着如此春秋大梦。 郝老夫人伸手抓住郝有福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儿啊,你要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苏锦婳和凤惊羽,你也只能选一个。” “这……”郝有福微微皱眉:“这是为何?” “不管凤惊羽如何想,锦婳,是不可能同意平妻,或是纳妾,若你还想留下凤惊羽,那你跟锦婳,就只有和离这一条道路可走!” 郝老夫人苦口婆心:“所以,你得好好做抉择了!” “苏二妮怎么这么霸道?”郝有福不爽的撇撇嘴:“爹娘,你们可知道,惊羽可是南下国的凤惊羽,身份尊贵异常。” “在南下国,随便几句话,就能使得南下国的皇帝改变主意!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权利地位,定能助长儿子前途光明!” 郝有福说的没错,这个凤惊羽虽并非大都的凤惊羽。 可凤惊羽的身份,就算无法帮衬郝有福在大都发展,只要他愿意,有朝一日去了南下国,那也是前途无量! 更何况如今两国交好,若是凤惊羽,能在南下国皇帝面前美言几句,郝有福也未必不能在大都谋得一官半职! 如此一来,凤惊羽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助手啊! “既然如此,这不就有决断了吗?” 郝老夫人不明白,郝有福心中比谁都清楚,为何还要犹豫不决,想要共同拥有? “娘!人可不能如此目光短浅!” 郝有福继续侃侃而言:“以前,我只当二妮是个乡野村妇,什么都不懂,可如今我才知道,她懂得可太多了!不仅能够做好一个当家主母,还懂得经商之道,这样的女人若是能与我携手共进,那简直后顾无忧啊!” 听到这里,二老又觉得郝有福说的没毛病。 “惊羽确实漂亮,美艳,只奈何出身高贵,从小养尊处优,身娇体贵,实在是太过任性,若是想要让她,做好一个当家主母,管理这一大家子的罗乱事,那怕是不可能的!” “所以儿子才觉得,这鱼和熊掌,儿子都想要!” 郝有福的想法没有错,但是这鱼和熊掌,哪里是那么容易兼得的? 尤其是苏锦婳,若她只是孤身一人,漂泊无依,倒是好说。 但问题是现在的苏锦婳已经与顾裴司栓在了一起。 在顾裴司的帮衬下,苏锦婳早就成了独立的人格。 想当初,老两口不是没有想过要拿捏苏锦婳,顾裴司则是第一时间出面维护。 自那之后,只要是有关于苏锦婳的事情,顾裴司从未吝啬过。 而这种种,也无疑是在宣誓主权,让他们再不敢招惹苏锦婳。 如此一来,苏锦婳哪里是他们想如何,便能如何的呢? 郝有福想的倒是很好,只是这般想法,终究无法实现。 “儿啊,这二女皆不是好惹的,若是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啊!” 郝老爷子语气沉重:“为父知道,你是一个手心一个手背,两头都是肉,可,这南下国的凤惊羽,即便如今愿意与旁人共伺一夫,日后呢?” “时候久了,总是不愿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独守空房!” 郝老夫人在一旁接过话茬:“再说锦婳,她……她不是个好惹的!你别总是当她还是曾经的苏二妮,如今时过境迁,早就已经非比寻常了呀!” 郝有福极为不解:“爹娘,儿子出门在外的这些年,到底都发生了何事,竟然让你们真的惧怕苏二妮?” “儿子知道,她背后,不就是有叔父撑腰吗!即便他们相处的再好,儿子还就不信了,叔父能为了她,与咱们反目不成?” 显然,郝有福是高估了他们一家,也是低估了苏锦婳。 兴许是对儿子的愧疚,老两口实在无法说出当初将苏锦婳送上了顾裴司的床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背后之人 可一时之间,这又不知该如何跟郝有福解释此事,所以显得尤为尴尬。 眼看着父母欲言又止,郝有福更是好奇:“爹娘,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郝老爷子重重叹息:“有福,锦婳背后的人,确实就是你叔父。” 他顿了顿,又言语:“你叔父,一定会为她撑腰的!也会为她,与咱们一家反目,所以你莫要掉以轻心啊!” 郝有福全然不解,满心疑惑:“这是为何呀?” 顾裴司的为人,郝有福倒是知晓一些。 虽说离家多时,早已有些忘却。 可顾裴司却从不是为一个女人做事的人,又更何况是别人的妻子。 即便关系再好,总也是不至于的! “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郝老夫人赶紧打了圆场:“总之,你赶紧写了这放妻书吧!” 最后的这句话,才是二老今天的目的。 前头说了那么多,也不过都是铺垫罢了。 只见郝有福眉头深皱,像是猜到了什么。 “爹娘,你们跟儿子说句实话,儿子走了的这些年,苏二妮她是不是出格了?那个孩子怕不是养子吧!” 郝有福的脑袋,还不全然都是浆糊,倒是猜出了几分。 可这件事,当初本就是老两口的不是。 若非是老两口逼迫着苏锦婳,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老两口本身对苏锦婳心存愧疚,自然也深知,是他们做的不对,愧对于郝有福。 所以这会儿,即便郝有福问到了此处,两人还是不肯实话说。 “唉呀儿啊,你莫要多想,不是那么回事!”这本就是丢人的事儿,郝老夫人甚至不敢与郝有福对视,生怕一个眼神不对,便暴露了端倪:“锦婳,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们告诉我,好端端的为何要收养一个孩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无限的生根发芽,无法再拔除了。 而且福宝长得很像苏锦婳跟顾裴司的结合体,一开始郝有福并未仔细观察。 但这几日闲来无事,倒是好好瞧了瞧。 福宝的脸型,很像顾裴司,眉眼之间有几分苏锦婳的韵味,至于鼻头和下巴,却像是和顾裴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说这孩子和苏锦婳顾裴司没有什么关系,郝有福还真不信。 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吧! 眼看着郝有福已经发现了几分,老两口的神情有些躲闪。 幸亏郝老爷子镇定心神,清了清嗓子说:“想当初,你一去不返,家里头的人也不知你是生是死,久而久之,我们看着锦婳一个人,实在可怜,她又不愿意另嫁他人,这才,这才收养了福宝!” “真的是这样?”显然对于郝老爷子所说,郝有福是有几分不相信的。 “当然是了!爹娘怎么会骗你。”郝老夫人定了定心神,又一脸认真的看着郝有福:“若是锦婳对不起你,爹娘第一个不同意,如何还能合起伙来哄你?” 这话,郝有福倒是信的。 如此,郝有福算是被说服了。 但心中,却还是有几分忧虑:“既然没有红杏出墙,那叔父对苏二妮,为什么这般维护?难不成叔父是看上了她?” “这……”老两口对视一眼,郝老爷子却突然改口道:“这也不是不可能!” 在郝老夫人震惊的目光下,郝老爷子说道:“自从你走后啊,咱们一家在村中孤苦无依,你叔父就时常帮衬,这才能够长久!” “原本我们只当作,你叔父是看咱们一家人孤苦无依,实在可怜,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看上了锦婳!” 郝老爷子想着,这件事情即便如今瞒着郝有福,可终究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早晚都是要让郝有福知晓的,还不如现在给郝有福提点提点,让他心里有个底儿,日后也好接受。 “原来是这样,我说嘛!”郝有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如此,那苏二妮死活要与我和离,怕不是要嫁给叔父吧?” “这……” 这一点,老两口倒是没有想过。 但是他们觉得,这应该不可能。 “儿啊,你放心,这应该是不能的!”郝老夫人拍着胸脯子保证:“你叔父是什么人?如今可是咱们大都的三品户部尚书,这样的身份,想要嫁给你叔父的女子,连门槛都给踏破了,你叔父如何能够选择一个二嫁之女?即便心中有着锦婳,最多不过是那为妾室或是外室,想要明媒正娶,那是不可能的!” “呵!想与我和离,给别人做妾,想的可真美啊!”可谁知听了这话的郝有福,却更加愤怒。 “如此一来,我便是更不能给她机会了!” 郝有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若真如此,还不是外头要传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岂不是都要说我被扣了绿帽,我的原配嫡妻,自降身份给旁人做妾,那我算什么?” 老两口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有福,你别激动。” 眼看着马上就要跑偏,郝老爷子赶紧添了一把火:“即便你叔父愿意,那也是他的一厢情愿,锦婳,是不会给人做妾的!她的脾性,最为坚毅,如何能接受做人妾室?” “爹娘今日,是来劝说儿子写放妻书的,对吧?” 本来还以为,老两口是来与自己商量,凤惊羽和苏锦婳到底哪个更适合自己? 如今算是听明白了,他们应当就是受了苏锦婳的蛊惑,来劝自己写下这放妻书。 虽不知为何他们答应了下来,也不知为何愿意给苏锦婳做着说客,但郝有福的心理,属实是五味杂陈,极其的不舒服。 郝有福抿了抿嘴唇:“爹娘,一开始,儿子确实不打算再留苏二妮,只是如今,儿子已经变了心意,你们是这天底下最了解儿子的人,如何不知道儿子的想法呢?” 他满眼皆是责怪:“那苏二妮,美艳卓绝,气质非凡,能力出众,绝非凡品!儿子怎能放手!?你们不必再劝!儿子是不可能写下这放妻书的!” 第二十四章:信心满满 只见郝有福的目光坚定,语气更是毋庸置疑。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中全人都是无奈。 郝老夫人还要张口,郝有福却突然起身:“爹娘,天色不早了,您二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们这才知道,郝有福心中了然,绝非是轻易能劝得动的。 郝老夫人只是叹息,便不再言语。 自己生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既然再劝也劝不动,还不如就算了! 可郝老爷子,却还是留了最后一句:“有福,你这么想,虽然没有错,但你也得知道,凡是量力而行,锦婳和你叔父,现在都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存在,咱们得过且过吧!” “够了爹,我不想再听。” 郝有福却完全是一个听不进去的状态:“你们早些休息,儿子也要回去了。” 随后郝有福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看着他的背影,郝老夫人一个劲儿的叹气。 “这可怎么办呀!我看,有福是铁了心了!” “有福铁不铁了心我不知道,但是锦婳,绝对是铁了心的想要和离!这事确实难办啊!” 郝老爷子摇了摇头:“也不知,到底如何才能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郝有福心里乱糟糟的,回到屋里,才发现凤惊羽正等着。 凤惊羽坐在床榻边上,一头的黑发铺散下来,如同瀑布一般好看。 见了郝有福,凤惊羽猛的起身,眼神皎洁:“刚刚公婆都与你说什么了?” 郝有福抿着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二老的话,可以说,自己的答案,却不能说。 “不过是一些关怀的话罢了。”郝有福想要搪塞过去,但凤惊羽却并非是那么好糊弄的:“这只是关怀,何必大晚上的亲自来找一趟?又把你叫了,出去单独说话,你真当我愚蠢,想这般糊弄我?” 自从来到郝家,凤惊羽已经清晰感受到了郝有福的变化,心里也更加不再坚定,相信两人以往的感情。 但即便如此,凤惊羽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压制心中的疑惑,给予郝有福最坚定的相信。 “惊羽,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糊弄你呢!” 郝有福倒是没想到,凤惊羽竟然会如此说。 在郝有福的心里,凤惊羽是个娇纵任性,头脑却不怎么好使的人。 如若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自己的几句花言巧语就骗得团团转。 一个堂堂南下国的小公主,却轻易嫁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 这样的脑子,属实蠢钝如猪。 “那你快告诉我,公婆,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凤惊羽这些日子,绞尽脑汁的和苏锦婳斗。 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够登上当家主母的位置。 而这其中,公婆的态度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凤惊羽极力的讨好他们,还有弟弟妹妹,不知送给了他们多少礼物和钱财。 可刚刚公婆在找自己男人说话时,居然还背着自己。 凤惊羽在屋里想了很多,心里面免不得有几分难受。 等候的时候也是异常煎熬。 估计郝有福回来,自然得抓着他问个清楚。 “惊羽,真的只是闲聊了几句!”郝有福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了凤惊羽的手:“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 看着郝有福那深情的眼神,凤惊羽想起了两人曾经的诺言。 凤惊羽的心终究是软了些:“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你答应的事情,如今还未曾办到!” “明日,明日我就去找苏二妮商谈,你觉得如何?” 郝有福如今想要在苏锦婳和凤惊羽之间游刃有余,并不是容易事。 如今凤惊羽怀疑,只能将过错,先全然都推到苏锦婳的身上才行。 听了这话,凤惊羽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些:“那你莫要耽搁,明日一早便去吧!” 郝有福点点头答应:“好,明日我起个大早,醒了就去!” 凤惊羽窝在郝有福的怀里:“这还差不多!不管那小人说什么,你莫要忘了你的目的,一定尽快与她和离了!” “放心。”郝有福早已想好,明日去找苏锦婳,是想要商谈一下两女共侍一夫的事情,可并非是想要给苏锦婳写放妻书。 但这可不能实话告知凤惊羽,还得让凤惊羽误以为,是苏锦婳不愿和离。 嗯!就这么办了!! 第二日一早,郝有福倒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谁知睁眼时,凤惊羽竟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郝有福下意识的把凤惊羽搂在怀里,嗓音沙哑的问:“你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啊?这天还没太亮呢,不如再睡一会儿?” 谁知凤惊羽在郝有福的怀中扭捏了一下便说:“福郎,你莫不是忘了昨日答应我的事情?” 郝有福的脑海中想起两人昨晚说的话,这才知晓凤惊羽为何会醒的这么早。 原来还想着让自己去找苏锦婳说明情况呢! 郝有福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当然没有忘记了,我缓一会儿就去!” 凤惊羽的脸上,这才露出笑颜,两手又环住郝有福的腰间:“福郎,你还是快些去吧!” 没想到凤惊羽就这样着急,郝有福也没了睡意,便睁眼起身。 “好好好,听你的,我这就去!” 凤惊羽并未察觉出郝有福口中的不情愿反倒是被莫大的喜悦所笼罩:“我这就叫翠竹来给你洗漱!” 洗漱完毕后,郝有福整理衣物出了门。 天这会儿才刚刚亮,太阳还没有完全挂起。 郝有福出了后院,直径去了苏锦婳的院子。 这会儿天色还早,苏锦婳院子里的奴仆们都未到位,门口只有一个小侍女,因为守夜的缘故,这会儿正在打瞌睡。 郝有福并未吵醒那名小侍女,反倒是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自从回来后,自己和苏锦婳从未亲近过。 之前是因为嫌弃,但如今,却是因为苏锦婳不愿。 想着这会儿苏锦婳若是在熟睡,自己上了床塌,去抱住她,两人躺在床榻上好好亲密一番,再商谈此事,成功的概率应当会大大增加! 这么想着,郝有福一路来到后屋,可当你越过屏风,却发现床榻之上竟躺着两个身影!! 第二十五章:捉奸在床 那男人正背对着郝有福,但健硕的身体将苏锦婳紧紧的搂在怀中,两人此刻正在熟睡。 看到这一幕的郝有福,张极便被气得火冒三丈,毫不犹豫地指着大骂:“好啊,你个苏二妮,怪不得你无论如何都要与我和离,原来是早就红杏出墙,竟然如此正大光明的与奸夫在一起,你的胆子真大呀!!” 本来两人还在熟睡,听得这一声爆喝后,苏锦婳便被吵醒,果然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面目狰狞的郝有福。 苏锦婳本想起身,谁知顾裴司强劲有力的手臂却将人再次拦下,又用力的搂进怀中。 对付丝毫不把郝有福放在眼里的举动,彻底的让郝有福火爆:“好啊!当着我的面也敢这般亲密,今日我便让你们这对奸夫妇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郝有福冲上去就要理论,苏锦婳也是被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可郝有福的拳头还未曾落到顾裴司的身上,便被顾裴司直接抓住了手腕,一个用力,只听嘎嘣一声,顾裴司嚎啕大叫了起来。 “啊!好疼,我的手腕!!” 下一秒,顾裴司变轻声询问苏锦婳:“可吓着了?” 苏锦婳这才发现,顾裴司其实已经醒了许久,只是刚刚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苏锦婳摇了摇头,但是心脏却不自觉的跳动。 虽然早就知道,此事早晚有一天会被郝有福知晓。 可不知为何,真的到了这时,苏锦婳简直是又紧张又害怕,也不知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这声音有些耳熟,郝有福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便看到了顾裴司的脸。 “叔父!?” 郝有福惊讶的嗓子都叫破了,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顾裴司却只是抱着苏锦婳起身:“一大早的吵什么吵?真是没规矩!” 郝有福压根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惊讶的要命。 虽然之前便有所怀疑,但当真看见时,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你们!你们何时搞到一起去的!?” 两人谁也没有理会,顾裴司的眼中也只有苏锦婳:“今天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有些没太睡好?要不然等会儿吃了早膳,再稍稍休息会儿吧?” “无妨,等到了晌午,再睡个午觉就是了。”苏锦婳虽不知顾裴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只要有顾裴司在身旁,苏锦婳倒是不怕,所以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郝有福本就被气得半死,如今又被两人无视,这会儿差点整个人都气嘎过去。 “叔父!!!你好歹是长辈,跟侄媳妇搞到一起去,是不是有点太恶心了?” 郝有福的脸早已胀红无比,浑身都在哆嗦。 “还有你,苏二妮!你还要不要点脸了!?这可是在郝家,你在我的家跟别的男人滚到一起去,那人还是咱们的长辈,是咱们的叔父!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你们——” 郝有福的话还未落,就被顾裴司无情的打断。 “有完没完?” 顾裴司的声音,清冷带着压迫,让听了的人,不自觉的心下一颤。 不知为何,郝有福只觉得又尴尬又害怕,一时间张着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不给我滚出去?” 郝有福这才发现,原来苏锦婳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衣,顾裴司像是怕被他看见,一直用被子帮苏锦婳裹着。 看到这一幕,郝有福更加生气了! 要知道躺在床上的那个可是自己的妻子! 哪里就需要别的男人这般爱护了!? “我就不出去!你们这都是奸夫妇!当着我的面这般胆大包天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撵我走?!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郝有福这会儿似乎以为自己站立,所以便如此趾高气扬了起来。 可他似乎忘了,顾裴司的身份。 苏锦婳的心下不自觉的一颤,有些犹豫的看向顾裴司。 顾裴司只是将苏锦婳用被子包裹住,轻轻的掖了掖被角。 随后顾裴司翻身下床,身上也只穿着里衣,但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让郝有福矮了半截。 顾裴司走向郝有福,他本身就比郝有福高一个头,身体又壮硕,相较之下,郝有福在他面前,可以说是半点气势都撑不起来的! 不知为何,见到顾裴司朝自己走来,郝有福下意识的往后退着,谁知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苏锦婳,只觉得无语至极。 就这点本事,就好意思,在顾裴司的面前耀武扬威? 可笑,简直是太可笑了。 “你,叔父,你你你要干嘛?” 兴许是顾裴司的气场太过强大,郝有福这会儿只觉得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就你这点本事,也想在我面前假威风?” 显然,顾裴司跟苏锦婳是一个想法。 顾裴司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是长辈,那你不如去问问,我和你的夫人,到底为何会滚到一起去啊?” “叔父,这话是什么意思!”郝有福显然有些不解,满脸疑惑的盯着顾裴司。 在郝有福看来,顾裴司和苏锦婳之间,不过是因情而已,两人私混到一起去,就是他们对不住自己,就是他们背叛了自己! 但其实顾裴司和苏锦婳都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他们。 “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如去问问你爹娘。” 顾裴司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郝有福。 “等你爹娘告诉了你答案,不如你再来捉奸吧,到时候你若还这般嚣张气焰,那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这一番话,免不得让郝有福想起了昨天晚上爹模样。 郝有福提起顾裴司和苏锦婳的时候,老两口的神色都有些诡异,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可当时郝有福问过,老两口也没有承认。 郝有福想着,那好歹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总不能隐瞒着自己做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儿吧! 所以当时郝有福也并未多想,如今一听顾裴司这话,心中不好的预感瞬间然然而生。 忽然觉得事情像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第二十六章:真正的事实 屏风内,苏锦婳已经自顾自的穿上了衣物,这会儿,也下了床榻。 此时的郝有福,心中正在疑惑昨日老两口的反应,思考着他们所说的话。 苏锦婳的声音,却传入耳中。 “郝有福,当年,你离家,扔下这一家的男女老少,个个都撑不起栋梁,家中又遭逢变故,却根本寻不到你的踪迹,如此,公婆要我攀附叔父,以此来获得庇佑,难道此事,公婆未许你讲过?” 苏锦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说的也是,这般荒谬的事,想必公婆自己想想,都是接受无能吧!又如何,能够大言不惭的,与你讲述?” 苏锦婳说着,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摆,在顾裴司身侧站定:“这可是公婆为我选的路,我如何,不继续走下去?” 这个答案,如同一盆冷水,哗啦啦的从头浇到尾,让郝有福的气焰,瞬间消散。 郝有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的顾裴司和苏锦婳:“苏二妮,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爹娘他们怎么可能……” 可话至此处,却又无法再说下去。 昨日老两口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在眼前。 他们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加之今早之事,苏锦婳话中之意,即便是再蠢笨的人,怕是也能猜个大概! 正是因猜到了这些,郝有福只觉得心脏闷疼,自然是不愿相信。 “郝有福,你也还算幸运,当初你离家早,家中变故逢生,若是没有叔父帮衬,怕是如今,你便见不到这个家的任何人了!” 苏锦婳说着,又挽住了顾裴司的胳膊。 那般亲昵的动作,像是习以为常,行云流水,半点都没有抵触之意,两人的亲密无间,昭然若揭。 郝有福只觉得被晃住了眼睛,伸手指着他们:“奸夫妇!青天白日,当着我的面,你们也敢这般亲昵!” “即便是当着公婆的面,我们也是如此,当着你的面?呵。”苏锦婳冷面嘲笑:“你又算是哪根葱?如何就不能当着你的面这般了?” 显然,对于苏锦婳的反应,顾裴司很是满意,伸手牵住了苏锦婳的另外一只手,像是在给郝有福示威一样。 顾裴司的声音,更是深沉无比:“你父母所为,你何不去问问?如今在这大吵大嚷,你还有点脸面吗?” “我虽不知我爹娘做了什么!可我知道,苏二妮,你是我的夫人,这般与旁的男子私混在一起也就罢了,当着我的面也敢这般大逆不道,你知不知道是要浸猪笼的呀!!” 郝有福不敢与顾裴司言语,只得指着苏锦婳大声吵嚷。 苏锦婳面色未变,只觉得听的耳朵有些发疼,便是一边耳朵一边说:“首先,我已经改了名,我叫苏锦婳。” “其次,错在谁,谁才该浸猪笼吧,那要浸的,该是公婆,又怎会是我?” “我不信!我不信!!我爹娘不会这么对我!” 郝有福已然明了,面前的两人这般光明正大,想必整个郝家,除了自己以外,无人不知晓此事。 再想想之前,顾裴司进出苏锦婳的院子,更是光明正大,毫不遮掩。 这事想必已经许久,苏锦婳刚刚又说,在郝有福离开后,家中突逢变故,这才不得已去求了顾裴司。 可这些日子与家中闲聊,也知晓,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也就说明,顾裴司和苏锦婳这般龌龊,已然不是一日两日。 自己头上这顶绿色的帽子,怕是稳带了不止几年了! 而顾裴司和苏锦婳言中之意,全人都是老两口的作为,郝有福自然无法接受。 “你若不信,现在大可让公婆过来对峙!”苏锦婳有些不耐烦了:“当初你归家之时,此事就该与你言明,只是你离家的这些年,我与公婆朝夕相处,倒是将他们当了亲人,眼看着他们无法与你开口,我便也只好吞进腹中,可如今竟然被你撞见,那此事是不说也得说了!” 苏锦婳说着,便转头命令金玲:“你立刻去请了公婆过来!” “是!”金玲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院子。 眼看着苏锦婳这般痛快,郝有福的心中直打鼓。 显然苏锦婳没有半丝慌乱,还敢当着老两口的面对质,这事儿怕是,真真切切的了! 郝有福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温度。 他摇着头:“无论发生何事,我爹娘都不会如此……你是我的妻子,他们只会将你送给旁人……不会的……不会……” “对了,郝有福,还有一事,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 看着郝有福这副模样,苏锦婳只觉得心下厌烦,冷嘲热讽过后,倒是想将一件事实全盘托出。 “福宝并非是我的养子,而是我亲生之子。” 苏锦婳说着,又转头看向顾裴司,两人眉目传情,没有半丝遮掩。 听闻此话,郝有福如遭五雷轰顶,整个身体瞬间瘫软,面色更是无法掩盖,那般震惊和愤怒。 当初自己与苏锦婳并未同房,便急急的离开家中去前线参军。 可苏锦婳却十月怀胎,生下福宝,这孩子除了面前的顾裴司以外,还能是谁的?!? 苏锦婳生下旁的男子的孩子,这还能养在郝家,此事恐怕父母心知肚明,没有一丝言语,无非是他们不仅知晓此事还是支持的! 这!这如何能让人接受?! “当初,我在公婆的属意下,为了攀附叔父帮忙,不得不爬上了叔父的床,谁知一朝有孕,我心中本就惭愧,当时犹豫不已,谁知公婆却叫我生下孩子,以此来拴住叔父。” 苏锦婳之所以当着顾裴司的面也敢说,两人多年来朝夕相处,这些早已不是秘密。 苏锦婳身为女子,好歹也是有贞洁烈性在身,当初肯定有过拒绝和无奈,但一切却都拗不过公婆的手腕。 而这些,顾裴司向来心知肚明。 只是如今听到苏锦婳这般平淡说出,顾裴司的心还是咯噔一声。 但最为无法接受的,都是郝有福。 第二十七章:冲动动手 只见郝有福的眼眶瞬间变红,他呆愣了三分钟,却猛的从地上爬起,我一切的朝着顾裴司冲了过来。 那一拳捶在顾裴司的脸上,属实是让苏锦婳和顾裴司都会想到。 “郝有福,你在做什么!?”苏锦婳被惊的大叫,郝有福抡起胳膊还要动手。 这一次顾裴司反应过来,一脚踹在郝有福的腹部,当即便将人踹飞了出去,直直撞到身后的木门上,这才停下。 郝有福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疼的他直皱眉头。 而顾裴司的气压,却在这一刻压的极低。 苏锦婳的第一反应,是关怀顾裴司是否受伤? 好在郝有福刚刚的力道虽不小,但这一拳只垂在了下巴处。 嘴角略微有些红肿,却只是皮外伤。 “你无事吧?” 苏锦婳却还是心疼的伸手轻轻触碰,顾裴司的眉头微皱,竟不自觉的倒吸了口凉气。 “这小子出手,还真是往死里打呀。” 顾裴司冷笑一声:“郝有福,这便受不住了?站起来呀!” 相较之下,郝有福虽往死里用了力气,可顾裴司的这一脚,却还是把他踹的疼痛不已。 明面上,虽然看不出任何伤口,但实际上,整个腹部如同五脏破裂,疼痛的难以忍耐。 郝有福微微抬头,面色极具狰狞。 可还未曾开口,顾裴司却居高临下的说:“郝有福,多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你可知道,这冲撞长辈,又对朝廷命官动手,是多么大的罪行?” 郝有福的脸色骤变,刚刚实在太过冲动,哪里想过这些? 听到顾裴司的话,他只得咬着牙认错:“还请叔父饶恕,都是我……我不懂事……” 即便口中已经认了错,可看着顾裴司的眼神,确实如同要冒了火一般。 眼见着,这错,也并非是真心实意要认的。 顾裴司本就讨厌郝有福,更多的,是他不愿写下放妻书。 所以便趁此机会,也并未打算放过他。 “好歹都是一家人,便不至于将你送到大理寺裁决,不过,这家规,确实不能不遵从了。” 顾裴司的声音冷若冰霜,随即便仰着脖子道:“不如家法伺候吧!” 正所谓家法,便是了裤子打竹板子。 郝家和顾家,都有这一套非常完整的家法。 若是犯了其中一条,便是要被打竹板子的。 以下犯上,目无尊长。 这一条最严重,要打三十个竹板子。 虽说是家法,但是那竹板子却是在街上买的,又被磨得极为圆润,其实打起来并不疼。 比起宫里头或是衙门里的,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即便如此,打三十个,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苏锦婳站在一旁,从未觉得顾裴司罚的重了,反倒只是命手下的人去准备。 郝有福可吓的不行,这些年他未曾归家,哪里还知道家里有什么家法? 更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便只得撑着疼痛,在顾裴司和苏锦婳的面前跪下。 “还请叔父恕罪!请叔父恕罪啊!” 不知为何,看着郝有福这般没有骨气的模样,苏锦婳的心里只觉得厌恶。 本以为刚刚,他得知一切后的冲动,是男人的本性。 即便是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但至少苏锦婳心里敬他一句男人。 没想到这么快,便让自己觉得看错了人。 很快,院子里就已经准备就绪。 顾裴司的一声令下,郝有福被两个家仆架着,任凭怎么挣扎怎么叫喊,对方都不放手。 郝有福的外裤,已经被扒了下去。 把人压到了那长条木椅上,另外两个家仆高高的举起竹板子,重重的打了下去。 这两竹板子打下,郝有福嚎啕大叫,疼的冷汗直流。 “这点疼痛都受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呢!” 苏锦婳只觉得看不下去,转身刚要回屋,却听得外头一声哭嚎。 “儿啊!” “住手!!” 顾裴司和苏锦婳都止住脚步,只见郝氏夫妇带着凤惊羽,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那些家仆见状,也不敢再打,只得先住了手。 郝老夫人第一个冲上前去护住了儿子,不过才打了两板子,这会儿就已经眼泪汪汪:“锦婳,莫要打,莫要再打了!!” “锦婳,你这是做什么?”郝老爷子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气愤:“有福好歹是你的夫君,你怎可这般对待?” “谁说,是锦婳的主意了?”听着他们这般颠倒黑白,顾裴司有些不爽,眼神更是冷冽:“郝有福刚刚打了我,这般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殴打朝廷命官,若是送到大理寺,那可是个重罪,如今我不过是给他上了家法,这才两板子打下来,血都没染红呢,你们这般哭哭啼啼,又算什么事儿?” 听到顾裴司发话,老两口便不敢多言,只得面面相觑,可郝老夫人却趴在儿子的身上,不肯让开。 只被打了两板子,郝有福还有的是力气,见了老两口便问:“爹娘,苏二妮跟叔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两口一听儿子发问,便知道此事瞒不住了。 郝老爷子的眼中全然都是躲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郝老夫人也只是哭的伤怀:“当初爹娘也是别无选择了呀,若是不让锦婳去找你叔父,咱们家就完了!” “娘,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郝有福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时之间,又失望又难受。 郝老夫人继续掉着眼泪:“都是爹娘对不住你,叫你受苦了……” 看着这一家人在这演戏,顾裴司只觉得厌烦。 可还没等顾裴司开口,苏锦婳便给金玲时的眼色。 对方瞬间会意,命令两个家仆将郝老夫人扯开,那竹板子再次高高扬起。 “不!不要啊……”郝老夫人大声哀嚎,却无人理会。 就在这时,凤惊羽大声高喊:“住手!都给本凤惊羽住手!!本凤惊羽看谁敢!?” 一声一个本凤惊羽,着实是将那些家仆给唬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没一个再敢动手的。 第二十八章:家法伺候 凤惊羽冲上前去,张开双手拦在了郝有福的面前:“此人是本凤惊羽的驸马,是南下国皇帝的女婿,你们谁说再敢动手,那就是跟本凤惊羽过不去,也是跟南下国过不去!!” 这样一来,算是升华了。 这群家仆,都是身份卑微之人。 随随便便一个富贵之家,他们都是招惹不起的。 更何况已经上升到了一国公主,一国驸马,乃至于一国皇帝呢! 郝有福眼见者有凤惊羽给自己撑腰,一瞬间,心里面都敞亮了不少。 更多的,也是认为他们看在凤惊羽的面上,不敢动自己的那种无所畏惧了。 “叔父,没想到吧?”在确定了此事后,郝有福心中对待顾裴司,只有憎恶和厌恶。 觉得是对方抢走了苏锦婳,心里面别提有多么愤恨了! 自己的身份,拿顾裴司自然是无可奈何。 但是有凤惊羽在,郝有福也是不带怕的。 “叔父即便再怎么厉害,恐怕也不敢轻易对南下国的凤惊羽动手吧?我好歹,是南下国的驸马,叔父敢打吗??” 听了这话,一旁的凤惊羽也只觉得心下酥软。 着实是有一种,自己和郝有福是一伙的,而顾裴司和苏锦婳都是他们敌人的感觉。 如此一来,恐怕郝有福会越发厌恶苏锦婳,自己这郝有福正妻当家,主母之位,应当是不远了! 谁知顾裴司却只是勾起一抹嘲讽:“郝家的仆人不敢,顾家的,却没有不敢的。”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顾家服饰的家仆,从四面八方而来,个个来势汹汹,令人惊恐。 这气势,着实是把凤惊羽也给吓了一跳。 老两口更是吓得相拥在一起,浑身直哆嗦。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凤惊羽也只是慌了那么一瞬,不过很快,就将自己公主的身份拿了出来。 好歹也是一国之公主,哪里能被这么点小场面给吓住? 凤惊羽整个身体拦在郝有福的面前,不让任何人靠近:“你们胆子可真大!难不成一点都不把南下国放在眼中吗?” 而那些人,就像是没有听到凤惊羽的话似的,还在继续前进。 这显然是凤惊羽没有想到的,凤惊羽不自觉的吞咽口水,眼神之中,全然带着的,都是不解。 若说顾裴司不惧怕南下国的存在,那倒是,情有可原。 只是他手底下的这些奴仆们,一个个也不怕南下国的报复吗? 还是说在他们看来,觉得顾裴司是有手腕能护住他们的? 凤惊羽心下有些慌乱,但想着即便他们敢动郝有福,却也不敢动自己的! 所以便立刻转身趴在了郝有福的身上,大声的吵嚷着:“你们若是敢的话,那就打在本凤惊羽的身上吧!!” 这倒是惊住了那些奴仆,要知道,就算是把郝有福打死了也无所谓。 郝有福虽然明面上是凤惊羽的驸马,可实际上,两人无名无份,如今又是远在大都,南下国是绝不会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和大都发生任何的矛盾的。 但是凤惊羽就不一样了。 凤惊羽,可是南下国的凤惊羽! 那是南下国皇帝的小女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恐怕在场的各位都难辞其咎。 平日里怎么不放在眼中,甚至是多加怠慢,有所欺辱,这都算不得什么事。 但若真给伤了,那无人能负责的起。 眼见着凤惊羽的做法有效果了,郝有福再次嚣张了起来。 “叔父若是看我不爽,那便叫他们打呀!” 郝有福的声音铿锵有力,丝毫不顾及此刻趴在自己身上的凤惊羽。 “不就是看我好欺负吗?在我出门征战的日子里,家却被叔父给偷了,叔父真是好气魄呀!” “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还不知叔父的名声会是如何呢!?” “想当年,我为国为民,不顾一切的征战在外,可家中老弱妇孺,只需要叔父庇佑,叔父却欺凌我妻子,叔父为人,真是令人唏嘘啊!” “叔父若是想打,那就让他们打好了!!即便是为了二妮,我也心甘情愿!!” 这一番话,着实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此刻还趴在郝有福身上的凤惊羽。 本来还被郝有福所感动,所以才会做出这般举动。 可如今身下的郝有福气势轩昂,字字句句中,全然都是苏锦婳的名字。 哪里还有自己这个拿命护着他的人了!? 凤惊羽的眼里,不仅是失望,更多的是悲伤。 曾经两人相遇,相知相爱,一路走来,不知经历了多少。 当初还因郝有福是大都人的身份,凤惊羽的父皇也就是南下国的皇帝,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可凤惊羽毕竟是南下国皇帝的小女儿,可以说是所有的孩子里面最为宠爱的一个。 凤惊羽当初甚至为了郝有福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不惜以未婚先孕这样的作为,只是为了可以逼得父皇同意。 当时的南下国皇帝,知晓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自己的女儿又怀了郝有福的孩子。 那一刻即便愤怒,即便接受不了,却也只得为了女儿接受。 郝有福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驸马,可实际上为了这段感情,也只有凤惊羽在努力。 但那时候的凤惊羽从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凤惊羽知道郝有福人微言轻,又是大都之人,所以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凤惊羽也向来心甘情愿,后来郝有福担忧年迈的父母,提出想要回到大都探望。 凤惊羽当时又想着,虽然两人在南下国已经成婚,可在大都,却是无名无份的。 所以一方面是心疼郝有福,另一方面又是想要来到大都夺得一个正式的身份,这才毫不犹豫的跟着郝有福前来。 即便自己身上另有目的,也有正经事要做。 但于情于理,更多的都是为了郝有福。 如今来到这郝家,被撵到了那荒芜丛生的后院居住,一个堂堂的凤惊羽,竟然要住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也就罢了。 甚至就连平日的吃穿用度,都得自己花钱采买,这全都可以不在乎。 第二十九章:谁敢动驸马 只因凤惊羽心中深爱着郝有福。 可现如今,郝有福的言语之中,却只有苏锦婳一人。 不知从何时起,苏锦婳好像深深走进了郝有福的心。 也是,以前郝有福跟凤惊羽形容的苏锦婳,不过是一个不注重打扮又很蠢笨的乡野村妇罢了。 但如今见了苏锦婳,就连凤惊羽都被惊讶,更何况是郝有福,又怎会不惊艳?? 想来是与心中的那个形象有着太大的区别,所以如今的郝有福,恐怕再一次对苏锦婳上了心! 这样想着,凤惊羽的心中对待郝有福简直是大失所望! 可即便如此,凤惊羽还是硬生生的,趴在郝有福的身上并未起身。 一方面,也是维护自己身为凤惊羽的脸面,另一方面,郝有福的身上也并非是毫无利用价值,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先隐忍下来才行。 凤惊羽的心情,却是无人理会,此刻的郝有福还在大声吵嚷着:“叔父的人怎么不动了?还不赶紧让他们来打我!” “有福,让自己的妻子趴在你身上,却叫嚣着旁人对你动手,难不成是想要让这竹板子打到凤惊羽身上去?” 看着郝有福那恶心的嘴脸,顾裴司毫不犹豫的开口讽刺并且揭穿。 果然,郝有福的眼神一下落寞了许多,不自觉的吞咽口水,许久才说:“惊羽,你快从我身上下去!我还就不信他们能打死我不成?” 凤惊羽刚刚本身就失望至极,所以听到了郝有福的话后,毫不犹豫的起身。 显然这个动作是郝有福没有想到的,因为若是没有凤惊羽拿命相护,这些人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他们所忌惮的,是凤惊羽的身份和凤惊羽的安危 只要凤惊羽不再理会郝有福,说句实在话,他在整个大都什么都不是。 眼看着那些人再次行动,郝有福瞬间有些慌了。 而苏锦婳,则是面色阴沉,目光冷冽的盯着这一切。 可只有顾裴司能看得出来,苏锦婳的神色有些复杂。 该不会被郝有福刚刚的那番话所感动了吧?? 那么虚情假意的一番话,也能相信吗?? 不知为何,顾裴司的心里有些担忧。 可仔细一想,苏锦婳和郝有福之间终究是少年夫妻。 两人虽然相处甚少,但却有着十足的感情。 郝有福回来时若非是带着凤惊羽,恐怕两人还能恩爱如初。 如今的郝有福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 字字句句当中,全然都是想要让苏锦婳回心转意的意思。 如此一来,苏锦婳本就生性单纯,怕是真容易相信了郝有福的言之凿凿。 这样一想,顾裴司的心里担忧不已。 又怕苏锦婳会心疼郝有福受伤,突然大手一挥,让那些人全部住手。 郝有福见状,本来忧虑不已的心,这回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郝有福还以为,顾裴司是怕了凤惊羽的身份。 这会儿更是嚣张跋扈:“叔父这是不敢了?恐怕叔父也知道,我好歹也是南下国驸身份,若是真的将我打坏,恐怕整个南下国都饶不了你!” 此人还真是又当又立,口口声声愿意为了苏锦婳,转头又要利用这凤惊羽的身份。 这样的男人,他的口中说着爱谁,那是真的? 恐怕无论哪一个,都只不过是他利用着上位的工具罢了,他也仅仅只不过是觉得,这些女人都好骗而已。 凤惊羽站在郝有福的身旁,愣是一声没吭,可眼中的深沉,却早已不遮掩盖。 谁知道下一秒顾裴司便说:“把人抬出去打吧,莫要脏了锦婳的院子。” 话音刚落,就在苏锦婳震惊的目光下,轻轻挽住了她的手腕:“天凉,咱们进屋?” 苏锦婳深深的看了郝有福一眼,终究是没有拒绝顾裴司。 两人进屋时,听到的还是外头的哀嚎声。 不过由于没有顾裴司坐镇,老两口瞬间硬气了起来。 眼看着他们就要来抬郝有福,郝老夫人立刻上前阻拦:“你们好大的胆子,家中的少爷也敢抬!?” “我们是顾府的家奴,自然只听大人的话。” 言语过后,便不再理会的郝老夫人。 郝老爷子也是看不得儿子受苦的,便赶紧给凤惊羽使眼色。 想要让凤惊羽出面阻拦。 毕竟刚刚凤惊羽拿出自己的身份时,那些人确实不敢了。 可这一次,凤惊羽却被郝有福刚刚所有的言语伤透了心,已经不想再以命相搏去阻拦。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去抬郝有福,凤惊羽却从头到尾都不开口说一声。 郝有福终于是怕了,立刻大叫道:“惊羽,你快叫他们住手啊!快啊!” 凤惊羽一时间有些恍惚,不太明白自己在郝有福的心里到底算得了什么? 不过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 不需要的时候,言语之中甚至不考虑自己的心情。 需要的时候,便这般大喊大叫,却又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 不过就是觉得凤惊羽爱他入骨,所以便会不顾一切罢了! 而郝有福所想,这也是事实。 当初两人未曾归来这大都,与苏锦婳也有许多年未见。 所以苏锦婳的心里是否还有郝有福? 他们无人知晓,但是郝有福和凤惊羽朝夕相处,两人恩爱非常。 郝有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凤惊羽的心中举足轻重。 所以此刻,如此呼唤着凤惊羽,凤惊羽终究还是心软了。 再次上前一步,亮出了自己凤惊羽的身份。 “你们这是做什么?”即便凤惊羽心中酸涩,却终究无法接受旁人这般对待自己的丈夫。 “难道忘了本凤惊与刚刚的话了吗!?” 凤惊羽的目光犀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本凤惊羽,看你们谁敢动驸马!?” “大都与南下交好,若是你们胆敢对驸马动手,明日,被送去大理寺问责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凤惊羽的言语犀利,目光灼灼。 这倒真是唬住了几个人,那些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老两口也因此而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家儿子就能逃过此劫。 第三十章:咱们不该是敌人 但显然,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那些人,也只是呆愣了半晌,随后便继续上前。 这次,任由凤惊羽如何叫嚣,他们都充耳不闻。 当他们靠近后,率先将凤惊羽给拦到了一边。 即便凤惊羽再怎么张牙舞爪,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而郝有福则是被众人围在中间,两个壮汉手中拿着竹板,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啊!” 这力道,可比苏锦婳的手下要重太多了。 郝有福疼痛的嘶吼声,穿透了层层墙壁,传入到了屋内的苏锦婳耳中。 苏锦婳的眉头微蹙,还未开口,却被顾裴司猛地拉入怀中。 顾裴司将下巴垫在苏锦婳的头顶,气压极低,周遭所散发的气息,像是要将人冻住。 “你心里,不许想别的男人。” 苏锦婳只觉哭笑不得:“我没想别的男人。” “郝有福叫的那么大声,就是为了让你心疼,我刚刚见你皱眉了。” 顾裴司说着,一只大手摸上苏锦婳的眉头,轻轻抚平:“不要为任何别的男人而皱眉。” “我没有。”苏锦婳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他们把人打坏了。” 不知为何,听到苏锦婳的话。 顾裴司的心中咯噔一声,又怕苏锦婳被郝有福感动,或是被他蒙骗心软。 随即便扯着苏锦婳的手:“这几日我受了伤,你得在身旁伺候我。” 苏锦婳看着顾裴司那嘴角的淤青,若不仔细瞧,都看不出来什么。 “这点伤,也得让人伺候吗?” 苏锦婳记得,顾裴司并非是那般软弱之人啊! 顾裴司重重点头:“这可不是小伤……哎呦!好疼!” 虽不知顾裴司是否装出来的,苏锦婳更是哭笑不得。 “那我替你上药吧。” 苏锦婳拿出药箱,为顾裴司轻轻上药。 看着苏锦婳那认真的模样,顾裴司忽然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把脑袋埋在苏锦婳的脖颈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被郝有福给感动了?” “啊?”苏锦婳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向来会花言巧语,不过几句话而已。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容易被感动?” “你真的……没听进心里去?” 可显然,顾裴司还是有些忧心。 苏锦婳更是哭笑不得:“我没有。” 刚刚凤惊羽护在郝有福身边的模样,像是与他们为敌。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苏锦婳的心中,早已没有了郝有福的一席之地。 顾裴司的忧心,分明是多余的。 “我只是在想,你打了他,他如今又知道了事实,是否就愿意写下放妻书……” 苏锦婳垂下眼眸:“若是再耽搁些时日,我心里也不舒坦。” “你真的这样想?”顾裴司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苏锦婳重重点头:“虽然说在这府邸住了几年的时光,早已习以为常,可郝有福带着凤惊羽回来的这些日子,真是将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我厌倦了。” “他不写也得写。”顾裴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他决定了的事情,无人能够轻易改变。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的,是顾裴司的贴身小厮金刚的声音。 “大人,陛下的口谕,传大人入宫进谏!” 这不是小事,顾裴司不敢怠慢。 苏锦婳也立刻收了药箱:“你快去吧。” “你跟我一块。”谁是顾裴司拉着苏锦婳的手不肯放开,她惊讶不已:“这怎么行?这可是对圣上不敬!” “我的意思是,我入宫,你去尚书府等我。”顾裴司目光坚定:“我不要你留在这里,我不在的时候,不许你和郝家的人,多说一句话。” 郝有福本就已经挨打,等会儿若是再出演一番苦肉计。 苏锦婳这心软的性格,指不定就信了。 顾裴司是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行,我还得看着福宝呢!” 苏锦婳无奈的看着顾裴司:“我不理会他们就是了,你赶紧入宫去办正事吧!” “把福宝一块抱着。”顾裴司的声音极为低沉:“今天晚上,我要一回府就能见到你。” “……”顾裴司以往,从未有过这般过分的要求。 兴许今日,是真被郝有福给气着了吧? “而且我受了伤,难不成你还叫我出了宫,又颠簸着来你这儿吗?” 顾裴司的苦肉计终究生了效,苏锦婳也再懒得计较。 “好,那今日我就去你府上,你还是快些入宫去吧,别叫陛下等急了!” 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顾裴司的人正好打完了三十竹板。 郝有福的魂儿都快被打没了,整个人半死不活的趴在那儿。 一旁的老两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凤惊羽的脸色也极为难看,眼角还挂着泪水。 看到他们,凤惊羽忍不住大叫:“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现在满意了??” 顾裴司眉头微蹙,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真是聒噪。” 可眼角余光处,却见到了苏锦婳那闪过一丝不忍的神情。 看来今天自己想把苏锦婳带走是对的,不然郝有福稍用计谋,就会让苏锦婳心软不已。 “既然家法已经用完,赶紧把人带下去吧!” 不愿再让苏锦婳多看郝有福一眼,顾裴司的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嫌弃。 老两口见状,立刻招呼着人去抬郝有福。 这会儿被打的狠了,郝有福的身子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棉花,一句话也是说不出来的。 老两口担心儿子,便跟着抬人的一起走了。 只剩凤惊羽,双眼猩红的盯着他们,最后的目光,也落在了苏锦婳的身上:“福郎,是你的丈夫,你的夫君,你怎可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光天化日,与旁的男子如此亲密无间,这倒也就罢了,还与旁人合伙将福郎打成这个样子!苏锦婳,你还是人吗!” 苏锦婳居高临下的看着凤惊羽,听了这话也止不住的笑:“按理说,这不应该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苏锦婳被顾裴司牵着的手,反倒回握的更加用力。 第三十一章:去尚书府 “我心中再无郝有福,也不愿与郝有福继续演戏,如今的我们,应当是伙伴才对。” 苏锦婳笑着:“因为我们有同一个目标,那就都是让郝有福写下放妻书,你不必与我说三道四,只要你有能力,让他尽快把放妻书给我,我绝不在这个家多待一天,咱们皆大欢喜!” 随后苏锦婳和顾裴司潇洒离开。 凤惊羽的心,却堵得极为难受。 本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厉害的心机女斗,如今才发现,人家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因为人家压根就不在乎郝有福妻子的身份,这郝家的当家主母之位,之前的种种作为,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回击罢了! 又想起郝有福被打之前说的那些话,恍惚之间,凤惊羽开始怀疑自己。 放下一切来到大都,斗了这么久,又到底值得吗? 顾裴司和苏锦婳先去接了福宝,随后顾裴司又命身旁的贴身小厮金刚,将苏锦婳跟福宝送回了尚书府邸。 顾裴司则是迅速入宫。 这虽并非是苏锦婳第一次来到尚书府,但却还是尤其紧张。 可苏锦婳刚步入府邸,所有人对她都毕恭毕敬,人人都要称呼一声夫人,前头也没有添一个郝字来称呼。 金刚带着苏锦婳跟福宝去了前院,那里花团锦簇,虽然简约,但却不失高贵典雅。 “这是我们家大人所住的院子,大人特意吩咐,要带夫人跟小公子住在这儿。” 金刚说着,又招呼着两个奶妈将福宝抱走:“等会儿把小公子送到西厢房去,夫人,您就在东厢房等着大人吧!” 苏锦婳点点头,来到东厢房后。 “有什么事儿夫人尽管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金刚走后,苏锦婳跟金玲,在屋中等候。 当然这才发现,顾裴司确实是一个非常上进的人。 整个屋中,全都是各样书籍和兵器。 他本就文武双全,如今更是样样不落。 “夫人,你快来看!”金玲猛的一声惊呼,苏锦婳缓步而去,这才发现,看来在顾裴司的书案上,静放着一堆未做完的画作。 而这些画作,无疑全是苏锦婳的身影。 有站着的坐着的,各式各样的衣物。 有些苏锦婳的身旁还有福宝的身影。 看到这里,苏锦婳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金玲也忍不住感叹:“看来尚书大人对夫人您是真心真意的!这些画作,这么厚的一沓,少说不得花上个一年半载,夫人应当是早就走进了尚书大人的心了!” 苏锦婳的脸,微微泛红:“你这小妮子,莫要胡说!” “夫人这是害羞了?”金玲忍不住笑:“奴婢可没有胡说,夫人以前总是怀疑,尚书大人是不是只贪恋您的身子,可您瞧瞧这些画作,各式各样的形态,特别是您的的神情都被描绘的如此出神入化!若非是全然记在心中,哪能画的这般绘声绘色?” 金玲说着,发起了其中一张仔细端详:“夫人您看,这张画作上您笑靥如花,就连奴婢都很少见到您笑的这么好看的时候!尚书大人肯定也很少见到,却能记得如此清晰描绘的这般真切,这说明,您的一举一动全都印在了尚书大人的心里啊!” 金玲说的话,没有任何不对。 苏锦婳抿了抿嘴唇,心下,就是不自觉的颤抖。 要知道,两人这些年的相处,虽与夫妻没有不同。 可实际上,苏锦婳却很清楚,他们之间,是见不得光的。 即便众所周知,但苏锦婳明面上的身份是郝家的主母,背地里的身份,是顾裴司的外室。 两人即便恩爱,也是一段不合常理的感情。 而苏锦婳也一直认为,顾裴司对待自己,不过是贪恋美色和身体。 两人见面,相谈甚少,相交甚多。 如此,就让苏锦婳该做何感想?? 即便顾裴司帮助苏锦婳以及郝家一家颇多,可她依旧不敢胡思乱想,生怕自己想的太多,最后会失望。 而且在郝有福没有归家之前,苏锦婳并没有想过要与郝家分离。 顾裴司身份贵重,即使到时候苏锦婳与郝家分离,那也是再嫁之身。 别说是嫁给顾裴司了,就算是想要当一个良妾,怕都并非易事。 最要紧的,也是苏锦婳并不清楚自己在顾裴司心中的地位。 要是贸然那样做,最后闹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岂不是难堪吗? 所以苏锦婳一直犹豫不决,若非是郝有福把凤惊羽带了回来,又那般言之凿凿,但是彻底的伤透了苏锦婳的心。 恐怕就算是到了今日,苏锦婳也不敢确定,更不愿离开郝家。 倒是与郝有福无关,只是多年来生活,又付出了多少心血,早就已经将那座宅子当做自己的家了。 可如今想想,却又不知所踪,不知为何了。 苏锦婳垂下眼眸,心里只觉得乱糟糟的。 金玲却问:“夫人难道不感动吗?” 她一张一张画作看过去:“每一幅画左下角都有落款年份,最早的一幅,至少得在七年前了……” 七年? 显然这个数字,是苏锦婳并未想到的。 要知道,福宝出生,也才不过五年而已。 在郝家父母设计下,加上顾裴司的床,也仅仅只不过是六年前的事情。 可第一幅画作,居然比那还要早吗? 苏锦婳从金玲的手中接过,画作上的自己还很青涩稚嫩,那模样虽与现在一般无二,但身上却穿的麻布粗衣,只是面上的笑容,却很灿烂非常。 这般惟妙惟肖,即便是苏锦婳看着画作,都难以想起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笑出来的! 轻轻着画作上面的纹路,一时之间,苏锦婳的心情难以诉说。 “夫人,其实尚书大人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奴婢能看得出来。” 金玲叹了口气:“奴婢知道,您之所以一直不愿意离开,不过是害怕离开以后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可如今,尚书大人已经这般明显的告知您,他的心意,您又何必将自己封闭,这般害怕惊恐呢?” 第三十二章:七年前的画作 “咱们家少爷,当初对您的承诺,没有做到就算了,您想想今的所言所语!” 金玲突然愤愤不平:“虽然奴婢也好讨厌那个凤惊羽,但是那个凤惊羽可是南下国皇帝最受宠爱的小女儿,为了咱家少爷,跋山涉水的来到大都,只为了与他在一起,可他言语之中,却全然都希望夫人您能留下,他两个都想拥有,又怎么会不是给你们同样的诺言?您都没看见那凤惊羽眼中的伤怀!奴婢看了都有点于心不忍!” “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的夫人啊?” 金玲说着,又看了一眼那桌案上的画作:“尚书大人,虽然身份尊贵,但对您的心,却是日月可见,等您真的恢复了自由之身,尚书大人,未必不能将您迎娶进门……” 可这一次,苏锦婳并没有任由金玲说完,便将其打断:“身份高贵之人,婚约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做当家主母这些年,苏锦婳又怎会不知这尚书府的大门,都快被那些提亲的媒婆给踏破了! 这京中的权贵之家,大多都看上了顾裴司这个朝廷新贵,顾裴司又年轻有为,风流倜傥,个个都想把闺女嫁给他。 只是顾裴司不知是何原因,一直都拒绝此事。 即便是那宫中的公主女官,也有不少对他一见倾心。 听说就连当今圣上都提过几次,他却只说自己还年轻,想一心扑在朝政之上给拒绝了。 可苏锦婳明白,如今的顾裴司倒是有理由,但若一旦开了这个口,这人便会一窝蜂似的扑上来,哪里还能轮得到自己呢?? 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这么想着,苏锦婳摇了摇头:“终究是我不配。” “夫人!爱能抵万难啊!”金玲却很天真:“说不定尚书大人之所以拒绝那些人,就是为了等您呢!这尚书夫人的位置,未必不是您的!” “好了,金玲……莫要异想天开了。” 苏锦婳只觉得可笑:“赶紧把这里收拾收拾,我累了。” 金玲虽然还想再说,但眼看着苏锦婳如此,也只得应了一声。 苏锦婳步入里间,这屋内,有着一股很重的檀木香气。 那是顾裴司身上独有的味道,苏锦婳很喜欢闻,觉得很香甜。 不知怎的,闻着这股香气,苏锦婳竟有些困意希腊,脱了鞋子上了床榻,躺在那里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宽大的臂膀所环着。 苏锦婳先是一惊,但又闻到了那个又好闻又让人安心的香气。 苏锦婳便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顾裴司。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一觉居然睡得顾裴司都回来了? “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趴在顾裴司的怀中,苏锦婳的声音闷闷的。 “看你睡得正香,自然不忍心叫你。”听到苏锦婳的声音后,顾裴司垂下头看她:“外头都已经黑了,你还没吃晚膳,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让人传膳?” “我倒是不饿,只是不知福宝吃了没有?”这一觉睡得怪久的,没想到天都黑了。 “这你放心,福宝一早就有人喂过,这会儿都睡下了。” 那好歹是顾裴司的亲生儿子,他怎会不心疼? 苏锦婳这才稍稍安心:“也是,毕竟是在你府里,我无需忧心。” 顾裴司将苏锦婳托起,换了个姿势继续抱着她:“看来这些日子你确实很累,竟然穿着外衣就睡着了!” “也不知怎的了,你这屋内的香气真的很叫人安心,我闻着闻着就睡着了!” 苏锦婳在顾裴司的脖子上蹭了蹭:“一定是上好的安神香吧?” “并不是。”顾裴司笑道:“应当是这些沉木家具散发出的木香,我在屋内并未点香。” 这个答案,倒是让苏锦婳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吗!我还觉得很好闻呢……” “你怎么了?要不要看看大夫?”苏锦婳的脸上尽显疲惫,顾裴司免不得有些心疼:“最近就感觉你很累,是不是在郝府,经常难以入睡?” “本来日子过得平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郝有福却带着凤惊羽忽然闯入,确实搅得我头疼不已。” 苏锦婳说着便自顾自的揉了揉太阳穴。 “到了你这,知晓无人会打扰,所以就放下心来,自然就睡得好些!” 这倒也是不无可能,顾裴司拖着苏锦婳:“既然如此,你早些离开郝家,就可安心了。” “可我离开了,又能去哪儿?” 苏锦婳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叔父应当知道,我是童养媳,来到郝家的那一刻起,就认定郝家是我的家。” “即便郝有福去往前线,多年未归,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可我依旧想着的是,陪伴着公婆度过残生,如今要离开,有不舍,也有无奈。” “我说过,我会娶你。”顾裴司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更是坚定:“到时候你就来尚书府,咱们一家三口团聚!” “叔父,别说笑了。”苏锦婳压根不信:“叔父是堂堂户部尚书,是大都的三品大员,这样的身份,即便是迎娶公主,女官也不为过,怎么可以娶我一个二嫁之身?” 苏锦婳说着,眼眸更加下垂:“即便是给叔父做个妾室,那都是我烧高香了!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做妾……” 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所以苏锦婳一直不松口,也不愿离开郝家,怕是情有可原。 如今的顾裴司虽然手握大权,但终究是在上升期。 虽然是当今陛下面前的红人,可婚姻,是能够助他冉冉高升的一大助力,迎娶苏锦婳,不仅毫无帮助,甚至还有可能拖他后腿。 苏锦婳不愿意,恐怕他心里也不愿! 顾裴司的眼神变了又变,那一抹复杂,怎么也挥之不去了:“不管如何,难道你还不打算跟郝有福和离?” “和离肯定是要的。”苏锦婳闭着眼睛,声音很是柔和:“即便是我不愿,恐怕凤惊羽也不会允许我继续挡着她的前路。” 第三十三章:生个妹妹吧 “只是不知这郝有福最近为何会如此,并不心甘情愿地写下和离书,闹的这事儿一拖再拖。” 苏锦婳可能不理解,但顾裴司却大概明白。 恐怕是因为,郝有福看到了苏锦婳的变化和不同,心中逐渐的对苏锦婳多了几分欢喜,所以不愿将人放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说过,我若出手,此事必成。” 是啊,若是顾裴司用权力解决此事。 那很快,苏锦婳就能和郝有福和离了。 苏锦婳摇了摇头:“咱们的事儿如今知道的人不少,本来外面风言风语传的就难听,没必要为了我,在做这样的事情。” 顾裴司刚想开口,苏锦婳角又说:“更何况,和离,是早晚的事儿,不在乎多等几日了。” 顾裴司已经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的被吞了回去,最终也只得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那就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两人都有些不解,顾裴司的脸色更是阴沉:“谁啊?” “大人,夫人!”是福宝的奶娘:“小公子换了地方睡不着,这会儿正哭闹着要找夫人!” 一听这话,苏锦婳赶紧从顾裴司的身上爬起,光着脚丫就去开了门。 门口的奶娘正抱着泪眼婆娑的福宝。 看到苏锦婳的那一刻,福宝张着小手就要抱。 苏锦婳赶紧将福宝报了过来,看着孩子那眼泪巴巴的模样,心都要碎了:“怎么哭成这样?” “娘亲,福宝认床,福宝睡不着!” 孩子睁着大眼睛望着苏锦婳,那呆萌的模样,终究是让苏锦婳无法拒绝。 “既然如此,那这个晚上福宝就跟娘亲和爹爹睡吧?” 福宝重重点头:“好耶好耶!” “行了,你也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将奶娘赶走后,苏锦婳关了门,抱着福宝回了后头。 顾裴司眼见着福宝被抱了回来,心里又无奈又心疼:“福宝,换了地方你睡不好吗?” 福宝点点头:“爹爹!福宝,许久未和你们一起睡了!” “那今日爹爹和娘亲就带着福宝一块睡!”顾裴司说着将福宝抱了起来:“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尽快熟悉新环境啊,毕竟以后,你都是要在这里住的!” “啊?”福宝显然没听懂,可苏锦婳的脸却是一红。 夫妻两个哄着福宝,孩子很快就不哭了。 床榻上,福宝躺在两人中间,苏锦婳轻轻的拍着孩子,顾裴司则是侧着身子,深情的望着他们。 这两个人可谓是顾裴司在这世上最为重要的人。 如今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对于顾裴司而言,确实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福宝迷迷糊糊中,突然开口问道:“爹爹,娘亲,你们什么时候给福宝生个小妹妹呀……” “啊?福宝!你这是听谁说的?”苏锦婳的脸瞬间涨红,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而顾裴司则是面上带笑:“福宝为什么想要个小妹妹而不是小弟弟呢?” “奶娘家的小妹妹软乎乎的,像个奶团子似的,很可爱!” 福宝撅着:“所以我也想要一个小妹妹!!” 原来是因为这个。 顾裴司深深的看了苏锦婳一眼:“你要是想要小妹妹的话,就得自己一个人住,不然爹爹和娘亲怎么有空闲给你造小妹妹呀?” 苏锦婳有点无语:“叔父,孩子还这么小,哪里听得懂这些你不要乱说啊!” 谁知道福宝却突然爬了起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们:“那要是福宝自己一个人去睡,爹爹和娘亲就能给我生小妹妹啦??” 苏锦婳刚想开口,顾裴司却重重点头:“这是自然,只要福宝给爹爹和娘亲足够的空间,我们就尽快给你生个小妹妹!” “那好,那我去找奶娘睡!”福宝说着屁颠屁颠的就下了床榻,一边喊着奶娘一边就朝门口跑去。 苏锦婳吓了一跳,赶紧想要去追。 却被顾裴司给拦住,奶娘下一秒推门而入,将福宝抱了起来:“那奴婢告退!” “爹爹娘亲,你们加油生小妹妹哦!我去睡觉了!” 苏锦婳甚至隐约听到奶笑声,整张脸红的要命:“你干什么呀?福宝还那么小,你怎么能教到这些呢?” 顾裴司只是将苏锦婳搂在怀中:“怎么就不能教了?” 随后一只手轻轻的扯着苏锦婳的里衣:“更何况,我记得你不是很宠爱福宝,无论福宝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的吗?” “不过是一个小妹妹而已,对于咱们来讲,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如我们就满足一下福宝,你觉得如何?” 苏锦婳整张脸红的要命,想要将人推开。 可顾裴司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整个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笼罩在自己的身前。 一只大手,下就将苏锦婳的里衣给扯开,整个露出里面白嫩的肌肤。 苏锦婳止不住的吞咽口水:“叔父……还请您自重!” “这又不是头一回了,你害羞什么?”顾裴司说着已经将苏锦婳的礼仪全部退掉,紧接着便脱自己身上的衣物:“福宝是我最重要的儿子,儿子的要求,做父亲的自然要满足……” “你这个做娘亲的,难道还想拒绝吗?” “可是……”苏锦婳舔了舔嘴唇:“生不生妹妹哪里是咱们能决定的了的?” “虽然不能决定是否能生妹妹,但咱们能生啊……” 顾裴司的气息越发重了,显然整个人都快按捺不住。 “叔父,今天,我是逃不掉了?” 苏锦婳深深的靠着他:“你真的想好了?现在的我,还是郝有福的夫人,我们之间,是天理不容的,福宝是个意外,可我们若是再要……” “那又如何?什么天理不容!我才不认!”顾裴司的声音,甚至带着愤怒:“我只想要你,只想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像是生气了,很快便将身上的衣物全部褪去,紧接着,是苏锦婳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便坦诚相待。 苏锦婳莫名的紧张,像是他们初次的那个晚上一样,紧张的要命。 第三十四章: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一夜春宵过后,次日清晨,顾裴司早起去上了早朝。 苏锦婳却带着福宝回了郝家。 一方面,是福宝根本住不惯。 另一方面,不管是否以后会与郝有福和离,可如今,自己身为郝家之妻,如何能在旁的男人家中久住? 这实在,是不合乎常理。 可两人前脚刚进了郝家大门,郝有美后脚就迎了上来:“呦,嫂子昨天,这是去哪家鬼混了?” 苏锦婳向来与她不对付,两人见面时,大多剑拔弩张。 如此,苏锦婳也不愿搭理郝有美,牵着福宝便要走。 谁知却被郝有美给拦了下来,还蹲下来,将手中的拨浪鼓递给福宝。 “福宝,喜不喜欢?这是姑姑特意上街给你买的!” 福宝的小脸拧成一团,抬头看了看苏锦婳。 “福宝如今已经快六岁,早已不喜欢这些两三岁小孩玩的了。” 苏锦婳拉着福宝往后退了一步,郝有美觉得没脸,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嫂子你说你也真是的,就算出去与外男鬼混,也别带着孩子一起啊,不然岂不是把福宝给教坏了?” 郝有美说着,又看了一眼福宝:“福宝啊,你也得规劝着你娘亲,如今你爹已经回来了,你们总是与别的男人走的那么近,要叫外面怎么说?” 苏锦婳不爽的将福宝抱在怀中,瞪了郝有美一眼:“这些本也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吧!” 随后便抱着福宝往自己的院子而去,郝有美还想去追,却被金玲给拦了下来:“二姑娘还是莫追了,怕是吃力不讨好!” “你!”可等反应过来时,苏锦婳已经抱着福宝走远了。 进了院子,福宝这才问:“娘亲,刚刚姑姑说的,爹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苏锦婳抿了抿嘴唇,一时间却不知如何解释。 因为在福宝的概念中,苏锦婳和顾裴司才是一家人。 虽然顾裴司不住在这个院子里,但几乎日日都来。 爷爷奶奶也从未说过什么,久而久之。 在福宝的脑袋里,顾裴司苏锦婳爷爷奶奶,这才是一家人。 可如今郝有美的话,免不得让福宝有些胡思乱想。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苏锦婳重重叹息:“别听你姑姑瞎说,你的爹爹只有一个。” “可是……”小福宝的眉头微皱,整张小脸都拧成一团:“那最近回来的那个,又是谁?” 福宝说的,是郝有福。 苏锦婳不知该如何跟孩子解释,思虑再三才说:“福宝,按理说,那该是你名义上的爹,但是……娘亲,马上就要与他和离,所以你爹只有一个。” 福宝到底还小,有些似懂非懂。 “那等下次我见了他该叫什么?” 虽然时至今日,福宝跟郝有福还没有太过多的接触。 但福宝的奶娘们有时会背着福宝闲聊。 也说起过此事。 等福宝在问时,奶娘们就含糊其辞。 这也让福宝很是好奇。 “什么都不用叫,咱们和他没关系。” 苏锦婳摸着福宝的小手:“这些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考虑的,你每天要做的,无非是吃了睡,睡醒了吃。” 福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随后苏锦婳将福宝递给金玲:“让奶娘带福宝下去洗个澡。” “是。” 金玲抱着福宝去找了奶娘,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却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金玲姐姐,你说爹娘什么时候能搬到一块去住啊?” 福宝搂着金玲的脖子,小小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担忧。 金玲被逗笑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操心的呀!” “可是爹爹和娘亲不在一起住,爹爹每日又很忙,总是很晚才来找娘亲,两人最近又总闹脾气,福宝看了真是担心!” 没想到福宝还有点少年老成的意味,金玲笑的合不拢嘴:“福宝别急,等过些日子,咱们就能搬去尚书府住了,到时候,爹爹和娘亲就能永远在一块儿了!” “那这样,爹爹和娘亲是不是就能给我生小妹妹了!!” 福宝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金玲只觉得哭笑不得:“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昨天他们都答应我了,一定会给我生个小妹妹的!!”福宝撇了撇嘴:“今天晚上爹爹要是还来,我得去催催他们!!” “哈哈哈,好好好。”金玲笑的不行:“我们福宝真乖!”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郝有福却从一旁的草丛中走出,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中杀意四起。 虽然昨天,郝有福已经知道福宝大概率就是顾裴司的儿子。 但当时情况太过紧急,郝有福又被打了个半死。 养了这一个晚上,郝有福就急着想要来找苏锦婳。 因为自如无法行动,还得拄着拐来。 谁知就听见了这样一段对话。 福宝的存在,对于郝有福来讲,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郝有福当初走时,村子里的老少都知道。 而那时的苏锦婳还小,福宝如今不到六岁,可顾裴司已经离开了将近八九年之久。 这足以说明,福宝绝不可能是郝有福的孩子。 可福宝已经长了这么大,外面的风言风语怕是早已揭过。 但在这之前,郝有福只以为福宝是领养的孩子,所以从未想过什么。 可如今却不同了,就在郝有福胡思乱想之际,两个洒扫的下人的对话也传入了耳中。 “你听说了吗?大少爷昨天被打的可惨了!现在好像都下不来床!” “哎!这尚书大人也太欺人太甚了,咱们家小公子的亲爹就是他,给大少爷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还对人动用家法,真是太欺负人了!” “小公子是尚书大人的儿子这件事儿,恐怕全天下都知道了!” “但我听说,在昨天之前,大少爷可被蒙在鼓里呢!” “那大少爷可真可怜!被妻子背叛,还有了孩子,却什么都不知道!” “可不嘛,大少爷走的这几年,女人跟孩子都成了别人的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大少爷还能回来,咱们也没想到啊!” 第三十五章:别人的议论 “是啊,以前的日子过得多舒坦,大家心知肚明,也就得过且过了,哪像如今啊!” “这大少爷一回来,家里头掀起这般大风大浪,咱们这些下人们都得跟着遭殃!” “可不是!” …… 郝有福转身离去,但周遭散发的气压,却低的不行。 凤惊羽回屋发现郝有福不见后,便立刻出门寻找。 果然在苏锦婳的院子外头见了郝有福的身影。 那一刻,凤惊羽只觉得心如刀割,疼痛非常。 但郝有福已经看到了她,凤惊羽只好强撑着情绪走过去,扶住了郝有福:“大夫说你外伤很重,不适合随意下床走动,你怎么还是出来了?” 凤惊羽抿了抿嘴唇:“你是想去找苏二妮……想和她说什么?” 其实昨天听到郝有福在对苏锦婳说的那些话时,凤惊羽到了晚上就想要质问。 可郝有福刚被打完,身体情况实在是不好。 凤惊羽终究也是心疼和担忧,大过了心中的质疑,所以没能在昨晚质问。 但今天,看到郝有福又出现在这里,凤惊羽终于忍不住了。 郝有福知道,自己目前还需要凤惊羽的支持,所以便含糊其词的解释:“没有,我就是随便走走……也不知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 “福郎,你觉得我会信吗?”凤惊羽只觉得有些可笑:“咱们如今住在后院,可苏二妮身为当家主母,住在前院,两院相隔甚远,中间还隔着一个大花园,福郎随便走走,也能走来这里?” 平日里,凤惊羽对郝有福信任非常,从未有多过质疑的时候。 如今这一问,倒是把郝有福给问懵了。 郝有福的两只腋下都架着拐杖,但却还是撑着疼痛,想要去拉凤惊羽的手:“昨天她们离开了家,我就想看看她们回来没有……” “她们回不回来,和福郎,又有什么关系?” 凤惊羽只觉得心酸,但却并未阻止郝有福拉着自己的手。 “如今我们还未和离,苏二妮的做法无疑是把我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郝有福满脸委屈的看着凤惊羽:“好歹我也是这郝家的大少爷,可他们两个却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这对可恶的奸夫妇,我心中能忍吗?” 凤惊羽抬眼看着郝有福,眼中带着一丝质疑。 分明昨天,郝有福还不是这么说的。 “福郎,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惊羽,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其实那个孩子并非是苏二妮的养子,那是她的亲生子,父亲就是叔父!!” 说到这里的时候,郝有福几乎咬牙切齿。 昨天凤惊羽来的晚,确实没有听到这一段。 所以在听郝有福这么说时,凤惊羽的眼中全然都是惊讶:“这……可那孩子看着得有五六岁了,也就是说,几年前苏二妮就背叛了你啊!!” “对啊!我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女子?”郝有福说着,又紧握住凤惊羽的手:“我现在心中,对这对母子充满了怨恨!只想着怎么报复!!” 报复是一定的,但并非是对苏锦婳,而是对那个孩子。 本身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又因为福宝的存在,郝有福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无论如何,怕是都容忍不了了! 果然一听这话,凤惊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那福郎,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杀了那个孩子!”郝有福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我绝不允许这样玷污我的孩子活在世上!” 凤惊羽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郝有福竟然会这般冷血无情:“可那只是一个小孩而已,大不了……大不了就送出府去,不至于杀了吧?” 就算当时,凤惊羽跟郝有美合作,想要用福宝来威胁苏锦婳。 两个人也只是把福宝关起来,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对孩子下手。 “福郎,反正,你跟苏二妮都是要和离的,到时候就让她带着那个孩子滚出咱们郝家就是了!” 凤惊羽不屑对一个孩子动手,但郝有福却并不这么想。 郝有福本身已经不打算跟苏锦婳和离了,可那个孩子的存在,终将会成为他的污点。 所以福宝必须得死。 但他自然不能这么跟凤惊羽说,便只得装可怜:“可那个孩子的存在,会永远成为我的伤疤,就算我与苏二妮和离,只要她还带着那个孩子,无论去哪,别人都会知道那是背叛我的证据!” “这……”凤惊羽倒是并未想到这一点:“可,可自从我和妹妹上次做的事后,苏二妮便将那个孩子保护的很好,轻易咱们都见不着啊!” “所以,惊羽,我需要你帮我。” 如今虽然已经回到了郝家,但是所有的吃穿用度都得在苏锦婳那块过一遍。 得到苏锦婳的许可,才可发放。 所以时至今日,郝有福身边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 所有花的银钱,也全都是凤惊羽带的。 即便郝有福有心,怕是却也无力啊! 无钱无人,总不能自己拿这把,去杀了人吧! 更何况就如同凤惊羽所说,如今那孩子可是苏锦婳的心头宝,里三层外三层的护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是郝有福呢! 所以眼下,郝有福只得求着凤惊羽帮忙。 凤惊羽有点犹豫:“若说是将那孩子送走,倒也就罢了,可杀了那孩子……” 凤惊羽自来到大都,虽然处处与苏锦婳作对。 但却并非是多么穷凶极恶之人。 所以一想到要杀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愿。 “惊羽,如果那孩子死了。苏二妮一定恨极了我,我们两人便再无可能了!” 这是实话,郝有福也很清楚。 只是如今,为了求得凤惊羽的帮助,自然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但等事成之后,郝有福是绝不会让苏锦婳知晓此事的。 凤惊羽的眼睛亮了亮,最近,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一方面是来到大都已经多日,但却一直未曾去办正事。 再者,住在这郝家,得有些日子了,可却依旧无名无份的,还住在这破败不堪的后院。 第三十六章:劝说帮忙 这让凤惊羽的心里,免不得多了几分伤怀,情绪也是越发复杂。 尤其是郝有福一直推脱,不肯与苏锦婳和离。 这事儿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一直死死的压在凤惊羽的心中。 让凤惊羽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而且凤惊羽最怕的,就是郝有福跟苏锦婳有朝一日和好。 若真有那么一天,那凤惊羽都不知自己千里迢迢跟着郝有福来到大都到底是何用意了?! 只能说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可以听郝有福这么说,凤惊羽的眼中都又有了光。 是啊,若是苏锦婳彻底要和郝有福决裂。 那他们二人就再也无法重修与好。 而自己,就能成为郝有福身边唯一的女人。 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也是毋庸置疑了。 “好,我帮你。” 终究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好处,凤惊羽还是答应了下来。 扶着郝有福一起回了后院,两人开始密谋该如何对一个几岁的孩子下杀手。 不过在那之前,老两口还是来找了郝有福。 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过来了。 只是那时的郝有福疼痛异常又在气头上,所以拒绝了见他们。 今日,凤惊羽本也想拒绝,郝有福却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抓住了凤惊羽的手:“让爹娘进来吧。” “你不是还生气,爹娘骗了你的事儿?”凤惊羽有些不解,昨天晚上。 昨日,郝有福气愤的要命,一股脑的摔了许多瓶瓶罐罐,还对着在门外等候的老两口大吼大叫:“我出门征战,生死未卜,你们却将我的妻子拱手让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你们可还在乎过我的脸面!?可还想过我如何做人!?” “你们走吧!我不愿见你们!” 今日,怎么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惊羽,让他们进来吧,好歹是我爹娘,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见……” 郝有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更何况,他们名义上可是那孩子的爷爷奶奶呀。” 凤惊羽忽然明白了郝有福的意思,点了点头去开了门。 只见郝老夫人的眼眶红肿,想来是哭了许久。 就连那郝老爷子,也是面色难看。 两人见了凤惊羽,更是满心忧虑。 凤惊羽稍稍顿足,轻声道:“公婆快些进去吧,福郎已经冷静了许多,想来会和你们好好说话。” 老两口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进了屋。 郝有福此刻还趴在床榻上,下身刚上了药,盖了一层薄毯。 “哎哟,我的儿啊!”看到郝有福如此,郝老夫人瞬间痛哭出声:“这锦婳,真是好狠的心啊!怎么能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啊!” 郝老爷子也是一直叹息:“就是啊,这丫头平时看上去知书懂礼,却任由着旁人对自己的丈夫下死手,实在是可恶啊!” “爹娘。”郝有福故作虚弱的喊了一声,两人立刻上前,在床榻旁坐下。 “儿啊,都是爹娘不好,当初你弟弟遭难,家中实在无法,这才求得锦婳,上了你叔父的床,迫使你叔父帮衬啊!” 郝老夫人抹着了眼泪:“当初你出门在外,已经杳无踪迹,生死未卜,家中只剩你弟弟一个福根,若是再出事儿,咱们家就彻底绝后了呀!我跟你爹,也是没办法……” “是啊,有福,当时的那种情况,我们也是无法选择呀!先前去求了你叔父,他是如何都不肯的,若是没有锦婳,恐怕如今,你都见不到我们了!” 老两口也只觉悲痛,当年分明是无奈之举,如今却被亲儿子如此责怪。 无论站在谁的角度,确实都无法接受。 他们不是不明白郝有福的心情,只是时过境迁,他们也无法改变了。 “爹娘,我从来没有怪你们当初在那种情况下的选择,我生气的是……” 郝有福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明知,那是我的妻子,却让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让她把孩子生下,你们为了拴住叔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郝有福说着,眼泪便在眼眶中打转。 得知此事时,郝有福又气又委屈,却被顾裴司好一顿痛批。 当时的郝有福,只觉得顿感无力,想要尽力去反驳,却奈何两方差距极大,什么都做。 分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才是被背叛的那一个。 可是呢? 受伤的不也是自己吗? 只因为对方是大都的三品户部尚书,只因对方的身份与自己悬殊。 那就好像当年,老两口将自己的妻子推上了顾裴司的床,只因靠着顾裴司的身份能够让自己的弟弟逃过一劫,又在得知苏锦婳怀有身孕之时,让苏锦婳生下孩子,拴住顾裴司。 只为了顾裴司能够持续帮衬郝家,说白了就是自私! 果然,老两口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是郝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当初你生死未卜,问了许多人都不知你的下落,我和你娘一直以为你死了……” 他顿了顿又说:“当时咱们家,锦婳孤儿寡母,你弟弟妹妹又小,我们年岁又大,在村子里甚至连收入都没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艰难,好容易有了能拴住你叔父帮衬着的筹码,我们实在是……” 这个理由,既合理又不合理。 “所以,你们以为我死了,就对苏二妮榨干了最后的一丝利用价值,是吗?”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好歹那是自己的遗孀啊! 作为父母就这样对待她吗? “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们不考虑我的感受,就没考虑过我的名声,还有苏二妮,她是什么?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们如此作为,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凤惊羽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有些不舒服。 郝有福这是在为苏锦婳说话吗?! 不过也是,既然要用遗孀两个字来形容,那确实是可怜了。 老两口被喷的无言以对,两人的模样,显然都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郝有福叹了口气:“算了,都已经过去了。” 郝老夫人颤颤巍巍的看着他:“有福,你这是愿意原谅我们了?” “我还能如何?事情已经发生,孩子都已经有了,而且都这么大了……” 第三十七章:算计父母 郝有福继续叹息,惹的老两口心疼连连。 “不过,那个孩子……”拐了这一溜十三遭,郝有福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如今不论外面怎么说,好歹为了我的名声,归于我的名下吧!” “什么??”老两口加上凤惊羽几乎异口同声。 三人显然没有想到郝有福会这么说。 尤其是凤惊羽,眼中全然都是不解。 分明刚才跟自己还不是这么说的呀! 凤惊羽满脸诧异的看着郝有福,他却是还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凤惊羽虽然不解,但终究也没有多言。 “就算我要与苏二妮和离,但这孩子还是得说是我们所生,就算外面的人都知道叔父和锦婳怎么回事,可若是将孩子的事实说了出去,我这里子面子就都不要了!” 郝有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就说那孩子是我的,管他外面的人怎么想,好歹他们不能当着我的面揭穿吧!” 这话倒是没错。 这孩子今年快要六岁,如此算来,确实是可以说在郝有福和苏锦婳成婚时所怀。 如此说,倒也合理。 外面的人再怎么疯言疯语,总不至于在郝有福的面上,把事情挑明了,说的难听吧! “有福说的有理!”郝老爷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只是,锦婳未必同意啊!” “可若是那孩子先愿意,想必苏二妮也不会拒绝吧?” 郝有福看着老两口:“是叫福宝吧?这么小一个孩子,只要相处得当,还是很容易心软的!” “你的意思是……”郝老夫人听明白了个大概:“想跟那孩子培养感情?从福宝身上下手,以此来获得锦婳的认可?” “正是如此。” 眼下不得接近福宝,郝有福也只好想出了这个下下之策,通过父母,假意与福宝亲近,这样一来,想要下手就不难了。 “有福,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比起郝老夫人,显然郝老爷子有些质疑:“那可是锦婳跟你叔父的孩子,你心中真的能够接受?” “当然……” 当然接受不了。 正是因为接受不了,所以才要假装接受。 这样才好对那个孩子下手啊! “哎,有福,真是苦了你了!”郝老夫人只觉得心疼:“这都是我跟你爹的错,当初自私自利,实在没有多过考虑,如今想想,也是悔不当初!不如这样吧,老头子,福宝好歹叫咱们一声爷爷奶奶,这些年来跟咱们也算亲近,这件事儿就由咱们从中拉扯,让有福跟那孩子多多亲近,你觉得如何?” 郝有福的目的就是这个,如今由郝老夫人的口中说出,倒是乐得自在。 别省着惹人怀疑了! 郝老爷子显然还有些犹豫:“这……” 因为他知道,苏锦婳和顾裴司都很在乎福宝。 那是两个人的心头肉。 虽说他相信郝有福是真心实意的,可恐怕这件事儿,顾裴司和苏锦婳都不能同意。 “爹,您也不必为难,就私底下将的孩子抱过来,与我亲近亲近,要是实在不成就算了!” 郝有福眼看着临门一脚,变故作无所谓的模样:“有些事不能强求,但若是不试试,总是觉得有些可惜。” 一听郝有福这么说,都看着他伤的如此严重,郝老爷子终究心软:“既然如此,那我跟你娘过几日便想办法将那孩子抱过来,你们也是知道的,那孩子是锦婳的心头肉,护得很紧,我们虽然是作为爷爷奶奶,但这些年,也未能多过亲近。” “不过,等过几日,就是那孩子的生辰了,到时候以送礼为由,想必锦婳不会拒绝。” “那就听爹。”达到了目的,郝有福也不再多言。 老两口又在屋中与郝有福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便离去。 屋里只剩下郝有福和凤惊羽。 “惊羽,你这些日子准备准备,正好让孩子过生辰宴,人多眼杂,到时候爹娘把那孩子送来我这儿,咱们就动手。” 郝有福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凤惊羽点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那孩子的父亲可是你们大都的三品户部尚书,这身份不一般,若是被发现是咱们动的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叔父知晓此事,必得做的天衣无缝。” 郝有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必要之时,把爹娘推出去挡刀即可。” “你说什么?”凤惊羽显然没有想到,郝有福能够冷血无情到这个地步。 “爹娘本就参与了此事,为了我,他们也绝不会将咱们供出,想当年,是他们自私自利才造就了今天这个结果,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怪不得我心狠!” 郝有福嘴上说着原谅了父母,但实际上,心中别提有多么责怪了。 只是如今为了达到目的,只得假意原谅。 而且多年来,郝有福一直未曾归家,虽然心中记挂着父母,但感情确实早已淡忘。 尤其是如今的郝有福,实在是憎恨。 若非是因为他们,苏锦婳也不会和顾裴司在一起。 自己也不会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更不会被顾裴司针对,又打又罚! 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这老两口! 郝有福的心中,别提恨的多么咬牙切齿了! 所以如今这种种,也全然不过是郝有福的报复罢了。 凤惊羽虽然理解,但还是觉得,这并非是自己所认识的郝有福。 想当年,两人在南下相遇。 那时候的郝有福,阳光坚毅,爽快利落,单纯柔和。 可如今,却是阴暗计较,连自己的父母都可算计。 和当初认识的那个人,好像全然不同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分明这些年,两人朝夕相处,日日都在一块儿。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 凤惊羽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又或者说,他其实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给全然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如今不过是本性暴露而已,哪里是所谓的改变? 那若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吧! 藏得可真深啊!还是说,这还没有完全暴露呢? 第三十八章:参加生辰宴 近期虽然发生了诸多事宜,但眼看着福宝的生辰便要来临。 苏锦婳还是细心准备,正挑选着生辰礼,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住。 苏锦婳吓得惊呼出声,在看清来人时,免不得有些羞涩:“叔父,光天化日,您真是不害臊!” 顾裴司将苏锦婳抱入房内,置于床榻之上:“我不害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你趁着我忙,偷偷带着福宝回来,怎么都不问问我的意思?” 前日,清晨,顾裴司去上了早朝,苏锦婳就带着福宝回了家。 昨日,听说顾裴司留在宫中与陛下商讨政务并未归家,今日匆匆回来,便第一时间来找了苏锦婳。 “福宝在你那睡不习惯,我不忍心看着孩子半宿半宿的睡不着。” 苏锦婳柔声解释,可这并未让顾裴司消散怒火,反倒是眉头紧锁:“单单只是因为这个?” “那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苏锦婳像怕顾裴司生气,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怎么?叔父不高兴了?” 顾裴司面上的阴沉,早已说明一切,却把苏锦婳逗得哭笑不得:“叔父何时这般小气了?” “哪里是我小气!若非是陛下留我在宫中商讨事宜,我的心早就飞到你们娘俩这儿了,结果匆匆赶回府邸,却发现你们早已逃之夭夭,我怎能不恼?” 顾裴司做梦都想将这娘俩接入尚书府邸居住。 一方面离得近,另一方面那才真真像是自己的。 如今虽无人敢阻拦,倒也算是出入自如,但这和,却没两样! 所以顾裴司的心中,自然不悦。 苏锦婳哀叹连连:“如今还未和离,总不能真的在尚书府住下了,叔父若不再等等,何必这般心急?” “你这是答应和离后搬去我那住了?”顾裴司的眼睛亮了亮,苏锦婳更是哭笑不得:“叔父这耳朵只听自己爱听的!” “那是自然!”顾裴司抿嘴笑着,但是很快笑意消散:“你莫要嬉皮笑脸。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苏锦婳见状,也只得搂着顾裴司的脖子在脸庞亲吻了一口:“叔父,福宝的生辰礼即将来临,不知您准备了什么礼物?” “说到这个,福宝马上就要六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我为他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另外还有一柄尚方宝剑。” 顾裴司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日后能文武双全,所以才将这一切全都做足了准备。 苏锦婳听的冷汗淋漓:“福宝如今还小呢,你准备了这么多,得给他多少压力!” “那又如何?”顾裴司满眼皆是苏锦婳:“福宝可是个男孩子,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从娃娃抓起!你莫要太宠着他了!” “叔父……”苏锦婳并不希望福宝能够成才,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金玲便在门外禀报道:“夫人,老爷和老夫人来了!” 苏锦婳见状,立刻推开了顾裴司:“公婆来了,叔父还不快起来!” “咱们的事情最不用背着他们,我不!”谁知顾裴司听了这话,反倒有些不情愿了。 苏锦婳只觉得哭笑不得:“说不定公婆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叔父又何至于急在这一时啊?”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坐在一旁:“那你速去速回。” “知道了。”苏锦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最后便推门而出。 只见公婆正在门前,像是等候多时。 “不知公公婆婆有何要事?”苏锦婳虽然讨厌郝有福,但面对着公婆时,那还算知书达理。 毕竟在郝有福未归时,这一家子向来相处和睦,公婆也从未为难过她。 当初虽逼着苏锦婳上了顾裴司的床,但如今的苏锦婳备受顾裴司宠爱,这又何尝不是阴差阳错,坏心办了好事呢! “锦婳啊,福宝的生辰礼快到了,我们俩想着,我们俩给孩子准备了许多礼物……” 郝老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锦婳微微皱眉。 这老两口对福宝还算可以,倒也担待得起爷爷奶奶这一称呼。 每年老两口都会给孩子准备礼物,只是今日为何突然要来告知苏锦婳? “公公婆婆心疼福宝,为福宝准备礼物,是福宝的福气。” 苏锦婳虽不知为何,却也还是微笑着应答。 “锦婳,今年到底与往年不同,你看这有福也回家了,福宝虽说……所以说不是有福的孩子,可你们终究还未曾和离,到时候孩子过生辰礼,免不得街坊邻居也要来凑凑热闹,他们都知道有福回来了,若是有福不出席……怕是,怕是……” 郝老夫人的话虽未曾说完,苏锦婳也明白了他们的心意。 这以往郝有福未曾归家时,每年福宝的生辰礼都是由苏锦婳和顾裴司主办的。 两人每每看上去都是一对璧人,福宝毕竟还小,参加生辰礼的,除了郝府和顾府内的人外,就只有一些熟络的邻里邻居。 人虽不多,但大家却心明镜似的。 老两口今日的意思,是不行郝有福丢了面子。 可苏锦婳却有些不高兴了:“公婆应当知晓,叔父如今与有福多有计较,福宝是叔父的孩子,若是在福宝的生辰礼上,两人碰面,免不得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锦婳,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有福乱来的!”郝老爷子低声下气的求着:“还是如往年一般,你们一块主持福宝的生辰礼,只是让有福出席,凑凑热闹,也别显得他回了家,却毫无地位,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让露面……” 说到底,他们还是在乎郝有福的脸面。 不过这也正常,他们毕竟是郝有福的爹娘。 在乎他的脸面,又何尝不对呢? 苏锦婳还有些犹豫,直到郝老夫人说:“若是有福出席,将来也能避免许多风言风语,咱们大人倒是无所谓了,只是福宝还小,若听了什么去,免不得心里要计较,日后再留下阴影,那就不好了。” 第三十九章:心中只有你 这话说的倒是,自从郝有福回来,街坊邻居说话就难听的很。 好在经历那事后,苏锦婳将福宝保护的很好,不仅减少了让人带着福宝出街闲逛,甚至就连身边的人嘴巴都更严了。 所以事到如今,福宝还未听说过什么不好的言语。 可到了生辰礼,福宝到底是主角,免不得要出场。 那一天人多眼杂,若是真有人问起郝有福的事儿,再传入福宝的耳朵里,确实不太好。 这样想着,苏锦婳还是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出席吧,不过还请公婆告知,叫他躲得远远的,莫要让叔父厌烦。” 老两口连连答应下来,苏锦婳这才回了屋。 刚一进门就发现顾裴司正站在门前等着。 “叔父怎么不到里头等?”见了顾裴司,苏锦婳却也只是笑靥如花:“莫不是想要偷听我与公婆讲话?” “你为何要答应让郝有福出席福宝的生辰宴?”顾裴司又有些不高兴了,整张脸都阴沉着。 苏锦婳无奈:“叔父这不是听见了我与公婆的对话,我也是为了福宝。” “有我在,谁若是敢瞎说,我撕烂了他的嘴!!”顾裴司目光灼灼,苏锦婳却是更加哭笑不得:“那一日对福宝来说是一年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天,莫要做这些血腥的事了,还是以和为贵吧。” 顾裴司虽然心中不爽,但终究为了福宝还是隐忍了下来。 只是用力揽住了苏锦婳的腰:“那你要补偿我。” “叔父想要如何的补偿?”苏锦婳看着顾裴司,并未拒绝。 顾裴司只在苏锦婳耳畔轻声说道:“福宝最想要的生辰礼是个妹妹,只可惜,我如今再不如从前那般一次就中,几次三番都未能给福宝留下个妹妹,如此,不如咱们努力努力?” 这一句话,倒是让苏锦婳的脸如火烧的一般,蹭的一下便通红通红。 “这青天白日叔父说这话也不嫌臊得慌!” 谁知下一秒,顾裴司便直接将苏锦婳抱了起来,紧接着扔到床榻之上,一只手拉着床帘,另一只手托着苏锦婳的衣服。 “那又如何?昨日未见你,我这心里想的紧,今日便再也无法按捺……” 这就是为什么顾裴司分明对苏锦婳很好很好,也非常真心实意。 苏锦婳却还是觉得顾裴司只是贪恋自己的身体的原因了。 两人见面,无论白天黑夜,顾裴司总是想要与苏锦婳交合。 这虽然是生理性的喜欢,可免不得让苏锦婳认为,顾裴司对苏锦婳的身体应当是更贪恋的,至于心,反倒是看不见了。 苏锦婳正胡思乱想,面上的神情也不自觉的有些复杂。 顾裴司将衣服脱了一半,露出里头红彤彤的肚兜,便停下了动作:“怎么了?锦婳,你像是有些不高兴?难不成是不想要我……” “叔父,若有一日,我老了,不再这么美艳,身材也走了样,你是不是便会将我弃之脑后,不再如同这般贪恋?” 苏锦婳更加害怕了。 若是真的与郝有福和离,现如今倒是能得顾裴司庇佑,那等垂垂老矣以后呢? 若只是贪恋这具身体,过几年的时光,有更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自己便会被抛之脑后无处可去吧! 这样想着,苏锦婳的心理之敲锣打鼓,紧张难受的不行。 顾裴司不知为何苏锦婳会忽然这样问,但也明白是自己给了不足够的安全感,才会惹来疑问。 “我喜欢的从不是你的身体……是你这个人。” 顾裴司抱住苏锦婳,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我之所以不顾白日黑夜,这般罔顾伦理,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喜爱,我只想与你一起,你的身体,你的整个人,你的所有都吸引着我……” 这番话是以前顾裴司从未说过的。 也许是以前没有郝有福回来,两人除了名义上以外,没有任何与夫妻不同。 所以相互也默认了彼此的存在和身份。 直到正牌夫君归来后,顾裴司越发慌乱,才会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对苏锦婳的爱恋以及对苏锦婳的不同。 “你说的是真的吗?”苏锦婳的一只手轻轻揽住顾裴司的肩膀:“没有骗我吗?” “我何时骗过你?”顾裴司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之所以这般找紧的每日来找你,是怕若有一日我不在,郝有福便会趁虚而入……” 郝有福之前虽然嫌弃苏锦婳,但如今的态度确实大有不同。 即便苏锦婳未曾感觉,可顾裴司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敌意。 如此这般,不能不做出防范。 “叔父,我不会的。” 苏锦婳的声音,异常的铿锵有力,带着一丝坚定。 “我的心,很小很小,就只能容纳下一个人。” 像是有些被感动,心脏的跳动,频率也开始发生变化。 顾裴司用力的抱紧了苏锦婳,这一刻,两人的心脏贴着彼此。 或许只有现在,他们才最能够依赖了解彼此。 后日清晨。 整个郝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从门前到内里,各处都挂满了红灯笼,邻里邻居们集聚于此,个个都面带笑意。 家中的所有人,全都换上了新衣服。 就连顾裴司,都破天荒的在宫中告了假。 因为每年的今日都会请假,理由正是要陪妻儿过生辰宴。 顾裴司和苏锦婳二人正在迎接来往宾客,两人都难得的笑意盈盈。 至于郝有福和凤惊羽,虽然也在现场,但却离得远远的。 宾客们瞧见他们,心中免不得都犯嘀咕,只是碍于这一家人的面子,终究是无法说什么。 福宝则是被老两口抱着,在一旁收着生辰礼。 没过一会儿,郝老妇人突然带着福宝过来,对苏锦婳说:“孩子有些困了,不然我先带下去休息一会儿,等到开席再过来?” 苏锦婳看了一眼福宝,确实有些昏昏欲睡。 今日醒的早,又忙活了这一早上,又是换新衣,又是收礼物的。 孩子年纪小,困了累了也很正常。 第四十章:你不能杀了我 苏锦婳揉了揉福宝的脑袋:“那跟着奶奶先下去小眯一会儿吧,等到了晌午再出来吃饭。” 福宝点点头,郝老夫人则是笑着把孩子抱了下去。 眼看着情况差不多,郝有福则是趁人不注意,也溜到了老两口的院子。 郝有福跟在郝老夫人的身后,两人前后脚进了屋。 郝老夫人把福宝放在床榻上,又转头看向郝有福:“这孩子有点困了,要不之后再说吧?” “没事的,娘。”郝有福只觉得有些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你先出去吧,我陪着这孩子。” 郝老夫人点点头:“那行,等一两个时辰,就要晌午开席了,你还是让这孩子多休息一会儿哈!”郝老夫人说着便退了出去关了门。 看着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的福宝,郝有福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福宝微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里面竟是一把被磨的锃亮的。 郝有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从盒子中拿出了,恶狠狠的朝着福宝刺去:“吧!” 福宝反应到快,直接滚落到了最里处,躲开了郝有福的攻击。 “你要干什么!”福宝突然大声叫喊:“救命,救命啊!!” 郝有福见状,立刻上前堵住了福宝的嘴巴。 福宝张开嘴便咬郝有福的手,这下把他咬的嗷嗷大叫。 好在今日整个府内忙碌纷纷,所以老两口的院子里的奴仆都去前头帮忙,这会儿院里并没有其他人。 “你要对我做什么?”福宝抱起枕头放在自己身前,满脸惊恐的望着郝有福。 郝有福的手已经被咬的出了血痕,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阴冷:“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你想要杀了我!!”别看福宝年纪小,但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福宝手急眼快的跳下床他就要跑,郝有福赶紧跟在身后,率先拦在了门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以为我能让你跑得了?” “这可是奶奶的屋子!你要是在这杀了我,别人都知道是你干的!!” 分明只有几岁的年纪,却在这样的场合临危不惧。 福宝瞪着眼睛看着郝有福:“到时候,我爹不会饶过你们!” “不光是你,还有爷爷奶奶,你们都会死!!” 听到福宝叫爹,郝有福便知道这孩子说的正是顾裴司。 一时之间,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冽,顾裴司笑道:“你人都死了,他还能如何?” “你应该知道我爹是三品户部尚书吧!?我爹要是想给我报仇,你们全都得给我偿命!!” 福宝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孩子,跟郝有福两个人力量悬殊,根本不可能轻易打得过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福宝就只能尽力自保。 必须得先唬住郝有福,这样才能有逃脱的机会,如若不然把郝有福给逼急了,那么福宝就彻底完蛋了。 “没想到你这么大点个娃娃,懂的还挺多的!” 显然,郝有福并没想到福宝会这么说。 “可我今天既然有心要杀你,那自然就不会留你性命。” 郝有福将手中的握得更紧了些。 “要是我把你放走,你不一样会去告状,到时候我依旧在劫难逃!” “不过若是我杀了你,偷偷的把你的尸体运出去,无人知晓此事,他们也未必会查到我的头上来!!” 看着郝有福的面色越发阴狠,福宝吞咽了口水。 “是奶奶把我抱回来的,到时候爹爹一定不会放过奶奶!!” “那又如何?大不了就让我娘给我顶了罪!” 这会儿的郝有福早已红了眼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了。 郝有福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他想要杀死福宝,杀死这个像是自己耻辱的存在。 “整个府邸那么大,肯定有人看着你跟奶奶一块来了这里到时候他们都会告诉爹爹,你无论如何都是逃脱不了的!!” 福宝的声音很大,一字一句的告知郝有福。 果不其然,听了福宝的话,郝有福一时间有些犹豫。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我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那你要是杀了我,那你就必死无疑了!!” “就算你想要拉奶奶顶罪,可我爹爹知道,爷爷奶奶向来把我当亲孙子,他们是绝不可能这样对我的,所以到时候爹爹还是会把矛头指向你,还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思路竟然这样清晰? 这让郝有福免不得有些震惊,但更多的,也开始思考福宝所说的话。 这孩子说的没有错,自己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么多,这孩子若是死了,自己恐怕也绝对不可能逃脱得了顾裴司的毒手。 “你倒是很随你母亲,真是聪明啊!” 郝有福越发的欣赏苏锦婳和福宝,苏锦婳果真是厉害,就连生出的孩子都这般冰雪聪明。 “谢谢夸奖!”福宝仰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放我走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今天的所为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郝有福虽然有些犹豫,但却还是没有轻易把人放走。 福宝很认真的看着郝有福:“就算我现在到处去说你要杀我,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你这么大一个人对孩子动手,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我娘亲教我不要说谎,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 郝有福犹豫异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抉择。 一个孩子的真诚,确实是有一点点的要打动他了。 “不,这太危险了,我还是不相信。” 郝有福没有让开:“我相信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除此之外,没有人能够忍得住。”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那咱俩恐怕就都死路一条了!” 福宝并未害怕,反倒是哀叹连连:“今天可是我的生辰宴,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找我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打算杀了我以后,把我的尸身藏去哪里?” “恐怕无论如何,你今天都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处理掉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福宝的声音很是坚定,他断定,郝有福拿他没办法,也不敢杀了他。 第四十一章:聪明的福宝 就在郝有福犹豫之际,忽然听得外面一声呼唤。 “福宝还睡着吗?都要开席了,赶紧把孩子叫醒吧!” 是苏锦婳的声音。 郝有福肉眼可见的慌了神,福宝便趁机说道:“你赶紧把藏起来,到那边的柜子里面去躲着,等会儿娘亲来了,我就装睡,绝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说完这话,福宝边立刻转身爬上了床榻,还细心的替自己盖好了被子。 苏锦婳的声音越发近了,郝有福慌不择神,只得按照福宝所说,躲到了一旁的衣柜中。 下一秒,苏锦婳便将门推开。 “这孩子,今日这么大喜的日子,反倒是困意正浓!” 苏锦婳柔情的看着福宝,轻轻的叫起:“福宝,马上就要开席了,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不能再睡了!” 福宝假装撑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睛:“娘亲……” “好孩子,快起来吧。” 福宝假意眼睛,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要吃饭了吗?” 苏锦婳点点头:“走吧,娘亲带你去前面。” 可谁知,福宝却只是拉着苏锦婳的衣服,指了指不远处的衣柜:“娘亲看看,那藏了个人!” 福宝刚刚之所以让郝有福藏在那儿,是怕郝有福恼羞成怒,真的杀了他。 可现在苏锦婳已经带人过来,郝有福自然不敢再动手。 苏锦婳有些不解:“谁藏在那儿呢?”随后又给金玲使了眼色,让金玲打开柜门,见到郝有福时,免不得有些惊讶。 “夫人,是大少爷……” 苏锦婳的眉头微皱,起身走了过去:“郝有福,你在这做什么?” “我……我……”郝有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急得满头冒汗。 福宝却在这时走了过来:“他是过来骂我的,还说我是个小!刚刚我虽然睡着,但全都听见了!” 福宝直勾勾的盯着郝有福:“骂的可难听了,娘亲,你要为福宝做主!” 显然,郝有福并未想到福宝会这么说。 刚刚苏锦婳被福宝引着过来打开衣柜时,郝有福的心都凉了半截。 毕竟要是让苏锦婳知道,他想要杀死福宝,那恐怕,绝不会饶恕他性命。 可如今,福宝却这么说,这是为何? 他虽想不通,但福宝却有自己的想法。 因为福宝知道,如果自己实话实说,娘亲若是能真的要了郝有福的性命也就罢了。 但如今郝有福肯定不会饶了他,因为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因此事而痛恨福宝。 而且自己只是个小孩子,即便被护的再好,也免不得有落单的时候,把人招惹的恼羞成怒,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想方设法的弄死自己。 这样做,一方面是在告诉郝有福,他的所作所为,自己会帮忙隐瞒,但也得让苏锦婳知道,郝有福讨厌自己,随时有可能下手。 福宝的所有作为,全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苏锦婳的眼神越发冷冽,伸手,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郝有福的脸上。 “福宝只是一个孩子,你这么一个大人斤斤计较,还在他的生辰宴上骂他,我真是看错你了!” 郝有福还未反应过来,苏锦婳就抱起了福宝:“我真是后悔答应公婆让你来参加福宝的生辰宴,等会儿宴席开始也不欢迎你,赶紧滚回后院去吧!” 最后苏锦婳便抱着福宝离开。 而福宝则是趴在苏锦婳的肩头,笑嘻嘻的盯着郝有福。 直到他们都离开了房间,郝有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宴席终于开始,但因刚刚苏锦婳的交代,他们根本不肯让郝有福去前院,层层把守,全都阻拦着。 而凤惊羽则是找寻郝有福无果后,就回了后院。 看到郝有福无精打彩的坐在那儿,凤惊羽则是上去询问:“福宝怎么还好好的?你不是说……” “我失败了。”郝有福的情绪明显有些不稳,整个人都蔫蔫的,要是霜打了的茄子。 凤惊羽先是一愣,随即便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郝有福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刚刚被一个屁大点的小孩给吓住了的事儿。 但是此时此刻,心中又愤恨又愤怒,只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此一来,恐怕苏锦婳会将福宝看得更紧了,在想要靠近怕是不能。 最要紧的,还是福宝曾与郝有福说的那些话! 如果福宝真的出了事儿,恐怕顾裴司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顾裴司可是当今大都三品户部尚书,如此身份贵重,想要对付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郝有福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好在凤惊羽从旁安慰:“失败了就算了吧。” 今天看着福宝穿了一身红衣,那虎头虎脑的模样,凤惊羽便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心中免不得一阵软糯,终究还是觉得稚子无辜。 若是大人之间的斗争,非要牵扯到孩子,那真的很可恶。 凤惊羽在郝有福身边坐下,轻轻的扶上他的手:“反正你们马上就要和离了,让苏二妮把福宝带走,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孩子,慢慢的也就会忘记了!” 凤惊羽不说,郝有福都差点未曾想起。 不过越是如此,郝有福就越是不想跟苏锦婳和离。 他抬手轻轻地起自己的脸颊,想起被苏锦婳打的那一巴掌。 那雷厉风行的模样,简直和自己以往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郝有福陷入沉思,凤惊羽则有些质疑:“你在想什么呢?笑的好诡异啊!” 郝有福这才发觉,原来一想起苏锦婳时,自己居然止不住的会笑出来! 郝有福赶紧正了正脸色:“今天他们都在前面参加宴席,怎奈何咱们俩不受人待见,恐怕是吃不上这席了,不如去街上逛逛,找些吃食你觉得如何?” 郝有福是故意转移话题的,但凤惊羽这会儿正巧也肚子饿了,便没有怀疑,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在凤惊羽看来,来到大都多时,只有刚到那几日,闲来无事去街上逛了逛。 后面就一直待在家中,而且郝有福也从未陪伴过自己。 第四十二章:醋意横生 正巧今日人家一家子在前头喜乐融融,他们两口子倒是能偷得清净。 凤惊羽心中开怀,郝有福心中却满是苏锦婳。 福宝的生日宴会结束后,郝有福来找苏锦婳的频率更高了。 屋里的两人正吃着饭,听着下人来报,苏锦婳的脸色越发阴沉。 “夫人,这大少爷今日都来了不下五趟了!几乎是隔一个时辰来一回,您还闭门不见吗?” 金玲看着外面脖子伸的老长的郝有福,只觉得无奈。 苏锦婳头也不抬:“我见他做什么?” “三顾茅庐也尚且就是如此吧!说不定大少爷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呢?” 金玲的话音刚落,却被苏锦婳一记白眼给翻的尴尬不已。 “说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他便叫公婆来找我了,何至于自己过来?” 苏锦婳眼中只有福宝,一边喂着福宝吃饭,一边说:“他在福宝的生辰宴上咒骂福宝的事情我还跟他没完呢,现在又来找我,叫人给他打出去!” “啊?这样不好吧,好歹他也是郝府的大少爷……” 金玲有些为难,苏锦婳却说:“眼看着时辰差不多,叔父应当要来了,要是叫叔父看见,那可就不是打出去那么简单了!” 金玲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先招呼了两个家奴,一左一右的架着郝有福,直接把人扔到了后院。 “唉唉唉!你们干啥呀!?我可是你们的大少爷!哎呦……摔死我了可!轻点啊你们” 听到外面的动静,凤惊羽出门查看。 这才发现郝有福被两个家仆扔到了地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你又去找苏二妮了?”凤惊羽的眼神有些阴冷:“一早上就往出跑,我还想着你去了何处,叫人跟着你才知道,一天你就能去五回,怎么?如今你心中除了那苏二妮,便没了旁人了是吗!” 今日的郝有福,一直都在关注苏锦婳,差点就把凤惊羽抛之脑后。 这会儿看着凤惊羽的脸色越发阴沉,但是要生气的意思,只好赶紧上前去,把人搂在怀里:“惊羽,你别生气啊,我想你真是误会了,我就是想去跟她好好谈谈……” “谈什么?”凤惊羽只觉得心中酸涩,一股子醋意都快溢出来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离?” “这不就为了这件事儿了吗!”郝有福信口胡诌:“这和离不是小事儿,这个家如今毕竟是苏二妮在做主,还是得谈谈之后,再做打算!” “不就是些钱吗?我有的是!” 凤惊羽只觉得委屈:“大不了就将这个宅子都给了她,咱们带着公婆搬出去住就是了!你们大都的一个府邸,我还是买得起的!” “爹娘毕竟在这住惯了!何况咱们有钱也不能乱花呀,是吧?” 郝有福搂着凤惊羽:“听话,再等等啊!” 凤惊羽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反驳郝有福。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郝有福真真是上演了三顾茅庐这一出,去苏锦婳那更加频繁。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被拒之门外,有时还会被扔回院子,可郝有福的坚持,让凤惊羽都不免有些唏嘘。 想当年,郝有福追求凤惊羽时,都没有这般认真。 凤惊羽的心里醋意横生,对待苏锦婳的憎恨,也达到顶峰。 这日,苏锦婳还未睡醒,便听到外面一阵噼里啪啦。 皱着眉头睁眼,嗓子沙哑的询问:“外面是什么声音?” 金玲匆匆进屋,满脸皆是惊恐:“夫人!您快去看看吧,那南下国的凤惊羽,这会儿正带着人在咱们院子里砸呢……” “你说什么!?”苏锦婳的音调都拔高了几个度,昨晚上顾裴司并未过来。 倒不是什么别的缘由,只是陛下留着顾裴司商讨正事到了很晚,等出宫时外面已经是后半夜。 想着苏锦婳跟福宝早已睡着,顾裴司便想着不过来打扰,等今日晚间再过来。 昨日,顾裴司被留在宫中时,就早早派了身旁的小厮前来告知苏锦婳。 这会儿苏锦婳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袍,便出了门。 果然,迎着朝阳东升,一群凤惊羽的手下,正在院中杂着花瓶,物件。 而苏锦婳院子里头的小厮奴仆们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把苏锦婳气坏了,大吼了一声:“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他们赶走啊!” 有了苏锦婳的一声令下,这群人这才纷纷动起手来,忙活了好半天,还将这群人给制止住。 此刻的苏锦婳,早已气的面红耳赤,却还压低声音询问:“福宝呢?可被他们给吵醒了?” “小公子昨日后半夜才睡,这会儿睡得正香,并未被吵醒。” 听到这份回答,苏锦婳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若是他们将福宝给吵醒,那苏锦婳绝不会饶恕他们。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苏锦婳散发的气压极低,就在这时,凤惊羽款步而入。 “是我让的。”凤惊羽的声音铿锵有力,像是半点没在怕的。 苏锦婳的眼神越发冷冽:“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惊羽对上苏锦婳的目光,冷笑一声问道:“这话应该我来问问你吧?” 凤惊羽往前几步:“自从我们来到大都,如今也有些时日了,不知为何一直叫我们住在后院,还是说,打算一直让我们住在那里了?” 后院的情况,苏锦婳不是不知道。 当初安排他们住在那里,自然是故意的。 只是过了这么久,凤惊羽忽然因此事而发难,倒是让人有些不解。 “那后院荒草丛生,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住了这些时日,本凤惊羽的哮喘都快犯了!” 凤惊羽说着,又弹了弹衣服上的灰:“也不增配人手来伺候本凤惊羽,若非是本凤惊羽当初从南下国带了些人过来,这日子还不知要怎么过呢!” 凤惊羽说着,又抬头看向苏锦婳:“还是说,你们大都,就是这样待人待事?那你们别忘,本凤惊羽是南下国的凤惊羽!” 第四十三章:看似妥协 “本凤惊羽身份贵重,即便愿意委曲求全,也不该一直如此!” “此事,若是本凤惊羽写一封信告知父皇,恐怕父皇会心疼不已,向你们大都国皇帝飞书问一问了!” 虽然说苏锦婳并不在乎这些,但如果凤惊羽真的那么做。 但凤惊羽口中的南下国皇帝,也真的会为了女儿飞书一封,质问大都皇帝,那这事儿就闹得厉害了。 恐怕还会给顾裴司招惹来麻烦,苏锦婳想着总没必要,便是压下了性子问道:“那不知,你想要怎样?” “好歹,也得给本凤惊羽换个像样点的地方住吧?我看你这间院子就不错……” 凤惊羽四下环顾:“倒是像模像样,我就住这间了,来人啊,将苏二妮的东西都清出去,把本凤惊羽的东西搬进来!” 那些人随即便挣扎开了苏锦婳手底下人的束缚,便开始要来回搬东西。 金玲见状,吓得立刻大叫:“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住手啊,赶紧给我住手!!” 那些人充耳不闻,苏锦婳却也只是沉着声:“去把福宝叫醒,咱们搬出去就是。” 一听这话,凤惊羽还以为苏锦婳妥协了,面上的神色更加得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非叫本凤惊羽,命人在这里又打又砸的,瞧瞧这多好的花,都折了腰肢,可惜了!” “夫人!叫他们把东西搬出去,咱们住哪儿啊?” 金玲有点着急了,整个郝宅,一共有几个院落组成。 但除去苏锦婳和老两口以及弟妹所住的院落,就只剩下一个极其偏僻的小院子,还有后院。 苏锦婳自然是没法搬去后院住,可那个偏僻的小院子,相对后院倒是好些,但因为许久未曾住人,也是荒凉阴癖。 “都搬去尚书府吧。”苏锦婳的声音淡然,凤惊羽一听,我真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苏锦婳冷笑一声:“这当家主母的位置给你,院子也让给你住,我去叔父那儿,还不成?” “你!”这事若是闹到了顾裴司那,怕是更加不好收场。 顾裴司一定会向着苏锦婳,对凤惊羽,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刚刚凤惊羽说的飞书一封给南下国的皇帝,不过就是吓唬人的。 即便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小女儿,人家毕竟是一国之帝王,哪里那么空闲,能为了这家长里短的小事而向另外一个国家的皇帝飞书呢? 最主要的是,南下国,又是臣服于大都的存在。 而顾裴司,可是那大都皇帝面前的红人! 旁的人凤惊羽都能惹得起,唯独只有顾裴司是万万惹不起的。 “都给本凤惊羽住手!!”这么想着,凤惊羽有些生气的开口:“苏二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那能怎么办呢?”苏锦婳垂着头笑着:“这整座府邸,总共就这么几个院子,除去你们所住的后院,只剩一间小院,那小院子虽然有人打扫,但实在是偏僻阴凉,我带着孩子不方便,没办法呀……” “那至少!让我们搬去那个小院子吧!”终究还是凤惊羽退了一步:“不管如何,好歹也比后院强吧?” 那倒是。 毕竟之前后院是给下人居住的,而且杂草丛生,荒凉无比,破败不堪。 那间小院子偶尔会住人,而且一直打扫,相比之下不知好上了多少! “这倒是可以。”苏锦婳本来就有此打算。 当初将他们赶去后院,也不过是一时气愤。 如今他们在后院也住了一段时日,是时候该让他们搬离了。 “哼!”凤惊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压了一头,反倒还以为自己胜利了,眼中全然都是得意:“苏二妮,你斗不过我的!” 留下这句话后,凤惊羽带着人离开。 一旁的金玲重重的松了口气:“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真以为他们要侵占咱们的院子呢!” 苏锦婳只冷笑一声:“不过就这点能耐,拿南下国公主的身份压咱们,能压得住咱们,却压不住叔父,我本不想将叔父搬出来的,只奈何,这凤惊羽做的太过分。” “不过,凤惊羽还算是有点儿眼力劲儿,既如此,你就立刻派人去那小院子好好打扫一番,让凤惊羽搬进去吧。” “是。” 而这边凤惊羽虽然得意洋洋的回来,苏锦婳的人也后脚就到,说是要帮凤惊羽搬东西。 凤惊羽更是高兴地扬起了脸:“福郎,如今那苏二妮忌惮咱们,咱们也终于不用再住这破坏不堪的院子了!” 这后院阴凉无比,住了几日,郝有福甚至觉得自己腰酸背痛,风湿病都快犯了。 一听终于可以不再住在这儿,高兴的不得了。 “那太好了!” 只是苏锦婳手底下的人,却都只搬了凤惊羽的东西,反倒不理会郝有福。 不一会儿,凤惊羽的衣物,首饰,就全都搬走了。 郝有福将所有东西放在了一个大箱子里,但他们扔在一旁不曾理会。 眼看着那最后一批人就打算离开,郝有福赶紧抓住了最后一人的肩膀:“等等你们别走啊,这还剩一个箱子呢!” 那人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郝有福:“夫人说,小院是给南下国的公主住的,大少爷,夫人让您还住在这后院,没说让您搬过去!” 显然这个答案,是凤惊羽和郝有福都没有想到的,听了这话的两人,完全愣住,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郝有福几乎咬牙切齿:“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是凭什么!?” “因为……这是南下国的凤惊羽呀,身份尊贵,自然是要择优对待,可是您……” 他上下打量这郝有福:“夫人说,您啥也不是,就跟着下人们一起住在这后院就行!” “大胆!!你怎么说话呢!?”郝有福气的半死,对方立刻推脱:“这是夫人原话,奴才也只是重复一遍而已!跟奴才无关呀……” 随后他便落荒而逃般的捧着东西疾步离去。 那模样,如同逃窜的老鼠。 第四十四章:打算耍无赖 “苏二妮未免太过分了?”凤惊羽阴沉着脸:“哪有让你一个家中长子独自住在后院的道理?我这就去找她说理!” 郝有福却立刻拉住了凤惊羽:“算了。” “难不成你真打算继续住在这破败不堪的院子啊!?” 凤惊羽却有些震惊:“更何况等我搬走后,谁还能伺候你?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时至今日,郝有福的衣穿住行,所用奴仆,全都是凤惊羽所供给的。 “我还就不信了,这苏二妮,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我的双腿了?” 郝有福拉住凤惊羽的手:“就麻烦让你的人把我的东西搬过去,只要那后院的门开了,我想去哪住就去哪住,她想管,也管不着!” 凤惊羽倒是没想到,郝有福竟然用了耍无赖这一招。 不过说的也是,即便这整个府邸的人都听苏锦婳的。 但是凤惊羽有自己的奴仆,自然没在怕的。 “翠竹,你立刻带人将驸东西收拾出来,一会儿送到小院去!” 凤惊羽吩咐翠竹后,便与郝有福手拉着手,打算前往新的院落。 穿过花园,又行至几十米,便到了那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虽然地处偏凉,里面拾掇的很干净,而且用料都是上等,一看便是前几年重新粉刷过的。 这般模样,不知要比那后院强上多少! 这知道两人刚要进去,就被门口的家奴给阻拦了下来。 “大少爷,夫人说,只允许公主搬过来,还请您回到后院去吧!” 被拦下来的,不仅有郝有福和凤惊羽两人,还有身后凤惊羽令人收拾出来的郝有福的东西。 显然,他们并未想到苏锦婳竟然会斤斤计较到这般地步,还特意命人在这守着。 凤惊羽的脸色瞬间阴沉:“连本凤惊羽你也敢拦?你莫不是忘了本凤惊羽的身份!” “还请凤惊羽恕罪,奴才等不敢拦您,只是奉夫人之命,拦着大少爷罢了!” 他们说着,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凤惊羽高昂的脖子:“今日本凤惊羽还就不信了,谁敢拦着我们?” 凤惊羽说着,便拉过了郝有福的手,等她先行迈入大门时,那奴仆们确实并未阻拦,只是下一秒,郝有福却被他们直接推到外头,就连两人拉着的手,也在一瞬间被松开。 “你们干什么!?”凤惊羽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胆量竟然会这样大。 郝有福被推的往后退了几步,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正好被后面的翠竹给扶住:“驸马爷,你没事吧?” 郝有福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你们就这么听苏二妮的话?” “夫人是当家主母,多年来执掌中馈,夫人的话就是死命令,奴才等自然要听!” 他们言之凿凿,没有半点要让他的意思。 凤惊羽越发不爽:“今日本凤惊羽倒是要看看,谁敢拼了命的阻拦?” 说着便给翠竹使了眼色,翠竹一声令下,身后那些凤惊羽带来的奴仆们,便上前动了手。 本以为就此会妥协,谁知那些人竟然与其硬刚,双方扭打在一块,谁也没讨到好处。 眼看着众人都挂了彩,也分不出个胜负来。 凤惊羽被气得火冒三丈:“住手,都给本凤惊羽住手!!” 接到了凤惊羽的命令,大家终于分开,不再继续。 凤惊羽的脸色越发难看:“你们应当知道本凤惊羽是谁吧?堂堂南下国皇帝的小女儿!本凤惊羽身份尊贵,而你们阻拦的这位正是本凤惊羽的驸马,本凤惊羽看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南下国的驸马都敢阻拦,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死罪,这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显然凤惊羽眼见着耍赖不成,就打算威胁吓唬。 可奈何苏锦婳的这些奴仆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凤惊羽这样了,早就习以为常,并且不放在眼里。 凤惊羽已经不知放了多少次这样的狠话,可哪一次不是只拿身份压人? 但都是嘴上说说,从未有过实际行动罢了。 “又不是大都的公主殿下,哪里就这般娇贵?” 金玲从院落中走出:“夫人的话,我们誓死遵从,还请凤惊羽进屋歇息,至于大少爷……请回吧。” 凤惊羽看着金玲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毒:“你们难道就不害怕,我上报父皇,让他治你们死罪吗?” “若是凤惊羽真的愿意千里迢迢给南下国皇帝写信,让南下国皇帝为您撑腰,并且回信给大都皇帝,让大都皇帝置我等死罪,那我等,等着就是了!” 金玲这一番话,无疑是巧妙地揭开了凤惊羽的面纱。 再怎么尊贵的身份,一旦离了自己的国家,便什么也不是了。 即便为了几个奴仆,大都皇帝愿意给南下国皇帝一个面子,但是说到底,这一来一回,便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若是凤惊羽真的愿意这么折腾,那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万事难得其咎。 只是,听了这番话的凤惊羽,也深知自己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小事,上书南下皇帝,即便是真的那么做了,向来宠爱自己的父亲也一定会说她太任性了。 凤惊羽的脸色难看至极,双拳也不自觉的握紧,几乎是咬牙切齿。 “所以苏二妮,是铁了心的不让驸马搬过来了?” “凤惊羽聪明。”金玲笑了笑:“夫人原话说的是,大少爷多年在外,颠沛流离,想必吃惯了苦处,所以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因此便留在后院吧!” 郝有福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凤惊羽搬走后,后院甚至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更别提这伺候的奴仆了。 难不成是真打算让郝有福自己一个人在后院自力更生吗? “苏二妮!!”凤惊羽气的要命:“我必得去找她要个说法!” 说着就打算去找苏锦婳,金玲却只是在后面悠悠的说:“依奴婢看,凤惊羽还是晚些去吧,这会儿尚书大人还在夫人那,若是碰见了,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凤惊羽您说是吗?” 凤惊羽那嚣张的气焰,在听到顾裴司在苏锦婳那时,一瞬间便消散了不少。 第四十五章:他算个什么东西 金玲看的得意洋洋,随后便擦过凤惊羽的肩往外走:“既然没什么旁的事,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着苏锦婳派来看守的人:“切记,不要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放进来,若是没能完成任务,夫人定不会饶你们!” 这所谓杂七杂八的人,实际上所指就只有郝有福一个。 金玲昂着头离开,郝有福却被气的直跺脚,可那两个奴仆却一脸的严肃认真,半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凤惊羽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倒是能够自如出入这小院,只是郝有福却不能,难不成两人真的要分居吗? 凤惊羽走向郝有福:“福郎,这可怎么是好?” “这个苏二妮,简直欺人太甚!”郝有福的心里,免不得多了几分计较。 “看似向我妥协,实际上却处处给咱们使绊子!” 凤惊羽也气的不行:“不就是一个大都的三品大员吗?本凤惊羽就不信了,还能半点不给本凤惊羽面子!本凤惊羽非得需要个说辞……” 凤惊羽说着就要朝苏锦婳的院子去,却被郝有福给拦了下来:“你莫要惊慌,如今叔父在那,你即便是去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反倒有可能惹恼了叔父,你是南下国的凤惊羽,即便叔父不能拿你如何,但咱们眼下的近况,怕是会越发糟糕。” “总之,还是先冷静冷静吧!” 一听这话,凤惊羽也只得稍稍平静:“可总不能真的……真的让你一个人还住在后院吧?” “我去找爹娘!” …… 苏锦婳这边,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的吃着糕点。 吃的有些撑了的福宝,就跟奶娘们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苏锦婳看着福宝笑的开怀的模样,心里也别提有多么幸福。 “听说,你让凤惊羽他们换了院子?”今日顾裴司过来时,一路就听着郝府议论纷纷,说的便是这件事儿。 苏锦婳点点头:“那凤惊羽找我来作了一通,还将院里的许多花盆都打砸了,只说是吃住不好,想要换个地方,我想着西边还有个小院,是前年刚刚修缮过的,平日里若是有什么客人来,也都会安排在那儿住,就让人帮着给凤惊羽搬到那儿去了!” 话音刚落,金玲就回来了:“见过尚书大人!” 顾裴司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金玲随后便一五一十的将刚刚的场景讲述,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显然是心中觉得爽快。 听着金玲这么说,就连顾裴司都被逗笑了:“也亏你真想得出来,竟然将那郝有福阻拦在外,你的人胆子也是大,连那南下国的凤惊羽都不放在眼中。” “凤惊羽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千里迢迢,远在异国他乡,不过就是个表面功夫罢了,说到底,咱们愿意给点面子,就给一些。” “若是不愿意,凤惊羽总不能真的飞书一封回了南下国,叫她那父皇给她撑腰吧?” 苏锦婳早就知道不可能:“我之所以给她三分薄面,是不想这事传出去,外头说咱们怠慢了南下国的公主,可是郝有福,他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想让他住好的院子,他便是死也住不上!” 看着苏锦婳那恶狠狠的模样,顾裴司的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但也免不得有些好奇:“自从福宝的生日宴结束后,你对那郝有福,就像是有着说不清的敌意,到底发生何事?” 那日大家忙活着,到了晚上,便早早歇下。 由于前一日请了假,第二日顾裴司便得早早入宫忙政务。 所以一直未曾得知福宝的事情。 “福宝生日宴当天,郝有福竟辱骂福宝,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福宝也只是个孩子啊,他那么大一个人了,真是不要脸!” 苏锦婳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福宝虽然年纪小,但却什么都懂,他说的那些话……免不得会让福宝多想,唯恐留下心理阴影啊。” “原来是这样啊。” 顾裴司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阴沉:“既然如此,那便不能饶他,你的此番作为,还是太轻了些。” “叔父何须着急?不过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蠢货,想要对付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锦婳说着,便觉得有些阴天,太阳也不如刚刚那般大了。 就立刻命人将福宝抱回了屋子去,而自己和顾裴司,也回了房。 “你想要对付他,那是不是和离,就还得再有一些时日了……” 顾裴司阴恻恻的看着苏锦婳,那眼神中,免不得有几分怨恨。 苏锦婳重重叹息:“和离的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呀!” 其实如若可以,苏锦婳才懒得与他们斗。 更何况,那凤惊羽也只是个会拿自己身份压人,实际上头脑一般的女子罢了。 再者,郝有福如今在苏锦婳心里的地位,那可谓是一落千丈,印象也坏的不行,这样的男子,又如何能让苏锦婳跟旁人去争抢?不过都是浪费时间! “我说过,我可以用硬手腕。” 顾裴司早就等不及了,若非是苏锦婳次次推脱,怕也不至于等这么久。 “我也说过,不必的。叔父。” 苏锦婳之所以次次推脱,也只是因为,若是真的和离,不想带着福宝,无名无份的搬到顾裴司那去。 听说近些日子,又有媒婆登门,给顾裴司说媒,这次对方还是大将军的幼女,虽然被顾裴司拒绝,但对方扬言,非顾裴司不嫁。 如今满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即便是苏锦婳,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得明明白白。 那可是大将军家的女儿,自己的身份如何能与人家相比? 所以苏锦婳那动摇的心,终究还是再次落回了肚子里。 “你为何就是一直不肯?”可苏锦婳的这些想法,却从未让顾裴司得知过。 只因苏锦婳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顾裴司真正的想法,即便之前见了一些,但心里也不敢确定。 面对顾裴司的询问,苏锦婳也只左右而言其他:“还不到时候。” 第四十六章:没有闲钱 “到底何时才算是到时候?”顾裴司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说你心中没有郝有福,如今我信了,可既然没有了,为何还是一直不肯和离!!” “我……”苏锦婳还未言语,就听得外面一阵吵闹。 金玲站在门口轻声道:“夫人,是老夫人和老爷来了!” 苏锦婳松了口气,想要趁此机会逃离,谁是顾裴司却霸道的遏制住了她的手腕。 让苏锦婳无从逃脱:“我问你,为什么不肯?” “公婆来了,这事晚点再说……”苏锦婳的言辞闪烁,压根就不想直面此事。 而顾裴司不是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嫁给我?” “叔父莫要说胡话了!”苏锦婳也有些不高兴了:“你是郝有福的叔父,咱们隔了一辈,即便是我与郝有福和离,怕是也没有嫁给叔父的道理!更何况近日叔父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人踏破了吧?那大将军家的小女儿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吗?难道叔父也不心动!?” 苏锦婳是一气之下才说出这些的,原本,她即便有些吃味,却也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和资格。 可是如今,到底是无法隐忍了。 “你这是吃醋了?”顾裴司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 因为这些年,给顾裴司说媒的人不少。 虽说都被顾裴司拒绝,苏锦婳并不是不知。 只是每次,苏锦婳的态度都是淡淡的,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 顾裴司甚至因此和苏锦婳争执过,还说若是自己真的答应了那些媒人的说媒,苏锦婳是不是也一点都不在乎? 当时苏锦婳的回答是,毕竟顾裴司早晚都要成婚。 所以若真的两方合适,也没什么拒绝的道理。 那可把顾裴司给气坏了,也认为在苏锦婳的心里自己无足轻重。 可如今,苏锦婳却在气愤之下主动提及此事。 那这也足以说明,在苏锦婳的心里,顾裴司也是有着一定地位的。 苏锦婳只觉得顾裴司有病,用力的将人推开:“有什么事然后再议吧!” 最后便整理了一下仪容出门。 这次顾裴司没有阻拦,只因沉浸在喜悦当中。 见了站在门前的公婆,苏锦婳又将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公公婆婆可有什么事?” 老两口的面容有些焦虑,眼神更是闪烁不已。 “锦婳啊,听说,你让惊羽……搬到了西院去?” 郝老夫人踟蹰着开口,这一句话刚出,苏锦婳便知他们的来意。 “确有此事,公婆今日不会是来替有福说话的吧?” 苏锦婳正了正脸色,态度也有些严厉:“凤惊羽毕竟是南下国的凤惊羽,好歹身份尊贵,总不能真的让人一直住在后院,但是郝有福……他算个什么东西?” 即便是当着公婆的面,苏锦婳也毫不掩饰。 显然,老两口并未想到苏锦婳竟会如此直白。 两人的脸色稍加难看,但碍于顾裴司的面子,和苏锦婳的威严,两人也不敢多说。 只能苦苦哀求。 “有福好歹是咱们家的大少爷,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编排咱们?” 郝老爷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何况有福还是你的结发之夫,你又如何能够这般慢待他?” “结发之夫?我们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他便披甲上阵,等再度回来,就带了他认为的妻儿,而我的糟糠之妻,早已被他抛之脑后,他如何对我的,我便如何对他!” 苏锦婳冷笑一声:“至于外头的议论,咱们郝府,并非是什么深宅大院,不过是小门小户罢了,别人怎么就那么有空闲,偏偏把眼睛都盯在了咱们家身上,满京城要被议论的事太多,咱们又算什么?” 显然他们是没想到苏锦婳竟会如此伶牙俐齿的反驳。 老两口一时间都找不到说词了。 但他们又实在不舍自家儿子被撇在后院无人照看。 “即便是让有福住在那荒凉的院子,好歹也得给配个奴仆吧!” 郝老夫人满心的心疼:“有福从小到大,那可都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即便在他儿时咱们家穷,我跟他父亲也从未让他吃过苦,可如今他战胜归来,家中也富裕了不少,却是连个奴仆都不给他配,未免太过分了!” “这府宅内的奴仆各司其职,怕是没有空闲了。” 苏锦婳此番是铁了心了:“公婆若是有闲钱,那不如到街上去给他买一个?” 整个府宅里的奴仆,全都是苏锦婳花钱供养。 苏锦婳也都按着配置,给了每人身旁伺候的人。 老两口的院子里,一共是六个人,两个老妈子,两个小姑娘和两个家奴。 至于弟妹那,一共也才四个人,两男两女。 也就苏锦婳的院子里人多些,但实际伺候的,除了贴身的一大两小的侍女,还有四个家奴外,就是福宝院子里的人了。 福宝本就小,苏锦婳自然多贴了几个奶娘和奴仆伺候。 但这些钱,也都是苏锦婳自己掏腰包的。 本就供养着他们,还有他们的奴才,如今又凭什么让自己给那郝有福再配? 就算是这府宅里,还有其他洒扫的下人,做杂役的奴仆等,苏锦婳也绝不可能让他们去伺候郝有福! “这……” 老两口手里自然是没钱的,家中的一切开销,无论是吃食,还有穿衣,以及头饰等,都是苏锦婳花钱购置,他们手中每月只有那么丁点的零花,加在一块,也不足够去买一个奴仆的呀! “锦婳,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俩手里没有银子……” 郝老爷子的面色有些难堪:“家中的银钱,都在你那儿呢……” “那就没办法了,我手里也没有空闲的钱去做这等子无用的事儿!” 苏锦婳冷笑一声:“公婆若是无其他事,便赶紧回去歇息吧,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 连逐客令都下了,老两口自然没脸再呆,但却一步三回头,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苏锦婳没给他们机会,眼看着人都走了,自己则是转身回屋。 谁知刚一进门,就撞上了一个火热的胸膛。 第四十七章:你要信任的人是我 强劲有力的臂膀,顺势环住了苏锦婳的腰,头顶传来温柔的声响:“你如今对他们,连尊敬都没有了。” “以往我还念在与他们生活多年,终究有几分感情,可如今我才明白,于他们而言,我永远都比不上郝有福。” 苏锦婳的眼神略微黯淡:“那日福宝挨骂,正是在婆婆的院子中,这足以说明一切,我的信任,也算是喂了狗。” “那以后,便不要在轻信小人了。”顾裴司说着,用力的抱紧了苏锦婳。 “除我之外,这世间,没任何人可以轻信。” “你倒是自恋。”苏锦婳被逗笑,抬起头来望着他:“可即便是睡在身旁多年的枕边人,也未必全心全意,我又如何知晓,叔父不曾欺骗过我?” “因为在这里,全都是你的影子。”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顾裴司的声音铿锵,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不知为何,听了这话的苏锦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叔父莫要胡说。” “你知道的,我从不胡说。” 谁知顾裴司却扯住苏锦婳的胳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自从郝有福回来,我知道你对这个家,对所有人,都逐渐失望,但我很高兴。” “叔父,这是什么意思?”苏锦婳眉头微皱:“难道叔父巴不得看我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顾裴司微微垂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恨不得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清楚感知。 “因为我知道,他们越是让你失望,你就越是想要逃离,那样,我才能越发靠近你。” 说的应该是情话吧,可不知为何,听了这番话,苏锦婳的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苏锦婳灭了抿嘴唇:“叔父,有没有人曾说过,你这样真的很可怕?” 可怕吗? 顾裴司倒不觉得,反而认为,这是与苏锦婳拉近距离的表现。 “总之,你明白了谁对你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怎会不知? 又怎会不明白? 在顾裴司的心里,不管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举足轻重。 但至少,那是要比在公婆心里的地位,强上很多。 总之,那是万万不同的。 而老两口在苏锦婳这吃了瘪后,又叫来了郝有美,郝有寿,想要一家子四口人凑一凑钱,给顾裴司买个奴仆。 郝有美不乐意了:“我那个新嫂子不是南下国的凤惊羽吗?我看她带来的奴仆不少,金钱更甚,为何她不帮着兄长买奴仆?” 老两口对视一眼,他们也很好奇此事。 只是不好开口询问。 但实际上,凤惊羽来到大都之前,确实带了不少人,也带了许多钱。 只是自从到了这郝家,在吃穿用度上,被苏锦婳处处针对。 所以从第一日到现在,无论是吃穿,还是平日花销,都是凤惊羽,自己贴补的。 这钱一开始倒是够花,但又得养着自己的那群奴仆,又得养着除了苏锦婳以外的一家子。 如今不过月余,手中的钱竟然所剩无几。 无奈下,凤惊羽已经遣散了不少奴仆,只留下了对自己忠心耿耿又有些武功的。 算上翠竹,一共才不过四人。 两个贴身侍候的侍女,两个身有武功能贴身保护凤惊羽的。 这都没法给了郝有福,若说钱财,凤惊羽如今手中也紧,要不然也不会去找苏锦婳叫嚣。 因为搬进了西院后,一贯的吃穿用度,苏锦婳倒是负责了些许,这才给凤惊羽减少了压力。 可郝有福那边,就显然供不应求了。 “要我说,什么南夏国的公主,恐怕带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吧!” 郝有寿一针见血:“反正我没钱。” 老两口面面相觑,昨日夜里,他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找了出来,能卖的能用的,加一起也不够买个奴仆的。 最要紧的是,他们手里不能一分不剩,要不然哪日苏锦婳真的生气,或是凤惊羽的钱不够了,老两口如何过活? “那总不能让你们的兄长,凡事都亲力亲为吧!?好歹是咱们家的长子……” 郝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郝有美就起了身:“兄长走的时候,咱们家还住在村里,那时候的居住环境还没有如今兄长住的后院来的繁华呢,做什么事不也是亲力亲为吗?当时都过来了,也不差现在了!” 说着,她朝着老两口微微福身:“女儿约了闺中密友逛街,就不奉陪了。” 随后便转身离去,还没等老两口说话,郝有寿也起了身:“爹娘应该知道,我平日里一有什么钱,就跟京中的纨绔一起吃喝了,手里从来都是攒不下的。” 两个不争气的儿女离开后,老两口气愤不已,最终无奈只得去找了凤惊羽。 自从搬进了西院,凤惊羽的生活质量明显提高了不少。 至少比起刚来到大都时的那般,现在的生活确实算得不错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凤惊羽赶紧出面迎接:“公公婆婆怎么来了?快里头坐。” 如今凤惊羽还未得到自己想要的,对待老两口,肯定得尽力讨好。 给老两口上了茶,郝老夫人终于忍不了了:“今日我们过来,倒也没有什么别的要紧的事儿,只是有一件事,我便直说了。” “婆婆若是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凤惊羽笑着点头,郝老夫人则是言道:“你也知道,如今你搬来了西院,可有福缺还在后院住着,你们夫妻两个是否分居,咱们倒是管不着,只是,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福无人伺候,凡是亲力亲为吧?” “这……” 大都的奴仆贵,凤惊羽不是没想过,只是眼下根本买不起。 “我们也不是非让你出钱给有福买奴仆,你看你这还剩几个,你如今也用不着这些人伺候,不如给有福拨一个?” 郝老夫人的意思是,从凤惊羽身边给郝有福划了一个。 凤惊羽身边如今留下的,都是从小就伺候在身旁的。 每个都各司其职,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 翠竹是凤惊羽的贴身侍女,也是最为信任中心之人。 明日里贴身伺候凤惊羽,形影不离。 另外一个名叫梅花,是负责一些杂活的。 例如洗衣,通报,洒扫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