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世界:我要美男成群!》 第1章 西楚国,六皇女府。 今日是西楚国女皇下旨要为膝下四位皇女选夫的日子,整个西楚的名门贵子都会到场参选。 一双纤长柔嫩的玉手伸出,最后一层的外衣被旁边的丫鬟为她披在身上。 长袖一甩,一个面若桃花、倾国倾城的美人转过身来。 与那姣好面容不符的是那一脸凶恶的表情。 天杀的!!! 不过是熬夜追个剧的功夫,她就猝死穿书了。 楚容朝在二十三世纪是一名二十四岁的妙龄少女。 因为公司压力大,平日里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爱追点无脑小爽文,以此来抚慰一下上班的痛苦。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楚容朝刚刚追完令人上头的小爽文——皇女她杀回来了。 谁知道一睁眼,她居然就穿成了剧中女主——最大的绊脚石。 没错,这具身子的主人在剧中是女主最大的绊脚石。 至于为什么不是反派,问就是因为她没有脑子、不学无术,不配当反派。 这本书是一本女尊后宫文,女主是楚容朝的四皇姐——楚容佳, 是一个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爱子爱民、心怀大爱的好皇女。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日里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空有美貌但胸无大志的原身,也就是如今的楚容朝。 按照常理来讲,女皇必定会选择立名声、才学皆上等的楚容佳为皇太女。 可偏偏原身的命好,生父是女皇此生唯一挚爱。 因着爱屋及乌,女皇对楚容朝那可谓是百依百顺,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后来更是不顾一切的封了原身为皇太女。 为了以绝后患,给原身铲除障碍,后来女皇直接把女主给和亲东术去了。 但就是因为这个和亲,导致女主开启大屠杀剧本。 和亲到东术以后女主先是拿下了东术,随后趁着南曜内乱,借着东术的兵力拿下南曜。 集合了两国兵力后直接把北边战斗力强悍的牧民们收服。 最后杀回西楚,直取已经成了女皇的楚容朝首级。 至此,天下一统。 而今天选夫也是文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女皇会给楚容朝赐下四个夫君,各个家世显贵、容貌非凡。 其中就有楚容佳的心上人。 虽然最后楚容佳的心上人没有嫁给原身,但这件事到底成了女主心中的一根刺,也是日后女主谋划夺嫡的导索线之一。 穿戴整齐后,楚容朝便坐上自己那宽敞大气、价值不菲的马车前往楚宫参加宴会。 马车里,楚容朝闭目养神,思绪却渐渐飘远。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的她是确确实实的猝死了,想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估计她的尸体都已经下葬了,若是没有下葬那也得发烂发臭。 好在前世的她在那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留恋。 父母早早的就离世了,亲戚、朋友也大多都不亲近。 家产倒是有一些,一套两居室、几万块钱的存款。 但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让楚容朝心疼。 毕竟在这她是最受宠的皇女,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还有人伺候,比前世的生活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下去,那必定要好好谋划一番。 毕竟书中她可是必死的结局呢! 但没等楚容朝谋划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外面的侍女便道:“殿下,楚宫到了。” 楚宫是不允许马车进去的,绕是楚容朝也不行,所以楚容朝只能下了马车,坐上轿撵。 宴会是在百凤殿办的,离宫门的距离不短。 楚容朝被颠的屁股都快成四瓣了,轿辇才在百凤殿停下。 百凤殿是专门举办西楚大宴的,装潢不必多说,金碧堂皇、十分大气。 楚容朝到的时候,百凤殿内的座位大部分都已经坐上了人,但好在女皇还没有到,楚容朝也不算迟到。 见楚容朝进来,除了几位皇女以外,其他人都忙站起躬身行礼。 “见过六皇女殿下。” 随意的抬了抬手,楚容朝懒散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坐下后,便微微掀起眼皮打量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眉眼修长疏朗,鼻梁挺拔,薄唇红润。 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处,一袭淡青色宽松衣袍让他看起来散漫了许多,此刻那修长白净的手指正玩捏着白玉酒杯。 【西楚第一美男子——宿羡之。】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难怪楚容佳念念不忘。】 听到这话,宿羡之把玩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指尖在酒杯上敲了三下。 淡雅如雾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异色,四处打量了一番,寻找着说话的人。 但四周静谧无比,哪怕有想和他交谈的人也不敢上前,只在一旁徘徊。 就在宿羡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时候,刚才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可惜天妒蓝颜,到底英年早逝了。】 宿羡之眉眼微挑。 英年早逝?他? 【这样一位旷世奇才要是能活着,西楚必定会更加强盛。】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不禁感慨。 宿羡之不止是太傅嫡子,拥有出众的家世,他的谋略、城府都是极高的,不然女皇也不会想着把他赐给楚容朝当夫君了。 为的就是让宿羡之能够帮扶楚容朝一二。 可惜被宿羡之给拒绝了。 后来不知为何书中这位西楚第一美男子在楚容朝登基后便归隐了,哪怕后来女主回来几次请他出山这人都没有再出来。 直到女主登基一年后,便有传言说这位西楚第一美男逝世了。 一生不过三十七载。 而在听到这句话后,宿羡之眼眸中的好奇更深了几分。 说话的人究竟是谁?居然那么......大胆。 让西楚更加强盛,身为一个男子,终身只能被囚困于后院之中,拿什么让西楚更加强盛。 宿羡之嘴角衔着一抹嘲意,将酒杯中的酒猛然灌进喉咙,似是在不甘...... 但此刻宿羡之大概也猜出了一些,他似是能听到谁的心声。 因为他的周围并没有人说话,更没有女子...... 第2章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百凤殿的座位也都逐渐坐上了人。 在最后一个位置的人刚落座没多久后,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女皇陛下到。” 四周的大臣、皇女乌压压跪倒一大片。 楚容朝不用跪,只躬身行礼。 “平身。” 起身后,楚容朝微微抬起头。 只见上方的女人一身凤袍,雍容华贵,面上一片严肃,和她的目光对视上眼中才浮现出一抹柔和之意。 冲女皇乖巧的笑笑,楚容朝缓缓坐下。 这可是她最强的金大腿,可得抱好。 书中,女皇是怎么死了呢? 楚容朝绞尽脑汁的回想着女皇的死因,但书中对此描写甚少,只知道是突发疾病导致的。 偷瞄着女皇,见女皇如今面色红润、精神良好,楚容朝暂时放下心。 反正离女皇去世还有近十年的时间,以后她多注意着一点就是了。 【希望我的母皇身体健康、长命万万岁。】 宿羡之怔了怔。 母皇?他听到的居然是一位皇女的心声。 宿羡之垂下眼帘,用排除法快速的排除掉接触过的大皇女、四皇女。 声音不对。 正当宿羡之在想这心声究竟是三皇女楚容槿的,还是......六皇女楚容朝的时候...... 一身劲装的楚容槿端起酒杯起身,朝女皇拱手道: “女儿戍边三年,一直未能回来于母皇身边尽孝,这杯酒女儿敬母皇,祝母皇一切安康。” “嗯。” 对于楚容槿的祝福,女皇淡淡的应道。 端起酒杯虚虚的抿了一口,并没有喝完。 而在听到楚容槿的声音后,宿羡之迅速锁定了楚容朝。 毕竟也没旁人了。 西楚国女皇膝下子嗣不算多,总共只有六个孩子。 皇女一共就四位。 侍卿所生的大皇女楚容杉、容君所生的三皇女楚容槿、德君所生的四皇女楚容佳、以及凤后所生的六皇女楚容朝。 皇子则是由德君所生的二皇子楚嘉乐、凤后所生的、也就是与楚容朝一父同胞的五皇子楚云筝。 没错,西楚国乃是男子生子。 也不知是何因素,西楚的女子都不会怀孕,皆由男子生产。 但东术、南曜却不是。 将一杯酒灌下肚,楚容槿走到大殿中间直挺挺跪下,拱手道: “母皇,女儿和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两情相悦,求母皇赐婚。” 将酒杯重重的嗑放在桌子上,女皇指着底下跪着的楚容槿,手抖的不行...... “你......你可知道那是我为了......” 没等女皇将话说完,楚容朝突然起身,走至楚容槿跟前跪在她旁边。 “母皇,女儿觉得既然三皇姐和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两情相悦,不如就成全了他们吧!” 楚容槿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了楚容朝一眼。 她没想到楚容朝会帮她说话,毕竟女皇原本的打算她清楚,是要把那人赐给这位六皇妹的。 有了将军府的助力,这位六皇妹未来登基后才会将位置坐的更加稳固。 转头和楚容槿对视了一眼,楚容朝善意的朝她笑笑。 笑死,这位三皇姐后来可是唯一一个在楚容佳打进来的时候保护她的人。 而且这位三皇姐也是唯一一个武功能和楚容佳这个女主抗衡一下的人。 要不是因为当时楚容佳身边有不少男人帮忙,她靠着这位三皇姐也不一定死的那么惨。 女皇是她的金大腿,这位就是小腿,她肯定要牢牢地抱紧了。 更何况,这两位确实是两情相悦,书中那位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被赐婚给她,没多久就自杀了。 和威远将军府别说结亲了,那是就差一点没结怨啊! 一个男人而已,成大事者让就让了。 “朝朝,你知不知道......” “母皇,威远将军府又不是只有那大公子一人。” 闻言,女皇垂下眼帘沉思着。 朝朝说的没错,威远将军府不止大公子一个适龄男子,再选一个给朝朝,威远将军府也能成为朝朝的助力。 更何况...... 女皇眼神晦涩的看了一眼底下的楚容槿。 这个女儿心思不重,在军营里待的,性格很是忠烈,不会做出谋逆之事,以后留给朝朝也是一个助力。 “也罢,既然朝朝这么说了,朕就准了这门婚事。” 楚容槿喜不自胜的连连拜谢。 “多谢母皇、多谢母皇。” 回座位的时候,楚容槿凑到楚容朝跟前,小声道谢: “六妹妹,这次多谢你帮我说话。” “没关系的,三姐姐,能寻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呀!” “会的。” 见楚容槿成功求娶了已经默定给楚容朝的人,楚容佳死死的扣着自己的掌心。 犹豫了许久,楚容佳站起身与楚容槿刚才一般跪在大殿中间。 “母皇,女儿也有一位喜欢的人,想求母皇成全。” 俯视着底下的楚容佳,女皇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虽说不喜其他的女儿,但了解却还是了解的。 “你想求娶谁?” 见女皇发问,楚容佳以为有希望,急切开口道: “女儿想求娶太傅嫡子宿羡之,求母皇恩准。” 楚容朝呆愣的看着跪在殿中间的楚容佳,不是,这书中也没有这一幕啊! 怕不是她刚才为三姐姐求情成功,女主便觉得她也行了。 笑死,这女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又不是傻大冒,会给她求情。 而且母皇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生气了。 这女主是撞到枪杆子上了,她才不会上前帮女主减轻压力。 怎么说,女主书中都毫不留情的杀了原身呢! 女皇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声音发凉道: “你想求娶太傅嫡子宿羡之,怎么宿公子和我这四女儿也是两情相悦?” 这个四女儿不比三女儿纯良,心思到底是有些复杂的。 若是楚容佳和宿羡之真的两情相悦,那她的朝朝想要登位就难了。 此刻女皇看向宿羡之的目光也有些发凉。 若是宿羡之真的和楚容佳两情相悦,那要么宿太傅告老还乡,要么宿家满门抄斩...... 第3章 坐上这个位置的艰辛她一人尝过就够了,她和阿盏的女儿必定是要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坐上这个位置。 若有他人当拦路虎,不管是谁,她都不会手软,一定为她的朝朝铲平危险。 宿羡之不慌不忙的站起身,面朝女皇微微弯腰拱手,语气淡淡,似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下与四皇女并不相熟。” 闻言,楚容佳晃了晃身子,似是摇摇欲坠,双眼满含情谊的望着宿羡之。 “宿公子......” 淡漠的扫了楚容佳一眼,女皇大笑了几声,道: “哈哈哈,那倒是朕误会了。” “既然宿公子这么说了,朕也不好强人所难,老四,回位吧!” 【不愧是第一美男子,拒绝人都这么帅,真有型。】 宿羡之身躯微微一僵,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面的楚容朝。 注意到这一幕,女皇心中倍感欣慰。 看吧!是个人都会喜欢她的朝朝,毕竟那可是她和阿盏的孩子。 生的貌美不说,品德良善、孝敬父母、友爱姐妹...... 优点简直是数不胜数。 笑看了一圈,女皇抚了抚衣袖,道: “这众所周知,今日办此宴会是为了给朕膝下的几位皇女选夫。” “老三朕已赐婚,你们几个可有什么想法?” 大皇女楚容杉起身弯腰拱手道: “母皇,这我们也不了解诸位公子,不如全凭母皇做主,给姐妹几个赐婚?” “朕可不想做那迂腐的父母,赐婚就不必了,以免朕眼拙,错点了鸳鸯。” “诸位贵族子弟都在锦簇园内,你们姐妹几个不妨过去闲逛一下,但切记礼数周全、不得唐突。” 百凤殿内坐着的是文武百官,世家贵族的公子则是在锦簇园内。 宿羡之算是一个特例,是女皇特别恩准了他可在百凤殿内,其他人就没这个优待了。 女皇话音落下,底下的人便接连起身,向女皇行了个礼后便出了殿门。 楚容朝也不好特立独行,便跟着楚容槿一起走了。 待殿内只剩下女皇和宿羡之时,女皇嘴角衔笑问道: “羡之觉得朕的朝朝如何,可配得上你这个西楚第一美男?” 宿羡之淡然一笑,起身微微俯首行了个礼,道: “六皇女殿下是女皇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 “可羡之所想要的妻主是心意相通、灵魂相触之人,怕是要辜负女皇的美意了。” 女皇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了许多,眼睛逐渐变得凌厉。 “那若是朕下旨将你赐给朝朝做正夫呢?” 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那臣自会做好一个正夫该做的事,为六皇女操持好一切,但绝不会是因为相爱。” “好好好,太傅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女皇显然有些生气,看着宿羡之的目光都带着些许寒意。 宿羡之神色依旧淡然,但并未言语。 “出去吧!” 闻言,宿羡之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出了殿内。 女皇睨了一眼宿羡之的背影,手抚上脑袋揉捏着,眉眼间是散不尽的哀愁。 宿羡之的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女皇不想把他逼的太紧。 毕竟宿羡之的母亲不单单只是西楚的太傅,还是西楚四大家族之首宿家的家主。 西楚朝堂上半数大臣都与宿羡之的母亲交好,其家族更是掌管着西楚四分之一的兵权。 就连宿羡之本人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手中的财产若是清算的话只怕得有西楚国库的数倍。 ...... 锦簇园。 楚容槿一到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一位带着面纱的男子跟前,语气带着喜意道: “苍酌,母皇答应为我们赐婚了。” “真的吗?” 男子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但听到楚容槿的话还是忍不住激动。 “是真的,多亏了六妹妹帮我们说话。” 楚容槿握着凌苍酌的手,感激的望向楚容朝。 闻言,凌苍酌也忙朝楚容朝道谢: “多谢六皇女殿下,愿意成全我和阿槿。” 见状,楚容朝虚扶了凌苍酌一把,道: “没事,能寻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不容易,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凌苍酌羞涩的瞟了楚容槿一眼,对楚容朝道: “六皇女殿下,女皇陛下想要我嫁给您无非是为了母亲的支持。” “但威远将军府并非只有我这一个适婚男子,我的弟弟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而且他暂且还未有意中人。” 瞥了旁边的男子一眼,楚容槿紧接着道: “这凌苍川虽然风评不太好,但却是威远将军最宠爱的儿子,六妹要是......” 没等楚容槿的话说完,楚容朝连忙摆了摆手,道: “不劳三姐姐为我操心,我......我暂且没有想要成婚的打算。” 让她娶凌苍川,那不是把命往地府送嘛! 书中这位凌家嫡幼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那是女主的忠犬小狼狗。 女主在西楚的时候便一直为女主打抱不平,女主走后更是为她鸣不平。 后来更是为了女主直接拒绝了婚约,前往边疆了。 凌苍川喜欢上楚容佳是在这场宴会上,被楚容佳的射击之术吸引。 现在还没有开始玩这些游戏,所以此刻两人倒还没有什么交集。 虽然并不想娶凌苍川,但好奇心驱使,楚容朝的目光还是不禁转到了这位忠犬小狼狗身上。 只见男子一头乌发被黑金色发带束起,剑眉斜飞、目若朗星、瞳如点漆、鼻梁挺直,此刻正抱着一把剑倚靠在柱子上。 一身黑色的劲装,再加上那不以为意的表情给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增添了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见到凌苍川的那一刻,楚容朝的脑海里便浮现了这两句诗。 与他,再配不过。 抱剑的少年微微蹙起眉头,环顾了下四周后,眉心便锁的更紧了几分。 凌苍川见四周没有人,不禁疑惑,“我幻听了?” 不至于啊! 他才十九岁,便已经幻听了吗? 【可惜,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名将最后在楚容佳带着人攻打回来的时候,被敌军万箭穿心而死。】 第4章 声音再度出现,凌苍川瞪大了眼睛。 万箭穿心而死? 谁? 他吗? 楚容佳带着敌军,楚容佳那不是四皇女吗? 叛国了?卖国贼啊!!! 凌苍川越想越震惊,楚容佳,四皇女叛国了。 他这是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 但回想着刚才的话,凌苍川越想越迷茫。 西楚是一个女子为尊的国家,朝堂上也尽是女子,男子只得在家安心相妻教女。 他怎么上的战场? 还被敌军万箭穿心。 【啧,也不知道凌苍川死前有没有后悔喜欢楚容佳。】 若说刚才听到那些是震惊,听到这句凌苍川便是满头黑线了。 他喜欢楚容佳,开什么玩笑。 楚容佳虽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心思不纯、满腹算计,那就不是个好人。 除非他脑子有包才会喜欢那种女子。 喜欢她,他都怕自己嫁过去后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这人谁啊! 居然这么胡乱毁坏他一个清白大小子的清誉。 而刚走到这不久的宿羡之也不禁愣住。 楚容佳居然叛国了? 凌苍川以后上了战场?还被敌军万箭穿心而死? 但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对于楚容佳叛国这件事宿羡之也就没那么震惊了。 恢复往日的淡漠,宿羡之犹豫了一下,走向楚容朝。 “六皇女殿下。”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音,楚容朝被吓了一跳,身子难以控制的摇晃了几下。 宿羡之上前几步扶住她,见她站稳以后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多谢......” 看着宿羡之,楚容朝微微瞪大了眼睛,嗓音都不禁颤了颤。 “适才本就是在下突然出声吓到了殿下,殿下何须道谢。” “没事没事,那个宿公子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见楚容朝转身就要走,宿羡之出声阻拦。 “六皇女殿下,在下找您有事。” ...... 看着眼前正在倒茶的人,楚容朝托着腮,欣赏着美男斟茶的美景。 宿羡之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拢着宽大的衣袖。 楚容朝盯着他那只倒茶的手,那手骨节分明、肤色白净中透着点粉,就连指甲都被修剪的干干净净、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 不得不说,这古人是会保养的。 宿羡之端起斟满茶水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喝茶的那一瞬间,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下垂,与他眼角下的那颗小红痣擦肩而过。 楚容朝不禁感慨。 【难怪是西楚第一美男,楚容佳纳了那么多美男后都念念不忘的人。】 手定格在半空中,宿羡之将茶盏放下,缓缓开口道: “六皇女殿下。” “嗯?” 楚容朝不解的看着宿羡之,等待着他的下文。 磨砺了下指腹,宿羡之一时竟也不知找她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当时下意识的就喊住了她...... “六皇女殿下可有心悦之人?” 听到这个问题,楚容朝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后,摇了摇头道: “没有,我......” 还没等楚容朝的话说完,亭内便走进来了一位身着月白色仙鹤纹长袍的男子。 若是说宿羡之的气质清冷、如同谪仙一般让人有种不可亵渎的敬畏。 那此人便如同暖玉一般,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不过,待想起此人的身份后,楚容朝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了。 此人乃是西楚朝堂上第一位、且目前是唯一一位男官——谢清砚。 书中也是女主楚容佳的幕僚。 为楚容佳的登基之路做了不少的贡献。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只可惜是要命的君子。】 谢清砚温润的眸中划过一抹疑惑,不禁问道: “羡之兄,刚才你可听到了女子的说话声?” 闻言,宿羡之微微错愕。 莫不是,谢清砚也能听到她的心声? 宿羡之不着痕迹的扫了楚容朝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道: “并未。” “这位是?” 待楚容朝转过身来,谢清砚微微一惊,连忙拱手行礼道: “六皇女殿下。” “谢大人。” 听到楚容朝的声音,谢清砚微微一怔。 本想和宿羡之打个招呼就走,但在听到楚容朝的声音后,谢清砚却不自觉的坐了下来。 望着对面两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楚容朝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如坐针毡。 这俩一个是女主爱慕之人,一个是女主的幕僚。 结果现在居然都和她坐在一块。 这都什么事儿啊! 走又不好走,楚容朝便接着欣赏美男。 反正这是女尊国,只有他们俩尴尬的份。 看着谢清砚,楚容朝就不禁想起了这人在书中的结局。 【可惜了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最后居然饮鸩自尽。】 【都怪楚容佳那个老色批,人家好好的在朝堂之上待着,非得要把人家收入后宫。】 宿羡之的目光不由得转向谢清砚。 清砚居然是饮鸩自尽的。 无人知晓,太傅独子宿羡之和正四品太常少卿谢清砚是好友。 不同于宿羡之已经习惯的淡定。 再度听到楚容朝的声音,谢清砚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更不要说此次的内容...... 饮鸩自尽。 说的是他吗? 不过若是被迫入了谁的后院,这确实是他的行事。 但楚容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才女皇要把他赐给的好像是眼前这位六皇女...... 没错,谢清砚在书中也是女皇为楚容朝挑选的四位夫君之一。 不过在书中因为另一人的缘故,原身收心改性,没有娶谢清砚。 干坐了半天,楚容朝只觉得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现在的椅子可不是她前世那种小软椅,那是石板凳啊!!! 又不是铁锭,一直在这坐着。 “那个,两位公子,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闻言,宿羡之抬起眸子,轻轻颔首。 谢清砚则站起身。 不过刚想行礼就被楚容朝拦住了。 “不用行礼了、不用行礼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我先走了。” 一溜烟跑出两人的视线范围,见四下无人,楚容朝连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第5章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谢清砚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目光定定的看着宿羡之,问道: “羡之,你也能听到她的那些话吧!” 宿羡之隐藏的很好,但到底也有些许波动。 谢清砚作为他的好友再清楚不过他,只片刻便猜出宿羡之与他一样也能听到那位六皇女的心声。 宿羡之也没藏着掖着,点了点头道: “嗯!今天刚刚听见的。” “她所说的那些......” 将茶盏斟满,宿羡之端起茶盏递给谢清砚,不急不缓的抿了口茶道: “或许是真的。” “这位六皇女怎么会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 抿了一口宿羡之递过来的茶水,谢清砚眉心紧锁,满是疑惑。 宿羡之抿了抿薄唇,道: “二十年前,国师曾预言会有一位天降君主诞生在西楚。” “这么些年所有人都以为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处处拔尖的四皇女,可却忘记了六皇女当年出生之时天生异象。” 谢清砚眼睛中满是疑惑,不禁开口问道: “天降异象?” “听我母亲所言,当时这位六皇女出生之日,天空布满霞光、万里晴空无云。” “也是在她出生之后的数日内,南方水患消退了。” “既是天降君主,有一些奇遇倒也不奇怪。” 宿羡之没说的是,当年国师还曾预言他的命定之人便是这位天降君主。 国师与他母亲是至交好友,这才在他出生之时帮他算了命数。 是以,这件事知晓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 原本他也以为那位天降君主、自己的命定之人是四皇女楚容佳。 但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 楚容朝刚穿过人群,想要去清静一下,就被喊住了。 “六皇女殿下,快过来和我们一起比赛投壶啊!” 笑看着喊她的那名女子。 楚容朝心中不禁吐槽。 比,比个屁啊! 咱们都是给女主当陪衬的,懂吗? 有女主在的地方,哪有我们赢的机会。 你个小炮灰儿。 楚容朝刚走过去便见女主楚容佳被一群人簇拥而来。 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鸦青色祥云纹长袍的俊俏男子。 男子眉眼如画、气质儒雅,浑身都透出一股平和的书卷气息。 一头乌黑的发丝被鸦青色的丝带束缚起,鬓角两处散落了些许碎发。 倒是给原本看起来墨守成规的人增添了一丝趣味。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啧啧啧啧啧。】 偶然闻声,男子脚步微微一顿,一时竟落后几步。 但周边声音嘈杂,男子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看到这两人,楚容朝瞬间就想跑路了。 书中原身便是为了这个男子未娶谢清砚,而是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丞相府嫡子——沈听颂。 但这人tdd和女主也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 那是女主幼时回到外祖家青梅竹马的玩伴。 虽然书中这人十分够意思,在原身死后也跟着自杀了。 可是楚容朝真心不想招惹和女主有关、哪怕一丁点儿关系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男人死绝了,她非得盯着跟女主有关的。 “六妹妹也在,不若一起玩玩这投壶射箭。” 楚容佳唇角微勾,眼底带着一丝不屑。 被她眼中的那么不屑刺激到,楚容朝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啊!” 楚容佳笑了笑,道: “这单单只玩投壶射箭没什么意思,不若我们拿出点彩头出来。” “前不久刚刚猎到一头白狐,今日若是六妹妹赢了我,我便把那白狐赠予六妹妹。” 楚容佳话音刚落,她身边的人就忍不住为她说话道: “这白狐可珍贵了,四皇女殿下不愧是骑射课的第一名。” “四皇女殿下拿出了珍贵的白狐做彩头,六皇女......” 不知何时,宿羡之和谢清砚也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楚容佳眼睛一亮,故作呵斥道: “乱说什么,六妹妹若是没有彩头也不打紧。” “正巧我前些日子还猎了一头黑熊,四姐帮六妹妹出了就是。” 一旁的楚容槿皱了皱眉头,凑到楚容朝跟前小声道: “只管和她赌就是,三姐那还有一头鹿。” 杵在一旁看热闹的楚容杉见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禁笑道: “三妹妹和六妹妹在说些什么,是我和四妹妹听不得的话吗?” 瞥了楚容杉一眼,楚容朝婉拒了楚容槿的好意。 女皇对她的疼爱太打眼,除了楚容槿以外,另外两个都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原身并不擅长骑射。 眼下有让她出丑的好机会,这两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楚容朝确实没有可以拿出来当彩头的猎物,但不妨碍她脸皮厚啊! “那小妹在此就多谢四姐慷慨解囊了。” 笑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有人非要充大款,她当然要成全了。 女主给她出彩头,她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若是真的侥幸赢了还能白得一彩头,简直不要太划算。 【若是像楚容佳这样的冤大头多来点,那我早晚会暴富的吧!】 毕竟是没有成本的赌博啊! 宿羡之和谢清砚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刚到场的凌苍川年纪小,藏不住事。 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唯独不明所以的沈听颂有些茫然的皱了皱眉。 他好像是幻听了。 周围明明无人说话,他却能听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根据话的内容。 那人好像是...... 沈听颂的目光不禁转移到正拿着箭的楚容朝身上。 听到凌苍川的笑声,所有人都鄙夷的看着楚容朝,嘲讽道: “凌小公子是在笑六皇女......” 凌苍川冷冷的瞥了说话那人一眼,道: “你想找死别拉上小爷我,六皇女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女。” “我是在笑——四皇女。” “真是鲜少见到四皇女这种冤大头,居然还给对手出彩头。” “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听到凌苍川的话,刚才出言嘲讽楚容朝的人瞬间脸色苍白。 见没有注意自己,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中。 而楚容佳的脸上则是青一阵子、紫一阵子。 难看极了。 第6章 不过凌苍川的话还不足以让楚容佳在意,她在意的只有...... 楚容佳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宿羡之。 见宿羡之的目光在楚容朝的身上,楚容佳咬了咬唇,心口有些堵塞。 似是为了证明什么,楚容佳故意语气暧昧的朝沈听颂道: “听颂,说起来咱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投壶,这一别多年,倒是好久没有一起玩过了。” 沈听颂微微点头,应道: “嗯!” 看到沈听颂和楚容佳亲昵,楚容朝撇了撇嘴。 【这沈听颂和凌苍川就是没有人宿羡之、谢清砚有眼光,居然喜欢楚容佳那种白莲花,哼。】 一转头,楚容朝就见凌苍川瞪着自己。 楚容朝毫不客气的反瞪回去。 真是女主的忠心小舔狗,她这才刚在心里骂了女主一句,就瞪她了。 亏她刚才因为他帮她说话还对他心存感激呢! 现在想想,说不定那话就是故意说来嘲讽她的。 嘲讽她除了母皇的宠爱以外一无是处。 没错,肯定是这样。 被楚容朝瞪了一眼,凌苍川更气了。 这什么人。 亏他刚才还帮她说话。 结果在心里就这么蛐蛐他。 在她心里他居然还比不上宿羡之和谢清砚那两个伪君子。 真真是气死他了。 而且他哪里喜欢那个楚容佳了。 这女人怎么总是平白无故的诬陷他的清白。 而在楚容朝和凌苍川互瞪的时候,楚容佳身旁的沈听颂身躯一僵。 他又听见了那位六皇女的心里话。 人群中的宿羡之和谢清砚则是相互对视一眼,随之快速移开。 拿起投壶用的筹,楚容佳将筹递给沈听颂,道: “听颂,不如这第一筹你来替我投如何?” 闻言,楚容朝左看看、右瞅瞅。 很好,原身的名声已经烂到连个狗腿子都没有了。 没关系,她自己上。 楚容朝纤细白嫩的手转了转手中的筹,脸上带着些许嘲讽道: “呦,这四姐姐玩投壶还得别人帮忙投啊?” “那是不是我也得找位公子来帮我投一下才算公平啊?” 楚容朝说完,一旁的楚容槿紧接着道: “没错,这既是比赛怎么能让他人帮忙,那岂不是犯规。” 楚容朝忍不住给楚容槿点了个赞。 不愧是她最好的姐姐。 就是给力。 听到两人的话,楚容佳差点没有气笑了。 谁人不知西楚四皇女楚容佳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且样样拔尖。 被这两人一说,好像是她投壶的技术很差一样。 可惜这两人一个是存心找麻烦,一个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谁都不在意楚容佳的感受就是了。 楚容佳身后的人本想为她说话,可想着凌苍川刚才的话到底没敢出声。 毕竟楚容朝再不争气,那也是女皇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楚容佳咬着后槽牙说道: “六妹妹若是怕输,我可以允许你的第一筹找人代投。” 楚容朝不屑的轻哼一声,道: “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输不起一样。” “不过四姐姐既然找了这位公子帮忙投射,那我也得找一位和这位公子技术差不多的公子帮忙才算公平。”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了。 谁人不知西楚六皇女文韬武略样样不通。 投壶射箭能挨个边都算不错了。 这在场的公子哪个投壶的技术应该都比这位六皇女好吧! 她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 脸呢? 不过楚容朝现在没有功夫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正在犹豫找谁帮忙好。 楚容槿见她犹豫不决,小声道: “苍酌的投壶技术还不错,要不让他上去帮你。” 一旁的凌苍酌也连忙点头道: “我可以上的。” 楚容朝摆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找好人了。” 抚了抚衣袖,楚容朝往人群走去。 凌苍川抱着剑,唇角微勾。 论玩投壶,这在场的人中他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个女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吧! 楚容朝走到宿羡之、谢清砚身旁停下脚步。 看着楚容朝停下,楚容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万万没想到楚容朝居然...... 楚容朝看向谢清砚,一脸讨好的笑笑,道: “谢大人,我思来想去在场的应该也就您和那位沈公子的技术差不多了。” “能不能请你帮我投第一筹。” 若是今日之前楚容朝邀请他,谢清砚必然不会答应。 可是在听到她的心声、又和宿羡之聊了许多以后,谢清砚倒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楚容朝忍不住得瑟的笑了笑。 【宿羡之是朵高岭之花难以请动,贸然请他一定会被拒绝,到时候就得在大家面前丢面子。】 【凌苍川喜欢楚容佳,肯定不会帮我好好投。】 【而谢清砚为人正直,答应了就会好好做,又绅士温柔,不会当众拒绝我,上上选啊!】 走在楚容朝身侧的谢清砚脚步一顿,神情微怔。 合着这人选他的原因是觉得他好说话? 他什么时候给她的错觉。 但凡今天换一个人邀他,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人群中的凌苍川手中的剑都快被他捏碎了。 这个女人。 不选他也就算了。 还这般......侮辱他的人品。 她要是选了他,他肯定会帮她赢了沈家的沈听颂。 没眼光的女人。 哼。 宿羡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今日她邀请他,他会拒绝吗? 这人怎得就那般确定他不会答应她。 明明连问都没问。 带着谢清砚站到投壶的位置上,楚容朝满脸得意道: “来吧!” 楚容佳抽了抽嘴角,语气温柔朝沈听颂道: “听颂,你随意投,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见状,楚容朝不禁翻了个白眼。 【不是当初哄人谢清砚的时候了,老色批。】 【当初叫人家阿砚,现在有了沈听颂就把人家阿砚给忘了,渣女。】 谢清砚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连忙转过身和楚容朝说话,打断她在心里胡思乱想。 “六皇女殿下,第一投清砚必定帮你赢下。” 第7章 其他人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唯独楚容佳旁边的沈听颂身体微微一顿。 蹙了蹙眉,沈听颂眼神晦涩的看了一眼楚容朝。 到底什么情况? 楚容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道: “输赢都无所谓,你玩的开心就行,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听到这话,楚容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该死的,这楚容朝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会戳人心窝了。 而谢清砚则是抿唇笑了笑,朝她点点头,轻声应道: “嗯!” 沈听颂和谢清砚站在投壶的位置。 一人身着月白色仙鹤纹长袍、一人身着鸦青色祥云纹长袍。 一个气质温润如玉、一个气质温文尔雅。 两人只是站在一起便是一幅绝美的风景。 【这楚容佳什么眼光,明明谢清砚和沈听颂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男子。】 【她居然能把谢清砚当成沈听颂的替身,瞎啊!】 谢清砚微微挑眉。 他是沈听颂的替身? 目光不受控制的望向一旁的沈听颂。 谢清砚轻笑一声。 他就是他,绝不会是任何人的替身。 这么一想,也难怪他最后会饮鸩自尽了。 被迫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是他人的替身。 还真真是屈辱到了极点。 微微偏过头,谢清砚眼神冰冷的扫了楚容佳一眼。 随即利落的将筹投了出去。 正中中心。 而一旁的沈听颂还停留在刚才楚容朝说的话中。 楚容佳找了谢清砚当他的替身? 楚容佳喜欢他?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楚容佳喜欢他呢? 再者,这位六皇女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一犹豫,沈听颂便错失了投筹的机会,让谢清砚抢了先。 见谢清砚投中,楚容佳眸子沉了沉。 不过瞥了一眼楚容朝,楚容佳的脸色渐渐回转。 即便错失了第一投,后面的这个废物投不进,照样是她赢。 经过刚才的刺激,沈听颂已经无心投筹了。 草草的投了出去。 筹擦着壶边划过。 第一投,十分明显是楚容朝赢了。 “耶。” 楚容朝上前拉着谢清砚的胳膊晃了晃,满脸高兴道: “谢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谢清砚,这下真是狠狠的打了楚容佳的脸。】 神色微怔的看着被楚容朝拉着的胳膊,谢清砚轻笑一声道: “不过是投壶而已,有何厉害的。” 楚容朝不赞同的看着他,道: “怎么能这么说,投壶玩的好也是一种本领呢!” 楚容佳深呼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淡笑道: “六妹妹,接下来的九筹要我们自己投了。” 比赛投壶一共十筹,刚刚谢清砚帮楚容朝投了第一筹,但楚容朝还有九筹未投。 “行啊,四姐姐先来吧!” 闻言,楚容佳也没有推辞,拿起筹朝投壶投去。 一连投了九根,根根命中壶心。 “不愧是四皇女殿下,这投壶技术真是厉害。” “可不,根根投根根中。” “六皇女殿下这不输定了。” 凌苍川抿了抿唇,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 这女人草包的名头在西楚那是响当当的。 哪会什么投壶啊! 就会逛花楼、看那些公子...... 握紧手中的剑,凌苍川将脑子的东西甩出去。 他干嘛担忧那个女人。 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若是说有关系,也就是他能听到...... 这女人在背后蛐蛐他。 仅此而已。 凌苍川,打住你脑子里的想法。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楚容朝勾起唇笑了笑。 拿起九根筹一下子投出去。 “这六皇女疯了吧!” “就是,居然一下子投九根出去。” “怕是知道自己赢不了,破罐子破摔了。” “就是可惜了谢大人帮她......” “中了。” 眼见九根筹尽数落在壶中,在场的人都不禁面露惊诧。 “九根一起投,居然都中了。” “我的天,这六皇女殿下真是深藏不露啊!” “可不是嘛!” 宿羡之面部都忍不住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对于楚容朝的草包之名,哪怕是不常外出的他都听闻了几分。 可眼下...... 谁家草包投壶能一下投中九筹的。 谢清砚也忍不住呆滞了几分。 刚才他还在担心她该如何渡过这一场比试。 谁知转头她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下投九筹,九筹都中。 哪怕是他都做不到。 这是草包? 那他们这些人什么? 是草料吗? 在场的人,凌苍川是最震惊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楚容朝投出的那一瞬间,凌苍川就知道这一场她赢了。 凌苍川再次看向楚容朝的目光不禁有些复杂。 刚才以为这人是草包,谁知这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刚才那一手,只怕他母亲来了都未必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沈听颂也难掩震惊。 前几日他就被女皇殿下私下召见过了,说是要把他赐给六皇女殿下当侧夫。 母亲是十分不情愿的。 他也从母亲口中听闻了这位六皇女的一些事迹。 文韬武略样样不通,甚至流连花楼,行事放荡不堪。 可...... 刚刚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如此。 楚容朝得瑟的挑了挑眉。 小小投壶,那还不轻松拿下。 想她前世在父母没有去世之前,那也是一位名门贵族的千金。 从小就学习各种才艺、课目。 只不过后来父母投资出现了问题,半途家中破产。 父母二人双双积郁成疾、早早离世。 才让她从一个十指不沾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只能去给别人打工卖命的社畜。 可投壶这么个小东西,是她七岁时就玩腻了的东西啊! 楚容佳一脸错愕的看着投壶。 眼神锐利的射向楚容朝,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你作弊了,没错,楚容朝,一定是你作弊了。” 闻言,楚容朝双手捂着下半张脸,惊呼一声道: “啊?这......” 楚容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半天才状似无奈道: “四姐姐,如果你觉得是我作弊了,那便是吧!” “只要四姐姐你能高兴,我无所谓的。” 第8章 见楚容朝这般模样,楚容佳气急。 但到底顾忌着楚容朝是女皇最宠爱的女儿,不能说什么太过的话。 只得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道: “真没想到六妹妹平日里时常流连花......不怎么来上课,竟也能这么厉害。” “真是让四姐姐好生敬佩。” 听到楚容佳的话,楚容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一副姐俩好的模样,道: “嗐,我和四姐姐彼此彼此,那四姐姐和揽月楼的知镜公子不也是......” 说着,楚容朝一脸紧张的捂着嘴,道: “四姐姐,对不起,我......” 周围不少人都一副吃瓜的模样看着两人。 两位皇女流连花楼,还牵扯到了揽月楼的头牌清倌知镜公子。 这要是传出去,少说得在西楚流传个把月。 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一朝被楚容朝毁坏,楚容佳压制不住自己怒气的呵斥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曾和那揽月楼头牌有所关系。” 楚容朝低垂下眼帘,道: “是我说错话了,四姐姐和那知镜公子没有丝毫关系,绝对没有私相授受。” “即便是有人与知镜公子有关系,那个人也只会是我。” 【渣又装,也不知道是谁和人知镜公子赏月对诗对到半夜的。】 【还送人香囊。】 楚容朝的目光落在沈听颂腰间挂着的香囊上,佯装惊诧道: “沈公子腰间的香囊倒是别致。” 【楚容佳是真渣,送个香囊都是批发的。】 见楚容朝突然将话音转到沈听颂腰间的香囊上,众人不禁都看向沈听颂的腰间。 看出来门路的人都不禁窃窃私语。 “这沈公子腰间的香囊,那知镜公子好像也有一个。” “我也见过,那知镜公子当宝贝一样的对待。” “没想到这四皇女竟然真的......” 见楚容佳的目光射过来,那人迅速止住了话音。 或许是有几分在意沈听颂的,楚容佳立马上前解释道: “听颂,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我......” 沈听颂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和楚容佳拉开了些许距离,道: “四皇女殿下,您无需像我解释什么,这个香囊我只当是朋友之间赠送的礼物。”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喔吼,楚容佳这是翻车了,沈听颂居然主动划清界限。】 【这俩人不是彼此的朱砂痣嘛!】 沈听颂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楚容朝。 随即朝楚容佳弯腰拱手道: “四皇女殿下,以后烦请称呼我为沈公子。” “您称呼我为听颂,只怕在下未来的妻主会不高兴。” 楚容佳神情微微一怔,道: “听......” 没等楚容佳将话说完,便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道: “女皇陛下到、君后到。” 随着声音落下,女皇和一名长相硬朗、不同于西楚男子那般清瘦的男子走来。 楚容朝打量着自己的父后。 男人的面容还十分年轻,约有三十来岁的样子。 眉眼深邃、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宽腰窄背。 和在场的西楚男子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子。 此刻男人正一脸慈爱的望着楚容朝,道: “朝朝,过来。” 楚容朝绕开其他人,一路小跑到两人跟前,撒娇道: “母皇、父后。” 男人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柔声问道: “怎么样?” “在场的男子可有让我们朝朝中意的?” 瞥了一眼女皇,楚容朝轻轻摇了摇头,晃了晃君后的胳膊,撒娇道: “父后,我还不想成亲呢!” 君后点了点楚容朝的鼻尖,一脸无奈道: “你呀!” 但转过头却对女皇道: “既然朝朝没有中意的,就按照我们原本定的吧!” 女皇点点头,凑近君后亲昵道: “都听你的,阿盏。” 面对女皇的亲昵,君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应道: “嗯!” 见状,女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随后眼神锐利的扫过底下的人,道: “中州长史王燕之子王诚乐品德优良、知书达理,今赐婚与大皇女楚容杉为正夫,即日完婚。” 闻言,楚容杉瞬间愣住了。 “母皇......” 楚容杉一路小跑跪在女皇跟前,道: “母皇,请母皇收回旨意,那中州长史不过区区六品......” 女皇眼神淡漠的望着她,厉声道: “大皇女,注意你的言辞。” “下个月二十是个不错的日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楚容杉咬了咬牙,低垂着眸,道: “谢母皇。” 退回人群的楚容杉将唇咬破,尝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正六品中州长史之子。 母皇啊母皇,您可真够偏心的。 见楚容杉下去了,女皇眼神柔和的望向楚容朝,道: “朕的六女儿品格纯善、正直勇敢。” “今朕特将丞相沈紫晴嫡子沈听颂、将军凌秀雯次子凌苍川、太常少卿谢清砚赐婚于六皇女为侧夫。” 正窝在君后旁边撒娇的楚容朝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她是幻听了吧! 给谁赐婚呢? 给她? 一下子赐了三个...... 闻言,楚容杉的表情更加阴沉了几分。 给她赐婚是六品芝麻官的儿子。 给楚容朝那个废物赐婚就是两大家族的嫡系、和肱股之臣。 楚容杉不禁自嘲般笑了笑。 没错,沈听颂身后的沈家、凌苍川身后的凌家与宿羡之身后的宿家并为四大家族。 沈家和凌家同样各自手握西楚四分之一的兵权。 而四大家族最后一家则是穆家。 只不过穆家与其他三大家族不一样。 穆家并不在西楚的国都居住,而是在南方定居。 因为居住的地方离国都甚远。 是以,这次穆家并没有男子参加。 楚容朝一把抓住女皇的衣角,语气哀切道: “母皇,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我怎么能一下子娶三个,这也太......” 女皇摇摇头,道: “不是三个,是四个。” “你身边的涧寂会和他们三个一起嫁给你。” 第9章 楚容朝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四个。 不对,涧寂。 那不是她身边的暗卫吗? 书中这个暗卫可以说是原身身边最最最忠诚的人了。 在最后女主楚容佳破宫而入的时候,为了保护原身被楚容佳捅了几十剑。 但书中这人没嫁给原身啊! 怎么她才刚来半天,事情就不一样了呢? 哦!对了,从她亲爱的金大腿母皇为她的金小腿三姐赐婚开始剧情就已经改变了。 但是,一下子让她娶四个,这也太离谱了吧! 【四个,成婚当日都不知道得去谁的屋子。】 宿羡之眸子微动。 抚了抚衣袖,上前走了几步朝女皇拱手行了个礼道: “女皇陛下,在下仰慕六皇女殿下已久,恳请女皇陛下赐婚。”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楚容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盯着宿羡之。 这人刚才说了什么? 仰慕六皇女已久。 六皇女? 她? 而一旁的楚容佳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就连女皇的眼中都快速的闪过了一抹惊诧之色。 刚才是有人说话了吧! 是宿羡之说的话吧! 说的什么来着? 仰慕她家朝朝已久? 是她年纪大了记忆出错了吗? 刚才在百凤殿拒婚的人不是宿羡之? 但宿羡之愿意嫁给朝朝,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儿。 女皇陛下只沉默了一下,便朗声道: “既如此,那朕便赐婚于你二人。” “太傅嫡子宿羡之德容兼备、卓尔不群,今特赐予六皇女为正夫,择日完婚。” 在君后身边的楚容朝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四个还没理明白呢! 这又来一个。 而且...... 楚容朝望向正在谢恩的宿羡之。 这人脑子在想什么? 仰慕她已久这话都说的出来。 仰慕她什么?花名在外? 【这是娶了四个祖宗回来啊!】 正在谢恩的宿羡之身子僵了一瞬,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往日的淡泊。 一旁的凌苍川冷哼一声。 四大家族里三大家族的公子、和朝堂之上的肱股之臣都嫁给她。 但凡换一个人接到这种旨意,只怕都要高兴傻了。 这女人居然还不愿意了。 谢清砚和沈听颂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女皇慈爱的看着楚容朝,轻声道: “朝朝,回头选个好日子,便让礼部给你准备大婚典礼。” “我们朝朝的婚礼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 见女皇兴致勃勃的样子,楚容朝扯了扯嘴角问道: “母皇,我是要办五次婚礼吗?” 女皇面色一僵,讪笑了一下道: “母皇也很想给你办五场婚礼,但是国库不太允许。” 闻言,楚容朝木然的点点头。 行吧! 一下娶五个就一下娶五个。 反正这五个里面有一个是正夫,到时候她就去迎接正夫好了。 也不为难的。 女皇和楚容朝说了两句,便打算带着君后离开。 见状,楚容佳身后的人瞬间都急了。 “女皇陛下,这四皇女您还未曾赐婚呢!” 女皇转过身,眼神凉薄的扫了楚容佳两眼,道: “四皇女心悦宿公子,刚刚于百凤殿内求娶,不过片刻的功夫。” “朕此刻赐婚恐怕有些不大合适吧!” 听出女皇语气中的不悦,说话的人将头低垂的更深了一些、不敢再过多言语。 女皇走后,楚容佳身后的人脸色都很是阴沉。 毕竟四位皇女。 女皇最宠爱的六皇女直接娶走四大家族三大家族的公子,还有唯一一个在朝堂的男子。 三皇女娶走了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 大皇女再不济也被赐了婚。 唯独她们所跟随的四皇女,直接被女皇给忽略了。 不,不是忽略。 是警告。 想到女皇临走时眼睛里含着的警告之意,原本已经确定了要跟着楚容佳的人都不由得开始犹豫。 一个不被女皇所喜欢的皇女,还值得她们追随吗? ...... 离开锦簇园,楚容朝便直奔君后所住的凤鸣殿。 一进殿内,楚容朝就快被殿内的数箱金银珠宝闪瞎了眼睛。 见楚容朝进来,君后朝她招了招手,道: “朝朝,过来。” 楚容朝看着那数箱金银珠宝不禁咽了咽口水。 朝君后走去,楚容朝不禁开口问道: “爹爹,您怎么在殿内放这么多金银珠宝啊?” 君后淡笑着,道: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你即将成婚,还一下子要娶五位夫君,爹爹不多给你准备一点聘礼怎么行。” “再者,你那私库的银两只怕早就败光了吧!” 闻言,楚容朝泪光闪烁的望着君后。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尽管女儿再扶不起,她的爹爹也没有放弃她。 只可惜书中这位帅爹爹在原身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逝世了。 说是积郁成疾、悲伤过度。 想着前世女人难过的那些点,楚容朝握紧君后的手,劝解道: “爹爹,就算母皇有再多男人您也不要太过伤心,尤其是不要想不开啊!” “这人的一辈子就那么短短几十载,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您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听到楚容朝的话,君后不禁以拳抵唇笑了笑,道: “好,爹爹答应你,绝对不会想不开的。” 关心完君后,楚容朝便想起了自己那个一父同胞的哥哥楚云筝。 楚云筝自幼便身体不好,所以不常出现。 就连楚容朝都没见过这个哥哥几次。 “爹爹,哥哥的身体还是很不好吗?” 听楚容朝提起自己的大儿子,君后的神情微微一怔,道: “还好,朝朝不用担心,你哥哥的身体没什么大事。” “不过需要静养,不方便见人。” 楚容朝抿了抿唇,道: “要不我们去找一下神医云鹤来给哥哥看一下吧。” “这样子长时间卧床不能出门对身体也不好的。” 君后拉住楚容朝的手,摇摇头道: “不用,你哥哥他就是一些小病,不妨事的。” “那不如我去看看哥哥,也可以陪他聊聊天、解解闷。” 听到楚容朝的话,君后的神色有一瞬间不太正常,轻咳了两声道: “你哥哥他近日身体抱恙,别再把病气过给你了。” 第10章 楚容朝没发现君后的不对劲,在听到君后的接连劝阻也就打消了去看楚云筝的念头。 毕竟楚云筝一直都是君后照顾的,他肯定了解楚云筝的情况。 不让她过去看楚云筝一定有他的原因。 来的时候轻轻松松,走的时候楚容朝却是带着一大群人。 身后的人还抬着一箱箱的金银珠宝,那场面浩浩荡荡的。 回到六皇女府邸,楚容朝让身后的人把那一箱箱金银珠宝全部抬去库房。 她自己也跟着去了库房。 要跟女主斗,那金银肯定不能少。 她得先去盘查一下自己的库房还剩多少东西。 楚容朝的府邸是几位皇女中最奢华气派的,也是最大的。 库房的面积也是十分的宽敞。 君后送的上百箱金银珠宝放进去也不过只占了一个小角。 库房里的其他东西大多数是女皇赏赐、君后补贴的。 至于原身自己的财产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楚容朝盘查着库房里的东西。 看着册子难受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欣慰。 原身虽说有些败家,但到底还是有些分寸的。 败出去的大多都是银子、钱票。 像是女皇赏赐的其他物件都还在,并没有被原身败出去。 不过从回忆里看,也不得不说是因为原身遇见了个还不错的清倌人。 花楼唯一一个让原身真的动了心、想要送一些宝贝的也就那位卖艺不卖身的知镜公子一人。 但是这位公子颇有一番视金钱为粪土的清新脱俗感。 虽然是被楚容佳派来勾引原身的,但原身送他东西时却是不收的。 楚容朝不禁有些泪目。 真真是个好人呐~ 不然她此刻见到的库房只怕要空空如也了。 只是银子、钱票没了。 没关系。 依着她上辈子那几十年里积攒的经验,她一定能把这些银子赚回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盘点一下自己的财产。 盘查完账本,楚容朝不得不感慨女皇和君后的爱女之心深谋远虑。 也难怪原身能坐上皇位安稳了数余年。 在女主步步紧逼下还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活到三十五岁。 楚容朝名下单单是铺面就有一百一十三间。 包含了绸缎、布匹、颜料、药材、杂货、粮店、当铺、酒楼等生意。 不过这些店铺不归原身自己管,而是君后请了专门的人打理。 原身只用每个月的朔日(每个月的第一天)等着收钱就是了。 还有二十七间宅子、七个庄园...... 其他的金银珠宝、珍宝美玉更是数不胜数。 楚容朝的半个库房都放的这些珠翠玛瑙、奇珍异宝。 而银子确实没有剩多少了。 只有三千两白银。 楚容朝算了算日子,离下个月的朔日还有七天而已。 三千两白银挺过这七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根据账本上的账单来看,等到下个月朔日一到,她至少要进账百万余两。 就算她不努力,也足够花销。 难怪原身那般纵享人生了。 娘是女皇、爹是君后、她是内定的继承人。 手握这么多金银财宝。 这人生也确实没什么地方需要努力了。 要不是半路杀出个女主,原身做一个安逸的女皇,只怕能躺平到寿终正寝。 毕竟书中原身执政期间西楚也是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的。 晃了晃脑袋,楚容朝将自己脑袋里的摆烂想法甩出去。 不行,她不能躺平。 这还有女主这把刀悬在她头上呢! 看了看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产业,基本上什么都有了,只差...... 一个情报网。 最适合收集情报的地方莫过于花楼。 花楼人群混杂,传递情报最为安全。 回到房间,楚容朝便朝自己的贴身侍女吩咐道: “绿筠,去帮我准备一下笔墨纸砚。” “是,殿下,小的这就去准备。” 一名身着绿色衣裙的女子朝楚容朝行了个礼后退下。 “殿下,笔墨纸砚已经备好,您是要练字吗?” 楚容朝摇摇头,冲她挥挥手道: “我随便写写东西,你先下去吧!” 见绿筠下去,楚容朝才拿起毛笔。 情报网、情报网自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她的了。 在白纸上勾画了一张图,最后在中心的位置上写上‘竹韵轩’三个大字。 又接连画了好几张图,楚容朝才收笔。 “啧,女主好像是会武功的。” 可她已经二十岁了,现在练功也晚了啊! “可以培养别人啊!” “西楚第一保镖团。” 想到这,楚容朝再次拿起毛笔。 画完画、写完字,楚容朝便抬头喊道: “涧寂。” 一道黑影闪现到楚容朝跟前,半副银色面具将对方的脸遮住了大半。 此人便是君后为楚容朝安排的暗卫,也是楚容朝即将过门的侧夫——涧寂。 【骨重神寒天庙器,双瞳人剪秋水。】 虽未见容貌,但单单只是气质便已经足见此人非同一般。 涧寂蹙了蹙眉,抬眸惊诧的看了一眼楚容朝。 他刚才好似听见殿下的声音了。 可他也确定殿下刚才未曾说话。 是他听错了吗? 将第二次提起毛笔写的东西交给涧寂,楚容嘱咐道: “帮我多找一些练武的好苗子训练一下,但记得一定要找人品忠诚的。” 闻言,涧寂并没有过多询问,只点点头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声音真好听,不愧是我的忠心小暗卫。】 涧寂正走动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刚才没有听错。 真是是殿下的声音。 可殿下明明未曾说话,这声音是...... 殿下的心声吗? 偏过脑袋扫了楚容朝两眼,涧寂抿了抿薄唇。 随即快步离去。 也罢。 想不明白的事情何必强求,只要殿下平平安安即可。 见涧寂出去了,楚容朝再次抬头喊道: “红勺。” 红勺也是君后为她安排的暗卫之一。 楚容朝一共有四个暗卫,分别是涧寂、红勺、知书、秋叶。 而今天轮到涧寂和红勺当值。 一名红衣女子出现在楚容朝眼前,拱手行礼道: “殿下,召属下何事?” 楚容朝将刚才画的图交给她,道: “你去看一下适合开花楼的店面,然后开一家花楼,按照我设计的那样去装修。” “找一些俊俏的公子,再将我画的那些东西做出来,我有大用。” 红勺微微蹙眉,但不曾说什么,只点头应道。 第11章 处理好事情后,楚容朝便空闲下来了。 这皇女的日子是挺无聊的。 什么事情都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做就成了。 眼见外面天色渐黑,楚容朝换了身常服、摇着折扇便出府了。 穿到女尊国,夜晚外出不用担心遇见流氓、醉汉。 不好好逛逛夜市都对不起自己来这一遭。 西楚的夜市相当的热闹。 街上的摊位琳琅满目、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如今是二月底,刚过完年还没多久。 路上不少摊位都还在举办猜字谜的活动。 一个卖花灯的摊位上,摆放着一个兔子型花灯。 兔子被做的惟妙惟肖,可爱极了。 因为这个兔子花灯,那个摊位上挤满了人群。 楚容朝凑上去想要凑个热闹。 谁知刚挤进去就见到三个熟人。 凌苍川正在上蹦下跳的嚷嚷着: “这花灯自然是谁答对了字谜归谁,怎么四皇女殿下还想要仗势欺人、强买强卖不成。” 楚容佳脸色铁青,没有言语。 站在楚容佳身旁的男子微微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随之颤动。 男子似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 “殿下,一个花灯罢了,不要为了知镜费心。” “咱们走吧!” 凌苍川嗤笑一声,道: “怎么,吵不过就想跑了。” 看着对面的知镜,凌苍川只觉得满肚子的火都要涌出来了。 楚容朝那个女人什么眼光。 看上个花楼清倌也就算了,这男子居然还如此不守男德。 一想到听到的那女人和这个知镜公子的传闻,凌苍川就咬牙切齿。 什么六皇女殿下为爱一掷千金。 六皇女殿下为知镜公子准备了什么什么礼物。 可结果呢! 这男子居然和楚容佳一起闲逛夜市。 没眼光的蠢女人。 人群中的楚容朝站在前线吃瓜。 【楚容佳的忠犬小狼狗对战楚容佳的姘头,真是精彩。】 正在猛烈输出的凌苍川喉咙一紧,瞬间没工夫搭理楚容佳和知镜了。 眼睛四处的寻找着。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看见楚容朝站在人群前方。 这女人虽说脑子不好使、文不成武不就的、还没有眼光,但是...... 样貌却是一绝。 站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见她。 知镜也是浑身一僵。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忠犬小狼狗大战......姘头? 顺着凌苍川的目光望过去,楚容佳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道: “六皇妹既然来了,何必躲在一旁。” 楚容朝摇了摇折扇,笑道: “我又不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为了一个花灯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 “你......” 凌苍川扑哧一声笑出声,附和道: “就是。” 楚容佳眼眸微沉,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道: “既然六皇妹不稀罕,那这花灯烦请凌公子割爱。” 楚容朝挑了挑眉,偏过头朝凌苍川问道: “什么情况?” 凌苍川撇了撇嘴,解释道: “那花灯的谜底太难,我们都没答出来,她就想用钱买走。” 瞥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轻声问道: “你也喜欢那花灯啊?” “谁......谁喜欢......” 说完,凌苍川别过脸去。 瞧他别扭的样,楚容朝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是年轻。 想要的东西还不知道为自己争取。 那不注定要错过了。 这样想着,楚容朝向摊子的老板问道: “老板,这个花灯是什么谜题?” 老板拱手讪笑道: “小的这个字谜的题目是这样的。” “值钱不值钱,全在这两点,打一个字。” 说完,老板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这都什么事啊! 卖个花灯还能碰上两位皇女斗争。 楚容佳不屑的看着楚容朝。 这字谜她都没有答出来,这个废物怎么可能答出来。 真是不自量力。 楚容朝摇了摇折扇,轻笑道: “谜底为金字,可对?” 老板微微惊诧,道: “对......对了,这位贵人答对了,谜底就是金字。” 楚容朝得瑟的朝楚容佳挑了挑眉。 笑话,想她前世不知道看过多少谜题书。 小小谜题还不简单拿下。 楚容朝瞥了楚容佳一眼,拿起一旁的兔子花灯递给凌苍川,道: “拿去。” 凌苍川接过兔子花灯,轻哼一声道: “算你有心了。” 楚容朝合起折扇,朝楚容佳拱了拱手道: “四皇姐,真是不好意思,技高一筹,这花灯我们就拿走了。” 楚容佳勉强扯了扯嘴角。 扫了一眼身旁的知镜,楚容佳喊住要离开的楚容朝,道: “六皇妹,既然都遇见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楚容朝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淡笑着回道: “四皇姐都开口了,自然可以。” 进到酒楼包厢,知镜就把脸上的面纱取下了。 至于凌苍川,这人就没带。 看着知镜的脸,楚容朝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惊呼一声。 【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不得不说,这西楚国男子长得真的都是俊朗非凡。 就刚刚逛过来,但凡没带面纱的男子长得都很清秀帅气的,就没一个丑的。 再次听到这道声音,正在给几人斟茶的知镜手不禁颤抖了下。 一旁的凌苍川则是瞪了楚容朝一眼。 这个花心的女人。 一会儿夸这个、一会儿夸那个。 彰显自己有文化啊! 不过听着这女人夸赞的诗词,确实挺有文化...... 夸他的什么来着?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的词比这个知镜公子的好听多了。 这么一想,凌苍川的怒火不由得消下去一些。 余光瞥见楚容佳给知镜递了个眼神,楚容朝不由得挑了挑眉。 知镜嘴角衔着一抹笑,款款走到楚容朝跟前,举着一杯酒水道: “六皇女殿下,知镜敬你一杯。” 望着知镜手中的那杯酒水,楚容朝忍不住咋舌。 【这楚容佳是真舍得啊!】 【让喜欢自己的男子来勾引别人,真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换成她,那绝对是没有这么大度的。 第12章 知镜握着酒壶的手攥紧了一些,眸中浮现一抹无奈,嘴角的笑也带着一丝苦涩。 喜欢楚容佳,真真是一个笑话。 楚容佳朝楚容朝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道: “六皇妹,我敬你一杯,先前我们姐妹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希望这杯酒过后咱们能重新来过。” 楚容朝举起酒杯也朝楚容佳举了举,笑道: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怎么会有隔夜仇呢!” 话虽这么说,但楚容朝转头就借着宽大的袖子将酒水倒了出去。 她才不要和女主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个屁。 要命的好姐妹啊! 她只和三姐姐姐妹情深好伐。 凌苍川坐在楚容朝跟前。 一眼便看见这人嘴上和楚容佳说着姐妹情深,结果转眼间就把酒水给泼了出去。 抽了抽嘴角,凌苍川低垂下头,防止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瞥了眼知镜,楚容佳朝凌苍川笑道: “凌二公子,不如我们俩先行离开,把这空间让给六妹妹和知镜公子?” 冷笑一声,凌苍川丝毫不给楚容佳面子。 “四皇女殿下这是何意,是在当众打我的脸、打我凌家的脸吗?” “且不说知镜公子原本是和四皇女殿下一道来的,我如今好歹也是女皇亲自赐婚给六皇女殿下即将过门的侧夫。” “让我给知镜公子让位,呵,四皇女殿下是否应该给我、给凌家一个合理的理由啊!” 楚容佳没想到凌苍川会当众这么怼她,一时之间脸色僵硬。 一旁的楚容朝忍不住给凌苍川点了赞。 【不恋爱脑的时候,这张嘴是真招人稀罕啊!】 凌苍川得瑟的轻哼一声。 楚容朝这个女人总算是看到他的优点了。 还算她有点眼光,没彻底傻掉。 见楚容佳半天不说话,凌苍川睨了她一眼,道: “四皇女殿下您要是有事可以先行离开,我会陪着六皇女殿下和知镜公子好好聊聊天、叙叙旧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凌苍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以后眼冒怒火般瞥了楚容朝一眼。 这个女人惯会招蜂引蝶。 不过她的心声,应是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的。 想到这,凌苍川得瑟的瞟了知镜一眼。 楚容佳冷冷的扫了凌苍川一眼,朝楚容朝道: “六妹妹以后可得管好自己的后院,不然只怕这后院的男人都要爬到自己妻主的头上了。” 楚容朝面上笑嘻嘻,心里蛐蛐蛐。 靠。 这个该死的女主。 自己不敢得罪凌苍川去怼他,开始教唆她去做。 难道她就敢了。 凌苍川再不济那也是凌家的人。 人家母亲掌管着西楚四分之一的虎符呢! 而且还是西楚的大将军。 搞不好她以后还得用人家呢! 【傻缺玩意,我敢得罪凌苍川,不把他供着都算我有骨气。】 “哼。” 凌苍川轻哼一声,眼神不善的看着楚容佳道: “四皇女殿下还不走吗?” 楚容佳甩了甩衣袖,带着满心的怒火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楚容朝和凌苍川、知镜。 另外两位都是权势滔天的贵人,知镜便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待着。 凌苍川眼神凌厉的打量着知镜,开口道: “以后若是你进了六皇女府给我安分一点,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楚容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个是她的未来侧夫、一个是原身留在她明面上的蓝颜知己。 这一碗水实在是不好端平啊! 不过听到凌苍川这话,楚容朝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这人搞的好像他是正宫一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正宫貌似好像是宿羡之吧! 抿了抿唇,知镜轻声道: “知镜并无什么心思,还请凌公子放心。” 凌苍川不屑的冷笑一声,道: “最好如此。” 趁着两人在打嘴仗,楚容朝的心思不由得飘远了。 这知镜在书中也是一个可怜人来着。 书中楚容朝还未和沈听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想要娶他,这人愣是不肯。 谁知道...... 【为了给楚容佳打探消息不惜深入南曜,最后被发现,被南曜的人给五马分尸了。】 【最后妹妹也为了保护楚容佳而死。】 【啧啧啧,也是真的惨。】 知镜浑身一颤,瞳孔微缩。 若是此刻有人摸上他的手,就会发现他的手冰凉且颤抖。 一旁的凌苍川也不禁一怔,有些同情的望了知镜一眼。 他的结局他倒是能接受的。 毕竟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喜欢上楚容佳那种女人。 最后肯定是奋勇杀敌才会战死的。 可这人却是为了楚容佳连一家老小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倒也是个可怜的痴情人。 知镜没有注意到凌苍川的眼神,他现在只觉得心里一阵混乱。 若是...... 若是六皇女殿下说的都是真的,那只能说明楚容佳答应他的话是骗他的。 见知镜额头上出了不少的汗珠,楚容朝装作关切的问道: “知镜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知镜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道: “六皇女殿下、凌公子,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告辞了。”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朝楚容朝点了点头,知镜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出了包厢。 见只剩下凌苍川,楚容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询问道: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将军府,我送你。” 凌苍川骄矜的点点头,道: “废话,你不送我回去,难道还要让我一个人回去啊!” 楚容朝抽了抽嘴角,弯下身子朝他比了个请的姿势。 她真是遇见了个祖宗。 ...... 走到外面的时候,凌苍川就让自家马夫驾着马车先行一步,自己则上了楚容朝的马车。 坐进楚容朝的马车,凌苍川才知道为什么这人被称作纨绔了。 马车座椅上铺的都是浮光锦。 小桌子的茶具都是极其难请到的名工巧匠制作的。 碟子里还摆放着宫中特请的御厨所做的糕点。 看到这些,凌苍川不得不说这人被骂纨绔真一点都不亏。 人别的几位皇女那个坐的马车不是朴素至极,谁也没说像她这般明目张胆的享乐。 第13章 马车上。 楚容朝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而一旁的凌苍川则正大光明的打量着她。 被凌苍川盯得有些发毛,楚容朝在脑海里过了许多个话题,开口问道: “凌公子平日里都喜欢干些什么啊?” 【平日里就爱耍枪舞剑,再无别的爱好。】 【不过凌苍川那一把弯月刃使得是真好。】 凌苍川一唇角微勾,面上满是得意。 算这个女人有眼光。 他的弯月刃那是母亲都夸赞过的。 不过他会弯月刃这件事只有他和母亲知道,这女人是如何得知的? 莫不是她...... 问完以后,楚容朝就感觉到凌苍川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拉丝。 见楚容朝不自在的样子,凌苍川了然的点了点头。 果然,这女人喜欢他。 爱一个人是害羞的,这楚容朝连看都不敢看他,得多在乎他啊! 以前不和他说话,肯定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怕他厌恶她。 一路上楚容朝过的都极其不自在,好在将军府很快就到了。 凌苍川临下车前望向楚容朝开口询问道: “六皇女殿下要不要进府里去坐坐。” 楚容朝连忙摆了摆手婉拒道: “不了不了,这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府了,更深露重的,你也赶快进去吧!” 凌苍川目光柔和的看着楚容朝点了点头,应道: “嗯!” 楚容朝心中果然在意他。 担心他的安危也就算了。 还如此为了他的名誉着想。 换做是旁的女人只怕早就迫不及待的跟他进去讨好他母亲了。 凌苍川一步三回头。 见等他进入将军府之后楚容朝的马车才走,凌苍川心中更加确定了。 楚容朝的心中有他。 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会弯月刃这么隐秘的事情。 而且还如此牵挂于他。 凌苍川进到大厅就见自家母亲一脸严肃的坐在主位上。 “苍川,你怎么能这么晚才回来。” 西楚国将军、凌家现任家主、也是凌苍川的母亲凌秀雯一脸担忧的说道。 凌苍川是凌秀雯年过三十五才生的嫡幼子,平日里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以说凌秀雯对凌苍川的宠爱程度不亚于女皇对楚容朝的宠爱程度。 在外面威严四射的大将军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却完完全全是一位慈母。 凌苍川大喇喇的瘫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水,道: “我去逛夜市了,遇见了楚容朝就多聊了一会儿。” 听到这话,凌秀雯就满面怒火。 “女皇真真是......居然让我的川川嫁给那六皇女。” “嫁给六皇女那纨绔便算了,居然还只是侧夫,以后还要屈居于宿家小子底下。” “儿啊,你是不是不愿,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为娘这就拿着这把枪去找女皇说个一二三去。” 凌苍川连忙拉住提枪的凌秀雯,满面通红道: “也没......我也没不愿意。” “其实楚容朝那女人挺不错的,还挺细心的,刚给我送回家我邀请她进来她都不进。” “生怕毁了我的名声。” 凌秀雯将长枪放下,挑了挑眉道: “果真如此的话,吾儿嫁给那六皇女倒也还行。” “有母亲在、有凌家在,谅那六皇女也不敢苛责于你。” ...... 楚容朝送完凌苍川之后,便往自己的皇女府赶。 谁知半路上就又遇见自己未来的夫君。 还一下遇见两位。 马车上。 楚容朝给宿羡之、谢清砚一人倒了一杯茶,道: “真巧,宿公子和谢大人挺有雅兴,也出来逛夜市哈!” 谢清砚放下茶盏,摇摇头道: “六皇女殿下,我和宿公子并不是出来逛夜市的,而是女皇召见我们,我们刚刚从宫内出来。” 闻言,楚容朝朝两人干笑了两声,开始战略性喝水。 见楚容朝不讲话了,谢清砚和宿羡之对视了一眼后,谢清砚问道: “六皇女殿下准备何时归朝。” “殿下已经多日未曾上朝,这些时日文武百官弹劾殿下的折子只怕都已经堆满陛下的文华殿了。” 【这群老家伙不知道为百姓干实事,天天就盯着我了呗!】 【弹劾弹劾,十份奏折九份弹劾我的,就那一份是为了百姓的事情。】 宿羡之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虽然他也认为楚容朝不上朝这件事是错的,可她这话他却是赞同的。 那些老臣,放在百姓身上的心思只怕连一半都没有。 谢清砚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不过眼下他被赐给这位六皇女当侧夫,两人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他就得规劝这位祖宗归朝。 谢清砚正在琢磨着如何劝说楚容朝归朝,就听到楚容朝带着怒火无奈的道: “知道了,我明日就会归朝。” 原身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上过朝了。 楚容朝都不敢想明日自己会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 听到楚容朝答应归朝,谢清砚抿唇笑了笑,提醒道: “近日边境连日暴雪,将士们苦不堪言,只怕那些大臣会以此来为难于殿下。” “届时殿下可说自己这几月潜心拜佛、以此为边境将士祈福,切不可和那些人发生冲突。” 不是谢清砚想要啰嗦,实在是这位六皇女殿下以往太多案例。 因为有女皇的宠爱,在大殿上拔刀恐吓老臣那是常有的事情。 可眼下几位皇女纷纷成年、夺嫡在即,哪怕女皇偏袒,也实在不宜出任何岔子了。 【这谢清砚真不愧是楚容佳的最强幕僚,现在都改当我的军师了。】 【真真是可爱。】 谢清砚猛然咳嗽了几声,眼睛略带尴尬的看了宿羡之一眼。 宿羡之面色很平静,但漆黑的眸子却深不见底,不着痕迹的扫了楚容朝一眼。 先到的是谢清砚的府邸, 把谢清砚送回家以后,楚容朝才送的宿羡之。 谢清砚下了马车后,楚容朝只觉得马车上的空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第14章 偷偷瞄了下自打上车后就一言未发的宿羡之。 对方坐姿极为端正,不似凌苍川坐姿散漫、也不似谢清砚坐姿松弛。 是那种极为板正的坐姿。 双目闭着,神情淡然。 似是什么事情都引不起他的注意一般。 楚容朝紧盯着宿羡之的侧脸。 【这人的睫毛真是又长又翘、鼻梁也是又高又挺、唇的颜色也是恰到好处的红。】 【怪不得是西楚第一美男。】 宿羡之睫毛微微颤动。 这人真是...... 不论别的,单论相貌。 此人丝毫不逊色于他。 何必如此夸赞于他。 宿羡之睁开眼回望过去。 眼中的那张脸足以配得上风姿绰约四个字。 只可惜这人的纨绔之名名满天下,让世人忽略了她这张风华绝代的脸。 但想到今日这人在投壶时的风姿,宿羡之不禁开口问道: “殿下今日的投壶可谓是让人大开眼界,羡之冒昧的问上一句,六皇女殿下可是在藏拙?” 楚容朝不着痕迹的抽搐了下唇角。 藏拙? 这人可真会给她找借口。 不过该说不说这人属实是想多了。 原主她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笨蛋美人。 但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了。 楚容朝高深莫测的弯了弯唇,并没有回答宿羡之的问题。 可却足够让他自己去脑补了。 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羡之既然选择了殿下,必定会带领宿家和殿下同生死、共进退。” “但也希望殿下能够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现四大家族中宿家、沈家、凌家皆是殿下的人,唯独可能有所变故的就只有穆家了。” “穆家长居燕州城,不常回凤州城,但其势力也不容小觑。” “穆家现任家主穆含香虽说官位不及其他三家的家主,但武功、谋略并不输我母亲和另外两位家主。” “若是可以殿下最好还是将穆家拉拢过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楚容朝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人可真够看得起她。 燕州穆家家主那是在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人物好嘛! 书中无论是原主继位,还是女主造反。 穆家都是没有出现的。 也就是女皇生辰,穆家派了个人来送礼出现过几次。 寥寥几句就给带过了。 甚至来送礼的人都不是姓穆的。 想着穆家在书中都没出来,楚容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道: “回头再说吧!” 见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宿羡之眉头轻皱,道: “穆家不容忽视,若是让其他皇女得到穆家的支持你想要即位就难了。” “有那么夸张吗?” 这穆家在书里连人影都没见过几个,这人说的未免太过夸张了一些吧! 而且四大家族掌管三个还不够吗? 一看楚容朝的表情,宿羡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穆家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的。” “西楚四大家族宿家掌管内阁、沈家掌管文臣、凌家掌管武官,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但属穆家最为神秘。” 闻言,楚容朝好奇的问道: “那穆家掌管什么?” 宿羡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启道: “凤隐卫。” 楚容朝微微愣住了。 凤隐卫在书中连出现都未曾出现。 楚容朝立马不耻下问道: “那是什么?” 宿羡之面上有些迟疑,但还是缓缓开口解释道: “凤隐卫是一支从外到内都带有顶尖配置的军队,实力强悍、武器精良。” “且从未有过败绩,但想要她们出手哪怕是女皇的圣旨都未必有用。” 楚容朝立马威严正坐,问道: “什么意思?” 宿羡之掀起低垂的眼皮,道: “调动凤隐卫,不仅需要女皇陛下的圣旨,还需要四大家族的印章。” 楚容朝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 “那要是没有呢?女皇陛下有难她们都不管的吗?” 闻言,宿羡之点了点头,道: “是这样的。” 楚容朝面带微笑的望向宿羡之。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的母皇金大腿非要让她娶这四大家族的人了。 她母皇,这是在保她的小命呢啊! 顿了顿,宿羡之又道: “其实原本女皇陛下是想把穆家的嫡子也赐给你的,而且在他与我之间也在犹豫谁当你的正夫。” “但是在不久前穆家传来消息,穆家那位突发疾病。” 楚容朝轻哼一声,道: “什么突发疾病,直接说不想嫁给我不就是了。” 抿了抿唇,宿羡之轻叹了口气道: “如果可以,其实殿下将穆家那位娶进门是最好的。” 楚容朝无力的瘫软在一旁,喃喃道: “还娶啊!” “都已经有你们五个了。” 愣了愣,宿羡之偏过头不再去看楚容朝,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女皇陛下的生辰宴。” “殿下可准备好礼物了?” 虽然说这人深得女皇陛下的宠爱,不管送什么女皇都会很高兴。 但是礼物也得堵的住那些大臣们的嘴才是。 楚容朝怔了怔,道: “礼物,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就放心吧!” “到你家了。” 宿羡之掀开马车的帘子,见确实到了太傅府。 朝楚容朝点了点头,告辞道: “那羡之便先回府了,六皇女殿下路上小心。” 楚容朝冲他摇了摇手,道: “知道了,快进去吧!” 送走宿羡之之后,楚容朝伸了伸懒腰。 这一天天的尽送人了。 还好没遇见沈听颂,涧寂小可爱和她一道的。 “回府。” 朝外面的马夫吩咐了一句,楚容朝在马车上假寐着。 折腾了大半天,她这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现在她是由衷的佩服那些海王,别的不说,精力这方面是挺厉害的。 她这才三个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一回到府邸,楚容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倒床就睡。 ...... 第二天一早,楚容朝就朝绿筠吩咐道: “绿筠,去把本殿下的朝服拿来,我要去上朝。” 绿筠上前兴高采烈的道: “太好了,殿下您终于要归朝了,我这就去给您拿朝服去。” 换上朝服,楚容朝乘坐马车前往楚宫。 到了楚宫,楚容朝便乘坐轿撵前往上朝的凤仪殿。 路上没有一位大臣,楚容朝便知道她这是迟到了啊! 不过想想自己准备的东西,楚容朝便不慌了。 第15章 凤仪殿内。 弹劾楚容朝的折子又摞的满满当当的。 谢清砚抬起眼眸瞟了眼前方空着的位置,心下有些失望。 这人明明昨天答应了要来上朝的。 “陛下,六皇女殿下已经未上朝三月有余,这......” “殿下,六皇女殿下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如今更是三月未曾上朝,老臣恳请陛下严惩六皇女。” 见朝堂上下皆是请求惩罚楚容朝的,谢清砚攥紧了拳头,朝前走了两步道: “陛下,六皇女殿下她......” “本殿下不来上朝是为了我边境将士寻找御寒之物去了。” “是哪个缺心肝的在弹劾本殿下啊!” 话音刚落,一身浅金色朝服的楚容朝出现在大殿门口。 楚容朝缓缓上前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朝女皇行了个礼,道: “儿臣见过母皇,今日一早儿臣便着急忙慌的去取东西了,一时没注意到时间,来迟了。” “还请母皇降罪。” 见楚容朝来得及时,女皇松了一口气,道: “朝朝这是什么话,你迟到也是为了我西楚的将士,朕怎能罚你。” 闻言,底下的群臣都开始骚乱起来。 谁人不知这不过是女皇为了保这个纨绔女儿的场面话。 眼见下面要失控了,女皇给谢清砚递了个眼神,道: “谢爱卿适才好像有话要说。” 谢清砚和楚容朝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角。 她没有食言。 “臣想说的是这些日子六皇女殿下并非在贪玩享乐,而是在为边境将士祈福。” 一旁的大臣冷笑一声,道: “谢大人可真会为六皇女殿下开脱,谁人不知六皇女殿下前些时日日日夜夜都在那......” 谢清砚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打断她的话道: “是否为真,请敬国寺的缘安方丈一问便知。” 此言一出,就连上方的女皇都不禁一惊。 敬国寺的缘安方丈早年被先皇奉为西楚国师,在西楚极其有名望,一般人是请不动他的。 女皇神情微动,稍一琢磨便想明白了。 想必是那人请来的。 毕竟宿品韵和缘安方丈乃是至交好友。 两人时常一起下棋喝茶。 想请动缘安方丈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女皇也没想到宿羡之为了她的朝朝居然会请出缘安方丈。 女皇震惊,底下的群臣更是炸开了锅。 “缘安方丈那可是极有威望的,看来六皇女殿下真是去为边境将士们祈福了啊!” “真没想到六皇女殿下居然还认识缘安方丈了。” “可不是,这缘安方丈可不是轻易就能请出来的。” 楚容朝瞥了身后的谢清砚一眼,后者朝她安抚性的点点头。 见局势扭转,谢清砚默默的松了口气。 这是他和宿羡之昨天商议好的。 若是这人前来上朝,遇见了文武百官刁难,便把缘安方丈请出来。 眼见楚容朝的名声渐渐回转,楚容佳上前一步道: “适才听六皇妹说找到了能为边境将士御寒之物,不知道六皇妹所说的是何物?” 女皇刚想帮楚容朝糊弄过去,就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己站了出来。 楚容朝瞥了楚容佳一眼,道: “母皇,我已经让绿筠带着东西等在殿外了,让绿筠进殿母皇一看便知。” “这......” 女皇有些犹豫。 毕竟她虽然宠爱楚容朝,但是也不是无脑的啊! 这个女儿平日里确实有些不成器。 “母皇,六皇妹多日未曾上朝是真真切切的事情,这祈福虽有缘安方丈作证,但若是六皇妹真的拿出了御寒之物,岂不更能服众。” 楚容佳话音刚落,便有不少大臣附和。 女皇一时之间有些骑虎难下,只能点点头同意了。 反正就算不行,有她护着朝朝也定然能够安然无恙。 绿筠托着一个盘子快步走至楚容朝跟前,朝女皇行了个礼。 楚容朝掀起盘子上的红布,拿出里面的东西,勾了勾唇角道: “母皇,此物就是儿臣找的能够让边境将士御寒之物。” “六皇女殿下,您这不是在说笑吧!” “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能御寒?”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扫视了一圈说话的大臣,楚容朝走到谢清砚跟前。 现在是二月,天气还是非常寒冷的,这等好东西她才不想便宜给别人。 但给母皇金大腿用肯定又要被这群大臣逼逼赖赖一大堆。 谢清砚昨日帮她赢了投壶比赛,今日还帮她说话,给他用不亏。 “谢大人,我给你贴上,这个东西一会儿就会发热,很快的。” “嗯!” 听到谢清砚应声,楚容朝撕开暖宝宝外面的那层纸,粘在他的胳膊上。 感受到暖意传来,谢清砚震惊的望向楚容朝。 他原以为这人胡言乱语。 没成想,她居然真的...... 真的找到了能让边境将士们御寒之物。 带上这个,边境将士的日子只怕会好过许多许多...... 注意到谢清砚的神情,上方的女皇迫不及待的问道: “谢大人,你是已经有什么感受了吗?” 谢清砚拱手行了个礼,严肃道: “六皇女殿下将此物贴在臣的身上,不过片刻臣便感受到了暖意。” “而且此刻还在持续发热,哪怕隔着衣物臣的胳膊都已经暖洋洋的了。” 闻言,女皇的语气都急迫了几分,道: “果真如此,那我西楚的将士岂不是再也不畏严寒了。” 楚容朝拱了拱手道: “回禀母皇,此物名叫暖宝宝贴,运用得当的话可持续发热六个时辰。” 女皇拍案而起,道: “好好好,此事朝朝大功一件。” “传朕指令,六皇女殿下为边境将士御寒有功,特赐黄金万两作为奖赏。” 楚容佳上前几步,道: “母皇,这只是谢大人的一面之词,还并未证实六皇妹的东西有用,这么早就赏赐是不是太......” 楚容朝打断楚容佳的话,佯装一副伤心的模样道: “四皇姐若是不信,派人摸上一摸不就知道了。” “再不济让谢大人贴上六个时辰,看看是不是六个时辰以内都在发热。” “这么着急踩我做什么,昨日四皇姐还说要和我摒弃掉以前的恩恩怨怨,做一对好姐妹呢!” “今日却如此针对妹妹,实在太让妹妹我伤心了。” 第16章 说完,楚容朝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傻缺玩意,证实都不证实就来踩我,这不是送上来打脸的嘛!】 听到楚容朝前四个字,谢清砚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这人真是...... 说话半点不饶人。 不过好像是有点爽。 女皇冷冷的扫了楚容佳一眼,厉声道: “好了,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眼见楚容佳没讨着好,四皇女党的大臣便站出身道: “陛下,这四皇女殿下至今还未婚配,陛下您看?” 女皇沉思了一会儿,道: “既如此,那便赐英国公之子柳青辉为四皇女正夫,择日完婚。” 退朝后,女皇特意将楚容朝和谢清砚留下。 一进文华殿,女皇便气的直接摔了一个茶盏。 “该死的。” 见状,楚容朝上前几步问道: “母皇,您怎么了?” “怎么会气成这样?” 女皇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勉强扯着唇角笑了笑,道: “无妨,只是一些小事儿。” “朝朝,你的这个暖宝宝贴......” 楚容朝拿出一个新的给自己的金大腿贴上,道: “母皇,这个贴上可暖和了,而且轻便易携带,对于边境的将士们来说在适合不过了。” 谢清砚微微弯腰拱手,道: “直到现在臣还觉得身上的这个暖宝宝贴暖和和的。” 女皇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暖宝宝贴,惊诧道: “我也感觉到了一阵暖意,好舒服啊!” “朝朝,你这个暖宝宝贴可能大批制造?” 楚容朝笑了笑,道: “母皇,只要钱给的及时,数量不是问题。” “这个东西是我在一个商人那边买的,价格不贵,只需两文钱。” 【国库哪有私库香,国库的钱好进不好出,自己的钱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谢清砚不解的望向楚容朝。 这东西不是从别人那儿买的吗? 钱怎么还能到了她的口袋里去? 莫不是...... 这东西本就是她弄出来的? 被自己的这一想法惊到,谢清砚低垂下了头。 女皇挑了挑眉道: “确实不贵,这边境十万大军,一人一天用两个,一天也不过四百两白银罢了。” “这四百两白银却能换我边境十万将士不再被冻死、冻伤。” “值。” “朝朝,你去和那人说朕要一千八百万个暖宝宝,顶过这三月边境定会回暖,届时将士们就会好过了。” 楚容朝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笔账,朝女皇回道: “是,儿臣保证七天以内边境将士们所用的暖宝宝必定尽数到货。” 女皇欣慰的看着楚容朝,点了点头道: “嗯!那就辛苦朝朝了。” “好了,你们俩退下吧!” 出了文华殿,楚容朝忍不住笑意的偷笑着。 这一单抛去成本,她少说得净赚两万七千零三十两白银。 原来赚钱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看向一旁的谢清砚,楚容朝笑了笑道: “谢大人,你一会儿还有事情不,没事的话不然我送你回家?” “那就有劳殿下了。” 将谢清砚送回去,楚容朝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朝绿筠吩咐道: “绿筠,母皇派人来送银子了吗?” 绿筠朝楚容朝行了个礼,回道: “女皇陛下刚才派人送来了三万六千两白银,说是买暖宝宝贴的钱。” “除此之外还赏赐了殿下一万两黄金。” 闻言,楚容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这母皇金大腿真够意思。 知道她现如今正缺钱,立马就给她送过来了。 这一两黄金是十两白银,一万两那就是十万两白银啊! “那这样,你拿着母皇赏赐给我的黄金去给我买一间仓库,一定要快,我有大用。” 绿筠虽然不太明白楚容朝想要做什么,但她的职责就是听命于楚容朝。 所以绿筠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去办事了。 ...... 绿筠执行任务的速度很快,下午的时候便来通知楚容朝仓库已经买好了。 楚容朝带着银子马不停蹄的赶到仓库。 让人把带过来的那箱银子放到仓库里,楚容朝把身边的人全部赶出去,随后将仓库的门锁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楚容朝面前出现了一块商城面板。 上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从吃穿住行到热武器应有尽有。 这个系统商城是楚容朝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也是因为有了它,楚容朝才那般不慌不忙的去上朝。 找到暖宝宝贴,楚容朝加购了一千八百万个下单,将那箱还没捂热乎的银子给出去。 还好,从这里面买一千八百个暖宝宝只要八千九百七十两,她还能从中落得两万七千零三十两,太赚了。 小手一挥,仓库瞬间被暖宝宝贴堆满。 看着光秃秃没有任何东西的暖宝宝贴,和装暖宝宝贴的箱子。 楚容朝不禁感慨,这系统商城还挺贴心。 绿筠买的这间仓库极大,所以哪怕是放了一千八百万个暖宝宝贴,也不过才占了这间仓库四分之一的位置罢了。 将暖宝宝贴放好,楚容朝便出了仓库并把门给锁严实了, 开玩笑,这可不能暴露,不然这空荡荡的仓库在她进去以后出现了这么多东西多吓人。 带着绿筠在街上随意闲逛了一圈,楚容朝便打道回府了。 一回到府邸,楚容朝便将自己身边的人全部打发走了。 躺在床上滑动着系统商城的页面,楚容朝不由得连连咂舌。 就这,女主要是还能赢了她,那就只能说明......女主是真的强。 货币的比例是一文钱抵一块钱的。 拿出十七文投到系统商场的投币机里,楚容朝买了一桶泡面、一根火腿、一杯奶茶。 吸溜着泡面,喝一口奶茶,楚容朝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 惬意~ 吃完将垃圾扔到系统商城的储物空间里,不过片刻的时间,垃圾便自动被回收不见了。 这个功能是楚容朝第一次知道,此刻忍不住惊诧了一下。 不过系统商城她都见过了,这点小事儿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稍稍惊诧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想到边境苦寒,种植的食物肯定不多,楚容朝不禁想起了自己刚才吃的泡面。 第17章 若是把这些速食品运到边境,那边境将士们的伙食问题也能得到改善了。 但是泡面不同于暖宝宝贴。 暖宝宝贴是没有任何标志性图案的,可泡面是有外包装的啊! “主人不必担心,这个小二能帮你处理。” 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楚容朝问道: “你是谁?” “我是空间小精灵小二,主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呦~” 楚容朝轻咳了两声,问道: “那你能把这泡面的外包装给去掉?” 小二在楚容朝跟前转了个圈,道: “当然了,小二能干的事情还很多,这点小事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而且我整个小精灵都是主人的,当然会全心全意为主人效力了。” 楚容朝轻哼一声,道: “还整个都是我的,那也没见你少收我钱。” 小二委屈巴巴的对了对手指,解释道: “那是因为主人现在实在是太弱了,不能完全控制空间。” “等主人强大了,就不用再掏钱了。” 楚容朝挑了挑眉,不解的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小二叹了声气,道: “其实我们是一个空间来着。” “但是空间需要主人您的丰功伟绩来解封,您现在只有帮助西楚国边境将士御寒这一件功劳,所以使用空间的权限是很低的。” “小二只能把空间里的物资弄成商城的模样,明码标价的让主人花钱买了。” “但是等主人的功绩到达一定的程度空间就会完全属于主人,到时候就不需要花钱了。” “而且主人现在花的钱都在空间的库房里放着,等解封空间以后还是您的哦!” “所以请主人勤勉,努力的建功立业,早日成为一代名帝。” 楚容朝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合着空间还有养成呢! 人家的可都是直接就能用的,怎么到了她这就得完成任务才行。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人要知足常乐。 “行吧!” “那我在外面想买东西的话怎么弄?” 小二转了个圈,道: “主人和小二心意相通,只要主人在心里默想想要的东西,小二就会知道了。” “到时候会放到主人的怀里、或者衣袖里的哦!” 楚容朝满意的点点头,奥: “这倒是挺人性化的。” “行了,你先下去自己待着吧!” 闻言,小二立刻消失在了楚容朝眼前。 小二下去以后,楚容朝滑动着商城扫视着各种物品,正美滋滋的畅享未来的宏图霸业,便被绿筠的声音给打断了思绪。 “殿下、殿下。” 绿筠气喘吁吁的跑到楚容朝跟前,一脸急切道: “殿下不好了,四皇女殿下为英国公家的嫡子准备了百台聘礼。” “现在外面都在传四皇女殿下对未来夫婿极尽宠爱,还说、还说您......” "说您整日吃喝玩乐早就把家产败光了。" 绿筠的小脸皱成一团,气的不行。 真是一群愚昧的人。 她们家殿下虽说是败家了一点,可君后有先见之明啊! 给殿下的那些铺子都是不能卖,只能每个月拿钱的,她们家殿下永远都不会缺钱的。 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这个消息属实吗?” “楚容佳真的拿出了百台聘礼?” 绿筠点点头,气愤道: “千真万确,那四皇女府忙的是热火朝天的。” “不少百姓都看见了呢!” 楚容朝冲绿筠摆了摆手,道: “我知道了,绿筠你先下去吧!” 等绿筠下去后,楚容朝再次召唤出小二,问道: “小二,你能不能帮我保存东西啊?” 小二转了一圈,道: “当然可以,小二无所不能。” 楚容朝伸手磨砺了下下巴,道: “那行,等晚上咱们就去做一件大事情,嘿嘿嘿。” 被楚容朝后面的笑整的小二有些发毛,应了一声后不等楚容朝说话就消失了。 ...... 夜黑风高下,杀人越货时。 楚容朝用上从小二那里忽悠来的隐身贴,大摇大摆、正大光明的进入了四皇女府。 见四周的侍卫、侍女都没有反应,楚容朝不禁有些得瑟。 要不是小二说漏嘴,她都不知道空间里还有隐身贴这等宝贝。 简直是帮了她大忙了。 楚容朝进到楚容佳的卧房。 刚一进去就看到了一幅绝美床上双人图。 被辣到眼睛的楚容朝瞬间别过了脸。 靠,这女主真够滥情的。 楚容朝向小二要了台照相机,将这‘美好’的一幕记录下来。 随后正大光明的拿走楚容佳的钥匙,朝四皇女府的库房走去。 四皇女府的库房不比六皇女府,位置只有六皇女府库房的四分之一大小。 楚容朝眼都没眨,直接把所有东西都让小二给收进了空间。 别说最后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就算不是她也宁愿便宜给别人,不能富裕了女主。 别问,问就是爱给女主添堵。 清空四皇女府的库房后,楚容朝的隐身符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楚容朝干脆去其他房间也逛了逛,见着喜欢的就都收走了。 回去还钥匙的时候,楚容朝见楚容佳睡着了,行动就更大胆些了。 将楚容佳的全部衣服都给收走,只留下她现在穿的里衣。 楚容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不知道西楚男儿眼中的梦中情人楚容佳的贴身衣物能卖多少钱呢? 嘿嘿嘿。 做完这一切,楚容朝隐身符的时间也没剩多少了。 紧忙离开了四皇女府回了自己的府邸。 回到府邸,小二说话算数,直接把楚容朝从楚容佳那边收的东西全部给了楚容朝。 “主人,您的房间有些放不下了。” “要不您带我去您的库房吧!” 楚容朝看着房间内堆放的金银珠宝摆摆手,道: “知道你不贪不义之财,先都收回去,帮我保管一下哈!” 笑死,她的库房是会有别人进的,这些东西要是出现在里面,多吓人。 闻言,小二高兴的转了个圈道: “主人信任小二,小二一定会帮主人管理好这些东西的。” 楚容朝点点头,道: “对了,你先帮我把泡面的那个外包装都给去了,一定要净,干净到什么字都没有。” 处理好这一切后,楚容朝盖着轻薄暖和的蚕丝被,面带笑容的睡了过去。 明天一过,她纨绔的名声总要有所改变的。 第18章 第二天一早,楚容朝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带着小二到昨天绿筠买的仓库,楚容朝将被小二处理过的六百万袋泡面全部放置仓库里。 她今天就要靠着这些泡面,将楚容佳给打个半残。 这可是花了她整整一万五千两白银买的。 好在昨日母皇金大腿给的够多。 而且用一万五千两白银买一个好名声,顺带还能把踩一把女主。 划算。 这么一想,楚容朝拿出一袋泡面直接从仓库的位置出发上朝去了。 谢清砚见今日楚容朝按时上朝了,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唇角。 今日楚容朝没迟到,但是楚容佳却迟到了。 看着不仅迟到还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楚容佳,不少大臣都皱起了眉头。 “四皇女殿下,您怎么能够穿成这样来上朝,这是在陛下面前失仪啊!” “是啊!” 楚容朝强忍着笑意,佯装一脸惊诧的道: “四皇姐这是怎么了?” “昨日我还听闻四皇女为了英国公嫡子准备了百台聘礼,怎么今日就?” “莫不是为了准备聘礼把家底都给掏空了?” “那也总不至于朝服都......” 女皇面色铁青,怒声道: “四皇女,你怎能如此荒唐行事。” 【嘿嘿嘿,楚容佳你也有今天。】 谢清砚也忍不住的轻咳了两声,以此控制着喉咙间发出的痒意。 楚容佳跪地请罪道: “请母皇恕罪,儿臣的府邸昨夜遭了贼,把儿臣的衣物全部偷走了不说,儿臣的库房也惨遭洗劫。” 【让你得瑟,还百台聘礼,这次不得瑟了吧!】 心中这么想,但面上楚容朝却佯装一副吃惊的模样,道: “什么?还有这等事情,四皇女的武功可是数一数二的,府邸都不知不觉的遭了窃。” “那行窃之人武功得多么高强啊!” 【没错,就是一名武功高强的侠义之士,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哈。】 谢清砚略带些许疑惑的蹙了蹙眉。 四皇女府遭遇盗窃,这人开心他倒是能理解。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开心的吧! 而且还夸那贼人。 她都不担心的吗? 毕竟今日那贼人能去四皇女府邸行窃,明日就可能去她六皇女府邸行窃啊! 闻言,女皇的唇角微微抽动,朝还跪着的四皇女摆摆手道: “行了,先起来退下吧!” “众位爱卿还有事情启奏吗?” 楚容朝上前一步,道: “母皇,儿臣有事启奏。” 女皇刚才铁青的脸色回暖了一些,语气柔和道: “说。” 楚容朝从宽大的袖子中将泡面拿出,道: “儿臣无意之间发现这个吃食可以长久储存,且烹饪简单。” “边境将士们身处苦寒之地,不仅取暖困难,吃食上更是一言难尽。” “儿臣想着若是这个能运往边境,我边境将士们也许就不至于食不果腹了。” 现如今从别处运往粮食到边境成本太大不说,运到地方可能就不新鲜了。 而且现在刚渡过灾年不久,其他地方的粮食存货也不多,能分给边境的就更不多了。 所以现在边境将士们每日能吃个六分饱就算不错的了。 女皇为了边境将士们的粮食问题也是没少发愁,只是一直都没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此刻听到楚容朝的话,女皇立马问道: “朝朝,这可是真的?” 楚容朝笑着点点头,道: “母皇,请您给我一壶热水和碗,只要片刻的时间这个便能吃了。” 女皇朝一旁的女官摆摆手,道: “去弄一壶热水、再拿一个碗过来。” 楚容朝把泡面放到碗里、撒上调料、最后倒满热水。 把泡面的袋子撕开盖到碗上,楚容朝默数了一百八十个数,道: “好了,母皇您是亲自品尝,还是?” 闻言,底下瞬间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陛下,你乃万金之躯,怎么能吃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呢!” “是啊!请陛下三思。” 楚容朝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一群吃干饭的,办事的时候不积极,这时候显着你们了。】 谢清砚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 “陛下,不如让臣来吧!” 女皇摆摆手,道: “无妨,朕相信朝朝。” 说完,女皇挑起一筷子泡面送入口中。 吃下第一口后,女皇也无暇顾及朝堂上的百官了,一心和泡面纠缠。 将最后的汤底喝完,女皇打了个饱嗝,眼睛发亮的朝楚容朝问道: “朝朝,这个还有吗?” 楚容朝轻笑道: “有,儿臣那里还有很多,母皇要是喜欢回头儿臣给您送去一些。” 女皇紧忙点头道: “要要要,多给娘......朕拿过来一些。” 【果然泡面的魅力无人能挡啊!】 谢清砚回到自己位置上,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 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泡面? 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美味,让女皇都如此喜爱。 女皇清了清嗓子,道: “六皇女殿下为边境将士真是操劳了,这等心意理应重赏。” “赐六皇女殿下黄金万两、白银万两、绫罗绸缎百匹......” 楚容佳现在脸上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眼神阴鸷的盯着楚容朝,楚容佳握紧了拳头。 该死的,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连续两天都被嘉奖。 不过,母皇啊! 您可真是够偏心的。 以往她立功的时候嘉奖何曾有这么丰厚。 瞥了一眼楚容佳,楚容朝心情瞬间美好了。 【你不好我就好,多给楚容佳添点堵,寿命延长到九十九。】 楚容朝上前拱了拱手道: “儿臣多谢母皇赏赐。” “受了母皇这么多赏赐,儿臣真是羞愧难当。” “儿臣愿承包边境十万将士们一个月的口粮。” 第19章 此言一出,女皇震惊的看着楚容朝。 女皇的眼睛微微湿润。 她的朝朝真的是长大了。 国师所言果然不假,只要朝朝过了二十岁,定然会大器晚成。 欣慰的点了点头,女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最后实在控制不住了,便朝一旁的女官挥了挥手。 “退朝。” 从凤仪殿出来,谢清砚与楚容朝并肩齐行,道: “殿下今日之举实属让清砚敬佩。” 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口粮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这人却眼都不眨的给了出去。 楚容朝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 “嗐,为了边境将士能吃好点,花点钱算什么。” “谢大人,我送你回家啊?” 谢清砚轻轻摇了摇头,道: “今日便不劳烦殿下了,清砚有些事情要去办。” 闻言,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道: “那行,那谢大人路上小心。” 谢清砚微微颔首,目送着楚容朝上了马车。 ...... 楚容朝回到府邸刚歇息一会儿,就听到绿筠再次喊道: “殿下、殿下。” 楚容朝从躺椅上起来,无奈的问道: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绿筠瘪了瘪嘴,道: “今日英国公府准备嫁妆,整整八十台呢!” 楚容朝努力回想着书中英国公府的剧情。 和她没什么仇。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只能等东西入了四皇女府再去拿了。 楚容朝不在意,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意。 凌府内: 凌秀雯手提一把大枪,冷哼一声道: “这英国公是在力挺楚容佳。” “来人,去给小少爷准备嫁妆,往百台准备。” 一旁的凌苍川不解的问道: “母亲,你昨日不是说楚容朝不给聘礼就不准备嫁妆的吗?” 凌秀雯虚点了下他的额头,道: “那是昨日,今日六皇女殿下在朝堂之上包了边境十万将士一个月的口粮。” “六皇女殿下的钱估计都用来给边境将士们准备口粮了,她拿不出聘礼也实属正常。” “咱们得理解她,不能给六皇女殿下拖后腿。” 闻言,凌苍川满脸惊诧,不可置信的问道: “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凌秀雯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我亲耳听见的,这还能有假。” “今日朝堂之上六皇女殿下拿出了一个名叫泡面的吃食,陛下吃完都喜欢的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殿下说那东西能够储存数月之久,等把这泡面运过去,届时我边境将士都不会再食不果腹了。” 凌苍川呆愣的坐在椅子上。 母亲说的是楚容朝吗? 这女人何时那么厉害了? 凌秀雯环顾了下四周,将一旁的侍女、侍卫都打发下去,轻声道: “六皇女殿下以往的那些荒唐事,只怕是在掩耳盗铃,在藏拙啊!” “按照这两天六皇女殿下的所作所为来看,她心怀天下、有勇有谋......” 凌苍川抽搐了下唇角,道: “您是因为楚容朝给边境将士们贡献了一个月的口粮,所以才对她改了看法吧!” 被凌苍川戳破,凌秀雯也不否认。 边境将士是凌秀雯一手带出来的军队,所以楚容朝这一次的行为不止给楚容佳添了堵。 还无意中博得了凌秀雯的好感。 而与此同时。 沈府内: 沈紫晴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案上,冷声道: “这英国公府真是好生气派,怎么,她是当我沈家拿不出那区区八十台嫁妆吗?” “谁不知道这凤州城现在都在拿四皇女和六皇女对比,现如今她这举动分明是在挑衅。” “即便六皇女再不成器,那也是我儿未来的妻主,她柳佳佳这是在打我沈家的脸啊!” 沈听颂微微抿唇,轻声问道: “母亲,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沈紫晴微微眯起眼睛,朝一旁的贴身侍女吩咐道: “给大少爷准备嫁妆,按照一百六十台去准备。” “这宿家那小子有钱,咱们沈家是望尘莫及了。” “可凌家大公子即将嫁给三皇女,凌秀雯一下要出两份嫁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能偏颇太狠,凌家那小子的嫁妆最多一百台。” “咱们沈家准备一百六十台,不仅能打那柳佳佳的脸,还能压那凌家一头,两全其美。” 吩咐完侍女,又打发了周围的下人,沈紫晴看向沈听颂,道: “听颂,这六皇女近两日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娘觉得她以前只怕是在藏拙。” “这大皇女出身卑微,三皇女只擅长带兵,不擅长治国,四皇女为人不行......” “这六皇女以前虽说荒唐了些,但总归人品上比四皇女过得去。” “你嫁过去以后注意观察她,若是个成器的,那我沈家必定倾尽全力扶持她。” 沈听颂点点头,道: “儿子明白。” “可儿子有一事想不明白,女皇那般宠爱于她,六皇女殿下为何要藏拙?” 沈紫晴摇了摇头,解释道: “女皇的宠爱是一把双刃剑,对六皇女有利也有弊。” “再加上君后身后无人,六皇女殿下没有外家做后盾。” “而四皇女虽说不受女皇喜爱,可到底有德君身后的赵家扶持。” “六皇女这些年若不是纨绔之名传遍西楚,只怕赵家早就留她不得了。” 闻言,沈听颂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这些年她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相比较起凌府和沈府,宿家的人就要冷静的多了。 毕竟谁人不知宿羡之的经商之能名满天下。 可以说西楚的大半国库都是宿家贡献的。 和宿家比砸银子,只怕你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宿家还未动筋骨呢! 宿品韵吹了吹手中的热茶,轻笑一声道: “这英国公府挺有意思,真把全部身家压在楚容佳身上了啊!” 宿羡之神情淡然,道: “英国公府乃是德君的外祖家,不早就和楚容佳绑在了一道嘛!” 宿品韵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水,道: “本想着等那六皇女殿下过来下聘了以后再给你准备嫁妆的。” “可没成想她今日居然在朝堂之上说要包了边境十万将士们一个月的口粮。” “娘估摸着她的家底都得填补进去,即便是送来了聘礼,只怕也不会太多。” “现在英国公府那柳佳佳又闹了这么一出子,羡之,你说咱们要不要......” 宿羡之将茶盏放下,道: “六皇女殿下为了军中将士散尽家财这件事劳烦母亲找人散播出去。” “至于嫁妆不用太多,一百八十八台即可。” 宿品韵点点头,道: “娘也想的是这么个数量,再者你自身还带着不少产业过去呢!” “我儿如此优秀,真真是便宜那六皇女了。” 第20章 谢清砚是回到府邸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的父母早已离世,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嫁妆自然也是要自己备。 看着眼前十一个大箱子,谢清砚叹了声气。 即使寻遍家中角落,也不过才刚刚填满十一个嫁妆箱子。 颓然的坐在大厅内,谢清砚突然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好像不能帮她争到什么面子。 还好...... 还好她还有羡之他们。 四大家族底蕴深厚,羡之又那般会赚钱,嫁妆一定不会少了去。 届时她一定能比得过楚容佳。 ...... 楚容朝才没功夫去和楚容佳打擂台。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涧寂小宝贝儿。 涧寂是君后为她选的暗卫,自小就跟随她。 小可怜没有家人,平日里都是她在哪他就跟到哪的。 在听到英国公府准备嫁妆的时候,楚容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她家涧寂小宝贝儿还没自己的房子呢! 到时候总不能直接在她的皇女府出嫁吧! 所以...... 看着眼前的小院子,涧寂有些怔愣,不解的问道: “殿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楚容朝拉起他的手,将钥匙放进去,道: “这个小院子是我给你买的,等到咱们大婚之日你就可以在这里出嫁。” “也算是你的小家,你自己的家。” 【这涧寂小宝贝最后可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必须狠狠宠爱。】 涧寂不解的蹙了蹙眉心。 他为了救殿下而死? 可他还活着啊! 不过想到国师曾经的预言,涧寂的眉心缓缓舒展开。 殿下或许得到了些奇遇吧! 可即便是他为了救她而死,她又何需待他这般好。 他是她的暗卫。 保护她本就是职责所在啊! 面具下的脸渐渐浮现一抹绯色,但主人却一无所知。 “进去看看吧!” 楚容朝带着涧寂走进去。 小院子不大,但颇为宁静雅致。 院内种着一棵葡萄树,藤蔓布满整个院子上方。 院子里一共有三间厢房。 楚容朝特意吩咐人把其中一间厢房改成了库房。 牵着涧寂的手走到库房前,楚容朝往后退了一步,道: “你自己打开。” 涧寂缓缓地推开房门。 抬眸便被里面数个箱子震惊到了。 “殿下,这些是?” 楚容朝拍了下他的额头,道: “这些都是你的嫁妆,等以后都是你生活的保障。” “没钱了你就卖一件、没钱了你就卖一件,有这些在,你只要不挥霍,哪怕你活到一百二十岁也不会饿到的。” “殿下......” “您不用对属下这般好的。” 闻言,楚容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好,这有什么问题吗?” “好了,你就别在这磨磨唧唧的了,赶紧去逛逛其他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将涧寂赶去看房子,楚容朝站在院内不禁感慨。 她可真是一个好妻主。 不过这安顿好了一个,她还有一二三四...... 四个夫君的聘礼没有准备呢! 光是想想,楚容朝就忍不住头疼。 虽说君后金大腿二号给她准备了不少聘礼。 可她自己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啊! 那未免显得她太薄情寡义、不重视几位夫君们了 更何况有三位身后还有庞大的家族。 这不多给点那不是打人家的脸,说不过去啊! 而且她也不能准备的太过偏颇。 太过偏颇的话,其他几家会不高兴。 这个度,不好把握啊! 看完房子,楚容朝就在街上瞎转悠。 第21章 不得不说,这大街上就是八卦聚集地,消息多。 “哎,你们听说了没,这珍宝轩明天又要举办拍卖会了。” “怎么没听说,传言这次拍卖会有不少宝贝呢!” “可不,我听说这次拍卖会有神医云鹤研制的香料。” “神医云鹤研制出来的香料,那可价值万金呢!” 楚容朝挑了挑眉。 回到府邸,楚容朝朝一旁的绿筠招了招手,问道: “绿筠,你可知道珍宝轩要举办拍卖会的事情?” 绿筠点点头,回道: “自然是知道的,这珍宝轩的老板很是神秘,总是能搜罗到很多奇珍异宝。” “珍宝轩每隔三个月就会举办一次拍卖会,有时候就连陛下都会去的。” “现如今即将进入四月,便又到了珍宝轩举办拍卖会的日子。” “殿下,前几日珍宝轩给您送请帖的时候,绿筠不是和你说了嘛!” 楚容朝摸了摸鼻尖,干笑了两声,道: “哎呀,我这不是最近忙,给忙忘了。” ...... 第二天上朝,文武百官们难得的没有找事儿。 下了朝,楚容朝就见这群人都着急忙慌的出了宫。 “她们怎么都那么急啊?” 一旁的谢清砚轻笑了一声,解释道: “今日是珍宝轩举办拍卖会的日子,诸位大臣都赶着去参加拍卖会。” 楚容朝撇撇嘴,道: “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话音刚落,楚容朝就见楚容杉从她面前快速经过。 而后面的楚容槿也是急急忙忙的样子。 “三姐姐,你怎么也这般着急?” 楚容槿停下脚步,道: “这珍宝轩此次拍卖会会有不少奇珍异宝,我想着去买一些送给苍酌。” “这再不去就晚了,珍宝轩的拍卖会开始以后便不允许进人了。” 说完,楚容槿着急忙慌的走了。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 这也不知道到底卖的什么玩意儿。 能让这群人这么疯狂。 楚容朝吐槽完下一秒,就见女皇带着君后朝她走来。 “朝朝,正好你和我们一起去珍宝轩参加拍卖会吧!”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拉上一旁的谢清砚。 谢清砚退后半步,道: “殿下,我就不去了。” 楚容朝拉过他,道: “一起去凑凑热闹,你一个人回家也闷得慌,走吧!” 在楚容朝的邀请下,谢清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楚容朝的马车。 珍宝轩附近被马车包围。 整条路可以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楚容朝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对珍宝轩所卖的东西也更加好奇了几分。 没有和女皇、君后坐在一个包厢。 楚容朝带着谢清砚去了自己常坐的包厢。 笑死,她又不是缺心眼。 人夫妻俩明明是想过二人世界的。 她在,多余。 一连看了数个拍卖品,楚容朝的兴致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她还当卖的是什么珍贵玩意儿。 结果就一些玻璃碗、玻璃杯...... 这玩意她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一大堆好伐! 用得着在这抢嘛! 谢清砚倒是兴致勃勃,自己看的同时还不忘朝楚容朝道: “这个玻璃清透明亮,估计能卖出一个天价。” 楚容朝看着下面那只黄了吧唧的杯子,忍不住抽搐了下唇角。 不过卖出天价? 这个她倒是挺感兴趣的。 睨了一眼谢清砚,楚容朝捂着肚子,道: “谢大人你在这看着,我出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见她捂着肚子,谢清砚点点头,道: “我在这等着殿下,殿下快去吧!” 楚容朝找到茅房,问小二买了一颗易容丹,又将身上的衣服换掉。 第22章 拿出五十文钱购买了五只玻璃杯。 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管事所在的屋子。 见屋内进来一个陌生人,管事皱了皱眉,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来和珍宝轩做个生意。” 将五个玻璃杯拿出来,楚容朝望向管事的道: “这五个玻璃杯,可否能让管事的和在下谈笔生意呢?” 管事的看着楚容朝放在桌案上的玻璃杯,连忙点了点头,道: “自然可以,您这边请。” 楚容朝磨砺了下手指,道: “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我来是让您帮我把这五个杯子放到今天的拍卖会上卖掉。” ...... 谈完以后,管事一脸笑意的将楚容朝给送走了。 楚容朝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拍卖压轴商品了。 看着下面的压轴商品,楚容朝直接闭上眼假寐。 一面破镜子,还能当压轴。 楚容朝嫌弃,可外面抢拍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大。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七千两。” 听到这个价格,假寐的楚容朝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靠,这些人都这么有钱的。】 【七千两银子买一面破镜子。】 一旁的谢清砚扯了扯嘴角。 很想告诉她,这不是一面破镜子。 这面镜子价值不菲。 那样透亮的镜子是极其少见的。 一出来,势必是要遭受到哄抢的。 外面的价格还在节节攀升。 最后这面‘镜子’被一位富商以一万三千两的价格拍下。 第二件压轴品是一串珠子。 一出场便引起了一阵轰动。 “云鹤神医制作的檀香珠。” “这串珠子我必要得到,那可是神医云鹤做的啊!” “此件物品的起拍价是三千两白银。” 【一串香珠卖三千两,这珍宝轩老板真黑。】 谢清砚刚喝下的水差点没喷出来,斟酌了下措辞,道: “这串香珠乃是神医云鹤之作,传闻具有安眠静神的作用,最重要的是上面的香味能够经久不散,其价值不可估量。” 楚容朝勉强扯了扯嘴角,朝谢清砚笑笑。 就这,她商城里什么安神香没有。 光品类都至少有上百种之多 香珠也是有的。 那上面的香味也是经久不散。 “八千两。” 就在谢清砚和楚容朝交谈的时候,价格一路飙升到了八千两之多。 “一万两。” “一万一千两。” 谢清砚微微惊诧,道: “是羡之。” “一万五千两。” “一万六千两。” “两万两。” 和宿羡之抢夺香珠的那人打开包厢的大门,朝宿羡之的包厢方向,怒声道: “宿羡之,你非要和我抢吗?” 宿羡之也将包厢门打开,神情淡然的回道: “柳公子多虑了,只是在下也喜欢这串香珠。” “柳公子可以继续加价,拍卖会价高者得,若是柳公子的价格压过在下,在下自然只能忍痛割爱了。” 从门缝中看到外面的人,谢清砚跟楚容朝介绍道: “那位和羡之抢东西的便是英国公嫡子柳青辉,也就是四皇女殿下未过门的正夫。” 闻言,楚容朝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上前将包厢的门打开个小缝,楚容朝站在吃瓜第一线。 见她的举止鬼鬼崇崇,谢清砚不解的问道: “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楚容朝摆摆手,道: “我在观察情况呢!” 柳青辉被宿羡之气的不轻,手指颤抖的指着宿羡之,道: “宿羡之,你欺人太甚。” 宿羡之缓缓的勾了勾唇,道: “柳公子这话,在下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这众所周知,拍卖会价高者得,柳公子只管加价便是,若是价格压过在下,在下定然忍痛割爱。” 第23章 “这欺人太甚是从何说起啊?” 柳青辉额头青筋暴起,怒声道: “论财力,谁比得过你们宿家。” 宿羡之无奈的摊摊手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请柳公子割爱了。” 一侧的包厢门再次打开,楚容佳神情复杂的看了宿羡之一眼,道: “宿公子可否给本殿下一个面子,将这串香珠让给青辉。” 等待多时的楚容朝一下坐不住了,迅速打开包厢门,道: “凭什么要羡之让他,这拍卖会的规矩是价高者得。” “有钱就拍下,没钱就放弃,什么时候还有让这一说了。” 虽然两万两买一串香珠让楚容朝都为宿羡之的钱袋子感到肉疼,可能打楚容佳的脸。 那就值。 而且她都把楚容佳库房给搬空了,等这什么英国公的财产进了四皇女府以后也是她的。 她不亏。 见楚容朝出来了,宿羡之微微勾起唇。 刚才他就知道她也在。 故意和柳青辉那个蠢货吵架,也是为了看看这人会不会为他出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宿羡之平和了很多。 楚容佳强压着怒火,道: “六皇妹,论财力何人能比得过宿家。”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嘛!”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四皇姐这话说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为难你呢!” “这没钱也很好解决,你们不要不就行了。” 柳青辉委屈的撇撇嘴,道: “四皇女殿下,罢了。” “我不要便是了。” 楚容佳点点头,道: “回头本殿下寻更好的给你。” 楚容朝翻了个白眼。 【没实力还敢出来装B。】 宿羡之掩唇轻笑。 而一旁的谢清砚不禁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如果今天是他和人起冲突的话,这人会不会为他撑腰。 这件风波算是这么过去了。 台上的拍卖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请出了第三件压轴品。 刚才真是吓得她一身虚汗。 这四位哪一位拎出来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物,偏偏还撞在一块起了冲突。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第三件压轴品就是楚容朝卖的玻璃杯。 管事的是论单个来卖的。 玻璃杯一出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比刚才那串香珠更甚。 谢清砚眼睛一亮,道: “没想到珍宝轩居然能寻到如此透亮的玻璃杯,这只玻璃杯一定会卖出天价的。” 楚容朝无语的摇摇头。 要是知道这样的玻璃杯后面还有四只呢! 这人也不知道得震惊成什么样。 “殿下,您若是有钱的话可以将这玻璃杯买下,等陛下生辰之际赠予陛下,这玻璃杯是一个很不错的礼物。” 楚容朝抚了抚额。 拿十文钱的东西去送给她的金大腿。 她良心上过不去。 “此件商品的起拍价为五千两白银。”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七千两。”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一个喝水的杯子一万五千两,真有钱没处花了。】 谢清砚抽了抽唇角。 谁家好人花上万两买这个回去喝水,哪怕是有钱如宿羡之都不会这么干。 这是买回去观赏、收藏的好嘛! 听到楚容佳的声音,楚容朝立马开口喊道: “二万五千两。” 听到楚容朝喊价,谢清砚以为刚才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 连忙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将自己身上的钱递给楚容朝,道: “殿下的钱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楚容朝摆摆手,道: “我还不至于花你的钱。” 再说她又不是真的想要买自己卖出去的玻璃杯。 第24章 她就是想给楚容佳添添堵罢了。 包厢里的楚容佳咬了咬牙,喊道: “两万六千两。” 楚容朝不慌不忙的喊道: “三万两。” “三万一千两。” “三万五千两。” “三万六千两。” 楚容佳再次打开包厢门,咬碎了牙笑道: “六皇妹,可否割爱于我。” 该死的,外祖家一共就筹来了四万两白银送过来。 她本以为两万两就能拿下这个玻璃杯,谁知居然多出了一万六千两。 见楚容佳差不多到了极限,楚容朝见好就收,无奈道: “既然四皇姐都开口了,那妹妹只好割爱了。” “多谢六皇妹。” 楚容朝掩唇笑了笑。 不知道等会女主看到剩下的四只玻璃杯会是什么反应。 一旁的谢清砚有些急切,道: “殿下,怎么能让给四皇女,她必定是拿这当做寿礼送给陛下的。” 楚容朝不以为然,道: “急什么,她送的礼一定比不过我,放心吧!” 就这小玩意儿,她随随便便拿出一大堆。 不过几十文钱的东西送给她的母皇金大腿,她嫌寒碜。 而且等会儿其他四只玻璃杯一出,楚容佳未必敢把这玻璃杯送给女皇。 一只是珍宝,多了就不稀罕了。 不出楚容朝所料,见到下一件拍品的时候,楚容佳就傻眼了。 与楚容佳一样傻眼的还有谢清砚。 在第二只玻璃杯出现的时候,这人就忍不住庆幸道: “还好殿下没买那只玻璃杯,不然......” 对此,楚容朝只是笑了笑。 剩下四只玻璃杯都没能卖出楚容佳买走那只的高价。 分别以一万八千两、两万两、一万九千两、一万八千两的价格卖了出去。 把楚容佳气的走的时候脸色都是铁青铁青的。 楚容朝半天的时间进账十一万两白银,再加上坑了女主,心情美滋滋的。 让谢清砚先去马车,楚容朝再次服下易容丹、换上刚才的衣服。 找到管事的结算拍卖会所得。 “这位姑娘下次若是有什么奇珍异宝还可以交于我珍宝轩拍卖,姑娘拍卖所得,珍宝轩抽成会优惠一些的。” “这是这次拍卖所得的十一万一千两,这次珍宝轩就不要抽成了,全当和姑娘交个朋友。” 能多得一千两楚容朝自然不会拒绝,拱了拱手道: “那就多谢管事的了。”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管事的从进了一扇小门。 朝里面的人行了个礼后道: “公子,都已经按照你交待的话和那位姑娘说了。” 椅子上坐着的男子微微颔首,道: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男子微微侧过脸,望着管事离开的方向。 声音如同清泉一般,喃喃道: “凤州城。” “奇珍异宝倒是颇多。” “也有点意思。” ...... 楚容朝一出来就见宿羡之和谢清砚都在马车旁。 愣了愣,楚容朝将两人请上马车。 “那个......不知道宿家主何时有空,我想去拜访一下。” 西楚的皇女成亲规矩还是相当繁琐的。 得先拿着龙凤玉佩和礼物去男方家中提亲,若男方家中收下了龙凤玉佩和礼物便算是同意了。 虽说楚容朝这是女皇赐婚,可该走的步骤还是得走一下的。 提完亲以后还得去算一下两人的生辰八字,看是否相合。 生辰八字结果为吉,才会派出使者再次前往男方家中通报喜讯、送礼,然后正式确定关系。 接下来便是将聘礼送往男方家中。 下完聘礼女皇才会派使者和男方家中商议婚期。 第25章 最后才是正式拜堂成亲, 宿羡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回道: “不若殿下明日上完早朝和母亲一道过来宿府吧!”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应了一声道: “行,那我明天去拜访。” 第二天早上,楚容朝从商城里购买了一些上好的茶叶、上好的酒。 思来想去又拿了一套玻璃水杯、茶壶的套装。 将这些交给绿筠拿着,楚容朝前往凤仪殿上朝。 昨天的拍卖会余热还没过,这群大臣也都没咋找事,今天下朝也很快。 出了凤仪殿,楚容朝跟在宿品韵的后面,道: “宿大人,今日是否方便去家中拜访?” 昨日宿品韵便听宿羡之说过今日楚容朝要来拜访的事情,所以也没过多为难。 “方便的,六皇女殿下这边请。” 到了自己马车处,楚容朝眼神示意绿韵跟上。 自己则是跟着宿品韵坐上了宿府的马车。 看着宿品韵马车上的茶水,楚容朝开口问道: “宿大人素日喜爱喝茶?” 宿品韵给楚容朝倒了一杯茶水,道: “品茶能使人心静,是以老臣每日都会准备一壶茶在马车上。” “这样下了朝便能静静心。” 楚容朝抿了一口茶水,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 宿品韵点点头,将眼睛闭上假寐。 听到外面的马夫说宿府到了,宿品韵才将眼睛睁开,道: “六皇女殿下,请。” 楚容朝未动,微微低下头道: “今日朝是来拜访的,无关身份,宿伯母是朝的长辈,理应是您先请。” 宿品韵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也没有再过多的推脱,直接先行下了马车。 楚容朝下了马车,见绿韵跟在后面才算放心。 不然她人都到了,礼物却没到。 多尴尬啊! 带着绿韵跟着宿品韵走到宿府的大厅内。 楚容朝将怀里的龙凤玉佩双手递给宿品韵,示意绿韵上前几步,道: “这是母皇所赐的龙凤玉佩,这些礼物是朝的一些心意,还望宿伯母笑纳。” 宿品韵朝身后的侍女递了个眼色。 侍女将绿韵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而宿品韵也将楚容朝手中的龙凤玉佩接了过去。 见宿品韵把东西收下了,楚容朝又和宿品韵聊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而在楚容朝走后,宿羡之便从一旁的屏风处走了出来。 宿品韵将手中的龙凤玉佩递给他,拆开楚容朝送的礼物,道: “这六皇女府是真的没什么银子了,送的礼物都......” 宿品韵震惊的看着手边的礼物。 宿羡之也不禁愣住了。 宿品韵咽了咽口水,道: “这是......” “这不是玻璃杯嘛!” “听说昨日珍宝轩一个玻璃杯最少也卖了一万八千两。” “这里面足足有八个,还有一个壶,这壶可真好看。” 宿羡之拿起一旁的茶叶闻了闻,道: “这茶叶是上好的大红袍,母亲您那些藏品都比不上。” 闻言,宿品韵一把夺过茶叶闻了闻,道: “这等茶叶只怕是女皇那边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 没有搭理宿品韵,宿羡之打开一旁的酒坛子,心中不禁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酒也不一般?” 一旁的宿品韵小心翼翼的问道。 宿羡之点点头,道: “凌家的藏酒怕是比不过的。” 宿品韵舔了舔腮帮子,道: “连凌秀雯的藏酒都比不过。” “等回头凌秀雯见到这酒怕是直接就走不动道了。” ...... 第二天一早,楚容朝准备了和昨天一样的礼物。 今天她得去沈家拜访。 也还好有三姐姐这个好姐妹在,不然楚容朝还真犹豫先去谁家。 第26章 好巧不巧楚容槿今天要去凌家,她正好可以先去沈家了。 沈紫晴和宿品韵不同。 楚容朝一上马车,沈紫晴就拉着楚容朝聊个不停。 “六皇女殿下,你觉得我们家听颂怎么样啊?” “沈公子容貌俊美无双,才情更是西楚一等一的,自然是极好的。” 闻言,沈子紫晴更来劲了。 “哎呦,我都不敢想你和我们家听颂以后生了小娃娃得有多好看。” “你看看你们俩这容貌,以后生出来的小娃娃肯定是冰雪聪明、容貌非凡。” “六皇女殿下,你可别觉得我们家听颂性子闷,他呀是内秀。” “六皇女殿下,我和你说我们家听颂那也就是容貌上比那宿家小子差了那么一点点。” “可我们家听颂温柔啊,那宿家小子冷冰冰的,一看就不会心疼人。” “而且我们家听颂从小就熟读男德、男训、男戒,以后绝对是一个贤夫良父。” 听着沈紫晴不停的输出。 楚容朝头一次插不上话。 好家伙,比她还能唠。 到了沈府的时候,沈紫晴才停下了嘴。 沈紫晴朝楚容朝伸手示意让她先下,楚容朝拿出先前和宿品韵的那套话术。 直把沈紫晴给哄的乐呵呵的下了车。 到了沈府的大厅。 楚容朝将龙凤玉佩递给沈紫晴,道: “这是龙凤玉佩,还请沈伯母收下。” “这些是一些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沈伯母收下。” 沈紫晴收下龙凤玉佩,让一旁的侍女将绿韵手上的礼物接过去,道: “殿下今日就在这用午膳吧!” 楚容朝摆摆手,道: “不......” 沈紫晴拉住楚容朝的手,道: “客气什么,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今天就在这吃了吧!” 盛情难却,楚容朝便在沈府留了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听颂也出来了。 见到楚容朝的时候还有些怔愣。 沈紫晴朝沈听颂招了招手,道: “听颂,快过来。” “六皇女殿下今天是来纳采的。” 沈听颂朝楚容朝拱了拱手,道: “见过殿下。” 楚容朝抬了抬手,道: “不必多礼,坐吧!” 做过饭后,沈紫晴便朝沈听颂嘱咐道: “听颂,你带着殿下去花园里逛逛。” 和沈听颂一起走到沈府的花园里,楚容朝突然有一种在相亲的窘迫感。 旁边的男子更是羞红了脸颊,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从花园头走到花园尾,又从花园尾走到花园头。 逛了两遍花园,楚容朝轻声道: “那个......劳烦沈公子和沈大人说一声,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沈听颂抿了抿唇,应道: “嗯!” 沈听颂独自一人回到大厅之时,就见沈紫晴满面笑容。 快步上前几步,沈听颂开口问道: “母亲为何这般高兴?” 沈紫晴指了指旁边的东西,道: “这些都是六皇女殿下送的礼物。” “我打听过了,她送去宿府的和这一模一样。” 拿起玻璃杯,沈紫晴勾了勾唇角,道: “这玻璃杯一只便要卖一万八千两,可六皇女出手就是十六只,只怕凌家那边也是一样的,那就是二十四只。” “还有这壶,一看就非同一般,看来是我眼拙了,小看了这位六皇女殿下。”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送你的礼物和宿家那小子的礼物一样。” “这也足以见得她对你、对沈家都是相当重视的。” 沈听颂眨了眨睫毛,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重视吗? 可她上次明明是不想要他的。 ...... 有了去宿家和沈家的经验,楚容朝去凌家的时候就轻车熟路了。 第27章 唯一不同的是凌秀雯是骑马来的,所以楚容朝这次是坐的自己的马车跟随着凌秀雯。 到了凌家谈事的时候,不同于宿羡之和沈听颂都避着,凌苍川就那么大喇喇的坐在一旁听着。 楚容朝瞥了他一眼,朝凌秀雯道: “凌伯母,这是龙凤玉佩。” “这一些是朝的一点心意。” 凌秀雯接过龙凤玉佩直接撂给一旁的凌苍川,道: “殿下,请坐吧!” “我们凌家没她们宿家、沈家那么多规矩,当自己家就是了。” 凌苍川瞄了瞄楚容朝带过来的礼物,问道: “你真拿过来八个楚容佳花三万六千两买的那种玻璃杯啊?” 四大家族私下里都是有联系的,所以在楚容朝给宿家送完礼以后她们就知道了楚容朝送的什么礼物。 不过凌苍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那一只都要三万八千两,哪怕是最便宜的也要一万八千两银子。 八只,十四万四千两。 二十四只,四十三万两千两。 他娘一辈子的俸禄只怕也就够得着一个零头。 虽然她们凌家不靠俸禄吃饭就是了。 “应该比她买走那个好看一些。” 说完,楚容朝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尖。 这一套比楚容佳买走的那只十文钱的玻璃杯要贵不少。 可再贵最后的价格也就二两银子。 三套也就花了她六两银子罢了。 加上那些茶叶、酒水,也才不到十两银子。 面对这未来婆婆,她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但凌秀雯不知道这些东西真正的价格啊! 越看楚容朝她是越喜欢。 中午敌不过凌秀雯的再三挽留,楚容朝又在凌家留了顿饭。 饭后,凌秀雯便让凌苍川带着楚容朝到凌家后面的练兵场去逛逛。 没错,凌家没有花园。 花园被凌秀雯给拆了建了个练兵场。 凌苍川到了练兵场就好像回了水里的鱼儿。 一把拿起红缨枪便耍了套枪法。 “怎么样,我的枪法那可是我娘都夸好的。” 楚容朝忍不住鼓了鼓掌,夸赞道: “厉害。” “你这学了多久才练成这样的,这个有年纪限制吗?” 要是没有年纪限制,她也学学。 女主都会武功,她也不能太差啊! 凌苍川掂了掂枪,道: “我从小就开始学了,不过这个倒是没什么年纪限制,怎么,你想学啊?” 楚容朝用力的点点头,道: “嗯嗯嗯!” 凌苍川微微仰起脖,道: “想学可以,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瞥了他一眼,楚容朝轻哼一声道: “我为什么要拜你为师,我可以拜凌将军为师啊!” 楚容朝想着接下来的剧情,心里有了盘算。 再过半个月的时间,女皇就会给她们几个安排职位。 届时她选择凌秀雯所在的兵部,就可以跟着凌秀雯一起学武功了。 ...... 从凌家出来以后,楚容朝没有立即回家。 而是去了谢清砚的府邸。 虽说谢清砚没有父母了,但是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楚容朝知道谢清砚清廉,但她没想到谢清砚这么清廉。 清廉到牌匾都没挂一个。 敲了敲门,还是谢清砚自己来开门的。 院内除了她和谢清砚、以及她带过来的绿筠,再只剩一个小侍了。 楚容朝坐在已经掉漆的椅子上,道: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过来一趟。” “这是母皇赐的龙凤玉佩,还有我准备的一些礼物。” 谢清砚微微愕然。 他原以为她不会来这的。 第28章 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备了礼。 “多谢殿下。” 楚容朝抬抬手,道: “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用这么多礼数了。” “你......” “那个我就先告辞了,你把东西整理一下吧!” 谢清砚拱手道: “殿下慢走。” 从谢清砚那里出来回到府邸,楚容朝才想起来自己这边还有一个。 朝外面喊道: “涧寂。” 涧寂出现在楚容朝面前,拱手问道: “殿下唤属下何事?” 楚容朝将龙凤玉佩递给他,道: “这是你的,礼物的话我回头让绿筠给你送到你那间小院子里。” 握着手心里的龙凤玉佩,涧寂垂了垂眸。 想要拒绝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就让他贪心一次。 就这么一次。 一次就好。 “谢殿下。” 楚容朝摇摇头,笑道: “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啊!” 回到暗处,涧寂拿出龙凤玉佩磨砺了一下,喃喃道: “我应得的吗?” 可我怎配啊! 将龙凤玉佩送出去以后暂时就没楚容朝什么事情了。 算生辰八字那是女皇找人算的,她不用掺和。 而在折腾完这些以后,楚容朝当初承诺七天内给女皇准备好暖宝宝贴、泡面的时间也到了。 带着女皇派来的人到仓库把东西拉走,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 从仓库那边回来,楚容朝底下铺子的掌柜们就把上个月的收益给送过来了。 银子比楚容朝预想的要多一些,足足有三百七十三万两银子。 楚容朝喊了一声红勺,见她出来,立马吩咐道: “快去把我的竹韵轩给我弄起来,银子管够。” 前些日子她让绿红勺去开一间花楼,可银子不够使就搁置了。 现在来了银子,她肯定要尽快把竹韵轩这个假花楼、真情报网给搞起来。 红勺接过银票,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 ...... 生辰八字很快就被算好了。 结果自然都是好的。 接下来就又该轮到楚容朝忙活了。 这也是成亲准备事宜中最为浩荡的一项。 下聘。 一想到要准备聘礼,楚容朝就头疼。 给少了不好,给多了也奇怪。 而且五位夫君也不好这个给多、那个给少。 一些必要的聘礼物品君后都为楚容朝准备好了。 这些东西就已经有三十台了。 楚容朝思来想去决定大办一场。 反正她有母皇金大腿一号、君后金大腿二号补贴。 有钱一点也很正常吧! 聘礼最后定了每人一百八十八台。 这个数字是楚容朝千挑万选出来的,寓意着188、188,你发发、你发发。 你发就是我发。 吉利。 除去君后准备的那三十台,楚容朝自己还得准备一百五十八台。 五个人就得是七百九十台。 这个数字把楚容朝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果然,没有实力的人不配娶那么多夫君。 还好,她有商城这个外挂。 在楚容朝准备聘礼的时候,其他三位皇女也都在为各自未来的夫婿准备着聘礼。 大皇女府的气氛一片阴沉。 堂堂皇女娶了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这让楚容杉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在身旁侍女询问要准备几台聘礼的时候,楚容杉直接摆摆手,道: “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也配本殿下给他送聘礼。” “无需准备。” 侍女虽然有些不赞同,但楚容杉到底是主子,她也只能听命做事。 楚容杉凄凉的笑了一声,喃喃道: “母皇,您何其偏心。” “只因为我的父君地位低下,您便这般对我吗?” “不公、不公啊!” 第29章 三皇女府的气氛和大皇女府的气氛截然不同。 楚容槿兴高采烈的和一旁的侍女商议着聘礼的数量。 最后楚容槿咬咬牙定了一百六十六台。 虽然掏空了府邸半数家产,但一想到凌苍酌,楚容槿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与凌苍酌年少相识,她不想委屈了他。 更不想他输给旁人。 四皇女府也是颇为冷清。 楚容朝把楚容佳的仓库搬空,楚容佳给柳青辉的聘礼也在其中。 所以楚容佳现在就连一台聘礼都不能给柳青辉。 楚容佳坐在院内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倒进嘴里,顺着喉咙滑下肚。 “哈哈哈哈哈,无耻小贼,总有一天本殿下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德君进来闻见这浓重且刺鼻的酒气,忍不住皱了皱眉。 走至楚容佳面前,德君一脸严厉的看着她,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点皇女的样吗?” “楚容朝已经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你不想着如何去建功立业,反倒在这醉酒。” 楚容佳醉醺醺的看着德君,有些踉跄的站起来,道: “父君。” 德君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楚容佳,道: “这是你外祖她们筹集来的,拿去置办点东西送去英国公府。” 楚容佳接过银票,道: “多谢父君。” “行了,我在这不能多待,你自己凡事都要小心一些。” “还有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一些有损名誉的事情。” “夺嫡在即,你母皇那里本就偏心,咱们得抓住百姓的心。” “这些收拾好,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你醉酒这种事情。” 说完,德君便戴上面纱离开了。 ...... 楚宫。 凤鸣殿。 君后身边坐着一名劲装男子。 男子眉眼间和君后足足有七分像。 此人正是西楚的五皇子、和楚容朝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楚云筝。 楚云筝将茶盏放下,冷声道: “那个楚容佳又找朝朝的麻烦了,我看是给她的教训太少了。” “等我回去一定多给那楚容佳找一些麻烦,省得她太闲了总是去找朝朝的麻烦。” 君后挑了挑眉,看向他问道: “你就这么过来了,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云筝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道: “要是我离开这么几天那边就出事的话,那群老家伙都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 君后微微颔首,道: “既然都回来了就去见见朝朝,前几天她还记挂着你呢!” “我们朝朝和我最亲了。” 说完,楚云筝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期待。 他和楚容朝已经有好久没有见面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过年的晚宴上,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正好,我去朝朝的府邸找她,顺便把这一点东西给她送过去。” 君后点点头,朝他摆了摆手。 儿女相处融洽是他这个当父亲最喜欢看到的场面,没有什么特殊原因自然不会阻拦两人培养感情。 但是...... 朝朝明明和他这个父亲最亲了。 臭小子,没皮没脸。 楚容朝刚准备去绿筠买的那处仓库给自己未来的夫君们准备聘礼,就见自己府邸的门口被上百口大箱子堵上了。 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位男子。 男子的容貌很是美艳,和她足足有八分像。 但是眉眼间却比她多了些许英气。 楚容朝立马朝那人飞奔而去,亲昵的喊道: “哥哥。” 楚云筝嘴角衔着一抹宠溺的笑意,道: “朝朝。” “你的小金库肯定不多了吧!” 第30章 “这是哥哥帮你准备的聘礼,你一会儿让人整整送去宿府、沈府、凌府。” 楚容朝震惊的望着楚云筝身后的几百口大箱子,惊诧的问道: “哥哥,你这是把自己的嫁妆给搬过来了吗?” 楚云筝掩唇笑了笑,道: “哥哥不需要嫁妆,而且这些东西压根就没多少,你就放心收下吧!” 楚容朝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唇角。 几百口箱子。 没多少东西? 这是人言否? 楚容朝虚扶着楚云筝,问道: “哥哥的身体不好,怎么还亲自出宫来了,派人说一声我进宫去见你就是了。” 西楚国的皇子未出嫁前都是住在楚宫里的。 而现如今楚宫的两名皇子都未嫁人,便都还住在楚宫。 楚容朝想要去见楚云筝便只能进楚宫去见。 而楚云筝想要见楚容朝也只能出宫来见。 楚云筝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唇角。 身体不好。 他也不知道还要背这个病秧子名号背多久。 不过面上却立刻佯装虚弱道: “无碍,哥哥近几日感觉身体好多了,再说总是待在屋子里也闷得慌,我也想出来走走。” 看着这个弱不禁风似的哥哥,楚容朝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声气。 书中这个哥哥不久后被送去南曜和亲。 倒是没有写他具体的结局,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好。 毕竟南曜最后可是被女主给拿下的。 ...... 因为楚云筝来了,楚容朝也不急着去准备聘礼了。 将从商城空间里购买的茶叶拿出来让绿筠去泡上,楚容朝和楚云筝闲聊着。 楚云筝抿了一口茶水,忍不住眼睛一亮,问道: “朝朝,你这里的茶叶是母皇新赏赐给你的吗?” 楚容朝摇摇头,回道: “这茶叶是我从一个商人那里买的,哥哥要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多装些带回去慢慢喝。” 楚云筝点点头,应道: “行,哥哥就不跟你客气了,这茶叶我确实喜欢。” “你是在那个商人那买的,回头和哥哥引荐引荐。” 楚容朝被这话吓住,呛得直咳嗽,连忙道: “这个商人她行踪不定,我也是偶然之间遇见的。” “哥哥这出宫一趟也不容易,想喝了就只管和我说就是。” “我遇见了就多买一点给哥哥送进宫去。” 闻言,楚云筝也没多怀疑,笑笑道: “行,那就辛苦我们朝朝了。” 看着楚容朝的侧脸,楚云筝颇有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感觉。 “这一晃你都该娶夫生女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楚容朝嘿嘿一笑,道: “等我成亲以后,估计母皇就该给哥哥相看嫂嫂了。” “到时候一定要给哥哥找一个极好的嫂嫂才行。” 楚云筝眼神飘忽的朝楚容朝笑笑,没有应她的话。 想到好友,楚云筝转移话题道: “对了,朝朝可知道西楚四大家族中的穆家。” 楚容朝愣了愣,回道: “有所耳闻,不过了解不多。” “哥哥怎么突然提起穆家了。” 楚云筝淡笑道: “朝朝若是想要夺嫡,那穆家于你来说便极为重要。” “切不可让楚容佳抢了先去。” 楚云筝没有提楚容杉和楚容槿。 楚容杉出身卑微、才貌皆平,那人根本看不上。 而楚容槿,压根就没有夺嫡的心,只一心想和那凌苍酌双宿双飞。 这么一算,朝朝的对手也就只剩下那楚容佳了。 见他们都说穆家不可忽视,楚容朝不耻下问道: “哥哥为何那般看中穆家。” 楚云筝挥挥手将绿筠几人赶出去,压低声线小声道: 第31章 “这西楚四大家族各自掌管西楚四分之一的兵力。” “沈家排行四大家族第三,掌管朝堂中的文臣。” “凌家排行四大家族末尾,掌管朝堂中的武将。” “本来这第一世家宿穆俩家是未分出高下的,可宿家出了个宿羡之。” “宿家本就掌管着朝堂之中的内阁,宿羡之又极其擅长经商之道,便又拿捏了西楚的国库,穆家这才屈居第二了。” “朝朝可知道穆家掌管的是什么?” 楚容朝抿了抿唇,回想起宿羡之的话,回道: “凤隐卫。” 楚云筝挑了挑眉,道: “穆家确实掌管着凤隐卫,但不止掌管凤隐卫。” “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都身居高位,唯独穆家家主仅仅只是个三品。” “若是穆家只掌管一个凤隐卫,穆家只怕早就退出四大家族了,怎么可能还居于第二。” 说着,楚云筝轻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穆家还掌管着西楚全部的矿产。” 闻言,楚容朝只觉得自己脑容量快要不够使了。 她真是长脑子了。 她就说怎么掌管了一个凤隐卫就四大家族了。 而且还常年不居住在凤州城。 原来这穆家还手握矿产。 见她脑袋耷拉下去,楚云筝笑着揉了揉,道: “虽说你娶了宿羡之,可铁矿、盐矿这些不是钱能衡量的。” “你要是想安安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最好还是把穆家也给拿下。” “穆家掌管着西楚全部矿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楚容佳估计也还不清楚。” “你一定得赶在她前面拿下穆骁南。” 楚容朝望向楚云筝,道: “穆骁南?” 楚云筝抿了一口茶水,接着和自家傻妹妹说道: “这穆家子嗣不旺,穆家主只生了穆骁南一个儿子。” “你若是想要和穆家结为姻亲,只能从他下手。” “朝朝,那穆骁南生的也极为俊朗的,虽然比不上宿羡之,但是比沈听颂和凌苍川、谢清砚都不差的。” “甚至比他们要更胜一筹。” 楚容朝怀疑的扫视着楚云筝,问道: “哥哥怎么知道那穆骁南长的极为俊俏,我怎么记得从来都没有在宫里见过他呢!” “哥哥又是从哪里见到的呢?” 楚云筝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糟糕,一时大意说漏嘴了。 他该怎么告诉自家妹妹那人不止相貌他帮她看过了。 就连人品他也已经为她考验过了。 毕竟那人可是他的至交好友啊! 经历过生死之交的。 楚云筝干笑两声,道: “我没见过他,我从母皇那里看到过他的画像。” “画像上特别好,身姿挺拔、容貌非凡。” 闻言,楚容朝暂时的收起了自己心底的怀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哥哥怪怪的。 看着一点也不像一个常年久病之人也就算了。 身为一个皇子,却知道这么多皇女都不知道的隐秘事情。 简直太古怪了。 经过刚才被楚容朝盘问之后,楚云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爹爹来提醒自家傻妹妹了。 ...... 送走楚云筝以后,楚容朝就到仓库那边准备聘礼。 一人一百五十五台的聘礼,实在让楚容朝有些头疼。 不过好在商城里的奇珍异宝很多。 只是绫罗绸缎这些楚容朝就装了七十五箱。 缭绫、软烟罗、雪缎、兔毛缎、乌金缎、织锦缎、宝相花缎、云锦、织金锦、月华锦、浮光锦、香云纱、珍珠纱、蝉翼纱、风尾纱每种各五箱。 各个类型的玉佩、玉簪、奇珍异宝各三箱。 第32章 大红袍、金瓜贡茶、太平猴魁、黄山毛峰、顶级毛尖、凤凰单丛、白毫银针、六安瓜片、铁观音、西湖龙井各五箱。 竹叶青、长安酒各五箱,想了想楚容朝又买了点前世上好的茅台灌倒酒坛子里,也弄了五箱。 虽然楚容朝觉得有些寒碜,但想着西楚国对玻璃的喜欢,楚容朝又将玻璃杯、玻璃碗放满了一箱。 剩下五箱就比较俗气了,是金银珠宝。 将东西都整理好,楚容朝伸了伸懒腰。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她还真是不适合当海王啊! 可偏偏她又不得不当一个海王。 ...... 第二日下完朝,楚容朝便让绿筠带着人去抬聘礼前往宿家。 宿府院内。 宿品韵看着一脸淡然的宿羡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羡之,你说这六皇女殿下会送多少台聘礼啊?” 今日一下朝,宿品韵便被楚容朝喊住了,说是今天要来给下聘。 在楚容朝包了边境十万将士们一个月的口粮后,宿品韵已经对楚容朝下聘不感兴趣了。 可上次楚容朝纳采的时候送的礼实在让她惊到了。 眼瞅着一个时辰过去了楚容朝还没来,宿品韵不禁有些着急了。 连忙派人去门口看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去门口打探的侍女才火急火燎的跑来禀报: “家主,六皇女殿下到了。” 闻言,宿品韵起身整理了下衣袍,道: “羡之,随我去迎一下。” 宿羡之缓缓站起身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到的时候就见自己一向沉稳冷静的母亲一脸笑意的握着那人的手。 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浮现了出来。 宿羡之往楚容朝身后一看,也难掩震惊。 只见宿府门口被数百口绑着红绸的大箱子堆的满满当当,连个人都够呛能过去了。 楚容朝跟着宿品韵进到宿府。 看着一箱箱聘礼被抬进来,宿品韵不复以往的淡定。 楚容朝拱手道: “宿伯母,这些是我为宿公子准备的聘礼,还望宿伯母能够放心的把宿公子交付于我。” 从聘礼箱子上收回目光,宿品韵点点头,道: “六皇女殿下如此看重羡之,老臣自是放心的把羡之交给殿下了。” 寒暄了两句,楚容朝便识趣的告辞了。 毕竟人家还得整理一下她送过来的聘礼呢! 她在这,碍眼。 待楚容朝走后,宿品韵看着院内放置着的一百八十八台聘礼,忍不住望向宿羡之问道: “羡之,咱们嫁妆还准备一百八十八台吗?” 宿羡之轻笑一声,喃喃道: “倒是会选数字。” 抬起眸子望着宿品韵,宿羡之道: “还是一百八十八台,不过劳烦母亲把箱子换成大的。” 宿品韵笑着点点头,道: “放心,娘一定给你把那嫁妆箱子都塞的满满当当的。” 宿羡之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 其他几家楚容朝没有亲自去,只是派绿筠将聘礼给送了过去。 要是她每一家都亲自前去的,等成亲当天她要怎么办。 女皇可是只给她办一次婚礼的。 一次娶五个人。 她又没有分身术。 不过虽说楚容朝没有亲自前往,但只是一百八十八台聘礼就足够让沈家、凌家闭嘴了。 和正夫一样的嫁妆。 只是人没来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儿。 沈府。 沈紫晴看着院内的聘礼箱子,看向沈听颂挑了挑眉,道: “看来这六皇女殿下实力不容小觑啊!” 第33章 “不过我听说她给凌家、谢清砚都送了一百八十八台聘礼。” “这再加上你和宿家那小子的,这六皇女殿下的身家也不晓得掏空了没有。” 沈听颂没有回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聘礼箱子。 这人还真是奇怪。 明明不喜欢他们。 但偏偏给他们都送来了这么多聘礼。 凌府的气氛比之宿府、沈府更加热闹。 因为不仅楚容朝来下聘了,楚容槿也在同一日带着聘礼来凌家给凌苍酌下聘了。 楚容朝的聘礼刚放下不久,楚容槿就带着聘礼来了。 凌家的院子一时间被箱子摞的满满当当,连人过着都费劲。 见此情景楚容槿也没有多待,和凌苍酌说了两句便告辞了。 凌秀雯看着这一院子的东西头疼不已。 作为一个武将,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些东西。 直接让人把东西抬到两个儿子的院落里,凌秀雯就当了甩手掌柜,跑回军营去了。 凌苍川回来的时候,见到自己的院落中堆着上百口大箱子忍不住一阵惊诧。 听身边的小侍说是楚容朝送来的聘礼,凌苍川才了然般点点头,道: “行,我知道了。” 相比较起三府的热闹,谢清砚这里可以说清静无比。 楚容朝的人离开后,只留下谢清砚和身边的小侍看着聘礼发呆。 小侍将聘礼箱子用布遮盖着,笑道: “大人,六皇女殿下心里肯定是有您的,不然也不能给您送这么多聘礼来了。” “小的去打听过了,殿下给宿家公子的和您的一样呢!” 谢清砚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他心如明镜。 他们几个怕是谁都没有进入到那人心里。 与此同时。 英国公府内也得知了楚容朝的大手笔。 彼时楚容佳刚好也在英国公府。 听到小侍的话,楚容佳怒斥道: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就算是母皇再宠爱她,她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东西。” “七百多箱聘礼啊!”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柳青辉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一百八十八台聘礼。 他的聘礼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楚容佳拿着德君给的银子东拼西凑才装满了六个箱子。 而且箱子还有颇多空隙。 但是英国公府与楚容佳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原本柳青辉也是认了的。 可是在听到楚容朝给几个未来夫君都准备了一百八十八台聘礼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注意到柳青辉的神情,楚容佳强忍着怒火哄道: “以后本殿下一定会为青辉补足这一百八十八台聘礼的。” 英国公柳佳佳瞪了柳青辉一眼,笑道: “殿下这是哪里话,英国公府与殿下同生死、共进退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还请殿下宽心。” 柳佳佳这话一出,楚容佳的心里舒服多了。 笑着点点头,端起茶盏朝柳佳佳举了举。 大皇女府此刻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楚容杉直接连摔了几个酒杯。 ...... 楚容朝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看着一大桌子的菜,楚容朝将涧寂喊出来邀请道: “涧寂,快过来坐下。” “咱们一起吃。” 涧寂目不斜视的摇摇头,道: “属下不能和殿下一同用膳,” 楚容朝站起身将他拉到椅子旁按下,“行了,不就一起吃个饭,哪那么多规矩。” 屈于楚容朝的威严,涧寂板板正正的坐在位置上。 第34章 只是手却未曾抬起过分毫。 楚容朝将他的手放到筷子上,道: “快吃,这是本殿下的命令。” “吃完以后还要带你出去办点事呢!” 这位可是她的金小小腿,也得照顾好了。 吃过饭后,楚容朝带着涧寂前往凤州城北边的街道闲逛着。 凤州城一共分为东西南北中五条街道。 东边的街道地理位置最好,但价格也最为昂贵。 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西边的街道最为破旧,且里面鱼龙混杂。 是商人们选商铺的下下之选。 南北边的街道中规中矩,无功无过。 是一般商人们都会选择的地方。 而中间的街道大多是官家开的铺子。 停滞在一间闭门的酒楼前,楚容朝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递给涧寂,道: “这间酒楼是赠你的聘礼之一。” “日后你可以开一间铺子,给自己增添一些营收。” 【这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出自四大家族,底气不用多说。】 【那谢清砚也有俸禄,虽说不多,但顾着自己日常开销是没什么问题的。】 【唯有我的小暗卫,什么都没有。】 涧寂瞳孔微缩。 他何德何能。 能得殿下如此垂怜。 竟为他考虑这般深远。 三月的天比之前些日子渐渐回暖了些,就犹如他的心渐渐炽热滚烫。 两人未曾注意到身后的马车上半截月白色的衣袖伸出又收回。 马车内。 宿羡之自嘲般笑笑。 这人还真是...... 对谁都那般贴心呢! 就连她的暗卫都能被她如此记挂着,为之深谋远虑。 涧寂攥紧了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外露。 他自打十四岁跟在她的身边,而今已经六年。 以往的日日夜夜他面对她时皆可平静、无谓。 可今天身体里的那颗心却不住的为她而跳动着。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楚容朝笑了笑,道: “怎么样?这个聘礼还喜欢吗?” 涧寂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语气淡漠道: “多谢殿下,但......” “涧寂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往后殿下不必再为属下做这些事了。” 闻言,楚容朝愣了愣。 “不是,你怎么了?” “你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对你好那不是应当的嘛!” 没有回答楚容朝的话,涧寂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楚容朝面对空荡荡的四周,呆滞了片刻。 【这男人的心思也这么难猜的。】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眼眸微微垂下。 而马车上的宿羡之也眉头微动。 磨砺了下指腹,宿羡之款款走下马车。 佯装惊诧道: “六皇女殿下怎也在这里?” 偏头看到宿羡之,楚容朝愣了一下,回道: “我在这里随便逛逛,宿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宿羡之拢了拢袖子,轻笑一声回道: “来巡查铺子,顺便来置办些嫁妆。” 听到他提起嫁妆两字,楚容朝的面颊瞬间绯红一片。 这人要不要说的这么清楚。 巡查铺子就巡查铺子了。 还顺便来置办嫁妆。 楚容朝轻咳了两声,道: “那宿公子先忙,我就不打扰你办事了。” 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腕,宿羡之邀约道: “殿下可愿与我一同巡查?” 楚容朝眼睛微微下垂,看向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手净白莹润,让楚容朝一下子就想到了白玉。 大约是天凉,宿羡之的手有些冰凉。 楚容朝伸出另一只手反握着他的那只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宿羡之的手指微微颤动。 将他宽大的衣袖微微挽上去一些,楚容朝从怀里拿出一个暖宝宝贴给他贴上。 第35章 “最近天气凉,小心着点别生病。” 【这么个美男子生病,多让人心疼啊!】 宿羡之刚想道谢,谁知就听到了这番话。 一时之间那未出口的话语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 暗处的涧寂看到这一幕,有些落寞的垂下眸。 随即自嘲般笑笑。 宿羡之摸了摸身上的暖宝宝贴,一时有些惊诧,“这便是运送到边境的暖宝宝贴?” 楚容朝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暖宝宝贴,有没有感觉身子暖和了一些啊?” “嗯!” “刚贴上不久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袭来,现在已经不冷了。” 说着,宿羡之看着楚容朝再次邀约道: “殿下与我一同去巡查铺子吧!” “这些铺子都是我私人的,以后也是会跟着我一起入六皇女府的。” 楚容朝怔了怔。 不是,这几个意思? “啊?” 见楚容朝呆愣,宿羡之淡淡的笑了笑,道: “羡之入了六皇女府,自然会全心全意为殿下考虑。” “虽说士农工商,可商也极为重要。” “不知殿下日后准备去六部哪一部任职?”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 不是,这话题转的这么快的吗? “我打算去兵部。” 闻言,宿羡之蹙了蹙眉心,“兵部?” 楚容朝一改刚才的松快,解释道: “西楚乃四方第一强国,可唯一的短板便是军队了。” “边境大军是西楚最强的军队,可她们却只擅长地面战。” “若是去打水战,不如东术。” “而空战,不胜南曜。” 宿羡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殿下所言有理。” “西楚唯一的短板就是水战不及东术,空战不如南曜。” “若是能补足这两点,西楚便坚不可破了。” 楚容朝叹了声气,无奈道: “这水战其实倒是好解决。” 宿羡之偏过头去看她,“殿下想到办法了。” “看殿下这个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楚容朝无奈一笑,“有办法也没用,这个想法大概率是实现不了的。” “为何?” 看了他一眼,楚容朝解释道: “西楚的水战主要在于西楚的战船太差,将士们在上面连站稳都很难,更别说还要打仗了。” “若是能把战船给加固稳妥,水战也就没那么难了。” 宿羡之沉思了一会儿,道: “东术的战船和我们的大不相同,但确实比我们的要稳固很多。” “只是我的人几番探查都没有找到东术战船的制作方法......” 闻言,楚容朝有些惊诧。 她真没想到,这人还派了探子去东术偷学技术。 轻咳了两声,楚容朝开口道: “我知道东术的战船怎么做,只是我们弄不来材料。” 宿羡之眼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殿下知道东术的战船是怎么做的?” “他们的战船是铁制作而成的。” 宿羡之似是豁然开朗了一般,“竟然是铁,怪不得他们的船那般稳固。” “铁......” “西楚的铁矿都归穆家掌管,我们确实没办法弄到。” 楚容朝无奈的耸耸肩,“是吧!” 让楚容朝最无奈的不是铁矿归穆家掌管。 而是她有东西拿不出来的憋屈感。 商城里有不少军舰,比东术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可是她没有办法拿出来啊! 拿出来了以后怎么和人家解释铁是哪来的。 风险太大了。 “殿下,这个事情我们先暂时放一放吧!”说着,宿羡之和楚容朝介绍道: “这是我开的当铺。“” “一个月的收益大概能达到两、三万两。” ...... 楚容朝跟着宿羡之从北街的头走到南街的尾。 腿都走的有些酸了,宿羡之的铺子才巡查完。 停下脚步,宿羡之转过头道: 第36章 “这些是我一小部分铺面。” “殿下以后若是有需要什么了,可以尽管来这些店里吩咐他们。” 楚容朝震惊的望着他。 这都有一百来家了吧! 才一小部分。 她原以为她已经很有钱了。 没想到真正的大款在这里。 【这是娶了个会吐钱的金疙瘩啊!】 宿羡之低头浅笑了一下,“殿下是想要再逛逛,还是?” 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腿,楚容朝连忙摆摆手道: “不逛了不逛了,今天走的腿都酸了。” “我先送你回家,走吧!” 宿羡之婉拒道: “君后召了我入宫,正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便直接从这过去了。” “父后找你干什么?” 楚容朝有些不解的问道。 宿羡之轻轻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 楚容朝拢了拢袖子,道: “这样,我和你一起去。” 【好的女人是不会让男人自己去面对未来老丈人的。】 宿羡之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外露。 这人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凤鸣殿。 君后看到两人一起过来还有些惊诧,“朝朝也来了,坐吧!” “这次找你过来是想着你和朝朝马上就要成亲了。” “朝朝府邸的铺子、庄园、田产一直都是我在帮她打理,你既要嫁与朝朝,又颇有管理之能,我便想着提前将这些交付于你。” 说着,君后从旁边小侍手中拿过一大沓房产地契递给宿羡之,紧接着道: “这些都是早些年间给朝朝准备的,你拿回去自己慢慢打理便是。” “对了,这房契不要给朝朝,每月朔日你去除掉府内的花销,剩余的银子给朝朝即可。” 一旁的楚容朝抽了抽唇角,喊道: “爹爹。” 宿羡之轻轻点头应道: “羡之明白了。” 君后瞥了一眼楚容朝微微颔首,道: “行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从凤鸣殿出来,楚容朝眼睛紧紧的盯着宿羡之手中拿着的房产地契。 宿羡之将东西收起来,道: “殿下放心,羡之一定会用心经营这些铺子的。” 楚容朝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嗯!” 【这以后想要花钱就要找大夫君,人生真的是太难了。】 宿羡之眉心微跳,唇角衔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将宿羡之送回宿府,楚容朝刚回到六皇女府就见凌苍川大喇喇的坐在待客厅的椅子上。 楚容朝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凌苍川轻哼一声道: “怎么,我不能来。” “以后我可是要住在这的。” 楚容朝摆摆手,道: “能来能来,那你过来干嘛啊?” 将一块印章放到楚容朝跟前的桌子上,凌苍川轻咳了两声道: “你这次聘礼让我很有面子,这个送你了。” 说完,不等楚容朝说话,凌苍川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楚容朝拿起印章端详了一会儿,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凌苍川特意送过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没用的。 这么一想,楚容朝将印章收了起来。 ...... 四月中旬的时候,楚容朝的竹韵轩总算是给建造好了。 楚容朝迫不及待的过去检验成果。 顺带给红勺找来的那些公子做培训。 一连去了十多天不当紧。 楚容朝阔别两月再次被群臣弹劾。 女皇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道: “够了。” “陛下,六皇女殿下日日流连那竹韵轩,实在是......” “老臣恳请陛下严惩六皇女。” 女皇看向楚容朝,“朝朝,你可有话要说。” 楚容朝拱手道: “儿臣也要弹劾。” “儿臣要弹劾刘大人、张大人、李大人、赵大人、钱大人......” “她们都时常半夜三更还在竹韵轩。” 第37章 闻言,被楚容朝喊到的人都接连挺身而出。 “陛下,臣觉得这些都是私事,不应该拿到朝堂之上来说。” “是啊!周大人您对六皇女殿下是否有些太苛刻了。” “对啊!周大人您不能因为和四皇女殿下的关系好就针对六皇女殿下啊!” “可不,这本就是个人的私事,拿到朝堂上来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六皇女殿下为了边境将士呕心沥血,去个竹韵轩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啊!” 有了这些大人的话,女皇有了台阶,直接就顺势走了下来。 “既然有这么多位爱卿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此作罢。” ...... 楚容朝到了竹韵轩就发现刚还让人弹劾她的亲亲四皇姐现在正在和这最俊俏的公子谈笑风生。 朝一旁的管事招了招手,楚容朝吩咐道: “一会儿等那人走后让云公子来见我。” “是。” 一直到两个时辰后,刚和楚容佳一块谈笑风生的云公子才款步而来。 “主子,您找小的是有什么吩咐?” 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我那四皇姐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云公子嗤笑一声。 见楚容朝神情严肃下来收了笑意,回道: “她让小的勾引殿下,并从殿下这里打探消息。” 楚容朝指腹磨砺着酒杯,勾了勾唇笑道: “有点意思,这勾引人都勾引到我的地盘上了。” 云公子瞬间跪地道: “小的心里只忠于殿下,绝对不敢对殿下有二心。” 楚容朝抬了抬下巴,道: “行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起来吧!” “既然我的亲亲四皇姐想要打探我的消息,那你告诉她就是了。” “不过消息可不是免费就能得到的哦!” 云公子挑了挑眉,瞬间了然道: “小的明白,奴家不图人不图心只图钱。” 楚容朝打了个响指,夸赞道: “真聪明,银子赚来咱们俩五五分。” 挥了挥手,楚容朝让云公子退下去。 走至包厢外,轻倚着二楼的栏杆,满意的看着楼下的场景。 台上载歌载舞,表演者的身上穿着渔网上衣。 里面的腹肌若隐若现、极其勾人。 而在下面的公子们则是穿着镂空西服,只露出胸肌的位置,更为撩人。 但竹韵轩并非花楼,公子们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除非客人有本事能撬动他们的心。 听着古筝曲,楚容朝不禁感叹。 雅。 雅极了。 竹韵轩开业五天就给她赚了十几万两银子暂且不提。 只她得到的消息就有上千条。 甚至还有不少重要情报。 她能创造出竹韵轩,简直就是个天才。 就在楚容朝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自己的时候,门外凌苍川提着一把红缨枪就闯了进来。 听到下面传来动静,楚容朝下意识的望过去。 正好和凌苍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凌苍川舔了舔腮帮子,提着红缨枪便飞身到楚容朝跟前。 见状,知晓楚容朝和凌苍川身份的管事大气都不敢喘直接溜走了。 开玩笑,这两位她一个都得罪不起,上前只能是找抽的。 还是让六皇女殿下自己解决吧! 反正凌小公子总不至于把殿下给杀了的。 将红缨枪抵在楚容朝的脖子上,凌苍川冷笑一声道: “楚容朝,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有了我们几个还不够,偏偏要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楚容朝捏着红缨枪往一旁推了推,笑道: “别着急,有话好好说。” “这枪先收回去呗!” 凌苍川一把将红缨枪再次移回楚容朝的脖子上,道: 第38章 “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保证,保证你以后都不再来这种地方。” “不然......不然我们......我们俩的婚事就此作罢算了。” 楚容朝讪笑两声,将他拉到包厢内哄道: “你看看哪有那么严重啊!” “怎么就要取消婚事了。” “别生气,先吃点东西,来。” 凌苍川别过头,冷哼一声道: “小爷我才不吃这里的东西。” 楚容朝端起茶壶将他跟前的茶盏斟满,道: “你尝尝,这可是从外边弄来的新鲜物品,咱们西楚都没有的呢!” 闻着杯子中传来的香气,凌苍川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小口。 见他喝了,楚容朝笑笑道: “是不是很好喝,这个名叫奶茶,可是这竹韵轩的特色之一。” “再尝尝这个薯片,这在别处也是吃不到的哦!” 凌苍川顺着她的手咬了口薯片,眼睛一亮,道: “这个薯片好好吃。” 楚容朝得意的笑了笑,道: “那当然,这可是竹韵轩独一份的。” “现在冷静了一点不,那就听我解释解释呗!” “哼,你说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解释出个什么名头来。” 说完,凌苍川拿起薯片一片接着一片的送入口中。 楚容朝战术性的喝了口奶茶。 【这要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他是为了收集情报吧!】 【竹韵轩可是我唯一一个暗处的产业啊!】 【剩下的都被父后交给宿羡之了。】 【而且竹韵轩是我的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坑楚容佳啊!】 凌苍川正等着她的解释,猝不及防的知道了这些,一下子就被薯片给呛的直咳嗽。 看着满脸纠结的楚容朝,凌苍川摆摆手道: “算了,你不用和我解释了。” “料你有了我们几个应当也看不上这里面的男人。” “怕不是为了这里面的奶茶和薯片吧!” 楚容朝拍了下桌子,道: “那可说呢!” “我就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多好吃啊!” “你不也喜欢嘛!” 凌苍川唇角抽了抽,道: “嗯!” 见凌苍川不再追究了,楚容朝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孩好糊弄,换做是另外那几位,只怕她今日是难逃一死啊! ...... 五月初一是女皇的生辰。 楚容朝绞尽脑汁才想好了要送女皇的生辰礼物。 刚把东西交给绿筠,就听到绿筠开口问道: “殿下,那陛下的生辰宴是否准许宿公子他们出席?” 楚容朝有些茫然的问道: “不是,这个你怎么问我,这个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绿筠无奈的叹了声气,解释道: “殿下,这件事情就是您来决定的。” “西楚国的规定是男子未曾出嫁前不能随意参加大型宴席,若是定了亲的男子需得未来妻主同意后方能出席。”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无语道: “怎么还有这种规定。” “那你去和他们说自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让他们几个自己做决定吧!” 闻言,绿筠急忙去各府通知去了。 宿府。 听到楚容朝允许他一同前去参加宴席的时候,宿羡之微微一愣。 一旁的宿品韵满面笑意的将六皇女府的人送走,回来笑道: “这六皇女殿下以后必定是个不错的妻主,这回我也是彻底能放心你嫁过去了。” 沈府。 沈紫晴将六皇女府的人送走以后,拍了拍沈听颂的肩膀道: “这六皇女殿下素日里虽说胡闹了些,但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这西楚能同意自家夫君去参加宴席的可没几人。” 沈听颂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轻颤。 那人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第39章 明明......明明不喜欢他们。 可偏偏却对他们这么好。 凌府。 凌秀雯不在家,是凌苍酌接待的人。 听到楚容朝竟然允许凌苍川去参加宴席,凌苍酌很是惊诧。 差一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外露。 客客气气的把六皇女府的人送走以后,凌苍酌亲自到凌苍川院内将这件事告知于他。 凌苍川微微错愕。 随后将红缨枪收起,颇为自豪道: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她允许我去参加女皇的宴席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凌苍川嘴角收敛不起来的笑意却被凌苍酌捕捉个正着。 谢清砚也有些诧异。 不过他往年也被女皇特许能够一同参加,所以对这件事倒是没太大反应。 女皇宴席当天。 楚容朝身着一袭浅紫色衣裙,头上的发饰也不似以往那般繁琐,稍显素雅了许多。 看着自己这一套,楚容朝满意的点点头。 人情世故,拿捏。 楚容朝刚到百凤殿门口的时候,就见穿的十分隆重、光彩逼人的楚容佳款款走来。 楚容佳看着楚容朝勾了勾唇,笑道: “六妹妹,这母皇生辰你就穿成这样来了?” 楚容朝淡淡一笑,道: “是的呢!” 【真是个蠢货。】 【母皇的生辰你穿那么隆重,这不是跟母皇抢夺眼球嘛!】 【难怪不招人待见。】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瞬间将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见沈紫晴带着沈听颂站在两人不远的位置上。 一旁的沈紫晴淡淡的朝楚容佳点了点头,随后亲昵的拉着楚容朝的手,道: “六皇女殿下,真是好巧呢!” 楚容朝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她们都是去参加女皇的生辰宴,都是去百凤殿的,怎么能不算是巧呢! 沈紫晴拉着楚容朝走进百凤殿内。 沈听颂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文武百官到的差不多了,楚容朝小声道: “沈伯母,母皇应该快到了,我们也就坐吧!” 沈紫晴点点头,带着沈听颂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楚容佳进来后则是去和一些大臣寒暄着。 楚容朝摇摇头,连连咂舌。 这女主不招人待见真是半点都不奇怪。 女皇生辰她穿的光彩夺目的。 女皇马上要来了,她在哪跟大臣联络感情。 真是领导请客她掀桌,领导喝酒她倒茶,领导吃鸡她点鸭,处处跟领导对着干啊! “女皇陛下到。” 听到声音,楚容佳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还颇为不屑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傻缺吧!】 【等着被母皇呲你吧!】 女皇和君后是携手而来的。 见到两人进来,文武百官都齐齐下跪行礼。 “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君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应该是君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但是女皇当年立了君后以后硬生生给改成了君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皇和君后坐到位置上后,抬了抬手道: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见到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也在的时候,女皇朝楚容朝挑了挑眉。 不愧是她的女儿,拿捏人心这方面倒是有一手。 只怕宿品韵那几个老家伙在知道朝朝允许她们儿子参加宴席之后都对朝朝的好感增加了不少吧! 估摸着前些日子朝朝去花楼的那些不满也都消退了吧! 女皇的目光从楚容朝划到楚容佳的身上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楚容朝注意到女皇神情的变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第40章 【啧啧,母皇肯定是对楚容佳产生不满了。】 【这母皇的生辰,非得穿那么隆重。】 【哪个女人愿意别人抢自己的风头,人情世故上这位四皇姐还是嫩啊!】 宿羡之微微掀起眼皮往楚容佳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完以后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沈听颂余光扫向楚容佳,忍不住轻皱了下眉。 喧宾夺主。 却是个蠢的。 凌苍川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撇了撇嘴。 一旁的谢清砚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这人不懂得为官之道。 现在看来她原是明白的。 也是,能得女皇恩宠那么多年,怎会真的是个草包。 大皇女率先起身,拱手道: “今日是母皇的生辰,儿臣祝母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儿臣为母皇准备的生辰贺礼是一株千年人参。” 楚容朝一口酒差点没有喷出来。 【真会送啊!】 宿羡之眸中隐约带了些担忧看着对面的楚容朝。 这人也不知道给陛下准备了什么礼物。 万一准备的不好...... 凌苍川此刻心里也有些着急。 这个女人一向不怎么靠谱。 楚容杉的礼物都是千年人参了,楚容佳只怕会更好。 这女人准备的礼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女皇的青睐。 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女皇的神情,楚容朝摇了摇头。 【这她家母皇满打满算今年也才刚刚四十岁,送千年人参这不是咒她呢!】 【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啊!】 【皱眉了吧!】 凌苍川眼皮子都跟着抽了抽。 亏他刚才还担心她准备的礼物不如楚容杉。 没想到刚才那句‘真会送’是这么个意思。 宿羡之手指颤了颤。 这人。 脑子里的想法还真是跟旁人不太一样。 宿羡之微微抬起头看了眼上方的女皇。 不过......她的想法貌似是正确的。 女皇神情淡然的点点头,道: “有心了。” 楚容杉送完礼物,楚容槿立马起身,道: “儿臣恭祝母皇生辰,祝愿母皇身体安康,祝我西楚繁荣昌盛。” “儿臣为母皇准备的贺礼是以数张狐皮制作而成的狐裘。” 楚容槿的礼物算是无功无过。 让女皇欢喜差点意思,但也不会让女皇不高兴就是了。 女皇说了两句场面话楚容槿就回位了。 楚容佳站起身拱手道: “儿臣恭祝母皇生辰,祝母皇万寿无疆、与天齐寿。” “儿臣为母皇准备的贺礼是儿臣特意前往东术寻找的美颜丹,可永葆青春、容颜焕发。” 闻言,楚容朝迅速的低下头。 【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送啊!】 经过刚才的事情,宿羡之已经不知道楚容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至少在他看来,这楚容佳的美颜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沈听颂也不解的望了望她。 凌苍川紧锁着眉头。 按照这女人刚才的反应,肯定不是认为楚容佳这份礼物是个好礼物。 可这礼物哪里不好他也是真没看出来。 谢清砚望着楚容佳手中的美颜丹也是绞尽了脑汁。 但怎么都没想到这美颜丹送给女皇有什么不对的。 总不能是毒药吧! 楚容佳见谢清砚看着自己手中的美颜丹,心中颇为得意。 这次她的礼物必然是皇女中最好的。 【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母皇才四十岁,送美颜丹,还说什么容颜焕发。】 【这不是说母皇老了嘛!】 【哪个女人会喜欢别人明里暗里说自己老了呢!】 谢清砚瞬间明了。 难怪刚才女皇的脸上有一瞬间不悦。 第41章 宿羡之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沈听颂愣了愣。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凌苍川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还真没想到送个礼还能有这么多路数。 抬眼看向楚容朝。 凌苍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敬佩。 这女人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女皇勉强扯了扯唇角,道: “有心了,朕很喜欢。” 得到了女皇的夸赞,回去的路上楚容佳挑衅的看了楚容朝一眼,道: “六皇妹,轮到你给母皇送贺礼了。” 楚容朝缓缓站起身,拱手道: “儿臣先祝母皇生辰快乐,愿母皇心想事成、岁岁平安。” “儿臣一共为母皇准备了三件贺礼,这第一件......” 说着,楚容朝拍了拍手,见绿筠出现在门口才接着道: “第一件礼物是儿臣亲手为母皇做的蛋糕,儿臣听闻有一个国家的人每当生辰之日便会吃这个蛋糕。” “在吃蛋糕之前都会借着蛋糕闭上眼睛来向自己信奉的神明许愿,母皇要不要下来许个愿?” 女皇点了点头,应道: “好。” 见女皇许完愿,楚容朝将切蛋糕的刀递给她,道: “母皇,分蛋糕吧!” 女皇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君后,柔声道: “阿盏,你又陪我过了一个生辰。” 君后接过蛋糕,笑着微微颔首。 楚容朝举着双手,喊道: “母皇。” 女皇无奈的宠溺一笑,道: “你个小贪吃鬼。” 说完,女皇将第二块蛋糕递给楚容朝。 看到这一幕,楚容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 而楚容佳则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呵,倒真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母皇,你可曾还记得你其他女儿和夫君。 给自己切了一块后女皇就回位置上了。 至于剩下的人也没这个资格吃女皇亲手切的蛋糕。 楚容朝给绿韵递了个眼神,绿韵上前拿过刀就开始给文武百官们分发蛋糕。 吃完蛋糕,女皇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在蛋糕上划过。 尽管女皇还想吃,但还是忍住了。 面无表情而目视着前方。 身为一国君主,她凡事都需要克制。 吃食上更是如此。 若是被人窥看出喜好,只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女皇刚刚放下蛋糕盘子,外面便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 “南曜摄政王到。” “东术柏王到。” 大殿门口进来两位男子。 左边的男子身着一袭黑金色衣袍,容貌俊朗不输宿羡之。 但是身形却比宿羡之要稍显高大硬朗。 而右边男子长相阴柔,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比之西楚的男子都更显柔弱。 一袭白色衣袍更将他的脸色衬的苍白了几分。 底下的文武百官小声窃窃私语。 “这东术和南曜怎得会一块来。” “怕是来者不善啊!” “这南曜摄政王果然俊美无双,比之宿家大公子都不弱分毫。” “那南曜摄政王的容貌确实和宿家大公子不分伯仲啊!” “可不,也难怪都说西宿南暝啊!” “别嚷嚷了,这两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两人朝女皇和君后拱了拱手。 右边白色衣袍的阴柔男子轻笑一声,道: “白辉特来为东术恭贺西楚女皇生辰。” “我东术的贺礼是一幅寿桃图,还希望西楚女皇能够喜欢。” 左边的容貌俊朗的男子不屑的冷嗤一声,声音磁而洪亮道: “赫连暝特代南曜恭祝西楚女皇生辰。” “特献南曜珍珠百颗。” 看到赫连暝,君后的脸色微微一怔。 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白辉似笑非笑的瞥了楚容朝一眼,道: 第42章 “这西楚六皇女殿下送的只是一些吃食,我东术赠一幅画想来也不算失礼了。” 楚容朝舔了舔腮帮子。 她算是听出来了。 这丫的就是来找抽的。 【等一会儿,一定狠狠的抽死这个不男不女的猪东西。】 【又丑又蠢。】 赫连暝惊诧的环顾了下四周。 谁在说话? 他怎么幻听了? 宿羡之掩唇一笑,道: “东术使者若是耳朵不好我西楚倒是有不少名医可以为你诊断一下。” “我们六皇女殿下方才送女皇陛下的只是第一件小礼物。” “真正的礼物还未献上。” 【真不愧是我的正夫,这嘴仗打的一流啊!】 赫连暝不着痕迹的瞥了几位皇女一眼。 正夫? 看来他没有幻听。 而是听到了西楚六皇女殿下的心声。 这次出使西楚倒是有点意思了。 只是不知道这几位哪一位是那位六皇女殿下了。 凌苍川冷哼一声起身道: “我看东术使者不是耳朵出了毛病,怕不是东术弹尽粮绝了吧!” “毕竟前不久才刚刚给我西楚割让边境七城。” 楚容朝差点没有鼓掌。 【这小狼狗真会戳人肺管子。】 【说的好啊!】 凌苍川耳尖泛起一抹绯色。 这人。 真是的。 夸他就夸他。 喊什么小狼狗啊! 真真是不害臊。 白辉的脸上一片铁青,怒瞪着凌苍川。 女皇的心情倒是十分愉悦,但还是佯装怒斥道: “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不过东术若真的有困难,我西楚也不是不能理解。” “两位使者请入座吧!” 刚刚入座,白辉便再次站起身,道: “不知道西楚六皇女的其他礼物是什么,本王还真真是很好奇呢!” 楚容朝扯了扯嘴角。 靠。 这人在书中真不愧是楚容佳最强夫君。 还没嫁给楚容佳呢! 就开始处处针对她。 楚容朝站起身拱手道: “母皇,儿臣这第二件礼物并非是赠予母皇一人的。” “亦可造福我西楚千千万万的百姓。” 女皇挑了挑眉,“哦?” “那是何物?” 虽然自己的宝贝女儿以前是纨绔,可在边境将士的事情上可以说是立了大功。 所以这次女皇并没有觉得楚容朝是在说大话,反而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 若是这次她的朝朝再次立功的话,等以后她就有理由劝服那些大臣册封朝朝为皇太女了。 楚容朝拍拍手。 绿筠端着一个碗走进来。 白辉嗤笑一声,略带嘲讽道: “六皇女殿下这不还是送的吃食嘛!” “便是再珍贵又能珍贵到哪儿去。” “过不了万八千的。” 楚容朝躬身朝白辉行了一礼,道: “东术使者说得对,本殿下只是一介纨绔,比不得王爷见多识广。” “东术乃是泱泱大国,我西楚怎配与之比较呢!” “本殿下只不过是寻一些小玩意儿来逗母皇开心罢了。” “比不得王爷心怀天下、见识深远。” 【傻缺,老娘先捧捧你,一会儿让你无地自容的想找墙角钻。】 赫连暝眼中满是好奇的打量着楚容朝。 长得倒是极美。 不过说这么大的话,不知道是真有能耐还是自不量力,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楚容朝给绿韵递了个眼神,朝女皇拱手道: “母皇,儿臣没有这东术王爷有本事,只能找一些小东小西的送给母皇。” “母皇可不要嫌弃女儿送的礼物才是。” 女皇眼角余光不善的瞥了白辉一眼,满是心疼道: “不管朝朝送什么,母皇都喜欢。” 楚容朝笑笑,道: 第43章 “儿臣无意间研究出了能把这盐变得更为精纯的方法。” 闻言,女皇瞬间从位置上站起了身。 赫连暝和白辉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白辉震惊的看着楚容朝,反驳道: “怎么可能,如今的盐已经是最优质的了。” “你怎么可能把盐变得更纯。” 楚容朝没有搭理白辉,而是上前几步拿过绿韵手中的碗递给女皇。 好的下属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老板自己来取东西的。 这样太有失老板的身份了。 女皇捏起一小嘬盐巴,震惊的看向楚容朝,连连道: “好好好,我的朝朝真是好样的。” “这盐竟然能如此细腻。” 楚容朝淡淡一笑道: “这个礼物赠予母皇和我西楚百姓,等宴席结束儿臣会把方子送去给母皇。” 女皇点点头,应道: “好。” 白辉不可置信的盯着女皇手中的碗,喃喃道: “怎么可能,盐怎么可能更细腻。” 【这丫的比楚容佳还蠢,都已经验证了还在这逼逼赖赖,这么想被打脸嘛!】 谢清砚站起身拱手道: “东术使者连看都没有看过,为何如此确信的反驳。” “这承认自己不如旁国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楚容朝忍不住给谢清砚点了个赞。 【这几位夫君都是贤内助啊!】 【一个个嘴上功夫了得,真是太给力了。】 谢清砚弯了弯唇角。 何必夸他。 这些明明还是跟她学来的。 沈听颂只觉得心中有些闷闷的。 他并不擅长这些嘴上功夫,是做不了她的贤内助了。 赫连暝起身朝女皇行了个礼,道: “不知西楚女皇可否让在下看一看这碗中细盐?” 女皇看了眼一旁的君后,朝赫连暝点点头,道: “自然可以。” 赫连暝上前端起碗捏了一小嘬盐巴,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磨砺了下。 随后将碗放下,道: “六皇女殿下这份礼物还真是非同凡响,怕是今日所有人赠送的礼物加起来都追之不及。” 楚容朝扯了扯唇角,朝对方点了点头。 这人在书中压根就没出现过。 是个未知。 她暂时还是不要接触过多了。 楚容佳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该死的。 为什么这个贱人突然变了这么多。 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立下了这么多功劳。 前面两件也就算了。 不过是花些钱财的小事儿。 可这次是制出了精盐。 楚容佳看向楚容朝的眼神带着阴狠。 以前是废物她还能忍一忍她,现在她怕是留她不得了。 注意到楚容佳的眼神变化,沈听颂微微蹙眉。 而见赫连暝都这么说,饶是白辉不想相信都难了。 勉强的扯了扯唇角,白辉再次站起身道: “今日前来除了恭贺西楚女皇生辰之喜以外,还有一件要事。” “我们四方定下的十年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年是在北边那群牧民那里举办,我们三国可要联手?” 女皇和君后对视一眼,道: “这件事情不急,左右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再考虑考虑。” 白辉有些急切道: “只有三国联手才能赢得比赛,不然凭借一国之力、亦或是两国之力根本就不可能赢。” “到最后只怕会像往年一样两败俱伤啊!” 虽然白辉极尽全力劝说,但女皇到底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眼见女皇有些不耐烦了,楚容朝起身道: “母皇,儿臣还有第三份礼物要赠予母皇。” 身为一个优秀的员工是要会替老板解忧的。 第44章 女皇眼睛一亮,“哦?还有礼物。” “朝朝的第二份礼物已经给了母皇极大的惊喜,这第三份礼物又是什么?” 楚容朝嘿嘿一笑,道: “这个礼物有时间要求。” “请母皇亥时左右在寝宫门口抬头望天,届时才能看见儿臣准备的第三份礼物。” 女皇挑了挑眉,颇有兴趣道: “这么神秘。” “那今晚亥时我可得在寝宫门口等着你这第三份神秘的礼物了。” 楚容朝笑笑道: “诸位大人若是有空也可以在那个时辰站在外面抬头望天。” ...... 宴席结束后,楚容朝便被女皇召见到文华殿内。 一同前去的还有楚容佳。 两人到了殿内就见赫连暝和白辉也都在。 女皇倒是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找你们俩过来是因为南曜摄政王想要去六皇女府居住,而东术柏王想要去四皇女府居住。” “你们俩带着两位王爷回府安置一下吧!-” 【靠,住我府上,我还是一黄花大闺女呢!】 赫连暝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唇角。 黄花大闺女。 这词倒是蛮正常的。 可这是西楚啊! 以女人为尊的地方,她有什么可不乐意的。 论相貌他也不比她的正夫宿羡之差吧! 论身份他是南曜摄政王。 论能力他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不对,他怎么越扯越远。 他住进她府上又不是为了嫁给她。 而是为了...... 楚容朝上前两步刚想开口拒绝,就见女皇朝她摇了摇头。 收回脚步,楚容朝无奈的应道: “是,儿臣一定照顾好南曜摄政王。” 楚容佳也连忙应道: “儿臣会照顾好东术柏王的。” 楚容朝带着赫连暝出去理都没理楚容佳和白辉,直接坐上自己的豪华马车往府邸赶。 看着这丝毫不亚于自己在南曜所乘坐的马车,赫连暝挑了挑眉。 这都说西楚女皇宠溺纨绔六皇女,原本他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 回到府邸,楚容朝将赫连暝交给绿筠安置,自己则躲到屋里躲清闲。 再加上这忙活了一天她也属实是有些累了。 楚容朝这一休息就到了晚上。 外面的天都黑了。 询问了下绿筠时间。 听到绿筠说马上就要到亥时了,楚容朝便站在门外望着天。 而与此同时女皇和君后也站在寝宫外面,望着天上。 宿府。 宿羡之看着天上的星星,忍不住有些好奇楚容朝说的第三件礼物到底是什么。 这天上能有什么礼物他还真是想不出来。 沈府。 沈听颂放下手中的书,到底是站在了屋外望天。 凌府。 凌苍川耍着红缨枪,但俨然没有以往那般认真。 时不时的便抬起头望一下天空。 谢清砚坐在院内的石板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忍不住笑了笑。 暗处的涧寂望着底下的人,眸色微微下沉。 她好像变了。 西楚的文武百官也大多都在家望天。 毕竟这位六皇女不同往日,连精盐都制作出来了。 这天上的礼物她们还真有点好奇。 亥时一到。 天空中便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烟花。 一道又一道。 炫彩而夺目。 到最后天上竟出现了八个大字。 天佑西楚,千秋万代。 女皇握着君后的手,忍不住泪目道: “阿盏,我们的朝朝长大了。” “以后我也能放心把西楚交付于她了。” 君后点点头,揽着她的肩膀,道: “偌儿,等朝朝在朝堂站稳以后就立她为皇太女,传位于她,然后我们归隐山林,好吗?” 第45章 女皇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应道: “嗯!” “等朝朝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就传位于她,咱们俩就去浪迹天涯、云游四海。” 女皇有些心疼的抚摸着君后的脸庞。 她的阿盏这辈子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这辈子她怕是都还不清了。 所以只要是他想要的,她一定拼尽全力帮他得到。 谢清砚望着天上的烟花微微错愕。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景色。 哪怕他满腹经纶此刻好像也无法形容眼前的美景。 凌府。 凌苍川握着红缨枪,震惊的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 这女人送的礼物还真是一件比一件别出心裁。 沈府。 在烟花出来的那一刻,沈听颂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眼前的景色不似真实存在的,倒仿佛像梦一般。 宿府。 宿羡之看着满天的烟火微微错愕。 在那人拿出第一件礼物的时候他已经很惊讶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吃食,可味道却甜而不腻,再加上她说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话,更让人觉得心中甜蜜。 她的第二件礼物更是震撼人心。 精盐。 想当初工部那么多人呕心沥血数年才把盐提炼到如今的纯度。 可她似是轻轻松松就超了工部。 六皇女府邸。 楚容朝望着天上的烟花弯了弯眼睛。 这个时代还没有烟花。 她这也算是引领潮流了。 和楚容朝一墙之隔的院子中。 赫连暝望着天上五光十色的烟花忍不住惊诧了一瞬。 这女人的手段倒是不少。 又是提炼精盐又是这天上福泽。 难怪能独得西楚女皇那么多年的恩宠。 ...... 第二天下朝后楚容朝就被女皇单独留下了。 笑着看向楚容朝,女皇柔声道: “朝朝,娘想问你一个事。” “这十年大比再有半年的时间就要到了,你觉得咱们西楚要和东术联手吗?” 楚容朝微微蹙眉,问道: “母皇,这大比都比什么?” 书中因为这次大比和女主没什么关系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导致她对这个也是一知半解的。 女皇无奈的摇摇头,朝她解释道: “自然是军队了。” “将士们的个人比拼是第一项,每方需要选出十位战士抽签对决。” “哪国进入前十名的人最多,哪国便获胜。” “一般这一项都是北方的牧民们赢下,咱们西楚这一项算是最弱的一项。” 楚容朝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 “这一项我们大抵只能放弃,女子和男子的力量天生就有悬殊,我们大概率是赢不了的,想要赢只能从其他几项上下功夫。” 闻言,女皇点点头接着解释道: “这第二项是比武器,通俗一点讲就是看谁的箭射的最远、威力最强。” 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母皇,这一项比的必须是箭吗?” 女皇愣了愣,回道: “这倒是也没有严格规定,只是除了箭也没别的东西能够射的更远了。” “所以这些年四方也就默认这一项是比箭了。” “比威力的时候四方倒是不统一,拿出的武器都五花八门的。” “这一项一般都是南曜赢,咱们也可以放弃的。” 楚容朝皱了皱,不解道: “为什么要放弃,这一项我们西楚还是有获胜的可能的。” 女皇干笑了两声,解释道: “朝朝,咱们西楚和南曜是同盟,不好和他们抢这个第一的,而且这个大比赢两项就算赢了。” “对了,这第三项是我们西楚的强项,比阵法。” 第46章 “凌秀雯在这方面极为厉害,上次十年大比就是她带领我们西楚赢下了这一场的胜利。” “这最后一项则是比团战,这一项基本上东术国获胜,他们的人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每次我们进去的人都伤亡极多、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楚容朝眼珠一转,道: “这一项我们西楚可以拿下,而且只要这一项我们赢了,凌将军再赢下第三项,我们就有两项了,最后也算是我们西楚胜。” 女皇缓缓坐下,手撑着额头,无奈的道: “但想要赢没有那么容易,四方大比举办了那么多次,基本上都是一方赢下一项,最后瞎折腾一场。” “这也是为什么东术想要三国联手的原因。” “三国联手,一国放水,另一国便能获胜,三国或许便能平分北方牧民的赌注。” “可是东术国并不可轻易相信,这联手保不齐就得被东术在背后捅一刀,娘实在不敢轻易答应。” 楚容朝耸耸肩,道: “那便不答应不就行了,咱们西楚自己赢下两项。” “母皇您相信我,这团战我有信心取胜。” 女皇神情迟疑,“可是今年的团战比之往年更加困难,是十年前便确定下来的丛林战。” 楚容朝握着女皇的手,劝道: “母皇您就相信我吧!” “这丛林战我肯定给您拿下。” 笑死,前世她可没少看特种兵的电视剧。 还有纪录片。 对于丛林战不说十分了解,那也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再加上有商城,这丛林战不手拿把掐的事嘛! 见她信誓旦旦的,女皇点点头道: “行,母皇相信你。” “反正咱们西楚还有阵法保底,大不了就是四方再次打平。” 楚容朝眉眼弯弯,和女皇保证道: “母皇,您就放心吧!” “这回大比一定是我西楚获胜。” ...... 确定了不和东术联盟以后,女皇便派人直接回绝了白辉。 而被女皇拒绝后,白辉当天便启程离开了西楚,返回东术去了。 在白辉走后不久,赫连暝也和女皇告辞准备回南曜。 临走之前赫连暝和女皇在文华殿内聊了许久。 楚容朝猜想两人是在商议四方大比的事情。 后来楚容朝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两人在里面那么久,是赫连暝在问女皇讨要制作精盐的方子。 为了利益,两人扯皮了许久。 赫连暝离开以后,楚容朝瞬间感觉轻快了不少,那人在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她。 五月中旬。 西楚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满面愁容。 “陛下,西楚多日未曾降雨,土地都干旱成灾,云州城、临安城最为严重,现如今百姓们已经食不果腹了啊!” “请陛下即刻派人赈灾。” 女皇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怒声道: “赈灾、赈灾,你们以为朕不想赈灾吗?” “可西楚连年干旱,国库的粮食所剩无几。” “即便是全部送往灾区,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赈灾肯定是行不通的,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办法?” “这......” “土地干旱生不出粮食,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自古天罚难挡。” 楚容朝微微敛下眸子。 按照前世的地理位置,西楚处在最西边。 土地比不得东术、南曜、北方牧民那里的肥沃。 因为自然原因导致西楚大部分土地常年干旱。 这也使西楚的粮食总是紧缺不够,每年都需要向其他国购买大批大批的粮食。 谢清砚走出拱手道: “陛下,咱们是否可以先到其他城中调粮前往灾区严重的地方。” 第47章 “亦或是问南曜、东术、牧民购买余粮。” 女皇摇摇头,解释道: “其他城中余粮大概也所剩不多了,想要调粮只怕是不行” “而南曜、东术、北方近年也灾难不断,大概是没有多余的粮食给我们。” “就算有,咱们应当也买不起。” 楚容佳上前拱手道: “母皇,儿臣愿前往灾区安抚灾民,解决缺粮一事。” 楚容朝抿了抿唇,也上前几步拱手道: “儿臣也愿前往灾区,为母皇分忧。” 女皇微微怔愣,迟疑道: “这......” “你们二人先退下,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退朝后,谢清砚追上楚容朝,问道: “殿下对于此次天灾可有解决的办法?” 【天灾。】 【不过是地理位置导致的自然现象罢了。】 【西部干旱、南部洪涝。】 楚容朝淡淡一笑道: “无非就是缺粮,粮食到位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谢清砚不解的望着她,“可是近年来灾情不断,各方都没有多余的粮食储备啊!” “我们要从哪弄粮食去。” 楚容朝没有回答他的话,笑了笑便快步离开了。 她拥有商城还能被这点问题打倒。 不过要是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本上出发。 想要解决西楚土地干旱的问题,倒也容易。 前世各位大佬们已经给出了答案。 种植耐旱作物,改进耕作制度。 只要解决了这次缺粮问题,再让那些百姓种植上耐干旱的粮食,这件事也就差不多解决了。 回到府邸。 从商城里买了一本农作物百科大全,楚容朝恶补着这方面的知识。 对于什么粮食耐干旱,她还真是一知半解的。 主要是上辈子也不是干这个的,自然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没想到现在当了皇女,就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便有快报传来。 灾情更加严重了。 “云州城最为严重,陛下不如先放些粮帮云州城撑两天。” “不然百姓们怕是都要饿死了。” “凤州城如今已经流入不少灾民,再这样下去怕是......” 楚容佳微微一笑,拱手道: “母皇,儿臣的未婚夫婿已经开府粮仓开始施粥了。” “还请母皇不要太过忧心。” “四皇女殿下真是皇女典范啊!” “是啊!四皇女殿下真是一心为民。” 谢清砚微微蹙眉。 【开仓放粮,真是够能耐的。】 【真不怕把流民都给招到凤州城里来啊!】 【到时候把英国公府卖了都不够给流民一碗粥的。】 谢清砚豁然开朗。 他就说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谢清砚上前几步拱手,厉声道: “虽然四皇女殿下或许是出自好意,可四皇女殿下可有想过英国公府开仓放粮会吸引来附近多少流民涌进凤州城。” “英国公府的粮仓又够多少流民吃的。” 【真不愧是楚容佳的最强幕僚。】 【这脑子就是好使。】 谢清砚的睫毛微微颤动。 哪里是他聪明。 明明是她提醒了他。 只是这话她不便说出口就是了。 若是她说必定会让四皇女党的人群起攻之。 不过没关系,她说不了的话他来替她说便是。 宿品韵紧跟着道: “陛下,开府放粮实属是下下策。” “流民若是以成千上万的涌进凤州城,即便是我们各位大臣全部开仓放粮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而且这流民饿的急了,难免不会生出祸端来。” “此举实在不妥。” 沈紫晴瞥了宿品韵一眼,赞同道: “陛下,宿太傅言之有理。” “这若是流民都涌到凤州城内,即便是把凤州城的粮食搬空了只怕也不够用的。” 第48章 “四皇女殿下虽说可能是好心,但此举实在过于蠢了。” 说完,沈紫晴扫了谢清砚一眼。 有一个宿羡之就够糟心的了。 怎么这谢清砚也这么聪明。 这以后她们家听颂怎么玩的过这两个人啊! 还好。 还有凌秀雯家那个傻小子垫底。 她们家听颂能排第三也......还行。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女皇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道: “行了,让英国公府停止施粥。” “四皇女、六皇女听令。” “朕要派你们二人分别前往灾情最为严重的云州城、临安城。” “你们二人有何想法?” 沈紫晴凑到楚容朝耳边小声道: “殿下,这临安城的灾情虽说严重,可与云州城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云州城现在只怕已经是无计可施、无力挽回了。” 楚容朝淡淡一笑,朝沈紫晴小声道谢,“多谢沈伯母提醒。” 见她明白了,沈紫晴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楚容佳瞥了楚容朝一眼,抢先道: “儿臣想去临安城。” 闻言,沈紫晴连忙用眼神催促着楚容朝。 楚容朝懒散的上前走了两步,拱手道: “既然四皇姐选择了临安城,那儿臣就去云州城好了。” 从凤仪殿出来,沈紫晴不解的朝楚容朝问道: “殿下,您刚为何不与四皇女争一争那临安城?” “这云州城的情况根本就是回天乏术了,您过去讨不了好不说,说不得还要碰一鼻子的灰。” 楚容朝无所谓般笑笑,解释道: “沈伯母,这去云州城、临安城都是为了救灾,去哪都一样。” “而且这西楚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云州城比临安城严重。” “我要是把云州城的灾情给完美解决了,那不比临安城的功劳大嘛!” “更何况,我喜欢有挑战性的。” 说完,楚容朝意气风发的笑了笑。 见楚容朝走了,沈紫晴逮着宿品韵盘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帮六皇女说几句,这云州城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去了也是无解的。” 宿品韵淡然的瞥了她一眼,道: “你那是为臣之道。” “但为君之道,需得迎难而上。” “若是遇见点问题就只会选择避让、放弃,那便不配为君为王。” “在陛下那里,此番四皇女已经输了。” 沈紫晴几步追上宿品韵,拉着她道: “你别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醍醐灌顶。” “可云州城是无解之题,六皇女殿下怎么渡过这剩下的难关啊!” “你说咱们几家要不要凑点粮食送到云州城啊!” 宿品韵停下脚步,满眼嫌弃的看着沈紫晴,问道: “你这脑子是怎么当上这丞相的?” “即便是集齐三府所有余粮,只怕也不够云州城的百姓塞满牙缝的。” “这一次的题确实很难。” 听到这,沈紫晴抽了抽唇角,无语道: “说了半天,你不也没有办法嘛!” 微微勾唇,宿品韵轻笑一声道: “我是没有办法,但殿下也许早已有了成算。” 愣了愣,沈紫晴挑眉问道: “宿品韵,你说这六皇女以前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宿品韵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见状,沈紫晴气急,“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啊?” 宿品韵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 “是也不是,你忘了国师二十年前的预言了。” “国师二十年前的预言?” “你是说天降君主。” 说完,沈紫晴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下四周。 没有再搭理她,宿品韵直接绕过沈紫晴上了自己的马车。 见宿品韵一言不发的走了,沈紫晴在原地蹦了蹦,道: 第49章 “傲什么劲儿啊!” “老娘自己也能想到。” “天降君主?” “什么意思啊?”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找骂的宿品韵,就会跟老娘打哑谜。” ...... 女皇的命令是让两人即刻出发。 所以一回到府邸,楚容朝就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行李以外,绿韵是肯定要带上的。 但是在选择暗卫的时候,楚容朝有些犹豫了。 一方面她不想带着涧寂小宝贝去吃苦,另一方面又想带着他出去走走。 “涧寂。” 随着楚容朝声音落下,涧寂出现在楚容朝跟前。 涧寂微微垂下头,问道: “殿下唤属下何事?” “这不是我要出发去云州城救灾了,我就想着问问你想不想跟着我一起去?” “这一路上还挺累的呢!” 闻言,涧寂眸子微微低垂,道: “殿下若是不想让属下去,属下不去就是。” 楚容朝将他拉过去,柔声道: “我怎么会不想带你去呢!” “只是这是去救灾,条件难免艰辛......” 灿若星辰的眸子望向楚容朝,语气坚定道: “属下不怕苦。” 楚容朝淡淡笑了一声,道: “那行吧!” “那我就带你和秋叶去好了。” ...... 云州城在凤州城的东边,坐马车前往按照现在的路程至少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 不说路上耽误时间,就光是坐一个月的马车楚容朝也受不了啊! 现在路面崎岖不平、马车多有颠簸。 等到了云州城她别说救灾了,只怕得先救自己。 从商城里看了看车子。 楚容朝选中了一辆房车。 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坐上房车路程起码缩短一半不说,这也能舒服不少啊! 让绿筠、涧寂、秋叶三人到城外等自己。 楚容朝到上次绿筠买的仓库里将房车提出来。 又在商城中购买了些柴油放到房车空荡的地方。 把必要品准备好,楚容朝就开始准备能让自己轻松愉悦的东西了。 房车上是有冰箱的,楚容朝用食物把冰箱填满。 又拿了不少速食品出来。 拿出来之前,楚容朝没忘记让小二把这些商品的外包装去掉。 见楚容朝带着一个庞然大物过来,绿筠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家殿下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总能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楚容朝下了车见只有绿筠一人,喊道: “涧寂、秋叶出来。” 她们肯定是都要坐车的,不然她怕她家涧寂小宝贝跟不上她,再给丢了去。 秋叶怔愣的看着旁边的房车,道: “殿下,这是什么东西?” “您不坐马车吗?” 楚容朝拍了拍房车,解释道: “这个叫房车,它的速度比马车可快多了。” “我们坐它去云州城。” “你们两个也上来,不然我怕你们跟不上。” 把涧寂和秋叶赶上车,楚容朝刚准备上车就见远处行驶来一辆马车。 一只白玉无瑕的手微微撩起马车上的帘子,俯身探出头来。 宿羡之下了马车走至楚容朝跟前,眸子望向楚容朝,道: “殿下,我与你一同前去云州城。” 楚容朝微微怔愣,道: “啊?” “宿太傅同意吗?” 宿羡之点点头,道: “母亲是同意的。” 瞅了一眼宿羡之的马车,楚容朝指了指自己的房车,道: “那你让你的马车回去吧!” “我们坐这个去,能缩短路程,也能舒服一些。” 闻言,宿羡之点点头,朝身后的马夫吩咐道: “你先回宿府吧!” 楚容朝带着宿羡之刚准备上车,就见凌苍川骑着马朝她奔来。 凌苍川利落下马,气喘吁吁道: 第50章 “楚容朝,我跟你一起去云州城。” “云州城灾情严重,我去了还能保护你。” 楚容朝也没拒绝,毕竟她刚答应了宿羡之,此刻拒绝凌苍川也不太好。 显得她有所偏颇。 好在宿府的马夫还没走远,楚容朝就让凌苍川把马交给宿府的马夫一并给带回去了。 在楚容朝带着两人上了房车以后,不远处两道身影望着逐渐远去的房车久久不能回神。 谢清砚不解的看着沈听颂,问道: “沈公子为何不跟着一起去?” 垂了垂眼眸,沈听颂唇角衔着一抹无奈的笑意,道: “宿羡之在各地都有铺子,去了也许能帮到她。” “凌苍川会武功,去了也能保护她一些。” “我去不能给她任何助力,也许还会给她添乱。” 谢清砚轻笑一声,道: “没想到听风阁的阁主竟然是这般妄自菲薄之人。” 沈听颂神色未变,道: “这种时候,情报是最没用的东西。” “云州城的灾情只怕西楚上下无人不知。” ...... 宿羡之和凌苍川上了房车以后就忍不住惊叹连连。 “楚容朝,这个是什么东西,用来出行也太舒服了吧!” “这个东西倒是比马车出行更为方便舒适。” 驾驶位的楚容朝轻笑着解释道: “你们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们一辆啊!” 反正这一辆房车才四百两白银罢了。 凌苍川抿了抿唇,道: “这东西肯定很贵,我们就不要了吧!” 楚容朝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道: “不贵不贵,成本也就四百两白银而已。” 宿羡之的脸上都难得出现一抹震惊之色,“四百两?” “这东西居然这么便宜。” “一辆上好的马车还要千两呢!” 楚容朝耸耸肩,道: “很实惠吧!” “对了,你们过来一个人坐副驾学习一下怎么开。” “这一路上不能光我一个人开车啊!” 闻言,绿筠瞬间坐到了楚容朝旁边,认真和楚容朝学习着开车。 路上几人极少下房车。 一连行驶半月,一行人才到了云州城境地。 看着满目苍夷的云州城,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在凤州城的时候只知道云州城灾情严重,但没想到居然严重成这样。” “咱们过来的这一路上都有灾民逃荒,若不是......” 喉结微微滚动,宿羡之叹了声气,道: “若是我们坐马车前来只怕早就被灾民洗劫一空了。” “还好殿下的房车坚固无比,这才让我们平安到达了云州城。” 楚容朝闭了闭眼睛,道: “人在饿的狠了是会走向极端的。” “这云州城的情况刻不容缓,必须马上解决。” 一旁的凌苍川抱着剑,忍不住皱了皱眉,道: “想要解决云州城的灾情,得有粮食才行。” “可我们上哪弄来大批粮食啊!” 紧锁着眉心,宿羡之朝楚容朝道: “殿下,这云州城的百姓少说要有数十万人。” “想要弄到足够的粮食只怕不是一件易事,亦或者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楚容朝点点头,道: “咱们先去云州城府衙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楚容朝带着几人到达云州城府衙的时候,云州城府衙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了。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求求大人开仓放粮吧!” “再这样下去,云州城的百姓怕是都要饿死了啊!” “陛下到底还管不管我们云州城了,这都断粮多少天了,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啊!” “有小道消息,说是半月前陛下派了六皇女殿下来救灾。” “可从凤州城到我们云州城少说一月半载,这我们能等到嘛!” 第51章 楚容朝冲绿筠使了个眼色。 绿筠上前几步站在府衙门口,大声喊道: “六皇女殿下奉女皇陛下之命前来云州城救灾,如今已经抵达云州城,请各位百姓耐心等待一天的时间。” “六皇女殿下会为大家解决缺粮的问题,请大家先回家中等待。” “六皇女殿下已经抵达云州城了。” “这凤州城到云州城少说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六皇女半月前才被女皇派下来,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该不会是府衙的人派来骗我们的吧!” “我们要见六皇女殿下。” “没错,不见到六皇女殿下我们是不会走的。” 见状,楚容朝无奈的走出去,道: “大家稍安勿躁,本殿下既然来了云州城,就一定会为大家解决缺粮的问题。” “还希望大家能给我一天的时间,明日午时大家可前往府衙领取食物。” “这真的是六皇女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她说明日午时可以来领取食物,咱们就姑且等她一日。” “没错,反正咱们耗在这府衙的人也不会开仓放粮,不如等明日再来看看。” 见人群逐渐散去,宿羡之忍不住蹙了蹙眉,问道: “殿下,我们明日要去哪找粮食分给百姓们呢?” “即便是我所有粮铺的余粮都调过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楚容朝没回答他,径直走到府衙大门处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才有一名侍女面色苍白的将门打开。 “见过六皇女殿下,刚才小的实在是没力气起来,还请六皇女殿下见谅。”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楚容朝摆摆手道: “你们府衙的粮食呢?” “怎么你们府衙的人都能饿成这样?” 侍女无奈的苦笑一声解释道: “我们钟大人爱民如子,早在半月前就将自己的粮食分给了附近的百姓们。” “我们府衙一共二十五人,三日前每人还能喝上一碗稀米粥,现在却是只能喝水充饥了。” 说完,对方便一个没站稳双膝跪地。 绿筠连忙上去扶起她,打探道: “那府衙上下现在还有多少余粮?” 侍女摇摇头,虚弱道: “没了,府衙一粒米都不剩了。” “云州城上一年本就受灾严重,本以为就能能够收成好一点,谁知道竟然数月不曾降雨。” “地里的庄稼都干死了。” 楚容朝将绿筠留下照看对方,带着其他人进到府衙内。 宿羡之看着颇为清廉的府衙,小声道: “云州城的知府名叫钟思思,据说为官清廉、一心为民。” “也正是因为她不懂攀炎附势之道,所以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升迁。” “外面的侍女都那般模样,钟大人现在只怕是已经卧床不起了。”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吩咐道: “秋叶,你去看看钟大人。” “若是情况糟糕就到车上拿点食物喂给她。” “涧寂、凌苍川你们俩去把车后面的篮筐和米粮拿过来一些。” 见几人都去行动起来了,楚容朝看向宿羡之问道: “你知道这云州城富商家中大多都有多少存粮吗?” 宿羡之叹了口气,道: “云州城带上今年已经连着遭受四年旱灾了,即便是富商家中有些存粮,但也不会太多。” “殿下若是想从她们身上下手怕是无门。”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那就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 “云州城分为山地和平原,总会有些能吃的东西吧!” “咱们俩出去转转。” 说完,楚容朝拉住宿羡之走出府衙朝周围的山上走去。 第52章 走着走着楚容朝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直接朝地面倒去。 宿羡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询问道: “殿下,无事吧?” 楚容朝摆摆手,低头一看,脸上一刹那浮出一抹惊喜之色。 “土豆。” 宿羡之望着她手中的疙瘩,不解的问道: “殿下,这个有何用?” 楚容朝晃了晃手中的土豆,道: “这个可是能吃的,而且很好吃。” “若是这个东西很多的话,就不担心百姓们的口粮问题了。” 楚容朝蹲下身子扒拉了下附近的土,接连找到好几个土豆才带着宿羡之回府衙。 两人回去的时候,钟思思已经下床在招待凌苍川几人了。 见到楚容朝,钟思思忙行礼道: “下官云州城知府钟思思见过六皇女殿下。” 楚容朝抬了抬手,道: “不用多礼了。” “钟大人,你让你的人赶紧填饱肚子随我上山。” “陪我找一下这个东西。” 钟思思看向楚容朝手中的土豆,不解道: “殿下,您找这个做什么?” “这个软疙瘩山里到处都是,哪里用得着专门去找啊!” 闻言,楚容朝差点被气的吐出血。 靠。 到处都有小土豆子,你们被饿成这样。 她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组织百姓,全部给我把这个东西给弄到府衙了。” “这个是能吃的。” “产量极高不说还耐干旱。” 钟思思满脸惊诧道: “殿下,您不是开玩笑吧!” “这个能吃?” “你不信,那我去厨房做给你吃。” 说完,楚容朝不等钟思思回答,直接奔向府衙内的小厨房。 掂起刀,楚容朝动作干脆利落的将土豆切成丝、条、片、块。 今天她就要做一个土豆全宴。 清炒土豆丝、爆炒土豆条、干锅土豆片、红烧土豆块、浇汁土豆泥。 将土豆全宴摆上桌,楚容朝催促道: “你们倒是动筷啊!” “这个很好吃的。” 说完,楚容朝率先下筷子,夹了一块红烧土豆块送入口中。 见楚容朝都吃了,凌苍川迟疑了一下舀了一小勺土豆泥吃下。 舔了舔唇,凌苍川又舀了一勺土豆泥吃。 楚容朝笑了笑,问道: “是不是很好吃。” 凌苍川点点头,应道: “这个口感好绵密,真的蛮好吃的。” 听到凌苍川说好吃,宿羡之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夹了一根土豆丝。 细细品味后,宿羡之朝钟思思道: “这味道确实很不错,钟大人也可以尝尝看。” 钟思思夹起一块红烧土豆咀嚼。 将土豆咽下,钟思思忍不住掩面哭泣,道: “若是......若是我能早点发现这个东西能吃......那该有多好。” “我云州城......也不至于惨死几千名百姓。” “我云州城的百姓......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楚。” “六皇女殿下,您......您来云州城,实乃云州城之幸啊!” 连忙起身扶起钟思思,楚容朝轻声道: “钟大人,为官者能够反思乃是百姓之福。” “可事情既已发生,我们就不要自责和责怪谁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云州城百姓们饿肚子的问题。” “这些土豆听您说有很多,麻烦钟大人尽快安排人去将这些土豆挖出。” “看看这些土豆够不够云州城的百姓撑三月的时间。” 钟思思抹了把眼泪,应道: “下官这就去。” 待钟思思走后,凌苍川看向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楚容朝,你怎么知道这土豆能吃的。” 楚容朝笑看着他,道: “你早就吃过了不是。” 闻言,凌苍川不解的蹙了蹙眉心,“我何时吃过这个,见都是第一次见。” 第53章 “竹韵轩的时候,你吃的那个就是土豆做成的。”说着,楚容朝无奈的耸耸肩,“可惜这边油也不多,不好浪费钟大人的油来做薯片。” 凌苍川微微错愕的张着嘴巴,“原来那个东西就是土豆做成的,我说刚才吃着怎么感觉味道有点熟悉呢!” 一旁的绿筠笑道: “原来薯片也是土豆做成的,小的也是第一次知道呢!” “殿下,那奶茶是什么做成的啊?” 楚容朝敲了敲她的额头,道: “奶茶顾名思义,自然是奶和茶做成的了。” 绿筠了然的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 “殿下,您的想法可真多。” “小的就想不到把奶和茶组合到一起去。” 听到这话,楚容朝但笑不语。 【一杯原味奶茶就让竹韵轩日进斗金,要是把椰果奶茶、布丁奶茶、珍珠奶茶全部弄出来,岂不是要发了。】 想到那天在竹韵轩喝到的奶茶,凌苍川舔了舔唇, 椰果奶茶、布丁奶茶、珍珠奶茶。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 涧寂微微扯了扯唇角。 珍珠奶茶上次殿下给他尝过了。 软软弹弹的,口感很奇妙。 不过确实比原味的要好喝。 椰果奶茶和布丁奶茶他倒是还没喝过。 不过想着自家殿下爱折腾的性子,只怕等不了太长时间他就能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一旁的宿羡之睨了一眼凌苍川。 这人居然和楚容朝一起去竹韵轩。 而且这件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手下的那帮人还真是应该收拾东西滚蛋了。 晚上,初到云州城的楚容朝有些睡不着了。 她一向是有些认床的。 更何况现在不止是换了床还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就更睡不着了。 刚走出院落,便见宿羡之坐在院中的石椅子上手托着腮望天。 月光映着他的侧脸,在这黑夜中倒是为他四周增添了一些光亮。 他的眸子正望着下方石桌子上的茶盏,倒是平白多出些许懒散之意。 白色宽大衣袖微微下垂,有些凌乱的散落在石桌上。 比之平常端着的模样,此刻倒是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楚容朝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稍稍偏过头,宿羡之眼睛略带一些雾气的看向楚容朝,“殿下。” “你也睡不着啊?” 宿羡之轻轻点头,道: “我有一些认床,所以有些睡不着。” 【要是还有人没睡着就好了,就能斗地主了。】 宿羡之眉心微动。 斗地主? 又是个新鲜词。 暗处的涧寂微微垂眸,几个闪身到了凌苍川的房间,在凌苍川的房顶上来回过了几遍。 底下的凌苍川揉了揉眼睛,一脸警惕的望着上方。 提上自己的剑,凌苍川出了房间。 见楚容朝和宿羡之坐在一块,凌苍川心中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你们俩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这干嘛呢!” “凌公子不也没睡。” 宿羡之淡淡的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微微皱了下眉,迅速将茶盏放下。 今日的茶没了往日的清香。 反倒是多了一丝苦涩。 凌苍川睨了一眼宿羡之,径直坐到楚容朝的另一侧。 楚容朝从怀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朝两人笑道: “既然咱们三个都睡不着,不然来斗地主吧!” “也不玩大,就输一局给一文钱。” 宿羡之和凌苍川最开始不熟悉规则,所以输给楚容朝好些盘。 楚容朝将赢的钱拢到怀里,掩唇偷笑着。 暗处的涧寂见她高兴也跟着笑了笑。 第54章 殿下如此开心。 倒是不枉费他专门去把凌苍川给弄醒了。 ...... 第二天午时,楚容朝便吩咐钟思思在府衙门口支了口大锅开始煮土豆。 虽然土豆有很多种吃法。 但是她们要顾及到成千上万的百姓,水煮是最快的做法了。 温饱第一位,味道也就只能先不追求了。 见府衙门口支起了一口大锅,昨日来过的不少百姓都热泪盈眶的。 “真的开仓放粮了。” “六皇女殿下真的要发吃的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啊!” 府衙的人昨天吃过土豆大宴后没那么虚弱了。 一个个端着洗干净的土豆过来往锅里下。 看着锅里的土豆,周围的百姓逐渐躁动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地里的软疙瘩嘛!” “这也能吃?” “六皇女殿下不会是让我们吃这个吧!” “这个地里到处都是,都泛滥成灾了,可是从未听说这个能吃的啊!” “是啊!这东西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吧!” 见状,钟思思站起身安抚道: “各位百姓们,此物名叫土豆,也是农作物的一种。” 底下的百姓们脸上带着迟疑道。 “钟大人,我们以前从没听说这个软疙瘩能吃啊!” “这不会吃出什么事吧!” “对啊!这东西能吃?简直闻所未闻。” 见百姓都不敢吃,钟思思着急的在原地打转。 一旁的楚容朝笑着摇摇头,几步走到大锅跟前,“帮我拿一个土豆。” 拿到土豆,楚容朝被烫的连忙来回换着手。 等稍凉一点了,楚容朝将土豆的皮剥下直接塞进嘴里。 将一个土豆吃下肚,楚容朝面向云州城的百姓道: “诸位乡亲们,这个土豆是农作物不假,它也是能吃的。” “大家看我吃了,有发生什么吗?” 钟思思蠕动了下唇,诧异的望着楚容朝。 清水煮土豆,她刚刚也尝了一个。 味道不怎么好。 可这位六皇女却愣是吃下了一整个。 以往来赈灾的大人哪个不是嘴刁事情多的。 不想着百姓,光想着捞油水。 可这位六皇女殿下却是真心实意为了百姓着想啊! 甚至愿以千金之躯来尝这粗茶淡饭。 而在楚容朝当众吃了一个土豆后,百姓们也不再质疑了,纷纷上前领取土豆。 毕竟皇女都吃了。 她们的身子还能比皇女更珍贵嘛! 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有不少百姓没有领土豆,而是跟楚容朝道。 “我们地里老多那玩意了,就不和大家抢了。” “对对对,我们自己去地里捡点回家自己煮就行了。” “多谢六皇女殿下,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这软疙瘩还能吃呢!” “什么软疙瘩,六皇女殿下刚才说了这叫土豆。” “对对对,土豆、土豆。” 西楚百姓淳朴,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能自己找到的基本上都走了,没有和找不到土豆的人抢府衙发的。 看到这一幕,楚容朝笑了笑,道: “钟大人,回头您在府衙门口张贴个告示,写上土豆的吃法。” “也省得大家光吃煮土豆回头都吃腻了。” 钟思思笑着点头应道: “下官一会儿就去办。” “这土豆应当是够云州城百姓吃三个月的,可这三个月以后......” 楚容朝将怀里的布袋子递给她,道: “这里面是农作物的种子。” “云州城土地常年干旱,你们种的那些农作物不容易生长,这些是适应干旱土地的农作物。” “少则两个月,多则三个月就能成熟。” “届时云州城的百姓就不会饿肚子了。” 第55章 “当然,土豆也别忘了留点种,一起给种下去。” 钟思思连忙应道: “是。” “下官代替云州城的百姓们多谢六皇女殿下。” “等不日下官一定写封奏折快马加鞭送至凤州城,将六皇女殿下的功劳歌颂至整个西楚。” 楚容朝猛然咳嗽了几声,讪笑道: “那就多谢钟大人了。” 这云州城还是离凤州城太远了。 要是知道了她在凤州城的名声,也不知道这钟大人会是何感受。 解决了云州城百姓的口粮问题,楚容朝心里也就松快下来了。 带着宿羡之几人在云州城中闲逛着。 除了缺少粮食以外,云州城被钟思思治理的还是很不错的。 因着这两天分发土豆的事情,云州城大部分百姓都认识了楚容朝。 此刻见她都热情的打着招呼,给她手里塞着东西。 “六皇女殿下,这是我们这的枸杞,您尝尝。” 【保温杯里泡枸杞,延年益寿没问题。】 凌苍川低下头笑了笑。 宿羡之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婉拒了云州城百姓的好意,楚容朝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着。 见有卖糖糕的,楚容朝拿出些碎银子递给老板,道: “帮我装一些糖糕。” “殿下想吃只管拿就是,哪里还用得着给银子啊!” 楚容朝摇摇头道: “怎么能这么说,你们做点小本买卖赚钱不容易,若是我白吃白喝你们只怕是要赔本了。”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人生赚钱有三则,一则不坑老人钱、二则不坑残疾人钱、三则不坑善良之人钱。】 【若是像楚容佳那样的她肯定不会手软的。】 【坑死她。】 宿羡之轻笑了一声,道: “殿下,要不要再去那边逛逛。” 闻言,楚容朝带着几人往宿羡之手指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群耍杂技的卖艺人正在摆弄着肚子上的球。 一直逛到晚上云州城的夜市都收摊了,楚容朝带着几人才准备回府衙。 ‘铛’的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凌苍川立马将楚容朝护在身后,一改往日的稚气,沉声道: “有刺客。” “殿下,我们赶紧回府衙。” 楚容朝紧紧的抓住凌苍川的胳膊,应了一声,“嗯!” 上方涧寂和秋叶应对着数名黑衣人。 对方到底是人多势众,涧寂和秋叶一个没注意就溜过来了两个黑衣人。 两名黑衣人的剑直指楚容朝的喉咙。 凌苍川拔出自己的剑迎上两人。 剑与剑相碰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刀光剑影之间,涧寂和秋叶、凌苍川都被对方带到了别处。 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楚容朝和宿羡之。 宿羡之顾不得礼仪,握上楚容朝的手。 感受到楚容朝的手一片冰凉,宿羡之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殿下。” 楚容朝只觉得自己就连身体里的血液都是凉的。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做为一个安全国家,平日里最大的苦恼就是吃什么的三好青年。 在刚才楚容朝还是有些怂了。 刚刚那把剑离她只有0.001厘米的距离。 要不是凌苍川及时反应挡下来了,她只怕现在尸体都凉了。 正在楚容朝愣神之际,又有数名黑衣人从暗处冲了出来。 楚容朝眼神微微暗沉。 从商城中买了一把手枪藏在衣袖里,默默的给手枪上膛。 宿羡之挡在楚容朝前面,冷声呵斥道: “你们是谁派来的?” 对面的黑衣人没有说话,拔出剑就朝楚容朝刺来。 第56章 宿羡之两步上前将对方的剑打掉,双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向一旁将之扭断。 楚容朝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黑衣人就被宿羡之给灭完了。 宿羡之回过身子握住楚容朝的手,安抚道: “殿下,别怕。” 在两人说话之际,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上面站着数十个蒙面黑衣人。 楚容朝拿出枪扣动扳机朝马车上的人打去。 ‘砰’。 ‘砰’。 ‘砰’。 三枪倒了三个,楚容朝没想到自己命中率这么准。 宿羡之惊诧的看着她。 ‘砰’。 ‘砰’。 又接连打了两枪,后面又出现几辆马车。 黑衣人的数量一直增加。 见状,楚容朝直接拉着宿羡之跑了。 跑的时候,宿羡之不解的问道: “殿下,我们为何要跑?” “你的那个武器不能一直打吗?” 楚容朝喘着气回道: “你没看见那黑衣人越来越多了嘛!” “咱们俩打是打不完的。” 【tnnd,这肯定是楚容佳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宿羡之默默的点点头赞同着。 他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是楚容佳搞出来的。 但应该不止是楚容佳一个人搞出来的。 毕竟那人没这个实力。 能请到这么多人,德君背后的赵家和英国公府必定也插手了。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楚容朝拿出枪再次往后开了两枪。 但这两枪也不过是解决了两个人罢了。 而身后足足有上百个黑衣人在追杀两人。 不。 严格来说是追杀她。 宿羡之只是被她连累了。 “殿下,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的体力早晚会消耗没的。” 闻言,楚容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问道: “那怎么办。” “即便是你的武功再高,那身后可是上百个人啊!” “就算是我的枪一次也只能打一人,人家动作快的早就把我们俩给宰了。” 楚容朝默默叹了口气。 这要不是在城内,她就扔炸弹了。 可现在她在城内。 这城内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她扔炸弹难免会伤及无辜。 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我去引开那些黑衣人。” “殿下,您只管往前跑,千万千万别回头。” 楚容朝一把拉住宿羡之,拒绝道: “不行,本就是我拖累了你们,怎么能让你去替我冒险呢!” 咬了咬唇,楚容朝指了指城外不远处的山,道: “我们跑到山里去,山里路况险峻,我们不易被抓到。” “快走。” 楚容朝拉着宿羡之一路狂奔到山里。 到山中绕了几圈,身后的黑衣人便减少了一大半。 楚容朝拿出枪击打着剩下的黑衣人。 宿羡之甩了甩衣袖,上前几步和数名黑衣人对打着。 “宿羡之,小心。” 一个不察宿羡之被一名黑衣人刺了一剑。 楚容朝果断开枪,将黑衣人击毙。 宿羡之捂着伤口,身子渐渐往下滑落。 楚容朝解决掉剩下的黑衣人,连忙跑到宿羡之跟前查看他的情况。 宿羡之的白色衣袍被染上血红色。 血腥气渐渐弥漫开。 远处传来一阵狼嚎。 楚容朝摸了摸黑衣人的尸体,将寻到的几块令牌收起来,连忙去搀扶起宿羡之。 夜晚本就是野兽出来觅食的时间,现在这边又有不少血腥气,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有野兽围过来了。 她的赶紧带着宿羡之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宿羡之似是伤的很重,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楚容朝身上。 西楚虽是以女子为尊,但女子依旧比男子身形娇小。 第57章 楚容朝拖着宿羡之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是有些费力的。 虽然宿羡之比起一般男子要清瘦一些,但到底还是有些重量的。 深夜的山林寂静无比,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 楚容朝有些吃力的拖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宿羡之在宽阔的山林里游荡。 借助微弱的月光,楚容朝仔细辨别着方向。 拖着宿羡之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楚容朝才找到一处山洞。 山洞里有着一块干涸的血迹,似是有猛兽在这里斗架。 进到山洞里面有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楚容朝被这寒气冻的打了个寒颤。 顾不得其他的,楚容朝将宿羡之放在地上。 蹲下身子,楚容朝小心翼翼的扒开宿羡之的衣服。 伤口处在胸膛之处,好在距离心脏还有些位置,不至于伤到性命。 白皙干净的胸膛处被鲜血染脏,楚容朝撕下自己里衣衣袖上的一小块布给他擦了擦。 伤口有些深,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也会受不少苦头。 稍微犹豫了一下,楚容朝从商城里弄出来了一瓶药给他的伤口处撒上。 似是疼了。 宿羡之轻轻‘嘤咛’了一声。 下一秒那墨色如玉般的眼睛睁开,定定的盯着楚容朝,“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伤口有点深。” 说完,楚容朝垂下头继续给他上着药。 上完药,楚容朝起身本想出去借着找东西的名头去从商城里弄出点吃食。 谁知楚容朝刚起身起了一半就被宿羡之握住了手腕,“殿下,您要去哪?” 楚容朝再次蹲下身子,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道: “没事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这打了半天架、又跑了这么长时间,你也饿了吧!” 宿羡之苍白的唇微微扯了扯,道: “那殿下小心一点。” “还有......快些回来。” 楚容朝淡笑着点了点头。 出了山洞,楚容朝在商城里下单了一只活野兔。 除了兔子,她也想不到这山上还会出现什么能吃的肉了。 总不能让她扛一头野猪回去吧! 至于野鸡。 虽说也有,但不比兔子常见。 严谨。 在外面吹了好一阵子风,楚容朝才回了山洞。 毕竟她要是太快回去也很容易让宿羡之生起怀疑之心的。 见楚容朝回来了,宿羡之提着的心才放下来,“殿下,我们要在这里待上多久?” “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去了。” “主要是现在天太黑了,外面不止有杀手还有野兽,我们俩出去有点危险。” 说着,楚容朝将从外面捡来的柴火用打火机点燃。 宿羡之瞥见她手里的打火机,有些惊诧的问道: “殿下,这个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生火啊?” 楚容朝向他举了举手中的打火机,解释道: “这个,这个名叫打火机,它就是专门生火用的。” “小巧轻便易携带,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个。” 宿羡之摇摇头,“这个肯定很珍贵吧!” “不贵,才两文钱而已。” 说话间,楚容朝利落的将兔子放到火上烧烤。 宿羡之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手中的打火机。 两文钱? 火折子怕是都没它好用。 居然才两文钱。 宿羡之抬起眸子望向楚容朝。 这人究竟是从哪弄来这些看着奇怪,但偏偏又很好用、又便宜的物件的。 还真是奇奇怪怪。 看着点点火星映着楚容朝的脸庞,宿羡之不知不觉有些看愣了。 第58章 世人皆说东芳北絮。 东术的白芳芳、北方牧民的花凝许是天下闻名的天下第一、二美人。 可他倒是觉得名不符其实。 若真是较起真来,眼前这人理应上榜的。 盯着楚容朝,宿羡之的思绪渐渐飘远。 其实他自己现如今都有些迷茫。 今日的事情若是以前的他大抵是袖手旁观的。 可他却冲上去了。 当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人一定一定不能受伤。 宿羡之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在百凤殿听到她心声的那一刻。 在锦簇园突然求赐婚的时候。 在珍宝轩她出来维护他的时候。 在她派人送来一百八十八台聘礼的时候。 亦或是她允许他去参加女皇生辰的时候。 宿羡之分不清。 他只知道此刻这颗心里住进来了一个人。 见他捂着胸口,楚容朝紧忙问道: “怎么了?伤口痛吗?” “殿下,您可有心仪之人?” 宿羡之脱口而出朝楚容朝问道。 但问完以后又有些后悔。 他怕自己听到‘有’字。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她喜欢的人。 他又想听到‘有’字。 因为他想知道她喜欢的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容朝怔了怔,随后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又不好欺骗人家感情。】 【这气氛尴尬死了。】 宿羡之抿了抿唇,轻笑道: “随意聊一聊,殿下不必往心里去。” 气氛难免还是沉寂了下来。 一直到兔子烤好后,楚容朝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宿羡之。 宿羡之撑着地面慢慢起来靠在墙壁上,接过兔腿。 楚容朝大口大口的吃着另一只兔腿。 她是真的饿了。 谁知道转头就见宿羡之吃的慢条斯理的。 【这人真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公子,连在这种时候吃饭都还能这么优雅。】 宿羡之微微弯唇。 填饱了肚子后,宿羡之就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楚容朝转头一看宿羡之面色潮红、额头上还不住的冒冷汗。 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毫不意外,宿羡之发热了。 楚容朝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消炎药喂给他。 这个时候若是不及时退烧,只怕这人会烧出问题了。 宿羡之迷迷糊糊间将消炎药吞下。 过了一会儿,这人便开始满嘴胡话,喊着自己冷。 楚容朝将自己外面的衣服给他盖上还是没什么用,最后干脆抱着他体温取暖了。 消炎药这些小东小西的拿出来她也有理由骗过去。 要是弄出来个衣服、被褥的就不好解释了。 原谅她还是有些自私的。 快到天明的时候宿羡之醒了。 楚容朝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他已经退了烧才算是松了口气。 宿羡之微微垂眸,看到两人如今纠缠到一起的身体忍不住愣了愣。 楚容朝连忙起身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昨天晚上你发烧了,一直喊冷,我没办法才抱着你......” “你别介意啊!” 这人是发烧引起的冷,她也不敢给他贴暖宝宝,只能采取一些笨办法了。 宿羡之坐起身子摇摇头,“无碍,我与殿下早晚要结为夫妻,这是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还是殿下介意?” 楚容朝摆摆手,“没有没有。” 说完,楚容朝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这话好像说的她很想占人便宜一样。 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宿羡之立马转移了话题。 第59章 “殿下,外面的天好像要亮了。” 楚容朝探了探头,道: “是快亮了。” “等天一亮我们就下山回府衙。” “然后抓紧找个大夫给你看一看伤口,别回头留下疤痕了。” 【这皮肤比我都白嫩,留下疤痕太可惜了。】 宿羡之微微勾唇,应了一声,“嗯” 看来他在她那里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这副皮囊倒还算是有点用。 睡不着觉,楚容朝就跟宿羡之闲聊着。 否则就这么傻坐着也挺尴尬的。 “殿下,您心中的天下是什么样子的?” 闻言,楚容朝沉默了片刻,道: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宿羡之微微有些错愕。 他犹记得在三年前他母亲也有问过楚容佳同样的问题。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宿羡之记不大清了。 只记得当时母亲的脸色很是失望。 回来便同他讲楚容佳不适合为君。 她的回答太过小家子气,没有为君者的风范。 宿羡之在想,若是母亲听到了这人的回答不知会是何种评价。 楚容朝无奈的笑笑,“其实我的想法有点白日做梦了。” “不知何时天下才能家家户户不关门,家中粮食堆满仓啊!” 宿羡之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若是现在有人家中粮仓堆满不关门的话,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她这个想法不是一般的难。 轻笑了一笑,楚容朝道: “若是以后清闲下来,我倒是可以去建一个世外桃源。” “这整个天下不好管理,一座城池总是容易的。” “到时候你来管理城中的账目、涧寂和凌苍川就可以负责安全巡逻、谢大人帮我管理公务,至于沈听颂......他好像没什么能干的。” 听到楚容朝的话,宿羡之淡淡的笑了笑。 他清楚她这话的意思。 若是不能夺嫡成功,那她就会被封王赶往封地。 这是她为去封地时做的规划。 原本宿羡之还是很想让她夺下那个位置的,可此刻听她这么一描述似乎去封地也没什么不好。 最后就算是楚容佳登位,凭着他宿家以及凌苍川所在的凌家也足以护她一世周全。 至于沈听颂。 那人心思太深,即便是他也有些看不清。 沈家会不会为了她拼尽全力他还真是不敢保证。 “殿下,您想登上那个位置吗?” 听到宿羡之这个问题,楚容朝沉默不语。 【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这是我能不能活的问题。】 【楚容杉文不成武不就,父家也不显赫,没有登位的可能。】 【三姐姐心在边境,压根就没往那边靠。】 【就剩一个楚容佳,楚容佳若是登位我是必死无疑的啊!】 想到这,楚容朝眼神复杂的看了宿羡之一眼。 【更何况,我这有你和沈听颂两颗定时炸弹。】 【一个是楚容佳的白月光,一个是楚容佳的朱砂痣。】 听着楚容朝前面的话宿羡之还没觉得怎么。 毕竟他的想法和她是一致的。 但听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宿羡之身子不由得僵了僵。 白月光? 朱砂痣? 定时炸弹? 楚容朝清了清嗓子,“这个事情它不好说,反正现在谈论这个也为时尚早,回头再谈吧!” “嗯!” 宿羡之微微点头应道。 不过他心中也有了决定。 这个位置只能是她坐。 如她所言。 楚容杉没这个机会。 三皇女殿下也没有资格。 只剩楚容佳和她。 楚容佳若是登位必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只能赢。 第60章 而他会倾尽宿家之力帮助她登位。 凌苍川明显对她也是喜欢的。 只怕是和从前的他一样暂时没认清自己的心。 但必然也会拼尽凌家之力保护她。 宿家加上凌家,够用了。 除非楚容佳能拉拢到沈家和穆家。 否则,必输无疑。 想到穆家,宿羡之睫毛微颤,“殿下,您认识穆家的穆骁南吗?” “啊?” “不太熟悉,我只听我哥提起过一次。” 听他提起穆骁南,楚容朝摆摆手回道。 开玩笑呢这不是。 四大家族里的贵公子她最不熟悉的就是这位。 宿家除了宿羡之以外,宿品韵的姐妹还有四个儿子。 楚容朝不说了解,但也是见过一两次的。 沈家子嗣也不旺盛,只有沈听颂一个男孩。 书中这人是原主的夫君,现在又是她的未婚夫,多少也是了解的。 凌家只有凌苍酌和凌苍川两兄弟。 一个是书中原主差点娶进门的,一个是她即将娶进门的。 不必多说,也有点了解。 但是这个穆家的穆骁南,她除了知道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书中这个人也就出现在别人嘴里,出现都没出现。 连点外貌描述都没有的。 她上哪认识他去。 听到她不认识穆骁南,宿羡之也不觉得奇怪。 “殿下,穆骁南是穆家咱们这一辈中唯一的男子。” 楚容朝拍了下手,道: “这个我知道,我哥哥以前和我说过的。” “他这个人比较离经叛道......” 宿羡之的话还未讲完,楚容朝打断问道: “离经叛道?” “他比凌苍川和谢大人还要离经叛道吗?” 毕竟凌苍川和谢清砚做的事情在西楚已经算是够离经叛道的了。 一个当街骑马过市、整日舞枪弄棒。 另一个直接入朝为官了。 比他们俩还要离经叛道的话。 楚容朝还真想不到那得干出来点什么事才能超过这两人。 宿羡之点点头,道: “他比清砚和凌苍川行事更为肆意。” 闻言,楚容朝瞬间来了兴致,“他做了什么?” “比凌苍川和谢大人干的事还离经叛道的事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 宿羡之淡淡一笑,道: “他去了南曜当官。” 楚容朝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去了南曜当官?” “那......母皇她......” 宿羡之摇摇头,道: “陛下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多为难。” “后来穆骁南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南曜。” “直到前些日子陛下想要将他赐婚给你时,听闻那人才从南曜回来。” 楚容朝不解的挑了挑眉道: “你说母皇不在意也就算了,那南曜皇帝怎么也同意他在那当官。” “也不怕他是西楚派过去的,窃取了南曜的机密。” 宿羡之摊摊手,“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过西楚和南曜近年来关系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听闻以前西楚和南曜的关系简直是水火不容,可不知道为何在二十三年前两国突然交好了。” “现在西楚和南曜基本上都是共进退的。” 楚容朝手托着下巴磨砺了下,“这个也蛮奇怪的。” “为什么两国会突然交好,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宿羡之摇摇头,“没有,当时西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 “若是有也就只有陛下和君后的事情了。” 楚容朝茫然的望向他,“我父后?” 宿羡之点点头,讲述道: “那一年陛下突然将君后带回西楚,说是要让君后当自己的正夫。” “当时四大家族并无适龄男子可以许配给陛下,是以先皇为陛下定的正夫乃是如今的德君。” 第61章 “可陛下执意要让君后当正夫,还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此德君还险些自尽。” “后来在先皇的命令下陛下只能把两个人都娶了,君后为正夫、德君为侧夫。” “也许是陛下想要平衡势力,在德君入府后又纳了容君。” 见他停下,楚容朝拉住他的手催促道: “你接着讲啊!”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宿羡之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容朝,问道: “这些你不知道吗?” 这些事情在西楚可以说不是什么秘密。 这人居然一点都不清楚? 楚容朝讪笑道: “我......我平时不关注这些东西。” 原主只知道吃喝玩乐,而她看的书中大部分写的都是楚容佳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神勇。 就连楚容佳的父君都没写几句,哪会写她的父后啊! 宿羡之轻叹了一声,接着道: “然后在不久以后陛下就带回了一个孩子,也就是大皇女殿下。” “当时陛下只说是自己身边的一位小侍给自己生的孩子,所以大皇女的身世世家一直都是存疑的。” “随后便是德君诞下了二殿下,容君诞下三皇女殿下。” 闻言,楚容朝有些生气道: “我母皇怎么能这样。” “明明说要和我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带回来一个又一个也就算了,她怎么还让别人先有了孩子。” 宿羡之轻咳了两声,道: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陛下。” “当时西楚世家掌权,德君的母族赵家仅次于四大家族。” “再加上陛下当时夺嫡又需要赵家支持,这才无奈......” 楚容朝轻哼一声道: “那容君和那个小侍怎么解释。” “还有楚容佳,生楚容佳的时候她不已经是女皇了嘛!” “为什么还要和德君生孩子啊!” 宿羡之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道: “容君和小侍我和你一样不解,但德君确实非女皇自己所愿。” “当时沈家主还年轻,赵家家主位居丞相之位,掌管着朝堂半数文臣。” “陛下登位,变革不易,只能借助赵家势力,这才又有了楚容佳。” “说起来四大家族一直阴盛阳衰,之前唯独宿家有男子降生。” “可这一辈四家却皆有男子。” 楚容朝抓了抓头发,“若是四大家族没有男子,那我?” “若是四大家族没有男子,你......” “只怕是争不过楚容佳。” 说完,宿羡之也不禁感慨她到底还是幸运的。 女皇宠溺她。 老天爷也眷顾她。 也许她真的就是国师预言的那位天降君主。 他的命定之人...... 宿羡之以拳抵唇突然轻咳了两声,“殿下,我有点冷......” 闻言,楚容朝顾不得烦心,连忙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额头滚烫,似是火炉一般。 又发烧了。 “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山吧!” 宿羡之摇摇头,“殿下,我暂时不想动,您能像昨晚一样抱着我吗?” “行。” ...... 而不远处的云州城府衙。 凌苍川一掌拍碎桌子,怒声道: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两个大活人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 “再给我加派人手,全城搜寻,一定要尽快找到楚容朝。” 一旁的涧寂脸色苍白,衣袖被划了一道,手臂处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凌公子,殿下会不会是出事了。” 绿筠这话一出,凌苍川瞬间瞪了她一眼,斥责道: “别胡说,楚容朝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 “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且宿羡之那家伙会武功,武功比我还要高,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一定会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对了,山上,山上我们还没去找。” 第62章 “也许宿羡之带着她躲进山里了,我们上山找。” 说完,凌苍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奔城外的山林而去。 凌苍川找到楚容朝和宿羡之所在的山洞时,就发现两人亲密无间的依偎在一起。 一瞬间怒气就涌上心头,“楚容朝,你知不知道我......” “我找了你整整一晚上,差点没把我累死。” 他担心她受伤,整整一晚上都在外寻找她。 她倒好,和宿羡之在这里你侬我侬。 见凌苍川来了,楚容朝兴奋的朝他招着手。 她本以为自己得拼了这把老腰把宿羡之给拖回去了。 没想到凌苍川居然找来了。 这下总不用她一个人拖宿羡之了。 身后跟过来的涧寂看着楚容朝抱着宿羡之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是一片空寂。 自嘲般弯了弯唇角后,竟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见涧寂晕了过去,凌苍川连忙扶着他。 “走啊!” 背起涧寂,凌苍川朝身后的楚容朝和宿羡之喊道。 楚容朝望了望凌苍川身后,见没有一人无奈的抽了抽唇角。 得,还得她一个人拖。 找她就来两个人,一个还晕了。 楚容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宿羡之咳嗽了两声,道: “殿下,我实在......没有力气......” 楚容朝努力的想将宿羡之拖起来,可费了半天的劲儿也没能把他拽起来。 折腾了大半天,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凌苍川此时才发觉不对,连忙返回问道: “怎么了?” 楚容朝指了指宿羡之,解释道: “他受伤了,中了一剑,刺的还挺深的。” “我们昨天杀死一部分黑衣人,又跑了大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 “实在是没力气了。” 闻言,凌苍川一把将宿羡之拉起来,咬着牙道: “其他人都去别处找你们了,短时间内过不来,我们得自己回去。” “我来扶着他,你顾好自己啊!” 楚容朝上前一手帮他扶着身后的涧寂,一手扶着宿羡之。 “我没什么事,哪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弄他们俩。” “对了,昨天晚上的那些黑衣人最后怎么处理的?” 凌苍川喘了两口气,回道: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全宰了。” “那些人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楚容佳和赵家派来的人。” “英国公府可能也有参与。” 楚容朝将昨天搜寻到的令牌拿出来,“这是我昨天从那些人身上找到的。” 见到楚容朝手上的令牌,凌苍川抿了抿唇,神情严肃道: “是前路殿。” 又是一个书中没出现过的东西。 楚容朝不耻下问道: “这是干嘛的啊?” 凌苍川摇了摇头,“这你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前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这江湖一共分为三派,一派是正派的组织、一派是邪派的组织、另一派则是像我这样的闲散剑客。” “这前路殿就是邪派中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 楚容朝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道: “你能跟我讲讲其他的不,比如这正派的组织都有谁、邪派的组织都有谁。” 凌苍川边走边道: “这正派第一当属千云山,也就是神医云鹤的居所了。” “邪派第一血煞阁当仁不让。” “有一个组织你应该也有兴趣了解一些,亦正亦邪的听风阁。” 楚容朝不解的蹙了蹙眉心,“亦正亦邪是什么意思?” “听风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网站,只要给钱他谁都卖,所以亦正亦邪喽。” “这天下武功最高的应该就是血煞阁的阁主了。” 第63章 闻言,楚容朝好奇的问道: “血煞阁的阁主是谁啊?” 凌苍川无奈的叹了声气,“血煞阁的阁主名叫诡越。” “他的功夫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 “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可能你没见到他的人就已经被割喉了。” 楚容朝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凌苍川轻笑一声道: “怕什么,诡越不轻易接单的。” 楚容朝白了他一眼。 这人懂什么。 楚容佳那可是女主。 真去请了。 保不齐这血煞阁的阁主就来了。 ...... 楚容朝觉得自己可能是个乌鸦嘴。 刚才说诡越可能会来,此刻就真的来了。 “血煞阁诡越,见过西楚六皇女。” 感受到自己脖颈上冰冷刺骨的匕首,楚容朝干笑了两声道: “你好,你好。”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匕首从后颈转到楚容朝的喉咙处。 而身后的诡越也从身后移到了楚容朝的面前。 男人下半张脸被一张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露出。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兴奋感。 看得楚容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诡越轻笑一声,道: “有人花了高价买你的性命,六皇女殿下得罪了。” 说完,诡越的匕首就朝楚容朝的喉咙划下去。 楚容朝侧头躲过,从袖子中拿出枪朝上方打了一枪,对着诡越厉声呵斥道: “别动。” 见上方的鸟被打下来,躺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诡越眼中划过一抹惊诧,再看向楚容朝的时候带了些许兴趣。 舔了舔唇,诡越张扬肆意的笑了笑道: “六皇女殿下手中的就是杀了前路殿几十位五级杀手的武器吧!” 楚容朝冷笑一声道: “没错,所以你最好别乱动。” “你若是不害怕的话,大可以来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匕首快。” 诡越不屑的笑笑,一个闪身扼住了楚容朝的喉咙。 微微俯下身,诡越的唇贴着楚容朝的耳畔轻声道: “我的殿下啊!” “此刻只要我一用力,你这美丽的身躯就要彻底没了呼吸。” “放心,虽然我杀别人的时候都是将她们的尸身抛之荒野、饲喂野狗的。” “可我不会这么对殿下的。” 诡越的手指顺着楚容朝的脸颊慢慢滑落,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尖。 掐着楚容朝的下巴,诡越一字一顿道: “我会把殿下的尸体带回去制成鼓面放在我的房间。”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无时无刻的观看欣赏。” 【大意了,忘了这群人都会轻功、有内力。】 诡越微微一怔,掐着楚容朝下巴的手稍稍加了些力道。 楚容朝吃痛的嘤咛一声。 【靠,杀人就杀人,这么用力的捏老娘下巴。】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神情莫名的瞥了楚容朝一眼,诡越稍稍松了些手上的力道。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明明没有说话,但他为何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从衣袖里顺出一颗炸弹,楚容朝戳了戳诡越的手臂,道: “我们俩谈判一下。” 诡越挑了挑眉,颇为震惊的道: “谈判?” “我的殿下要和我谈些什么?” 诡越微微俯下身,大掌扣着楚容朝的后颈,耳鬓厮磨道: “殿下是想和在下谈情还是说爱。” “不如我们来一场人鬼情未了的戏码如何?” 眼瞅着他一言不合就又要动手,楚容朝连忙喊道: “别别别,你先冷静一点儿。” “你现在杀我无非就是因为她们给的太多了嘛!” “但是我告诉你,我可以给你更大的利益。” 第64章 诡越拿匕首贴着楚容朝的脸庞,轻笑着,“哦?” “我的殿下要给我什么?” 楚容朝淡笑着,道: “我能给你把前路殿的所有财产都给弄出来。” 闻言,诡越挑了挑眉,“是嘛!” “我的殿下这么厉害呐!” “前路殿在江湖上排名仅次于我血煞阁,其底蕴能力都不容小觑。” “全部财产。” “六皇女殿下好大的本事儿。” 楚容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有隐身符,想去拿前路殿的财产那不轻轻松松。 别说前路殿,就是血煞阁她也能拿。 在这得瑟个什么劲儿啊! 这要不是不到万不得已,她早就用隐身符逃跑了。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仙术。 她的隐身符就是最大的bug。 可惜为了不暴露她的商城、隐身符,她只能忍辱负重了。 耐着性子,楚容朝笑了笑道: “能不能做到你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你这功夫这么好,想杀我那不是轻轻松松。” “但是前路殿可不好对付啊!” 诡越垂了垂眸,轻哼一声道: “也罢,我便再留你几天。” “若是不能做到,再杀你也不迟。” 这女人说能拿到前路殿的全部财产他是不信的。 但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他很感兴趣。 留她一命倒是也无妨。 无非也就是损失一点银子的事情。 楚容朝松了口气,笑道: “对嘛!” “那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诡越缓缓勾了勾唇,喊道: “站住。” 楚容朝勉强笑着,道: “出尔反尔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诡越冷哼一声,道: “我诡越说话算话。” “不过,我要跟着你一起回去。” “你在你的府邸给我安排一间卧房,什么时候你拿到了前路殿的全部财产,什么时候我们再商谈。” 楚容朝愣了愣,没出声。 这人开什么玩笑呢! 住进她的府邸。 那她不是给自己头上安了一把刀嘛! 还是一把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的刀。 诡越才不管她答应不答应,拉着她就往现在暂居的府衙走。 楚容朝抽了抽自己被禁锢的手腕,试图劝解道: “那个,你去我那住不太合适吧!” “我......” 诡越眸子一沉。 匕首已然拿在手中。 “两个选择,一个按我说的做,另一个我现在就杀了你拿佣金。” 闻言,楚容朝瞬间就怂了。 “听你的、听你的,都听你的。” 【tdyd,这还是第一个敢威胁老娘的男人。】 【也不知道凌苍川他们能不能打过这家伙。】 诡越心中不屑冷笑。 打过他。 这个世界上除了赫连暝那个男人能和他打个平手,其他人还没资格和他对战。 诡越微微别过头瞥了一眼楚容朝。 这女人的未婚夫好像有一个和赫连暝那家伙并称什么西宿南暝。 哼。 无聊。 一个大男人选什么美啊! 楚容朝抱着药包,带着诡越回到府衙。 从山上下来她吃了两个土豆就去给宿羡之、涧寂抓药。 谁知道半路居然碰上了诡越那个神经病。 天杀的。 她这是什么倒霉运气。 近日不宜出门啊! 见楚容朝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凌苍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楚容朝,你是出去给他们俩包药,还是去给他们俩找兄弟啊!” 闻言,楚容朝只觉得自己委屈至极。 【dyd,你以为我想带他回来,不带他回来老娘小命就没了。】 【这tdd就是你说的不轻易出手的诡越。】 凌苍川瞳孔一震。 诡越。 这男人是诡越。 诡越顶了顶腮帮子,亲昵的揽着楚容朝,道: 第65章 “这位就是哥哥了吧!” “我叫阿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凌苍川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唇角。 大哥,你身份已经被暴露了。 在这装什么呢! 不过见楚容朝还在他手上,凌苍川别扭的点点头。 上前几步,凌苍川握着楚容朝的手想把楚容朝从诡越怀里拉走。 诡越握着楚容朝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面带笑意道: “哥哥,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太熟悉,今日可否把殿下让给我一天。” 楚容朝无语的抽了抽唇角。 这诡越比宿羡之几个都像西楚人。 真真是绿茶到了极致。 随后楚容朝疯狂的朝凌苍川使着眼色。 【凌苍川,不能答应啊!】 【我的小命啊!】 诡越将大掌缓缓移到楚容朝的腰间警告似的用力一握。 握上的那一瞬间,诡越身子僵了一瞬。 这女人的腰倒是挺细。 挺好握。 凌苍川攥紧了拳头,张口道: “我......我也......” 不远处宿羡之从房间走出来,望着诡越放在楚容朝腰间的手眸子沉了沉,道: “殿下,我的伤口有点疼,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凌苍川松了一口气。 这争夺宠爱的话他是真说不出来。 还好宿羡之这个白莲花会。 【真不愧是我未来的正夫,就是中用。】 【小宿宿,我来了。】 宿羡之猛然剧烈咳嗽了几下。 小宿宿? 虽然他是希望和她的关系能够更亲密一些,可这个爱称未免也太......羞人了吧! 而且中用? 他一时竟然想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中用吗? 凌苍川轻哼一声,双手环胸站在一旁。 诡越狭长的眼睛凉飕飕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随后打量着宿羡之。 这人就是和赫连暝并称南宿北暝的宿羡之。 长的也很一般嘛! 不及他十......二分之一。 浪得虚名。 看着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 这女人什么眼光。 楚容朝拨开诡越的手,道: “我家羡之受伤了,我得去照顾他。” “这样,你自己随意转转吧!” 见楚容朝准备奔向宿羡之,诡越一把扣住楚容朝的手腕。 用力一扯,诡越将楚容朝抱在怀里,轻抚着她垂在腰间的青丝。 声音微微暗哑道: “殿下,哥哥受伤了自然有大夫,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多陪陪阿越,好吗?” 靠,顶级绿茶。 楚容朝满是惊诧的瞥了诡越一眼。 这人不生在西楚真是可惜了。 【羡之,救我。】 【凌苍川,救命啊!】 【拿出西楚男子宅斗的套路弄他啊!】 诡越咬着牙低声警告道: “你最好赶紧让他们俩离开,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这女人。 心里就这么不情愿跟他在一块待着。 都答应不杀她了。 丢了她这一单,他们血煞阁至少要损失五万两黄金。 结果她还这般对待他。 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宿羡之抿了抿唇转头回了屋子。 这个女人就那么喜欢看到他们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嘛! 可他有自己的骄傲。 不屑去与另一名男子争风吃醋、用尽手段。 最后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见宿羡之走了,凌苍川瞬间急了。 不是,跑什么。 这楚容朝还在人手里呢! 你倒是上啊! 不过这诡越的手腕是挺厉害。 江湖无人知晓这血煞阁阁主诡越是哪国人,凌苍川现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诡越不会是他们西楚国的吧! 争宠手段这么高。 这宿羡之,关键时刻居然跑路。 第66章 靠不了别人了。 凌苍川清了清嗓子,道: “楚容朝,你陪我去后院练武去。” 感受到自己腰间紧了紧,楚容朝看着凌苍川笑着没敢说话。 视线转到诡越握着楚容朝腰间的大手上,凌苍川舔了舔腮帮子。 他们这几个正牌夫君还没握过呢! 这狗贼就先握上了。 凌苍川上前去掰诡越的手,咬牙道: “弟弟,我们这讲究先来后到、尊卑有别。” 诡越淡淡的笑了笑,道: “可殿下刚才就答应了要帮我安排住所。” “理应是我先到的吧!” 听到这话,凌苍川一时语噎。 诡越揽着楚容朝直接绕过凌苍川,朝后院走去。 凌苍川背后突然袭击,被诡越轻松挡下。 凌苍川飞身踢向诡越。 诡越一个侧身躲过。 握住凌苍川的手反锁在他身后,诡越松手将凌苍川甩出去。 见凌苍川在诡越手下连三招都没过,楚容朝的心哇凉哇凉的。 她看着宿羡之的武功跟凌苍川的也大差不差的。 她家涧寂小宝贝倒是比两人强一点,可估摸着也是打不过诡越的。 她们四个一起上只怕都不够诡越一个人打的。 刚才这人对她还真是手下留情了呢! 凌苍川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诡越将楚容朝带走,狠狠的捶了下地面。 不过除开诡越绑走了楚容朝以外,输给诡越凌苍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人家是江湖榜上的第一。 他能打过才有鬼了。 站起身,凌苍川气势汹汹的闯进宿羡之的房间,质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走?” 宿羡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自嘲道: “不走,难道要在哪里和那个男人争风吃醋。” 凌苍川捶了下桌子,急切道: “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个男人是诡越。” “血煞阁的阁主诡越,江湖武功排名第一的诡越。” “他是来杀楚容朝那个女人的。” 闻言,宿羡之抬起眸子望向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凌苍川被这话问的一愣,“我......” 见他的样子,宿羡之便猜出他大概也能听到那人的心声。 不过眼下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所谓。 宿羡之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殿下人呢?” 凌苍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被诡越给带走了。” “我刚才和他打了一架,连三招都没过。” “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得从长计议。” “武力咱们应该是拼不过了,你有没有别的法子。” 宿羡之摇摇头,道: “诡越的内力深厚、见识深远,一般的下药这些他估计早就司空见惯了。” “血煞阁是杀手组织,诡越什么手段没见过,我们下套他也不会上当的。” 听到这话,凌苍川更急了。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挟持楚容朝作威作福啊!” 宿羡之挑了挑眉,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血煞阁和前路殿积怨已深,只要前路殿到血煞阁找事情,诡越自顾不暇也许就不会搭理殿下了。” 凌苍川愣了愣,道: “你就没想过另一个可能,他在走之前把楚容朝给杀了。” 宿羡之摇摇头,道: “不会,他若是想要杀殿下就不会跟着过来了。”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让他放弃了杀殿下。” “能请动诡越,少说也万两黄金。” “他居然会主动放弃,这确实匪夷所思。” 凌苍川摆摆手,拉住他站起来,道: “别管什么原因了,反正他不会杀楚容朝就够了。” “咱们赶紧去给血煞阁、前路殿挑拨的打起来啊!” 第67章 宿羡之佛掉他的手,道: “想要血煞阁和前路殿打起来,光靠我们怎么做得到。” “去给沈听颂飞鸽传书,让他吩咐听风阁的人去卖一些假情报给血煞阁和前路殿的人。” “争取能让两方斗起来。” 凌苍川倒是也不介意宿羡之对他的态度,应声道: “对哦!” “让沈听颂散播谣言,逼诡越回血煞阁。” “这样楚容朝那个女人就安全了。” 宿羡之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 这人陷的不浅。 也不知道清砚和沈听颂对她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身边那个小暗卫只怕也心思不纯。 呵。 何时,他居然开始盘算起这些了。 ...... 楚容朝被诡越带到后院,强势的禁锢在怀里。 捏起楚容朝的下巴,诡越轻笑着威胁道: “不要在我跟前耍花招。” “你的那些未婚夫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不怕告诉你,我们血煞阁足足来了十三个人。” 这女人明显是听过他的名字的。 那对血煞阁应该也有所了解。 十三血煞的名号她应该也知道。 这下总应该老实一些了吧! 诡越不知道楚容朝对他的了解全是凭凌苍川科普的。 而凌苍川并未和楚容朝科普到十三血煞。 所以楚容朝现在正在想着怎么干掉他说的那十三个人。 半夜三更。 楚容朝悄摸的敲了敲凌苍川的房门。 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了凌苍川一个能用的。 她家涧寂小宝贝虽然说外伤不严重,但是内伤确实很重,得卧床休养。 宿羡之伤的也不轻。 而秋叶也被那些黑衣人打伤了。 只剩下她和凌苍川两个全乎人了。 凌苍川震惊的看着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楚容朝。 又抬头望了望已经黑透的天。 这个点她怎么来了。 他们俩可还没成婚呢! 楚容朝压低声线小声道: “凌苍川,今天跟我一起来的男人是诡越,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血煞阁阁主诡越。” “他武功高强,我们是没什么办法了。” “但是他说他还带来了几个人,我们去把那些人先给解决了。” 暗处的人影微微晃动。 面罩下的唇角抽动着。 这就是他们阁主让他们保护的女人。 居然想着要干掉他们。 可惜这是阁主选定的夫人,他们不想认也得认了。 一旁的树叶突然发出簌簌的声音。 而周围则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数百名黑衣人从暗处出来,将楚容朝和凌苍川两人包围。 凌苍川迅速回屋拿上自己的剑,将楚容朝护在身后。 楚容朝从他身后出来,拿着枪就开始射击。 对面带头的人愣了愣。 他还没放狠话呢! 怎么就开打了。 暗处的人影微微震惊。 他们家阁主未来的夫人居然这么厉害。 站在原地一下横扫前路殿十几个人。 虽然这些都是小喽啰,可即便是他们也得花费一些力气的。 凌苍川也一脸震惊的望着楚容朝。 手紧紧的握住剑柄。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楚容朝的子弹突然被人挡在了半空之中。 看见来人,暗处的影子微微一惊,连忙吹了声口哨。 挡住楚容朝子弹的是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的年龄约莫有二三十岁那样,身着一袭绿色衣袍很是晃眼。 长的还算俊俏,不过眉间那一抹狠辣硬生生将这份俊俏减弱了三分。 “西楚国六皇女殿下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68章 “一出手就让我前路殿死伤上百,甚至逼的我都不得不出手了。” 凌苍川再次挡在楚容朝前面,严肃的看着对方,小声和楚容朝科普道: “这个是前路殿殿主路前明,他的武功虽然不及诡越,但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我打不过他,但我会拼尽全力拖着他,你赶紧跑。” 楚容朝摇摇头,“那怎么行,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逃跑。” “没事的,我再想想办法。” 真是哔了狗了。 子弹居然都能挡住。 这么一看,那诡越真是对她手下留情了不知道多少。 难怪她拿枪威胁他的时候,人那么拽、那么不屑呢! 人家有这个资本啊! 路前明不屑的睨了一眼凌苍川,直接一掌拍向楚容朝。 楚容朝拿出隐身符握在手中,正打算带着凌苍川来个大变活人。 谁知下一秒就见诡越从容淡定的迎上了路前明。 见诡越迎上了路前明,凌苍川松了一口气,道: “咱们今天应该死不了了。” “诡越的武功在路前明之上。” 路前明望着诡越,蹙了蹙眉问道: “诡越,你这是什么意思?” 诡越勾起唇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回道: “没什么意思。” “但楚容朝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拿不走。” 趁着两人对战的功夫,楚容朝连忙开枪解决路前明身后的人。 这些都是来杀她的人。 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看着楚容朝偷袭自己的属下,路前明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居然偷袭我的人。” 楚容朝冷哼一声道: “光准你们群殴,不准我搞偷袭,这是什么道理。” 说话的功夫,楚容朝‘砰’‘砰’两枪又解决两人。 这个场景,饶是诡越都有些同情的看了路前明一眼。 暗处的影子晃了晃,以拳抵唇偷笑着。 他们家阁主的夫人实在是厉害。 能干掉前路殿的人不说,还能把前路殿的殿主气到。 和他们阁主简直是绝配啊! 路前明气的指着楚容朝,手指头都在发抖。 楚容朝再次拿出两把手枪扔给凌苍川,道: “我来教你怎么打。” “快打,一个都不要放过。” 路前明替身后的属下挡下楚容朝和凌苍川射过来的子弹。 诡越挥了挥衣袖,子弹尽数进到路前明身后的黑衣人身体里。 路前明怒视着诡越,声音发寒,“诡越,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 诡越眼眸微暗,道: “我说了,楚容朝的命是我的。” 路前明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看着他,道: “听人说你为了西楚六皇女拒绝了一笔五万两黄金的单子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楚容朝一愣。 【靠,我的人头居然这么值钱。】 【要不是就这一颗,我都想送上门了。】 凌苍川无语的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脑子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鬼。 诡越微微抽了抽唇角。 他此刻是不是应该回去把这个单子接了。 这女人脑回路真够奇怪的。 人家想杀她。 她在哪感慨自己的人头居然那么值钱。 再说五万两黄金至于嘛! 她这一单可以说是他接过最低的价格了。 要不是当年定好的最低价是五万两黄金接单,凭着他现在的身价,他才不会过来呢! 楚容朝把玩了下手中的枪,开口道: “喂,那个什么路前殿殿主,要不你今天先回去,等过些时日我亲自上门拜访怎么样?” 【这府衙也是我们西楚真金白银的建的,万一打坏了还得从国库掏钱。】 第69章 【去敌人的老巢打,毁坏了东西也是他损失,不能在自己地盘打。】 诡越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像楚容朝这种脑回路的人他以前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去人家老巢打,不怕把自己给送进去啊! 凌苍川也是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这说的好像他们能打得过路前明一样。 路前明咬牙切齿道: “我们是前路殿,不是路前殿。” 楚容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这都无所谓,你先回吧!” “这大晚上的,我们都困了。” “咱们改天在你家约。” 路前明倒是也没过多纠缠,带着人直接走了。 毕竟诡越刚才放了话,他也清楚今天有诡越在,他杀不了楚容朝。 路前明走后,楚容朝满脸堆笑看向诡越,道: “今天......刚刚真是多谢你了。” 【今天可不能谢,还掐我来着。】 诡越微微颔首,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 这女人,还挺记仇。 因为诡越帮忙打走了路前明,凌苍川对诡越的敌意便没那么大了。 “对了,为什么我们打成这样没有人过来啊!” 诡越睨了她一眼,解释道: “路前明肯定放了迷药,他们估计都已经被迷晕了。” 楚容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不解的问道: “那你怎么没事?” 诡越得意一笑,“我内力深厚,这点迷药奈何不了我。” 楚容朝皱了皱鼻子。 【人人都有内力,就我没有呗!】 【靠,楚容佳好像也是有内力的。】 【枪还能对付楚容佳吗?】 诡越低头看向她手中的枪,道: “你这小东西倒是不错,对付一般人没什么问题。” “只可惜遇见我和路前明算你栽了。” “不过除了我、路前明、赫连暝、云鹤,你倒是可以在这世上横着走了。” 闻言,楚容朝挑挑眉,问道: “云鹤不是神医嘛!” “他也会武功啊?” 诡越微微颔首,道: “我、赫连暝、云鹤和路前明武功不相上下,基本谁都奈何不了谁。” 【赫连暝那么厉害的。】 【还真是没看出来呢!】 诡越诧异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这女人还认识赫连暝? 楚容朝睨了一眼凌苍川,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不是说你是天下第一吗?” “赫连暝和云鹤也就算了,你怎么连路前明都打不过啊!” 诡越眸色渐暗,语气中带了些许苦涩,道: “告诉你也无妨,前些年我身中剧毒,导致不能使用全部内力。” “不然赫连暝、云鹤、路前明怎么配当我的对手。” 一旁的凌苍川微微错愕,道: “原来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血煞阁阁主身患寒毒,功力大减。” “神医云鹤也治不了吗?”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无奈一笑,道: “云鹤倒是能治,可是没有药引,他能治又有何用。” 楚容朝抿了抿唇,“什么药引啊?” “天山雪莲。” “早已消失了数百年的灵药。”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神情微变。 她的商城里好像就有这个药材。 没想到在这居然是消失了百年的灵药。 不过这人虽说刚才帮她打走了路前明,但是上午威胁想杀她的事情还没算呢! 她才不会轻易帮他。 “行了,这大晚上的都困死了。” “回去睡觉了。” ...... 第二天,凌苍川就拿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去吵醒宿羡之了。 凌苍川笑看着宿羡之,道: “你也有今天,被人给迷倒了。” 虽说在嘲笑宿羡之,但凌苍川知道他之所以会被迷倒也是因为喝了药的缘故。 身体虚弱没办法动用内力,这才这么不堪一击。 将昨天晚上诡越帮忙赶走路前明的事情和宿羡之讲完,凌苍川抿了抿唇道: 第70章 “我觉得那个诡越不一定非得是我们的敌人,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 宿羡之微微怔愣,点点头道: “确实。” “殿下她没有受伤吧?” 凌苍川摇摇头,道: “楚容朝不仅没有受伤,还把那前路殿的人给杀了不少,” 宿羡之淡然的点点头,道: “殿下没有受伤就好,这几天你多照顾她一些。” “楚容佳不知道买了多少杀手,不可掉以轻心。” 凌苍川点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人隔壁不远处的院子。 十三血煞中的十三正在和诡越报告着昨日的事情。 “阁主,这未来夫人有一点小过分,她居然想要我们十三血煞的命。” “虽然为了阁主我们什么都能牺牲,但是一想到我不能侍奉......” 诡越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道: “好了,我知道了。” “既然他们想要让我回血煞阁,我回去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诡越挥挥手将十三赶下去。 起身抚了抚衣摆,诡越径直往楚容朝的屋子走去。 “殿下,您上次说能帮在下得到前路殿全部资产,现在是否兑现?” 楚容朝摸摸鼻尖,有些心虚,“这......” “可我不知道前路殿在哪啊!” 诡越勾勾唇浅笑道: “无妨,我带殿下前去。” 楚容朝放下手里的书,无奈点点头道: “行吧!” “不过你把我放到前路殿门口就行,我自己进去。” 诡越抽搐了下唇角。 这女人还真打算进前路殿盗取资产啊! 只怕她还没见到仓库,就被人给咔嚓了。 诡越带着楚容朝刚走出屋子,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凌苍川。 凌苍川见两人一路微微蹙了蹙眉,问道: “你们俩这是准备去哪啊?” “殿下准备和我一起去前路殿。” 说完,诡越拉住楚容朝的手腕径直绕过凌苍川往前走。 凌苍川震惊的望着两人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立马跑去找宿羡之。 “宿羡之,不好了。” 见凌苍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宿羡之皱了皱眉问道: “怎么了?” “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凌苍川指了指楚容朝和诡越走的方向,道: “诡越拉着楚容朝去前路殿了。” 宿羡之瞬间站起身,“什么。” “那你过来干什么,你倒是跟上他们啊!” 凌苍川翻了个白眼,“我哪跟得上诡越啊!” “人家就算是功力消失了一些,那轻功可还在呢!” “你赶紧带着我一起去前路殿吧!” 宿羡之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道: “跟上。” ...... 看着眼前一片荒芜的地方,凌苍川惊诧的问道: “你确定前路殿在这里?” 宿羡之点点头,“这是沈听颂给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看到不远处的诡越,凌苍川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 见诡越身旁空无一人,凌苍川上前怒声质问道: “楚容朝呢?” “你把楚容朝给弄哪去了?” 诡越睨了一眼两人,冷声道: “她刚刚进前路殿了。” “但她不允许我跟着,所以我在这等她。” 这两人动作倒是快。 他们到这不过半天的时间,这两人就追上来了。 “你......她说不让跟你就不跟啊!” “万一她一个人出什么事怎么办?” 碰了碰激动的凌苍川,宿羡之淡定的坐下,道: “殿下不让他跟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们耐心等一等吧!” 他信诡越说的是因为楚容朝不让他跟着他才在这里坐着的。 毕竟诡越的武功杀楚容朝绰绰有余。 而诡越身份不简单,估计也不会怕西楚找事。 没必要骗他们。 楚容朝不知道外面的三个男人差点没打起来。 第71章 她此刻正在前路殿收宝贝呢! 楚容朝没想到杀手居然这么赚钱。 这前路殿的库房比她们西楚的国库宝贝都多。 光是黄金白银就有上亿啊! 她都有点不舍得给诡越了。 走到一处院子里的时候,楚容朝陡然间听到了几道耳熟的声音。 进去一看, 好家伙。 全是熟人。 楚容佳、路前明、知镜。 楚容佳愤怒的拍了下桌子,恨声道: “该死的楚容朝,用了足足上百人都没能杀掉她。” “诡越居然还护着她。” 路前明上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没事,回头等诡越不在了,我一定帮你杀了她。” “这诡越肯定不会日日守在她身边的,除掉她只是早晚的事。” 楚容佳平静了下心情,朝知镜命令道: “若是楚容朝回凤州城,你必须把这慢性毒药下给她,听到了吗?” 知镜从楚容朝手中接过毒药,微微颔首。 楚容佳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这毒药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路前明缓缓勾起唇,道: “诡越服用了这个毒药功力消失大半,你说呢!” “那个废物没有内力,服下这个毒药必死无疑。” “而且佳儿你也不用怕被发现,当年诡越都没能发现这个毒药。” “最后要不是云鹤,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中了毒才导致功力消失。” 楚容佳给知镜递了个眼神。 知镜识趣的退了出去。 而屋内楚容佳揽着路前明的脖子,娇声道: “前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真的帮了我太多太多忙了。” 说完,楚容朝将唇贴上路前明的,两人缓缓倒在床上。 楚容朝连忙捂住眼睛,上前拿出照相机快速的拍了几张照片。 等回头到了重要时刻,她就把这些照片全部洗出来发给西楚的文武百官。 嘿嘿嘿。 想想那场面都刺激。 她真是太坏了。 女主遇见她。 只能算是女主倒霉了。 路前明的衣服楚容朝倒是没拿走。 只是拿出剪刀给每件衣服都来了两刀。 谁让你是楚容佳的人呢! 谁让你要杀我呢! 不好意思喽。 知错了但是就不改。 下次还敢。 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路前明在书中是出现过得,只不过是很后期才出现的人物。 书中楚容佳在征服北方牧民的时候路前明才出现,带着前路殿的人帮楚容佳收拾了不少倔强不肯投降的牧民。 最后还因为嫁给楚容佳带着前路殿洗白了呢! 没想到因为她的到来,居然提前这么久出场了。 楚容朝从屋内出去,就见知镜将楚容佳刚才给他的毒药包打开。 楚容朝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这人干啥呢! 检查毒药是否能把她毒死? 楚容朝眼睁睁看着知镜把楚容佳给他的毒药包撒在茶盏里、糕点上。 心里忍不住一惊。 这人咋了。 看到楚容佳和路前明恩爱黑化了? 好好一孩子,为了情爱都变成什么样了。 爱情,真是害人不浅啊! 不过斗吧! 他们内斗,她才能平平安安的苟着啊! 说不定最后她能苟到大结局呢! 楚容朝去将其他屋内的金银珠宝收完以后再次回到路前明的屋子,就见两人正拿着被知镜下了毒的茶盏喝水呢! 隐身符的时间快要到了,楚容朝没敢多待太久。 出来以后到和诡越分开的地方,就见诡越和宿羡之、凌苍川正面对面喝茶呢! 三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一番三堂会审的感觉。 第72章 楚容朝款款走到三人跟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望向宿羡之、凌苍川不解的问道: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 凌苍川轻哼一声,道: “还不是怕你被......” 见诡越眼神锐利,凌苍川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哼。 等他回去一定勤奋练功。 楚容朝刚想说话,暗处就出现了一位黑衣人。 黑衣人半跪在诡越跟前,拱手道: “阁主,有要事需要您回去一趟。” 诡越眸子暗了暗,朝黑衣人点了点头应道: “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瞥了宿羡之和凌苍川一眼,诡越一把揽住楚容朝的腰身飞身一跃。 凌苍川飞身一扑连楚容朝的衣角都没抓到,“这人带楚容朝去哪儿啊!” 宿羡之淡淡的瞥了凌苍川一眼,道: “急什么,他一会儿一定会把殿下送回来的。” “我们在这耐心等着就是了。” 诡越带着楚容朝到了一处静谧无人的小荷塘处才停下来。 双手捧着楚容朝的脸颊,诡越微微怔愣。 楚容朝稍稍别过头看向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 诡越的手不似宿羡之那般白皙嫩滑,他的手上青筋微微暴起,骨节很是分明,手心上还带有几个老茧。 几个老茧此刻磨砺着楚容朝的脸颊,使楚容朝感觉脸颊处有些痒意。 见楚容朝走神,诡越强势的将她的脸面向自己。 楚容朝这才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大半张脸都戴着面具,她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眼睛和嘴巴。 不得不说单看这人的眼睛和嘴巴,楚容朝就知道这人一定是个美男。 狭长的丹凤眼,眼尾略微上翘,开合间自然流露处贵气和压迫感。 薄唇上带着明显的唇珠,看上去诱人极了。 见楚容朝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脸上,诡越暗暗勾了勾唇。 低下头抵着楚容朝的额间,诡越轻声笑了笑道: “我的殿下可以放松一些了。” “我有一些事情要离开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楚容朝说话,诡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偏头吻上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亲吻打了楚容朝一个措手不及,纤细白嫩的手抬起,抵住诡越的胸膛,楚容朝轻轻推了推他。 【靠,老娘的初吻。】 【就这么没了。】 【不过......她居然不抗拒他。】 诡越起身,闷声笑了笑。 这女人还真是......可爱。 初吻。 没想到他居然是第一个。 不过,勇敢的人总是值得奖励的。 用指腹磨砺了下楚容朝此刻娇艳欲滴的唇,诡越放柔了声音道: “路前明不好对付,我会把十一和十三留给你。” “乖乖的等着我回来。” 楚容朝愣了愣。 这人说啥呢! 昨天还要杀她。 今天莫名其妙的亲她也就算了。 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搞的好像她和他之间多亲密一样。 大哥,我们俩就算不是敌人,也才认识十多天而已啊! 诡越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了片刻。 他在说些什么。 何时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担忧、牵挂。 嗤笑一声。 诡越平淡的接受自己的变化。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和旁人确实不一样。 在乎便在乎了。 他想要护一个人还能护不住。 抬手捏了捏楚容朝的脸颊,诡越吹了声口哨。 暗处出现两名黑衣人,一个偏壮实一些,一个偏小巧一些。 诡越睨了一眼两人,吩咐道: “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保护六皇女殿下。” 楚容朝瞪圆了眼睛。 【这是留下俩人监视我?】 第73章 诡越抽了抽唇角。 这女人真的是气死他了。 都说了不杀她了。 再者他闲着没事派两个得力干将监视她做什么。 他若是想找到她、知道她的消息,何须别人通风报信。 她当他血煞阁的人是吃素的吗? 诡越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 “以后六皇女殿下的命令就相当于我的命令,若是我们俩的命令有冲突,那就听她的。” “是。” 听到两人应声,楚容朝眼眸里划过一抹惊喜。 【这是要把这两个高手送给我了。】 楚容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莫不是被我的美貌迷倒了?】 【不应该啊!】 【这刚遇见的时候他看见这张脸也没什么反应啊!】 【到底搞什么鬼呢!】 诡越瞥了楚容朝一眼,无语的抽搐了下唇角。 美貌。 他诡越何曾是那般肤浅的人。 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感是真,但和她这张脸还真没半文钱的关系。 一把握住楚容朝的腰肢,诡越飞身将她送回刚才的茶馆。 冷眼瞥了宿羡之和凌苍川一眼,诡越低头轻吻了下楚容朝的额头。 “走了。” 诡越离开后凌苍川才反应过来,愤怒的拍了下桌子,“他......他怎么能亲你呢?” 楚容朝耸耸肩。 她还想知道这个问题呢! 凌苍川抬眸睨了一眼楚容朝,轻哼一声,坐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宿羡之倒是平淡。 从诡越没有杀楚容朝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宿羡之倒是没想到诡越的动作那么快。 目光扫过楚容朝比之以往更加红润的唇,宿羡之的眸子微微暗沉。 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血煞阁。 诡越。 呵。 见宿羡之一直盯着自己的唇,楚容朝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问道: “那个......我刚才在前路殿看到楚容佳了。” 凌苍川瞬间转过身,也顾不得生闷气了,紧忙问道: “楚容佳她在前路殿干什么?” 一旁的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前路殿殿主路前明和楚容佳早就有所联系,她在前路殿并不奇怪。” 闻言,楚容朝有些错愕的看了宿羡之一眼。 她原以为这人只是聪明,外加有一些产业。 现在看来倒是不止如此。 只怕也是身怀不少秘密啊! 她未来的这几位夫君还真是个个都不一般呢! 沈听颂有最大的情报组织听风阁。 这是书中就有提到的,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所以上次在凌苍川提到听风阁的时候她并不好奇。 只问了书中未曾出现的血煞阁。 谢清砚这人也不简单。 能在以女子为主的朝堂做到四品,又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只不过她暂时也不太清楚这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加神秘的宿羡之。 楚容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只怕她五个未婚夫里也就这个暴躁小狼狗和她的宝贝小暗卫比较单纯了。 宿羡之淡淡一笑,道: “殿下,我们是不是现在回云州城?” 楚容朝看了眼四周,点点头道: “咱们现在启程吧!” “从这到云州城至少十天半个月。” “不过能不能帮我买一辆马车。” 【该死的,跟诡越骑马骑的屁股都快没知觉了。】 他们现在处在东术和西楚的交界处。 当时诡越带着楚容朝是骑马来的,整整十天的时间才到。 路上颠的楚容朝差点就觉得自己的屁股不是自己的了。 此刻打死她也是不想再骑马了。 她又不是铁锭。 第74章 宿羡之低下头,推了推凌苍川,“去买辆马车,再买一匹好一点的马儿。” 闻言,凌苍川瞬间就炸了,“你怎么不去啊!” 瞥了凌苍川一眼,宿羡之左手敲了敲自己右手的手腕处。 见状,凌苍川起身道: “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见凌苍川离开了,宿羡之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楚容朝抬眸看了看他,问道: “你怎么了?” 宿羡之弯起唇勉强的笑了笑,摇摇头道: “无碍,可能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所以伤口有些......” “你说你受伤了干嘛还要跟过来找我,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说着,楚容朝倒了一杯水递给宿羡之,“喝点水缓一缓。” 宿羡之接过水抿了一小口,道: “多谢殿下。” 眼睫微微下垂,宿羡之不禁在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向那诡越学习一下。 温水煮青蛙对于眼前这人貌似不太适用。 喉间一股腥甜似要涌出,宿羡之努力的往下压了压没能压住。 一口鲜血喷出,宿羡之重重的咳了几声。 楚容朝被吓了一跳。 愣了片刻,楚容朝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还吐血了?” “上次的伤这么严重吗?” 宿羡之从怀中拿出手帕擦了擦血迹,摇摇头道: “不是上次的伤,是从前的旧疾复发。” “什么旧疾,你找大夫......宫里的御医看了吗?” 见楚容朝这么着急,宿羡之微微愣神,“都看过了。” “殿下不必担忧,不妨事的。” 楚容朝不赞同的看着他,“什么不妨事的,你都吐血了。” 宿羡之微微轻笑道: “能得殿下如此关切,羡之深感荣幸。” 楚容朝叹了声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你这旧疾能治好吗?” “要不我们去找找神医云鹤,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宿羡之摇摇头,“云鹤已经来看过了。” “这病,无药可医。” 楚容朝咬了咬下唇,“那怎么办啊?” 宿羡之轻声安慰道: “真的无碍,缘安方丈说了这旧疾不会影响到我的性命的。” 楚容朝怔了怔,抬眸望向他,“缘安方丈?” “国师还懂治病啊?” 宿羡之垂头微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正当楚容朝正想再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凌苍川牵着马车回来了。 “楚容朝、宿羡之你们俩赶紧下来吧!” “小爷我亲自给你们俩当马夫。” ...... 坐在马车外面驾着马车,凌苍川直感慨自己命苦。 这两人一个身子娇贵、另一个如今是病秧子。 就剩下他一个强壮的人能干活了。 这马夫他不当谁当。 十日后。 看着近在眼前的云州城,楚容朝不禁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 “这再不回来我都要累死了。” 宿羡之帮她揉了揉腰,道: “这马车坐着是没有殿下的房车舒服。” 感受到宿羡之手心上的温度,楚容朝身子微微一僵。 宿羡之抿了抿唇,问道: “是我给殿下揉的不舒服吗?” 楚容朝连忙摆摆手,道: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宿羡之笑了笑,“那我继续给殿下揉一揉,这样可以缓解一下酸痛。” 楚容朝闭上眼享受着宿羡之的服务,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这女尊国就是好,都是被人照顾的。 要是换成男尊女卑的国家,只怕现在就得她去给人家揉腰按肩了。 “到府衙了。” 听到外面凌苍川的声音传来,宿羡之收回放在楚容朝腰间的手。 下一秒,凌苍川掀开马车帘子进来,道: “走吧!” “我扶你下去。” 说完,凌苍川扶着宿羡之缓缓走下马车。 第75章 府衙门口,涧寂绷着下颌,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的马车。 楚容朝正准备下马车的时候就发现面前伸着三只手。 抬眸望去,只见宿羡之面带浅笑的看着她。 凌苍川则是一脸‘你不选我就完蛋的表情’。 而她的涧寂小宝贝在她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就收回了手。 楚容朝嘿嘿一笑,道: “这点高度我要是还用你们扶,那我也太没面子了。” 说完,楚容朝利落的跳下马车。 用余光打量了三人一眼,楚容朝加快脚步往府衙里面去。 【修罗场啊!】 【真的是救大命了。】 宿羡之轻声笑了笑。 眼眸不经意间划过一旁的凌苍川和涧寂。 看来在她的心里他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凌苍川气鼓鼓的甩了甩衣袍。 瞥了眼宿羡之。 很好,得罪不起。 又看了眼涧寂。 不错,一起患过难、打过架的兄弟。 一个他都不能惹。 握紧手中的剑,凌苍川直接掠过两人往自己的院落快步走去。 涧寂微微垂眸。 他刚才好像做错了事情。 一个暗卫。 还妄想和两个世家公子争星月。 他还真是不自量力。 可偏偏心中却确信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伸手。 云州城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常,楚容朝也盯着农户们将新一季度的种子播下了地。 算算日子她从凤州城也出来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和钟思思交待了下后续问题,楚容朝就打算回凤州城了。 毕竟她的婚期也马上将至,再不赶回去就来不及了。 谁知道楚容朝刚从云州城出来,房车行驶到一半就被拦下了。 谢清砚骑着枣红色的马儿,一袭墨色劲装衬得他多了几分张扬。 见谢清砚挡在前方的小道上,开车的绿筠紧忙踩下刹车,回过头道: “殿下,是谢大人在前面。” 楚容朝打开车窗微微探出头。 就见前方的谢清砚翻身下马,拱手道: “殿下,臣奉旨请六皇女殿下转道临安城救灾。” 楚容朝微微怔愣了片刻,“先上来吧!” “这马......” 谢清砚将缰绳甩给身后的小侍,道: “青谷,你带着马儿回去吧!” 身后的小侍点点头,牵着马儿让路到一侧。 谢清砚掀起衣袍迅速上车。 车上。 凌苍川不解的望向谢清砚,问道: “怎么陛下会让楚容朝去临安城救灾,楚容佳不是去了吗?” 谢清砚微微叹息,解释道: “临安城不仅粮食紧缺,还爆发了时疫。” “现如今已经死伤过万。” 翻了个白眼,凌苍川不屑冷哼道: “这楚容佳也不怎么样啊!” “连粮食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谢清砚淡淡一笑,没有搭理凌苍川。 转头望向楚容朝,眸中带着一抹欣赏之意。 半个月前。 云州城便传来快报,说这人完美的解决了云州城缺粮危机。 而且还发现了一个新的农作物。 云州城知府不仅上奏夸赞这人,还送来了那新发现的农作物给陛下。 女皇派人到各处科普这个名叫土豆的农作物,竟解决了不少城池缺粮的问题。 因此,这人的纨绔之名都洗白了不少。 楚容朝叹了声气,问出了关键的事情,“时疫是什么情况?” 谢清砚迅速解释道: “是鼠疫,不少百姓都发热不止、咳血。” “在我从凤州城出发的时候,据报已经死伤数万。” 说完,谢清砚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旁的宿羡之、凌苍川脸色也沉了下来。 自古以来鼠疫难治。 第76章 他们过去好一点能少死一些人,差一点只怕是整个临安城都得覆灭。 楚容朝眸子微沉。 鼠疫的扩散性极强,也难怪短短数日临安城就死伤过万。 “绿筠,开快点。” “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临安城。” 闻言,绿筠一脚将刹车踩到底,“是,殿下。” ...... 楚容朝到临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 临安城和云州城相邻,路途不远,再加上楚容朝的房车很快,是以没用太久的时间。 初入临安城内,便是满目的疮痍。 百姓躺在墙角处,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奶奶怀中抱着孙女,眼神里满是警惕。 一旁的父亲正在割血喂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楚容朝往后退了半步,身子有些颤抖。 宿羡之一把扶住她,轻声喊道: “殿下。” 楚容朝咬了咬牙,看向谢清砚问道: “不是说临安城的情况要比云州城的轻吗?” “为什么会这样?” 谢清砚抿了抿唇,道: “四皇女殿下半个多月前才抵达临安城,当时临安城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四皇女殿下不知道从哪运来了不少的粮食,可临安城的百姓数以万计,那些粮食也不过只够全部的百姓吃三天。” “粮食不够,再加上鼠疫爆发,临安城便成了如今的人间炼狱。” 知晓内情的凌苍川冷哼一声,“有功夫去搞那些阴谋诡计,没时间过来为百姓谋生计。” 谢清砚没听懂凌苍川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殿下,我们现如今该怎么做?”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鼠疫和粮食的问题。” “这临安城的百姓如今这个情况,俨然是不能组织她们自己去找粮食了。” “先去云州城借一些粮食过来,足够吃五天即可。” “路上五天、再分发五天的粮食,这之间我们有十天的时间去解决鼠疫。” 这么一想,楚容朝跟一旁的秋叶吩咐道: “秋叶,你开着房车立马返回云州城,向钟大人说明情况,借一些粮食回来。” 秋叶抱拳点头,应道: “是,属下这就返回云州城向钟大人借粮。” 沉默着带宿羡之几人往临安城的府衙走去。 临安城府衙。 楚容佳端起茶杯淡笑着望向一旁的男子,柔声道: “真没想到云鹤公子的故乡居然是临安城。” “云鹤公子请放心,临安城的事情本殿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旁的男子眉眼如画、姿态闲雅。 一双带着小钩子似的凤眼眼角微微挑起,旁边的小红痣被牵动的也随之一动。 长睫微微下垂,红润的唇微微勾起。 那张脸带着宛若天成的媚。 潋滟魅惑,诱尽苍生。 一时竟有些雌雄莫辨。 楚容佳瞬间就看呆了。 只是下一秒男子那红润的唇中吐出的话,却让楚容佳一下子就回过了神。 只见那薄唇轻启,道: “四皇女殿下不会袖手旁观,可在下还真是未见四皇女殿下为这临安城百姓做出了什么贡献。” “玩嘴谁都会,可干实事的人却不多。” “呵,倒是可悲。” 说完,云鹤将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里面的茶水稍稍洒出。 睨了一眼楚容佳,云鹤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衣袖,道: “在下还需要去看一看那些得了鼠疫的百姓,就不奉陪了。” “四皇女殿下在这慢慢用茶吧!” 楚容朝刚进来就和要出去的云鹤撞了个正着。 【靠,撞死老娘算了。】 【这怎么西楚的男子还有这么发达的胸肌啊!】 第77章 宿羡之伸过去扶她的手微微一顿。 凌苍川抽了抽唇角,抱着剑进到屋内。 这女人还能感慨,一看就没受什么伤。 身后一堆等着关心她的,估计也用不着他什么。 见宿羡之扶着楚容朝,谢清砚抬到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般收了回去。 涧寂抿了抿唇,稍稍退后三步。 眼眸深深的望着前面的楚容朝和宿羡之,涧寂面具下的唇角自嘲一笑。 这三步是警醒。 警醒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他与殿下之间的距离,便如同天与地、风与云、山与海...... 明明都存在于世间,可偏偏不能相触。 云鹤微微一愣。 他刚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过刚才到底是他走的急忙了一些,这才导致两人撞到了一起。 望了一眼楚容朝,云鹤开口道: “抱歉,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你。” 楚容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抬头看向云鹤。 【积石成玉,列如松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宿羡之松开扶着楚容朝的手,一言不发的直接越过楚容朝进到屋内。 “哎......” 楚容朝刚伸出手想问一下宿羡之怎么走了,就见谢清砚也直接掠过她走了。 “这都什么人啊!” “还是我们家涧寂好。” 说完,楚容朝冲身后的涧寂笑笑。 涧寂睫毛微微下垂。 殿下,我不好。 我不是不生气。 而是我知道我自己没资格生气啊! 云鹤瞥了眼宿羡之、谢清砚的背影,低下眼帘打量着楚容朝。 他刚才是听到了这人的心声吗? 那些人也能听见? 这是吃醋了? 倒是有点意思。 楚容朝摆摆手,道: “没事,那个你要出去是吧!” “请慢走。” 说完,楚容朝拉上涧寂往里面走去。 云鹤脚步一转,跟随在楚容朝身后又回了府衙的待客厅。 楚容佳见到宿羡之的时候无疑是开心的,可当她看到身后的楚容朝时心情却是不怎么美妙了。 “六皇妹怎么过来了?”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道: “我过来看看四皇姐,不知道四皇姐救灾救得怎么样了?” 【傻缺玩意,你说我为什么来,要不是你办事不力,我早就回凤州城躺着吃喝玩乐了。】 宿羡之冷声道: “四皇女殿下,我们殿下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临安城救灾的。” 一旁的谢清砚站起身,朗声道: “奉陛下口谕,现临安城归属六皇女殿下管理,并令四皇女殿下即刻返回凤州城。” 楚容佳握紧了拳头,不可置信的瞪着谢清砚,“你说什么?” “当初明明说好的,本殿下治理临安城,六皇妹治理云州城。” “现如今凭什么要我将这临安城让给她。” 凌苍川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道: “我们是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好吗?” “云州城缺粮的问题楚......我们殿下已经解决了。” “要不是你办事不力,我们这会儿都已经回到凤州城了。” “你还不乐意了。” 楚容佳双目呆滞。 怎么可能。 楚容朝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了云州城的缺粮问题。 就连她对这都束手无策。 只能从白辉那里借粮周转。 而且云州城的情况比临安城严重那么多。 楚容朝她怎么可能这么快解决。 抬眼望到宿羡之。 楚容佳心下了然。 是了。 羡之。 一定是羡之帮了楚容朝这个废物。 见楚容佳满是悲凄的看着自己,宿羡之不禁皱了皱眉心。 谢清砚瞥了楚容佳一眼,厉声道: “还请四皇女殿下尽快启程返回凤州城。” 第78章 说着,谢清砚转头看向楚容朝,放缓了语气道: “殿下,还请尽快作出指示。” 楚容朝屈指敲了敲桌面,面带微笑道: “四皇姐,这临安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那我就不送了。” “绿筠,替我送送四皇姐。” 楚容朝身后的绿筠站出来,弯了弯唇角道: “四皇女殿下,请吧!” 楚容佳眼睛冰冷的瞥了楚容朝一眼,用力的甩了甩衣袖走出了待客厅。 见楚容佳走了,楚容朝不禁轻笑一声。 【擦,能力不大,脾气不小。】 【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宿羡之眸光微闪,磨砺着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 等回去是应该给楚容佳找点事情做了。 还有赵家和英国公府。 呵。 再不动弹。 真将他们四大家族当死人了。 谢清砚望向一旁的云鹤,问道: “云鹤公子既然在这里,不知道对这鼠疫可有对策?” 见云鹤沉默,谢清砚微微叹息。 【这鼠疫分为三种,一种是腺鼠疫、一种是肺鼠疫、一种是败血症鼠疫。】 【而且还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 【这要是继发性还好,原发性鼠疫就麻烦了。】 【尤其是原发性肺鼠疫尤为严重。】 云鹤眸子中划过一抹错愕。 人人都传西楚六皇女不学无术,是个纨绔。 可这一番言论哪里像是个纨绔能说出来的。 只怕医术比他都不弱。 搓了搓指腹,云鹤朝几人道: “这次的鼠疫是原发性肺鼠疫,传播速度极快,只怕并不好处理。” 楚容朝心下一沉。 原发性肺鼠疫乃是鼠疫中最严重的。 还真是棘手。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道: “现在立刻去把已经生病的人群隔离开,另外一定要保持周围环境干净。” “进去的大夫也要做好隔离措施,不要直接接触病人。” 云鹤面露欣赏的看了楚容朝一眼。 临危不惧、行动果断。 环顾了下四周,楚容朝才发现四周除了自己带过来的人和云鹤,就没有其他人了。 “不是,这临安城的知府呢?” 闻言,云鹤摊了摊手,“临安城的林知府去隔壁城借大夫去了,不在。” 楚容朝只觉得两眼一抹黑,“那这府衙的人呢?” 云鹤微微挑眉,“这个府衙的人都被四皇女殿下派去看守得了鼠疫的人,现在只怕已经传染上了。” 楚容朝磨了磨牙。 这个该死的女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会指挥还瞎指挥。 尽给她留下一些烂摊子。 谢清砚起身拱手道: “殿下,这些我去处理吧!” 抿了抿唇,楚容朝无奈的点点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过你现在先别去,等一会儿再过去。” “我先去给你准备点东西。” 将从商城拿出来的口罩递给谢清砚,楚容朝严肃的嘱托道: “这个口罩一定要带好,另外减少和病人之间的接触。” 谢清砚点点头应道: “殿下放心。” 待谢清砚离开以后,楚容朝望向一旁的云鹤,问道: “云鹤公子乃是神医,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治疗这鼠疫?” 自嘲一笑,云鹤摇摇头,“神医之名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词的说法罢了。” “这鼠疫难治、传播极快,在下来了三天有余,也未能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楚容朝托着下巴,不禁叹了声气。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生地黄倒是可以短暂的减轻这鼠疫,可终究治标不治本。】 【想要彻底解决,还得用抗生素才行啊!】 云鹤微微垂下头,掩下自己眸中的惊诧。 第79章 这位六皇女真的懂得医术? 一般人怎会如此清楚鼠疫所用的到的药材。 不过...... 抗生素他倒是闻所未闻。 竟能治疗好鼠疫。 凌苍川震惊的看了楚容朝一眼。 这女人何时懂得这些了? 宿羡之也有些诧异。 这隔行如隔山,对于这些事情他都是一知半解的。 可她竟说的头头是道。 瞥了一眼云鹤。 宿羡之眸子微微暗沉。 勾的人眼睛里都满是欣赏。 怕不是下一刻就要自荐枕席了。 涧寂眼含笑意的望着楚容朝。 殿下真乃人中龙凤。 只不过是在车上稍稍看了两眼医书,便学会了这么多。 楚容朝抿了抿唇,道: “我去找药过来,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临安城就交给谢大人管理。” 闻言,凌苍川提剑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楚容朝愣了愣,连忙拒绝道: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这边人手紧缺,你们留下帮忙吧!” 阻止了要跟着一起的凌苍川和涧寂,楚容朝快速的溜出了临安城。 “小二,看看这四周有人没有。” 小二出现在楚容朝眼前,摇摇头回道: “主人放心,这四周没有人哦!” 楚容朝拿出几块金子扔给它,“要一些链霉素、四环素和氯霉素。” “再给我拿一些注射针。” 见东西出来,楚容朝将东西装进包里慢慢悠悠的往临安城赶。 如今有云鹤在那边,临安城的鼠疫暂时抑制住了。 虽说没有完全根治,但至少不会那般容易死人。 所以她倒是可以磨叽一下,不然太快回去难免被人怀疑。 ...... 楚容朝是在两天后才重新回到临安城的。 一回到临安城,楚容朝就快速的赶往了府衙。 彼时的府衙只有云鹤一个人在。 将捣药的药臼放下,云鹤眼睛略带期待的望向楚容朝,“六皇女殿下,您筹到药材了?” 楚容朝将包袱放在桌子上,道: “这里面是抗生素,给那些得了鼠疫的百姓根据情况注射药剂量。” “我一会儿教你一遍,然后剩下的你组织那些大夫去弄。” 云鹤拿起一支链霉素,微微蹙了蹙眉心,“六皇女殿下,这是何物?” 楚容朝叹了声气,解释道: “这个叫抗生素,是治疗鼠疫最好的药品。” “再配合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生地黄辅助,要不了多久这临安城的鼠疫就会消失了。” “对了,那些得了鼠疫死亡的百姓是怎么安置的?” 云鹤愣了下神,“四皇女殿下当时安排他们下葬了。” “但是我让他们火化了。” “尸体也会传染的。” 楚容朝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淡笑道: “云鹤公子你的处理方法是对的,这尸体上也是会带有鼠疫杆菌的。” 云鹤凤眸微闪,“六皇女殿下对于这方面似是懂得不少,莫非殿下也学过医术?” “我哪会什么医术,不过是根据前人的经验处理罢了。” 说完,楚容朝颇为不自在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开玩笑,她哪会什么医术啊! 也就是商城里有这方面的书。 都是前辈们呕心沥血研制出来的东西,她只不过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 谁让前世她们的国家那么繁荣昌盛、人才辈出呢! 小小鼠疫,轻松拿下。 云鹤浅浅弯了弯唇,笑道: “那殿下可真厉害,在下看了那么多本医书和疑难杂症的手札都没能寻到这破解鼠疫的法子。” “没想到殿下居然给找到了,不知殿下能不能将那本书借给云鹤一观?” 第80章 楚容朝半点不虚。 从怀里拿出一本医书递给他,道: “都在这里面了,你慢慢看。” 说完,楚容朝径直走出屋子。 反正那本书她已经让小二做过处理了,任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个花来。 不过那上面确实写了以抗生素治疗鼠疫的法子。 完美啊! 楚容朝走后,云鹤翻开手中的书籍。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痴迷。 将书合上,云鹤珍重的将书边翘起的角抚平。 里面记载着不少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刚才那人居然这么随意的扔给他。 她也不知道清不清楚,这本书若是被那些圣手看到,只怕会引起腥风血雨啊! 《传染病大全》 云鹤拿出笔墨砚台,手握着毛笔蘸取了些许墨汁便开始抄录书籍。 楚容朝回来见云鹤正在抄书忍不住一惊,“你在这干嘛呢?”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云鹤抬起眸望向楚容朝,道: “我把这书籍抄下来,回头带回千云山收藏。” “不用抄了,这本书送你了。” 闻言,云鹤嘴唇微张,道: “这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楚容朝摆摆手,道: “有什么不能收的,拿去就是了。” 【等你学会了才能把医术提高,这样我的身体健康也更加有保证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 云鹤多学习一些,她就能够更放心一些。 云鹤凤眸轻挑。 这人居然没有大女子主义。 在西楚,女人若是看到男人在外抛头露面都会不屑的。 可这人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屑,反而如此鼓励他。 想他虽说年少成名,可在西楚却也是极其不受女子待见的。 抛头露面,总归不是西楚男子应做的。 是以,即便他容貌不输宿羡之,也未曾上西楚美男榜。 因为这个更是拖到了二十三岁,都至今未嫁。 感受到云鹤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黏腻,楚容朝不自在的轻笑两声,问道: “那个......我...谢大人他们呢?” 云鹤微微抿唇回道: “谢大人他们去照顾灾民了。” “虽说城里的粮食所剩不多,可到底是要给百姓们分一些的。” 楚容朝点点头,没有再言语。 云鹤起身走至楚容朝跟前,一个踉跄摔到了楚容朝跟前。 双手撑着两边的桌面,云鹤和楚容朝面面相对。 楚容朝盯瞳孔微缩。 若是论相貌,这人真真是不输给宿羡之和赫连暝。 媚骨天成。 眉眼间尽是魅意。 但偏偏身上带着一股药草味,让人多了两分平静感。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愤怒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凌苍川上前将云鹤拉起来,甩到一边。 愤愤的瞪着楚容朝,“楚容朝,你究竟还要招惹多少人才算够。” 这话说完,凌苍川微微愣了愣。 他在说些什么。 楚容朝招惹多少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眼眶微红,凌苍川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走到院内,抽出长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宿羡之一回来便见凌苍川在发着疯,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问道: “你干什么呢?” 凌苍川有些失神的望着他,喃喃道: “宿羡之,你快来骂醒我。” “我好像......喜欢上楚容朝那个女人了。” 闻言,宿羡之眼眸微垂,抿了抿唇不曾言语。 骂醒他。 可他也心动了啊! 楚容朝带着云鹤追出来就见两人都怔愣的坐在石板凳上。 云鹤睨了一眼凌苍川,轻声解释道: “凌公子,你别误会。” “刚才是我不小心跌倒了,我和殿下并没有什么的。” 第81章 宿羡之心中‘咯噔’一下。 余光射向云鹤。 这人容貌不输给他。 论财力千云山救助过不少达官显贵,奇珍异宝也不会少了去。 才情不输给清砚。 这人曾经的才学之名在西楚也是广为流传的。 武功不输给诡越。 在江湖榜至少排名前五。 呵。 又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见凌苍川不说话,云鹤别过头看向楚容朝。 楚容朝叹了声气,道: “那个......” 不等楚容朝把话说完,凌苍川站起身就朝院外走去。 半途脚步微微一顿,背着身子解释道: “我去看看谢清砚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凌苍川走后,楚容朝、宿羡之和云鹤相对而坐。 宿羡之望着云鹤淡笑道: “云鹤公子不去看看生病的百姓吗?” 云鹤眸子瞥了一眼楚容朝,轻笑道: “殿下找来了能治疗鼠疫的药物,说是要教我怎么用。” “等会学会了,在下自会前去为百姓们医治。” 虽然两人都是笑着说话的,可楚容朝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楚容朝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人的神情。 这云鹤也不是她的未婚夫,她怎么有种被夹在中间出不来的感觉呢? 宿羡之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道: “殿下,不如现在教云鹤公子吧!” “正好我也可以跟着殿下学一下。” 楚容朝努力的牵起唇角。 很好。 有一种被正牌夫君捉奸的感觉。 进到屋内讲解注射比例的时候,楚容朝只觉得更加难捱了。 云鹤拿起针管,不解的问道: “殿下,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啊?” 一旁的宿羡之冷笑一声,道: “云鹤公子作为神医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这神医之名怕不是有些浪得虚名啊!” 云鹤淡笑着回道: “这神医之名不过是世人给的称赞,的确是当不了真。” “殿下,烦请您教教在下怎么使用这个。” 楚容朝瞥了宿羡之一眼,拿起针管跟云鹤讲解着使用方法。 眼瞅着两人的手指相碰,宿羡之深呼了一口气。 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 云鹤跟着楚容朝学会使用针管以后,就开始研究注射的剂量。 等两人研究的差不多了,云鹤才勾了勾唇道: “殿下,这个在下已经差不多理解 了。” “那我现在就去给生病的百姓注射。” 楚容朝点点头应道: “好。” 见云鹤走了,宿羡之才开口提醒道: “殿下,云鹤作为一个名医怎会不知道这些,保不齐是有别的心思。” 楚容朝愣了愣,肯定道: “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个很正常。” “你想太多了。” 针管和抗生素。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代只有她能拿出来了。 云鹤再神也不可能会这个啊! 【不过只是两天没见,倒还真是有点想他们了。】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劝说楚容朝离云鹤远一些的宿羡之瞬间面部通红。 轻咳了两声,宿羡之温声道: “殿下,我们的婚期只怕是要错过了。” 闻言,楚容朝怔愣了下,“这......” “委屈你们了,等回到凤州城我请母皇另寻吉日完婚。” 宿羡之微微颔首。 ‘们’。 这个字还真是有些碍眼呢! 以前只想着她有可能是天降君主,再加上能听到她的心声,颇有趣。 对于她要娶几个人倒是也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有心情为她筹谋穆家的穆骁南。 可现在...... 却是有点不想把她分给其他人了。 第82章 宿羡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谢清砚从屋外走进来。 见到楚容朝的时候,谢清砚眸中明显带着一丝惊喜。 捕捉到这一信息,宿羡之的心往下又沉了沉。 没注意到好友的情绪,谢清砚朝楚容朝拱手问道: “殿下,您找到药物了?” 楚容朝笑着点了点头,“对啊!” “我刚才已经把药都交给云鹤公子了。” “等把临安城的时疫控制住,再把缺粮的问题给解决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谢清砚弯了弯唇,应道: “嗯!” “只不过我们的婚期怕是赶不上了。” 楚容朝没想到谢清砚也提到了婚期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屋外传来秋叶的声音,外加一道楚容朝不认识的女声。 “听着声音,应当是秋叶带着这临安城知府林大人回来了。” 听到宿羡之的话,谢清砚点点头道: “确实是林大人的声音。” 楚容朝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微微抬眸看向进屋的两人。 不比钟思思年轻,临安城的知府林轻慧已经年过四十五岁了。 大约是这几日的奔波,使她的脸上堆满了疲惫。 林轻慧脱离秋叶的搀扶,拱手朝楚容朝行了个礼,道: “臣临安城知府林轻慧见过六皇女殿下。” 楚容朝掀起眼皮,语气严厉道: “林大人,本殿下不知道楚容佳在这里的时候是怎么安排的。” “但是现在请你休息过后,立马组织还有力气的百姓去寻找土豆。” 被楚容朝的气势惊了一瞬,林轻慧轻轻点头应道: “臣明白,方才秋叶姑娘已经和老臣说过土豆的事情了。” “临安城这边也有不少,臣休息一会儿立马去组织百姓们收集土豆。” “但请恕老臣多言,眼下这临安城最大的问题不是粮食,而是......鼠疫啊!” “四皇女殿下先前让臣去隔壁城中借大夫,想要集思广益解决鼠疫,可眼下这......” 睨了林轻慧一眼,楚容朝打断她的话,轻笑道: “这鼠疫的事情就不劳林大人费心了,我与云鹤公子会解决。” “林大人只需解决好临安城百姓的口粮问题、以及落实下个季度的种植问题即可。” 林轻慧微微颔首,应道: “是,老臣全权听命六皇女殿下。” “这有六皇女殿下坐镇临安城,老臣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楚容朝给秋叶使了个眼色,秋叶便带着林轻慧出去了。 盯着林轻慧的背影,楚容朝眼眸暗了暗。 【真是人老成精,惯会溜须拍马,全权听命我,还不是不想担责任。】 【跟着楚容佳的时候听楚容佳的,也不管对错,烂官。】 【事情都让老娘来办了,也不知道要你们这群人干什么吃的。】 谢清砚抿了抿唇,开口轻声安慰道: “殿下莫要生气,一旦遇见这些天灾的时候,底下的这些知府总是想要避开一些责任来保住头顶的乌纱帽。” “这林大人虽说不如钟大人爱民如子,可在西楚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父母官了。” 楚容朝缓了缓心口的郁气,勉强扯了扯唇角,道: “我知道,只是气她们没有半点自己的主见。” “不管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对还是错,她都听。” “到最后折腾的只能是下面的百姓。” 宿羡之起身上前扶着楚容朝的肩膀,轻轻给她揉捏着,“殿下,别生气。” “这自古以来官僚皆如此,一时半会的我们也改不了。” “等以后慢慢来。” 被两人这么左劝一句、右劝一句的,楚容朝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下去了。 第83章 请哼了一声,道: “行吧!” “看在我们谢大人和宿公子的面子上,我就不生气了。” ...... 一连半月有余,临安城的鼠疫才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而楚容朝也盯着林轻慧带着农户们将新的种子播种完毕。 除了几百个生病比较严重的百姓还未痊愈被隔离在郊区的位置,其他百姓大多都已经正常生活了。 楚容朝将消毒水交付给云鹤,嘱托道: “云鹤公子,这个消毒水你让林大人晚上的时候喷洒在大街上。” “给这临安城好好的消消毒。” 云鹤垂下头轻嗅了下楚容朝给的消毒水,点点头应道: “云鹤明白,只不过在下想请问一下殿下这消毒水是用何药材做的?” 楚容朝愣了愣,干笑了两声道: “它......这我也不清楚。” 云鹤微微蹙眉,“那殿下是哪来的?” 楚容朝眨了眨眼睛,“我......我是在对岸弄的。” 云鹤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楚容朝微微错愕。 不是,你原来如此什么。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 还真相信了。 云鹤拿着消毒水看了看,道: “这外邦之人的东西确实不错,想来那些针管和抗生素也是殿下从外邦那群人手中弄来的吧!” 外邦? 楚容朝脑子有一瞬间转不过来了。 云鹤凤眸微挑,“那群外邦之人平日里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殿下是怎么从他们手上拿到这些的啊?” 楚容朝干笑道: “就......就聊呗!” 云鹤抿了抿唇,“殿下还能和他们交流啊!” “那些外邦人说话,我们鲜少能够有人听懂的。” 楚容朝只觉得脑子有点晕。 这人说的外邦是指的外国人? 蓝眼睛、黄头发的那种吗? 清了清嗓子,楚容朝浅笑着问道: “对了,云鹤公子可知道那些外邦人平日里住在哪里?” 云鹤惊诧的瞥了她一眼,道: “不是住在湖对岸吗?” “北牧的人种复杂,有不少外邦之人。” “他们大多都住在我们西楚云渡湖的对面啊!” “刚才殿下不才说过这些东西是在湖对岸弄来的嘛!” 楚容朝牵起唇角笑了笑,“对对对。” 望着楚容朝,云鹤微微蜷了蜷手指。 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楚容朝,云鹤抿唇笑道: “这个香囊是云鹤自己做的,有驱虫安神的功效。” “一点心意,赠予殿下。” 说完,不等楚容朝拒绝,云鹤便提着消毒水离开了。 楚容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香囊。 寻思了一下就收进怀里了。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二日一早。 楚容朝就和云鹤、林轻慧告辞准备返回凤州城了。 云鹤眸子微微下沉,朝她招了招手,道: “殿下,希望咱们在凤州城还能再聚。” 楚容朝笑着点点头,应道: “没问题,等你来了凤州城我请你吃大餐。” “走了,不用送了。” 云鹤目送着楚容朝上了房车,直到房车看不见的时候才转身进屋。 楚容朝刚上房车就感受到气氛一阵不对劲。 【这是又咋了?】 凌苍川冷哼一声,语气带着酸意,“那么舍不得那个云鹤,你干脆直接带着他也回去不就得了。” “至于在那边依依不舍的嘛!” 楚容朝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不是,我就礼貌性的回了两句,至于嘛!” 闻言,凌苍川直接越过楚容朝到后面的椅子上躺下。 凌苍川生气,楚容朝也郁闷。 这人,搞的跟他多在意她一样。 第84章 不喜欢她还管那么宽。 再说她又没有干什么。 凶什么呐! 房车行驶到凤州城外,楚容朝就见沈听颂在城门口站着。 一袭青衣,长身玉立。 绿筠将车停下,高声道: “殿下,是沈公子。”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我看见了。” “我又不瞎。” “要不咱们走进去?” 宿羡之点头应道: “凤州城百姓颇多,开着这个也不好走,我们走着进去吧!” 下了车,楚容朝朝绿筠吩咐道: “绿筠,你开着车慢慢走吧!” “注意小心点开,别碰到人了。” 绿筠点点头,“是。” 沈听颂走至楚容朝跟前,拱手行礼道: “六皇女殿下。” 见他行礼,楚容朝愣了片刻。 这些日子以来,她是好久都没见到这几位未婚夫君给她行礼了。 凌苍川不用多说,那就不是个遵循规矩的人。 压根就没咋给她行过礼。 谢清砚一开始倒是墨守成规,可她嫌太耽搁事,就让他别行礼了。 涧寂小宝贝她舍不得让他行礼,一来就给他免了。 以前他倒是不听,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涧寂也不咋给她行礼了。 宿羡之自打上次被刺客弄伤以后她就没让他行礼了。 这猛然见沈听颂一板一眼的给她行礼,楚容朝还有些不大习惯。 摆了摆手,楚容朝轻声道: “以后私底下不用行礼,话说沈公子怎么来了?” 沈听颂微微抿唇,按照沈紫晴教的,颇为难为情的道: “听颂......听颂听闻殿下近期会回凤州城,所以特意在此等待殿下,好在第一时间为殿下接风洗尘。” “殿下不在的日子里......” 见他不说了,楚容朝偏过头望向他,不解的问道: “我不在的日子怎么了?” “凤州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听颂摇摇头,闭了闭眼,一口气将话全部说了出来。 “殿下不在的日子里,听颂十分思念殿下,每日都祈祷殿下能平安归来,夜不能寐。” 闻言,楚容朝猛地一阵咳嗽。 这人说什么? 她耳朵出现问题了吗? 思念她? 还夜不能寐。 是沈听颂疯了,还是她病了。 这个世界这么快就癫了吗? 沈听颂也颇为羞耻。 他娘这也不知道教的什么。 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把这些话和她说。 现在好了。 尴尬的要命。 宿羡之拂了拂自己宽大的衣袖,眼帘微微下垂。 本以为沈听颂在凤州城没跟着一块去,会是这几个里面最好搞定的。 可没想到这沈听颂的手段倒是不少,颇会哗众取宠、吸引她的注意力。 这么一看,倒是最不好对付的了。 毕竟凌苍川暂时没认清自己的感情,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如他多、了解不如他深。 谢清砚虽说极得她重用,可不擅长这些内宅争斗的手段。 她的那个小暗卫有自知之明,不敢往她眼前凑。 唯这沈听颂花言巧语、手段肮脏。 一旁的凌苍川冷哼一声,“巧言令色。” 这一趟,宿羡之那个狐狸精因为那个女人受了伤,她多少是有一些愧疚的。 涧寂也为她拼了命,从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涧寂就能看出来她有多在乎。 在临安城的时候谢清砚帮了不少忙,她眼底的欣赏掩都掩不住,虽然她可能大概也没有掩。 现在这沈听颂又如此巧言令色。 还有一个亲了她的狂徒诡越、虎视眈眈的白莲花云鹤。 想到这,凌苍川便咬紧了后槽牙。 谢清砚倒是没两人想的这么多,只是颇为无奈的一笑。 第85章 这人以前是个万人嫌。 如今倒是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了。 涧寂微微沉眸。 他的殿下就像一颗星星一般渐渐的升起。 自此她的好不止他一人能看到。 楚容朝只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冲沈听颂笑了笑,楚容朝轻声道: “多谢沈公子挂念,实在是辛苦你了、辛苦了。” “那个......咱们赶紧进城吧!” 沈听颂轻笑道: “不辛苦。” “听颂带了马车过来,殿下请上车。” 楚容朝上了马车,外面便瞬间硝烟四起。 沈听颂淡笑道: “在下也先行上车了。” 这毕竟是沈家的马车,几人也不好过多阻拦。 便只能任由沈听颂先上了车。 涧寂眸子冷冷的瞥过剩下的几人,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谢清砚感觉到不同寻常的两人,主动退让道: “我最后一个上车吧!” “你们先选。” 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宿羡之......” “公平一点,比文还是比武?” 闻言,凌苍川后退半步,给宿羡之让了位置。 谁让他比文比不过人家、比武也比不过人家呢! 也只能吃了这个亏了。 凌苍川上马车的时候,就见最先上马车的沈听颂和宿羡之一左一右的坐在楚容朝旁边。 瞥了眼宿羡之,凌苍川果断在沈听颂旁边坐了下来。 这宿羡之以后是正夫,又和谢清砚是好友,他怎么看都应该和沈听颂是一伙的。 不过偏过脸瞥了沈听颂一眼,凌苍川只觉得也看不顺眼。 这几个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也就涧寂还算是个好人。 谢清砚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没得选。 只得在宿羡之身旁坐下。 坐在空间狭小的马车里,楚容朝只感觉空气中的冷意更重了。 左看一看、右看一看。 楚容朝到底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默默降低了一些。 一路上马车上的气氛都是平静中带着一丝硝烟弥漫。 直到马车进了城楚容朝才打破了这份怪异的平静感。 “一会儿我们是不是要一起进宫和母皇汇报一下云州城和临安城的情况?” 谢清砚微微颔首,道: “咱们确实得先去和陛下讲明一下云州城和临安城的情况,陛下大概率会在明日早朝之时论功行赏。” 一旁的宿羡之微微落下眼帘,“这次如果顺利的话,殿下应该能被封王。” “若是让殿下选择封地,不知殿下会选择哪一城?” 西楚国历来的规矩便是先封王,再让诸王争夺皇太女之位。 其目的就是择优。 虽说楚容朝得女皇宠爱,但是这一点也是不能改变的。 书中原主也是先被封了王。 后来楚容佳因为被女皇揪住了错误给送去东术和亲。 而剩下的楚容杉身份低微、能力不足。 楚容槿无夺嫡之心。 是以,原身登基的很顺利。 不过现如今楚容朝立下了大功,大概率是可以提前封王了。 沈听颂嘴角微微上翘,道: “殿下,母亲明日会主动为殿下请封。” “西楚十三城,还望殿下好好思考一下要选哪一城作为自己的封地。” 不着痕迹的瞥了沈听颂一眼,宿羡之唇瓣轻启,“西楚十三城,除去主城凤州城和穆家所在的燕州城,还余下十一城。” “分别是云州城、临安城、渝州城、川峡城、滇州城、黔州城、八桂城、秦州城、陇西城、西海、以及紧挨着北牧的塞北地区。” “西海和塞北陛下大概率是不会给殿下当封地的,其余九城属渝州城经济繁荣、地势优异。” 第86章 谢清砚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渝州城经济是除了凤州城以外西楚最强的城,殿下的封地若是渝州城倒是也不错。” 楚容朝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道: “其实我想要临安城。” 闻言,宿羡之不禁蹙了蹙眉心,“殿下,且不说临安城现如今刚刚经历鼠疫、旱灾。” “即便是以前临安城也并无可取之处。” 楚容朝耸耸肩,解释道: “我知道,临安城在西楚十三城中是最弱的一城。” “可是若我为君,临安城百姓亦是我的责任。”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啊!】 宿羡之眸色微变。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为君者,当如是。 细数西楚上千年历史,历代夺嫡的皇女选封地时皆是想要避开这最差劲的临安城。 可未曾想过自己登基后,临安城也是她的责任。 难怪...... 难怪国师说她乃天降君主。 谢清砚眸中则是满是光芒。 为臣者,就理应追寻这样的君主。 才不枉寒窗苦读数十年。 沈听颂手指微微蜷缩。 这些大概是当今陛下都不曾想到过的吧! 一旁的凌苍川有些错愕的望着楚容朝。 这样大的胸怀和抱负。 这人真的是楚容朝吗? 楚容朝望向宿羡之微微一笑道: “封地我大概率会选择临安城,职位应该是去兵部。” 宿羡之微微颔首,“殿下的决定极好,羡之并无异议。” 谢清砚朝楚容朝拜了拜,道: “臣誓死追寻殿下。” 楚容朝虚扶了一下谢清砚,道: “那就多谢谢大人了。” 马车外一阵喧闹。 楚容朝稍稍掀起了一点马车上的帘子。 刚露出一点脸,迎面就砸来了几个香囊包。 看到香囊包,凌苍川别过头轻哼一声,“这么快都有爱慕者了。” “爱慕者?” 见楚容朝满眼不解的样子,宿羡之轻声解释道: “西楚国男子若是有心仪的女子就会送她香囊,这是那些男子在对殿下表达爱慕之意。” 说完,宿羡之不由得抿了抿唇。 沈听颂淡淡的瞥了外面正在喊着楚容朝名字的人。 这人在云州城和临安城的表现在传到凤州城的时候,凤州城的人还不敢相信。 可在云州城知府钟大人连夜上奏三次为她请功之后,她在凤州城的风评就彻底改了。 毕竟谁人不知云州城知府钟思思为人刚正不阿,一心只为百姓。 想让她说谎,亦或是同流合污,那比登天都难。 她能上奏,那必定是真的了。 不说这外面的男子,就连朝堂上不少大臣都在盘算着要不要派出一个儿子嫁给她。 能力出众、女皇喜爱。 这等皇女,值得一赌。 听到香囊的意义时,楚容朝瞬间就懵了。 【云鹤也送我香囊了,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人说了只是驱虫安神的香囊包而已。】 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 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上面的青筋暴起。 这个狐狸精。 居然送楚容朝香囊。 他就知道他肯定心思不纯。 果不其然。 宿羡之衔着一抹笑,唇角勾起。 送香囊。 真是好样的。 谢清砚倒是没两人这么大的反应。 但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堵得慌。 一旁的沈听颂有些不明所以。 这人何时又和云鹤扯上关系了。 云鹤竟还送了她香囊。 他回去或许也应该学学刺绣了。 马车一路行驶到楚宫。 第87章 为了避免上次的情景,楚容朝率先跳下了马车。 坐着轿撵到文华殿。 楚容朝让宿羡之几人在殿外先等着,自己进了文华殿内。 进了文华殿内,没等楚容朝行礼,女皇就立刻免了她的礼。 “乖乖,快过来让母皇看看。” “这都瘦了。” 抱着楚容朝,女皇哭的泣不成声。 楚容朝无奈的叹了声气,揽着女皇的肩膀安慰道: “母皇,儿臣无事。” “您快坐下,我和您禀告一下云州城和临安城的情况。” 闻言,女皇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 “哪还用得着你禀告,母皇早就知道了,我们朝朝这次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钟思思早就写了奏折送过来,把那群老家伙都给看傻眼了。” “等明天上朝,母皇准备直接封你为王。” “对了,朝朝你快过来看看哪个封号好。” 女皇将几张红纸递给楚容朝,笑道: “这些都是我和你爹爹为你挑选的封号。” 楚容朝看着手中的红纸黑字,不禁咽了咽口水。 ‘明’。 ‘元’。 ‘懿’。 ‘凤’。 ‘楚’。 她母皇可真敢选。 这书中原身没有什么建树,所以女皇倒是没有让她选择封号,只是封了个明王。 现在可好。 她稍稍建了点功、立了点业。 这母皇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元’、‘懿’、‘凤’、‘楚’这些字都敢选了。 尤其是‘凤’字和‘楚’字,在西楚的地位可是非同一般。 楚容朝拿出‘懿’字,将其他字放回去。 “母皇,您给我封一个懿字就够了。” “这其他的字太过张扬,不合适。” 女皇撅了撅嘴,有些不太高兴,“娘就是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们朝朝。” 见状,楚容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的那些未婚夫君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女皇摆摆手,道: “你带着他们回去休息吧!” “这舟车劳顿这么长时间,娘要是再拉着他们聊半天,只怕那几个老家伙要把朕给骂死了。”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见女皇点头,楚容朝退出文华殿。 看见楚容朝出来,宿羡之紧忙迎了上去,“殿下,陛下可要召见我们?” “不用,母皇体谅大家舟车劳顿,所以让大家先回家休息。” 听到楚容朝的话,凌苍川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不喜欢和长辈相处。 尤其对方还是女皇。 不用见,倒是轻松多了。 出了楚宫,楚容朝本想送几人回家,没想到各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宫门外。 目送着宿羡之几人上车,沈听颂抬眸看向楚容朝道: “殿下,听颂送您回府吧!” “这......你送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沈听颂轻声笑了笑,“无妨,殿下上车吧!” 推辞不过,楚容朝只好再次坐上沈府的马车。 马车上。 沈听颂望着楚容朝有些可惜道: “可惜这次没能和殿下一同前去云州城、临安城。” “想必殿下和宿公子、凌公子、谢大人的感情一定突飞猛进了不少吧!” 楚容朝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的直接。 猛地咳嗽了两声,楚容朝摆摆手,“没......没有的事儿。” 【又是刺杀又是鼠疫的,上哪培养感情去。】 【光顾着保命了。】 沈听颂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 看来他也没有迟到很多。 这几人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 这么多天都没能走入她的心中。 回答完沈听颂的话,楚容朝就有些走神了。 说起感情,她和宿羡之几人倒是没什么进展。 但是...... 【该死的诡越,夺走老娘的初吻以后就跑了。】 沈听颂心中警铃大作。 第88章 初吻? 诡越? 血煞阁阁主、江湖排名榜第一的诡越。 这人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而且还被诡越夺去了初吻。 谢清砚这个后去的也就算了。 宿羡之和凌苍川这两人还真是无用。 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别人抢了先。 想到诡越,楚容朝心中不禁一阵乱麻。 沈听颂心中也在想着诡越的事情,两人一时倒是都没有开口说话。 与此同时。 凌苍川是最先到家的。 一回到家,凌秀雯就开始向凌苍川询问着这次出行的情况。 “听说这次六皇女殿下立下了汗马功劳,估计明日陛下会直接宣布为她封王的消息。” “你们的感情......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凌苍川咬了咬唇,心中有些郁闷,“什么进展,我们在云州城遭遇了刺杀,临安城又一直在处理鼠疫,哪有功夫谈情说爱啊!” 说完,凌苍川提着剑直接掠过凌秀雯回了房间。 见他离开,凌秀雯不解的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这臭小子。” “还真是没开窍啊!” “这样子铁定得输给那宿家小子和沈家小子了。” 宿羡之比凌苍川稍晚一些到家。 一进家门就见宿品韵在待客厅等着他呢! “娘,您怎么在这?” 宿品韵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你说我怎么在这,还不是为了等你。” “这次去云州城和临安城,你和六皇女殿下的感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六皇女殿下解决了云州城和临安城的事情,这次估计是会封王的。” “能力出众又被陛下喜爱,六皇女殿下现如今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那可是人人都盯着的。” “你们的婚期被迫延后,这其中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你可得注意着些。” 宿羡之眸子微微一沉,“是燕州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宿品韵叹了声气,道: “可不是嘛!” “穆家哪位会参加这次的十年大比。” “女皇现在有意拖着你们的婚事,想要届时在你和穆家小子之间再好好抉择一下。” “看看谁更适合当六皇女殿下的正夫。” 宿羡之心下一沉。 他本以为有这几个对手就够了。 没想到穆骁南也要回来掺和一把。 宿品韵抿了口茶水,紧接着道: “那穆家小子除了容貌上稍逊色于你,其他方面也是顶顶优秀的存在。” “不过咱们应当也不用着急,你和六皇女殿下毕竟多了这些时日的感情。” 宿羡之抿了抿唇,问道: “穆骁南那边是什么态度?” 无奈的摇摇头,宿品韵叹了声气,道: “那穆家小子似是对六皇女殿下很感兴趣。” 宿羡之心下更沉了一些儿。 若是穆骁南对那人有兴趣。 凭着他的手腕和能力必定能吸引到那人的注意。 他还真是很难防啊! 沈听颂是将楚容朝送回府邸之后才回的沈府,所以是最晚到家的。 见到沈听颂回来,沈紫晴的眼睛一亮,“怎么样,有没有把娘教你的话说给六皇女殿下听啊?” “听颂,这现在六皇女殿下可是个香饽饽,那穆家小子远在燕州城都还惦记着呢!” “这正夫的位置咱是不可能了,但是这侧夫的位置咱可得保住啊!” 第二天一大早。 凌府。 凌苍川站在院内,见凌秀雯出来了立马迎上去,道: “娘,早。” 凌秀雯满是怪异的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问道: “说吧!” “憋着什么心思呢?” 凌苍川抿了抿唇,有些别扭道: “今天早朝陛下若是封楚容朝为王,赵家和英国公府必定会多加阻拦。” 第89章 “届时还希望娘您能帮她一把。” 闻言,凌秀雯有些惊诧。 自家的臭小子她这个当娘的最为了解。 平日里这小子哪管谁封王不封王,朝堂之上好过不好过的。 他就只顾得住自己的吃喝拉撒睡。 可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这么早在这等她,就为了让她给六皇女殿下说话。 不对劲、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见凌秀雯眼睛里充满怀疑之色,凌苍川清了清嗓子道: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的未来妻主,这件事帮她一把对我也有好处嘛!” “楚容朝要是第一个封王,说出去您脸上不也有光。” 凌秀雯了然的笑笑,“这倒也是。” “不过......” “娘得告诉你一件事情,女皇现如今似是有意要推迟你们的婚期。” “听说现在穆家那小子对六皇女殿下也十分感兴趣,你们几个的婚事难保没有什么变故。” “这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将六皇女殿下当做储君培养的,皇夫自然是要挑拔尖的。” 凌苍川脸色蓦然一变,张了张唇,最后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朝凌秀雯点了点头。 宿府。 宿羡之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唇瓣轻启,“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家家户户不关门,家中粮食堆满仓。”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旁的宿品韵微微一惊,随即叹了声气,“可惜我儿是个男子,不然一定颇有建树。” 轻笑一声,宿羡之摇摇头道: “这些皆是六皇女殿下所言,并非儿子所言。” “儿子吃饱了,母亲慢用。” 望着宿羡之的背影,宿品韵垂下头思考着。 半天才反应过来,冲着走出门的宿羡之笑骂道: “臭小子,居然学会给你娘下套了。” 宿羡之听到这话无声的笑了笑。 母亲对西楚忠心耿耿,一心想要追寻明君。 刚刚那三句话必定触动了她。 有了当朝太傅的帮助,那人今天封王应当会顺利一些吧! ...... 凤仪殿内。 女皇眉眼带笑看着楚容朝,道: “六皇女楚容朝在云州城缺粮,以及临安城防疫一事立下大功。” “朕思来想去决定封六皇女楚容朝为懿王以示嘉奖。” “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一名中年女子出列,拱手道: “老臣觉得不妥。” “六皇女殿下此次在云州城和临安城确实立下汗马功劳,可老臣以为这两件事情并不足以让六皇女殿下封王。” 女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家赵荷芳。 当年逼迫朕娶赵汉卿,现在又来阻碍朕的女儿封王。 真真是好样的。 谢清砚紧锁着眉心,担忧的望着前方的楚容朝。 赵家插手,这人封王的事情还能顺利吗? 虽说现在西楚朝堂上沈家掌管半数文臣,可赵家残留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他现在不宜为她说话,不然一定会被赵党以他们俩的关系攻击。 谢清砚抬眸望了望平静如水的宿品韵、沈紫晴和凌秀雯。 现在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三位家主的身上了。 只希望她们愿意帮她一把。 瞥了瞥宿品韵,又看了看凌秀雯,沈紫晴率先开口道: “老臣倒是觉得可以封六皇女殿下为王。” 赵荷芳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这沈紫晴居然帮楚容朝说话。 咬了咬牙,赵荷芳眸子冷了下来。 看来这沈家是已经站队了。 不过赵沈两家本就属于竞争关系,沈紫晴帮楚容朝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第90章 一个沈紫晴帮楚容朝倒也不足为惧。 这么一想,赵荷芳放松下来,上前嘲讽道: “沈大人可别公私不分啊!” “这六皇女殿下的功劳可远远没有达到封王的地步。” 睨了一眼赵荷芳,凌秀雯上前道: “陛下,老臣也觉得可以为六皇女殿下封王。” “六皇女殿下为边境十万将士送去的暖宝宝贴和泡面何尝不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这次云州城和临安城的事情,臣以为这些功劳足以让六皇女殿下封王。” 宿品韵摇摇头,上前拱手道: “陛下,臣认为六皇女殿下的功劳的确足以封王。” “暂且不论六皇女殿下为边境将士找到的暖宝宝贴和捐赠的泡面。” “即便是再不论六皇女殿下解决云州城百姓温饱问题和临安城鼠疫问题,六皇女殿下的功劳也足以封王。” 见凌秀雯和宿品韵都出来为楚容朝说话,赵荷芳瞬间就慌了。 三大家族之力,如何抵抗。 女皇缓缓勾了勾唇,笑着问道: “哦?宿爱卿此话怎讲?” 宿品韵瞥了赵荷芳一眼,道: “六皇女殿下在云州城所发现的新农作物——土豆。” “众所周知我西楚近年多灾多难,百姓们大多都食不果腹。” “西楚十三城,除了我们凤州城和燕州城还好一些,其他城那个没有百姓被饿死。” “可六皇女殿下发现的土豆解决了西楚六成百姓的温饱问题。” “是以,臣觉得陛下应当封六皇女殿下为王以示嘉奖。” 楚容朝差点没忍住给宿品韵鼓鼓掌。 她还没上呢! 这未来婆婆一人的战斗力就足够了。 【真没想到宿羡之那么闷的一个人,他娘居然这么能说。】 谢清砚掩唇轻笑了一声。 这人不时常上朝,怕是不知道宿太傅的厉害。 那张嘴在朝堂辩论上就没输过。 只是不知道羡之是怎么劝服宿太傅的,居然让宿太傅能在朝堂之上帮她说话。 不过过程倒是也不重要,结局是好的这就够了。 三大家族的家主一起为她请封,这下应当是稳了。 女皇满意的看了宿品韵一眼,余光扫过赵荷芳,道: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封六皇女楚容朝为懿王,封地——” 在女皇沉吟之际,楚容朝站出来道: “母皇,儿臣想要临安城作为封地,还请母皇应准。” 女皇不赞同的看着她,悄悄的朝她使了个眼色。 楚容朝回以一笑,坚持道: “请母皇应准。” 听到楚容朝坚持索要临安城当封地,赵荷芳唇角微微一勾。 蠢货。 早知道她要临安城为封地,她刚才就不阻拦她封王的事情了。 沈紫晴皱了皱眉心,也有些不赞成的看着楚容朝。 凌秀雯眉头也是紧锁着。 唯独宿品韵的眸中划过一抹欣赏。 女皇无奈的叹了声气,“准了。” “那就将临安城赐给懿王作为封地。” “谢母皇。” 出了凤仪殿,楚容朝和自己未来三个婆婆并排齐行。 沈紫晴叹了声气,不解的问道: “六皇女殿下,您怎么能要临安城为封地呢?” “临安城除了风景还不错,其他的可什么都没了。” 一旁的凌秀雯也满是不解,等待着楚容朝的回答。 楚容朝轻轻一笑道: “这临安城是没有什么东西,也是西楚十三城中最弱的。” “可若是我能把它变成西楚最强之城,那岂不是要名垂千古了。” 闻言,沈紫晴和凌秀雯齐齐抽了抽唇角。 第91章 见楚容朝离开了,沈紫晴拦住宿品韵问道: “这临安城要什么没什么,给不了她一点助力。” “你说六皇女殿下为什么要临安城当封地啊!” 宿品韵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道: “这就是为臣者和为君者的思想。” “若单单只是想要为王,那自然是应该选择实力雄厚的渝州城。” “可若是想要为君,选择临安城的才是明君之姿。” 见沈紫晴还是一脸的迷茫,宿品韵无奈的摇摇头,“你自己慢慢悟吧!” 目送着宿品韵离开,沈紫晴也上了沈府的马车。 一直到了沈府,沈紫晴都还在思索宿品韵刚才那话的意思。 沈听颂见沈紫晴思索了好一会儿,不禁疑惑的问道: “娘,您在想什么呢?” 沈紫晴微微一愣,道: “我在想宿品韵说的话。” “今天早朝六皇女殿下被封了懿王,可她居然选择了临安城作为封地。” “我是不理解,可宿品韵说选择临安城才是明君之姿,我这不是在思考她什么意思呢!” 沈听颂给她的茶盏里斟满茶水,道: “其实还蛮好理解的。” “她若是登位,那临安城也是她的责任,现在管理和以后管理总归都是她管。” “不过她不像是想法如此简单的人,只怕有些深意宿太傅也没明白。” 沈紫晴拍了下桌子,“你说的有道理。” “对了,你别在这杵着啊!” “你下午的时候去约约六皇女殿......不对,现在是懿王殿下了。” “出去游个湖、吃个饭什么的,天天不见面怎么培养感情啊!” ...... 楚容朝看着突然造访的沈听颂微微怔愣。 沈听颂将茶盏放下,轻声道: “殿下,恭喜殿下封王。” “不知殿下下午可有事情?” 楚容朝喝了口茶,摇摇头回道: “没事。” “怎么,你有事找我啊?” 沈听颂抿了抿唇,点头道: “听颂想邀请殿下一起去游湖,不知殿下是否方便?” 楚容朝愣了愣,随即点头应道: “可以。” 这合格的妻主是应该多陪陪自己夫君的。 虽然是还没过门的。 让绿筠去套好马车,楚容朝就带着沈听颂出门去了凤州城的中心湖泊——凤溪湖。 湖面上飘荡着不少小船。 楚容朝找船家租下一艘,带着沈听颂上了船板。 气氛一阵寂静,楚容朝用余光扫着沈听颂。 她前世没有处过对象,但见别人处对象的时候都是男人找话题 可偏偏她处在女尊国。 或许她应该先开口? 对了。 这是女尊国,理应她先开口的。 男子先开口会显得不矜持。 这么一想,楚容朝弯了弯唇角,看着沈听颂问道: “沈公子平日里都喜欢干什么啊?” 【抚琴、作画和看情报。】 沈听颂刚想回答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打懵了。 这人竟如此了解他。 楚容朝扯了扯唇角望向他。 沈听颂轻笑一声,道: “听颂平日里喜欢抚琴,若是下次有机会的话听颂为殿下抚琴一曲。” 楚容朝点点头应道: “行。” 觉得有些干巴,楚容朝又接了一句,“沈公子的琴艺我早就有所耳闻,希望下次能有机会欣赏到。” “嗯!” 沈听颂刚刚应了一声后,就被楚容朝一把给抱着了。 抿了抿唇,沈听颂不解的喊道: “殿下,您怎么了?” 楚容朝将头埋在沈听颂的怀中,小声道: “别说话,楚容佳。” 【擦,路前明怎么也在这。】 【这次诡越不在,他要是想杀我那不是易如反掌嘛!】 闻言,沈听颂眸光微寒。 余光瞥向另一艘船只,上面赫然站着楚容佳和路前明两人。 第92章 路前明去刺杀楚容朝的事情他知道。 原本想派人过去保护她的,可被宿羡之给拒绝了。 想着宿羡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沈听颂就没多插手。 可此刻听她的意思,似是诡越救得她? 抬起手臂将楚容朝笼罩在怀里,沈听颂下巴微微抵着她的头顶。 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青丝,沈听颂心中荡起一阵涟漪。 压下心中奇怪的感受,沈听颂柔声安抚道: “殿下莫怕。” “听颂会保护你的。” 听到这话,楚容朝微微从他怀里抬起了脑袋。 这人刚说什么。 身为女尊国的一个大女人,她还需要他来保护。 那她也太没面子了。 从沈听颂怀里退出去,楚容朝轻咳了两声,道: “我刚才就是一时情急,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楚容佳。” 没错,她不怕楚容佳。 可是她怕楚容佳旁边的路前明啊! 子弹都能挡住的。 她能不怕嘛! 其他的武器她又暂时买不起。 果然,还是得努力赚钱。 搞钱才是正道啊! 沈听颂掩唇轻笑了一声,道: “殿下可要一起共进晚膳?” 迟疑了一下,楚容朝轻轻点头,应道: “一起,我让绿筠去望溪楼订一间包厢。” 沈听颂微微颔首。 宿府。 在绿筠一来订包厢的时候,掌柜的便跑来通知自家主子了。 毕竟六皇女殿下现在风头正盛,自家主子性子本来就淡。 她们这底下的人再不说帮衬着点,只怕到嘴的肉都能飞了去。 “公子,六皇女殿下一会儿去咱们望溪楼用膳,您要不要过去招待一下?” 宿羡之将手中的账本放下,“下次殿下的行迹不用向我禀告。” “是。” 宿羡之眸色淡淡,道: “你先下去吧!” 待望溪楼的管事下去以后,宿羡之将账本再度拿起。 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攥紧了手心,宿羡之微微叹息。 也罢。 好像是该到望溪楼视察一下生意了。 陪着那人去云州城、临安城那么久,铺子都许久没有视察过了。 凌府。 看着正耍着红缨枪的凌苍川,一旁的小侍急得直跺脚。 见凌苍川将红缨枪放下,小侍才紧忙上前道: “公子。” 凌苍川拿起汗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问道: “金枪,今天怎么那么急躁,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枪无奈的叹了声气,“公子,您快去望溪楼吧!” “小的打听到六皇女殿下一会儿会去望溪楼用晚膳。” 怔了下,凌苍川耸耸肩道: “她去望溪楼就去呗!”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总不能天天围着她转吧!” 金枪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可是宿公子已经赶过去了。” “谢大人原本就在望溪楼喝茶。” “沈公子是跟着六皇女殿下一起过去的。” “就公子您还在这耍大枪呢!” 瞥了一眼凌苍川惯用的红缨枪,金枪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闻言,凌苍川将汗巾扔在一旁的架子上,边跑边喊道: “下次直接说重点。” 金枪站在原地帮凌苍川整理着武器,无奈的摇摇头。 就依着他家公子这样,只怕是争不过宿公子和沈公子喽! 楚容朝和沈听颂抵达望溪楼的时候,就见宿羡之、谢清砚和凌苍川都在一楼的大堂坐着品茶。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又凑一块了。】 沈听颂睨了一眼三人,眸子中刚才盛满的笑意散去了大半。 谢清砚见到楚容朝和沈听颂过来心中瞬间就明了了。 本来刚才见到宿羡之和凌苍川一前一后的过来,他是很诧异的。 第93章 此刻楚容朝和沈听颂一来,谢清砚只觉得顿悟了。 难怪羡之和凌苍川一前一后的来望溪楼,只怕是早就得知这人会过来吧! 宿羡之起身拱手道: “殿下,不若一起用膳吧!” 楚容朝轻轻颔首,应道: “那就一起用膳吧!” 坐下以后,楚容朝只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楚容朝干脆埋头干饭。 好家伙,这就差一个涧寂小宝贝,她的未婚夫君们就聚齐全了。 沈听颂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楚容朝的碗里,柔声道: “殿下,您尝尝这望溪楼的排骨。” “这排骨炖的软烂脱骨、很是入味,可以说是望溪楼的招牌菜色。” 将筷子拿起,凌苍川不甘示弱的给楚容朝夹了块鱼肉,扯了扯唇角道: “多吃点,在云州城和临安城忙的,你都瘦了。” 沈听颂说话的时候楚容朝还不觉得怎样。 毕竟沈听颂的性格在那摆着。 但听到凌苍川说话的时候,楚容朝一口米饭差点没噎死过去。 抬眸瞟了一眼凌苍川,楚容朝抖擞了一下身子。 【这小狼狗今天怎么了?】 【整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凌苍川微微愣住。 该死的。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在和沈听颂争宠吗? 这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宿羡之望了凌苍川一眼,轻声道: “殿下,封王的宴会可需要帮忙?” 楚容朝顿了顿,不解的看着他,“宴会?” 宿羡之轻声一笑解释道: “封王之后殿下是要举办一个宴会宴请各位大臣和皇亲国戚的。” “以前皇女们大多都是在成家以后才被封王,是以宴会有各位皇女的正夫操办。” “可是殿下如今......” “殿下如今暂未娶夫,应当是要自己操劳些了。”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无奈的问道: “不办行不行啊?” “那些大臣也不见得真心祝福我,我还得请她们吃一顿。” “而且还要应酬,好累的。” 谢清砚放下筷子,摇摇头道: “不行,自西楚开国以来还没见过哪位皇女封王不办宴席的。” “只怕殿下不办的话,会被那些存心找茬的人以此事做文章。” 凌苍川不屑的嗤笑一声,“文臣就是事多。” “连办不办宴席这种事都要大做文章,烦不烦。” 抬眸望向凌苍川,楚容朝只觉得自己找到了战友。 前世她就最讨厌这些应酬上的事情,结果现在到了这还得应酬。 无奈的叹了声气,楚容朝无奈道: “行吧!” “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把宴席给办了的。” 闻言,谢清砚才放下心。 宿羡之点点头,柔声哄道: “这些事情殿下虽然不喜欢做,但是办宴席对殿下也是有好处的。” “殿下可以趁此多结识一下朝中大臣,也算是给自己多增添一些助力。” “尤其是还未站位的大臣们。” 楚容朝趴在桌子上无力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眼瞅着天色不早了,楚容朝看向几人,问道: “这天也不早了,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啊?”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沈听颂朝楚容朝摇摇头,道: “今日就不劳烦殿下了。” “我们一会儿自己回家。” 扫过几人的脸庞,楚容朝微微颔首道: “行吧!” “那你们自己路上小心一些儿啊!” 虽然想不明白几人为什么不走,但是楚容朝选择成全。 这以后都是她的夫君,早点多相处相处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楚容朝离开以后,几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了。 沈听颂率先开口,“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穆家那位的事情了吧!” 第94章 冷哼一声,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道: “你想说什么?” 沈听颂眼眸一片冰凉,唇角微微勾起,道: “穆家一旦参与进来,宿公子的正夫之位未必能坐稳了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我们与她的婚约也未必能够作数了。” 屈指敲了敲茶盏,宿羡之眸中出现淡淡波澜。 凌苍川不解的看向几人,问道: “你们三个什么意思啊?” 手指在茶盏中蘸了些水,谢清砚在桌子上写下一个‘赵’字,朝凌苍川解释道: “赵家和英国公府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其实我倒是还好,但是你们三个只怕是要有什么变故的。” 睨了一眼凌苍川,宿羡之紧接着道: “四大家族同时嫁与殿下,四皇女就彻底没了夺嫡的机会。” “赵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屑的冷哼一声,凌苍川厉声道: “反正只要我们自己坚定,她赵家能怎么样。” 沈听颂无声的笑了笑,“你还真是天真。” “赵家这些年虽说落后了许多,但到底称得上西楚第五世家,你以为人家是吃素的。” “而且赵家必定不会允许穆沈凌三家共同嫁给同一个人。” 凌苍川眉心紧锁,“为什么?” 宿羡之眸子微沉,“因为穆家掌管西楚全部矿产。” “即便我生意遍布西楚,也不过只是拥有一些金银之物。” “但是矿产不同,那是西楚命脉。” “宿沈凌三家联手还有机会攻破,但若是穆沈凌三家联手将无懈可击。” 说完,宿羡之心下沉了沉。 不知道那人会如何抉择。 会......放弃他,转而选择穆骁南吗? ...... 楚容朝刚到府邸,就被女皇身边的侍女请去了文华殿。 看着女皇,楚容朝不解的问道: “母皇,这么晚了您找我做什么啊?” 女皇淡淡一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楚容朝坐下,“朝朝,你的婚约可能要有所改变了。” 抬眸望向女皇,楚容朝茫然的问道: “母皇您什么意思?” 女皇轻叹了声气,道: “穆家有意将穆骁南嫁给你,但穆含香要求是正夫的位置。” 楚容朝蹙了蹙眉头,“他想嫁我就要娶啊!” 说完,楚容朝才想起来这穆家好像是掌管着她们西楚的矿产呢! 人家想嫁她还真得娶。 毕竟矿产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简直就是命脉。 想明白这一点,楚容朝抿了抿唇,“那......宿羡之怎么办?” 揉了揉太阳穴,女皇摇摇头道: “今日我找宿品韵试探了一番。” “宿品韵不肯退让,也要求正夫之位。” “穆骁南和宿羡之只能择其一。” “朝朝,宿羡之虽说经商之能名满天下,可穆家掌管我西楚现有的所有矿产。” “如何衡量,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眸子沉了沉,楚容朝点了点头应道: “我知道了。” “母皇,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女皇微微颔首,朝楚容朝摆摆手。 从文华殿出来,楚容朝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似是被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沉重。 与楚容朝一样沉重的还有宿羡之。 刚从望溪楼回来,宿羡之就被宿品韵给喊到了书房。 见宿品韵一脸沉重,宿羡之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无声的笑了笑,宿羡之唇瓣微启,“母亲,是陛下今日找您说了什么吗?” 看到宿羡之睫毛颤了颤,宿品韵抿了抿唇,一时竟没有开口。 微微叹息,宿品韵轻声道: “今日陛下邀我在文华殿下棋,谈论了下你和六......懿王殿下的婚事。” “穆含香那个狗东西为穆家小子要正夫之位,陛下从我这试探了一下口风。” 第95章 “娘没同意。” 宿羡之手指微微蜷了蜷。 宿品韵恼怒的砸了下桌子,道: “这即便我宿家是西楚公认的第一世家,可到底不过是个虚名。” “穆家掌管矿产,到底是比我宿家更金贵。” 无奈一笑,宿羡之起身道: “母亲,我身体不适先回房间休息了。” 望着宿羡之的背影,宿品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儿子怕是陷进去了。 不过现在陷得还不算深,能够及时拔出来也不错。 ...... 楚容朝回到府邸躺在床上不禁感到一阵疲惫。 刚来的时候有女皇护着她,她过得还算是轻松。 去云州城和临安城解决事情的时候也还在能力范围内。 可现在让她去做这么大的抉择,她还真是不会了。 她和宿羡之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不说有爱情,但感情还是有几分的。 但是穆家掌管西楚的全部矿产,娶了穆骁南就相当于掌握了西楚的全部矿产。 这文中没有出现过的人还真是厉害,一出来就给她出了个难题。 宿羡之和穆骁南。 这不亚于问她要美人还是要江山啊! 第二天一早起来,楚容朝就顶上了两只熊猫眼。 昨天晚上一整夜她脑子里都是宿羡之和穆骁南六个字。 强撑着精神去上朝,一到凤仪殿楚容朝就见宿品韵不似以往那般和气。 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楚容朝讪讪的收回想要和宿品韵打招呼的手。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招惹吧! 毕竟人一那么顶顶优秀的儿子许配给她,结果现在正夫可能要变侧夫,肯定不满啊! 她现在上去打招呼保不齐会火上浇油。 而且她也还没想好到底是选美人还是选江山呢! 在一切未有定论之前,她还是先苟一苟吧! 女皇瞥了一眼下方的宿品韵,轻咳了两声,道: “这十年大比马上就要到了。” “此次大比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啊?” 楚容佳拱手行礼道: “母皇,儿臣觉得此次十年大比我西楚应和东术联盟共同取胜。” “以往十年大比四方皆是打平,由此看来只有两国联手方有利可图。” “否则,这十年大比也不过只是折腾罢了。” 赵荷芳站出来立马迎合道: “陛下,四皇女殿下言之有理。” “这十年大比自成立以来就无一方获胜,或许我们真的应该和东术联手取胜。” 沈紫晴冷笑一声,拱手道: “老臣反对这个提议。” “谁人不知东术国心思不正,与我西楚更是时常有所摩擦。” “和东术国联手,不亚于与虎谋皮。” 瞥了赵荷芳一眼,凌秀雯也拱手宏声道: “陛下,与东术联手实在非明智之举。” “真要和东术联手,倒不如与那南曜和北牧联手。” “南曜这些年与我西楚交往密切,北牧人骁勇善战且性格直爽。” “但这东术各个都是心思弯弯绕绕的,和他们联手只怕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楚容佳脸色微微下沉,道: “母皇,东术善用计谋,儿臣以为和东术联手利益最大。” 女皇微微勾唇,看向楚容朝问道: “懿王可有什么想法?” 谢清砚也不禁抬眸望向楚容朝。 她这会儿安安静静的,他倒是也有些好奇她心中的想法。 楚容朝用余光扫了楚容佳和赵荷芳一眼,拱手道: “母皇,儿臣与沈大人、凌大人一样,反对与东术联手。” 赵荷芳嗤笑一声,“懿王殿下可别是另有心思。” 第96章 “这十年大比可不是闹着玩的过家家。” 沈紫晴瞪了赵荷芳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楚容朝厉声呵斥道: “还请赵大人慎言。” “与东术联手,请问四皇姐、赵大人。” “你们是准备让我西楚死于东术手中的上万名将士死不瞑目吗?” “十年前大比团战之时,我西楚参与团战的将士尽数死于东术人之手。” “而今再次面临十年大比,你们却要和东术联手。” “等到下去之后,你们就不怕那上万名将士唾弃你们吗?” 闻言,凌秀雯的眼眶一刹那就红了。 她是个武将,说不过这帮子文臣。 可现如今有人替她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凌秀雯眼眶含泪,拱手道: “陛下,万万不能和东术那帮孙子联手,不然定会寒了我西楚边境的将士们的心啊!” “老臣的这身功名都是姐妹们用命换来的。” “老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白死呐!” 抿了抿唇,楚容朝上前几步拱手道: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母皇,与东术联手,便是伤了我西楚万千将士的心啊!” “若我们现如今和东术联手,那她们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呢!” 若是说以前只是因为能听到楚容朝的心声而感到好奇。 如今听到‘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以后,谢清砚却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去了解她了。 更加感触的是凌秀雯。 顾不得是在朝堂之上,凌秀雯直接上前拉着楚容朝的手,哽咽道: “六皇女......懿王殿下,您这句诗真是说的太好了。” “若是真的和东术联手,那我西楚将士们这些年岂不是白白付出了生命。” “老臣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楚容朝费劲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道: “凌将军,莫要悲伤。” “母皇是一代明君,必然不会做出让我西楚数万将士寒心的事儿。” 女皇捏了捏眉心,厉声道: “我西楚绝不会和东术联手。” “若是赢了那便嘉奖全军,若是输了朕认。” “退朝。” 出了凤仪殿,楚容佳望着楚容朝冷哼一声,道: “六皇妹这是隐藏极深啊!” 闻言,楚容朝抬眸瞥了楚容佳一眼。 这就是书中那位勤政爱民、心怀大义的女主。 呵。 还真是可笑至极。 目送着楚容佳离开,楚容朝喊住了宿品韵。 宿品韵抿了抿唇,绷着脸问道: “懿王殿下找老臣何事?” 若是来和她儿退婚的,那她必定要臭骂她一顿。 楚容朝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宿大人,您觉得我的四皇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宿羡之他母亲是个聪明人,问她准没错。 宿品韵正在心里组织骂楚容朝的词汇,猛然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一愣,“四皇女?” “恕老臣直言,四皇女殿下野心很大。” “且心思并不纯良,还望懿王殿下多多防备才是。” 楚容朝微微一愣,喃喃道: “野心很大。” 宿品韵叹了声气,道: “当年君后的到来抢了德君的位置,赵家本就不甘心。” “这些年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四皇女殿下的身上,暗暗筹划了许多。” “四皇女殿下也一直心有不甘,憋着一股子气呢!” “宿大人觉得我四皇姐可会为了宿公子密谋造反?” 听到这话,宿品韵连连咳嗽了几声,极为肯定道: “不可能。” “这美人和江山,依照楚容佳的性格必定是选择江山的。” “她对羡之的情谊没那么深。” “懿王殿下也是女人,美人和江山孰轻孰重谁都能分辨出来。” 第97章 就连女皇当年为了皇位也是不得不妥协,娶了自己不爱的德君。 因此和君后之间心生嫌隙,导致这些年两人的感情一直不温不火的。 正因此,她才会认为楚容朝必定会舍弃宿羡之,转而选择穆骁南。 毕竟穆家掌管的可是西楚全部矿产。 怎会有人舍得放弃呢! 楚容朝讪笑一声。 她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她现如今还真没分辨出来呢! 宿羡之和穆骁南。 这书中没出场的人物就是厉害。 一个诡越把她搞的心里不上不下的,一个穆骁南让她在这纠结的不要不要的。 真是要命。 瞥了楚容朝一眼,宿品韵微微拱手,道: “懿王殿下若是没什么事,臣就先告退了。” 楚容朝抬起手摆了摆,“宿大人,慢走。” 宿品韵微微颔首,直接上了宿府的马车。 楚容朝回到府邸,便见小二出现在眼前。 小二转了个圈,撒娇道: “主人,经过上次云州城和临安城的事件,您的功绩上涨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购买东西了哦~” 楚容朝拍了拍它的脑袋,无奈道: “知道了。” “就你商城里的那些东西便宜八折我也买不起,说了有个鬼用啊!” 商城里的东西除了日常用品这些是市场价,楚容朝能买得起以外。 像是热武器,她也就只能买得起一个枪。 其他的那价格简直是要她的命。 至于隐身符这种bug级别的东西,她就更买不起了。 上次得了三张还是薅小二的。 小二对了对手指,委屈巴巴道: “那主人就再努努力嘛~” “只要功绩上去了,这些宝贝都是主人的。” “主人现在的功绩已经有三百点了,升的很快的。” 闻言,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那要多少点才能拥有这个空间啊?” 小二转了个圈,道: “只要一万点功绩就可以得到整个空间了哦!” 楚容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云州城、临安城辛辛苦苦三个月的时间,才赚了三百点功绩。 解锁这个空间却要一万点,那得等到她身子都埋进土里了才能解锁吧! 算了,她还是指望自己来得快一些。 ...... 下午的时候,楚容朝就被女皇给召进宫了。 一进文华殿就见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和谢清砚都在。 女皇朝楚容朝微微一笑,道: “朝朝,坐。” “找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十年大比出战的人选。” 凌秀雯抱拳道: “陛下,这阵法老臣有信心取胜,单看其他几项了。” 一旁的宿品韵绷紧了脸,道: “北牧人个个骁勇善战本就厉害,个人战多数都由他们取胜。” “这几年北牧九城都被九越城主统治,和平、团结了不少,只怕他们是想拿下团战取得最终胜利。” 沈紫晴叹了声气,道: “东术这些年实力也提高不少,他们的弩弓威力非同一般,应当是想要拿下武器这一项。” 一旁的凌秀雯微微抿唇,道: “那南曜应当是想要拿下个人战和武器这两项了。” “这几年南曜出现了不少能人义士,武功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一看,我们西楚是真的很弱势了。” 宿羡之余光扫了眼楚容朝,轻轻抿了抿唇。 这人是不是已经在他和穆骁南之间选择好了呢! 楚容朝左手撑着脑袋,思索着西楚现如今的境况。 【个人战西楚并不擅长,武器母皇又说不能和南曜抢,得给南曜留点面子。】 第98章 【那就只剩下阵法和团战,阵法有凌将军,团战倒是可以使用一下三十六计攻破一下。】 谢清砚蹙了蹙眉心。 三十六计? 那是何物? 这人脑子里怎么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凌苍川眼睛瞥向楚容朝。 三十六计。 那是什么玩意? 兵书吗? 这人怎么不继续说了呢! 女皇望向楚容朝,柔声问道: “朝朝可有什么想法?” 楚容朝摇摇头,道: “儿臣觉得母皇的决定甚好,儿臣并无什么异议。” “但儿臣想亲自参与团战。” 女皇微微一愣,“这......” 楚容朝起身拱手道: “母皇,儿臣对于团战有七成的把握能够获胜,还望母皇能够应允儿臣参与团战。” 女皇有些为难的瞥了凌秀雯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凌将军觉得?” 凌秀雯有些错愕,怔了怔道: “军营这两天会组织一下内部的选拔,不如让懿王殿下跟着去看看。” “这离大比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晚点决定参战人选也不迟。” “反正这次大比是在北牧,咱们西楚和北牧距离不远,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能到。” 闻言,女皇微微颔首,“那就按照凌将军所言,让朝朝去军营历练一番吧!” “凌将军,朕可是把女儿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凌秀雯陡然有些后悔。 她刚才怎么就说出让这懿王殿下去军营的话了。 虽然这些日子她表现是不错。 为了将士们更是说了不少话、办了不少事。 可她不会武功啊! 她以前是个纨绔啊! 不过话已经出去,女皇也已经下了命令,凌秀雯只能点点头,捏着鼻子认下了。 楚容朝没想到还没分配职务她就能去军营学习了。 满眼感激的望向凌秀雯,楚容朝微微抿唇笑了笑。 凌秀雯抖擞了下身子,不解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这懿王殿下什么眼神啊! 怪瘆人的。 楚容朝本来还疑惑宿羡之和沈听颂、凌苍川、谢清砚怎么在这里,下一秒听到女皇的话瞬间明白了。 看向宿羡之,女皇比之刚才稍稍放松了一些,“这次六艺的比拼,你们几个得上点心。” “六艺虽说不影响最后大比的结果,但咱们西楚总得有一样是拔尖的。” “宿公子负责礼与数,沈公子负责乐与书,凌公子负责射,谢爱卿负责御。” “你们各司其职,争取把这六艺给拿下。” 宿品韵起身拱了拱手,有些不满道: “陛下,敢问穆公子可会代替西楚参与比拼?” 女皇摸了摸鼻尖,眼神微微闪躲,“穆骁南会在南曜那边出战。” 此言一出,不止宿品韵有意见,就连沈紫晴和凌秀雯也有些不满了。 沈紫晴微微皱眉,道: “陛下,这穆家公子以前在南曜当官也就算了,现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他也代南曜出战,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女皇讪笑一声,安抚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西楚和南曜近年交好,共进退、同富贵嘛!” 听到这话,就是楚容朝都有些无语了。 再怎么交好,那也是别国啊喂! 她家母皇到底在想什么啊! 女皇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 “那个......那就这么定了。” “这时间也不早了,诸位爱卿就先退下吧!” 说完,女皇便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女皇离开,凌秀雯轻哼一声,“我看这穆家马上就要成南曜的人了。” “也不知道这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年只要是有关南曜的事情她都宽容的不得了。” 第99章 “简直就像是被南曜人给下了降头一样。” 楚容朝茫然的望着女皇离开的背影。 她怎么闻都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南曜是有人救了母皇的命吗?】 一侧的沈听颂拂了拂宽大的衣袖,以袖掩面无声的笑了笑。 看来她也不知道。 倒真是有趣。 也不知道此次十年大比那人会不会现身。 出了文华殿,楚容朝望向凌秀雯,满是期待道: “凌大人,那我明天下了朝和您一道去军营?” 凌秀雯微微颔首,“行,那明日懿王殿下便和老臣一道去军营吧!” “劳烦凌将军照料我了。” “若是容朝有何处做得不对,还望凌将军不吝赐教。” 想着是去学习的,所以楚容朝的姿态放的很低。 凌秀雯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将军。 与宿品韵两人可以说是西楚的定海神针。 要不是书中凌苍酌的死让凌秀雯结了心告老还乡了,楚容佳也没那般容易拿下西楚。 凌秀雯没想到楚容朝会这么虚心求教,刚刚升起的那股无奈此刻瞬间消散了。 “懿王殿下放心,老臣一定会尽全力带您了解西楚军营的。” “也会尽力让将士们配合您。” 楚容朝一脸感激的看着她,道: “多谢凌将军,容朝真是感激不尽。” 凌秀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出了楚宫,楚容朝就和几人分开了。 ...... 第二天下了早朝,楚容朝就跟着凌秀雯一道去了郊外军营处。 西楚共有三军,一为凤军、二为边军、三为地方军。 而凤军便是常年驻扎在凤州城附近的军队,以保护凤州城为主。 凤军又分为凤梧营和九桐营。 九桐营主攻巡逻哨所。 而凤梧营是军政合一的军营,主攻打仗。 也是这次大比最主要的出战军队。 凌秀雯带楚容朝来的便是凤梧营。 凌秀雯偏过头看向楚容朝,仔细叮咛道: “凤梧营里人才辈出,但大多脾气都有些臭。” “若是有何得罪之处,还请懿王殿下多多包涵。” 楚容朝轻轻摇头,“容朝这次是去向各位前辈学习的,若是容朝有什么不对之处大家能指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凌秀雯眼睛里隐隐约约浮现出抹笑意。 别的不说,端看这态度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凌秀雯带着楚容朝骑马一路行驶到凤梧营。 进到凤梧营以后,楚容朝便察觉到凌秀雯的心情变得愉悦了不少。 瞥了楚容朝一眼,凌秀雯弯了弯唇道: “这朝堂待的越久,我便越喜欢这军营里的气氛。” 闻言,楚容朝抿唇笑了笑,并未言语。 【一个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一个是生死姐妹、互相依靠。】 【我也更喜欢军营的气氛好伐!】 凌苍川以拳抵唇笑了笑。 算这个女人会说话。 不枉他一大早就跑过来给她打点关系。 “娘。” 听到喊声,凌秀雯和楚容朝一同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看到不远处的凌苍川,凌秀雯眼睛余光瞟了楚容朝一眼。 见楚容朝并未有所不满才朝着凌苍川招了招手。 凌苍川走至两人跟前,转动了下自己的红缨枪。 将红缨枪调转了个方向,避免伤到楚容朝以后才开口道: “娘,萍姨她们都已经等着了。” 凌秀雯抽了抽唇角,道: “知道了。” “懿王殿下随我来吧!” 特意加快了一些脚步走到前面,给两人留下一点相处空间。 凌秀雯不禁摇了摇头。 第100章 自家臭小子怕是陷得不浅。 一大早跑到这来,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是来干什么的。 无非就是过来为这懿王殿下铺路,好让她做事能顺利一点。 果然男儿大了就外向。 半点留不住。 到了训练场,楚容朝就见数百名将士正在互相切磋。 见没人注意,凌苍川小声解释道: “这凤梧营表面上是我娘说了算,可若是遇见重大事情的时候却是我娘和萍姨共同商议的。” “萍姨算是凤梧营的军师,不仅武功高强,就连战略思想也是一等一的。” “我们和东术打仗的时候只要有萍姨在,一般都不会输。” 楚容朝微微有些惊诧,望向凌苍川的目光泛着些许暖意。 悄悄离凌苍川近了些,楚容朝小声道谢,“凌苍川,谢谢你啊!” 【这小狼狗当真是可爱。】 凌苍川耳尖浮出一抹红晕,有些别扭道: “谢什么......我......我就是不想你耽误时间,这大比马上开始了,得抓紧训练才是正事。” 楚容朝微微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 “那也谢谢了。” 刚来的时候她总是带着看书时的情绪去看待他们。 可日渐相处后才发现他们不是书中那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有血有肉有灵魂、实实在在的一个人。 或许是她错了。 她不该总是带着看NPC一样的情绪去看待他们。 见楚容朝目光逐渐柔和,凌苍川勾了勾唇角。 这女人此时此刻才算是有了点人情味。 以前总觉得她似是一个木偶娃娃。 按部就班、执行任务一般的和他们相处。 现在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真情流露了。 凌秀雯刚和老姐妹们讲完情况,一过来就见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一时之间凌秀雯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喊他们,还是应该暂时消失一下。 好在楚容朝看到了她,“凌将军。” 凌秀雯眨了眨眼睛,道: “哎呀,刚才眼睛好像是被沙子给迷着了。” “那个懿王殿下,咱们先去看看这次参加团战的将士们吧!” 楚容朝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凌将军了。” 走到中心位置的时候,凌秀雯停下脚步,脸色顿变,严肃道: “众所周知四方十年大比马上开始,往年我们西楚只有阵法一样获胜,今年我希望——” “我们凤梧营能代替西楚拿下这场大比真真正正的胜利。” “诸位将士有没有信心。” “有我无敌,西楚必胜。” “有我无敌,西楚必胜。” “有我无敌,西楚必胜。” 凌秀雯满意的弯了弯唇,“今日,我们先内部对比一下。” “也让懿王殿下看看我凤梧营将士们的能力。” 一旁一名头发被发带束起,黑衣劲装的女子站出来,抱拳道: “将军放心,金萍一定拿下此次内部大比。” 金萍说完,她身旁的女子不屑冷哼一声,道: “将军,此次内部大比我林不笑一定赢。” 凌秀雯无奈的抚了抚额,道: “行。” “本将军相信两位,那就准备吧!” 见金萍和林不笑下去做准备了,凌秀雯偏过头讪笑两声道: “让懿王殿下见笑了。” “我们凤梧营平日里是很和谐的,就是这一到打仗她们都有点兴奋、有点兴奋。” 凌苍川掩唇笑了笑,压低声音解释道: “可别听我娘在这找补。” “凤梧营的各位姨母们都很拼,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举办一场内部第一比赛的。” “这次大比选人的时候也都是攥着劲想要上场的,私下都不知道比了多少次了。” 第101章 “而且你别看我娘现在严肃的紧,其实她私下也是不服输的,时常和姨母们一起相互较量。” 楚容朝抿唇轻笑道: “这凤梧营的氛围好好啊!” “大家嘴上说着要大战一场,心里却都是爱着彼此的。” 这一点在刚才金萍和林不笑叫嚣的时候楚容朝就看出来了。 两人嘴上都互不相让,但眼底却都带着一丝对彼此的欣赏和在意。 凌苍川笑着点点头,小声道: “姨母们都是生死相交,一起经历了许多场战事了。” “若不是因为现在年纪大了,也不会从边境回来驻扎凤州城了。” “她们心里可都不服老,整日嚷嚷着要再去边境和东术、北牧他们战个十年呢!” 用余光扫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不解的问道: “话说你怎么能进军营啊?” “你在这边也有职位啊?” 闻言,凌苍川摇摇头回道: “没有。” “这西楚的男子怎么可能在军队有职位。” “我是因为各位姨母向陛下为我求了恩典,所以才能在这军营转一转。” 说完,凌苍川的眸中满是失落。 见他垂下头,楚容朝戳了戳他的小臂,不解的问道: “你不能进军营,那为什么谢清砚可以在朝堂上当官啊?” “还有那穆骁南也可以去南曜当官。” 凌苍川轻哼一声,道: “穆骁南那个家伙从小就离经叛道。” “他就没走过寻常路。” “至于谢清砚他是真有本事。” “当年他的一篇策论可以说是引起了四方轰动。” “东术和北牧都想把他拉拢到自己的那边去,你母皇估计是怕错失了一个人才就让他进了朝堂。” 楚容朝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提到了穆骁南,凌苍川抿了抿唇,凑近楚容朝小声问道: “对了,你......有没有想好宿羡之和穆骁南你......要如何抉择啊?” 叹了声气,楚容朝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凌苍川微微叹息道: “说起来我们几个也都算是老相识了。” “以前遇见的时候还玩的不错,没想到现在居然要为了......” 说到一半,凌苍川瞥了楚容朝一眼,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这样当着她的面提别的男子,好像不太好吧! 而且还是和她有关的情况下。 楚容朝正等着他的下文,就见凌苍川绷紧了脸,嘴巴也闭上了。 用余光打量了下楚容朝的表情,凌苍川开口道: “凤梧营主要对比的除了个人战和团战,还有骑马、射箭。” “很有意思的。” 楚容朝点了点头,“嗯!”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啊?” 凌苍川咬了咬下唇,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见金萍和林不笑出来了。 连忙指了指金萍和林不笑,道: “快看,萍姨和林姨要开打了。” 见楚容朝的目光放在了擂台上,凌苍川松了口气。 这女人要是再继续追问下去,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楚容朝看着金萍和林不笑对战,忍不住蹙了蹙眉,向一旁的凌秀雯问道: “凌将军,我看两位前辈的力道、武功都不弱,为何我们个人战却敌不过北牧呢?” 凌秀雯无奈的叹了声气,解释道: “我们西楚将士是不弱,就连咱们女子的力气比起其他三方的男子也差不到哪去。” “若是和东术、南曜对战,我们西楚未必会输,至少是五五开的局面。” “可是这北牧人在这方面更得上天眷顾,一个个都有把子牛力气。” 第102章 “北牧子民个个骁勇善战,就连那小孩都能拿着棍棒耍两招,我们训练再勤恳也是望尘莫及啊!” 顿了顿,凌秀雯又道: “今年大比估计更不好赢,东术的弩弓加强了许多,南曜出了不少人才,这北牧又出现个九越城主。” 第二次听到‘九越城主’,楚容朝眼中略带茫然问道: “九越城主,那是谁?” 凌秀雯摊摊手,道: “我对这九越城主也是一知半解的,不过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短短七年的时间,此人就连续拿下北牧九座城池。” “而且据说他才刚刚二十三岁,真真是年少有为。” “再给他一些时日,只怕北牧统一都有可能。” 楚容朝微微有些惊诧。 北牧在四方是唯一一个没有君主的。 其下方十五城,皆有十五个不同的强者治理。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人拿下了九城。 这在书中也没提到这件事啊! 关于北牧,在被楚容佳统一之前,她就只知道路前明是北牧金会城的城主。 九越。 这个名字在书中连出现都没出现过。 见楚容朝沉默,凌秀雯似是安慰道: “不过其实也不用太担忧,这北牧十五城一向不和,九越不一定会代替北牧出战的。” 楚容朝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于这个九越上不上场她倒是不太关心,她只是在思考这么厉害一人物为什么书中连提都没提到。 至于大比。 赢了高兴,输了是命。 擂台上林不笑一杆银枪从金萍的喉咙处划过,金萍被迫跌下擂台。 林不笑将银枪收回,眼中盛满得意,“这次又赢你了。” “本次十年大比还是由本将出马了。” 束起来的墨发随着风被吹起来一些,再加上一袭红衣显得林不笑格外张扬。 这一刻,打了胜仗归来,意气风发的将军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凌苍川用力的鼓着掌,偏过头对楚容朝道: “这是凤梧营中最厉害的副将林姨——林不笑。” “她曾经用手中的那把银枪直接拿下东术猛将周奇峰的项上人头。” “也是为数不多能和北牧强者对战取胜的人。” 楚容朝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金萍不服气的轻哼一声,“比武我是赢不了你,但是计谋上你也从未赢过我。” 摊了摊手,林不笑无所谓的道: “反正这次我赢了。” “小萍萍,下次努力哈!” 利落的跳下擂台,林不笑走到凌秀雯跟前抱拳,道: “将军,此次十年大比不笑定当竭尽全力拿下胜利。” 凌秀雯轻轻点了点头,余光望向楚容朝,小声道: “懿王殿下,上次十年大比的团战就是由不笑带队的。” “这次也由她配合您。” 朝凌秀雯点点头,楚容朝淡笑着看向林不笑,“林副将好身手,容朝真是佩服至极。” “但容朝有一事不解,还望副将解惑。” “上一次十年大比副将为何会输给东术?” “据我所知东术的将领本领并不如副将。” 林不笑手指握紧了银枪,恨声道: “东术小儿无耻至极。” “若是论武功东术必然赢不了我们西楚,可东术人阴狠毒辣,每次团战都出一些阴损招数。” “不止我们西楚的将士不少人都死在东术那群王八犊子手中,就连一向战斗强悍的北牧也有不少人死在东术小儿手中。” 刚刚过来的金萍冷笑一声,紧接着林不笑的话道: “上次十年大比团战的作战地点是东术最为擅长的海战不说,他们出的招也都是极为毒辣的。” 第103章 “我们上次十年大比团战损失了不少精英悍将。” “十年大比的规则说的是点到为止,可我们顾及,人家可不顾及。” “这次我看我们西楚也不要顾及那么多了,直接干死东术那个龟孙子算了。” 闻言,凌秀雯瞪了金萍一眼,冲楚容朝淡笑道: “懿王殿下,这次团战地点是在北牧无忧城郊外,是一场丛林战。” “不知道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这话,金萍和林不笑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太淡定。 这位懿王殿下的名声她们都是有所耳闻的。 虽说这段时间风评好转了不少,可人好不代表会打仗啊! 瞥了后面的凌苍川一眼,金萍和林不笑暂时缄默不语。 哪怕是看在小侄子的份上,她们俩也不能现在打楚容朝的脸。 如若楚容朝真的不行,她们也得等到私下的时候说。 毕竟下面还有不少将士在呢! 得给小侄子未来的妻主留点面子。 见金萍和林不笑没有说什么,凌苍川松了一口气。 楚容朝弯了弯唇,“凌将军,我确实是有一些想法。” “不过十年大比的团战即是由林副将带队,那我还是与她商议一番再行决定吧!” 听到这话,林不笑挑了挑眉。 别的不说,就这位懿王殿下的态度来看,她还是很喜欢的。 不像有些皇亲国戚,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凌秀雯微微点了点头,“那殿下是接着看比拼,还是要和不笑单独聊聊?” 望了林不笑一眼,楚容朝默了默,“我和林副将单独聊聊吧!” 楚容朝招呼着林不笑正准备走,凌秀雯就见自家傻儿子也跟着站起来了。 一把薅住凌苍川,凌秀文厉声道: “你准备去哪儿啊!?” 瞥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连忙拦下凌秀雯,“没关系,让凌公子跟着一块吧!” “上次我们在云州城的时候,我见凌公子的身手很是不错,不若让他一起参加这次十年大比?” 凌苍川满眼喜意的望向楚容朝。 让他一起参加十年大比的团战。 这女人......惯会哄人。 不过她既能说出这番话,不管最后他能不能上场,他都会记住她的好的。 凌秀雯微微错愕,“懿王殿下,这......” “这陛下怕是不会同意吧!” 楚容朝摆摆手,“无妨,母皇那边我去说。” “我们西楚尽是女子,其他三方皆是男子,团战有些事情女子做不方便,有一个男子在也会容易行事一些。” 金萍眼眸带着些许笑意。 这位懿王殿下倒是有点意思。 难怪自家小侄儿这般维护她。 林不笑也有些许怔愣。 一位皇女,居然允许自己的未婚夫君上战场。 懿王殿下。 倒是果真有点子意思啊! 得了楚容朝的准许,凌苍川一脸得瑟的跟在楚容朝和林不笑的身后。 进了屋内,林不笑看向楚容朝,问道: “不知懿王殿下对于此次团战有什么想法?” 楚容朝清了清嗓子,道: “林副将,还得劳烦您先给我讲一讲这团战的规则。” 林不笑唇角微微抽搐。 合着搞了半天,这人连团战的规矩都不清楚。 “团战即每方出百名精英组成一个队伍,在指定地点、规定时间内将其他三方的人淘汰出局,即为胜利。” “这次的团战地点刚刚殿下已经知道了,团战的时间一般定为一个月。” “若是一个月内未有人出局,即为平局。” 楚容朝挑了挑眉,不解的问道: 第104章 “那这过程中能杀掉对方的人吗?” 林不笑微微一怔,叹了声气道: “这个末将也不知道如何和您解释。” “按照规定是点到为止,可近年东术出尽损招。” “我们的人和东术的人碰上基本上都是半残,在大比中确实没有死亡,倒是也不能说东术违反了约定。” “但在大比后,那些被东术弄的半残的姐妹基本上活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咬了咬牙,林不笑冷哼一声道: “根据我们的军医所言,那些姐妹们都是中毒而亡。” 楚容朝微眯起眼睛,问道: “这团战是如何淘汰人的?” 林不笑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一个小囊包,解释道: “喏,就是这个。” “把这个戳烂就代表出局了。” “我们刚才正准备内部对比一下选人,正好带上了。” 转头瞥了一眼凌苍川,见他身上也有一个,楚容朝直接撕下他身上的小囊包翻看了一番。 凌苍川捂着自己刚才放小囊包的地方,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女人,怎么能随便摸他呢! 他们俩可还没成亲呢! 将小囊包给凌苍川放回去,楚容朝勾起唇笑了笑,“既然东术不讲规矩,那我们西楚也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林不笑眼睛一亮,但转瞬间就渐渐黯然下去,“不行,陛下不会同意的。” 楚容朝蹙了蹙眉,“无妨,这件事我会和母皇说。” “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有时候退一步敌人便会得寸进尺。” 得了楚容朝的话,林不笑瞬间精神十足,应道: “是,那末将这次带着姐妹们可就不客气了。” “非得给那东术龟孙们点颜色瞧瞧。” 楚容朝微微颔首,“对了林副将,这次团战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 “我希望您选参战将士的时候能选一些灵敏、跑得快、稍微娇小不起眼的人。” 林不笑紧锁着眉头,不解的看着楚容朝,“这是为何?” “这打仗不应该选身材高大、魁梧一些的吗?” “身材娇小她如何能打得过对方啊!” “而且一般娇小的将士体力也没那些魁梧的将士好,只怕到时候会拖后腿。” 楚容朝轻笑一声,“这有一个词语叫做以柔克刚,娇小的人未必打不过魁梧的人。” “而且我们这次不使用蛮力,我们要以智取胜。” 见林不笑有所犹豫,楚容朝弯唇笑了笑,道: “不如这样,等明天我和林副将也比试一番如何?” “您选您心仪的将士组队,我选我心仪的将士组队,我们看看谁能获胜。” 闻言,林不笑点点头,意气风发道: “懿王殿下,那您要是输了这团战的指挥权?” 楚容朝淡然一笑,道: “若是我输了,这团战的指挥权归林副将,我绝对不插手一分一毫。” “但若是我赢了,还希望林副将能够采纳容朝的一些小意见。” 林不笑哈哈大笑几声,“这可是殿下您说的。”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与殿下各自选出十人比拼一下。” 只要她明天赢下这场比赛,这位懿王殿下就不插手团战指挥的事情了。 太划算了。 楚容朝微微颔首。 等林不笑出去以后,凌苍川略微有些着急道: “你怎么能和林姨约战呢!” “林姨可是戍边数余年,她的作战经验可是比我娘都不差的。” 楚容朝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着什么急,我又还没输。” “等明天你就看着我怎么赢吧!” 凌苍川拿开她的手,轻哼一声道: “赢?” “你还是祈祷你明天不要输的太难看了吧!” 第105章 楚容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 第二天一下早朝,楚容朝就跟着凌秀雯到了凤梧营。 到凤梧营附近的时候,凌秀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懿王殿下,您真要和不笑比拼啊?” 楚容朝点点头,“只是友好比拼,凌将军不必担忧。” 凌秀雯无奈的叹了声气。 她能不担忧嘛! 这实力都不对等,一会儿这小祖宗万一输的很难看,她该怎么圆场啊! 只祈祷不笑能懂点事,小赢一下,点到为止即可。 凌秀雯和楚容朝进到凤梧营的时候,林不笑已经摩拳擦掌了。 抱拳朝楚容朝行了个礼,林不笑笑道: “懿王殿下,您准备好和末将比拼了吗?” 楚容朝轻轻点头,应道: “我没问题,若是林副将也没问题就可以选人了。” 林不笑点头示意让楚容朝先选,楚容朝摇摇头,“林副将先选吧!” “我可能要观察一下。” 林不笑也没和她客气,直接把金萍给选走了。 随即又挑选了八名魁梧、壮实的女子。 楚容朝看向下面的数百名将士,宏声道: “本王选人只有三个要求,第一跑得快、第二身材娇小、第三行动灵敏。” “觉得自己符合的可以站出来。” 底下的将士们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站出来了十来个人。 楚容朝挑选了九个人后向林不笑点头示意了一下。 凌苍川是在楚容朝和林不笑都选完人之后才过来的。 打量了一下楚容朝选的人,凌苍川眉头微微收紧。 这女人还真是会选。 直接把这些人中垫底的都给选走了。 再一看林不笑那边的人,凌苍川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一边是凤梧营垫底的,一边是凤梧营最顶尖的精锐。 这女人要是能赢那真是见鬼了。 林不笑转动银枪,弯唇笑了笑,“懿王殿下,咱们这次的比拼就定在西郊的连雾山上。” 楚容朝点了点头,随即偏过头勾唇一笑,问道: “林副将,这路上可算比拼时间?” 林不笑微微一愣,点头回道: “自然也算。” “不过在路上的时间,末将可以让懿王殿下一段。” “咱们到了连雾山再比也行。” 楚容朝抬起手摆了摆,“不必。” “咱们就从这路上开始比拼。” “既然这规矩都已经定下,那我就带着她们先行一步了。” 说完,楚容朝招呼着自己选的人率先离开凤梧营。 林不笑轻笑一声,“姐妹们,咱们也走。” “这次要好好让懿王殿下见识一下我们凤梧营姐妹们的实力。” 看着楚容朝和林不笑都带人离开了,凌苍川无奈的叹了声气,“娘,您怎么也不说拦着点啊!” 见凌苍川暴躁的模样,凌秀雯无辜的眨了眨眼,“那也得有人听我的话啊!” “这一个、二个都不听我的话,我有什么办法。” 凌苍川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娘这是真当他傻呢! 她不阻止无非就是想要看看那女人的本事。 若是有本事那必定是好事一件。 若是没本事此刻也可以挫挫那女人的威风。 凌秀雯余光扫了凌苍川一眼,“好了,你怎么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呢!” 凌苍川咬了咬下唇,“我哪有......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公平。” 睨了一眼凌苍川,凌秀雯耐下性子哄着,“让你林姨和懿王殿下比拼一下也没什么的。” “若是她赢了那我们凌家也可以放心的尽全力辅佐她,若是她输了我们也可以挫挫她的锐气。” 第106章 “这样等以后你嫁进去她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凌苍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只是漆黑的眸子微微低垂,带了一丝难过。 这些他都懂,但...... 他不想在他和她的感情之中掺杂太多其他的东西。 可偏偏他们俩的身份不允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普通夫妻般纯粹。 ...... 楚容朝带着自己队伍的九个人从凤梧营出来便直奔连雾山。 赶了一半的路时,楚容朝突然停下。 身后的将士不解的看着她。 “懿王殿下,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楚容朝指了指一旁的树枝石头,轻笑一声,“劳烦大家把这些树枝石头给搬到路中间。” “然后留下两个人在这个地方放哨,阻拦着林副将她们的脚步。” 说完,楚容朝选了两个人出来,从怀里掏出两个迷魂烟筒递给两人嘱咐道: “这里面放的是辣椒粉,你们两个留在这,等林副将她们停下来移动这些障碍的时候就把这辣椒粉吹向她们。” “若是被捕也无妨,争取一换一。” 时间太短,楚容朝也只能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了。 这辣椒粉还是她昨天晚上自己现磨的呢! 因为是自己人,楚容朝用的辣椒强度不大。 若是换做楚容佳的话,她一定要拿辣度最顶级的辣椒送给她。 握着辣椒粉的两人神情微微错愕。 以辣椒粉攻击敌人。 这招数不算毒但够损的。 亏这懿王殿下能想到啊! 交待完两人,楚容朝就带着剩下的人接着往前赶路。 到了连雾山,楚容朝打量了一下剩余的七人,问道: “你们之中可有擅长隐蔽的,来两个人。” 七人之中站出来两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楚容朝满意的点点头,“你们俩会爬树吗?” “会。” “这爬树我们凤梧营的姐妹们几乎都会的。” 楚容朝点点头,“那你们俩找一棵树叶茂密的树上去,以弹弓为武器,等林副将她们到了这里就用弹弓射击她们。” “若是她们有所察觉就立刻隐蔽起来不要出来,打不打得中不重要。” 闻言,两人眉心紧锁,不解的看着楚容朝。 “这是为何?” “是啊!不打着她们那我们不是瞎折腾吗?” 楚容朝轻笑着摇摇头,“不,你们俩主要目的不是干掉敌人,而是吸引敌人。” 说着,楚容朝看向剩下的五人,“你们五个的主要目的才是干掉她们。” “待林副将她们的注意力被她们二人吸引过去后,你们五人就可以出手了。” “当然你们五个也不能挤在一块,得分散开。” “这样才不会被一网打尽。” 给剩下五人安排好位置,楚容朝就躲起来守林待萍了。 林不笑和金萍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状态都有些萎靡不振。 楚容朝的先锋二人组此刻已经被逮捕了。 看样子两人是没能极限一换一。 待林不笑带着人走到楚容朝安排的弹弓小组所在的位置上时,就被小石子砸了好几下。 林不笑恼怒的看向石子射过来的位置。 见林不笑被吸引过去,草丛里楚容朝拿起迷魂烟筒往里面倒了些辣椒粉吹向林不笑小队。 金萍被呛的直咳嗽,“这懿王殿下到底想干什么啊!” 趁着林不笑、金萍等人被辣椒粉迷的睁不开眼,楚容朝招呼着剩下的五人快步跑上去将十人的小囊包给撕下。 林不笑挥出银枪的时候,楚容朝已经带人撤退了。 第107章 撤出去后,楚容朝连连咳嗽好几声。 这招数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刚才去撕林不笑她们身上的小囊包时,她也不免吸入了几口辣椒粉。 呛死她了。 等林不笑小队的人缓过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小囊包已经被撕下了。 林不笑眼睛带着一丝茫然的看向一旁面带微笑的楚容朝。 她这就输了? 反应过来后,林不笑爽朗的大笑几声,拱手道: “是末将输了。” “懿王殿下好计谋,以辣椒粉来攻击我们使我们士气萎靡,再声东击西。” “这次十年大比的团战末将愿配合懿王殿下。” 金萍揉了揉眼睛,“懿王殿下,您这一手可真够损的。” “我这眼睛到现在都模模糊糊的。” 楚容朝以拳抵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别用手揉眼睛,一会儿回去用清水清洗一下,会好很多。” “那林副将,可否采纳一下我昨日的意见。” “选一些小巧玲珑、行动敏捷、跑得快易躲藏的将士一起参战?” 林不笑点点头,“自然可以,末将也属实没想到这娇小的将士也如此有用。” “我刚才还真是没找到她们在哪呢!” “若是换成我身后这几个,我只怕早就看见了。” 楚容朝淡笑着,“那咱们回凤梧营?” “走着。” 招呼着身后的将士们,楚容朝、林不笑带头往凤梧营赶。 凌苍川见几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无奈的叹了声气。 他就知道。 这女人铁定输的很惨。 他一会儿要怎么安慰她一下呢? 凌秀雯望向狼狈的林不笑和金萍,问道: “你们赢得这么惨烈啊!” 林不笑低垂下头,轻轻叹息,“我们输了。” “是懿王殿下赢了。” 楚容朝弯了弯唇角,“我是侥幸获胜。” “说起来还要向林副将你们说声抱歉,我夹带了一些私货。” 林不笑摇摇头,回道: “懿王殿下这是什么话,这兵不厌诈我林不笑还是知道的。” “而且我选走的人皆是凤梧营最勇猛的将士,若是向殿下所言岂不是也不公平嘛!” 凌秀雯茫然不解的打断两人之间的寒暄,“什么情况啊?” 金萍拿湿手巾擦了擦眼睛,解释道: “懿王殿下先是用辣椒粉给了我们一击,随后使了招声东击西把我们给拿下了。” “不过该说不说,殿下您这招实在是太损了。” “我这眼睛里到现在都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凌苍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朝楚容朝望去,“你真的把林姨她们赢了。” 楚容朝轻轻点头,“不过说起来应当也是林副将她们轻敌了。” “不然我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林不笑无奈的扯了扯唇角,“骄兵必败,今日我总算是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 金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难得,不笑又学会了一个词语。” 林不笑抱拳朝楚容朝道: “懿王殿下,您说吧!” “对于这次十年大比团战您有什么想法。” 楚容朝抿了抿唇,眼眸微微一沉,“个人战我们不是北牧的对手,武器那一项得给南曜留面子。” “我们西楚主要是保阵法,争团战。” “阵法是凌将军的强项,我就不掺和了。” “这团战,听各位讲东术玩的很脏,我的意见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不笑蹙了蹙眉头,“可是这团战的时候四方会派出人来检查包裹行囊。” “我们怎么把毒药带进去啊?” “这也不知道东术是怎么带进去的,我们每次盘查他们都格外严谨可就是查不出什么东西。” 第108章 楚容朝勾了勾唇,“谁说我们要带毒药了。” “我们要带的是调味料。” 此言一出,凌秀雯、林不笑、金萍几人都不解的望着她。 “调味料?” 楚容朝将辣椒粉拿出来,语气凉凉,“这辣椒粉不是调味料吗?” “还有食盐,将食盐泡在水里,再把这盐水倒在伤口之处,那疼痛滋味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再加上辣椒粉,不死他也得受点罪吧!” 金萍打了个哆嗦,“懿王殿下,您以后任职可千万别选刑部。” “不然末将怕里面的犯人会忍不住自杀。” 以前只听说这懿王殿下是纨绔, 谁知道见了才知道是个变态。 这种法子都想的出来。 凌苍川也忍不住浑身一抖。 这女人以前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变态的。 看着几人的模样,楚容朝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人真是没见过酷刑啊! 这点子小惩罚才哪到哪啊! 【若真要细数一共有一百零五种酷刑呢!】 凌苍川搓了搓自己的手背。 一百零五种。 这女人疯了吧! 全部都用一遍,那人怕不是连骨头都得碎成渣了。 楚容朝清了清嗓子,道: “等到咱们团战之日,每个人都带上辣椒粉和食盐,咱们也好好回报一下东术的朋友们。” 虽然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很痛苦,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能用到东术人身上,林不笑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一天快点到来了。 凌秀雯唇角微微抽搐。 这陛下知道她心中单纯的女儿居然如此变态吗? 不过一想到这招数会用到东术人身上,她心里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抿唇笑了笑,楚容朝不禁思索东术人究竟是怎么把毒药带进去的。 明明都搜查过,却搜查不出来。 实在是奇怪。 “懿王殿下。” “懿王殿下。” 见楚容朝没反应,凌苍川戳了戳她,“我娘喊你呢!” 楚容朝微微一怔,“凌将军,怎么了?” 凌秀雯摆摆手,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您现在要回府吗?” 楚容朝微微颔首,“回。” “那咱们一道?” 凌秀雯摇摇头,“老臣是骑马过来的,得把马给带回去。” “苍川就劳烦殿下给送回去了。” 说完,凌秀雯一溜烟的窜了。 林不笑和金萍对视一眼,相继找了借口离开。 见四下无人了,凌苍川有些别扭道: “你要是有事情就去忙你的吧!” “我自己也能回去的。” 楚容朝抬起手臂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事,送你回去。” “走吧!” 凌苍川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算这个女人还有点良心。 没说把他丢下。 坐上楚容朝的马车,凌苍川细细打量着她。 以前倒是不注意。 这女人长得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那樱唇。 看上去就很软......很好亲。 上次诡越亲了她的额头,他...... 缓缓舒了一口气,凌苍川快速的往楚容朝脸颊上亲了一口。 楚容朝微微惊愕。 【我敲,这小狼崽子干嘛呢!!!】 凌苍川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微微垂下眼帘,凌苍川小声道: “楚容朝,我好像是喜欢上你了。” “你正夫的位置我知道我没什么机会,但是你的侧夫必须给我留一个。” “别想甩开我。” 说完,凌苍川别扭的将头转过去,不敢再看楚容朝。 楚容朝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该死的。 这心脏怎么突突的。 这小狼崽子怎么一言不合就表白了。 真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抬起手摸了摸刚才凌苍川亲的位置,楚容朝忍不住轻笑一声。 第109章 但她好像并不讨厌他的触碰。 瞥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伸手掐了自己一下。 楚容朝,你还真是够花心的。 上次诡越的时候,你也不讨厌。 花心大萝卜。 咬了咬下唇,楚容朝微微弯了弯唇角。 她都处在女尊国了。 花心一点也没什么的吧! 而且这可是她正儿八经未过门的侧夫。 见马车停了,楚容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凌苍川,提醒道: “你到家了。” 凌苍川抬眸望了她一眼,随即快速的跳下马车。 马车外绿筠眼睛余光瞥向凌苍川。 刚才她没听错的话,凌公子是和她们家殿下表白了吧! 是的吧! 似是被绿筠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凌苍川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 快速的跑回凌府,连头都没敢回。 见凌苍川进去以后,楚容朝拍了拍车厢,示意绿筠回府。 第二天到凤仪殿的时候,楚容朝就发现朝堂上多了不少年轻的陌生面孔。 而前面的宿品韵、沈紫晴、凌秀雯三人都不住的往后望去。 女皇到的时候,看着下面的朝臣不禁笑了笑,“宿爱卿、沈爱卿、凌爱卿、赵爱卿归朝,朕心甚悦啊!” “这次十年大比有几位爱卿在,朕倒是也能放心不少了。” 楚容朝微微垂下头,用余光扫向身后的几位年轻朝臣。 宿爱卿、沈爱卿、凌爱卿? 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的姐妹吗? 赵爱卿。 赵荷芳家的吗? 一个都没见过。 后面的四名女子朝女皇拱手道: “臣必将竭尽全力,为我西楚分忧。” 女皇一离开,楚容佳便走到四人跟前,微微颔首道: “表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真没想到母皇这次居然把你也给召回来了。” 一袭墨色朝服的女子弯了弯唇,“我要是再不回来,只怕你就要被人给欺负死了。” 说完,女子的眸子锐利的射向楚容朝。 楚容槿冷笑一声,道: “赵梦儿,眼睛若是有问题就去请大夫看看。” “别在这夹枪带棒的挤弄。” 听到这话,楚容朝都快感动哭了。 不愧是她的好姐姐。 赵梦儿一旁穿着盔甲的女子嗤笑一声,“容槿,你这话说的。” “这赵家落魄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怎么连请大夫的钱都没了?” 赵梦儿怒声道: “凌苍叶。” 听到‘凌苍叶’三个字,楚容朝瞬间知道这人是谁了。 凌苍川的同胞姐姐。 西宿南暝、东芳北絮并称四国容貌巅峰。 而西凌东术、南暝北路则被并称四国武力巅峰。 书中凌苍叶在最后是出现过的。 一把银枪直挑了楚容佳的夫君,也是她的小暗卫银嘉。 使得女主阵营少了一个主力不说,也让女主悲痛不已。 只可惜最后不敌路前明,被一剑刺死在了边境。 这也是位金小腿啊! 赵荷芳走过来眼神冰冷的扫了凌苍叶一眼,“梦儿。” “凌小将军,我赵家落不落魄还由不得你说。” “还望慎言。” 凌苍叶唇角微勾,挑了挑眉似是挑衅道: “是嘛!” “那我说了。” “你奈我何。” 凌苍叶丝毫不惧的和赵荷芳对视着。 顶了顶腮帮子,凌苍叶不屑的冷哼一声。 赵老狗。 敢克扣我边境将士们的口粮。 总有一天老娘要挑了你。 赵荷芳蹙了蹙眉,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是看到凌苍叶攥紧的拳头,赵荷芳将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凌秀雯虽说是个武夫,但多少还懂点为官之道。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轻易动手。 第110章 但凌秀雯的这个女儿完全就是个混不吝。 她才不管是什么场合,惹怒了她直接开打。 甩了甩衣袖,赵荷芳气呼呼的离开了。 见赵荷芳离开,凌苍叶微微垂眸,不屑冷笑。 楚容朝眼冒星星的望着凌苍叶。 姐姐好帅。 姐姐杀我。 看书的时候她就极其可惜凌苍叶居然死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见到真人了。 果然帅。 凌苍叶抬眸就见一美人眼冒星星的看着自己,不禁眨了眨眼睛。 这位应该就是她未来的弟妹了。 倒是漂亮。 正当凌苍叶打量着楚容朝的时候,凌秀雯从一侧过来一把抱住凌苍叶,“苍叶,都瘦了。” 凌苍叶无奈的抬手拍了拍凌秀雯的肩膀,安慰道: “哪有。” “边境回暖以后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凌秀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胡说,你看看你这沧桑的......” “好像确实也还行,没我当时那般沧桑。” 说完,凌秀雯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凌苍叶无语的抽搐了下唇角。 一旁沈紫晴抱着一身绛紫色朝服的女子更是哭的泣不成声,“妙音,娘都三年没见着你了。” “你都不知道娘有多想念你,娘每天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沈妙音将沈紫晴从怀里拉出来,打量了一番,“没瘦,看着还胖了不少。” “茶不思饭不想这句话水分挺大。” 闻言,沈紫晴微微哽住。 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一时也是要落不落的。 相比较沈紫晴和凌秀雯,宿品韵就要冷静许多了。 “慕之,晚上回家住吗?” 宿慕之微微颔首,“嗯!” “回来的匆忙,府邸还没来得及收拾,我暂时回家里住。” 宿品韵点点头,小声问道: “穆家的穆瑰染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宿慕之愣了愣,“瑰染去南曜找穆骁南了。” 闻言,宿品韵眉头紧锁。 不过在这到底是不好说些什么。 凤仪殿的大臣大多都在寒暄,楚容槿见楚容朝一个人站着,走到她跟前小声介绍道: “六妹妹,这些回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我西楚年轻一代的翘楚。” “宿家的嫡长女宿慕之,而今不过二十七岁,如今在川峡城任职,是川峡城的知府。” “她去川峡城不过五载的时间,川峡城便从垫底的一跃成了西楚十三城中第五强城。” “以后大概率是会接手宿家,可能也会进内阁。” 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谢谢三姐姐。” 楚容槿摇摇头,接着介绍道: “那位是沈家的嫡长女沈妙音,今年二十四岁,她现如今在八桂城任职,是八桂城的知府。” “能力比起宿慕之虽说稍显逊色,但也是一个极其有能力的人。” “那位身着盔甲的便是凌家独女凌苍叶,也是苍酌和凌苍川的姐姐。” “如今和我一起镇守在边境,也是西楚年轻一辈最为出色的将领。” 瞥了一眼楚容佳,楚容槿眸子微微下沉,“楚容佳旁边的那位是赵家的嫡次女赵梦儿。” “如今是滇州城的知府。” 楚容朝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就没一个废物呗! 全是知府。 将军的。 凌苍叶和凌秀雯说了两句,便直奔楚容朝和楚容槿的位置去。 楚容槿见到凌苍叶过来,和她碰了碰拳,“这次母皇让你们回来是为了十年大比吧!” “你参加个人战?” 凌苍叶摇摇头,“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参与团战。” “这位就是我另一个弟妹了吧!” 楚容槿点点头,笑道: “这位就是我六妹妹楚容朝,前段时间送去边境的食物就是她给的。” 第111章 凌苍叶冲楚容朝抱了抱拳,“苍叶在这替边境的将士们多谢懿王殿下。” 楚容朝连忙将她扶起,“凌小将军客气了。” “这些都是朝应该做的。” “相比较起朝,凌小将军和边境的将士们才是真真正正值得敬佩之人。” 凌苍叶淡笑着,“若是人人都像懿王殿下这么想,那我边境将士即便是抛头颅、洒热血倒也值得。” 睨了一眼赵梦儿,凌苍叶冷笑一声。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知道感恩。 见凌苍叶和楚容朝交谈上,宿品韵推了推宿慕之,嘱咐道: “那位就是羡之未来的妻主,懿王殿下。” “你过去和懿王殿下说两句,也算是认识一下。” 宿慕之用眼睛余光打量了一下楚容朝,款款走过去,“懿王殿下。” 楚容朝抬眸望向宿慕之,心中忍不住尖叫。 宿慕之,书中在宿羡之带领宿家归隐后唯一一个还在朝堂的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姐姐以一城之力抗衡了楚容佳三年啊! 在楚容佳造反后,宿慕之不肯归顺。 利用川峡城的地势,带着川峡城愣是和楚容佳对抗了三年。 打了三年的游击战。 最后因为宿羡之死亡这姐姐才回了宿家归隐山林。 女主这才收复回了川峡城。 “宿......宿大人。” 喊完一声后,楚容朝左看看凌苍叶,右看看宿慕之。 这两位都和女主不对付,四舍五入就是她的人。 很好,势力加一再加一。 宿慕之微微颔首,“这次慕之受陛下所托会参与到团战之中。” “听闻这次团战懿王殿下会带领队伍,希望我们能够并肩作战的愉快。” 楚容朝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袋,“好的好的。” 楚容朝话音刚落,就见沈妙音也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在书中和原身打的交道是最多的,出场也是最多的。 也是楚容朝最为了解的。 虽然不像宿慕之这般有才能,但也是一个十分得力的干将。 只可惜书中沈妙音为了抵抗楚容佳和她的夫君们,被路前明一掌轰死了。 沈妙音朝宿慕之点了点头,问道: “穆瑰染呢?” 宿慕之耸耸肩,“她去南曜了。” 沈妙音微微蹙眉,“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去南曜?” “等到了大比的地点会见到的,她跟我们一块参加团战。” 闻言,凌苍叶轻哼一声,“她们穆家惯会搞特殊。” “不过谁让人家底蕴比咱们深厚呢!” 这话楚容朝没听明白,正打算多听听,就见凌苍叶闭上了嘴。 不是,姐姐你说话怎么说一半。 为什么穆家底蕴比你们深厚啊? 西楚四大家族,若是说楚容朝对谁最感兴趣,那一定非穆家所属。 这穆家人在书中那是一个都没出现过。 所在的燕州城连女主去了都被拒之城外。 简直不要太神秘啊! 最后四大家族死了两家,隐居了一家,唯独这穆家跟没事人一样。 人在燕州城照样过自己的小日子,压根不搭理女主在那折腾。 女主杀完原身之后去燕州城拜访,穆家直接把女主给拦在了燕州城外。 别说见穆家的人,女主连燕州城都没踏进去。 问题在于当白辉想要强攻的时候,燕州城里只出来了一位女侍递给了楚容佳一个锦囊。 楚容佳看完锦囊之后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这一点楚容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和宿慕之聊完,沈妙音看向楚容朝,“懿王殿下,在下沈妙音。” 第112章 “也是听颂的姐姐。” 楚容朝弯了弯唇角,朝她点了点头。 天啦噜。 人家都是男主有几个大舅子。 到了她这就是有几个大姑子。 而且除了凌家的凌苍叶是独女以外,宿家和沈家还有几位未曾谋面的姐姐啊! 这么一看也就她家涧寂小宝贝简单了。 独身一人,无牵无挂。 唯一一个牵连的人也就是她了。 还有谢清砚。 也算是比较简单的了。 就他自己,还有一个小侍。 凌苍叶揽着楚容朝的肩膀,勾唇笑道: “小朝朝,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正好喊上凌苍川那个小王八犊子。” “再加上苍酌和容槿。” “咱们也算是一家子一块热闹一下。” 宿慕之眸子微微下沉,唇角衔着一抹笑。 这凌苍叶倒是会来事,直接把楚容朝给抢走了。 明明她们羡之才是正夫,她下手倒是挺快。 不过她暂时还不知道羡之的心意,倒是不好贸然行事。 等她回去问过羡之,若是羡之有意,她必定要帮弟弟夺上一夺。 沈妙音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这一犹豫,就让凌苍叶抢了先。 凌苍叶瞥了两人一眼,缓缓的勾起唇。 犹豫就会错失先机。 她才不管凌苍川那小子想什么呢! 反正她先把小朝朝给带走再说。 至于凌苍川的想法。 重要吗? 不重要。 就算是那臭小子不喜欢小朝朝,她就当自己交朋友了。 睨了宿慕之、沈妙音一眼,见两人都没有说话,楚容朝朝凌苍叶点点头,“好。” 见楚容朝点头答应,凌苍叶揽着楚容朝的肩膀,朝宿慕之和沈妙音抱拳道: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你们俩慢慢聊。” 说完,凌苍叶抬了抬手招呼着楚容槿,揽着楚容朝走出了凤仪殿。 见凌苍叶带着楚容朝走了,宿慕之和沈妙音对视一眼,两人拂了拂袖子各自离开。 她们俩慢慢聊。 两个大女人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再者她们俩现在一人是川峡城的知府,一人是八桂城的知府。 严格算起来还是竞争对手呢! 出了楚宫,凌苍叶望向楚容朝和楚容槿,问道: “咱们去望川楼?” 楚容槿并未回话,偏头看向了楚容朝。 楚容朝微微颔首,“我没意见。” 闻言,楚容槿便吩咐一旁的女侍去凌府,“岁儿,你去凌府通知一下苍酌和凌小公子。” “就说我们在望川楼等着他们。” “是。” 待岁儿离开以后,凌苍叶瞥了一眼楚容朝的马车,挑了挑眉道: “朝朝,你是坐马车还是和我一起骑马?”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马车,楚容朝摆摆手,“绿筠,你先回府吧!” 听到这话,凌苍叶向楚容朝伸出手。 楚容朝将手放在凌苍叶的手中,一把被她拉上马。 凌苍叶环抱着楚容朝,笑道: “说起来凌苍川那小崽子的马术也很不错,朝朝你可有和他一同骑过?” 见楚容朝摇头,凌苍叶恨铁不成钢的握紧了拳头。 真是个白痴。 明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竞争对手,而且自身条件本就处于劣势,还不知道争取。 也不知道落后人家多少步。 瞥了楚容槿一眼,凌苍叶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自家大弟性子沉稳安静,又和楚容槿两情相悦、自幼相识。 幸福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可自家小弟本就性格暴躁,不懂得讨女人欢心。 这又有那么多竞争对手,以后可怎么办啊! ...... 宿慕之最先回到宿府。 第113章 一回到宿府,宿慕之便直奔宿羡之的羡安阁。 抬眸稍稍打量了一下宿羡之的神情,宿慕之不甚在意的道: “今日我去上朝见到懿王殿下了。” 顿了顿,宿慕之余光扫了宿羡之几眼。 坐在书案旁的人依旧握着毛笔不紧不慢的写着字。 只是那白皙的手指较之刚才却收紧了不少。 宿慕之稍稍有些惊诧。 自家这个弟弟是......在乎了? 眼皮上挑着看向宿羡之,宿慕之缓缓开口道: “方才懿王殿下被凌苍叶给带走了。” “说是要一家子聚一下。” “凌苍川估计一会儿就过去了。” 看着宿羡之,宿慕之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三句话这么有用。 第一句使得宿羡之顿笔。 第二句使得宿羡之停笔。 第三句使得宿羡之起身。 宿羡之抿了抿唇,整理了下衣摆重新坐下,“知道了。” 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眼角的红痣却微微跳动,彰显着主人此刻心情的起伏。 见他这样,宿慕之陡然有些后悔,“这次怪姐了。” “我想着你不一定对那懿王殿下有意,就没邀她。” “下次姐一定帮你把人夺回来。” “咱们可是正夫,不能输给他们沈家和凌家。” 宿羡之无奈一笑,“不用了。” “和她出去一趟也改变不了什么。” 左右那人对谁都一个样。 凌苍川应当还没认清自己的内心,他们之间的进展应该不会......太快吧! 宿羡之只觉得自己心神都乱了。 现在一遇见关于那人的事情,他就格外不冷静。 宿慕之不赞同的看着他,“羡之,喜欢就要勇敢的说出来。” “不然怕是会错过啊!” 宿羡之微微怔愣,久久没有言语。 沈府。 沈妙音走近竹清轩就听到一阵琴音。 沈听颂修长白皙的手中挑拨着琴弦。 哪怕是沈妙音进来沈听颂也没有停下。 没有过多的拐弯抹角,沈妙音直截了当的问道: “听颂,你对你未来的妻主懿王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沈听颂抚琴的手微微一顿,“懿王殿下?” “你......见到她了。” 沈妙音点点头,“今日上早朝的时候见到了。” “她刚才被凌苍叶那家伙给带走了。” “说是要一家人小聚一下。” “对了,凌苍川好像一会儿也会过去。” ‘铛’的一声。 琴音戛然而止。 刚刚端起茶盏的沈妙音诧异的转头看向沈听颂。 沈听颂的手从琴身上收回。 敛起神色,沈听颂似是不在意道: “是嘛!” “你知道她们去哪儿聚吗?” 沈妙音喝了口茶,“这我上哪知道。” “反正你也不在乎懿王殿下,她去哪重要吗?” 说完,沈妙音抬起眸子扫向沈听颂。 小样。 和你姐玩。 嫩着嘞。 不过自家弟弟再不行那也是自家亲弟弟。 既然弟弟喜欢,她这个做姐姐的也得帮忙出把力。 等明天早朝过后一定得抢先一步把这懿王殿下抢过来啊! 不知道宿慕之和沈妙音的想法,凌苍叶此刻正积极的助攻楚容朝和凌苍川。 见凌苍酌和凌苍川到了,凌苍叶紧忙从楚容朝身边起身让位。 一把将凌苍川提起来扔到楚容朝跟前,凌苍叶坐到楚容槿的另一边。 “我们凌家人口不多,就我和苍酌、苍川三姐弟。” “今日咱们也算是头一次聚齐,我先干为敬。” 说完,凌苍叶一口将杯中的酒水闷掉。 楚容槿紧随而上。 楚容朝低头闻了闻酒杯里的酒水,面上有些为难。 天知道,她是一杯倒啊! 第114章 而且这酒闻着度数可不低。 不过见凌苍叶和楚容槿都一口闷了,楚容朝也不好扫兴。 蹙了蹙眉将酒水一口倒进嘴里,楚容朝只觉得头晕脑胀。 凌苍川刚和凌苍叶拼了两杯酒,就见楚容朝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惊诧的望着楚容朝,凌苍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低着头的楚容朝,喊道: “楚容朝。” “你不会醉了吧!” 楚容朝抬起头瞪向他,“胡说八道,我没醉。” “我没有醉。” “我就是......有点晕......” 眼见楚容朝要磕在桌子上,凌苍川连忙伸手托着她的脑袋。 无奈的摇摇头,凌苍川轻笑一声,“还说没醉,嘴硬。” 见楚容朝醉了,凌苍叶诧异的望着她,“懿王殿下这是一杯倒啊!” 凌苍川耸耸肩,“你们喝着,我先送她回府邸了。” “快去快去。” “晚上可以晚一点回来的。” 听到凌苍叶的话,凌苍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是什么话。 凌苍川背起楚容朝往外走。 回到楚容朝府邸的时候,凌苍川不禁有些遗憾。 以前倒是也不觉得,可如今怎么感觉这段路这么短暂呢! 凌苍川刚到门口,就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涧寂。 见凌苍川背着楚容朝,涧寂心口一闷。 握紧了一侧的剑柄,涧寂抿了抿唇,问道: “凌公子,殿下这是?” 凌苍川将楚容朝从背后放下,以公主抱抱起,“她喝醉了。” 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明知道自己一杯倒,怎么还会喝酒呢! 涧寂眸子微微下沉,开口道: “殿下交给我,凌公子若是有事就去忙吧!” 说完,涧寂一个箭步上前就想从凌苍川手中接过楚容朝。 凌苍川抱着楚容朝侧身避开涧寂,“没事,我不忙。” “楚容朝的房间在哪?” 握了握拳头,涧寂转身道: “这边,跟我来。” 凌苍川跟着涧寂一路到楚容朝居住的朝阳阁。 将楚容朝安顿好,凌苍川出来眼睛瞥向涧寂,“你也喜欢上楚容朝了吧!” 涧寂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随之转向凌苍川,“是。” “我一直都很喜欢殿下。” “一直都是。” 若是感情只论先来后到该多好,那他一定赢。 可惜感情不止论先来后到。 他能做的也只有伴她岁岁年年,陪她朝朝暮暮。 凌苍川微微错愕,“一直?” 涧寂嗤笑一声,“世人皆说殿下是纨绔子弟。” “可无人真真正正的了解她。” “那你说,以前的楚容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未回答凌苍川的话,涧寂径直掠过他。 他和殿下的故事,才不要分享给其他人。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心机也罢。 但殿下的好,他一人知晓即可。 见涧寂离开,凌苍川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什么人,和小爷打哑谜。” 不过眼见天色渐晚,凌苍川也没时间再去找涧寂刨根究底,只得先回了凌府。 ...... 夜半三更。 楚容朝迷迷糊糊的醒来。 走出屋外吹着冷风想要醒醒酒,一抬头便见涧寂在屋顶之上。 顺着一旁的梯子爬上去,楚容朝坐在屋顶看着涧寂笑问道: “你坐在这干嘛啊?” 涧寂轻笑一声,柔声回道: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属下在思念自己的家乡。” 楚容朝被这一句诗弄的瞬间清醒了。 狐疑的打量着涧寂,楚容朝心里咯噔咯噔的跳着。 不是。 这人怎么...... 他也是穿越的? 穿书的? 盯着涧寂脸上的面具,楚容朝伸手朝面具摸去。 涧寂微微向后仰了一下避开楚容朝的手。 第115章 一把攥着楚容朝的手腕,涧寂声音暗哑,“殿下。” “那个......我就是好奇你长什么样。” 讪讪一笑,楚容朝收回自己的手。 余光扫视着涧寂,楚容朝心里跟打鼓一样响个不停。 我敲。 原本以为这忠心小暗卫是最简单的。 现在一句话整的他是最不简单的。 涧寂漆黑的瞳孔映着楚容朝的脸庞,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着。 伸手握着楚容朝的手,涧寂微微叹息。 不知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他的手有些冰凉。 楚容朝被这丝凉意激的微微一颤。 “殿下,您对属下可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不等楚容朝回答,涧寂俯身向楚容朝的唇瓣覆去。 【我敲敲敲......】 大掌轻抚着她的脖颈,涧寂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楚容朝手抵在涧寂的胸膛处,被这一吻扰乱了心绪。 一吻结束,涧寂轻轻抿唇请罪,“属下逾越,请殿下处罚。” “你......” 【我擦,我哪舍得啊!】 睨了涧寂一眼,楚容朝甩了甩袖子从梯子上爬下去。 身后传来阵阵轻笑,惹的楚容朝加快了脚步。 涧寂眸色幽深的望着楚容朝远去的背影。 殿下。 你没有推开我。 那这辈子涧寂都不会放手了。 回到屋内,楚容朝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这小暗卫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穿越的? 穿书的? 在书中涧寂的出场并不多。 只知道他是原身的暗卫,负责保护原身。 出场的次数也寥寥无几,戏份最多的时候便是在楚容佳杀进楚宫之时了。 涧寂一人应战楚容佳的两名夫君,最后被白辉捅了一剑。 在拦着白辉,不让白辉伤害原身的时候又被捅了数剑。 正因此,楚容朝对这小暗卫的感情格外不一般。 而在原身的记忆里,楚容朝也只得知这小暗卫是君后从外面带回来的。 幼时跟在君后身边接受培养,十四岁的时候被君后安排给了原身做暗卫。 自十四岁起便跟随她左右,但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 只有她遇见威胁的时候这人出现过一两次。 除此以外,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什么东西了。 想不明白,楚容朝便放弃了。 左右这小暗卫不是别人的人,是她的人。 她也没必要那般纠结。 但第二天再次见到涧寂之时,楚容朝还是不免有些无措。 诡越亲了她以后就消失不见了。 凌苍川亲她以后也是隔了些许时间才又见面了的。 可是她和涧寂天天都待在一块,还真是有点尴尬呢! 快步走向马车,楚容朝拍了拍车厢,“绿筠,去上朝。” 上了马车避开涧寂以后,楚容朝才松了口气。 凤仪殿内。 楚容朝有些头疼的听着那些老臣们上奏。 不是弹劾这个,就是批判那个。 听的楚容朝脑仁都是疼的。 直到沈紫晴拱手道: “陛下,我西楚久久未招揽人才,此次十年大比过后是否要吸纳一些新的人才?” 听到这话,楚容朝瞬间来劲了。 吸纳人才。 科举考试。 也不知道这女尊国的科举考试是什么样的。 赵荷芳瞥了沈紫晴一眼,拱手道: “陛下,老臣认为无需吸纳新的人才,世家之中皆是才德兼备的才女。” “且底蕴不是那些末流之人能比拟的。” “老臣认为若是招贤纳士也理应先从世家筛选。”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 这赵老狗。 是真的狗。 想要塞自己的人进来就直说。 说的那般冠冕堂皇的。 第116章 女皇睨了一眼沈紫晴和赵荷芳,摆摆手道: “此事回头再议。” 闻言,沈紫晴和赵荷芳退回原位,瞪了彼此一眼。 女皇沉吟片刻,肃声道: “四方十年大比即将到来,这次比赛的地点是在北牧的无忧城。” “咱们西楚与北牧相邻,但路上也得一月有余的时间才能抵达。” “各位爱卿回府好好准备一下,咱们后日出发。” 说完,女皇给一旁的女侍递了个眼神。 接收到女皇的眼神,女侍宏声道: “退朝。” ...... 十年大比基本上整个朝堂的肱骨之臣都出动了。 女皇将宿品韵留下镇守凤州城,亲自率领西楚将士前往无忧城赴约。 君后陪同在女皇身旁,身后是两位与君后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 楚容槿上前几步扶着墨色衣袍的男子。 “父君您身体不好,怎么也要跟着去啊!” 听到楚容槿的话,楚容朝瞬间对上了人物。 西楚当朝女皇的后宫人数不多,自府邸起就只有三人。 君后、容君、德君。 这位便是楚容槿的亲生父亲容君——齐凭洲。 而齐凭洲旁边的便是楚容佳的亲生父亲——赵汉卿。 女皇扫视了一圈众人,和君后十指相扣走向马车,“朕和阿盏就先上车了。” “你们尽快收拾。” 见女皇和君后并肩齐行,齐凭洲拍了拍楚容槿的手背,道: “快去收拾东西吧!” “一会儿父君跟你坐一辆马车。” 瞥了齐凭洲一眼,赵汉卿不屑冷哼,“容君倒是能忍,一忍忍了二十四年。” “齐家也算的上显赫,你就不想着为你的女儿争取一番?” 齐凭洲眼眸平淡如水,“德君慎言。” “这辈子我唯愿阿槿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至于那个位置我们阿槿不需要,我们齐家更不需要。” “奉劝你一句,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去妄想,不然怕是会万劫不复啊!” 说完,齐凭洲款款走向楚容槿的马车。 赵汉卿眸子凉凉的望着齐凭洲的背影。 呵,惯会做好人。 可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地位嫁给了楚偌儿。 回头瞥了一眼女皇所在的马车,赵汉卿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快步的走向女皇所在的马车。 他不信她和元一盏的感情就那般的坚不可摧。 见其他人尽数进了马车,楚容朝强拉硬拽的将涧寂带上自己的马车。 “你就跟我一起坐马车吧!” “这一路上你都在外面,那得多累啊!” 涧寂正在犹豫的时候,就见凌苍川从外面进来,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见状,涧寂也不再犹豫了。 屁股牢牢的坐在马车的座位上。 而在凌苍川上了楚容朝的马车后。 宿慕之微微掀起眼皮看向宿羡之,“刚才那凌家小子好像上了懿王殿下的马车啊!” 手指微微蜷了蜷,宿羡之眸色微微暗沉,“知道了。” 见他没有反应,宿慕之暗暗摇了摇头。 这性子。 八百年过去也讨不了妻主的欢喜啊! 沈府的马车中。 沈紫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听颂,“听颂,不是娘说你什么。” “你这性子温吞,但未免也太过温吞了吧!” “人凌苍川那小子都上懿王殿下的马车上了,你还在这杵着干什么呢!” 沈妙音连连点头,帮腔道: “就是说,等你主动以后怕不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沈听颂微微抿唇,“那我......” 沈紫晴和沈妙音对视一眼,齐声道: “快去懿王殿下的马车上。” 沈听颂刚被沈紫晴和沈妙音从自家马车上丢下来,转头就见宿羡之正款款朝楚容朝的马车走去。 第117章 顶了顶腮帮子,沈听颂加快了一些脚步。 同时抵达楚容朝的马车外,宿羡之和沈听颂互不相让的阻挡着对方的脚步。 见宿羡之和沈听颂都堵在了楚容朝的马车旁,谢清砚的小侍青谷面露急色,“公子。” “那宿家公子和沈家公子也都过去了。” “刚才凌小公子就上去了,这下子就差公子您没过去了。” 谢清砚低眸看着手中的书卷,“青谷,这种事情不必攀比。” “我是去为殿下做幕僚的,不是去后院拈酸吃醋的。” “再者,她只怕对谁都没有动心。” “去与不去的区别不大。” 青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自家公子以后只怕是要完。 半点不知道为自己争取。 宿羡之和沈听颂还在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肯让谁。 宿羡之垂下眼帘望着沈听颂空荡荡的腰间,“怎么,沈公子不佩戴四皇女殿下赠送的香囊了。” 沈听颂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宿公子才是四皇女殿下的心爱之人,听颂怎么比得上。” “更何况,我为什么会佩戴楚容佳送的香囊你不清楚啊!” “若不是某人出的馊主意,我怎么可能带楚容佳送的香囊。” 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宿羡之淡然道: “你当时只问如何达成目的,我给你出的主意不是让你的目的达到了。” “美男计,成本低廉且好用。” “对了,这条消息我买了。” 眸子冷冷的瞥了宿羡之一眼,沈听颂唇瓣轻启,“我不卖。” 宿羡之脸色严肃,道: “别闹了。” “楚容佳和东术到底有什么阴谋?” 沈听颂抬眸望了宿羡之一眼,直接跃上马车。 见沈听颂抢先一步,宿羡之冷笑一声,紧随而上。 马车内,见沈听颂和宿羡之接连上车,凌苍川的脸色臭到了极点。 有一个涧寂还不行,又来两个。 烦人。 楚容朝看着刚上来的宿羡之和沈听颂,也忍不住微微惊诧。 【怎么都来了。】 【夭寿啊!】 迅速垂下头,楚容朝将自己的存在感稍稍降低。 修罗场。 他们敢来她不敢接受啊! 在楚容朝苟着的时候,女皇正在哄夫。 看着上来的赵汉卿,女皇微微叹息。 得,今天晚上又是一不眠夜。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元一盏的表情,女皇抿了抿唇。 完蛋。 阿盏绝对是生气了。 赵汉卿见她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就不禁来气。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天之骄女的她甩脸色。 元一盏睨了一眼赵汉卿,勾起唇冷笑一声。 女皇瞥了赵汉卿一眼,小幅度的伸手扯了扯君后的衣袖,小声喊道: “阿盏。” 元一盏将自己的衣袖轻轻拉回,并不搭理她。 自觉理亏,女皇叹了声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只能等晚上无他人在的时候多哄一哄阿盏了。 赵汉卿瞥了元一盏一眼,柔声道: “陛下,咱们佳儿也已经二十岁了。” “您看回头是不是也应该为她封王封地了。” 女皇偏头望向他,眼眸划过一抹暗色,“朕知道了。” “回头朕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赵汉卿微微颔首,“说起来陛下膝下的几位皇女都已成年,这立皇太女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自西楚开国以来除了立嫡之外还得选德。” “这么重要的事情,陛下可要好好思量一番才是啊!” 嗤笑一声,元一盏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皇位。 若是西楚的皇位她交给了楚容佳,那他就带着他的朝朝离开西楚。 第118章 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也不是不能安稳一世。 反正他离开了她也不是不能活。 女皇点了点头,“朕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德君不用操劳这么多。” 闻言,赵汉卿眸色暗了暗,应了一声是。 ...... 在看见齐凭洲过来的时候,楚容槿笑了笑,“爹爹。” 抬手揉了揉楚容槿的脑袋,齐凭洲抿唇一笑,问道: “阿槿,你今年可有去过边境万士陵?” 楚容槿愣了愣,扯了扯唇角,回道: “去了。” “爹爹放心,我每一年都有过去的。” 齐凭洲点点头,“那些都是为我西楚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她们在哪孤零零的难免孤寂,你......有空多去看看她们。” 楚容槿眼眶微微泛红,沉默着点了点头。 楚容朝的马车上。 为了缓解一下眼下尴尬的气氛,楚容朝笑了笑开口道: “也不知道咱们要经过那些城池。” “这也算是变相的游玩了。” “挺好的哈。” 【咋都不说话啊!!!】 【这沉默到冰点的气氛啊!】 凌苍川瞪了宿羡之和沈听颂一眼,开口道: “咱们从凤州城出发,得先经过西楚的川峡城、黔州城,然后才能到北牧的湘州城,跨过湘州城就到无忧城了。” 楚容朝勉强的扯了扯唇角。 很好。 一听就知道屁股要遭殃系列。 宿羡之轻笑一声,道: “据说十年大比会集齐四方所有天之骄女、天之骄子。” “场面必定会很热闹。” 沈听颂理了理衣袖,“这次十年大比四方都出来了不少能人义士。” “南曜的赫连暝不用多说,武功、谋略样样都很强。” “再加上穆骁南,不可谓不强。” “东术有白术(zhu)、白辉兄弟俩。” “北牧除了路前明,又出了一个九越,其能力也属上乘。” 楚容朝点点头,“那我们西楚呢?” 沈听颂挑了挑眉,回道: “咱们西楚实力自然也不弱。” “武有凌苍叶、文有崔清霁。” “崔清霁?” 见楚容朝一脸茫然,宿羡之给她介绍道: “崔清霁乃是西楚上一次招贤纳士出来的。” “其策论、治国皆是一流。” “只不过在你上朝的前一年她被调派到秦州城了。” 沈听颂眼眸暗沉,“说起来西楚已经很久没有招贤纳士了。” “现在出现在朝堂之上的皆是世家子弟。” “为此我母亲烦忧了许久,只可惜世家势大,一人之力抗衡不得。” 听他说起这个,楚容朝瞬间来了精神,“话说,为什么西楚世家势大啊?” “西楚开国三百年之久,但世家势力一直都存留。” “当年开国女皇和宿穆沈凌五家共同建立了西楚国。” “在开国女皇和当时的穆家家主之间,一直纠结不下登位的人选。” “后来是穆家家主主动退让,开国女皇这才登位。” “开国女皇感念穆家家主,是以将西楚的矿产交由穆家管理。” 听到这,楚容朝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穆家那么厉害了。 人家有资本啊! 这西楚可是差一点就姓穆不姓楚了。 顿了顿,宿羡之接着道: “西楚日渐强大之后便有了凤隐卫。” “为确保势力平衡,女皇将四块玉佩交给四大家族。” “在先皇时期,为制衡世家势力,兵权被分为四份交由四大家族掌管。” “大概也是为了平衡四大家族的势力,先皇培养了赵家、齐家、还有一个陈家。” “不过陈家已经隐居,齐家除了容君大多都在边境,只有赵家盘踞在凤州城内。” 听完,楚容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很好,比上外语课还要头疼。 凌苍川叹了声气,道: “到了陛下继位后,陛下便整理了军权。” “现在四大家族手中虽说有虎符,但凤梧营和九桐营、以及地方军却是不归四大家族管的。” “四大家族管辖的也只有边军了。” 见宿羡之还要说些什么,楚容朝连忙打断,“停,那个咱们聊点别的吧!” “这些我以后再慢慢了解。” 涧寂微微垂眸,轻声道: “这西楚倒是比南曜复杂一些。” 闻言,楚容朝惊诧的望向他,“涧寂,你还去过南曜啊!” 轻轻抿了抿唇,涧寂点点头,“属下幼时的时候在南曜待过几年。” 沈听颂的眼眸从涧寂的身上缓缓划过。 这人是南曜的? 怕是也不简单啊! 楚容朝微微叹息。 望向凌苍川,只觉得同病相怜。 这马车上是不是只有她们俩最简单啊! 沈听颂稍稍掀起马车上的帘子望向外面,“咱们出了凤州城了。” “今天晚上应该是要在郊外的客栈居住了。” 凌苍川打了个哈欠,“这坐马车就是慢,要是骑马现在都已经到郊外了。” “这么多人骑马也快不了,坐马车还舒服一些。” 听到宿羡之的话,楚容朝赞同的点点头。 马车虽然也不舒服,但是比起骑马确实要舒服许多。 第119章 酉时的时候,马车在郊外停下。 楚容朝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掀开了车帘子。 见君后扶着女皇下了马车,楚容朝看向几人道: “下车了。” 说完,楚容朝抢先一步下了车。 下车的顺序倒是没有人抢,宿羡之坐在最外面,所以紧跟着楚容朝下去了。 女皇别过脑袋见楚容朝和宿羡之一道下车伸手戳了戳君后的胳膊,“阿盏,你看朝朝和羡之。” 元一盏望向楚容朝和宿羡之,眉眼微动。 宿家小子和他家朝朝倒是蛮般配。 但他心中却有更加属意的人选。 不过还是要看朝朝自己喜欢谁,若是这俩人真的两情相悦,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倒是也不好棒打鸳鸯。 还没等元一盏心中的想法落定,便见沈听颂和凌苍川、涧寂接连从马车内出来了。 元一盏唇角微微抽搐。 他家朝朝倒是厉害。 居然能搞定一二三......四个。 女皇也是微微惊愕。 她家朝朝可真厉害。 居然能降服四个人。 瞥了一眼元一盏,女皇心中微微苦涩。 她连这一个都搞不定。 到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我们朝朝可真厉害,四个夫君都能拿捏着。” 听到这话,元一盏脸色一黑,冷笑一声道: “你若是想,也可以去尽享齐人之福。” 说完,元一盏脚步快速的走近客栈。 女皇懊悔的抬起手虚扇了自己一下,“楚偌儿,你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啊!” 抬眸望了一眼楚容朝,女皇脚步急忙的追上元一盏。 “阿盏,你等等我。” 楚容朝见女皇和君后都进了客栈,将行囊拿下来,把马车交给绿筠,带着宿羡之几人也连忙跟上。 进到客栈里面,元一盏睨了一旁的小侍一眼。 小侍上前几步,朝店家道: “店里还余下几间客房,我们全都要了。” 店小二微微惊诧,“店内还余下十五间客房。” 女皇微微蹙眉,朝后面的凌秀雯道: “凌将军,你带着她们去找一找其他客栈,我和阿盏就在这下榻了。” “等明日到了小镇咱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今天就先辛苦一下吧!” 听到女皇的安排,凌秀雯带着其他大臣前往其他客栈居住。 楚容朝作为皇女,自然是跟女皇和君后住在一道的。 女皇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小二,吩咐道: “给我们上一些酒菜,顺便多烧一点热水。” “对了,你们这有没有葱扒羊肉,有的话来一份” 店小二接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意,“必须得有啊!” “贵人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作为在郊外开店的,店小二的眼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这些人只看衣着就知道不简单,更别说出手如此大方。 她必须得仔细照料着。 店小二离开以后,女皇握着君后的手走向最近的桌子旁坐下。 坐下以后元一盏便松开了女皇的手,一脸慈爱的朝楚容朝喊道: “朝朝,过来。” “你也最喜欢吃葱扒羊肉,一会儿多吃点。” “还有阿涧。” “我记得你也最喜欢这葱扒羊肉了。” 见君后对涧寂的态度如此亲昵,宿羡之眉眼不着痕迹的微微动了动。 沈听颂也稍稍有些惊诧的看了眼涧寂。 这小暗卫的身份倒是不简单。 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怎么可能得君后那般对待。 像楚容朝身后的红勺、知书和秋叶,君后那可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若是因为涧寂是楚容朝未过门的夫君,那也不太可能。 第120章 毕竟他们几个都是,且每个人的身份都比涧寂要高的多。 君后就算喊也应该先喊拥有正夫之位的宿羡之啊!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凌苍川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有些不爽的看向涧寂。 这人居然不声不响的讨得了君后的欢心。 涧寂走到君后跟前抱拳,“多谢......主子。” 元一盏轻声笑了笑,“在外面就不用喊主子这些了。” “喊我元叔就行。” 涧寂微微垂眸,“元叔。”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元一盏看向宿羡之几人喊道: “宿公子、沈公子、凌公子也过来坐吧!” 眼见还有两个位置,赵汉卿带着楚容佳迅速上前,“妻主,我和佳儿能坐在这里吗?” 见状,女皇求助的看向一旁的齐凭洲。 齐凭洲似是看热闹般望着几人,收到女皇求助的眼神后带着楚容槿款款走向前,“妻主,我也想和您坐一起。” “凭洲刚才就自己坐的,这会儿我理应陪陪他。” 听到这话,赵汉卿勉强的扯了扯唇角,“我和佳儿去另一桌。” 瞪了齐凭洲一眼,赵汉卿甩了甩衣袖去了另一桌。 这个该死的齐凭洲,每次元一盏和楚偌儿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不上。 偏偏等他在的时候总是插上一脚。 真是个蠢货。 连对手是谁都分不清楚。 齐凭洲余光瞥了赵汉卿一眼,唇角衔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人怕不是以为他故意针对他吧! 可惜他对楚偌儿也好,对西楚的江山也罢。 都不感兴趣...... 若是可以,他只想回他的边境。 去守他的万士陵。 楚容朝注视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修罗场啊修罗场。】 【论亲眼目睹自己爹娘的修罗场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刺激啊!】 凌苍川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抬眸看了眼君后和女皇,凌苍川小声咳嗽了两声。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搞的他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沈听颂唇角微微抽搐。 这言论真是他今年听到过最精彩的言论。 见凌苍川被茶水呛到,宿羡之瞬间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以免一会儿在人前出丑。 涧寂面具下的唇角勾了勾。 他家殿下还真是......可爱啊! 酒菜上桌以后,女皇便一个劲儿的给元一盏夹着菜。 虽说自己爹娘恩爱楚容朝很开心,但是悄悄的瞥了齐凭洲一眼,楚容朝不禁为他感到难过。 不过见齐凭洲表情淡淡,楚容朝觉得自己可能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涧寂用公筷将葱爆羊肉里的薄肉片尽数都夹到楚容朝的碗里,小声道: “小姐,您多吃点。” “这两天赶路会很紧,不多吃一点身体受不了。” 凌苍川不甘示弱,连连用公筷给楚容朝夹了好几筷子鸭肉。 另一桌,时时刻刻关注着沈听颂的沈妙音使劲的给沈听颂眨着眼睛,无声的道: “快上啊!” “他夹菜你不会也夹啊!” 沈听颂抬起手用公筷夹起一根青菜,顿了顿将青菜放到了楚容朝的碗里,“殿......小姐,多吃点蔬菜。” 见到沈听颂明白了,沈妙音才松了一口气。 这傻弟弟,真是个笨蛋。 宿慕之轻哼一声,“你倒是会出谋划策。” 得意的挑了挑眉,沈妙音耸耸肩,“没有办法,这方面我就是天赋异禀。” “你也可以教宿羡之啊!” 凌苍叶顶了顶腮帮子,一碗酒灌下肚。 还好凌苍川那个小王八蛋开窍了。 不然她也不知道得操多少心。 第121章 论玩阴谋、阳谋,她可玩不过宿慕之和沈妙音。 穆瑰染她就更玩不过了。 宿羡之抿了抿唇,舀了一碗汤递给楚容朝,柔声道: “多喝点汤,这鸡汤最是滋补了。” 见宿羡之主动给楚容朝盛了碗鸡汤,宿慕之唇角微微上扬。 自家弟弟也不是没得救啊! 楚容朝照单全收,“谢谢,你们都赶紧吃你们的吧!” “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们照顾好自己,不用操心我了。” 夭寿啊! 又来了,又来了。 这要命的修罗场。 楚容朝微微低下头,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少一些。 女皇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怎么自家朝朝就能拿捏四个,她一个都拿捏不住。 她身为母亲的尊严啊! 见女皇艳羡的看着楚容朝,元一盏冷哼一声。 女皇连忙朝他笑笑,“阿盏,你多吃点。” 齐凭洲暗笑一声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混不吝现在居然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和以前那些老朋友说,只怕她们都不敢相信。 赵汉卿瞥见这一幕,暗自咬了咬牙。 吃完饭女皇就带着君后离开了。 楚容朝站在客栈的院子里活动了下筋骨。 沈听颂一出来便见楚容朝身子往前倾着,双手交叠的往前伸着。 轻咳了两声,沈听颂喊道: “殿下。” 楚容朝立马起身朝他望去,“怎么了?” “殿下,要不要一起走走?” 怔了怔,楚容朝点点头应道: “行。” 和沈听颂一起走在客栈的后院里,楚容朝不禁在心里感慨。 算下来她和这人的约会次数好像是最多的。 沈听颂抿了抿唇,望着她道: “殿下,我与四皇女殿下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个香囊......” 说着,沈听颂暗自咬了咬牙,“都是宿羡之给我出的馊主意。” “我想要从四皇女殿下那里得到一些消息,这才和她曲意逢迎。” “您别误会。” 说出来以后,沈听颂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管她觉得他心机颇重也好,不守男德也罢。 总之,这便是最真实的他。 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 不是什么好人。 更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男子。 他想把完整的自己袒露给她。 而不是让她认识一个装腔作势的沈听颂。 楚容朝脑子‘嗡’地一下子炸开了。 这俩人在书中不是彼此的朱砂痣吗? 这是什么情况? 沈听颂突然停下脚步,面向楚容朝,郑重道: “殿下,我对您有些许好感,但我不清楚这份好感是源自于......什么。” “可我希望以后慢慢的能够了解殿下的更多面。” 说完,沈听颂捧起楚容朝的脸颊,唇瓣贴上楚容朝的额头。 一吻印上,沈听颂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薄薄的绯色。 “天色已晚,听颂先回房了。” 暗处一抹白色的衣角滑落。 宿羡之攥紧了拳头,没想到这沈听颂的动作倒是够快。 他慢了一步...... 但见楚容朝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今天明显不是说事情的好时机。 宿羡之轻轻叹息。 明日。 明日一定要和她说清楚。 楚容朝回去的路上就见女皇正抱着君后轻声哄着,“阿盏,你就别生我气了。” “我对那赵汉卿没有一丁点好感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对天发誓。” 元一盏冷哼一声,“没关系,你对他有好感我也无所谓。” “等你们俩两情相悦、双宿双飞以后我就带着朝朝离开西楚回家去。” “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也不是不能过。” 女皇抿了抿唇,扯了扯他的衣袖,“哪能啊!” “我怎么可能让你和朝朝离开我啊!” “咱们一家三口一辈子都得好好的。” “不可能分开的。” 一道幽怨的声音陡然响起,“那我呢?” 楚云筝从不远处出来,满眼哀怨的望着女皇和君后,“你们俩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吗?” 元一盏瞥了楚云筝一眼,淡淡道: “记得。” “但我们就是不想和你一起生活。” 臭小子,没点眼力见。 果然不喜欢自己的小孩一定是有原因的。 楚云筝摸了摸鼻尖,转移话题道: “我这不是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你们嘛!” “那东术今年还会去一个叫马喆的人,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看样子白术挺看重他的。” “还有北牧的九越也会过去,咱们想要赢可能很难。” 女皇帮元一盏整理了下衣领,“夜晚天气凉,别生病了。” “不会,我身体好得很,倒是你多注意一点儿才是。” 楚云筝说完看向两人,就见这两人没一个在意他......的话。 而唯一在意楚云筝的可能就是暗处的楚容朝了。 看到楚云筝的时候,楚容朝一整个大震惊。 哥哥。 她的哥哥怎么会在这? 他不应该在楚宫的吗? 他怎么对其他国出战的人选那般清楚。 而且听着她母皇和父后也是知道点什么的。 他们一家三口有秘密啊! 第122章 楚云筝无奈的叹息一声。 在这夫妻俩眼里,他真的是一丁点位置都没有。 “你们两位可有认真的听我说话?” 到底也是自家崽,女皇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回道: “顺便他们吧!” “左右东术和北牧也不可能联手,我们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说不准还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一会儿朝朝说不定就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楚云筝脸抽了抽。 他跑了那么远的路来给这两人送消息,连口热乎茶都没喝着,就被赶。 天理何在啊! 哦! 凉茶也没能喝上半口。 元一盏眼皮微微掀起睨了楚云筝一眼,“别把权势看的太重。” “人这一辈子就那么短短几十载,能和相爱之人相守一生才是最极致的幸福。” 女皇赞同的点点头,“你爹说得对,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抓紧找一个相知相爱的人才是正经的。” 楚云筝深呼了一口气,唇角扯了扯,“是我想操这么多心吗?” 甩手的爹,散漫的娘,纨绔的妹和操心的他。 他自己都心疼自己。 暗处的楚容朝也很心疼他。 但更心疼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 这一家三口到底瞒了点什么事情啊! 说了半天都没能说到重点上。 看了一眼腻腻歪歪的女皇和君后,楚云筝别过头,“那我走了。” “慢走。” “不送。” 楚云筝一个心梗差点没晕过去。 这两是什么父母。 居然让他摊上了。 楚容朝看着楚云筝离开,不禁震惊。 敲。 这个哥哥居然也会轻功。 合着人人都会武功,就她不会呗! 见楚云筝离开以后,女皇微微叹息,“我们真是亏欠云筝太多了。” “这些年让他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大的压力。” 元一盏抿了抿唇,“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没有承担起自己的那份责任,这才让云筝受了那么些苦。” “不过男孩子,糙养一些也没什么的。” “说起来云筝的婚事了,我想起了朝朝的婚事。” 女皇不解的抬头望向他,“朝朝的婚事怎么了?” 元一盏摇摇头,“算了,也没什么的。” “就是以前和一位老友之间有过一个约定,说若是生了一儿一女就做亲家。” “不过那人对朝朝也不知道有意没有。” 闻言,女皇愣了愣,“那以后他若是有意,就让他做朝朝的侧夫。” “朝朝正夫的位置,其实我是挺属意宿家那孩子的。” “那孩子得体,做朝朝的正夫再合适不过了。” “骁南虽说也不错,但性子不如宿家那孩子稳重,到底是差了点意思的。” “还是要看朝朝喜欢谁,咱们俩想再多都是白搭。” 听到元一盏的话,女皇点点头,“那倒也是。” 暗处的楚容朝微微惊诧。 听她爹这意思,是她还有一个娃娃亲呢! 不过关于自己正夫的位置,楚容朝也更属意宿羡之。 不为别的,就是先入为主。 本来一开始就给人定的是正夫之位,陡然换掉多不好。 这不是打人家脸嘛! 一直等到女皇和君后进屋楚容朝才出来。 捶了捶自己有些发麻的腿,楚容朝脑子一片混沌。 这一天天的,接收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以后西楚的大部队便再次启程了。 涧寂伸出手,声音暗哑道: “殿下,小心一些。” 楚容朝趁着他的手上了马车,“谢谢。” “你也快上来吧!” 涧寂快速的侧身跳上马车,跟着楚容朝进到车厢内。 这边楚容朝带着涧寂刚刚坐好,凌苍川便快步走到楚容朝的马车旁,利索的上去紧挨着楚容朝坐下。 第123章 沈听颂过来便见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楚容朝旁边。 脚步微微一顿,沈听颂坐在了凌苍川的另一侧。 宿府的马车上。 见宿羡之丝毫不为所动,宿慕之有些着急,“你不去跟懿王殿下坐一块啊?” “不急。” 宿慕之无语凝噎。 还不急呢! 再不抓紧点连汤都没得喝了。 而谢清砚的马车上,青谷也是满面愁容。 以前自家公子气定神闲,他倒是还挺高兴的。 可现如今,他只觉得发愁。 人都已经连续相处两天了,就他家公子还在这研究古籍呢! 他都怕回头人小孩都能跑会动了,他家公子还没牵过人懿王殿下的手呢! 今日赶路的速度较之昨日要快上一些,楚容朝稍稍掀开了一点帘子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现如今的风景都是纯天然、无改造的。 外面到处都是山和黄土坡,楚容朝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致。 瞥见一旁的棋篓,楚容朝将棋子拿起,“不如我们来下棋吧!” 闻言,刚刚起身的凌苍川重新躺了回去,“下棋有什么好玩的。” “不胜骑马射箭有意思。” 沈听颂眉眼微动,“凌公子既然不喜欢,那听颂来陪殿下吧!” 弹起身,凌苍川扯了扯唇角,“其实我也没有不喜欢,下棋我也会的。” 瞟了他一眼,楚容朝摆摆手,“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不用勉强自己的。” “那咱们俩先玩一盘,但是我要改一下规则......” 听到楚容朝说完,沈听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五子连到一起才算赢,他倒是第一次听闻这种玩法。 看着楚容朝即将连成五个的棋子,沈听颂微微皱起眉头。 这规则听着简单,想要赢却是不易。 “耶,我赢了。” 沈听颂无奈摇头,“是听颂输了。” 看了一局后,凌苍川便拉着楚容朝又开了一局,“快,咱们俩来一局。” “我们都是你未来的侧夫,楚容朝你可不能偏心啊!” “那就来呗!” 两连胜后,楚容朝扯了扯涧寂的衣袖,“涧寂,你要不要也玩一盘?” “嗯!” 涧寂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既是打算与她一直在一起,那便不应该再逃避下去了。 大不了他去闯一闯那魔窟,争夺来所谓的权势护她一生无忧。 在楚容朝和涧寂下五子棋的时候,前方的马车陡然停下。 楚容朝一个没坐稳往前倾去,三只手瞬间将她牢牢的扶稳。 涧寂拉着楚容朝的左臂,声音柔和,“殿下,没事吧?” 凌苍川扶着楚容朝的右臂,瞥了涧寂和沈听颂一眼,松开了楚容朝。 沈听颂伸长胳膊挡在楚容朝的身前,关切道: “殿下,适才可有惊到?” 楚容朝微微怔了怔,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一时不察没坐稳。” “你们不用担心我。” 闻言,沈听颂收回胳膊,掀起马车上的车帘子向外望去。 女皇扶着君后下车,一旁的小侍宏声道: “各位大人,咱们先停下休整一下。” 涧寂扶着楚容朝下了马车,才将手松开。 楚容朝小幅度的动了动,舒缓着筋骨。 这一天天的,坐的她屁股疼。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坐的住的,还能那般端着。 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楚容朝不禁暗自咂舌。 【天然的野炊宝地啊!】 凌苍川抽搐了下唇角。 这女人。 真会想。 就这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坡,谁会在这野炊啊! 也就旁边那条小溪还能看。 沈听颂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第124章 倒是乐观。 涧寂轻笑一声,拿着水囊前往小溪处灌了些水。 见涧寂从小溪处弄的水递给楚容朝,凌苍川下意识想阻拦。 他们喝一喝小溪的水倒是无所谓,但这女人那般娇气,怎么可能会喝这种小溪里的水。 她连马车上的垫子都是用浮光锦做的。 但下一秒,凌苍川就见楚容朝接过了涧寂递过去的水囊,美滋滋的喝着。 “这小溪的水好清甜。” 涧寂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这小溪里的水比我们之前在别处遇见的还要清澈。” 听到这话,凌苍川有些不爽的顶了顶腮帮子。 这小暗卫,是在故意炫耀自己和楚容朝以前经历过许多嘛! 沈听颂心里也有些许不舒服。 不过他来晚一步是事实。 柳青辉嫌弃的瞥了涧寂一眼,朝楚容佳小声道: “殿下,这溪水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咱们还是等到下榻的地方再寻水喝吧!” “嗯!” 楚容佳点点头。 一旁的王诚乐将灌满的水囊献宝似的递给楚容杉,“殿下,这溪水很甜,您要不要尝尝?” 厌恶的瞥了王诚乐一眼,楚容杉没有搭理他转身离开。 徒留王诚乐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诚乐和楚容杉在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举办了大婚仪式,只不过当时楚容朝没过去。 她和楚容杉的关系又不好,也懒得去搞那些面子情。 不过到底是成了亲,这次出行女皇便让楚容杉把王诚乐也带上了。 也算是有个人能照顾楚容杉一些。 柳青辉和楚容佳倒是还没举办大婚,这次也是英国公想着让楚容佳和柳青辉多培养培养感情才把他给带上了。 看到这一幕,楚容槿不禁摇了摇头。 这位大皇姐,真是心比天高。 只可惜没那份命。 望向楚容朝和涧寂几人,楚容槿不禁有些艳羡。 可惜她家苍酌不太舒服没有跟过来,不然她们又可以一起逛好多地方了。 但倒也无妨,她们这大部队的行程到底是赶了些。 等以后她带着苍酌再重新过来慢慢游览一遍似是更为惬意。 宿羡之下了马车朝楚容朝的方向望了一眼,便上了马车继续写自己的信笺。 而谢清砚在马车上整理着古籍,压根就没打算下马车。 青谷叹了声气,劝道: “公子,您要不下去看看?” “那沈公子和凌公子可都围着懿王殿下呢!” 谢清砚面不改色,“无妨。” 青谷微微叹息。 还无妨呢! 天天就会无妨了。 这等到回头懿王殿下和人双宿双飞的时候,他们家公子也不知道得趴在哪哭。 扫视了几个女儿一眼,女皇暗自摇了摇头。 元一盏拿出水囊到小溪旁灌满,回来将水囊递给女皇,“偌儿,尝尝。” 赵汉卿蹙了蹙眉,抬起手便想要阻拦。 女皇瞥了他一眼,直接拿起水囊喝了一口,“这水好清甜。” “比我们以前喝过的那些溪水还要清甜许多。” 见女皇喝了溪水,楚容杉的脸色不大好看。 而楚容佳的脸色也微微煞白。 赵汉卿瞪了元一盏一眼。 这人分明是在帮他的宝贝女儿。 女皇都喝了,那还有谁敢说嫌弃这溪水的话 休息了一会儿,女皇递给一旁的女侍一个眼神。 女侍宏声道: “各位大人若是休息好了的话,那咱们便启程了。” 闻言,在女皇和君后上马车后,余下的人也接连回了马车。 ...... 晚上戌时初,西楚的大部队才到了川峡城下的绵江镇。 女皇提前派人来通知了,是以楚容朝她们到的时候绵江镇的巡检司巡检已经在路口处候着了。 见女皇的马车抵达,绵江镇的巡检司巡检连忙上前恭迎,“臣孙一谆见过陛下。” 女皇稍稍撩起帘子,“不必多礼,可安排好了住所?” “沈大人一早就过来打点好了,下官都已安排妥当,还要劳烦陛下移步。” 孙一谆说完,女皇微微颔首,“那就请孙大人前面带路吧!” “是。” 抵达孙府以后,孙一谆拱手道: “还要委屈陛下在臣的寒舍之中下榻了。” “臣已吩咐夫侍将各个房间都打扫干净,不知陛下是想先用膳还是?” 女皇顿了顿,“有劳孙大人,还是先传膳吧!”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朕也属实是有些饿了。” “是,臣这就去安排。” 用膳途中,女皇抬眸看向沈紫晴,问道: “沈爱卿,咱们的路程可紧凑?” “若是不紧凑的话,咱们倒是可以慢慢逛逛。” “也算是体察民情了。” 沈紫晴起身拱手道: “咱们的时间相对还是比较宽裕的,陛下若是想要逛逛这绵江镇明天在这停留一天便是。” 沉吟了一会儿,女皇沉声道: “既如此,那咱们明天就在这绵江镇多待一天。” “各位爱卿也可以随处逛逛。” 闻言,楚容朝简直不要太高兴。 这赶了两天的路,她骨头都快散架了。 明日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吃过饭以后,宿羡之堵着楚容朝的去路,“殿下,能和您聊一聊吗?” 第125章 楚容朝微微一愣,点点头。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慢慢的漫步在孙府的后花园中。 走到一座亭子处,宿羡之停顿下脚步。 漆黑的眸子郑重且满含紧张的望着楚容朝,宿羡之藏匿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手中捏着的小方盒发出些许‘咯吱’‘咯吱’的声响。 见宿羡之停下脚步,楚容朝也跟着停了下来。 抬眸望着宿羡之,楚容朝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张。 这份慌张是在诡越、凌苍川、涧寂、沈听颂亲她时都不曾出现过的。 那漆黑的眸子似是一道旋涡,牢牢的把控着她,仿佛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宿羡之红唇紧抿,撩了撩衣袖将手中的盒子展现在楚容朝的眼前,温声道: “殿下,这盒子中是羡之目前所有的身家。” “我说过,既然当初羡之选择了殿下,那必然会带领宿家与殿下同生死、共进退。” “是以,羡之愿意将全部身家交付于殿下。” 说完,宿羡之执起楚容朝的手,将盒子放置在她的手心之中。 见楚容朝想要说些什么,宿羡之先行开口,“殿下,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百凤殿内。” “在文武百官离席后陛下曾经问过我是否愿意做您的正夫,羡之当时拒绝了。” 楚容朝眉眼微微一动。 宿羡之抿唇淡淡一笑,“但在锦簇园之时,羡之与殿下稍稍接触了片刻,也是那时羡之改变了主意。” “以前羡之总想着找到一位灵魂能够相触、心意相通之人,渡过至生。” “可遇见殿下后,羡之却是不自觉的想到了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羡之总觉得我与殿下在前世仿佛是已经错过了一次,这辈子羡之不想再留有遗憾了。” 他愿意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压在她身上,若是赌赢了那皆大欢喜,若是赌输了他认下便是。 总之,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便直接放弃。 那他会不甘...... 听到宿羡之的话,楚容朝怔了怔。 心口隐隐有些作痛,楚容朝不知道是因为被宿羡之的情绪所感染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手中的木盒子不是很重,但楚容朝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的重量。 喉间微微发紧,楚容朝垂眸握住他的手,将木盒子放置他的手心中,“我......我明白了。” “但这些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这些也算是你的嫁妆,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我不能收。” “若是以后我缺钱财了,一定不会和你客气的,到时候你可别不舍得借我银子啊!”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自己好的人,她还真狠不下心去利用他们、伤害他们。 宿羡之低头,从喉间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必然不会,羡之的便是殿下的。” 说着,宿羡之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笺递给楚容朝,“这些铺子羡之便不强求殿下收下了,但这信笺烦请殿下收下。” 楚容朝接下信笺,调侃道: “这上面写的什么?” 【不能是情书吧!】 【不过依照这人的性子情书的可能性还挺大,毕竟不似那几个脸皮厚啊!】 【不对,脸皮厚的只有诡越。】 【凌苍川表白的时候还是很害羞的,涧寂小宝贝也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沈听颂那家伙更克制,亲吻都只亲额头的。】 宿羡之心下一惊。 他以为自己只比诡越和沈听颂差了一步。 原来凌苍川和那个小暗卫竟也比他快一步。 第126章 看样子,现在她身边的人也就只有谢清砚还没有表白了。 没想到,他居然晚了这么多步。 视线移到楚容朝红艳润泽的唇瓣上,宿羡之攥了攥拳头,到底是隐忍了下来,只是似昨晚沈听颂那般亲吻了下楚容朝的额头。 楚容朝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打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呆愣了片刻。 捧着楚容朝脸颊的手掌慢慢移开,宿羡之声音略带沙哑,“殿下,可要羡之送您回房。” “不用不用。” 楚容朝连忙摆手婉拒。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出来三天,昨天沈听颂表白,今天宿羡之表白。 她的小心脏啊! 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宿羡之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那羡之便先回房了。” 他应该给她留下一些空间,让她好好消化一下的。 毕竟他和沈听颂接二连三的表白,肯定会让她有些吃不消。 待宿羡之离开以后,楚容朝坐在亭子里吹着夜晚徐徐的小风,缓解着自己心中的震惊。 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楚容朝才起身回房。 ...... 第二天无需赶路,楚容朝便想着在这绵江镇中逛一逛。 吃早饭的时候,楚容朝睨了一眼恩恩爱爱的女皇和君后,“母皇、父后,我想着一会儿出去逛一逛,您二位要不要跟我一块啊?” 虽说楚容朝知道女皇和君后必然不想跟她一块,只想过自己的二人世界,但出于礼貌,楚容朝还是问了问。 不出楚容朝所料,女皇摆摆手婉拒道: “不了,我们俩打算一会儿自己去逛逛。” 开什么玩笑,跟着女儿一起走,那她怎么哄阿盏。 到时候她在女儿面前的威严何存啊! 而一旁的沈妙音戳了戳沈听颂,小声道: “懿王殿下一会儿要出去,这可是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你可千万别让他们几个抢了先啊!” 凌苍叶眉眼微动,凑到凌苍川跟前低声道: “臭小子,这可是千载难逢和小朝朝培养感情的机会,你可别错过啊!” “尤其是不能输给沈家的沈听颂,至于宿羡之,输就输了吧!” “谁让你没人长得好看呢!” 说完,凌苍叶颇为嫌弃的瞥了凌苍川一眼。 宿慕之刚想教一教宿羡之,抬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宿羡之朝着楚容朝的方向走去了。 给女皇和君后行了个礼,宿羡之坐到楚容朝旁边,将楚容朝稍稍有些垂落的头发顺到背后,“殿下,一会儿羡之能和您同去吗?” 楚容朝抬起眸望向他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凌苍川捏了捏剑柄,起身跨过板凳走向楚容朝,朝女皇和君后行了个礼后抿抿唇道: “我也要去。” 还没等楚容朝回答凌苍川,一旁的沈听颂也坐不住站起来走过来,“殿下,听颂也想去逛逛这绵江镇,能否和殿下一道?” 女皇屏着呼吸看着这一幕。 她家朝朝真厉害,短短几月的时间,引得西楚四大家族之三的好男儿尽折腰。 君后睨了女皇一眼,语气幽幽的道: “羡慕啊!” 女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挽着元一盏的胳膊道: “哪有,我觉得还是咱们俩好,两个人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楚容朝环视了一圈几人,咽了咽口水道: “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啊——】 【这是什么修罗场。】 【夭寿啊!】 一旁的青谷扯了扯谢清砚的衣袖,着急的问道: “公子,您还是无妨吗?” 谢清砚微微一愣,脸紧紧的绷着,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第127章 他无妨吗? 若是无妨,为何心中隐隐有些酸涩呢! 手中的古籍在往日总能吸引他,让他流连忘返,可今日,他为何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呢!? 青谷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公子,您若是喜欢懿王殿下,那就得快点出手啊!” “不然等懿王殿下身边围满了人以后,您......可怎么办呐!” 谢清砚眸子微微暗沉。 他想告诉青谷,他还有他的仕途要走,他还可以去为百姓立命...... 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清砚刚刚抬起眸子望向楚容朝的位置,便见那人起身款款朝他走来。 楚容朝走到谢清砚跟前,言笑晏晏道: “谢大人,你这几天也看了好久书了,不如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也算是放松一下心情了。” 谢清砚微微抿唇。 一旁的青谷着急的不行,看向楚容朝连忙笑道: “懿王殿下,您若是愿意带着我们家公子一块出去逛逛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这几天可想和您一块了,只可惜这古籍暂时还没修复好,公子做事一向认真,对待任何事物都是一心一意、珍重至极的,便一直待在马车中修复这古籍了。” “可我们公子这两天在马车中待的人都憔悴了许多,要是能出去走走,那可就太好了。” 闻言,楚容朝望向谢清砚劝道: “谢大人,这古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复好的,有时候出去走走,心情好了办事效率也会提高的。” “你就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吧!” 青谷在后面轻轻戳了戳谢清砚。 公子啊! 您可快点答应吧! 再不答应,黄花菜都要凉了。 谢清砚轻轻点点头,“那我就打扰殿下了。”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人多还热闹呢!” 笑了笑,楚容朝摆摆手说道。 楚容佳眼神冰冷的盯着楚容朝。 这个废物倒是还有几分本事。 短短数月,居然让羡之、听颂和凌苍川都争先恐后的讨她欢心。 而且羡之居然对她那般亲昵。 楚容佳攥了攥手心,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 上次请诡越没能成功,路前明又失手。 这次她将那人请出来,她倒要看看楚容朝的运气还会不会那么好。 楚容槿瞥了满眼阴鸷的楚容佳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人,又想要搞什么鬼? ...... 楚容朝带着宿羡之几人从孙府出来,走在绵江镇的街道上。 绵江镇不似凤州城那般规矩繁多,这边的男子大多都没有戴面纱,甚至还有不少男子在摆摊卖货。 “糖葫芦。” “好吃不贵的糖葫芦欸!” “桂花糕。” “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喂!” 绵江镇地方不大,但街道却非常繁荣。 谢清砚看着摊位上热情洋溢的百姓,忍不住也弯唇笑了笑。 走至一处馄饨摊,涧寂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殿下,要不要吃碗馄饨?” “当年我们在南曜的时候您最爱吃的就是那荆商城里街口的一家小馄饨了。” 闻言,楚容朝微微一愣。 原身居然还去过南曜吗? 记忆里怎么没有呢? 她过来的时候原身的记忆就在她脑海里,可对于南曜的印象,她却是一点都找不到。 不过涧寂小宝贝儿不会骗她。 楚容朝扯了扯唇角,“那就坐下吃一碗吧!” 坐下后,楚容朝询问了下其他人,点了几碗馄饨,“对了,其中一碗不要香菜哦!” 涧寂眉眼弯了弯,“殿下和以前一样,吃馄饨就不爱加香菜。” 楚容朝勉强的笑了笑。 这原身的口味倒是和她挺像。 都爱吃馄饨,都不爱加香菜。 凌苍川将上来的第一碗馄饨挪到楚容朝跟前,“小心烫,慢慢吃。” “谢谢。” 舀了一勺馄饨里的汤水送入嘴中,楚容朝赞叹道: “这馄饨好吃,汤水特别好喝。” “馄饨好不好吃,全在这碗汤里了。” 涧寂注视着楚容朝,眼眸逐渐变得温和。 这话她曾经也说过。 这些日子以来她变了很多,他原本还有些怀疑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但此刻看来,她还是她,只是性格有些变了而已。 楚容朝吹了吹馄饨,一个接一个的往口中送着。 一碗馄饨见底,楚容朝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一转头就见宿羡之才刚刚吃下一半。 男子一手拢着宽大的衣袖,一手拿着汤匙舀着汤水往口中送,吃下一个馄饨便要细嚼慢咽好一会儿。 楚容朝手肘放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望着宿羡之。 她不得不感慨,这漂亮的人就连吃个饭都是赏心悦目的。 沈听颂和谢清砚两人吃相也极为优雅干净。 涧寂也吃的极为守礼数。 唯独她和凌苍川,只顾着吃了。 填饱肚子倒是填的很快,但是形象那东西是真没有。 凌苍川提起自己的剑,看着几人,“你们吃个饭怎么这么慢,这要是在军营,你们几个都得饿死。” 沈听颂瞥了他一眼,坐直身子,拿出帕子擦了擦唇,淡淡的回了声,“哦!” 第128章 瞥了沈听颂一眼,凌苍川小声的‘嘁’了一声。 这沈白莲,还是那般矫揉造作。 表面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小算计。 宿羡之放下汤匙,拿出帕子擦了擦唇。 睨了一眼凌苍川和沈听颂,宿羡之心中不由得微微叹息。 若是以后真的在一个后院生活,那他还真是颇有些头疼呢! 这些人大概是谁也不会服谁,谁也制衡不了谁。 眼见凌苍川和沈听颂之间的气氛若隐若现的藏着一抹暗火,楚容朝连忙打着圆场,“那个,大家都吃好了吧!” 见几人都点了点头,楚容朝笑了笑,“既然吃好了,那咱们就继续往前逛逛吧!” 【别打起来,别打起来啊!】 【和平,和平万岁啊!】 凌苍川颇为嫌弃的瞥了沈听颂一眼。 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和沈听颂打起来。 万一把沈听颂打出一个好歹来,那沈家家主只怕要在朝堂之上将他娘喷死了。 沈听颂唇角微微抽搐。 凌苍川虽然行事有些离经叛道,但好歹还是懂得一些处世之道的。 不过若是换作凌苍叶的性子,那倒是可能会在这打起来。 但他们沈家也不是好惹的,凌家有凌苍叶,他们沈家还有沈妙音呢! 沈妙音虽然不如宿慕之,更不如穆瑰染,但支一个凌苍叶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沈听颂加快了一些脚步走到宿羡之跟前,小声道: “等十年大比过后,咱们四大家族就该例行年会了吧?” 宿羡之微微一愣,“是,这次四大家族内部恐怕又要改旧换新了。” 眉头紧锁,沈听颂拢了拢衣袖,悄声道: “你们宿家这次没有把握能够继续坐稳西楚第一世家的位置吗?” 微微叹息,宿羡之睨了一眼沈听颂,“穆家出了个穆瑰染,你是不知道。” 说完,宿羡之快速的往前走了几步,和沈听颂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人倒是惯会装糊涂。 沈听颂勾起唇笑了笑。 四大家族改旧换新。 这第一的位置或许也该轮到沈家坐一坐了。 待沈家成为西楚第一世家,那她的正夫之位,他是否也可以肖想一下了呢! 但这条路确实不好走。 前面横着一个宿家不说,还有一个穆家虎视眈眈。 也不知道这穆家内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以前穆家居住在燕州城十分低调,穆家嫡系数年都不曾出来过。 可近些年穆骁南出来去了南曜不说,穆家嫡幼女穆瑰染也出来接连大放异彩。 沈听颂抬头望了望天。 还真是......风雨欲来啊! 从街道头逛到街道尾,楚容朝只觉得腿酸。 见前面也没有什么可逛的了,楚容朝转过身,面朝几人道: “前面也没什么东西了,咱们返回吧!” ...... 在绵江镇停留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一早西楚的大部队便从绵江镇出发了。 沈紫晴拿出西楚的地图看了看,向女皇拱手道: “陛下,从绵江镇出发要经过万丈山。” “那里路况险峻、路道狭小,最好是骑马或是步行。” “马车只怕会十分的颠簸,不太安全。” 女皇点点头,“那咱们到了万丈山便下来步行吧!” 闻言,沈紫晴拱拱手,“是。” 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三人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直接 坐上了楚容朝的马车。 青谷推了推谢清砚,“公子,您快上吧!” “昨日殿下邀请您一起逛街,那肯定是心里有您的。” 第129章 “但是殿下她一个大女人,身份又那般尊贵,肯定不能一直主动。” “您也要适当的主动一些啊!” 谢清砚抿了抿薄唇。 他该主动一些吗? 可是羡之似是也对她有意思。 他要和羡之抢吗? 谢清砚愣神之际,青谷直接将他推到楚容朝的马车前,大声喊道: “懿王殿下。” 见楚容朝回头看见谢清砚,青谷便一溜烟的窜回了谢清砚的马车上。 回到马车上,青谷双手合十,“公子,您可一定一定要争点气啊!” 而谢清砚见楚容朝看过来,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唇角,“我......” 楚容朝轻声笑了笑,“谢大人可要和我们同坐一辆马车,这样路上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也热闹一些。” 不自觉的点了点脑袋,谢清砚迷迷糊糊的跟着楚容朝上了马车。 见谢清砚也上来了,车里的几个男人神色各异。 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 楚容朝还真是招人稀罕。 一二三四......加上他都五个了。 还有一个没名没分但胆大包天的诡越。 以及一个白莲花云鹤。 对了,还有一个摸不清心思的穆骁南。 沈听颂唇角挂着一抹笑意,但眸子却暗沉下去。 倒是越来越......热闹了呢! 宿羡之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释然的笑了笑。 也是,清砚怎么可能会没感觉。 他们几个都有感觉了。 最平静的莫属于涧寂,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但对于这些男人他无所谓。 只要这些人是真心喜欢殿下的,那他会很高兴多一个人来和他一起爱护殿下、保护殿下、守护殿下。 到了万丈山处,女皇和君后先行下了马车。 身后的文武百官们紧随其后,一个个的接连从马车上下来。 楚容朝下了马车望了望前面,忍不住咂舌。 都说古代的山势险峻,她以前看历史讲解的时候还没多大感触。 可现如今真的见到了,楚容朝只觉得那人讲解的还是差点意思。 这哪是险峻,就这路她都不敢站在离悬崖处三十米之前的位置上,她怕自己摔下去摔的尸骨无存。 瞥了一眼悬崖的方向,楚容朝头都晕了。 不愧叫万丈山啊! 这悬崖得有万丈吧! 一眼都望不到底。 小碎步移到墙面处,楚容朝贴着墙面缓缓向前移动。 凌苍川一下车便寻找着楚容朝的身影,一转头便见楚容朝怂了吧唧的靠在墙面上小碎步的往前挪着。 唇角微微抽搐,凌苍川大步流星的走向楚容朝,“这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蜗牛转世呢!” 楚容朝抬眸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万一一个弄不好我掉下去了怎么办。” 无奈的笑了笑,凌苍川伸出手臂,“哪有那么倒霉就掉下去了。” “来吧!你扶着我走。” 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楚容朝心里的安全感陡然上升了一些。 涧寂走在她的身后,温声道: “殿下莫怕,属下会在您身后保护您的。” 眼瞅着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也过来将她团团围住,楚容朝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只是无语的抽搐了下唇角。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一天天的就围着她转悠了。 以前也不这样啊! 前面君后扶着女皇,嘱咐道: “小心一些,这悬崖陡峭,可千万不能摔倒了。” 身后的赵汉卿柔声道: “陛下,汉卿来扶您吧!” 谁知赵汉卿话音刚落脚下便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倒。 第130章 元一盏瞥了一眼赵汉卿,脸皮都微微抽了抽。 这人真有意思。 明知道今天要走山路,还穿着一件长袍。 不绊他绊谁啊! 女皇摆摆手,婉拒道: “不必,德君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说完,女皇便扶着君后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后方的王诚乐小心翼翼的扶着楚容杉,“殿下小心一些,可千万别摔倒了。” 楚容杉眼睛一横瞪向他,“你是在诅咒本殿下吗?” “诚乐不敢,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诚乐吓得脸色苍白,眼睛里满含委屈的望着楚容杉。 楚容杉甩开他,径直往前走去。 王诚乐摔倒在地,手心被蹭破一层皮,血丝隐隐浮现出。 楚容槿抿了抿唇,戳了下一旁的女侍,“岁儿,你去扶一下。” 她肯定是不能上前扶的。 她的人身心都是苍酌一个人的。 岁儿上前几步将王诚乐扶起,“大皇夫,您没事吧!” 王诚乐站稳脚步摇摇头,“我没事,多谢。” 岁儿摆摆手,“无妨,您没事就行。” 楚容佳经过几人之时,淡漠的瞥了几人一眼。 旁边的柳青辉不屑的睨了一眼王诚乐。 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样貌、才情皆不出众,难怪讨不了妻主的欢心。 几人这么一磨叽,倒是让走在最后面的楚容朝几人赶了上来。 见一堆人挤在这,楚容朝不解的问道: “三姐姐,这是怎么了?” 楚容槿用下巴点了点王诚乐,小声道: “楚容杉惹得事,把人给推倒了。” 楚容朝同情的看着王诚乐。 【唉,这西楚的男儿嫁不好真是可怜。】 柳青辉她是不同情的。 且不说他所在的英国公府早就和楚容佳沆瀣一气,就是他本人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啊! 书中楚容佳杀进楚宫的时候,他可是折辱了原身不少句难听的话呢! 还骂了她的涧寂小宝贝儿。 可王诚乐与她无冤无仇。 她还是有点同情他的遭遇的。 碰见个楚容杉,也真是倒霉。 楚容佳带着柳青辉绕过几人,径直向前走去。 而因着王诚乐摔伤,楚容槿让岁儿扶着他步伐便慢了下来。 至于楚容朝,她本来就走得慢。 一个是害怕,另一个则是因为身边围了太多人了。 楚容槿先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和楚容朝走到一块后,楚容槿对凌苍酌的思念更深了几分。 只见楚容朝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瓣以后,涧寂便取下身上的水囊喂给她,“殿下,喝点水润润。” 风‘唰’‘唰’的刮来,楚容朝的青丝被吹的有些凌乱,宿羡之伸手将她的青丝拢起,整理到身后。 将目光移到别处,楚容槿有些酸涩。 就欺负她呗! 也就是她家苍酌不在。 不然她才不羡慕呢! 走至大约一半的路程时,异象突生。 大量的尘土飞起,前方的路被尘土扬起带出的雾遮挡。 元一盏将女皇挡在身后,“偌儿,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盏,我也是。” 说完,女皇和君后对视一眼。 宿羡之抬起手臂,用衣袖挡着楚容朝的脸,以防她被尘土迷了眼。 涧寂和凌苍川都握紧了剑柄。 见对方也握紧了剑柄,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凌苍川抿了抿唇,“我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手指牢牢的把着剑柄,涧寂眸色暗下,“不知道是冲什么来的。” 就在涧寂话音刚落之际,前方接连出现许多黑衣人。 个个都手执长剑,黑衣蒙面。 女皇往后退了几步,“来者何人。” 第131章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黑衣人手中的剑直指女皇。 抬腿踹向黑衣人,女皇接下凌空而落的剑,厉声道: “诸位爱卿不要惊慌,随朕杀敌。” 一剑一人头,女皇眸中是不同于往常的严肃和凌厉。 楚容朝有些看呆了。 她家母皇原来这么帅。 不愧是女皇啊! 西楚的文官躲在最后面,武官接连上场。 凌苍川也提着自己的剑上去帮凌苍叶了。 黑衣人源源不断的上来,西楚的武官也有些力不从心。 唯独凌苍叶和楚容槿还有余力坚挺着。 但到底是有些寡不敌众,被几个黑衣人冲破了防线。 楚容朝本以为这些黑衣人是冲着女皇来的,谁知道这些黑衣人越过女皇直奔她来了。 涧寂拔出剑迎上黑衣人,知书前去帮忙。 而秋叶和红勺立马补上涧寂的位置,保护着楚容朝。 女皇擦了下溅到脸上的血,有些担忧的望向楚容朝。 元一盏想要过去保护楚容朝,但是却被黑衣人给绊住了手脚。 顾不得隐藏,元一盏干净利落的夺过剑。 一剑封喉。 凌苍川杀掉自己周围的黑衣人便往楚容朝的方向跑去。 谁知没等凌苍川赶到,身后便又涌出一大批黑衣人。 且武功远远在前面那批黑衣人之上。 黑衣人直奔楚容朝而去。 宿羡之和谢清砚顾不上藏拙,连忙和涧寂、知书一起杀敌。 秋叶和红勺也被这些黑衣人逼的不得不离开了楚容朝身边。 沈听颂挡在楚容朝跟前,牢牢的护着她,“殿下,莫怕。” 黑衣人眼神陡然一狠执剑便朝沈听颂刺去,赶过来的凌苍川一剑打掉黑衣人的剑,迎上黑衣人。 沈听颂刚松了口气,便见楚容朝整个人都往悬崖下跌去。 沈听颂伸手想要抓住她,但短短的距离却似是遥不可及。 一位身着墨色衣袍、带有面具的男子骑着马从不远处赶来,一跃下马飞奔跳下悬崖。 沈听颂向悬崖处赶去,便见那男子环抱着楚容朝,两人缓缓的往悬崖下坠落。 愤怒的杀掉最后一个黑衣人,涧寂跑到悬崖旁眼睛紧紧的盯着楚容朝。 瞥了一眼君后,涧寂没有丝毫犹豫向悬崖一跃而下。 他和殿下生死相依。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看不到三人的身影了。 君后整个身子都颤抖着,悲悸道: “朝朝。” “我的朝朝。” 女皇手中的剑缓缓滑落,满是不可置信,“朝朝她......” 赵汉卿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上前叹息了一声,劝道: “陛下,这么高的悬崖跌落下去,懿王殿下必定是活不了了。” “这人死不能复生。还请陛下节哀顺变。” 真是天助他也。 楚容朝死了,那就只有他的女儿能够登上皇位了。 而楚容佳也暗暗的勾了勾唇。 真不枉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将那人请出山。 一举解决了楚容朝那个废物。 往后西楚还有谁配和她抢皇位。 不过除去楚容朝那个废物的代价还真是不小呢! 楚容佳看着遍地的黑衣人尸体,满眼阴鸷。 她的人这一下便死伤大半。 这一次她也是元气大伤了。 好在剩下的楚容杉是个废物,而楚容槿无心夺嫡。 母皇对她们三人的态度也都差不多,这两人都好对付。 元一盏怒视着赵汉卿,眼睛里都充满了红血丝,“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第132章 “我的朝朝绝对不会有事,她会吉人天相,会化险为夷......” “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元一盏狼狈的伏在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女皇上前握着他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阿盏,没事的。” “一会儿我就派人去找朝朝,她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强忍着泪意,女皇轻声安慰着。 元一盏反握着她的手,眼底带着心疼。 他知道她一定和他一样悲悸难过。 可他尚且还能哭一哭,但是她身为女皇却是连哭都不能哭出来。 周围尽是西楚的文武百官,她身为女皇不能有太多大喜大悲的情绪露出。 赵汉卿眼神冰冷的看着元一盏。 他就姑且先忍一忍。 楚容朝没了,那最后坐上皇位的必定是他的女儿。 届时,一个元一盏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宿羡之呆愣的跪倒在悬崖旁。 怎么就跌落下去了呢! 还是他太过无用了。 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宿慕之在一旁的紧紧的盯着他,生怕这个弟弟一个想不开也跟着跳下去。 谢清砚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手心。 怔愣的望着悬崖下方。 他还没有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怎么就...... 细数一下,他们之间的故事不知不觉竟也发生了许多。 一起在珍宝轩参加拍卖会,她为羡之出头。 她来家里给他送龙凤玉佩和聘礼。 在临安城他们一起救助百姓。 望溪楼一起用膳。 这次一起出行去参加十年大比。 他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 是她在为羡之出头的时候? 还是她邀请他一起去参加珍宝轩拍卖会的时候? 她给他送来了聘礼的时候? 亦或者是在临安城时他和她日渐相处的时候。 谢清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楚容朝掉落悬崖以后,他的心好似是空了一般。 凌苍川紧紧的握了握剑柄,刚想朝悬崖一跃而下,被凌苍叶一把给按住了。 凌苍叶眼眶也微微泛红,“你疯了。” “就算是懿王殿下真的......遭遇不测,你也不能殉情啊!” “你想想咱娘。” 凌苍川用力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为什么要去前面。 若是他一直待在她身边,或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他更恨在她出事以后他除了愧疚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沈听颂瞥了一眼牢牢把着他的沈妙音。 一时间竟有些羡慕那个小暗卫。 至少他比起他们几个来说是自由的。 目光缓缓移到不远处的楚容佳身上,沈听颂眸子渐渐暗下去。 若是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是这人给了朝朝一掌。 朝朝才会跌落悬崖的。 而这次的黑衣人应该也和这人脱不了干系。 除了她,他家朝朝再无敌人。 女皇闭了闭眼睛,沉声吩咐道: “即刻赶往最近的城镇,派人下去搜寻懿王殿下。” “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苍川甩开凌苍叶的手,见凌苍叶面露担忧,绷着脸道: “我不会自杀的,放心吧!” 几步走向女皇,凌苍川跪下拱手道: “陛下,苍川请旨亲自带人下去寻找懿王殿下。” 女皇愣了愣,微微颔首,“准了。” “谢陛下。” 道完谢以后,凌苍川闭着眼睛立在一旁。 宿羡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后走向沈听颂小声安排道: “你去查一查楚容佳最近的动向,还有东术那群人的动向。” “我会让我的人也下崖底去寻找朝朝。” 谢清砚凑到两人跟前,小声问道: “我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 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下楚容佳,宿羡之压低声线问道: “清砚,楚容佳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动作?” 谢清砚摇摇头,“她这段时间没什么动静。” 眸子低垂下去,沈听颂冷笑一声,“楚容佳手下的幕僚众多,势力复杂,她可用的人太多了。” “你若是想从这方面下手,恐怕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 “我倒是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们俩知不知道。” 见宿羡之和谢清砚不解的望向他,沈听颂唇瓣轻启,“东术马家的嫡长子马喆出山了。” 第133章 听到马喆这个名字,谢清砚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而一旁的宿羡之则神情严肃。 谢清砚茫然的问道: “这马喆是谁?” “我从未听闻东术世家中有姓马的啊!” 沈听颂面色凝重,解释道: “马家在数年前就已经隐居,并不常露面。” 沉吟了片刻,宿羡之紧接着道: “但是马家却是很难缠,他们一族掌管着一种秘术,就像穆家一般。” 紧抿着薄唇,谢清砚眸中带着些许迷茫,“穆家?” “宿沈凌三家皆是跟着西楚先祖攻打天下才得以成为世家,但其底蕴远远不及穆家深厚。” “穆家掌握着奇门遁甲之术。” “也因此若没有穆家人的允许,你想要进到燕州城的清昙镇只怕很难。” “那里处处都是穆家先祖设置的陷阱。” 听到宿羡之的话,谢清砚微微惊愕。 他原以为穆家只是西楚的普通世家,也就是比宿家、沈家、凌家掌管的东西多一些罢了。 没成想穆家居然还掌管着奇门遁甲之术。 沈听颂抬眸望向两人,“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朝朝。” “我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宿羡之微微颔首,“等赶往下一个城镇,我们便分头行动吧!” ...... 楚容朝被楚容佳一掌拍中,身体腾空呈降落式往悬崖之下跌去。 【我敲,这该死的楚容佳拍死老娘了。】 “咳咳咳。” 楚容朝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心中不禁悲凉万分。 她这是又要死一次了嘛! 既来之则安之,既要死便躺平。 楚容朝刚闭上眼正准备享受一下坠崖而死的痛苦,就被一只手臂牢牢的揽住了。 “殿下,好久不见了。” 看到来人,楚容朝心下微微一惊。 【诡越——】 见她认出了自己,诡越唇角勾起。 算这女人有良心,还没把他给忘记。 也不枉他得了十一的消息便赶过来救她。 抚了抚楚容朝的青丝,诡越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别怕,你且死不了。” “那咱们怎么上去啊?” 听到楚容朝的问题,诡越轻笑一声,“咱们上不去,但是死不了。” “放心吧!” 垂头吻了吻楚容朝的额头,诡越眉眼带笑,“有没有想我。” 楚容朝唇角抽搐。 【谁会想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不过这次倒真的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楚容朝眸子微抬,仔细打量着诡越。 不得不承认,这人虽说也只露了一小部分面容,但却能看出来长相不差。 甚至有可能极好。 毕竟那一双眼睛就足够勾人了。 诡越倒是也不气,毕竟第一次见面是有些把她给吓到了。 楚容朝扫视完诡越,便见自家涧寂小宝贝也跟着一起跳下来了。 身上还带着不少血迹,也不知道是人家的,还是他自己的。 楚容朝抽了抽鼻子,眼眶忍不住泛起雾气。 【我的涧寂小宝贝儿,果然没看错你。】 【但是不值得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留着帮我弄死楚容佳报仇啊!】 诡越眸色一暗。 涧寂小宝贝儿? 呵。 喊的倒是亲昵。 一个用力将两人的位置互换,诡越挑了挑眉,打量着上方的涧寂。 在看到涧寂的时候,诡越不禁一惊。 刚刚他还以为只是同姓,没想到竟真的是涧家的人。 抬眸深深的看了楚容朝一眼,诡越抿了抿唇。 这女人倒是不简单,身边居然还有涧家的人。 涧寂一个使劲儿让自己坠落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楚容朝连忙伸出自己的手臂抓住他。 第134章 涧寂握上楚容朝的手臂,轻声呢喃,“殿下。” “你怎么那么傻,跟着我跳下来做什么。” 闻言,涧寂轻声笑了笑,“在跟随殿下的时候,涧寂便决定这辈子与殿下生死相依。” “而且属下一定不会让殿下出事的。” 眼神凉飕飕的瞥了涧寂一眼,诡越打断含情脉脉的两人,“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还是先想一下等会怎么办吧!” 楚容朝扭过头看向他,“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看你们俩你侬我侬的心情不好,这会办法没有了。”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无语的抽了抽唇角,“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就别搞人心态了。” 诡越伸手弹了下楚容朝的脑袋,“用人的时候还不知道温柔一些。” “你什么都不用做,记得护好自己的脑袋就行,别磕到头了。”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听他这么说,楚容朝便躺平了。 反正她是没什么办法了,就指望这人了。 看到下面的河流之时,诡越使用轻功缓冲了一下降落速度,“抓紧我的手。” 楚容朝一手握着诡越,一手拉着涧寂。 三人‘噗通’一声掉落在河流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楚容朝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茅草屋中。 房子破旧但却很干净,屋内的家具不多,仅有一张竹床和一张木桌。 缓缓睁开双眼,楚容朝抽疼的‘嘶’了一声。 看向疼痛之处,楚容朝便见自己的手腕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 似是被什么刮到了一般。 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从外面进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见楚容朝醒来唇角弯了弯,“姑娘,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楚容朝抿了抿唇,问道: “我昏睡了很久吗?” 女子点点头,“可不是,你足足昏迷了五天呢!” 打量了一下对方,见对方不像是个坏人,楚容朝开口问道: “请问一下,这里是哪儿啊?” 女子微微一愣,笑道: “这里是万家村啊!” “能再具体一点吗?” 女子边将她扶起边回道: “这里是南曜楚州城轻泷镇下的万家村。” “对了,我叫万灵儿。” 楚容朝微微一愣。 好家伙,这河流一冲居然把她给冲到南曜来了。 确定了自己没换世界,楚容朝急迫的问道: “万姑娘,你救下我的时候可有见到其他人?” 万灵儿摇摇头,“当时我是在小河边捡到你的,可当时你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楚容朝抿了抿唇,心下不禁有些担忧。 这也不知道诡越和涧寂被冲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平安无事。 万灵儿舀了勺汤药喂给楚容朝,“是你的朋友和你走失了吗?” “你别担心,等回头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不过你现在还是得好好养伤才是最主要的,你身上的这些伤口我请女郎中帮你看过了。” “虽说不是很严重,但是也需要精心养着,这样才能好得快。” 看着楚容朝嫩白滑腻的手,万灵儿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么好看的人,身上要是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楚容朝就着她的手将汤药喝下,轻声道: “万姑娘,真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我叫元初,你喊我初初就好。” 虽说万灵儿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楚是西楚的国姓,她不能用真名,也只能暂时用一下父后的姓氏了。 万灵儿点点头,问道: “初初,你是哪国人啊?为什么会从被冲到河流里呢?” 楚容朝微微叹息一声,“我是西楚人,家中有些许资产,姐妹之间难免有些......” 第135章 “在争执之中我意外掉落河流,便被冲到这南曜来了。” 握着楚容朝的手,万灵儿抿了抿唇,“看来这家中有钱也并非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对于西楚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听说你们西楚都是男子生孩子,这是真的吗?” 楚容朝点点头,“是真的。” 万灵儿眼睛一亮,“那若是其他国的女子和你们西楚的男子在一起了,也能是男子生孩子吗?” 问完,万灵儿期待的看着楚容朝。 楚容朝微微一愣,“这......我还真不知道。” 说起来,这西楚国男子是怎么生孩子的她也不大清楚。 莫不是身体结构被改造了? 楚容朝视线渐渐往下移动。 可她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这西楚男子是怎么生孩子的呢? 万灵儿不问楚容朝也没想起来,一问让楚容朝都有些纠结了。 眼眸微微垂下,万灵儿有些失落,“好吧!” “我还想着若是西楚男子和其他国女子在一起也能生子的话我就去西楚找一个男子成亲。” 怔了怔,楚容朝安慰道: “要不......你试试?” “其实也不一定不可以,主要是我没见过西楚男子嫁给其他国女子之后的生活。” 拍了下手,万灵儿点点头,“没错,我应该先试试再说。” “说不定我到了西楚也能三夫四侍呢!” 楚容朝被她这话逗的忍不住笑了笑。 ...... 在万家村的不远处。 明家村内。 诡越先一步醒了过来,望着一旁的涧寂有些嫌弃的起身离他远了一些。 这谁办的事,居然让他们两个男人睡一张床。 四处环视了一下,诡越心底忍不住有些担心。 楚容朝那女人不会不在这里吧! 他原本以为底下是森林,届时他带着楚容朝平安落地之后可以另外寻路爬上去。 谁知道那下面居然是河流。 而且水流极快,一下子就把他们几个给冲散了。 现在也不知道那女人在哪里。 正当诡越想着这些的时候,涧寂闷哼一声缓缓起身。 目光瞥了一眼诡越,涧寂问道: “殿下呢?” 诡越摇摇头,“不知道。” 涧寂瞳孔一震。 他把殿下给弄丢了。 睨了涧寂一眼,诡越缓缓道: “着什么急,我们俩都没事,她肯定也没事。”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不过本阁主倒是没想到涧家的人居然会在西楚皇女身边当一个小暗卫。” 听到这话,涧寂神色淡淡,“涧家,不过是一个魔窟罢了。” “在她身边好过在涧家的千倍、万倍。” 说着,涧寂盯着诡越不由得嗤笑一声,“四大隐世家族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个说是隐世,但一个个这些年居然都出来了。” 吹了吹伤口,诡越眼角微微上挑,“不出来只怕要被人卸了当汤喝了。” “这次的刺杀是东术马家的马喆一手筹划,我本想阻止,没想到来晚了一步。” 说完,诡越叹息一声。 到底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涧寂微微一愣。 东术马家的人居然也出来了,而且还要伤害殿下。 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门外进来一名华发老人。 “呦,两个小伙子都醒了。” “正好过来把药给喝了吧!” 涧寂抬眸望向来人,抱拳道: “多谢老伯救了我们,不知老伯您可有见过一位姑娘,很漂亮的姑娘。” “她身着一袭紫色衣袍......” 没等涧寂把话说完,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道: “这姑娘我是见了不少,漂亮的姑娘我也见过不少,但你说的那位姑娘老头子暂时还不曾见过。” “不过老头子我奉劝你们一句,这通往终点的路途中磨练总会有很多。” “年轻人,还是要多静静心啊!” 涧寂微微蹙眉。 一旁的诡越瞥了老人一眼,站起身便要往外面走。 虽然他没听懂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他听出来了。 那就是楚容朝那女人不在这里。 那个女人胆子那般小,他得尽快去找到她。 不然若是被人给欺负了怎么办。 见诡越起身,老人挡着他的去路,“年轻人,我说了路有波折,得静静心才能走下去。” “让开。” “你救了我们我很感激,但在下有要事,恕不奉陪。” 说完,诡越绕过老人便往门口走去。 老人伸出手臂轻轻一推将诡越推回原位,“年轻人,心浮气躁可不是什么好事。” 被推回原位的诡越微微震惊。 这老头。 内力居然在他之上。 原以为只是一个小村子的孤寡老人,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隐居高人。 见诡越被推了回来,涧寂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人走至两人跟前,给涧寂把了把脉搏,捋着胡子笑了笑,“尚且有救。” 第136章 涧寂猛的抬头看向老人,眸子中带着一丝警惕。 老者狡黠一笑,“你体内的禁制瞒得了别人,但是瞒不了老头子我。” “小子体内的百毒蛊若是再不解,你只怕活不过三十五岁啊!” 说完,老者眼中闪现一抹异色。 诡越唇瓣微微轻启,他说这人怎么对涧家那么不在乎,甚至有些厌恶。 这涧家玩蛊都玩到自己人身上了,也真是有够变态的。 涧寂薄唇微抿,抱拳道: “还请前辈救在下一命。” 若是以前他对生死倒是无所谓,左右不过烂命一条,死便死了。 可现在他有殿下。 他想活着。 想和殿下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一起看繁华盛世,一起白首余生...... 老者瞥了一旁的诡越一眼,“你小子还是有点讨喜的,老头子便帮你这一次。” 说着,老者朝诡越轻哼一声,“至于你,若是想要天山雪莲,那便让你们找的那个小丫头亲自前来找老头子我要吧!” 诡越和涧寂相互对视一眼。 两人都感受到了这老者的奇怪。 睨了两人一眼,老者自顾自的走出屋子去。 外面是一大片药田,老者弯下身子摘了一些草药到厨房。 用力的捣碎药材,老者不禁摇了摇头,“真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得来还啊!” ...... 时间回到五天前。 女皇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便带着西楚的文武百官加快了速度赶往最近的长青县。 长青县的知县福香芸早已接到通知,是以在女皇到的时候便带着人等在路口了。 “臣福香芸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皇甩了甩衣袖摆摆手,“不用搞这些虚礼了,朕现在命令你即刻召集附近所有可用的人马下万丈山。” “懿王活着朕要见人,懿王......出了意外朕也要见到她的......尸体。” 说这话的时候,女皇几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嗓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着难受吩咐福香芸。 福香芸拱手道: “是,下官遵旨。” “一定会将懿王殿下带回来的。” 在福香芸召集完人手以后,凌苍川便随着这些人一起到万丈山去寻找楚容朝去了。 凌苍川身上系着绳子小心翼翼的往万丈山下攀爬,越往下爬心中越急切。 这么高而陡峭的山崖,她又不会武功,就这么坠落下去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安全着陆后凌苍川见到下面是河流心底更是凉了半截。 若是森林他还有处可以寻,但河流...... 谁知道她会被河流冲到哪里去啊! 而在凌苍川到万丈山寻找楚容朝的时候,宿羡之几人也没有闲着。 宿羡之写下一封信件用信鸽传递出去,不过一会儿便进来一位黑衣男子。 “主子。” 宿羡之抬了抬手,“起来吧!” “夙夜,你现在立刻调集附近所有能调集的人手,让他们下万丈山帮我寻找一个人,这是她的画像。” 说完,宿羡之将一张画像递给夙夜。 夙夜接过画像抱拳应道: “是。” 宿羡之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让夙夜下去以后,宿羡之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希望楚容朝平平安安。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三年前的时候创立了无忧阁,现在才不至于束手无策,只能等别人去寻她。 他的无忧阁虽比不上沈听颂的听风阁,但在江湖势力上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倒也算是有用。 与此同时,沈听颂也向听风阁传递了消息,将东术和楚容佳最近的动向消息要了过来查看。 第137章 福府的厢房里。 谢清砚正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去楚容佳那里探一探情况,谁知道他还没有动身楚容佳自己便过来了。 楚容佳将黑色斗篷去掉,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意,“谢大人,楚容朝已经被除去,咱们的大业更进了一步。” “这楚容杉是个废材不足为惧,楚容槿虽说没有那份心思,但容君娘家那边到底手握兵权,本殿下也不太放心,楚容槿还是留不得的。” “不过最让本殿下忧心的还是西楚世家掌权已久,本殿下若是想要登位,那势必要拿下穆宿沈凌四家,但比起世家掌权,本殿下更希望权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谢清砚脸色紧绷,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那四皇女殿下的意思是?” 眼神逐渐狠厉,楚容佳抬起手向下比了比,“穆家暂时动不得,宿家有羡之在,本殿下也不想伤了他的心,沈家虽说和我外祖家龌龊甚多,但听颂到底与本殿下青梅竹马,是以本殿下想要先拿凌家开刀。” “凌家长子被赐给楚容槿,以凌家开刀势必也会伤到楚容槿,更何况看样子那凌苍川对楚容朝情愫已深,这凌家本殿下是留不得了。” 谢清砚眸子微微转动,拱手道: “清砚一切听从四皇女殿下指示。” 楚容佳勾起唇笑了笑,“那楚容朝可能死前都没有想到谢大人居然是本殿下的人吧!” “不过眼下母皇还不肯死心,非要去寻找楚容朝那个废物的尸体,而且还有楚容槿在,皇太女一位本殿下未必能够顺利拿到,谢大人暂时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谢清砚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是,清砚一切都听四皇女殿下的。” 睨了谢清砚一眼,楚容佳微微颔首,“那就辛苦谢大人继续蛰伏下去了。” 眸子微微上挑,楚容佳不屑的笑笑。 西楚的皇位只能是她的,她人若是想争,那便死。 待她登基为皇,西楚也该换换血了。 羡之虽然在宿家,但这第一世家的位置她还是属意赵家。 身后只有站着自己人的时候她才能安稳度日。 不过届时她一定会补偿他的。 目送着楚容佳离开,谢清砚伸手捏了捏眉心。 身为一个男子,他进入到西楚的朝堂并不容易。 在初进入朝堂的时候,他便被赵家盯上了。 最开始赵家的家主赵荷芳以利诱之,可在他进入朝堂之时便立下了决心,一生不为乌纱帽,只为百姓的幸福。 可蝼蚁怎能撼动大树。 在入朝为官半年的时间,他便被赵家和赵家的走狗挤的无路可走了。 也是在他最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他遇见了宿羡之。 宿羡之将他介绍给了宿品韵,而宿品韵带着他去见了缘安方丈。 与缘安方丈隔帘下了局棋后,谢清砚豁然开朗。 出来后与宿羡之一合计,便佯装归顺潜伏到了赵家。 原本是想着能从赵家找到一些东西以此来扳倒赵家,谁知道赵家还没扳倒,谢清砚便被赵荷芳推给了楚容佳,成了楚容佳暗地里的幕僚。 谢清砚轻轻叹息。 现在殿下还未曾找到、不知生死,楚容佳便要着手对付凌家,还真是难办啊! 万丈山下。 凌苍川将手中提着的剑递给一旁的女侍,把身上的绳子绑的更紧了一些,“咱们不能这么搜下去,殿下她也许被冲下去了,我们得潜下去找找。” 第138章 “凌小公子,河流这么快,即便是我们潜下去,只怕也找不到懿王殿下啊!” 凌苍川瞥了对方一眼,“还没找怎么就下结论了,万一她在呢!” “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说完,凌苍川一头扎了进去。 夙夜此刻也带着人过来了,见凌苍川一头扎了下去,夙夜朝后面的人摆了摆手,“你们会水的也下去。” 见到夙夜带着人过来,福香芸的人立马拦住他们,“你们是何人,现在朝廷办事,闲杂人等不得......” 女侍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起来的凌苍川打断,“他们是我喊过来的,放他们过来吧!” 捋了捋吸满水分有些沉重的头发,凌苍川瞥了夙夜一眼,“你带着人去那边寻找,有情况就过来和我说。” 交待完以后,凌苍川便再次扎进河流之中。 ...... 时间回到现在。 楚容朝不知道凌苍川几人找她找的快要疯了,她此刻正跟着万灵儿一起体验农家的快乐。 将小鱼装进竹筐里,万灵儿眉眼弯了弯,“今天我们收获好丰厚,够我们俩吃很久了。” 万灵儿的父母很早就已经去世了,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长大后便自己做一些小东小西的攒点银子,虽说生活过得没有那么富裕,但却简单快乐。 心中记挂着涧寂和诡越两人,楚容朝没有那般开心,只勉强扯了扯唇角朝万灵儿笑了笑。 见楚容朝不怎么开心,万灵儿抿了抿唇,“初初,你是不是还在想你的朋友,你别着急,等你身体再好利索一些了我就带你去打听打听。” “对了,我们去镇上还可以见到皇上呢!” “听闻四方十年大比即将开始了,我们皇上去北牧的无忧城肯定得经过我们轻泷镇,届时我就可以见到我们南曜的皇上了。” 楚容朝摇摇头笑了笑。 见楚容朝笑了,万灵儿紧接着道: “不过我们皇上倒是没什么好看的,最惹人瞩目的还得是我们南曜的七王,那才叫惊艳绝伦。” 想着书中南曜之所以被楚容佳拿下便是因为内乱,楚容朝对这七王的兴趣不禁增添了一些,“七王?” 看到楚容朝感兴趣,万灵儿便更来劲了。 “这七王分别是贤王、煦王、业王、敦王、端王、燕王和毓王。” 万灵儿沉吟了片刻,掰着手指算,“这贤王是当今皇上最大的儿子,他已经四十九岁了。” “近些年来贤王一直都在自己的封地百悦城养身子,倒是不经常出来,但他膝下足足有五个儿子呢!” “有四个都在南曜的主城荆商城里,看样子是想要参与夺嫡了。” 楚容朝默默的算了算。 这南曜皇帝有七个儿子,大儿子五个儿子,其他儿子再不济也得生俩,那就是至少十七个孙子。 难怪南曜内乱。 这么多人,位置就一个,他不乱谁乱啊! “唉,这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贤王有五个儿子,但这煦王却是早早的便出了家,膝下是一个孩子也没有。” “敦王子嗣倒是不多也不少,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业王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早年就被封为了世子,端王膝下只有一位琳琅郡主,怕是与夺嫡无关了。” “燕王殿下常年戍边,膝下的也是只有一个儿子,但是燕王世子也十分骁勇善战,听闻长相也是十分英俊,是我们南曜不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不过最有望登基的还是毓王殿下,听闻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因为舍不得,所以皇上将他留在了身边,没有赶往封地。” “毓王殿下膝下的子嗣也不多,只有毓王世子和明曦郡主两个孩子。” 楚容朝微微惊愕。 好的,猜错了。 平均下来划不到一人俩儿子。 不过这南曜也属实是够复杂了。 老皇帝活的岁数大,至今还没有退位。 下面整整七个儿子虎视眈眈不说,还有十个孙子在底下摩拳擦掌的。 想到穆骁南,楚容朝不禁问道: “对了灵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叫穆骁南的,好像是从西楚过来在你们南曜这当官的。” 万灵儿摇摇头,“这我倒是不清楚,我对我们南曜的了解也仅限于从人家口中听到的几位王爷了,其他的大臣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说着,万灵儿托着腮望向远方,“若是可以真希望我也能到我们南曜的主城里住。” “为什么想去主城住,这里不好吗?” 看着楚容朝笑了笑,万灵儿摇摇头,“这里很好,但是谁不想过得更好呢!” “天子脚下总是更繁荣的嘛!” 楚容朝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以后我带你去西楚的主城住。” 万灵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听闻西楚的主城是凤州城,里面也是繁荣昌盛,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好赚钱。” 听到她这话,楚容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原本还纳闷她为什么这么想去主城住,原是觉得主城好赚钱啊! 第139章 在楚容朝悠闲自在的捉鱼时,长青县内已经是彻底乱翻了天。 因为寻找楚容朝,西楚的大部队在长青县足足滞留了近十天之久。 赵荷芳站在女皇旁边,紧锁着眉头,“陛下,恕老臣直言,这若是再在长青县内耽误下去,十年大比我们西楚怕是都要赶不上了。” “这万丈山下乃是河流,懿王殿下只怕是凶多吉少,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不要再在长青县继续耽误时间了。” 赵荷芳身后的大臣拱手,“陛下,赵大人所言有理,我们在长青县已经滞留近十天,但却没有半点懿王殿下的消息,若是平日里耽误便耽误了,可现在十年大比在即,我们实在是耽误不得啊!” 女皇闭了闭眼睛,沉声道: “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在赵荷芳带着几位大臣下去以后,君后从后面缓缓走出。 此刻的元一盏没了往日的精神气,似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般,较之以往整个人都显得沧桑不少。 余光瞥了女皇一眼,元一盏似是有些提不起力气,“你带着她们先去参加十年大比吧!” “我一个人留在这寻找朝朝,我已经通知了我父亲,他也会尽快派人前来帮我一起找朝朝。” 女皇抱着元一盏,轻声道歉,“阿盏,对不起。” “是我,是我没能保护好朝朝,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掰开女皇的手,元一盏语气淡淡,“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幕后黑手,我要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闻言,屋内是长久的沉默。 深深的望了眼女皇,元一盏嗤笑一声,“去守你的西楚吧!” “阿盏,我......” 拂开女皇扯着他衣袖的手,元一盏没有片刻停留的离开了。 目送元一盏的背影离开,楚偌儿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一次,她是彻底失去了他吧! 她明明清楚这件事和那人脱不了干系,可为了西楚,她却给不了阿盏任何承诺。 阿盏一定是对她失望至极了吧! 泪珠顺着脸庞缓缓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哭着哭着,楚偌儿便笑了。 是一种很滑稽的笑。 似哭又似笑。 这一刻,楚偌儿总算明白了当年自己的母皇为何说‘皇室之人,不配拥有爱情这么奢侈的东西。’ ‘爱情,会让你万劫不复。’ 伸手抹掉脸上冰冷的泪珠,女皇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甩了甩衣袖走出去,眸子冰冷的瞥了赵荷芳一眼,“撤回万丈山下的人马,即刻准备启程。” “是。” 赵荷芳应了一声转过身去,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楚容朝死了,西楚的皇位合该是四皇女殿下的。 西楚第一世家的位置,也该轮到她们赵家坐坐了。 万丈山下。 听到女皇让人撤离,凌苍川双目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你胡说什么,陛下怎么可能让人撤离。” “我们若是离开了的话,那谁来找懿王殿下。” 宿羡之也是万分震惊,“这是陛下亲口说的吗?” “回宿公子,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说撤回万丈山下的人马,即刻启程。” 凌苍川脚步不稳的晃了晃。 他们若是走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万一她还活着,没有人去救她,她该多无助啊! 但最后在女皇的命令下,几人到底是被拖到马车上给一起带走了。 西楚的马车渐渐行远,元一盏站在酒楼之上目送着西楚的马车慢慢消失在眼前。 眸子渐渐暗沉,元一盏自嘲一笑。 第140章 感情终究是抵不过权势来的重要。 暗处出来三道身影。 一人身穿黑衣,手拿着一把白鹤折扇,明明是入秋的天,这人却还是缓缓的摇着折扇。 一人身穿白衣,眸色淡泊如水,只淡淡的瞥了一眼西楚行驶远的马车,伸手拍了拍元一盏的肩膀。 另一人身穿红衣,一双桃花眼泛滥多情,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十分熟稔的揽着元一盏的肩膀,“可算是知道找我们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当年的南曜第一美男子居然会到西楚国来做女人的皇夫,还帮人生了两个孩子。” “你信上敢说,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啊!” 元一盏拍开对方的手,睨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北牧诡家的人居然这么形骸放浪,惹了人家姑娘便逃跑了,让人家足足追了你二十一年。” 红衣男子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懂什么,我们这叫情/趣,她追追我、我逗逗她,这要是天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那有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可不,你被诡家家主追的也很有趣。” “云崖子,我警告你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似是被踩到了痛点,红衣男子瞬间跳脚。 黑衣男子微微蹙眉,“行了,你们俩别闹了,一盏来找我们是为了小侄女儿的事情,都严肃点。” 元一盏抿了抿唇,眼眸微微下垂,“朝朝跌落万丈山已经数日,目前生死不知,还要劳烦几位哥哥帮忙寻一下,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盏,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别说这些客套话,只要你用得着,上刀山下火海我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样。” “奉陪到底。” 黑衣男子严肃点头,“一会儿我就去飞鸽传信,召集我们家所有能用的人马过来寻找朝朝。” 白衣男子缓缓开口,“我倒是没多少人,但我会一直在这待着,若是朝朝受伤也能立马得到医治。” 一旁的红衣男子咬了咬牙,“得,我也给我大哥传信,让他多派点人手过来,现在找小侄女儿重要,大不了回头我让我大哥抽两棍子。” 看着三人,元一盏眼眸中浮现出点点笑意。 感情不顺利但他还有兄弟。 有了南曜赫连家、北牧诡家、千云山的帮忙,他的朝朝一定可以平安回来吧! 轻泷镇。 楚容朝跟着万灵儿一起拎着前不久从小荷塘里捞出来的鱼儿到轻泷镇摆摊售卖。 万家村的鱼儿个头大味鲜美,买鱼的似是也看出来了这鱼新鲜,一下子便把几条鱼全包圆了。 结束摆摊的两人在轻泷镇的集市上闲逛着,不过片刻的功夫街道处便出来一行车队。 为首的马车十分奢华气派,前方的两匹马儿是上等踏雪乌雅,车架全部采用千年金丝楠乌木制成,牟钉均用黄金包裹,就连外面的帘子都是用云锦裹了一层。 楚容朝忍不住咂舌。 好家伙,比她还铺张浪费的人出现了。 若是西楚的那些大臣们见到这辆马车,只怕她的纨绔之名都能改善两分,毕竟她的马车可远远不及这辆马车奢华气派。 不过她的马车带着浓浓的爱意,那是十八岁生辰之际她家父后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楚容朝往后一探,再次好家伙。 这后面的数辆马车和她那一辆都大差不差的,也就是有些微的不一样罢了。 感叹了一下南曜的富庶,楚容朝恨不得现在飞回西楚将那些大臣拉到这里看看。 第141章 她铺张浪费,人南曜人手一辆好嘛! 不过正经的说,楚容朝心下微微有些酸涩,她们西楚的经济到底还是不太发达,比不得人南曜这边富裕。 最前方的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位满头华发但穿着贵气的老人。 一旁的万灵儿有些激动的扯了扯楚容朝,“这好像就是我们南曜的皇上,我的天,我见到皇上了。” “南曜的皇上?” 楚容朝仔细的打量着前方的老人。 不确定,再看看。 万灵儿激动的惊呼一声,“啊,真的是我们皇上,那位是煦王殿下,当年他出家的地方就在我们楚州城,我远远的见过一次,真没想到这四方十年大比居然让煦王殿下都出山了。” 楚容朝抬眸望去,男子身着一袭素净白袍,手拿一串佛珠,眼里似是无欲无求般淡泊。 只是那样貌...... 楚容朝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随着后面马车上的人接连下车,楚容朝不由得数了数人数。 一二三......十四个人。 “灵儿,不是说南曜皇有七个儿子、十个孙子、两个孙女吗?” “这里怎么只有十四个人啊?” 听到楚容朝的话,万灵儿掩唇笑了笑,“这缺的几个人应该是燕王殿下和燕王世子,还有毓王殿下和明曦郡主以及毓王世子了。” “燕王殿下和燕王世子常年驻守边疆,这次十年大比倒是会去,不过应该是直接从边疆到无忧城去了。” “毓王殿下虽说一直待在主城,但已经隐居很多年了,而他的女儿明曦郡主据说身体不太好,常年待在家中养病,很少出现的,这次不来也很正常了。” “还有一个人就是毓王世子了,毓王世子的行踪常年不定,但在外面学了一身的好本领,听闻就连皇上下旨拘着他都没用,不过等到了十年大比的时候他应该会出现的,他可是我们南曜的主力。” 闻言,楚容朝点了点脑袋,“这样啊!” 万灵儿拉着楚容朝的手挤到前面。 南曜皇朝四周的百姓笑了笑,抬脚便进到了客栈之中。 身后的几人往楚容朝的位置扫了一眼,脚步微微一顿,神色各异。 看着南曜的队伍,楚容朝低垂下头。 她的伤口不是多么严重,这几天吃了几服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四方的十年大比马上就要开始,她也应该快速赶到无忧城去助西楚一臂之力。 但...... 涧寂和诡越也不知道在哪里。 刚刚万灵儿带着她在这轻泷镇的医馆跑了个遍,可愣是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正在楚容朝低头沉思之时,不远处一袭墨色衣袍的俊美男人骑着一匹踏雪乌雅前来。 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赫连暝有些诧异的看向楚容朝。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四方十年大比马上开始,她不应该跟着西楚国一起前往北牧无忧城吗? 利落的从马背上翻下来,赫连暝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走向楚容朝。 瞥了一眼旁边的万灵儿,赫连暝转了下到嘴边的话语,“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 看着赫连暝,楚容朝微微叹息。 没想到在南曜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他。 赫连暝睨了一眼旁边的万灵儿,“这位姑娘,我和这位姑娘是旧识,劳烦你在这等一下,我们借一步叙叙旧。” 说完,赫连暝拉着楚容朝径直走向了客栈之中。 见楚容朝进来,南曜皇室之人神情皆变。 唯一的姑娘,也就是南曜的琳琅郡主眸中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楚容朝。 再见楚容朝和赫连暝手牵手的时候,琳琅郡主的眼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敬佩之色。 不愧是在西楚那个女尊国长大的,居然连赫连暝这个煞神都不怕。 天知道,她每次见到赫连暝都被吓的腿软的不行。 琳琅郡主缓缓站起身,想要朝楚容朝和赫连暝的位置走过去,谁知道刚走了一半就被一旁的人给拦住了。 “别过去。” 琳琅郡主撇了撇嘴,“七哥,你干嘛拦住我。” “看看情况的嘞。” “小心被皇祖父看见收拾你。” 说完,男子亲昵的点了点琳琅郡主的鼻尖。 转过头细细的打量着楚容朝,男子不禁咧着嘴笑了笑。 一转头便见几个哥哥眼神阴恻恻的盯着自己,男子讪笑一声收起了笑意严肃了许多。 主位上的男子睨了他一眼,“在外面,注意点形象,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了,大哥。” 一旁的男子笑呵呵的打着圆场,“这老七知道错了,到底是年纪小,还藏不住事儿嘛!” “年纪小,那老八、老九他们怎么那么稳重,我看你连小十都不如。” 被说的老七颇有些不服气的辩驳,“那小十才七岁,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我怎么也比他强吧!” 听到这话,主位上的男子被气得指着他的手指直发抖,“有没有出息,你还真跟小十比啊!” “大哥您有出息,那您干什么非得去礼部当一个闲散的四品官。” 第142章 这话一出,主位上的男子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嚓’‘咔嚓’地响声,起身直接给老七来了一个锁喉。 “老七,你刚才说什么?” “哥哥我没有听清楚,不然你再重复一遍?” 老七掰着男子的胳膊,求饶道: “大哥,我知道错了。” “再也不敢了,你就放了我吧!” 刚才劝架的男子忙过来做和事佬,将两人拉开,“别闹了,朝朝往这边看了,别一会儿藏不住了,到时候小叔收拾你们我可不拦着。” 闻言,两人瞬间收敛。 一旁的琳琅郡主掩唇笑了笑。 她家几个哥哥真是有趣的紧,整日里都没个正行。 余光瞥向楚容朝,琳琅郡主眼睛中带着一抹期待之色。 哥哥她有很多,她只差一个姐姐了...... 赫连暝瞥了一眼南曜几位世子爷,心中无奈的叹息着。 “懿王殿下怎的会出现在我们南曜?” 楚容朝摊了摊手,“一言难尽,我意外掉落万丈山,谁知被底下的河流给冲到这里来了。” “对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南曜的队伍一起前往无忧城啊?” 楚州城距离无忧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一个人走的话难保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届时又会耽误不少时间。 跟着南曜一起走的话,应该要安全不少,而且也不怕会迟到了。 听到楚容朝的要求,赫连暝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可以,那懿王殿下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这人在南曜的身份不比在西楚那边差,若真要论起来他只怕还得给这人行礼请安呢! 只是想跟着一起走算什么,若是她真的回来恢复了身份的话,只怕那几个人得把她给宠上天去了。 看着旁边眼巴巴的几双眼睛,赫连暝带着楚容朝走过去,介绍道: “这位是西楚的懿王殿下,她会跟着我们一起前往无忧城。” 说着,赫连暝转过头望向楚容朝,一一介绍着,“这位是我们南曜的贤王世子,也是南曜皇室中这一辈最大的大哥——夜云笺。” 楚容朝有些莫名的看了赫连暝一眼。 这人介绍就介绍,也不用介绍的这么细致吧! 难道现在还流行介绍年龄排行? 但楚容朝面上却不显,只淡笑着朝夜云笺点点头。 夜云笺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面容虽然算不上特别英俊,但端的是儒雅俊秀。 夜云笺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久闻懿王殿下大名,今日一见倍感荣幸。” 这话说的楚容朝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听说她的大名,她纨绔之名吗? 一旁的男子碰了碰夜云笺,夜云笺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该死的,他明明是想说自己很早就知道她了,但忘记了他家朝朝在西楚的名声并不好。 啊啊啊! 这下肯定给朝朝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夜云笺,你真是笨蛋啊! 赫连暝绕过独自懊悔的夜云笺,紧接着介绍道: “这位是贤王的第二子,在这一辈中排行老二——夜云策。” 夜云策一袭黑色劲装,背着一把弓箭。 剑眉星目、宽肩窄腰,宽大的手上青筋暴起,显得十分有力,是极其完美的一个硬汉形象。 楚容朝忍不住冒星星眼。 太帅了一点叭~ 夜云策爽朗的笑笑,抬手摸了摸楚容朝的脑袋,“那就欢迎懿王殿下加入我们南曜的队伍里了。” 虽说夜云策这动作在两人现如今还算是比较陌生的关系中略显唐突,但楚容朝不知为何一点也不觉得他冒昧,反而觉得很是亲近。 第143章 “嗯!” 一旁的夜云笺磨了磨牙。 擦,他作为大哥都没摸到朝朝,老二居然抢了先。 眸子带着火焰一般瞪向夜云策,后者挑衅的挑了挑眉毛。 夜云笺微微勾起唇角。 很好,更气了。 赫连暝带着楚容朝掠过夜云策,望着下一个人。 男子身着一袭暗红色水纹袍子,眉眼之间尽显精明,但却并不令人生厌。 “这位是我们敦王世子——夜云篱......” “在下夜云篱,在南曜这一辈中排行老三,朝......懿王殿下若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三哥。” 没等赫连暝介绍完,夜云篱便接过话茬主动介绍着自己。 瞥了赫连暝一眼,夜云篱轻哼一声。 他需要他介绍,和朝朝说话的机会本来就少,当然要见缝插针的抢话了。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那我......就厚着脸皮喊敦王世子一声三哥了。” 听到这声三哥,夜云篱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哎!” 夜云笺只觉得更气了。 好家伙。 这几个王八蛋平日里看着闷不做声的,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啊! 一个摸了朝朝的脑袋,一个被朝朝第一个喊哥哥。 合着就他真傻呗! 见夜云篱这番,赫连暝唇角微微抽搐,也不给几人介绍了,直接示意剩下的人自己介绍。 剩下的人倒是也不怯。 一袭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 “在下夜云箔,是贤王的第三子,在西楚这一辈排行第四,懿王殿下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唤我一声四哥。” “四哥好。” 这声四哥一出,夜云箔微微偏过头遮掩着自己脸上久散不去的笑意。 身后一袭靛蓝色带祥云纹衣袍的男子迫不及待的挤走夜云箔,一脸笑意道: “我叫夜云笛,是业王世子,在南曜这一辈中排行第五。” 看到夜云笛,楚容朝忍不住笑了笑。 这人倒是颇为有趣,一点也不像一个世子,倒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少年郎。 夜云笛旁边是一位极其俊俏的男子。 男子微微勾了勾唇,上前拥了拥楚容朝,“我的名字是云箜,父亲是敦王,我是敦王的次子,在这群人中排行第六。” “很高兴......认识你。” 在夜云箜话音落下以后,刚才和夜云笺吵闹的男子便迫不及待凑上前,“我是夜云笙,我爹是贤王,单算我们家我行四,在这我行七,你喊我七哥就行。” “七哥......” 看着性格颇为跳脱的夜云笙,楚容朝还真是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的哥味....... 琳琅郡主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我......我...我叫夜令鸢,我父亲是端王。” 见小姑娘一副紧张的模样,楚容朝轻声笑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叫楚容朝,很高兴认识你呀!” 在楚容朝松开她的手后,夜令鸢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随即趁着楚容朝不注意举起来朝几位哥哥晃了晃,一脸的嘚瑟。 她和姐姐牵手手了~ “姐姐,我叫夜云筠。” “我是南曜最小的哦!” 一个身穿一件墨绿色绣着小老虎的小男孩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袖,小脸一本正经的紧绷着说道。 楚容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姐姐记住了。” 夜云筠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扯着楚容朝衣袖的手。 夜云笺轻咳了两声,“我们的八弟和九弟暂时不在这,八弟名叫夜云竹,跟着六叔常年驻守在边疆。” “至于九弟......他比较忙。” 虽然有些疑惑这个九弟的名字夜云笺怎么没说,但楚容朝也不好多问,搞得她好像在探听南曜的消息一样。 第144章 楚容朝微微拱手,“前往无忧城的路上还要劳烦各位多多关照了。” 夜云笺顾不得避嫌忙将楚容朝扶起来。 开玩笑,这要是让皇祖父看见还得了。 南曜一共就两个小祖宗,他哪敢受这个小祖宗的礼啊! “没关系没关系,懿王殿下的到来让我们南曜也蓬荜生辉。” 闻言,楚容朝微微一愣,讪笑了两声。 这话捧得她都有些不敢接。 和几人说了几句,定下一起去无忧城以后,楚容朝忙出去找万灵儿。 见楚容朝出来,万灵儿抿了抿唇,“初初......” 虽然她早就知道初初的身份非同一般,早晚都要和她分开,可一起生活了这么几天,万灵儿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了。 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个人生活,常年要出去讨生活,导致她没有一个朋友。 楚容朝的到来让她第一次体会到有姐妹一起聊天,一起说笑打闹的快乐。 可凤凰理应飞向天际,不应该被困于一棵树上。 但即便明白这个道理,万灵儿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初初,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抬起手用指腹给万灵儿擦了擦眼泪,楚容朝轻声安慰,“不哭,灵儿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里,我带你去凤州城。” 万灵儿微微错愕,“我......初初你愿意带着我一起离开吗?” “当然,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听到楚容朝确定的话,万灵儿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她在这里没有牵挂,但初初是她第一个朋友,她想和她在一起。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那你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到这里找我,咱们得先去无忧城参加十年大比,等大比结束我才能带你回凤州城。” “好。” 目送着万灵儿离开,楚容朝进到客栈内。 客栈之中,南曜国的皇上坐在刚才夜云笺的位置上,赫连暝正向他汇报着什么,神色十分的认真。 见楚容朝进来,南曜国的皇上眸子锐利的从楚容朝身上划过。 半响,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慈爱。 抬起手摆了摆,南曜皇语气中含笑,压低声线,“去通知老七,他宝贝闺女儿现如今在朕手中,让他赶紧给朕滚回来。” 赫连暝唇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这也不知道是皇帝还是土匪头子。 搞得跟绑架了人家一样。 但身为臣子,赫连暝也只能点头应是,“臣这就去通知毓王殿下明曦郡主在......在皇上这里。” 琳琅郡主凑到楚容朝跟前挽着她的手臂,小声撒娇道: “容朝姐姐,你别看皇祖父他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他可慈祥了,他就是装模作样吓唬别人呢!” 南曜皇睨了她一眼,胡子都被鼻腔打出来的气吹的飞起来了一些,“胡说,朕明明很严肃。” 琳琅郡主翻了个白眼,“是是是,皇祖父您最严肃了。” 夜云笙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南曜皇狠狠的瞪了一眼。 瞥了一眼夜云笺几人,南曜皇蹙了蹙眉,“你爹他们呢?” 他家明曦终于回来了,居然都不说欢迎一下。 一个个的干啥啥不行,躲懒第一名。 冷哼一声,南曜皇气呼呼道: “这几个王八犊子,就知道偷懒,要不是他们不肯接手这皇位,朕至于七老八十了还要上朝嘛!” “现在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得舟车劳顿带着你们前往那么老远参加十年大比。” “人家皇上最多参加三次大比就算多的,朕已经足足参加了五次大比啊!” 见南曜皇停了下来,夜云箜默默的给他递上了一杯茶。 南曜皇欣慰的看着夜云箜,“还是云箜贴心,这以后南曜......” “爷爷,伺候您可以,南曜还是倚仗除我以外的人吧!” 南曜皇瞥向夜云笺,“不指望你也没什么,这自古以来就是立嫡立长......” “孙儿在小辈之中的确占了个长,但是嫡可是八弟、九弟占着呢!” 说完,夜云笺悄摸的往后退了几步,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些。 楚容朝微微挑眉。 这南曜什么情况? 不是说南曜内乱吗? 这一个个的看着可不像争夺皇位的样子,倒是这皇位像烫手山芋一般。 剧情怎么和书中描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以前是看了个盗文吗? 南曜皇目光依次望过去,几个孙儿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几步,就连夜令鸢都往楚容朝身后躲了躲。 南曜皇眸子紧盯着楚容朝。 这个孙女是唯一一个不在南曜长大的,性子应该不至于太闲散,在西楚也是个皇女,稍微培养一下,或许他闲云野鹤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这么一想,南曜皇看着楚容朝的目光便热切了许多。 第145章 想着西楚那边传来的消息,南曜皇轻哼一声,胡子被呼出来的气息吹起,一时之间那严肃的脸上倒是增添了几分趣意。 西楚国不知道珍惜他家明曦,他南曜自己来捧着。 不就一个皇位嘛! 搞得谁家没有似的。 只要他家明曦愿意,他明天......不,现在就能退位让贤。 瞥了旁边的几个孙子、孙女一眼,南曜皇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人家那边为了争夺皇位互相算计,他这边是为了不坐上皇位互相算计。 这都什么不孝子孙啊! 底下的儿子们,老大从十九岁开始便推脱自己身子不好,到自己的封地百悦城一养病便养了三十年。 这一次要不是听说老七会带朝朝去无忧城,他这个当爹的都请不动他出来。 老二二十四岁的时候在这楚州城出了家,要是在寺庙敲木鱼也就算了,结果整日里闲逛乱溜,逍遥自在的让人看着恼火。 老三倒是比前面两个知道上进一些,但他上进的地方属实是上错了啊! 手上的铺子开满了南曜,家里的金银堆都堆不下,可一喊他上朝便推脱自己的身子不爽利。 这个不舒服,那个不爽利,合着就他一七十岁老头能动呗! 老四让他更头疼。 自己跑江湖不说,还找了一个跑江湖的,就连生的孩子也是一个跑江湖的,更指望不了半点。 老五倒是比前四个都好上一些,别的不说至少每天能准时上朝,可他却是个真病秧子啊! 因为在娘胎的时候没养好,导致早产,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就连子嗣上也颇为困难,只有琳琅一个女儿。 老六是他的嫡长子,可一心钻研武功,长大后倒是知道帮他分担一些,直接带着一家老小去守南曜边境去了。 老七更别提,这是他最不争气的一个儿子。 其他儿子不管怎么说,起码是娶妻,这个儿子倒好,直接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生了个孙子虽说冰雪聪明,可也是个爱跑心不定的,生了个孙女他就小时候见过两次,后来便只能见画像了。 越想南曜皇越气。 若是这群不孝子孙按照他的计划走,在二十年前他便应该能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南曜皇看着楚容朝的目光逐渐热切。 这个孙女绝对不能让这群废物给带歪了,他得亲自教。 争取三年以内他能退位。 他真想感谢一下西楚,‘哐当’一下给他送来一漂亮小孙女。 不过想到小儿子传来的消息,南曜皇冷哼一声,眼睛锐利的眯了眯。 感激是一回事,但害了他孙女就别想完美脱身,脱一层皮还差不多。 楚容朝感受到南曜皇的目光不禁抖了抖。 这南曜皇看她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让她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一旁的夜令鸢同情的望了眼楚容朝。 姐姐应该是被皇祖父盯上了叭! 她回头一定要提醒姐姐一下,可不能接下南曜这个烂摊子。 做皇上有什么好的,整日里都要批奏折、看军报,累得要死不说还会影响到寿命。 皇位还是留给其他哥哥们吧! 姐姐可以和她一起游山玩水。 而在西楚扶安县内。 西楚的大部队从长青县一路奔波,终于赶到了距离无忧城不远处黔州城下的扶安县。 刚刚安定下的女皇进到自己的房间便察觉到了房间内有人,“云筝。” 第146章 楚云筝从暗处闪现出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女皇。 看到楚云筝的目光,女皇心中不禁有些苦涩,“云筝,娘......” 楚云筝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淡淡的喊了一句,“西楚皇,我过来没有别的事情,只想求您帮个忙。” “云筝,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是母子,哪用得上求这个字。” 楚云筝唇角微微上扬,冷冷一笑,“母子......母皇可曾为我考虑过,与您的西楚相比,我算得了什么。” “朝朝跌落万丈山你明知道这件事和楚容佳脱不了干系,但你却无动于衷,因为朝朝没了,你的西楚只剩楚容佳一个继承人了。” “你有考虑过等楚容佳真的登位,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你没有。” 女皇蠕动了下唇瓣,只觉得喉间有些干涩。 楚云筝自嘲一笑,“我来告诉你若是楚容佳登位我会是什么下场。” “好一点儿留个全尸,不好一点五马分尸。” 女皇脸上被冰冷的泪水布满,“不......我...我会给你留下一道圣旨,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听到这话,楚云筝眼中更加冰冷了几分,唇角衔着一抹冷笑,“西楚皇自己也是从夺嫡之中杀出来的,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皇位在您的眼中永远比感情更重要,当年是,现在是,只怕以后也是。” “若是您真的在意我们,朝朝跌落万丈山,您可曾想过去惩戒楚容佳这个幕后黑手。” “退一万步讲,没了楚容佳,儿子就不能继承西楚皇位吗?” 深吸了一口气,楚云筝悲戚的笑了笑,“您放心,我对你们西楚的皇位没兴趣。” “我来是求西楚皇给我一道圣旨,请西楚皇将我和亲南曜。” 女皇神情怔愣,“云筝......” 楚云筝闭了闭眼睛,再次一字一顿的重复,“请西楚皇将我和亲南曜。” “好,我答应你。” 闻言,楚云筝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转身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片刻停留的离开了。 女皇掩面而泣。 这下她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或许......她真的错了。 没了朝朝,云筝......也许亦可继承西楚皇位。 从女皇房间出来,楚云筝也不隐藏了,直接大摇大摆的走在扶安县知府府衙。 宿羡之见到楚云筝的时候有些错愕,一旁的沈听颂倒是颇为淡定。 “五皇子殿下。” 两人朝楚云筝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 楚云筝嗤笑一声,直接绕过两人离开府衙。 这西楚真真是没意思透了。 远不及他待在南曜时潇洒自在。 宿羡之和沈听颂对视一眼,皆唇瓣紧抿。 沈听颂低头自嘲一笑,“权利有时是一把双刃剑,得到了一些东西,势必就要失去一些东西,还真是......没错啊!” 宿羡之眸子微沉,衣袖下的手指蜷了蜷。 从扶安县知府府衙出来,楚云筝买了一匹快马直接离开了扶安县。 楚容朝不知道自己家已经散伙了。 她此刻正准备跟着南曜的大队伍赶往无忧城呢! 看着夜令鸢的奢华版马车,楚容朝忍不住有些咂舌。 夜令鸢伸手拍了拍马车车厢,眉眼弯弯的介绍,“朝朝姐姐,这个马车是皇祖父特意给我定制的,里面铺了软软的垫子,久坐也不会很难受的。” “而且里面还有不少上好的茶叶,一会儿令鸢给你泡茶喝。” “虽然出来的时候皇祖父说要低调,但是现在姐姐你在,我肯定不能让姐姐坐那破旧马车的。” 楚容朝唇角抽了抽。 破旧马车? 第147章 她那马车跟她的差不多,在西楚可是被那些大臣批斗了好久,说她贪图享乐、不思进取。 在南曜居然就成破落马车了。 而且看着旁边夜云笺几人的表情,似是没有半点意外,都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 楚容朝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把西楚的大臣拉过来,让她们看一看,什么是奢华的马车。 她那充其量只能算一破落马车好伐。 夜云笙跑过来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早就说你不用低调,咱们南曜的小郡主坐一破马车算怎么回事。” 被夜云笙陡然揉了下脑袋的楚容朝微微错愕。 但见他不甚在意的模样,楚容朝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可能这人只是顺手了? 一旁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禁磨了磨牙。 贤王眸子瞪着四儿子。 他还没和朝朝说过一句话呢! 这臭小子就已经上手了。 不过这事说到底都怪老七那个混蛋,害得他们跟朝朝同在一处都不能和她相认。 说个话都得注意着,以免说漏嘴些什么。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老七隐瞒着身份的事情,毕竟身为南曜的皇子嫁到西楚确实是不太光彩,他们自己家人倒是没什么,可被外人知道了笑话。 可他倒是把朝朝送回来啊! 送回来一个夜云筝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皇位不说继承,整天就知道乱窜。 比老四家的云笛还能乱跑。 瞅见都烦。 煦王眼睛微微上挑。 他没有子嗣,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和老七商量一下,把朝朝给过继过来。 臭小子就算了,看着心烦。 敦王笑的如同一个弥勒佛一般,慈爱的注视着楚容朝。 小侄女儿回来了。 听老七传过来那信件上的意思是不打算回西楚了,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回去了,小侄女儿应该也会留下吧! 那这宅院就得尽快给小侄女儿准备起来了。 他家附近还有三套小宅子,打通成一套送给朝朝应该不寒碜吧!? 业王唇角带笑的偷瞄着楚容朝,心中不由得吐槽。 这老七办事是真不咋地,一大老爷们嫁到西楚也就算了,还让他们这么多年都不能和小侄女儿相认。 端王轻咳了两声,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夜令鸢和楚容朝。 这下好了,朝朝回来了,令鸢也就不会再嚷嚷着自己没有姐妹了。 南曜皇慢慢悠悠的走到几人跟前,“手握权利还不能享受一下,那要这权利有个屁用,把那破烂马车换了都对了。” “那低调的要求本来就不是对准你们......你的,那是对准你几个哥哥的,他们低调就行了,咱们南曜的小郡主必须要万众瞩目。” 该死的老七。 瞒瞒瞒,害得他都不能和乖乖孙女相认。 还有这马车,当年他给明曦乖乖也定制了一个的,可惜这些年一直没能送出去。 都怪西楚那群脑子抽筋的,坐个稍微好一点的马车都要弹劾他家乖乖孙女。 天天正事不干,就盯着他家乖乖孙女了呗! 得到南曜皇的话,夜令鸢一脸笑意的点点头。 见南曜皇他们都一一上了马车,夜令鸢也快速的上了自己的马车,上去还不忘伸手去拉楚容朝。 楚容朝看向万灵儿,有些纠结要不要邀请她一起上来。 但这毕竟不是她的马车。 万灵儿抿唇一笑,“刚才皇上让人给我安排了马车,初初我去后面坐了,咱们下车再见。” 楚容朝点点头。 人已经安排好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带着楚容朝坐上马车,夜令鸢忍不住有些兴奋,“朝朝姐姐,你快尝尝这是从我们南曜琼州城运过来的葡萄,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批了,可甜可好吃了。” 楚容朝捏了一颗送入口中,忍不住点点头,“好甜。” 夜令鸢咬了咬下唇,“姐姐,我们南曜可多好玩好吃的了,等十年大比结束你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令鸢带你去逛我们南曜的荆商城。” “那是我们南曜的主城,可热闹可繁华了。” 以前她只能从七皇叔寄来的画像上看姐姐,现在姐姐好不容易来了南曜,她可不能让姐姐走。 和哥哥们在一起虽然也挺有趣,可哪有姐姐香香软软。 还可以牵手手一起逛街。 夜令鸢吃完葡萄擦了擦手,便托着腮注视着楚容朝。 她家姐姐真好看。 那什么东芳北絮和她家姐姐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当第一美人了。 那群投票的人真没眼光。 被夜令鸢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楚容朝些许有些不好意思,便回望了过去。 盯着夜令鸢看了一会儿,楚容朝不由得蹙了蹙眉。 不仔细看不知道,一仔细看这小郡主的容貌怎么和她还有几分相似呢!? 就在两人互相打量的时候,南曜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楚州城的青阳县。 分房间的时候,夜令鸢执意要和楚容朝住一间,询问了下楚容朝的意见,见她同意,南曜皇便让人给她们俩安排到了一块。 夜半三更之时,青阳县知府府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出现在府衙门外,身手利落的翻过府衙墙面。 第148章 男子刚刚越过墙头便被一背着弓箭的夜云策挡住了去路,“夜半三更,你怎的回来了?” 拂开夜云策的胳膊,男子冷哼一声,“朝朝回来,你们几个和她都在一块生活了几天,我可连见都还没见过呢!” 夜云策眉眼无奈,“朝朝和令鸢今日已经休息了,你改日再过来看吧!” 男主唇角抽动,“我来都来了,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啊!” “好像也可以。” 听到夜云策的话,男子拳头渐渐握紧。 果然,兄弟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是妹妹可爱。 两人聊完正准备散伙,墙外便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消失,一颗头从墙角慢慢伸了出来。 见到院内的两人,来者微微一愣,“夜云竹,你怎么也在这?” 说完,楚云筝利落的翻墙下来。 夜云策偏过头看了看楚容朝房间所在的方向,挡在楚云筝前面,蹙了蹙眉,“你怎么回来了?” 这家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现在回来,要是朝朝看见了他,他们该怎么解释啊! 楚云筝捶了夜云策一下,“什么意思,我还不能回来了。” “你......朝朝在这里,你若是出现在这里,该怎么和朝朝解释。” 听到夜云策的话,楚云筝神情错愕,眸子中陡然涌出了些许雾气,“你说什么,朝朝在这里。” 他家朝朝没有死。 他就知道。 他家朝朝才不会那么容易死。 她会长命百岁。 快快乐乐的长命百岁。 见楚云筝这模样,夜云策也不忍心说什么硬话了,毕竟弟弟再烦人,到底还是他弟弟。 一旁的夜云竹顶了顶腮帮子,“要我说你们干脆就别回西楚了,以后直接留在南曜算了。” “朝朝若是想要皇位,咱们南曜又不是没有,那西楚比经济比不过我们南曜,比底蕴也比不得我们深厚,有什么好待的,整日就在那边受委屈了。” “坐一个马车都要被弹劾,这要放在南曜 那些老家伙敢弹劾一个试试,老子直接提着大刀找到他家去。” 夜云策睨了夜云竹一眼,“南曜和西楚怎么能相提并论。” “南曜已经经历十七代帝王,当年分散到底下的权利早就收回的差不多了,而西楚不过才经历五代女皇,受制于人正常。” “不过让朝朝受委屈确实没道理,她楚容佳是赵家护着的了不起,我们朝朝的后盾可是南曜国,更惹不得。” 听到夜云策前半段话,夜云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听到夜云策的后半段话,夜云竹才轻哼一声平静下来。 楚云筝抿了抿唇,“我是不打算回西楚了,只是不知道朝朝怎么想的。” 夜云竹嫌弃的瞥了楚云筝一眼,“你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三年的时间,一大半的时间不一直都在南曜待着嘛!” “我们对你在哪不感兴趣,主要是朝朝必须得回来。” “一想到朝朝在西楚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这心尖都疼的发苦,这要是在南曜,哪能受那么老些苦啊!” “我可怜的朝宝啊~” 看着哀嚎的夜云竹,楚云筝瞳孔渐渐放大。 不是,这什么走向。 貌似他才是亲哥吧! 这人怎么整得跟他家朝朝的亲哥一样。 夜云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别嚎了。” “不过老八说的也没错,朝朝能留在南曜就留在南曜吧!” “想继承皇位了就让她继承,要是朝朝也不想继承皇位了大不了谋划一下推其他人上去就是了。” 第149章 南曜必须有人扛起来,他们现在都躲着是因为南曜皇身体还算硬朗,偶尔逗逗爷爷也挺有趣。 但等以后南曜皇实在无能为力了,那他们必然会承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 不过南曜皇现如今身体还很康健,再加上批阅奏折、边疆战事也用不着他操心,他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批阅奏折有夜云笺,边疆战事有夜云竹。 两人一文一武,承担起了南曜大部分的责任。 楚云筝打了个哈欠,“不聊了不聊了,我赶了半天的路,累都要累死了,赶紧帮我安排个房间,我要休息一下。” 旁边的夜云竹精神也不是很好,看着一脸的困倦。 夜云策避开楚容朝和夜令鸢的房间给两人安排了一间屋子,又吩咐底下的下人悄摸的给两人送了桶热水,能让两人洗个热水澡舒服一些。 第二天一早。 夜云策天不亮就起床到楚云筝的房间将他喊醒,“云筝,别睡了。” “干嘛?” 楚云筝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看着夜云策。 夜云策将他的衣服扔给他,“我们该出发赶路了,你赶紧起床先躲在我马车上,别让朝朝发现了。” 听到朝朝两字,楚云筝瞬间清醒了许多。 对喽! 他妹妹还不知道他爹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被迫多了层身份,更不知道他是南曜国毓王世子。 还是得瞒着。 他爹真是有大病。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瞒着朝朝他的身份。 ...... 楚容朝感觉南曜人今日都特奇怪。 自从中途下了趟车,几人围在一块嘀咕了一番后就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了。 尤其是在她离夜云策马车特别近的时候,这些人就跟那惊弓之鸟一般,一个个都紧张的不行。 夜令鸢眼神躲闪,偏过头不去看楚容朝。 她有罪,她在骗姐姐。 不对,都怪七叔。 非要瞒着姐姐。 害得她也成了欺骗姐姐的帮凶。 一路上楚容朝就在这奇奇怪怪的氛围中度过了。 到了楚州城的明涯镇时,南曜的大部队刚刚安置下来,赫连暝便骑着马儿赶了回来。 看了一眼楚容朝,赫连暝掠过她快速走到南曜皇跟前,将一封信件呈上。 楚容朝识趣的走到一旁,这信件保不齐是人家南曜的机密,背着她是应该的。 原本楚容朝也想像书中的楚容佳一样一统天下,但经过这一段时间和南曜人的相处,楚容朝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曜国皇族融洽美好,治理南曜也治理的井井有条,南曜百姓大多都过得很幸福,她若是攻打南曜良心不安。 而且这些日子她一直和夜令鸢黏在一块,相处的时间久了只觉得比亲姐妹都要亲昵了。 有时候她都感觉她和夜令鸢才像是亲姐妹。 夜令鸢会和她撒娇,会跟她讲一些小女儿家的心事,她也不用提防夜令鸢,可以和她聊一些小八卦。 但她自己的亲姐妹...... 楚容杉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楚容杉,两人形同陌路,比之陌生人都不如。 和楚容槿倒是没什么龌龊,书中她还保护了原身,可她和对方也亲近不起来,只能算是相敬如宾。 楚容佳就更别提,那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别说撒娇聊天了,见面不弄死彼此都是她们忍功了得。 南曜皇睨了楚容朝一眼,将信件打开。 信纸上的字不多,只有寥寥两行。 第150章 父亲,展信佳。 儿子不孝,让父亲多年蒙羞。 朝朝既已找回,那便留在南曜。 若父亲有意,可将朝朝身份告知。 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南曜皇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他的孙女总算能相认了。 他的儿子总算是不蠢了。 他的世界总算放晴了。 而与此同时,西楚万丈山下。 元一盏和几位好友对视一眼,一脸悲痛的看向宿羡之留下的夙夜、沈听颂派来的听云,沉声道: “辛苦大家这些天帮忙寻找朝朝,但数十天都未曾寻到朝朝的下落,虽然我不愿意相信,可朝朝......活着的可能确实很渺茫。” 顿了顿,元一盏在心中‘呸呸呸’了几声。 他家朝朝定会长命百岁。 “还要有劳几位给各位身后的主子带句话,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说完,元一盏朝着夙夜、听云拱了拱手。 夙夜往后退了一步,屈膝半跪,“君后言重,我们主子乃是懿王殿下未来的正夫,帮忙寻找懿王殿下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若不是主子无能为力,必然是要留下一起帮忙寻找懿王殿下的。” 听风睨了夙夜一眼,也紧忙半跪在地上,“我们家公子对懿王殿下情深义重,这帮忙寻找懿王殿下不过举手之劳,君后何须如此言重。” 元一盏微微颔首,“不管怎样,这段时间属实劳烦各位小兄弟了。” “大家今日便自万丈山散去吧!” 夙夜和听云对视一眼,朝元一盏拱了拱手相继离开。 元一盏看着两方人离开的背影,望向云崖子,“阿云,你帮我准备一份假死药,再将南曜毓王病逝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赫连,你帮我给朝朝举办一场丧事,一定要声势浩大,传遍四方。” 一旁的云崖子不解的看着他,“阿盏,你让我给你准备假死药我能理解,但朝朝不是没死,为什么还要让阿昝给朝朝举办丧事呢?” “既然要走就走的彻底,朝朝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要带走的。” 元一盏缓缓闭眸。 他的孩子他了解,依照云筝的性子只怕早就跑回南曜了,大概率是不会再回西楚了。 他......大概率也是不会再回来了。 以后朝朝若是还要回来,她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在西楚她没有一分一毫的助力,赵家和楚容佳又步步紧逼。 还不如让朝朝放弃楚容朝这个身份,到了南曜他再给她安排新的身份。 不说做女皇,一世平安无忧即可。 若是朝朝想要当女皇,依照他那几个兄弟和侄儿的性子,只怕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了。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元一盏带着几位老友从万丈山回到绵江镇以后便开始准备楚容朝的葬礼。 而在办完楚容朝葬礼的第三日。 西楚国君后病逝于绵江镇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西楚国黔州城永朔镇知府府衙内。 女皇不可置信的看着信件。 在听到元一盏于绵江镇病逝的事情时,她是不相信的。 可没过多久南曜国那边便传来了消息,毓王殿下病逝于荆商城,就连葬礼都已经办了。 她派了探子去看,里面的尸体的的确确是元一盏。 她的阿盏真的不在了。 ...... 南曜轻泷镇下的明家村中。 老者将一碗黑乎乎的药给涧寂灌下。 没过多久,涧寂便吐出一大摊黑血来。 见涧寂吐出黑血,老者拿出一把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划过。 老者将银针消毒扎在涧寂的穴位上,只见胳膊的伤口处缓缓爬出一只小虫子。 在虫子爬出来以后,一旁的诡越快速的将虫子杀死。 给涧寂的胳膊包扎好,老者捋了捋胡子,“好了,这百毒蛊解了。” 涧寂起身抱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定义不容辞。” 老者缓缓点了点头,瞥了一旁的诡越一眼,开口道: “这拘着你们数十天,如今也是时候放你们自由了。” 闻言,诡越没有丝毫犹豫便起身准备离开。 被这老头困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事情。 涧寂也是心急如焚。 他的殿下也不知道是否安好。 老者挡住诡越的路,“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你们两个跟着我一起走。” “凭什么。” 听到诡越的话,老者轻笑一声,“凭你打不过老头子。” 看着诡越背对着他,老者眸子微微低沉。 转念一笑,老者拿上自己的葫芦,将门锁一挂,径直朝着村外走去,“跟上啊!不想找那小丫头了。” 咬了咬牙,诡越无奈跟上。 涧寂快速跟上老者,小心翼翼的打听着,“前辈,您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老者轻轻摇摇头笑了笑,“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无忧城,但老头子建议你们先去南曜千里镇,所以咱们去千里镇。” 诡越轻哼一声,“你这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你们没有选择的机会,跟着走就是了。” 深吸了一口气,诡越勉强的扯了扯唇角。 忍。 谁让他打不过这老头呢! 在诡越和涧寂赶往千里镇的时候。 南曜明涯镇。 南曜皇将楚容朝喊过来,眼含慈爱的注视着她,“西楚国懿王殿下,朕有些话要和你说一下。” 第151章 南曜皇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慈爱的注视着楚容朝,眼角渐渐浮现出一抹红,闪烁着点点泪光。 这个孙女是唯一一个没在他跟前长大的孙儿,也是唯一一个受了不少苦的孙儿。 夜家虽是皇室,可内部意外和谐。 即便是斗争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不会危及到性命,可他的宝贝朝朝在西楚却是险些让人给谋杀死。 看感受到南曜皇的目光,楚容朝不知为何心中也涌出一股难过来,“南曜皇,您想对我说什么?” 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南曜皇回过了神,“朝朝,其实你应该喊我一声爷爷,你的父亲是我的嫡幼子,也就是南曜国的毓王。” 楚容朝瞳孔微缩。 天啦噜。 什么情况? 亲亲爹爹居然是南曜国王爷。 南曜皇微微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当年你父亲极其贪玩,我寻思着他年纪尚小便没有多加阻拦他释放天性。” “二十四年前他和你的母亲意外在江湖上相遇,两人爱的是死去活来的,但......” “彼时的南曜和西楚并不算和睦,严格来说当时四方的关系都很微妙,再加上当时西楚还是你外祖母做主、西楚又内乱,他们俩的路走的格外艰辛。” “最开始你父亲是要带着你母亲回南曜平静度日的,可当年西楚十一位皇女夺嫡斗争激烈,你母亲为保她父后身后的家族不得不回去夺位。” “你父亲义无反顾的跟着去了,谁知道.......” 南曜皇话音中断,微微叹息一声,“你母亲父后家族的势力不足以支撑她和其他皇女斗争,无奈之下她只能娶了西楚赵家的赵汉卿以此借势,在继位前后被赵家逼迫,接连生了楚嘉乐和楚容佳。” “因为这件事你父亲对她心有隔阂,两人的关系渐渐淡了,可谁知这时他们俩有了云筝。” “因为云筝的关系,他们俩的关系稍稍有所缓和,没过两年便又有了你,那时他们的关系虽说不如最初,但也缓和了大半。” 听到南曜皇的话,楚容朝微微蹙眉,“那父......爹爹后来算是原谅母皇了吗?” 南曜皇缓缓摇了摇头,“原本是原谅了,可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两人之间便又有了隔阂。” 说完这话,南曜皇的眸子深深的看了楚容朝一眼。 楚容朝愣了愣。 原来她家爹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堂堂一国皇子为爱下嫁,但却要被迫和其他男子分享自己的爱人,后来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子生孩子。 这一刻,楚容朝对元一盏的心疼达到了顶峰。 南曜皇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楚容朝,“朝朝,你爹爹不打算回西楚了,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留在南曜?” 见楚容朝有所迟疑,南曜皇连忙忽悠道: “咱们南曜不比西楚差,若是你想要当女皇的话,爷爷回......现在就能退位,而且你看你回西楚没有什么好处的。” “你爹爹马上就要回南曜了,云筝也在南曜,你一个人在西楚孤苦无依的,身后也没个势力,怎么对付那赵家和楚容佳啊!” 说完,南曜皇一只眼悄咪咪的瞥了一眼楚容朝,观察着她的表情。 楚容朝怔了怔,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爹爹既然回了南曜那我必定是要跟着爹爹的,但是这当女皇就不用了,还是交给哥哥们吧!” 开玩笑,南曜那么多王爷、世子,哪轮的上她当女皇啊! 第152章 见楚容朝拒绝的这么干脆,南曜皇唇角瞬间僵住。 这孙女还没来得及教就已经跟那几个废物一样躺平了? 听到这些话以后,楚容朝才想明白当初那些怪异的点。 难怪楚云筝总是病弱,但爹爹从来不让她去探病。 估计是假病弱,真跑到南曜来了吧! 难怪爹爹和母皇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怪怪的,有时看着格外恩爱,但有时又像是有层膜挡着一般。 原来他们一家三口的秘密是这个...... 不过留在南曜比回西楚对她有利,在西楚她的势力远不及楚容佳,但在南曜,依着这些天和那几位世子的相处来看,她绝对比在西楚过得舒坦。 至于楚容佳,她可以去鞭策一下几位哥哥,让他们多多提防楚容佳。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她就去怂恿几位哥哥带着兵杀回西楚,届时再干掉楚容佳啊! 现在还是先韬光养晦吧! 毕竟楚容佳也不是好对付的,根据她竹韵轩传来的消息,这楚容佳和东术早有勾结。 那东术也没那么好对付,还是得从长计议。 南曜皇见她低头沉思,抚了抚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眸微微低垂。 很好,又是没能成功退位的一天。 楚容朝望着南曜皇,轻轻抿了抿唇,“皇......祖父,那我爹爹回来,我母皇同意吗?” “何需你母皇同意,你父亲准备假死脱身,连自己原本的身份都不打算要了。” 听到这话,楚容朝微微错愕,“原本的身份?” “就是他南曜毓王的身份他也不打算要了,元一盏和夜清盏再过两天都要噶了。” 说到这,南曜皇无语的抽了抽唇角。 这都什么事,他莫名其妙的就要晚年丧子了。 “对了,朝朝你要不要去祭个祖啊?” 南曜皇眼睛满含期待的望着楚容朝。 楚容朝点点头,“朝朝全凭皇祖父安排。” 南曜皇一瞬间激动的脖子都泛起了红,“乖孙女,等回去爷爷就给你举办祭祖仪式,大办。” 见南曜皇满是兴奋,楚容朝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这爷爷还真是可爱。 就是不知道南曜的情况和西楚相比是怎么样的,不过涧寂好像说过南曜的气氛比起西楚来要好许多。 想到涧寂,楚容朝咬了咬唇,“皇祖父,我能不能请您帮忙找两个人啊?” “当然没问题,找谁啊?” 南曜皇一脸不解的望着楚容朝,在内心不断的猜想着。 他家乖乖孙女儿在西楚好像还有好几位未婚夫呢! 是要找未婚夫? 西楚国的男人要是把他家乖乖孙女儿迷着了,以后若是吹枕边风,那他家乖乖孙女儿保不齐会跑回西楚啊! 南曜皇的目光缓缓望向不远处的赫连暝。 说起来,当年老七和赫连家的小子给朝朝和阿暝还定了个娃娃亲呢! 阿暝这些年成长的极为优秀,无论是文韬还是武略都属于上乘,倒是勉强能配得上他家朝朝。 朝朝现在回到南曜了,也已经二十岁了,或许他也应该给朝朝赐个婚? 楚容朝还不知道自己又要多一位未婚夫了。 她此刻正在思考怎么寻找涧寂和诡越。 毕竟皇祖父也不认识这两人。 “皇祖父,不如我一会儿给您画张他们俩的像送过去,您让下面的人注意一下有没有遇见过他们。” “他们俩都是跟我一块跌下万丈山的,距离我理应不会太远才是。” 第153章 南曜皇郑重的点点头,“没问题,这件事我一会儿就吩咐你三哥去办。” “这光找官差没有用,还得发散一下周围的父老乡亲们,这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银子周围的老百姓们也会上心一些,正好你三哥钱多的没地花,给他放放血。” 楚容朝唇瓣微张。 这有钱还能这么用。 实在花不完可以莫名其妙的给她一些吗? 她很快就能花完的。 “多谢皇祖父。” ...... 傍晚的时候,得知楚容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楚云筝瞬间不藏了。 夜家兄弟都放开了。 夜家伯伯不端着了。 见楚云筝从夜云策的马车上下来,楚容朝才知道为什么她一靠近夜云策的马车,这些人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她原本还以为是上面藏了南曜的机密,没想到是藏了她家哥哥。 楚云筝嘿嘿一笑,“朝朝,哥哥不是有意要瞒你,都怪咱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告诉你这些。” 为了他和朝朝友好的兄妹情,老爹对不住了。 楚容朝无奈的摇摇头,“没关系,我没生气。” 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不至于,爹爹瞒着她也许有自己的思量。 揽着楚容朝的肩膀,楚云筝解释着,“其实原本我也是被瞒着的,只不过小时候偶然之间听到爹爹和母皇提起了这件事,自那以后他们才没瞒着我了。” “不过哥哥给你准备了赔偿礼哟!” 虽然没生气,但是有赔偿礼收楚容朝也是不想拒绝的,“什么礼物啊?” 楚云筝神秘一笑,“等你跟着我回荆商城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睨了一眼楚云筝,楚容朝轻哼一声。 一旁的夜令鸢挽上楚容朝的手臂,“憋死我了,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喊姐姐一声姐姐了。” 楚容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难怪她总觉得这小丫头和她长得有点像,没成想居然真的是姐妹。 夜令鸢将楚云筝挤走,亲昵的抱着楚容朝,给她科普着南曜的情况,“姐姐,我和你说我们南曜可好了。” “南曜绝大部分的实权都握在皇祖父的手中,只有地方上的一小部分权利在其他人手中,绝对没有人敢在朝堂之上弹劾你的。” “而且我们南曜也不会为了争夺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的,甚至大家都不太愿意坐那个位置。” 闻言,楚容朝不解的望向夜令鸢,“为什么啊?” “当皇上有什么好的,整日都要批奏折,还得劳心劳力,寿命都大大的减少了许多。” “姐姐你别看皇祖父的身体很不错,但是我们南曜前面的祖先基本上都很短寿的,不过四五十就驾崩了。” “大伯伯十六岁的时候就帮着皇祖父一起批阅奏折,十八岁的时候身体就有些小毛病了。” “后来大伯伯找大夫问过,说是人不能操劳过度,会影响寿命的,这有了权利没命享那要权力有什么意思啊!” “还不如在活着的时候出去游个山玩个水,那生活多惬意啊!” 听到夜令鸢的话,楚容朝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 在有钱花的情况下,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南曜人这是悟了啊! 要不是有女主这么个催命符在上面,她也很想就此摆烂。 不说当女皇,当一个闲散郡主也不错啊! 南曜皇不知道自己还没开始教导楚容朝,夜令鸢就已经快要把楚容朝给带偏了。 晚饭的时候,楚容朝的字典里多出了两个字——团宠。 夜云笺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仔仔细细的将里面的鱼刺剔除干净才放到楚容朝的碗里,“多吃一点,这鱼可新鲜了。” “谢谢大哥。” 虽然对楚容朝说谢谢有些不满意,但听到后面的大哥,夜云笺的唇角忍不住慢慢上扬。 夜云策笑看着楚容朝,“朝朝,我听云筝说你也不怎么会武功,回头我给你做一个和令鸢一样的暗器镯子带着。” 听到这话,楚容朝眼睛一亮,“这个我的确很需要,那就劳烦二哥了。” 夜云策摆摆手,“你从小就不在我们身边,本就缺少了许多好东西,一个暗器镯子只是补了九牛一毛而已,何谈劳烦。” 夜云篱拿起手帕擦了擦唇瓣,“老二惯会做那些暗器,让他多给你做一些带着防身,别和他客气。” “对了,这南曜和西楚不太一样,南曜除了使用金银以外还有自己的货币,等回头三哥给你送去一些,你先应应急。” “等回到荆商城以后盘点一下你手中的铺子,届时你便有自己的营收了。” 虽说楚容朝常年不在南曜,但是南曜皇和其他人也是没少为她准备资产的。 基本上给夜令鸢置办了什么物品,也会给楚容朝置办一件同样的。 只不过这些年楚容朝不怎么回南曜,那些东西又送不到西楚去,便只能放在角落里吃灰了。 夜令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姐姐,令鸢超有钱的哦!” “到时候姐姐的钱不够花,令鸢养活姐姐。” 第154章 楚容朝唇角微弯,伸出手揉了揉夜令鸢的脑袋,“那姐姐也太没面子了一点,等姐姐赚钱养令鸢。” 又聊了两句,楚容朝将夜令鸢打发去和夜云筠玩,便询问起楚云筝西楚那边的事情。 “哥哥,西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刚才她就很疑惑为什么爹爹突然要假死回南曜,只不过当着皇祖父的面她也不好多问。 楚云筝抿了抿唇,眸子注视着楚容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他要怎么告诉朝朝,母皇为了西楚的未来抛弃了她呢! 见楚云筝不语,楚容朝心中也有些猜测,“是母皇和爹爹起了什么冲突吗?因为我?” 楚云筝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你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俩之间本来就有问题,你的事情不过是让问题提前爆发了。” 拉着楚容朝爬上屋顶,楚云筝抬头望了望天,“朝朝,对于母皇而言,西楚比我们都重要,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当年爹爹义无反顾的跟着她去了西楚,可她为了皇位娶了赵汉卿,这尚且可以找理由,说是因为要借用赵家的势力。” “可后来随着楚嘉乐和楚容佳的出生,母皇从前对爹爹那坚定不移的心动摇了。” 楚云筝伸手将楚容朝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当时年纪小可能不记得事,但我清晰的记得楚嘉乐将我推入水中,爹爹和母皇大吵了一架,但最后楚嘉乐的惩罚不过是抄书、面壁思过。” “这类小事儿一直持续到我十岁左右,沈家家主沈紫晴坐上了丞相之位,赵家的势力被渐渐减少,才慢慢的减少了许多。” “也是那时,爹爹将我送回了南曜,到了南曜我本以为会是寄人篱下,可没想到大家都很好,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朝朝,留在南曜会幸福许多,你若是回西楚那人未必会护得住你,而且赵家和楚容佳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未必斗得过她们。” 楚云筝私心里是希望楚容朝留在南曜的,西楚太过复杂,不适合他家朝朝。 若是朝朝一人留在西楚那边,以那人的优柔寡断是护不住她的,届时他家朝朝要如何以一人之力抵抗赵家呢! 楚容朝抿了抿唇,“爹爹他......他是怎么想的?” “爹爹的意思是他假死离开,与那人再无纠葛牵扯,朝朝,哥哥有一个建议,你如今还活着的事情暂时未传回西楚,不如将计就计。” “哥哥已经请那人下旨把我和亲南曜,我们三人在南曜风平浪静的过着也挺幸福的,你若实在不甘心,咱们先在南曜韬光养晦,待那人真的封了楚容佳为皇太女之时,咱们便杀回西楚,总之,现在不适合回西楚。” 听到楚云筝的话,楚容朝垂下眼帘,“那就按照哥哥的意思办吧!” 她家哥哥说的对,在西楚女皇未必能护得住她,不如留在南曜韬光养晦,待时机成熟再杀回西楚。 偏过头望着楚云筝,楚容朝不由得有些疑惑。 书中楚容佳攻打南曜之时到底是怎么取胜的,这南曜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和,相反十分融洽,那内乱之说便有些无稽之谈了。 莫不是女主光环太过强大了? 得了楚容朝的话,楚云筝笑了笑点头应道: “行,那我这就去给爹爹寄信,让他帮你把戏做的充足一些。” 第155章 ...... 夜清盏收到楚云筝的信时,他已经帮楚容朝办过一场盛大的丧礼了。 看到楚云筝的来信,夜清盏不禁笑了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知道女儿和自己想法一样,夜清盏原本提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最开始自作主张给朝朝办丧礼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忧,怕万一朝朝不高兴怎么办。 可思索了许久,到底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西楚。 没成想女儿的想法和他一样。 倒是让他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把楚容朝安排完,夜清盏便开始安排自己了。 若只是‘元一盏’假死,那人必定不会相信,所以他要走的极致,夜清盏这个身份也不能留下。 “血刃。” 暗处出来一道黑色身影,半跪在夜清盏跟前,“殿下。” 夜清盏睨了对方一眼,吩咐道: “你去帮我准备一具尸体,易容成我的模样送往南曜,在南曜帮‘毓王殿下’办一场声势浩大的丧礼,若是西楚探子过去就让她们远远的看上一眼。” “是。” 夜清盏漆黑的眸子中略带了些许嘲意。 以前学习的手段没用到别人身上,倒是全用在了曾经相爱之人的身上,真是可笑至极。 在血刃下去以后不久,云崖子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给夜清盏,“把这药喝了,有助于调理你的身体。” “这生子对你的身体损伤不小,可得好好调养一番。” “你也真是的,当初生完孩子就应该找我给你开几副滋养的药方,好好的调理一下,也不至于现在亏损的这么严重。” 夜清盏将汤药一口气灌下,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告诉他,他怎么好意思。 一个王爷嫁给一个女人不说,和别的男子分享她不说,还要为她生孩子。 想想自己这些年做的蠢事,夜清盏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闭了闭眼睛,夜清盏将这个话题转过去,“咱们这几天多赶赶路,尽快去到南曜的队伍,我好久没有见到朝朝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朝朝跌落悬崖肯定吓坏了。” “知道你担心,但该休息也得休息一下,外面的马儿都快跑废了。” 闻言,夜清盏耸了耸肩,“你不懂,这有了女儿以后便有了牵挂。” “滚。” 云崖子将鞋子脱下扔向夜清盏。 这几个王八蛋,就会戳他肺管子。 兄弟四个就他和诡汴没有孩子,可诡汴有人追啊! 就他一个孤家寡人,这几人就老拿他开涮。 不对,他也不算孤家寡人,他貌似好像还有一个徒弟。 在楚云筝离开以后,楚容朝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夜令鸢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见楚容朝进来,夜令鸢伸出手拍了拍床上的空位,“姐姐快来,令鸢已经帮你把被窝暖的暖和和的了哦!” 楚容朝将身上的饰品卸掉,捏了捏她腮帮子上的软肉,躺在了她的身边。 这才是好姐妹啊! 可陪聊陪逛陪睡觉。 而在楚容朝和夜令鸢美美睡觉觉的时候,外面却吵翻了天。 南曜皇头疼的看着一群儿子、孙子们。 “父亲,我觉得朝朝回到南曜不应该只举办一个祭祖仪式,还得举办一场宫宴,到时候让朝朝跟着您隆重出席,也算是让他们认认人,省的有那不长眼的欺负了朝朝。” 南曜皇瞥了说这话的贤王一眼,猛的拍了一下旁边的桌案,“你以为朕不想,可届时西楚一旦派人过来,该怎么解释。” 第156章 “解释什么,那本来就是我们南曜的郡主,大不了就出兵,儿子和六弟带着我南曜的军队杀到西楚去。” 业王站起身,气势汹汹的说道。 煦王瞥了一眼业王,不急不缓的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我觉得要不将朝朝过继给儿臣,以儿臣女儿的名义介绍,届时西楚女皇若是怀疑便说是堂姐妹,长得像也是难免的嘛!” 此话一出,煦王收获了数声唾骂。 “二叔,您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老二,你这话就不厚道了。” “就是过继也不应该过继到你哪去,你一个和尚又没娶妻哪生的女儿,我看过继到我这最合适,我常年居住在百悦城,藏着个女儿没人知道也不奇怪。” 夜云笺默默点点头,“我觉得爹说的对。” 夜云篱唇角抽了抽,“大伯,这不太合适吧!” 贤王眼神幽幽的瞥了夜云篱一眼,“怎么不合适,我觉得合适极了。” 敦王转了转自己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我觉得朝朝过继给我们家是最合适的,这我常年在外跑,行居不定,多出个女儿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端王轻咳了两声,“其实过继给儿臣也不错,我家王妃也有养女儿的经验,朝朝回到家里还能和令鸢做个伴。” 听到端王的话,煦王直呼高手。 他只打算占个名义上的爹,这老五是打算连吃带拿,预备把人都给带走啊! 见几人说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楚云筝不禁深呼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么多人打他妹妹的主意呢! 楚云筝垂眸深思了一会儿,朝南曜皇拱了拱手,“祖父,孙儿觉得这些仪式上的东西不重要,咱们自己家的人清楚就行了。” “至于身份倒是无妨,咱们自己私底下该怎么喊还是怎么喊,明面上祖父再给爹爹和朝朝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就是了。” “那这样的话朝朝明曦郡主的身份只怕要......” 那人是知道朝朝在南曜被封了明曦郡主的,若是这个身份不消失,那人难保不会起疑心,所以这个身份也留不得。 南曜皇点点头,“云筝的提议最现实,你们几个都赶紧去洗洗睡吧!” 一个个的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王八蛋们。 煦王不肯死心的望着南曜皇,“父皇,儿臣觉得我的那个提议挺不错的,父皇您再考虑一下呗!” “就你一个和尚怎么生的我大孙女,滚滚滚。” 南曜皇嫌弃的朝煦王摆了摆手。 “那就这么定了。” “给朝朝和老七换一个新的身份,老七无所谓,朝朝的话,以朕的意见还是封个郡主的身份。” 业王重新坐回位置上,“你看这事情不是来了,咱们看看给朝朝重新拟定一个什么封号好。” 南曜皇眼睛锐利的瞥了业王一眼,“这个是朕的事情,就不劳你们几个操心了。” “整日一个个的上朝不说上,这个事情倒是显着你们了。” 业王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反驳,“这怎么能一样,上朝那是被迫的,给朝朝想封号那是自愿的。” 南曜皇被他气到,差点没晕过去。 这都是什么不孝子孙。 造孽啊! 尽管南曜皇赶,但是几人还是乐此不疲的帮楚容朝想着封号。 一群人呕心沥血的想出了三十七个封号。 念着不好听的减去两个。 写着不好看的减去两个。 听着不大气的减去两个。 最后减来减去只剩下三个封号。 ‘惊云’。 ‘安韫’。 ‘元曦’。 南曜皇摸着写有‘元曦’两字的纸条,“其实朕属意这个,当时给朝朝取的明曦便看中了曦字。” “我也觉得这个好,明换成元倒是更显大气了。” “不过还是要看朝朝喜欢那个封号,回头让她自己选吧!” ...... 第二天一早,南曜皇便将昨天给楚容朝想的三个新封号递给她,一脸的笑意,“朝朝,你的明曦郡主身份是要不得了,这是祖父昨夜给你想的三个新封号,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都不喜欢咱们再换。” 楚容朝唇角微微抽了抽。 这封号还能随意换的,不都是皇上给那个要那个的嘛! 看了看三张纸条上的字,楚容朝一眼便看中了元曦。 “皇祖父,我要这个吧!” “看着挺有眼缘的。” 惊云她不太喜欢,安韫郡主的话又有一些拗口,元曦大气不说,又好听又好看。 不过想到明曦郡主,楚容朝不禁摇了摇头。 原来不止哥哥在西楚病弱,她在南曜居然也被迫病弱。 而且明曦这个称号也蛮好听的,可惜她刚知道就要没了。 刚从南曜皇这边离开,楚容朝就碰到了赫连暝。 赫连暝身着黑色祥云纹长袍,漆黑的眸子正意味不明的望着她。 见状,楚容朝不由得抖擞了下身子。 令鸢还说她不怕赫连暝呢! 其实见到这人她也是有点发怵的,这人身上一身的煞气,不自觉的就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真是一煞神啊!】 【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第157章 赫连暝抬手将宽大垂落的衣袖稍稍拢起,向楚容朝拱了拱手,嗓音低沉暗哑,“臣赫连暝见过郡主。” 眸子上挑,赫连暝的瞳孔之中楚容朝的身影清晰明了的浮现在其中。 这人回南曜了。 那...... 他们的婚约也不知是不是即将要履行了。 想到西楚的几位男子,赫连暝唇角勾起,挂着一抹冷意。 若要履行婚约,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赫连暝绝不做小。 楚容朝抬了抬手示意赫连暝起身,“王爷不必多礼,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本郡主就先走了。” 见她脚下步伐急促,赫连暝轻笑一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殿下何故如此匆忙,莫不是怕在下。” 赫连暝眼角微微上扬,目光直视着楚容朝。 楚容朝偏过头看向他,反驳道: “怎么可能,本郡主为什么会怕摄政王。” 【就是在你身边有点冷。】 赫连暝微微一怔。 他十六岁上战场,为南曜立下汗马功劳,手中沾染了不少鲜血,身上也难免沾染了一些血腥味。 在军营若是嬉皮笑脸的难以服众,久而久之的便养成了冷面待人的习惯。 倒是忘了,对待姑娘家似是应该温柔一些。 这么一想,赫连暝唇角缓缓扯出来了一抹笑意,“不怕就好,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楚容朝眼睛浮现出一抹清澈的茫然。 什么意思? 这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块她怎么就不太明白了呢? 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她为什么要跟他打交道啊! 见楚容朝的眼睛一瞬不眨的望着自己,赫连暝不禁勾起了唇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我先让他们收拾东西去,咱们即刻出发千里镇。” 赫连暝走后,楚容朝呆愣的站在原地。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儿。 莫名其妙的。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楚容朝瞥了一眼赫连暝离开的地方,直接朝夜令鸢的方向走去。 南曜的大部队刚刚准备出发,不远处便见几位男子纵马而来。 楚容朝站在夜令鸢的马车旁,怔愣的望着来人。 为首的男子眉眼深邃,带着一股稳重冷静的成熟感,他身着一袭鸦青色衣袍,后面挂着一件墨色大氅。 风将大氅的角和男子垂落的发丝微微吹起,将意气风发诠释的淋漓尽致。 楚容朝看着来人,眼眶有些湿润。 以前只在楚宫中见过沉默寡言、淡泊如水的爹爹,没成想爹爹出来竟是这般的英姿飒爽。 夜清盏勒住马绳利落下马,大步走向楚容朝将她拥入怀中,语气哽咽,“朝朝,受苦了。” “爹爹,我没事的。” 在楚容朝和夜清盏父女相拥而泣之时,赫连暝走到身后的人跟前拱手行礼,“父亲。” 赫连岷微微颔首,“起来吧!” 瞥了一旁的诡汴和云崖子一眼,赫连岷凑到赫连暝跟前小声问道: “最近和朝朝有没有好好相处啊?” 赫连暝抿了抿唇,“最近事情比较多,暂时没什么机会相处......” “你个傻小子,没有机会你不会创造机会啊!” “这我三个老友,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不抓点紧,到时候老了没有人要,你爹我的面子要往哪搁啊!” 说完,赫连岷掩面佯装难过,余光却不住的打量着赫连暝的表情。 夜清盏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正怂恿着儿子来拐他闺女儿。 将楚容朝额间的碎发拨弄到一旁,夜清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活着就好,平安无事便好。” 第158章 什么江山、什么权势、地位,都比不上他的朝朝平安喜乐。 楚容朝握着他的手,“爹爹,我没什么大碍的,您别难过了。” 夜清盏轻轻点了点头,“在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爹爹就已经不难过了。” 至于其他的,他不在乎了。 伸出手,用指腹给楚容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夜清盏望向南曜皇。 南曜皇略带浑浊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声音难掩哽咽,“臭小子,总算是知道回来看你老子了。” 夜清盏撩起衣袍‘扑通’一声朝南曜皇跪下,“儿臣不孝,多年未能在父皇膝下尽孝,请父皇责罚。” 南曜皇摇摇头,“责罚你什么,都受那么多罪了,快起来、快起来。” 见夜清盏执拗的跪着,南曜皇快步走至他跟前将他扶起,“如果一定要罚,朕就罚你以后都好好待在朕的身边尽孝,补足以前未曾尽到的孝心。” “儿臣遵旨。” 说着,夜清盏结结实实的对着南曜皇三次叩首。 南曜皇有些心疼的看着夜清盏眼睛的黑眼圈,“这是赶了多少路,咱们今天再在这里休整一日,明日再出发前往千里镇。” 为了让夜清盏几人能好好休息一下,南曜的大部队在明涯镇又多滞留了一天的时间。 傍晚,楚容朝犹豫了许久才敲响了夜清盏的屋门。 夜清盏打开门看到楚容朝毫不意外,“朝朝,进来吧!” “爹爹,我......” 夜清盏淡笑着打断她的话音,“爹爹知道你想问什么。” “先坐下吧!” 夜清盏垂下眼帘,唇瓣紧抿。 屋内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夜清盏唇瓣才微微张启,“朝朝,我和你母皇......” 没等夜清盏的话说出口,楚容朝便扯了扯唇角道: “爹爹,做你想做的事情,去你想去的地方,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永远都会。” 听到楚容朝的话,夜清盏眼眶渐渐泛起红,“朝朝,爹爹很高兴能听到你说这句话。” “与西楚相比,我总是她权衡利弊后舍弃的那一个。” “退让了那么多年,这一次我不想再退让了,爹爹真的有些累了。” 夜清盏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茫然,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年的他究竟都干了一些什么事情。 曾经少年不惧风沙,执剑意闯江湖。 可后来雄鹰被绑起翅膀,再无飞往天际之日。 终究是成了那四方城中的困兽。 楚容朝心疼的望着他,“爹爹......” “无碍,现在爹爹已经想通了。” “等四方的十年大比结束,爹爹便和你云伯伯、诡伯伯一起去云游四海,倒是也不失惬意。”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出去走走也好,希望爹爹往后余生,自由随风。” 在听到楚云筝的话以后,楚容朝心中便有了大概。 过来找夜清盏也不过是为了宽慰一下自家爹爹,以免自家爹爹想不开,到时候再抑郁了。 女皇对她有爱,对楚云筝也有爱,对夜清盏更有爱。 可这份爱在与整个西楚相比,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就像她家爹爹所言,在与西楚相比,她们皆是权衡利弊下被舍弃的那一个。 而且最重要的是,楚容佳再不济也是女皇的亲生女儿。 若是别人对楚容朝下手,女皇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帮楚容朝报仇,可楚容佳也是她的女儿,女皇即便再不喜赵汉卿,对楚容佳这个亲生骨肉还是会有几分感情的。 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女皇下手自然没有那么果断。 第159章 可于夜清盏来说,楚容佳的存在本就是横在他和女皇之间的一根刺。 这根刺现在还戳伤了自己的心尖,那夜清盏自然就忍不了了。 若楚容朝真的死了,这将彻底是一道无解的题。 当然,楚容朝现在活着也没想着要帮两人和好,她家爹爹已经受够多的委屈了,还是让自家爹爹在外面快乐一些吧! 女皇那边再不济还有楚容佳和赵汉卿献殷勤呢! 她家爹爹这边可就只有她和哥哥。 又宽慰了夜清盏两句,楚容朝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在楚容朝离开以后,夜清盏唇角不由得挂着一抹苦涩又欣慰的笑意。 苦涩的是自己的前半生过得那般糟糕,欣慰的是自己的孩子都能理解他。 楚云筝进来便见夜清盏一副要哭不笑的模样,“爹,您这是什么表情啊!” “滚,你怎么来了?” 楚云筝耸了耸肩膀,“我这不是怕您想不开,特意过来安慰安慰你,不过看样子您不太需要。” “朝朝来过了?” 夜清盏骄矜的点点头,“昂。” “我女儿那自然是我的贴心小棉袄,等你来安慰我,那黄花菜都凉半截了。” 楚云筝倒也不在意,顺势坐下轻叹息了一声,“我没敢告诉朝朝在她跌落悬崖以后那人的所作所为......” 睨了楚云筝一眼,夜清盏轻笑一声,“你当我闺女儿是傻子,朝朝的心里只怕早就清楚了。” 进来的时候没有问其他的,反而是先安慰他,说他的女儿心里不清楚他自己都不相信。 以前听人家说皇家感情最为凉薄,夜清盏是不信的,毕竟他自己家不是那样的。 可到了西楚以后,夜清盏越发的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皇家的感情,的确凉薄。 楚云筝轻哼一声,“得,当我没说。” “不过爹,你以后真的打算和那人一刀两断啊?” 问着,楚云筝的余光打量着夜清盏的表情。 夜清盏微微怔愣了片刻,“在一起那般辛苦,不如放手,还能让彼此都能活的轻快一些。” 楚云筝紧抿着唇瓣。 ...... 第二天一大早,南曜大部队总算是顺利的从明涯镇出发了。 夜清盏骑着马儿走在楚容朝和夜令鸢所坐的马车一侧,时不时的和楚容朝搭上一两句话。 趁着夜清盏落后,夜令鸢凑到楚容朝耳旁小声道: “姐姐,你不知道七叔以前在我们南曜可受欢迎了。” “当年七叔可是我们南曜的第一美男,不过现在变成赫连暝了。” 楚容朝从马车中探出脑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家爹爹,颇为自豪的回道: “我也觉得我家爹爹超帅。” 夜令鸢伸手掩唇笑了笑,“姐姐也超漂亮,继承了七叔好多优点。” 楚容朝的相貌不像楚偌儿,更多的是像夜清盏,尤其是脸型和眼睛、鼻梁、唇形,不然也不能和夜令鸢有几分相似了。 骑马追上的夜清盏见两个小丫头聊的兴起,忍不住笑了笑。 这才是最好的姐妹相处方式啊! 煦王故意将马儿骑得慢了一些,凑到夜清盏跟前,“老七,你看二哥这么多年也没个子嗣,是不是很可怜。” 夜清盏余光瞥了他一眼,唇瓣轻启,“没觉得。” “你这人怎么没有同情心呢!”差点气到吐血,煦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继续引诱,“你这孩子我看着挺喜欢的,你看能不能......” 望了一眼身后的楚云筝,夜清盏稍稍犹豫了片刻,“你想要过继云筝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还是得问问云筝自己的想法。” “谁要过继云筝,我是说朝朝......” 闻言,夜清盏瞬间黑脸,“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我也就这一个女儿,过继给你了我怎么办。” “不是,儿子你不也就一个,那怎么可以呢!” “重女轻男啊!” 夜清盏睨了他一眼,“儿子也不可以,他若是同意老子就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 煦王轻哼一声,“哼,不过继就算了。” “反正等我老了以后就去投奔朝朝,依着我们朝朝的性格也不会把她二伯赶出去的。” “你倒是会给我们朝朝找事。” “这有什么的,回头我的财产也全都留给朝朝。” 煦王唇角带笑,哥俩好似的捶了捶夜清盏的肩膀。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夜令鸢。 煦王表示这小侄女比他还懒,真要在一块生活,这小丫头只怕要像遛狗一样使唤他了。 而且他的财产若是留给夜令鸢,他怕这小丫头败光的速度比他从棺材里跳出来的速度都快。 他还是希望自己手下开的店铺能名扬天下的,而不是昙花一现。 在煦王心中蛐蛐夜令鸢的时候,夜令鸢正不负众望的在给楚容朝展示自己昨天逛街所收获的战利品。 “姐姐,我和你说这明涯镇中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你昨天没跟我去逛真是太可惜了。” 第160章 看到夜令鸢拿出来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楚容朝忍不住有些咂舌。 在西楚,她若是敢买这些,一旦被那些大臣看见,弹劾她的奏折在第二天必定能堆满凤仪殿。 夜令鸢睡过去以后,楚容朝才有时间自己静一静。 跌落悬崖的时候她想过自己会死。 死便死吧! 她也不是没死过。 可她没想到诡越和涧寂会随着她跳下来。 那么高、那么陡峭的悬崖,他们俩居然就这么跟着她一起跳下来了。 楚容朝记不清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了,她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来到这里将近小一年的时间,直到从悬崖跌落、看见诡越和涧寂随她跳崖的那一刻,楚容朝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才更加强烈。 在跌落悬崖之后,她是真的很有失重感。 至于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和谢清砚,他们没有像诡越和涧寂一样她也是能理解的。 认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与他们的感情也不过只是友情以上、恋情未满的状态,完全达不到生死相随的境界。 再者,他们身后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家族、责任。 若是她真的死了,那西楚能够继位的也只有楚容佳。 他们随她跳崖,待楚容佳登位他们身后的家族难免会遭受牵连。 而且良禽择木而栖。 只是脑海里划过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楚容朝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小难过。 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楚容朝恢复到往日散漫、似是什么都不在意一般的神色。 南曜的队伍是在傍晚的时候抵达千里镇的,赫连暝已经提前派人安排好了住处。 楚容朝这次还是跟夜令鸢一起住,趁着夜令鸢在泡浴,楚容朝出了房门在小花园里闲逛着。 刚走到一处亭子旁,楚容朝便见赫连暝一身黑色劲装,手执一把长剑,行云流水般耍了一套剑法。 楚容朝不知不觉有些看入迷了,直到赫连暝走到她跟前喊了她几声,楚容朝才缓缓回过神。 毫不吝啬的朝赫连暝竖了竖大拇指,楚容朝夸赞道: “你这剑耍的真好。” 赫连暝唇角微微勾起,“若是喜欢,回头日日耍给你看。” 被突然凑近的赫连暝惊到,楚容朝脚步不禁往后退了两小步。 【夭寿,这人干嘛离我那么近啊!】 【不过这睫毛好长好翘,眼睛跟会勾人一样,鼻梁也高,那唇竟然连一点唇纹都没有。】 注视着赫连暝,楚容朝心中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 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比她还精致呢! 抿了抿唇瓣,她还有一点点唇纹呢! 赫连暝轻笑一声。 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眸子渐渐暗沉,赫连暝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只可惜不会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两人的婚约,赫连暝偏过脑袋望向楚容朝,“殿下,不知道毓王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你和在下之间有一个婚约。” 楚容朝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什么玩意? 婚约? 对了,当时她好像是听到爹爹说给她定了一个娃娃亲来着。 但是那人怎么会是赫连暝呢! “我......不太清楚。” 听到她这么回答,赫连暝脚下微微顿了顿,“没关系,这个婚约是我父亲和毓王殿下曾经定下的,信物我父亲和毓王殿下已经交换过了,殿下看看何时举办婚礼。” 第161章 楚容朝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赫连暝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见楚容朝站稳了以后才收回了手。 喉结滚动了一下,赫连暝难得的有些紧张。 这人莫不是不愿意? 楚容朝讪笑了两声,“那个......这个事......我...我回去好好想一想,一时之间可能给不了你答复。” 本以为遇见一个诡越就够直接了,认识几天就亲她。 谁知道这赫连暝也不遑多让,一张嘴便是要成亲了。 “那个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楚容朝瞬间落荒而逃。 目送楚容朝离开,赫连暝眸子低垂。 到底是都变了。 他去西楚之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而她也将当年给他的承诺忘了个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小院内。 赫连岷握着夜清盏的肩膀,“这一晃眼我们都老了,底下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 “想当初你带着朝朝回南曜的时候,朝朝才三岁多,阿暝也才不过六岁,一转眼朝朝都二十岁了,阿暝也已经二十三岁了。” “我还记得当年朝朝整日跟在阿暝的身后当小尾巴,还说以后长大了要和阿暝在一起,对了,我们家阿暝的初吻就是被朝朝给拿走的。” 说完,赫连岷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夜清盏的神情。 夜清盏将脑袋微微垂下,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老友的话。 自家闺女儿小时候那简直就是小色鬼,见到赫连暝的时候直接喊人哥哥,又是拉小手又是搂搂抱抱的。 从南曜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亲人家一口,说是告别吻。 但后来因为一场发烧,自家闺女儿便把五岁之前的事情都给忘了。 现在闺女儿对赫连家那小子的态度也不是多热切,搞得他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把这门婚事给定下来了。 见夜清盏不说话,一旁的诡汴轻笑一声,“你们古板不古板,怎么还搞起娃娃亲了。” 抬手磨砺了下下巴,诡汴眼珠子转了转。 他虽然没有儿子,但他大哥貌似是有一个儿子的,跟朝朝年纪也差不多大,倒是也挺合适。 但想到诡家的家法,诡汴不禁抖擞了下身子。 当年他违背了诡家第三百二十一条家规,被家里的长辈捉回去关在密室数天,最后趁着看守的人放松警惕才偷溜了出来。 可自打当年出了诡家,他已经二十七、八年都没有回去了,当年的长辈即便是还活着,记性应该也不咋好了吧! 而且他现在也四十岁的人了,大哥应该不会再动用家法揍他了吧! 他应该可以回去看看? 赫连岷瞥了诡汴一眼,“你懂个屁。” “这男孩子的贞洁多么重要,朝朝拿走了阿暝的第一次,可不能不负责啊!” 夜清盏唇角抽了抽。 第一次个鬼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闺女儿把赫连暝咋了呢! 赫连岷轻哼一声,“反正这婚事得定下,至于做大做小我就不掺和了,全凭那小子自己的本事。” 楚容朝不可能只娶一个夫君,这一点赫连岷是心知肚明的。 对于自家儿子做大做小他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朝朝喊他一声爹就行。 当年自家女儿亲了人家是事实,日日嚷嚷着要娶人家也是事实,此刻夜清盏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微微叹息,夜清盏也只好默认了。 而在千里镇的一间小院中,诡越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老者,“不是说我们要找的人在千里镇,人呢?” 第162章 老者不急不缓的倒了杯茶水,“人已经到了。” “年轻人,切勿心急气躁。” 涧寂紧抿着唇瓣,“前辈,可否告知我们要找的那位姑娘如今身处何地?” 老者轻笑着摇摇头,“不要急躁,该见到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见到的。” “既然她在这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找她,反而要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听到老者的话,诡越气急。 他从来都不是会拖拖拉拉的性子,要是他知道那女人的下落,一定第一时间到他身边。 一个没看住就差点坠崖殒命,不看紧点他都怕自己后半辈子得孤寡一生。 老者气定神闲的睨了诡越一眼,“时机未到,且耐心等待一会儿。” 深呼了一口气,诡越强压着自己的怒气,“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她,你给个准确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这老头真有两把刷子,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等等等,再等下去热乎饭都成凉饭了。 “明日。” 闻言,诡越脸色稍稍好转,“你说的,明日若是见不到我想见的人,那你就趁早放我们俩离开。” 老者闭目,缓缓点头。 ...... 因着千里镇距离北牧的无忧城没有多少距离了,是以南曜皇便让南曜的大部队在千里镇滞留一日休整一下。 夜云笺将地图铺开,“咱们距离无忧城也就剩下不到一日的路程,距离大比还有七天才开始,剩下的路上倒是不必那般赶了。” 南曜皇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夜清盏,“老七,你......要参加这次大比吗?” 夜清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届时我在南曜下榻之地等着大家即可,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闻言,夜令鸢挽着楚容朝的手臂,“那姐姐怎么办?” 夜云笛拿出一个人皮面具,“这是我前不久在一个江湖商贩那里买的,朝朝戴上一定不会被认出来。” 看着夜云笛手上的人皮面具,楚容朝有些好奇的拿着翻看了一下,“五哥,这个是用什么做的啊?” “是用猪皮制作的,不过这个是我看着他做的,处理的很干净,绝对没有异味。” 听到夜云笛的话,楚云筝上前也翻看了一下,“你怎么不说给我也弄一个啊!” “你知道这多少钱吗?这可是要了我整整三千两白银,给朝朝买值得,你就算了。” 夜云笛虽然没说的太明白,但楚云筝从他的语气中也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就是他不配花他的钱呗。 楚容朝没想到这么一个人皮面具居然要三千两白银,不过这做工确实很精细。 见楚容朝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夜云笛不由得笑了笑。 没想到他随手买的小玩意儿居然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而且朝朝似乎还挺喜欢的。 夜云笺宠溺的看着楚容朝和夜令鸢,“既然有了这个,朝朝就不怕暴露了,那就大大方方跟着一起去。” 夜清盏瞥了夜云笛一眼。 好小子,倒是会哄他闺女儿。 也不说给他七叔搞一个。 但凡他刚才说有这玩意儿,他也不会说不去了啊! 南曜皇轻咳了两声,“行了,既然有了这人皮面具,那朝朝就跟着一起正大光明的过去。” “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谁去上场,个人战给你们六叔留一个位置就行。” 楚容朝微微错愕,转头看向夜令鸢,轻声询问,“南曜还没有决定好出战人选吗?” 西楚的出战人选是早早就决定好了的,像是宿慕之、沈妙音和凌苍叶都是因为十年大比被召回来的参战人选。 夜令鸢耸了耸肩,“一个大比而已,干嘛那么费心,再说咱们南曜即便是输了给出去的那点金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且大不了回头下来再打回去,把输出去的东西再给抢回来呗!” 楚容朝唇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还真是够佛系的。 经过一番角逐,最后南曜的个人战定的是燕王、夜云竹、夜令鸢和其他五位将门之子。 而武器那一项定的是夜云策上,至于阵法南曜并不擅长,直接放弃了。 最后的团战是以夜云策为首,带着夜云笛、夜云箜、夜云笙、夜云竹、楚云筝和楚容朝以及夜令鸢。 见个人战还余下两个位置,楚容朝不解的询问道: “二哥,这个人战不是要十个人吗?” 夜云策点点头,开口解释,“是要十个人,另外两位参战的会在无忧城和我们汇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闻言,楚容朝就没有再多问。 想到诡越曾经说过赫连暝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楚容朝蹙了蹙眉,“大哥,为何个人战不让摄政王上?” 夜云笺抿了抿唇,“前不久南曜和东术发生了一些小摩擦,赫连受了一些伤,所以这次不能上场。” 夜云笛冷哼一声,“我看那东术就是故意的,怕赫连碾压他们,所以提前找事儿把赫连打伤,这样他们的胜率就高了。” “他们有手段,我们也有计策,老八、老九就是我们的杀手锏。” 听到夜云篱的话,夜云笺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云竹和云筝他们俩的实力无人知晓,这次倒是可以作为底牌出手。” 在一群人聊的热火朝天之际,外面出现三道身影齐刷刷的望着宅子。 第163章 诡越望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眼睛中难得的浮现出一抹茫然,“老头,你带我们来府衙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说人在这里面吧!?” 这女人怎么能跑到府衙呢? 涧寂眸子闪了闪。 老者缓缓笑了笑,“你们要找的小丫头就在这里面,老头子就送你们到这了。” “以后有缘,咱们再会。” 说完,老者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见老者消失,诡越愣了愣。 涧寂瞥了诡越一眼款款走上前,屈指敲了敲紧闭的大门。 府衙的小侍将门打开,看到两人有些茫然,“不知两位公子有何事?” 涧寂抿了抿唇,拳头紧紧的握着,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殿下,他的心里竟有些紧张,“我们找南曜皇。” 说完,涧寂拿出一块令牌。 见到涧寂拿出的令牌,小侍不敢懈怠,“两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皇上。” 诡越倚靠在门口,抬起眼眸睨了涧寂一眼,“不是说涧家和南曜皇室不和,你居然还会有南曜皇室嫡系的令牌。” “涧家是涧家,我是我。” 冷冷的说完,涧寂紧闭了唇瓣不再出声。 小侍一路慌张小跑到南曜皇跟前,跪下行了个礼,“皇上,外面有两位公子手持南曜皇室嫡系的令牌,说是想要求见皇上,皇上您看?” 南曜皇微微一怔,环顾了下四周有些茫然。 拥有南曜皇室嫡系令牌的人一共就五个,四个都在这里,而剩下一个应该已经从边境赶往无忧城了,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夜清盏挑了挑眉,“让人进来吧!” 和小侍吩咐完,夜清盏向南曜皇小声解释,“应该是涧家小子,朝朝的令牌在他那里保管。” 南曜皇朝小侍摆了摆手,“去把人请进来吧!” 闻言,小侍迅速的跑回门口将诡越和涧寂请进宅院内。 楚容朝和夜令鸢正在摆弄人皮面具,怎料一转头便看到诡越和涧寂站在门口。 手中的人皮面具慢慢从手中滑落掉在桌子上,楚容朝眼圈泛红,眼眶内更是蓄满了泪水。 诡越喉结微微滚动,大步上前将楚容朝揽入怀中,声音嘶哑且带着些许颤意,“还好没事。” 涧寂的脚步顿了顿,调转方向朝夜清盏拱了拱手,“主子。” “平安无事就好。” 夜清盏抬手虚扶了涧寂一把,随即眼神不善的打量着诡越。 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进来一句话不说先抱他闺女儿。 诡越被夜清盏打量的莫名有些发怵,不过见涧寂恭恭敬敬的样,也知道眼前的人身份并不简单,一时便没有轻举妄动。 在夜清盏打量诡越之际,一旁的诡汴也在扫视诡越。 诡家的令牌。 这是......他那未曾谋面的小侄子? 诡汴离开诡家的时候,别说诡越没出生了,就是诡越的母亲都还没进诡家的门呢! 是以,诡汴并未见过诡越。 扫视完诡越,诡汴唇角抽了抽。 现在都流行戴面具出来的,进来两个人都带着一面具,耍帅也不是这么耍的啊! 不让人小姑娘见见你的真面目,人怎么敢喜欢你呢! 没看见那赫连暝日日往人跟前凑,天天展示他那张英俊帅气的脸。 诡汴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侄子不会长得不能见人吧! 楚容朝都被夜清盏的目光搞得心里有些发毛,“爹爹,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诡越,算是我的......朋友。” 听到楚容朝的介绍,诡越不满的握着她的手捏了捏。 第164章 但是看向夜清盏不禁多了几分尊重。 还好刚才没有得罪人,这人居然是她父亲。 看着满和谐的一群人,诡越不禁蹙了蹙眉。 虽说早就听闻南曜和西楚关系交好,但居然都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南曜皇居然和西楚国君后相处的都这么融洽。 因为消息堵塞,诡越和涧寂暂时还不知道‘元一盏’已经逝世了。 夜清盏微微颔首,“嗯!” 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在当时朝朝坠崖的时候是第一个跟着跳下去的,可见对他闺女儿也是一片真情。 只要朝朝喜欢,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不打算阻拦什么了。 至于身份、地位倒是也无所谓。 反正他家都有,身份再贵重也不能贵重过他们家去了吧! 诡越唇角挂上一抹笑意稍稍低下头,抱拳向夜清盏躬了躬身,“伯父,在下诡越,喜欢朝朝已久,如果可以希望伯父能够支持我们。” 赫连岷着急的看着门外。 他儿子呢? 他那么大一儿子呢? 怎么该在的时候不在。 再不回来家都要被人偷完了。 而一旁的诡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差没忍住站起来给诡越鼓鼓掌了。 欣慰的看着诡越,诡汴嘚瑟的瞟了赫连岷一眼。 他本来还想着回头冒着被执行家法的风险回诡家找这侄子,撮合一下他和朝朝。 没成想自己侄子这般争气,居然自己就要上名分了。 夜清盏偏过头看了看赫连岷,又望了望眼前站的笔直,但眼睛不住飘向楚容朝的涧寂。 闺女儿的桃花是真旺啊! 轻咳了两声,夜清盏沉声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我就不掺和了。” 开玩笑,这他怎么掺和。 诡越,一听名字就知道和诡汴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不说涧寂,单说赫连暝和诡越。 一个是好兄弟的儿子,一个是好兄弟家里的小辈,两个人都喜欢他闺女儿,他能怎么办啊!? 偏帮了谁都不太好,也只能装聋作哑了。 诡越倒是也没真的想让夜清盏做什么主,只不过是为了在未来岳父跟前露个脸罢了。 上方的南曜皇轻咳了两声,见几人的目光都望向他才严肃的睨了诡越和涧寂两人一眼。 这两个人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一个进来倒是还懂一点礼貌,先给老七打了个招呼。 一个进来以后行为简直放肆,居然直接抱上他家朝朝了。 涧寂陡然想起自家殿下的另一个身份,忙朝南曜皇行了个礼,“涧寂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骄矜的轻哼一声,南曜皇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谢皇上。” 诡越掀起眼皮,微微颔首,“南曜皇。” 听到这颇为冷淡的语气,南曜皇面笑皮不笑的扫了诡越一眼。 这个孙女婿,有待考察。 【皇祖父怎么这个表情?】 【是生气了?】 诡越脑子‘咚’地一下被震响了。 皇祖父? 南曜皇是这女人的皇祖父? 这什么走向? 偏过头看了一眼涧寂,诡越暗暗咬了咬牙。 他说这人刚才怎么对南曜皇那么恭敬。 当初那老头救了他一命,这人对那老头也不是多了几分尊敬和感激,但完全没有这么恭敬的态度。 原来如此啊! 松开楚容朝的手,诡越抱拳弯下了腰向南曜皇行了个礼,“晚辈诡越见过南曜皇,刚才失礼之处还望南曜皇多多见谅。” 第165章 “哼,朕不是那般小气之人,起来吧!” 听到南曜皇的话,诡越唇角微微抽搐。 不记仇? 刚才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着‘我生气了’。 原本他想着一个皇上而已,没必要那般给他面子。 谁知道居然还有第二层身份的。 南曜皇睨了一圈人一眼,“这段时间舟车劳顿,朕也属实是有些累了,你们年轻人若是还有精力便去附近逛逛吧!” 说完,南曜皇便离开了。 唯一的长辈走后,诡汴便站起身到诡越身旁围着他转了一圈,“小侄子,你爹这些年还好吗?” 诡越扫了诡汴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打从进来的时候,诡越便猜出了诡汴应该和诡家有什么关系,谁让诡汴和他爹长得那么像呢! 但没想到居然是他那离家出走多年的小叔。 一旁的楚容朝神情错愕。 她虽然也有猜过诡越和诡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但没想到诡汴居然是诡越的小叔叔。 “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诡汴,诡越无语一笑,“呵,小叔觉得我是怎么能出现在这里的?” 诡汴沉思了一下,“你......也触犯了家规啊!” “犯的哪一条?” 诡越拂了拂衣袖,语气淡然,“记不清都犯了哪一条了。” 诡汴轻哼一声,“所以你也是流浪在外了呗!” 诡越脸色一僵,点了点头,“嗯!” 楚容朝不解的看向诡越,小声询问,“什么意思,你不触犯家规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吗?” 垂下头轻笑了一声,诡越柔声解释,“诡家有规定,诡家子弟无特殊原因不得出北牧津安城。” 诡汴懒散的坐回位置上,“诡家家规第三百二十一条:非特殊原因不得出津安城。” “当年我年少贪玩,偶然出来的一次结识了几位好友,后来便从想着找机会偷溜出来,一个不注意便被家里的长辈逮了个正着,谁曾想当初出来以后,竟然会这么多年都没回去。” “不过你是为了什么啊?” 诡越抬眸和涧寂的目光对视上,沉声回答,“四大隐世家族接连出世,我们诡家若是只知道固步自封,那只会为人鱼肉,等人宰割。” “与其等着他人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闻言,夜清盏眼眸中划过一抹欣赏。 倒是挺有魄力。 诡汴一怔。 他还当小侄子是跟他一样厌倦了那种束缚的日子,没成想这小侄子的境界远超他啊! 这些年他虽隐居,但不是没听说四大家族接连出世的消息。 西楚穆家不用多说,穆家的祖辈早就出世帮着楚家打下了西楚的江山,最近穆家嫡系穆瑰染更是大放异彩。 南曜涧家也不是个安生的,许多年前就开始暗搓搓的搞事情。 东术马家最近的动静也不小,马家的嫡系马喆出来了不说,甚至还要跟着东术一起参加十年大比。 就他们查到的消息来看,小朝朝坠崖和马喆也脱不开关系。 他们诡家确实不能固步自封,一味的守着津安城度日。 见自家闺女儿一脸茫然,夜清盏悄声解释着,“四大隐世家族中南曜涧家是玩蛊的,若是得罪了他们,那遇见他们就要小心一些了。” “东术马家据说会巫术,极其阴险的招数,也要多加小心。” “西楚穆家掌握着奇门遁甲之术,精通测局、选吉、占卜。” “至于北牧诡家则精通命术,能够推命。” “是以西楚穆家和北牧诡家相比较起东术马家和南曜涧家相对来说比较弱势一些。” 蛊能要人命,巫术也能要人命,但测局、占卜和推命若是没有破局之法,知道也是白搭。 这也是为什么诡家这么多年不出津安城的原因。 楚容朝有些吃惊。 以前听人家说蛊,她还以为是假的,没成想居然真的有。 还有巫术,这玩意居然也真的存在。 听到夜清盏的话,诡越眼眸下沉,抿了抿唇。 诡家擅长推命,他自认这一辈中他是学的最好的一人。 可他居然推算不出楚容朝的命。 又随意聊了几句,诡汴便帮着自家侄子将一些碍眼的人给带出屋子。 见夜清盏离开,楚容朝走向涧寂关切的询问着,“涧寂,你有没有受伤啊?” 听到这话,诡越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说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啊!” 楚容朝上下扫视了他一圈,“你这声音就中气十足的,一看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涧寂的脸色苍白,肯定是受了重伤的。” 诡越轻哼一声,“你倒是会心疼他。” 瞥了诡越一眼,楚容朝拉着涧寂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脸色有些难看,最近还是得多补补啊!” “嗯!”涧寂唇角微微上扬,“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什么事的。” 一旁的夜令鸢偷瞄着三人,忍不住敬佩的望着楚容朝。 不愧是她姐姐,就是厉害。 不仅能让赫连暝那个煞神追着跑,还能一下子拿捏着两个男人。 这争风吃醋的场面看得她都激动了。 太刺激了。 但是她姐姐好淡定哦! 第166章 楚容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淡定,余光暗戳戳的打量了下诡越的表情,见他不太开心,楚容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也受苦了。” 诡越握住她勾着他衣角的手,神情渐渐好转。 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诡越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贱,这人刚才关心涧寂那家伙的时候眉眼之中都带着担忧,哄他的时候就这么一句话。 可他偏偏吃了这一套。 贱就贱吧! 谁让他就对她有感觉了呢! 而且这人刚刚经历过坠崖、落水,肯定是被吓到了,能抽出点精力哄他证明心中也是有他的,他大人大量,多多包容她一些便是了。 毕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想到涧寂前不久为了将百毒蛊去除放了那么多血,诡越别扭的关切了一句,“你身子不适,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闻言,楚容朝瞬间有些急切,拉着涧寂翻看了一下,“还说没事,涧寂你到底哪受伤了?” 涧寂淡笑着摇摇头,“殿下莫要担心,不是受伤,是为了解蛊,所以才......咳咳,所以身子才有些虚弱,只要修养几日便无碍了。” 百毒蛊去除之后理应卧床修养几日的,可涧寂寻找楚容朝的心也十分急迫,便强撑着赶路了。 现在见到楚容朝无事,那股强撑着的劲儿也就渐渐消散了。 诡越瞥了涧寂一眼,“不舒服就赶紧找个房间休息,不然回头你晕了我们俩可不管你。” 抬眸望了诡越一眼,涧寂轻笑一声。 这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来的这一路上他身体虚弱,大多时候都是诡越照顾的他。 他曾问过诡越为何这般照顾他,即便是诡越不照顾他也没人能说什么,可这人当时回答的话让他不禁一愣。 他说,“我若是把你一人扔在这,等见到那女人要怎么交待,更何况她明显是在意你的,她在意的我自然要替她护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涧寂有些羞愧。 相比较起诡越的豁达,他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最初跳崖之时,见到他揽着殿下的腰时他还有些吃醋,可在听到这句话时,涧寂心中却彻底接纳了诡越。 这人配得上殿下。 也值得殿下去爱。 瞪了诡越一眼,楚容朝也忙劝着,“对对对,涧寂你快去休息一下,不然你留在这好好休息,等我们参加完十年大比再来接你算了。” “属下无事,可以跟殿下一起去无忧城。” 见他眼神坚定,楚容朝抿了抿唇。 诡越揽上楚容朝的腰肢,“他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路上又是坐马车,跟着一起去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武功现在比路前明还高一些,跟在你身边也能保护好你,我就算离开也能安心一些。” 看到楚容朝眉头微微蹙起,诡越抬起手帮她抚平眉心,“别老蹙眉,为了压制百毒蛊,他的内力也被压制住了,现在百毒蛊去除,内力也便可以不再被压制了。” 涧寂点点头,“是这样,身体只是有些失血过多,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殿下不必太过忧心。” “失血过多也不是什么小事儿呐!”不赞同的看着涧寂反驳了一句,楚容朝想了想安排着,“等中午的时候让小厨房给你炖份鸡汤,多放点枸杞、红枣这些补气血的,你多吃一点补一补。” 和涧寂说完,楚容朝转向诡越,“你也多喝一点,虽然你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多补补总是没错的。” 第167章 涧寂唇角微弯,“嗯!” “知道了。”应了一声,诡越看向涧寂,“你还不赶紧去休息。” 把涧寂赶走以后,诡越目光扫过夜家的几位兄弟。 夜云笺礼貌的朝诡越笑了笑。 见夜云笙想要说些什么,夜云篱一把拉住他。 冲夜云笺点点头,诡越带着楚容朝出了屋子。 在诡越离开以后,夜云笙指着他的背影,“不是......你们就这么看着他把朝朝给带走了。” 夜云笺睨了他一眼,“不然,那人明显是跟着朝朝一起跳崖的,感情一定非比寻常,我们这些哥哥又没有为朝朝做过什么,有什么资格对人家评头论足。” 听到这话,夜云笙刚刚升起来的气焰又缓缓降了下去。 夜云策将茶杯放在桌案上,“不过他想进我们夜家的门也没那么容易,想要嫁给我们朝朝也是要有考核的,可若是单论感情的话他已经可以过关了。” “接下来也就是考核一下文韬武略这些了,若是他文韬武略堪忧,以后出去怕是会丢我们朝朝的脸。” 夜云篱话音刚落,夜云笛轻咳了两声,“那个武功就不用考核了,诡越在江湖榜上排第一,能打得过他的人甚少。” 一旁的夜云竹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我肯定要去讨教一下了。” 夜云笛唇角抽了抽。 讨教? 去呗! 反正被虐杀的又不是他。 夜云箜怔了怔,“那个......那赫连怎么办?” “这朝朝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西楚国的,多娶一、两个夫君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就是,至于大小他们各凭本事,再不然不分大小也行啊!” 跟前的夜令鸢眼睛微微转动,“哥哥,那我可以多娶几个吗?” 夜云箜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招架的住,你爱娶几个就娶几个,不过哥哥觉得,令鸢啊......人还是务实一点的好。” 朝朝的身份毕竟是西楚国的皇女,这几人心中一开始肯定便清楚朝朝不可能只娶一位夫君,所以朝朝可以轻松拿捏。 但是令鸢不行,南曜不管怎么说都是男子为尊,她身份即便再尊贵,但若是明面上娶好几个也是会被人诟病的,而且南曜国大部分男子也不会愿意。 除非夜令鸢跑到西楚生活,那这个想法大概率能够完美实现。 夜令鸢微微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 她还以为可以像姐姐一样左拥右抱呢! 而出了屋子以后,诡越便施展轻功带着楚容朝到了一处湖泊旁。 脚尖点地,带着楚容朝稳稳的落地,诡越眸子紧紧的盯着楚容朝,满含心疼,“让你受惊了。” 楚容佳找人刺杀楚容朝的事情诡越知道的要早一些,只不过他当时被一些琐事缠身。 处理完事情以后便紧赶慢赶的去往万丈山,没成想半路遇见马喆埋伏,和对方纠缠了许久才脱身。 谁知抵达万丈山的时候,这人已经坠崖了。 没有丝毫犹豫的跟着她跳下去,诡越原本信心十足,他一定能保护她不受半点伤害。 只是没想到他自信过了头,她到底还是受了伤。 指腹微微磨砺着她手腕上的细小结痂,诡越心中有些自责,“没想到万丈山下居然是河流,而且水流那般急促。” 伤口被他指腹磨砺的有些痒意,楚容朝抽出自己的手腕,“没事的,而且那下面是什么情况谁也想不到啊!” “再说要不是你和涧寂一直护着我,我肯定要受更严重的伤,说不定现在都已经不在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估计就是被水里的石子不小心刮到了。” 第168章 “不说这个了,你和涧寂被冲到了哪儿啊?” 诡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茅草屋里了,那里有一个怪老头,他武功很高,本领极强,只是人很古怪,他好像认识你一样。” 楚容朝有些惊诧,“认识我?” “可是我不认识什么武功高强的老人家啊!” 诡越眉头紧锁,“那老头很厉害,他一眼便看出了我身体里的寒毒,还帮涧寂解了体内的百毒蛊。” “而且我们之所以能找到你也是他带我们来的,甚至我们比你们还早到了许久。” 对于那老者的本事,饶是诡越见多识广都有些心惊。 西楚穆家擅长奇门遁甲,可绝对不可能神到这个地步,能提前预知人家的走向。 而且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比之神医云鹤、以及云鹤的师傅云崖子都还要强上数倍。 想当年他的寒毒,那也是云崖子和云鹤经过数天研究、翻阅了数本古籍才知道的,可那老者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了。 诡越说完,楚容朝彻底茫然了。 原身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呢? 记忆里也没这种人出现过啊! 见楚容朝眼睛迷茫,诡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想不到就算了,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对了,咱们暂时要分开几天,等到无忧城的时候再见。” 楚容朝微微愣了愣,“怎么就要走了,你不是也去无忧城的,咱们可以一道去啊!” 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楚容朝心口有些堵得慌。 明明上次这人说要走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可这次竟然有些......舍不得他走了。 诡越唇角微微勾起,捏了捏她的脸颊,“舍不得我啊!” “但北牧那边有些事情要我去处理,等到无忧城我们便可以再见了。” 拍开诡越作乱的手,楚容朝轻哼一声,“谁舍不得你,少自作多情,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 说完,诡越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下楚容朝的唇瓣。 一吻落下,诡越揽着楚容朝的腰肢将她送回府衙的宅子。 “你不进去了?”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快进去吧!” 楚容朝一步三回头,进到宅子里转过身朝诡越招了招手。 见诡越离开,楚容朝轻咬了下唇,“怎么那么矫情呢!” 不仅矫情,楚容朝甚至还感觉自己像是处在恋爱期的小女生一般。 跟男朋友依依不舍...... 快速的甩了甩脑袋,楚容朝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楚容朝,你在想什么呢!” 手顺势摸上自己的唇瓣,楚容朝眼帘微垂。 可是亲都亲两次了。 应该也算......恋爱了吧!? 但是你们俩都没有表白耶! 应该不算是......确认关系了吧!? 抓狂的扯了扯头发,楚容朝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快速的清除。 不能想这些了。 人不能总是给自己增添烦恼。 爱咋咋地吧! 想明白以后,楚容朝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子。 中午,看着桌子上的鸡汤,楚容朝不禁又想到了诡越。 这人鸡汤还没喝上就走了。 涧寂盛了一碗鸡汤递给楚容朝,“殿下,您也多补补身体,这些日子肯定很辛苦,看着您脸色都憔悴了。” “嗯!” 接过鸡汤,楚容朝应了一声,小口小口的喝着。 因着涧寂身体不舒服,是以楚容朝让小厨房给他单做了一份病号餐。 怕他一个人吃饭冷清,楚容朝干脆过来陪他一起吃了。 没见到诡越,涧寂倒是不疑惑,“殿下,诡越是离开了吗?” “他说他有事,就先走了。” 听到这话,涧寂了然般点点头,“前不久他的属下找了过来,说是北牧那边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已经耽搁有一段时间了,估计是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他不是不回诡家了,那北牧还有什么事情处理啊?” 【也不知道忙什么,走的那么快。】 【连个午饭都没吃,真不知道饿啊!】 闻言,涧寂摇摇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不过诡越最后的目的地也是无忧城,咱们到了无忧城便能见到他了,殿下就别难受了。” 听到涧寂的最后一句话,楚容朝眼睛闪烁了一下,“我......” “无碍,诡越为了殿下做的那些事值得殿下去喜欢、去爱。” 听着涧寂温柔的劝解,楚容朝只觉得自己是个渣女。 怎么见一个爱一个呢! 涧寂握了握她的手,“殿下喜欢的人只要值得殿下去喜欢,涧寂便会一直支持殿下。” “至于涧寂的喜欢,殿下不要有负担,喜欢殿下是涧寂自己的事情,喜欢别人是殿下的自由。”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什么情况下,涧寂都希望殿下爱自己能永远大于爱别人。” 楚容朝眼眶浮现出一抹薄雾。 不愧是她的涧寂大宝贝儿。 说的话都足以让她感动到落泪。 第169章 千里镇与无忧城相邻,是以南曜即便慢慢悠悠的也在两日后抵达了无忧城,彼时距离十年大比开始的日子还有三天。 南曜先行抵达至无忧城的大臣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是一处十分幽静的院子。 南曜皇满意的点点头,“这人老了就喜欢清净,朕这些天舟车劳顿的实在累挺,你们几个年轻人若是还有精力就去附近逛逛玩,老头子我是得去休息一下喽!” 待南曜皇走后,楚容朝和夜令鸢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涧寂回房休息了。 涧寂的身体虽说已无大碍,但到底失血过多需要多多休养,楚容朝也就没和其他人一块凑热闹,反正以后逛这无忧城的机会多着呢! 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阵阵晨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的凉意。 楚容朝刚起床打开屋内的小窗便感受到秋风微微吹过,一阵细细的风划过她的面庞,将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青丝吹起一缕。 昨夜是她历经一个月风吹雨打、跋山涉水后再次睡得第一个好觉。 门传来一阵‘咯吱’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端着铜盆款款走进来。 将铜盆轻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小丫头向楚容朝俯了俯身子,“元曦郡主,奴婢来服侍您梳洗吧!” “有劳你了。” 听到这话,小丫头神情有些慌张,“郡主言重,能够服侍郡主是奴婢的福气。” 楚容朝轻笑一声,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面巾擦了擦脸。 在西楚的时候时常跟在她身边的是绿筠,可是现在绿筠不在,她身边也就没了伺候的人。 到无忧城安定下来以后,夜令鸢便将她身边的小丫头分过来给她了一个。 这小丫头是夜令鸢身边使唤惯的,名唤明珠。 似是陡然换了一个主子不太习惯,小丫头对待楚容朝的时候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了楚容朝不快,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 楚容朝将面巾放下,柔声安抚了两句,“在我这和令鸢那一样,不必那般紧张。” “是。” 挥了挥手让明珠下去,楚容朝便往前厅走去。 楚容朝到用餐的地方时,其他人大多数都已经到齐了。 见到楚容朝过来,夜令鸢忙挽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跟前的位置上,“姐姐,快来尝尝这小笼包,可好吃了。” “等吃完早膳,姐姐和我一道去迎接六叔吧!” 楚容朝愣了愣,“迎接六叔......伯?” “听他们说今日四方军队都会抵达无忧城,八哥已经偷摸跑去归队了,届时那场面一定很好看,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说完,夜令鸢将脑袋枕在楚容朝的胳膊上,唇瓣微微撅起了一点,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稍稍上瞟着楚容朝,挽着楚容朝胳膊的双手还不住的晃动着。 被夜令鸢这一撒娇,楚容朝无力招架的点点头,“好好好,我陪你一起去看就是了。” 私心里楚容朝是不怎么想去凑这个热闹的,四方军队都将抵达,那西楚的军队势必也会抵达,届时难免不会遇见熟悉的人...... 早膳过后,楚容朝进屋换上一袭紫绡银纹百蝶裙,裙身以淡雅的紫色为底,上面绣着数百只银线勾勒的蝴蝶。 帮着楚容朝将裙摆整理好后,扶着楚容朝坐到梳妆镜前,明珠手指灵活的为楚容朝盘了个灵蛇鬓,并以衣裙的同色系首饰点缀。 第170章 打开一旁的木匣子,明珠拿出一支螺子黛轻轻的为楚容朝描着眉。 看着楚容朝,明珠不禁有些愣了愣,“元曦郡主可真漂亮,是明珠见到过最漂亮的女子了。” 楚容朝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 在明珠为她画完眉以后,楚容朝才陡然想起自己似是用不着描眉化妆,她一会儿是要戴人皮面具的啊! 阻止了还要为她涂口脂的明珠,楚容朝直接翻出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不用涂其他的了,我就这样出去就行了。” 和夜令鸢汇合,楚容朝跟着她一起到无忧城的主街上。 进到一家茶楼,夜令鸢扔给小二一锭银子,“帮我们安排一间包厢,要最好的位置。” “得嘞!” 夜令鸢挽着楚容朝刚准备上二楼,门外便走进来一位身着白色素雅衣裙、戴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眸子缓缓扫过楚容朝,目光落在夜令鸢身上,带着些许冷意,“琳琅郡主,还真的是别来无恙啊!” 夜令鸢面笑皮不笑的扯了扯唇角,“惠荷公主。” 眼见对方还想要说些什么,夜令鸢率先开口打断,“惠荷公主,我们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拉着楚容朝快速的上了二楼包厢,夜令鸢轻哼一声,“真烦人,白芳芳居然也过来了。” 楚容朝眉心微动。 东芳北絮。 也是文中楚容佳的小姑子。 白芳芳。 这位公主可是不一般,非一般寻常的内阁女子,而是一位手腕、心计都十分优秀的女子。 只可惜是楚容佳阵营的。 不过即便白芳芳不是楚容佳那边的,楚容朝也不会和她合作。 无他,这人的行事作风和她不是一道的。 书中东术国在楚容佳的带领下成功攻打下南曜后,白芳芳将自己讨厌的女子送入军营经受百般侮辱不说,最后更是剥皮制成了扇面。 望向夜令鸢,楚容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书中并未提到被白芳芳制成扇面的女子姓甚名谁,可依着刚刚令鸢和白芳芳的样子来看,楚容朝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想到书中提及,被白芳芳制成扇面的女子在最后反抗之际手握带刺软鞭,楚容朝试探性问道: “令鸢,你会玩鞭子吗?” 被楚容朝这突然的问题打懵,夜令鸢愣了愣,“当然会了。” 说着,夜令鸢撩起外罩,从里面拿出一根软鞭,“我从七岁就开始跟着六叔学习玩鞭子,这根软鞭就是在我及笄之时六叔送我的及笄礼。” 见夜令鸢拿出软鞭,楚容朝心中的猜测落了实。 得,又一悲惨小炮灰儿。 只是楚容朝有些疑惑,在书中南曜为何会被楚容佳攻打下呢? 书中讲述南曜是因为内乱,可根据她这些天和哥哥们的相处,这群人对于那皇位犹如避洪水猛兽一般,别说争夺皇位,他们只恨不得将这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 可若不是哥哥们内乱,那还有什么呢? 见楚容朝愣神,夜令鸢扯了扯她,“姐姐,你发什么呆,快看下面,一会儿六叔他们就要骑着马儿从这经过了。” 被夜令鸢喊回了神,楚容朝笑了笑顺着她的目光向下望去。 罢了。 左右这次她在,定然会护她安然无恙的。 最先到的是楚容朝最熟悉的军队。 西楚国的军队尽数是女子,前方为首的是凌苍叶,一侧跟着楚容槿。 凌苍叶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儿,一袭银色铁甲寒光凛凛,右侧别着一把长枪,一头墨发被银色发冠束起,尽显英姿飒爽。 第171章 她身后的军队全员身着一袭红色劲装,头发被黑色发带高高束起,行走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夜令鸢唇瓣微张,“这就是凌苍叶,原来她这么帅。” “早就听八哥哥说西楚凌苍叶武功高强,在战场上单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没想到居然还这么帅。” 听到夜令鸢对凌苍叶的夸赞,楚容朝不禁笑了笑。 以凌苍叶的性子,若是听到夜令鸢这般夸她,只怕会把夜令鸢举起来绕着无忧城跑几圈吧! 西楚的军队刚刚过去,北牧的军队便紧接而上。 北牧军队领头的也是一位女子,对方骑着一匹白马,身着一袭黑色竹叶纹长袍,一头青丝用黑色发带随意束在后面。 相比较起西楚军队的整齐划一,北牧的军队就显得要随意了许多。 身后男女都有,拿的武器也各不相同,甚至内部还有打斗的。 而前方的女子丝毫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夜令鸢唇角微微抽搐,“早就听闻北牧不和,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和,不过真没想到这次北牧带队的居然是花凝絮。” 楚容朝有些疑惑,“花凝絮?” “北牧最前方黑衣服的那位女子便是东芳北絮中的花凝絮,不过她可不是单单有美貌这么简单。” “北牧十五城,九城被九越统治,而剩下六城,花凝絮占领了一半。” 听到夜令鸢的话,楚容朝对于花凝絮的好奇更深了几分。 书中楚容佳攻打到北牧的时候,这人并未出现过,倒也是奇怪。 “哎呀!六叔和八哥出来了。” 还没等楚容朝再往下深想,一旁的夜令鸢便惊呼一声。 楚容朝低头向下看去,夜云竹骑着一匹的卢,身着一袭黑色盔甲,墨发被一金色发冠束起,左手勒住缰绳,右手抵着剑柄。 而在夜云竹前面是一位中年男子,从男子的面容上不难看出这人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名满天下的美男子。 乌驹上的人一身银色耀甲,长发当束,冰冷的眉眼带着几分杀伐中的狠厉,一手持着铁剑,尽显威严。 而身后的南曜军队尽数身着一袭黑色盔甲,手持精良武器,站姿挺拔,眉眼坚定。 楚容朝眉头皱了皱,“令鸢,为何只有咱们南曜的将士们全部都带了武器啊?” “嗐,其他三方铁矿有限,自然做不了太多武器,咱们南曜的铁矿资源丰富,又不缺钱,皇祖父便让六叔将手下的军队全部配上了武器。” 说着,夜令鸢微微叹息,“咱们南曜也就只有钱和矿产丰富一些了。” 这话楚容朝属实是不知道怎么接。 那还想要啥呢? 最后来的是东术,为首的人是楚容朝见过一次的白辉。 在看到南曜的队伍走过去以后,夜令鸢的兴致便降下去了。 楚容朝对东术也没什么兴趣,只潦潦扫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将茶水喝的差不多了,楚容朝便跟着夜令鸢回了下榻的地方。 刚进到待客厅,夜令鸢一路小跑抱住了屋内的男子,“六叔,我和姐姐刚才去看你们了,特别英姿飒爽,简直威风不减当年。” 燕王摸了摸夜令鸢的脑袋,“那当然,必须得把咱们南曜的面子给照顾好啊!” 说着,燕王目光移到身后的楚容朝身上,“朝朝,快过来看看六伯给你带的礼物。” 夜令鸢拉着楚容朝的手,“姐姐,我跟你说六叔的礼物肯定是顶顶好的,我猜一把汗血宝马。” 燕王宠溺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这丫头聪明。” 目光柔和的望着楚容朝,燕王轻笑一声,“前不久得了一匹照夜玉狮子,想着你们女孩都喜欢好看的事物,便想着拿来当六伯给你的见面礼,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谢谢六伯。” 楚容朝紧忙点头应了一声。 开玩笑,汗血宝马谁不喜欢。 燕王抬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喜欢就好,等回头彻底入冬了六伯给你弄一些狐皮,多做几件狐裘。” 刚才本来很欢迎燕王的几人瞬间冷静下来。 敦王似笑非笑的看着燕王。 好好好,原来一心只知道打仗的老六也这般有心机,就欺负他们的见面礼暂时给不了呗! 煦王眉眼微动。 他的见面礼得到荆商城才能给朝朝,届时一定要提前先把朝朝给带走,不然只怕抢不到啊! 贤王白了燕王一眼。 果然兄弟什么的都是越看越讨厌。 业王转了转手中的匕首。 突然好想找老六打一架啊! 相比较下来,端王就比较淡定了。 毕竟上一个被这么对待的是他亲闺女儿。 夜清盏打了个哈欠,“送马干什么,你那些暗器多送我们朝朝一些自保用呗!” 听到这话,燕王有些肉疼的点点头,“行,回头等回荆商让朝朝去我的兵器库挑选,选中的都拿走。” 不心疼不心疼,相比较起小侄女儿,那些都只是身外之物。 这么劝解了自己几句,燕王的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朝朝,等回荆商城以后到六伯家里,喜欢什么武器随便拿,不用和六伯客气。” 第172章 闻言,楚容朝眼睛一亮,“六伯,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想要学习武功的话还能行吗?” 燕王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楚容朝一番,“我觉着现在学习也不晚,只要肯刻苦用功。” “那等回南曜您能教我吗?” 一旁的夜清盏挑了挑眉,“那哪用着着你六伯,爹爹就能教你。” 当初朝朝发烧失去记忆后便时常生病,顾及着她身子骨弱,夜清盏就没过多的要求她太多,只想着平安长大即可。 可现在既然孩子自己想学,他这个亲爹自是要亲力亲为。 楚容朝顿了顿,略微点点头,“那行,到时候爹爹您好好教我,我一定好好学习。” 虽说她没见过自家爹爹使用过武功,但这几天她倒是时常听令鸢提起自家爹爹当年在南曜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男子。 不止容貌俊美无双,更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当时也是受南曜万千女子追捧的。 美人爹爹的武功应当不会太差吧! 见自己的活计被抢,燕王眼神哀怨的瞪着夜清盏。 他好不容易可以和小侄女儿有个相处的机会啊! 晚上。 用完晚膳的时候,南曜皇瞥了一眼夜清盏,缓缓开口,“朝朝既然要跟着一起去十年大比,那必定要有一个身份。” “我寻思着就说朝朝是老六的女儿,老六常年在边境,并不常回荆商城,倒是也说的过去。” 煦王顶了顶腮帮子。 他们抢了半天,没想到最后让老六渔翁得利了。 一旁的夜清盏寻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这样办吧!” 相比较起其他人,将朝朝过继到燕王名下的确是最合适的。 燕王夜清盛和夜清盏乃是一母同胞,两人同为南曜国皇后所出的嫡系,楚容朝过继到夜清盛名下依旧是南曜国的嫡系。 南曜皇虽说不在乎这些,对待每一个孩子都算得上一视同仁,但是南曜国对待嫡庶还是很讲究的。 尤其是皇室,嫡出和庶出子弟享受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南曜国皇位便有传嫡不传长之说。 听到夜清盏同意,燕王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他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一旁的楚云筝微微一愣。 咋整的,他居然成独子了。 沉吟了片刻,南曜皇望向楚容朝,“朝朝,名字可否能改动?” 楚容朝抿了抿唇,“可以。” 不止原身叫楚容朝,这个名字也是她用了二十多年的,陡然改名楚容朝心里是有一些抗拒的,但想着自己已经决定要暂时远离西楚了,那这个名字也理应暂时放弃一下的。 得到楚容朝的同意,南曜皇思索了一下,拍板决定,“那就改为夜令懿。” 这个名字是他早早就为这个孙女定好的,只是没想到自家儿子那般没出息,竟让乖乖孙女随了人家的姓氏。 现在好了,总算是拨乱反正了。 南曜皇唇角上扬,脸上的喜意掩都掩不住,“那就这么定。” ...... 夜晚。 夜色渐浓,微风轻拂。 外面已经渐渐泛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而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鸟儿的鸣叫声,让寂静的小院增添了一份闹意。 屋内红烛高照,一片灯火通明。 楚容朝侧身躺在床榻之上,身上只着一件素色纱衣,双眼紧闭,均匀的喘息着。 诡越进来之际便看到的这等场景,上前将楚容朝蹬到下面的被子稍稍拉上来给她盖上,伸手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倒是睡得挺香。” 第173章 暗处一道黑影闪出,涧寂眸子暗了暗,怕吵到楚容朝,特意放缓了声音,“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刚忙完,你既然在怎么不说给她盖盖被子,这几天天气凉万一朝朝冻生病了怎么办。” 说完,诡越神情不满的看向涧寂。 涧寂绷着脸,轻轻叹息了一声,“殿下睡觉爱踢被子,盖完还是会被蹬掉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时常帮她掖被子,只是后来发现自己盖的没有她蹬的快这才放弃。 “唔。” 床上的楚容朝缓缓掀开眼皮,迷迷瞪瞪的坐起身子,“诡越?”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楚容朝努力的睁开眼睛,“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诡越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的轻笑一声。 他该夸这两人心有灵犀吗? 连问他的话都一样。 “想你了,过来看看。” 看到楚容朝醒过来,涧寂一个闪身再次躲回暗处。 望着底下的诡越和楚容朝,涧寂眸子微微闭了闭。 不管是因为诡越这段时间照顾于他,还是因为诡越对待殿下深厚的情谊,他都应该......识趣一些的。 可明白道理归明白道理,心中酸涩的滋味却是未减分毫。 余光瞥了离开的涧寂一眼,诡越轻轻磨砺了下楚容朝的唇瓣,声音有些暗哑,“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将脑袋稍稍靠在他的手臂上,楚容朝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迷迷糊糊的点头应着,“嗯!” 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诡越将她的脑袋缓缓放回枕头上,“骗子,听清楚了没就回答,明日若是不认账再找你算账。” 说完,诡越深深的望了楚容朝一眼,几个起落闪身离开了小院。 天光尚未大亮,雾气迷蒙,庭院内的矮树丛黑乎乎的一片,于白雾中若有若无。 楚容朝睁开眼睛,脑子里隐隐约约的记得昨夜自己好像看到了诡越,还有她们家涧寂。 只是记忆并不真切。 晃了晃迷迷糊糊的脑袋,楚容朝就着明珠打来的洗脸水擦了擦脸,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了一些。 因着距离大比只剩下两日的时间,其他人基本上都很忙碌,除了楚容朝和夜令鸢两人。 见到楚容朝,夜令鸢便挂在了楚容朝身上,“姐姐,不然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这无忧城吧!” “行吧!” 楚容朝自己也深觉无聊,所以被夜令鸢稍稍一说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在无忧城的主街道上闲逛着,看到新鲜玩意儿便驻留片刻。 大抵是因为最近四方大比的缘故,无忧城内出现了许多外乡客不说,摆摊的摊位也是一个挨一个,热闹极了。 两人逛完主街便有些累了,随意找了一家茶楼歇息儿。 刚进到茶楼里面,楚容朝抬头便见到了几位熟人。 男子一袭白色莲花纹长袍,眉眼之间带着些许憔悴,脸色更是苍白的不像话,毫无血色可言。 而他身旁的女子则身着一身深紫色长袍,深情款款的望着他关切着,“羡之,若是还不舒服回头我们找一下云鹤,让他帮你看一看。” 宿羡之眉眼倏然冷下来,“四皇女殿下,在下的身体就不劳你费心了。” “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四皇女殿下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未婚夫,以免伤了柳公子的心。” “羡之,你还在惦记六皇妹吗?” “可她已经死了,是君后亲自办的丧礼。” 第174章 楚容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恨意。 她不理解,为何那人死了还能与她作对。 母皇日日惦记着她不说,就连她喜欢之人也对她念念不忘。 宿羡之嗤笑一声,“四皇女殿下,有些人即便是死了也还活着,但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懿王殿下若是真的逝去,那我便为她守灵一生,此生绝不二嫁。” 说完,宿羡之眸子垂下。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人没死...... 君后即便办了丧礼又如何,他并未见到尸体。 只要一日不见到尸体,他便一日不会相信她真的死了。 与楚容佳拉开了些距离,宿羡之走在宿慕之跟前。 一段时间不见,楚容朝只觉得凌苍川看着稳重了许多,但整个人都显得闷闷的,没以往那般快乐了。 而沈听颂似是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唇角依旧挂着熟悉的三分笑意,但眼中的笑意却有些不达眼底。 楚容朝没有看到谢清砚,她猜测那人大概率是被女皇派去忙活大比的事情了。 夜令鸢看着西楚的人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楚容朝,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 楚容朝抿了抿唇瓣,“咱们上去吧!” ...... 喝了一盏茶的功夫,楚容朝原本以为不会再碰到了。 可好巧不巧,她和夜令鸢下楼的时候凑巧碰到楚容佳带着西楚的世家子弟们下楼。 楚容佳睨了两人一眼,甩了甩衣袖大步向前走去。 跺了跺脚,夜令鸢丝毫不示弱的快步向前走着。 眼神冷冷的扫了夜令鸢一眼,楚容佳嗤笑一声。 一个以男子为尊国家的小郡主也敢和她叫板,真是自不量力。 楚容佳身后的人得到楚容佳眼神示意,上前几步将夜令鸢挤到一旁。 夜令鸢被对方挤得一个没站稳差一点摔倒在地。 楚容佳唇角不屑冷笑着,越过夜令鸢走下楼梯。 抬眸瞪了楚容佳一眼,夜令鸢缓缓转动了下自己的暗器手镯,一根细小的银针朝楚容佳射去。 夜令鸢勾起唇角笑了笑,让她让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身后的楚容朝注意到这一幕,心中为楚容佳默哀了一秒钟。 夜令鸢手镯里的银针可不单单只是一根银针,而是淬了毒的银针。 什么功效楚容朝就不知道了,毕竟夜令鸢手镯里的银针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 不过若不是隔着人,楚容朝都想上去再给楚容佳补两针了。 居然暗地里踹她。 一个堂堂大女主,居然背地里搞偷袭。 当时要不是楚容佳暗地里给了她一脚,她在那好端端的站着怎么可能会坠崖。 一次暗杀一次偷袭,这两次仇她是记住了。 别让她逮到机会的,不然一定弄死她。 她才不会心慈手软呢! 宿羡之想要远离楚容佳一些,是以走在了人群偏后的位置一点。 余光不经意扫到一侧的楚容朝,宿羡之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股熟悉感。 不知为何,眼前的人明明相貌普普通通,和那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但他脑海里总是不断闪过她的样貌。 自嘲的笑笑,宿羡之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听颂落后了几步,和宿羡之并行,“万丈山方圆三十里地上上下下我都让人搜寻了个遍,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那下面是条河流,河流四通八达,我怀疑她是不是被冲到其他地方了。” 闻言,宿羡之放在楚容朝身上的目光缓缓收回,“那便去别处找,一日见不到尸体便再找一日。” “君后突然让夙夜和听云撤离实在奇怪,而且怎的帮殿下办完丧事君后便病逝了。” 沈听颂摇摇头,“君后病逝这件事应当是真的。” “你为何那般确定。” 神情微愣,沈听颂叹息一声,“这件事告诉你倒是也无妨,其实君后乃是南曜国毓王。” “君后病逝以后我特意派人去了南曜打探情况,南曜国毓王也病逝了,南曜皇虽然不在,但是南曜国皇后为他办了好大一场丧礼,我也派人去南曜皇陵看过,里面的的确确是君后不假。” 宿羡之嗤笑一声,“这你就相信了,江湖之中有一种易容术,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听到这话,楚容朝唇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让她们父女俩要怎么藏下去啊! “不谈这个了,谢清砚那边怎么样了?” 宿羡之神情凝重,“楚容佳警惕心很重,清砚那边进展不大,不过他倒是找到了能扳倒赵家的东西。” 沈听颂眸子陡然变得狠厉,“那就先断掉她的左膀,给殿下收回一些利息。” 楚容朝抖擞了下身子。 这两个人在她跟前都柔和的不得了,怎么背地里还有另一副面孔呢!? 不过她倒是不反对他们俩联手把赵家给端掉,这样一来楚容佳就少了一个助力,届时她攻回西楚之时的胜算也就更大一些。 出了茶楼,楚容佳瞥了夜令鸢一眼,不屑的轻笑一声。 夜令鸢翻了个白眼。 笑。 笑死你算了。 等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姑奶奶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了。 第175章 越过人群,夜令鸢挽上楚容朝的胳膊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一到马车上,夜令鸢就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刚刚那个楚容佳还冲我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等再过一个时辰左右我看她还能不能得意起来了。”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但并未说话。 思绪渐渐飘远,回想起宿羡之和沈听颂的对话,楚容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良禽择木而栖,未曾想他们竟还惦记于她。 夜令鸢见楚容朝不说话,兴劲儿渐渐落下,“姐姐,你在想西楚吗?” 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楚容朝摇摇头,“不是在想西楚,是在想我自己的一些事情。” 一开始她想着和几人的感情不过数月而已,纠缠没有太深,双方想要抽离出来都不难。 可今日听到宿羡之和沈听颂为她筹谋,为她要以家族之力对抗赵家,楚容朝本坚定的心动摇了。 晃了晃脑袋,楚容朝将这些有的没的暂且抛之脑后。 不管如何,西楚她是暂时不能回去的。 且不说爹爹、哥哥都在南曜,即便她不管不顾的回西楚只怕也是步履艰辛、惶恐度日。 女皇护不住她,她自己的力量又极其有限,与赵家相比无疑是蚍蜉撼树,更别说楚容佳身后那庞大的势力,还是先苟一苟吧! 在夜令鸢拉着楚容朝离开之时,凌苍川目光紧紧的盯着楚容朝的背影。 好熟悉的感觉。 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凌苍川沉默着翻身上马。 一行人刚刚抵达西楚下榻之地,便得女皇召见,整理了下仪容仪表,紧赶慢赶的去了西楚暂时议事的地方。 女皇脸色苍白,眉眼之间难掩憔悴,“此次大比各方都派来了精兵悍将,东术白术、白芳芳,北牧九越、花凝絮,咱们西楚式微,是以阵法必须拿下,若能再将团战拿下便更好了。” 说完,女皇以拳抵唇猛烈咳嗽了一番。 而下面的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屋内寂静万分。 宿慕之端坐着,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沈妙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其他人的神情,唇角带着三分场面笑,但眼睛里却是一片淡漠。 凌苍叶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漆黑的瞳孔抬眸望着女皇,但并未接茬。 而宿慕之一旁坐着一位身着佛赤色长袍的女子。 女子神情散漫,眼睛微微半阖着,莹润的唇瓣溢出一声‘嗤笑’。 见女皇望过来,女子将外衣紧了紧,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眼底却是一片冰凉,“陛下您继续说。” 楚容佳微微蹙眉,“穆三小姐,穆家公子这些年常年为南曜效力,这次十年大比你二位更是要和南曜同仇敌忾,本殿想问一下穆三小姐,你们穆家可有将西楚放在心里,将母皇放在心里。” 穆瑰染微微偏过一侧的脸,喉间溢出带有些许暗哑的笑意,微微抬了抬下巴,穆瑰染眸子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四皇女殿下这是在向我问责。” “且不说陛下未曾说要追究我穆家,单说四皇女殿下有何资格向我穆家问责,一未被封皇太女,二未有监国之责,你以什么身份向我穆家问责。” 赵梦儿站起身冷冷瞥了穆瑰染一眼,“穆家即便再厉害,是否也应该记得皇权至上呢?” 听到这话,穆瑰染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呵,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般可笑的话了。” 第176章 “穆家对陛下自然是忠心耿耿,可她......不过一个庶出皇女,有何资格问责我穆家,怎么,赵家是觉得懿王殿下不在了,西楚皇位非四皇女莫属了吗?” 凌苍叶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神情紧张的望着剑拔弩张的穆瑰染和赵梦儿。 真不愧是穆家人,就是有种。 什么话都敢说的。 宿慕之眉心微动。 穆瑰染和赵梦儿吵起来了,那穆家势必不会支持楚容佳了。 倒是不知穆家将棋押在了谁的身上。 沈妙音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瓣。 这场面,真刺激。 角落里的谢清砚眼帘低垂。 可惜她不在。 不然见到这场景,那人只怕会十分激动吧! 赵梦儿脖子有些僵硬的偏过去看了眼女皇的神情,怒视着穆瑰染,“穆瑰染,你胡说八道什么。” “哦?我胡说八道,若是你让四皇女殿下亲口承认自己对西楚皇位没有兴趣,日后必定不会争夺皇位,那我便承认是我胡说八道。” 见楚容佳神情闪过一抹慌乱之色,穆瑰染不屑冷笑一声,“看来四皇女殿下没那般清新脱俗啊!” 眸子上挑,穆瑰染紧盯着楚容佳,唇角勾着一抹嘲弄的笑意,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下。 女皇叹息一声,“都别吵了,咳咳......十年大比便由......” 见楚容佳期待的望着自己,女皇眼眸略微停顿了片刻移到宿慕之身上,“便由宿爱卿带队吧!” “咳咳......” 见女皇咳嗽不止,一旁的女侍有些着急,“陛下,您服药的时间到了。” 女皇抬起手摆了摆,“宿爱卿,那剩下的事情便交由你了。” 在女皇离开以后,楚容佳咬着牙用力的捏了捏手指。 母皇,为何那般不信任我。 打了个哈欠,穆瑰染慢悠悠的站起身,“你们商量对策我就不参与了,毕竟我是要与南曜一起出战的,还是避点嫌好。” 赵梦儿冷哼一声,“要走赶紧走,少了你佳佳照样能带领我们赢下这次大比。” 伸手掏了掏耳朵,穆瑰染紧锁着眉心,“什么?佳......佳带领你们赢下这次大比,可我怎么记得刚刚陛下说的是让宿慕之领队呢!” “哦哟,没想到四皇女殿下不仅不淡泊名利,还想要以权压人,抢夺臣子的......太可怕了。” 穆瑰染表情浮夸的说完,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老娘等着你佳佳带领你们赢下大比,嘁。” 楚容佳刚想反驳穆瑰染的话,便感受到肚子处传来一阵响声。 神色痛苦的捂着肚子,楚容佳坐在位置上不敢起身。 凌苍叶眉头轻微皱了皱,“什么味道啊?” 穆瑰染捂着口鼻,“谁放屁了。” 宿慕之和沈妙音也紧忙遮掩着口鼻。 “这是什么味道,太臭了。” “什么情况,刚才还没有呢!” 赵梦儿用鼻子嗅了嗅,也忙捂上鼻子,“佳佳,真的好臭,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楚容佳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我等一会儿走,表姐你先走吧!” 穆瑰染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楚容佳身上,嫌弃的瞥了楚容佳一眼,“一个皇女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说注意一点。” 说完,不等楚容佳回话,穆瑰染转身便离开了。 见穆瑰染潇洒离开,宿慕之不禁叹了声气。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都是西楚世家的女子,穆瑰染怼天怼地怼皇女,她就得在这受气。 在穆瑰染走后,赵梦儿回想了一下她的话,惊诧的望向楚容佳,“佳佳,你......” 楚容佳神情痛苦的捂着肚子。 第177章 今日她也未曾吃什么东西,也不知为何肚子却这般疼痛。 而且还...... 宿慕之紧锁着眉心,“既然四皇女殿下不舒服,那咱们明日再商议大比的事情吧!” 话音落下,宿慕之转身离开。 沈妙音和凌苍叶对视一眼,两人相继离去。 赵梦儿犹豫了一下,搀扶起楚容佳,“佳佳,我带你去找大夫看看吧!” “嗯!” 楚容佳虚弱的挂在赵梦儿身上,轻声应道。 赵梦儿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搀扶着楚容佳,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你小心着一点儿。” 这边,穆瑰染从议事厅出来直接离开了西楚下榻之地,轻车熟路的跑到了南曜下榻之处。 利索的翻上墙面,穆瑰染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处院子中。 院子中,一名穿着墨蓝色劲装的男子修长纤瘦、如玉一般毫无瑕疵的手握着剑柄,翻腾跳跃、舞剑如龙,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穆瑰染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耍了一套剑法,将托着腮帮子的手收回,毫不吝啬的鼓了鼓掌,“好剑法。” 男子顺着声音出处望去,见穆瑰染蹲在那里不禁蹙了蹙眉,“你怎么过来了?” “小筝筝,你这语气怎么感觉很不欢迎我一样啊!”站起身,穆瑰染走向楚云筝,“我这不是想你了,过来看看嘛!” 楚云筝抽回自己的胳膊,“现在大比当前,你不忙吗?” 穆瑰染撇了撇嘴,“可别说这个了,刚才在西楚被赵梦儿说了好一通呢!” “不过那楚容佳不知道怎么地,在那放连环气,丢了好大的脸,你都没看见我说她的时候,她脸色铁青铁青的。” 听到楚容佳的名字,楚云筝脸上下沉了些许,“西楚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你娘生病了,刚把大比的事情都交给了宿慕之。” 闻言,楚云筝冷笑一声,“倒是还没老糊涂,若是她将大比交给楚容佳,那老子一定毫不留情。” 穆瑰染将他手中的剑扔到一旁,轻声安抚着,“哎呀!你就别生气了,反正咱们在南曜过也挺好的,不搭理她们就是了,对了,咱妹妹没事了吧?” 楚云筝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什么咱妹妹,那是我妹妹。” “不都一样,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咱们早晚都得成一家人,在西楚我娶你,这到了南曜我嫁你也成。” 穆瑰染的话一出,楚云筝的脸瞬间泛起红晕,“你......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 将袖口挽了挽,楚云筝大步朝门外走去,“你赶紧离开这吧!” “不是,你去哪儿啊!” 见楚云筝离开,穆瑰染瞬间紧跟上他。 因着十年大比四方聚集,街上男男女女都有,大多都未曾带斗笠、面纱。 楚云筝和穆瑰染慢慢的走在无忧城的主街上,时不时地为一家小摊停留片刻儿。 而与此同时,楚容朝刚和夜令鸢回到下榻之地进到自己的房间,便见自己的贵妃榻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诡越侧躺在贵妃榻上,一手支撑着脑袋,声音略带沙哑,“回来了。” 这句话陡然让楚容朝有一种两人在一起生活许久了的错觉。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诡越伸出长臂一把揽过楚容朝的细腰,将脑袋埋在楚容朝的肚子处,声音低缓,“想你了,你都不想我的。” 话音落下,诡越悄悄抬头打量着楚容朝的神情。 “我......” 诡越唇角无奈的扯了扯。 这女人,果然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敲,坏我道心。】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诡越紧抿的唇微微勾勒出上扬的线条,指腹轻轻磨砺着楚容朝的脸颊。 一个直身,诡越昂起头颅,顺着楚容朝的下颌吻上她的唇瓣。 放在楚容朝腰肢上的手缓缓收紧,另一只手则缓缓往上移着,扣在了她的后颈上。 楚容朝被吻得气喘吁吁,伸出葱白玉嫩的手放在他的胸膛处轻轻推了推,话语含糊不清,“唔,不要了。” 诡越松开楚容朝,抬起手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收账。” “什么?” 见楚容朝一脸不解,诡越轻笑一声,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暗处的涧寂闭了闭眼眸,慢慢背过身子。 诡越看了一眼涧寂所在的方向。 她在乎的人,他必定会护着。 但是作为情敌,该宣誓的主权还是要宣誓一下的。 无论是身为西楚国皇女,还是南曜国郡主,这人以后的夫君必定是人中龙凤,且可能不止一个,这件事早在见到宿羡之和凌苍川的时候他就有心理准备了。 但即便不能做她的唯一夫君,他也要做她的第一夫君。 做小,那是不可能的。 他诡越生来便不知伏低做小。 楚容朝不知道诡越心里想着的小九九,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你这次以血煞阁的名义来参加大比的吗?” 第178章 诡越抚着楚容朝的背摇了摇头,“不是,虽说四方十年大比会邀请江湖势力加入增添助力,但血煞阁非名流正派,并没有受邀参与其中,我是以别的身份来的。” 狭长的眸子微眯,诡越唇角微勾,“至于是什么身份......” 凑到楚容朝耳朵旁,诡越音色陡然一转,变得磁而诱人,“届时我会以真面目出席,还要看我的殿下能不能认出我喽!” 抬手刮了刮楚容朝的鼻尖,诡越傲娇的轻哼一声,“若是认不出来,到时候我可是要来收账的。” 想到他刚才的收账行为,楚容朝有些羞恼的拍开他的手,“什么收账。” 话虽这么说,但楚容朝盯着诡越的面具微微愣神。 她对这人的真面目还是挺好奇的...... “对了,天山雪莲......” 听到楚容朝提起天山雪莲,诡越轻笑一声,“怎么知道为我着想了,放心,你且当不了寡妇。” “什么寡妇,我......” 揽着楚容朝的腰肢缓缓倒在贵妃榻上,诡越闷笑着,“不用为我操心,现在即便是有了天山雪莲也没用,除了药引以外,还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解毒。” 这也是为何当初那老头说他有天山雪莲的时候他并不在意的原因,即便是现在有天山雪莲他体内的寒毒也解不了,既然如此他何必着急。 闻言,楚容朝紧皱着眉头,“那你这寒毒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啊?” “不碍事,只要平日里少用一些内力就没事。”望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诡越抚了抚楚容朝的青丝,“要不要出去逛逛?” ...... 无忧城的主街上,楚容朝和诡越十指紧扣闲逛着。 本来楚容朝是没想着出来的,可是被诡越劝了两句还是跟着一块出来了。 跟着诡越进到一家首饰铺子,楚容朝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紧忙拉着诡越躲在了旁边。 诡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挑了挑眉,“那不是哥和穆家的穆瑰染吗?” “穆瑰染?” 没搭理诡越喊楚云筝哥的事情,楚容朝打量着穆瑰染,眼中带着些许询问之意的看向诡越。 见楚容朝面带茫然,诡越轻笑一声和她解释,“哥旁边的女人名叫穆瑰染,就是你们西楚四大家族里的穆家,也是四大隐世家族之一的穆家。” “穆瑰染是现如今穆家家主的嫡幼女,在这一辈中排行老三,精通奇门遁甲,前不久在南曜国荆商城大放异彩。” 他原本还想不通穆家的人出来就出来,跑到南曜国主城干什么,现在见穆瑰染和楚云筝在一块诡越瞬间就想明白了。 只怕以后都得成一家人啊! 三大隐世家族全被这兄妹俩拿捏住了。 也就剩一个马家了,只可惜在马家和楚容佳联手的时候,便注定是要站在这女人的对立面了。 站在窄小的空间里,诡越眸子不满的看着楚容朝,“我们为什么要躲,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怎么我见不得人嘛?” “也不是,我这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嘛!”给诡越顺了顺毛,楚容朝讪笑了几声,“再说我那不是观察一下我哥什么情况嘛!” 楚云筝擞了擞肩膀,狐疑的转头往后面看了看。 穆瑰染见他这样也忙回过头去看,“后面也没东西啊!” “可我怎么感觉有人盯着我呢?” 就在楚云筝疑神疑鬼之际,诡越牵着楚容朝的手走出去,大大方方的和楚云筝、穆瑰染两人打了个招呼,“哥,好巧。” 第179章 见到楚容朝,楚云筝有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穆瑰染,僵硬的抬起手和诡越打了个招呼,“好......好巧。” 穆瑰染抬起手冲楚容朝摆了摆,“妹妹,你好。” 和楚容朝打完招呼,穆瑰染眼睛瞥了一眼诡越,心中忍不住惊叹。 原本以为这未来小姑子没什么手段,谁知人家居然不声不响的把诡越都会拐到手了。 楚容朝的眸子和楚云筝对视了一眼,不确定的朝穆瑰染喊了一声,“嫂......嫂子?” 听到这个称呼,穆瑰染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庞,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哎呀!我和阿筝还没成亲呢!” “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么喊倒是也不为过,妹妹你喜欢什么,回头嫂子给你买。” 一旁的楚云筝唇角抽了抽。 怎么就叫嫂子了? 穆瑰染那个女人也真是半点不客气,居然就这么应下来了。 眼瞅着穆瑰染马上就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楚云筝脸色黑了黑,扯着穆瑰染的胳膊将人给拽走了。 “我们有点事情去那边逛一逛,你们逛你们的,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穆瑰染一边被楚云筝拉着往前走,一边冲楚容朝摆着手,“妹妹,咱们下次再接着聊哦!” 看到楚云筝带着穆瑰染离开,诡越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两个人的约会时间还是不要出现别人的好。 带着楚容朝上到首饰铺的二楼,诡越一连拿了好几套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首饰。 见诡越没去付钱便带着她出去,楚容朝一把拦着他,“咱们还没付钱呢!” 诡越稍稍低下头笑了笑,“不用付钱,这个铺子是我们的。” “看见牌匾上的图腾了没,只要带着这个图腾的铺子都是我们家的。” 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楚容朝,诡越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是我们诡家的令牌,以后若是到了有这些图腾的店铺将这令牌一亮就行了。” “我......” 瞥了一眼楚容朝的神情,诡越将她未说出口的话打断,“别说那些矫情的话,给你就拿着,你男人的就是你的。” 嗔怪的看了诡越一眼,楚容朝没有再推拒,直接将令牌收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和诡越分开回到自己的卧室,楚容朝从口袋里拿出三块令牌细细的抚摸着。 这三块令牌一块是当初送完聘礼以后凌苍川过来送给她的,一块是宿羡之表白以后和信笺一起交给她的,最后一块则是诡越刚刚送她的。 落水之后她身上的其他东西尽数被水泡坏,也就剩下这两块令牌和一些抗造的饰品了。 涧寂在暗处看着楚容朝手中的令牌,唇瓣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是在两岁的时候被夜清盏从涧家带出来的,自打被夜清盏带出来以后他便跟着夜清盏长大。 十一岁那年得知夜清盏要选择暗卫保护楚容朝,他便主动请缨去暗卫营磨砺,经过与千百个人三年的厮杀留在了最后脱颖而出。 原本他想着就这么静静的留在她身边陪着她就很好,他不奢求太多,只想就这么守着她。 可随着能听到她的心声,见到她身边出现越来越多优秀的男人以后,他逐渐不满足只守着她了。 他想要抱她、亲她、正大光明的拥有她。 可偏偏他现在只是一个暗卫,不似那些人能给她帮助,为她撑起半边天。 第180章 眼睛缓缓从令牌上移开,涧寂低垂下眸,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 十年大比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晚上,业王将一份名单递给南曜皇,“父皇,这就是这一次大比其他三方最为重量级的人物。” 南曜皇将名单扫视完,叹息一声,“十年来四方新的英雄豪杰接连不断的出现,这次大比不易啊!” 夜云笺接过名单简单的扫了两眼,“从这上面看来西楚最为弱势,我们最需要提防的是北牧。” “北牧的九越具体实力不详,但凭他能拿下北牧九城来讲,我们必须要万般小心,而花凝絮......” 夜云笛神色微微怔愣,随即打断夜云笺的话语,“花凝絮我和她交过手,此人的武功虽说不算太高,但是花招颇多,且不按常规出牌,我们也需多加注意。” 说完,夜云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夜云竹闭了闭眼睛,“除了九越和花凝絮,北牧三封城的城主孟和铮我们也需要多加防范。” “三封城被称作北牧第一城,七年前孟和铮拿下三封城以后便稳坐城主之位,可见本事不一般。” 夜云策点了点名单,“东术最需要注意的便是白术,我与他打过交道,这人城府极深,并不似外表那般无害。” “我倒是觉得东术最需要注意的是这个马喆,最开始的时候东术的名单上可未曾有这个人,能让东术临时换人,里面必有猫腻。” “另外对待白辉和白芳芳也不要放松警惕,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手段毒辣,稍不注意我们只怕就要吃亏。” 夜云箜说完,南曜皇欣慰的点点头,“看到你们都如此有脑子,朕这心里瞬间就安心多了。” 打了个哈欠,南曜皇抚了抚额头,“这人老了属实是熬不了夜,你们继续商量着,朕就先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南曜皇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溜烟的跑路了。 贤王无语的抽了抽唇角,“跑的真快,哪像七十岁的人,要说这不能熬夜,我是真不能熬夜,这身子骨真是愈发的差劲了。” 端王掩唇咳嗽了几声,“大哥这话真有意思,你这身子骨弱,也没见你带着大嫂少往外面跑。” 听到这话贤王刚想回怼回去,一见是端王说的瞬间闭上了嘴。 这个可是唯一能够按时上朝的弟弟,而且还是个真病秧子。 万一他给人气出个好歹没人上朝,那他得被老头子给骂死。 夜云笙瞥了一眼贤王大胆开口,“爹,您就别在这装了,谁不知道您啊!” 睨了一眼夜云笙,贤王只想脱掉鞋子摔他脸上。 这是什么不孝子,专门揭他老子的短。 夜清盏无奈的笑了笑,“该说西楚了。” 他知道这些兄弟、侄子只是怕提到西楚惹他难过,一个个这才开始插科打诨缓解气氛。 只是他说过要放下了那便要放下了。 对视了一眼,众人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楚云筝看不下去,一把拿过名单,“磨磨唧唧的,西楚最应该注意的不就凌苍叶、宿慕之、崔清霁嘛!”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容朝抿了抿唇。 没有开口,毕竟当初她听到了林不笑她们的作战计划。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了什么,这样于谁来说都不太好。 她将西楚的作战计划告诉南曜,南曜赢得不光彩,对西楚的将士们也不公平。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但对于那些为了自己国家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她还是想要为她们维护一下公平的。 夜云竹清了清嗓子,“这个凌苍叶的确需要多加注意,她武功高强,谋略也不错,也是一个劲敌。” “宿慕之不用多说,其才名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而崔清霁乃是上次西楚招贤纳士之时出来的魁首,其策论也是惊为天人,不比谢清砚差。” 分析完以后,夜令鸢拿过名单扫了两眼,见西楚的名单上有楚容佳的名字,不禁冷哼一声,“居然有楚容佳,等大比之时我一定不会饶过她的。” 听到楚容佳也上场,楚容朝微微一愣。 原本是没有楚容佳的,怎么会...... 从夜令鸢手中拿过名单,楚容朝不由得带着嘲意的笑了笑。 原是顶了她的位置啊! 楚云筝攥紧了手心,眸子渐渐暗沉下去。 相比较起兄妹俩,夜清盏要淡定的多。 只见夜清盏面上神色淡淡,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这次大比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不用......不用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夜清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将茶盏重重放下,茶盏中的水溢出到桌面上一些儿。 夜清盏眸子渐渐冰冷,拂了拂宽大的袖子站起身直接离开,“时间不早,我先回房休息了。” 有些担忧的望着夜清盏的背影,楚容朝转过头和楚云筝对视了一眼。 楚云筝摇摇头,“没事的,爹能自己想明白的。” 闻言,楚容朝沉默的点了点脑袋。 第181章 大比当日。 楚容朝身着一件雪青色锦缎长袍,领口和袖口粘着一排排精致的小珍珠,既显贵气又不失雅致。 帮楚容朝整理了下裙摆以后,明珠将一件藤萝紫色的斗篷披在楚容朝的身上。 “可惜郡主不能以真容貌示人,不然一定能够名震四方。” 楚容朝莞尔一笑,“一些虚名而已,没有便没有了。” 楚容朝带着明珠出去上了夜令鸢的马车。 马车外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且喧嚣的主街道中,车声马嘶人嚷汇成了一片。 夜令鸢稍稍掀起了些马车上的帘子,向外面望了望,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 刚探出些许脑袋,夜令鸢便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身披一件霁蓝色的斗篷,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金制发冠高高束起。 恰逢对方也微微垂眸,竟和夜令鸢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愣了一下,对方喉间溢出些许笑意,朝夜令鸢微微颔首。 夜令鸢抿了抿唇,向对方点点头,随即快速将帘子放下。 楚容朝见她神情有一瞬慌张,惊诧的望向她,“令鸢,你怎么了?” 这小丫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知刚才看到什么了,居然慌成这样。 楚容朝抬手想要撩起帘子看一看,被夜令鸢一把拦住,“姐姐,那个外面有......有男子。” “有男子怎么了?” 楚容朝莫名的瞥了她一眼,神情不解。 且不说她是女尊国出来的,即便是在南曜对女子的束缚也没那般严重,见到外男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见也就见了。 “他......我...我...” 夜令鸢紧张的攥了攥手,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冷静了片刻后,夜令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对啊!有外男怎么了。 她怎么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没事了。” “姐姐你若是想看便看吧!” 说完,夜令鸢将身子往后挪了挪,让楚容朝好容易掀开帘子。 楚容朝半俯在夜令鸢身上,伸手将帘子稍稍掀开一个小角。 正想看看夜令鸢说的那名男子,谁知一抬眸便正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男子身着一袭暮山紫色长袍,一头乌发被与衣服同色的发带随意束起,棱廓分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狭长的丹凤眼正戏谑的望着楚容朝。 楚容朝一怔。 她原以为这人自信过度,毕竟宿羡之和赫连暝已是绝色。 谁知这人的容貌还真是半点不输他人。 男子骑着马离楚容朝近了些,“认出了。” “哼。”睨了他一眼,楚容朝轻哼一声,小心翼翼的瞥了四周一眼,小声询问,“你现在叫什么啊?” “九越。” 楚容朝皱了皱鼻子,“我早就该想到的,诡越和九越,只差一个字啊!” 诡越刚想开口回些什么,一旁便过来一位身披霁蓝色斗篷的男子。 男子余光扫了马车一眼,才朝诡越开口,“九越城主,好久不见。” 诡越骄矜的点点头,声线颇为清冷孤的回了一句,“孟城主,别来无恙。” 声音陡然温和,诡越柔声和楚容朝介绍着,“这位是北牧第一城三封城城主孟和铮。” 孟和铮弯了弯唇角,“不知这位是?” 眼神不善的瞥了孟和铮一眼,诡越声音倏然变冷,“孟城主,我们想单独聊聊。” 见诡越如防狼一般的眼睛,孟和铮怔愣了片刻。 再一看诡越对楚容朝嘘寒问暖的样子,孟和铮心下瞬间了然。 打量了楚容朝片刻,孟和铮疑惑的蹙了蹙眉。 眼前这位女子容貌一般,但却能得九越青睐,莫不是有什么他未能看出来的过人之处? 不过九越刚是误会了他吧! 他对这位女子还真是没有半点兴趣,他有兴趣的是那位躲进去的小姑娘。 眼睛灵动、表情多变。 倒甚是可爱。 孟和铮离开以后,诡越余光睨了他一眼。 所有潜在烂桃花都要及时掐断,这女人的桃花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加上几个他还活不活了。 伸手将楚容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弄到一旁,诡越柔声询问,“早上用早膳了吗?” “没有,出发的时辰太早,没有来得及,你吃了吗?”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轻皱了下眉心,“不用早膳怎么行,等会到了地方你到我这,正好我也还没吃,咱们一块用个早膳。” 楚容朝刚想说两句他穿的单薄,就见楚容佳纵马过来,对着诡越一阵嘘寒问暖。 “九越城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有想到九越城主竟然如此年轻英俊。” “这天气渐寒,九越城主怎的只穿这么一点,本殿那里还有一件未曾用过的狐皮,若是九越城主不嫌弃不若本殿寻人做了狐裘给九月城主送去?” 诡越往旁边移了移,和楚容佳拉开了一些距离,冷淡拒绝,“不需要。” 被九越下了面子,楚容佳咬了咬唇尴尬的笑了笑,“既然九越城主不需要,那便算了。” “这道路拥挤,西楚四皇女殿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在这挡路了。” 见楚容佳回到后面西楚的队伍里,诡越眼神冰冷的扫了她一眼。 楚容朝胳膊叠放在马车窗户上,将脸枕在胳膊上轻哼一声,捏着嗓音,“九越城主怎的就穿这么一点,本殿那里还有一件未曾用过的狐皮,若是九越城主不嫌弃不若本殿寻人做成狐裘给九越城主送去,啧......” 还未等楚容朝将话说完,诡越轻笑着点点头,“可以,那便劳烦殿下了。” “不过狐皮就不用殿下的了,我不喜欢吃软饭,回头我让人给殿下送过去几张上好的狐皮。” “若是殿下能够亲手缝制,那九越真是喜不自胜。” 楚容朝瞪了诡越一眼,“谁说我要给你缝制狐裘了,我那是......”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吗?” 望着诡越漆黑的瞳孔,楚容朝愣了愣,“谁吃醋了。” 第182章 诡越低头失声笑了笑,“是,我们殿下没有吃醋。” 楚容朝有些羞恼的伸出胳膊朝他挥了挥,但奈何人在马车中,心有余而力不足,挥了半天也没能挨到诡越的片面衣角。 诡越把着缰绳往楚容朝的方向更加凑近了一些,能够让楚容朝拍到他,“解气了不?” “哼。” 伸手捏了捏楚容朝的脸颊,诡越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说真的,朝朝,我想要你给我做一件贴身物品,不管是香囊还是狐裘,一件就好。” 似是被他炽烈如灿阳一般的眸子烫到,楚容朝躲避掉他的目光,“我......我考虑一下。” 躲回马车车厢内,楚容朝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平日里倒是不觉得,但诡越陡然间变得那么正经,还真是有点撩人呢! 香囊。 给他做一个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想到自家涧寂小宝贝,楚容朝微微叹息。 要是做的话她就得做两份。 可她针线活真的是奇差无比啊! 给诡越戴倒是没什么,他自己要求的,但是给涧寂,她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若是只给诡越做不给涧寂做,依照涧寂小宝贝那敏感的性子又该自己暗暗难受了。 想了半天楚容朝还是决定做两份,涧寂若是不喜欢到时候不戴出去就是了。 看到楚容朝脸上泛着红晕,夜令鸢偷笑着,“姐姐,外面的人是谁啊?” “一个老熟人。” 想了想,楚容朝没有把诡越的身份泄露给夜令鸢,毕竟诡越现在属于北牧的主战力,而南曜和北牧也属于是对手呢! 后面的西楚队伍中。 见楚容佳灰溜溜的回来,宿慕之无声的冷笑着,眼睛里满是不屑。 这些天她没少看到楚容佳在自家弟弟面前献殷勤,嘴上更是说着有多么多么喜欢羡之,可遇见别的男人照样也一样嘘寒问暖,真有够虚伪的。 如果这是爱,那她的爱未免太过廉价。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宿羡之心思却和宿慕之完全不一样,他的注意力并未在楚容佳身上,而是在诡越身上。 若是没猜错,这九越城主就是诡越。 可诡越明明喜欢她,怎么会对其他女子那般殷勤,甚至行为举止都那般亲昵。 还恰巧是南曜国的女子。 而且前段时间遇见之后他有让沈听颂去打听过那女子,得到的答案也颇为奇怪。 燕王的女儿元曦郡主。 燕王何时有过一个女儿。 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那人刚刚不在,这元曦郡主便出来了。 宿羡之的所有心思都在诡越和楚容朝身上,至于楚容佳的行为举止他并不在意。 沈府的马车上。 沈听颂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只不过沈听颂比宿羡之更加确定。 因为有听风阁,沈听颂很早就知道了九越就是诡越,也确定燕王并没有什么女儿。 沈听颂掩唇笑了笑,“没想到居然藏起来了。” “倒是一个好办法。” 在西楚楚容佳的势力远远比楚容朝的势力要大,而宿沈凌三家虽说与她联姻,但到底没有真真正正的绑在同一条船上,那便还有更改的余地。 而在南曜且不说那边的氛围比西楚好,单说她的身份便无人敢惹,不仅是正儿八经的嫡系后裔,君后的外祖家是镇安将军府。 虽说南曜的虎符在南曜皇手中,但是南曜国现如今镇守在重要防守地的将领基本上都是镇安将军带出来的,出生入死的情谊非同一般。 女皇马车后面跟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车上一位身着海青祥云袍的男子伸出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半掀开帘子也一样注视到了这一幕。 见楚容朝将脑袋收回了马车,男子才缓缓将帘子放下,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倒是有趣。” ...... 马车行驶至大比之地停下,马夫将马凳放在地上,夜令鸢示意楚容朝先行下车。 楚容朝似往常一般下了马车,便见夜令鸢一改往日的散漫,端的是雍容华贵、仪态不凡。 见状,楚容朝瞬间也跟着装了起来。 自打下了马车,楚容朝就发觉南曜的气氛变了。 往日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哥哥们一个个都规行矩步,安静的不得了。 南曜皇走在最前方,身着金丝绣龙的龙袍,头戴金制冠冕,端的是从容不迫、威严大气。 贤王、煦王、敦王、业王、端王、燕王依次跟在后面。 夜令鸢虚扯了楚容朝一把,压低声线小声解释,“姐姐,我们跟在六叔他们后面就行。” 闻言,楚容朝紧忙跟在燕王身后。 大比之地格外空旷,只有正前方被放着四把龙椅,下面则放着八竖排椅子,约摸一排能有几十把。 楚容朝跟着燕王往前走着,见夜令鸢停下也紧忙停下步伐。 夜令鸢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角,“姐姐,咱们坐在这就行了。” 坐下以后,楚容朝用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其他人。 东术和西楚也很快就坐了,唯独北牧的人迟迟没有落座。 楚容朝有些担忧的看向诡越。 路前明冷笑一声,“这三封城虽说是北牧第一城,但是论资格恐怕也不够格坐上面吧!” 唇角微微弯起,孟和铮退后半步坐在了下面的第一个位置上拱了拱手,“在下坐这即可,上面的位置各位随意。” 孟和铮放弃上面的位置之后,路前明眼神微眯看向其他人。 见诡越没有动静,路前面径直走向上面。 花凝絮微微侧过脸不屑一笑,甩出手中的武器直接将路前明扯了下来,“你配这个位置?” 用力一扯,花凝絮将带着钩子的绳子收回手中,眸子凉嗖嗖的瞥了路前明一眼,随即望了眼诡越,“这个位置就暂时先空着吧!” 路前明恼怒的瞪向花凝絮,“你......” 抽出腰间的软鞭在地上甩了两下,花凝絮似笑非笑的瞟了路前明一眼,“怎么,你不服气,那不然你和九越打一架。” 第183章 路前明脸色阴沉,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你倒是九越的一条好狗,就是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了。” 诡越狭长的眸子微垂,眸底渗出一抹冷意,“不会说话就闭嘴,免得被人当成笑话还不自知。” 越过路前明,诡越直接顺着孟和铮坐下。 眼睛凉飕飕的扫了诡越一眼,路前明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坐在了诡越的下手。 而花凝絮嫌弃的睨了路前明一眼,和他错了一个位置坐下。 【乖乖,难怪说北牧不和,一个位置都能吵翻了天。】 楚容朝掀起眼皮,偷偷的查看着北牧这边的情况。 见北牧的人接连坐下,楚容朝才收回目光。 诡越偏了偏脑袋望向楚容朝。 这女人搁这看猴戏呢! 事后还点评一下。 西楚前面的几位男子身子皆僵了片刻。 宿羡之蹙了蹙眉,将目光定在了楚容朝的身上。 沈听颂比宿羡之更为确定,此刻目光灼灼的紧盯着楚容朝。 相比较起两人的淡定,凌苍川微微一愣,忍不住四处寻找着。 她还活着。 阴沉了许久的脸上渐渐放晴,凌苍川的唇角慢慢勾起。 而西楚女皇下首海青祥云袍的男子神情刹那间有些错愕。 什么情况? 他这是撞见鬼了? 在男子疑惑之际,楚云筝从一旁绕到楚容朝身后,小声和楚容朝一一介绍着四方枭雄。 伸手指了指海青祥云袍的男子,楚云筝有些激动,“朝朝,看见那位没,那就是穆家的穆骁南。” “等一会儿团战他会跟着我们南曜一起出战,不过现在坐是坐在西楚了。” “东术最上面的是东术国的皇帝,下面那几个人是东术的亲王和东术惠荷公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北牧第一个位置上的人叫孟和铮,是北牧第一城三封城的城主。” “第二个人就是近年来连拿下北牧九城的九越。” “九越旁边的是江湖前路殿殿主路前明,路前明旁边的是北牧第一女将花凝絮。” 听到楚云筝给她介绍北牧的时候,楚容朝不禁抿了抿唇。 她该怎么告诉哥哥,她都已经认识了呢! 尤其是第二个人,简直熟的都不能再熟了。 一旁的夜令鸢咬了咬唇瓣,凑上去小声问着,“九哥,那个就是孟和铮啊!” “对,那个身着霁蓝色斗篷的男子便是三封城城主孟和铮。” 从楚云筝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夜令鸢眼睛不禁亮了一瞬,“没想到孟和铮居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上了岁数的人呢!” “传闻三封城城主武功高强,不输给血煞阁阁主诡越和前路殿殿主路前明,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这人看上去不似武林高手,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闻言,楚容朝稍稍扭过头扫视着孟和铮。 打量了孟和铮一番,楚容朝不由得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更像是个文弱书生。” 孟和铮眉眼柔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比起武林高手来说,的确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再加上一旁略显放荡不羁的诡越衬托,孟和铮更显安静柔和了。 诡越见楚容朝眼神不住的往孟和铮身上瞟,忍不住咬了咬牙。 都那般防备了,还能有事? 见两人的注意力都跑到孟和铮身上,楚云筝无语的抽了抽唇角,“朝朝,你看穆骁南啊!” 男子长着一双勾人摄魄的桃花眼,鼻梁高耸,薄唇红艳。 此刻正懒散的半倚着,似是事不关己一般看着周围的热闹。 楚云筝将手半搭在楚容朝肩膀上,“怎么样,是不是很英俊。” “哥哥和你说,骁南绝对是一个好夫君。” “文武双全不说,做饭、刺绣、弹琴、作画无一不通。” 正说着,楚云筝便感觉自己的背后一阵凉意。 往后一看,便见九越城主眼神阴恻恻的瞪着自己。 诡越眼神不善的瞪着楚云筝。 这人谁啊! 居然敢揽着他家朝朝。 倒是不怪诡越没能认出来,而是楚云筝的脸上也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模样和当初两人见的时候大径不同。 原本楚云筝打算带着面具过来的。 可没想到昨日夜云笛又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楚云筝的面具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见楚云筝呆愣住,楚容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看到诡越神情闷闷的,楚容朝眉心微蹙,眼睛带着些许询问意味的朝诡越歪了歪脑袋。 没搭理楚容朝,诡越径直起身离开了位置。 楚容朝有些不解,但是对于这边她不太了解,也就没敢起身乱跑。 【怎么就生气了?】 宿羡之微微抿了抿唇。 谁生气了? 也不知是谁竟得她那般在乎。 沈听颂端起一旁的茶盏灌了口茶水。 往日清香的茶叶此刻竟带着一丝苦涩。 抬眸望向楚容朝,沈听颂便见她紧紧的盯着诡越远去的背影。 呵。 他似是没有什么竞争力。 毕竟那是陪她跳下万丈山的人啊! 沈听颂有些恼恨当时的自己。 若是当时他也跟着她跳下去,那...... 凌苍川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她关心的人是谁? 涧寂还是诡越? 穆骁南一双桃花眼微眯,四处搜寻着。 他这是听到了谁的心声? 倒是有意思。 目光扫过楚容朝,穆骁南短暂的停顿了下。 西楚的懿王殿下。 好友的妹妹。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好友的想法,一直想撮合他和这位懿王殿下在一起。 若是没有特别情况的话,他嫁给这人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现在他俨然发现了更有趣的人儿。 那就不能将就了。 刚刚回来的赫连暝微微一怔。 她在关心谁呢? 余光扫了楚容朝一眼,赫连暝心下思绪万千。 听到南曜皇的召唤声,赫连暝收起心思快步上前。 而相比较起对事情模模糊糊的其他人,暗处的涧寂只觉得心尖都是苦涩的。 殿下变了。 她对诡越动了心。 若是以前的殿下必然不会在意诡越生气不生气,可她现在却在意了。 就连眼睛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第184章 夜令鸢没感受到暗处的暗潮汹涌,挽着楚容朝的胳膊将脑袋枕在楚容朝的肩膀上,“早上没有吃东西,这会儿真的好饿啊!” “可偏偏离午膳时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拍了拍夜令鸢的脑袋,楚容朝柔声安抚,“忍一忍,再等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吃东西了。” 这会儿四方都在整顿自己的大臣和军队。 再加上距离午膳时间还有一会儿。 是以夜令鸢和楚容朝也只能忍一忍了。 窝在楚容朝的怀里撒了好一会儿娇,夜令鸢刚刚掀起眼皮就见一盘白面包子在自己眼前晃荡。 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夜令鸢望向装着包子的盘子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楚容朝略微有些诧异的看向端着包子的诡越,“你从哪弄来的包子,还是热乎的。” 撩了下衣角,诡越半蹲在楚容朝跟前,“无忧城可是我的地盘,吃个包子而已。” 屈指敲了敲跟前的桌子,夜令鸢小声询问,“那个......姐夫,我能吃个包子吗?” 被打扰到的诡越脸色刚要阴沉下去,听到夜令鸢的一声姐夫瞬间阴转多晴,“吃吧!” 把包子递给夜令鸢,诡越招了招手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食盒,“包子干噎得慌,我还煮了点粥。” “你煮了点粥?”挑了挑眉,楚容朝戏谑的看向诡越,“你还会做饭啊!” “昂。” 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粥,诡越骄矜的点了点头。 楚容朝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笑意,“既然会做饭,那给你加两分。” 稍稍凑上前一些,诡越垂眸笑了笑,“还有考核啊!” “那满分是多少?” “一百分。” “不知道在殿下心里我现在多少分?” “九十分吧!” “那十分为什么扣掉了?” 楚容朝轻哼一声,一脸凶意,“第一次见面你拿刀威胁我的事情忘记了?” 以拳抵唇笑了笑,诡越握住她的手,“那么凶,知道错了。” 一旁刚咬了一口包子的夜令鸢差点没噎着。 星星眼崇拜的看着楚容朝,夜令鸢心中犹然的敬佩。 她姐姐是什么神奇的女人。 不怕赫连暝,和诡越在一起,驯服九越城主。 姐姐敢做她不敢看啊! 她都不敢想赫连暝、诡越、九越再加上姐姐在西楚的那几个未婚夫集体碰在一块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她整个心跳都跳动剧烈。 身后的楚云筝没客气,拿起一个包子正准备往嘴里塞,就见诡越眼神凉飕飕的盯着他。 楚云筝愣了愣,和善的冲诡越笑了笑。 见诡越表情没变,楚云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楚容朝。 不是。 几个意思? 都拐走他妹妹了,吃个包子都不让。 总不能是听到他刚才帮骁南说话了吧! 大不了......他改支持他也不是不可以。 楚容朝扯了扯诡越的衣袖,“你老盯着我哥干嘛?” “你哥?” 扭头望了一眼和以前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的楚云筝,楚容朝顿了顿,“那个......人皮面具,是我哥没错。” 闷声咳嗽了两下,诡越站起身微微弯身,“大哥,刚才没能认出大哥,实在抱歉。” “没事,刚你那眼神不能是把我当敌人了吧!” 听到楚云筝的话,诡越笑了笑没有言语。 可不就把你当情敌了嘛! 瞥了一眼碗里的粥,楚云筝打量着诡越,“这粥你自己做的啊?” “是。” 楚云筝暗暗点了点头,“九越城主和我们家小妹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和大哥倒是扯平了。” 闻言,楚云筝有些不解的看着诡越。 诡越轻笑一声,“我与大哥在千里镇见过,诡越。” 楚云筝神情错愕,“诡越......九越......所以血煞阁阁主诡越和北牧九越城主是一个人。” 旁边的夜令鸢也极为震惊。 转念一想,夜令鸢有些遗憾。 唉。 争风吃醋的人少一个喽。 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楚容朝有些惊喜的望向诡越。 【楚容朝有点出息,怎么能被一碗粥就给拿下了呢!】 将一勺粥再次送入口中,楚容朝忍不住点点头。 奈何这粥确实好吃啊! 诡越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以前被娘逼着下厨房还是有点好处的,哄媳妇儿倒是好用。 正在安排大臣们的赫连暝抽出余光扫过来便见和自己可以称得上是好友的人正在给自己的未婚妻献殷勤。 捏了捏拳头,赫连暝不由得轻哼一声笑出了声。 那个王八蛋说的诡越不近女色。 让他知道是谁,一定把他揪到这来好好看一看他口中不近女色的人是怎样一个孟浪子。 被身侧的大臣喊了一声,赫连暝从楚容朝那边收回目光。 暗自咬了咬牙,赫连暝无奈的叹息一声。 怎么诡越那么闲。 北牧九城不用管的吗? 穆骁南四处扫了扫,最后将目光定在楚容朝身上。 毕竟这偌大的地方只有楚容朝一个人在喝粥。 随意的扯了扯唇角,穆骁南不禁笑了笑。 他倒是没想到有趣的人竟是好友的妹妹。 倒也是有缘。 视线移到诡越身上,穆骁南挑了挑眉。 诡家诡越。 推命一流的诡家。 当年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母亲便曾找过诡家的人帮忙推算命数,只不过诡家的人并未说清道明,随即又将母亲送过去的宝物退了回来。 是以,这些年凡是关于他的事情,母亲做决定都极为慎重小心。 稍稍偏过头望向东术的方向,穆骁南手指点了点桌面。 真没想到四大隐世家族北牧诡家、西楚穆家、南曜涧家、东术马家竟然出来了三家。 也就还缺南曜那个玩虫子的涧家了。 若是此刻南曜涧家的人也出来,那四大隐世家族便到齐全了。 暗处的涧寂闭了闭眼睛。 殿下幸福就好。 他能待在殿下身边便应该知足。 但怎么还是有些不甘心呢! 不甘心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她幸福,不甘心这幸福没有他的参与...... 第185章 宿羡之手指微微僵硬,抬眸注视着楚容朝和诡越的方向。 怔愣了许久,宿羡之才缓缓回过神。 当日他有想过随她一起跳下去,既便死那便死好了。 黄泉路上有她在,一定不会孤独的。 可临了临了他想相比较追着她一起死,这人一定更希望他帮着她把仇给报了。 看着诡越帮他擦拭唇角,宿羡之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也罢。 只要她好好的便好。 眸子陡然变得锐利射向楚容佳,宿羡之的脸庞渐渐冷了下来。 有了清砚拿到的那些东西,赵家这次必定能够倒台,楚容佳也必然不能完美脱身,少说要掉一层皮。 至于参与伤害她的马家,倒是有些许棘手。 想到马家,宿羡之抬手捏了捏太阳穴。 马家身在东术,且底蕴深厚,还精通巫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对付得了的,还是要从长计议。 瞥了眼诡越,宿羡之微微垂眸。 诡家也属于四大隐世家族,其底蕴也不一般,宿沈凌三家和诡家联手对付马家倒是差不多够用。 沈听颂瞥了宿羡之一眼,“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何对付马家。” 闻言,沈听颂沉默了一瞬,“马家根基颇深,一时半会恐怕不易对付,不过先收点利息倒不是什么难事。” “俗话说得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好天助我们,东术回程的路上要经过连仄山,那连仄山旁边的悬崖比万丈山更陡峭。” “而且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下面是树林,没有河流可以让他缓冲。” “当然若是想要稳妥点那就在下面安排些人,在人掉下去之后直接快刀斩乱麻。” 神情莫名的看了眼沈听颂,宿羡之顿了顿问他,“你当日看到她跌落悬崖的时候,心中在想什么?” 沈听颂拢了拢衣袖,“说实话,最开始我对她的感情并没有那般深,只是因为......” 见沈听颂停顿,宿羡之直接了当的点出,“是因为能听到她的心声,所以觉得颇为有趣?” 点了点脑袋,沈听颂默认了宿羡之的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她并不喜欢我们,对我们的那些好或许是出于责任,或许是因为我们身后的家族,但不是因为我们。” “直到在万丈山的时候,她明明自己也很害怕,但却一直想要将我护在身后,那时我才想明白她喜欢不喜欢我又有何所谓,我喜欢她就够了,而她值得我喜欢。” 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楚容朝,宿羡之唇角微微弯起,“她确实不似其他女人一般厉害,但有许多细节处的确很打动人。” “也罢,让殿下先在南曜放松一段时间吧!” “等何时西楚的杂碎们清理干净了,再恭请殿下回来。” 不同于宿羡之和沈听颂在这边严肃的讨论,凌苍川低垂着脑袋注视着楚容朝和诡越。 以前她常常被说是纨绔子弟,可现在他陡然发现自己也挺一无是处的。 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不了,想要救的人也救不了,想要和她生死相随都做不到。 那天她跌落悬崖以后,他被凌苍叶牢牢的按住,挣脱都挣脱不了。 也是从那刻开始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挺没用的,以前总是狂的不得了,现在想想他不也一样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耀武扬威嘛! 凌苍川眼眶渐渐泛红。 或许现在的他的确不配站在她身边。 第186章 他允许自己现在不配,但他不允许自己一直不配。 握紧了拳头,凌苍川扭过头看向凌苍叶,声音略带暗哑,“姐,等这次大比结束之后我想跟着你一起去边境。” 旁边的凌苍叶惊诧的望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是,你刚喊我什么玩意儿?” 姐。 这个字挺常见的。 凌苍叶在家的时候时常听到凌苍酌口中吐出。 但是如今在她身边的是凌苍川啊! 这混世魔王何时喊过她姐。 真是天上要下红雨了。 凌苍川拍开她的手,“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说,等大比结束以后我就跟着你一起去边境磨砺一下。” “你是被懿王殿下......” “她好好的,你别乱说话咒她,我现在去边境好好磨砺一番,也许有朝一日她会需要我。” 闻言,凌苍叶只得点点头,也没敢再说其他的。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再刺激到这弟弟了。 懿王殿下的丧事都已经办完了,这小子还认定了人没事呢! 就是她拦住不让他殉情,只怕也拦不住他要守一辈子活寡啊! 不过活着就行,守寡就守寡吧! 想到楚容朝,凌苍叶微微叹息。 这个弟媳妇儿她也挺喜欢的,但是人再好也已经不在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好一弟弟跟着死啊! 楚容朝不知道西楚这边她几个未婚夫的盘算,她正打算给涧寂去送几个包子填填肚子。 因为没了红勺、知书、秋叶,只剩下涧寂一人,他便一个人整日整夜的守着她。 早上她都没来得及吃早膳,那她的涧寂小宝贝肯定也没来得及吃,现在肯定早就饿了。 诡越一把抓住楚容朝的手腕,眼皮稍稍掀起一点,“准备去哪儿?” 楚容朝反握住诡越的手腕,有些心虚的冲他笑了笑,声音渐渐变低,“涧寂也还没吃早膳,我想着给他送一点过去。” “哼。” 楚容朝扯了扯诡越的衣角,“行吗?” 见诡越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楚容朝抿了抿唇,环顾了下四周,微微踮起脚尖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可以了吧!” “去吧!” 得了诡越首肯,楚容朝拿了几个包子往人少的地方跑去,“涧寂。” “殿下。” 楚容朝将包子往他那边递了递,“你早上肯定也没吃东西,所以我给你拿了几个包子过来填填肚子。” “谢谢殿下。” 涧寂将包子接过去,心下一阵暖流涌过。 他的殿下总是那般好,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这样的殿下,让他怎么能放手呢! 楚容朝冲他笑了笑,“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帮我守夜,肯定很辛苦,爹爹说了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帮我配的新暗卫就要过来了,届时你就不用那般辛苦了。” “涧寂不辛苦,能守着殿下是涧寂最高兴的事情。” 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楚容朝不赞同的睨了他一眼,“即便你还年轻也不能总熬夜啊!” “而且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未婚夫,不要总把自己放在暗卫的位置上,适当的也要休息一下嘛!” 涧寂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嗯!” 捏了捏手中的包子,想到刚才楚容朝给诡越打的九十分高分,涧寂微微轻启唇瓣,“殿下......” “怎么了?” 见楚容朝灿若星辰的瞳孔,涧寂摇摇头,“没事。” 他还是不要给殿下增添问题了。 踮起脚尖揉了揉涧寂的脑袋,楚容朝叹了声气,“还好虽然你的嘴巴不会说,但是你的眼睛会说话。” 第187章 “我们家涧寂是九十九分的涧寂,若是能再多一点自信和勇敢那便是一百分的涧寂了。” 涧寂的脸上被笑意掩盖,伸手拥过楚容朝,柔声道: “涧寂永远都会忠于殿下,会成为殿下手中最为锋利的那把剑。” 楚容朝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那你快把包子吃掉,我不敢离席太久,就先回位了。” 说完,楚容朝从涧寂怀中退出去,朝他招了招手。 在楚容朝离开以后,涧寂不禁低头沉思。 虽说殿下给他打了九十九分,差的那一分是说他缺少自信和勇敢,但是他自己查漏补缺发现他和诡越相比确实差别甚大。 诡越会做饭,他不怎么会。 简单的倒是也能做,但是味道却不好吃,肯定是不能给殿下吃的。 诡越会六艺,他全然不会。 诡越可以给殿下弹琴唱曲,他就不行了。 涧寂抿了抿唇。 他也应该去多学习一下了。 六艺他自己是学不会的,倒是可以先从做饭开始学。 ...... 中午的时候,是无忧城城主府里的人来送的饭菜。 诡越坐在楚容朝跟前握着她的手,脸色阴沉的轻哼一声,“管他们吃一顿饭又得好多钱出去。” 环顾了下四周,查了查人数,楚容朝也赞同的点点头,“这确实得吃不少钱呢!” 多一个人或许只是多双筷子那么简单,但是多了上千号人那便不只是多一双筷子那么简单的事了。 那是钱啊! 诡越打开自己的食盒,直接将自己的食盒和楚容朝的调换了一下,“你吃这个,这里面的饭菜都是好食材做的。” 楚容朝刚想说不用,下一秒低头就见诡越的食盒里不是红烧狮子头就是粉蒸肉、排骨汤。 而她的那个食盒里就两个馒头,一盘青菜、一盘辣椒炒肉。 差别简直不要太大了啊! 楚云筝看着诡越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知道持家省钱。 还知道心疼朝朝。 但垂头望了眼自己的白面馒头、炒青菜、辣椒炒肉,楚云筝的心情瞬间没有那般美好了。 若不是这人是自己未来的妹夫,他绝对是要骂他的。 路前明挑了挑碗里的菜,嫌弃的夹紧了眉头,“九越,你若是没钱倒是和大家伙说一声啊!” “咱们给你凑一凑也不至于吃的这么差劲吧!” 诡越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我没钱,你给我凑吧!” “不是......” 花凝絮抬起头睨了路前明一眼,不屑冷笑,“不是什么,你凑不凑钱,不凑就闭上嘴,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 “你怎么不凑。” 听到路前明的话,花凝絮理直气壮的回道: “我也没钱。” 揪了揪自己的小裙子,花凝絮轻哼一声。 她的钱都拿来买漂亮的衣服、首饰了,一分都没有剩余呢! 而且就算是她有结余的钱,也不会拿来凑给诡越好吧! 依照她对诡越的了解,假如她给诡越五十两银子想要吃好点,诡越最多花五两银子把她打发了,剩下四十五两银子都得被他私吞了。 与其被白白坑走四十五两银子,她自己去买不香吗? 她又不缺心眼。 提到凑钱以后,路前明的气焰渐渐消下去,但见楚容朝吃狮子头的时候,路前明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上来了。 “不是,她怎么能吃的那么好?” 诡越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朝路前明打去,“说话就说话,别用手指我们家......小宝儿。” 放低声音,诡越眉头轻皱,“你现在叫什么啊?” “夜令懿。” 恢复冰冷的表情,诡越轻咳了两声,“我们家懿宝吃的是城主吃的菜品,其他人没有。” “当然你若是有能耐把无忧城打下来,那你也可以吃,实在不行你可以去外面买,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但是让我们无忧城管饭,那就这个待遇,不想吃不吃,爱吃不吃,不吃拉到。” 瞟了路前明一眼,楚云筝筷子缓缓伸向楚容朝的食盒里,“妹妹,给哥哥夹一块肉吃呗!” 见楚云筝佯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楚容朝将狮子头给他夹了一个到碗里,随后又给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夜令鸢分了一些菜。 见路前明坐下了,诡越不耐的翻了个白眼,“还好就只用管他们这一顿饭。” 今日因为是大比第一天,各方都在整顿,所以没什么时间去吃饭,只能吃无忧城城主府准备的饭菜对付一下。 但是等到晚上的时候,各方便能自由活动去外面吃,亦或是在自己下榻之地做好。 “你若是没钱的话......” 楚容朝的话还没说完,诡越抬眸望着她摇了摇头,“我有钱,只是不想给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花而已。” 花凝絮无奈的摇摇头。 这傻姑娘寻思啥呢! 诡越能没钱。 血煞阁中高层的人接一笔单子至少五万两黄金,分到人手里就只有一万两黄金,剩下的四万两黄金进了谁的口袋不用多问。 而按照上个月血煞阁接单的情况来看,进到诡越口袋里的钱少说有两百万两黄金。 第188章 西楚的位置上。 穆骁南挑剔的翻了翻饭菜,直接将饭菜搁放在桌子上闭目假寐。 楚容佳冲身后的女侍使了个眼色,女侍点点头一路小跑出去,好一会儿才拎着一个食盒回来。 楚容佳打开食盒看了看,随即将食盒的盖子盖上,脸上挂着笑意走向穆骁南,“这无忧城城主府准备的粗茶淡饭穆公子应是有些吃不下,本殿刚刚特意让女侍去外面买了一些饭菜,穆公子可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一旁的凌苍川得知楚容朝还活着以后心情就恢复了过来,此刻见到这一幕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刚四皇女殿下过来我还以为这食盒是给宿家公子的呢!” 宿羡之眼神幽幽的瞥了凌苍川一眼,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凌公子慎言,在下与四皇女殿下并无瓜葛。” 不远处的楚容朝将咬了一口的狮子头放下,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原本楚容朝也以为楚容佳的食盒是要送给宿羡之的,谁知道这女主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在穆骁南那里停下了。 让楚容朝直呼精彩。 【哇塞!移情别恋大戏码啊!】 诡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这女人还真是爱看热闹。 宿羡之无奈的笑了笑。 沈听颂手指一僵,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来。 凌苍川眸子带着一丝笑意,但面上却一片沉稳。 这人还是那般有趣。 假寐的穆骁南微微发出一声笑意。 桃花眼睁开盯着楚容佳手中的饭盒许久,穆骁南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态颇为闲散,“四皇女殿下的好意还是留给别人吧!” “我不需要。” 且不说他现在对楚容朝感兴趣,就是他对楚容朝不感兴趣,穆瑰染和楚云筝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虽说好友一直没有答应穆瑰染,但是从态度不难看出他们成为一家人只是早晚的事情。 穆家和楚容佳注定不能站在同一条船上。 “穆公子,我觉得我们......” 打断楚容佳未说完的话,穆骁南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四皇女殿下,不管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穆家只想安安稳稳的待在燕州城。” 和穆骁南的目光对视上,楚容佳暗自咬了咬牙。 这穆骁南还真是油盐不进。 可西楚四大世家,因为楚容朝的缘故,宿沈凌三家都明显与她有了嫌隙,只剩下一个穆家她还有希望拉拢过来。 且穆家不仅掌管着西楚的所有矿产,其底蕴也十分深厚,若是穆家能够为她所用,宿沈凌三家即便与她不和,也不足为惧了。 可穆家其他嫡系子弟都未曾出来,唯有穆瑰染和穆骁南露了面。 但第一次见到穆瑰染的时候,楚容佳便觉得和对方气场不和,思来想去只能到穆骁南这边寻找突破口了。 可楚容佳万万没想到,穆骁南比穆瑰染还要油盐不进。 似是洞察到了楚容佳的心思,穆骁南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这女人是把他当成什么初入尘世的纯情单纯男了吗? 想着编织一个爱情的网,他便傻乎乎、摇着尾巴自己钻进去了。 可这么想之前,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吧! 才识、相貌都平平,哪来的自信。 楚容佳的才识他以前也有所耳闻,西楚四皇女才貌双全、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第189章 文这一项他是不清楚,但武这一项他倒是十分清楚。 因着以前楚容佳时常给好友的那位妹妹找不痛快,好友没少带着他去给楚容佳使绊子。 一来二去的也就摸清楚了她的武功招数,虽然不能说奇差无比,但与高手两字也是分毫不沾。 至于相貌,只能说放在人群中他是一眼看不到她的。 穆瑰染款款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容佳,“四皇女殿下不去和自己的心上人宿家公子献殷勤,怎么跑到我家弟弟这边献殷勤了?” 闻言,楚容佳脸色一僵,甩了甩衣袖转身就准备离开。 穆瑰染喊住她,“等一下,还请四皇女东西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们不需要。” 在楚容佳离开以后,穆瑰染睨了一旁的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一眼,背过身子扯了扯穆骁南小声嘀咕着,“弟弟,我和你说可不能跟楚容佳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不然若是回头云筝误会我,那你三姐的幸福可就如同暗夜里的星星一样,看着唾手可得但实际上遥不可及了。” 拍开穆瑰染的手,穆骁南慵懒的掀起了些许眼皮,“不会,我对楚容佳没兴趣,而且我有感兴趣的人了。” “谁啊?” 听到这话,穆瑰染瞬间打起了精神,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盯着穆骁南的唇瓣。 穆骁南伸手挡住她凑过来的脸,“回头你会知道的。” “不是......你酝酿了半天就这......”拍打了穆骁南几下,穆瑰染轻哼一声,“想当初我和云筝的故事我尽数都告诉了你,可现在你居然瞒着姐姐,姐姐的心呐!凉飕飕的啊!” 穆骁南桃花眼微眯,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有脸说?” “当初我带云筝回家的时候特意说了那是我的好友,结果你把我的好友变成了我姐夫。” “哦不对,我还不能叫云筝姐夫,毕竟你还没能把人追到手。” 穆瑰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渐渐消失,“穆骁南,你是人吗?” 楚云筝正蹭着楚容朝的狮子头,转头一看就见穆瑰染和穆骁南剑拔弩张的模样,“这俩人搞什么。” 仰起脑袋望向楚云筝,楚容朝掩唇笑了笑,“哥哥,你若是担心可以过去看看,没关系的。” “我......我担心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旁的夜令鸢摇了摇头,“九哥,做人不能太嘴硬,瑰染姐姐那般优秀,你若是不好好珍惜,回头她就被别人给抢走了哦!” 楚云筝面色微微沉下,“若她那般容易被别人抢走,那我也不稀罕她了。” 见楚云筝神色微微怔愣,楚容朝将碗筷放下,握了握楚云筝的小臂,“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身子僵硬了片刻,楚云筝神情渐渐低落下去,“我......” 听到楚云筝语气有些许沉闷,楚容朝站起身拉着他走到一旁的小角落里,“哥哥,你心里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别憋着。” “我......若是说对她没有任何感觉那一定是假话,可是我们之间不单单只有两个人的感情,还夹杂着许多其他的东西,我不能不思虑的多一些儿。” “再加上西楚是以女子为尊的,且她还是穆家的嫡系,身份尊贵无比,即便我的身份也十分尊贵,但也难保她以后不会再去娶其他男子。” “可是我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所以对于我们俩的事情我一直都很犹豫,很纠结。” 说完,楚云筝叹息一声。 第190章 楚容朝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解他。 毕竟这件事的确是任何人都不能保证的。 楚云筝身为西楚的皇子自然尊贵,但是穆瑰染身为穆家的嫡系身份也不差,且西楚女子多数都有数个夫君,一夫一妻的甚少。 即便楚云筝是皇子的身份,也不能强求穆瑰染只能有他一个,除非穆瑰染自愿。 可即便穆瑰染现在愿意,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没有办法保证。 就按照楚容朝自己来说,她就做不到给任何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就像诡越她想要,但涧寂她也放不下。 “若你担心这个,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南曜。” 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女声,一下子将楚容朝和楚云筝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楚云筝抬起眸子望向来人,只见穆瑰染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而一旁则站着略显闲散的穆骁南,绷着一张俊脸,“有什么话及时说开,别拖拖拉拉的,穆瑰染就交给你了。” 说完,穆骁南眼神示意楚容朝跟着一起走。 楚容朝不放心的回头瞅了瞅楚云筝,寻思了一下,觉得两人确实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来将事情说清楚讲明白,便一步三回头的跟在穆骁南身后离开了。 在穆骁南带着楚容朝离开以后,穆瑰染上前几步将楚云筝抵在角落里,“楚云筝,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都很坚定的走向你。” 楚云筝眼眶渐渐泛红,“去南曜你就不怕我三妻四妾啊!” 闻言,穆瑰染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凌厉了起来,“你要是敢三妻四妾,老娘就把你腿打折关起来狠狠折磨。” 伸手拍了下楚云筝,穆瑰染轻哼一声,“我们俩约定好了,谁都不准找其他人,听见没。” 顶了顶腮帮子轻笑一声,楚云筝一手抬起抚上穆瑰染的后颈,一手握着她的肩膀将两人的位置互换,缓缓吻上穆瑰染的唇瓣。 一吻落下,楚云筝凑到穆瑰染的耳旁低声呢喃,“楚云筝不是胆小鬼,他也会坚定的向穆瑰染走去。” 穆瑰染胳膊揽上楚云筝的脖子,低头蹭了蹭他的胸膛,“那这算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你说呢?” “算。” 不同于楚云筝和穆瑰染这边的干柴烈火,楚容朝和穆骁南之间的气氛简直冷到了极点。 用余光瞟了穆骁南一眼,楚容朝脑海中闪过的全是楚云筝在她耳边的劝说,耳朵都红的似是要冒火一般。 而穆骁南也没好到哪去,只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好友曾经说自家妹妹哪里哪里好,怎么怎么可爱的话。 想着想着,穆骁南就把自己想到红温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穆骁南率先开口,“久闻懿王殿下大名,今日终于幸得一见,骁南不甚荣幸。” “我......我也是。” 沉默了片刻,穆骁南陡然问道: “殿下现在隐姓埋名,不知道以后准备作何打算,是不准备回西楚了吗?” 听到穆骁南这个问题,楚容朝脚步顿了顿。 【现在是指定不能回西楚,可按照计划以后肯定还是要回西楚的。】 【可总不能告诉穆骁南我要杀回西楚吧!】 好在穆骁南没有刨根究底。 “其实殿下留在南曜也不错,南曜比之西楚要安逸许多,倒是挺适合过日子的。” 有一点穆骁南未说出口。 这人回西楚正夫之位已经被宿羡之给占了,他若是想要成为正夫,难免有些困难且与宿家的关系也会僵硬。 但这人若是留在南曜,正夫的位置他便可以争上一争。 楚容朝略微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前面的穆骁南陡然停下脚步,楚容朝一时不察撞了上去,两人的身子都晃了晃。 穆骁南稳定住身子便伸手扶着了楚容朝,“殿下,其实殿下心中所想,骁南能猜出一个大概。” “无论是从骁南对殿下的心意来说,还是从家姐和云筝兄的感情上来讲,穆家和殿下都势必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穆家愿竭尽全力助殿下一臂之力。” 穆骁南握着楚容朝的手腕,从袖口中拿出一块令牌放入楚容朝的手心之中,“这块令牌可以调动穆家的所有势力,见令牌如见家主。” 衣袖缓缓再次滑出一块令牌,穆骁南将第二块令牌放在第一块令牌上面,“这块令牌乃是骁南的私人势力珍宝轩的调动令牌,对于珍宝轩想必殿下并不陌生。” 被穆骁南的两块令牌整得有些懵圈,楚容朝唇瓣轻启,“这个,我......” “殿下无需拒绝,我说了我与殿下是一条船上的,那我的自然便是殿下的。” 穆骁南眼睛中带着丝丝笑意。 比起其他几人他来晚了许久,但他不止图人,他要......谋心。 这第一步自然是要将两人牢牢的捆绑到一起了。 拉近彼此距离最好的办法便是寻找共同点,有了牵扯破冰便容易的多了。 而两人的不远处一抹身影缓缓停顿在原处,注视着两人的方向,神色莫名。 第191章 行动自然的握上楚容朝的手腕往前走,穆骁南似是想到了什么,垂头掩唇笑了笑,“我还记得以前云筝兄时常和我说你分不清方向,一到不熟悉的地方准要迷路。” “后来他教你辨别方向便教了许久,直到他发现怎么教你都认不准就放弃了,后来干脆每次出门都牵着你,以免你走丢。” 楚容朝有些羞耻的垂了垂脑袋。 【哥哥怎么什么话都和这人说啊啊啊!】 穆骁南回过头便见楚容朝一副抓狂的模样,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关于她,他知道的何止这一点。 好友可以说是把这小丫头从出生到长大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讲述的清清楚楚。 是以,若说比了解她,那他还是有信心从那群男人中拔得头筹的。 见两人离开,角落里的身影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来。 半天才紧握了下手中的匣子,抚了抚衣角上的褶皱离开。 余光扫向角落,见那人离开以后,穆骁南唇角缓缓勾了勾。 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不来,那就怪不得他咯! 两人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楚云筝和穆瑰染已经回来在位置上坐下了。 穆骁南将楚容朝送回位置上,礼貌性的冲诡越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喊了句,“九越城主。” 冷笑一声,诡越漆黑的瞳孔定定的盯着穆骁南,“都说西楚男儿多温润守礼,穆公子倒是好手段。” “再温润守礼,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人、物,总是也要努力争上一争的,不然错过多可惜,九越城主你说对吧!” 面对诡越带刺的话,穆骁南四两拨千斤的回了过去。 谁不知道谁。 楚容朝正儿八经的正夫那可是宿羡之,而不是他诡越。 而且即便诡越是楚容朝的正夫,作为西楚国的女子,还拥有最尊贵的皇女身份,诡越也不能要求她只娶他一人。 那他便能为自己争取。 一旁的夜令鸢将自己缩成一团注视着两人,呼吸都不禁放轻了许多。 我的天呐! 我的姐姐,真的是神。 穆骁南。 穆骁南和诡越对垒。 为了她姐。 夜令鸢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诡越就不提了。 江湖榜武功第一,血煞阁阁主,还是北牧九城的城主。 穆骁南那也厉害啊! 不仅是西楚穆家独子,拥有开遍四方的珍宝轩,自身也很有能力,是她们南曜的礼部尚书侍郎呢! 而现在两个人正在为了她家姐姐针锋相对、争风吃醋。 不止夜令鸢快不能呼吸了,楚容朝都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的了呢! 【苍天,这是要我命的节奏啊!】 诡越和穆骁南同时一怔,甩了甩衣袖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见两人分开了以后,楚容朝瞬间松了口气。 夜令鸢表情颇有些遗憾。 相比较起楚容朝和夜令鸢,楚云筝相当平静,在两人离开以后上前揽着楚容朝的肩膀,“妹,实话告诉哥哥九越和骁南你更喜欢哪一个?”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哥哥,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和未来嫂子的事情解决了?” “我们俩没什么事,无非就是赌一赌彼此的真心,你这比哥哥那精彩的多。”说着,楚云筝向宿羡之几人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可还有一二三......四个呢!” 第192章 “听我留在西楚的探子汇报,自打你跌落万丈山以后这几人就没放弃过寻找你,而且还在联手打压赵家的势力,可见他们几个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 “而且你身边的小暗卫涧寂看起来也对你心思不纯,外加上爹爹还答应了赫连伯伯给你和赫连暝定了个娃娃亲,啧啧啧。” 楚容朝瞪了楚云筝一眼,“哥哥若是很闲的话,那我回头和皇祖父说一下给你安排个职位。” 用力的摆了摆手,楚云筝连忙拒绝,“别别别,我一点都不闲,等大比结束我和瑰染还打算去闯闯江湖呢!” “不过该说不说皇祖父年纪越来越大,也该立继承人了。” 咬了咬唇,楚容朝扯了扯楚云筝的衣角,小声询问,“哥,你为什么不想继承南曜啊?” 楚云筝微微愣神,“人这一辈子不过短短几十年,当不当皇帝都是一样的过,而且当了皇帝要承担起的担子太重。” “若是南曜真的没有人了那我会承担起这份责任,但是现在那么多叔伯兄弟,还是让他们多受累一些吧!” 注视着楚容朝,楚云筝陡然想起了关于自家妹妹的那个预言。 “朝朝,你想当皇帝吗?” 楚容朝眸子微微下沉,“哥哥,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你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是你只能走这条路。” “现如今四方鼎立,看似时局稳当,实则各怀鬼胎。” “若是我们只知道固步自封,那我们只会变成案板上的鲶鱼任人宰割。” 闻言,楚云筝有些惊诧的望着楚容朝,“朝朝,你真的长大了。” 西楚不用多说,有楚容佳在,他们兄妹与其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东术的野心昭然若揭,若不是因为时机不成熟,东术只怕早就发兵征战了。 北牧这些年也是不太平,从诡越攻打下北牧九城便能看出北牧早已内乱。 唯独南曜较为和平。 想到书中南曜内乱的事情,楚容朝蹙了蹙眉头,“哥哥,若是南曜内乱会是因为什么?” “南曜不会内乱的,你怎么会这么问?” 听到楚云筝十分笃定的话语,楚容朝只觉得头疼,“哥哥为何那般确定南曜不会内乱?” “哥哥们都无心皇位,怎会内乱。”顿了顿,楚云筝紧接着道:“而南曜大多权势皆掌握在皇祖父手中,下面的人即便想要内乱也乱不起啊!” 楚云筝解释完,楚容朝的眉心蹙的更紧了些。 若真如哥哥所言,那书中南曜究竟为何会内乱呢? 见楚容朝神情逐渐严肃,楚云筝也一改刚才的散漫,努力的回想着,“其实也不是没有内乱的可能。” 楚容朝急迫的询问,“为何?” “南曜的大多势力都在皇祖父手中,但唯有涧家不受掌控,涧家精通蛊术,且有一支私家军队,若涧家反叛,于南曜来说也是极大的危机。” 听到楚云筝的话,楚容朝沉默了片刻,“那哥哥可知涧家与我们南曜皇室的关系如何?” 楚云筝脸皱到一块,“怎么说,涧家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里面的人他有好也有坏,就像涧家当今家主便和我们皇室的关系不错,但是底下的人总有一些别的想法嘛!” “说起来你的那个小暗卫涧寂就是爹爹从涧家带出来的,当年涧家少主,也就是涧寂的父亲与爹爹乃是至交好友。” “只可惜天妒英才,一次意外带走了涧家少主和少夫人,只留下了涧寂。” 第193章 楚容朝眼眸中滑过一抹心疼,“那为何爹爹要把涧寂从涧家带出来呢?” “少主之位空下来,底下的人自然都蠢蠢欲动,但涧寂作为涧家少主的唯一子嗣完美的继承了他的天赋,自然不受那些人的待见。” “据说在小的时候涧寂就被涧家的人下了百毒蛊,差一点连命都丢了,最后爹爹实在看不下去,便把涧寂带出来了。” 楚容朝眼眶泛红,“那他怎么变成我的暗卫了?” “这个......哥哥也不太清楚。” 躲避开楚容朝的眼神,楚云筝讪笑了两声。 说不知道那必然是假的,楚云筝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但是人家不想告诉朝朝,他也不好给抖落出来。 两人的谈话刚刚结束,楚容朝抬头便和刚刚回到位置上的沈听颂视线对了个正着。 穆骁南睨了沈听颂一眼,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不愧是听风阁的阁主,倒是认出的很快。 撞上沈听颂的眸子,楚容朝身子僵了僵。 【夭寿,这人怎么那般看着我,总不能是认出我来了吧!】 【苍天呐!可千万别让沈听颂认出我啊!】 沈听颂移开视线,自嘲般笑了笑。 既然她不希望被他认出来,那他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瞥了一眼旁边的穆骁南,沈听颂缓缓走过去,将藏于袖子中的匣子递给他,“劳烦你把这个交给她。” “这是什么?” “和你给她的一样,是沈家的令牌,凌家的很早就被凌苍川给她了,而宿羡之也已经给了了,你刚才将穆家的给她,她便只差沈家的就可以调动凤隐卫了。” 穆骁南将匣子接过去放进袖子里,“你......就不怕陛下......” “凤隐卫并不属于陛下,只属于能够让四大家族臣服之人,你我心知肚明,就不必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吧!” 说完,沈听颂拢了拢衣袖,快步离开穆骁南的位置。 ...... 第一天并未安排任何比拼,是以在处理下杂事以后,各国便入住到了无忧城安排的下榻之处。 晚上,住进大比之地安排的院子时。 穆骁南从西楚的院子出来就和穆瑰染碰了个正着,“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明知故问,我当然是去找你姐夫的,你干嘛去啊?” 见穆骁南也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穆瑰染也不着急离开了,目光调侃的打量着穆骁南。 穆骁南神情一片坦然,“我去找懿王殿下,有个人托我带个东西给她。” 说完,不等穆瑰染作何反应,穆骁南便自然的走向南曜的院子。 环顾了下南曜所住的院子,穆骁南唇角微微抽动。 也不知是听谁说起过,血煞阁阁主诡越不近女色。 这不挺会献殷勤的嘛! 给西楚安排的是普普通通简约的院子,给南曜安排便是奢华大气舒服的院子,区别对待是被诡越给玩的明明白白啊! 穆骁南抵达的时候,楚容朝和楚云筝、夜令鸢正在闲聊。 见到好友,楚云筝下意识的以为是找自己的,立马起身迎上去,“骁南,你怎么过来了?” “我找朝朝有些事情。”说着,穆骁南眼神示意让楚容朝跟着他出去。 夜令鸢戳了戳楚容朝,“姐姐,快过去听听穆大人和你说一些什么,是不是要表白啊?” “别胡说。” 拍了拍夜令鸢的脑袋,楚容朝站起身走到穆骁南跟前。 而在听到穆骁南是来找楚容朝的时候,楚云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坐回位置上。 对于兄弟他十分了解。 重色轻友实属正常。 带着楚容朝出去找了个稍显僻静的地方,穆骁南将沈听颂给他的匣子交给楚容朝。 看着手中的小匣子,楚容朝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一块令牌,你可以回去看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类似的令牌,如果有四块,那你便能调动凤隐卫了。” 听到穆骁南的话,楚容朝愣了片刻,“凤隐卫......可是不是说调动凤隐卫需要四大家族手中的印章吗?” 穆骁南轻笑一声,“你把四块令牌放到一块便知道了。” 因着心中惦记令牌和印章的事情,楚容朝很快便和穆骁南分开了。 回到房间,楚容朝将自己身上的令牌全部拿出来,把四块相同的令牌放在一起拼凑起来。 原本下面杂乱无章的横撇捺竖赫然变成了宿穆沈凌四个大字。 楚容朝叹息一声。 倒是真会玩,一好好的印章分成了四块,上面的字都四分五裂的,完全看不出什么字来。 但楚容朝属实没想到凌苍川居然那么轻易的就把调动凤隐卫的印章给她了。 不过最让楚容朝疑惑的是沈家的印章为何会在穆骁南那里。 凌苍川给她的必然是凌家掌管的那一部分,宿羡之给她的也没有什么疑问,肯定是宿家掌管的那一部分。 而穆骁南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把穆家掌管的那一部分给她了,但晚上却又特意过来把沈家的那一部分拿给她,由此可见穆骁南是下午和她分开以后才得到沈家那一部分的。 所以是沈听颂认出她了。 第194章 重重的叹了声气,楚容朝磨砺着手中的几块令牌。 说起来沈听颂算是她最为了解的一人,毕竟在书中宿羡之不常出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宿家。 凌苍川出场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寥寥数笔就带过了,只在结尾死亡的时候出现的时候多了一些。 穆骁南就更别提了,在书中都只出现过一个人名,人影压根就没见到过。 唯独沈听颂,因为和她绑在一起,出场次数是几人中最多的。 最初女皇是想要为原主赐下宿羡之、沈听颂、凌苍酌、谢清砚、涧寂五人的。 但宿羡之拒绝了,后来宿家便渐渐的隐居了。 凌苍酌在赐婚以后于家中自尽而亡,凌家人一个个的也都离开了凤州城,常年驻守边境去了。 而后原身偶然见了沈听颂一眼便拒绝了谢清砚和涧寂,独宠沈听颂一人,并承诺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容朝不知道最开始沈听颂对原身是什么想法,但在书中结尾的时候沈听颂应当对原身是有情意的。 不然也不能和楚容佳撕破脸,最后于凤鸣殿自刎。 心中有些烦躁,楚容朝将令牌全部整理好装起来,把自己整个人平铺在床上。 越想思绪越加混乱,楚容朝干脆将这些事情都抛之脑后,左右也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跟夜令鸢赶往大比场地的时候四周便已经很是热闹了。 南曜皇率先开口,“这今年第一个比拼应当还是以君子六艺先热热场吧!” “往年君子六艺比拼皆由西楚拿下,不知今年西楚能否连胜啊!” 睨了东术皇一眼,西楚女皇淡淡一笑,“不过是几项小打小闹的赛前比试,赢与不赢在朕看来并不重要。” 孟和铮和诡越对视一眼。 偏了偏身子,孟和铮小声询问,“咱们可要参与这君子六艺的比试?” 诡越怠惰的往后躺了躺,“你若是想要参与就派人,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他的才艺给他们家小宝儿一人展示就够了,至于其他人他又不是闲的。 再者说他赢了又没人给他银子,干嘛要白费那个力。 有规律的敲了敲桌面,出来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向诡越拱了拱手,“主子。” “九,你去问问十一或十三,我们家小宝儿早上用膳了没。” 听到诡越的话,九面具下的脸微微抽动。 他当阁主找他何事,竟只是为了询问未来少夫人吃饭了没。 大材小用都不足以形容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血煞阁血煞榜排名第三的人呐! 就让他干这事? 但再无语,九也只能听令行事。 等九回来的时候,便见诡越一脸急迫的望着自己,无奈的拱了拱手,“少夫人并未用早膳。” 闻言,诡越站起身径直离开。 而楚容朝和夜令鸢正在被其他人的比试吸引。 “哇塞!没想到北牧的男子竟这么精通礼节,以前看着只觉得他们人高马大的,不曾想这人礼节居然这么好。” 君子六艺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 第一项比试便是礼。 西楚这一项由宿羡之出赛,而南曜则由赫连暝出赛。 两人一出场便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味弥漫开来,惹得夜令鸢都抖了抖身子,凑到楚容朝耳旁吐槽,“这知道的是比试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打一架呢!” 第195章 “姐姐,那位宿公子和摄政王一定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不等楚容朝回复,夜令鸢抬手磨砺的下下巴,“其实我觉得还是诡越姐夫好,不仅武艺高强、做饭好吃,还有肚量。” 楚容朝瞥了她一眼,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确定不是因为他送了你一套翡翠首饰。” “当然咯,诡越姐夫还财大气粗。” 说完,夜令鸢挽着楚容朝的胳膊不住的点头。 伸出手指点了点夜令鸢的鼻尖,楚容朝轻笑一声,“他倒是没白在你身上下功夫,这可帮他说起好话了。” 无奈的摇摇头,楚容朝唇角渐渐弯起。 今日早晨她刚起床便见诡越派人送来了两套翡翠首饰,一套给了她一套给了夜令鸢。 这一套翡翠首饰可把小丫头给拿下了,整得这一早上夜令鸢一直在楚容朝跟前帮他说好话。 楚云筝困乏的用手撑着脑袋,听到两人的谈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发愁的看了一眼西楚的位置。 楚云筝是真的为西楚那几个傻子感到着急,这诡越都攻到家里面了,这几个傻子连家门口还没摸到在哪呢! 别说夜令鸢一直帮诡越说好话了,楚云筝都有些想要反水了。 好友虽好,但诡越也是真的很招人待见啊! 夜令鸢掩唇笑了笑,“姐姐,你现在去问一圈,十个人里九个人绝对都会说诡越姐夫好的。” “为什么?” 见楚容朝双眼带着不解,夜令鸢立马和她解释道:“今日一大早诡越姐夫便给我们送来了无忧城的特产,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物,连皇祖父身边的侍卫都没落下呢!” 闻言,楚容朝怔了怔,“他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啊!” “嗯!”用力的点点头,夜令鸢目光真切,“姐姐,诡越姐夫真的很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哦!” 楚容朝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望向诡越的位置。 看到位置上空落落的,楚容朝不禁蹙了蹙眉头。 这人跑哪去了? 就在楚容朝想着诡越的时候,便见诡越和涧寂一人拎了一个食盒朝她的方向走来。 楚容朝顿感大事不妙,但眼下也不能跑路。 在诡越和涧寂在她跟前停下的时候,楚容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嗨,早......早上好呀!” 诡越抬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早上好,但是希望某人下次不要再忘记吃早膳了。” 涧寂眸子微微低垂,“郡主,早上好。” 见楚容朝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诡越半蹲下身子垂头轻笑一声,将食盒打开,“给你做的排骨粥,还是热乎着的呢!” “郡主,这是属下给你......弄的小馄饨。” 涧寂说完,便和诡越两人齐刷刷的盯着楚容朝。 夜令鸢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直愣愣的注视着这一幕。 她发现自打姐姐回来以后,她的日子每天都很精彩。 比之以前有滋有味的多了。 楚容朝左看看诡越的排骨粥,右看看涧寂的小馄饨,最后一手一个勺子,左一口排骨粥,右一口小馄饨。 好在两人做的分量都不是特别大,楚容朝刚刚好吃饱,没有被撑着。 “排骨粥里的排骨软烂脱骨,小馄饨里的汤汁鲜美可口,都非常好吃。” 不等诡越和涧寂开口,楚容朝紧接着道:“你们俩都对我太好了,等回头......回头我给你们俩也做一顿早膳,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第196章 涧寂摇摇头,“郡主喜欢就好,属下......先行告退。” 等涧寂离开以后,诡越直接坐在楚容朝身边。 似是有些累了,诡越靠在楚容朝的肩膀上渐渐的阖上了眼睛。 伸手抚了抚他紧皱的眉心,楚容朝目光渐渐柔和。 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情况,但不否认的是和诡越在一起她很有安全感,也很舒心。 穆骁南刚刚放下茶盏便瞅见了这刺眼的一幕,唇角的笑意瞬间僵到脸上。 再度端起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穆骁南深呼了一口气。 他不能慌。 诡越和她还没有确定下来,即便是确定下来他也不是没有机会了。 回想起以往的事情,穆骁南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想当初好友撮合他和这人,他寻思着两人的年龄有一定的差距不怎么合适,便拒绝了。 可现在想想他与她不过只差了四岁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站起身,穆骁南径直走向楚容朝。 看到穆骁南走过来,楚云筝捂了捂脸,“骁南,你来的正好,我还说一会儿找你下棋呢!” 能怎么办呢! 到底是自己的好友,到底是未来的小舅子,能帮还是得帮着点的。 穆骁南淡笑着点点头,拢了拢袍子,穆骁南坐下将一旁放置着的棋子拿过来,修长如玉的手指执起一颗棋子放入棋盘之中。 “郡主可喜欢下棋?” 楚容朝摇摇头,“不怎么喜欢。” “不知郡主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说起来骁南平日里接触的女子甚少,而家姐素日只喜欢研究剑谱和阵法,倒是不怎么了解女子都喜欢些什么事物。” 穆骁南说完,楚容朝轻笑了两声,直接回道:“我平日里也没什么喜欢的,比较喜欢宅在家里吧!” 诡越的唇角缓缓勾起。 穆骁南想要以兴趣爱好接近他家小宝儿,可偏偏他们家小宝儿是个不开窍的,一句话把路给堵死了。 虽然对于幕后之人很恼恨,但诡越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那幕后之人算计楚容朝跌落万丈山,那他和小宝儿的感情必然不会进展这么快,尤其是最开始他还犯了个大错误的情况下。 长臂环抱着楚容朝的腰肢,诡越将脑袋枕在楚容朝的颈窝处。 北牧正在安排比试人选的孟和铮刚刚忙完回来,就见诡越十分惬意的抱着佳人,闭目假寐。 艳羡的看了眼诡越,孟和铮的目光慢慢移到夜令鸢身上。 恰逢夜令鸢转头,两人的目光便这么猝不及防的撞了个正着。 夜令鸢快速的回过头低下脑袋,轻咬了下唇瓣。 等回过神来,夜令鸢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啊啊啊! 夜令鸢,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一见到他就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丢脸死了。 见小姑娘躲起来,孟和铮眸中隐隐划过一抹失落。 楚云筝正好捕捉到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是他的小妹夫也要来了吗? 不同于这边的美好,比试台上可以说是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宿羡之走了神,礼被赫连暝夺了魁首。 第二项比试是乐。 由南曜夜云箜与西楚沈听颂、东术白辉出赛。 而北牧放弃这项比试,无人参赛。 夜云箜执箫、沈听颂抚琴、而白辉则吹埙。 一旁的夜令鸢瞬间忘记刚才的小插曲,一路小跑到前排去看夜云箜比试。 诡越眼睛微微睁开,小声呢喃道:“要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你睡吧!” 诡越伸手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腕,“不去也罢,这种比试没意思的很,回头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抚琴给你听。” “你还会抚琴啊!” 楚容朝有些诧异,她以为诡越混迹江湖,那对六艺这些必然不怎么精通,但从刚刚的话听来这人对六艺也颇有研究呗! 诡越微微颔首,“以前被我娘逼着学了一点,所以对于六艺都略微懂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诡越轻笑一声,“小时候我脾气倔,那时候我娘便总是很担心我娶不到媳妇儿,就逼着我学了很多东西。” “但大多数都只是学了个皮毛,我最精通的只有做饭和武功。” 不过就楚容朝现在的态度来看,诡越还是很感激自己母亲的。 毕竟明眼看着就知道楚容朝对他做的饭很喜欢。 拿捏了她的胃,那拿捏她的心还能远嘛! 就在诡越和楚容朝温情脉脉的时候,乐的比试也出了结果。 沈听颂夺下了乐的魁首。 第三项比试为射。 南曜上阵的是夜云策,对战的是西楚凌苍川、东术白术,而北牧则是一位背着长弓的大汉。 先上场的是白术,紧接着是凌苍川,两人都被北牧的那名大汉击溃。 一连拿下两次胜利,大汉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夜云策淡淡的瞥了大汉一眼,拉起手中的弓箭朝靶子射去。 一连十箭,每根箭都正中红心。 因着大汉的箭没有夜云箜的箭离红心近,是以射的魁首由夜云箜拿下。 楚容朝看的都有些激动了。 在射的比试结束时,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楚容朝抬眸只见楚容佳一路小跑到比试台旁边。 第197章 楚容佳挡住刚刚下了比试台的宿羡之,目光灼灼,“羡之,只是一场比试,输了也没什么的。” 宿羡之神情淡然,疏离而客套,“有劳四皇女殿下关切,臣子并不在意输赢。” 绕过楚容佳的时候,宿羡之抬眸望了眼楚容朝的方向脚步顿了顿,“另烦请四皇女殿下唤我宿公子。” 似是有些被宿羡之冷淡的态度伤到,楚容佳的脸色有些难看,一直见沈听颂过来才缓过来了一些,“听颂,祝贺你拿下了乐的魁首,你的琴艺还是那般好。” 不同于宿羡之的淡漠,沈听颂脸上一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听到楚容佳的祝贺时,沈听颂弯下身子拱了拱手,“臣子多谢四皇女殿下,不过是为西楚尽了些许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楚容佳的脸色比之刚才更加僵硬了一些。 沈听颂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但话语中带着的生分感可以说比宿羡之还要深厚几分。 宿羡之是拒绝和她有任何关联,而沈听颂则是将两人的关系直接拉到了君臣之上,毫无私交一般。 沈听颂礼貌性的冲楚容佳点了点头,“四皇女殿下若是没有什么吩咐了的话,那臣子便先行告退了。” 【真是有够绅士的,不愧是世家子弟。】 楚容朝望着沈听颂,心中不禁感慨着。 说起来宿羡之、穆骁南、凌苍川和沈听颂都是世家子弟。 可是宿羡之不管对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疏离气,穆骁南则有种不羁的感觉,凌苍川那就是一傻乎乎的快乐小狗。 唯独沈听颂给人看着便知道他身份高贵,出身不凡,浑身上下都展现出一副世家子弟的修养、风度。 沈听颂身子一僵,眸子定定的盯着楚容朝好一会儿。 楚容朝愿意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偷听这两人讲话的,只是想过来给自家哥哥庆祝一下胜利。 没成想刚走过来就见宿羡之离开,楚容佳堵着沈听颂讲了一通。 脚步停顿了下,沈听颂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袖,按捺着自己心中掀起的波涛汹涌。 情感让他想要去找她说个清楚,说个明明白白,可是理智拼命的将他的情感压制下去。 若是他孑然一身,那他可以陪她一起去南曜、去北牧、去东术,可他身后有整个沈家。 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拿整个沈家去和她赌。 楚容朝怔了怔,不知为何突然开口,“要不要去那边走一走?” 沈听颂袖中的手握成拳头,沉默的点点头。 大比之地颇为清静,又逢冬季,四周的树木皆泛黄凋零,看着倒是显得有些许凄凉。 楚容朝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在穆骁南将沈家的那部分令牌给她的时候,楚容朝便想到了是沈听颂将她认出来了。 但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楚容朝有些想不明白。 这人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莫不是有透视眼? 沈听颂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在刚到无忧城之时,你和南曜国的琳琅郡主在一起的时候便认出了。” “你停下来的时候总是喜欢交叉着脚站,旁的女子不会这样。” 这话不作假,沈听颂并不是因为听到楚容朝的心声才认出她的,而是在茶楼的时候便认出了她了。 只不过当时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因为心声才确认了而已。 第198章 楚容朝没有过多纠结沈听颂为何认出她的事情,将沈家那部分的令牌拿出来,沉吟了片刻,“这个......是你给穆公子的吧!” “那天穆骁南将穆家那部分的令牌给你时我看见了,也得知宿羡之和凌苍川将宿家和凌家的那一部分都给了你,便想着将沈家这部分也给你算了。” “有了这份完整的令牌,便可以直接召凤隐卫,听颂便可不必那般担忧殿下的安危了。” 撞上沈听颂幽深的目光,楚容朝心中骤然一紧,“我......” 轻轻摇了摇头,沈听颂往前走了两步,“殿下不必多说什么,这是听颂自愿给您的。” 喉间似是被扼住了一般,此刻楚容朝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停顿下脚步,沈听颂侧过身子执起楚容朝的手,将一份钥匙放在楚容朝的手心之中,“这是听风阁密室的钥匙,里面记载了听风阁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听颂能帮殿下的也就这么多了,所以请殿下不要拒绝。” 楚容朝垂下眸子。 他的手有些微凉,手腕处的青筋明显,指甲修剪的整齐漂亮,但单看手便能看出这人略显消瘦。 可偏偏握着她手腕的手很是有力。 沈听颂叹息一声,“遥祝殿下平安喜乐、前途坦荡,听颂便先退下了。” 沈听颂弯下腰,以宽大的袖袍遮住半身,对着楚容朝行了个大礼。 起身以后无奈一笑,沈听颂艰难转身,大步离开。 他没法给予她任何承诺,所以他也不要她的承诺。 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那便无悔。 楚容朝想要喊住他,可偏偏半天张不开口。 只能遥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怀着沉重的心思回到座位上,楚容朝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明明......明明才认识不久,却给予她那么大的情谊,这让她怎么去还。 见她心事重重,诡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在想什么呢?” “我......”抿了抿唇,楚容朝摇摇头并未回他。 环顾了下四周,诡越拉起楚容朝直接往外面跑去。 被诡越带着跑出大比之地,楚容朝气喘吁吁的问道:“你带着我出来做什么啊?” “你不是心情不好,我带你去静静心。” 原本听到诡越说静静心的时候,楚容朝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可看着眼前的地方,楚容朝不禁抽了抽唇角。 还真是有够安静的。 楚容朝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前方的方丈,压低声线小声询问,“你带我来寺庙做什么?” 从大比之地出来,诡越让九牵来了一匹马儿后便带着她到了这家名为‘宁榆寺’的寺庙。 诡越勾唇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诡越上前对着方丈拜了拜,从方丈手中接过了些东西,拉起楚容朝径直往后面走去。 后院最为出众的便中间的那棵树。 树干如龙盘虎踞,深深的扎根在土壤之中,而上面的树枝上则被绑满了红绸丝带,远远的还能看到上面已经干掉的墨迹。 “宁榆寺最为出名的便是这棵树,听闻来这里系过丝带的伴侣都能白头偕老、情定三世。” 说完,诡越将手中的红绸丝带递给她。 拿起一旁的笔墨在丝带上流水行云般写完字,诡越一个飞身将丝带挂在了最高的树枝上面。 而楚容朝拿着丝带有些犹豫,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些什么。 诡越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她许久,“心中能够想到的人那便都是你所在乎的人,既然在乎那便勇敢一点,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以免以后想起后悔。” 第199章 乍一听到这话,楚容朝有些惊诧。 这话若是出自别人的口中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这话是诡越说的,她就觉得哪哪都有些奇怪了。 诡越不似以往那般冷冽,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楚容朝,“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人这一生就那么短短几十载,自然要及时行乐,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 “你......” 诡越轻笑一声,“你当我这一身功夫是白练的,你和沈听颂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 自打见到她的第一次,他便知道这人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男人。 心中不舒服那是必然的,毕竟没有那个男人想要和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女人。 但偏偏她的身份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再者严格算起来他是后来者,若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那他还真是排不上个,也只能忍一忍了。 手握上楚容朝的手,将两人的手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揽上楚容朝的腰肢,诡越凑到楚容朝耳旁轻声呢喃,“但是我不做小,听见没。” “还有别的男人有的我也要有,再者你不能偏心别的男人。” 楚容朝被他捏了一下腰肢,瞬间软了身子,“说的好像我已经三夫四侍了一般,现在不就你和涧寂嘛!” 闻言,诡越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还想要几个?” 顶了顶腮帮子,诡越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小暗卫就够占用她的时间了,再来几个他还不知道要被丢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呢! 低下头,诡越一口咬在楚容朝的锁骨上。 楚容朝被他这一口咬的有些吃痛,“嘶,你干什么咬我啊!” “留个印记。” 一手揪着诡越的耳朵,一手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一些,楚容朝在他的喉结处咬上一口,“回礼。” 被楚容朝咬上喉结的那一瞬间,诡越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 眼中冒着些许火意,诡越手掌抚上楚容朝的后颈,低头吻上楚容朝的唇瓣,“你先挑的火。” 一吻结束,楚容朝瘫软在诡越怀里。 亲喉结果然后劲很大。 从诡越怀里稍稍仰起头,楚容朝咬了咬唇瓣,“说起来你好像没有和我正式表过白。” 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抬起掩唇轻笑一声,诡越反质问她,“按照西楚来说,应该是你欠我一个正式的表白吧!” 楚容朝被质问的愣了愣,不由得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好像......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那你等我回头准备一下的,今天没准备好。” 抚了抚楚容朝散落在后背的青丝,诡越自袖口拿出一个盒子背着楚容朝打开。 握上楚容朝的手,诡越将东西缓缓套到楚容朝的手指上,“这个是诡家的家传戒指,我从家里面给你偷出来的。”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楚容朝还挺开心的,但当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楚容朝只觉得手中的戒指有些烫手,另外想打诡越一顿。 “你偷出来的。” “也不算,给我娘留了信。” 楚容朝无语的盯着他。 诡越笑了笑,“开玩笑的,这戒指是我娘给我的,说是让我交给她未来的儿媳妇。” 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楚容朝第一次主动挽上诡越的胳膊,“你娘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吗?” “倒是也没什么要求。” 话音落下,诡越难得的脸色严肃起来。 因着诡家人擅长推命,是以家族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长辈们皆会帮着算上一卦,并记录在册。 他出生的时候也不例外,是由父亲和家中最有威望的大爷爷帮忙推算的。 但听母亲所言父亲和大爷爷并未推算出他的命数,是以有关他的那页记载册上为空白。 垂下眼帘看着楚容朝,诡越心中有些许沉闷。 这人的命数同样推算不出来一点儿。 未知的事情总是让人有些心燥。 楚容朝踮起脚尖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怎么我恢复好了你又开始心事重重的了。” “没有,你在丝带上写上你想写的,我去帮你挂上。” 捏了捏楚容朝的脸颊,诡越语气颇为霸道,“这次不许写别人,要写和我有关的,想写别人等下次的。” “你怎么那么霸道,知道了。” 拿起一旁的毛笔蘸取了些许墨汁,楚容朝思考了一下在丝带上下了笔。 诡越并未查看楚容朝丝带上写的内容,一个飞身快速将丝带挂上树枝下来,“走吧!” “你就不好奇我写的什么?” 垂下眸子,诡越摇摇头。 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他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那还不如一开始便不知道的好。 听到他不想知道,楚容朝也便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也怕这个说出来以后就不灵了。 而在两人走后,一阵风将树枝上的丝带吹起。 最上方的两根丝带上带着崭新的墨迹。 稍稍上面的那一根写着:‘诡越和楚容朝要生生世世。’ 而另外一根则写着:‘诡越长命百岁,心想事成。’ 第200章 楚容朝和诡越回到大比之地的时候,君子六艺的比试已经结束。 礼之魁首为赫连暝,乐之魁首为沈听颂,射之魁首为夜云策,御之魁首为北牧之人,书之魁首亦为沈听颂,而数之魁首被宿羡之拿下。 因着西楚拿下魁首的比试最多,是以此项由西楚取胜,算是来了个开门红。 诡越牵着楚容朝的手佯装无事的回到座位,神色淡然的似是刚才溜号的人不是他一样。 东术皇脸上挂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不愧是西楚,这次六艺比试又是西楚拿下的魁首最多。” “侥幸罢了。” 西楚女皇神情淡淡,随意回了一句。 孟和铮视线寻找着诡越,见对方散漫的玩弄着楚容朝的发丝就知道这人是靠不住一点儿了。 上前拱了拱手,面带三分笑意朝西楚女皇恭贺道:“和铮在这恭喜西楚拿下六艺三项魁首。” 一旁的南曜皇冷哼一声,直接甩了甩袖子离开。 从前他对这个儿媳妇便没什么好印象,现如今他也不想对着这个前儿媳妇装什么和睦友爱。 再者他都当皇帝了,若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做不了主,那他这个皇帝做的未免也太窝囊了一些。 见南曜皇起身,在他下面的燕王立马紧跟着起身,扫了一眼西楚女皇身后的赵汉卿,燕王冷笑一声。 明日便是正式比拼,赵家的人也会上阵,弟弟和侄子受的委屈,他这个做哥哥、当伯伯的会帮着讨回来。 西楚女皇的神情黯然下去,手死死的抠着椅子上的把手,指尖都隐隐有些泛起了白。 南曜的大臣尽数跟着南曜皇离开,夜令鸢也紧忙跟着南曜皇走了。 楚容朝站起身脚步顿了顿,以余光扫了女皇一眼。 身侧的楚云筝安抚性的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朝朝,走吧!” 迈开脚步,楚容朝快速的向前走去。 诡越睨了宿羡之几人一眼,跟在楚容朝的身后离开。 刚将楚容朝送回院子,诡越正准备坐下,门外便进来一名侍卫朝诡越拱了拱手,“九越城主,我们孟城主有要事找您相商。” 诡越不耐的睨了说话的侍卫一眼,“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将侍卫赶出去,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要去忙了,晚一点我再来找你。” “孟城主找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你快去忙吧!” 诡越微微颔首,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南曜下榻的院子。 从南曜下榻的院子到北牧下榻的院子,一路上诡越都忍不住想骂孟和铮。 这人找他有屁的要事。 他们俩关系又没多好,兄弟相聚这种就纯属扯淡。 若是商议大比之事,那孟和铮也找错了人啊! 他对北牧大比的输赢又不在意。 尽管北牧输了大比会按照承诺给予其他三国许多金银珠宝,但是这笔金银珠宝是由北牧内部比拼输掉的人给的。 他只要保证在北牧内部比拼的时候赢就够了,至于这次大比和他又没有太大的干系。 要不是知道楚容朝会来,他都懒得参与。 诡越走后,楚容朝便前往楚云筝的小院子打算询问一下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晚饭。 谁知刚进到楚云筝的院子,楚容朝就见穆瑰染坐在楚云筝的腿上,胳膊揽着楚云筝的脖子,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 第201章 紧忙背过身去,楚容朝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忘了哥哥已经有嫂子了,不缺陪他吃饭的人。 穆瑰染注意到楚容朝,一把将楚云筝推开,大大方方的和楚容朝打了声招呼,“朝朝。” “朝朝,你过来有什么事?” 擦了擦唇瓣,楚云筝有些尴尬的询问着。 楚容朝摇摇头,“没......也没什么事,本来是想问问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的,现在看来你可能不太需要吃饭。” 本想点点头赞同楚容朝的话,但是想到自己的好友兼未来小舅子,楚云筝顿了顿,“这是什么话,人怎么能不吃饭呢!” “瑰染,你去喊上骁南,咱们四个一块出去逛逛,吃顿便饭呗!” 乍一听到这话穆瑰染有些疑惑,但是凭借与楚云筝相识多年的默契,穆瑰染没有多问,直接点点头,“好,我去喊骁南。” 楚云筝点点头,“我们在南门那边等你们。” 穆瑰染离开以后,楚云筝走到楚容朝身边,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一下刚才被妹妹撞到暧昧场景的尴尬,“朝朝,刚才......” 楚容朝笑着打断他,“哥,我都懂,你和未来嫂子感情好是好事,是我刚才来的有些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楚云筝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你永远不会打扰到我,在这个世上,我们俩是最亲最亲的亲人,是要相互扶持着走一辈子,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亲人。” “哥哥......” 听到这段话,楚容朝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上辈子她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又去世的早,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生活的。 可现在她有了爹爹、哥哥,还有涧寂、诡越...... 楚云筝淡淡一笑,“走吧!” 穆瑰染带着穆骁南过来以后,四人乘坐一辆马车前往附近的集市。 虽然天色渐晚,但因着四方十年大比,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 各个地区的特色小吃香气四溢,不少别国的特产也能见到。 下了马车,穆骁南由衷的赞叹了一句,“诡越将无忧城治理的倒是极好,他接手无忧城以后无忧城的经济都翻了数倍。” 楚容朝赞同的点点头,“他确实很厉害,感觉什么都会一样。” 穆骁南桃花眼微动,凑到楚容朝的旁边,“我也会,朝朝可要多了解我一些哦!” 楚容朝抿了抿唇,没有回他。 楚云筝视线眺望了下远方,目光在热闹的集市上巡视了一圈后,缓缓开口,“不如这样,咱们先分开随意逛逛,等半个时辰左右在前面的万福酒楼聚。” 看到楚云筝牵起穆瑰染的手,楚容朝便明白哥哥的意思是让她和穆骁南一起,回望了下穆骁南,楚容朝礼貌的询问,“可以吗?” “我可以。” 见穆骁南同意,楚容朝点点头,“那便按照哥哥说的做吧!” 楚云筝带着穆瑰染离开以后,穆骁南轻笑一声,“适才殿下那么问,骁南还以为殿下不想与我一道呢!” “不是,只是若被西楚的人看见,我怕毁了穆公子的清誉。” 西楚虽说规矩不算严苛,但若是被人看见未婚男子和女子一起闲逛总是会被人诟病的。 尤其是穆骁南的身份不一般,她现在又是南曜的郡主,若是被人看见流言一定会更加离谱的。 穆骁南突然顿住脚步,原本显得多情撩人的桃花眼异常认真的看着楚容朝,“和殿下在一起,骁南便不惧。” 穆骁南抿了抿唇,顺着人群走去。 第202章 楚容朝愣了片刻跟了上去。 但从后面望着穆骁南的背影,楚容朝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性格不如沈听颂那般绅士风度,但姿态却竟现世家公子的优雅。 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的人群让空间变得愈发拥挤,楚容朝被挤得和穆骁南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穆骁南眉头微微一皱,旋即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腕,“人潮拥挤,以免走丢,骁南冒犯了。” “无碍。” 楚容朝也无法因此责怪他什么,毕竟人说的也对,这里人这么多,不拉着一点的确容易走丢。 而且这人又十分有分寸,是隔着衣服拉着她的,行为举止并无半分逾矩。 随着人流前行,穆骁南和楚容朝被挤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 楚容朝的目光被一个狐狸面具吸引住,将狐狸面具拿起在穆骁南脸上比划了一下,楚容朝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这个面具倒是很适合穆公子。” 穆骁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楚容朝手中的狐狸面具上,“为何?” “狐狸的眼睛很漂亮、很灵动,穆公子的眼睛也很漂亮。” 穆骁南撩了撩她额间垂落下来的碎发,轻笑着温声呢喃,“殿下的眼睛更加漂亮。” 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递给小摊老板,楚容朝将狐狸面具赠与穆骁南,“送你。” “多谢殿下,殿下会经常送人礼物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容朝怔了怔。 说起来她还真没送过谁礼物呢! 不过倒是欠了诡越一份定情信物,还有答应给他做的香囊。 以及在涧寂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下的一个香囊。 “没有。” 摇了摇头,楚容朝不自觉的拉着穆骁南的手往前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也越来越大,楚容朝蹙了蹙眉心,“穆公子,要不我们先去酒楼吧!” “好。” 而另一边,诡越来到北牧下榻的院子,一脸不悦的走进孟和铮的屋子,“孟和铮,你最好是有要事。” 孟和铮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子走到桌前,将桌子上的水壶拿起倒了两杯茶,“你怎么那么大火气,先坐下喝杯茶吧!” 将茶盏里的茶水一口闷下,诡越没好气的看着孟和铮。 心中暗自腹诽,这人自己没媳妇儿就算了,还非得打扰别人追媳妇儿。 本来和他家小宝儿待在一块的时候他没什么事,自打和小宝儿分开以后他就一阵心慌。 “若不是因为......我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喊你。” “我收到了情报,说是路前明和东术、以及西楚的四皇女楚容佳联合,准备一起对付南曜。” 说完,孟和铮神情严肃,一脸愁容。 西楚、东术再加上路前明,这三方联合起来,势力不容小觑,南曜如何应对? 若是南曜应对不了,那小丫头...... 孟和铮不敢再往下想,心中满是忧虑。 闻言,诡越瞬间收起了刚才的懒散,眼睛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如同老鹰般锐利,上下扫视了孟和铮一圈,怀疑的询问,“你为何要告诉我,或者说你为何要帮南曜。” 这人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突然帮南曜,倒是可疑。 想到那天孟和铮凑到楚容朝马车旁的事情,诡越脸色倏然一沉。 该不会又是一个打他家小宝儿主意的臭男人吧! “人做一件事必然是有目的的,我的确有目的,不过我的目的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与路前明他们同流合污便够了。” 诡越眉头一皱,也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应对眼前的危机,“你可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 孟和铮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但我们必须要提前有所准备才行。” 正当两人说话之际,一支箭穿过门缝,带着凌厉的气势射了进来,‘嗖’的一声,箭被稳稳地射在了柱子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诡越和孟和铮在箭射进来的时候,齐刷刷的站起身做出一副迎敌的模样,只是在这支箭射进来以后,门外再无声响。 见箭头上带着一张纸条,诡越上前几步仔细查看了一下,确定了箭上无毒以后伸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将箭从柱子上拔了下来,展开纸条,目光快速的扫视着纸条上的内容。 只见纸条上写着:‘路前明身上带毒,不要靠近他。’ 而下面则写着:“保护好她。” 孟和铮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这是谁送来的,让保护谁啊?” “你不用知道,我先走了。” 诡越神色一凛,将纸条团成团,塞进怀里,随后一脸严肃的离开了孟和铮的卧房。 送纸条的人不难猜出,消息能这般灵通且快速的人不多,而能加上那一句话的人更不多。 听风阁阁主——沈听颂。 万福酒楼。 楚容朝和穆骁南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楚云筝、穆瑰染过来。 四人进到包厢坐下,点了些酒菜。 吃完晚饭,争论了许久,最后还是由穆瑰染和穆骁南一起先送楚云筝和楚容朝回去。 回到卧房,楚容朝揉了揉自己有些吃撑的肚子。 许久还是觉得撑得不行,楚容朝干脆穿上来衣服出去顺着小院开始溜圈消食。 夜晚的小院十分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临近大门的时候,楚容朝一抬眸便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熟悉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让她的心都不禁猛地一颤。 第203章 不远处的男子漆黑的瞳孔望着楚容朝,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角随着微风摆动着。 乌黑的墨发以一根白玉簪子束起,额角间两捋发丝垂落,给看似不食人间烟火、高岭之花一般的人增添了几分随意与潇洒。 楚容朝转过身子便准备离开。 但却被对方喊住。 “殿下。” 这一声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楚容朝的心上。 【夭寿,这人也把她认出来了?】 楚容朝无奈转过身,“你......” “茶馆那日羡之便认出了殿下。” 解释了一句,宿羡之淡然一笑。 “这样,真是好巧,你也出来散步啊!” 听到这话,宿羡之轻笑一声,“不巧,我是特意在这堵殿下的。” 楚容朝眉头微皱,心中暗忖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特意堵我?宿公子堵我做什么?” 并未回答楚容朝,宿羡之一步一步向楚容朝逼近,直至两人之间仅能容下一人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距离近到楚容朝觉得两人的呼吸都仿佛交织在了一起,气氛随着距离而变得微妙而紧张。 “羡之来献礼。”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宿羡之自袖口拿出一方盒递给楚容朝,“在殿下跌落万丈山的那一瞬间,羡之想了许多。” 见他停顿下,楚容朝疑惑的看着他。 “死很容易,给殿下殉葬也很容易,但在黄泉碧海之下想到谋害殿下的人还好好的活着,殿下和羡之心下总归都是不甘的。” “所以羡之选择了先活着帮殿下报仇,日后若是真的确定殿下不在了,那羡之必定以命相陪。” “在茶馆的时候见到殿下,羡之很开心,因为殿下安然无恙,这是羡之给殿下准备的庆贺之礼,恭祝殿下平安归来,请殿下笑纳。” 宿羡之说完,楚容朝只觉得这人眼角的那颗小红痣更加妖艳了。 一改往日清风霁月的形象,整一勾人的小妖精。 楚容朝本不欲相信他这话的,可大抵是他的眼睛太过认真,让她不自觉的相信这人说的是真心话。 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楚容朝不禁唾弃着自己,‘楚容朝,你个没出息的,人说什么你都信,以后被男人骗了也活该。’ 宿羡之一把握上楚容朝的手,带着她的手将方盒打开,“这份礼物不知殿下可还喜欢?” 被他手上的凉意激了一下,楚容朝低垂下眸,再看见宿羡之送的礼物时不由得疑惑抬头,“这是......” “这枚钥匙乃是无忧阁密室的钥匙,但羡之送给殿下的并不单单是无忧阁而已,而是楚容佳的爪牙。” “在殿下跌落万丈山不久,我与沈听颂便查出了致使殿下跌落万丈山的幕后黑手,一个是楚容佳,一个是东术国的马喆。” “楚容佳背后的幕僚多数被我们抓起,只剩下几位朝中大臣无法处置,而马喆那边沈听颂已经派人安排妥当,只等时候一到,便送马喆上路。” 宿羡之将盒子塞到楚容朝手心之中,抬起手磨砺了下楚容朝的脸颊,“羡之说过,既已选择了殿下,那便会带着宿家与殿下同生死、共进退。” “殿下只需要告诉羡之,您还要西楚吗?” 他这话问的直白,一时之间把楚容朝问愣住了。 但回过神以后,楚容朝也没有过多的矫情,“要。” “好,那羡之一定帮殿下拿下西楚。” 对于宿羡之来说,西楚只要是在楚家人的手中那便够了。 第204章 只要是楚家人,怎么样都只能算是内乱。 是以他没有太多道德背负。 说完话,宿羡之本意是想离开的,毕竟现如今四方都在这里,人多眼杂的,说话难免不便。 但想到这两天诡越与她耳鬓厮磨,宿羡之到底是有些醋,抚上楚容朝的肩膀,宿羡之垂头低声询问,“殿下,可以吗?” 楚容朝唇角微微抽搐。 【这人真是把修养刻在骨子里了。】 【亲之前还问行不行,这让人怎么回答啊!?】 宿羡之一怔,低头吻上楚容朝的唇瓣。 楚容朝手指微微蜷缩,抵在宿羡之的胸膛之处。 宿羡之的吻似是一阵风拂过唇瓣,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一吻结束,宿羡之伸手磨砺下楚容朝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殿下没有拒绝,那羡之便当殿下同意了。” “等大比结束,烦请殿下抽出一天的时间与我一起到无忧阁,审讯楚容佳爪牙的时候或许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殿下在一旁听着也能提前筹谋。” “好。” 目送宿羡之的背影离开以后,楚容朝有些心烦意乱。 跌落万丈山时,宿羡之几人没有陪她一起跳崖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与他们相识不过数月而已,她自问感情也没那么深厚。 反正就她个人而言来说,情况对调的话她是不会跟着殉情的。 生命多重要啊! 痛苦的活着她好歹也还活着啊! 但是诡越和涧寂跟着她跳下来的时候,她确实也是很感动的,对于两人的情感也不同于其他人了。 而如今听到宿羡之和沈听颂为她做的事情,楚容朝也觉得有些难以辜负两人。 站在原地吹了一会儿风,楚容朝才带着宿羡之给的盒子回到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 楚容朝刚醒来到会客厅就见诡越已经在了,和他一道的还有孟和铮。 一旁的夜云笺见楚容朝过来,将招待两人的事情交给她,瞬间跑路了。 “孟城主。” 见到孟和铮在这,楚容朝有些许惊诧,但出于礼貌还是先和孟和铮打了个招呼,至于诡越那就没有客套的必要了。 但在诡越眼里却不这么觉得,见楚容朝只跟孟和铮打招呼,诡越的醋坛子一下子就打翻了。 一把揽过楚容朝的腰肢按在怀里,诡越亲了亲她的额头,炫耀似的睨了孟和铮一眼。 孟和铮无语的抽了抽唇角,跟楚容朝打了声招呼,“元曦郡主。” 楚容朝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暗处伸手掐了诡越一把,咬牙警告他,“你再这样,回头我就不理你了。” “谁让你只跟他打招呼的,怎么不说和我问好。” 又掐了诡越一把,楚容朝无语解释,“人家是客人,当然是先和人家打招呼了。” 听到这话,诡越唇角微微勾起,“那我算是自己人咯!” “刚刚是,现在不是了。”轻哼一声,楚容朝别过脸。 闻言,诡越揽着楚容朝轻哄着,“别这样,错了。” 见楚容朝不为所动,诡越将楚容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小声撒娇,“小宝儿,我知道错了。” 楚容朝神情一僵,心中警铃大响。 【擦,这人犯规。】 【怎么还带撒娇的啊!】 诡越嘚瑟的挑了挑眉。 他就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 见孟和铮不注意这边,楚容朝抬手捏了捏诡越的下巴,“下不为例,下次再乱吃醋就咱们俩就三天不说话。” “三天,太久了。” 第205章 楚容朝被他这话气到,“你就不能不犯这个错嘛!” “不行,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我就难受。”轻哼一声,诡越和楚容朝讨价还价,“三天太久,数三个数就差不多了吧!” 从诡越怀里起身,楚容朝直接坐到对面的位置上,不再搭理他。 孟和铮低头默默喝着茶,装作看不见两人的打情骂俏,听不见两人的调情话语。 但唇角的笑意渐渐僵硬在脸上,一直到楚容朝和诡越分开,孟和铮才重新挂上笑意。 秀,不秀了吧! 楚容朝或许不知道他内力深厚的耳聪目明,诡越还能不知道。 就故意秀给他看的呗! 欺负他孤家寡人。 气氛正沉默之际,夜令鸢从外面小跑进来。 小姑娘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袍,外面戴着一月白色斗篷,发髻上戴着两个毛绒球球,跑起来微微晃动,配上那张圆润的小脸可爱极了。 一进来夜令鸢就想扑到楚容朝怀里,见到孟和铮和诡越在,立马刹住了脚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平礼,“九越姐夫。” 转向孟和铮的时候,夜令鸢不禁咬了咬唇瓣,双颊绯红,“孟......孟城主。” 诡越微微颔首。 一旁的孟和铮则站起身弯下腰拱了拱手,“琳琅郡主。” 楚云筝从门外看到屋内的这一幕时,只觉得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感觉。 四个人之间的气场就像是一个已然熟悉娘家,十分松弛的老女婿和一个刚刚加入家里,还十分害羞的新女婿带着各自的媳妇儿回娘家相聚一般。 抿了抿唇,夜令鸢开口询问,“孟城主怎的过来了?” 谁知在她开口之时,孟和铮也开口关切询问她,“琳琅郡主可有用早膳。” 察觉到孟和铮与往常不一样的情绪,诡越瞬间了然。 他还真是吃错醋了。 这人喜欢的不是他家小宝儿,而是他未来小姨子。 楚容朝回到诡越跟前,坐在一线吃瓜的位置上。 眼瞅着夜令鸢的脸颊越来越红,而孟和铮则从耳后根红到了脖子。 感受到几道目光盯着自己,夜令鸢脸颊更红了几分,“吃......吃过了。” “那就好,我......和九越一起过来的,顺路。” “这样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楚容朝不由得叹息一声。 一看就知道也是两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傻瓜。 顺路都能说出口。 从北牧住的院子到南曜住的院子还是得走一阵子的,有这功夫早都到大比的地方了。 若不是想着孟和铮和夜令鸢在一起后,夜令鸢能少缠着点楚容朝,诡越真的不想承认孟和铮是跟他一起来的。 顺路。 顺的哪门子路? 搞笑呢! 楚云筝听到这话也是无语,差点没被门槛给扳倒。 整理了下自己的神情,楚云筝故作严肃,“咳咳,咱们该出发去大比那边了。” 诡越牵着楚容朝率先出了屋门,向楚云筝拱了拱手,“大哥。” “嗯!” 楚云筝掩盖住自己唇角的笑意,佯装淡然的点点头。 后面的孟和铮不明所以,但见诡越如此尊重楚云筝,孟和铮也紧忙向楚云筝拱了拱手。 楚云筝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先走,待几人往前走去,楚云筝控制不住自己笑意的站在原地狂笑。 他楚云筝也是站起来了。 诡越和孟和铮主动和他打招呼。 穆骁南日日讨好着他。 “大哥。” 听到不远处楚容朝的呼唤,楚云筝瞬间收敛起来,快步走向几人。 ...... 今日依旧是小比试。 女子八雅。 八雅分别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此次只比试琴棋书画。 楚容朝本不欲参与,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参加一项书。 夜令鸢除了书,剩下的三项都参与了。 是以,今天夜令鸢可以说会忙到飞起。 昨天小丫头便连饭都没吃,一直在屋内练习琴艺。 第一项比拼为琴棋书画之首的琴。 夜令鸢紧张的咬了咬唇,握着楚容朝的手。 感受到她手心满是薄汗,楚容朝轻声安抚,“没关系的,只是一场小比试而已,放宽心。” “东术肯定是白芳芳,我不能输给她。”说完,夜令鸢眼神瞬间坚定了起来,直接往比试台上走去。 如夜令鸢所言,东术派了白芳芳上去,西楚则派了沈妙音,至于北牧再次弃权。 北牧的位置上。 路前明瞪着花凝絮大声质问,“花凝絮,琴棋书画你起码参与一样吧!” “虽说这些比试不影响最后的输赢,但是你们女子一样都不参与,我们北牧的脸上往哪搁,人家西楚是以女子为尊的都参与了。” 花凝絮不耐的瞥了他一眼,“那你找人参与去呗!” “我们倾城的女子对这些不感兴趣,再者你自己都说了这个不影响最后的输赢,那我们干嘛白费那么力气。” 路前明被花凝絮的话噎了一下,“可是你......” 花凝絮没搭理路前明,绕过他径直走到座位躺下假寐。 比试赢了她又没有好处,干嘛要去受那个累。 至于荣耀。 她没那玩意儿。 就连自己是不是北牧的人她都不清楚,谈个屁的荣辱啊! 第206章 路前明被花凝絮不以为意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了甩那宽大的袖子,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微风,随即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不屑的冷哼一声,花凝絮懒散的躺在椅子上,姿态闲雅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微微眯起双眼,欣赏着上方传来的袅袅琴音。 比起自己上台累死累活的比试,她更喜欢在下面欣赏别的美人弹琴奏乐。 夜令鸢登上比试台以后,楚容朝紧忙跑到比试台下面给她摇旗呐喊~ 目光扫过沈妙音的时候,楚容朝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毕竟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她此刻应该为沈妙音摇旗呐喊才对。 因为有三个人,便需要抽签决定哪两个人对决,夜令鸢这一轮轮空了。 是以由沈妙音和白芳芳先开始比试。 白芳芳一袭白色纱衣,显得仙气飘飘,对比一下沈妙音穿的墨绿色夹袄,两人仿佛处在两个季节一般。 楚容朝看着白芳芳的打扮都觉得寒意阵阵,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驱散那股莫名的寒冷。 不知何时,沈听颂站在了楚容朝的身侧,但他的目光却并未放在比试台上,而是紧盯着一旁的楚容朝,眼神中透着一股复杂的情感。 有眷恋,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楚容朝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小麦肤色的手。 楚容朝转过头望去,便见诡越自后面过来,微微弯着腰,半环抱着她。 自然而然的挽上诡越的小臂,楚容朝将脸放在他的毛领上蹭了蹭,仰起头带着一丝笑意询问,“你不是最不喜欢看这些的,怎么今天过来了?” 低下头咬了口楚容朝的脸颊,诡越轻哼一声,“再不来你就要被别的狗男人拐走了。” “你又咬我。”捂着自己的脸颊,楚容朝往上蹦了两下,试图够到诡越的脸颊,“我要咬回来。” 单臂稍稍用力将楚容朝稍稍抱起,诡越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咬吧!” 【这人脸皮是真厚,不愧是练武的。】 大约因为诡越是练武的,所以他脸上的肉格外的紧实,楚容朝废了半天力气也没能咬到他,倒是不注意亲了他好几口。 诡越唇角渐渐弯起,见楚容朝停下来还状似无意的问她,“怎么不咬了?” “哼。”将头别过去,楚容朝不再搭理诡越。 将楚容朝往上提了提,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诡越声音低沉暗哑,“等到这次大比结束,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见诡越和楚容朝耳鬓厮磨,沈听颂在一旁吐了一口气。 把目光收回放在比试台上,沈听颂强压下心中的不舒服。 怪他自己。 怪他没有能力站在她身边。 楚容朝的头埋在诡越的毛领里,神情一顿,欲言又止,“成亲?可是我......” “你......不愿意吗?”见楚容朝犹豫,诡越眉眼中都带着一丝低落,那狭长的眼睛更是划过一抹难过之意。 楚容朝抿了抿唇,“不是不愿意,只是我的身份......而且现在我还没有......” 【心头大患楚容佳还没解决呢!】 【而且若是按照原本的走向,我是活不过三十五岁的啊!】 楚容朝有些犹豫。 若真的改变不了结局,她真的要拖累诡越吗? 或许不跟她牵扯,诡越会平安无事到老。 但若是跟她牵扯,一旦楚容佳胜利,诡越也会受她牵连,未必会有好下场。 第207章 想到这,楚容朝不由得望向诡越,心下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诡越在书中有没有好好的活着。 楚容佳拿下北牧的时候,诡越也不知是何下场。 诡越眉头紧锁,揽着楚容朝的手逐渐收紧,似是要把她揉到自己的骨髓里面去一般。 活不过三十五岁? 为何会活不过三十五岁? 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刚走过来的宿羡之一怔。 她竟活不过三十五岁。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有讲过他的结局。 英年早逝。 原来她竟也这么早就离世了嘛! 对于楚容朝说的那些话,他与谢清砚曾经一起研究过。 得出最靠谱的结论便是楚容朝为再生人,她所得知的事情、每个人的结局都发生在上辈子。 他原以为她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不曾想她竟然只活到了三十五岁。 是因为楚容佳? 可即便楚容佳与东术联手,他们西楚大军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君后乃是南曜国毓王,南曜怎会不护着她呢? 诡越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后背,肆意一笑,“没事,回头我们先把婚事给办了,我先占着位置再说。” 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处,汲取着他的气息,楚容朝不禁轻笑一声,“又没有人跟你抢。” “谁说。”环顾了下四周,诡越冷哼一声,“我看了一圈,只觉得四面都是盯着你的狼。”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抬眸往暗处看了一眼,“诡越,我......” 睨了一眼暗处,诡越瞬间就明白她想说什么,率先开口,“我不做小,另外你不许偏心,其他你自己决定。” 楚容朝扯了扯他的衣袖撒了撒娇,冲他点点头,“没问题,我保证一视同仁,绝对端好水。” 宿羡之几人她暂时可以放下,但是涧寂小宝贝儿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能委屈他,哪怕是和诡越成亲,也要给他留下一席之位的。 涧寂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比其他人,无论是在书中护着原身的他,还是现如今护着她的他,她都不忍心让他伤心、难过。 而且她家涧寂小宝贝儿实在是太乖了,永远都是不争不抢的,让她忍不住心疼他。 诡越满脸质疑,“有涧寂在也得端平水。” 与其他人相比在她心中的位置,诡越有把握能赢,可与涧寂比较在她心中的地位,他总是有些没把握。 涧寂于她而言,绝不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而已。 她明显把涧寂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 千里镇刚见面的时候,她第一眼便是看的涧寂,在见涧寂安全无恙以后才看的他。 包括跳下万丈山的时候,她看向涧寂的神情温柔又动情。 她对于涧寂的喜欢远远大于他。 不过对此诡越还是能接受的,毕竟那人陪了她那么多年,他不过才出现短短数月。 但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假以时日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定能和涧寂一样高。 比试台上的琴音倏然响起,沈妙音和白芳芳的琴音不相上下,宛如两条游龙,在空中交缠着争个高低。 但随着‘铮’的一声清脆响声,沈妙音的琴弦断掉。 那断掉的琴弦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随即无力地垂落。 沈妙音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继续拨弄着琴弦。 由于沈妙音的曲子并未弹完整,是以白芳芳获胜。 见状,楚容朝忍不住蹙了蹙眉,拉着诡越上台,走到沈妙音跟前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片刻,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沈妙音断掉的琴弦。 第208章 上面有刀子划的痕迹。 楚容朝微微叹息。 宫斗老手段。 睨了一眼上台安慰沈妙音的沈听颂,楚容朝和他擦肩而过。 沈听颂抚琴的手指微微一僵。 抿了抿唇,沈听颂轻轻拍了拍沈妙音的肩膀,“姐,一场小比试而已,输就输了,别难过了。” “不是输不输的问题,若是我因为能力不足输那我愿意认,可现在我是因为被人搞了鬼输,我不认。” 沈妙音手握成拳砸在琴身上,咬着后槽牙,“老娘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然后将她打的爹都不认识。” 听见沈妙音恶狠狠的声音,一旁的白芳芳唇角勾起,不屑的笑了笑,拂了拂衣角款款走下了比试台。 沈妙音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大步流星的下了比试台,沈妙音眼冒怒火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楚容朝上前检查了下夜令鸢的琴弦,见第三根琴弦上也有刀子划的痕迹,伸手轻轻拨弄,琴弦断裂。 夜令鸢不是傻子,惊诧的看着断掉的琴弦,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姐姐,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下台的夜云策翻上台,看着断掉的琴弦握紧了拳头,“现在时间紧迫,上哪再找一架完好无误的琴来。” 夜令鸢眼眶带泪,“那怎么办啊?” 小姑娘今年不过十七岁,一直待在南曜被家里人保护着,还未见识到外面的险恶。 现在猛地遇见事情,一下便慌了。 夜云策无奈的叹了声气,“这......这里离集市即便是快马一个来回也要半个时辰才行,去买一把琴肯定不现实。” 诡越挑了挑眉,“不用着急,离你的比试还有一段时间,我去找人给你再找一把琴过来。” 闻言,夜令鸢稍稍冷静下来,“谢谢姐夫,那麻烦姐夫帮我再找一把琴来了。” 说完,夜令鸢瞪向白芳芳。 参赛的只有三人,沈妙音的琴弦断了,她的琴也被人做了手脚,幕后黑手是谁一目了然。 只可惜她没有抓到现行,也不好定她的罪。 诡越握着楚容朝的手,“陪我一块。” “我也去啊?”看着诡越一副小可怜模样,楚容朝没好意思拒绝,“行,那我跟你一块去。” 路上,楚容朝有些好奇的问诡越,“我们上哪给令鸢再找一把琴去啊?” “何必去买,人这么多,肯定有几个带了琴过来的人,回住所拿时间足够。”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顿时了然,“对啊!我们可以向别人借一把琴给令鸢用,可是我还真没听说南曜有谁带琴过来了。” “不着急,我知道有一个人带了琴过来,而且他一定很乐意帮忙。” 说完,诡越带着楚容朝一路小跑到北牧的地界,找到孟和铮一把将他扯过去,“老孟,现在有一个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们需要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情?”见诡越如此认真,孟和铮神情顿然紧张起来,“你怎么这般着急,到底怎么了?” “我们家小宝儿妹妹的琴被人做了手脚,琴弦断掉了,现在用不了了。” 没有过多的话语,简单明了的把事情说完,诡越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立在一旁。 孟和铮既然喜欢未来小姨子,那现在就到了他该表现的时候。 北牧三封城城主,配一国郡主倒也差不多。 身份地位相当。 孟和铮人品也不错,性格温和有礼,也算是良配。 而且最重要的是等这两人在一起以后,孟和铮绝对会牢牢的看着夜令鸢,那小丫头就不会缠着他家小宝儿了。 而孟和铮瞬间急了起来,“琳琅郡主的琴不能用了,现在离下一场比试没多久了,得赶紧给琳琅郡主再找一把啊!” “你......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在比试开始前送来一把好琴。” 说完,孟和铮脚步急匆匆的离开了。 孟和铮走后,楚容朝拍了诡越一下,“就这,你非得带着我过来干嘛?” “路途遥远,我怕我思念成疾。” 他这话说的极其认真,把楚容朝都给整乐了。 正当两人沉默着对望时,花凝絮突然出现在一旁伸手在楚容朝跟前招了招,“嘿,请问一下两位,九越城主能否抽出一点时间来,我有要事。” 楚容朝推了诡越一把,“找你有事,我先回南曜那边了。” 目送楚容朝的背影离开以后,诡越眼睛冒火的瞪着花凝絮,“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是吧!” “还有你过来找我,万一我们家小宝儿误会了怎么办,我现在又不是像以前那样独身一人。” 花凝絮无语凝噎,反手指了指自己,“不是......秀恩爱也不是这么秀的吧!” “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抚了抚额,花凝絮只觉得自己被气得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第209章 “我们俩什么关系?”诡越佯装疑惑,抬手一巴掌拍在花凝絮的脑袋上,“我忘了我们俩的关系不稀奇,你什么时候有。” “哼,哪有小舅舅苛待外甥女的月银,我在那里拼死拼活的为你干活,可你一个月给我多少报酬,连买一件裙子都做不到啊!”说完,花凝絮拉着诡越的胳膊用力甩了甩。 诡越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定下来,“你那裙子家里都快放不下了,少买点吧!” “我要告诉小舅母,你苛待小孩。” 听到‘舅母’两字,诡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啧,这孩子,给你点钱就是了。” 从荷包里掏出一沓银票塞给花凝絮,诡越郑重的嘱咐道:“记得一会儿去你舅母跟前多说几句我的好话。” “没问题。”走到诡越跟前帮他捶了捶肩膀,花凝絮一脸讨好的夸赞,“我们家小舅舅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最重要的是多才多金,小舅母肯定喜欢。” 待诡越转过身,花凝絮瞬间换了副面孔。 才怪。 只拔一毛的铁公鸡。 诡越陡然转过身,花凝絮立马面带笑容,“小舅舅,还有什么事吗?” 扫视了花凝絮几眼,诡越眉头紧锁,“你这身上穿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冻死在外面,赶紧回去换上斗篷。” “白芳芳就这么穿......”诡越一个刀眼射过来,花凝絮立刻转了话音,“我这就去穿上斗篷,确实非常不保暖。” 目送着花凝絮的身影离开,诡越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外甥女,这么不听话。 和诡越分开以后,楚容朝便回比试台旁边陪夜令鸢。 小姑娘睫毛上挂着滴泪水,似是刚刚哭过一般。 楚容朝上前抚了抚她的后背,轻声宽慰,“令鸢不哭,没事的,一会儿就有一把新琴送过来了。” 夜令鸢抱着楚容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们手段......太...太卑劣了,呜~姐姐。” 孟和铮便是在夜令鸢哭的极其狼狈的时候到的,怀中抱着一把上好的琴快步向夜令鸢走来。 朝夜云策拱了拱手,孟和铮放缓声音,“琳琅郡主,您看看这把琴可有荣幸与您一起参与比试。” 孟和铮将琴身上包裹着的布慢慢掀开,夜云策微微一惊,“这是三大名琴天扬。” ‘嗝。’ 夜令鸢哭的打了个嗝,眼角处还挂着滴泪珠,但目光却忍不住望向天扬。 “真的是天扬。” 听她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孟和铮眸子划过抹心疼,“是天扬,在下将这把琴赠与琳琅郡主,郡主别哭了好吗?” 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和想要帮她擦眼泪的手,孟和铮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楚容朝,“是干净的。” 楚容朝接过手帕帮夜令鸢擦了擦眼泪,“不哭了,咱们先试一下琴弦,和琴磨合一下怎么样?” “嗯!”轻咬了下唇,夜令鸢捏了捏手中的手帕,“谢谢你孟城主,但天扬我不能收,它太珍贵了。” 孟和铮摇摇头,“天扬固然珍贵,可也要碰见能懂它的人,在下觉得郡主便是能懂天扬的人。” 瞅着两人的眼睛都要拉丝一般,夜云策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咳咳,多谢孟城主救急,南曜必将此情铭记在心。” 孟和铮淡淡一笑,冲夜云策点了点头。 待夜令鸢稍稍熟悉了下琴弦,她和白芳芳的比试也随之开始了。 白芳芳回来的时候是带着满满自信的,但当她看到天扬时,脸上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扭曲了。 第210章 看着娇憨的夜令鸢,白芳芳攥紧了手心。 该死的,天扬怎么会在夜令鸢手中。 它明明是在孟和铮手中才对啊! 三大名琴。 墨觞、长歌、天扬。 墨觞下落不明,长歌在沈听颂手中,而天扬则被孟和铮得到。 可现在天扬居然出现在了夜令鸢的手中。 白芳芳心下有些慌张。 她想的不止是一把琴的事情,还有孟和铮的态度。 他对夜令鸢这般好,连古琴天扬都能送,若是她们东术攻打南曜,孟和铮岂不是会站在南曜那边。 那这将是一个劲敌。 压下心思,白芳芳没工夫思考那么多,一心应对当前的比试。 夜令鸢瞥了白芳芳一眼,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一道道悦耳的琴音随之响起。 有了天扬,再加上夜令鸢的琴艺本就不弱,这一局顺利拿下。 白芳芳天色铁青,但依旧保持着公主姿态,“真是恭喜琳琅郡主,拿下了琴之魁首。” 夜令鸢面笑皮不笑,“只是侥幸而已。” 第二项比的是棋。 北牧依旧弃权。 东术的参赛人员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姑娘,而南曜依旧是夜令鸢,西楚则由宿慕之出战。 楚容朝眸光闪了闪。 宿慕之的实力她也有所了解,令鸢只怕不是她的对手。 楚容朝料到了结局,但没猜到过程。 夜令鸢虽然输给了宿慕之,但是只输了一颗子。 从比试台上下来,夜令鸢往楚容朝身上蹭了蹭,“姐姐,加油哦!” 第三项比试是书。 楚容朝刚刚登上比试台,四周瞬间便被围满了。 诡越站在最中间跟楚容朝招了招手,声音洪亮清晰,“加油!” 【显眼包啊!】 抬起眸睨了诡越一眼,楚容朝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笔墨纸砚。 就在楚容朝写完字以后,西楚女皇不知何时来到了比试台下,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的望着楚容朝。 楚偌儿眼睛中带着一层薄雾。 最开始她相信了楚容朝死亡的事情,直到抵达了无忧城以后得知南曜随行的还有一位元曦郡主,她瞬间就起了疑心。 这位元曦郡主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不知道内情的人倒是不会多想什么,可她偏偏知道所有事情,没有办法不去多想。 感受到一抹目光,楚容朝掀起眼皮悄悄的打量着对方。 见到楚偌儿的那一刻,楚容朝握着毛笔的手指一顿。 对于这个母皇的感情,她心中有些复杂。 若是说楚偌儿不好,可以前她也是真心实意疼原身的,基本上什么好东西都优先给原身送去。 但若是说她好,在她跌落万丈山以后这位母皇却选择了放弃寻找她。 楚容朝抿了抿唇。 只能说她在女皇心中是重要的,但是不及西楚江山。 收回思绪,楚容朝打量了下几位对手。 北牧弃权,东术的不认识,西楚的是宿慕之。 楚容朝捏着毛笔的手稍稍用力,骨头隐隐约约向上凸起,手腕上泛着一丝青筋。 在白纸上写下比试要求的内容。 楚偌儿在下面牢牢的盯着楚容朝的纸张,仔细辨别着楚容朝的字迹。 看到楚容朝写下第一个字时,楚偌儿心底便涌起一阵失落。 字迹不同。 不是她的朝朝。 宿羡之不着痕迹的扫了女皇一眼。 那人不想回西楚,陛下若是认出难免棘手。 见女皇离开,宿羡之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第211章 诡越瞥了一眼楚偌儿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冷笑一声。 自古皇家多薄情。 若是身为西楚的臣子,那他能理解西楚女皇的选择。 但他不是。 他只心疼他的小宝儿。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 他幼时跟着毓王殿下长大,与女皇的接触也不算少。 若是说女皇对毓王殿下没有爱,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不爱,女皇当年也不会力排众议,非要一意孤行的扶毓王殿下为后了。 可若是说爱。 与西楚相比,总是差点意思。 就像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谢清砚他们对殿下一样。 并没有达到至死不渝的境界。 那便不配拥有。 他希望殿下能找到一个可以护得住她、爱她如命、宠她入骨的男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站在殿下身边。 而在楚偌儿离开以后,书之魁首也出来了。 是宿慕之。 楚容朝虽然以前练过一阵子书法,但是比起宿慕之这种从小练习的人还是差了点意思。 除了未曾参与的北牧,其他三国打了个平手,是以三国都很在意最后一项比试。 看到东术和西楚出战的人后,夜令鸢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水,“东术居然派了许纾出来,她的画在拍卖行可是能卖出千金的存在。” 西楚的穆瑰染也心下一惊,“东术居然把许纾都给请出来了。” 夜令鸢抽搭了下鼻子,“许纾上,我必输无疑。” “这个比试不是不重要吗?” 见夜令鸢紧张成这样,楚容朝蹙了蹙眉心。 夜令鸢轻咬了下唇,“是不重要,这几项比试并不影响最后的大比结果,但是人总要争口气的嘛!” “我上。” 没有过多犹豫,楚容朝直接开口。 夜令鸢拉住楚容朝的手,用力的摇了摇头,“若是输了他们肯定会说一些难听的话,我不能让姐姐替我受这委屈。” 楚容朝拍了拍夜令鸢的手背,“放心,且看姐姐怎么带着你、带着南曜走向胜利。” 字她是没练多久,可绘画她可是从小就学,到了工作的时候都没放下呢! 楚容朝从地上捡了两根树枝,随后款款走上比试台。 见是楚容朝上去,夜云箜有些诧异,“令鸢,朝朝怎么上去了?” “姐姐她说她有信心能赢下......” 夜令鸢低垂下头,有些自责。 她应该拦着姐姐的。 和许纾比画,必定要输的。 西楚出战的是穆瑰染。 似是知道自己无力争夺魁首,穆瑰染俏皮的冲楚容朝眨了眨眼睛,姿态闲散。 比试开始,楚容朝先从怀里将火折子拿出来往树枝上熏了熏。 见树枝被熏黑,楚容朝将它放在一旁,把宣纸铺平。 诡越担忧的看着她。 一旁的花凝絮不解的戳了戳诡越,“小舅舅,小舅母这是在干嘛啊?” “你舅母做事情必定有她的道理,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话说的轻松,但诡越心中却有些没底。 宿羡之蹙了蹙眉。 心中也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沈听颂脸色微沉。 密切的关注着比试台。 就连凌苍川都忍不住过来,眼神担忧的盯着楚容朝。 而赫连暝刚刚自忙碌中抽开身,一回来便见楚容朝站在比试台上,忙一路小跑挤到前排。 楚容朝将熏黑的树枝拿起,用树枝在宣纸上开始作画。 原本洁白如雪的纸上渐渐出现些许黑影,慢慢的铺满整张宣纸。 与楚容朝慢条斯理的举动不同,穆瑰染可以说动作豪迈,一气呵成的画了一幅画作。 而夺魁首选的许纾对于画作也是十分的细腻,用笔墨画好,怕晕染开,许纾小心翼翼的将画作晾开。 楚容朝是最后一个完成的,待楚容朝完成便由四方请来的大拿评判。 几位大拿率先走到许纾的画作旁边。 “不愧是许纾的画作,这画简直是栩栩如生。” “这等画作能在这个年纪作出,想必许纾姑娘没少下功夫吧!” 许纾柔和一笑,“我自幼便热爱画画,在这上面是没少下功夫。” 将许纾的画作放下,几位大拿走到穆瑰染的画作旁。 看到穆瑰染的画作时,几人都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穆姑娘这画作,一般人属实是欣赏不太来啊!” “是是,一般人欣赏不了。” 大拿擦了擦额角冒出的冷汗,紧忙放下穆瑰染的画作走到了楚容朝跟前。 对于楚容朝,几位大拿并没有抱任何期望。 毕竟元曦郡主的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只当是南曜随意派出的人,糊弄一下比试。 再加上有许纾珠玉在前,他们对后面的期望也就不高。 但在看到楚容朝的画作时,几位大拿便走不动道了。 “你这不是用墨水画的吧!” 楚容朝轻笑一声点点头,“我确实不是用墨水画的,而是用这个。”话音落下,楚容朝举起手中的烧火棍。 几位大拿微微惊诧。 其中一位大拿接过楚容朝手中的烧火棍,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一根树枝竟然能画出这么好的画作。” “这幅画倒是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几位大拿有些纠结的互相对视一眼。 第212章 一位大拿拿起楚容朝的画作,走到许纾跟前与许纾的画作对比了一下。 许纾凑上前看了看楚容朝的画作惊诧的微张着口,“这画......” “这幅画比之你的那幅可是半点不差,颇有一种意境在,你想要夺魁只怕是难了。” 听到这话,许纾抿了抿唇,“若是输给这画,许纾认了。” 大拿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徒弟,你有这份心境,以后的成就必然不会低了去。” 小心翼翼地将楚容朝的画放回去,许纾的师傅仲杞和其他几位大拿便到一旁开始讨论最终魁首的定夺。 “许纾的画颇具风骨,但细看少了几分意思,元曦郡主的画不禁大气,而且极具意境,我投元曦郡主。” “我投许纾,比起元曦郡主这画,我更喜欢许纾的竹。” 仲杞睨了说这话的人一眼,暗自摇了摇头,“我投元曦郡主。” 投许纾的那人听到仲杞的选择后愣了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仲杞作为许纾的师傅,竟然不投许纾,反倒投给了别人。 仲杞眼神冰冷的扫了投许纾的那人一眼,心里默默记住以后要让徒弟离这人远一些。 东术走狗。 为了赢下比试,睁着眼睛说瞎话。 文人墨客的那点风骨都被这些人丢完了。 他虽然是许纾的师傅,但是对于比试他觉得理应实事求是,不能因为他是许纾的师傅就把票投给她,这于其他人来说也不公平。 最后楚容朝以四比一的票数拿下了画之魁首。 楚容朝没想到自己还能混个魁首当当。 当时参与书,只是为了让女皇打消疑虑,毕竟元曦郡主出现的太过巧合,楚容朝刚死,元曦就出来了。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小习惯可以隐藏,但是字迹却没那般容易变化。 思及此,楚容朝轻笑一声。 现如今女皇应当是相信她死了的事情了。 君子六艺和女子八雅比试结束以后,正式的比试便开始了。 最先比试的是武器赛。 这一项最为简单,而且不会伤到人,是以被放到了第一位。 正式比赛当天,大比场地的四周涌进来了许多百姓。 百姓被士兵们阻挡在离队伍百米以外,但呐喊声依旧穿透百米的距离传到了楚容朝所在的位置。 其中喊九越的声音最多最响,楚容朝带着些许调侃的看向诡越,“没想到我们九越城主这么招人喜欢呢!” “刚好是我的地盘,所以人多了一些。” 诡越难得的谦虚起来,楚容朝不禁笑了笑。 见比试正式开始,两人便没再多说什么,开始认真看比试了。 毕竟这不单单是一场比试的事情,也是探究各方实力的一次好机会。 武器的比试主要是比武器的穿透力,也就是谁的武器攻击距离远即为谁胜。 四方多数选择弓弩。 而在比试台的前方放置着十个不同距离的靶子,端看谁能将武器发射的距离更远,便能拿下这一项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东术,一名武将背着弓弩,上台先将长弓自后背取下,拿起一支箭矢,以除大拇指以外的四指拉开弓弦,将箭矢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松开箭矢。 箭矢正中红心。 在第七个靶子上。 这个成绩让楚容朝不由得有些担忧。 第七个靶子的距离并不近了,后面靶子的距离只怕很难能射到。 第213章 但饶是楚容朝再担心,比试还是要继续。 第二个轮到北牧。 但北牧迟迟没有人上比试台,楚容朝一转头便见路前明和孟和铮在争吵着什么。 跟着诡越凑上前一听,才知道两人是为了派人的事情生气。 路前明脸红脖子粗的怒视着孟和铮,“你让我的人上去,咱们北牧必定能拿下这场比试。” 闻言,孟和铮冷笑一声。 这路前明莫不是拿他当傻子,他和东术联手的事情他早就清楚,现在还让他上去,他怕不是有病。 楚容朝戳了戳诡越,小声问道:“你不去凑凑热闹吗?” “这个没什么意思,派谁的人上都是一样的,北牧不可能赢,唯一的看点就是南曜和东术的对决了。” 说完,诡越余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风轻云淡的夜云策。 早些年南曜的制器就当属第一,近些年南曜夜云策又拜了制器第一人铁十鞍为师,苦练制器数十年。 但东术此次成绩也十分耀眼,这一项的第一花落谁家还真是有些说不准。 可在诡越看来,北牧是绝对没希望的。 孟和铮不懂制器,拿的大多都是人淘汰下来的武器,怎么去取胜。 至于路前明,那就是个有病的。 而他手底下的人手中的武器都是杀人用的,多数为匕首、刀剑,现在上去有个屁用。 最后不知是不是孟和铮想通了,北牧派了路前明的人上去。 比起东术,北牧的人颇显滑稽。 箭矢只穿透了第四个靶子。 第三个上台的是西楚。 当时楚容朝在的时候,西楚商议的是放弃这一项。 上台的是凌苍叶,虽说当时商议的是要放弃这一项比试,但凌苍叶还是十分认真的对待这次比试。 西楚的成绩不算差,但也并未超过东术。 箭矢稳稳的立在了第六个靶子上。 最后上台的是南曜,夜云策拎着弓箭走上比试台。 只见男子一袭黑色劲装,身后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额间的发丝垂落下一小缕,显得男子颇为恣意潇洒,俊朗英气。 高台之上,夜云策振臂一掀大氅,举起巨弓,引弓搭箭,几乎未作停顿,一箭如电闪过,直透前五个靶子,向后面的靶子冲去。 随着夜云策射出去的这一箭,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楚容朝紧张的握着诡越的手,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盯着飞快划过的箭矢。 第五个靶子...... 第六个靶子...... 一直到穿透第七个靶子...... 东术原本还抱有一丝期望,期待夜云策的箭矢落在地上,那他们东术便是稳稳的第一名。 可天不遂人愿,夜云策的箭矢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第九个靶子上面。 南曜拿下第一。 楚容朝和一旁激动的夜令鸢抱了抱,上前迎接夜云策。 “二哥,刚刚真的是太帅了。” 夜令鸢挽着夜云策的胳膊,仰着小脸笑嘻嘻的夸赞着他。 楚容朝不太好意思对夜云策做那般亲昵的动作,抿唇笑了笑道:“恭喜二哥,咱们南曜也算是开门红了。” 夜云笺抬起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嗯!” 在夜云策射出那一箭的时候,东术皇紧张的将屁股抬起半蹲着,而随着夜云策的那一箭稳稳的落在第九个靶子上面后,东术皇不自觉的又坐了下去。 西楚女皇蠕动了下唇,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南曜皇,恭喜你们拿下大比第一个比试。” 第214章 勉强扯了扯唇角,南曜皇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多谢。” 楚偌儿抿了抿唇,没有再过多言语。 一个是明眼便能看出南曜皇现在心情不好,另一个也是现在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路前明暗暗捶了一下桌子。 该死的白辉,当时和他与佳儿说的天花乱坠,说什么东术无人能敌,必定取胜,只用等着分金银珠宝就行了。 结果现在...... 孟和铮白了路前明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左看看诡越美人在怀、恣意快活,又看看花凝絮闭眼假寐、好不悠闲,就他在那边忙前忙后,最后什么都没落到,反倒是被路前明气的不轻。 他算是想明白了,这大比爱谁赢谁赢算了,就让路前明一个人折腾去吧! 反正他是不操心了。 吃力他还不落好。 而且南曜获胜他心中还是挺高兴的...... 注视着夜令鸢,孟和铮不禁弯了弯唇角。 只见小姑娘双手牢牢的抱着夜云策的弓箭,扭着头不知道和夜云策说了些什么,两人都满脸笑意。 没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楚容朝这里有属于自己的战争。 诡越拿起一个橘子剥掉皮和橘瓣上的经络,掰开一瓣塞进自己口中尝了尝味道,随后喂给楚容朝,“不是特别酸,微微有一点酸。” 楚容朝张口将橘瓣咬下,“可以,还有一点甜味呢!” 闻言,诡越见她吃完便紧接着投喂她第二个。 【神仙生活啊!】 楚容朝发现自打和诡越挑明了以后,她的生活简直上了一个层次。 基本上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你怎么那么好啊!”将脸埋在诡越怀里,楚容朝忍不住夸他。 顺着楚容朝的脖颈抚到她的脸颊,诡越轻声笑了笑,“你值得。” “我娘和我说过,遇见自己喜欢的人,那便要不留余地的对她好,不管她有没有感受到,至少要让自己无愧、不留遗憾。” “你娘......感觉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从诡越的描述里,楚容朝能感觉到诡越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可看着诡越,楚容朝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她可不温柔,等以后你见了就知道了。” 想到母亲,诡越不禁摇了摇头。 西楚。 穆骁南顶了顶腮帮子,桃花眼都隐隐有些低垂下去。 睨了一眼没有半分要起身意味的宿羡之几人,穆骁南嗤笑一声径直起身走到楚容朝跟前,“殿下和九越城主在聊什么?骁南能听吗?” “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捏了捏楚容朝的手,诡越点了点头开口,“可以,穆公子随意坐吧!” 淡然的看了穆骁南一眼,诡越似是主人一般招待着他。 被诡越这态度震惊到,楚容朝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什么情况? 以往她若是和穆骁南说几句话,这人指定要醋上半天的。 现在居然主动邀请穆骁南留下。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 暗暗捏了把楚容朝的手心,诡越无奈的扯动了下唇角。 若是说实话,他必然是不愿意和别的男人分享她的。 可是她不是普通人,想要做的事情也不简单。 东术这些年实力明显增强,又和路前明、楚容佳联手,以他的能力想要保护好她有些难。 毕竟他是人不是神,难免有些忽略的地方顾及不到,会让人钻了空子。 就像他哪怕那般小心,却还是着了路前明的道,中了寒毒。 再加上以后他必然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有了穆骁南陪着她,她能更加安全一些不说,他也能更放心一些。 穆骁南也极度震惊诡越的态度。 以往这人对他可以说是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可以说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他得死在诡越眼睛下千百次。 当然,诡越在他这里也是一样的。 但是今日这人的态度和以往的态度相比,简直是天与地的距离。 不过穆骁南没有想那么多,他的目标不是诡越,重心还是放在楚容朝身上的。 “殿下可想吃瓜子?” 楚容朝刚想拒绝,一旁的诡越便应道了,“朝朝最喜欢吃瓜子了,要不劳烦穆公子帮忙剥一下?” 楚容朝戳了戳诡越,瞪了他一眼。 虽然她是很喜欢吃瓜子,但指使穆骁南给她剥瓜子,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诡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些臭男人想要追他家小宝儿,那自然得拿出点诚意来。 不然他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他们。 诡越刚打算帮楚容朝剥两个核桃吃,还没开始动手,赫连暝便自不远处走过来了。 将核桃扔给赫连暝,诡越抬了抬下巴,“帮忙剥开,要把里面的果仁完整无损的给取出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剥......” 没等赫连暝把话说完,诡越一句话便把他未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朝朝想吃的。” 赫连暝默默坐下开始剥着核桃。 看着眼前赫连暝帮她剥着核桃,穆骁南给她剥着瓜子,楚容朝抚了抚额,有些不敢相信。 夜令鸢羡慕的看着这一幕。 她姐姐果然是最厉害的女人。 拿捏了诡越不说,还能一手捏着一个赫连暝,一手捏着一个穆骁南。 第215章 路前明瞥了一眼诡越,冷眼嗤笑一声,“真是糊涂,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堂堂北牧九城城主居然卑躬屈膝到那种地步。” “而且还要和其他男人共享一个女人,窝囊废。” 花凝絮猛的睁开眼,抽出腰间的鞭子朝路前明抽过去,冷声呵斥,“说人坏话要么光明正大的说,要么你藏好点说,别被人听见,尴尬。” 敢说她家小舅舅,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路前明吃痛的叫唤了一声,怒视着花凝絮,“你对九越那般上心,也没见人家多看你一眼,花凝絮,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比起丢人,谁丢得过你。”似是想到了什么,花凝絮垂头笑了笑,“三年前没穿衣服满地跑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这就忘了?” “人家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要不你来一个不穿衣服满地跑,三年过完再来一次,正好北牧最近很安静,就当逗大家高兴了。” 路前明脸色一阵铁青,“你......你追九越的事情可以说北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这种放荡形骸的女子,我就看最后那个男人敢娶你。” 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到,诡越拉着楚容朝过来看热闹,“什么情况?” 没搭理诡越,花凝絮冷笑一声,朝路前明回道:“我嫁不嫁的出去,这就不劳路城主操心了,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就是想嫁给我我也不要。” 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下路前明,花凝絮语气阴阳怪气的,“呦呦呦,不知道是谁当年对老娘死缠烂打,还好老娘眼光好,没有看上你,不然现在老娘自己都得唾弃自己。” 路前明视线扫了诡越一眼,勾了勾唇角阴笑着,“我现在还真就不喜欢你了,倒是你喜欢了九越那么久,可惜人家对你没意思。” 诡越下意识的看向楚容朝,想着若是楚容朝吃醋生气了的话他就拉着花凝絮好好解释一番。 谁知道诡越垂头就见楚容朝一脸兴奋。 楚容朝紧盯着路前明的嘴巴,等着他再说话。 【惊天大瓜啊!】 【这路前明以前还喜欢过这位美人,美人居然喜欢诡越,这是什么大型三角恋现场。】 诡越不可置信的瞪着楚容朝。 这女人不说吃醋,还夸赞花凝絮那个臭丫头是美人。 而且她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花凝絮余光扫过楚容朝,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怼路前明。 按照小舅舅的计划,她是他布署的一步暗棋。 他们俩的关系还不能暴露。 但停顿了许久,花凝絮还是有些心不甘,咬了咬牙回路前明,“关你屁事,反正老娘喜欢那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你。” 两人又互怼了几句,花凝絮将路前明赶走,抓狂的在原地跳了几下。 “啊啊啊!” 该死的路前明。 也不知道是脑子那部分出问题了,一直以为她喜欢诡越。 诡越也是有病,非得让她管理倾城,还不能暴露和他的关系。 搞得她现在骂路前明都骂的不爽,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要不是因为不能暴露她和诡越的关系,她高低得上去打路前明两巴掌。 傻蛋,那是老娘的小舅舅,喜欢你大爷。 见花凝絮突然发疯,诡越下意识的拉着楚容朝往后退了两步,“发疯了,离她远一点。” “你要不要上去和她说两句啊?” 诡越眼含委屈,“你这么大方的,都准备把我给让出去了。” 第216章 “不是,我......我是想着人家......” 没等楚容朝将话说完,诡越垂下头语气陡然变软,“不用多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不怎么在乎我。” 楚容朝慌忙的摆摆手,“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的人品。” 眼见诡越还是不说话,楚容朝环顾了下四周,一把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了一些,踮起脚尖轻吻了下他的唇瓣。 “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相信你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出于礼貌我觉得你应该去安慰一下人家。” 何况刚才两人吵架的时候,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人是为了诡越才和路前明发生了冲突。 “不去。” 诡越直接拽着楚容朝离开了。 转过身,花凝絮看着两人的背影无语的抽了抽唇角。 哼。 等回到家她一定要跟外祖父、外祖母告状。 为了媳妇儿,连外甥女都不管不顾了。 ...... 在南曜拿下开门红后,无忧城开始飘起了雪花。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三日,原本气候不冷不热的无忧城刹那间冷风徐徐。 楚容朝刚将窗户打开了一个口子,细细的碎雪便随着风飘进来了些许,冻得她直打哆嗦。 楚容朝刚准备将窗户关上,眼前便出现了一把红梅。 下意识的喊出了诡越的名字,楚容朝抬头望去便见赫连暝从一侧出来。 “看来诡越在殿下的心中颇有位置。” 楚容朝从这话里面听出来了一丝委屈,尤其是这人的眼眸中还夹杂着一抹黯然之色。 “抱歉。” 赫连暝摇摇头,“殿下无需说抱歉,您没有对不起我。” 顿了顿,赫连暝邀约道:“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而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举着一把红梅隐在暗处,面具下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涧寂抿了抿唇,背靠着身后的墙壁站了许久。 刚刚的那一幕让他不敢去打扰。 娇小的女子微微倚靠着窗边,高大的男子为她遮挡着风雪,那一把红梅将殿下衬得越发明艳。 多美好的一幕。 他怎好过去打扰。 站了许久涧寂才悄悄探出头,见楚容朝的窗边已经无人,涧寂才慢慢走到楚容朝屋子的窗下。 又立了许久,将红梅放在窗沿上。 涧寂刚准备离开,就见诡越和穆骁南两人从不同的方向款款走过来。 睨了涧寂一眼,诡越询问他,“小宝不在吗?” “嗯!” 应了一声后,涧寂绕过两人准备离开。 穆骁南紧盯着涧寂的背影蹙了蹙眉,半天才了然的轻笑一声,“涧家的人居然也出来了。” 涧寂的身子一僵,语气陡然带了些棱角,“穆家人都出来了,涧家的人出来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诡越挑了挑眉。 这小暗卫以前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涧家的人,现在居然不否认了。 看来是想明白了。 不过他对于这两个男人的事情不关心,诡越敲了敲禁闭的窗户,掀起眼皮问涧寂,“小宝去哪儿了?” “殿下和赫连暝一起离开了。” 瞅着涧寂耷拉着眼皮,诡越冷笑一声,“赫连暝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把人给带走了。” 穆骁南冷笑一声,“呵,动作快有什么用,朝朝不动心,再快也白搭。” 这话诡越是赞同的,眼眸下意识的看向涧寂。 这小子才是真的赢家吧! 永远都能得到她的偏爱。 可惜是个不开窍的。 若是刚刚这小子出去阻拦两人,那人就未必会跟着赫连暝一起走了。 第217章 不争气。 诡越看到涧寂只觉得来气,天然的优势都不知道利用。 若是涧寂争气一点,也许那女人身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现在好了,靠他一个人怎么防得住那么多头狼。 穆骁南抚了抚身上的雪花,转身就准备离开。 诡越喊住他,“先别走,我有事情找你们俩商量。” 穆骁南头也没回的问着,“什么事情。” “关于小宝的。” 听到‘小宝’两字,穆骁南不服气的顶了顶腮帮子。 这人不过是比他早遇见她一些,倒是喊的亲昵。 听着是真让人气闷。 但穆骁南到底转过身和诡越走了。 毕竟是有关她的事情。 即便他不喜欢她,凭着楚云筝的关系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诡越带着两人一路到自己的私人别院,将门锁封好,语气严肃,“东术和楚容佳以及路前明联手了,打算对付南曜。” “若是以前他们对付南曜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小宝在那里,他们的人一旦发现小宝,楚容佳只怕会再次斩草除根。” 穆骁南神情霎时就变了,没人比他更清楚西楚和南曜的情况。 见两人严肃起来,诡越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但马家的人也参与其中了。” 涧寂呼吸一紧,“马家的巫术......” “一旦马家对朝朝使用巫术,那后果不堪设想。”转过头,穆骁南看向涧寂,“你们涧家可有能抵抗马家巫术的蛊毒?” “有是有,可是代价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穆骁南手握成拳捶了下桌子,“马家那个老东西,隐居那么多年就接着隐居好了,出来瞎凑什么热闹。” 诡越淡然的瞥了一眼穆骁南,望向涧寂,“你是打算回涧家了吧!” 没想到诡越一语道破他的想法,涧寂微微一愣,“是,我打算这次大比结束就去和殿下辞别回涧家。” 只有他回到涧家,继承了涧家的那些东西,以后他才能更好的保护殿下。 诡越点点头,“你回去是对的,涧家那边也有人和东术联系上了,你回去以后最好清理一下。” 微微蹙了下眉,诡越有些发愁的捏了捏眉心,“可是你一走就没人保护小宝了。” 他虽然安排了十一和十三跟着她,但是两人武功不及涧寂,用心程度也不会比涧寂更好。 穆骁南冷静下来,“有我跟着朝朝,你们俩可以放心。” 诡越陡然出手,以内力挥向穆骁南。 在诡越停手以后,穆骁南刚想发火,便见诡越点点头,“武功勉强还行,保护小宝应该够用。” 闻言,穆骁南压下火气,“我还不至于那般废,连保护个人都保护不好。” “呵,以你的武功可打不过路前明。” 诡越眼眸暗了暗。 但是路前明也不是无解。 毕竟有一个现成的人可以用。 既然喜欢他家小宝,那肯定得保护好她咯。 穆骁南抿了抿唇,没有反驳诡越的话。 他的确打不过路前明。 这是事实。 涧寂迟疑了下,开口交待,“殿下最喜欢吃小馄饨,比起茶叶更喜欢喝白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晒太阳,你......” “打住,我对朝朝的了解不比你少,她最喜欢吃的水果是橘子,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最喜欢......” 听着涧寂和穆骁南左一言右一语的说着楚容朝的喜好,诡越在一旁默默的记着。 比起这两人还有赫连暝,他实在不占优势。 涧寂跟着她许久,对于她的喜好再了解不过,又得她偏爱,在她跟前原本就不同寻常。 穆骁南与楚云筝乃是至交好友,对于她的了解不会少到哪里去,又有楚云筝在一旁帮忙。 而赫连暝的父亲和毓王为至交好友,毓王可能也中意赫连暝。 至于他小叔,和毓王认识也没什么用,都没说帮他说一句好话的。 一说起来便是两个都是侄子,不好偏颇谁。 也不知道赫连暝是他哪门子侄子,人家姓赫连,他姓诡,真是出门久了分不清家在东西南北了。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最差的,那边还有几个糊涂蛋呢! 而这边楚容朝跟着赫连暝出来,两人漫步在小院内。 “对不起。” 楚容朝抬眸不解,“为什么和我道歉?” “上次在西楚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很抱歉。” 那次在西楚他第一眼并未认出她来,直到听到她的名字,他才渐渐认出这人来,也因此后来西楚女皇询问他想要住在哪里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的府邸。 只是没想到这人似是不记得他了。 楚容朝怔了怔,“没事,当时大家年纪都不大,记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但关于你当年说的话,我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楚。” 这话一出,楚容朝身子瞬间有些僵硬。 【天呐!这人什么意思啊?】 赫连暝拢了拢大氅,“当年你曾向我承诺,以后长大了必定会娶我回家,不知这话现如今还作数吗?” 第218章 赫连暝见楚容朝沉默下来,无奈笑道:“我随意开个玩笑,但若是朝朝想要成亲,可否考虑下我。” 楚容朝沉默良久,轻笑一声,“儿时的话语多为戏言,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摄政王多多见谅,但婚假一事,我觉得摄政王还是应该思考清楚。” “所以殿下是拒绝了我,为什么?” 男子眼角泛红,眸中带着一丝执拗的盯着楚容朝,似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楚容朝抬起手随即又放下,“我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被困在儿时的戏言里,如今我们都已成人,或许早已变了。” “可能相处下来,我们未必是适合与彼此共度余生的人。” 赫连暝喜欢的是幼时的原身,但未必喜欢她。 真的了解她以后就未必喜欢她了,那倒不如一开始便说清楚。 而且作为现代人,楚容朝一时也很难接受这么多男子。 只一个诡越和涧寂她就很难整理清楚了。 可涧寂不仅在书中保护了原身,在她来了以后也一直守护着她。 更重要的是涧寂很早就跟着她了,若是她抛弃他,那傻瓜也许就没地方去了。 而诡越...... 是她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动心的男人。 赫连暝先是一怔,而后将难过隐下一笑,“我......明白了。”他声音难掩哽咽,但缓了缓还是扯了扯唇角,“那重新认识一下吧!” 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向赫连暝,楚容朝微微一愣,“你......” 俯下身子一把抱着楚容朝,赫连暝声音哽咽,“你怎的那般容易就变卦,但我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劝走。” “以前是你追着我跑,现在换我追着你跑。” 感受到他身上的木质香,楚容朝一时竟没有说话。 雪中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在一起。 高大的男子一身黑羽大氅,将一袭白色狐裘的娇小女子拥在怀里。 天上飘落的雪花渐渐落在两人身上,颇有一种雪中白头的意味。 “摄政......” “喊我赫连就好。” “赫连,我......” “如果还是拒绝的话,那我不想听。”顿了顿,赫连暝漆黑的瞳孔紧盯着楚容朝,“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把楚容朝送回到屋子,赫连暝未做停留。 身为南曜的摄政王,他身上的担子也不小。 哪怕这两天因为风雪比试中止,但他要处理的事情依旧很多,适才也不过是忙里偷闲来寻楚容朝。 楚容朝进到房间刚把窗户打开想要通一下风,就见窗沿上也放着一把红梅。 将红梅拿起放在桌子上,楚容朝不由得有些疑惑,“这又是谁送来的红梅?” 诡越? 穆骁南? 楚容朝刚将红梅插进花瓶里,院子内就传来一阵笑声。 夜令鸢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时不时的还夹杂着一道温和的男声。 推开门,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夜令鸢与孟和铮齐步走来。 孟和铮的手中捧着一把红梅,时不时的抬手搀扶一下夜令鸢,神情紧张的生怕夜令鸢滑倒一般。 走至门口见到楚容朝,夜令鸢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孟城主我到了,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琳琅郡主相邀,和铮不甚荣幸,那就叨扰了。” 见孟和铮答应,夜令鸢脸颊渐渐染上一抹红晕,“那个......姐姐,上次说好的让姐姐你尝尝我泡茶的手艺,一直没能给姐姐露一手......” 楚容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小丫头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但遇见感情上的问题难免有些害羞,想要她跟在一旁给她壮壮胆。 第219章 再就是南曜对女子的约束还是很多的,单独与男子处在一个屋子传出去也不太好听,有她在总归是好一些的。 “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闻言,夜令鸢娇俏的上前挽着楚容朝的胳膊,“孟城主,快请进。” 将孟和铮招呼到待客厅,夜令鸢一路小跑到自己屋内拿了一饼茶叶出来,行云流水般将茶泡上,夜令鸢羞涩一笑,“等一会儿就好了。” “琳琅郡主的泡茶手艺堪称一绝,是在下见过最好的。” 孟和铮眼睛温柔的盯着夜令鸢,赞不绝口的夸奖着她。 楚容朝垂下眼帘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总算是知道夜令鸢看她和诡越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发着光,亮的刺眼。 抿了一口茶水,孟和铮的口中便又吐出了一大串对夜令鸢的夸赞。 直把夜令鸢夸的脸颊绯红,半天都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眼瞅着到了用膳的时辰,孟和铮迟疑了片刻,询问两人,“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两位郡主用个午膳?” 夜令鸢看向楚容朝,以眼神询问着楚容朝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楚容朝点点头,“可以。” 见楚容朝答应,孟和铮舒了一口气,“那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孟和铮走后,夜令鸢扑在楚容朝怀里,“姐姐,我......好像是有一点喜欢上那人了。” “那人是谁?” 楚容朝明知故问,逗弄着夜令鸢。 怀里的小姑娘瞬间就急了起来,“就是......就是...他啊!” “他是谁啊?” 夜令鸢扭过头,“姐姐你明知故问,就是......就是孟城主孟和铮。” 楚容朝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询问,“那你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吗?” “喜欢他什么,这个一定有答案吗?”夜令鸢眼睛里露出迷茫,“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就是见到他便觉得他和旁人与我来说不一样。” 夜令鸢的回答让楚容朝怔了怔。 喜欢他,不一定要有答案。 单单只是喜欢。 手上抚摸夜令鸢的动作顿了顿,楚容朝思绪渐渐飘远。 回想起她来到这里以后的几段感情,似乎都没有那般纯粹。 与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和谢清砚乃是女皇赐婚,这里面夹杂着太多其他的东西。 和涧寂的感情倒是没有太多利益牵扯,可两人之间的感情似是隔着一层薄雾一样,没有那么清晰明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涧寂是喜欢的原身,还是她。 赫连暝的喜欢大多来自于和原身幼时相识的缘故,她心中也有些别扭。 而对于穆骁南,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现在唯一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就是诡越,她和他之间既没有利益牵扯,也没有夹杂其他的东西,倒算得上纯粹。 只是她头上悬着楚容佳这把刀,不去争不去抢,以后若是被楚容佳发现难免被动挨打。 可若是想要除掉楚容佳,只凭诡越和她的力量远远不够...... 楚容朝拧了拧眉心。 以前她最讨厌算计,可现在却不得不筹谋这些。 她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类人。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宿羡之他们对她有意,她对抗楚容佳的底气便更多了几分。 至少西楚的宿穆沈凌四大家族不会站在楚容佳那边,甚至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会帮上她大忙。 见楚容朝面上满是忧思,夜令鸢抬手帮她将紧皱的眉心抚平,抬眸关切询问,“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第220章 “没事。” 摇摇头,楚容朝将心头的事情压下去。 中午用膳的时候,楚容朝又当了一个时辰的电灯泡。 孟和铮本来下午还想约夜令鸢去逛街的,只是刚开口就被下属给喊走了。 楚容朝和夜令鸢和孟和铮分开以后互相搀扶着回南曜的小院,经过夜云竹和楚云筝的院子时,两人便听到‘唰’‘唰’‘唰’的声音。 夜令鸢扒开门探头进去惊呼一声,惹得楚容朝也忍不住好奇,跟着她一起探头进去。 院内。 只见楚云筝手执一把长剑,而身后穆瑰染扶着他的手将剑挥下,地上的雪被带起一片,从空中降落到两人身上些许。 “哇!” 夜令鸢霎时间就睁大了眼睛。 楚容朝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拍了拍夜令鸢,楚容朝轻轻将门掩上。 看一会儿知道哥哥幸福就够了。 再看就不礼貌了。 和夜令鸢回到两人居住的小院,楚容朝就和夜令鸢分开了。 回到房间,楚容朝捏了捏上午从窗沿上拿进来的那把红梅。 暗处刚刚回来的涧寂见楚容朝将红梅拿进来了,忍不住弯了弯唇。 似是不经意间呼吸重了些,楚容朝一下子捕捉到了这点声音,朝暗处呼唤,“涧寂。” 一个闪身到楚容朝跟前,涧寂微微垂头,“殿下。” 一步一步走到涧寂跟前,距离他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楚容朝才停下脚步,点了点他裸露出来的额头,柔声询问,“这把红梅是你送我的吗?” 面具下的薄唇轻抿,涧寂轻声应道:“嗯!” “谢谢,我很喜欢。” 看到楚容朝笑语晏晏,涧寂扯了扯唇角,声音暗哑,“殿下喜欢便好。” “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说完,楚容朝上前环抱着涧寂。 涧寂身子微微一僵,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张的握成拳。 其中一只手慢慢抬起,似是想拥抱楚容朝,但未曾挨到楚容朝便又缓缓放了下去。 将下巴小心翼翼的紧挨着楚容朝的头顶,涧寂闭了闭眼睛。 他已经决定了要回涧家,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局。 既然现在不能给眼前的人任何承诺,倒不如一开始便不给。 这样即便以后分开,殿下应当也不会那般伤心。 但他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份美好...... 退出涧寂的怀里,楚容朝忍不住惊奇,“怎么你穿的这么单薄,身子还那般暖和。” 刚她见他穿的单薄,本想着暗暗给他量一下尺寸做两件厚衣服,谁知道这人抱上去跟个火炉一样。 “属下有内力,殿下无需担心我。” 说完,涧寂抬手握上楚容朝略微有些冰凉的手。 在涧寂握上的那一瞬间,楚容朝便感受到一股股暖流涌进身体。 “殿下若是冷了便唤属下,我给殿下传输一些内力,殿下便不会冷了。” 【这下成白嫖怪了,没给他送衣服,还白嫖了人家的内力。】 涧寂愣了愣,“殿下没别的事情属下就先退下了。” “你总在暗处待着多无聊,不如你跟我一块待着吧!” 听到楚容朝的话,涧寂摇摇头,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楚容朝的跟前。 楚容朝无奈的叹了声气。 她已经和涧寂说了许多次让他和她一起待着了,可他一直都执拗的待在暗处不肯出来。 有时候她都恨不得把诡越的厚脸皮匀一些给涧寂,这样也许他就不会总是那般小心翼翼的了。 也许是人经不起念叨,晚上楚容朝正准备拆掉珠钗首饰休息,诡越便自窗户口进来了。 楚容朝被吓了一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小声埋怨,“你来就来,怎么不走大门啊!” “咳咳,忘了。” 白了他一眼,楚容朝看到他怀中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不禁好奇,“你拿的什么?” 诡越将怀中的东西抖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映入楚容朝的眼帘。 “刚找人给你做好的,想着你穿上一定好看,特意给你送过来的。”说完,诡越将狐裘给楚容朝披上。 楚容朝伸手摸了摸狐裘上的毛领,忍不住有些惊喜,“这个狐裘摸着好舒服。” “上好的料子,这几天冷,记得多穿一些。” 握上楚容朝的手,诡越满意的点点头,“这会儿手还算暖和,不像之前都是冷的。” 暗处的十三唇角微微抽搐。 主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手能不暖和嘛! 下午刚有人给暖过了。 听到这话,楚容朝也愣了愣。 【尴尬啊!】 【这要怎么回答嘛!】 诡越神情微变,瞬间就猜到这边又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顶了顶腮帮子,诡越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有人给暖过的。” 楚容朝面露尴尬,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第221章 紧了紧楚容朝身上的狐裘,诡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含着满满的醋劲,轻哼一声小声嘟囔,“涧寂给暖的,暖和不?” 楚容朝从他怀里退出去一些,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神情狡黠,“我们诡越城主这是吃醋了呀!” “醋归醋。”诡越脸色陡然一变,眸中带着一丝挣扎,复杂交加的情绪,“我......刚才碰巧遇见了赫连,他说你......拒绝了他。” 楚容朝微微一怔,“这事儿......算是吧!” 诡越唇角挂上一抹无奈的笑,“楚容朝,你对其他人是真的半点感情都没有,还是有了但不自知啊?!” 这是两人确定了关系以后诡越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语气也是不同以往轻快,难得的严肃。 楚容朝刚想解释一些什么,就被诡越抬手打断,“你不用和我解释任何事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若是其他男人亲你、抱你,你会像接纳宿羡之他们一样接纳对方吗?” 闭上眼沉思了许久,诡越无奈叹气,“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我缠你缠的太紧,所以影响到了你对他们感情的判断,正好这两天趁着大雪大比暂停,我要出去办点事情,你可以好好地思考一下。” 诡越狭长的眼睛稍稍挑起,似是带着小钩子一般,将楚容朝的心都钩起了一片涟漪。 轻吻了下楚容朝的额头,诡越柔声嘱咐,“这几天照顾好自己,不过有涧寂在,我倒是也不担心。” 翻窗出了楚容朝的屋子,诡越站在雪地里望着漆黑一片的天。 他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但他更怕她以后会后悔、会遗憾。 自小他便是一个极度霸道的人,幼时母亲给他买的饴糖,他从来都不会分给其他兄弟,若是被母亲分给其他兄弟,哪怕是一小块,他也会记很久很久,找到机会便会整蛊对方。 但比起自己心中难受,他更怕她心中不舒服。 他没爱过别人,楚容朝是第一个。 可他犹记得母亲曾说过,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要让她快乐。 那人对宿羡之也好,赫连暝也罢,分明都是有感情的。 只不过这份感情目前能够被她压在心底罢了。 但只要那几个人不放手,这份感情总会有迸发的时候。 他不想看着自己的爱人陷入挣扎和遗憾之中。 那他也不会快乐。 暗处的涧寂闪现到诡越跟前,抬眸望向他,“你对殿下的感情便那么深吗?” “说实话,对于小宝的感情,我自己都觉得来的莫名其妙,可偏偏就是喜欢呐~” 诡越眸中划过一抹无奈。 谁让他的心脏偏偏只为她跳动了呢! 不爱者无所畏惧,先爱者甘拜下风。 楚容朝就是他诡越的软肋。 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涧寂默默点了点头,“你是要去处理什么事?” “自然是去处理跳梁小丑,东术与路前明、楚容佳联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当然要提前筹划一下。” 闻言,涧寂抿了抿唇,“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不用,你保护好小宝就行。”顿了顿,诡越眼神不善的瞥了涧寂一眼,“我不在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片刻不离的守护好她,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知道。” 诡越点点头,没有再回话。 对于涧寂他算是最放心的,这人与他一样一心一意为了那人着想。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不善言辞,他在那人心里还真不一定能越过他去。 第222章 而在诡越离开以后,楚容朝压了压自己的心口,思索着到这里以后与那些人的点点滴滴。 在想到与宿羡之在云州城外的山上的那一晚、和沈听颂在凤溪湖划船、刺客出来之时凌苍川的奋不顾身、朝堂之上谢清砚时常为她舌战群儒、涧寂身上带伤依旧坚持寻她...... 楚容朝不由得心跳有些加速。 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楚容朝烦躁的打了个滚。 都什么事啊! 前世她是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可现在一下就要去和一二三四......个男人相处。 太为难母胎solo二十四年的女人了。 ...... 第二天,楚容朝一打听诡越果然已经离开了下榻之地。 而随着诡越一道离开的还有孟和铮,以及她家好哥哥。 楚容朝和夜令鸢在屋内闷得发慌,两人便约好了一起出去逛逛。 刚到主街道上夜令鸢便嚷嚷着走不动了,楚容朝只得陪着她到一家茶馆歇了一会儿。 眼见楚容朝被外面的热闹吸引,夜令鸢摆摆手无所谓道:“姐姐我一个人在这可以的,你接着出去逛吧!” 环顾了下茶馆的环境,楚容朝点点头,“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下去随便逛一会儿就上来寻你。” 夜令鸢乖乖的点了点头。 从茶馆出去,楚容朝小心翼翼的踩着雪地往前移动。 没了夜令鸢在一旁,楚容朝也是不敢走太快,生怕自己滑倒了。 走到东街道的时候,人群中一片混杂,楚容朝挤着人群出去,一抬头就见眼前的牌匾上写着‘醉南枫’三个大字。 看着上面媚眼如丝的男子,楚容朝搓了搓胳膊,刚想要离开就见楚容佳步履匆匆的进到里面。 犹豫了一下,楚容朝紧跟着楚容佳走进去。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迟疑半天选择让十一和十三跟上,自己则在外等候。 他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再扫了殿下的兴。 索幸花楼而已,有十一跟着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 一进到醉南枫,楚容朝就被一群男子团团围着。 “这位大人看着有些脸生,怕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醉南枫玩耍吧!” 一名男子边说边把手中的手帕甩到楚容朝的脸庞,自楚容朝的脸颊处轻轻拂过。 深吸了一口气,楚容朝缓缓绕开那名男子。 这男花楼里也不知道都用的什么香,呛得她鼻子都是痒的,只想打喷嚏。 “不好意思,我找人。”说着,楚容朝往男子的手中塞了一锭银子,“麻烦你们散开一些。” 男子眼神不屑的上下扫视了楚容朝一圈,握了握银子的重量,“原以为是个中用的,没成想是个不中用的,这次真是看走了眼。” 楚容朝差点没被气晕。 什么玩意就她不中用了,她这明明是洁身自好。 而且这话她怎么听着怪怪的,眼睛不自觉的向下看去,楚容朝不解的蹙了蹙眉。 她怎么能不行呢! 要说不行也该说他不行吧! 但楚容朝也懒得和这些人掰扯,毕竟她进来的目的是楚容佳。 环顾了下四周,没见到楚容佳的身影,楚容朝不禁有些急了。 “这楚容佳跑哪去了?” 上二楼寻了一半,在看了数场免费春宫图以后,楚容朝终于在一处包厢听到了楚容佳的声音。 “听颂,沈家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 第223章 听到这话,楚容朝颇为费解的皱了皱眉头。 什么玩意就沈家的命运掌握在沈听颂手中了。 按照她看了一千六百多本小说的套路...... 女主这是抓到了沈家什么把柄在威胁沈听颂啊!!! 楚容朝沾了点口水戳向窗户。 窗户完好无损。 “擦,不是一捅就破,骗人的。” 【怎么越说越小声了,啥都听不见了。】 屋内沈听颂身子一僵,睨了楚容佳一眼,走到窗户处,“四皇女殿下钟爱之人不是宿羡之吗?现在又何必来算计沈某呢?” “听颂,即便本殿与羡之在一起,也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说着,楚容佳嗤笑一声,“听颂,皇家的子嗣怎会给予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愚蠢之人的想法。” “你的生父乃是北牧紫岳城的城主,你的母亲为了他多年未曾再娶,且两人多次通信,你说若是本殿将这些信件的存在告知母皇,那沈家会是何下场?” 沈听颂眸中划过一抹讥讽,“四皇女殿下好谋略,只是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只为图沈某,我还真是惭愧。” “听颂,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绕弯子了。”眼睛陡然变得凌厉,楚容佳语气严肃,“我要沈家助我成皇。” “那若是我说不呢!?” 沈听颂眼眸也陡然一变,但袖子下面的手却不由自主紧张的握成了拳,青筋都若隐若现的。 楚容佳拍了拍手。 门外,见两名带剑女子过来,楚容朝紧忙将自己隐匿到一侧。 “听颂,你没得选。” 沈听颂喉间溢出一抹磁而性感的笑声,眸子微微下垂,端起桌上放置半天了的温情酒一饮而下。 以为沈听颂屈服,楚容佳款款走上前,轻声夸赞,“这就对......噗——” 楚容佳握着腹间的匕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听颂,“你敢这么对本殿,就不怕我告......诉母皇沈紫晴和岳不群的事情......” “四皇女,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沈某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淡淡的将话说完,沈听颂利落的把匕首自楚容佳腹间拔出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再加上楚容佳的人站在楚容朝身后,视线有些受阻,一直到听见两人的话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准沈听颂,似是只等楚容佳下令便要让沈听颂人头落地一般。 楚容佳张扬一笑,“你是有第二个选择的,既然你不要荣华富贵,那你就下地狱吧!” 挡住两名女侍的剑,沈听颂不屑一笑,“若是今日我有半点闪失,四皇女与赵家私藏金矿的事情,我保证在明天早上一定传遍大街小巷。” 楚容佳一阵冷笑,“你去传,当本殿怕吗?” “楚容朝一死,西楚的皇位只能是本殿的,母皇她不敢动我。” 沈听颂后退两步,心中默默数着数。 三。 二。 ‘嘭’。 门被踹开,楚容朝将手中的辣椒粉朝楚容佳和两名女侍撒去。 趁着楚容佳和两名女侍被辣椒粉迷了眼睛,楚容朝拉着沈听颂就是一阵慌忙的逃窜。 拉着沈听颂逃出醉南枫,楚容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暗处的涧寂蹙了蹙眉。 殿下去了一趟醉南枫,怎的带出来了沈听颂? 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楚容朝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见沈听颂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咬了下舌尖,沈听颂强撑着保持清醒,“殿下为何会来救我?” “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抬手摸了摸沈听颂的额头,楚容朝紧皱着眉头,“你脸怎么那般红啊?” “楚容佳逼我喝下了温情酒。”说着,沈听颂往楚容朝的手上蹭了蹭,“殿下,你的手好凉,好舒服啊!” 指尖微微发颤,楚容朝咬了咬唇,“你喝了温...温...温情酒......” ‘温情酒’这三个字,但是说楚容朝便觉得有些烫嘴。 沈听颂面颊上的酡红越来越重,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 楚容朝向暗处招了招手,“十一,你去和令鸢说一声我有些事需要先回去,你护送她回去吧!” “是。” 十一神情不善的睨了沈听颂一眼。 这小子,又是一个和他们家阁主抢人的。 手段还挺高明。 根据他男人的第六感,这小子绝对是知道了夫人在外面,所以故意喝了那杯温情酒的。 夫人去寻找辣椒粉的时候特意将他留在门口,嘱咐他万一这小子有什么事情就冲进去先救人,至于其他的就先不管了 因为一直待在门外,所以对于里面发生的事情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小子被威胁之后分明没打算妥协的,可偏偏喝下了温情酒。 心机男。 十一望了望远方。 阁主呐~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您在外面为了夫人披荆斩棘,可家里已经被狼盯上且马上就要吃进口了啊! 暗处的十三也是捶胸顿足。 瞥了一眼旁边的涧寂,想到涧寂也是楚容朝的未婚夫君之一,十三怂恿他,“嘿,这位兄弟,你不打算下去阻止一下吗?” 第224章 涧寂默不作声的注视着楚容朝,许久摇了摇头,“殿下想要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十三叹了声气。 这也是个傻得。 和他家阁主一样只知道付出。 只希望这位懿王殿下不要辜负他们才好啊! 暗暗唾骂了自己一句,十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和涧寂在暗处一起相处时间久了,他竟对涧寂都有了一丝心疼。 可他明明是阁主的人。 沈听颂面色潮红,背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声音磁而性感,“殿下,若是今日我喝下的温情酒只能......靠圆房来解决,殿下会帮我吗?” 见他还有余力说这些有的没的,楚容朝适才的担忧渐渐消退,回想着刚才屋内的场景冷笑一声,“沈公子那般会算计,怎么算计不到本殿的答案吗?” 眸光冷冷的扫过沈听颂,楚容朝咬着牙甩了甩袖子,上前几步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道:“算计人要算计的高明,以身做局最低下。” 最开始跑出来的时候她被担忧迷失了心智,但是现在脑子清醒下来才发现了不对劲。 她进到屋内的时候楚容佳捂着腹部,手上满是鲜血。 剩下两人都是楚容佳的人,那这杰作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这人明明可以不喝那杯温情酒,但不知是不是为了算计她,所以以身作局。 沈听颂痴痴一笑,“低下嘛?可是殿下担忧我了,这证明殿下心中还是有我的,对吗?” 夹杂着些许汗意的手心抚上楚容朝的脸颊,沈听颂眼睛无比眷恋的紧盯着她。 听他承认是为了算计她才喝下那杯温情酒的,楚容朝毫不留情的拍开他的手,声音泛着寒意,“你想多了。” “是嘛~” 沈听颂的身子往下稍稍滑落,望向楚容朝的眼眸中夹杂着一丝忧伤,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 殿下生气了。 以往在他们跟前殿下从来不会称呼自己为‘本殿’,而现在对着沈听颂却一口一句‘本殿’。 空气刹那间静谧下来。 直到沈听颂突然闷哼一声。 楚容朝咬牙瞪着他,冲暗处喊道:“十三。” 十三飞身到楚容朝跟前。 “把他送回他住的地方。” 十三立马应声,“得嘞。” 只要阁主夫人不是亲自去送,他吃点苦没什么的。 一切为了阁主的幸福努力。 在沈听颂被十三给带走以后,楚容朝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西楚别院。 沈听颂被十三送回院子以后,眼眸带着一层薄冰似的看向十三,“多谢。” “疏歌,送客。” 沈听颂的小侍一路小跑到十三跟前,“多谢这位公子送我们家公子回来,但眼下我家公子身体不适,就不招待公子了。” 十三抱了抱拳,并未停留直接离开。 在十三离开以后,疏歌紧忙上前扶着脚步踉跄的沈听颂,“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啊?” “无碍,帮我准备一桶冷水即可。” 闻言,疏歌看了看外面的雪天,“可......”见沈听颂的眼神执着,疏歌只好行了个礼,“是。” 待疏歌将冷水拎过来以后,沈听颂提起冷水尽数倒在自己的身上。 寒意将沈听颂身体的燥热驱散,也让他原本迷离的眼睛清明了几分。 宿羡之走进来便见他浑身湿透,眸子里泛着一丝冰冷。 见宿羡之进来,沈听颂不由得冷笑一声,“呵~宿公子怎的来我这边了。” 第225章 宿羡之皱了皱眉,“我查到了一些楚容佳的爪牙,过来找你商议一下怎么处理,你怎么了?” 上下扫视了沈听颂一圈,宿羡之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以前沈听颂和他谈不上是朋友,但相处还是友善的,可现在看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 听到楚容佳的名字,沈听颂敛起自己的情绪,“自然是彻底解决掉。” “彻底解决掉怕是有点难......” 没等宿羡之将话说完,沈听颂唇角勾起嗤笑一声,“宿羡之,你对旁人优柔寡断,旁人可未必会放过你。” “楚容佳若是知道阿朝还活着,一定会不留余地的对付阿朝,她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会和她同仇敌忾,倒是阿朝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没机会。” 宿羡之磨砺了下手指,“朝中大臣站队是自古以来恒久不变的事情,若是因此下狠手是不是......” “难怪阿朝对你这个正夫的感情还不比对诡越的感情来的快,她们既然站队了楚容佳,那自然就要承受相对的结果。” “怎么,你是准备让阿朝登位的时候给她留下一个满是楚容佳爪牙的朝堂吗?” 在沈听颂话音落下以后,宿羡之心中的怪异感更深了几分。 这人绝对不对劲,可偏偏人又是那个人。 甩了甩衣袖坐在案桌前,沈听颂眼皮耷拉下来,“今日的手下留情,明日的万劫不复。” “我一会儿给你一个名单,上面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我要斩草除根。” 思索了一下沈听颂的话,宿羡之点点头,“按你说的办吧!” 沈听颂言之不是没有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将支持楚容佳的那些大臣留着,以后殿下若是登位只怕会很麻烦,处理的事情也会很多。 尽快清理掉这群人,届时等殿下登位便会轻松一些。 目送宿羡之离开以后,沈听颂换掉湿漉漉的衣服,坐在桌案前铺开宣纸,拿起沾满墨汁的毛笔细细描绘着。 疏歌上前帮他研墨,见到宣纸上的画,小心劝解,“公子,懿王殿下她已经不在了,您切不可一直沉溺在悲痛之中啊!” 先前自家公子虽说和宿家公子一起筹谋着帮懿王殿下报仇,但看着人还是正常的。 可现如今人看着像是得了癔症一般。 沈听颂睨了他一眼,警告道:“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另外你去给听风阁送信,将楚容佳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点点、慢慢的全部放出来。” “我要她万劫不复。” 将宣纸上的墨汁晾干,沈听颂轻轻抚摸着画上的人。 “阿朝,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而在西楚别院的另一间房内。 楚容佳捂着腹部缓慢的躺在床上,“去帮本殿请个熟识的太医来,切记不要惊动母皇。” “是。” 女侍一路小跑出去。 等女侍带着太医回来以后,楚容佳的脸色已经极度苍白了。 太医上前帮楚容佳把了把脉,不禁一惊,“殿下,您这不止是受了伤,还中了毒啊!” “中毒?” 闻言,楚容佳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太医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若是下官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噬生煞散,顾名思义会慢慢蚕食您的寿命,直到油尽灯枯,这手腕上的红线便是噬生煞散的......” 楚容佳恼怒的大喊了一声,手握成拳用力的捶了捶了床沿,“该死的,那......咳咳,这个可有解药?” 第226章 太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解释,“暂时没有,噬生煞散乃是失传已久的毒药,只见都极少见到,更别说解药了。” “也是因此它才能越过灵蛊和寒毒,成为排名第一的毒药。” 听到这话,楚容佳几近癫狂,“那你的意思是本殿只能等死咯。” “这......”太医立马跪下,将头埋得极低,“殿下息怒,下官学艺不精,也许......也许神医云鹤会有办法......” “当年血煞阁诡越中了寒毒便是神医云鹤帮忙压制住的,或许云鹤公子也能帮殿下将噬生煞散压制住。” “再不然殿下要不要......从下毒之人身上找找解药......” 楚容佳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的默念了一声,“沈听颂,真是好样的。” ...... 在一阵波闹之中,无忧城的大雪终于停了。 随着大雪的结束,个人战也拉开了帷幕。 路前明看着诡越和孟和铮空落落的位置,暗暗庆幸。 九越和孟和铮不在,他和佳儿再稍稍放放水,东术拿下这场比赛就简单的多了。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路前明刚想好的时候,诡越带着孟和铮、楚云筝出现在不远处。 三个人风尘仆仆的,似是刚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换。 楚云筝快步走到楚容朝跟前,冲她竖了竖大拇指,“朝朝,听哥哥的,诡越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以后跟人好好过。” 楚容朝唇角微微抽搐,“哥哥,你前不久可还想撮合我和穆骁南呢!” “哎呀!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歉疚的看了一眼好友兼小舅子,楚云筝转头在楚容朝跟前猛夸诡越,“朝朝,哥哥和你说,错过了诡越,这再想找一个这么好的不容易。” 不解的看着楚云筝,楚容朝茫然的问他,“哥,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真的费解,这几人出去了几天,楚云筝对诡越的态度怎么能变化那么大。 可是楚云筝却缄口不言,只摆摆手,“回头你就知道了。” 而随着诡越和孟和铮回来,路前明刚放在肚子里的心瞬间又给提到了心口。 但见诡越和孟和铮都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假寐,路前明的心缓缓的再次放下去。 这两人累成这样,应当不会上场吧! 即便是上场,东术应该也有希望赢吧! 个人战由四方派人上去抽签,抽到同色头签子的两方两两对决,参赛的人按照输赢再次抽签对决,一直到决出第一名为止。 北牧抽签的人选是花凝絮。 本来路前明想要上去的,但是被花凝絮给拦住了。 回来的路上花凝絮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骂了自己一句,“臭手,真烂。” 委屈巴巴的走到诡越跟前,花凝絮一脸歉疚但转瞬即逝,“我对不起你,第一个上,和东术比。” 诡越睁开眼,眼睛凌厉的射向东术。 见东术出战的是白辉,诡越毫不犹豫起身。 楚容朝有些担忧的望向他。 听楚云筝刚才提起三人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基本上几宿都没合眼了。 诡越脚尖轻点飞身上了比试台,“北牧九越。” 路前明一转身就见诡越已经上了比试台,懊恼的捶了捶桌子。 他刚才怎么就没阻拦住呢! 九越对战白辉,输赢显而易见。 上了比试台,白辉也愣了愣。 若是说其他三方他最怕遇见的对手,那便是九越。 这人可是凭着空手白拳打下了北牧九城的啊! 以前没见到人的时候,他都以为对方至少得是四五十岁的前辈,谁知道见到以后看着还没他年龄大呢! 见诡越半阖着眼睛,楚容朝紧张的扣了扣手。 【别受伤别受伤,诡越千万别受伤。】 诡越视线扫过楚容朝,勾起唇轻声一笑。 沈听颂抿了抿唇,眸子渐渐暗沉下去。 宿羡之则神情微微一顿,之后便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凌苍川闭了闭眼睛,倒是比以往成熟了许多。 穆骁南轻哼一声,但是想到诡越这次去做的事释然一笑。 诡越确实值得她去爱、去担忧。 涧寂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殿下的态度再正常不过,若是殿下没有反应他才觉得奇怪呢! 随着裁判喊了开始,诡越快速出击。 他今日确实状态不太好,所以要速战速决才行。 看到比试台上诡越步步紧逼,而白辉不停后退,楚容朝的心才放下一些。 但随着时间的拉长,诡越步伐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 楚容朝的心瞬间就被提起来了。 【不要输不要输。】 对于输赢,楚容朝倒是无所谓。 但是她怕诡越输了的话,到时候会被北牧的百姓们谩骂。 比试台上的两人越来越焦灼,诡越步步紧逼,但白辉也寸步不让。 台下的楚容朝紧张不已。 但紧张的不止楚容朝,还有楚容佳。 她与白辉商议好的,会助力东术拿下这一场比试,赢得彩头几人平分。 第227章 诡越速度如闪电一般到白辉跟前用手肘将白辉击飞,收回胳膊后淡然的瞥了一眼被击退到台下的白辉。 楚容朝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 没有受伤。 还赢了比试。 最好的结局了。 而楚容佳则恼火的捶了捶桌子。 白辉那个废物。 她就说自己应该先拿下九越的。 若是拿下九越,凭着他的武功,助她统一天下都指日可待。 诡越一跃下台,迅速的到楚容朝跟前环抱着她,“我赢了。” 上台之时不确定输赢,若是当时抱她若是输了难免连累她一起丢人。 现在就刚刚好可以抱了。 楚容朝从他怀里退出,仔细翻查着他的身子,“没有受伤吧?” “没受伤。” 心疼的抚了抚他的眉眼,楚容朝拉着他坐下,“你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这会儿应该不用你上场了,赶紧休息一下。” 见她难得态度强硬,诡越轻笑一声,“听我们家小宝的。” 闭上眼睛假寐,诡越牵着楚容朝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怕他这样睡不好,楚容朝慢慢挣脱开他的手,但还没撤出去就被诡越再次握上,这次比刚才甚至更紧了几分。 “你这样握着我的手怎么睡得好。” 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诡越小声辩驳,“能睡得更好,不握着你的手我才难以入眠呢!” 【不经意间的撩拨才最勾人啊!】 诡越唇角微微勾起。 用斗篷将诡越盖着,楚容朝继续看向比试台。 第二战是南曜对西楚。 大概是想拿下第一场胜利提升一下士气,西楚派出的是凌苍叶。 而南曜应战的则是夜云竹。 两人都是年少成名的武将,以前因为两国交好倒是没有太多交手的机会。 互相抱了抱拳,两人都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开打。 相比较诡越和白辉战斗时的单方面虐杀,凌苍叶和夜云竹之间的打斗就精彩的多了。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夜令鸢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着些许雾气,“这凌将军和八哥哥真是棋逢对手了啊!” 楚云筝神色淡淡,“云竹不是凌苍叶的对手,凌苍叶还没用力呢!”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边是他的母家,一边是他的父家,两者碰上他还真是不知道想让谁赢。 楚容朝抿了抿唇,“八哥虽然势头很猛,但是苍叶姐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便挡了回来,按照这样下去八哥体力会消耗很大的。” “是。” 楚云筝应了一声,直接别过头不去看比试台上的两人。 眼不见心不烦。 高台上的西楚女皇眼眸忧伤的看着楚云筝,掩唇轻咳了几声。 身后的赵汉卿柔声关切,“陛下,天气渐冷,您得保重身体啊!” 女皇眸色泛冷,“德君顾好自己就行,朕就不劳你操心了。” 一旁的南曜皇悄悄翻了个白眼。 东术皇注意到西楚女皇和南曜皇之间的气氛,伸手磨砺了下下巴,眉眼间划过一抹算计。 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还有沈听颂。 自嘲般笑了笑,沈听颂眼眸淡淡的扫了女皇一眼。 皇家感情,多数凉薄。 世家子弟,惯会权衡。 这才导致了一步错,步步错。 视线转移到紧挨着楚容朝闭眼假寐的诡越身上,沈听颂眼睛中划过一抹艳羡。 这人此生倒是幸运。 可他明明记得上辈子诡越并未和阿朝相遇,直到阿朝被楚容佳杀死不久后诡越的死讯才被传出。 第228章 听闻这人最后是死于寒毒。 即便是寻了云鹤也没得治,最后被人寻到的时候诡越已经被寒毒冰封在了津安城城门口。 而彼时的诡家早已被楚容佳带着东术马家给一锅端了。 倒也是......惨烈。 沈听颂有些恼恨曾经的自己,为何那时的自己不曾以真心待她,若他真心相待于她,或许此刻他们之间便没旁人的事了吧! 前世,最初的时候他并不愿嫁给楚容朝的,可为了家族他只能嫁予她,陪她从王府到皇太女府再到登基...... 他在那后宅之中和她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从最开始的漠视不管到后来为她筹谋。 他不知何时竟对她动了心。 或许是她在女人为尊的西楚依旧承诺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或许是在他生病熬不下去去她温声安慰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做到了登基数年后宫真的只他一人的时候...... 可偏偏事情的结果总是差强人意,他还未曾与她表白心意,楚容佳便带着人攻入了西楚。 她被楚容佳捅了数剑惨死。 在她死后他被楚容佳以沈家族人威胁囚困在凤鸣殿内,原本为了沈家数百名族人他想要与楚容佳曲意逢迎的。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和楚容佳虚与委蛇,最后在柳青辉的推波助澜下选择自缢。 谁知刚刚咽气他一睁眼便见自己处在醉南枫里,耳旁是楚容佳含有威胁的话语。 似是上辈子忍了太多,在听到楚容佳威胁的话语时他瞬间便生了反骨悄悄的顺出了袖口藏着的匕首。 回想起楚容朝的变化,沈听颂便想知道在她心中他还有没有一丝一毫的位置,是以他故意喝下那杯温情酒。 她来了,他便知道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些许位置的,那他便不会放手了。 而捅楚容佳的那一刀便算是给她收的利息了,以后她曾受过的苦他都会一一帮她讨回来。 目光柔情注视着楚容朝,在看到一旁的诡越时,沈听颂眼尾都泛起了红。 明明......明明他们应当是一对神仙眷侣的。 怪他。 怪他明了太晚。 感受到一抹视线,楚容朝不禁回望过去。 见是沈听颂,楚容朝别过脸不去看他。 这人上次算计她的事情她还没忘记呢! 看到楚容朝气鼓鼓的,沈听颂不禁失笑。 性格倒还是十年如一日,没有什么变化。 倒也不对,还是变了的。 前世的她总是嚷嚷着要躺平,想要和他一起找一处小镇隐居山林,现在看着倒是比之前世的时候上进了许多。 回想起前世种种,沈听颂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若他早些时候便知道珍惜于她,或许他们之间便不会错过那么些时光。 而今生,他依旧没有抓住最好的时间。 可惜,沈听颂永远不会对人一见钟情。 低头痴痴地笑了一声,沈听颂眼角泛着些许泪光。 【怎么就哭了?】 【拜托,是你算计我欸。】 见沈听颂眼含泪意的盯着自己,楚容朝心中有些郁闷。 这人莫名其妙,她被人算计还没难受,他也不知道难受个什么劲儿。 沈听颂无奈一笑。 还是如以前一样记仇。 诡越缓缓睁开眼,在睁开眼的瞬间与沈听颂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两人目光交汇之际,也无形中传递了许多信息。 第229章 诡越松开楚容朝的手缓缓起身。 不解的看着他,楚容朝轻声询问,“你站起来干什么?” “去办点事情,等一会儿就回来。”摸了摸楚容朝的脑袋,诡越往一旁没有人的地方走去。 而在诡越离开不久后,沈听颂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诡越看着眼前的人挑了挑眉,“你找我出来干什么?” 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诡越,沈听颂薄唇轻启,“凭借你或者我个人的力量想要与楚容佳、东术那群人斗非死也得半死不活,为了阿朝,我们可以暂时联手。” “我的听风阁只擅长获取情报,处理人这些不比你的血煞阁迅速,但若是你我联手,那将无懈可击。” 诡越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眸子带着一丝疑惑,“你为什么突然选择和我联手?” “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目的,我这辈子唯一的使命就是保护好阿朝。” 被沈听颂的眼神惊到,诡越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以前沈听颂对待楚容朝时给他的感觉不过是感兴趣,最多处于喜欢的状态,但现如今沈听颂一提到楚容朝,眼睛里似是要溺水一般,柔的不像话。 虽然奇怪沈听颂突如其来的变化,但诡越不否认他的话极其有道理。 听风阁乃是整个九州大陆最大的情报组织,而他的血煞阁乃是九州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 若是他们俩联手,保一个人平安无事倒是轻轻松松。 接过沈听颂手中的纸,诡越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这张纸上写的什么?” “上面写的是楚容佳的全部爪牙,以及暗探,你看着处理吧!” 淡淡的说完,沈听颂没和诡越商议怎么处置这些人,只让诡越自己做主。 他相信身为血煞阁的阁主,诡越不会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一定会处理干净的。 诡越展开纸扫了两眼,微微有些错愕,“涧家的人居然也和楚容佳有联系。” “涧寂并不知情,他是真心对阿朝的。”顿了顿,沈听颂叹了声气,“其实涧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涧寂回去接手涧家,然后清扫门户,这样与阿朝也是一大助力。” “可是涧寂是阿朝身边唯一一个能用之人,若是他一走,阿朝便没人保护了。” 诡越眸子下垂,“这个不用担心,我找了赫连暝和穆骁南保护小宝。” “穆骁南......” 沈听颂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穆骁南也是从未出现过的,这辈子竟然也妄想待在阿朝身边。 不过有穆骁南辅佐阿朝倒是更加稳妥一些,毕竟前世穆家是唯一一个能在楚容佳统一天下后还给她甩脸色的。 倒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赫连暝他就不陌生了。 前世他与阿朝成亲之时,赫连暝来西楚的时候可没少阴阳怪气。 他自是深知赫连暝对阿朝的情意。 略带惊诧的看了诡越一眼,沈听颂神情略微带着苦涩,“你倒是挺大方,竟将她往别人那里推。” “不是大方,而是比起吃醋,我更希望她平安无忧。” 被诡越的这句话震撼到,沈听颂愣了愣,“你......依照穆骁南的身世,你就不怕最后他成为阿朝的正夫?” 按照身份来讲,诡越的身份不差。 自身拥有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血煞阁,又拥有北牧九座城池,出身自四大隐世世家诡家。 可穆骁南身世也不差,而且比之诡越还占了一个优势。 他是西楚之人。 诡越轻声笑了笑,“正夫之位我倒是不稀罕,只要小宝心中将我当做她正儿八经的夫君,名义上的那些东西何足挂齿。” “再者你就当西楚的皇位那么值钱,小宝若是想要当女皇,未必只能在西楚当。” 他这话说的霸气,但沈听颂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前世若不是因为诡越身中寒毒,前往千云山治疗,北牧无人镇守的住,再加上出了路前明那个叛徒,楚容佳未必能那般容易攻打下北牧。 想到他身体里的寒毒,沈听颂抿了抿唇提醒他,“你体内的寒毒找到解决之法了吗?” “暂未,云鹤只研究出了解药需要的药材,但是需要多少剂量却暂时并未研究出来,而且许多药材都没有消息......” 说完,诡越的眼眸渐渐黯然下去。 他这副破身子,真的能陪着小宝走到白头吗? 沈听颂紧了紧眉心,“回头我会吩咐听风阁的人也帮你打听着所需的药材。” “多谢。” 诡越神色淡淡。 有了药材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要云鹤能够研究出解药的药方来。 若是云鹤研究不出来,那即便是寻到了所有的药材那也是白搭。 是以诡越心情并无波澜。 但想到楚容朝,诡越想活下去的心达到的顶峰。 以前只觉得这人生好像也就这样,直到遇见了楚容朝他才觉得这日子有趣了一些儿。 和楚容朝相处久了,他便没了以前的那些想法,只想着好好活下去,争取能与她白头偕老。 聊完诡越的寒毒,沈听颂陡然想起楚容朝的身体问题。 眸子微微泛着寒意,沈听颂握紧了拳头,“诡越,如何可以不要放过马家的任何人,一定要斩草除根。” 马家,倒是胆大包天。 谁都敢动。 第230章 被沈听颂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惊到,诡越有些惊诧。 依照马家伤害了他家小宝来说的确罪该万死,可沈听颂以前的态度可没有这般激烈。 沈听颂抿了抿唇,“马家给阿朝下了巫术,若是不找到解决办法阿朝活不过三十五岁。” 这件事他也是上辈子临死的时候从楚容佳口中得知的。 在楚容朝五岁的时候,德君找到马家的人和对方做了笔交易,以西楚两城为筹码请东术马家出手,给楚容朝下了巫术。 上辈子即便是楚容佳不攻城,楚容朝也断然活不过一年的时间了。 当时他还曾疑惑为何原本身体健康的楚容朝会莫名的接连生病,自打过了三十四岁的生辰,楚容朝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昏迷一段时间。 后来得知马家给她下了巫术,倒是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而诡越脚步踉跄,神情悲戚,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上面的青筋都隐隐凸了起来。 “巫术。” “小宝被马家的人下了巫术。”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他作为四大隐世家族的人对于这些再清楚不过。 诡家的算命之术除了天命之人算不得,其他就没失手过。 穆家的奇门遁甲可以说一绝,在燕州城清昙镇若是没有穆家人带路,进去的人只能是九死一生。 而若是说伤害力最高的还得是涧家的蛊,以及马家的巫术。 涧家的灵蛊在江湖排名第二。 之所以是第二,则是因为无人见识到过灵蛊。 但传闻灵蛊一旦种入到人的身体之中,不过数年便能侵入到人灵魂内,使人失去自我意识,最后渐渐的成为一个傀儡。 只这灵蛊有一弊端,若是被下蛊之人寻到了下蛊之人杀死母蛊,下蛊之人则会遭到反噬。 而排名第一的则是噬生煞散。 被下了噬生煞散的人手腕之上会出现一根红线,随着红线的加深,中毒之人会被毒药慢慢的蚕食掉生命,直至死亡。 排名第三的就是他所中的寒毒。 寒毒压制不住后,中毒之人便会被冰封直至冻死。 但比起噬生煞散与灵蛊,寒毒算是较为温和的,至少还能够压制住,不似噬生煞散和灵蛊至今连压制的法子都没有。 马家的巫术就比较邪乎了。 一个是有些天方夜谭,另一个则是因为使用巫术大多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也因为使用巫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所以马家避世多年,巫术也随之消失了多年。 真的要针锋相对起来,诡越还真不清楚究竟是涧家的蛊更厉害一些,还是马家的巫术更厉害一些。 但他们诡家确实是没有什么战斗力,这也是他为何全心学武的原因。 “巫术已经消失百年,若是想要寻找解决之法只怕不易。” 诡越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眼眸是无尽的哀伤。 他中了寒毒也就罢了,怎的老天如此不公,还要让他的小宝受那等苦楚。 他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感。 沈听颂眸中带着一丝执拗,“即便难寻,我也要她长命百岁。” “而且我这里有一些破解巫术的法子,一个是找到那个给阿朝下巫术之人,让他帮忙解除,但这个俨然不太可能,对方既已用了巫术,就断然不会为阿朝解除。” “另一种则是寻到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之人,以他的血液为药引。” 第231章 诡越眼睛中闪过一丝探究,怀疑的扫量着沈听颂。 这等堪称机密的解决方法就连同为四大隐世家族的天都不清楚,马家人也必然不会泄露出来,饶是沈听颂掌握着听风阁,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过沈听颂知道这些对于楚容朝有好处,诡越也懒得去追究那么多。 沈听颂眼睛闪了闪。 他知道贸然说出这些,诡越必定会怀疑于他,可他没办法,单凭他一个人怎么能救得了她。 诡越抬眸睨了沈听颂一眼,“先全力寻找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之人,其他的能放就先放一边,回头再慢慢解决。” 说完,诡越抬起长腿绕过沈听颂径直离开。 沈听颂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吹了会儿冷风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才抚了抚自己衣袖上的褶皱离开。 见诡越回来,楚容朝托着腮瞥了他一眼,“你这一会儿可真够久的,第三场比试都结束了。” 夜云竹开始的时候用了太多力气,最终不敌凌苍叶,惜败在了凌苍叶手中。 第三场是东术对战西楚。 因为两方上场的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再加上心里惦记着诡越,楚容朝就没特别关注。 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有些事情耽搁了。” 被诡越的眼神渗到,楚容朝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人什么情况,那眼神怎么整得我要死了一样。】 【不是刚谈就腻味了?】 心中纵使再难受,此刻听到这话,诡越的唇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但不想让楚容朝知道这些烂事有太多心理负担,诡越选择缄默不言。 西楚。 楚容佳见沈听颂从外面回来眼睛似是淬了毒一般恶狠狠的瞪着沈听颂。 噬生煞散应当就是沈听颂下给她的,那天除了沈听颂她未曾接触过其他人,而唯有沈听颂捅了她一刀。 想必噬生煞散是被沈听颂涂抹在了匕首上,以此来下给了她。 淡淡的回望过去,沈听颂状似挑衅一笑。 这一笑,让楚容佳更加确定了噬生煞散就是沈听颂下给她的。 猛的咳嗽两声,楚容佳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夜令鸢听到楚容佳的咳嗽声掩唇笑了笑,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袖,小声道:“姐姐,你看楚容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炮仗,眼睛里好像要喷火一样。” 被夜令鸢的形容逗笑,楚容朝憋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呀!” 夜令鸢得意的笑笑,挽着楚容朝的手臂蹭了蹭,“谁让在西楚的时候她欺负姐姐你,上次在茶楼还故意挡我的路,一想到她欺负姐姐我就心痛到不行。” 楚容朝揉了揉夜令鸢的脑袋,“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楚容佳睚眦必报,你惹了她得小心一些。” “我才不怕呢!”骄傲的扬了扬头,夜令鸢嘚瑟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又抖了抖自己腰间的大布袋,“她不好惹,我夜令鸢也不是吃素的。” “拼内力我或许比不过她,但真要斗起来我可未必输她。” 这一点楚容朝是相信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端王体弱的原因,夜令鸢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也不太好,待她长大了一些后,南曜皇便狠了狠心将她扔去学武了。 武功不说学多少,夜令鸢身上整人的小东小西是不少。 第232章 夜令鸢眼睛笑得弯着,“姐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有我保护你,楚容佳她再敢欺负你,我就弄她。” 说完,小姑娘一脸愤恨的挥了挥粉拳。 楚容朝心下有些感动,“谢谢我们阿鸢。” “姐姐和我那般客气做什么。”仰着小脸笑了笑,夜令鸢将头埋在楚容朝的怀里。 姐姐就是比哥哥好。 香香软软的。 抱着可舒服了呢! 诡越盯着夜令鸢的头顶,咬了咬牙,暗骂着孟和铮。 速度真是有够慢的。 追个媳妇儿到现在都没追到手,还天天缠着他们家小宝。 平日里牵牵小手也就算了,现在还躺在怀里。 他都还没躺过。 而夜令鸢被楚容朝抱在怀里正享受着的时候,第三场比试结束,随之迎来的是第四场比试。 出战的乃是南曜与北牧。 听到是与南曜比试,诡越连回都没回去。 他才不管北牧派谁,只要不让他派人就行。 那不是公然和未来老丈人家作对嘛! 媳妇儿那么难追,他又不是欠。 和南曜的比试路前明还是想赢的,因此将目光望向诡越和孟和铮。 前者直接将眼睛闭上装睡,后者则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比试由路城主的人参加我很放心。” 见到两人的态度,路前明心中暗暗骂了句,“你放心个屁,我的人要是能打过人南曜精心培养的皇室子弟那绝对是见鬼了。” 寻了一圈都没找到能必赢下这场比试的手下,最后路前明无法,只能自己亲自上场。 而南曜见北牧是路前明上场,干脆派了最弱的一名将士。 路前明的名头众所周知,武功仅次于诡越,那他们又不是傻,非得硬碰硬。 这个人战比得是四方最后谁进入前十名的人最多,现在才第一轮,他们自然要保存实力咯。 听到比试开始,诡越才睁开眼,佯装无事发生一样。 孟和铮唇角微微抽搐。 再没比九越更狗的人了。 比试台上的路前明本想南曜为了面子怎么也会派上一个差不多的人来,谁知道南曜直接摆烂。 带着气的路前明正准备将怒火发泄在对手身上,只是他还没出手,对方就直接认输了。 一方认输,这场比试便算结束了。 路前明憋了一肚子的气,还得强撑着笑脸。 楚云筝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点评,“咱们南曜没别的,就是识时务,知道打不过就不打,保存实力对付其他能打过的。” “虽然...但是这样真的显得我们有点怂耶!” 一旁的夜云筠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吐槽。 夜云笙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懂什么,这叫战术。” 夜令鸢揽着夜云筠轻声哄着,“没事的啦!” “一会儿哥哥们上场一定会赢回来的,而且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南曜能拿下最后的胜利。” 夜云笺轻轻摇摇头,抬手弹了一下夜令鸢的额头,“错,重要的是过程,只要过程中大家能够开心就够了,当然若是能找到自己的不足补上那这一趟来的就更值了。” 捂着自己的脑门,夜令鸢委屈巴巴的点点头,“知道了,大哥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第五场比试是北牧与西楚。 北牧出战的人是楚容朝有点印象的花凝絮,而西楚出战的更是楚容朝十分熟悉的楚容佳。 两人的打斗可以说比前面四场都要精彩。 一上比试台花凝絮就取下了自己腰间两侧的流星锤。 取下流星锤的瞬间花凝絮就将流星锤朝楚容佳甩去,看得楚容朝都觉得自己脖子泛起一阵凉意。 花凝絮的流星锤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的铁打造而成的,中间悬挂着的链子也是由铁制成的,光她拿着都能看出有不少分量。 楚容朝都不敢去想这一锤子若是砸在身上,那得有多疼。 比试台上的花凝絮一身干劲,将手中的流星锤挥得都带着一阵风。 天知道她那抠搜的小舅舅终于想起她这个亲外甥女了。 从她抵达无忧城的时候就告诉她,遇见楚容佳的时候不要手下留情,只要赢了楚容佳就给她涨零花钱。 楚容佳越惨,她的零花钱就越多。 虽然她本人和楚容佳是没什么交集,更别扯什么深仇大恨了。 可不巧啊! 谁让楚容佳得罪了她小舅母呢! 诡越那个抠搜的又是个记仇的,她又在他手下干活,为了自己的零花钱,也只能被迫无奈的听命行事了。 若是楚容佳知道花凝絮心中所想,只怕是要破口大骂的。 被迫无奈? 要不你先将脸上那兴奋的表情收一收,再来说这话呢! 而底下的夜令鸢也瞬间精神,“哇塞!不愧是北牧第一美人花凝絮。” “若是让我去选白芳芳和花凝絮谁更美,我一定选择花凝絮,太厉害了。” “打她,絮姐。” 夜令鸢小声的给花凝絮加着油。 一旁的诡越听到夜令鸢对花凝絮的称呼脸上抽了抽。 絮姐? 这辈分可算是乱了套了。 若不是顾及南曜的脸面,楚容朝都想站起来给花凝絮摇旗呐喊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对手是楚容佳,更重要的是花凝絮这几下流星锤挥得属实是帅咯! 见楚容朝也看着比试台上的花凝絮一脸激动,诡越不禁有些吃味,伸手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角,“我刚才比试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激动呢?” 第233章 楚容朝讪笑两声,“那......看到一名女子这么厉害,我不由得为她感到自豪。” 手握成拳捶了捶诡越的肩膀,楚容朝轻声哄着,“再说刚才你赢了我也很高兴的,特别特别高兴,看比试看比试。” 诡越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这辈子我是栽你手里了。” 对于这人,他还真是没法。 骂不舍得,打就更不舍得了。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顺着她、哄着她、爱着她...... 楚容朝将诡越的手拉下,“知道你对我好了。” 夜云筠咬了口二哥哥给自己买的饴糖,只觉得今日的饴糖较之以往格外齁甜。 比试台上楚容佳蓄力逼得花凝絮退后了几步,楚容朝戳了戳诡越询问,“你说她们俩谁会赢啊?” “花凝絮。” 没有丝毫犹豫,‘花凝絮’三个字脱口而出。 诡越略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小外甥女虽说愚笨了些,但名师出高徒,她的武功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自然不会输给楚容佳去。 看到诡越一副得意的表情,楚容朝心下有些吃味,“看来诡越城主和人家很熟悉嘛!” ‘扑哧’一声笑出来,诡越抬手捏了捏楚容朝的鼻子,被楚容朝一巴掌拍开了手,有些好笑的解释,“终于等到你吃醋了。” 一听这话,楚容朝瞬间觉得很恼火,“怎么,你觉得我为你争风吃醋很有趣,是吗?” 诡越点点头,“你吃别的女人的醋,这证明你在乎我,我自然高兴,不过这个人的醋你不用吃。” 原本还想卖个关子的诡越在察觉到楚容朝即将爆发的眼神后,立马解释,“花凝絮是我姐姐的女儿。” “亲姐?”楚容朝迟疑地询问。 “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顿了顿,诡越凑到她耳旁继续小声解释道:“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在我出生前我爹娘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就是我的大哥和姐姐。” “我大哥比我大了十九岁,我姐姐也比我大了十七岁,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大哥、姐姐都已成婚,所以下面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几乎和我差不多大。” “这样。” 提到家里人,诡越眉眼温柔的笑了笑,“我娘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我爹脾气有点倔。” “说起来我娘也是西楚的。” 楚容朝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到,“那个......我能冒昧的问一下......” 见楚容朝吞吞吐吐的,诡越不解的蹙了蹙眉,“问什么?” “你......你是谁生的啊?” 楚容朝话音刚落,就见诡越耳朵‘欻’的一下就红透了。 “思虑到生育不易,所以是我爹生的。” 楚容朝震惊了。 【偶买噶的。】 “男子如何怀上......” 这个问题问的楚容朝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她是真的不明白男子是如何生产的。 诡越眼睛划过一抹茫然,“你不是西楚的,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清楚?” “西楚的就一定要知道嘛!”楚容朝理不直气也壮。 虽然诧异楚容朝竟然不清楚男子如何生育,但诡越还是耐心解释道:“西楚有一种果子名为乳灵果,吃下之后男子便能生育。” 【哇塞!神话故事啊!】 宿羡之抬眸望向楚容朝。 这人听到什么了? 语气那般兴奋。 沈听颂淡然的用茶盖撇了撇茶盏上方的浮沫。 诡越陪着她,她便那般开心。 或许他不能再这么温吞下去了。 凌苍川眼皮掀起一瞬,随即又垂下。 在没有能力之前,他没有资格去肖想她。 第234章 穆骁南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来晚一步,便步步都要慎重且快速。 诡越轻咳着笑了几声,“或许是有些匪夷所思,但经推算这乳灵果已经存在数千年,比西楚出现的还要早上许久。” 说着,诡越牵起楚容朝的手细细磨砺着,“小宝,以后我们俩也生三个孩子好不好?” 左右有乳灵果在,他可以承受这份生育之痛。 更何况他们俩的孩子,光是想一想他都欢喜的不得了,这一点生育之痛在这欢喜面前似是都不值一提。 “三个......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诡越眉眼耷拉下来,扯着楚容朝和她细细掰扯着生三个孩子的好处,“可一个孩子会很孤独,二个孩子端不平水又容易吵架,三个孩子就刚刚好,一般吵不起来。” “而且前不久我询问过云鹤,男子最佳生育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我今年二十三,我们明年生最合适不过了。” 【啊!怎么就到明年生孩子的境地了???】 楚容朝内心直接涌出一个土拨鼠尖叫的场面。 进度可以快,但是这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这就跳到生孩子上了? “小宝,你不愿意吗?” 见诡越眸子湿漉漉的模样,楚容朝哪好意思说不愿意。 更何况是人家生...... 宿羡之一个失手将茶盏打翻在地,眼睛中浮现出一抹愕然。 生孩子...... 她和诡越竟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沈听颂喉间泛着一抹苦涩。 前世,若是他能早一点醒悟,或许他们早就有孩子了吧! 说不定他早早地就能听到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喊父后了。 凌苍川虽然劝告过自己,要等自己有能力保护她以后再去追寻她,可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尖还是不免一颤。 放在一旁的红缨枪被他紧紧的攥着,手上的青筋暴起,就连额角的青筋都若隐若现的突了起来。 穆骁南嗤笑一声。 狗诡越,惯会哄骗朝朝。 不就生孩子,谁不能一样。 暗处的涧寂瞳孔颤了颤。 但没过多久便释然一笑。 殿下的孩子,怎样都是好的。 不管是殿下和谁生的,只要流着殿下的血液,他做好护她、宠她、爱她,这就够了。 刚刚处理完事情的赫连暝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就要生孩子了? 诡越将手搭放在楚容朝的肩膀上,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那就这么决定了,以后我们要生三个小孩。” “你......真的做好当爹的准备了吗?” 一想到养孩子楚容朝还是有点发怵的,有些犹豫的朝诡越问道。 她对于孩子那个生物实在有点害怕。 前世她楼上就有个小孩,刚出生的时候吵闹的不行,只想把房顶都给掀破一般的吵闹。 一直到小孩三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才算是稍微安静了一些,可把楚容朝给整出阴影来了。 “带孩子我很有经验的,家里的侄子、外甥都是我带大的。” 比试台上的花凝絮只觉得鼻子突然出现些痒意,抬起胳膊擦了擦鼻子后,抡起流星锤直接扫向楚容佳。 楚容朝震惊的看着诡越。 她真没想到诡越还会带娃。 一个杀手头子带娃,她还真是不敢想...... 楚容朝没来得及深想那个画面,比试台上传来‘砰’地一声,楚容佳被花凝絮的流星锤砸的‘唰’地一下飞下比试台。 在花凝絮经过南曜的时候,诡越喊住她,压低声线小声介绍,“以后见面记得和你小舅母打声招呼。” 第235章 花凝絮睨了诡越一眼,“是我想不知礼仪吗?还不是某人一直没有得到认可。” 上前将诡越挤走,花凝絮亲昵的挽着楚容朝的手臂,“小舅母,我早就知道您了,都怪诡......小舅舅不肯让我来见您。” “说什么呢!”诡越毫不客气的伸手拍了一下花凝絮的后脑勺。 花凝絮被诡越的一巴掌拍的弯下脖子,抱着楚容朝哭诉,“小舅母你看见我小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了不,你说他平日里打我两下我也就认了,谁让他是我小舅舅,可他居然过分到还克扣我的零花钱,呜呜呜。” 楚容朝惊诧的看向诡越。 “不是,我也没有多少钱......” 诡越话还没说完,花凝絮就掰着手指细细算着账,“小舅母我和你说,我外祖母说过男人不能太有钱,有钱他就变坏。” “这些年我小舅舅的身家......差不多......几个亿是肯定有的。” 诡越嗤笑一声,“就你那脑子还算我的财产呢!” “我不算,回头小舅母要我看你给不给,抠抠七。” 听到花凝絮的话,楚容朝不禁好奇,“抠抠七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笑看了眼诡越,花凝絮掩唇笑了笑解释道:“小舅舅在家里排行第七,因为太抠搜,所以我喊他抠抠七。” 无奈的摇摇头,诡越一把将花凝絮拎起,“行了,招呼打过了,滚吧!” “小舅母......” “再不走下个月的零花钱扣完。” 闻言,花凝絮瘪了瘪嘴,一脸憋屈的三步一回头离开了。 她才刚刚说了两句啊! 她新的靠山...... 还没抱热乎呢! 为了钱,为了她的金银首饰,为了她想要的一切一切,她只能折腰了。 待将花凝絮赶走以后,诡越柔声交待,“这些年金银存了不少,差不多有百十来个亿,回头都交给你。” “我掌管的九座城池内有不少的能工巧匠,回头看看喜欢什么款式的首饰,让他们多给你打一些。” “不用,我有不少首饰戴呢!” 诡越握着她的手,“你有是你的,我送是我送的。” 说着,诡越将声音降低,“那九座城池中还发现了几座矿产,届时你若需要便让人开采了。” “铁矿我已经让人开采了,等大比结束我就安排人去打造武器,待你以后需要便过去取。” 听到诡越提到矿产,楚容朝顿了顿,“你那里有盐矿吗?” “有,很早就派人去开采了。” 楚容朝凑到他耳旁,“我有一个提炼精盐的方法,回头给你写下来,对了还有制作白糖的法子,你要是需要我一并给你。” 前世有些博主会教提炼精盐和白糖的方法,她在家闲着无聊偶尔也会试着做一做,一来二去倒是也将这些方法记住了。 诡越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满是骄傲的注视着楚容朝,“我们小宝这么厉害啊!” “你这个眼神,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小孩了。” 轻声笑了笑,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小孩多好,不会有太多烦恼。” 暗处的涧寂嗓音中溢出一丝有些暗哑的笑意。 诡家倒是干净。 不然也不能让诡越说出这种话了。 无论是他所在的涧家也好,亦或者是殿下所处的楚宫也好,即便是幼童也断然不会轻松快乐。 旁人只知西楚六皇女楚容朝整日不学无术、纸醉金迷,可唯有身在楚宫的人才知道五岁之前的西楚六皇女有多么惊才绝艳。 只可惜一切在殿下五岁那年都变了。 涧寂记忆有些模糊,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殿下高烧不退,整整昏迷了半月有余。 当时楚宫可以说是血流成河,女皇处置了许多人。 而毓王殿下提着剑跑到德君的宫殿捅了德君一剑,回来后便一言不发彻夜不眠的守着殿下。 半个月后殿下醒来,便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也是自那以后,足足有七年毓王殿下都未曾让女皇踏进过凤鸣殿的门。 也七年未曾让殿下出过凤鸣殿。 在凤鸣殿虽然没有危险,但一直被囚困在那四四方方一座小房子中,殿下又怎会快乐。 她是那般爱自由的一个人。 可偏偏那时他们都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委曲求全,以此来保护自身。 一直到殿下十二岁的时候,他祈求毓王殿下将他送入暗卫营训练,毓王殿下这才打开了久闭七年的凤鸣殿。 在暗卫营训练两年,他顺利从里面厮杀出来,成为了殿下身边的贴身暗卫。 他的殿下啊! 从前受了太多的苦,现在总算是甜了一点。 想到楚容朝曾经受过的罪,涧寂眼角都洇着些许泪意。 而楚容朝在听到诡越的话时,心脏处不禁冒出些许酸涩的情绪来。 第236章 不清楚心中这股酸涩的情绪从何而来,楚容朝强行将这股酸涩压制下去,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 在两人闲聊期间,个人战已经又进行了好几轮。 第十轮的时候轮到了南曜对战西楚。 西楚出场的是楚容槿,而南曜则派出了夜令鸢。 楚容朝有些担忧的望向夜令鸢,细细叮嘱,“一定要小心,自己才是第一位。” 夜令鸢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轻笑一声,“姐姐,你就放心吧!” 说完,夜令鸢脸上一改刚才的娇憨可爱,霎时间就变得严肃起来,飞身上了比试台,抽出自己腰间的鞭子,拱了拱手,“南曜夜令鸢,请赐教。” “西楚楚容槿,多多指教。” 看着比试台上交战的两人,楚容朝心中有些复杂。 两人一个是书中守护西楚到最后一刻,也算是守护原身到最后一刻的好姐姐,一个是娇憨可爱,会撒娇,会维护你的好妹妹,这两人打起来,还真是不知道给谁加油了。 不过从私心里楚容朝还是更希望是夜令鸢赢,毕竟她和楚容槿相处并不多,但和夜令鸢却是实打实的相处了许久。 在西楚楚容朝也就上朝的时候能和楚容槿见到,但两人基本上无交流,和夜令鸢不同,小姑娘粘人,之前她们俩基本上日日夜夜都睡在一块。 戳了戳诡越胳膊上的肌肉,楚容朝不禁感慨。 【手感真好。】 诡越得意的弯了弯唇角,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肌肉,“怎么了?” “你觉得令鸢赢的可能大吗?” 诡越沉默片刻,“若是单论武功,够呛。” 可若是比杀招,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弱。 鬼医阎巫的徒弟。 要说没几招保命的手段,谁会信。 “不用担心她,她即便是输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楚容朝轻轻叹息,“行吧!” 比试台上,夜令鸢将鞭子甩向楚容槿,被楚容槿灵敏躲过,反倒是夜令鸢被楚容槿的枪打的节节败退。 夜令鸢额角冒出些许冷汗。 早知有今日,她当初一定好好练武。 底下的孟和铮同样紧张的额头冒汗。 周围的雪还未曾化干净,可偏偏孟和铮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流,似是头顶了个大太阳一般。 虽坚持了许久,但夜令鸢到底不敌楚容槿,还是败落下台。 垂下脑袋,夜令鸢有些难过的俯在楚容朝怀里,语气带着愧疚小声嘟囔,“姐姐,对不起,我原本还想着赢了的话就像诡越姐夫一样过来拥抱你,可我学艺不精......” 楚容朝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宽慰,“不是你学艺不精,是因为三皇姐她自幼便在军营生活,比试就是她的日常,咱们只是欠了一些经验罢了。” “那还是怪我学艺不精,要是我小时候也在军营......” 夜云策过来单膝半跪在两人跟前,“你幼时身子羸弱,若是到了军营,别说练就一身好功夫了,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我小时候有那么弱嘛!”夜令鸢不服气的小声反驳。 楚云筝无奈点头,“你以为,你刚出生的时候跟个小猴子一样,又瘦又小,呼吸微弱。” 说完,楚云筝眼眸闪过一丝心疼。 两个妹妹,他的亲生妹妹幼时过得并不快乐,甚至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他人下黑手。 而他的小堂妹自出生之时便有不足之症,从出生到八岁基本上都用汤药吊着,一直到九岁的时候才渐渐将汤药断掉。 第237章 也是因此,他们对两人才会带着一些溺爱心理。 毕竟两人已经吃够多的苦了。 “以后我一定努力练功,好好保护姐姐。” 见夜令鸢仰起脸,楚容朝摸着她的脸颊点头应了一声,“好。” 诡越睨了一眼窝在楚容朝怀里的夜令鸢,“你若是想保护你姐,不如把你那些毒药贡献出来一点,也算是给小宝一个自保的东西。” 闻言,夜令鸢从楚容朝怀里起来,“对了,我说我好像忘了什么。”从自己身侧扒拉了许久,夜令鸢将一堆瓶瓶罐罐递给楚容朝,“姐姐,这些都是我自己制作的毒药。” “等回头让二哥给你做一个手镯,到时候将银针淬上毒,若是谁敢欺负你就直接射他。” “谢谢令鸢。” 楚容朝没和夜令鸢客气,有了这些毒药,她确实更有安全感一些。 待看着楚容朝将那些瓶瓶罐罐塞好,夜令鸢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饶有兴趣的望向楚容佳。 唇角缓缓勾起,夜令鸢不屑的笑了笑。 算计她们夜家人,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这个人不记仇,也不恶毒。 就是有仇当场报,代价同等还回来就够了。 在西楚之时楚容佳没少给她姐姐下绊子,后来更是将她姐姐推下山崖差点粉身碎骨。 那她给她下一点腹泻粉让她丢一下人,再给她下一个噬生煞散也不过分吧! 跌落山崖粉身碎骨,疼痛必然不会少,而噬生煞散临死之前会七窍流血也极其痛苦,倒是公平。 当然,她姐姐命好活了下来。 若是楚容佳能找到噬生煞散的解药,那她就不说什么了。 找不到,那就只好请她去死一死咯! 夜家可没善人。 楚容佳感受到一股刺骨寒冷的眼神,立马顺着目光回望过去。 见楚容佳回望过来,夜令鸢冲她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茶盏,挑衅一般勾起唇笑了笑。 楚容佳心中‘噔’地一声,似是有什么从里面炸开了一样。 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楚容佳冷冷的瞪向夜令鸢。 鬼医阎巫。 她怎么就忘了。 这小丫头片子是鬼医阎巫的徒弟。 若是说云鹤乃是神医,一身医术救尽苍生,那阎巫便是鬼医,一手毒术出神入化。 南曜琳琅郡主,十一岁拜入鬼医阎巫名下,成为阎巫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噬生煞散不是沈听颂给她下的,而是这死丫头片子下的。 回想着和夜令鸢见面的过程,楚容佳不禁感到心惊。 小丫头片子有几把刷子,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便被她给下了毒。 夜令鸢冲楚容佳刚挑衅完,就见楚容朝的视线往她这边移,立马收敛起来,又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底下硝烟弥漫,比试台上更是战火纷飞。 夜令鸢和楚容槿下了比试台以后,白芳芳和孟和铮便上台了。 白芳芳柔柔一笑,“孟城主可要手下留情啊!” 孟和铮并未回她,只淡笑着静静的等她出手。 待白芳芳一出手,孟和铮一改刚才的温和,出手利落,招招都欲将白芳芳逼下台。 白芳芳脸上的笑意差点就挂不住了。 “孟城主,说好的怜香惜玉呢?” 孟和铮余光扫了眼夜令鸢,漫不经心的回道:“没答应。” 见孟和铮态度如此冷淡,白芳芳暗自咬了咬牙,心中不禁咒骂他几句。 一旁的夜云笺满意的点点头。 这几日时常听底下的弟弟提起,说北牧三封城城主孟和铮似是对鸢鸢有意,本还担心孟和铮性格温和,遇见旁的女人万一也柔情似水的,鸢鸢难免受委屈,现在看来,这个妹夫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第238章 快速将白芳芳击落下台,孟和铮风度翩翩的走下台。 路过南曜时,短暂的停下了脚步,与夜令鸢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才欢喜离开。 第一轮的最后一场乃是西楚与南曜的。 西楚派的是宿慕之,穆瑰染刚想站起来,便被楚云筝眼神制止了。 下一刻,楚云筝站起身缓缓走上比试台。 穆家再怎么说也是西楚的世家,若是穆瑰染为南曜出战难免会落人话柄,他既爱她怎能让她背负这等罪名。 穆瑰染有些担忧的望着他。 西楚国的男子比之女子本身就要弱上一些,阿筝对上宿慕之,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高台上的女皇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忍不住一顿。 自嘲一笑,楚偌儿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极其失败的母亲。 儿子早已有了心上人,她却丝毫不知。 楚云筝上台,楚容朝也紧张的不行。 她虽说见到过楚云筝使用轻功,可武功高低确实不清楚,但宿慕之的能力可不差,不然书中也不能和楚容佳以及楚容佳那些男人们抵抗那么长时间了。 但当两人打起来以后,楚容朝就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哥哥。 这武功岂止是会一点,那是超厉害好吧! 宿羡之望向楚容朝抿了抿唇。 作为西楚的子民,他自然是希望姐姐能赢,可私心里,他却希望南曜能赢。 那人明显是希望南曜赢的...... 这一场,楚云筝和宿慕之都打的有些吃力。 最后宿慕之被耗尽了力气,楚云筝才拿下了胜利。 第二轮,则是抽签决定对手。 诡越看到签子上的人名,脸色直接黑了。 楚云筝礼貌性的拱了拱手,安慰诡越,“按照正常的打就行,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诡越只要能让着朝朝就够了,至于他倒是不需要他让。 可饶是如此,诡越这一场打的还是有些束手束脚的。 底下的路前明被气得直接不看,逮着花凝絮便一顿输出,“这便是你喜欢的人,比试都如此不认真,他有真心为北牧考虑过吗?” 花凝絮翻了个白眼,“你多认真似的,一天天的就你认真,就你爱北牧呗!” “也没见你赢几场。” 也不知道是那个傻缺和东术合作,以北牧为东术铺路,还好意思说别人。 再者说她小舅母可是南曜的郡主,北牧七零八落的,赢了东西不定瓜分到谁手里,还不如给南曜赢了去,就当诡越给小舅母的聘礼了。 自家舅母,也不亏。 诡越佯装失误,一下子被楚云筝推到比试台外。 楚云筝震惊的看着他。 不是。 他这赢得未免也太轻松一点了吧! 瞟了比试台下的穆骁南一眼,楚云筝只觉得自己想要反叛的心更加强烈了一些。 他看得出来,诡越是真的想做他妹夫。 楚容朝无语的抽搐了下唇。 【输得有够快的啊!】 穆骁南咬了咬牙。 诡越这个狗东西,真会讨好楚云筝啊! 楚云筝现在只怕内心已经想要弃他选诡越了吧! 扯了扯一旁的穆瑰染,穆骁南小声祈求,“姐,你回头和姐夫说一下,多帮我在朝朝面前说点好话。” 穆瑰染避开穆骁南的眼神,扯过自己的衣服,“弟弟啊!不是姐姐不想帮你,是姐姐不当家不做主啊!我们家一切事物都是听阿筝的。” “你若是真喜欢,那就要自己上去努力争取啊!” 穆骁南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好好好,穆瑰染,你是忘了以前你们没在一块的时候,都是谁给你组局让你见心上人了吧!” “怎么会忘,当然是我的好弟弟咯!”安抚了下穆骁南,穆瑰染小声劝慰,“但是咱们俩的情况这不是不一样嘛!” “我和阿筝之间就我们俩个,你这一堆情敌就不说了,重要的是你这情敌都挺优秀的,姐有什么办法。” 若不是她只喜欢楚云筝,换做是她也很难选择。 武功高强俊美城主、西楚第一美男、风度翩翩世家公子、桀骜不驯小狼狗....... 难选啊难选。 “再者说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顿了顿,穆瑰染小声道:“朝朝她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只有一个男人,你真的做好了要和其他男人一起分享一个爱人的准备了吗?” 穆骁南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好了,但是即便和别人分享她,我也要在她心中占据一定的份量。” 这边,诡越下了比试台就一副求夸赞的模样。 楚容朝磨砺了下他的下巴,“谢谢你呀!” “不谢。”吻了吻楚容朝的手心,诡越半环抱着她。 楚容朝抿了抿唇,小声道:“下次若是我们俩的利益产生了冲突,我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咱们以实力说话就好。” 诡越轻声笑了笑,“有利于你便是有利于我,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的东西还是你的东西,小宝,学会依赖我一点没关系的,而且我是自愿的。” 第239章 楚容朝眼睛一下子就涌出了些许泪意,嗓音糯糯小声呢喃,“诡越,你怎么那么好呀!” 手掌抚上楚容朝的后颈,诡越吻了吻她的耳垂,“这就算好了,以后会更好的。” 两人腻歪的功夫,第二场对战已然开始。 是由夜云竹对战楚容佳。 夜云竹拎着自己的双刃,眼睛淬满了寒霜一般盯着楚容佳。 转动了下自己手中的双刃,夜云竹连表面的和睦都没和楚容佳维持,直接朝着楚容佳出手。 楚容佳武功算是不错的,可在常年戍边的夜云竹跟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几招下来被夜云竹打的节节败退。 底下的白辉脸色难看,冷笑着嘲讽,“本王可算是见识到南曜的气度了,对待一个女子还如此咄咄逼人。” 台上的南曜皇抬起右手磨砺了下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泛着冷意的瞳孔淡淡的扫过白辉。 被那凌厉的目光吓到,白辉额角的汗水顺着脸庞滑下。 东术皇恨铁不成钢的睨了白辉一眼,笑着打哈哈,“南曜皇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再者辉儿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那西楚的小丫头到底是个女子,这......确实有些不太君子。” 话虽向着白辉,但说完东术皇还是狠狠的瞪了白辉一眼。 蠢货。 就连他都不敢惹夜千阙这个老东西,小兔崽子胆倒是大。 也不想想夜千阙在皇位上坐了多少年,那可是比他老子和他加起来在位时间都久的。 他老子早早的就下去见阎王了,但夜千阙还是活得好好的,位置坐的稳稳的,底下的儿子没一个敢反窜的。 那手段不知道比他一个还没摸到皇位的毛头小子强多少倍,真是嫌命太长了没处使。 底下的夜令鸢站起身,无辜的看了眼东术皇,语气柔柔的对南曜皇说道:“皇祖父,八哥哥这样是很过分,怎么可以压着一个女孩子打呢!” “是啊!即便这是四方大比,也不应该压着一个女子这般打,不能为了自己的国便不顾君子之礼了啊!” 一旁的楚容朝捏着嗓音,和夜令鸢打着配合。 上方的南曜皇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夜令鸢眼眸含笑的扫过东术参加个人战的将士。 “我看东术国的男儿都极具风度,想必一会儿令鸢若是遇见各位,各位一定会‘好好地展示一下自己绅士风度的’。” 最后一句话被夜令鸢格外加重了语气。 东术皇脸色微僵,打着哈哈想要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去。 夜令鸢佯装听不懂的样子,继续无辜的望着东术皇奉承着,“东术皇,您一看就是极具君子礼数之人的,教出来的儿子必然不会像我八哥哥那般粗鲁无状,到时候若是和令鸢遇上了,可一定要他们多多让一让令鸢啊!” “这是自然。” 四个字,但东术皇却说的极为困难。 南曜当真是人人都有心计,难怪能传承尽千年,历经十七代帝王。 这小丫头两句话,整得他只得顺着她的话应下去。 而且若真的是他们东术国遇见了那小丫头还不能用尽全力,不然他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现在只祈祷不要是他们东术的将士和这小丫头比试,不然妥妥的输。 除非他们东术不要脸皮了。 可现在东术势微,还不能与其他几方闹太难看,这表面的和平还是得装。 第240章 夜令鸢弯了弯唇角,“真不愧是东术国,君子典范。” 在坐下以后,看着他人没注意到自己,夜令鸢掐着自己的脖子连连‘呕’了好几声。 夸东术国一句她都浑身不舒服。 不过姐姐说的对,几句虚假的好话要不了命,但若是能得到一些实惠的好处那就赚大发了。 南曜皇眸色幽深的望了一眼楚容朝。 令鸢算是从小在他跟前长大的,对于令鸢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依照那小丫头平日里的做派,绝不会是能说出这种话的。 本以为这个孙女儿在西楚被楚容佳算计的跌落悬崖,也不会是一个城府极深的,现在看来倒是也不尽然。 阳谋倒是运用的不错。 注意到南曜皇的目光,楚容朝弯起唇角笑了笑。 南曜皇宠溺的注视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哎呀!他退位之时指日可待了。 想到退位后的悠闲日子,南曜皇唇角不禁渐渐上扬。 这副表情在东术皇眼里便是挑衅,让东术皇不由得将后槽牙咬的更紧了些。 大概是因为老天都想看热闹,在楚容佳和夜云竹比试结束以后,便是夜令鸢和白辉的对决。 夜令鸢抬起双手夸张的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白辉,“刚才这位哥哥便‘最懂君子之礼’了,一会儿可一定要多让一让令鸢哦!” 白辉有些骑虎难下,只得脸色难看的应了声,“这是自然。” “那令鸢在此先谢过白辉哥哥咯!” 白辉嘴角僵硬着弯了弯,“不客气。” 也罢,这小丫头容貌也不错,以后若是能把她哄着,或许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将南曜拿下。 倒是也不亏。 孟和铮脸上的温和快要维持不住,像看死人一般看着白辉。 阿鸢还不曾叫过他哥哥,便先叫了白辉。 白辉可真该死。 诡越牙酸的耸了耸肩,“小宝,你可不能学夜令鸢,我都怕你变坏。” 楚云筝唇角差点没抽搐到抽筋。 这人是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武功出问题了。 听不到刚才是朝朝教的鸢鸢吗? 虽然朝朝是他亲妹子,但鸢鸢也是他堂妹,做哥不能太偏颇,至少要实事求是。 别的事情不一定,但这件事不是朝朝先教坏鸢鸢的吗? 还是他身体出问题了? 他比诡越多了一段记忆? 这边,夜令鸢和白辉上了比试台,夜令鸢笑意盈盈的抽出腰间的鞭子。 白辉不屑的睨了夜云竹一眼,语气带着嘲讽,“我们东术可不像某些人,半点绅士风度都不讲,琳琅郡主,你放心,本王从来都不打女人。” 夜云竹翻了个白眼,“那你可真了不起。” 听到夜云竹语气淡淡,白辉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轻笑一声,趁着白辉不注意,夜令鸢挥动鞭子直接将他赶到了比试台边缘的位置,用力一抽将白辉抽下了台,“可惜我们南曜的女子没有不打男人这一说。” 被夜令鸢抽下台的白辉五体投地,狼狈的不行。 他本来计划着上来和夜令鸢小小打闹几下,等差不多的时候再轻轻将她赶下台,这样他里子面子都有不说,也许还能俘获夜令鸢的芳心。 没成想这个小贱人居然直接把他给抽下来了。 眼睛似是淬了毒一般瞪着夜令鸢,白辉爬起来不好对夜令鸢说些什么,毕竟他刚输给这小贱人,难免会被人说输不起。 第241章 瞥了一眼夜云竹,白辉一顿输出,“夜云竹,你好歹也是一个世子,绅士风度还是要学着一些的。” 掀起眼皮,夜云竹拨弄了下耳朵,“得了,我可不想摔个狗吃屎。” “老子承认老子五行缺德。” 坐在南曜皇下手不远处的燕王唇角的笑意顿了顿,“夜云竹,注意你的言辞,你是谁老子。” 东术皇的火被短暂的按下去,谁知火刚下去一点就听到燕王满是嫌弃的语气,“本王可不想要这种孙子。” 心中刚才积累起来的火一下子燃了起来,东术皇气呼呼的看向南曜皇,“南曜皇,燕王和燕王世子说话是否过分了些。” 夜千阙朗声笑了笑,“东术皇,不过是小辈之间的玩笑话,何必这么当真,你可比朕还年轻几岁,怎的这般开不起玩笑呢!” 东术皇差点没被气笑。 你一个孙女打了我儿子,一个孙子占了我儿子的便宜,现在还说我开不起玩笑。 呸。 南曜果然一群不要脸的。 想着白辉是为了楚容佳才开的口,东术皇看向楚偌儿,“西楚皇,你怎么说?” 楚偌儿睨了白辉一眼,又看了楚容佳一眼,心中升起一抹怀疑。 白辉为楚容佳说话。 倒是奇怪。 听到东术皇的话,楚偌儿淡淡回道:“东术皇,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小磕小绊,咱们做长辈的就不必这么上纲上线较真了吧!” “你......” 若是说夜千阙的话让东术皇有五分恼怒,楚偌儿这话无疑将这把火点的更燃了些,五分的恼怒直接生成了十二分。 “好好好,好的很。” 东术皇直接甩手离席,不过无人搭理就是。 无忧城管事见状小跑到诡越跟前询问,“城主,东术皇离开,咱们要不要把他的位置撤下去?” 劝回来是肯定不会劝的。 那东术皇作对的人可是他们夫人的祖父,他们是得多缺心眼才会把东术皇劝回来。 撤座位倒是可以考虑。 说不定还能为主子增添一些好印象。 诡越看向楚容朝,楚容朝摇摇头,“不用撤,若是他今天不再出现的话你晚上去撤掉,明天他若是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是,夫人。” 被这一句夫人喊得羞红了脸,楚容朝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诡越。 诡越悄悄的给管事的使了个眼色。 得到诡越夸赞的眼神,管事的瞬间支棱了起来,“小的一定按照夫人的指示严格执行。” 说完,管事的朝两人躬了躬身子退下了。 诡越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就是有眼色。 前两场比试因为白辉的一句话变得颇为戏剧。 第四场比试就要严肃的多了。 西楚凌苍叶对战北牧花凝絮。 凌苍叶一把长枪立在身侧,高高束起的马尾被风微微吹起。 花凝絮一手一个流星锤,精致漂亮的妆容衬得她此刻明艳大方中又多了一丝野意。 “很早就想与倾城城主一较高下,今日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花凝絮轻笑一声,“那就来分个高下吧!” 话音刚落,花凝絮提着两把流星锤冲了出去。 底下的夜令鸢激动的不行,小脸都整得通红,“我的天,花凝絮和凌苍叶居然对上了,本次大比看点之一啊!” “看点之一?那其他看点是什么?” 闻言,夜令鸢紧忙和楚容朝讲着,“第一看点是九越对战白术,第二看点花凝絮对战白芳芳,第三看点夜箜对战宿慕之,第四看点就是凌苍叶对战花凝絮了。” “诡越和白术?” 见楚容朝一脸茫然,夜令鸢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姐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九越城主以拿下北牧九城闻名天下。 “而白术乃是东术太子,是东术内定的继承人,听闻他三岁能作诗,六岁读四书,武功也是十分厉害,所以大家都想看他们俩谁更胜一筹。” “花凝絮和白芳芳都被称作第一美人,自然有对比,而六哥哥和宿慕之都惯会使用谋略计策,所以也有不少人想看他们俩博弈,至于凌苍叶和花凝絮,两人分别是西楚的第一女将和北牧的第一女将,难免也有对比嘛!” 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这样。” 【白术。】 脑子里一阵剧痛,楚容朝痛苦的捂了捂脑袋。 诡越扶着她,“怎么了?” “不知道,脑袋突然好痛。” 楚容朝脸色微微苍白,额角的青筋都突出来了些许。 诡越抬起手帮她轻轻揉着脑袋,“先放松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静下来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平静下来,楚容朝渐渐舒缓过来。 见她好转,诡越不禁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小宝头疼之前貌似是在想‘白术’。 白术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为何想到白术小宝便头疼呢? 楚容朝有些难受的窝在诡越怀里。 楚云筝不解的望向诡越,“刚才怎么了?” “没事了。” 回了楚云筝一句,诡越的手指轻轻的按着楚容朝的太阳穴。 诡越的指腹带着一些茧子,楚容朝被他手上的茧子磨砺着磨砺着便有些困了。 见楚容朝睡着,诡越将身后的黑羽大氅解开盖在她身上,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第242章 夜令鸢眼眸中划过一抹担忧,但听到诡越说没事,再加上看到楚容朝睡着了,就没多问。 凌苍叶和花凝絮这一战打了许久,直到楚容朝睡了一觉起来都还未曾结束。 比试台上,凌苍叶俨然是越战越兴奋。 花凝絮稍显狼狈,毕竟她那两把流星锤分量不轻,这会儿抡流星锤也抡累了。 趁着花凝絮疲惫,凌苍叶一枪将她挑下台。 “是西楚赢了。” 听到楚容朝的声音,诡越轻声应了一句,“在意料之中,凌苍叶从军数年,花凝絮不是她的对手正常。” 楚容朝揉了揉带着涩意的眼睛,“这个人战应当是北牧赢了。” 个人战比得是前十名中哪方的人最多。 按照现在的比试来看,南曜和西楚、东术基本上差不多,唯有北牧能人异士众多。 诡越、孟和铮、路前明便占了三个,只要花凝絮能稳住前十的位置,个人战北牧稳赢。 “嗯!” 诡越赞同的点点头。 南曜唯有楚云筝和夜云竹两个能打的,夜令鸢进入前十名都有些悬,更别提其他人了。 西楚则是运气不好,若是楚容佳没有遇到夜云竹的话或许还有希望坚挺到最后和花凝絮一争高下。 东术与南曜一样,唯白辉和白术两个能打的,白芳芳又运气不好碰到了孟和铮。 第五场是孟和铮对战白术。 听到白术的名字,楚容朝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就直突突。 紧盯着白术,楚容朝心中滑过一抹怪异的感觉。 见她皱眉,诡越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但见到这个白术的时候我觉得好奇怪,心底莫名对他不喜,但偏偏又很想去亲近他。” 诡越眉头紧锁。 不止楚容朝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他也有这种感觉。 比试台上的孟和铮本没打算用尽全力,毕竟早有传言说东术太子身体孱弱。 谁知两人对上的那一刻,孟和铮才发现自己轻敌了。 立马调整战术,孟和铮打的极其狼狈。 但好在还是险胜了。 继孟和铮和白术之战结束后,后面的对决因为实力不对等的缘故,基本上结束的都很快。 第三轮第一战乃是路前明和凌苍叶。 凌苍叶望向北牧的方向,眸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她深知自己不会是路前明的对手,那这一战一定会打的十分困难。 诚如凌苍叶所想,她这一场打的很是艰难。 基本上是被路前明压着打的。 直到最后的关头凌苍叶以身犯险,自己跌落比试台的同时也打伤了路前明。 第二战是楚云筝对战孟和铮。 看完孟和铮的演技以后,楚容朝对诡越竖了竖大拇指,“果然人还是要有对比的,你刚才输得一下子变得真实的多了。” ...... 比到最后,如楚容朝所想,个人战由北牧获胜。 饶是最后关头楚云筝击败了路前明,可北牧进入前十的人数依旧比其他三国遥遥领先。 阵法南曜与北牧都弃权了,只剩西楚和东术比较,西楚以绝对碾压的实力取得了胜利。 迎来团战的时候,楚容朝难得有些兴奋。 看了这么些天,总算她也能上场了。 这次团战乃是丛林战,大战为期十天,地点在城外的雾霭山。 进入到南曜的营帐,楚容朝整理着自己准备的东西。 将匕首塞进长靴,腰间挎着的包里塞上辣椒粉、盐水、绳索...... 第243章 整理好后楚容朝在一旁等待着夜令鸢,就见小姑娘拿着一瓶瓶毒药往自己身上塞着。 “姐姐,你要不要?” 望着夜令鸢递过来装着毒药的小瓶子,楚容朝犹豫了三秒钟,最后果断的将它塞进自己的裹胸里。 被冰冷的瓶身凉了一下,楚容朝咬了咬牙又将另一瓶塞到另一边,倒是也对称。 见楚容朝塞到胸衣里,夜令鸢人都看傻了。 “还能塞到这里,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完,夜令鸢紧忙将自己刚才塞到身上的毒药瓶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 两人出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整理好了。 穆瑰染上前拉住两人的手,“可算是和大家汇合了。” “瑰染姐姐,我都想你了。”抱了抱穆瑰染,夜令鸢蹭了蹭她的肩膀,“你在西楚我都不敢找你说话。”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们南曜和西楚好的时候她倒是不用有那么多顾忌,可现在她们闹掰了,她自然也得注意一些咯! 楚容朝笑了笑喊了一声,“瑰染姐。” “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了。” 南曜带队的是夜云笺,数了数见人到齐了,夜云笺便带着几人前往雾霭山。 拿出羊皮卷绘制的地图,夜云笺叹息一声,“丛林战本就不易,前不久还下了大雪,这次只怕是更加艰难。” “军队何时进山?” 楚云筝问完,夜云笺抿了抿唇,“军队会在一个时辰一个抵达雾霭山,但是以往军队对咱们的帮助不大。” 夜云竹紧锁眉心,“这次团战的任务是什么?” “这次团战军队的任务不用多说,和战争没有区别,就是和其他三方打仗,而我们的任务要复杂一点儿。” “四方都会选出一个将军,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掉’其他三方的那个将军,同时保护好我们的将军,难点就在于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将军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将军是谁。” 听到这话,楚容朝挑了挑眉,“那杀死以后能知道吗?” “自然,将军的小囊包颜色为蓝色,而普通人则是红色,杀死他自然就知道他是不是将军了。” 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明白了。” 夜令鸢一手挽着楚容朝一手挽着穆瑰染,不解的问道:“那我们的将军我们怎么知道是谁,不知道是谁我们怎么保护。” 夜云笺耸了耸肩,“这就是这次的难度所在了。” 夜令鸢耷拉下脑袋,“行吧!” “有什么路上再聊,出发吧!” 夜云笺一声令下,几人纷纷翻越上马。 南曜在雾霭山的营帐在南边,是以几人只能从南边上山,不然若是从其他方向上山便会直接被其他三方的军队抓住,那也算输。 到了南曜营帐,夜云笺和领头的将领微微颔首,“曹将军。” “贤王世子。”恭恭敬敬和夜云笺行了个礼,曹将军熟络的拍了拍夜云竹,“好小子,这几年不见长结实了啊!” 夜令鸢凑到楚容朝耳旁小声解释,“这位曹将军是六婶婶的哥哥,也是八哥哥的亲舅舅。” 睨了处在后面的楚容朝一眼,夜云竹绕过几人将楚容朝拉至身前,一脸笑意的和曹将军介绍,“舅舅,这个是我妹妹,是我小叔的女儿,但现在名义上是我们家的。” 曹将军爽朗的笑了笑,“那不就是我亲外甥女了。” 抓起桌上一把镶嵌了许多宝石的匕首塞给楚容朝,曹将军抬手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好,咱们老曹家的女儿,长得......倒是有点弱不禁风的,不过没关系等回头和舅舅一起多练练,身板一定硬朗的很。” 第244章 “谢谢舅舅。” 背过曹舅舅,楚容朝偏过脸轻咳了几声。 【真不愧是武将,这大手劲儿。】 待曹舅舅再想拍楚容朝肩膀的时候,穆骁南一个箭步上前,“曹将军,好久不见了。”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曹舅舅瞬间严肃起来,“待号角吹起你们便能出发了,等会儿其他几方会派人过来检查你们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不该带的,自己都注点意。” 楚容朝和夜令鸢对视了一眼,两人眸中都闪过一丝心虚。 北牧的人最先到,是楚容朝见过的九。 九向楚容朝拱了拱手,“夫人,城主特意将这个派人的机会争取过来,想必夫人能够明白城主的心意。” “这是城主交给属下让带给夫人的,请夫人妥善收好。” 说完,九象征性的让人检查了一下。 “我知道了。” 应了一声,楚容朝将诡越给的东西收到身侧斜挎的小包里。 穆骁南别过脸。 倒是会找存在感。 西楚的人是第二个到的。 为首的人楚容朝不认识,穆骁南倒是很熟悉的样子。 见到来人直接冷嗤一声。 女子向楚容朝行了个礼,压低声线小声道:“小的是沈家的人,这是我家公子让小的交与殿下的东西,请殿下收下。” 见楚容朝似是要拒绝,女侍紧忙道:“殿下若是不收下,小的回去怕是不好交差。” “替我多谢沈听颂。” 闻言,女侍将头低的更深了几分,“殿下言重。” 九翻了个白眼。 沈家的倒是会找存在感。 惯会和他家阁主抢夫人。 北牧和西楚过来的都是自己人,检查上便松泛了许多。 唯独东术检查的格外严格。 见东术来的人将手碰到楚容朝的身上,九眼神立刻凌厉起来,“若是说最有可能夹带私货的那便是东术,在这检查别人倒是起劲。” 幸好阁主提前交代了老三,检查东术的时候要按照把人衣服扒光了一样去检查,不然夫人这委屈可白受了。 什么东西,也敢把手放在他们夫人身上。 真是活腻歪了。 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匕首,九只想抛掉现在正派人士的身份。 等他回到血煞阁十三血煞的位置上,这些人都不够他一个人宰的。 “你......” 被九的话气到,东术的人脸瞬间变红。 西楚来的那名女侍也不甘示弱,“论阴暗谁阴暗得过你们东术,在别人这下功夫不如回去把自己身上不该带的东西藏藏好,以免被发现了尴尬。” 经过九和西楚女侍的这一打岔,东术的人对于南曜的检查也便没那般严谨了,只略微翻看了下便离开了。 见东术的人离开,九拱了拱手,“夫人,那属下也先退下了。” “嗯!”顿了顿,楚容朝嘱咐道:“若是你回去还能见到九越,告诉他让他小心一点,千万别受伤。” “是,属下一定把夫人的话带到。” 说完,九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有了这句话,阁主不定开心多久呢! 他升官发财也指日可待啊! 十一和十三在夫人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在血煞阁连升好几级,都快和他平起平坐了。 月钱也是增加了不少。 他再来夫人这几趟,说不定马上就能超过一了。 待九离开以后,西楚那名女侍眼睛期待的望着楚容朝,“殿下,您可有什么话想让小的带给我家公子的?” 楚容朝愣了愣,“那你就替我多谢谢他吧!” “没了......” “没了。” 女侍微微叹息,“那小的就先回去和我家公子复命了。” 等只剩下南曜的人时,曹将军惊叹一声,“老夫真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想他参与了两次十年大比,带上这次便是第三次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快速的检查。 以往那次不是鸡蛋里挑骨头,一个金疮药都能拉扯半天...... 相比较南曜的松泛,其他三方并不轻松。 西楚。 诡越派的是十三血煞中的四。 乃是十三血煞中最为毒舌,且最为严谨的一人。 想到阁主交待给自己的任务,四朝身后的女侍使了个眼色。 女侍自楚容佳身上翻找着,不一会儿便找出一堆比试时便说过不能带的东西。 楚容佳恼恨的咬了咬牙。 她只觉得北牧这人是在针对她,对于其他人检查的怎的没那般精细,对她便检查的跟过筛子一样。 摸了摸头顶的簪子,楚容佳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根簪子没有被发现,里面藏着的毒药是她这次的底牌之一。 也是她好不容易问白辉要的。 四眼神锐利的扫过楚容佳的簪子,示意女侍将楚容佳头上的簪子取下。 楚容佳恼火的瞪着他,“这簪子不过是本殿随意带着的头饰,难道这也不能带?” 四眸色淡淡的扫过暴怒的楚容佳,接过簪子缓缓将簪子折成两半,“呵,那这里的毒药怎么解释?” 第245章 楚容佳怔愣了片刻,“这......” 驻守西楚营帐的是凌苍川的表姐,此刻眉心紧锁,“这位小......” 四后退一步,颇有一种铁面无私的感觉,“按照四方定下的规矩,西楚怕是要商议一下去掉一位参赛将士了。” 楚容佳咬紧牙关,“凌苍川身为男子本就不应该......” 话还未曾说完,凌苍叶冷笑一声打断,语气拉满嘲讽,“四殿下可真是敢作敢当,自己捅出的篓子,现在却以苍川男子的身份说事儿。” 凌苍川抱着长枪立在一旁,眸中满是寂静,“我的比试资格是陛下同意的,四皇女这是在质疑陛下吗?” 垂了垂眸,凌苍川面色冷了下来。 这是楚容朝那个女人离开前留给他最后一份礼物,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守着。 更何况那人肯定也会参加团战,他去还能多见她几面。 待这次大比结束,他们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相见了呢! 狠狠瞪了楚容佳一眼,宿慕之无奈将一名小将去掉。 西楚开局不利,直接损失一员大将。 因着是路前明的人前去东术,所以东术倒是逃过了一劫。 而北牧同样不平静。 东术的人进来以后便对着诡越和孟和铮一通检查,就差没把两人扒光了。 没等东术的人离开,诡越便黑下脸大声喊道:“都给老子听好,接下来遇见东术的人谁若是手软回来自领二十鞭。” “是。” 被整齐响彻的声音吓到,东术的人立马跑了。 睨了一眼东术人的背影,诡越将束起的头发甩到后面,抬起手向前挥了挥,“出发。” 与此同时,楚容朝也跟着夜云笺一起出发了。 不知是不是缘分,在第二天晚上南曜的队伍和西楚的队伍便撞了个正着。 开路的夜云竹抬了抬手,“前方有动静,都先找个地方隐匿起来。” 楚容朝麻利的爬到一棵枝干粗壮的树上。 树上虽说现在没什么叶子,可凌乱错杂的枝干也能遮挡一二。 再加上现在是晚上,天色已然黑透,楚容朝穿的又是黑色衣服,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太到的。 至于其他人也各有各的躲法。 “冬天的丛林战真是难打。” 小声抱怨了一句,楚云筝迅速躲起。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楚容佳率先出现在几人的眼中。 夜云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心翼翼的从身后取下一支箭矢,将箭矢架到弓弩上缓缓拉开,箭矢刹那间朝着楚容佳的方向飞去。 楚容佳与宿慕之因安排上产生矛盾,这会儿也并未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在箭矢射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躲不及了。 拉住一旁的凌苍川,楚容佳本想用他当挡箭牌,谁知被凌苍川下意识一把给推了出去,“我去,你别挨我。” 扯过自己的袖子,凌苍川快速的往旁边躲去。 楚容佳这个傻缺不是喜欢宿羡之那种男子嘛! 干嘛突然抓他。 差一点他就不干净了。 好险。 被凌苍川推了一把,饶是楚容佳发现的不算晚,但依旧被夜云策的箭矢射中了左臂。 疼痛袭来的那一瞬间,楚容佳的额间直冒冷汗。 楚容朝捂着嘴偷笑。 【该。】 【让你推老娘,害得老娘跌落山崖,这会儿遭报应了吧!】 凌苍川怔了怔。 是南曜的队伍在这埋伏...... 抿了抿唇,凌苍川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只要别人不说他就装不知道她在这,依靠她心声来打仗未免太过卑鄙。 第246章 凌苍叶眼睛泛红怒视着楚容佳。 刚才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楚容佳想要拿苍川当箭...... 若是以后女皇真的将西楚交付于楚容佳,那她凌家真的要去追寻这样一位君主吗? 楚容佳眼神一狠将手臂上的箭矢拔下,“有埋伏,西楚的将士们随本殿杀......” 话音落下,楚容佳才发现身后的人都未曾动一下。 林不笑悲戚一笑,不禁为自己和营中的姐妹们感到悲哀。 刚才楚容佳推凌苍川的那一幕她也看见了。 西楚若被交付到这样一位君主手中,那她们为这样的君主卖命,真的值得吗? 黑夜中,处在最后方的金萍微微叹息。 她想起了那位懿王殿下。 虽然不会武功,可对待底下将士们的时候,那人眼底全是真诚。 她们做臣子的不需要跟随一个十全十美,无所不能的君主,不然要她们有何用处。 但她们需要一个能将她们当做人一般对待的君主,至少对待生命时不要像现在一样毫无敬畏之心。 她们可以为了跟随的君王抛头颅洒热血,但不是被推出去的那种。 知道暴露了位置,夜云策乘胜追击,直接架上三支箭矢齐刷刷的冲楚容佳射去。 一旁的夜云笺也不甘示弱,手中握着已久的石子被一一投掷出去,正中楚容佳的脸颊。 楚容佳刚狼狈的躲过夜云策射过来的箭矢,下一秒就被夜云笺的石子打了个正着。 呕出一口鲜血,血里混杂着两颗牙齿。 楚容佳被气的头脑发胀,“阁下可敢出来一战,便那般见不得人吗?” 最后一句话是楚容佳咬着牙说出来的。 楚容朝翻了个白眼。 【傻缺,要是你在暗处能这么说嘛!】 凌苍川不禁赞同的点点头。 可不。 若是位置对调,楚容佳脑子得进多少水才能出去啊! 楚容朝掏出诡越给她定制的简易版小弩,挂上箭矢,照着楚容佳比了比,直接射了出去。 哥哥们和令鸢都在努力帮她报仇,她自己怎么能坐以待毙呢! 得紧跟队形才是啊! 因楚容朝的箭矢格外的迷你,再加上发出的声音不大,所以楚容佳并未注意到,直接被箭矢射中了肩胛处。 【可惜没能直接爆头。】 暗处的穆骁南挑了挑眉,手中的三叶刀瞬间飞出去,直奔楚容佳脖颈上的大动脉而去。 感受到一阵凉风,楚容佳迅速抬起手挡。 楚容佳虽然挡住了穆骁南的三叶刀,但小拇指却被割下一小块。 看着飞出去的一小块肉,楚容朝身子颤了颤搓了搓自己的手。 楚云筝冲着穆骁南竖了竖大拇指。 这一手,一下子又把他从诡越那给拉回来了。 未来小舅子变妹夫,真挺不错的。 楚容佳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不同于刚才的浅红色,现在楚容佳眸中满是赤红,蓄满了怒火。 “有种就出来对战,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夜云笺缓缓从暗处走出去,“呵,出来又如何。” 这女人想要他家妹妹的命,只断她一截手指还真是便宜她了。 夜令鸢出来后不屑的睨了楚容佳一眼,撇了撇嘴,“西楚四皇女,打不过就怒吼,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哦!” “夜令鸢。” 三个字被楚容佳咬着牙从牙缝中一个一个挤出来。 “你胆敢给本殿下噬......” 余光扫过西楚这边的人,楚容佳到底没有将话说完。 第247章 夜令鸢勾起唇笑了笑,“西楚四皇女,你把我们喊出来又不说话,要打便打,不打你们就赶紧离开。” 楚容佳瞪了夜令鸢一眼,“那就来战吧!” 穆瑰染不急不缓的走出来,“除了楚容佳以外,剩下的人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跟着瞎搞。” “穆瑰染,你穆家是要造反吗?” 回望着楚容佳充满怒火的眸子,穆瑰染眸中含笑,语气淡然,“四皇女殿下,怎样才算造反呢?” “西楚自开国以来便允许诸位皇女争斗,我穆家不过是站队,造反这顶帽子我穆家还真是担当不起。” 楚容佳怒极反笑,“那本殿就想问问了,你穆家站的是哪门子队?” 暗处的楚云筝小心翼翼的挪到楚容朝不远处,“朝朝,你如今不想回西楚,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楚容佳掌权。” “我想了许久,咱们这样......” 听到楚云筝的计划,楚容朝瞪大了双眼,“可是这样好吗?” “这是最好的办法。” 楚容朝无奈的点点头,“那便这么办吧!” 见楚容朝同意,楚云筝冲穆骁南使了个眼色。 穆骁南缓缓走出去,“我穆家站懿王殿下。” 立在穆瑰染身旁,穆骁南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懿王殿下?穆公子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虽说这是一个极让人难过的事情,但我六皇妹的的确确早在数日前便跌落万丈山身亡。” 听到楚容佳的话,穆骁南淡淡一笑,“懿王殿下不在,但懿王殿下的子嗣亦有继承西楚的权利。” 楚容佳瞳孔微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六皇妹已经身死,你怎能这般侮辱她。” “六皇妹生前洁身自好,府邸连一名侍君都没有,何来的孩子。” 话虽这么说,可楚容佳的心里也有些没底。 莫不是楚容朝那个贱人在死之前真的留下了一个孩子,她派去监视的人怎的未曾向她禀报呢? 穆瑰染和穆骁南对视一眼,说话瞬间有了底气,“这就不劳四皇女殿下操心了。” “胡言乱语。”楚容佳心中焦躁不安,但嘴上却不忘反驳。 穆骁南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是真是假,届时自有陛下来定夺。” 望向一旁的宿慕之,穆瑰染放缓了声音,“宿慕之,你来之前陛下应当嘱咐过你不要与南曜产生冲突吧!” 和身后的凌苍叶、沈妙音相互对视了一眼,宿慕之招了招手,“咱们往前走。” 南曜的人刚才只出手伤了楚容佳,并未伤害其他人,由此可见南曜也并不想一开始就闹得太过。 毕竟一开始就打,不管对于西楚还是南曜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最后只会让东术和北牧渔翁得利。 若是楚容佳刚才没有推凌苍川,她们或许还会帮她讨个说法,可楚容佳刚才的行为彻底让她们的心凉了半截,此刻谁都没有帮她讨说法的心思。 至于回去以后陛下的责罚...... 法不责众。 即便是女皇,也无法一下子向四大家族问责。 闻言,楚容佳一脸不可思议,“宿慕之,本殿被南曜给断了一根手指头,你却说要走?” “四皇女殿下不走那便留在这吧!” 见宿慕之往前走,凌苍叶拉上凌苍川紧忙跟上,沈妙音瞥了楚容佳一眼也迅速跟上。 回家以后她一定要和沈听颂那个傻弟弟说楚容佳不是个良配,若是皇室只剩下楚容佳一人,那即便是不嫁皇室也不能嫁给楚容佳。 不然保不齐哪天就被拉出去当挡箭牌了。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见宿慕之真的带人走了,楚容佳也顾不上其他的,连忙跟了上去。 宿慕之她们在,南曜的人还有所顾及,若是宿慕之她们都走了,依照南曜那个疯劲,指不定要把她杀掉了。 待西楚走出了一截后,楚容佳撕下衣服的边角给手指断掉的地方缠了几圈,小声怒骂,“该死的穆瑰染,该死的宿慕之,待本殿回去一定把你们都碎尸万段。” “不......或许没有用的人就该及时解决,这次大比或许就可以她们通通留在这里。” 楚容佳没注意到在她这话说完以后,暗处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北边。 北牧的人一出来便吵吵个不停,可当孟和铮说要分开走时路前明又跳出来反对说不同意。 诡越懒得搭理他,第二天的时候找了个时机带着自己人便溜了。 他才没空和路前明玩什么猫看老鼠的把戏,他这还急着找自己家小宝呢! 溜出来以后诡越便将三、五都分派出去,分别盯梢楚容佳和东术的人。 而他则带着一往南边的方向出发,寻找南曜的队伍。 而路前明发现诡越不见的以后瞬间傻眼了。 他的任务就是盯紧九越、花凝絮和孟和铮,并找出北牧的‘将军’,帮助东术取胜。 可现在人都少了一半,他还找个屁啊! 想了想现在的情况,路前明干脆决定不和东术联手了。 现如今南曜、北牧、西楚各自拿下一场,他努努力指不定团战的胜利就是他们北牧的。 第248章 见路前明脸色一会儿变一个色,花凝絮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既然九越都离开了,那咱几个也就在这散了吧!”说完,花凝絮转身就想走,被路前明一把扯住。 花凝絮一秒钟都不曾犹豫,快速的甩开路前明的手,“有事就说事,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路前明把心里面的火气压下去,“九越已经离开,咱们北牧本就处于弱势,若是你再离开,就剩下我们五个人,怎么和其他国打。” 北牧分崩离析,是以派出的十人也来自不同的势力。 诡越带着十三血煞中的一、三、五,花凝絮,路前明以及金会城的一位管事,外加孟和铮以及三封城出来的两个人组成了十人小队。 若是现在分散,路前明只有一个帮手,他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干的过东术、南曜和西楚三帮人,只有拉上孟和铮和花凝絮,他们才有赢的可能。 当然若是能把九越找回来,他们北牧的胜算便更大了。 可想想九越的做派,路前明有些犹豫要不要将他找回来。 九越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他脑子不正常啊! 个人战的时候就为了个女人放水南曜,谁知道这团战他会不会还神志不清。 花凝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和路前明分开,这样她也能盯着他,发现了什么情报还能去给诡越那厮说一下讨讨功劳。 北牧少了个九越,剩下的人决定继续一起走。 南曜却准备兵分两路。 夜云笺拿出羊皮卷绘制的地图,伸手点了点东边的位置,“东边只有这一条路,东术必然是往这里走的,咱们的路线和西楚交汇,西楚在这一块暂时走不远,北牧......” 左看看楚容朝右看看夜令鸢,楚云筝清了清嗓子,“北牧暂且先不用管,我们先解决东术和西楚就是了。” 夜云策瞥了一眼穆瑰染和穆骁南,“那就兵分两路,一路前往东边干东术,一路追上西楚攻西楚。” “东术人阴谋诡计甚多,由大哥带队,云筝、穆姑娘、骁南、云箜跟着你一起前往东边。” “我则带着朝朝、鸢儿、云笛和云竹追在西楚后面,能一下干掉她们的将军最好,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只能一个一个‘干掉’了。” 听到夜云策的分组,夜云笺浅略思考了下点头同意,“那就按照这个分组......” “我觉得不太合适。”顿了顿,穆骁南抬眸睨了楚容朝一眼,“东术武功高强的人不少,我和云笺兄、云箜兄都不属于近战强悍的,理应分开一些才对。” “而云策兄和云笛兄、云竹兄都属于武将,他们是不是应当过来一个跟着一起去东术那边。” 夜云策思考片刻,“那云箜你和云竹换一下好了。” 闻言,穆骁南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穆瑰染抬头望着天,努力的憋着笑意戳了戳楚云筝。 楚云筝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我觉得要不让骁南和云竹换一下,云箜他钻研了多年东术的手段和招数,跟着我们更合适一些。” 夜云箜睨了楚云筝一眼。 可真是他的好弟弟,为了自己和小舅子的幸福,愣是把他和朝朝相处的机会给剥夺了。 谁钻研东术的手段和招数。 他明明是跟在穆骁南身后的。 对东术钻研透彻的人是穆骁南。 是穆骁南。 不是他夜云箜。 夜云策愣了下,“那也行,那就云竹过去,骁南过来吧!” 第249章 这下再无反对的声音出现。 夜云策原本考虑到穆骁南和穆瑰染都是西楚的人,前去对抗西楚于两人来说不太好,这才安排两人跟着夜云笺一起去打东术。 但眼下穆骁南都不介意,那他更没什么可介意的了。 夜云笺指了指地图的位置,“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往东走,没有意外的话应当明天傍晚或者后天一早我们就能和东术的人碰上了。” “那我们去追赶西楚了。”说着,夜云策将地图收起,冲楚容朝几人招了招手,“咱们先出发了。” 因着西楚并未走太远,不过片刻的时间,两方再次碰见。 见到夜云策一行人的时候,楚容佳的眸子似是要喷出火来一般,怒视着五人。 抽出自己的剑扔向夜云策,楚容佳眼睛划过一抹杀意。 夜云策侧过身子,剑尖顺着他的头发擦过。 一缕发丝落地,夜云策的脸颊处出现一抹血迹。 伸手抚上脸颊捻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夜云策喉间溢出一声笑意,“那便开战吧!” 眼瞅着南曜的人尽数朝楚容佳涌去,宿慕之站起身后又缓缓坐下。 随着宿慕之坐下,凌苍川握着弯月刃的手才松开。 夜云策与楚容佳在一旁打的难解难分,夜云笛则立在一侧一脸防备的盯着西楚其他人,夜令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瓜子在一旁磕着,还不忘分给楚容朝一把。 穆骁南护在楚容朝身旁,淡然的扫过西楚的人。 宿慕之站起身走到穆骁南跟前,夜云笛抽出剑但见穆骁南冲他摇了摇头以后又收了回去。 宿慕之余光扫了夜云笛一眼,看着穆骁南轻声问道:“懿王殿下真的留下了子嗣吗?” 若是懿王殿下真的留下了子嗣,那她们宿家也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垂眸略过楚容朝的脚尖,穆骁南语气坚定,“自然,且我们穆家会坚决拥护懿王殿下的子嗣,若是宿小姐是个聪明人的话,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会再想想清楚的。”磨砺了下手指,宿慕之低头沉思着。 这个选择对于宿家来说太重要了。 一旦选择错误,她们宿家只怕会顷刻瓦解,不复存在。 若是只有她一人她愿意赌一把,可宿家上百口人,她不能拿上百口人的性命去赌。 见宿慕之犹豫,穆骁南眸中划过一抹不屑。 遇事犹豫,乃政客大忌。 政客,需得有勇气去赌。 若是赌都不敢赌,又怎么去迎接荣华富贵,坦荡前途。 眼瞅着楚容佳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楚容槿到底是有些坐不住了。 楚容槿提上红缨枪站起身,“刚才楚容佳她推凌小公子出去实属不对,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压着打,还请各位摒弃前嫌。” 六皇妹已逝,能继承西楚皇位的便只剩下楚容佳,即便她再不对,她也得帮西楚保下这一血脉。 见其他人都接连起身,凌苍川拦住凌苍叶、林不笑和金萍,“你们几个都不准去,不然我生气了。” 想到楚容佳推搡凌苍川的事情,凌苍叶咬了咬牙,“不去,让她想拿你当挡箭牌,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林不笑退回去重新坐下,“不去,大不了老娘辞官不干了,以后若是要给这种君主卖命,那还不如早些年就死在疆场上呢!” 第250章 “嗯!”应了一声,金萍也缓缓的重新坐下。 楚容槿见凌苍叶几人又重新坐下,无奈的抚了抚额。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管楚容佳,可没办法楚家的恩情她这辈子还不完...... 宿慕之和沈妙音倒是都起身了,只不过两人被夜令鸢一人给堵着了。 沈妙音随意的挥了挥手中的剑,打了个哈欠,勾着头往前看着,“楚容佳倒下了吗?” “还没。”回了沈妙音一句,宿慕之也懒洋洋的挥了挥手上的剑。 刚从腰间抽出鞭子的夜令鸢唇角抽搐,一瞬间有些犹豫。 不是,她是打还是不打啊? 西楚的人看着怎么好像比她们南曜的人更期待楚容佳输一样呢? 这边凌苍川以一己之力劝服三人坐下看戏,那边夜令鸢一拖二,而剩下的楚容杉也站在一旁跟看戏一样。 唯独赵梦儿和楚容槿准备上前帮楚容佳。 楚容朝上前挡住楚容槿,“这位姑娘,我奉劝你一句,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的为好。” 赵梦儿怒视着楚容朝,破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们西楚的事情,滚开。” 说完,赵梦儿便将手中的鞭子甩向楚容朝。 穆骁南伸手抓住赵梦儿的鞭子,将赵梦儿逼得连连后退。 夺过赵梦儿的鞭子,穆骁南眼眸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你骂她,便别怪我不客气。” 赵梦儿似是有些受伤,眸子深情的望着穆骁南,“穆公子,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你却......帮她说话。” 穆骁南不屑冷笑,将鞭子扔掉。 “喜欢我的人多了,但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我自然是护我喜欢之人了。” 更何况暂且不论这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了他多年,即便是,可他与楚云筝相识已经近十年了。 楚容朝这个名字在他的耳旁也出现近十年了。 且即便他不喜欢楚容朝,单凭他与楚云筝的关系,他也不能向着赵梦儿啊! 楚容槿冲楚容朝抱了抱拳,“姑娘,不知我四妹如何得罪南曜,可她......看着西楚与南曜这些年交好的份上,还请南曜高抬贵手一次。” 穆骁南嗤笑一声,“三皇女殿下,南曜与西楚交好那是看在懿王殿下的面子上,你可知懿王殿下是为何坠落万丈山,若是知道便不要再说出这番话语了。” 楚容槿愣了愣,“南曜和西楚交好是因为六皇妹?” “三皇女若是不信可以询问一下南曜的人。” 听到这话,夜令鸢立马回道:“没错,我们南曜和西楚之所以交好那么些年就是因为姐......懿王殿下。” 楚容朝无奈的抚了抚额。 这是个什么走向。 ‘死’了也得被拉出来溜溜呗! 楚容槿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默默转身到后面立着。 六皇妹当时跌落万丈山的事情实在蹊跷。 而西楚最有可能害六皇妹的便是楚容佳,她没有做过,楚容杉没有那般能耐,只剩下楚容佳...... 这时楚容槿也才明白过来,南曜此番这是在为六皇妹鸣不平?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楚容槿只觉得心累。 要是六皇妹还活着就好了。 尽管六皇妹文不成武不就,可她至少不会像楚容佳那般会惹麻烦。 文不成武不就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文武百官顶着,可楚容佳惹得那可是西楚的栋梁,惹怒了这些人,自己会再多有个屁用。 一个人能成什么事。 再能耐也不能一个人对抗整个朝堂啊! 看似楚容佳推了凌苍川一人去替死,可实际却是无形中推了西楚百官。 毕竟跟着这样一位君主,不知道何时自己便被推出去受死了。 饶是楚容槿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暴怒了。 而夜云策和楚容佳的较量也渐渐落下帷幕。 楚容佳呕出一口鲜血,“真是好样的,南曜那么多亲王,贤王属最不可能登位之人,你居然敢这般对待......咳咳我。” 夜云策不屑轻笑,“等四皇女殿下登上西楚的皇位,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动我一根汗毛。” 别的他没有,但这方面的底气他足足的。 无论是他那个兄弟继承南曜,都绝对不可能将他交与楚容佳折磨。 眉眼冷下,夜云策拨弄了下弓弩上的箭矢,“倒是四皇女殿下,午夜梦回之时,可会想起被你残害的冤魂?” “那些冤魂可有向四皇女殿下您索命啊?” 夜云策声音泛冷,让楚容佳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睥睨的看了楚容佳一眼,夜云策慢步离开。 大比团战,不允许伤人性命。 但来日方长。 ...... 第二天一早,南曜的队伍和西楚的队伍依旧处于一前一后,但相隔不远的距离。 掩唇猛烈咳嗽了几声,楚容佳冲夜令鸢扔了一颗石子,随即撑着地缓缓起身朝深处走去。 看到楚容佳离开,夜令鸢瞥了一眼地上的石子,挑了挑眉起身跟上。 见夜令鸢跟了上来,楚容佳勾了勾唇角,“琳琅郡主,茶馆的事情是容佳多有得罪,但本殿想我与琳琅郡主之间的矛盾远远没有到要伤及彼此性命的地步吧!” 第251章 视线缓缓挪到夜令鸢的脸上,楚容佳那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微微歪着头,思量着夜令鸢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 “琳琅郡主师从鬼医阎巫,擅长毒术,又颇有玲珑慧心,难道真的甘心匍匐在男人脚下?” 说罢,她轻轻抬起头,目光在夜令鸢的脸上游走,试图从那精致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破绽或者动摇。 “南曜乃四方最为稳定的一国,且上上下下共出来了十七位帝王,但这十七位帝王里可还从未出现过女君主。” 楚容佳话音落下,只见夜令鸢神情未变,那白皙的面庞依旧如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她就那样淡然处之,双眸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似是对楚容佳的话并不感兴趣。 唇角微微勾起,夜令鸢眸子挑起,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质突变,不再是在楚容朝跟前那般纯良无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冷冽。 “四皇女的意思是要助琳琅夺得南曜?” 夜令鸢的声音清冷,如同夜空中传来的幽铃,虽清脆却透着丝丝寒意。 见夜令鸢将话挑明,楚容佳扯了扯唇角,“若是本殿和琳琅郡主联手,南曜不是唾手可得嘛!” 话音刚落,楚容佳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拉近与夜令鸢的距离。 夜令鸢不屑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嘲讽,“就凭你。” 轻轻抬起下巴,夜令鸢眼神中带着轻蔑,“赵家在西楚或许能称霸一方,但出了西楚她便什么都不是。” 夜令鸢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楚容佳的自尊心。 后槽牙紧紧的咬住,楚容佳脸上的笑意差点就要维持不住崩掉,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掩饰了下去。 “本殿身后的势力可不止赵家,琳琅郡主若是和本殿合作,那必然就是自己人,届时本殿会一一给你介绍。” 夜令鸢沉默了许久,她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夜令鸢才缓缓开口,“既如此,那就请四皇女让本郡主看看你的诚意吧!” “郡主想看什么诚意?” 眸子稍稍沉下,夜令鸢缓缓开口,“那就要看四皇女与本郡主合作的意向有多少咯!” 楚容佳迟疑了很长时间,她的手在怀中摸索着,最终掏出一个瓷瓶扔给夜令鸢,“此乃迷迭,将它下到茶盏里,只要让南曜皇每日都服下,假以时日你便能操控他。” 楚容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毒辣,“对于身体健康的人来说迷迭见效慢,可南曜皇年事已高,只怕用不了多久南曜便是琳琅郡主你的了。” 握着迷迭的小瓷瓶,夜令鸢眼睛中闪过一抹狠厉,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下去。 该死的楚容佳,为了区区一个皇位,居然以这么恶毒的手段想要谋害她皇祖父。 这迷迭,乃江湖毒药排行榜第四,在人吃下一定的剂量后将会迷失自己,届时便会被幕后下毒之人用铃铛操控。 与傀儡无异。 生不得生,死不得死。 一辈子都只是别人的掌心物。 “铃铛呢?” 本想着赌一把夜令鸢不知道有铃铛这么回事,谁知这小丫头第一句话就是问铃铛的事情。 楚容佳心中一惊,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她从怀里掏出铃铛扔给夜令鸢,“琳琅郡主,我们这算是达成合作了吧!” 第252章 “自然。”夜令鸢掀起眼皮睨了楚容佳一眼,淡淡的回道。 楚容佳的阴谋诡计甚多,她深入其中打听打听也是好的,这样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和哥哥们说,能够提前防范于未然。 为大家舍自己。 值得。 “那不知琳琅郡主可否能把噬生煞散的解药给本殿?” 听到楚容佳的要求,夜令鸢低垂下头,唇角弯起一道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只小狐狸般灵动,“这自然可以咯!”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楚容佳,夜令鸢坦荡的耸了耸肩,“这就是噬生煞散的解药,你若是不相信可以找信得过的大夫来查看一下。” “多谢郡主。” 楚容佳没有立刻吃掉,而是牢牢的将解药攥紧在手中,她心中还是有些疑虑,毕竟这夜令鸢也不是什么纯善之人。 夜令鸢挥了挥手,“那本郡主就先离开了。” 转身背过身的那一刻,夜令鸢差点没笑喷。 给楚容佳的那个小瓷瓶里放着的的确是噬生煞散的解药,只可惜是她研究失败的解药。 别说解噬生煞散,只怕要再加重几个度啊! 但一般的大夫却是查看不出来的,除非神医云鹤去,那或许会被发现。 夜令鸢回去便见楚容朝关切的望着她,那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牵挂。 楚容朝见她平安无事之后才放下心缓缓坐回位置上,看着夜令鸢,轻声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没事,只是去那边随便逛了逛。”说完,夜令鸢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躺在楚容朝怀里。 今日是团战的第三日。 经过宿慕之和夜云策的交涉,两人决定先联手共同击溃东术国,随后再来一决胜负。 南曜与西楚刚刚联手,南曜的另一支小队伍便抵达了东术队伍的不远处。 夜云笺在暗处紧盯着白术,小声道:“这东术居然没有赶路,而是一直滞留在这里,谋划什么呢?”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说完,楚云筝大胆的往前移了移位置,以方便听清楚东术在说些什么。 只见白术点了点地图,“我们兵分两路,一队由我带领前去应付九越和孟和铮,一队由白辉带领去解决南曜和西楚。” 待白术分完队伍后,白辉不满的摔掉手中的地图,“南曜和西楚即便再弱,高手也是有的,大哥你将精兵悍将全部带走,是准备让我们去送死吗?” 楚云筝只想给两人吹个口哨助兴。 吵呗! 越吵越热闹。 转动着自己手中的佛珠,白术泛白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淡淡的睨了白辉一眼,白术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与傲慢,缓缓开口道:“西楚能打的只有凌苍叶和林不笑两人,剩下的不足为惧。” 白术的声音清冷,如同寺庙里传来的诵经声,虽平静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曜......是有些许棘手,你若是实在没办法那就先解决西楚,南曜等我解决了北牧再说。” 闻言,白辉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那原本紧绷着的面容渐渐松弛下来,“那就这么定了吧!” 待白辉带着人离开以后,白术身旁魁梧的男子蹙了蹙眉,他那宽阔的额头皱起深深的纹路,满脸疑惑与不满地问道:“殿下,为何要哄着白辉那个废物?” 白术唇角微勾,略微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那笑容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冰冷而又危险。 第253章 “不将那个蠢货留着,谁去哄楚容佳。” “楚容佳若是没了,那对付楚容朝的人不就没了。” 白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那佛珠的转动仿佛每一圈都像是在谋划着一步棋。 魁梧男子叹息一声,那沉重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是属下办事不利,原以为上次在万丈山能够彻底将楚容朝解决掉,谁知她的运气竟这么好。” 将佛珠捏的作响,白术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复杂的神色,“天命之女的运气,怎会不好呢!” 白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又似乎隐藏着嫉妒与怨恨。 “即便她的运气再好,也只是为殿下做嫁衣罢了。”眸子闪过一丝阴狠,魁梧男子弯下腰道:“殿下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白术抬了抬手,“辛苦表弟了,待本殿成就大业之时,必将也是马家崛起之日。” “谢殿下。”魁梧男子感激地说道。 楚云筝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心中‘咯噔’一下,但没能想明白白术和马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朝朝为白术做嫁衣?” 见楚云筝浑浑噩噩的模样,穆瑰染戳了戳他询问,“怎么了?” “染儿,你可了解马家。” 听到楚云筝提起马家,穆瑰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那秀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马家乃是东术的隐世世家,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巫术,但是因为巫术会反噬,马家已经许久未曾有人露面了,连带着巫术也渐渐消失。” “那马家和东术皇室可有什么关系?”楚云筝追问道。 穆瑰染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有些许迷茫,“马家和东术皇室若是非要说牵连的话也就只有当今东术国的马皇后了,马皇后乃是马家的嫡系。” 在穆瑰染解释完以后,楚云筝似是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楚云筝不是一个蠢得。 再加上他跟着穆骁南玩了这么些年,对于马家的巫术也有些许了解。 稍一思考便想明白了。 朝朝五岁时生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病,只怕是马家搞得鬼啊! 马家最出名的巫术便是换运,他家朝朝只怕是被人借了运。 看到夜云笺的手势,楚云筝来不及深想,紧忙跟上几人的步伐追赶上白辉。 被夜云笺带人堵上,白辉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掰断,将里面藏着的小药包拿出,“本想留你们南曜到最后,没想到你们自己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说完,白辉便想将药包撒出去,被暗处的一支箭矢打落。 暗处的五将弓箭拉起,径直射向白辉胸前的小囊包。 小囊包里的粉末撒出,白辉身上沾满了黄色的粉末。 白辉淘汰。 在白辉的小囊包被打散不久,四列士兵便整齐划一的走到他跟前将白辉带走。 穆瑰染惊呼一声,“嚯,原来团战清人是这么清的,他们从哪冒出来的都是?” “暗处都有士兵驻扎,只要你被淘汰了人立马就能知道把你给带走。” 粗略解释了一下,夜云笺直接带着楚云筝几人乘胜追击,趁着东术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将他们全部淘汰掉。 楚容朝他们不知道那边已经干掉了东术半个队伍,这边诡越刚刚抵达,和楚容朝汇合。 一把揽上楚容朝的腰肢,诡越窝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想你了。” 楚容朝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 “你都不想我的。” 望着诡越的眼睛,楚容朝小声辩驳,“才三天没见......” 【粘人小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完,诡越便强势加入了南曜和西楚的队伍。 接下来的路程,诡越和穆骁南一人占据楚容朝一边,像是个左右护法一般跟随着楚容朝。 凌苍川咬了咬牙,控制住自己不去往三人那边看。 诡越他是打不过的,穆骁南他是玩不过的,还是得努力,只有将自己变得强大他才配站在她身边。 瞥了楚容佳一眼,诡越不解的向穆骁南问道:“怎么还留着她?” “留着才有意思啊!”眸子凉薄的扫过楚容佳,穆骁南轻笑一声,“人在高处跌下的时候才最痛,先给她一点希望呗!” 夜云策缓缓点头,“待回头让朝朝自己亲自解决她,也算是出一口气,讨一些利息回来。” 楚容朝淡淡的掠过楚容佳,纤长的手指捏了捏诡越送她的小弓弩。 她要在最后的时刻将楚容佳踢出局。 杀人简单,但诛心难。 楚容佳不知道自己被楚容朝盯上了,她正在计划着如何不动声色的带着西楚和南曜的队伍和路前明汇合。 东术的白辉虽然和她商议好了要合作,可现如今东术并未拿下一局,俨然是不可能取胜了,那她们之间的合作自然也便做不得数了。 她们西楚拿下了阵法一战,若是再拿下这场团战便能取胜,或许母皇看在这个功劳的份上会给她封王,甚至是皇太女之位...... 第254章 结伴的一路上,楚容朝可谓是看尽了楚容佳的笑话。 身旁山林枯叶树干满地,树上残留的一些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只见楚容佳时不时的往诡越那里蹭一蹭,过一会又和穆骁南闲聊两句。 “穆公子,你……” 话语还未及说完,穆骁南便微微敛下双眸,那浓密纤长的睫羽仿若扇动的蝶翼,轻轻一眨,带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自己垂落到肩头的鸦青发丝,紧接着,穆骁南低沉散漫却掷地有声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四皇女殿下,男女有别。” 简简单单一句话,仿若一记重锤,直直将楚容佳噎得满脸通红,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尴尬地站在原地,楚容佳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只能悻悻地摸摸鼻尖,灰溜溜地离穆骁南远了些。 瞧着楚容佳那副吃瘪的模样,楚容朝险些笑出声,忙不迭地以轻咳掩饰。 心情极度躁郁的楚容佳,无处发泄,只能愤恨地捶了捶身旁的树干,树皮簌簌落下些许碎屑。 她怎么都思索不明白为何穆骁南他们都距她于千里之外。 明明楚容朝那个最大的绊脚石已经死了,西楚如今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人,便只有她楚容佳了。 为何穆骁南此刻依旧对她这般冷淡,当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就如同那油盐不进的宿羡之一般。 穆骁南将楚容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中悄然划过一抹不屑。 在楚容佳心中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于穆家而言,不过只是一个位置罢了,一个沉甸甸的、意味着要承担起万千百姓生计与福祉的位置,仅此而已。 遥想当年太祖打天下之时,穆家手握重兵、钱财,威望极高,若是真想黄袍加身、坐拥皇位,彼时哪里轮得到楚家这些皇室子弟在这儿叫嚣、争抢? 楚容佳重振旗鼓,刚想朝诡越走去。 却见诡越仿若有所察觉一般,凉薄的眸子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恰似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淬了冰一般冷冽刺骨,冻得楚容佳脊背发凉,脚步硬生生地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九越乃是打下北牧九座城池的人,若是肯为她所用,那假以时日,她必将统一天下。 可也不知道这些男人都在想什么,九越放着那么多美人不喜欢,偏偏围着那个南曜其貌不扬的元曦郡主转悠。 面对那位郡主时,九越仿若换了个人似的,全然没了方才的冷意。 只见男子长臂一揽,将身旁那个南曜来的元曦郡主温柔地圈在怀中,眉眼弯弯,满是宠溺温柔之色。 楚容佳恼怒的咬了咬牙。 这九越真是什么都好,就是眼睛指定有点什么毛病。 放着大好前程、尊贵之人不追随,偏钟情于一个不起眼的郡主。 注意到这一幕,楚容朝心里暗笑,楚容佳这是把自己当成这世间唯一的主角了,以为皇位已然是她囊中之物,胃口就大了,既要又要? 楚容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余光睨了夜云策一眼,楚容佳咬了咬牙,暗自思忖,她不能再这般被动下去了。 既然穆骁南、九越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她得另寻他法,扳倒南曜迫在眉睫。 不然依照夜云策的那个疯劲,她早晚得死在他手中。 第255章 她不能出局,只有她带着西楚获胜了,皇太女之位才有可能是她的。 念及此,楚容佳强挤出一丝笑意,佯装若无其事地踱步走向队伍后方。 楚容朝余光瞥见楚容佳的动向,哪会不知她心中盘算。 微微眯眼,楚容朝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诡越悄声道:“诡越,你让你的人盯紧楚容佳,看她想干什么。” 诡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后方的楚容佳,神色未起波澜,只淡淡开口,“一,你去让三盯紧楚容佳。” 一领命,悄然隐没在人群中。 队伍继续缓缓前行,山林间愈发幽深静谧,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光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兽吼,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 众人皆心怀戒备,脚步虽缓,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这一路暗藏凶险,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行至一处溪边,众人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水底圆润的石子与游动的小鱼清晰可见,粼粼波光映照着众人的面容。 楚容佳瞅准时机,就在众人松懈之时,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猛然抽出剑鞘里的剑,如离弦的箭般朝夜云策而去。 【又搞偷袭。】 楚容朝见状,眉梢微微挑起,心中却并不意外。 楚容佳向来行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偷袭这类下三滥手段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夜云策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这凌厉一击,衣袂随风飘动。 躲开楚容佳这一剑后,夜云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四皇女殿下,这般行径,可和我们那天一样,不太光彩咯!” 楚容佳对夜云策的话语充耳不闻,攻势愈发凌厉,手中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剑影重重,仿若银色蟒蛇,直逼夜云策要害。 夜云策从容应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寒光闪烁,与楚容佳的长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发出清脆声响。 “夜云策,今日我要你出局。”楚容佳嘶吼出声,满脸狰狞,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娇柔。 见夜云策处于上风,诡越护着楚容朝退至道安全地带,目光却紧锁战局,以防变数。 穆骁南双手抱胸,靠在溪边一棵大树上,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仿若在看一场闹剧。 夜云笛目光警惕,抱着剑立在一旁,提防着西楚的人。 但这一举动属实也是有点多余,因为西楚的几人都没想过要上去帮楚容佳。 楚容槿背过身,直接眼不见为净。 宿慕之、沈紫晴闭眼假寐,佯装自己看不见。 至于凌苍川更不会上前帮忙了。 不仅他自己没有上前帮忙,还把凌苍叶、林不笑和金萍给拦下了。 夜云策身形陡然一转,避开楚容佳一记绝杀,而后脚尖轻点,如飞燕掠水般绕到楚容佳身后,短刃抵住她脖颈,“你不是我的对手。” 短刃在楚容佳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夜云策抬眸望向楚容朝。 他家朝朝好欺负,但他不好欺负。 他睚眦必报。 楚容佳身体一僵,手中长剑哐当落地,脸上血色尽失,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恨意:“夜云策,你敢杀我?” 夜云策冷哼一声:“杀你?此刻杀你我也要出局,不过往后你若再敢招惹,可就没这般好运了。” 说罢,夜云策收了短刃,退后几步。 眼下的确不是杀楚容佳的好时机。 若是现在杀了楚容佳,西楚和南曜或许便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第256章 楚容佳狼狈地捡起长剑,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夜云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溪边,躲进树林深处平复心绪。 众人见风波暂歇,各自散开,继续休整,却都各怀心思。 楚容朝望着楚容佳离去的方向,微微眯眼,对诡越轻声道:“让三盯紧她,接下来她怕是要憋出更狠的招数了。” 楚容佳不达目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她才不会顾及你是不是放过她一马。 这是楚容朝和她前段时间接触下来的感受。 诡越点头应下,“放心,三一直盯着她呢!” 而在西楚和南曜产生摩擦的时候,东术和北牧也没闲着。 白术带队追上了路前明和孟和铮、花凝絮几人。 因着两方队伍人数差不多,白术直接宣布开战。 见白术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路前明震惊的质问道:“白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合作吗?” “合作?”白术唇角勾起,笑容泛着冷意,“我东术现如今垫底,合作有必要继续下去?” 路前明满脸怒容,额上青筋暴起:“当初我们几个一起定下的约定,你竟如此轻易反悔!这般不讲信义,往后谁还敢与你东术共事?” 白术却只是冷冷一笑,手中长剑一挥,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少废话,这场团战我东术必要拿下。” 说罢,白术率先冲向路前明,剑招狠辣。 孟和铮见状,挺枪迎上白术,枪尖闪烁寒光,与白术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路前明即便再不好,但他们都隶属于北牧,现在自然不能丢下他不管。 花凝絮也没闲着,她身形轻盈,如灵动的飞燕,手中软鞭一挥,鞭梢如利刃般切向白术的侧翼,试图扰乱他的攻势。 然而,白术身后的队伍训练有素,迅速呈扇形散开,将几人团团围住,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给几人喘息的机会。 孟和铮几人虽奋力抵抗,但东术此番有备而来,局势愈发不利。 路前明余光瞥见己方渐渐陷入绝境,心急如焚,一边招架白术的凌厉剑招,一边大喊:“孟和铮、花凝絮,咱们不能被困死在这儿,得想法子突围!” 孟和铮咬着牙,点头应下,手中长枪猛地一挑,逼退身前两个敌人,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可白术怎会让他们轻易得逞,他身形一闪,避开孟和铮的长枪,侧身一脚踹向路前明,路前明躲闪不及,被踹倒在地。 白术趁势而上,剑尖直指路前明胸前的小囊包,“路前明,你出局了。” 路前明瞪大双眼,满脸不甘,伸手想要护住囊包,却被白术一脚踩住手腕,动弹不得。 “白术,你敢!”路前明睚眦欲裂的瞪着白术。 孟和铮长枪挑向白术,花凝絮的软鞭也如蛟龙出海,向白术的脖颈缠去,试图逼他回防。 白术却仿若早有预料,侧身一闪,避开孟和铮的长枪,手中长剑顺势一挥,挥开花凝絮的软鞭,动作一气呵成。 而后他手中剑尖狠狠刺向路前明的小囊包,“呲啦”一声,囊包破裂。 路前明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懊悔:“我竟栽在你手里,早知当初便不该与你合作......” 白术收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的这么高尚做什么,本宫不信你未曾起过毁约的想法,只不过是本宫先你一步执行了而已。” 路前明眼眶泛红,嘶吼道:“白术,今日这笔仇,我路前明记下了,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眼见不敌白术,其他人都被东术淘汰,花凝絮和孟和铮心急如焚,互望一眼,当机立断,转身拼尽全力逃离。 二人一路奔逃,所幸甩开东术,直至瞧见诡越身影,才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脚步踉跄奔过去。 孟和铮喘着粗气,“九越……路前明他……被白术淘汰了。” 诡越神色淡然,“淘汰便淘汰吧!” 花凝絮缓过来以后无奈道:“那白术应是隐藏了实力,他的武功竟比路前明还高一些。” “早就知道了。”淡淡的回了一句,诡越将下巴磕在楚容朝的肩膀上,“东术有备而来,白术带的那群人都是东术的精兵悍将,你们打不过正常。” 花凝絮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东术的精兵悍将们也不是吃素的。 而孟和铮虽是北牧第一城三封城的城主,但他得到三封城是用的脑子,而不是武力。 论武力,孟和铮甚至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夜云竹。 楚容朝脑子里不断的闪过白术的名字,只觉得脑仁都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路前明打不过白术吗?” 花凝絮脑袋耷拉下去,“刚才路前明被白术按在地上打,估计也就只有小舅舅能和白术一战了。” “他们分开了吗?” 听到诡越的问题,孟和铮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分开了,白辉不在。” “希望哥哥他们得手了吧!”无奈的叹了声气,楚容朝盘算着,“若是哥哥他们得手了,那咱们打东术剩下的人就要轻松一些。” 夜令鸢点点头,“群殴他们。” 第257章 小姑娘看着孟和铮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眉头轻皱,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眸中极快地划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心疼。 可眼下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关系微妙又拘谨,纵有满腔关切,她也只能咬着下唇,把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安慰咽回肚里。 孟和铮面色冷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但尽管疼的厉害他手上却利落地撕下衣服上一块布条,紧紧缠住流血的伤口,嘶嘶倒吸凉气的同时,低声说道:“白术那家伙,实力不一般,我、路前明还有凝絮联手围攻,都没能在他身上讨到半点便宜。” 说着,孟和铮攥紧了拳头,想起激战中白术鬼魅般的身法、凌厉至极的攻势,心底仍有余悸。 这种感觉,他只在初识诡越的时候感受到过。 白术的实力不低于诡越。 诚然,白术身后还有东术国那帮人的帮衬,可即便抛开援手不论,白术自身的实力也是实打实的不容小觑。 楚容朝站在一旁,身形微微紧绷。 不知为何,每次一听到“白术”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适便会涌上心头,仿若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的心。 下意识蹙了蹙眉心,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又缓缓松开,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不远处,暗处蓦地闪过一抹黑影,转瞬即逝。 楚容佳满脸怒容,几步上前,对着身旁粗壮的树干就是重重一拳,“砰”的一声闷响,树皮簌簌掉落,咬着牙怒骂,“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都什么时候了,还起内讧。” 诡越身形一顿,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路前明被淘汰,说不定还是件好事。那家伙本就和东术暗中勾结,若不是白术关键时刻反水,只怕这会儿他们联起手来对付的就是咱们了。” 孟和铮身为北牧之人,他心中到底还存着几分对故土的责任感,看到路前明被淘汰心中还是有些可惜的。 可诡越不同,他对北牧没有半分责任感,相较之下,他更盼着南曜能赢。 南曜若是获胜,楚容朝定会高兴。 他家小宝能开心,那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满足了。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团战的第八天。 此时,距离这场团战落幕只剩下短短三天,局势愈发紧张得令人窒息。 因四方的“将军”始终让人摸不着头绪,唯一的方法便只有淘汰掉所有人。 东术国被其余三方人马重重包围,成了众矢之的,损伤最为惨重。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只剩下白术、白芳芳两人。 北牧也好不到哪儿去,折损大半精英。一、三、五皆在与东术的激战中败下阵来,惨遭淘汰出局,眼下只剩下诡越、孟和铮和花凝絮三人。 西楚同样元气大伤,为了对付东术,折损了一大半人力。 宿慕之被楚容佳情急之下推出去挡枪,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白芳芳瞅准时机,一招制敌,淘汰出局。 林不笑与白术正面对决时,被白术击中,重伤倒地,无奈只能被迫离场。 金萍一心护着受伤的林不笑,却没料到背后白芳芳悄然偷袭,躲闪不及,含恨淘汰。 如今,西楚只剩下沈妙音、凌苍叶、凌苍川和楚容佳四人。 相较其他三方的惨烈,南曜剩余的人数最为可观。 第258章 夜云笺本想将白术淘汰,奈何不敌白术,被白术刺伤淘汰出局。 而夜云箜以一换一,和马喆一起被淘汰出局。 夜云笛则在与东术对战之中被白芳芳偷袭淘汰出局。 此刻,南曜由夜云策带队,身旁还簇拥着楚容朝、夜令鸢、穆瑰染、楚云筝、夜云竹和穆骁南七人。 虽人数占优,但众人面色凝重,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小心翼翼的前进,领头的夜云策在看到前方的人时瞬间拿起自己的武器。 一天前,南曜、西楚、北牧三方人马默契联手,倾尽所有力量围堵白术,一番苦战之后,终于成功将东术逼至绝境,只余下白术和白芳芳这两根难啃的‘硬骨头’。 谁料,一天不到的时间,现如今四方人马竟再度狭路相逢。 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先斩白术!” 孟和铮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话音未落,孟和铮已率先提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枪尖寒光闪烁,直指白术咽喉。 夜令鸢见状,贝齿紧咬下唇,手中长鞭“唰”的一声甩出,鞭身直奔白术。 夜云策微微眯眼,把玩着手中短刀,下一秒围攻上白术,“令鸢,你注意白芳芳,防止她在背后搞偷袭。” 短刀在日光下划过一抹冷光,夜云策直逼白术身侧要害,与孟和铮、夜令鸢形成三角夹击之势。 西楚这边,凌苍叶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抖,枪花四溅,直扫暗处躲着的白芳芳,“想偷袭?可没那么容易。” 沈妙音亦是不甘示弱,提剑持刀,和凌苍叶一左一右包抄,默契配合,将白芳芳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而凌苍川未动,只守在楚容朝不远处。 诡越和穆骁南更是将楚容朝包围,牢牢的护住。 楚容佳悄然走到夜云策身后,抽出自己的长剑想要给夜云策致命一击。 但是楚容佳的剑还未曾提起的时候,楚容朝便举起自己的小弓弩朝楚容佳射去了。 【报仇的感觉真爽。】 楚容佳胳膊被箭矢划出一抹血痕,她眼神不可置信的瞪向楚容朝,“你......居然敢伤我。” 【真脑子有病,咱俩现在是敌人啊!】 【你都要伤害我二哥了,我还能留你。】 【当我是傻啊!】 满眼宠溺的注视着楚容朝,诡越看着她自得的小表情不禁弯了弯唇。 他的小宝,真可爱。 穆骁南眼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但望向楚容佳的时候笑意逐渐退去。 凌苍川正打算往前走的脚步停下。 现在她好像不太需要他。 楚容佳的眸中似是淬了一层冰,那冰冷的目光直直怒视着楚容朝。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娇柔怯懦,只能躲在他人身后嘤嘤啜泣、寻求庇护。 没成想,竟是活脱脱一只披了羊皮、暗藏尖牙利爪,会咬人的狼崽子。 倒是她小瞧了这位元曦郡主。 紧攥手中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楚容佳缓缓提起剑,剑尖一寸寸划过地面,摩擦出“滋滋”刺耳声响。 楚容佳一步一步,蓄意满满地慢慢向楚容朝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靴底扬起细微尘土。 “你可敢不躲在男人身后,光明正大的和我打一场。” 咬着牙,楚容佳一字一顿挤出这话,语调中满是轻蔑与挑衅,仿若笃定楚容朝不敢应战,只会畏畏缩缩躲在旁人羽翼之下。 听到这话,楚容朝颇为无语。 第259章 当初攻打南曜、北牧、西楚之时,若不是有身后那群男人鞍前马后地帮忙,楚容佳凭一己之力,可未必能一统天下。 如今却跟她说什么光明正大? 诡越察觉到楚容朝身形微动,不假思索地握住楚容朝的手腕劝道:“小宝,不能去。” 楚容朝转头看向诡越,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下他,“没事的。” 言罢,楚容朝从诡越身后轻盈迈出,直面楚容佳。 “我不躲,只是我希望四皇女殿下能够牢牢的记住今日对我所说的话,不要躲在男人的身后,而是要靠自己光明正大的获取胜利。” 楚容佳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见楚容朝应下挑战,走出庇护,她心底暗喜。 只要诡越不参与,她自恃比这位元曦郡主武艺高强,有十足信心能够赢了这个小贱人。 夜云策伤她,她虽恼恨,却也尚可咽下这口气,毕竟夜云策有望继承南曜,身份尊贵、实力不凡,败在他手,不算太过窝囊。 可楚容朝不过是个男尊女卑国的小郡主,也敢与她叫板。 简直是不自量力。 楚容佳不再迟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剑尖一抖,如银蛇出洞,直奔楚容朝身前挂着的小囊包而去。 一侧的诡越、穆骁南、凌苍川见此情形,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紧张得呼吸一促。 诡越握拳欲动,却被穆骁南暗暗扯住衣角,“殿下既然敢应战,那必然是心中有数,我们要相信她。” 渐渐平静下来,诡越密切关注住两人,以便楚容朝若是出事他好及时上前救她。 就在楚容佳的剑逐渐逼近那小囊包,眼见就要触碰到之时,楚容朝眸光一凛,瞅准时机,陡然抬脚踢向楚容佳的手腕。 楚容朝的这一脚又快又准,带着呼呼风声,仿若裹挟着千钧之力。 楚容佳本就胳膊有伤,旧伤未愈,此番受力,吃痛不已,手猛地一抖,拿捏不住剑柄,那剑“铛”地一声脆响,掉落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楚容朝趁势而上,毫不拖沓,莲步轻移,迅速踩上地上的剑,将剑身牢牢踏住,继而慢慢走近楚容佳。 待到近前,楚容朝伸出手指,在楚容佳胳膊上的伤口处缓缓按压着,逐渐加重力道。 楚容佳疼得倒吸凉气,却又挣脱不得,只能怒目圆睁瞪着她。 此时的楚容朝,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眉眼轻挑,面上出现一抹与平日里模样完全不同的嗜血感,“踩到你的剑,真是抱歉呀!” 楚容佳刚想抬手反击,挣脱桎梏,就被楚容朝眼疾手快按了下去,劲道之大,令她动弹不得。 楚容佳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贱人怎么力气那般大。 楚容朝得势不饶人,顺势抬起另一只手,纤细手指精准捏起楚容佳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其仰头看向自己。 随即凑到楚容佳的耳旁,温热气息喷洒在对方耳畔,声音轻柔却极具蛊惑,仿若恶魔低语,“恭喜,你要出局了。” 话语落地,下一秒,楚容朝毫不留情地捏破楚容佳身前的小囊包。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囊包破裂。 楚容佳,出局。 楚容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仿若石化一般愣在当场。 这囊包破裂意味着什么,那是象征着她此次团战“性命”终结的信号。 一时间,愤怒、懊悔、不甘等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来之前她设想过自己会输,可她没想到自己竟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一个男尊女卑国的小郡主。 嘶吼出声,楚容佳脖颈青筋暴起,“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再见必将百倍奉还。” 楚容朝勾起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巧,我也会百倍奉还给你。】 松开手,楚容朝后退两步,拍了拍衣角,神色恢复淡然,仿佛刚才那狠厉决绝的人不是她一般,“四皇女,再见!” 楚容佳抬起手想要打楚容朝,诡越见状,快步上前,将楚容朝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楚容佳,生怕她暴起伤人。 穆骁南也迅速围拢过来,两人将楚容朝牢牢护住。 穆骁南冷声道:“四皇女你已出局,别给西楚丢人。” 楚容佳仿若未闻,依旧死死盯着楚容朝,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元曦郡主,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来日定要你加倍奉还!” 楚容佳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满是恨意。 楚容朝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随时奉陪,不过前提是四皇女殿下还有这机会。” 在楚容佳被暗处的士兵带走后,众人转身,便见孟和铮戳破白术身前的小囊包。 而与此同时,凌苍叶和沈妙音也将白芳芳淘汰出局。 东术,出局。 白芳芳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说着,白芳芳取下发髻上的簪子摔断,将里面的药包打开撒出去,“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凌苍叶和沈妙音迅速掩住口鼻。 其他人也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逃离至远处。 唯独诡越淡然的看着白芳芳,似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 见诡越不急,楚容朝也平静了下来。 第260章 白芳芳像是被抽去了脊骨,瘫倒在地,癫狂的大笑在寂静中突兀又刺耳,那笑声里藏着不甘、愤怒与癫狂...... 诡越面色冷峻,牵着楚容朝的手,一步步朝着白芳芳走去,“不得不承认,东术的确很有手段。” “昔日,以这一招伤了其他三方无数天之骄子。” 说罢,诡越微微一顿,眼神愈发冰冷,扫向白芳芳的目光犹如寒刀,“可惜……那是十年前的辉煌了。” “时过境迁,如今这招数就如同眼下这般的场面东术——出局。” 诡越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张皱巴巴、还残留着细微粉末的包纸,放到鼻尖轻嗅,随即嗤笑一声,“这里早就被换成了面粉。” 话落,诡越手腕一甩,包纸轻飘飘地落下,正好落在白芳芳脚边。 东术将毒药包藏匿在簪子里的事情是诡越带着孟和铮、楚云筝出去办事情的时候发现的,当即他便让六把毒药换成了面粉。 “啊——你们该死!”白芳芳睚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双手疯狂地挥舞着。 可她话音未落,暗处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她带离场外。 白术却仿若未觉这紧张到极致的氛围,依旧优哉游哉踱步上前。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品鉴一件件器物,最终定格在楚容朝身上,唇角缓缓带出一抹诡异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元曦郡主,久闻大名。” 白术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透着股莫名的邪气,“今日一见,郡主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楚容朝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脚跟落地悄无声息,眼神却锐利如鹰,直视着白术,“过奖了,东术太子手段高明,我方才也见识过了。” “但这会儿折返,是觉得还没输够吗?” 白术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枝头飞鸟簌簌惊飞,“哈哈,郡主这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不过这输赢可不是你说了算,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真的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猛地看向凌苍叶方向刻意拉长语调,高声道:“西楚懿王殿下——你说对吧!” 言罢,白术抬手抹了一把唇角残挂的血迹,那血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整了整衣衫,白术跟随着士兵慢步离开。 凌苍叶身形一震,震惊的望向楚容朝,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懿王殿下?” 一旁的沈妙音亦是满眼的不可置信,“懿王……他……怎会?” 身后的凌苍川短暂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落,可随即想到眼下复杂局势,又提了一口气,双手下意识握拳,目光紧锁楚容朝,眸中涌动着复杂情绪。 诡越眼睛微眯,狭长的眸缝里寒光闪烁,盯着白术离去的方向。 白术。 还真是留他不得啊! 楚容朝微微叹息。 【暴露得可真够突然的。】 【这下要怎么走?】 【承认,后续麻烦接踵而至;不认,眼前这些人又岂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凌苍叶和沈妙音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上前向楚容朝拱了拱手,“臣见过懿王殿下。” 动作整齐划一,尽显敬重,可两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沈妙音迟疑了一会儿,斟酌再三,轻声询问道:“懿王殿下,您是否还打算回西楚?” 虽说不清楚楚容朝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南曜的元曦郡主,但她身为西楚懿王殿下这一点,毋庸置疑,血脉亲缘岂是身份能轻易掩盖的。 第261章 楚容朝顿了顿,脚尖轻点地面,心中天人交战。 一旁的楚云筝上前几步,将楚容朝挡在身后一半,拱手向几人道:“烦请几位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我们兄妹感激不尽。” “五皇子?” 沈妙音眸子微动,瞬间恍然大悟。 她一直纳闷穆骁南和穆瑰染为何天天往南曜跑,还为南曜出谋划策、拼尽余力,如今这个局面,倒是清楚了不少。 但......穆骁南明显对懿王殿下有意。 万丈山一事,懿王殿下对听颂难免没有间隙,还真是难办。 凌苍叶的视线也不禁转到凌苍川身上,只见男子满眼柔情的望着楚容朝,深情缱绻毫不掩饰。 眼下这般场景,众人各怀心思,谁都不敢轻易妄动。 就在此时,穆骁南眼眸一凛,身形陡然一转,手中三叶刀寒光一闪,他猛地发力,三叶刀如脱缰之马,径直冲凌苍叶、沈妙音飞去。 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瞬间击中两人身前的小囊包。 “啪”“啪”两声脆响,小囊包破裂,粉末飞扬,两人一一被淘汰出局。 穆骁南淡然的睨了两人一眼,收刀入鞘,缓缓走至楚容朝跟前。 此刻局面最为难的便是她与云筝,他们身份特殊,诸多顾忌,不便行事。 那便由他来当这个坏人,既然让她喜欢上他太难,那他就做她手中最锋利的剑,为她披荆斩棘、斩断忧患。 楚容朝望着穆骁南略显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感动、纠结、担忧齐涌心头。 穆骁南此举,无疑将所有事情都背负到了自己身上。 待西楚百姓知道,他必将会背负万千骂名。 身为穆家培育多年的子弟,他不会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可他还是做了...... 穆瑰染愣了愣,随即立马走到凌苍叶、沈妙音跟前,“西楚现如今只有懿王殿下适合继承大统,你们不妨考虑一下......” “无需多言,我们心中有数。” 言罢,凌苍叶望了眼失魂落魄的凌苍川。 也罢。 不过一生。 赌便赌了。 沈妙音迟疑了许久,“我会再好好想一想的,不过我可以承诺,沈家绝对不会成为其他人的利刃。” “懿王殿下和五皇子既然不想回西楚,那我们必定会帮忙保密,比试我们也会说是自己技不如人输给了南曜,只是白术那边......” 楚云筝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冷笑,轻声开口,“白术那边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其他人拿我们也没法。” 这次向凌苍叶和沈妙音承认楚容朝的身份,实在是无奈之举。 楚云筝心里跟明镜似的,往后楚容朝若想回归西楚,沈家与凌家的支持堪称基石。 沈凌两家在西楚扎根多年,一文一武,势力盘根错节,犹如参天巨树,枝叶蔓延至朝堂的每一处角落。 朝堂之上,沈家与凌家皆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当下坦诚相告,虽说冒着泄密风险,却也是为长远布局,省得日后生出嫌隙,让楚容朝大业受阻。 待凌苍叶和沈妙音满脸复杂之色,缓缓离场后,凌苍川脚步缓慢却坚定地迈向楚容朝。 他一袭玄色劲装,往日桀骜难驯的面容此刻难掩紧张,双眸紧锁楚容朝,嘴唇微微颤动,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以后还会回西楚吗?”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管是以什么情况回来,还会回来吗?” 第262章 楚容朝闻言,心尖仿若被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微微颤了颤。 深吸一口气,楚容朝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会。” 凌苍川眼尾泛起一抹红,嘴角上扬,“那就祝你平生所愿皆得意,四季平安常如春。” “凌苍川——” 楚容朝话音未落,便见凌苍川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戳破了身前悬挂的小囊包。 “啪”的一声脆响,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凌苍川眉眼难得柔和下来,“我能来参加大比是你给我的机会,虽然未能和你一起取得胜利,但我满足了。” “楚容朝,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定会成为一个能够保护你的男人。” 一旁的穆骁南瞧着这一幕,腮帮子不自觉地顶了顶,满脸嫌弃。 可余光瞥见楚容朝那微微动容、眼眶泛红的模样,瞬间悟了。 朝朝似是很吃这一套。 随着凌苍川这突如其来的“自爆”,西楚彻底出局。 花凝絮在一旁瞧了许久,耸了耸肩,“再见!” 言罢,她素手一扬,指尖轻点,迅速戳破自己的小囊包,粉末飞扬间,花凝絮转身跟着士兵步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诡越那性子,定会自爆护小舅母周全;而孟和铮更不必说,满心满眼只有小鸢儿,自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届时场上就剩她孤家寡人,双拳难敌四手,拿什么跟人家拼? 更何况,这些时日她和小鸢儿都成闺中密友了,一个大比而已谁赢不是赢。 不出花凝絮所料,在她离开后不久,诡越毫不犹豫地划破小囊包。 紧接着,孟和铮满脸温柔,转头看向身旁欲言又止的夜令鸢,轻声安慰:“不要有心理负担,就算是......没有其他原因,也只能是南曜获胜的。” “九越武功虽强,但是云策哥、云竹哥和云筝哥的武功都很强,我们俩怎么也打不过的,现在只不过结束的快一些而已。” 听到孟和铮的话,夜令鸢心里好受多了。 而早一步淘汰的白术,此刻刚刚找上比他更先一步淘汰的楚容佳。 白术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悠悠开口,“四皇女殿下,本宫这里有一个极其有趣的消息,很想和四皇女殿下分享,只是不知道四皇女有没有兴趣了。” 说罢,空气仿若瞬间安静下来,周遭似有丝丝寒意蔓延,两人都神情莫测,怀揣着各自的算计。 白术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楚容佳,心中暗自盘算。 将楚容朝活着的消息透露给楚容佳,让这对姐妹鹬蚌相争,那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待楚容朝死后,他便能成为真正的天命君主,进而一统天下,成就不世霸业。 楚容佳并未回话,只是心下瞬间翻涌过万千思绪。 与白术这个男人说话,她总是得在心中细细衡量许久才敢吭声。 毕竟白术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手段颇多,仿若隐匿在暗处的狡黠猎手,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见楚容佳久久不回话,白术难得地有些急迫,迫不及待地添了一句,“是有关懿王殿下的。” 话音刚落,楚容佳的眼睛瞬间锐利地望向白术。 白术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故意停顿片刻,慢悠悠地说道:“四皇女殿下,懿王殿下跌落万丈山......” 没等白术将话说完,楚容佳眉头紧锁,咬了咬牙,沉声道:“白术,你少在本殿面前卖关子,你可别忘了我们俩现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 白术双手一摊,故作无辜道:“四皇女殿下这话说得,本宫哪敢戏耍您呢。” “实话说了吧,懿王殿下她没死。” 楚容佳脸色骤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她没死?” “是啊!”淡淡的点了点头,白术端起茶壶在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水,“不仅没有死,她还成了南曜的元曦郡主。” 白术将茶盏递给楚容佳,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 楚容佳抬眼看向白术,目光冰冷,“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自然。”白术轻声道,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看样子她现在是不想回西楚,那么就是你动手最好的机会。” “一旦楚容朝回到西楚,那西楚的皇位......” 白术故意拖长尾音,没有把话说完,却足以让楚容佳心领神会。 楚容佳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喝,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又放下,目光陷入沉思。 许久,楚容佳才缓缓开口,“白术,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本殿?别跟本殿说什么好心帮忙,你向来无利不起早。” 白术大笑几声,笑声回荡在这寂静空间,透着几分张狂,“四皇女殿下果然聪慧,我帮你对付楚容朝,待殿下成为西楚皇,本宫要西楚边境三城。” 第263章 在这密不透风的营帐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攥出水来。 楚容佳佯装犹豫了一会儿,把利弊在舌尖上反复掂量了几番,才缓缓点点头,应道:“可以,成交。” 声音刚落,楚容佳眸子便如暗夜流星般,不着痕迹地睨了白术一眼,旋即唇畔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三城? 这胃口倒是不小。 白术借着敬茶的动作,宽大的衣袖仿若天然幕布,严严实实地挡着脸上的神情。 那低垂的眸子里,不屑之意仿若实质化的冷雾弥漫开来,眼睛里更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三城? 本宫要的可是整个九州。 眼前这点小利不过是投石问路,怎会入得了他的眼。 两人谈好交易便一前一后前往大比之地。 待楚容朝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大比之地时。 楚容朝刚踏入场地,便感受到楚容佳不善的眼光,仿若冰刀直直刺来。 【这是商议完了。】 楚容朝心间瞬间明了。 只怕是白术和楚容佳已经通过风报过信了啊! 动作倒是极快。 眉梢微微一挑,楚容朝挑衅一笑,随即从西楚的位置经过,径直走向南曜的位置。 楚容佳见此,双手在袖笼里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泛白。 暗自咬了咬牙,脖颈青筋微微凸起,楚容佳整个人仿若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戾狼崽,恶狠狠盯着楚容朝的方向,那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楚容朝,还真是命大。 跌落万丈山居然都没死。 老天还真是眷顾她啊! 沈听颂心头陡然一紧。 前世今生,楚容佳的性子了都是偏执、睚眦必报,既已认出阿朝,那就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往后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 宿羡之抬眸睨了楚容朝一眼,眸光里复杂情绪一闪而过,随即默默低垂下头。 高台之上,南曜皇夜千阙脸上笑意掩都掩不了。 此次南曜大比夺魁,让他在众人面前挣足了颜面,自是心情大好。 一旁的楚偌儿瞧准时机,弯了弯唇角,轻声说道:“南曜皇,恭喜南曜夺取第一。” 夜千阙脸上的笑意陡然消退,语气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东术皇甩了甩衣袖,神色不虞的瞥了一眼夜千阙。 该死的。 东术计划天衣无缝,怎会失败。 竟让那夜千阙得意的不行。 诡越上前几步,刚开口道:“恭喜皇……” 话还没说完,便被夜千阙一声带着疑惑的“嗯?”给硬生生打断。 诡越反应极快,瞬间改了话音,补救道:“南曜皇,恭喜南曜此次大比夺得第一。” 夜千阙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臭小子还没和他家朝朝成亲,怎么能随意乱喊。 他还没好好观察一下他呢! 底下的路前明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向一旁的桌案,“该死的,怎么会是南曜赢了?” 桌案被砸得晃了晃,茶水四溅。 花凝絮在旁嗤笑一声,瞥他一眼道:“南曜赢怎么了,有意见憋着,省得一会儿惹人厌烦,到时候人要拉着你打一顿,也挺难看的。” 路前明被这话噎得满脸涨红,刚要反驳,却见花凝絮径直走向楚容朝,甜甜唤了一声:“小舅母,恭喜啊!” “谢谢,快坐下。” 不好意思应下花凝絮的那一声小舅母,楚容朝紧忙拉着她坐下,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一顿寒暄过后,待众人散去,楚容佳黑着脸回到营帐。 屈指有规律的敲了敲桌面,暗处一位戴着银色面具、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缓缓走出来。 第264章 男子身形矫健,如暗夜鬼魅般悄无声息入内,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楚容佳眼底杀意弥漫,咬牙切齿道:“银辉,我要你给我盯着楚容朝,找机会除掉她。” “是,银辉领命。” 银辉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冷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暗处,仿若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楚容佳独自在营帐内,满脸阴霾,仿若被仇恨吞噬的恶鬼。 与此同时,楚容朝刚刚和诡越分开,便被沈听颂寻上,“殿下,可否能一起走一走?” 身旁刚刚回到楚容朝身边的涧寂默默退后几步,眼神黯了黯,“殿下,属下先行退下了。” 说完,涧寂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在转角处渐渐模糊,融入夜色之中。 楚容朝本想挽留,但他走得太快,想要挽留的话语到底没说出来。 转而望向沈听颂,楚容朝无奈问道:“沈公子想说些什么?” “阿朝,楚容佳若是知晓你还活着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身边......若是没有可用的人,可以和我说,听风阁虽说武功高强的人不多,但还是能调出来几个的。” 沈听颂目光划过一抹担忧。 楚容佳手段颇多,身后势力也盘根错杂,想要连根拔起需要不少时间,在这期间阿朝都会有危险。 也好在现在她身边有诡越、有穆骁南、有赫连暝...... 看出楚容朝的唇形想要说什么,沈听颂打断她的话,“不必和我说谢谢,为你做的一切我甘之如饴。” 闻言,楚容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天色渐渐暗下,两人沿着幽静小径缓缓踱步,月光透过斑驳树影洒下,一地银霜。 “阿朝,你可千万莫要小瞧了楚容佳,她既有心杀你,往后暗处的算计定不会少。”沈听颂眉头紧锁,打破了片刻宁静。 楚容朝轻叹了口气,“我自是知晓她手段不一般,可躲也躲不过,唯有兵来将挡。” “你既有防备,我也便放心一些了。”说着,沈听颂望了望南曜的方向,“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目送着沈听颂离开,楚容朝刚想回屋,突然,银辉如鬼魅般闪出,利刃寒光闪烁,直刺楚容朝咽喉。 楚容朝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裙摆飞扬躲过凌厉一击。 【和诡越待这么多天真是没白待,最起码学会了躲避刺杀这么实用的技能啊!】 【但这皇女可真是个高危职业,动不动就搞刺杀,真闲呐!】 银辉眸子微暗,声音带着许久未曾说话的沙哑,“倒是伶俐,只可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彻骨。 就在银辉将利刃刺向楚容朝的时候,涧寂迅速挡在楚容朝身前,以剑鞘将银辉的利刃挡了回去。 待看清来人后,涧寂神情微怔,喃喃唤了一声,“银辉。” 听到自己的名字,银辉身形一顿,微微后仰,拉开与涧寂的距离,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位昔日一同摸爬滚打的兄弟,亦缓缓吐出一句:“涧寂。” 那眼神里有瞬间的犹疑,却很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今日你若是让开,我可以留你一命。” “我不会让开的,你想要伤她,那就要先杀死我。”涧寂挡在楚容朝的身前,身姿挺拔如松,持剑的手十分稳当,剑尖直指银辉的喉咙,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银辉蹙了蹙眉心,满脸的不解,“她有何值得你这般保护的?” “殿下哪里都好。”涧寂淡淡望向银辉,轻声询问,“你不也一样为了四皇女在这里拼命。” 第265章 “我们殿下和她不一样,殿下她善良、优雅、文武双全.......” 尽管涧寂并不想诋毁别人,但听到这话还是不免紧锁着眉心,反驳道:“善良?善良到要派你来刺杀我们殿下?” “废话少说,既然你执意要护着她,那就别怪我不讲情分。” 银辉不再和涧寂周旋,手中利刃一抖,寒芒大盛,如一道闪电般直刺涧寂咽喉。 涧寂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剑鞘顺势一勾,化解凌厉攻势,同时脚下轻点,欺身而上,长剑出鞘。 一时间,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银辉刀法狠辣,出招刁钻,每一刀都带着凛冽杀意,似要将周遭空气都割裂开来;涧寂剑法沉稳,攻守兼备,剑随身动,见招拆招,身形灵动似是鬼魅。 周边草木被劲气所伤,枝叶纷飞,仿若一场狂暴的飓风过境。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剩残影。 银辉一记横斩,刀风呼啸,直逼涧寂腰身。 涧寂纵身一跃,半空拧身,长剑自上劈下,“当”的一声巨响,金属撞击火星四溅,震得人耳鼓生疼。 落地瞬间,涧寂脚尖轻点,旋身一记侧踢,踢向银辉手腕,银辉被迫撤刀抵挡,却被涧寂抓住破绽,长剑如灵蛇般直刺肩胛。 银辉惊险侧身,利刃擦着衣衫划过,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几个回合下来,银辉渐落下风。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久别重逢,涧寂武功精进至此。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银辉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趁着两人近身搏斗、烟尘四起之时,猛然朝涧寂撒去。 涧寂躲避不及,吸入些许粉末,顿觉喉咙发痒,气息一滞,身形下意识慢了半拍。 楚容朝迅速掩住口鼻,上前扶着摇摇晃晃的涧寂,“怎么样?” “属下无事,殿下莫要担心。” 涧寂强撑着回应,可话音未落,双腿便开始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那粉末毒性发作极快,仿若一条冰冷的毒蛇在体内蜿蜒游走,侵蚀着他的力气与神志。 饶是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可眼皮还是渐渐的合上了。 银辉见状,趁势一脚踢向涧寂胸口,涧寂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大地都仿若跟着震颤了几分。 楚容朝惊呼出声,想要冲过去护住涧寂,却被银辉用刀身一横,拦住了去路。 就在银辉的刀即将架到楚容朝脖子上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裹挟着凌厉劲风。 来人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踢向银辉持刀的手腕,银辉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利刃险些脱手。 楚容朝松了一口气,“十一,不要放过他。” “是,夫人。” “卑鄙小人,竟敢用毒!” 十一怒骂一声,拳脚并用,招招攻向银辉要害。 十一乃是诡越培养出来正儿八经的杀手,招式都是最为狠辣的,一时间打得银辉连连后退。 银辉心中叫苦不迭,本以为能顺利解决涧寂、拿下楚容朝,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但他不甘示弱,咬牙强撑,挥舞利刃抵挡十一的攻势。 殿下交待的事情,他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 可十一实力强劲,又占着突袭先机,几个回合下来,银辉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衣衫褴褛,鲜血渗出。 “改日定会来取你性命。”银辉恨恨道,瞅准一个空档,虚晃一招,借力几个纵跃,迅速逃离。 “想跑?留下命来!” 十一正要追上去,楚容朝高声喊道:“十一,莫要恋战,先救涧寂!” 十一闻言,收住攻势,转身奔向昏迷的涧寂。 他扛起涧寂,身形一闪,来到楚容朝身边。“ 夫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说罢,十一护着楚容朝与涧寂,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路上,楚容朝心急如焚,紧紧握着涧寂冰冷的手,喃喃自语,“涧寂,你一定要没事啊。” 十一闷声道:“夫人放心,涧寂兄弟不会有事的,这只是普通的毒药,大部分大夫都有解药,而且我已经封住了他的穴位,毒素不会蔓延的太快的。” 不多时,三人终于回到了住所。 楚容朝赶忙吩咐下人去请大夫,自己则守在涧寂床边,焦急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都怪她太弱了,才会害得身旁的人总是受伤。 下人办事效率颇高,很快便将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走进屋内,见此情景也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为涧寂把脉。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大夫微微皱眉、凝神把脉的模样,楚容朝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 良久,大夫才缓缓放下涧寂的手,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这位公子所中之毒虽发作迅猛,但好在毒性不算太强,这位公子体质也不错,又得这位兄弟封住穴位延缓了毒素蔓延,暂无性命之忧。” “待我开个方子,抓几副药煎服,好好调养一番,应能慢慢恢复。” 第266章 楚容朝听闻此言,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赶忙说道:“那就劳烦大夫了,您快开方子吧,只要能治好他,不管什么珍贵药材,只管去用便是。” 大夫点头应下,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思索片刻后,便洋洋洒洒写下了药方。 十一接过药方,又唤来一个伶俐的小厮,让他速速去药房抓药。 小厮不敢怠慢,拿着药方飞奔而去。 楚容朝则守在床边,亲自用湿毛巾为涧寂擦拭着脸和手,轻声呢喃,“涧寂,谢谢你啊!”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门口,刚刚赶来的沈听颂脚步顿了顿,转身出了屋子,背靠在墙上抬头望天。 沈听颂无奈的笑了笑。 他怎么总是晚一步呢! 上辈子也是这样。 涧寂永远都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出现,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即便他贵为君后,可依旧比不过涧寂在她心中的位置。 沈听颂踩着未曾化完的雪,一步一步慢慢离开。 院内恢复静谧,只剩下树叶被风吹响的‘梭’‘梭’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厮抓药回来,下人赶忙拿去煎药。 不多会儿,药煎好端了进来,楚容朝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待温度稍凉后,把涧寂喊醒,“涧寂,先起来把药给喝了再睡吧!” 涧寂唇色苍白,“殿下,属下自己来......” 佯装没听到,楚容朝小心翼翼地扶起涧寂,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要不要吃颗蜜饯?” 摇了摇头,涧寂慢慢把身子滑落下去躺着,“殿下,属下没什么大事,您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的。”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你照顾好。” 温柔的安抚了下涧寂,转头楚容朝的脸色阴沉下来。 【还得找楚容佳算账。】 涧寂抿了抿苍白的薄唇,“殿下,您莫要冲动行事,即便是想要找四皇女殿下讨个......咳咳,讨个说法,也要寻上诡越和您一道前去。” 楚容朝把他身上滑落下去的被子拉上去,帮他掖了掖被角,“没事的,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安心养伤就是。” “殿下,切记您的安危才是第一位。”小心翼翼的撩弄了下楚容朝散落在耳旁的碎发,涧寂眸中是散不尽的柔情,“在成为殿下暗卫的第一天,涧寂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如今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不足以殿下为了我大动干戈,殿下一定一定不要因为我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涧寂,你怎么能这么好。” 手指轻轻抚摸着涧寂的薄唇,楚容朝慢慢俯下身亲吻上去。 涧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到,本就无力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一吻结束,楚容朝眼眸变得冰冷,“你是我的人,楚容佳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若是我再不反击她怕是以为我是什么很好捏的软柿子了。” “乖乖休息,这次你受得罪我一定帮你讨回来。” 破晓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棂,丝丝缕缕洒在屋内,驱散些许凝重阴霾。 暗处进来一名青衣女子,冲楚容朝拱了拱手,“主子,楚容佳现在和西楚女皇在一起,您......” 楚容朝目光柔和的望了眼涧寂,拿起匕首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和谁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天得给涧寂赔罪。” “是。” 睨了女子一眼,楚容朝吩咐道:“人都准备好了的话就走吧!” “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 第267章 女子名为青淳,是她早先吩咐涧寂去寻找的练武的好苗子。 在涧寂寻到的七十三名好苗子中,青淳是最为出众的。 她的母亲原是江湖上的一名剑客,奈何被仇家寻上门,一家七口只留下青淳一个人。 青淳虽早些年跟随母亲习武,但奈何青淳母亲的仇家势力太大,青淳一人无力复仇。 若青淳的仇家楚容朝不认识也就罢了,可偏偏青淳的仇人乃是书中楚容佳的夫君之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楚容朝没有丝毫犹豫便承诺她会帮她报仇,直接将她收入麾下。 也不得不承认,有了青淳,涧寂都轻松多了。 青淳完全有能力教诲涧寂寻到的那些好苗子们。 在抵达无忧城以后,楚容朝便联络了青淳,让她带着已经小有所成的好苗子们过来。 楚容佳把她推下万丈山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轻易过去。 但楚容朝没想到楚容佳下手倒是挺快,她还没去找她的麻烦,楚容佳便又派人过来杀她了。 虽然杀她没杀成,但是伤了涧寂,那便是罪加一等。 坚定了目光,楚容朝手持匕首,一步一步自南曜到西楚。 楚容佳与楚偌儿都在中堂,但楚容朝丝毫没有顾及,大不了她就亮明身份,看她的好母皇会怎么选择咯! 直接一脚将门踹开,楚容朝手中的匕首直接飞向楚容佳。 匕首寒光一闪,利刃划过,大把乌发断落飘洒,楚容佳更是受惊般瘫坐在地。 “啊!” 惊呼一声,楚容佳怒视着站在门口的楚容朝。 “你疯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自楚容佳嘴中出来,一旁的楚偌儿也是被楚容朝刚才飞过来的匕首吓了一跳,此刻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呆愣的站在原地。 无视楚偌儿,楚容朝捡起匕首径直走向楚容佳。 匕首被楚容朝狠狠的戳在楚容佳的大腿上,又顺着匕首逆向扭了扭,惹得楚容佳痛呼出声。 “啊——” 楚容朝捏起楚容佳的下巴,“现在不过是一点开胃小菜,都是你应得的报应,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就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嫌恶的甩开楚容佳的下巴,楚容朝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附身凑到楚容佳耳旁轻声道:“咱们的日子还很长,以前姐姐送给我的礼物我都会慢慢一点点、一份份送还回去,姐姐可会期待我的礼物?” 楚偌儿缓过神望向楚容朝,“这......” 话刚刚开了个头,楚偌儿便被楚容朝那凌厉且冰冷的眼神定住。 楚容朝站起身拍了拍手,“西楚女皇,本郡主今日想找西楚女皇讨个说法,您的女儿派人来刺杀本郡主,不知道这笔账要怎么算呢?” 虽然伤到涧寂的人是银辉,可幕后指使却是楚容佳。 报仇自然是要找主谋咯。 楚偌儿震惊的看向楚容佳,沉默了片刻,了然的扯了扯唇角,“朝......元曦郡主想要如何算?” 知晓楚偌儿已经清楚她的身份,但是楚容朝避开她含有泪花的眼睛,“本郡主要云州城。” “你休想——” 楚容佳话音未落,楚偌儿上前几步,一巴掌甩了过去,清脆声响彻大殿,“朕还没死,西楚还是朕在做主。” 女皇的威严在这一刻尽显,她不容置疑地瞪着楚容佳,后者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愤却又不敢再吭声。 慈爱的望向楚容朝,楚偌儿缓缓点头,“母......朕同意,除了云州城,朕愿将临安城也赠与郡主。” 第268章 见她这样,楚容朝心中一时有些不是滋味,抿了抿唇,“那就多谢西楚女皇了。” 睨了地上的楚容佳一眼,楚容朝转身快步离开。 再不离开,她怕她没办法面对楚偌儿那慈爱泛滥的眼睛。 楚偌儿眼角含泪,一直注视着楚容朝的背影,直至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的朝朝没死。 握了握拳头,楚偌儿眸子发寒的望着楚容佳。 楚容朝从西楚出来便撞上了诡越。 诡越迅速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箍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小宝,我刚刚听十一说你昨天遇刺,可有受伤?” “没事,十一及时保护我了。” “而且我今天还给了楚容佳一个狠狠的教训。” 说完,楚容朝抿了抿唇。 今日若不是偷袭,再加上楚容佳旧伤未愈,以及女皇认出她,没有喊人,她未必能够平安出来。 想想她还是应该努力学武,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轻声笑了笑,“那就好,等回头我给十一那小子多涨点月银奖励他。” 暗处的十一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跟在夫人身边就是有肉吃啊! “我得回去看看涧寂,他昨天为了保护我受了点伤。” 闻言,诡越一反常态的点点头,柔声道:“那你快回去照顾涧寂吧!” 【今天居然没吃醋?】 【大醋缸改性子了?】 往常自己一提及别的男子,诡越便打翻了醋坛子,今日这般大度,实在蹊跷。 楚容朝带着疑惑和诡越摆了摆手,一步三回头略有些不解的看着诡越。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诡越瞬间放松下来,脸色一沉,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加快脚步出了院子。 骑上马儿,诡越如一阵疾风,行至一道暗巷。 此时,沈听颂与宿羡之早已等候多时,二人一袭黑衣劲装,面容冷峻。 “来了?”沈听颂淡淡道:“既然人已经到齐,那我们便准备行动吧!” 宿羡之把玩着手中匕首,“我已经打听过,银辉被打伤,这几天都会去城西医馆包扎,这条路是他必经之路。” 诡越冷哼一声,“跑不了。” 虽然他的小宝没有受伤,但银辉伤到了涧寂。 涧寂是因为保护他家小宝受伤,他家小宝就会心疼。 从而涧寂在他家小宝心中的位置就会再次飞升。 涧寂的位置往上升,那他的位置就会下降。 即便他的位置不下降,他家小宝这段时间要照顾涧寂,那就会减少陪他的日子。 因此,银辉真该死。 待银辉自城西医馆包扎完准备回去,途经到必经的暗巷之时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迅速警惕起来,银辉拿出自己的利刃,眼睛似狼一般环视着四周,脚步缓缓移动。 诡越隐匿在暗处,瞅准银辉侧身瞬间,如鬼魅般突袭。 诡越身形一闪,拳风裹挟着呼呼戾气直击银辉面门。 银辉本想反抗,但诡越攻势迅猛,再加上两人实力相差甚远,银辉根本无力反抗。 压着银辉猛捶了几下,诡越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银辉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诡越拍了拍手,“把他带回去吧!” 沈听颂唇角抽搐。 没记错的话,他们应当只是合作关系。 这人倒好,搞得他们是他的下人一般。 但谁让人家出力多,沈听颂和宿羡之上前押着瘫软如泥的银辉,七拐八绕来到无忧城的城主府。 入内,阴森水牢寒气逼人,墙上青苔斑驳,污水滴答作响,刺鼻腐臭扑面而来。 摇曳烛火映照着阴森刑具,墙上水渍仿若狰狞鬼脸。 银辉被狠狠扔进水牢,锁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满心惊恐却强装镇定。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说完,银辉别过脑袋,闭上眼睛不再看沈听颂几人。 沈听颂踱步上前,手中把玩着各式刑具,挑眉冷笑:“哦?什么都不会说,可我没想问你什么啊!” 沈听颂拿起烧红烙铁,缓缓凑近,“我们只想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烙铁贴上肌肤,‘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银辉惨叫连连,身体疯狂扭动。 将烙铁狠狠的压在银辉的身上,沈听颂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往昔惨烈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前世,他的阿朝死后也没有得以善终。 尸体被银辉挂在凤州城城墙整整一月有余,任由风吹日晒、鸟啄虫咬,百姓指指点点,受尽屈辱。 银辉,该死。 见银辉痛苦的昏厥过去,沈听颂直接将一旁准备好的盐水泼到他身上,将银辉硬生生疼醒。 银辉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混着血水淌了满脸,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沈听颂,你这个毒夫。” “你不得好死。” 沈听颂不屑一笑。 不得好死。 他前世可没做过这些,又何曾得以善终。 这辈子,他只要护好他的阿朝。 不得好死便不得好死吧! 第269章 水牢之中,烛火摇曳,昏黄的火苗在湿冷的空气中艰难喘息,仿若随时都会被这阴森的气息彻底吞噬。 阴森的气息仿若实质化的黏稠雾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丝丝缕缕都透着腐朽与绝望,将这方寸之地渲染成无间炼狱。 沈听颂宛如一尊冷峻的煞神,站在银辉身前,眸中透着冰冷,仿若无尽寒渊,幽深得让人望一眼便心生寒意。 毫无预兆地,沈听颂抬手猛地拔除银辉一片指甲,动作猝不及防,鲜血四溅,那温热黏腻的液体喷溅在周遭冰冷的石壁上,蜿蜒而下,仿若狰狞的血蛇。 银辉那声惨叫仿若利刃,直直刺破水牢死寂,声波在逼仄空间内来回震荡,惊起一群蛰伏暗处的老鼠,吱吱乱窜,慌乱地寻找着可供逃窜的角落。 即便是听到这般惨烈叫声,沈听颂依旧面色冷峻,仿若摘除的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指甲屑,动作干净又利落。 手上片刻不停,已然准备接着拔除下一片,对银辉的求饶、咒骂全然充耳不闻。 银辉疼得浑身颤抖,意识模糊,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抽搐的身躯簌簌滚落,打湿了脚下早已污浊不堪的地面。 嘴里不断冒出含混不清的求饶与恶毒咒骂,却丝毫撼动不了沈听颂分毫。 与此同时,楚容佳在府邸中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绪焦躁难安。 她手中原本端着的一盏茶,因颤抖的手,茶水晃荡溢出些许,在桌面洇开深色水渍。 银辉身为她最得力的属下,知晓她太多隐秘之事,眼下他无故失踪,让楚容佳有种不祥预感。 派出去的人手陆续回来,皆禀报无果,楚容佳终于按捺不住,怒拍桌案。 “一群废物!给我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那桌案在大力拍击下震颤摇晃,茶具哐当作响。 终于,有眼线匆匆来报,说是附近百姓有人瞧见银辉被几人押着进了无忧城城主府。 楚容佳脸色骤变,瞬间阴沉如墨,抄起佩剑,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气势汹汹直奔无忧城城主府。 银辉即便不能救出来,也绝不能落到她人手中。 想到这,楚容佳眸子划过一抹狠辣。 南曜。 楚容朝刚将受伤的涧寂哄睡,就听青淳前来禀告,“主子,楚容佳带着人去了无忧城城主府。” 闻言,楚容朝眉头紧锁,满心疑惑,抬手不解地捏了捏眉心。 【无忧城是诡越的,楚容佳带人过去做什么?】 不远处,刚得知楚容朝遇刺消息、紧赶慢赶前来关心的穆骁南脚步陡然一顿。 楚容佳去了无忧城城主府? 楚容朝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决定走一趟城主府探个究竟。 “青淳,带上我们的人,随我一起去一趟城主府。” “是。”青淳拱手应道。 见楚容朝要离开,穆骁南紧忙上前几步,唤了声,“朝朝。” 楚容朝回过头,见是穆骁南,愣了愣神,轻声道:“穆公子。” 穆骁南目光关切,“朝朝这是要去哪儿?” 迟疑片刻,楚容朝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有事要去城主府一趟。” 穆骁南不假思索的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见青淳召集完人手,怕耽误时间,楚容朝也就没拒绝穆骁南。 而在楚容朝召集人手之时,楚容佳一行人转瞬即至城主府门前。 楚容佳翻身下马,裙摆飞扬,手持佩剑,大步迈向府门,高声大喊,“九越城主,西楚楚容佳前来拜访。” 第270章 诡越悠然现身,一袭黑袍随风而动,身姿挺拔仿若青松,嘴角挂着玩味冷笑,“哟,四皇女殿下这般大张旗鼓,所为何事?” 楚容佳扯了扯唇角,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九越城主,不知我们可否到里面谈?” 私心里,楚容佳是不想与九越闹得太难看的。 毕竟九越掌管北牧九城,且实力强悍,若是能够结交,于她来说怎么都是一大助力。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楚容佳不想得罪九越。 诡越双手抱胸,冷淡拒绝,“不妥吧!四皇女殿下和在下男女有别,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在下请四皇女殿下进去,只怕会引人误会啊!” 诡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拿礼教规矩当挡箭牌。 楚容佳心中暗恨,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九越城主通融一二。” 说罢,楚容佳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姿态放得极低。 可听到这话,诡越只是挑眉,并不接话。 楚容佳见状,咬咬牙,再次开口,“九越城主,我听闻有人瞧见我麾下之人进了您这城主府,眼下生死未卜,我身为他的主子,不能弃下属不顾,还请城主行个方便。” 诡越轻笑一声,“四皇女殿下这话说得蹊跷,我这城主府门禁森严,哪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殿下莫不是听错了,或是被人误导,跑来我这儿兴师问罪了?” 不屑的冷哼一声,诡越厌恶的睨了楚容佳一眼。 倒是会给自己弄好名声。 担心属下。 怕是担心属下泄密吧! 楚容佳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九越城主,我自是信得过您的府门守卫,可那名百姓言之凿凿,我若不查实一番,回去怎么和身后的姐妹们交待呢!” 诡越微微歪头,作沉思状,片刻后才悠悠道:“四皇女殿下,空口无凭就想进我城主府搜查,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无忧城城主府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楚容佳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愈发焦急。 见楚容佳着急,诡越嗤笑一声,缓缓踱步至府门前台阶上,诡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容佳,突然发难,“四皇女殿下,您这一来就气势汹汹带着这么多人,是访客还是来砸场子的?我看,倒像是后者居多啊。” 楚容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忍着怒火道:“九越城主,我绝无此意,实在是事态紧急。若您今日执意阻拦,我即便拼尽全力,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已然带着隐隐威胁,诡越却丝毫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悠然,“四皇女殿下想动武?那可得掂量掂量,这无忧城城主府可不是吃素的,真动起手来,您能占到几分便宜?” 楚容佳怔住。 九越实力强悍,手下的人也都骁勇善战,再加上这是他的地盘,真要打起来她的确不占优势。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仿若能瞬间点燃。 就在这僵局之中,白术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马蹄声踏碎凝滞的空气。 白术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周身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楚容佳身旁,微微拱手,“四皇女殿下。” 随即望向诡越,微微拱手,“九越城主。” 楚容佳见他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低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第271章 “盟友有难,白术自当义不容辞。” 暗地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白术嫌弃的瞥了楚容佳一眼。 他若是不来,只怕楚容佳今日即便是被九越给拆了都没人知道。 可楚容佳还有大用,现在这个女人暂时还不能死。 白术抬眸,看向台阶上的诡越,目光平和却暗藏锋芒,“九越城主,今日阻拦我等寻人,怕是不合情理吧?” “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确认麾下之人是否在此,还望城主行个方便,若是九越城主一直不肯让我等进去搜查,只怕众口难调,还是莫要让这误会越闹越大的好,九越城主,你说呢?” 诡越却仿若未闻,依旧双手抱胸,神色悠然,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愈发明显。 眸子深深的睨了白术一眼,诡越心中暗骂一句。 说,说你大爷。 老子只想抽你两巴掌。 此时,被困水牢的银辉,强忍着十指连心的剧痛,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见诡越半天未曾回来,银辉黯淡的眼眸中燃起一丝希望,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殿下!一定是殿下来救我了!我就知道殿下不会弃我不顾!” 沈听颂冷哼一声,凑近他耳边,森冷道:“别高兴得太早,你猜猜,她是来救你的,还是来杀你的?你知晓她那么多秘密,此刻保不准她已经对你起了灭口之心。” 银辉一怔,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眼中满是惊恐与狐疑。 沈听颂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继续道:“不如咱打个赌,若是她真一心救你,我便饶你一命;若她有半分异心,你便做我第一个人彘,怎么样?” 银辉瞪大双眼,额头上冷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个字。 刚刚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见识到了沈听颂有多么丧心病狂。 这个男人说得出便真的做得到。 外面,楚容佳还在与诡越僵持不下,楚容佳和白术带来的人已隐隐呈包围之势。 城主府的守卫见状,纷纷握紧兵器,严阵以待。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楚容朝带着穆骁南、青淳一行人也赶到了。 楚容朝勒住缰绳,目光迅速扫过对峙的双方,眉心微蹙,翻身下马,小跑到诡越身旁轻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诡越瞧见她,神色微微缓和,几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宝,你来的正好,楚容佳非说她的人被押进了城主府,要进来搜查,可又拿不出真凭实据,在这儿胡搅蛮缠。”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到以后就在那里站着,我没有挨着她一点衣角哦!” 楚容朝目光投向楚容佳,只见她满脸焦急,发丝凌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仪态。 楚容佳瞧见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咬牙切齿道:“楚容朝,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吧?你莫不是也参与其中,算计我的人?” 楚容朝神色冷淡,挑眉道:“四皇姐可莫要血口喷人,我也是刚来,尚不知发生何事。” “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人在城主府,可有什么切实证据?这般兴师动众,扰人安宁,怕是不妥。” 楚容佳怒极反笑:“好啊,都在这儿装傻充愣,今儿个不交出银辉,谁也别想走!”说罢,作势便要挥剑上前。 白术抬手拦住她,目光在楚容朝身上打量一番,微微眯眼,“懿王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交出银辉,大家相安无事,何必闹得这般难堪。” 楚容朝神色镇定,目光坦然与他对视,“我说了,不知银辉何在,你二人莫要血口喷人,胡乱攀咬。” 见楚容朝和诡越咬死不松口,楚容佳转头与白术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达成默契。 白术折扇一合,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高声喝道:“九越城主,既然您不肯通融,那便休怪我们无礼了!” 说罢,白术身形率先而动,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向府门。 楚容佳亦是提剑紧随其后,身后众人呐喊着蜂拥而上。 诡越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高声下令,“给我拦住!” 城主府守卫闻声而动,却只是象征性地阻拦,招式看似凶狠,实则留有余地。 楚容佳和白术带来的人马皆是精锐,一番拼斗下来,竟冲破防线,闯进了城主府大门。 楚容朝紧张的身形一顿。 诡越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无事,我故意放他们进去的。” 穆骁南皱了皱眉,“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等会就知道了。” 诡越说完,牵着楚容朝紧跟而上。 众人鱼贯而入,却未料到刚踏入府内,便觉一股森冷寒意扑面而来,仿若踏入冰窖。 四周暗影里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诡越负手踱步跟在后面,悠然道:“四皇女殿下、东术太子,既已进来,那便好生找找吧!” 白术手中折扇轻摇,警惕地环顾四周,。 依照九越的武功,和无忧城城主府的布防,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闯进来,着实可疑。 第272章 此时,被幽闭在阴暗水牢之中、已是奄奄一息的银辉,仿若冥冥间与外界有了一丝微弱的牵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干裂的双唇艰难地开合,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殿下……救我……” 声音仿若被抽去了所有元气,虚弱得随时都会消散,却顺着通风管道悠悠传出,在寂静阴森的廊道里回荡,仿若一道勾魂咒,直直钻进楚容佳的耳中。 楚容佳本就紧绷如弦的神经瞬间崩断,神色大变,向来带着三分笑意的面庞此刻扭曲着,满是惊惶与愤怒,冲着身旁的守卫厉声吼道:“听到了吧!还敢说他不在这儿!” 说罢,心急如焚的她仿若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全然不顾守卫们伸出来阻拦的手臂,快步朝着水牢方向奔去。 白术紧随其后。 楚容朝见状,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欲阻拦楚容佳,手臂刚抬起,却被一旁的诡越眼疾手快地勾住了手指。 诡越微微用力,将楚容朝拉至怀中,压低声音安抚着:“没事的。” 虽然不知道诡越打的什么主意,但楚容朝心中没刚才那般着急了。 众人一路疾行,待到行至水牢入口,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腐臭之气扑面而来,仿若实质化的浓稠雾气,呛得人几欲作呕。 昏暗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潮湿阴霾,隐约照见银辉那凄惨模样——他被粗重锈迹斑斑的铁链死死锁在铁架上,四肢无力地耷拉着,满身血污早已干涸,和着污渍结成一片片可怖的痂,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头发凌乱地糊在脸颊上,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唯有一双黯淡无光却仍透着丝丝希冀的眼睛,死死盯着水牢入口。 楚容佳踏入水牢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内心陷入了翻江倒海般的挣扎。 银辉是她身旁最为倚重的暗卫,往昔无数个生死关头,都是银辉隐在暗处,手起刀落,为她悄无声息地扫除障碍;那些机密要务,银辉全程参与,知晓她太多秘密。 可如今深陷敌手且经受拷打,谁能担保他没在严刑拷打下吐露分毫? 一旦那些隐秘泄露,朝堂之上,觊觎她权位的政敌会如饿狼扑食;江湖之中,心怀不轨者亦会借此大做文章,她多年苦心经营的安稳局面将瞬间崩塌。 救银辉,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杀死银辉,即便他说出了什么,她也可以不认,死无对证。 楚容佳心中闪过一丝挣扎。 银辉瞧见楚容佳现身,黯淡眼眸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干裂唇角艰难上扬,试图挤出一抹宽慰的笑,声音嘶哑,“殿下……您来了,我就知道您不会弃我不顾……” 楚容佳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盯着银辉,嘴唇微颤,“你……可有说些什么?” 银辉闻言,身子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殿下,我银辉对天发誓,即便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属下也未曾吐露半个字!” 可楚容佳心头疑虑怎会轻易消散,周围死寂压抑的氛围似无形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恰在此时,一直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宿羡之袅袅婷婷地现身了。 他一袭绯衣拖地,眉眼如画,却暗藏着算计的锋芒,“四皇女殿下来得好巧,我们刚刚才审讯完银辉,四皇女殿下便来了。” 沈听颂也踱步进来,双手抱胸,靠在水牢石柱上,摆明了是要瞧这场好戏。 第273章 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时不时咂咂嘴,目光在楚容佳、银辉和宿羡之三人身上来回游移,还不嫌事大地添上一句,“这节骨眼上,多一分谨慎总是没错,有些忠心呐,经不起敲打。” 瞥了一眼宿羡之和沈听颂,楚容佳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好,宿家和沈家这是要公然与我楚容佳作对了。” 即便楚容佳对宿羡之有再多的爱意,在此刻也都被消磨殆尽了。 而对于沈听颂,早在上次醉南枫的时候楚容佳就已经将他放到了死亡名单上。 但想到两人刚才的话,楚容佳的心愈发乱了。 宿羡之与沈听颂的字字句句仿若毒针,扎得她摇摆不定。 宿羡之拂了拂衣袖,“四皇女殿下这话在下可不敢认。” 相比较宿羡之话语的温和,沈听颂要不客气的多,“是又如何。” 瞪了沈听颂一眼,楚容佳用力的闭了闭眼。 银辉心急如焚,拼尽余力喊道:“殿下,别听他们胡言乱语!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楚容佳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一步一步朝着银辉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靴底踏在湿漉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银辉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眼眶瞬间泛红,“殿下……您真要信了这小人之言?” 楚容佳走到银辉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内心煎熬几近失控。 咬咬牙,楚容佳将手中剑狠狠刺出——利刃直直穿透银辉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楚容佳脸上、衣衫上。 银辉瞪大双眼,喉咙里咕噜几声,想说的话终究没能出口,头一歪,没了气息。 楚容佳缓缓抽出剑,看着银辉倒下的身躯,仿若失了魂,眼眶通红。 此时,楚容朝、诡越和穆骁南走进水牢,一眼便瞧见银辉的尸体,还有楚容佳手中染血的长剑。 楚容朝满脸错愕。 楚容佳居然把银辉给杀死了。 银辉就这么死了。 银辉和涧寂一般,是自楚容佳十多岁就开始跟随在她身边保护的。 且在书中银辉也是楚容佳后宫的一员,虽然位份不高,但是因为他多次救楚容佳于危难之中,楚容佳对他算得上宠爱。 现在,居然就这么死了...... 【改变了结局......】 诡越微微一怔。 改变结局? 穆骁南手指蜷缩了一下,眉心紧锁。 宿羡之愣了片刻。 唯有沈听颂明白楚容朝什么意思。 前世银辉可是比他们活的时间都久,今生却这么早就死了,可不就是改变了结局嘛! 阿朝果然也是重生的。 刚回来的时候沈听颂就确定了楚容朝也是重生的,毕竟从选夫婿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毕竟,从那场选夫婿的盛事起,楚容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与前世大相径庭。 前世楚容朝最开始可没拒绝凌苍酌,女皇定下的人选乃是凌苍酌、他与谢清砚三人。 而今生凌苍酌换成了凌苍川不说,还多了宿羡之和涧寂。 且楚容朝的性格和前世也全然不同。 前世的她不争不抢,只想安稳度日,今生的她却知道布局,建立自己的势力网。 低眸看到自己手中那冰冷、沾染着斑驳血迹的刑具时,沈听颂眼眸一转,神色瞬间闪过一丝狡黠。 前世阿朝最见不得血腥狠辣之举,当下不假思索,沈听颂随手将手中的一副刑具紧忙塞给宿羡之。 第274章 可不能让阿朝瞧见这一幕,不然定会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往后怕是要与自己生分了。 宿羡之全然没料到沈听颂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手忙脚乱,险些让刑具掉落。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接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沈听颂一眼。 水牢里一时间死寂无声,仿若连空气都凝滞了。 唯有那殷红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从楚容佳手中染血的剑尖缓缓滑落,砸落在地面,发出细微却又仿若重锤敲击心扉的声响。 楚容佳仿若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银辉那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眸中神色复杂难辨,有狠绝,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旋即,楚容佳眸光一冷,冲着众人高声否认道:“此人并非是我的暗卫,而是前不久来刺杀我的刺客,今日本殿将他斩杀于此。” “既然贼人已经抓到,那本殿就先告辞了。” 楚容佳决然转身,冲着一旁始终戒备的白术使了个眼色,二人快步朝着水牢出口走去。 白术身形矫健,迅速跟上楚容佳步伐,临行前还不忘回头,警惕地扫视一圈,以防有人突袭。 待楚容佳与白术身影彻底消失在水牢门口,诡越微微眯起双眸,舌尖轻抵后槽牙,满脸不甘与惋惜。 他本想着趁此绝佳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楚容佳永远留在这阴森水牢之中。 但今日白术带了不少人过来,隐匿暗处的高手众多。 无忧城百姓向来淳朴,若是贸然在此地开打,势必战火纷飞、殃及无辜,百姓定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届时,引发的民怨沸腾可就不是他能轻易收场的了。 权衡再三,诡越只能恨恨作罢,暗暗攥紧拳头,骨节泛白,心中盘算着下一次动手的时机。 另一边,楚容佳与白术一路疾行,远离水牢后,白术才轻声开口,“银辉这步棋丢了还是蛮可惜的,以后咱们要更加注意一些了。” 楚容佳脚步未停,神色冷峻,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从即日起我楚容佳发誓和楚容朝势不两立。” 白术勾了勾唇角。 斗? 那可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只有楚容佳和楚容朝之间斗起来,他才有可能成为最后赢家。 待楚容佳和白术离开以后,楚容朝、诡越、穆骁南、宿羡之和沈听颂五人相顾无言,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良久,楚容朝率先打破沉默,冲着沈听颂、宿羡之感激道:“多谢二位,我知晓你们此番是为了帮我报仇才绑了银辉。” 沈听颂微微一怔,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阿朝,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的,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为你做的。” 宿羡之点点头,轻声道:“万丈山一事已经十分抱歉,如今我们也不过只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 “赵家犯罪的证据我们已经收集完毕,只等回到凤州城便联合文武百官讨伐赵家,届时赵家一倒,楚容佳便要减少一大助力,殿下......便也能快些回来了。” 四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放在楚容朝身上,直把楚容朝盯得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轻咳一声,楚容朝低声道:“那……那真是多谢大家了,此事劳烦各位操心许久,我、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便匆匆抬脚要走。 诡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楚容朝,“小宝,等一下。” 楚容朝疑惑地抬头,正对上诡越那双幽深的眼眸。 “我送你。” 穆骁南顶了顶腮帮子,目送着诡越和楚容朝的背影,睨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两人。 沈听颂眸子淡然。 也罢。 这辈子护她平安即可。 至于她的正夫之位,左右他上辈子已经做了她许久的君后,让给其他人倒是也无妨。 宿羡之的情绪算是三人中最为平和的。 早在当初缘安方丈卜出那一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妻主必定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他既已选择了楚容朝,那他也会接受她的全部。 将楚容朝送回去以后,诡越紧忙赶回城主府。 命人将银辉的尸体处理掉后,诡越和沈听颂、穆骁南、宿羡之开始商议着。 “涧寂现如今身体不适,可小宝身边不能没有人,我的意思是在无忧城期间咱们几个轮流守夜。” 沈听颂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依照楚容佳的性格,此事过后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最有可能对阿朝下手。” 半眯着眼睛,穆骁南缓缓开口,“我们不止要提防楚容佳,我们也应该主动出击了,一直被动挨打算是怎么回事。” “赵家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办,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闻言,沈听颂了然的和诡越对视一眼。 眼含忧伤的低垂下眸,诡越轻轻叹息。 比起收拾楚容佳,他觉得解除楚容朝身上的巫术才更加关键。 若是楚容朝身上的巫术不解除,那楚容朝必然活不过三十五岁。 相比较之下,楚容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275章 这边,楚容朝在诡越的护送下回到房间,仿若耗尽所有心力,还未及坐稳,双腿便似脱力般微微发软,整个人径直瘫倒在床榻之上。 抬手捂住双眼,楚容朝试图平复那兀自紊乱的呼吸,可脑海里却如失控的走马灯般,不断回闪着水牢里银辉惨死的那一幕。 银辉在书中陪着楚容佳一路披荆斩棘,拿下东术、南曜、北牧、西楚,直至原身死去之时,银辉都还好好地活着。 可以说是楚容佳身旁最得力的臂膀,见证无数荣耀与征伐。 可如今银辉已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阴暗潮湿的水牢之中。 楚容朝心头颤了颤,既然银辉的命运能被改写,那她这看似必死的困局,又怎会没有转圜余地? 念及此处,楚容朝瞬间恢复力气,原本黯淡的眼眸涌起灼灼斗志,这一辈子,她是要和楚容佳斗到底了。 ...... 次日清晨,曙光初破,夜令鸢便轻叩房门,来喊楚容朝去商议回程之事。 此番返程,相较来时自是大不相同,南曜此番大捷,东术、西楚和北牧赔付的战利品堆积如山,装满一辆又一辆马车,夜千阙特意从最近的城池中调过来了些许人手,随行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 众人齐聚一堂,楚云筝见楚容朝和夜令鸢进来,笑意盈盈起身,大手一挥,指向身后悬挂的巨大羊皮地图,仔细介绍起南曜的城池,“南曜共九城,各有风姿。” “主城荆商城,巍峨雄浑,乃政令中枢,繁华盛景昼夜不息;楚州城人文荟萃,学府林立,孕育无数贤才雅士。” “金石城矿业发达,匠人们雕琢出的金石器物精美绝伦,远销他国;木兰城尚武之风盛行,城中女子亦是巾帼不让须眉,走马骑射不在话下。” “水鹤城依水而建,水网交错,舟楫往来,仿若水墨画卷;火炎城地热资源丰富,工坊林立,锻造出的神兵利器闻名遐迩。” “土圭城擅农耕,四季稻香,是南曜的粮仓所在;松岩城坐拥峻岭,石材优良,筑起的城垣坚不可摧;还有那南海城,临海而生,商贸繁荣,异域珍奇汇聚于此。” 言罢,楚云筝手指沿着地图蜿蜒路线轻点,脆声说道:“从无忧城出发,途径北牧缙云城便能直抵荆商,此乃最快返程路径。” “可祖父念及朝朝你自幼不在南曜生活,难免生疏,想让你沿途赏赏南曜风光,便打算绕路逛逛,权当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朝朝,现下就看你心仪哪个城,咱们随性走走。” 楚容朝闻声抬眸,望向高坐于上座的夜千阙。 夜千阙恰似一位宠溺孙辈的寻常老者,满是慈爱地回望她,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的宝贝朝朝从小流落在外,南曜于她只是个遥远陌生之名,此番游历最是能拉近她与家国的距离。 捋了捋胡子,夜千阙对自己的盘算颇为满意,暗忖等朝朝逛完南曜,见识过本土繁华昌盛,说不定便断了回西楚的念想,心甘情愿扎根南曜,那他这南曜国也后继有人了。 毕竟南曜多年休养生息,经济繁荣远超西楚,几代积攒下的国库充盈富足,百姓安居乐业。 反观西楚,近年天灾人祸不断,疫病横行、洪涝肆虐,国库早已亏空见底,民生凋敝,哪能与南曜相较? 楚容朝垂眸沉思片刻,抬眼,眸中已有定夺,“祖父,我想从土圭城、松岩城、水鹤城、火炎城、木兰城一路游历至荆商城,沿途领略南曜各地风貌,也好熟悉熟悉这家乡景致。” 第276章 夜千阙听了,开怀大笑,连声道:“好、好,朝朝既有此意,祖父定全力安排妥当。” 决议既定,楚容朝回房收拾行李,在这置办的衣物、书卷、小物件一一规整。 刚打开门就见诡越姿态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之上,狭长的眼睛似是在勾人一般直勾勾的注视着楚容朝。 以手撑着脑袋,诡越歪着头看着楚容朝,“要启程回南曜了吗?” “嗯!”楚容朝轻声应道:“皇祖父说明日去接上爹爹就出发了,从土圭城绕路到荆商城。” 诡越了然的点点头。 按照往日来说,南曜启程的有点早。 但这次大比南曜大获全胜,拿走了其他三方不少东西,南曜皇选择提前离开无忧城不失为一个好决定。 早日将东西运回荆商,以免夜长梦多。 毕竟还有一个东术在那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抚上诡越的眉骨,楚容朝柔声问道:“你要跟着我一起吗?” “当然。”唇瓣贴上楚容朝的脖颈亲了亲,诡越毫不犹豫的回她,“应当能陪你走到火炎城,之后得去处理一些事情。” 诡越眯了眯眼睛。 马喆。 胆敢伤害他的小宝,那就只好以命相抵咯! 从南曜火炎城绕道去东术风吟城连仄山,送马喆上路,倒是刚刚好。 楚容朝抬手轻轻拍了拍诡越的脸颊,“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顺势握着楚容朝的手,诡越以唇贴上她的手,哑声道:“今晚我可以......” 闻言,楚容朝瞬间紧张起来。 【现在住一块会不会有点早?】 【如果诡越真的想要住在这,我要同意吗?】 【天老爷啊!】 诡越轻笑出声,神情尽显风流,“涧寂受伤,你身边暂时无人可用,今晚我帮你守夜。” 暗处夜清盏安排的几名暗卫愣了愣。 不是。 虽然他们是不如涧寂武功高强,但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啊! 更心塞的是十一和十三。 十一哭唧唧的望着诡越:老大,您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啊! 十三更是满脸哀怨:一段时间不见,主子怕是都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楚容朝绷着脸。 【啊啊啊,楚容朝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还好,刚才没有把那话说出来,面子暂时算是保住了。】 控制着笑意,诡越轻咳两声。 他的小宝,怎的那般可爱。 虽然他不是什么柳下惠,但也不想这般草率的对她。 这种事情,还是要留到新婚之夜的。 想到成亲,诡越的面颊也不由得红了。 迅速起身,飞奔出门,诡越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我去守夜了。” 躺在床上,楚容朝时不时的睁眼望一望窗户。 以前涧寂守着她的时候大抵是习惯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换成诡越,她便觉得有些怪异。 楚容朝觉得大概是因为一个杀手头子成守夜人的事情太过惊奇了吧! ...... 次日,曙光轻柔地拂过大地,驱散了夜的最后一丝阴霾,南曜的队伍便已整装待发,前往约定地点接楚容朝父亲夜清盏。 当南曜队伍徐徐抵达夜清盏所在的圆满酒楼时,街边早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宿羡之和沈听颂早早伫立在茶楼窗边,恰似两尊静默守望的雕塑,垂眸注视着下方动静。 宿羡之轻抬起手,取下面纱,目光紧锁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喃喃低语,“这一路,殿下一定会过得很快乐吧!” 第277章 沈听颂双手抱胸,闻言重重地点头应和:“一定。” 现在的他不想再争抢什么,只想她平安喜乐。 就够了。 在南曜队伍的后面,一袭黑衣的凌苍川仿若隐匿于暗夜的孤影,默默骑马跟在队伍末尾。 他身姿挺拔却难掩落寞,目光犹如被磁石吸附,紧紧锁在楚容朝所在的马车之上,炽热深情又极力克制。 他想,既然不能与她携手共赏这一路风光,那便护送她这最后一程吧! 身旁凌苍叶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压低声音打趣,“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凌苍川眉头一蹙,扭头狠狠瞪她一眼,没好气地斥道:“少啰嗦,此行西楚边疆形势复杂,多加小心才是。” 话虽这般强硬,视线却仿若生了根,未曾移开分毫。 凌苍叶撇嘴偷笑,也不再调侃,轻夹马腹,与凌苍川并驾齐驱。 南曜队伍稳稳停驻在圆满酒楼前,恰在此时,赫连暝、穆骁南和诡越仿若心有灵犀一般,身形同时一动,齐齐将手伸向了楚容朝所在的马车前。 夜令鸢直接跳下马车,身形一闪,一溜烟快速的窜到了一旁,还不忘回头观望,眼中满是促狭笑意。 楚容朝亦是愣了愣神,短暂踌躇后,将手搭上了诡越的胳膊,犹豫片刻轻声说道:“谢谢摄政王、穆公子。” 【天啦噜,又来了又来了。】 身后的凌苍川不禁笑了笑。 此情此景倒是有些像他们在云州城的时候,只不过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人有他一个。 他要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站在她身边好好的保护她。 不舍的望了眼楚容朝,喊了凌苍叶一声,凌苍川突然骑马快速越过南曜的队伍,径直向西楚边疆的方向行去。 穆骁南坦然的收回手,回以一笑。 赫连暝抿了抿唇,勉强扯了扯唇角。 诡越嘴角微勾,顺势稳稳将楚容朝扶下马车。 紧接着,他长臂一伸,掀起马车帘子,朝里面的涧寂询问,“要不要扶你下来,这还有两个人等着扶人呢!” 赫连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抚了抚袖子径直离去。 穆骁南唇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着体面的笑意,“涧寂公子,需要帮忙吗?” 车厢里,涧寂半靠在软垫上,睨了两人一眼,神色淡漠疏离,不卑不亢地回道:“不用,我自己可以下去。”言罢,缓缓起身,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 赫连暝平复了一下心绪,上前询问了下夜千阙后,便径直进到酒楼去接夜清盏。 此刻已临近午时,圆满酒楼内人声嘈杂,食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酒香、菜香弥漫交织。 夜清盏独酌窗边,目光悠远绵长,仿若透过那窗棂望向了往昔悠悠岁月,诸多回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忽见赫连暝进来,夜清盏缓缓放下茶盏,手指下意识地抚了抚带有褶皱的衣袍,抬眸问道:“现在要启程?” 赫连暝身姿挺拔,一袭劲装衬得他英气逼人,大步流星走向夜清盏,抱拳行礼,礼数周全,“毓王殿下,陛下决定即日启程返回南曜。” 夜清盏听闻,微微颔首,轻声道:“走吧!” 待夜清盏出了圆满酒楼,街边暗处的一道身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楚偌儿隐在街角阴影里,身形微微颤抖。 她眼眶微红,眼睛似是含水般,满含眷恋地望着夜清盏的身影。 听闻南曜预备离开无忧城的时候,她满心孤寂之下,本想着悄悄来送一送朝朝和云筝,却没想到迎来这般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的阿盏没死。 真好。 这些年太多事情将他们俩越隔越远,夫妻早已离心。 望着相聚的父女,楚偌儿长叹一声,心中无奈叹气:罢了,放他自由吧! 往后余生,就她一个人困于西楚就够了。 抬手悄悄抹了把泪,楚偌儿悄然隐去身形,可双脚似有千斤重,没走出几步,又不舍地偷偷探出脑袋,目光牢牢黏在夜清盏身上,仿若一个贪恋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小偷,明知不可为,却难以自控。 就在这时,夜清盏抬眼,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楚容朝,随即大步流星地朝女儿走去,满是思念与慈爱。 抬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夜清盏轻笑一声,“我的朝朝真是福星,你一来南曜便取得了胜利。” “爹爹,这是大家的功劳。” 宠溺一笑,夜清盏点点头,“是,听我们朝朝的,我们朝朝说的都对。” 抱了抱楚容朝,夜清盏转身,看向一旁的楚云筝,捶了下他肩膀,“臭小子,这次表现不错。” 楚云筝仰起下巴,“那必须要给咱们南曜争一口气啊!” 正当众人沉浸在相聚的喜悦中时,夜清盏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街角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楚偌儿。 第278章 目光在楚偌儿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夜清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夜清盏的心中虽然波澜起伏,但面上却未露出分毫。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便再也无法回头。 相互纠葛只会徒增烦恼。 倒不如早点断干净的好。 南曜的队伍在无忧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待一行人上马车的上马车,上马的上马,南曜的队伍缓缓向着无忧城城门前行。 出了无忧城,夜千阙便吩咐从最近城池调派过来的侍卫们运着大比赢来的战利品先行前往荆商城,而剩下的小部队则绕道至土圭城。 当日夜晚。 由于路途紧凑,一行人只得在野外露宿。 涧寂站在河边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楚容朝眼神安抚了下一旁的诡越,快步走向涧寂,将水壶递给他,“在想什么呢?” 张了张口,涧寂顿了顿,“殿下,若是属下......离开了您,您会生我的气吗?” “离——开我?”楚容朝愣了愣,嗓音莫名带着一丝颤意,“为什么会离开我,你要去哪啊?” 垂眸看着水面,楚容朝手指扣了扣水壶上挂着的绳子。 “属下想要——回家一趟。” 听出楚容朝嗓音里含带的颤意,涧寂有一瞬间只想抛开一切,只守着她就够了。 可他的朝朝注定是天上的凤凰,要翱翔九州。 他不能拖她的后腿。 攥紧了手心,楚容朝眼眶霎时就泛起了红,“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属下无法给殿下承诺。” 涧寂眼睛中带着一片死寂。 回到涧家,必然是九死一生。 可不回涧家,如何能护她安然无恙。 楚容佳那里有马家相助,即便诡越和穆骁南都站在她这边,可无论是诡家还是穆家都不擅长阴谋诡计。 穆家的奇门遁甲勉强能够自保,可诡家的命术对于马家毫无用处。 另一边,诡越在楚容朝的眼神安抚下后退回去,见楚容朝走向涧寂时忍不住有些生气。 穆骁南过来的时候便见诡越一脸阴郁的注视着涧寂和楚容朝,不禁哑然失笑道:“我真以为血煞阁阁主那般大度,不曾想往日都是装的啊!” “若是可以本阁主只想扭断你们几个的脖子,可小宝喜欢。” 说完,见穆骁南笑的灿烂,诡越忍不住补了一句,“只当是给我们小宝留下几个玩具。” 一句话,成功让穆骁南脸上的笑意僵住,“呵,来找你是想问问涧寂是准备回涧家了?” “不然。”无奈的叹息一声,诡越垂下眸,“四大隐世世家,诡家乃最弱,穆家其次,唯有涧家的蛊虫能和马家的巫术一争高下。” 穆骁南微微皱眉,陷入沉思,“这四大隐世世家,各自有着独特的传承与本事。” “涧家的蛊虫之术,诡异难测,马家的巫术亦是阴毒狠辣。你诡家虽擅长命术,可在正面交锋的阴谋算计中,确实难以与马家抗衡,我穆家的奇门遁甲侧重于防御与困敌,在应对马家的阴谋时,也略显无力。” 诡越轻轻点头,“正是如此,如今楚容佳背后有马家支持,野心勃勃,对小宝的威胁极大。涧寂此去,虽危险重重,但若是能借助涧家之力,或许能为小宝增添几分胜算。” 穆骁南抬头望向楚容朝与涧寂所在的方向,“可若是涧寂未能在涧家站稳脚跟,我只怕——朝朝会接受不了。” 第279章 喉咙哽住,诡越怔了片刻,“且行且看吧!” 河边,楚容朝强忍着泪水,“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在,一直都有。” 涧寂心中满是不舍,但用力的闭了闭眼后还是语气坚定,“殿下,五年为期,若五年后我还未归来,殿下无需再等。” 若是五年他拿不下涧家,只怕就会变成一杯黄土了吧! 这样想着,涧寂心中有些悲悸。 楚容朝上前拥着涧寂,轻声呢喃,“五年为期,若是五年以后你没回来那我便去涧家寻你。” 涧寂唇瓣轻启,但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楚容朝堵了回去。 楚容朝一只手摘掉涧寂的面具,以面具挡住两人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勾住涧寂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颅,唇瓣印上他的。 “你是本殿的人,一辈子都是。” “我可没说放你走。” 涧寂有些恍惚。 他好像又见到了五岁之前的殿下。 那时的她,也是如此——调戏他的。 手从涧寂的脖子上离开,楚容朝缓缓抚上他左脸上那条约有大拇指长的疤痕。 涧寂抬手握住楚容朝的手,哑声道:“殿下——很丑。” 低头轻笑,楚容朝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水,“傻涧寂。” 虔诚且温柔的吻上他脸上的疤痕,楚容朝轻声道:“一点也不丑。” 【啊啊啊!我的宝贝涧寂,那明明是你救我留下的勋章。】 【我可真该死,居然忘记了他为什么戴面具。】 楚容朝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十七岁时,原身莫名的生了次大病,需要的药材生长在悬崖峭壁,想要摘到可以说需得经历九死一生,涧寂脸上的疤痕就是在那时留下的。 为了给原身摘取药材,涧寂从悬崖跌落,脸上划破,可偏偏那药材被他稳稳的护在怀里。 楚容朝有些疑惑,这件事以前她怎么就没太大的印象呢! 涧寂愣住,“殿下——” 双手抚上楚容朝的脸颊,涧寂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在她额头印上一吻,“涧寂是殿下的涧寂,我为殿下做什么都甘之如饴,殿下莫要自责。” 踌躇了一下,涧寂揽上楚容朝的腰肢,“殿下,冒犯了。” 说完,涧寂一个闪身带着楚容朝坐在了树干上。 楚容朝紧紧的抓住涧寂的胳膊,“我们......到树上做什么?” 帮楚容朝稳住摇晃的身子,涧寂柔声道:“下面太多双眼睛盯着,好讨厌,我想和殿下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望着他单纯无辜的眼睛,楚容朝‘不可以’三个字根本说不出口。 “嗯!” 抬眸看向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涧寂嗓音带着几分孤寂,“小的时候毓王殿下带着我们在凤鸣殿,殿下便时常拉上我爬上屋顶看星星。” “那时候殿下总说长大后要娶属下回家。”顿了下,涧寂抿了抿唇,“只是后来到了南曜,殿下对着赫连暝也说了一样的话。” 语落,涧寂转过脸眼眸无奈的直视着楚容朝。 若是以前看到涧寂这个样子,楚容朝必然会心疼一番。 可现在,楚容朝心下警铃直接爆炸。 “我......” 不知道怎么解释,楚容朝干脆缄默不言。 原身,真是给她留下了一个大的烂摊子。 不过,若是依照她的性格,混熟了以后也会说出这种话。 这样一总结,她还真是不无辜。 ......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是从涧寂肩膀上醒来的。 昨夜两人聊了许久,聊着聊着她就犯困了,最开始还强撑着眼皮,最后实在撑不住就睡着了。 第280章 楚容朝醒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涧寂肩膀上抬起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涧寂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属下去帮殿下去弄一点水梳洗一下。” 待两人梳洗完,南曜的队伍也已经开始准备启程。 诡越看到楚容朝,径直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宝,今日可要与我一同骑马?” 感受到诡越笑容里的凉意,楚容朝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之中,“好——” 【欸。】 狭长的眸子射向楚容朝,诡越轻哼一声,“怎么,不愿意?” “哪有。”楚容朝紧忙给诡越顺毛,轻声哄着,“和你坐一起我可太开心了。” 【自己家的,能怎么办呢?】 【哄着呗!】 听到‘自己家的’时,诡越心中的气便消下去了一半。 在楚容朝挽上他手臂的那一刻,诡越剩下的那一半气也基本上烟消云散。 见诡越脸色好转,楚容朝溜到马车旁和涧寂嘱托道:“涧寂,一会儿你在马车上好好休息一下,我会让马夫走稳当点的。” 涧寂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嗯!” 楚云筝忍不住咂了咂舌,戳了戳杵在一旁的赫连暝,“你也学学人诡越,不争不抢怎么能行呢!” 赫连暝瞥了楚云筝一眼,绕开他前去牵马。 “你到底是站谁?” 一旁的夜清盏踹了楚云筝一脚,语气含着几分无语问道。 这个儿子好像唯恐天下不乱。 一会儿撮合朝朝和穆家小子,一会儿又在这撺掇赫连家小子。 “我这不是给您多找几个女婿,这样能让您早日抱上孙女。” 话虽这么说,但楚云筝的眼睛却不由得环顾了一圈。 磨砺了下下巴,楚云筝无奈的叹了口气。 穆骁南是他兄弟外加未来小舅子。 赫连暝和他算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诡越对朝朝很好,和他相处的也不错。 涧寂算是被他带到半大的。 真是难选。 他都替自己妹妹感到头疼。 想到楚容朝的这个难题,楚云筝都不禁有些头疼。 一方面他自己喜欢专一的。 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朝朝能得偿所愿。 可不说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谢清砚、赫连暝、穆骁南这几个,单说诡越和涧寂,朝朝明显都想要。 出发之时,楚容朝与诡越共骑一马,缓缓跟随着队伍前行。 诡越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楚容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时之间脸上的红晕愈来愈深,半天都下不去。 一旁的穆骁南睨了两人一眼,夹紧马腹,快速到前面。 赫连暝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别到一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行至中午,队伍停下休整,众人围坐在一起用餐。 楚云筝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楚容朝身边,“朝朝,你老实说,骁南、诡越、涧寂和赫连暝你究竟更喜欢谁啊?” 楚容朝一口茶水差点呛到,“哥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云筝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好奇嘛!” 虽然不想回答楚云筝,但楚容朝心中却翻涌不止。 诡越,她很喜欢。 涧寂,她也很喜欢。 赫连暝,她对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穆骁南,她也是有一点好感的。 毕竟谁会不喜欢美男啊! 可她实在不敢轻易承诺,万一做不到于谁来说都是伤害。 就连涧寂和诡越两个人的关系她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去平衡。 不过说起来两人的关系倒是还不错,甚至时常背着她说悄悄话。 见楚容朝沉默,楚云筝耸耸肩,“我觉得你不能一直这么拖着,还是得早点想好要怎么办才是,不然这么拖沓也不好。”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我会仔细想想的。” 下午在路上,楚容朝试探性的询问诡越,“诡越,如果......我想要两个人,你会介意吗?” 手不受控制的将缰绳勒紧了些,诡越垂眸,“你只要两个吗?” “其实对于位份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对我的爱。” 慢慢落在后面,诡越轻叹一声,“小宝,我觉得你还是没有真的认清自己的心,对于穆骁南和赫连暝我不知道,可对于宿羡之他们,你明显是有感情的。” 下巴抵上楚容朝的肩膀,诡越扯了扯唇角,“没有任何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但爱是理解、爱是退让、爱是成全。”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理解你,我愿意去退让这一步,我愿意成全你和他们。” “但介意,我必然是介意的,只是在爱面前,这点介意我可以抛下。” 楚容朝陡然有些想见一见诡越的母亲了。 那个将诡越教成这样的女人。 在诡越身上,她看到了完整的爱意。 抿了抿唇,楚容朝仰起脖颈吻了吻诡越的下巴,“我知道了。” 诡越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那小宝有想好要怎么去处理和宿羡之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第281章 楚容朝陷入了沉思,诡越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叹息,“罢了,不逼你了。” 抿了抿唇,楚容朝靠在诡越怀中静静思索着。 即便她对宿羡之几人有情,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去想那些风花雪月上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要除掉楚容佳。 只是楚容佳并没有那么好对付。 不说楚容佳自己的人手,只德君为楚容佳安排在暗地保护的高手就有不少,一般的杀手根本伤害不了她分毫。 尽管她有诡越,但楚容佳身旁还有路前明。 一旦诡越真的调集人手过来帮她对付楚容佳,路前明必然也会坐不住,届时只怕是两败俱伤。 捏了捏眉心,楚容朝只觉头疼。 楚容佳身后的势力牵扯甚广,上次能要了银辉的命已经超出她的预想。 在楚容朝思索的瞬间,南曜的队伍进入到土圭城中。 一月份的天气有些寒冷,但土圭城内的热闹却将这份寒冷驱散。 临近年关,土圭城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不可谓不喜庆。 夜千阙掀起马车帘子探出头,满意的笑笑,“已经颇有年味了。” “咱们就这么一路逛过去,刚好换个地方过年,省的每年都要举办宴会,面对那群老东西。” 夜令鸢弯了眉眼,“祖父说是想要带姐姐感受一下南曜的风土人情,实际上自己也想游玩吧!” 夜千阙哈哈大笑几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夜令鸢抬了抬下巴,一副很是骄傲的模样。 楚容朝笑看着两人,环顾了下四周。 即便天气寒凉,但土圭城街道依旧繁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道有些狭窄,一行人只得下了马车闲逛。 夜令鸢兴致勃勃地拉着楚容朝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在各个摊位上滞留。 “姐姐,你看,前面那个摊子上的珠钗。” 楚容朝被她拉着,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随着她走到那家卖珠钗的摊子跟前。 夜令鸢拿起一支又一支珠钗仔细端详,还不时地比划在自己的发间,转头问楚容朝,“姐姐,这支好看吗?” 楚容朝认真地看着,点头称赞,“好看,很衬你。” 涧寂护在楚容朝身侧,见她目光停留在一只蝴蝶发簪上,轻声询问,“小姐若是喜欢就买下。” 说完,涧寂便打算掏银子。 楚容朝拦住他,“不要,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涧寂默默放下掏银子的手,安静的护在了楚容朝身侧。 待夜令鸢挑完,身旁的小侍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 夜令鸢拿上适才挑选的簪子,拉住楚容朝继续向前游逛。 见诡越跟在楚容朝身旁,涧寂顺着人群渐渐落后。 快速跑到方才楚容朝挑选珠钗的摊子,涧寂将楚容朝注视了许久的蝴蝶发簪拿起,“老板,这个我要了。” 说完,涧寂扔给摊主一锭碎银。 涧寂追赶上楚容朝时,夜千阙正在吩咐身后跟着的小侍,“福全,你去找一找客栈,今晚咱们在客栈下榻。” “老爷,咱们不通知一下此地巡抚李大人吗?” 夜千阙摇摇头,“若是朕抵达土圭城的消息传出去,那还怎么能看到百姓们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就按照朕说的去办。” “是。” 一行人从街头逛到了街尾,夜令鸢收获最丰盛,小丫头的怀里都被买的物件塞的满满当当的。 在街上吃了许多小吃,一行人便也不觉得饿了,再加上天色渐晚,直接前往福全安排的酒楼下榻休息了。 第282章 夜幕降临,土圭城被点点灯火照亮,楚容朝在客栈房间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中诸多思绪缠绕,楚容朝索性起身,披上一件披风,轻轻走出房间,来到客栈的庭院之中,抬头仰望夜空。 繁星闪烁,犹如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浩瀚天幕之上。 正出神间,一个身影悄然靠近。楚容朝警觉地转过头。 只见一袭黑色狐裘的赫连暝立于身后。 “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赫连暝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见是赫连暝,楚容朝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有些烦闷,出来透透气,你呢?” 赫连暝走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立,“我也是。” 抿了抿薄唇,赫连暝开口邀约,“听闻土圭城夜晚之时会有变脸戏法,朝朝可愿与我一起去看看?” 观察到楚容朝似是想要拒绝,赫连暝先一步开口,“只当是朋友之间一起游玩,可以吗?” 楚容朝心中一动,她也想暂时抛开脑子里那些烦恼,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应允,“嗯!” 两人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马车,只徒步走到主城街道,好在福全找的这家酒楼离主街道并不远。 夜晚土圭城的街道比白天时要更繁华许多。 人群渐渐拥挤,赫连暝踌躇许久牵住了楚容朝的手,“人群拥挤,我们莫要走散了。” 赫连暝的掌心有些薄汗,楚容朝抬眸望向他,往日说一不二、发号施令的男人此刻耳朵都泛着一丝绯红。 赫连暝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楚容朝,生怕她拒绝,手下意识的又握紧了一些。 楚容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到表演变脸的场地之时,四周已经挤满了人群,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了。 楚容朝稍微有些失落,下一秒却觉得自己视野瞬间开阔。 赫连暝将楚容朝扛在肩膀之上,笑道:“来都来了,若是不看到难免有些遗憾。” 楚容朝揪着赫连暝的衣服,有些难为情,“可是......” 环顾了下四周,似是只有儿童被父辈这般扛在肩上。 【啊啊啊!社死现场。】 【但怎么感觉有点浪漫呢!】 垂眸注视着赫连暝,楚容朝时不时心尖泛起一片涟漪。 【倒是真的有点谈恋爱的感觉了。】 赫连暝唇角轻勾,眼尾都随之上挑了一些。 他永远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旁边有一对似是刚刚成婚不久的小夫妻,见赫连暝扛起楚容朝,男人面红耳赤一番后也扛起了一旁的女子。 表演结束后,赫连暝将楚容朝放下,两人正往回走,便被一家卖花灯的老板喊住,“两位真是佳偶天成,今日乃是我们土圭城一月一度的放灯日,两位不妨买一花灯去圭河旁放了。” 楚容朝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那我们选一盏吧!” “你喜欢哪一盏?” 面对楚容朝亮晶晶的目光,赫连暝怔了怔,“啊?你来选。” 从摊位走出一截后,赫连暝眼含期待,忍不住询问楚容朝,“刚刚为何要买这盏花灯?” “那些摊主都是靠这些手艺吃饭的,可是寻常百姓怎会买这些东西,咱们能支持一点就支持一点嘛!” 闻言,赫连暝眼眸中划过一抹失落。 土圭城一月一度放灯日,乃是有情人为求长久、亦或是有意的两人心照不宣的明示。 他还当她是知道这个才...... 楚容朝察觉到赫连暝的失落,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也并未多想。 第283章 看着手中的花灯,楚容朝说道:“这花灯若是就这么拿回去,倒是有些浪费,不如我们去圭河旁把它放了吧!” 赫连暝微微点头,默默跟在楚容朝身后,朝着圭河走去。 就让他偷偷贪恋一下。 两人到的时候,圭河两岸已经有不少人在放花灯了,一盏盏花灯在河面上缓缓飘荡,宛如天上的繁星落入凡间,美不胜收。 楚容朝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正准备将花灯放入河中,赫连暝却突然出声,“殿下,你可否将这花灯给我一下?” 楚容朝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但想着不过是一盏花灯,便递给了他。 赫连暝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走至一旁书生摆的摊子跟前,执起毛笔在花灯上题上了几行字。 回到楚容朝跟前,赫连暝将题了字的那一面转到一旁,“要亲自放吗?” 迟疑了一下,楚容朝道:“一起吧!” 赫连暝轻轻点头,“好。” 楚容朝和赫连暝一起轻轻将花灯放入河中,花灯随着水流缓缓飘走。 赫连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花灯,直到它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 北牧,无忧城。 楚容佳正与路前明、白术、白辉在屋内商议着如何对付楚容朝。 室内气氛凝重,烛光摇曳,映照在四人严肃的面容上。 楚容佳率先开口,“楚容朝如今前往南曜,且有九越等人相助,愈发不好对付。我们必须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否则只怕是夜长梦多。” 白术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便是九越也无异于蜉蝣撼树。” 天命之女的运气,岂是常人能敌的。 他不过是借了楚容朝一些运气,便有了过目不忘,学则精通的本领,有了能与九越抗衡的武功。 若是他拥有了楚容朝全部的气运,九越也只能向他俯首称臣罢了。 闷哼一声,白术只觉喉间涌出一股腥甜。 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白术站起身,“你们慢慢聊,本宫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出了屋子,白术咳出一大口鲜血。 该死的。 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楚容朝的运势逐渐离他远去。 眼睛泛起阴沉,白术捂着疼痛的心口回到屋子。 他要尽快回东术,寻找马家家主。 他不能失去楚容朝的运势。 一旦失去楚容朝的运势,他将必死无疑。 而在白术走后,路前明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佳儿,为何我们要与白术合作,与他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白辉点点头,“我那个皇兄素来阴狠,佳儿,他......” 淡定的睨了两人一眼,楚容佳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我知道白术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现如今我需要他。” “白术的母亲乃是马家的人,马家的巫术或许能帮我对付楚容朝,从而帮我拿下西楚。” 说这话时,楚容佳瞥了一眼旁边的白辉和路前明。 路前明咬了咬牙,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触碰到楚容佳的目光后,到底是将话憋了回去。 白辉也隐有不甘,心中默默开始盘算。 楚容佳和白术合作,对于楚容朝或许没什么,但于他而言却是大大的不利。 也许,他不能再将希望放在楚容佳身上了。 思及此,白辉站起身撩了撩衣袍,“天色已晚,本王也先告辞了。” 白辉离开以后,路前明有些生气的看向楚容佳,“佳儿,你和白辉合作我同意,可白术他不值得信任。” “前明,我没有办法了。”站起身,楚容佳几步上前抱住路前明,“母皇她不喜欢我,宁愿将皇位传给楚云筝一个男子都不愿意给我,白术他母家乃是马家,于我有大用,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路前明有些心疼的揽着她,“我知道,我都明白,佳儿,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谢谢你,前明。” 语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传来。 南曜,土圭城。 楚容朝和赫连暝回到下榻的酒楼之时,好巧不巧碰到了穆骁南。 见两人一起回来,穆骁南眼眸暗了暗,划过一抹异色。 “穆公子。” 和穆骁南打了个招呼,楚容朝便想遁地。 【怎么感觉脊背发凉。】 穆骁南顶了顶腮帮子,“殿下和摄政王这是去哪了?” 赫连暝往前几步将楚容朝挡在自己身后,似是宣示主权一般冷冷的看着穆骁南,“我与朝朝随意逛了逛,穆公子这么晚还不休息?” “摄政王不也还没休息。”顿了顿,穆骁南缓和了些语气,“换了个地方,有些失眠。” 楚容朝从赫连暝身后探出脑袋,“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了,就先回屋休息了。” 说完,楚容朝垂下眼眸,打了个哈欠。 在楚容朝走后,赫连暝和穆骁南彼此不屑的睨了对方一眼,随后转身分开,各自上楼。 快速的跑上楼,楚容朝回到屋子刚准备关上门,就见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屋门。 第284章 穆骁南伸手抵挡着门,将门拦下后环顾了下四周,眉眼挑了挑,“可否请殿下邀请我进去坐一坐呢?”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容朝不好拒绝,侧开身子将他让进屋,“这么晚了,穆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穆骁南平日那柔和的气息消失殆尽,反倒是涌上一股压迫感来。 一步一步逼近楚容朝,穆骁南抬手把她耳旁的碎发挽到耳后,声音充满蛊惑,“殿下明知骁南心意,又怎会不知骁南来所为何事。” 慢条斯理的去除腰上的配件、腰带,正当穆骁南准备剥落外衣之时,一只柔嫩白皙的手指轻按在他的手上。 阻止了穆骁南,楚容朝语气略含慌张,“别..... 别脱......有事你就说,这样不好。” 【怎么还色诱呢!!!】 咬了咬下唇,穆骁南将外衣脱下扔在地上,执起楚容朝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殿下愿意和赫连暝一同出去,为何不能接受骁南。” 他的声音似是带着钩子,将楚容朝的心都钩的泛起了涟漪,“他们能给殿下的,骁南一样能给。” 靠近楚容朝,穆骁南轻轻呢喃,“他们不能给殿下的,骁南也能给。” 语落,穆骁南期待的看向楚容朝,等着她的答案。 楚容朝抿了抿唇,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先上去躲一会儿。” 下意识的将穆骁南连人带衣服一起打包塞到床上盖住,楚容朝疾步走到门口,“谁啊?” “是属下。” 门外传来涧寂的声音,楚容朝快速的将门打开,“来了。” 眼睛探寻般查看了下四周,涧寂迅速进到屋内将屋门关上。 楚容朝一愣,“......怎么了?” 【今日是见了鬼了吗?】 【一个两个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涧寂锁紧眉头,不解的‘嗯’了一声。 “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涧寂,楚容朝的耐心要比对待其他人多上许多。 所以即便涧寂行为有些古怪,但楚容朝语气依旧柔和。 干燥且粗糙的手握上楚容朝的手腕,涧寂细细磨砺几下,“殿下,且忍上一忍。” 楚容朝还未来得及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手腕处便传来一阵疼痛。 涧寂拿出一把匕首割破楚容朝的手腕,用一旁的茶盏接着缓缓流淌出来的鲜血。 接了两滴后,涧寂迅速帮楚容朝止住鲜血。 正当楚容朝不解之际,就见涧寂用力撕破衣服。 想到里面躺着的穆骁南,楚容朝迅速上前按住正在撕里衣的涧寂,“那个......我知道......你可能......但是你先别......” 涧寂抬眸茫然的望着语无伦次的楚容朝,轻启薄唇刚想要解释些什么,窗户旁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抽出腰间的佩剑,涧寂目光沉沉,紧紧的盯着窗户的位置。 诡越翻窗进来就和涧寂打了个照面,眸色一暗,抬手‘啪’地一声将窗户关了个严实。 “倒是挺忙,刚陪赫连暝看了变脸,这就有小暗卫陪着了。” 撇了撇嘴,诡越语气中含着极大的醋味。 涧寂冷眼瞥了诡越一眼,“殿下想要去哪里,和谁一起去,那都是殿下的自由,你说话注意一些。” 躲在涧寂身后,楚容朝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虽然诡越很好,但此刻她站涧寂小宝贝儿。 太贴心了。 不愧是她的宝贝儿涧寂。 “你还点头。” 看到楚容朝的小动作,诡越简直要被气笑了。 楚容朝讪笑两声,“先不要说这些,你怎么过来了?” 第285章 “哼。”别过脸,诡越轻哼一声,“我说过,别的男人有的我也要有,今日你陪赫连暝逛街,明日便要随我一同去逛街。” 无奈的抚了抚额,楚容朝应道:“行行行,明日晚上我陪你去逛街,你还有事情不?” 猛然站起身,诡越目光幽幽的扫了楚容朝和涧寂一眼,“倒是我碍你们俩的眼了呗!” “不是......” 楚容朝话起了个头,诡越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双手环抱,一副‘我看你怎么解释’的模样。 整得楚容朝一时的确有些哑口无言。 睨了诡越一眼,涧寂将里衣撕开,从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盒子。 里面的蛊虫探了探脑袋,被涧寂弹了一下蔫了回去。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乃是蛊虫中的蛊王。”把茶盏里的鲜血倒进盒子,涧寂口中念叨了一阵,“蛊王认识了殿下您的鲜血,往后即便您中了蛊,属下也可用蛊王来救您。” “这么神奇。” 好奇的凑上前瞧了瞧涧寂手中的蛊王,楚容朝一脸惊奇。 以前她只在书上看到过蛊虫,现实中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 蛊王神似一只毛毛虫,被涧寂喂养的很肥,倒是憨态可掬。 见楚容朝看够了,涧寂将蛊王收起来,和诡越道:“你若是有事就快些说,别打扰殿下休息,我先出去了。” 临走之时,涧寂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眼床的位置。 身为暗卫,若是连她屋中有人都察觉不到,那他未免太失职了。 只是,殿下既然将那人藏了起来,必然有她的原因。 守护就够了。 【怎么哄呢?】 诡越正准备发难,听到楚容朝的话以后脸上的神情瞬间阴转多情。 算这个女人有良心,还知道要哄哄他。 罢了。 算起来他霸占她的时间是最多的,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诡越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瞬间愉悦起来,他几步凑近楚容朝,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楚容朝瞪大了双眸,还没来得及反应,诡越的唇便压了下来,霸道又炽热。 他的吻似是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像是在宣示主权,舌尖强势地撬开楚容朝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甜蜜。 楚容朝的双手不自觉地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却又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诡越这般缠绵地索取。 楚容朝的脸颊迅速升温,绯红一片,眼神中含带着羞怯与嗔怪。 目光不禁瞥了眼床的位置,楚容朝和诡越拉开了些许距离。 【啊啊啊啊,床上还有穆骁南在呢!】 【应该没看见吧!】 诡越沉下眼眸。 他早该想到。 除了穆骁南,这里没人脸皮这般厚。 赫连暝虽然讨人厌,但恪守礼数,不会做出擅闯女子闺房之事。 唯有穆骁南,脸皮厚如城墙。 再加上来自西楚这个以女子为尊的国家,相比起女子的名声来说,还是男子的名声更重要一些...... 诡越都忍不住想阴谋论了。 穆骁南那个心机男该不会是想以身作局,然后逼迫小宝娶他吧! 越想诡越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而此刻,床上的穆骁南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 适才两人亲吻时的场景,被他看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心中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穆骁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诡越狠狠揍一顿。 可眼下这情形,他若现身,楚容朝怕是会更加为难,因此穆骁南只能强忍着怒火,憋闷地窝在被子里。 第286章 诡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晓穆骁南此刻定在被子里憋闷得慌,他索性故意放慢了动作。 时不时的为楚容朝整理下衣衫,又时不时抬手佯装不经意地拨弄下楚容朝的头发,半天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容朝心急如焚,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时不时偷瞄向床的位置,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她轻咳一声,开口催促道:“诡越,你若无事,便早些回去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 诡越却仿若未闻,反而朝着床边走近两步,看似随意地说道:“小宝,你这屋子布置得倒是雅致,许久未曾仔细瞧过了。” 说着,还故意抬脚在床边轻跺了一下,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穆骁南在被子里气得差点吐血,双手握拳,心中把诡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诡越那混蛋,必然是知道他在这里了。 只是他现在出去,朝朝难免尴尬。 思及此,穆骁南干脆闭上眼睛不去搭理外面的声响。 诡越总不能在这留宿。 熬到他离开就好了。 楚容朝见状,赶忙伸手拉住诡越胳膊,将他往门口拽,语气中带了几分急切,“哎呀,今日天色已晚,你改日再细看也不迟。” 待楚容朝送走诡越,忙不迭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床边。 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只见穆骁南被憋的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楚容朝满心愧疚,柔声道:“穆公子,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慌张了,就把你塞到这了。” 拍了拍脑袋,楚容朝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蠢。 本来两人没什么的,被她这么一弄没什么也得变成有什么了。 只是刚才她还真是没想太多,只想着穆骁南这副模样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无碍。” 说完,穆骁南坐起身来,被子半滑落,露出他紧实宽阔的胸膛,小麦色的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肌理分明,线条流畅。 楚容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呼吸陡然一滞,脸颊瞬间滚烫。 说起来,她还从未这般近距离地看过一个男子的裸露上身,穆骁南的身材堪称完美,腹肌紧实如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窄腰乍现,再往下是隐在衣物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饶是楚容朝平日里再怎么镇定自若,此刻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心乱如麻。 更别说前世她看到这种都是‘斯哈’‘斯哈’的。 穆骁南察觉到她的异样,嘴角微微上扬,先前的憋闷之气消散了些许,故意活动了下筋骨,手臂肌肉隆起,调侃道:“殿下,臣好看吗?” 楚容朝如梦初醒,慌乱地别过头,手胡乱地在空中挥了挥,结结巴巴道:“那个......你快把衣服穿好。” 穆骁南却不紧不慢,伸手拿过一旁的外衣,故意放慢动作,一点点套上,眼睛却始终盯着楚容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楚容朝被他盯得愈发窘迫,跺了跺脚,“你故意的是不是!” 穆骁南穿好衣服,站起身来,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蛊惑,“殿下,我对您一片赤诚,若您喜欢看,以后骁南可以每夜都过来。” 楚容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嗔怪道:“男儿家的清誉那般重要,你莫要在那里乱说。” 从后背拥上楚容朝的脖子,穆骁南轻轻吻了吻她的耳耳垂,“骁南没有乱说,只求殿下怜惜。” 楚容朝怔了怔。 脑海里陡然想起诡越先前的话。 她于穆骁南真的没有感情吗? 紧盯着穆骁南,楚容朝心一横,猛地转身,双手勾住穆骁南的脖颈,在他还未及反应之时,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仓促又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楚容朝的双眼紧闭,长睫不停颤动,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穆骁南瞪大了双眸,满心的惊愕瞬间被狂喜取代,还没等楚容朝撤身,他便长臂一揽,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生涩但温柔,舌尖慢慢地撬开楚容朝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甜蜜,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攒的醋意、爱意、委屈一股脑儿宣泄出来。 楚容朝只觉天旋地转,气息被夺,身子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只能紧紧攀着穆骁南的臂膀。 良久,穆骁南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楚容朝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低哑着声音道:“朝朝,这可是你主动的,往后不能不认账。” 楚容朝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满是羞怯与嗔怪,“你……你莫要得寸进尺。”话虽如此,双手却仍揪着他的衣角,未曾松开。 穆骁南轻笑一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头顶,“朝朝,这辈子我不会放手了。” 第287章 楚容朝眉眼闪过一丝无奈。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既然这么选择了,那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愿意接受。 抚摸着穆骁南的眉眼,楚容朝扯了扯唇角。 她的确是花心了。 知错,但改不了。 天色已晚,楚容朝和穆骁南坐了一会儿便催促着他离开。 楚容朝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穆骁南作为西楚的男子,名誉极其重要。 若是被人看到他深更半夜还在一个女人的屋内,外面的流言蜚语传起来于他的名声不好。 穆骁南依依不舍的握着楚容朝的手,面颊绯红,“朝朝,我......算了,回头再同你讲好了。” 说完,穆骁南姿态娇羞,飞快的跑走。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余温,楚容朝磨砺了下手指,宠溺的望着穆骁南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变得那般可爱。” 第二天一早,众人陆续起床下楼吃早餐。 晨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在有些陈旧的木桌上,形成一片片斑驳光影。 楚容朝昨夜其实没睡踏实,脑海里不断的交替浮现着诡越、涧寂、穆骁南、赫连暝几人,待坐到桌前,仍有几分恍惚。 诡越抬手用手指磨砺了下楚容朝的脸颊,柔声询问,“昨天晚上没睡好?” 扯起唇角笑了笑,楚容朝摇了摇头回道:“没事。” 舀了碗粥递给楚容朝,诡越眸光泛着柔和,“喝点粥,若是没休息好一会儿再上去睡一会儿。” 赫连暝夹了一盘小菜放到楚容朝身边,“老爷说要在这里逗留几日,还不着急赶路,若是困得慌就再上去休息一下。” 坐在楚容朝旁边的夜令鸢只觉得自己周围无形中涌出几道‘煞气’,将头埋下默默喝粥,余光偷偷瞥着几人。 楚容朝一直到穆骁南递给她葱油饼的时候才感受到气氛不对劲。 抬眸就见诡越和赫连暝两人彼此提防的模样,而穆骁南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独涧寂很是安静,只静静的坐在一旁喝粥,神色与平日无异。 楚容朝微微叹息。 【端水真是一门技术活。】 诡越身子一僵。 罢了。 不能让小宝为难。 收回视线,诡越不再和赫连暝斗气。 赫连暝抿了抿唇,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穆骁南眼眸闪了闪。 涧寂掀起眼皮睨了几人一眼,轻微的皱了皱眉头。 穆骁南三两口吃完早餐,便借口有事匆匆出了客栈。 见他离开,楚容朝目送着他的背影怔了怔。 这人,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晃了晃脑袋,楚容朝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刚说明白关系,她就开始惦记着人了。 即便是爱人,也应该给彼此充足的空间才对。 这么想着,楚容朝收回视线,恢复往日的神情。 夜千阙用完餐,慢慢起身,整了整衣角,虽已经改变身份,可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仍未减半分。 “这土圭城乃是南曜的粮仓,老夫决定要去乡下转转,你们几个小的要跟着一块吗?” 众人接连摇头,无声的拒绝了夜千阙。 见状,夜云笺语气中透着无奈,“祖父,孙儿陪您一起去吧!” 楚容朝挥了挥手,“祖父,我也想和您一起去。” “行,那咱们走吧!” 楚容朝要跟着去,夜千阙身后的队伍瞬间扩大了一圈。 夜令鸢挽上楚容朝的手臂,“祖父,我觉得乡下应该也挺有意思的,我也想跟着您一块去。” 夜云竹站起身,“其实咱们来土圭城就应该去乡下转一转,毕竟乡下才是产粮的重要地嘛!” 第288章 ‘对对对,小十你怎么能天天想着逛街游玩,今日也跟着一起到乡下看看,了解一下民生。’ 夜千阙唇角抽了抽。 这几个臭小子、小丫头,糊弄人也不能这么糊弄啊! 难道他看起来很好骗? 这几个小家伙明明是因为朝朝才要跟着他一起去,若是换做以前这几个小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么多人跟着倒是热闹,夜千阙也就没有拆穿几人。 几人当下也起身,跟客栈老板打听了附近村落的方位,便坐上马车前往。 马车行至乡野,众人沿着蜿蜒小路向乡下走去,南曜的天气虽无西楚那般凛冽寒风,却也透着丝丝湿冷,侵入骨髓。 路旁枯草凝霜,在晨曦下闪烁微光,似在默默诉说冬日的寂寥。 进入到村庄,入眼是大片连绵的田地,稻茬稀疏林立,残留着丰收后的痕迹。 越过田地以后,入眼尽是农户们所盖的泥坯房,歪歪斜斜地立在路旁,似一阵大风便能吹倒。 几乎人家的大门敞开,里面的妇人和老农佝偻着身子喂着自家养的鸡鸭,亦或是收拾自家的自留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双手动作麻利的赶着鸡鸭、卖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锄头。 楚容朝眉头紧锁,走近一位正在休憩的老伯身旁,轻声问道:“老伯,请问一下咱们今年的收成如何?” 老农抬眼打量众人,见楚容朝面容和善,长叹一声,“姑娘哟,您不知,今年这地里的粮食虽是收了不少,可粮商压价太狠,俺们忙活了一季,刨去成本,到手也没几个子儿,一家老小糊口都难呐!” 楚容朝微微叹息。 虽说士农工商,农排在第二位,但自古以来农民赚钱永远不及工商阶层的多,这也导致农民的日子不及工商富裕。 赫连暝行至楚容朝跟前,“怎么叹气了?” “无碍。” 勉强冲赫连暝笑了笑,楚容朝低头思索着。 都说士农工商,商乃最低等,其实不然,商于上位者来说也很重要。 兵马需要钱来供应,粮草需要钱来购买...... 又往后面走了几家以后,楚容朝心中的沉重不禁多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夜千阙不禁叹了口气。 扶上夜千阙,夜云笺询问道:“祖父,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叹气了?” 夜千阙浅笑着摇摇头,目光不着痕迹的望向其他人,“你们几个看到刚才所见的以后,可有什么想法啊?” 夜令鸢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沉思了一会儿,楚云筝抿了抿唇,“祖父,您是想说农户们?” “农户们怎么了?”夜云笙茫然的看着夜千阙,“今年收成不是挺好的?” 楚容朝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收成虽好,但落到农户手中的银子却是不多,大多银子还是落到了商贾之人手中。” 赞赏的看了楚容朝一眼,夜千阙带有几分期待的问道:“朝朝对此可有解决的办法?” 楚容朝默了默,“我觉得若真的想要改变农户现状,单靠政令约束粮商压价肯定远远不够,唯有引导农民踏入商途,掌控产销主动权,才是长远治本之策。” 夜千阙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赞许,“朝朝所言极是,只是这从商之道,农户们一窍不通,起步艰难呐。” “祖父,刚才的办法其实乃是下策,最上策的办法还是将产销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楚容朝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出思索之色。 第289章 夜千阙目光深邃,抬手轻抚胡须,“朝朝,细细说来,如何将产销主动权尽收囊中?” 楚容朝微微挺直脊梁,眸中尽是筹谋,“祖父,孙女儿想,咱们第一步得整合资源。” “在这乡村之地,田地广袤,人力亦充沛,只是这些农户如一盘散沙,且不懂经营之道。” “咱们可以联合农户创建一个官府农业部门,将零散土地集中规划,依土壤特质、水利条件,统一种植高收益且紧俏的作物。” 夜云笙挠挠头,疑惑道:“可农户们世代守着自家几亩薄田,习惯了单打独斗,怎会轻易应允联合?” 楚容朝早有思量,不慌不忙回应,“初期自然艰难,故而需官府牵头,许以实惠。譬如承诺联合耕种的头年,给予种子、农具补贴,收成若不达预期,官府兜底补足基本生活所需;再者,选派熟知农事、善沟通的乡绅耆老走村串户,详述联合之利,像规模化耕种能降成本、引新技术提产量,日子久了,农户们见真章,自会心向官府。” 众人颔首,渐觉此计可行。 楚容朝继而道:“产销关键在销,咱们不能再依赖中间粮商层层盘剥,需在城里繁华处自建销售据点,直连终端市场。” 夜令鸢眼睛一亮,抢话道:“咱们开一个自己的大铺子,把粮食、农产一股脑摆进去卖,省了中间商差价!” “鸢儿这话糙理不糙。”楚容朝浅笑,“不过不仅要开铺子,咱们还得打造出一个品牌来。” “为咱们产出的每样东西附上独特标识、动人故事,像这土圭城的香稻米,宣传它是源自千年古耕法、纯净山泉水灌溉,专供皇家膳房的贡米,身价立马不同。” “再配以精美包装,邀达官显贵品鉴推广,不愁没销路。” 顿了顿,楚容朝轻笑一声解释道:“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底下的商贾们就会有危机感。” “当然咱们的目的不是对那些商人赶尽杀绝,而是为了让他们让利。” 楚云筝紧锁眉心,“如何能保证那些商贾一定会让利呢?” 笑了笑,楚容朝道:“这就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了。” 夜千阙微微眯眼,捻须颔首,“朝朝的这个主意,确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这实施起来,诸多细节还需打磨。” 楚容朝轻应一声,继续道:“祖父所言极是,待咱们自建销售据点、打响名号,商贾们见利薄,必然焦急。” “那时,官府便可张榜招纳分销商,明言规则:欲加盟者,需依咱们所定底价拿货,保农户有丰厚盈利;盈利超出部分,再按比例抽成予商贾,薄利多销,他们有利可图,自不会过度抗拒。” 夜云笺此时插话,“可商贾重利,难保不会暗中使坏,比如仿冒包装、压低售价抢市场,坏了咱们辛苦经营的规矩。” 楚容朝柳眉一蹙,旋即舒展开来,“云笺哥提醒得及时,故而从一开始,就得在品牌防伪、市场监管上下狠力。” “产品包装用上特殊材质、隐秘印记,寻常难以仿造;官府专设商事巡查队,日常巡检集市,一旦揪出违规商贾,重罚严惩,逐出商圈,杀鸡儆猴,保市场清正。” 夜千阙迟疑片刻,拍案决定,“这样,待回去朕便成立一个农务司,就交给朝朝管辖。” “咱们先试试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若是不行,回头再重新商议便是。” “是,谢皇祖父。” 楚容朝没想到夜千阙这般爽利,直接就要成立农务司。 她还以为至少要和朝中文武百官商议一下呢! 夜千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朝朝这件差事办的好的话,那他离自由就不远了。 待朝朝立了功劳以后,他就即刻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朝朝。 楚容朝不知道夜千阙想要将皇位扔给她的事情,此刻楚容朝正壮志凌云的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回到客栈,楚容朝便让侍女备上纸笔开始写计划。 诡越抚了抚额。 媳妇儿太过努力也不是一个好事儿。 而与此同时,穆骁南从外面回到客栈。 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置桌子上,穆骁南认真的摆弄着。 楚云筝过来寻穆骁南就发现他的桌子上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你这是干嘛呢?” “朝朝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我提前帮她准备礼物。” 听到穆骁南的话,楚云筝眼皮子都猛烈跳动着,“朝朝的生辰在七月份,你现在就准备是不是有点过于早了?” “不早,这个至少要做三个月,万一途中出现什么问题还得改。”说完,穆骁南不再搭理楚云筝,认真的忙活自己手上的活计。 看到穆骁南一副认真的模样,楚云筝无语的哼笑一声。 对他怎么没说这般用心呢! 现在为了朝朝连他这个兄弟兼大舅哥兼未来姐夫都不理了呗! 请问兄弟重色轻友怎么办? 挺急的。 第290章 在土圭城滞留了三日,南曜的队伍才出发前往松岩城。 抵达松岩城时,给楚容朝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城墙。 松岩城的城墙较之其他城池的城墙都要高上许多。 涧寂的眸子低垂下来。 察觉到涧寂情绪低落,楚容朝担忧的询问道:“怎么了?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还是水土不服了?” 前方的夜清盏睨了涧寂一眼,将楚容朝的询问混了过去,“涧寂,你进去帮一下忙吧!” 涧寂离开以后,夜清盏无奈叹息一声。 当年好友将这孩子托付给他,本意是想让他护着平平安安的长大,不再去踏入涧家那个魔窟。 可现在这孩子却要为了他的女儿重新回到那里,他这心里多少觉得对不起好友的嘱咐。 只是,马家明摆着是要朝朝的命。 若他们再沉默下去,那未免太过窝囊了点。 待涧寂回来,楚容朝敏锐的察觉到涧寂和诡越、穆骁南三人之间的气氛不一般。 从诡越那里她大概率是撬不出来什么话的。 穆骁南心眼子也是一篓一篓的,她也够呛能得到答案。 思及此,楚容朝直接堵住了准备回房休息的涧寂。 将涧寂压制在墙面上,楚容朝屈指在上面敲了敲,“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最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被楚容朝圈在怀中,涧寂比往日看上去娇弱了一些。 眸光微微闪动,涧寂抿了抿薄唇,“松岩城是——涧家所在的地方。” 闻言,楚容朝愣住了。 提到涧家,楚容朝脑海里陡然想到了一个人。 涧家——涧蕊雪。 书中是有提到过涧家的,不过是在后期了。 涧家分为三房。 一房乃是曾经的涧家少主,这一脉已经凋零,只剩下涧寂一人。 涧蕊雪乃是二房嫡长女,也是涧家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少主的人。 书中涧蕊雪在楚容佳攻打北牧之时可谓是出了大力,因为她的蛊,导致孟和铮长眠不起,诡越当时又不知所向,楚容佳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北牧。 楚容朝蹙了蹙眉,书中倒是没提涧蕊雪有没有给南曜的人下蛊。 不过楚容朝想应当是有的,不然很难解释南曜为何那么快就被灭国。 至于涧家三房则是个透明人,三房唯一一个女儿是个病秧子,因此三房的人基本常年蜗居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书中也并未提到过涧家三房的结局,只一笔带过。 “涧寂,你若是回到涧家,一定要小心一个人。”楚容朝神情逐渐凝重,“二房的涧蕊雪,她不是一个善茬。” 涧寂听了楚容朝的叮嘱,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轻声应道:“殿下放心,我知晓她的厉害,定会小心。” “其实,自我调查到了一些事情以后,便一直怀疑父亲当年的离世与二房脱不了干系。” 顿了顿,涧寂用力的闭了闭眼睛,似是陷入了往昔沉痛回忆,“父亲在世时,掌管着诸多家族要事,在家族中威望颇高。” “可他刚刚离去,涧家的数名长老便极力拥护二叔成为少主,尽管祖父以一己之力反对了二叔成为少主,可诸多权益还是被二房鲸吞蚕食。” 楚容朝闻言,心中一紧,伸手握住涧寂略显冰凉的手,试图给他传递些许暖意,“既有所怀疑,此次回去更要万分谨慎,若寻得确凿证据,切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第291章 涧寂反手将楚容朝的手攥得更紧,“殿下放心,我绝对不会冲动行事的,更不会让自己陷入到险境之中。” 毕竟他还有一个她需要保护。 因为知晓即将要和涧寂分开,接下来在松岩城的日子,每一寸光阴于楚容朝来说都流淌着即将离别的酸涩,愈发如影随形地伴其左右,往昔能淡然处之的公务,此刻也无心应对,只想将这须臾时光镌刻心底。 城郭的街巷,两人漫步其间,余晖将身影拉长又交叠。 楚容朝抬眸,端详涧寂轮廓,轻声叹息。 “殿......” 楚容朝抬手堵上他的唇,“叫朝朝。” “朝...朝朝。”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可涧寂却觉得有千斤重。 朝朝。 他的朝朝。 他想要与其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的女子。 听他乖乖的改了称呼,楚容朝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乖。” 【可惜我的宝贝涧寂要离开我喽!】 ‘宝贝’二字一出,涧寂的耳垂瞬间泛起了红。 眼眸中划过一抹不舍,涧寂抿了抿唇薄唇。 瞧见街边小摊摆着的同心结,色泽鲜艳,煞是好看,楚容朝便拉着涧寂上前挑选。 摊主是个和善老者,见二人亲昵模样,笑道:“二位感情真好,这同心结保平安、系情思,买一对正合适。” 楚容朝红了脸,掏钱买下,将一个系于涧寂腰间,自己留一个贴身藏好,低语:“愿它护你周全,亦盼你心常念我。” 涧寂手垂于一侧,捏了捏同心结。 他的朝朝送给他的礼物。 同心结。 唇角隐隐上扬,涧寂眸中盛开着一抹笑意。 ...... 转瞬便到了离别的那日。 城门口,晨风料峭,似也不忍这场别离。 楚容朝一袭素锦长袍,墨发未饰过多珠翠,神色不舍的望着即将启程的涧寂。 诡越和穆骁南站在身后,瞧着二人难舍难分,心中滋味复杂。 涧寂走近,抬手欲抚楚容朝鬓角,却又在半空顿住,终是温柔落下,将一缕乱发别至耳后,“朝朝,你要照顾好自己。” 楚容朝颔首,泪意却在眼眶打转,她拼命忍住,不想让离别添了凄惶。 “你一路小心,吃食住行莫要将就,若遇困境,想法传讯与我,我一定会拼命过去救你。” 无声的笑了笑,涧寂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玉佩。 玉佩通身翠绿澄澈,其上雕琢着古朴纹路。 执起楚容朝手,涧寂郑重将玉佩置于她掌心:“这是涧家世代相传之物,是传给涧家少主妻子的,今赠予朝朝,见它如见我,愿护你岁岁平安。” 楚容朝摩挲着吊坠,泪水终是潸然,“涧寂,你定要平安归来,我在家等你回来。” 身后,诡越别过头,佯装不在意,穆骁南亦是轻叹,二人虽醋意未消,却也深知涧寂此去是为解楚容朝危局。 涧寂狠下心,翻身上马,决然挥鞭而去,再未回头。 楚容朝伫立原地,直至那身影化作微尘,消失于官道尽头,才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珠。 马蹄声声,踏碎一路残阳,涧寂日夜兼程赶往涧家所在之地——覆敬山。 入了山门,涧家守卫见是他,神色各异,匆匆入府禀报。 这些年涧寂虽未回涧家,可他的画像却被涧家人广而流传。 是以,涧家人无一不认识涧寂。 涧寂昂首阔步,穿庭过院,径至正厅。 涧寂踏入正厅,只见厅中气氛凝重,众人目光齐刷刷射来。 首位之上,一名年迈的老者身形佝偻却难掩昔日威严,浑浊双眸在触及涧寂身影瞬间,陡然清亮,老泪纵横而下,嘴唇哆嗦着:“吾孙呐,这些年苦了你,你爹去后,祖父日盼夜盼,终盼得你归来!” 第292章 涧老紧紧的握着涧寂的手,浑浊带黄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当年大儿子突发意外离世,涧家生变,他无力护着孙子,只得遵照儿子的遗嘱将孙儿交与儿子的好友毓王殿下。 谁知,那一别便是数余年。 涧寂见状,心头酸涩翻涌,疾步上前搀扶,“祖父,孙儿不孝,归来迟了。” 一旁,涧二叔涧宏德亦步亦趋上前,脸上笑意堆砌,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假惺惺说道:“侄儿,多年不见,出落得这般英气,大哥泉下有知,定感欣慰。你这一路劳顿,快好生歇着,家中诸事,二叔自会帮衬。” 涧寂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涧宏德虚握住的手,心底冷笑,面上却礼貌应和,“有劳二叔挂心。” 见涧寂态度不冷不热,涧宏德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了些许。 待众人寒暄几句后,涧宏德寻了借口告退。 正厅内唯剩祖孙二人,涧老神色凝重起来,抬手示意涧寂近前,压低声音道:“寂儿,你既回了家,有些事便该知晓。” “咱们涧家少主之位自打你爹爹去世以后悬空多年,你身为咱们长房的唯一血脉,自是最有继承资格,可家族规矩不能废,欲得主位,需入家族历练地,取得长老们的认可,方可服众。” 涧寂剑眉微蹙,“祖父,这历练地,孙儿此前也略有耳闻,凶险异常,不知内里究竟是何情形?” 祖父长叹一声,缓缓踱步说道:“那历练地藏于覆敬山腹,周遭布有迷障,入内需破三重难关。” “但是当年祖父生你爹爹生的早,没轮得到祖父去闯那三重难关,所以里面有什么祖父也不太清楚,这个得靠你自己了。” “二房的涧蕊雪已经破了第一重难关,待她破了余下的两重,只怕这少主之位......” 涧寂听闻涧老所言,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拱手沉声道:“祖父放心,孙儿既归,便不会退缩。” “哪怕这历练地是龙潭虎穴,为了长房荣耀,为了父亲遗志,孙儿定要闯上一闯,绝不让那少主之位旁落他人之手!” 为了那人,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涧老欣慰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不愧是我涧家儿郎,这几日你且全力准备,我让府里将珍藏的金疮药、上等兵器都给你备齐,再寻几位曾入过历练地的老仆,虽说他们未曾过去,可些许经验总能告知一二。” 数日后,涧寂一袭玄色劲装,背负长刀,腰悬革囊,囊内装满应急药品与火折子等物,站在覆敬山腹的历练地入口。 望了眼来时的方向,涧寂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果断的抬脚踏入。 此时,远在松岩城的楚容朝坐在庭院发着呆,手中反复摩挲涧寂所赠吊坠。 诡越悄然走近,瞧着她这失魂落魄模样,心疼不已,俯身蹲下,双手轻覆住她紧攥玉佩的手,柔声道:“小宝,莫要再这般伤神了。” “涧寂的身手不凡,心智坚毅,即便涧家满是豺狼虎豹,我们也应相信他能够应付来。” 楚容朝抬眸,泪雾氤氲中望向诡越,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我知晓应信他,可这心,自他走后就没个安稳,总觉着要出事儿。” 【若真能轻易对付,他们又怎会死呢!】 诡越怔了怔。 谁死了? 涧寂? 还是她? 微微叹息,诡越猛地倾身,双唇印上她额头,轻柔却果决。 楚容朝瞪大双眸,错愕当场。 诡越缓缓退开,柔声劝解,“小宝,莫要再胡思乱想,净想些糟心事。我以命担保,涧寂定会安好,嗯?” 楚容朝面颊绯红,羞恼与惊诧交织,一时竟忘了言语。 诡越趁势将她轻揽入怀,下巴轻抵她头顶,缓声道:“小宝,咱们在这松岩城好好玩,别不开心了。” 楚容朝双手缓缓环上诡越腰身,将脸埋进他脖颈,声如蚊蚋,“可是我好怕......” “怕什么。” 【怕你们出事啊!】 【傻子。】 诡越心头滚烫,手臂收紧,正欲言语,却闻一阵急促脚步声,是穆骁南赶来。 见二人相拥模样,穆骁南脚步顿住,神色复杂,转瞬即逝,恢复如常后走近,轻咳一声,“诡越,有事找你。” 诡越眼神不善的睨了穆骁南一眼,松开楚容朝,“什么事。” 问出口的瞬间,诡越接收到穆骁南的眼神,轻咳一声,“小宝,我们先去处理点事情。” 楚容朝望着诡越与穆骁南匆匆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 “搞什么,这般神神秘秘......” 而诡越与穆骁南疾步穿行庭院廊道,直至一处幽静偏房才停下。 穆骁南关好门窗,转身从隐蔽角落抱出一只信鸽,神色凝重地解下鸽腿上绑缚的信件递给诡越,“沈听颂传来的。” 第293章 诡越迅速展开信件,目光扫过,眉眼舒展带笑,“宿羡之和沈听颂那两个家伙倒是还有点用。” 接过信件快速的略过上面的内容,穆骁南轻笑一声,“赵家倒了,楚容佳身上可用的势力就少了大半。” 数日前。 继南曜离开无忧城后不久,东术、西楚接连离开无忧城。 西楚的队伍一路抵达绵江镇。 楚偌儿吩咐底下人停下休整,眼眸中带着忧伤环顾着四周。 来的时候她们一家三口,可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她一人。 宿羡之和沈听颂交换了下眼神,紧跟在楚偌儿身后。 转过头看向两人,楚偌儿不解的问道:“宿公子和沈公子缘何跟着朕?” 将门关紧,宿羡之和沈听颂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拱了拱手,宿羡之语气清冷沉稳,“臣子有罪,请陛下责罚。” “哦?”楚偌儿眼神锐利,刹那间挂上上位者的气息,“宿公子何罪之有,朕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臣子未经陛下允许,调查了赵家。”从袖口拿出一沓折子举过头顶,宿羡之语气严肃,“勇国侯赵荷芳私藏铁矿,拘禁良民,其罪——当诛。” 沈听颂叩首在地,“陛下,臣子亦有罪。” “说。” 楚偌儿的语气中俨然已经充满怒火,沈听颂抿了抿唇,将这份怒火又加深了许多,“臣子夜探德君寝宫永卿宫,发现德君曾谋害皇嗣。” “臣子在永卿宫发现了这个,此乃江湖阴损之毒——筋箍散。” 接过沈听颂递过来的毒药,楚偌儿咬了咬牙,“朕知道了。” “陛下......” 楚偌儿目光凌厉的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俩先下去,朕会好好琢磨一下这两件事情的。” “是。” 两人刚出去就碰见了端着食盒的赵汉卿,微微拱手,退让到一旁。 赵汉卿睨了两人一眼,提着食盒缓缓推开门进去。 沈听颂冷笑一声。 听到这声冷笑,宿羡之轻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我在笑有些人死期将至。”闭了闭眼睛,沈听颂立在一旁,“云鹤已经到绵江镇了吗?” “他已经到了,你让我找云鹤做什么?” 沈听颂并未回答宿羡之,只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你只管等着就是,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该死的赵汉卿,居然给他的阿朝下毒。 难怪阿朝不会武功。 难怪阿朝而立之年便身子羸弱。 筋箍散——江湖排行榜第五的毒药。 虽痛苦程度不及寒毒,但却会让人经脉封闭,且身子骨越来越羸弱。 这一世,他一定要早点帮阿朝解了此毒,以免影响到身体。 宿羡之吐了口气,“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等着看就是。”顿了顿,沈听颂拍了拍宿羡之的肩膀,“陛下心思深沉,你我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赵家必须要除掉,这边劳烦你多盯着一些,一定要把赵家斩草除根。” 听出他话音不对,宿羡之拂了拂袖子,“那你要干什么去?” “我得带着云鹤去寻阿朝。”迟疑片刻,沈听颂和盘托出,“赵汉卿那筋箍散是下给了阿朝,若是再不解除,只怕会损害阿朝的寿命。” 眸光淡淡的睨了沈听颂一眼,宿羡之语气平静,但隐约中依旧听出来了一丝不爽,“为何是我留在这?” “相比较起我们沈家,你们宿家不是更能压制赵家。” 沈听颂第一次觉得沈家不如宿家也没什么不好,起码现在是这样。 稍有风吹草动,即刻传信。必要之时嘛……”顿了顿,沈听颂促狭一笑,“使使美男计也无妨,楚容佳对你的风姿可是极为倾慕。” 第294章 宿羡之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少胡言乱语,你且放心带着云鹤去帮殿下解毒,这边我自会料理妥当。” 闻言,沈听颂认真的点点头。 当日傍晚,沈听颂和沈妙音知会了一声便带着云鹤快马加鞭往南曜的方向而去。 楚容朝不知道沈听颂带着云鹤来寻她了。 此刻楚容朝正陪穆骁南逛街。 上次她陪赫连暝逛了一次夜市以后,因着涧寂马上就要离开的缘故,楚容朝便陪了他好几天。 昨天晚上刚刚被诡越缠着去逛了下松岩城的夜市。 今日就见穆骁南委屈巴巴的站在门口,粘着她说要一起出来逛逛街。 松岩城的夜晚虽说不比土圭城热闹,但白日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各类摊位琳琅满目。 两人行至一处套圈游戏摊前,楚容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致勃勃道:“咱玩这个吧!” 【真亲切。】 被楚容朝的笑容晃了眼,穆骁南愣了愣,随即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那就玩这个。” 摊主见有生意上门,吆喝得愈发起劲儿,“公子小姐,来试试手气嘞!套中啥拿啥,全凭本事!” 穆骁南付了钱,接过圈环,微微眯眼,神情专注。 只见他手腕轻抖,圈环精准地朝着目标飞去,接连几个,无一落空,周围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与赞叹。 楚容朝在旁抱着战利品笑得眉眼弯弯,拍手叫好,“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穆骁南转头朝楚容朝笑了笑,“小技艺罢了,以前常和云筝一起玩投壶,大抵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楚容朝轻咳两声。 真够有意思的。 从前穆骁南陪着她哥哥玩投壶。 现在穆骁南陪着她一起玩套圈。 穆骁南自己也恍觉好笑。 说起来他这些年来倒是一直和楚云筝待在一块,现在好了,他不再和楚云筝一块来,开始围着他妹妹转了。 不多时,两人身前堆满了赢来的小物件。 楚容朝抱着一堆战利品,满心欢喜。 因着抱有太多东西,两人也不便再继续逛下去,又见天色渐晚,干脆直接打道回府了。 为了照顾楚容朝的情绪,夜千阙特意在松岩城多滞留了几天。 一直到七天以后才带着南曜的队伍启程前往水鹤城。 进到水鹤城后,楚容朝一扫前几日的郁闷。 无他,水鹤城实在是太美了。 水鹤城城如其名,城中心的湖水澄澈的仿若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湛蓝天空与岸边依依垂柳,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似细碎金鳞在跳跃。 湖边用古朴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石板历经岁月打磨,圆润而光洁,缝隙间偶有几株倔强的小草探出头来,绿意盈盈,与周边繁花似锦相互映衬,一步一景,美得如梦似幻。 楚容朝刚踏入此地,便觉满心阴霾被一扫而空。 夜千阙笑看着楚容朝。 浅略的看了看水鹤城的风景,一行人先到住所安置了下行囊。 住的小院映入眼帘。 赫连暝派人租下的这处宅子紧挨着湖心,院门是古旧的木质结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鸟纹路,岁月的痕迹让这些雕刻更添几分古朴韵味。 推开门,院内错落有致地种着几株腊梅,此时正值花期,一点点红甚是喜庆好看。 院子中央有一方小巧的石桌,周围摆放着几个石凳,可供休息品茶。 第295章 穿过院子,是几间青瓦白墙的屋子,窗棂镂空雕花,阳光透过,洒下一地斑驳光影。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桌椅板凳皆是上乘木料制成,打磨光滑,触手温润。 楚云筝一间间屋子看过,眼里满是欢喜,“若是可以,水鹤城倒是极其适合隐居。” 夜千阙眼神不善的睨了他一眼。 没出息的臭小子。 骂完楚云筝,夜千阙就见一旁的楚容朝似是赞同的点点头。 心下一咯噔,夜千阙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的朝宝不能被楚云筝影响到吧! 【世外桃源啊!】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诡越脚步微微一顿。 一屋两人。 短短四字,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穆骁南唇角扯了扯。 两人。 若是可以,他真想和她一起实现这八个字。 只可惜,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 赫连暝垂下眸子。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亦是他心中所想。 可...... 抬眸睨了诡越和穆骁南一眼,赫连暝苦笑一声。 真的能做到吗? 楚容朝在屋内安置好行李,被水鹤城的静谧美好勾得心里直痒痒,“那个......我想出去逛逛。” 话音刚落,诡越、穆骁南、赫连暝三人像是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起身,异口同声道:“我陪你去!” 夜令鸢在一旁瞧着,捂嘴偷笑。 楚云筝唇角抽了抽。 真够整齐的。 【我的天老爷啊!】 夜千阙笑看着三人,捋了捋胡子。 三个孙女婿。 看着倒是都很不错。 阿暝是自家跟前长大的,其秉性他再清楚不过,陪朝朝很合适。 穆家小子在南曜朝堂也待了有三年之久,其能力、才学都是上等,陪朝朝倒也可以。 诡越算是他最不了解的,可这些日子看下来小子对朝朝倒是上心,做孙女婿也不是不行。 夜千阙挑了挑眉。 孙女出生西楚,多一、两个夫婿也没什么吧! 楚容朝愣了愣,轻咳两声向其他人询问,“爹爹,您要一起出去逛逛吗?” 夜清盏紧忙摆了摆手,“爹爹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你们几个自己出去玩吧!” 开什么玩笑。 现在跟着一起去,不明摆着多余的。 见楚容朝望过来,楚云筝握着穆瑰染的手,“我们准备过一下二人世界。” 一旁的夜云笙想要说些什么,被旁边的夜云竹一把堵住嘴。 夜云竹凑到夜云笙耳旁,小声道:“你就别去添乱了。” “我也想和朝朝一起出去游玩。”轻哼一声,夜云笙颇为不服气,“那些男人怎么那般粘人。”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只怕会变成狗皮膏药。” 听到这话,夜云笙不服气的朝夜云竹反驳,“我才不会,小爷向往自由,才不要娶什么媳妇儿。” 夜云竹不屑的冷哼一声,“我等着你打脸的那一天。” 上下扫了夜云竹一圈,夜云笙语气带有不解,“你怎么还不回边境?” 白了他一眼,夜云竹径直离开。 询问一圈,其他人都说不去,楚容朝便带着三个“护花使者”出了门。 行至湖边,楚容朝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眸子亮得惊人,“咱们去租一艘船吧!” 其他三人自是无异议。 雇了艘宽敞结实的小船,楚容朝率先跳上去,小船轻晃,吓得诡越一个箭步上前搀扶,低声轻呵,“你这冒失劲儿,也不看着点。” 楚容朝握上他的手,“没事的,我哪有那般弱小。” “那也要小心一些。” 听到赫连暝也这么说,楚容朝无奈的点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船家轻轻一划,小船慢悠悠离岸,向着湖心飘去。 楚容朝坐在船中,伸手撩拨湖水,清凉触感从指尖蔓延。 船行至开阔处,楚容朝望着澄澈湖水,思绪却飘远了,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在凤州城和沈听颂一起划船的场景。 彼时,两人也是这般泛舟水上....... “小宝,想什么呢,这般入神?”诡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她思绪。 楚容朝愣了愣,“没……没什么,就觉着这湖光山色太美。”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楚容朝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 怎么就想到沈听颂了呢! 乘坐船只游玩直至夕阳西斜,几人才意犹未尽地上岸。 回到小院,楚容朝和三人打了声招呼便回房了。 ...... 傍晚时分,楚容朝刚拆掉身上的珠钗首饰,正准备歇口气,就听见门口传来夜令鸢软糯的声音,“姐姐,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打开门,见夜令鸢裹着披风,可怜巴巴站在那儿,楚容朝连忙将她迎进屋子应道:“当然可以了。” 门外,诡越无奈的叹息一声。 一天天的,他不仅要防男人,还得防女人。 也不知道孟和铮是干什么吃的,追媳妇儿都不说积极一点,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而与此同时,水鹤城城门口。 一路风驰电掣,马蹄扬起滚滚烟尘。 第296章 沈听颂身着浅蓝色的冬服,衣料上乘,绣着精致的暗纹,领口与袖口的白色狐毛衬得他愈发矜贵儒雅,身姿挺拔如松,端坐于马上,尽显世家风范。 身旁的云鹤则是一袭明艳张扬的红色冬装,长发肆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脸颊旁,衬得那眉眼间的妖冶更甚,他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倒是与这热烈的衣色相得益彰。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马蹄扬起滚滚烟尘,直至城门口才猛地勒住缰绳。 沈听颂目光望向城内,那幽深的眼眸中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紧张与期许,手中缰绳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云鹤微微侧目,瞧着他这副模样,轻啧一声,“沈公子,你到底带我来见何方神圣?这一路你都快把马屁股抽烂了,也不怕这畜生撂挑子。” 沈听颂仿若未闻,径直驱马入城。 云鹤愣了片刻,赶忙跟上。 此刻,小院里,楚容朝与夜令鸢正并头躺在床上,烛火摇曳,映出二人的剪影。 夜令鸢抱着楚容朝的胳膊,软糯喊了声,“姐姐......” 见她欲言又止,楚容朝微坐起身子,“怎么了?” 垂下眼帘,夜令鸢叹息一声,“我......” 看她犹豫,楚容朝在心中琢磨了一圈,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是不是在想孟城主?” 咬了咬下唇,夜令鸢缓缓点了点头,“于他,我是有好感的,但是......他是北牧的人......” 夜令鸢倒是也不扭捏,直接承认了对孟和铮的想法。 她未说出口的话语楚容朝也明白。 孟和铮是北牧的,且是一方城池的城主。 而夜令鸢是南曜的郡主。 两人若是想要在一起,势必会有一方需要舍弃掉一些东西。 楚容朝抿了抿唇,不禁想到了她现如今的情况。 涧寂已经离开。 诡越也是北牧的,拥有北牧九座城池,还有血煞阁。 他离开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他有他自己的责任。 而穆骁南是西楚的。 不管怎样,穆家总归还是在西楚,穆骁南也不可能留在南曜一辈子,早晚穆家家主会把他喊回去的。 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想到这,楚容朝叹了声气。 “姐姐,若是你......会放弃一切跟那个人离开吗?” 听到夜令鸢的话,楚容朝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会。” 楚容朝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本质上她是一个自私的人。 在夜令鸢询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最先考虑的是为何要她放弃一切,而不是对方放弃一切。 如果一段感情只让她一个人付出,那这段感情她可以不要。 夜令鸢捂了捂眼睛,“感情真的是一件好复杂的事情。” “我怕自己错过了一个心动之人,可又没有放弃一切奔向他的勇气。” 转过身揽着夜令鸢的腰拍了拍,楚容朝轻叹一声,“不要这么想,两个人最后若是真的错过,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一段感情两个人,必然是有一个人要退让一些的,若是两个人都不愿意退让,那这段感情即便真的开始了也不会长久。” 将脑袋埋在楚容朝怀里,夜令鸢轻声呢喃道:“可我......就是怕我们俩都不愿退让......” “但若是这一次你退让了,你就要做好以后时时刻刻都退让的结果。” 轻轻拍了拍夜令鸢,楚容朝不再言语。 这种事情,即便是关系再好,也只能点到为止。 毕竟这个人生是夜令鸢的,而不是她的。 第297章 就她自己而言,她是必定不会退让的。 即便再爱,她也宁可错过,不会委屈自己。 或许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对于感情她宁缺毋滥。 姐妹俩各怀心思,伴随着夜色渐渐入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在屋内地面,仿若给房间铺上一层金纱。 楚容朝刚起身,还未及梳理那头略显凌乱的发丝,便听闻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门外,诡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早起的暗哑,“小宝开门,给你做了排骨粥。” 楚容朝趿拉着绣鞋快步上前开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吱呀声。 映入眼帘的是诡越那修长挺拔的身姿,一袭玄色衣衫衬得他冷峻面庞愈发深邃,手中稳稳端着托盘,上头精致的餐食冒着腾腾热气,香气氤氲在晨间清冷的空气中。 “起这么早?” 楚容朝抬手轻捋鬓边乱发,唇角不自觉上扬,眉眼间尽是晨起慵懒的媚意。 诡越抬眸,目光从她略显慵懒的面容上拂过,伸手捏了捏她的鼻梁,“这不某人昨日说想要吃排骨,刚巧今日采购的管事带了排骨回来,就给你做了。” 想到昨日见夜令鸢进了屋,诡越询问道:“方便进去吗?” 知晓诡越应当是知道夜令鸢昨夜来这睡了,楚容朝轻笑一声,“令鸢适才已经走了。” 闻言,诡越侧身进了屋,将早膳一一摆在桌上,除了一碗冒着香气的排骨粥,还有几碟精致小菜,一笼晶莹剔透的虾肉小笼包,皆是楚容朝平日爱吃之物。 楚容朝在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却未急着开动,抬眼看向正欲转身的诡越,轻声问道:“诡越,你日后可有想过在哪生活?” 诡越愣了愣,反问道:“你呢?” “我......” 被诡越这一反问,楚容朝一时怔愣住了。 关于以后在哪里生活这件事,楚容朝还真没有认真的思考过。 握住楚容朝的手,诡越柔声和她分析着当下的局势,“其实现在我们商量这件事有些为时过早。” “且先静待几年,或许我们就会有更清晰明确的答案。” 顿了顿,诡越轻笑一声,“但我确定,你在哪里,我就会跟在哪里。” 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背,诡越端起排骨粥用汤匙搅了搅,“先吃饭,这些事情等吃过饭以后咱们再详谈。” 待用完早膳后,还不等楚容朝继续询问诡越,穆骁南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朝朝,云竹说想要一起去街道逛一逛,要不要一起?” 诡越起身,将屋门打开。 门外的穆骁南见是诡越来开的门,唇角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 绕过诡越,穆骁南进到屋内,“朝朝,一会儿可要一起去逛一逛?” 楚容朝点点头,“嗯!” 以后要在南曜待上许久,那和身边的兄弟们也要打好关系才是。 爹爹的亲人们对她都很好,她也要试着放开自己融入他们才是。 这一路上就是最好的时机。 说起来,她自打加入到南曜的队伍里,了解最深的就是夜令鸢了。 小丫头极其黏她,又惯会撒娇卖萌,而她一向对萌妹没什么抵抗力。 其他兄弟倒是接触不深。 楚容朝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随着穆骁南、诡越一同出了门,正巧遇上其他几人。 夜云笙眉眼带笑,瞧见楚容朝时蹦起来冲她招了招手,笑嘻嘻道:“朝朝。” 夜云竹一把按下夜云笙,目光温和地看着楚容朝,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第298章 夜云箜拂了拂衣袖,上前几步,放缓声音,“咱们今日去水鹤城最有名的东街转一转,那边有一家玉石店极其有名,届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说话间,众人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马车行至东街,楚容朝扶着诡越的胳膊下了马车。 一行人一路朝着热闹的街市走去,街边店铺琳琅满目,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走着走着,夜云箜瞅准众人分散的间隙,慢慢靠近楚容朝身旁,将她护在身侧,“朝朝。” “六哥。” 听到这一声六哥,夜云箜眼睛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说起来这么些日子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的了解一下彼此。” “我......” 看出楚容朝神情有些慌张,夜云箜柔声打断,“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家里兄弟太多,再加上前些日子忙着大比,大家都有些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好好坐下聊聊天。” “令鸢虽是女孩,但自小和我们一帮子哥哥待在一起,心思不比其他姑娘家细腻,只怕还未和你介绍过南曜的情况吧!” “粗略的讲过一些......” 闻言,夜云箜轻笑一声,“六叔和七叔乃是中宫皇后所出,大伯、我爹和五叔乃是一母同胞,由舒贵妃所出,但祖母前些年因病逝世了,二伯和四叔则由宜贵妃所出。” “曾祖父只有祖父一个孩子,是以我们并没有其他直系长辈。” 两人一路交谈,楚容朝愈发觉得这夜云箜这位六哥不简单。 看似淡然无味,实则心思细腻,话语间不但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又不会让人感到反感冒昧。 自夜云箜这里,楚容朝对南曜的了解也更加深入了一些。 自家这位祖父是个痴情种,年轻的时候被曾祖父逼着纳了两名侧妃,谁知而立之年时遇见了她的祖母,坠入爱河,自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好在舒贵妃、宜贵妃和楚容朝的祖母都不是争强好斗之人,所以即便夜千阙偏宠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后宫倒是一片祥和。 楚容朝偏过脑袋就见夜令鸢闷闷不乐的走在最后面,神情满是纠结。 【真是自古以来异地恋都是一个难题。】 诡越浑身僵硬住。 异地...... 早上小宝好像就有询问他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心中默默有了盘算,诡越神态轻松的继续往前走。 穆骁南手指蜷了蜷。 异地。 的确是个难题。 穆家身处西楚。 若是朝朝不愿再回去,那他们...... 联合穆瑰染劝说母亲来南曜,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赫连暝眸光微闪。 异地。 只有两个解决办法。 一是她继承南曜皇位,直接留在南曜。 二是她离开南曜,那他只能辞去官职。 倒是也不难解决。 楚容朝不知道在她忧心之时,几个男人已经把办法想好了。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之时,楚容朝拉住夜令鸢上前挑选了两根糖葫芦,轻声哄着,“吃点甜的,将心里的烦闷都给扔出去。” 夜令鸢扬起唇角,“嗯!” 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这么低落。 这样会让家里人担心。 这么想着,夜令鸢吐了口气,将心中的烦闷暂且抛在一旁。 见状,诡越挑了挑眉。 他就说小宝怎的突然问起这种问题了。 都是孟和铮惹得祸。 从街头逛到街尾,一行人接着踱步向那声名远扬的玉石店走去。 还未进店门,便见那雕梁画栋的门楣上挂着各式温润玉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刚踏入店中,掌柜的便满脸堆笑迎上来,“哟,各位贵客,今日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呐!” 一行人穿着气势,掌柜的不敢怠慢,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自己亲自招待起了几人。 夜云箜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却自带威严,“把你店里的压箱底好物都拿出来瞧瞧,莫要藏私。” 掌柜连声称是,转身忙不迭地去后头取货。 少顷,几盘精美玉石便呈上桌案。 有莹白如雪、仿若羊脂的白玉,雕成的玉兰花栩栩如生,花瓣似在轻颤。 有翠绿欲滴、通透如湖水的翡翠,雕琢成的如意造型精致,祥瑞之气扑面而来。 还有色彩斑斓、纹路奇幻的玛瑙,制成的手串珠子圆润饱满,光泽流转。 在众人闲逛之际,赫连暝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玉石间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块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佩上。 那玉佩莹润光洁,仿若凝脂,其上雕琢着灵动的双凤朝阳图,凤羽丝丝分明,仿佛轻轻一吹便能扬起。 悄悄退出人群问掌柜的将玉佩买下,赫连暝手指磨砺着玉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轻声呢喃,“倒是和她极其般配。” 而这边,看着夜云箜大手一挥,似是要包下全店的架势,楚容朝直接傻眼了。 【真想把西楚那群大臣抓过来看看何为败家,她和夜云箜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第299章 穆骁南掩唇轻笑了一声。 西楚不比南曜经济繁荣,那帮子老臣对银子看的极重,而依照云筝的性格必然会给朝朝置办最好的东西,自然就会引得那群老臣不满弹劾。 而与此同时,小院内站着两道身影踌躇不前。 沈听颂握了握手,深呼一口气上前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待门被小侍打开,沈听颂抿了抿唇,“麻烦通传一下,在下沈听颂,想要求见元曦郡主。” 小侍离开后,云鹤眸光闪了闪,倚靠在门上,唇角扬起一抹讥讽,“沈公子,懿王殿下才逝世不久,你就已经找到了新人?” 想起楚容朝,郁闷之气在云鹤心间蔓延。 那个女人。 就这么死了。 沈听颂睨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语气顿了顿,沈听颂陡然想起阿朝自临安城回来之时说过什么来着? 云鹤送了她一个香囊。 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沈听颂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爽。 他现在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不见到人你能制出解药来吗?” 听到沈听颂的话,云鹤嗤笑一声,“外人送了我一个神医的名号,你真当我是神仙啊!” “不把脉我怎么知道情况,得对症下药啊!” “知道了。”不耐的瞥了云鹤一眼,沈听颂有些烦躁的拂了拂衣袖,理了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云鹤简直要被沈听颂给气笑了。 现在貌似是他求他吧! 什么时候起求人是这么个态度了。 不等云鹤找沈听颂掰扯一下,适才进去禀报的小侍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弯腰,“两位公子这边请。” “有劳。” 随着小侍一路到一处小亭子,沈听颂疑惑的蹙了蹙眉,“是不是带错地方了,我们要找的是元曦郡主。” 小侍脸上划过一抹为难。 亭子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起身,男子身着一件暗黑金丝边的大氅,笑看着沈听颂和云鹤,“怎么,沈公子见到本王不高兴吗?” 沈听颂回过头,就见夜清盏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紧忙拱手行礼,“晚辈沈听颂见过君......毓王殿下。” “不用讲究这些虚礼,坐吧!”说完,夜清盏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沈听颂缓缓走到夜清盏对面坐下,云鹤紧跟而上。 拢着衣袖,夜清盏拎起茶壶给两人斟上一杯热茶,“你们俩是过来寻朝朝的。” “是。”迟疑片刻,沈听颂小心询问,“不知毓王殿下可知道阿......懿王殿下中筋箍散一事?” 见夜清盏点头,沈听颂语气中含着不解,“那为何毓王殿下不为懿王殿下寻法子解毒?” “若是朝朝只中了筋箍散一种毒药那我必然会帮她解毒,但朝朝体内被下了多种毒药。”悲伤的闭了闭眼睛,夜清盏语含无奈,“那些毒药都在朝朝体内还能相互克制,一旦清除其中一个,后果无法预料。” “可是因为......天命君主一事,所以......” 提到这件事,沈听颂语气不由得放轻下来。 前世,在阿朝登上西楚皇位的第二年,关于阿朝为天命君主的事情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可天命君主的身份并没有给阿朝带来任何好处,反倒是为阿朝引来了无数的追杀和谋害。 以东术为主,想要阿朝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天命之主,统一天下。”夜清盏笑了笑,那笑中透着无尽萧瑟,“自天命之主的言论出来以后,朝朝大大小小经历过无数的刺杀和毒害。” 第300章 “这个身份,也不知道究竟是福还是祸。” 沈听颂沉默不语。 于他国而言,阿朝为天命之主,那他们必然是要灭国的。 他们想要反抗,本无错。 可惜,他要护阿朝平安,那他们在他这里就不能活。 而刚刚被两人的话震惊到的云鹤才回过神。 那人没死。 她还活着。 夜清盏平复下心情,睨向两人,“朝朝和她的几位兄长出去游玩,估计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无碍,毓王殿下若是有要事可以先去忙。”斟酌了下言语,沈听颂尊敬道:“我们二人在此处等待就行。” 沈听颂这么说,但夜清盏也不好真的把两人晾在这。 “无事。” 说完,三人都端起茶盏小口抿着茶水。 一壶茶即将见底的时候,一阵欢声笑语由远及近。 听到熟悉的声音,夜清盏顿觉松快。 楚容朝处在中间,带着一行人缓步前进。 刚走到亭子处就见自家爹爹似是看到救星一般望着她。 楚容朝抬眸一瞥就见沈听颂和云鹤立在一旁,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娇艳妖冶。 【我的天老爷,搞什么啊!】 楚容朝呆愣在原地。 诡越没想到沈听颂带着云鹤来的这般快,上前牵着楚容朝的手带着她走至两人身旁,“来了。” 诡越的语气平淡到让楚容朝有些恍惚。 【不是,你们几个这么熟的吗?】 云鹤唇角抽搐了一下。 见到她的喜悦暂且被压下去了一些。 说起来他和诡越是挺熟的。 他们二人初入江湖的时间差不多,最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亦敌亦友。 欣赏对方的同时也将彼此视为最强劲的对手。 所以即便诡越被称作江湖邪派第一人,在他中毒求上门的时候,云鹤还是选择救他。 他不想一个可敬的对手死在阴损招上。 但是现在看到诡越和楚容朝十指紧扣的手,云鹤突然有些后悔当年那般轻易就救他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多折磨他一会儿。 楚容朝蠕动了下唇瓣,好半天才呢喃了一句,“你们......怎么来这了?” 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夜清盏挥了挥手让其他几个侄子离开,柔声和楚容朝解释道:“朝朝,有一件事也该告诉你了。” “这些年来因为天命君主的言论,你体内被下了毒。”顿了顿,夜清盏继续道:“听颂和云鹤是过来帮你解毒的,只是......你体内的毒爹找人看过,很是复杂,未必......” 后来的话夜清盏没说出来,但楚容朝自己也能理解,“我......中了毒......不一定能治好。” 楚容朝眨了眨眼睛。 不是,天崩了啊! 文中也没说过这件事啊! 楚容朝只觉脑袋嗡鸣,仿若晴空霹雳骤降。 她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好在诡越及时揽住她腰肢,那掌心温度似能熨帖些许慌乱。 “阿朝,先莫慌。” 沈听颂疾步上前,却又在距她一步之遥处顿住,目光满是疼惜与焦灼,想安抚却怕引她反感。 云鹤轻啧一声,打破这凝滞氛围,上前扣住楚容朝手腕,指尖精准寻脉,须臾,神色凝重如墨。 众人皆屏气凝神,周遭静谧得只剩微风拂叶沙沙声。 良久,云鹤收手,楚容朝率先开口,嗓音微颤,“等一下,容我缓缓。” “你说吧!” 被楚容朝这一打岔,其他人的紧张倒是减去了不少。 “毒虽难缠,却非绝境。” “只是这解毒之途,堪比炼狱,苦头少不了。” 听到云鹤的话,楚容朝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倒过来又倒过去。 第301章 让楚容朝平复心情,云鹤转向诡越,抬了抬下巴,“把手伸来。” 诡越顺从照做。 云鹤搭脉,须臾,眉间褶皱渐舒,“你这寒毒,倒是有几分进展。我钻研许久,药方已现雏形,约莫两年能将完整的药方补完整,你切记莫再肆意运功。” 诡越颔首,低声致谢。 夜清盏眼睛迸发出一抹光亮,“既知尚有生机,便得全力筹谋。云鹤,人手随你们调配,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我让人去寻。” “多谢毓王殿下,药材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人手也不需要。”目光移到楚容朝身上,云鹤眸光微动,“只是需要懿王殿下和在下一起回千云山一段时间。” 夜清盏望向楚容朝,楚容朝点点头,“可以。” 【开什么玩笑,小命都要不保了,肯定大夫说去哪就去哪啊!】 “我们几时走?” 闻言,云鹤唇角挂着笑意摇摇头,“不急,我得先去火炎城拍下一株药材,还得筹备一下为你解毒的药材,你安心游玩就是。” 楚容朝微微叹了声气。 【小命都要完蛋,哪有心情游玩。】 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别想那么多,该玩就玩,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乐就乐。” “嗯!” 不想让他们担心,楚容朝勉强的扯着唇角笑了笑应道。 ...... 夜幕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庭院,唯有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曳。 一角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诡越目光沉了沉,率先打破沉默,“你来的刚刚好,到了火炎城以后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小宝就交给你来保护了。” 沈听颂挑了挑眉,“你要去哪?” “从南曜火炎城穿过去应该刚好能堵到东术,马喆该死了。”掀起眼皮,诡越眸中一片嗜血。 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沈听颂轻笑一声,“马喆的确可以去死了。” 微微叹息,诡越闭了闭眼睛,“马喆不是最重要的,等解决了马喆以后我得回一趟家。” “只有找到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小宝所中的巫术才能解除,我会回去请求我父亲帮忙算一算,看能不能寻到那人。”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屋了。” 说完,诡越率先转身离开。 一炷香后。 诡越和沈听颂在楚容朝的房间门口遥遥相望,两人都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云鹤便是在这样一副诡异的情况下从楚容朝房间里出来的。 见云鹤从里面出来,沈听颂后槽牙都只想咬碎一般恶狠狠的瞪着云鹤。 诡越眼睛凉嗖嗖的睨了云鹤一眼,心中暗骂‘心机男’。 他最大的对手来了。 小宝身边出现的男人个顶个的优秀,可他从来不惧。 涧寂虽然得楚容朝偏爱,可涧寂不争不抢。 赫连暝性格木讷,讨不了小宝欢心,不惧威胁。 穆骁南热好争夺,但小宝对他的感情不深,不足为惧。 宿羡之虽然貌美,但他性格清冷,不是那种热好争夺的人。 沈听颂虽然争夺,但似是有所顾忌,也不敢做的太过。 可云鹤不一样。 作为多年的对手和朋友,他太了解云鹤了。 那就是一个不要脸的骚狐狸。 他若是对小宝感兴趣,那必然是要分一杯羹的。 云鹤勾起唇笑了笑,“呦,这么晚两位还在散步啊!” 握了握拳,沈听颂只想一拳呼在他那种妖艳邪魅的脸上。 他就知道,带云鹤过来就是引狼入室。 诡越越过云鹤,径直推开楚容朝屋门,当着两人的面‘啪嗒’一声将门关上。 楚容朝刚拆下头上的钗子,一转头就见诡越从门外进来,惊诧的望着他,“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 蹲在楚容朝跟前,诡越握着她的手,将脸颊缓缓靠过去,“楚容朝,你要一视同仁。” 听到这话,楚容朝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了。” 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楚容朝轻哼一声,“再说,我哪里不一视同仁了。” “你刚才和云鹤在聊什么?”仰起脑袋,诡越试探性的询问。 楚容朝愣了愣,“怎么问这个,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他说要再帮我把下脉,之后就走了啊!” 捧着诡越的脸颊,楚容朝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你很忌惮云鹤一样。” “才没有。”诡越矢口否认,“只是他......比我会撒娇、比我会哄......” “停。”堵住诡越的唇瓣,楚容朝反驳道:“论撒娇,我们诡越阁主可不比别人差哦!” 说完,楚容朝指了指此刻俯在她身上的他。 诡越脸颊刹那间泛起一抹红,“我哪有。” 楚容朝搓了搓他的脸,“别胡思乱想的,我很喜欢你,楚容朝很喜欢诡越,楚容朝非常非常喜欢诡越,楚容朝会一直一直都喜欢诡越的。” “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把安全感加满?” 第302章 见他不言语,楚容朝微微扬起脸,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双眼轻轻阖上,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双唇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楚容朝的心跳陡然加快。 起初楚容朝的吻带着几分羞涩与试探,而后逐渐变得炽热而深情,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诡越的脖颈,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缠绵片刻后,楚容朝微微喘息着,眼神拉丝,略带羞涩询问,“今晚要不要留下?” 诡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他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将其从自己的脖颈上缓缓拿下,声音暗哑道:“小宝,别玩我。” “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能够留在大婚之时,我不想委屈了你。” 楚容朝愣了愣。 【古板的大傻子。】 【怎么就那么可爱。】 待诡越红着脸出去以后,楚容朝目送着他的背影,喉间溢出一道轻笑来。 纯爱。 倒是也不错。 ...... 于水鹤又滞留三天,南曜的队伍才启程出发前往火炎城。 火炎城的轮廓在远方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荣景象。 城外工坊林立,黑烟袅袅升起,这里拥有南曜最大的铁矿,夜千阙还在这里设立了最大的兵器工坊,也因此火炎城以锻造兵器闻名遐迩。 城内,街道宽阔而整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售卖着各种兵器、矿石以及与锻造相关的工具。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楚容朝掀开车帘探出头往外瞧着。 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吸引,楚容朝拍了拍车厢,示意马夫停下。 楚容朝迅速的下了马车,夜令鸢紧忙跟上挽着她的手一起。 牵着夜令鸢走到那打铁铺旁,只见一位女子正挥舞着大锤,在铁砧上有力地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块。 那铁块在她的锤击下,逐渐呈现出兵器的雏形。 楚容朝和夜令鸢不禁看得惊叹不已。 “这位娘子拥有一把好力气,以往只见男子锻造,不曾想女子竟也能举起这大锤。” 听到夜令鸢的话,那名女子扬起手臂擦了擦额间上冒出的汗水,眼眸中浮现一抹坚毅,“何为男子能做的,又何为女子能做的。” “只不过是一个人吃一碗饭,碰巧我能吃惯这碗饭,而旁人吃不惯这碗饭罢了。” 楚容朝眼睛里划过一抹欣赏,“说得好,世间本就百花齐放,怎的人就要活成一种模样了。” “人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去做,只有不偷不抢、不坑不骗,皆值得敬佩。” 女子爽利的大笑,“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赞同我话的女子,以往只怕都要被人说是不守女德了。” 楚容朝默了默。 女德。 她倒是许久没听到了。 西楚倒是有男德这本书,但却没有女德这一本书。 据说西楚开国女皇登基以后就禁止了女德这一本书进入西楚,在被群臣群起而攻之以后一怒之下转身写下了男德一书。 最初看到男德一书的时候她都怀疑这老祖宗的来历。 不过老祖宗已经死去上百年,她也无从追究她的来历,只得作罢了。 对女子实在感兴趣,楚容朝干脆坐在一旁与她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了解才清楚,女子出身自火炎城下方的一户农家,名唤沅娘。 沅娘家中重男轻女,早早的就想将沅娘嫁出去换银子。 家里给沅娘寻的那男子是个爱喝酒的酒鬼,前头打死了两任妻子,得知情况沅娘自是不愿嫁。 第303章 心一横,沅娘从家中跑了出来。 一点点用攒下来的钱财开了现在的这一间打铁铺。 说到跑出来以后的日子,沅娘眼睛里泛着光亮。 一直说到家里人寻来的时候,沅娘眼睛里的光亮逐渐黯然下去,“前些年那群人找到我,还是想要把我卖给别的男人换取聘金,但现在的我远比以前的我有力气。” “只是父母到底生养过我......” 听到这,楚容朝微微叹息。 原以为不过又是一个以孝为天、女子斗争失败的故事,只是没想到沅娘下面的话让楚容朝不禁心头一颤。 “所以我将自己买下来了。”语气渐渐低落,沅娘无奈一笑,“可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只值半两银子。” 夜令鸢眼眶湿润,“沅娘姐姐,你真的很厉害。” 楚容朝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在西楚时,女子的地位极高,若是买卖女子,是要处以极刑的。 但在南曜,尽管有律法在,可底下的人依旧会以其他形式来‘交易’。 了解了沅娘的故事以后,楚容朝突然很敬佩西楚的开国女皇。 在西楚出现以前,九州尽数以男子为尊。 而现在西楚却是以女子为尊。 沅娘挠了挠手中的厚茧,“我最敬佩的人就是西楚的开国女皇——楚招摇。” 闻言,夜令鸢的目光不禁望向楚容朝。 楚容朝愣了愣,“为什么?” “她开辟了西楚,让女子也能进书院、入朝堂、上战场。”抿了抿唇,沅娘神情失落,“可惜,她国的女子入不了西楚的朝堂。” “你想要入朝堂?” 沅娘摇了摇头,“不,我想要公平。” 身后诡越几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云鹤紧抿着唇瓣。 他原以为西楚的男子过得很辛苦,不曾想南曜的女子竟也这般不好过。 夜千阙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夜清盏紧跟上夜千阙。 闭了闭眼睛,夜千阙转了转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也许一统并不是什么坏事,朝朝会开辟一个太平盛世也说不定。” “或许吧!” 与夜千阙想的不同,夜清盏更希望的是自己的女儿平安健康、快乐无忧。 离开沅娘的打铁铺,楚容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现在她好像才真正意义上的明白,她要做的不是去争夺那一位置,更重要的是要承担起那沉重而又重大的责任。 夜令鸢不解的望着她,“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摇了摇头,楚容朝倚靠在马车座椅上。 在酒楼安置下来后,楚容朝的思绪仍被沅娘的经历所萦绕。 稍作休息后,楚容朝便按捺不住,再次寻找到沅娘的铁铺处。 铁铺暂且没有生意,沅娘正陪着一群小孩子吃饭。 见到这群孩子,楚容朝怔了怔。 沅娘看到楚容朝,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我对你有印象,你是上午那位唯一认同我言论的姑娘。” “是。”见沅娘言语之间颇为讲究,楚容朝试探问道:“我见沅娘你言语之间似是念过书?” “我哪念过书。”一抹遗憾浮现在眼睛中,沅娘苦涩的扯了扯唇角,“不过是从前前面不远处有一书生在教书,我闲暇之时躲在外面偷听了几句。” “后来那书生考中了秀才便搬走了,我也就没什么机会偷学了。”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沅娘无奈一笑,“可惜这群孩子也找不到人教。” “冒昧问一下,这些孩子是?” 沅娘无奈的笑了笑,开始和楚容朝介绍那些女孩,“这几个孩子,大多都是我从她们父母手中买过来的。” 第304章 “那个穿褐色衣服的小丫头名叫小玲,她父母原是想要将她卖去青楼。” 还有那个,她叫小柔的,每次看到她我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她父母也是重男轻女,想早早把她许配出去换彩礼......” 楚容朝看着这些女孩,心尖微微泛起酸涩。 凝视着沅娘,楚容朝认真地问道:“沅娘,你可愿和我一起为那些女子们撑起一片天,让更多女子不再遭受你我所见过的那些苦难。” 沅娘微微一怔,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她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虽只是一介女流,力量微薄,但若是能为女子们的以后出一份力,我自然愿意。只是,这谈何容易?” 楚容朝坚定地说,“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我们有决心,一步一步走下去,总会有希望。” 缓缓点了点头,沅娘抿了抿唇,“早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感觉你的身份不一般,以后沅娘愿为贵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有那般严重,你我所做所为皆为天下女子有更好的前程。”环顾了下打铁铺,楚容朝轻笑一声,“让女子不再依傍男子,而是有能力用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能力去活着。” 若要改变女子命运,教育乃是关键。 思索片刻后,楚容朝对沅娘说道:“沅娘,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应是让更多女子有机会学习知识与生存的手艺,从而改变自身乃至众多女子的命运。” “火炎城并不是一个发展的好地方,你可愿前往西楚云州城?” “我愿意。” 不假思索,沅娘立马应允。 她感觉到了自己期望的事情或许很快就能实现了。 而眼前这位女子就是实现这件事情的关键。 楚容朝拿出荷包和一块令牌递给沅娘,“荷包里面是银两,当做你路上的盘缠,你到了云州城去城主府,找到一位名叫青淳的女子将这块令牌交给她,她会安置你的。” 沅娘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接过楚容朝递来的盘缠和令牌,“贵人放心,沅娘定当不辱使命。” 而在楚容朝将沅娘安排至云州城时,云州城也正在经历一场腥风血雨的变革。 在楚容朝将云州城要来之际就和青淳传了信,让她即刻前往云州城接管下云州城。 青淳在接到楚容朝的指令后,立刻整军出发,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前往云州城接管。 谁知刚到云州城城门口,就被门口的士兵拦下。 为首的将领一脸傲慢地喊道:“我家主子有令,闲杂人等暂时不能踏入云州城半步。” 青淳冷笑一声,策马向前几步,“你们主子有令?你们主子算个什么东西,她的命令与我何干。” “让开。”大喝一声,青淳抽出腰间佩剑,“再不起来,休怪我的剑不长眼睛。” “你可知我家主子乃是西楚四皇女殿下。”阴狠的瞪着青淳,将领不屑的道:“云州城只能是我们殿下的。” 青淳身侧的一名红衣女子嗤笑一声,“四皇女殿下的,你不如再回去好好询问一下你家主子,这云州城如今到底是谁的......” 未等红衣女子将话说完,青淳剑起剑落,一颗人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费什么话,既然不让,那就杀——” 红衣女子唇角抽了抽,“我话还没说完,真是粗暴。” 青淳不屑冷哼,“等你说完,天都黑了。” “姐妹们都累了几天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红衣女子耸了耸肩,“知道了。”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青淳将门口挡路的人全部斩杀殆尽。 待青淳擦拭完剑后,身后的红衣女子询问道:“殿下怎么吩咐的,咱们下面要去把城主府给抢了吗?” “但是城主府里不知道会有多少士兵,我们这些人过去够吗?咱们要不要再从家里找点人过来帮忙啊?” “红怜儿,我们不是土匪。”无语的睨了红怜儿一眼,勒住缰绳,青淳抬手,“暂且寻个酒楼住下休息一晚,明日咱们前往城主府。” 红怜儿不解,“不是说不抢城主府吗?” “是去请人。”无奈的瞥了红怜儿一眼,青淳解释道:“云州城知府钟思思和殿下是旧识,殿下很是欣赏她,我们要把她拉拢过来。” 红怜儿蹙了蹙眉,“可是钟思思是朝堂官员......” “那又如何,殿下交待的事情,我们只要做好就是了。” 说完,青淳径直向前走去。 在背后捶了捶青淳,红怜儿唇角僵了僵,“人家可是朝廷命官,青淳你这个大傻子。” 南曜,火炎城。 楚容朝将盘缠和令牌交给沅娘以后,沅娘就利索的收拾好了行囊。 第二天一早,直接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跟着一个镖局一起出发了。 送走沅娘以后,楚容朝回到酒楼,云鹤将楚容朝喊住,“殿下,云鹤有事找您商议。” 第305章 楚容朝停下脚步,转身坐到他身旁,“云鹤公子找我何事?” “不日便是同心阁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有殿下解毒所需的幽莲草和解诡越寒毒所需的炽炎草。”语气稍稍停顿,云鹤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在下得到消息,涧家的涧蕊雪也会前来拍卖这两件草药。” “那又如何。”垂下眸子,楚容朝毫不犹豫的说道:“拍卖会价高者得,届时你只管拍就是了。” 【涧蕊雪。】 【涧家的。】 【也不知道涧寂现如今怎么样了。】 踌躇了下,云鹤轻声解释,“殿下可能有所不知,涧家——富可敌国。” 吃惊的张开小口,楚容朝愣了愣。 不是。 也没说涧寂还是个富二代啊! “你预估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去筹。” 闻言,云鹤摇摇头,“殿下的资产只怕不够,而现在从南曜皇室调取银钱过来,只怕也已经迟了。” “涧蕊雪要来的消息我刚刚得知,很突然,只怕她来者不善。” 楚容朝眼睛闪了闪。 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不会吧! 不会吧! 而在七日前。 涧家。 涧家大厅内,气氛凝重。 涧老爷子端坐主位,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撇了撇茶盏中的浮沫,似是不经意般开口,“此次同心阁拍卖会,寂儿,你跟着蕊雪一道去火炎城。” 涧宏德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紧,忙起身拱手道:“父亲,寂儿他从未涉足过这些事务,此次还是让蕊雪一人去吧!” 涧老爷子垂下浑浊的眸子,皮笑肉不笑的凝视着涧宏德,“就是从未涉足过,这次才要跟着一起去,若是一直不学,什么时候才能会呢!” “而且寂儿他刚刚通过了涧家的前两重难关,能力想必各位心中都有衡量,与蕊雪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涧宏德还欲再言,却被老爷子抬手打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此事已板上钉钉,不容更改。 涧寂站在一旁,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微微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听到老爷子的决定,他也只是轻轻躬身,应了一声:“是,祖父。”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波澜。 一旁的涧蕊雪,身着华丽锦袍,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几分凌厉。 她微微瞥了涧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有深意。 涧家唯一继承人。 呵。 有她在,怎会让他轻易上位。 待出了大厅,涧宏德猝了一口,“老不死的,仗着自己的辈分整天压制着我们二房,也就是你祖父去的早,不然......” 涧蕊雪不屑的睨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语气冰冷的拆穿他的话语,“祖父身为涧家的庶子,即便活着也争不过嫡长子。” “现如今涧寂活着回来,还那般厉害,我们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顿了顿,涧蕊雪沉下声音询问,“涧家三房的那个病秧子怎么样了?” “涧竹息最近没有动静,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屋子里。” 听到涧宏德的话,涧蕊雪磨砺了下指腹,“没有动静才可怕,涧家曾经的天才少女,你觉得她会那般容易倒下。” “我会派人再将她盯紧一些。” 说完,涧宏德深深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儿。 他这个女儿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像他涧宏德的种。 在大厅的人散去以后,涧老爷子不解的望向涧寂,“寂儿,你的伤口未愈,怎的那般急迫要去火炎城,一个拍卖会而已。” “祖父,我有很重要的原因,不得不去。” 涧寂话音刚落,就听涧老爷子冷哼一声,“是为了那个西楚国的六皇女吧!” 第306章 “诚然毓王殿下是对我们有恩,可......你堂堂涧家的少爷,去给西楚一位小小的皇女当暗卫,这......未免有失身份,现在你又不顾自己的身体,非得去火炎城见她。” 涧寂抿了抿唇,眼神执拗,“祖父,您是站在身份地位上看她,我不是。” “我只知道她是我心仪之人,她现在需要我,我得赶过去帮她。” 涧家的资产不少,即便殿下有一些私产,但恐也难以与涧蕊雪抗衡。 其他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帮她,倒是他赶过去放心一些。 涧老爷子无奈的挥挥手,将涧寂赶了出去。 他年轻的时候挺风流的,也不知怎的儿子儿子是个痴情种,孙子孙子是个死脑筋。 一刻钟后。 涧家后院,百竹轩。 竹影摇曳,清风拂面,一名少女身着一袭素色罗裙,静坐在石桌前,纤细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于棋盘之上,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局势错综复杂。 她独自对弈,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 一名侍女匆匆步入百竹轩,脚步略显急促,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走到涧竹息身旁,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小姐,刚刚得到消息,刚刚回来的涧寂少爷和大小姐都要去火炎城参加那同心阁的拍卖会。” 涧竹息听闻,手中拈着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侍女,目光幽深如潭,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她朱唇轻启,“倒是在意料之中。” 说着,她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指尖摩挲着棋子,似在思索棋局。 侍女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涧寂少爷和大小姐为何都要去哪拍卖会,此次拍卖会上的物品小的打听过了,除了几株稀有的草药比较珍贵,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涧竹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说道:“清风,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任何东西,或许就是这几株草药,改变了所有的局势呢!” 说完,涧竹息手中的最后一颗棋子稳稳的落在了棋盘之上。 白子险中求胜。 涧竹息微微顿了顿,目光透过竹影,望向远方,“火炎城该热闹起来了,我们也一起去凑凑热闹吧!” “小姐,您也要去参加那拍卖会吗?” 面对清风不解的神情,涧竹息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轻轻抬手,“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火炎城。” 待清风领命下去以后,涧竹息唇角勾起,轻声呢喃,“也该去见见传说中的天命之主咯!” 火炎城。 楚容朝数了数手中筹来的银票。 这些银票是在她听云鹤说要来火炎城参加同心阁的拍卖会时就传信给青淳,让青淳找人想法给她送过来的。 只是没想到涧家居然也要来人,且实力雄厚,她这点钱就有些不够看的了。 楚容朝沉下了心。 无法,她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楚容朝发愁银钱够不够之际,涧寂与涧蕊雪一行已抵达火炎城。 城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涧寂与涧蕊雪一行人的马车缓缓驶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涧蕊雪撩开窗帘,眼神略带傲慢地扫过街边众人。 涧寂则闭目养神,对外面的喧嚣仿若未闻。 马车在一家豪华客栈前停下,二人下了车,掌柜的赶忙迎了上来,点头哈腰,极为殷勤。 此乃涧家底下的客栈,来的都是涧家的主家,掌柜的自是不敢得罪。 第307章 涧蕊雪掀开帘子,厉声吩咐道:“给我们准备最好的房间,另外,去打听一下同心阁拍卖会的最新消息,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的忙不迭地应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转身吩咐伙计去了。 入住客栈后,涧寂回到自己房间,遣退了下人。 目光注视着前方,涧寂不禁弯起了唇角。 殿下。 我们很快就又能见面了。 一想到楚容朝,涧寂心中便泛起一丝涟漪。 随着涧寂和涧蕊雪抵达火炎城,火炎城内也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 热闹了数日,同心阁拍卖会来临。 拍卖会当天,楚容朝本想喊着诡越他们一起去,谁知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云鹤一人。 而其他人,就连夜令鸢的身影,楚容朝都没见到。 云鹤立在一旁,“殿下,不如我们先去同心阁吧!” “行。” 应了云鹤一声,但楚容朝转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看向酒楼。 磨磨蹭蹭半天,楚容朝也没等到一个人的身影,只能先跟着云鹤一起上了马车。 两人抵达同心阁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大半。 云鹤拿出一张请帖递给小侍,小侍带着二人上了三楼第五间包厢。 两人落座后不久,拍卖会在一阵喧闹的锣声中正式开始,一件件奇珍异宝轮番登场,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 楚容朝却无心关注这些,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后台入口,等待着那两株草药的出现。 终于,在众人望眼欲穿之际,幽莲草率先被小心翼翼地捧上了台。 “一万两黄金!” “一万五千两!” 价格一路飙升,令人咋舌。 但喊价的人大多是一楼、二楼之人,三楼的包厢一片寂静。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刚欲开口竞价,却被一道声音抢了先。 “五万两黄金!” 清脆的嗓音在阁内回荡,瞬间震住了不少人。 楚容朝一愣。 这个声音。 令鸢? 三楼第七间包厢,夜令鸢坐在一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男子旁边,拿起一旁的拍卖牌子大声喊道。 姐姐需要这株草药,得拿下。 听到夜令鸢的声音,楚容朝缓缓放下举起的牌子。 “十万两黄金。” 正当楚容朝放下牌子之际,一道磁性的男声响起。 【十万两黄金。】 楚容朝伸手掐了掐人中。 【我要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这辛辛苦苦大半年手里也没这么多钱啊!】 三楼第九间包厢内,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掩唇笑了笑。 倒还是那般有趣。 一旁的云鹤被她这动作可爱到,轻笑一声,“殿下莫要担心,这还不到最后关头,无需着急。” 【不到最后关头都要了老命了。】 【这要是到了最后关头不得真要了小命啊!】 云鹤皱了皱眉头,“才十万两,只是刚刚开始,殿下不要紧张。” 【才十万两......才?】 【人言否?】 【我拢共也没几个十万两啊!】 【那可是黄金。】 楚容朝抚了抚额。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了。 十万两是刚开始。 那她铁定拍不到了啊! 顺其自然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听到楚容朝的话,云鹤满头黑线。 他属实也是没想到楚容朝居然这么穷。 微微叹息,云鹤举起牌子...... 牌子被云鹤刚举起一半,就被楚容朝死死的按住,“云鹤公子,咱们要不等下一株。” “......” 看着楚容朝泪眼婆娑却又坚决的模样,云鹤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十五万两黄金。” 两人争执间,外面的拍卖价又增加了五万两黄金。 在价格一路飙升到十五万两黄金之时,三楼的前四个包厢才逐渐有声音传出来。 一号包厢,“十六万两黄金。” 楚容朝一口老血喷出来,“诡越。” 二号包厢,“二十万两黄金。” 涧蕊雪脸色阴沉,手用力的攥紧了拍卖牌。 该死的。 本以为这株草药十万两黄金就能拿下,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大家族的人。 白术交待她的任务怕是很难完成了。 涧寂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诡越。 果然没看错他。 三号包厢,“二十一万两黄金。” 楚容朝有些怀疑人生,“穆骁南。” 四号包厢,“二十五万两黄金。” 声音落下的同时,包厢的门也被缓缓打开,“我说诡家和穆家这是落魄了,在拍卖会都只敢一万一万的加。” 见诡越和穆骁南都未说话,男人的脸上沉了沉。 三号包厢内。 穆骁南端起茶盏不屑的轻笑一声,“跳梁小丑。” “遇见这种人不搭理他就对了。”说完,楚云筝给穆瑰染喂了一颗杏脯。 穆骁南沉下脸,“你们俩能不能去一旁坐,我看见你们俩的脸真的——很讨厌。” 穆瑰染‘嘁’了一声,拉着楚云筝往旁边挪了挪。 第308章 四号包厢内,那男人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甩袖让身旁的小侍将屋门关上,加价的声音却依旧不停歇地从各个包厢传出。 价格如脱缰野马,很快突破了三十万两黄金,此时,不少小家族和散客已然彻底退出了竞价,只剩包厢内的几方势力还在僵持不下。 诡越漫不经心的喊价,但意思却很是明显,他要跟到底了。 二号包厢中。 涧蕊雪脸色愈发难看,却咬着牙一次次举牌。 白术要的,她一定会给他拿下。 在涧蕊雪喊出三十五万两黄金时,十号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 看到十号包厢主人的手势,云鹤刹那间坐不住站起,“点天灯。” 三号包厢内。 睨了一眼十号包厢出来的人衣服上的图腾,穆骁南自椅子上直起身,无奈的叹了声气,“没想到千棋楼的人居然也来了。” “第一首富,咱们拿什么和人家争。”抿了抿唇,穆瑰染一改往日的散漫,脸上写满了愁闷。 “千棋楼的人居然也会来争夺幽莲草,我们恐怕没机会拿到了。” 闻言,楚容朝沉默着。 千棋楼,她也有所耳闻。 其下的生意遍布四国,富得流油。 但无人知晓背后的老板是谁。 最终,幽莲草以八十万两黄金的天价被六号包厢的主人拍下。 楚容朝轻叹一声,心中满是失落,可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炽炎草。 拍卖会短暂休整后,炽炎草登场。 有了幽莲草的前车之鉴,众人竞价虽依旧踊跃,却也多了几分谨慎。 楚容朝紧紧攥着手中的牌子,目光炽热地盯着台上。 【诡越为我做了那么多,拍下炽炎草也算是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一号包厢内,诡越唇角微微上扬。 他的小宝,怎的那么招人疼。 炽炎草的价格从五万两黄金起,一路稳步攀升。 很快,便突破了二十万两黄金。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六号包厢再度点天灯。 最终,炽炎草以一百二十万两黄金被六号包厢收入囊中。 拍卖会结束后,楚容朝满心失落,正欲和云鹤离开,却有一名侍从匆匆赶来,恭敬地对楚容朝说:“楚姑娘,我家主人有请,她在同心阁后园等您。” 楚容朝一愣,疑惑道:“你家主人是?” 侍从微笑道:“姑娘去了便知。” 楚容朝与云鹤对视一眼,带着几分忐忑跟了上去。 待到后园,一名侍女将云鹤拦下,“我家主子只见楚姑娘一人。” 安抚下云鹤,楚容朝一人进到后园里。 一名女子背立而站,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袂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竹叶花纹,随风轻轻摆动,透着几分清冷高雅。 待女子转过身来,楚容朝细细的打量着她,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楚姑娘,久仰了。”顿了顿,女子甩了甩衣袍在石椅上坐下,“容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在下涧竹息,乃是涧家三房独女。” 【涧竹息,最后被涧蕊雪扔进万蛊井,但撑着一口气跑出来拉上涧蕊雪同归于尽的狠人。】 涧竹息淡淡一笑,“楚姑娘,请坐。” 楚容朝走至椅子旁坐下,不解询问,“不知涧姑娘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楚姑娘——不,应当叫您懿王殿下才对。”说着,涧竹息端起一旁的水壶给楚容朝斟上一杯茶,“懿王殿下乃是缘安方丈亲口预言的天命之主,竹息此番前来是想要求合作。” 第309章 涧竹息将茶轻轻推到楚容朝面前,微微垂眸,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今日拍卖会,息竹拍下了幽莲草和炽炎草。” 将装有两株药草的盒子拿出,涧竹息缓缓推到刚刚落座的楚容朝手边,“这两株草药便是竹息的投名状。” 楚容朝低头看着手边的盒子,却并未急着伸手,抬眸望向涧竹息,眼中满是探究,“涧姑娘,你我素昧平生,你这般示好,意欲何为?” “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涧竹息轻轻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殿下爽快,那我便直说了。因为你我有共同的敌人——东术马家。” “懿王殿下可知,您身中马家的巫术。” 楚容朝站起身,“巫术?” “二十年前,敬国寺的缘安方丈夜观星宿,发现将王星动,天降君主即将临世,或引天下动荡,诸国归一。” 深深的睨了楚容朝一眼,涧竹息缓缓道:“那位天降君主就是您——楚容朝。” “西楚乃是你的母族,南曜则是你父亲的地盘,但东术和北牧怎会甘心臣服,他们下了一盘棋——” “马家的巫术不仅能夺人气运,更能操控人的灵魂,而你我都被马家算计在其中。” 涧竹息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当年大伯父意外惨死,涧寂作为大伯父唯一的子嗣被毓王殿下抱走,二房和三房的斗争在那一刻迸发展开。” “我的父亲死有余辜,他贪心不足蛇吞象,被涧宏德算计得丢了命,可我的母亲何其无辜,竟也被涧宏德杀害。” “后来在我们十岁的时候,我展露出了养蛊的本领......” 闭了闭眼睛,涧竹息神情涌出痛苦,“可不知涧宏德如何与马家勾结,以马家的巫术将我的运气换给了涧蕊雪,导致这些年我身体孱弱不堪。” “巫术会影响身体,那为何我没事?” 闻言,涧竹息眉心紧蹙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是因为你是天命之主,你的运气并未被借完。” 楚容朝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都什么事啊! 楚容朝袖子滑落下些许,涧竹息猛然握紧她的手腕,“怪不得......原是有人为你......” “哈?” 涧竹息点了点她的手腕,“这里有一根红线,被下了巫术的人手腕都会出现这个,但你的红线断在了小臂处,并未向上延伸,证明有人以命换命,为你挡了灾。” 楚容朝心中一惊,抽回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涧姑娘想要如何合作,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涧竹息眼睛被怒火充斥,“殿下,我想要的很简单,我要涧宏德和涧蕊雪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似是想到什么,涧竹息轻笑一声,“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对涧寂做什么的,我对涧家也没兴趣。” 楚容朝重新坐回石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思量。 良久,楚容朝抬眸看向涧竹息,“即便你我二人合作,可马家那般厉害,你我二人如何与他们抗衡?” 涧竹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殿下,我虽势单力薄,但这些年暗中培植了一些势力,对马家的巫术也略有研究。” 说着,涧竹息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册子,递向楚容朝,“这是我多年搜集的马家巫术破解之法,虽不完整,但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楚容朝接过册子,粗略翻看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与注解,心中对涧竹息的话又多信了几分。 第310章 深吸一口气,楚容朝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与你合作。” 涧竹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冲楚容朝举了举,“那祝我和殿下旗开得胜,灭敌成功。” “合作愉快。” 楚容朝拿起桌上装着草药的盒子,收入怀中,“这两株草药,我的确很是需要,多谢。” “殿下客气。”勾唇笑了笑,涧竹息示意楚容朝先离开,“回头我会传信殿下商议如何对付马家,此地不宜久留,殿下先行离开吧!” 离开同心阁后园,楚容朝与云鹤会合。 而待楚容朝离开以后,同心阁后园。 清风搀扶着涧竹息,轻声询问,“小姐,那位懿王殿下靠谱吗?” “她若是不靠谱,那我也就只能等死了。”捂着心口咳了咳,涧竹息倚靠在椅子上喘着气。 清风给她顺了顺后背,“小姐,您的身子本就虚弱,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折腾。” “无碍,能与楚容朝合作,跑这一趟也值了。”说完,涧竹息闭上眼睛假寐,不再言语。 这边,楚容朝和云鹤出了同心阁上了马车,催促着马夫快些回酒楼,楚容朝将药材递给云鹤,“云鹤公子,这是幽莲草和炽炎草,劳烦你了。” “殿下见的是千棋楼的人。” 云鹤不傻,见楚容朝拿出了幽莲草和炽炎草就猜出了找楚容朝的人是千棋楼的人。 “嗯!” 应了一声,楚容朝闭上眼睛假寐。 马车平顺的抵达酒楼。 楚容朝下了马车本想去质问一下诡越,但见到穆骁南就听他说,“朝朝,诡越和沈听颂他们俩有些事,先一步离开了。” 【倒是让他逃了一劫。】 睨了穆骁南一眼,楚容朝也不好意思问他什么。 毕竟和穆骁南的关系远没诡越来的那么亲近。 拍卖会结束,一行人也没在火炎城留的想法了。 夜千阙让众人收拾下行李,准备明日就出发前往木兰城。 晚上,楚容朝刚收拾好行李准备休息,就见自己的屋内出现一道黑影。 心下一阵慌乱,楚容朝举起一旁的花瓶隐匿在一侧。 见黑影朝自己过来,楚容朝举起花瓶就准备砸下去,被来人一把按住手。 “救命——” 来人捂住楚容朝的嘴。 “殿下,是我。” 楚容朝挣脱开,震惊的看向来人,“涧寂。” “不是,你怎么不走正门。”无语的叹了声气,楚容朝笑骂一句,“整天好的不学,净跟诡越学那些不好的。” 此刻正前往东术的诡越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定是小宝想我了。” 楚容朝将手中的花瓶放回原位,语气难掩思念,“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 没有过多的废话,但只两个字就撩的楚容朝耳尖泛红,“我也很想你。” 思索了片刻,楚容朝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和涧寂说了一遍,提及与涧竹息的合作时,楚容朝微微皱眉,“你和涧竹息......” 涧寂眼神柔和,握紧她的手,“无碍,你的事情为主。” 楚容朝心中感动,靠在涧寂肩头,“涧寂,你怎么那么好。对了,你在涧家如何?可有人为难你?” 涧寂轻轻摇头,抚着她的发丝,“我这边一切尚好,你不必挂心。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想到楚容朝刚才说的话,涧寂不禁为她感到担忧。 他的殿下,怎的要经历那般多的磨炼。 两人相互叙说着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夜已深。 涧寂深知不能久留,起身告辞,“殿下,我得赶回去了,以免被人发现。你明日便要启程去木兰城,一路保重,记得传信与我。” 【傻子,怎的那般纯情。】 猛的抬头,在涧寂转身欲走的瞬间,楚容朝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没等涧寂反应过来,楚容朝已踮起脚尖,轻轻地将自己的双唇印上了他的。 涧寂身子一僵,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浮现一抹眷恋之意,手臂一伸,稳稳地将楚容朝揽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屋内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楚容朝双颊绯红。 涧寂抬手轻轻抚去楚容朝额前的发丝,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略带沙哑,“殿下。” 许久,涧寂才起来,“殿下,保重。” 楚容朝不舍地点头,送他至窗边,“你回去多加小心,我等着你回来。” 涧寂点点头,快速翻窗离去。 待涧寂离去,楚容朝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 第二日清晨,众人收拾妥当,踏上前往木兰城的路途。 一路上,楚容朝坐在马车里,翻看着涧竹息给的那本册子,想着从中找出破解马家巫术的线索。 只是楚容朝翻看了许久也没能看明白里面的内容。 而与此同时,诡越与沈听颂带人赶到了东术连庂山。 想到楚容朝当时坠崖,沈听颂咬了咬后槽牙。 第311章 待东术的队伍行驶近,沈听颂招了招手,身后的属下立马蜂拥而上。 诡越和沈听颂没有过多言语,堵到东术的队伍后,就径直冲马喆去了。 在将马喆逼到坠崖后,诡越眸子深深的凝视了一眼白术,手上的利刃没有丝毫犹豫冲白术刺去。 白术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这凌厉一击,衣袂随风猎猎作响,“不知阁下是何人,我们如何得罪了阁下?” 未曾言语,诡越利刃出击。 见他不准备交谈,白术也不再隐藏实力。 沈听颂刚将马家残留的人杀死,一转头就见诡越和白术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想到白术带有楚容朝的运道,沈听颂连忙上前帮诡越。 眼瞅着白术被两人围攻,东术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紧忙上前帮白术脱困。 用眼神示意诡越将白术带走,沈听颂不着痕迹的开始撤退。 他们此番的目的只是马喆,至于东术他们暂且没有能力对抗,也只能来日方长。 接收到沈听颂的眼神,诡越快速将白术打晕扛走。 撤离到距离东术百十来里的地方时,诡越不解的看向沈听颂询问道:“姓沈的,你让我带上他做什么?” “阿朝被下了换运的巫术,受益人就是他。”轻轻抿了抿唇,沈听颂眼眸微暗,“先挑了他的经脉吧!” 闻言,诡越刀起刀落,白术成了废人一个。 与此同时,西楚。 历经一月有余,西楚的大部队终于抵达凤州城。 凤仪殿内。 文武百官尽数弯腰上奏。 “请陛下立四皇女为皇太女。” 楚偌儿唇角缓缓勾起。 倒是她的好臣子。 一个个都成了赵氏一族的走狗。 朝朝一去,赵家就迫不及待的联合群臣来逼她立楚容佳为皇太女。 谢清砚拳头紧紧的攥着。 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现已身死。 赵家和楚容佳来势汹汹。 楚容朝在的时候,因女皇将宿沈凌三家公子赐婚于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大多都还处于观望状态。 可现在‘楚容朝已经身死’,楚容杉撑不起来,楚容槿只擅长武不擅长政,朝臣们也只能把筹码都压在楚容佳身上了。 心下闪过千万个主意,被谢清砚一一放弃。 皇太女的位置即便是她不在,他也应该替她守着,不能让她人沾染。 小心翼翼的探究了下楚偌儿的神情,谢清砚站出身,“陛下,臣以为现在立储君为时尚早。” 此言一出,朝堂大部分官员都眼神不善的看向谢清砚。 谢清砚顶着压力,强撑着说道:“陛下身体康健、四皇女年纪尚轻,现在立储为时尚早,以臣之见,不若再等等。” 只是几句话的瞬间,谢清砚后面的里衣几乎全湿了。 “谢大人终究只是男儿,到底是眼界窄了些。” “不立储君,怎能安国。” 宿品韵心中暗骂一句。 真是一群老匹妇,当年懿王殿下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立储这么积极。 楚偌儿也不禁想到了这。 用力的拍了拍凤椅,楚偌儿冷笑一声,“怎么,各位是觉得朕大限将至,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储君了吗?” 听到楚偌儿的话,谢清砚松了一口气。 只要陛下不想立储君,那她就还有机会。 立储一事暂且不了了之,谢清砚下了朝便赶往了宿家与宿羡之商议。 “现在朝中大臣多半支持楚容佳,若是殿下一直待在南曜,只怕......形势不容乐观。”面上一片焦急,谢清砚不停的来回踱步。 第312章 宿羡之不急不缓的给他倒了杯茶,“不急,咳咳——” “你怎的脸色这般苍白,自打殿下——” 谢清砚话未说完,就被宿羡之抬手打断,“无碍,你将消息传给云鹤,他现如今在南曜,必然会告诉她,让她自己定夺吧!” 宿羡之语气淡然,谢清砚抿了抿唇,试探性询问他,“羡之,你是要放弃殿下了吗?” 若是宿羡之放弃了她,那就代表宿家也放弃了她,她的路只怕要走的更加艰难了。 宿羡之怪异的扫了这位昔日好友一眼,“并未,只是想要遵循她的想法罢了。” 谢清砚胡乱点了点头,心下却不停的翻涌着。 若是宿沈凌三家反窜,那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待云鹤收到谢清砚和宿羡之两人寄来的信时,已经是他要带着楚容朝回千云山之际。 展开信件扫了几眼,云鹤将信件递给楚容朝,“是西楚那边传来的。” 云鹤多留了一个心眼,故意没说是宿羡之和谢清砚传来的信件。 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帮情敌说话。 但云鹤不说,楚容朝也能猜到是谁传来的。 毕竟凤州城里能惦记着她的人也就那一、两个。 粗略的扫了下信件,楚容朝淡定的将信件放到蜡烛旁烧掉。 “殿下不担心吗?” 闻言,楚容朝轻笑一声,反问道:“担心什么?” “西楚文武百官皆想要拥护四皇女为皇太女。” 蹙了蹙眉,云鹤点出信件中最重要的事情。 楚容朝眉眼带笑,“乾坤未定,胜负未分,即便楚容佳被立为皇太女又如何,被废的皇太女不是没有。” 就像原身前世都坐上了皇位,还不是被楚容佳给杀死了。 捻了捻残留在手中的碎屑,楚容朝眼眸中划过一抹坚定。 “怕什么,死才是结束,不死则不休。”冷笑一声,楚容朝端起茶壶倒下两杯水,“溢满则亏,路还长,不着急。” 被楚容朝的淡然安抚,云鹤也逐渐冷静下来,“殿下就不怕陛下真的立四皇女为皇太女?” “母皇她必然会立楚容佳为皇太女的。” 楚容朝的话太过肯定,云鹤愣了愣。 睨了云鹤一眼,楚容朝解释道:“西楚只四位皇女,楚容杉不堪大用,楚容槿只擅行军打仗,我已身死,唯有楚容佳这位四皇女能用。” “那殿下为何还不回去。” 云鹤将楚容朝问的愣住了。 她现在之所以不回西楚,一个是想要避开西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另一个则是为了赌气。 在南曜没有赵家的势力和楚容佳的势力盯着,楚容朝可以放心的施展拳脚,壮大自己。 但在西楚,楚容佳有赵家当后盾,她就要处处受制。 至于赌气,自然是在和她的好母皇赌气了。 她的好母皇下了好大一盘棋,她与父亲、兄长都不过只是这盘棋中的一枚棋子。 先皇执位时期,穆宿沈凌四家掌揽大权。 为制衡世家,先皇培养出了赵家,将穆宿沈凌四家权利削弱,但与此同时也壮大了赵家。 而在楚偌儿执位后,为制衡赵家,重新重用宿穆沈凌,这才将赵家的权利收拢回来大半。 但赵家在先皇时期受重用,手中的权利不少,即便楚偌儿已经收回许多,但赵家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楚偌儿无奈只能打持久战,一点一点蚕食赵家的势力。 楚云筝幼时被推下水,楚偌儿不是不想追究,只是赵家选择给了楚偌儿拒绝不了的东西,此事只能作罢。 第313章 作为皇室中人,楚容朝对于楚偌儿的选择能够理解,但单单作为亲人,楚容朝也是生气的。 换做是她,胆敢动她的孩子,给了东西她也要暗地里剥下那人一层皮。 【宿羡之。】 【谢清砚。】 云鹤正回味着楚容朝刚才的话,冷不丁听到‘宿羡之’和‘谢清砚’的名字,身子一下僵了。 怎么感觉他防了个寂寞。 朝朝怎的知道是他们俩寄的信件。 他就说诡越怎么和那几个人相处的那般和谐,半点阴谋诡计都不耍的,原是知道自己耍手段没有用。 【啧,人情债真难还。】 心下隐隐盘算着,云鹤觉得自己若是再不争取,只怕汤都喝不上了。 一个、两个、三四个臭男人都盯着呢! “殿下,你体内的毒越快解越好,我们只怕不日就要启程回千云山,你要不要去和琳琅郡主她们告个别?” 楚容朝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在得知楚容朝即将要和云鹤一起前往千云山的时候,夜令鸢满是不舍,“我还以为能带姐姐回荆商了。” 抽抽搭搭好一会儿,夜令鸢擦了擦眼泪,“姐姐一定要平安归来,令鸢会在荆商等姐姐的,等姐姐来荆商我一定带姐姐吃好喝好玩好。” 楚容朝亦是不舍的抱了抱她,“等我调理好了身体,一定回去荆商,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哭鼻子。” 对于夜令鸢,楚容朝也是万分不舍的。 这位妹妹算是她来以后交到的第一位挚友。 楚云筝唇角抽了抽。 朝朝到底了不了解夜令鸢啊! 那就是一小恶魔。 也就在她跟前哭哭唧唧的,在别人面前这丫头都是一言不合撒毒就干的。 夜云篱塞给楚容朝一块令牌,“这块令牌拿着,若是遇见什么事情,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令牌上图腾标志的店铺,若是有就到店里寻掌柜的。” “谢谢三哥。” 楚容朝没和他客气,将令牌塞进怀里。 夜千阙注视了一会儿楚容朝,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真是年纪大了,受不了一点离别。 而夜清盏也并未给楚容朝送行,只让楚云筝捎带了一个包裹。 女儿大了,他这个老父亲也该放手了。 千云山位处西楚,一路上颠簸不断。 停下休息之际,云鹤将水壶递给楚容朝,“朝朝,先喝点水,咱们已经马上就要到西楚的地界了。” 随后瞥了一眼旁边的赫连暝,将另一只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的,他和朝朝一起从南曜到西楚,一路上多的是机会培养感情。 谁知临走之时,这人非得跟着他们一起。 一路上,朝朝的时间都被他分去大半。 “多谢。”冷淡道谢后,赫连暝拿出弓箭到山中逮了只野鸡回来。 用树杈将野鸡架在火上,赫连暝伸手慢慢翻转,待野鸡熟透,拿干净树叶包裹把鸡腿撕下,“朝朝。” “谢谢。” 伸手接过赫连暝手中的鸡腿,楚容朝的指尖和赫连暝的指尖微微触碰到一起。 似是触了电,楚容朝紧忙收回手。 小口小口吃着鸡腿,楚容朝偷偷瞄着赫连暝。 【以前以为诡越是爹系男友,谁知身旁隐藏着个更爹系的。】 这段时间,楚容朝总算是体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滋味了。 自打出来以后,赫连暝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改往日的内敛,对楚容朝殷勤的不得了。 吃饭基本上不用楚容朝说,赫连暝就能知道她是想吃肉了还是想吃素了。 住宿也不用楚容朝操心,即便是住在山林,也有赫连暝帮忙驱虫赶蚊。 可以说一路上楚容朝没有受半点罪,而这份功劳归结于赫连暝。 对于赫连暝的行为,云鹤一般生气一般欣慰。 生气的是这些有很多他都不会,竞争不过赫连暝。 欣慰的是楚容朝没受苦。 从南曜到西楚,三人先抵达的是被赔偿给楚容朝的云州城。 即将抵达云州城的时候,楚容朝寻思着到都到了,顺便去查看下云州城的情况。 三人刚到云州城门外,就被守城门的士兵拦下,“可有通关文牒,没有通关文牒不能入云州城。” “通关文牒?” 云鹤和赫连暝皆是不解,一头雾水。 楚容朝自腰间拿出通关文牒递给士兵。 士兵查看一下后将三人放行。 赫连暝抿了抿唇,“朝朝,这个通关文牒是什么?” 云鹤亦是茫然的望向她,“以前从未听到过通关文牒,这是做什么用的。” 楚容朝笑了笑,“通关文牒就是身份象征,证明你是云州城的人,相当于户籍吧!” “你是想要把云州城和西楚彻底分开来。” 听到赫连暝的话,楚容朝挑了挑眉,“没错,我要云州城彻底和西楚断开关系,重新血洗......” 【真不愧是摄政王,这脑子就是好使。】 【也不知道能不能拐过来当我的幕僚。】 赫连暝抿了抿唇。 若是她开口,那这个摄政王不当又如何。 一个摄政王的位置,怎抵得过她来的重要。 第314章 楚容朝带着赫连暝和云鹤直奔城主府,彼时的青淳和红怜儿正在给钟思思做思想工作。 见楚容朝来了,青淳拱手行礼,“主子,您从南曜收来的那位沅娘和她的女儿们属下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见青淳说话吞吞吐吐,楚容朝眉眼微蹙。 “云州城原知府钟大人不肯归顺,她执意要回凤州城复命,因主子说不得怠慢了钟大人,属下也不敢用强,只能将她扣下......” 看不透楚容朝的神情,青淳心中有些忐忑。 这位主,面上看着无害,可心中的筹算极深。 西楚四皇女以为主不在,西楚就是她做主,可孰不知她家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西楚。 早在楚容朝被封为懿王的时候,就已经盘算着要云州城做封地,暂且远离凤州城和那些是是非非。 韬光养晦才是正经。 只是楚容朝没料到楚容佳会那么早就对她下死手,倒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一切都能拨乱反正。 楚容朝眼睛转了转,“一会儿带钟大人过来见我,她那边由我来说。你和怜儿将咱们那些人训练好就够了。” “是,属下告退。”应了一声,见楚容朝点了头,青淳冲赫连暝、云鹤拱了拱手,快步离开。 待青淳离开以后,楚容朝唤人将赫连暝、云鹤安排好,查看云州城往年的收益与大事。 云州城民风彪悍但百姓却不是爱惹事的,钟思思又是一个好的父母官,是以来衙门状告的并不多。 唯一让楚容朝头疼的是云州城的收益。 经过几次天灾,云州城可以说存粮无几,而这两年粮价暴涨,灾难多发,百姓手中的余钱也所剩不多。 甚至有几家困难户都是靠着钟思思的贴补、帮衬才能勉强糊口。 楚容朝头疼的捏了捏眉骨。 没钱,那可不是小事情。 人生在世,怎能没钱。 没钱就买不了粮食,没钱就买不了衣服,没钱就过不了好日子......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钟思思满脸阴沉的走进屋内。 抬眸看到楚容朝的时候,钟思思瞬间愣住,“你......您是懿王殿下,这......” 楚容朝轻笑一声,“钟大人,别来无恙。” 见楚容朝承认,钟思思紧忙行礼,“臣钟思思拜见懿王殿下。” 迅速起身行至钟思思身旁将她扶起,楚容朝淡笑道:“钟大人快快请起,我寻大人前来是想要招贤纳士。” “大人才华只落在这云州城当一个知府屈才,不知大人可愿与我一起赌一把?” 楚容朝这话钟思思是听得心惊胆战的,“殿下,您是想......造反?”说完,钟思思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眸子下垂,楚容朝并未反对。 以后若是楚容佳真的登位,她说不定真得反,所以现在话不能说的太早。 并未回答钟思思的问题,楚容朝转了话题,“钟大人出身寒门,寒窗苦读几十载,可仅仅到了今天的地位,大人真的甘心吗?” 钟思思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直视着楚容朝,目光坚定,“殿下,恕下官直言,我钟思思从不在乎这一身的地位和官职,这头顶的乌纱帽,谁若是想要摘去,随时便可。” “自入朝以来,我的心愿从未有过改变,下官不求位居一品,不为权势名禄,只求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岁月无忧,如此,我便心满意足。” 楚容朝静静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钟大人高义,令人钦佩。只是,大人可曾想过,若这高官之位一直被那等庸碌、贪婪之人霸占,您这份心愿,恐怕永远只能是心愿。” 第315章 微微一顿,楚容朝踱步走到窗边,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远处。 “大人,您为官多年,想必比我更清楚,这世间,唯有明君,方能治理出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同样,唯有良臣,才能为民解忧。” 楚容朝转过身来,眼神幽深地看着钟思思,继续说道:“如今西楚朝堂局势,大人心中应当有数。凤州城内,波谲云诡,各方势力倾轧,争斗不休。您觉得,这天下百姓,在那些人的心中,能占据几分?” 钟思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又何尝不知如今朝堂的乱象,这些年,她在云州城虽竭力护百姓周全,但面对天灾人祸,背后若无朝廷有力支持,很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而每每朝廷派来的人大多都不干实事,只知贪图享乐。 钟思思深知,西楚的弊端就是在于寒门子弟无出头之日,真正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人被朝廷拒之门外。 而朝廷之上站着的则是世家的酒囊饭袋。 “殿下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这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下官不能仅凭殿下几句话,就做出决定。”钟思思面露难色,内心更是天人交战。 楚容朝轻轻点头,神色平静,“钟大人谨慎,本王理解。本王并非要大人此刻就下定决心,只是希望大人能看清局势,为自己,更为这万千百姓谋一条长远的出路。” “西楚的局势一日不变,西楚百姓便不会有好日子。” 缓步走近钟思思,楚容朝目光诚恳,“大人不妨看看这云州城当下的处境,经过几次天灾,城中存粮无几,粮价暴涨,百姓手中余钱寥寥,困难户全靠大人您帮扶才能勉强糊口。长此以往,即便没有朝堂纷争波及,云州城百姓又能熬过几个寒冬?” “唯有改变政策,方能破局。” “殿下,下官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此事重大,还请容下官再斟酌斟酌。”钟思思低头沉思片刻,最终说道。 楚容朝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等大人的答复。大人放心,无论大人做出何种决定,我都会尊重大人的意愿。” 待钟思思告退之后,楚容朝独自坐在屋内,陷入沉思。 开创新局,人才是关键,尤其是像钟思思这样心系百姓的官员。 可钟思思思想固执,只忠心于当朝天女,想要劝服实属不易。 接下来的几日,楚容朝一边让赫连暝和云鹤协助青淳加紧训练她的人,以备不时之需;一边亲自走访云州城各处,了解民情,查看城防、水利等基础设施。 云州城是她要赖以生存的第一据点,自然是要打造的万无一失才是。 楚容朝之所以把云州城做为据点,一个是因为云州城距离西楚的主城凤州城最远,且离北牧云中城很近。 而北牧云中城是诡越的地盘。 另一个则是因为云州城地域广阔,沙漠、山地等复杂地形较多,于外部入侵的军队来说,行军、补给粮草上都会极度困难。 云州城被钟思思治理的很好,城中心的百姓大多都过得还不错。 楚容朝到郊外才发现问题。 行至一处村庄的水源地,还未走近,一股刺鼻的异味便扑面而来,待楚容朝离近了些才发现水面上漂浮着杂物,水质浑浊不堪。 而周围的村民似是看不见、闻不到一般,依旧提着水桶排队打水。 第316章 楚容朝心中一紧,赶忙上前询问,“乡亲们,这水一直如此吗?” 一位老者唉声叹气地答道:“那倒也不是,前些年咱这水可清澈了。只是咱这云州城,近年天灾不断,河道也年久失修,水源被污染才变成了这样。” “可咱也没别的法子,家里没有挖井,只能凑合着喝。” 楚容朝紧锁眉心,“这件事你们没有找云州城知府钟大人说过吗?”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沧桑,“怎么没说过,只可惜修河道需要大量的银钱,朝廷不拨款,钟大人也有心无力啊!” “咱百姓心里都明白,钟大人是个好官,为咱这地界儿费了不少心思,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银子,啥事儿都办不成。”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儿,也纷纷叹气,脸上尽是无奈。 楚容朝心中暗忖,这水源问题若不解决,百姓健康堪忧,疫病一旦滋生,云州城恐生大乱。 回到城主府,楚容朝还在思索该怎么解决河道一事。 只是她刚刚发展自己的势力不久,手中的银子也并无多少。 云鹤出来就见楚容朝满脸写着忧愁,紧忙上前询问,“殿下这是怎么了?怎的看着闷闷不乐的。” “无碍。” 见楚容朝绕开他进了屋子,云鹤堵住早晨和楚容朝一道出去的马夫,逼问道:“殿下今个儿去了何处?” 待听到马夫的回答后,云鹤了然的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暗处的十一微微叹息,“阁主若是再不回来,云鹤公子只怕是要上位了。” “胡说什么,殿下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 睨了十三一眼,十一摇了摇头,“难怪你没有媳妇儿,殿下是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可架不住那些男人们上杆子啊!” “那赫连暝给殿下献了几天殷勤,你看殿下的态度不就变了嘛!” “现在云鹤公子又这么帮殿下解决问题,只怕殿下即便没有喜欢,也会心生感动的。” 十三抿了抿唇,“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阁主又回不来。”耸了耸肩,十一无奈道:“只希望殿下能一直记得咱们阁主的好,不要忘记——” 东术某地。 正和沈听颂往回赶的诡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目视着前方,“定是小宝想我了。” “呵呵。” 一旁沈听颂发出两声冷笑,见诡越看过来淡淡的掀起眼皮,“我觉得你想多了,阿朝不是一个会拘泥于情爱的女人。” 说到这,沈听颂思绪渐渐飘远。 前世的他也曾以为她不学无术,思想空洞。 可和她接触深了才发现她很有想法,只是比起权势,她似是更爱自由。 真正的她将自己藏在纨绔的皮囊下。 就这样,骗过了所有人。 包括他。 诡越懒得理他。 自打大比以后,这沈听颂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琢磨不透。 若不是为了小宝,他真的懒得和他打交道。 诡越不想搭理沈听颂,恰好沈听颂也不愿与诡越有什么交流。 上辈子一个连出现都未曾出现的人,这辈子却能住进阿朝的心里,还真是很讨人厌呢! 剩下的路上,两人似是达成了默契,都开始缄默不言。 楚容朝将自己全部的钱财拿出来数了数,不禁托腮叹了声气,“欸,我怎么这么穷。” 想当初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挺富裕的。 谁知道一办起事来才发现,她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看的。 拍卖会拍卖会抢不过人家,现在修个河道都凑不齐钱。 “朝朝,能进吗?” 门外传来赫连暝的声音,楚容朝站起身应了一声,“可以,门没有锁,你进来吧!” 赫连暝抱着一个盒子,进到楚容朝的房间内目光紧紧的直视着前方,似是不敢往四周乱看。 【真是正经的可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楚容朝深知赫连暝这般因为什么。 因为赫连暝是南曜人,骨子里认为姑娘家的闺房不能随便进,所以即便楚容朝说了许多次没关系,赫连暝每次不得已进到楚容朝房间的时候依旧保持着目不斜视、恪守礼仪。 未等赫连暝开口,云鹤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殿下,方便进去吗?” 楚容朝无奈抚了抚额,“进来吧!” 见云鹤也抱着一盒子,楚容朝愣了愣。 睨了赫连暝一眼,云鹤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票,“这些银票是......一位朋友送过来的,殿下拿去急用吧!” 不等楚容朝开口,赫连暝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亦是厚厚的一沓银票,“我的积蓄,和一位老友送来的,拿去用吧!” 睨了一眼赫连暝抱着的盒子,云鹤心中暗道:‘不好’。 这是又从哪多了一个情敌出来。 第317章 楚容朝退还云鹤递过来的银票,“将这银票还给他吧!” 云鹤口中的那个朋友,楚容朝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宿羡之。 和云鹤有交集的不外乎那几位。 沈听颂和诡越一起,她都联系不到诡越,云鹤也够呛能联系到沈听颂,所以不可能是沈听颂。 谢清砚手中没这么多钱。 只能是宿羡之了。 可楚容朝并不想欠下太多人情债,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与宿羡之来往并非是好事。 与她,与宿家。 都不是什么好事。 云鹤抿了抿唇,“殿下......”见楚容朝眼神沉下,云鹤点点头应了声,“我回头会退回去的。” “劳烦云鹤公子。” 睨了一眼楚容朝的神情,云鹤知晓她与赫连暝有私话想说,识趣的起身,“那殿下和南曜摄政王聊,我便先下去了。” 楚容朝微微颔首。 待云鹤出去,楚容朝眸中带着不解,“是谁送来的银票?” 赫连暝的朋友,她还真是想不到有谁。 而且还是和她也认识的。 “是涧寂送来的。”说完,赫连暝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楚容朝,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给她。 来不及深想涧寂和赫连暝的关系何时这么好,楚容朝迫不及待的拆开涧寂的信件细细查看。 【傻瓜,明明自己已经过得那般不易,偏偏还要惦记我。】 抚了抚信纸,楚容朝将信件整齐叠好收回信封之中藏到怀里。 赫连暝眼眸微垂。 涧寂给的信件她都那般珍贵,倒是真真把涧寂放在心尖上了呢! 可是明明幼时她更喜欢他的。 将涧寂赠送来的银票收起,面对赫连暝给的银票,楚容朝有些犹豫。 握住楚容朝的手,赫连暝将银票塞到她手心中,眸光温柔,“拿着用吧!” “不要有心里负担,就当是本王捐赠给云州城百姓的。” 楚容朝贝齿轻咬,“谢谢。” 虽然赫连暝说是捐赠给云州城百姓的,可若是没了这层关系,他又怎会关心云州城百姓。 说到底,还是欠了人情债的。 只是,她不好拒绝罢了。 有了银票,楚容朝就有了大动干戈的底气。 当即招来了青淳,把银票给她。 “先拿去用,把云州城的河道给修一修,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从楚容朝手中接过银票,青淳拱了拱手,“是。” 把修河道的事情交给青淳,但楚容朝也没闲着。 仅仅清理河道还不够,毕竟修河道是一个大工程,必须要让百姓在修缮期间也有干净水可用才行。 于是,楚容朝亲自带领城中剩余劳力,依据古籍记载和能工巧匠的经验,在城中各个取水点旁,搭建简易的净水设施。 利用沙石、木炭等材料,层层过滤,尽可能净化水质。 附近的百姓见楚容朝用沙石和木炭轻而易举就将浑浊的水变得清澈了,都很是惊诧。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拱手问道:“姑娘,这是啥法子啊,咋就把这脏水变清了?咱活了大半辈子,还头一回见。” 楚容朝浅笑着耐心解释,“老人家,这是用沙石和木炭过滤,沙石能拦住泥沙,木炭能吸走脏东西,水就清了。” 众人听后,不禁啧啧称奇。 此时,红怜儿带着钟思思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睨了钟思思一眼,红怜儿撩了撩垂在肩头的发丝,“我说钟大人,你就跟随我们主子得了。” “西楚若是真的让楚容佳掌控,只怕会越来越腐败不堪,赵家是什么龟孙儿,您还不清楚啊!” 第318章 提到赵家,红怜儿眼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恨意。 她本西楚滇州城一位富商的女儿,家中爹爹、小爹们虽说偶尔有所争斗,可大抵还是幸福的。 但自赵氏一族的人掌控滇州城后,便极力打压她们这些小商。 母亲不愿卑躬屈膝的讨好,便被其针对,最后以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押入牢中。 后来,满府一百六十七口人,只剩下她一个。 钟思思目视着前方的楚容朝,思绪渐渐飘远。 她本是云州城一位落魄书生的女儿,承母亲遗志,自幼饱读诗书,心怀壮志,但可惜她入朝之时朝中已被世家占据,再无寒门学子出头之日,也让她诸多抱负难以施展。 不愿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的活着,钟思思请旨回了云州城,盘踞在自己的老家做一方知府。 那时,她想只要能护着云州城一方百姓就够了。 可现在...... 她似乎并没有照顾好云州城的百姓。 不可否认的是懿王殿下那句话是对的。 只有站在高位,她才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理清了思路,待人群渐渐散去,钟思思整了整衣衫,朝着楚容朝走去。 楚容朝见钟思思走来,微微诧异,旋即温和问道:“钟大人怎的在这?” 钟思思盈盈下拜,行了个大礼,“殿下,下官愿追随您左右,为殿下大计,竭尽所能。为这天下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下官有一个请求。” 楚容朝双手将钟思思扶起,“钟大人快快请起,有何请求,只要朝能做到,必定会竭尽全力。” 钟思思目光瞭望远方,“下官恳请殿下,无论日后局势如何变化,务必以百姓为重,莫让百姓陷入战火。若有一日,殿下需要举兵,也望能尽量减少伤亡,保百姓安宁。” 闻言,楚容朝神色庄重,郑重承诺,“钟大人放心,朝与大人所求一样,便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一点,永不会变。” “下官信。” 得到钟思思的支持,楚容朝在云州城的根基愈发稳固。 而在楚容朝收服钟思思的同时,诡越和沈听颂也纵马抵达云州城,只是两人一到就被拦在了门外。 沈听颂下马,眉心紧皱,“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通关文牒不能入云州城。” 守城门的士兵再次提醒,诡越和沈听颂对视一眼。 诡越耸了耸肩,“我也没有,小宝并未和我说过。” 有些恼火的睨了士兵一眼,诡越微微叹息。 若云州城是别人的地盘,此刻他就直接攻进去了。 但云州城是他家小宝的。 今日他若是攻进去,只怕明日就得被踹出城门。 正当两人被堵在城门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云鹤拎着两包药包经过。 沈听颂顾不得平日里的君子典范,喊道:“云鹤。” 云鹤听到呼喊声,转头一看,见是沈听颂和诡越被堵在城门口,下意识就想转身当做没看见。 感情都没培养到位,‘得宠的夫郎’就回来了怎么得了。 可惜,到底是没那个胆子。 倒不是怕诡越和沈听颂,他只怕楚容朝生气。 沈听颂在他跟前不够看。 而诡越未中寒毒之前他或许怕他一分,但现在诡越绝不是他的对手。 慢慢悠悠的晃荡过去,云鹤佯装不知情的模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拦在这儿了?” 诡越冷哼一声,“太拙劣了,你会不知道我们为何被拦下。” 沈听颂睨了云鹤一眼,“通关文牒。” 第319章 从怀中掏出通关文牒,云鹤‘被迫’将两位情敌带回城主府。 云鹤领着沈听颂和诡越踏入城主府,还没等通报,楚容朝便迎了出来。 楚容朝瞧见了诡越,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提步小跑着过去,“刚才在屋里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诡越见楚容朝奔来,唇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张开双臂,待到楚容朝近前,单手一揽,直接将她抱起转了个圈。 楚容朝发出一声惊呼,笑声却止不住。 停下后,诡越仍舍不得松手,低头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亲了亲她的发丝,带着无尽的眷恋,“想我了。” 这次不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楚容朝搓了搓他的脸颊,轻声应道:“嗯!” 沈听颂站在一旁,看着这亲昵的一幕,嘴角牵强地扯了扯,试图扬起一抹微笑,可那落寞还是从眼底溢了出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中酸涩。 楚容朝从诡越怀中退出来,抬眸望向沈听颂,抿了抿唇。 诡越点了点头,凑近她耳旁,“晚上的时间给我留着。” 楚容朝踮起脚尖快速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即向沈听颂奔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 手指蜷了蜷,沈听颂抬起手覆在楚容朝的后背,哑声道:“不辛苦。” 云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醋意翻涌。 他本以为渐渐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哪晓得这两人一出现,就把他之前的努力衬得微不足道。 但他才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不到最后,谁知道结局是怎样的呢! 他还有机会。 赫连暝站在稍远处,将众人的神情反应看得清楚,压下心底泛起的复杂情绪,一声不吭转身回了屋内。 屋内静谧,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有些放空。 理智点来说,他现在应该放手。 可...... 凭什么呢! 明明她最早求娶的人是他。 因着诡越和沈听颂,晚上楚容朝特意吩咐小厨房备了些好菜,为两人接风洗尘。 吃饱喝足后,几人默契的快速散了场。 夜晚,月色如水,洒在城主府的庭院里,静谧中透着几分旖旎。 楚容朝刚洗漱完毕,正坐在铜镜前梳理着一头乌发,听到敲门声,随口应了一声,门便被轻轻推开。 诡越翻身快速进到屋内将门关上,毫不客气的坐到楚容朝的床榻上。 楚容朝倒是也不在意。 小事上诡越不拘小节,但是大事上他确是恪守成规的。 两人还未曾说话,诡越的脸便一点泛起红晕。 屋内静谧了许久,诡越扔给楚容朝一个东西,语气不同以往,带着些许羞涩,“给你的。” 楚容朝接过东西,触手生温,那精致的绣工让她眼前一亮,心中满是欢喜,“这绣得真好,你绣的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诡越轻咳了两声,“前些时日,跟着绣娘学着玩的,就随便绣了一个。” “随便绣的,真的吗?” 听到楚容朝调侃的话语,诡越别过脸,“嗯哼。” 楚容朝把玩着荷包,忽然想起一事,心头一紧,脸上浮现出一抹心虚。 之前她曾答应诡越,要亲手给他绣个荷包,可这些日子太忙,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 不曾想,她没给诡越绣,诡越倒是先给她绣了。 偷偷抬眼瞧了瞧诡越,见他并未察觉,楚容朝暗自松了口气。 【得找时间把承诺给他的荷包绣出来才是。】 诡越轻笑一声。 他倒是不在意楚容朝有没有送给他。 只要知道楚容朝心中有他就够了。 不过能收到自然是最好的。 正在这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楚容朝慌乱地将荷包藏到身后,清了清嗓子,“谁啊?” 门外传来沈听颂的声音:“殿下,是我。” 诡越轻哼一声,恣意的躺在榻上。 楚容朝起身开门,“怎么了?” “此乃听颂的一番心意,请殿下收下。” 说完,不等楚容朝回答,沈听颂一路小跑离开。 楚容朝望着手中的盒子,“不是,怎么都开始送礼物了,也不是我生辰啊!” 楚容朝回到屋内,见诡越仍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可眼神却透着几分不悦,明晃晃的写着‘我在吃醋’。 楚容朝无奈地笑了笑,在诡越身边坐下,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打趣道:“瞧瞧,这醋味儿都快溢出来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就开始酸啦。” 诡越坐起身,哼了一声,“他能送什么稀罕玩意儿,我倒要看看。” 楚容朝轻轻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子,质地温润,通透无瑕,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簪身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是她最爱的银杏图案,上面的银杏栩栩如生,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雕琢而成。 【那人怎的知道我最喜欢银杏?】 诡越神情微微一愣。 小宝最喜欢银杏。 沈听颂倒是了解小宝了解的透彻。 第320章 楚容朝抚摸着玉簪上的银杏,神情亦是怔愣片刻。 喜欢银杏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毕竟那是上辈子的她喜欢的,倒是不知道原主喜欢的是什么,她也怕万一不一样的话引起别人的怀疑。 没想过沈听颂竟会送她银杏玉簪。 诡越感受到楚容朝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心底的醋意涌上。 但这次的确怪他,没提前打听清楚小宝的喜好。 想到诡越还在旁边,楚容朝起身将玉簪子放到首饰盒内收起,转头拿起诡越送的荷包佩戴在腰间。 戴上以后,楚容朝冲诡越晃了晃荷包。 没忍住笑了出来,诡越轻叹一声,暗骂自己‘好哄’。 楚容朝走到诡越身前,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心,柔声道:“皱什么眉。” 诡越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闷声道:“看你更喜欢沈听颂送的玉簪,心里很难受。” 楚容朝微微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傻瓜,这有什么可比的。” “你送我的荷包,我日日都贴身戴着,这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说着,楚容朝另一只手轻轻拉着荷包的穗子,像是在强调一般晃了晃。 诡越心中一动,猛地将楚容朝揽入怀中,紧紧拥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诡越下巴轻抵着楚容朝的头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喃喃道:“朝朝,朝朝,我的朝朝。” 楚容朝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应道:“我在,我一直都在呢!” 【果然,安全感这个东西,无论男女都需要。】 诡越身子一僵。 对了。 就是安全感。 沈听颂的这一招打的他措手不及。 本以为他是与她最亲昵的。 谁知还有一个比他更了解她的存在。 他的朝朝,懂他。 捏了捏诡越的手指,楚容朝自他怀中退出来,“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抬眸不解的看着她,诡越眼睛中带着一丝迷茫。 “高兴我们阿越和我说真心话啊!”把玩着诡越的手指,楚容朝轻笑一声,“我最讨厌有话不说,全靠猜了。” “那我们约定好,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要坦诚相待,不许有任何隐瞒。”顿了顿,想到两人特殊的身份,诡越又加了一句,“若是实在不能说实话,那就摇摇头笑一笑,行吗?” “嗯!”楚容朝点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城主府南苑。 沈听颂从楚容朝所在的北苑一路小跑回屋子,进到屋中背靠着门框,小声小声的喘息着。 上辈子没能送出去的礼物,这辈子总算到了它的主人手中。 吸吮了下手上的伤口,沈听颂低下头笑了笑。 与此同时。 凤州城。 皎白的月亮将漆黑的夜照明了一些,主城的街道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马上的人带着几分急迫,用马鞭使劲的抽打着马屁股,想要马儿跑的更快点儿。 马儿一路行驶至楚宫,马背上的人利落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到文华殿。 取下斗篷后面的帽子,跪下向上方的楚偌儿行了个礼,黑衣人将一份奏折举过头顶,“陛下吩咐属下调查的事情,结果已经汇报在上面了,请陛下过目。” 楚偌儿甩了下凤袍坐在凤椅上,拿过贴身女侍递上来的奏折,翻开扫了两眼后,狠狠的将桌案上的东西摔到地面上,语气带着狠厉,“赵家,真是好样的。” 捏了捏眉心,楚偌儿拿过一旁的圣旨,“既然她那么想要这个位置,那朕便成全她。” 第321章 “凤鸾,明日早朝宣布立四皇女为皇太女的旨意。”眸子暗沉下来,楚偌儿眼睛闪过一丝狠意,“赵家既然想要,朕便给,但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就要看她的本领了。” “是。” 凤鸾应了一声。 待黑衣人退下后,凤鸾不解的询问道:“陛下,赵家狼子野心,您为何还要立四皇女为皇太女,明明懿王殿下现如今就在云州城,何不请她回来,这也是挽回君后的机会啊!” “前些年朕极力打压赵氏一族,但母皇在位时给了赵家太多特权,若是朝朝现在回来,未必能抗衡得了赵家。” “宿穆沈凌四家的小子虽说对朝朝有意,但到底只是男子,当不了家做不了主。”闭了闭眼睛,楚偌儿无奈的道:“宿品韵还在观望,穆含香那只老狐狸更是现在都没露面。” “沈紫晴看着和朝朝打得火热,但朕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她了,那就是一只笑面虎。” “而凌家单拎出来,未必能与赵家抗衡。” 凤鸾怔了怔,“可是四大家族不是已经将凤隐卫的令牌给了殿下吗?” 楚偌儿哧哧笑了笑,“凤隐卫的令牌在朝朝的手中又如何,想要凤隐卫那就得去渝州城,你以为穆含香那个老狐狸会轻松将凤隐卫给朝朝。” “陛下,您的意思是穆家主在算计殿下,逼殿下前往渝州城?” 起身行至窗户旁,楚偌儿抬头望着天空,“当年穆含香与诡家家主彻夜长谈后便执意要前往渝州城,而诡家最擅长推命,诡家现任家主诡夜,其能力不比缘安方丈差。” “而当年缘安方丈和朕说过,需要让朝朝放出去成长,才能破了她必死的局,只是现在朕......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是对的了。” 望着天上那一轮弯月,楚偌儿心下极其迷茫。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主,更不是一个合格的母皇。 她自出生后的每一步都被人规划好了一般,一步一步被人推着往前走。 走的每一步都算数,都不能回头。 即便是错了,她也只能错着继续往前走。 走到现在,她夫离女散。 可她依旧要撑着往前走。 因为她身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是西楚千千万万个百姓。 她不只是楚偌儿,更是西楚的女皇。 凤鸾心疼的望着楚偌儿略显单薄的背影。 她的陛下,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艰辛了。 当年,先皇病重,膝下六位皇女争夺皇位,陛下本想要远离纷争,与君后一起肆意江湖。 不曾想,陛下同母同父的亲姐姐——大皇女被暗害中毒身亡,陛下无奈只能被先君后唤回加入夺嫡。 “陛下,您没有错。” 听到凤鸾的话,楚偌儿眼角微微湿润,“与大局来说是没错,但与小家来说是错了的。” “这些年不止阿盏受了委屈,筝儿也受了不少委屈。”强忍着泪意,楚偌儿无奈的叹了声气,“都说朝朝被朕宠的无法无天,可朝朝又何尝不委屈。” “容杉和容佳都嫉妒朕对朝朝的宠爱,可朝朝受的苦她们却半点不知。” “我的朝朝那么小就被人下毒伤害,赵家没少出力。容佳小不知情,可朕总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看到她就想到她父亲,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陛下。”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斗篷给楚偌儿披上,凤鸾轻声劝道:“夜深了,陛下小心着凉,也许以后殿下会理解的。” 第322章 云州城,城主府。 诡越撩了撩楚容朝垂在耳边的发丝,“朝朝,待你毒解了以后,我们俩就成亲好不好?” “你怎么那么着急啊?”嗔怪了一句,楚容朝想到诡越的寒毒,“你是不是担心寒毒,其实你的毒可以解的,我......” “不是寒毒的事情。”喉结微微滚动,诡越垂下眸子,“我想早一些和你生个宝宝,这样我们俩之间的羁绊就会更加深一点了。” 【生孩子啊!!!】 “你——不愿意吗?” 见诡越一副受伤的表情看着她,楚容朝心下一软,“不是不愿意,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当娘的准备。” “我......我有点恐育。” 握着楚容朝的手腕,诡越神情郑重且严肃,“我来生。” “倒不是谁生的问题。”背过身子,楚容朝轻咬下唇,“养一个孩子没那么容易,你得为她的以后负起责任,我......会觉得很有压力。” 【现在前有楚容佳,后追着个白术,我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啊!】 闻言,诡越气得也背过身去,“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要。” 推了推诡越的后背,楚容朝轻声哄道:“你别生气,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反正现在说这件事也为时尚早。” “哼。” 利落起身,诡越出了屋子,将门关的‘啪啪’响。 楚容朝不理解的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怎么就生气了? 暗处的十一抚了抚额,“怎么就怄气了。” 十三推了推十一,“你去看看阁主,我在这守着。” “行。” 应了一声,十一快速从屋檐上飞过,到了诡越的屋子。 十一到的时候,诡越正独自站在庭院之中,寒风吹过,衣袂猎猎作响。 十一缓步上前,轻声道:“阁主,你怎的生气了?” 诡越并未回头,声音带着几分落寞,“十一,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十一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所指何事,沉吟片刻后道:“阁主,您确实有一点急了。” “您怎的非要一个孩子,以前您明明不怎么喜欢小孩的啊!” 诡越抿了抿唇,“我是不喜欢小孩子,但我和朝朝的孩子,自是不一样。她身边的男子越来越多,我怕我留不住她。” “而且她作为西楚未来的储君,怎么可能不要孩子,她——或许只是不想和我生罢了。” 十一皱了皱眉,思索良久,开口道:“阁主,依我看,殿下不是那种人,她可能真的只是不喜欢小孩而已。” “再加上现在的情况你们也不太适合要孩子,西楚和东术就先不提了,您的寒毒还没解决,北牧那边还一堆烂摊子呢!” “还有家主......” 提到诡家家主,十一陡然想起,“对了阁主,前不久三传信来,说家主前来寻过您,要您尽快回诡家一趟。” “三什么时候来的信?” 提到正事,诡越瞬间严肃了起来。 “前几天,您当时不在。” 十一说着,叹了声气,“阁主,您要收敛起您的脾气啊!我看殿下她比较喜欢成熟稳重一点的。” 睨了十一一眼,诡越轻哼一声,“我看不见得,她当时不也挺喜欢凌苍川的。” 十一无语,抬头望天。 阁主,不作不死啊! 人凌家小公子比殿下年纪小,本就长得嫩,再加上一张娃娃脸,更显得惹人怜爱,您呢? 您比殿下大了几岁不说,那张脸怎么也不能惹人怜爱啊! 惹人爱倒是没问题。 “明天我会启程回诡家,你和十三保护好她。”抬眸射向十一,诡越语气严肃,“别让她受伤,尤其是坠崖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 晨光熹微,洒在云州城城主府的青瓦飞檐上,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辉。 楚容朝起来收拾好就快步前往诡越的院子。 想着昨夜不欢而散,今日来哄哄他,谁知楚容朝踏入屋内,只见屋中空无一人,被褥叠放整齐,不见诡越踪影。 “诡越?”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楚容朝轻微皱了皱眉。 十一从屋外进来,见楚容朝一脸焦急,赶忙上前解释,“殿下,您别着急。阁主他有事先行离开了,并非有意躲开您。” “他去哪儿了?”问了一句,楚容朝心中带着点怒火,“走了也没说知会我一声。” 十一道:“实不相瞒,前些天三传来急信,家主寻阁主有事,昨夜又传来一封家书,情况似乎颇为紧急,所以阁主天未亮便启程回诡家了。” 见楚容朝脸上似是还残留着些许怒火,十一紧忙补救,“殿下莫气,我们阁主回诡家似是因为您。” 楚容朝一脸莫名,“因为我?” “是,阁主前些天让三给家中寄了封信,似是要为您找一位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男子,但具体是为了什么属下就不清楚了。” 闻言,楚容朝抿了抿唇。 十一不清楚,可她大致明白了。 诡越是为了给她解除她身上所中的巫术。 第323章 楚容朝挥了挥手让十一下去,从诡越的院内慢步到自己的院内。 回到屋子,楚容朝刚在贵妃榻上躺下不久,云鹤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殿下,方便进来吗?” 缓缓坐起身子,楚容朝嗓音慵懒,“等一下。” 少顷,楚容朝将屋门打开,云鹤进了屋子,他手中提着药箱,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 楚容朝瞥他一眼,嘴角颇为无奈的下垂,“又来把脉?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病秧子一样。” “殿下体内的毒太杂且在体内蔓延太久,需得仔细小心一些儿。” 说完,云鹤径直走到榻前,在楚容朝手腕上轻轻搭上三指。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唯有云鹤偶尔微微皱眉的细微动静。 良久,云鹤收手,语气沉重,“殿下,这毒不能再拖了,须得尽快清除,否则只怕会影响到寿元。” 楚容朝抿了抿唇,仰头靠在榻上,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远方,半晌,才开口,“我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我会将云州城的事都安排给青淳和钟大人,等云州城的事情安排好我便和你一起回千云山。” “嗯!” 午膳过后,楚容朝便召集青淳与钟思思至书房议事。 她多少还是惜命的。 青淳一袭青衫,较以往多了几分优雅;钟思思则身着官服,端庄秀丽。 二人入内行礼毕,楚容朝开门见山,“此次唤二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我不日将离城一段时间,云州城诸多事务,需托付二位代管。” 青淳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主子放心,青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只是不知殿下此行去往何处,可需要属下安排人手跟随?” 楚容朝摆了摆手,“不必,此行只为调养身体,寻药解毒。云州城是咱们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青淳,咱们以后必定需要大量的银子,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按照我制定的计划将铺子一间间开起来。” 青淳接过楚容朝递过来的东西,抱拳应道:“属下明白。” 青淳应了声后,楚容朝随即看向钟思思,“钟大人,如今已是四月中旬,马上就是夏收之际,谷物交易频繁,你需留意粮价稳定,莫让奸商趁机囤积居奇,扰乱市场。” 钟思思神色一凛,郑重应下,“下官明白,定时刻关注粮价,保障百姓衣食无忧。” 楚容朝微微点头,“钟大人,你为官清廉公正,理政之才出众。州城政务、治安防务,皆交予你之手。” 钟思思起身,欠身行礼:“下官领命,必全心全力,处理好各项政务,护百姓周全。” 安排妥当,楚容朝又叮嘱道:“二位,云州城的安稳繁荣,关乎万千百姓生计,亦是咱们未来大业的基石。你们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务必同心协力,遇事多商议,若遇紧急棘手之事,可遣飞鸽传书至千云山寻我。” 青淳与钟思思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谨遵殿下教诲!” 楚容朝微微颔首。 几日后,云州城诸事安排停当,楚容朝、云鹤与赫连暝三人备好马匹行囊,迎着晨曦,踏上前往千云山之路。 马蹄声声,踏碎一路静谧,风在耳畔呼啸,似在催促三人前行。 行至一段时间后,楚容朝好奇的问道:“云鹤,千云山位处什么地方啊?” “千云山在渝州城和云州城的交界点,路程不算太远。”顿了顿,云鹤轻咬下唇,“穆骁南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们了。” “骁南在前面等着我们啊!” 楚容朝微微有些讶异,出发的时候穆骁南没有和她们一起出发,她还以为穆骁南是要跟着回南曜呢! 第324章 在楚容朝和云鹤、赫连暝往千云山赶往之际。 渝州城,穆家。 穆家家主穆含香稳稳的坐在主位,睥睨着跪在下面的穆骁南、穆瑰染姐弟俩。 穆含香的右侧则是穆骁南的长姐,亦是穆含香的嫡长女,穆家定下的下一任当家家主穆瑰柒。 穆骁南一身黑色劲装,脸上不似以往那般运筹帷幄,见上方的穆含香一直不说话,不禁喊了一声,“母亲。” 重重的将茶盏放到桌子上,穆含香眼中划过一抹不悦,“骁南,教了你多少遍,要耐得住性子。” 睨了穆瑰染一眼,穆含香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说完,穆含香起身往里屋走去。 穆骁南刚想要喊住她,一旁的穆瑰柒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待穆含香离开以后,穆瑰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怎么就被楚家兄妹拿捏了。” “你们俩又不是不知道母亲不愿参与到那些事情里去,你们俩倒好,不仅参与到里面去,还往最深处挤,生怕别人看不到你们俩啊!” 穆瑰染不服气的哼哼了两声,“大姐,你不懂。” “我是不懂。”戳了戳穆瑰染的脑门,穆瑰柒直接被气笑了,“你喜欢楚云筝,那是一点后果都不顾啊!” “当年诡家家主给你们俩推命,说你们俩必然会为情所困,为情所付出代价,你们俩愣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穆瑰染撇了撇嘴,“怎么没听进去,记得呢!” “记得你还参与到皇室夺嫡之中,嫌自己命太长?”穆瑰柒不理解的看着穆瑰染,“既然知道不应该远离吗?” 穆瑰染未开口,旁边的穆骁南便喃喃道:“当你遇见爱的那个人以后,生命对你来说远不及她来的重要。” 敲了下穆骁南的脑袋,穆瑰柒摇着头,“我看你是疯了。” 穆骁南揉了揉跪的发酸的腿,“大姐,朝朝已经有了凤隐卫的令牌,你能不能劝劝娘,让她将凤隐卫给朝朝。” “你看我能劝得了母亲吗?”指了指自己的脸,穆瑰柒无语的冷笑着。 穆骁南低垂下脑袋,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不忍看着弟弟难受,穆瑰柒轻咳了两声,“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还是得看那位自己的本事了。” 穆骁南瞬间打起精神,“大姐,有什么办法能让母亲同意将凤隐卫给朝朝的,你快说啊!” “众所周知想要调动凤隐卫需要陛下的圣旨和四大家族的印章,但这仅仅只是调动,并不代表拥有。” 说着,穆瑰柒来回踱着步,“想要拥有凤隐卫除了穆家家主的同意外,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得到凤隐卫的认可。” 哧笑一声,穆瑰柒耸了耸肩,“但那位身份高贵,未必会愿意屈尊降贵来获取一些小人物的认可吧!” “朝朝可以的。” “不行。” 穆骁南瞥了穆瑰染一眼,“朝朝身子骨弱,等解完毒以后只怕会更加虚弱,凤隐卫那一套,她吃不消的。” 穆瑰染神情也犹豫了片刻,“也对......” “大姐,能不能让楚云筝代替朝朝。” 穆骁南垂下眼眸。 云筝身子骨硬朗,且多年习武,由他进到凤隐卫训练一定比朝朝要适应的快。 而且云筝与朝朝乃是亲兄妹,又一向淡泊名利,由他掌管凤隐卫,于朝朝来说并无害处。 听到穆骁南这话,穆瑰染不可置信的歪头看着他。 不是。 说好的统一战线呢! 楚容朝身子骨弱受不了凤隐卫的那一套,她们家阿筝就能受得了了? 第325章 穆瑰染觉得她可能不是人,但穆骁南是真的狗。 眼见穆瑰染要爆发了,穆骁南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咱们现在不能内讧,要想办法劝服母亲才是。” 穆瑰染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劝着自己,‘我忍’。 穆瑰柒愣了愣。 穆骁南这一句话给她整不会了。 母亲怎么交待她的? 哦!对了。 试探楚容朝。 清了清嗓子,穆瑰柒冷声道:“不可以。” 穆瑰染松了一口气。 她的阿筝不用吃苦了。 注意到穆瑰染的神情,穆瑰柒唇角抽了抽。 都什么倒霉妹妹、倒霉弟弟。 不知道穆骁南正在为她据理力争穆含香的支持,楚容朝正和云鹤、赫连暝向千云山赶去。 一路上,三人马不停蹄,风餐露宿,在十天后终是抵达了千云山脚下。 抬眼望去,千云山宛如一幅水墨丹青,山峦连绵起伏,在云雾的缭绕下如梦似幻,仿若世外桃源般静谧美好。 云鹤率先跳下马,活动了下筋骨,转头看向楚容朝和赫连暝,开口道:“殿下,摄政王,我们到了。” 楚容朝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背,目光扫过眼前的青山,“不曾想千云山竟这般漂亮。” 赫连暝亦下马走近,剑眉微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确似是仙境一般。” 云鹤轻笑一声,“千云山是很美,只是里面设置了许多机关,进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的,殿下、摄政王,一会儿你们定要跟紧我。” 云鹤边说边从行囊中掏出几样物件,一一分给楚容朝和赫连暝,“这是特质的香囊,可防止部分毒虫叮咬。”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朝着千云山入口迈进。 刚踏入山中,一股清幽之气扑面而来,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鹤在前头带路,时不时弯腰查看地面,或是抬头观察树枝。没走多远,他突然停下,抬手示意楚容朝和赫连暝止步,低声道:“小心,此处有机关。” 二人定睛一看,只见前方地面上的石板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云鹤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轻轻撒向地面,粉末瞬间沿着一些细微的缝隙飘散,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图案。 “这是奇门遁甲中的迷踪阵,一旦误入,便会在这方寸之地迷失方向,不停地兜圈子。”云鹤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说罢,他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起那图案,片刻后,他沿着一条由粉末标识出的路径,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楚容朝和赫连暝紧跟其后,大气都不敢出。 待出了迷踪阵,云鹤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 “云鹤公子,千云山为何会设置这么多机关啊?” 听到楚容朝的问题,云鹤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原本是没有的,但是我师父曾经救过一个人,谁知那人伤好以后竟惦记上了千云山的药材,便派人来攻打千云山,后来师父便请了穆家家主帮忙布置了这些。” “原来如此。” 云鹤解释的潦草,但楚容朝和赫连暝大致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农夫与蛇的故事不说多,但偶尔也能看到。 沿着小路又行走了许久,楚容朝才看到一排小木屋。 那排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坐落在一片开阔之地,共有五间,皆由古朴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与周围的山林景致融为一体,仿若遗世独立的存在。 木屋的门窗紧闭,久经风雨侵蚀,略显斑驳,却别有一番韵味。 云鹤走上前,轻轻推开最左边一间的门。 屋内空间不大,仅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张木床,床上铺着叠放整齐的被褥,墙角还摆放着几个木箱,看样子是用来存放杂物的。 “这几间屋子,原是我和师父研制药方的地方。”云鹤介绍道:“平日里,也可供上山求药之人临时歇脚。” 楚容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心中暗自感叹岁月的痕迹。 云鹤拎着两人依次查看了其他几间屋子,布局大致相仿,只是中间那间稍大一些,屋内有个石制的灶台,旁边堆满了干燥的柴禾,显然是用作厨房的。 “殿下睡我那屋吧!” 说完这句话,云鹤似是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立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其他屋子被别的病人睡过......” 略显慌张的解释,让楚容朝忍俊不禁,“没关系,我睡在哪里都可以的。” “嗯!”顿了顿,云鹤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后面就是我和师父种的药材,平日里会有一个药童打理,现在小亓只怕是去后山采药了,所以才不在。” 走出木屋,往后望去,便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药田。 第326章 微风拂过,药香四溢,沁人心脾。 药田里,各类珍稀药材琳琅满目。 云鹤踏入药田,弯腰轻抚着一株株草药,如数家珍般介绍道:“殿下,你看,这是紫灵参,其根部形如人形,药效极为强劲,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效,对滋补身体大有益处。” “还有这株血魂花,花瓣如血,鲜艳夺目,研磨成粉入药,可治疗内伤,活血化瘀功效显著。” 聊起药材,云鹤整个人似是都在发光,眼睛亮堂堂的。 说完,云鹤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收起脸上的兴奋,挺直腰杆,重新端起平日里那副沉稳有礼的模样,抿了抿唇,“一谈到药材就忍不住激动了些,让殿下见笑了。” 楚容朝见他这样,反倒觉得他愈发可爱,轻轻笑出了声,“无碍,云鹤公子难得展露真性情,我反而更喜欢这样的云鹤呢!” 见云鹤耳尖泛红,楚容朝望向一旁的药田,笑意盈盈地说道:“云鹤公子医术这般精湛,接下来我的小命可就要多多仰仗云鹤公子了。” 云鹤微微欠身,谦逊道:“殿下谬赞,云鹤定当竭尽全力。” 休息了一日后,云鹤才为楚容朝把脉。 而楚容朝和赫连暝也才见到打理药田的药童。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名唤亓鹤,身着一件青色衣衫,身形较瘦,但却很是能干。 云鹤手指轻轻搭在楚容朝纤细的手腕上,微微闭眼,静心感受脉象。 片刻后,他眉头轻皱,神情愈发凝重。 赫连暝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一直皱眉,朝朝的脉象如何?” 云鹤缓缓睁开眼,轻声说道:“殿下身体虚弱,毒素在体内积聚已久,想要彻底清除,还需费些时日。” 说着,他便起身走向一旁的桌案,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写下药方。 不一会儿,云鹤便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亓鹤,嘱咐道:“小亓,你去后面将这些药采摘回来一些。” “是,公子。”应了一声,亓鹤飞快的跑出屋子。 药很快就抓了回来,云鹤亲自动手在厨房煎药。 袅袅青烟升起,药香弥漫在整个木屋周围。 待药煎好,云鹤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走到楚容朝面前,柔声道:“殿下,这药可能会有一点儿苦,但对您身体大有裨益,还望您能忍一忍。” 楚容朝微微一笑,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散开,楚容朝不禁微微皱眉。 赫连暝见状,赶紧递上一颗蜜饯,语气泛着心疼,“朝朝,快吃颗蜜饯压一压。” 楚容朝含着蜜饯,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楚容朝还是恶心的呕了呕。 接下来的几日,云鹤每日都会按时为楚容朝煎药,看着她喝下。 一连喝了三天的汤药,云鹤才将汤药断掉。 将楚容朝喝干净的汤药碗搁在一旁,云鹤眸子闪了闪,略带羞涩,“殿下——” 喊了一句后,云鹤不再言语。 楚容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怎么了?” “从...从今日起...我便要为您针灸了。”撇过脸,云鹤脖颈都泛着红晕,“等...等晚上我来为殿下施展第一次针灸逼毒。” 说完,云鹤收起碗,快速的离开了自己的屋子。 出了房间,云鹤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以前他医治的病人,无论是男是女,他都能心无旁骛,可面对朝朝,他却完全忘记了师父曾教导他医者眼里无男女的话。 第327章 夜幕悄然降临,千云山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山间的寂静。 木屋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晕染出一圈温馨的光晕。 楚容朝门口传来一阵响声,“朝朝,方便进来吗?” 听到声音的瞬间,楚容朝微微一愣,“等一下。” 将门打开,门外的赫连暝紧绷着脸,“我——想来陪着你。” “进来吧!” 两人刚进到屋内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殿下,我来为您针灸。” 是云鹤的声音。 赫连暝起身开门,云鹤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箱,脸上带着些许红晕,但抬头看到赫连暝的时候,脸上的红晕顷刻消散。 “进来吧。”赫连暝侧身让他进屋。 睨了赫连暝一眼,云鹤走进屋内,将药箱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面的银针在昏黄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眼看向楚容朝,声音微微发颤,“殿下,准备开始吧。” 楚容朝盯着他手中的银针,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是治病,只是治病。】 【应该不会太痛的吧!】 “殿下莫怕,我会尽量帮殿下减轻些痛苦的。”安抚了楚容朝两句,云鹤将银针一一拿出摆放整齐。 楚容朝轻轻点头,缓缓起身,双手有些颤抖地解开衣带。 赫连暝见状,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云鹤也慌乱地垂下眼帘,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冲出胸膛。 楚容朝褪去一半衣裳,香肩半露,肌肤胜雪,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轻轻盖住下半身后,轻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云鹤公子。” 云鹤这才抬起眼帘,走到床边坐下。 他拿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燎烤,进行消毒,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楚容朝。 随后,云鹤轻轻抬手,手指触碰到楚容朝的肌肤,只觉触手温热细腻,不禁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稳了稳心神,云鹤将第一根银针缓缓刺入穴位,楚容朝轻颤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可是疼了?”云鹤焦急地问道。 楚容朝摇了摇头,“不碍事,云鹤公子,你继续吧。” 赫连暝站在一旁,虽未回头,却紧攥着拳头,心中酸涩不已,既担心楚容朝的疼痛,又因她和云鹤的亲昵而感到心酸。 云鹤继续施针,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凝重。 随着银针越插越多,楚容朝只觉身体微微出现些许疼痛,不禁嘤咛了一声。 云鹤听到楚容朝的嘤咛,手上动作瞬间一滞,“殿下,可是疼得厉害?” 楚容朝微微摇头,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略显苍白,咬牙强撑着,“云鹤公子,我无妨,继续吧。” 赫连暝虽背对着床,却也因那声嘤咛心揪成一团,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云鹤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继续专注施针。 随着银针愈发深入穴位,楚容朝只觉体内似有一股热流在四处冲撞,疼痛也愈发强烈。 突然,楚容朝胸口一阵翻涌,她猛地捂住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黏稠恶臭,溅落在床边地上。 赫连暝听到声响,瞬间转身,满脸惊惶,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扶住楚容朝颤抖的双肩,“朝朝,你怎样了?” 转头看向云鹤,“这是怎么回事?” 第328章 “这是毒素被逼出的征兆,你慌什么。”呵斥了赫连暝一句,云鹤轻柔的帮楚容朝将唇上沾染的血渍擦掉,“殿下,还好吗?” 楚容朝气息微弱,靠在赫连暝怀里,抬手擦去嘴角血迹,虚弱地笑了笑,“我……我感觉体内似是轻快了些许,莫慌。” 赫连暝紧紧拥着她,转头看向云鹤,眼神满是询问与急切。 云鹤探手搭上楚容朝脉搏,片刻后,长舒一口气,面露欣喜,“殿下,恭喜,体内的毒素被清除大半,后续按此针法,多施几次针,想必能将毒素清除干净。” “只是......后续的治疗,只怕会越来越痛苦。” 楚容朝咬了咬唇,“无碍,我可以的。” 赫连暝拿起一旁备着的手巾心疼的帮楚容朝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而云鹤则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根根拔出,每拔一根,都仔细观察楚容朝的反应,生怕弄疼了她。 待全部拔完,云鹤才如释重负地收拾药箱,轻声道:“殿下,今日第一疗程算是结束,您好好休息,这几日饮食也需清淡些。” 赫连暝和云鹤一起出门,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无言。 良久,赫连暝沉沉开口:“云鹤公子,今日多亏有你,往后还得多仰仗你妙手回春,救朝朝性命。” 云鹤眉眼微垂,唇角缓缓勾起,本就妖冶的容貌此刻更加蛊惑动人了些,“摄政王言重了,救治殿下是云鹤分内之事,必当竭尽全力。” 临了,云鹤到底有些不甘心,又加了一句,“何况,我与摄政王都乃殿下的爱慕者,摄政王又是以何种身份来替殿下感谢我。” “我与朝朝自幼相识。” 闻言,云鹤不屑冷嗤,“那又如何。”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各自心怀复杂情绪回了住处。 北牧,津安城。 诡家。 诡家现任家主,亦是诡越的亲生父亲诡夜无奈的看着此时正与他较劲的儿子,“你可知后果?”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认定了她。”诡夜跪在蒲团上,面朝诡家列祖列宗,“这辈子我只要她。” 诡夜无奈大笑,“我们诡家——尽是痴情种。” “越儿,她乃是天命君主,以后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若她活下来,依照她的身份、地位,必然不止你一个,你——可懂?” 诡夜喉间有些哽咽,艰难张口、果断回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很爱她,只爱她。” 诡夜闭了闭眼睛,陇起宽大的衣袖甩了甩,“你在祠堂静心思过吧,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什么时候我再放你出去。” 待诡夜离开后不久,门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位年纪稍大一点的妇人和一位中年美妇人携手进来。 年纪稍大一点的妇人心疼的看着诡越,满眼含泪,“越儿。” “母亲怎的来了。”闭了闭眼睛,诡夜瞥了一旁的中年美妇人一眼,“诡瑶,为何要骗我。” 诡越的母亲凤云跪在另一个蒲团上,“越儿,你姐姐她也是为了你好,殿下她虽然......” “母亲。”诡夜厉声打断凤云未说出口的话语,“若你们真的为我好,即便不帮我,也请不要让我远离她。” 诡瑶微微叹息,“阿越,殿下她很好,但是她再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去送死。” “她乃是天命君主,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深吸了口气,诡瑶无奈道:“成功她将拥有无上的地位,但若是失败了呢?” “她将万劫不复。” “且不说别的,东术会放过她吗?马家会放过她吗?” 凤云瞥了一眼女儿,“瑶儿,你先下去。” “母亲。”诡瑶不赞同的看着凤云。 凤云蹙了蹙眉头,呵斥道:“下去。” 诡瑶无奈,转身离开祠堂。 待诡瑶离开以后,凤云心疼的抚了抚诡越背后被鞭子抽打的伤口,“你父亲这次是气急了,下手没个轻重的。” “越儿,娘亲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娘亲的身份。” 诡夜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些?” “因为觉得是时候说了。”顿了顿,凤云陷入了回忆,“曾经我乃西楚女皇的贴身侍女,殿下幼时的时候我还曾抱过她。” 诡夜微微讶异。 以前他只知道母亲乃是西楚人,但未曾想到母亲竟然是小宝母亲身边的人。 安抚的轻轻拍了拍诡越,凤云轻声道:“越儿,殿下以后的路必然是荆棘满地,甚至鲜血淋漓,你就一定要蹚这趟浑水吗?” “唐家那个丫头娘亲见过了,是一个很可爱风趣的姑娘,或许你见了会喜欢的......” 诡越轻轻抚开母亲的手,神情认真,一字一顿道:“娘亲,我只要她,除了她,这辈子我谁都不会娶、谁都不会嫁,唐家,你就替我回绝了吧!” 第329章 听到诡越的话,凤云知晓自己是劝不动这个儿子了。 从袖中拿出药膏,撩开诡越的袖子,为他的伤口涂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一道道红肿的鞭痕,眼中满是心疼。 微微叹息,凤云将一封信塞给诡越,声音压得极低,“你托你父亲找的那人的信息,今夜东门无人看守,你若执意要去寻她,便趁此时机吧!” 诡越接过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朝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娘亲。” 凤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缓缓离去。 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自己再了解不过。 让诡越放弃那位殿下,只怕比登天还难。 她这个做娘亲的,也只能支持了。 诡越望着凤云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晓与她在一起将要面临的会是前所未有的风浪,或许他的生命会在其中终结,可他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无法回头。 紧了紧手中的信纸,定了定神,诡越拖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伤体,悄悄溜出祠堂。 诡越绕开诡家护卫,一路小心翼翼,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的离开了诡家。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偶尔传来的犬吠声让他心弦紧绷,好在凭借着对诡家的熟悉让他顺利避开了所有潜在的危险。 出了城,诡越在隐蔽处寻到凤云为他准备的马匹,翻身上马,朝着千云山疾驰而去。 不远的角落,诡夜握着凤云的手,无奈摇头,“满意了?” “什么叫满意了,那总不能看着儿子失去爱人吧!”说完,凤云冷哼一声,用力的将手抽回。 诡夜摸了摸鼻尖,“我也没别的意思......” 眼瞅着凤云渐渐地离他越来越远,诡夜紧忙追赶上去,“云云,你等等我啊!” 夜色深沉,马蹄声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响亮。 经过一夜的奔波,天色渐亮,千云山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诡越隐隐约约感受到身上伤口处泛起疼痛,拉了拉缰绳将马儿的速度放慢了些。 与此同时,在千云山上,楚容朝居所内,云鹤如往常一样前来给她把脉。 指尖轻触她纤细的手腕,云鹤起初神色如常,片刻后,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讶异,不禁轻声道:“殿下,您幼时习过武?” “为什么这么问?” 见楚容朝一脸茫然,云鹤收回手解释道:“殿下有内力,只是并不深厚。” 楚容朝闻言,一脸惊愕。 收敛起神色,楚容朝佯装淡然的点点头,“这样啊!” “以前应是被毒堵塞住了,这才导致殿下发不出内力,等毒解了以后,殿下可以尝试着练一练武功了。” 云鹤说完便转身,稳步朝着小厨房走去为楚容朝煎药。 小厨房内,云鹤熟练地分拣着药材,每一味都精挑细选,放入药罐后,又专注地把控着火候。 亓鹤抱着一簸箕药材进来,“公子,我来吧!” “不用,我来就好。” 挡住亓鹤伸过来的手,云鹤神情专注的盯着药罐。 她的事,他自是要亲自盯着的,怎可假手于人。 而在云鹤离开以后,楚容朝在居所内静静坐着,心中还在回味云鹤的话。 下意识地运气,楚容朝只觉微弱的热流在经脉间缓缓涌动,虽不强劲,却也隐隐约约感受得到。 楚容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真的有内力。 不一会儿,云鹤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楚容朝半倚在榻上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瞬间在舌尖散开,使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第330章 云鹤递给她一颗蜜饯,“一颗,不能多吃。” “知道了。”将蜜饯送入口中,那苦涩的味道才稍稍减少了一点儿。 刚喝完药,楚容朝起身,想着出去活动活动,呼吸下新鲜空气。 楚容朝刚踱步至庭院,抬眼间,就见诡越风尘仆仆地从山路走来。 晨曦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身形。 楚容朝心中一喜,快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诡越将楚容朝拉入怀中,紧紧的拥住楚容朝,以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喃喃道:“小宝。” 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楚容朝柔声应道:“怎么了?” 问完,楚容朝松开怀抱,目光在诡越身上游走,待看到他袖口隐隐透出的血迹,心疼不已,“你受伤了?” 诡越微微摇头,想要轻描淡写地带过:“不碍事的。” 楚容朝撩起他的衣袖,查看着他的伤口,“什么不碍事,流了那么多血,进屋我帮你处理一下。” 进屋后,楚容朝忙不迭地翻找出伤药,又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为诡越清洗伤口。 楚容朝一边轻柔地为诡越擦拭伤口,一边抬眼,满是心疼与疑惑地问道:“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别瞒我。” 诡越眼神微微一闪,“犯了一点小错,受了家法,只是一点小伤,无碍。” 楚容朝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迟疑,但见他不想多聊,便没再多问。 处理完伤口,诡越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小宝,赫连暝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楚容朝微微一怔,伸手指了指,“应该在那边帮云鹤采摘药材,你找他何事这般着急?” “有一些事情找他商议。”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诡夜起身,“你先休息,我去找他。” 诡越匆匆朝着楚容朝所指方向走去,不多时,便瞧见赫连暝和云鹤两人正站在一片药田之中,专注地甄别着各类草药,身旁的竹篓已装了小半篓。 诡越几步上前,喊了一声,“赫连。” 赫连暝闻声抬头,见是诡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云鹤轻哼一声,“你怎么来了?” 对于诡越能自己上到千云山,云鹤倒是不震惊,毕竟当年诡越可是在千云山住了近半年的,依照他的能力,这么长时间若是还摸不到进千云山的路,那真是废了。 没有搭理云鹤,诡越从怀中掏出凤云给的那封信递给赫连暝,神色凝重,“小宝被马家的人下了巫术,想必你也知道,里面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的信息,找到他,或许能解除小宝身上的巫术。” 诡越不知道此刻除了赫连暝,自己还能相信谁。 穆骁南被穆家拘禁,他来之前派一前去查看,穆家可谓是故若牢笼。 沈听颂回了沈家,距离他太过遥远。 唯有赫连暝可用。 赫连暝伸手接过信,扫了几眼,“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劝服那人前来救朝朝,若劝服不了,即便是绑我也将他绑来。” 云鹤在一旁听闻,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手中正分拣的草药都差点掉落,“怎么殿下还中了巫术?马家?” “这件事回头和你细说。”睨了云鹤一眼,诡越朝赫连暝点点头,“赫连,你尽快出发吧!” “我即刻启程。” 说完,赫连暝不再耽搁,放下背篓,准备即刻下山。 临行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诡越,叮嘱道:“你且好好养伤,照顾好朝朝,若有变故,及时派人通知我。” 诡越微微点头,目送赫连暝离去。 第331章 待赫连暝离开,云鹤走上前,看着诡越疲惫不堪的模样,难得地没有冷言冷语,“你也别硬撑着了,跟我回屋,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不用,朝朝帮我处理过了。” 闻言,云鹤扯了扯唇角,“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楚容朝发现赫连暝不在,诧异的询问两人,“赫连呢?” “他有事出去了。” 听到诡越的解释,楚容朝点点头不再询问。 毕竟人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要求人家一直围着她转啊! ...... 夜幕悄然降临,千云山被夜色笼罩,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夜虫鸣声。 楚容朝居所内,烛火摇曳,云鹤备好银针,神色专注地为楚容朝施针。 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楚容朝眉头轻皱,却强忍着不适。 见楚容朝皱眉,诡越瞪向云鹤,“你轻一点。” 瞥了诡越一眼,云鹤并未说话,专心致志的帮楚容朝施针。 云鹤施针完毕,轻轻擦去额头的汗珠,长舒一口气,“今日疗程结束,殿下最近要好好休息。” “好。” 听到楚容朝应了,云鹤提着药箱出去。 待云鹤离开以后,楚容朝轻轻揉着刚施完针还有些酸麻的手腕,抬眼看向诡越,眼中透着几分欣喜,“诡越,今日云鹤给我把脉时,发现我竟有内力。” 诡越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低头微微沉思着。 小宝有内力倒是一件喜事。 这样即便他不在,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诡越目光扫视着楚容朝,眸子深沉。 楚容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一声,“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该怎么教你习武。” 微微叹息,诡越满面愁容。 楚容朝已经过了习武最好的年龄,现在习武多少有点晚了。 “明日早晨早些起来,我们先试一试,今日记得早点休息。” 说完,诡越转身出了屋子。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千云山上,便看到诡越与楚容朝的身影一前一后的站在院子中。 因为想要早些变强,楚容朝难得的起了个早。 诡越身姿矫健,一招一式尽显凌厉,他耐心地为楚容朝拆解着招式,“小宝,这握拳需紧实,出拳时要以腰腹之力带动臂膀,如此方能将力量汇聚于一点。” 楚容朝目不转睛地看着,依言比划,可初涉武学,动作难免生疏笨拙,几趟拳脚下来,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诡越见状,心疼不已,赶忙递上帕子,“小宝,莫急,循序渐进便好,你已做得很棒。” 楚容朝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微点头,眼中透着坚定,“我知道了,我会劳逸结合的。”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子中练习,楚容朝虽起步艰难,但凭借着一股韧劲,再加上诡越这个名师,一招一式渐渐有了模样。 然而,诡越心里清楚,自己所学多是战场上的搏杀之术,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若想让楚容朝的武功更为全面,还缺了以柔克刚的路数。 这日,云鹤如往常一般来给楚容朝送药,刚踏入院子,便瞧见两人练武的场景。 诡越的招式大开大合,虎虎生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楚容朝则略显稚嫩,努力模仿着诡越的动作,却时不时露出破绽。 待楚容朝将汤药喝下以后,云鹤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 诡越收起招式,眉眼微动,“云鹤,你有话要说?” 云鹤微微点头,“我观殿下练武,你所教固然刚猛有力,可女子之力终究先天弱于男子,若遇劲敌,一味强攻并非上策。” 诡越心中一动,他此前也有此顾虑,“愿闻其详。” 云鹤也不推辞,走到院子中央,对楚容朝柔声道:“殿下,且看我这一式。” 说罢,他身形微动,衣袖轻拂,看似轻柔缓慢的动作中却暗藏玄机,每一次抬手、转身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空气中假想的攻击,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对手的力量引向别处。 楚容朝看得眼睛发亮,拍手称赞,“云鹤,这招式好精妙!” 目光盯着云鹤,楚容朝不曾想云鹤竟真的这般厉害。 以往她倒是听人家说他武功高强,但云鹤在她面前未曾展露过分毫,现在倒是见到真章了。 诡越亦是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云鹤看向诡越,直言道:“诡越,你我二人,一人刚猛,一人阴柔,若合力教导殿下,必能事半功倍。” 诡越略作思索,便应下此事,“如此甚好,那便这么定。” 比起情敌,教会小宝自保才重要。 而下了千云山的赫连暝,根据诡越给他的信纸上所写的地址一路奔腾,在三日后终于抵达。 敲了敲眼前的小木屋,赫连暝深呼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如何劝服对方去救楚容朝。 第332章 木屋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同时一张漂亮到难辨雌雄的脸露出。 见对方脸上露出惊诧,赫连暝眉毛上挑,“公子,可否能进去说话?” “嗯!” 对方轻声应了句,将木门彻底打开,把赫连暝迎进屋中。 进到屋内,男子为赫连暝倒了杯水,“不知贵人前来所为何事?” 望着波动的水面,赫连暝并未回答他,反倒是向他询问道:“公子认识我。” 抿了抿唇,男子点点头,“嗯!” “曾远远的见到过贵人一面。” 知镜扯了扯唇角。 怎会不认识呢! 南曜国赫赫有名的摄政王。 亦是曾经住进懿王府的人。 “原是如此。”顿了顿,赫连暝说明来意,“此次前来,是想请公子随我一道去救一个人。” 知镜不假思索,“可以。” 赫连暝想要劝说的话全部堵在嘴里,他来之前想到过数百种劝服这人的话术,可不曾想竟一个都没用上。 知镜垂了垂眸子。 他之所以答应赫连暝去救人,也是因为从楚容佳那里听到了楚容朝没死的消息,想着帮了赫连暝这一次能请他帮忙找一找那人究竟在哪。 毕竟,他和她之间也曾拥有一段露水情缘...... 赫连暝请人十分顺利,而千云山上楚容朝被两位武林高手教导,武功亦是愈来愈强。 身体里的毒素解了大半,云鹤顾念着楚容朝身体虚弱,将剩下的针灸放到了半月以后。 楚容朝身着一袭紫色罗裙,呼吸着千云山上的清新药香。 云鹤自药田出来,抖了抖白袍上的泥土,见她这般不由得轻笑一声,“山上的空气应当是要好一些的,殿下可以在躺椅上躺一会儿好好感受一下。” “是要新鲜很多,不过躺就不躺了。”伸了个懒腰,楚容朝笑了笑,“再躺下去,人都要躺傻了。” 说着,楚容朝走近药田,“我来帮你采摘药材吧!” 未等云鹤阻止,楚容朝的手已经挨着泥土。 见她白嫩如玉的手指上沾染点点泥土,云鹤眸子微微暗下。 从怀中掏出手帕,执起楚容朝的手擦干净,云鹤揽着她的腰肢将她带离药田,“殿下千金之躯,采摘药材这种粗活我和诡越来就行。” 说完,云鹤正准备抽回自己放在楚容朝腰间的手,抬眸就见诡越满目怒火的望着这边。 薄唇轻轻勾起,云鹤的手再度放回去,另一只手缓缓凑近楚容朝的脸颊,“殿下,别动。” 指腹微微磨砺着楚容朝脸颊的一侧,云鹤眼中尽是认真,“殿下的脸上适才沾了脏东西。” 小幅度的往后退了一步,云鹤唇角挂着淡笑,“现在干净了。” 诡越大步走向两人,伸手一把将楚容朝扯到怀中,眼神不善的睨了云鹤一眼,“这是在干什么?” 云鹤神色未变,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浅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见殿下脸上沾了尘土,所以帮忙擦拭了一下,并无其他。” 沾了泥土是真。 但撩拨也是真。 见楚容朝面色平静,云鹤心下隐隐有些失望。 倒是坐怀不乱。 楚容朝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忙不迭地开口解释,“可能是刚刚我进药田不小心沾了点泥土,云鹤公子好心帮我擦拭干净,没什么的。” 诡越将楚容朝揽入怀中,目光在云鹤脸上扫过,“那便‘多谢’云鹤公子了。” 低头看着楚容朝,诡越心中微微叹息。 他的小宝,怎的那般没心眼。 第333章 云鹤那厮,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将楚容朝哄去休息,诡越冷哼一声,睨了云鹤一眼,低声警告他,“云鹤,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若是真心喜欢朝朝,那我愿意与你公平竞争,但莫要耍这些花枪。” 被警告的云鹤丝毫不气,语气淡淡,“早到晚来,何谈公平。” 说完,云鹤绕过诡越径直进到药田。 他想要的,必然要自己争取。 而与此同时,赫连暝带着知镜正在快马加鞭的向千云山赶。 赫连暝与知镜一路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知镜虽骑术不精,却也努力跟上赫连暝的速度。 行至一处偏僻山谷,道路愈发狭窄崎岖。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群衣衫褴褛、手持利刃的人呼啸而出,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高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赫连暝勒住缰绳,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群“土匪”。 只见他们虽然装扮粗野,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狠劲,绝非寻常打家劫舍的山贼。 赫连暝心中一凛,压低声音对知镜说道:“知镜公子,情况不妙,这些人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知镜微微皱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缰绳,手心沁出冷汗,“这可如何是好?” 赫连暝拔出身侧的长剑,剑身寒光闪烁,“我定护你周全。” 说罢,赫连暝飞身下马,冲向那群“土匪”。 “土匪”们见状,呐喊着蜂拥而上。 赫连暝剑法凌厉,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劲风,一时间竟让他们近身不得。 知镜在后面焦急地看着,想要帮忙却又无从下手,只能紧紧跟着赫连暝,寻找时机准备突围。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 渐渐的,赫连暝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但赫连暝依旧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让知镜受伤。 知镜与朝朝性命关系甚重,他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混战中,一名“土匪”瞅准赫连暝防守的破绽,猛地掷出一把飞刀。 赫连暝躲避不及,飞刀直直刺入他的左臂,他闷哼一声,身子摇晃了两下。 “赫连公子!”知镜惊呼,策马奔到赫连暝身边。 赫连暝强忍着剧痛,右手握紧长剑:“我没事,我们要赶快走!” 知镜咬了咬牙,用力搀扶住赫连暝,带着他快速的自他撕开的口子处逃窜。 然而,身后“土匪”如恶狼般紧追不舍,马蹄声在山谷间震得人耳鼓生疼。 道路两旁的灌木丛被马蹄肆意践踏,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 知镜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扶着赫连暝又加快了些脚步,“赫连公子,你撑着一些。” 感受到手中鲜血的黏劲,和耳旁赫连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知镜心头一紧,轻声安抚道。 身后“土匪”离两人愈来愈近。 赫连暝强忍着左臂伤口的剧痛,右手挥舞长剑,砍向靠近的敌人。 可“土匪”们人多势众,很快又围了上来。 其中一名“土匪”瞅准时机,猛地冲向知镜,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劈下。 赫连暝眼神一凛,用尽全身力气,调转马头,侧身挡在知镜身前。 那锋利的刀刃瞬间刺入他的后背,赫连暝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知镜惊呼一声,“赫连公子!” 赫连暝衣衫被鲜血浸透,唯眼神依旧坚定,“别......别怕,我......” 第334章 苦笑一声,赫连暝心下无奈。 或许,他今日要将命留在此地了。 朝朝。 朝朝该怎么办...... 就在赫连暝摇摇欲坠之际,一阵凌厉的杀声从山谷一侧传来,只见一群身着黑衣、身手矫健的人如鬼魅般现身,他们招式狠辣,直扑向那些“土匪”。 “土匪”们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一时阵脚大乱,被杀得措手不及。 赫连暝与知镜趁此机会,退到一旁稍作喘息。 赫连暝强撑着身体,目光警惕地看向那些黑衣人,心中暗自揣测他们的来历。 知镜则满心焦急,手忙脚乱地帮赫连暝捂住伤口,试图止血,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渗出,“赫连公子,你撑着一点。” 不多时,黑衣人便将“土匪”尽数剿灭。 其中一名黑衣人快步走到赫连暝身前,抱拳道:“让摄政王受惊了,是在下来迟了。” 赫连暝定睛一看,认出是诡越手下十三血煞中的三才舒了口气,微微点头:“多谢相救,是诡越让你来的?” 三点点头,“阁主预判会有埋伏,让属下前来支援。” 赫连暝扯了扯唇角,微微颔首。 这次,倒是他欠了诡越一命。 赫连暝目光狠厉的射向一众“土匪”的尸体,‘劳烦帮忙查看一下,这些人究竟来自哪股势力。’ 三点点头,行至一具尸体处翻找着,只是半天都不曾找到身份证明。 知镜望着尸体,微微怔愣,“不用找了,这些是楚容佳培养的死士。” 见众人都看向他,知镜无奈苦笑,“他们后脑勺处都有一个图腾,那就是他们的身份标识,我以前曾经见过。” 但知镜不曾想楚容佳居然会派人杀他。 得知是楚容佳的人以后,赫连暝也不欲再作停留。 打起精神,赫连暝看向三说道:“劳烦帮忙带路,我们得尽快赶回千云山。” 三点头,迅速牵来马匹,扶着赫连暝上马,一行人朝着千云山疾驰而去。 一路上,赫连暝数次险些昏厥,但依旧强撑着到千云山。 三心下着急,抽打着马儿加快行程。 不管怎么说,抛开赫连暝和他们阁主情敌的身份外,这位可是南曜国的摄政王,真出了事他们可承担不起。 终于,在一路奔波中,千云山映入眼帘。 山上,楚容朝正在屋内研读药理书籍,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心头一紧,楚容朝放下书卷,快步走出房门。 月光下,只见知镜扶着浑身是血的赫连暝,艰难地朝山上走来。 楚容朝惊呼一声,飞奔过去,“这是怎么了?” 赫连暝虚弱地抬起眼皮,扯出一丝苦笑,“无碍......” 抬起手指盖上楚容朝的眼睛,赫连暝轻声呢喃,“别看,我没事的。” 手掌传来一阵痒意,赫连暝感受到楚容朝的睫毛颤了颤。 不等几人再说些什么。 云鹤和诡越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见到赫连暝浑身是血,两人皆是一惊。 云鹤迅速上前,帮忙扶住赫连暝,“快,把他抬进屋!” 诡越则望向跟着一起来的三,“什么情况?” 三抱拳弯下了腰,将刚才的情况一字不漏的回报给诡越。 屋内。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赫连暝安置在床上,云鹤动作利落的打开药箱,开始为赫连暝处理伤口。 赫连暝眼皮慢慢阖上,神智不清楚的喃喃道:“知镜,快跑。” “朝朝,救朝朝。” “知镜,不能有事,救朝朝。” 楚容朝立在一旁,从赫连暝只言片语的呢喃中将事情拼凑了个大概。 “所以赫连暝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 话未说完,楚容朝眼圈便泛起一抹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诡越将她揽入怀中,“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知镜抿了抿唇,看向楚容朝,“是楚容佳的人。” 他又见到她了。 挺好。 楚容朝抬眼望向知镜,咬了咬牙,“楚容佳。” 赫连暝嘤咛了一声,楚容朝瞬间放轻了呼吸,神经紧绷的注视着他。 云鹤专心给赫连暝处理伤口,眉头紧锁。 飞刀刺入后背,伤口深且凶险,所幸并未伤及要害,但赫连暝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云鹤不敢有丝毫懈怠,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止血、缝合,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已经无生命危险。”转头温柔的凝视着楚容朝,云鹤柔声道:“殿下,先回去休息吧!” “我......我来照顾他吧!”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云鹤,楚容朝感激道:“多谢云鹤公子,你刚才一定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云鹤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诡越一把拉了出去,知镜紧跟而上。 待出了屋子以后,云鹤嫌弃的睨了诡越一眼,抽回自己的胳膊,“你为什么拉我出来?” 第335章 诡越斜了一眼云鹤,讥诮道:“你觉得继续留在那个屋子里,你能做得了什么?” “至少可以让她和赫连暝少接触一些......”说着,云鹤瞥见知镜的身影,瞬间打住了话音。 知镜抿了抿唇,“我只是路过。” 睨了一眼知镜,诡越心下沉了沉。 能救朝朝的人居然是这人,真是棘手。 云鹤撩了撩衣袍,笑吟吟的看着知镜,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未抵达眼底,“这位公子不必拘束,来了千云山便是我的客人,更何况公子愿意救朝朝,那便是在下的恩人。” 诡越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倒是会宣示主权。 只是现在眼前的人比较重要。 眼睛上下扫射了几次,诡越仔细的打量着知镜。 他是认识知镜的。 在第一次遇到楚容朝以后,他就派人将她过往的一切全部都打听清楚了。 包括知镜。 她为之一掷千金的男人。 不可置否的是眼前的男人确实貌美。 诡越抬手轻抚了下自己的脸颊。 他该感谢自己的父母,给了他一副尚可观赏的皮囊。 三人站在原地互相打量着对方。 许久,云鹤率先打破宁静,“知镜公子,在下帮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可以先休息片刻。” “有劳。” 跟着云鹤离开的时候,知镜下意识的望向诡越。 在花楼多年练就察言观色的能力告诉他,殿下与这个男人的关系不一般。 不知道外面风云暗涌,屋内楚容朝正在小心翼翼的帮赫连暝擦拭着身子上沾染的血迹。 男子的手掌宽大、骨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是干净,只是现如今指甲缝里藏匿着点点血丝。 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楚容朝把赫连暝的手放到被子中,抬手拨开他额间垂落的碎发,轻声呢喃,“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连自己都不顾了。” 低头无奈的笑了笑,楚容朝以为这是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因为楚容朝一定要比赫连暝活的更久。” 楚容朝愣了愣,抬头便见床上的赫连暝缓缓睁开眼睛,手指费力的抬了抬。 目光温柔如水般注视着楚容朝,赫连暝唇角微微上扬,“我们的约定。” “可是我——不记得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楚容朝眼眶中早已蓄满的泪珠脱落,滴在了床榻上,将被子的一角洇湿了。 赫连暝费力的抬起手臂,将楚容朝脸上的泪水擦干,“不哭。比起那些记忆,更重要的是楚容朝。”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楚容朝不明白为何听到赫连暝的那句话自己会哭出来。 原身残留的记忆? 聊了两句,赫连暝抵抗不住汤药带来的困意,再次闭上了眼睛。 夜幕悄然笼罩,千云山上一片静谧,唯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声,为这夜色添了几分诡谲。 屋内,烛火摇曳,赫连暝原本平稳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趴在床边的楚容朝被惊醒,见赫连暝这般,她伸手探向赫连暝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楚容朝急忙将手缩回。 不及思索,楚容朝冲出门去,直奔云鹤的屋子,边跑边呼喊,“云鹤,快来,赫连暝他发热了!” 云鹤开门的时候只披了一件衣服,也属实是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但眼下两人都顾不得其他的,紧忙赶去查看赫连暝的情况。 探了探赫连暝的额头,云鹤眉头紧锁,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草药,吩咐刚过来的诡越去煎药,又用湿帕子敷在赫连暝额头,试图为他降温。 第336章 楚容朝稳下心神,在一旁有条不紊的帮着云鹤。 折腾了大半宿,赫连暝的热度总算退了些许,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洒在千云山上,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寒意。 楚容朝一夜未眠,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摸了摸赫连暝的额头,见他不发烧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房间。 进到厨房,楚容朝对着一箩筐米和一堆炊具,深吸一口气。 做饭她真不怎么会。 前世她虽然家道中落,但父母多少留下了些许家产,再加上她工作的工资,顾着她吃外卖是没问题的。 这一世身份尊贵,无论是在西楚、南曜,都有别人给她做。 严格算下来,她进厨房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 回忆着往昔见过别人煮粥的模样,楚容朝有样学样地开始洗米。 接着,她将米倒入锅中,添上水,小心翼翼地生火,眼睛紧紧盯着锅底跳跃的火苗,被火熏得眼睛有些生疼。 好在一切似乎都进行得挺顺利,锅里渐渐飘出米粥的香气。 可没一会儿,楚容朝瞬间就变得慌乱起来——锅里的粥开始噗噗作响,还泛起白色的浮沫,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糊味弥漫开来。 楚容朝手忙脚乱地搅拌着,试图挽救,可那粥还是越来越稠,锅底也开始冒烟,最终彻底糊成了一锅黑乎乎的东西。 诡越闻到一股糊味,穿上衣服出了屋子直奔厨房。 看到楚容朝一脸挫败地站在那儿,锅里那惨不忍睹的粥,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想煮粥?” 楚容朝抬眼看向他,满脸窘迫,嗫嚅着,“我、我想给赫连暝煮点粥喝,可是……” 诡越走上前,抬手摸了摸楚容朝的头,“交给我,你先回屋去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好,嗯?” “我在这和你一起。”楚容朝站在一旁,看着诡越熟练地重新淘米、下锅,加水,动作利落又整洁,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怎么了?” 眼睛满是柔意的望着诡越,楚容朝轻笑一声,“我们阿越怎么那么厉害,什么都会。” 脸颊浮现一抹红晕,诡越转过头,“这话留在别的地方说,不然一想到这粥是给赫连暝喝的,我会生气吃醋的。” 勾着诡越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一些,楚容朝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不生气,可以吗?” “做粥。” 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只是弯起的唇角却格外显眼。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粥出锅了。 诡越盛了一碗,递给楚容朝,挑挑眉,“喏,拿去给你的赫连暝吧!” 楚容朝捏了捏他的脸颊,随后接过粥,“那我的阿越不要生气了嘛!” 望着楚容朝离去的背影,诡越靠在厨房的灶台旁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他真是栽了。 栽的彻彻底底。 楚容朝端着粥回到房间,轻轻唤醒赫连暝,柔声道:“赫连,醒醒,先吃点东西。” 赫连暝睁开眼,强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粥上,“这粥,是诡越做的吧!” 楚容朝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是他看我笨手笨脚把粥煮糊了,就帮着做了一碗,你多少吃点,对身体好。” 话音刚落,见赫连暝伤口处洇出血迹,楚容朝拿起调羹搅了搅粥,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张嘴喝掉粥,赫连暝眼中满是无奈。 吃情敌做的粥,心里多少有些奇怪。 可是她喂过来的,他怎么舍得拒绝。 更不舍得的是让她为难。 第337章 就在这时,云鹤端着药箱推门而入,“赫连暝,该换药了。” 楚容朝抿了抿唇,将碗放下,“需要帮忙吗?” “需要你帮忙按一下纱布。”说着,云鹤看向赫连暝,“把衣服脱了吧!” 赫连暝微微颔首,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随着衣衫缓缓滑落,他紧实而健硕的胸膛袒露出来,八块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顺着胯骨的方向延伸而下。 楚容朝只觉脸颊瞬间滚烫,忙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至今为止她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男子这般模样。 哪怕和诡越,她最多也就是摸摸喉结、拉拉小手...... 云鹤倒是神色如常,手法熟练地拿起镊子,轻轻挑起染血的纱布。 纱布黏在伤口上,揭开时带起些许皮肉,赫连暝眉头微皱,却并未哼出声。 楚容朝见状,心猛地揪紧,忙按照云鹤的指示,伸手按住纱布边缘,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赫连暝的肌肤,热意从指尖蔓延,指尖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朝朝,别紧张。”赫连暝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安抚,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更添了几分蛊惑。 楚容朝红着脸应了一声,努力稳住心神。 云鹤清理完伤口,洒上些药粉,重新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赫连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楚容朝身上,看着她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云鹤眼眸微闪。 原是喜欢这样的。 待一切处理完毕,赫连暝重新穿好衣服,楚容朝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缓过神来,楚容朝看向云鹤,问道:“云鹤公子,这千云山上,可以送信出去吗?” 云鹤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到窗边,抬手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眨眼间,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振翅飞来,轻盈地落在云鹤伸出的手臂上,咕咕叫着,黑豆似的眼睛机灵地转动。 云鹤熟练地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递给楚容朝,“把信写好放入这里,绑在它腿上便可。” “多谢。”楚容朝接过竹筒,匆忙回到房间,铺开信纸,思索片刻后提笔疾书。 楚容佳多次对她、她身边的人下手,再忍下去她就得变成乌龟了。 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 写罢,楚容朝将信纸仔细卷好,塞入竹筒,又折返来找云鹤。 云鹤接过竹筒,稳稳地绑在信鸽腿上,再次抬手放飞信鸽。 那鸽子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认准方向后,向着远方疾飞而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西楚,凤州城。 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恼怒的指着下面的人,手指不住的颤抖,“一群废物,本殿要你们何用。” “楚容朝对付不了也就罢了,连一个小小的花楼头牌你们都杀不死,本殿真是养了一群饭桶。” 谢清砚低下头,心中却盘算着现如今的情况。 两方都在争夺知镜。 可知镜究竟有何用? 楚容佳睨了下面的人一眼,挥了挥手,“都给本殿退下吧!”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楚容佳叹了声气,到一旁的书柜旁按了下,一条密道映入眼帘。 密道中,一名男子身着一袭青衣立在一旁,不急不缓的喂着手中的鸟儿。 “阿睿。” 楚容佳娇声喊着男子的名字,从背后抱上对方,“阿睿,楚容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死,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就怕死在她手中。” 男子放下鸟食,转过身揽着楚容佳,“不怕,她的死期很快就到了。” 在他怀中,楚容佳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白术呢?” “他的死期会更快。”说完,男子在楚容佳额头上印下一吻。 闻言,楚容佳低下头,唇角缓缓勾起。 天命君主又如何,皆要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白术自以为楚容朝的天命换到了他身上,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母后是马家的人如何,怎会抵得过马家的嫡长子重要。 竹韵轩。 一名相貌清雅如竹的男子将信件展开,粗略的扫视几眼,挑了挑眉,“兄弟们,来活了。” 楚容佳从密道出来,天色已经渐晚。 回到房间的途中,楚容佳疲惫的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哄男人,也是心累。 暗处几道黑影轻微晃动。 楚容佳并未察觉异样,满心都在盘算着如何除掉楚容朝这个最大的劲敌。 白术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但楚容朝变故太大了。 刚踏入房间,楚容佳还未及点灯,黑暗中便突然窜出几条黑影,动作迅猛,训练有素。 为首之人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楚容佳的嘴,让她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其余人迅速将她捆绑起来,手脚麻利。 楚容佳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可双拳难敌四手,眨眼间就被制得服服帖帖。 黑影们带着她悄然撤离,一路避开众人耳目,出了府邸。 第338章 黑影们身手矫健,带着楚容佳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竹韵轩。 他们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入,穿过曲折的回廊,径直朝着地下暗牢奔去。 暗牢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墙壁上挂着的火把摇曳不定,映出一道道阴森的光影。 楚容佳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你们究竟是谁?可知我是西楚四皇女,敢动我,你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楚容佳色厉内荏地叫嚷着,声音却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并未有人理她,只将她提起来用铁链绑在木桩之上。 “四皇女,我们可是在四皇女府将您带回来的,您的身份我们再清楚不过。” “但是我劝您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在我们的主子回来以前,您是出不去的。”轻笑一声,黑影紧接着道:“不过我们主子回来以后,您大概更出不去了。” 说完,黑影转身离开。 千云山。 楚容朝身上的饰品全部被取下,只着一袭黑色纱裙,面上也未曾涂抹任何胭脂水粉,整个人显得格外素净。 出了房门,楚容朝小心翼翼的将屋门关上,蹑手蹑脚的往千云山下的方向走。 只未走出两步,前面便堵了一面人墙。 诡越半倚在墙面,胳膊伸长挡着楚容朝,“小宝,你准备去哪?不打算带上我们吗?” 被诡越堵上,楚容朝已经惊愕,听到他的话,更是迷茫,“我们?” 云鹤自诡越身后出现,“殿下,若是想要做坏事不如带上我们,云鹤的武功也不差哦!” 诡越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我是让你来表现,但没让你现在就开屏。” “诡越阁主可不是殿下的正夫,貌似没有资格这么说吧!” 挑衅了一句,云鹤唇角重新挂上笑容,“若是没猜错,殿下是要去寻楚容佳报仇吧!” 【这都能知道,世上还能有秘密吗?】 【我的竹韵轩是藏不住了。】 诡越眼皮子跳了跳。 竹韵轩。 那个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为西楚第一花楼的竹韵轩。 是朝朝的。 云鹤舌尖顶了顶上颚。 一位皇女开青楼,倒是百年难得一见。 着实有趣。 云鹤低下头轻笑一声,解释道:“殿下下午问我能不能寄信,我便猜到了殿下是想要去寻楚容佳,只殿下体内的毒素并未请完,云鹤实在不放心,我跟着殿下一起,也能时刻注意殿下的身子。” 心中暗骂了云鹤一句‘冠冕堂皇’,诡越上前执起楚容朝的手,“不跟着你一起,我实在不放心,若是你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看到的,我们就在一旁等着就是,别撇下我。” 楚容朝无奈叹息,看向云鹤,“那赫连怎么办?” 云鹤不假思索的回道:“亓鹤会照顾他的。” 楚容朝迟疑了片刻,点点头,“那行,我们尽量快去快回吧!” 楚容朝带着诡越、云鹤骑马朝着凤州城疾驰而去。 一路行驶到竹韵轩,楚容朝带着诡越、云鹤轻车熟路的自后门进入。 行至地下,一处暗牢映入三人眼帘。 攥紧了拳头,楚容朝下意识的睨了诡越一眼。 她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狠毒的一面,但——似是不太可能了。 【总归是真实的自己,早点认识到也未尝不是好事。】 诡越有些莫名的扫了楚容朝一眼。 一旁的云鹤眉毛微微上扬,眼中显得更加兴奋了一些。 走到暗牢里面,一道咒骂的声音陡然传来。 第339章 只一声,楚容朝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楚容佳。 “该死的,你们可知我是何人,居然敢绑架我。” “快一些将本殿放了,不然待本殿出去必诛你们这群杂碎九族。” “楚容朝,是不是你。” 在楚容佳的话音刚落下的瞬间,楚容朝缓缓走到她跟前,抬起手捏起她的下巴,“好久不见,四皇姐。” 楚容佳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楚容朝,你居然敢绑架我。” “绑架你怎么了?”捏着楚容佳下巴的手陡然收紧用力,楚容朝轻笑一声,“四皇姐对我又何曾手软过。” 楚容佳吃痛的皱了皱眉,“你......待我出去,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楚容朝听着楚容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凑近她耳边低语,“四皇姐,你莫要再痴心妄想了,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出去?” 说罢,楚容朝松开楚容佳的下巴,眼神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墙壁上挂着只有巴掌大小的一个小铁锤上。 楚容朝缓步走过去,拿起铁锤,在手中掂了掂。 转身,楚容朝一步步朝着楚容佳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楚容佳往后缩了缩,捆住她手脚的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楚容朝站定在她身前,眼神决绝,“楚容佳,这些年你三番五次害我,今日我要收回一些利息。” 语落,楚容朝高高举起小铁锤。 小铁锤落下的瞬间,一道凄惨的叫声自楚容佳喉间溢出。 “啊——” 随着惨叫声落下,楚容佳右手无力的耷拉下去,鲜血喷涌而出,血肉混合,一片模糊。 楚容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容朝,脸上的痛苦扭曲成一团,“贱人——你敢......” “现在只是开胃菜。”楚容朝面色冷峻,再次挥起铁锤。 “住手。”大喝一声,楚容佳喘着粗气,“你放我离开,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 见楚容朝充耳不闻,楚容佳无奈喊道:“是关于赫连暝的,有关生死。” 闻言,楚容朝停下脚步,“说吧!” “你先放开我。” 嘲讽一笑,楚容朝举起小铁锤逼近楚容佳,“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你可以试试看你会不会比赫连暝先一步下去见阎王。” 楚容佳眸中充斥着恨意,“我说。” “赫连暝被下了蛊。” 楚容朝转动了下小铁锤,眼神锐利的射向楚容佳,“你下的。” 楚容佳望着楚容朝手中那染血的小铁锤,心有余悸,听她质问,咬着牙恨恨道:“是我下的又如何!本来那蛊是冲着知镜去的,谁知道赫连暝那个蠢货,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那一剑。” “楚容朝,你寻知镜,是知道了自己身中巫术吧!” 目光上下扫视着楚容朝,楚容佳陡然癫狂的大笑着,“可惜,即便你寻到知镜也活不了。” “为何?” 楚容佳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你想知道啊?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要你死都死不明白。” 楚容朝不屑一笑,“是嘛!” “我倒是可以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说完,楚容朝举起手中的小铁锤,直冲楚容佳的大动脉。 就在小铁锤落下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楚容朝的手。 楚容佳睁开眼,望着来人,含情脉脉,“羡之。” 宿羡之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将楚容朝的手慢慢按下去,柔声道:“朝朝,楚容佳暂时不能死。” 诡越闷哼一声,怒声道:“老头,你对我做了什么,赶紧放开我。” “哦嚯。”身后的老者惊呼一声,没搭理诡越,行至前方围着楚容佳转了几圈,“手骨断裂,大概率难以恢复。” 第340章 啧啧两声,老者叹息道:“你——无缘皇位了。” 楚容佳冷哼一声,“你一个老乞丐,有何资格置喙我西楚储君,待西楚只剩下我一人之时,皇位自然只能是我的。” 老者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随后走到诡越旁边晃了晃,“你这小子是真不怕死,不是和你说了回来知会那丫头一声,让她来找我拿天山雪莲嘛!” 云鹤眼睛一亮,“天山雪莲。” 上下扫了云鹤几眼,老者捋了捋胡须,“原是千云山的小子。” “前辈认得我?” 见老者轻而易举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云鹤神情恭敬了许多。 有天山雪莲。 认得他。 还是和宿羡之一起来的。 这老者的身份只怕不一般啊! 眼神淡泊的睨了楚容佳一眼,宿羡之和楚容朝介绍道:“朝朝,此乃缘安方丈。” 闻言,楚容佳有些慌张,“缘......缘安方丈......” 缘安方丈冲着楚容佳慈善的笑了笑,随即隔空将铁链斩断,“四皇女,你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楚容佳顾不得其他的,捂着手骨断裂的右手往外跑去。 宿羡之不像是要跟她一伙的。 缘安方丈也不像来帮她的。 她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里,以后再作打算。 待楚容佳离开以后,诡越眼神不善的盯着缘安方丈,“你为何要放她走,你知不知道她......” 不等诡越将话说完,缘安方丈开口打断他的话,“她的命不该是今日绝,你们今日是杀不了她的。” 平静的望向楚容朝,缘安方丈转动佛珠,念着佛经,“世间乃是因果循环,若是今日丫头你伤了她,日后必然是要还给她的。” 楚容朝好笑的看着他,“那她伤我、伤我身边人怎么说?” “那些她以后自是也要还给你的。因果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完,缘安方丈再次闭上眼睛念起佛经。 待佛经念完,缘安方丈扔给云鹤一个盒子,“天山雪莲和寒毒解药的药方。” “老头子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丫头,我在明家村等你来。” 深深的看了楚容朝一眼,缘安方丈顷刻消失在暗牢之中。 缘安方丈离开后,宿羡之抿了抿唇,“朝朝,抱歉。” 睨了宿羡之一眼,楚容朝背过身去,“说什么对不起。” “你所中的巫术需要楚容佳来解,她暂时不能死。”解释了一句后,宿羡之猛然咳嗽起来,“我亦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照顾好自己。” 余光扫了诡越和云鹤一眼,宿羡之难掩失落的轻笑一声,“不过,我貌似也不用太过担心。” 话音落下,宿羡之缓步离开暗牢。 宿羡之离去的背影略显落寞,楚容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紧咬下唇,楚容朝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愤怒、不甘与无奈在胸腔中交织翻涌。 诡越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手,直视着她的双眼,眼神中满是心疼,“小宝,莫要气坏了身子,咱们今日虽放她走了,可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云鹤也靠过来,手中紧握着装有天山雪莲和药方的盒子,轻声附和,“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这楚容佳身负重伤,手骨断裂,一时半会儿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咱们且先稳住,寻机而动。”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我知道了。” 三人走出暗牢,竹韵轩内依旧是灯火摇曳,丝竹声声,可楚容朝却无心顾及这纸醉金迷的景象。 将诡越和云鹤安顿好,楚容朝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准备脱衣休息,门外便进来一黑衣人,向楚容朝抱拳恭敬道:“我家主子有请,请随在下走一趟吧!” 楚容朝紧盯着黑衣人,“你家主子?是谁?” “殿下去了便知。” 说完,黑衣人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楚容朝整理了下衣服,往前走了两步,“走吧!” 楚容朝跟着黑衣人出了竹韵轩,七拐八拐,一路上穿过狭窄幽深的小巷,又走过静谧无人的官道,直往郊外奔去。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映出两人匆匆的身影。 不多时,一座隐秘的宅院出现在眼前。宅院大门紧闭,黑衣人上前叩门,三声有规律的敲击后,门缓缓打开,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楚容朝抬步迈进,心中暗自警惕,眼神扫过四周,默默记下来时的路。 进了院子,只见正堂灯火通明,一个身着紫色衣袍的身影背对着她而立。 黑衣人悄声退下,楚容朝紧了紧拳头,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深夜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面上带着满满的慈爱,“朝朝。” 第341章 看到那人的脸后,楚容朝不欲多说,直接转身就准备离开。 楚偌儿小跑了几步,拉住楚容朝的手腕,“朝朝,母皇许久都不曾见到你了。”眼睛含泪,楚偌儿难掩哽咽的说道。 楚容朝挣脱她的手,背对着她。 楚偌儿对她真心好,让楚容朝对她说重话她说不出口,但是又不想和她说话。 风,轻轻撩动两人的发丝,似在低语着过往的亲昵与如今的疏离。 楚偌儿望着楚容朝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将眼泪强行逼回去,楚偌儿自身后拥抱着楚容朝,“朝朝,母皇或许做了一些对你、对你爹爹、云筝不好的选择,可母皇从未忘记我们一家四口才是彼此的至亲。” 楚容朝身子一僵,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感觉到身后衣服被泪水浸湿。 那是楚偌儿的眼泪。 记忆里,楚偌儿从来不曾哭过。 可现在,一代女皇,她哭了。 “母皇知晓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种下的因果,可是朝朝,身为西楚女皇,从来就身不由己。” “刚登基的时候,每日在那朝堂之上,我都要面对各方势力,我要想尽办法去权衡他们之间的势力、那时候东术虎视眈眈、百姓的生计全部都压在我的身上,这千斤重担,母皇从未有一刻敢放下。” 楚容朝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这些她又何尝不知。 在这皇宫长大,见过太多暗流涌动,可心中的那道坎,却不是轻易能跨过的。 “母皇,您的江山社稷自是重要,儿臣从未敢忘自己身为皇室的责任。”楚容朝的声音低沉,透着几分清冷,“只是,这宫中的权谋争斗若是涉及到我爱的人,我绝对不会让步半分。” 楚偌儿的心像是被重锤敲击,痛意蔓延至全身。 慢慢走上前,楚偌儿轻轻扳过楚容朝的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朝朝,母皇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父亲、你和云筝。” “但你可知,当年东术强盛,军队来犯,铁骑踏破我西楚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但那时母皇手上无人可用。” “若不周旋于各方势力,拉拢援军,筹集粮草,这西楚的江山怕早已易主。” 闭上眼睛,抬手抹了把眼泪,楚偌儿叹息一声,“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左右都已经过去,但朝朝,身为一国之主,你需要权衡利弊.......” 怕自己说的太多惹厌,楚偌儿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楚容朝望着她眼中从未见过的疲惫,心中一软,“母皇,我知晓你这些年辛苦,但爹爹他......” 摇摇头,楚偌儿打断楚容朝的话音,“朝朝,母皇寻你前来是希望你能快速成长,将西楚接过去。” 神情微微怔愣,楚偌儿语气迟疑了片刻,“另外你若登基,你四皇姐——” 楚偌儿沉默了许久,久到楚容朝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断不可留。” 短短四个字,但楚偌儿却说的艰难。 楚容朝怔了怔,“我以为母皇会劝我留下她。” 楚偌儿无奈一笑,“留下她,母皇只怕你会日日都担惊受怕啊!” 说出这话,楚偌儿无疑是心痛的。 可她自己就参与过夺嫡,她太清楚了。 一旦都有了想法,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绝无更改。 毕竟谁不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偏偏她就是不想,但必须要坐。 见楚容朝沉默,楚偌儿紧接着说道:“宿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宿品韵老谋深算,她如今观望,实则是在权衡利弊,看你与其她皇女谁更有潜力成为未来的君主。一旦她选定,便能倾尽宿家之力相助,可若选错,也能反手将你推向深渊。” 第342章 “宿羡之虽对你有意,可他毕竟是男子,在宿家地位受限,即便有心帮你,诸多事宜也做不得主。” 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楚容朝紧了紧衣衫,心中暗自思忖。 当时她去往宿家之时,宿品韵的态度的确暧昧,且在朝堂之上也多保持中立。 楚偌儿目光深邃,望向远方,缓缓开口,“而穆家手握矿产,掌管我西楚命脉。穆含香心思缜密,她不会轻易表露立场。穆瑰染虽然对云筝有意,但在家族决策上,向来唯穆含香马首是瞻。” “你要想拉拢穆家,关键还在穆含香身上,只是这路,必定艰难。” 楚容朝微微点头。 “至于沈紫晴,朝朝你万不可被她的表象迷惑。她看似与你热络,但心中不一定打什么算盘呢!” “你唯一可用的人只有凌秀雯。”提到凌秀雯,楚偌儿神色稍缓,眼中透着几分欣慰,“凌秀雯为人处世差了些,但却是忠心耿耿。” “朝朝,母皇给你三年的时间。”神色一凛,楚偌儿语气严肃,“在这三年里你好好培养自己的势力,母皇也会尽力帮你铲除掉一切会阻碍到你的人。” 说完,楚偌儿轻轻招手,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身姿矫健的护卫从暗处迅速现身,整齐划一,行动间悄无声息,唯有衣袂飘动带起的细微风声。 “朝朝,这是母皇这些年精心培养的千机卫,她们个个武艺高强、机警过人,精通追踪、暗杀、情报搜集等诸般技艺。” 楚容朝抬眼望去,这些护卫眼神冷峻,透着久经训练的精锐之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母皇,儿臣定不负所望。” 楚偌儿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抚摸着楚容朝的脸颊,“朝朝,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记住母皇的话,心要狠,眼要亮,切不可妇人之仁。” “这千机卫只听你一人调遣,必要时,莫要犹豫。”说罢,楚偌儿转身,衣袂飘飘,步伐却略显沉重,缓缓离去。 楚容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身边的千机卫,为首的护卫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属下千机卫首领钟琪,定当誓死护卫殿下周全!”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都起来吧,往后有劳诸位。” 回到自己的住所,楚容朝独坐榻上,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紧锁的眉头。 半夜未眠,楚容朝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楚偌儿的话语。 辗转反侧许久,楚容朝都睡不着,只瞪着眼睛思索着下一步怎么走。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愈发衬得屋内静谧而压抑。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诡越端着水盆走进房间,一眼便瞧见楚容朝浓重的黑眼圈,不禁心疼地皱了皱眉,轻声道:“小宝,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没睡好?”说着,将水盆轻轻搁在架子上,拿了毛巾浸湿,拧干后递向楚容朝。 楚容朝接过毛巾,敷在脸上,疲惫地叹了口气,“昨日我去见母皇了,她给了我三年之期,要我培植势力......” 剩下的话楚容朝没说,但诡越也听明白了。 三年后,若是楚容朝羽翼丰满,西楚女皇便会传位给她。 诡越微微屈膝,坐在楚容朝身侧,轻声安慰道:“小宝,莫要太过忧心,你要相信我们一定能赢。” 楚容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可是我实在有些迷茫,不知从何处下手才好。” 第343章 诡越伸手给她揉了揉太阳穴,凑近了些,悄声道:“依我之见,咱们如今贸然留在这边周旋,恐易陷入被动。不妨先回千云山解毒暂避风头,然后再静下心来好好谋划谋划。” 楚容朝听着诡越的提议,心中暗自权衡。 “嗯!”点头应了一声,但楚容朝目光中仍旧透着几分忧虑,手指不自觉地在榻沿轻叩。 搓了搓她的脸颊,诡越叹息一声,“别发愁了,赶紧收拾一下出去吃早膳,我在外面等你。” 楚容朝简单洗漱后,与诡越一同来到前厅,云鹤早已等候在那里。 云鹤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胜雪,看到楚容朝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殿下,咱们接下来可要回千云山?” 楚容朝微微点头,“嗯,准备一下我们就回去吧!” 云鹤笑了笑道:“好。” 用过早膳后,楚容朝带着诡越和云鹤,骑着马一路向着千云山行去。 刚到山口,楚容朝便瞧见赫连暝和知镜早已等候在那里。 赫连暝眼神一直紧盯着来路,一看到楚容朝的身影,紧忙迎了上去,“朝朝。” 云鹤在背后翻了个白眼,下马上前言笑晏晏道:“想来亓鹤摘姑照顾的不错 摄政王的伤口看来都已经不疼了。” 赫连暝听到云鹤的话,嘴角微微一抽,却也不接他的茬,转而看向楚容朝,手还轻轻按在胸口,“朝朝,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不辛苦,倒是你虽说看着好了一些,但还是要注意一点身体的。”想到楚容佳说赫连暝被下了蛊,楚容朝对他更加关切了几分,“别让你的伤口吹到风,咱们快回去吧!” 众人回到山上,楚容朝刚坐下,云鹤便走上前,轻声道:“殿下,这一路劳顿,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瞧着你疲惫不堪,后山有一处纯天然的温泉,对舒缓身心极有好处,要不要去泡泡,解解乏?” 楚容朝抬眼,眼中满是感激,“好。” 赫连暝一听,忙不迭地起身,“朝朝,我陪你去吧!” 云鹤却抢先一步,站到楚容朝身边,“摄政王,您身上还有伤呢,万一沾了水,弄到伤口可就麻烦了,还是我陪着殿下稳妥些。” 说罢,不给赫连暝反驳的机会,便引着楚容朝往后山走去。 诡越挑了挑眉,没有和两人争抢。 会撒娇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得会解决事情才行。 想到这,诡越和赫连暝打了声招呼离开。 徒留赫连暝坐在原地。 而一旁的知镜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后山温泉处,水汽氤氲,四周绿树环绕,静谧清幽。 楚容朝踏入温泉,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顿感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褪去。 云鹤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温泉,“殿下,您且安心泡着,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事儿唤我一声便是。” “好,谢谢。” 楚容朝放松地靠在池边,思绪却依旧纷飞。 楚容朝在温泉中泡了好一会儿,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这才缓缓起身,披上一旁备好的衣物。 云鹤听到动静,转身过来,见楚容朝已泡好,便笑着说道:“殿下,泡完感觉可舒坦些了?你先回居所歇着吧,我也泡泡这温泉,去去这一身的乏劲儿。” 楚容朝微微点头,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却又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云鹤开始宽衣解带,先是褪去了那身白衣,露出了线条流畅又紧实的后背,肌肉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接着,他又缓缓褪下里衣,那精壮的腰身便展露无遗,再往下,修长而有力的双腿踏入温泉,溅起些许水花。 楚容朝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诧。 平日里只觉得云鹤身姿挺拔,气质出尘,没想到这衣衫之下,竟藏着如此好的身材。 那肌肉,丝毫不比赫连暝差。 一时之间,楚容朝竟有些看愣了神,脸颊也不自觉微微泛红。 云鹤察觉到了楚容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佯装不知道一般掀起一片水花拍了拍脸颊。 脊背上落下几滴水珠,显得云鹤更加诱人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要冷静。】 【楚容朝,一定要冷静啊!!!】 楚容朝回过神来,顿时有些窘迫,默默的加快脚步往居所走去,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云鹤那身形的画面。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云鹤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带着几分得意。 他仰头靠在温泉池边,心中暗忖:看来自己这副“精心雕琢”的好身材,到底还是入了他的殿下的眼。 对待感情,诡越还是嫩了一些。 色诱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有效的。 他的殿下,这不就上钩了。 第344章 回到居所,楚容朝仍为方才温泉边的场景而呼吸粗重,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些不该有的绮念,可刚才的场景却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殿下,您回来了。”知镜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楚容朝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嗯,我有些乏了,先歇会儿。”楚容朝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躲进了内室。 知镜回头望着她的背影,神色落寞。 躺在床上,望着床帐顶,楚容朝心中暗自警告自己,不能动心,要克制着自己。 几日后,在云鹤的悉心照料下,楚容朝的毒素竟完全解除了。 而在诡越和云鹤两位高手的指点下,楚容朝的武功也愈来愈好。 处理好了楚容朝身上的毒,诡越便着手准备为楚容朝解巫术。 云鹤将知镜喊来,“知镜,我帮你把把脉。” 知镜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腕。 云鹤手指搭在知镜腕间,片刻后,眉头紧锁,“你竟也中了毒,好在毒性不深,不难解。” 诡越也赶了过来,目光在知镜身上一扫,“会影响到小宝吗?” “不会,只是一些控制人的毒罢了。”顿了顿,云鹤叹息一声,“但是他身子骨略微有些虚弱,可能要调养一段时间。” 诡越点点头,“晚一会儿没关系,正好小宝身子最近也虚,刚好这段时间休息,我帮她补一补。” “嗯!”应了一声,云鹤迅速转身去配药,屋内一时静谧,只有他翻找药材的声响。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端到知镜面前,“知镜。” 知镜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苦涩全然不存在。 见知镜将汤药喝下,诡越径直离开。 进到楚容朝的房间,诡越轻声道:“知镜也被下了毒,云鹤说暂时要帮他调养一下身子。” 得知自己体内的巫术暂时解不了,楚容朝便给涧竹息去了信。 虽不得而知楚容佳的话是真是假,但事关赫连暝的生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涧家。 涧竹息伸手接着信鸽,将信鸽腿上的信封取下,睨了一眼旁边的人,“是懿王殿下的信。” 闻言,涧寂瞬间起身,“给我。” “为何。”躲过涧寂的手,涧竹息勾起唇角,“懿王殿下的信是寄给我的。” 扫了信件几眼,涧竹息神情严肃,“我说为何涧蕊雪前些日子着急忙慌的出去了,原是如此。” 将信塞给涧寂,涧竹息起身,“你自己慢慢看,我要去一趟千云山。” 粗略的扫了信件几眼,在涧竹息准备离开之时,涧寂一把攥着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你身上的伤还未......” “无碍,等着我。” 见涧寂瞬间跑远的背影,涧竹息无奈的摇摇头,“爱呐~害人不浅啊!” 一路疾驰,两人不日便赶到千云山。 涧竹息带着涧寂闯入千云山,刚一踏入,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山林间看似寻常的路径却暗藏玄机,稍不留意就可能迷失方向。 涧竹息不禁赞叹,“这穆家的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厉害,竟能将这千云山布置得如此精妙,等闲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两人费力的进到千云山内,云鹤已经严守以待,见是涧寂才放松下来,“我当是谁呢!” 听到云鹤的声音,楚容朝迅速从屋中出来。 见到涧寂的瞬间,楚容朝微微一怔,“涧寂,许久不见。” 涧寂微微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殿下,别来无恙。” 一旁的涧竹息见状,轻咳一声,“正事要紧,我先看看摄政王。” 第345章 进到屋内,涧竹息上前查看赫连暝身上的蛊毒,手指搭在赫连暝腕间,良久,她眉头紧锁,“这是九虫蛊,一旦蛊虫被唤醒九次就会死亡,幸好发现得及时。” 楚容朝满脸担忧,“可有解法?” 涧竹息点头,“有是有,只是过程繁杂,需耗费些时日。” “能解就好。”听到涧竹息说能解,楚容朝心下瞬间松了一口气。 涧寂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对赫连暝关怀备至,心中一阵酸涩。 在他不在的日子,殿下与他们的感情应当升温了许多吧! “我得下山去准备一些解蛊的东西。”说着,涧竹息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目光在涧寂和楚容朝之间打转,调侃道:“懿王殿下,我家哥哥便交给你了,你可得好生照料。”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便翩然而去。 涧竹息离开以后,诡越和云鹤一起扶着赫连暝离开。 临走前,诡越睨了涧寂一眼,“今天小宝交给你照顾了。” 涧寂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声应道:“嗯!”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千云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涧寂刚准备出去帮楚容朝守夜,就被楚容朝喊住,“涧寂。” 停下脚步,涧寂转过身,“殿下,怎么了?”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是不是在涧家受什么委屈了?” 听到这话,涧寂握了握拳头,“我......” 楚容朝上前几步,握着他的胳膊,“涧寂,你......” 话未说完,楚容朝便听到涧寂痛苦的闷哼一声。 楚容朝心下一惊,忙松开手,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搜寻,“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伤在哪里?” 涧寂下意识地想遮掩,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注视,声音低哑,“殿下,不碍事的,不过是些小伤。” 可他眉间的痛楚与苍白的脸色,却将他的逞强暴露无遗。 楚容朝怎会信他,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握住他双臂,轻轻卷起衣袖,只见他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周围的肌肤红肿发炎,显然是未曾好好处理。 楚容朝眼眶瞬间红了,心疼不已,“这还叫小伤?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 见楚容朝红了眼眶,涧寂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用指腹给她擦着眼泪,“殿下,莫哭。” “傻子,你若有个好歹,叫我怎么办?” 说完,楚容朝拉着涧寂进屋,让他坐下,自己则转身在屋内翻找出药箱,又打来清水,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小心翼翼地帮涧寂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楚容朝动作很是轻柔。 处理好伤口,楚容朝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涧寂,“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涧寂接过,轻抿一口,低声道:“多谢殿下。” 楚容朝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严肃,“你在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听真话,全部的。” 涧寂无奈苦笑,身为涧家嫡系,他想要成为涧家的家主,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殿下,真的只是些小伤,我很快就能恢复,您莫要担忧。” 楚容朝满心疼惜,眼眶依旧泛红,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不管怎样,你先安心在这儿养伤,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回涧家。” 涧寂心中一暖,低声应道:“好,听殿下的。”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却更衬出屋内的静谧与安宁。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千云山静谧的山谷间。 楚容朝和涧寂一前一后到饭桌旁的时候,其他人都早早的坐下了。 见楚容朝落座,诡越率先开口,夹了一筷子精致的小菜放到楚容朝碗里,“小宝,这是我新做的菜品,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第346章 赫连暝将虾饺推到楚容朝手边,柔声道:“朝朝,你最喜欢吃的虾饺。” 云鹤笑了笑,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殿下,早上喝一碗热汤,养胃又暖身。” 楚容朝看着这一幕,紧忙叫停,“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忙活了,我自己知道照顾自己。” 一旁的涧寂和知镜闷头吃饭,并未言语。 涧寂是不想在这时候添乱,怕给楚容朝造成压力;知镜则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所以干脆保持沉默了。 早膳过后,楚容朝生怕几人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紧忙逃窜了。 三天后,涧竹息归来,还带回了诸多珍稀药材与解蛊必备之物。 几人到赫连暝的屋子,注视着涧竹息为赫连暝解蛊。 “这么多人看着我,倒是有点紧张了啊!” 虽这么说,但开始解蛊时,涧竹息神色立马专注起来。 将汤药给赫连暝喝下,涧竹息手中银针在烛火上燎过,随即精准地刺入赫连暝的穴位,以引导药力压制蛊虫。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的噼啪声与赫连暝偶尔的闷哼。 楚容朝紧攥双拳,满脸忧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一幕。 涧寂站在一旁,亦是眉头紧锁,暗自为赫连暝捏一把汗。 解蛊虫,痛苦并非常人能够忍受的。 良久,赫连暝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众人皆惊。涧竹息却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欣慰道:“好了,蛊虫已被暂时压制,后续再调养些时日,便能彻底清除。” “多谢。” 听到楚容朝道谢,涧竹息随意的摆摆手,“无碍,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这般客气。” 赫连暝虚弱地闭上眼睛。 见赫连暝一片疲劳,楚容朝将众人带出去,“咱们先出去,让赫连好好休息吧!” 出了赫连暝的房间,涧竹息环顾四周,再次感慨千云山机关布置的精妙,“这千云山的奇门遁甲之术,当真令人赞叹,我此番进山,虽有几分把握,可也费了不少周折,好几次险些迷失方向。” 云鹤微微一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涧姑娘能自行找到进山之路,又如此轻易破解部分机关,可见医术高明之外,身手与见识亦不一般呐。” 涧竹息挑眉,似笑非笑,“云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略通些奇门杂学,侥幸罢了。” “是吗?”云鹤轻笑一声,“那涧姑娘的侥幸还真是够侥幸啊!” “听云神医说了一番话,真是胜似一番话啊!”说着,涧竹息转身,“帮摄政王解蛊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我也有些累了,云神医自己在这玩吧!” 不同于千云山上的风平浪静。 凤州城,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狼狈的逃回府邸,见一旁的侍女满脸错愕,忍不住恼火,“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给本殿请个大夫来。” 柳青辉刚到,就见楚容佳手上的血肉模糊一片,被吓得惊叫一声,“啊!殿下,您的手......” 强忍着怒火,楚容佳轻声安抚,“无碍,只是一点小伤,你若是害怕,便先回房间待着吧!” “不......青辉不怕,青辉在这里陪着殿下。”说完,柳青辉坐到楚容佳旁边,心疼的望着她。 楚容佳心中烦闷不已,但见柳青辉一脸关切,又实在不好赶他走。 毕竟柳家的势力于她而言也十分重要。 不多时,侍女匆匆将大夫领进屋内,那大夫战战兢兢上前,仔细查看楚容佳的伤势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您这手......手骨全部碎了,伤势太重,只怕以后......” 楚容佳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闻此言,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这庸医,胡说八道些什么!本殿的手怎会如此严重,定是你医术不精,看错了!” 说罢,楚容朝猛地抽出一旁侍女腰间的佩剑,不顾柳青辉的惊呼阻拦,手起剑落,那大夫甚至来不及求饶,便已倒地身亡,鲜血瞬间在地上蔓延开来。 柳青辉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的劝解道:“殿下,您息怒啊,莫要气坏了身子,这手定还有别的法子医治,咱们再找其他名医便是。” 楚容佳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却并未消散,她咬牙切齿道:“都是楚容朝那贱人,她竟然敢如此对待本殿,日后本殿定要让那贱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见楚容佳眼眸猩红,神情狠戾,柳青辉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再不敢出声言语。 第347章 楚容佳见柳青辉吓得不轻,心中那股无名火稍稍降了些,现在的情况她需要柳家的势力帮扶,不能把眼前的人吓走,强压着怒火,放缓了语气说道:“青辉,莫怕,本殿方只是气急攻心。” 说着,楚容佳悲悸地看了看自己那血肉模糊、已没了往日灵活模样的右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痛。 柳青辉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殿下,青辉明白,您受苦了,都怪那楚容朝,竟敢这般对您,实在是恶毒至极。” 柳青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锦帕,想要帮楚容佳擦拭手上的血迹,可又怕弄疼了她,手伸到半途又缩了回来。 楚容佳见状,心头一暖,她轻轻握住柳青辉的手,说道:“青辉,如今也只有你是真心待我了。你放心,待我手伤养好,定会重新谋划,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让楚容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拨弄了下柳青辉额间的碎发,楚容佳语气温柔,“待我成为西楚女皇,你就是我的君后,咱们再也无需惧怕任何人。” 柳青辉抿着唇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殿下,当下还是先治好您的手最为要紧。” “那大夫虽不济事,但这城中定还有其她医术高明之人,咱们多派人手去寻,总会有办法的。只是您方才杀了那大夫,消息怕是瞒不住,万一传出去,怕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楚容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怕什么?一个小小大夫,死了便死了,量那些人也不敢在本殿头上动土。” “不过,你说得也在理,去吩咐下去,对外就说那大夫医治不力,畏罪自杀,若是有人敢乱嚼舌根,本殿绝不轻饶。” “是,殿下,青辉这就去办。”柳青辉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楚容佳叫住他,“你顺便让厨房给我准备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这几日怕是要好好调养了。” “殿下放心,青辉定当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柳青辉说完,快步走出房门,着手去处理各项事务。 楚容佳独自坐在房中,望着那满手的血迹,心中恨意愈发汹涌,“楚容朝,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她右手废掉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不然储君之位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不一会儿,柳青辉带着几个侍女匆匆走进来,侍女们端着水盆、绷带和新的衣物,准备为楚容佳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柳青辉则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走到楚容佳身旁,轻声说道:“殿下,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处理伤口怕是会疼,吃些甜食,心里也能好受些。” 楚容佳点了点头,接过燕窝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甜羹顺着喉咙滑下,让她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与此同时,千云山上。 楚容朝身着劲装,身姿矫健,手持诡越的长剑,剑影翻飞,虎虎生风。 紧紧盯着前方的稻草人靶子,楚容朝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一旁,涧寂静静地站立,看着楚容朝练武,眼中满是惊艳,但又夹杂着一丝心疼。 待楚容朝一套剑法舞毕,收剑而立,涧寂轻轻鼓掌,随即一路小跑过去拿出手帕给楚容朝擦拭着额间的汗珠。 “我刚才的剑法有没有进步?”就着涧寂的手将脸上的汗珠擦拭干净,楚容朝仰起脸询问道。 第348章 涧寂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殿下武艺日益精进,这套剑法使得刚劲有力,假以时日,必能大成。只是……” 他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楚容朝敏锐捕捉到他的神情,收了剑,疑惑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涧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我观您方才练武,这长剑于您,似有些施展不开。您身形灵动,适合近身搏斗、辗转腾挪之时,长剑在近战中,易被敌手掣肘,反倒限制了您的发挥。” 楚容朝听他这么一说,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轻轻挥动几下,若有所思,“经你这一点,我好像也有所察觉,之前对战,确有几次因剑长不便,输给诡越和云鹤。” 耸了耸肩,楚容朝挽了个剑花,“先过去吃饭,等回头再看看有什么适合我的武器吧!” 楚容朝与涧寂并肩向饭堂走去,一路上,楚容朝还在回味着刚才练武的感觉,时不时挥动下手中长剑,引得涧寂侧目。 眸子下沉,涧寂心中默默盘算着适合楚容朝的武器。 两人行至饭桌时,其他人皆已就坐。 楚容朝躲避开诡越和赫连暝的眼神,径直坐到了涧竹息旁边。 涧竹息掩唇轻笑着调侃道:“刚才算是孔雀开屏吗?” 这话一出,楚容朝连连咳嗽。 “懿王殿下。”喊了楚容朝一声,涧竹息垂下眼帘,“涧家的人可不能被辜负哦!” 楚容朝愣了愣,低声询问,“你这算是在帮涧寂撑腰吗?” 涧竹息挑了挑眉。 撑腰? 呵。 “不,是护短。”朝涧寂的方向睨了一眼,涧竹息轻笑一声,“涧家的人即便是犯了错,也只能由涧家的人处置。” “当然,我不希望涧寂受伤也是真的,只有你对他好了,他才不会想家,涧家便是我的咯!” 楚容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就不怕涧寂既要感情又要涧家。” “有何所惧,各凭本事。” 这话说的张扬,但楚容朝却不得不承认,涧竹息有这个本事。 现如今眼看着涧家是涧寂和涧蕊雪在争斗,实则这位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她的小暗卫到底是离开涧家太长时间,所以对于涧家的一切都不怎么熟悉。 云鹤抬眸瞥了一眼涧竹息。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危险人物。 就是不知道是敌人还是朋友。 触碰到云鹤的眼神,涧竹息端起茶杯冲他举了举,无声道:“云神医,我敬你一杯。” 云鹤移开视线,并未搭理她。 而另一边,凤州城。 楚容佳在府中用过膳后,心情依旧烦闷。 右手的伤痛如影随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让她愈发恼火。 柳青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见她脸色不佳,轻声劝道:“殿下,您刚用过膳,要不歇会儿?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楚容佳冷哼一声,“我如何能歇?眼下我手上的伤......若是一直不好,我只怕会被母皇放弃。” 柳青辉皱了皱眉,面露担忧,“殿下,您莫急。手伤需慢慢调养,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寻得良医。我已派人在城中四处打听,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楚容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愿如此吧。你且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青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退下。 楚容佳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地低语着,“楚容朝。” 傍晚时分,余晖洒在山林间,给千云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涧寂独自待在屋子里,屋内烛火摇曳,桌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将涧寂挺拔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第349章 涧寂拿起一旁的寒铁,轻轻敲击,发出清脆声响,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屋内回响。 诡越听到声响,自床榻上坐起身子询问道:“大晚上的,你在哪鼓捣什么?” 涧寂手中动作不停,抬眼瞥了诡越一眼,“我在打造双刃,殿下用剑并不顺手,我思来想去双刃最适合她,而且殿下的生辰快要到了。” 诡越瞬间从床榻上下来,“小宝生辰快到了。” 睨了一眼涧寂的双刃,诡越快速整理好衣袍,“我下山一趟,过几天再回来。” 说完,诡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屋内。 涧寂瞥了一眼诡越远去的背影,淡然的收回目光。 而诡越自千云山出来以后,便满面愁容。 一现身,“阁主,我们是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吗?” “没有。” “那您为何要下山?” “当然是给小宝准备生辰礼物了。” 一抱拳,“属下告退。” 在一离开之时,诡越猛然喊住他,“等一下。” “咳咳,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好?” 此话一出,一也愁容满面了。 “阁主,属下不知。” 诡越无奈的摆摆手,“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 顿了顿,诡越叹了声气,“不过不是我说你们几个,你们几个也老大不小的,该成家了。” 一抿了抿唇,“属下努力。” 打发走属下后,诡越独自走在下山的小道上,眉头紧锁,满心都在思索着要给楚容朝送什么生辰礼物。 “小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寻常物件肯定入不了她的眼,得送个特别的,可到底什么才好呢……” 诡越喃喃自语两句,步伐不禁越来越快。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千云山上,楚容朝如往常一般早起,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练武。 然而,当她来到练武的场地时,却只见云鹤和涧寂。 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楚容朝转头看向涧寂,问道:“今日诡越怎的没来?” 涧寂走上前,微微躬身,低声说道:“殿下,诡越昨日下山了。” 楚容朝听闻,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估计又是血煞阁有什么事,所以他去忙活了吧!” 云鹤眼眸微闪,趁着楚容朝练武的瞬间,将涧寂拉到一旁,“诡越他为什么下山,前一阵子不还说血煞阁最近没什么事,会在这陪着殿下呢!” “不知,但我猜测他应当是因为昨日见我在为殿下准备生辰礼,所以下山去为殿下找寻生辰礼去了。” 闻言,云鹤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打听了下楚容朝生辰的日子,云鹤拍了拍涧寂的肩膀,“多谢,我下午也要下山一趟,殿下就劳烦你了。” 下午,云鹤离开不久,赫连暝便执意也要下山,楚容朝劝都劝不住。 待赫连暝被属下接走以后,楚容朝耸了耸肩,“都怎么了?干嘛非得下山去,最近山下出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 抬手揉了揉涧寂的头发,楚容朝柔声道:“还是我们涧寂最乖。” 拿下楚容朝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涧寂无奈的笑了笑。 西楚,沈家。 沈听颂望着天上那一轮弯月怔了神,“再过不久就是阿朝的生辰了。” 一旁的疏歌将窗户关上,“公子,懿王殿下她已经逝世,您......也该放下了。” 想要张口反驳疏歌的话,但迟疑了一瞬,沈听颂到底没有说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楚宫。 楚偌儿亦是望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快要到朝朝的生辰了。” 凤鸾走上前,轻轻为楚偌儿披上一件披风,语重心长地劝道:“陛下,您身子骨本就虚弱,莫要在这风口久站,仔细着了凉。君后若是知晓您如今这般不顾自己身体,定会心疼不已。” 楚偌儿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一抹哀伤与执拗,“不,我的阿盏不会再心疼我了。” 凤鸾眼眶泛红,欲言又止,“陛下。” 楚偌儿抬手轻轻拍了拍凤鸾的手,似是安抚,“无碍,我心里有数。” 楚偌儿抬手轻轻拍了拍凤鸾的手,似是安抚,“无碍,我心里有数。” “凤鸾,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楚偌儿轻声说道,声音透着疲惫。 凤鸾满心担忧,却也不敢违拗,只得福了福身,缓缓退下。 而此时,在千云山上,楚容朝虽对众人接连下山有些纳闷,但也未多想,依旧全身心投入练武。 涧寂则在屋内,精心雕琢那双刃。 涧竹息见两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干脆去研究千云山上布置的机关了。 一直到两日后,云鹤才率先回了千云山。 继云鹤回来后的第五天,赫连暝也回来了。 只不过两人回来后,举止都颇为神秘,甚至不约而同的回避楚容朝。 惹得楚容朝不明所以,只觉两人行为莫名其妙的。 第350章 楚容朝生辰当日,千云山上下一片静谧,却又似乎暗藏着涌动的热潮。 楚容朝和往常一样晨起练武,到了练武的地方就见以往热闹挤满了人的地方今日空荡荡的。 一个人练完武,楚容朝回到居所,刚踏入房门,便瞧见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衣衫,布料上乘,绣工精美,袖口处还绣着她喜爱的银杏图案。 一旁搁着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是涧寂所留,“殿下,生辰快乐,望这衣衫合您心意。” 楚容朝嘴角上扬,轻轻抚摸着衣衫,眼中满是欣喜。 换上新衣服,楚容朝出门四处张望着,只半天都没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奇怪,都跑哪去了?” 夜幕悄然降临,繁星点点,仿若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 楚容朝用过晚膳,正坐在庭院中赏月,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抬眸望去,只见涧寂手持一对弯月双刃,缓缓走来。 月光洒在双刃上,寒芒闪烁,刃身如秋水般澄澈,护手处精心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月色相互辉映,美轮美奂。 涧寂走到楚容朝身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双刃,轻声道:“殿下,这是属下为您精心打造的双刃,愿它日后能助您披荆斩棘。” 楚容朝眼中闪过惊喜,抬手将他扶起,随后接过双刃,轻轻一挥,刃风呼啸,她赞叹道:“涧寂,此刃甚合我意,谢谢你了!” 涧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起身立于一旁,“我与殿下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还未等楚容朝细细端详双刃,天空中陡然一声巨响,五彩斑斓的烟花瞬间绽放。 楚容朝仰头望去,只见各式烟花争奇斗艳。 云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殿下,生辰快乐!这烟花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愿您岁岁欢愉!” 楚容朝心中暖意涌动,大声回应:“云鹤,多谢你!” 烟花尚未散尽,赫连暝抱着一只小狐狸匆匆赶来。 小狐狸通体雪白,唯有眼眸是幽蓝色的,仿若两颗剔透的蓝宝石,它的耳朵尖尖,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摆动,煞是可爱。 赫连暝将小狐狸递到楚容朝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朝,我知道您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这只小狐狸刚满月,希望它能给您带来欢乐。” 楚容朝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狐狸,轻轻抚摸它的绒毛,小狐狸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逗得她咯咯直笑:“赫连,你有心了。” 正逗弄着小狐狸,知镜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香囊。 香囊呈淡紫色,用丝线绣着精致的莲花图案,香气清幽淡雅,萦绕在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知镜微微欠身,柔声道:“殿下,生辰吉祥。这香囊是我亲手所制,内有安神草药,愿您睡眠安稳,诸事顺遂。” 低下头抿了抿唇,知镜眼睛里划过一抹失落。 他给不了她什么珍贵的,也就只能送一些小玩意儿了。 楚容朝接过香囊,挂于腰间,笑道:“知镜,多谢你的心意,这香囊我很是喜欢。” 众人围在楚容朝身边,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而热烈。 酒鬼三旬,赫连暝凑到楚容朝跟前,揉了揉她怀中的小狐狸,“朝朝,给它取个名字吧!” “琉璃。”亲了亲小狐狸,楚容朝抬眸看向赫连暝,“赫连,你觉得这个名字可以吗?” “嗯,很好听。” 似是醉了,赫连暝以额头抵着楚容朝的额头,双手环抱着她。 赫连暝就那样静静地靠着楚容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带着丝丝酒意。 第351章 楚容朝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推了推赫连暝,嗔怪道:“你醉啦,快坐好。” 赫连暝却耍赖似的不肯动,嘟囔着:“我没醉,朝朝,今日你生辰,我高兴,你不知道我......” 一旁的涧寂和知镜也好不到哪儿去,唯独云鹤一人清醒。 涧寂平日的沉稳此刻已被酒意冲散,眼神有些迷离,却还强撑着保持清醒,手中紧紧握着酒壶,时不时往杯中添酒。 知镜更是双颊绯红,眼神带着几分憨态,他本就话不多,此刻醉了更是沉默,只是嘴角噙着浅笑,望着楚容朝的方向。 云鹤看着这一群醉鬼,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对楚容朝说,“殿下,我帮您把他们送回屋吧,夜里凉,别让他们着了风寒。” 楚容朝点头,感激地看向云鹤,“辛苦你了,云鹤。” 云鹤先走到赫连暝身边,费了些力气才将他从楚容朝身上拉开,赫连暝还不依不饶地伸手想要抓住楚容朝的衣角,嘴里喊着:“朝朝......” 云鹤架着他,一边哄着,“赫连,咱们先回屋,明日醒了再找殿下玩。” 好说歹说才把赫连暝从楚容朝怀里拉起来,半拖半拽地送回了房间,安置在床榻上。 云鹤扯过被子随意的搭在赫连暝身上,起身喘了口气,“真沉,都喝醉了还不忘粘着朝朝,烦人。” 转身出来,云鹤又看到涧寂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手里攥着酒杯,像是生怕别人抢了去。 云鹤赶忙过去,轻声道:“涧寂,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屋歇着。” 涧寂却固执地摇头,口齿不清地说,“不,我要找殿下,我还有话想要和她说......” 云鹤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说:“好好好,找殿下,现在咱回屋,别摔着。” 连哄带劝,总算把涧寂也安顿好了。 知镜这边倒是安静,只是坐在那儿不动,云鹤走到他跟前,伸手扶起他,“知镜,回屋睡吧。” 知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任由云鹤带着他回屋。 等把三人都妥妥当当送回房间,云鹤才松了口气,回到庭院。 楚容朝还坐在那儿,仰头望着星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云鹤,微笑着说,“都安置好了?” 云鹤点头:“嗯,都睡下了。今日大家都高兴,多贪了几杯。” 说完,云鹤自觉的在楚容朝旁边坐下。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琉璃的绒毛,小家伙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她感慨道:“今日多亏了大家,让我过了个热热闹闹的生辰,我很开心。” 云鹤看着她,眼神温柔,“殿下值得。” 楚容朝转头看向云鹤,目光中满是感激:“云鹤,真的,若没有你们,我这生辰不知该多冷清。在这千云山的日子,是我许久未曾有过的舒心。” 云鹤垂下眼帘,喃喃道:“那可不可以一直留在千云山。” 没听清他的话,楚容朝询问道:“什么?” 云鹤浅笑着摇摇头,“没事。” 夜渐深,凉风习习,楚容朝打了个哈欠,云鹤见状,忙起身,“殿下,夜深了,您早些安歇,莫要着了凉。” 楚容朝也站起身来,“好,你也回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你了。” 两人道别后,各自回屋。 楚容朝轻轻将琉璃放在床边的软榻上,为它掖好小毯子,自己也躺上床,拉过被子。 凤州城,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拿起酒壶给自己倒着酒,“往年的这个时候母皇总会给我和楚容朝举办生辰宴,可今年楚容朝那个贱人不在,母皇连我的也不办了。” 楚容佳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酒水四溅,碎片散落一地,惊得周围的侍从们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第352章 柳青辉见状,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慰道:“殿下,您息怒啊,莫要气坏了身子。如今您手伤未愈,当以调养为重,切不可因这点事儿伤了心神。” 楚容佳怒目圆睁,狠狠瞪着柳青辉,嘶吼道:“你让我如何不气?凭什么本殿连个生辰宴都没有!母皇分明是偏心,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幼时的时候她就偏心,楚容朝什么都有,可本殿什么都没有,楚容朝她有君后,有楚云筝,有母皇,可本殿什么都没有......” “父君他只会让本殿努力,努力学习那些枯燥的东西,努力练武,努力讨母皇欢心,可我那么努力,在母皇那里还是不及楚容朝一根手指头。” 将酒壶全部扫落在地,楚容佳大笑几声,“凭什么,凭什么她楚容朝什么都有,不公平啊!” 柳青辉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躲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解,“殿下,我们只需等待时机,待时机一到,楚容朝只会被殿下踩在脚下罢了。” 楚容佳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脯剧烈起伏,“等待?我还要等多久?从我七岁起,父君便让我等,可我等了这么多年......” “殿下,不是说楚容朝在千云山上,不若我们找一些杀手将她......”说着,柳青辉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容佳怔了怔,“让本殿想想。” 千云山。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屋内,为这静谧的房间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风声响起,诡越仿若鬼魅般悄然现身在楚容朝的房间。 他身形矫健,落地时未发出一丝声响,目光先是落在楚容朝熟睡的面容上,见她眉头舒展,嘴角还噙着一抹浅笑,显然正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之中。 诡越无奈一笑,轻声嘟囔了一句,“小没良心的,一点都不想我的。” 那语气里虽带着几分嗔怪,却也藏不住丝丝宠溺。 他缓步走近床边,低头凝视着楚容朝,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此刻,那双平日里透着冷冽的眼眸中,满是柔情。 他的目光扫到床边软榻上睡得正香的小狐狸,眼眸微眯,冷哼一声,“赫连暝这混蛋,送只狐狸精来,倒是占了小宝不少时间。” 话虽如此,他却也并未真的动怒,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琉璃的脑袋,小家伙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诡越在床边站了许久,似是在贪恋这片刻与楚容朝独处的宁静。 直到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沉,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旁,悄然坐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册子,借着月光细细翻阅,册子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皆是些高深的武功心法与江湖秘辛。 他家小宝面上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极其要强。 现在最需要的大概也就是趁手的武器和武功秘籍了。 涧寂帮她做了武器,双刃确实是最适合她的。 他也就只能帮她寻秘籍了。 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薄雾洒进屋子,楚容朝悠悠转醒。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一眼便瞧见坐在桌旁的诡越,眼中闪过惊喜,“你何时回来的?” 诡越抬眸,收起册子,起身走到床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昨夜。见你睡得香,便没吵醒你。” 楚容朝下了床,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这是?” 诡越将册子递给她:“生辰礼物,我寻来的武功秘籍,对你提升内力大有裨益。” 楚容朝接过,翻看几页,眼中满是欣喜,一把揽着诡越的脖子,“你怎么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啊!。” 诡越伸手接着她,“大概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两人正说着,屋外传来赫连暝的呼喊声,“朝朝,你醒了吗?早膳云鹤已经做好了。” 诡越听到赫连暝的呼喊,不禁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倒是积极。” 楚容朝耳尖,听到这话“扑哧”一笑,轻轻拍了下诡越的胳膊,“好啦,怎么一大早上就一股醋味,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说着,楚容朝弯腰抱起还在软榻上迷迷糊糊揉眼睛的琉璃,拍了拍诡越的胳膊,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赫连暝见诡越回来没有多少意外,只朝他点了点头,便和楚容朝聊起琉璃去了。 听着两人聊琉璃,诡越才意识到赫连暝的心计。 倒是平白又多出一个话题。 骚狐狸。 三人一同落座。 涧竹息敏锐的察觉到饭桌上的暗流涌进,挑了挑眉并未言语。 第353章 在楚容朝和几男用膳之时,钟琪抱着一个盒子缓步走来,将盒子双手奉向楚容朝,“殿下,这是陛下派人给您送来的生辰礼。” 楚容朝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碗筷,起身接过盒子,轻声道:“劳烦钟琪姑娘跑这一趟。” 轻轻打开盒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制作精美的令牌,“燕州城”三字醒目地刻于其上。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盒子。 赫连暝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虑,他凑近楚容朝,低声道:“朝朝,西楚女皇给你这块燕州城的入城令牌,也不知是何含义。”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令牌,目光深邃,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轻声开口:“我猜,母皇是想让我前往燕州城。” 【凤隐卫被穆家家主掌管,而穆家家主穆含香在燕州城不出来,也就只有亲自前去了。】 诡越抿了抿唇,眉头紧皱,低声咒骂:“该死的穆骁南,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他满心担忧,西楚女皇让小宝去燕州城,可若是穆含香并未想助小宝一臂之力,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楚容朝叹了声气,目光决绝:“这步路是我必走的,只有拿下凤隐卫,我才有和楚容佳抗衡的资格。” 诡越一听,急得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宝,那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怎能放心。” 楚容朝却轻轻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不,此行我一个人前往,我总是要成长的,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你们来,让我自己去 相信我。” 诡越还欲再劝,楚容朝抬手制止了他,“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涧寂深知楚容朝决定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头,便没有劝她。 赫连暝和云鹤虽也满心忧虑,但见楚容朝心意已决,也只能出言提醒她万事小心。 数日后,楚容朝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燕州城的路途。 历经三日,燕州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出示入城令牌后,守城士兵恭敬放行。 楚容朝刚进城,就见一位身着华服、气质雍容的女子带着一群侍从迎面走来。 女人嘴角含笑,目光却透着精明,“懿王殿下,久仰大名,我已恭候多时。” 眸光微闪,楚容朝立马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穆家家主穆含香。 楚容朝微微行礼,“劳烦穆家主亲自相迎,朝感激不尽。”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穆含香轻轻摆手,“殿下客气了,您一路辛苦,臣这就带您去歇脚之处。” 楚容朝也不推辞,跟着穆含香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 院子里繁花似锦,布置精巧,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穆含香笑着招呼,“殿下舟车劳顿,先在此处好好歇息,一应物事我都已吩咐下去备好了。” “多谢穆大人。” 闻言,穆含香拱了拱手,“殿下客气,此乃臣的本分,那殿下先稍作休息,臣便先退下为殿下准备接风宴了。” “有劳。” 待穆含香下去以后,楚容朝轻叹一声。 她的这条路,还有的走。 稍作休整后,穆含香便安排了丰盛的晚宴为楚容朝接风。 席间,她妙语连珠,与楚容朝谈论着燕州城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就是不往正题上靠。 楚容朝心中着急,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趁着穆含香话语的间隙,微笑着开口。 “穆大人,我此次前来,想必您也清楚是为了什么,听闻那凤隐卫在您的调教下,个个骁勇善战,纪律严明,我心生向往,不知可有机会一见?” 第354章 穆含香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殿下旅途劳顿,还是先安心休养,这凤隐卫嘛,不过是些舞刀弄枪的粗人,哪有什么好看的,莫要扰了殿下的雅兴。” 说着,穆含香便将话题引到了明日的游玩安排上,意图岔开。 楚容朝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坚定地看着穆含香,“穆家主,您也知晓我此番前来的目的,凤隐卫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若不见,这心难安呐。还望您成全。” 穆含香见她如此坚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沉默片刻后,终是点头,“既然殿下执意,那我明日便带您去瞧瞧。” 夜晚,穆家书房。 穆骁南挥开门口的女侍,闯进书房内,“母亲,您......” “胡闹。”呵斥了一声,穆含香示意女侍将门关上,“骁南,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书房都敢擅闯。” “母亲,回头儿子再向您请罪。”欲言又止的看着穆含香,穆骁南心一横,问道:“您今日没有为难她吧?” “你当你娘是什么人。”没好气的瞥了穆骁南一眼,穆含香耐心解释道:“我就是试探她一下,看她是真心办事的,还是只耍嘴上功夫的。” “目前看来她是真的很看重凤隐卫,也不是那种纨绔之辈。” 穆骁南松了一口气,“朝朝她很上进的,母亲你差不多就放了她呗!” 睨了穆骁南一眼,穆含香蹙了蹙眉,“你这还没出嫁,怎的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怎么是胳膊肘往外拐,朝朝早晚都是您的儿媳妇。”上前挽着穆含香的胳膊,穆骁南劝道:“等到朝朝坐上皇位,那您可就是女皇的婆婆了。” 抬手敲了穆骁南一巴掌,穆含香冷哼一声,“少在这给你娘扯犊子,自古以来夺权争势都是要命的事情,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把全部身家压在她身上呢!” “您要是再犹豫,就要被宿家家主给抢先了。”顿了顿 穆骁南似是苦口婆心的劝着,“您想想,您现在帮着朝朝,那是雪中送炭,恩情多么珍贵。” “但是当宿大人她们都帮着朝朝了以后,您就是锦上添花而已,就没什么位置了。”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能说呢!”踹了穆骁南两脚,穆含香轻哼一声,“滚,让老娘再好好想一想。” 穆骁南也知晓自己的三言两语不足以劝服穆含香帮扶楚容朝,只得先行退了下去。 而在穆骁南离开不久,穆瑰染便端着一碗羹汤敲响了书房的门。 穆含香挑了挑眉,“进。” 穆瑰染进到屋内,将手中的羹汤放下,用调羹搅了搅递给穆含香,“母亲,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真是辛苦了。” 穆含香接过羹汤,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听说朝朝来燕州城了。”仔细观察了下穆含香的神情,穆瑰染轻咳了两声,“朝朝手中已有四大家族的令牌,凤隐卫应当可以给她了吧!” 穆含香放下羹汤,恨铁不成钢的望着穆瑰染,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一个个的胳膊肘竟往外拐。” “骁南一个男子被楚容朝拿捏了就算了,你一个大女人,怎么能被楚云筝拿捏的死死的。” 穆瑰染揉了揉鼻尖,“那也不能这么说,云筝他不是一般男子。” 穆含香脚步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指指着穆瑰染,不住地颤抖,“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小心翼翼的退后了几步,穆瑰染回过头,“母亲,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您年事已高,争那么多干什么,把凤隐卫给朝朝算了。” 第355章 眼瞅着穆含香的鞋子扔了过来,穆瑰染打开门一溜烟的窜了。 待穆瑰染离开以后,穆含香扶额无奈道:“老娘都生了几个什么玩意儿,没一个省心的。” 次日清晨,穆含香如约带着楚容朝前往凤隐卫军营。 一路上,楚容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将路线、哨岗位置默默记在心里。 接近军营,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激昂的练兵声,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进入军营,只见士兵们个个身姿矫健,精神抖擞,一招一式都虎虎生威。 穆含香在旁介绍着军营的布局、日常训练。 楚容朝佯装欣赏,不经意地问道:“穆大人,听闻这凤隐卫的选拔极为严苛,能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的,必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知如今有多少兵力可供调配?” 穆含香目光一闪,笑道:“殿下,这个问题您一会儿就能知道。” 行至中间的帐篷处,上面有一个极为显目的‘凤’字。 穆含香掀开营帐的帘子,带着楚容朝进去。 最先映入楚容朝眼帘的是一名女子,一名极为漂亮的女子。 漂亮到楚容朝站在她跟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女子一袭黑色衣裙翩然而至,衣袂随风轻拂,恰似翩跹蝶舞。 墨发如瀑,被一根黑色束带高高束起,垂落在身后,几缕碎发垂于耳畔,稍显肆意。 眉若春山含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衬出那双明眸,眼眸恰似秋水含星,澄澈而灵动,顾盼间,华彩流溢,仿若星辰。 琼鼻秀挺,如脂玉精琢。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她手持一柄长剑,剑鞘上的雕花精致繁复,与她的清冷仙气相融。 见到两人进来也只是略微抬眸,随后便若无其事的拔剑出鞘,专注的擦拭着剑身。 穆含香看着楚容朝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介绍道:“殿下,这位便是凤隐卫的首领——凤百鸣。” 楚容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凤百鸣身上,拱手行礼,“久仰凤首领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 凤百鸣却只是微微抬眸,眼神在楚容朝身上一扫而过,冷淡回应,“谬赞。” 穆含香轻咳两声,“那个......百鸣,你要不给懿王殿下介绍一下凤隐卫?” 见凤百鸣寒冷的眸子射过来,穆含香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两个小兔崽子。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你们的娘真的惹不起凤百鸣这个女人啊! 凤隐卫说是归她穆家管辖,可有能耐的人又怎会轻易服气谁。 凤隐卫的人也就只听凤百鸣一人的话。 而她这些年就没真正收服过凤隐卫。 同情的看了楚容朝一眼,穆含香淡笑道:“殿下,那您和百鸣慢慢聊,臣就先告退了。” 楚容朝思绪混乱,胡乱的点点头。 她在刚刚才想起来。 书中是有提到过凤隐卫的,只不过是很隐晦的提到过。 【凤隐卫共有五十一人,虽然人少,但全部都是精兵悍将,个个都能以一敌百。】 【只可惜在最后楚容佳攻打燕州城的时候,因不忍对自己国的士兵下手,再加上为保护燕州城百姓,全部殒命。】 【一代英雄,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凤百鸣本不欲搭理这个天之骄女,但不曾想会听到这番话。 刚刚擦拭剑身的手用力的握紧,指尖微微泛白,凤百鸣呼吸急促起来,反应过来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凤隐卫——最终竟然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吗? 真真是可悲。 掀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人,穿着与凤州城那些贵人无二,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人脸上并没有那些让人讨厌的自傲。 被凤百鸣盯着,楚容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位姐姐真有气势,杀死我了。】 凤百鸣微微一怔。 她杀死她了? 何时? 见凤百鸣蹙眉,楚容朝有些心疼。 【美人怎么皱眉了。】 【别皱眉,我都心疼了。】 凤百鸣唇角微微抽搐。 这位殿下倒是有点意思。 不似其他贵人一般盛气凌人,倒是有些像地痞流氓? 垂下眼帘,凤百鸣心中盘算着。 这位懿王殿下,她很早就听说过。 早在三个月之前。 听闻这人凭着四大家族的几位公子,集齐了凤隐卫的印章。 只是那时凤百鸣不觉得她会亲自前来,毕竟她早些年进过一次凤州城。 那里的贵人,都极具傲骨。 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亲自来了。 凤百鸣沉默,楚容朝也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这位在书中那可是斩断路前明一只胳膊的人。 若不是顾及着西楚的士兵们,只怕路前明的半个脑袋都保不住了。 要知道路前明武功那可是和诡越不相上下的人。 这位姐姐的实力可想而知。 第356章 屋内静谧许久,凤百鸣擦拭干净手中的剑,才缓缓抬眸,目光直直地锁住楚容朝,声音冷冽如冰,“懿王殿下,听闻你集齐了四大家族印章。” “但我凤隐卫不认印章,只认贤能。” 顿了顿,凤百鸣垂下眼帘。 凤隐卫全部战死,且死在自己人手中。 也许,眼前的人是上天为她、为凤隐卫指示的明路。 但她不可能只凭借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和姐妹们的全部身家交付给此人。 “懿王殿下与我凤隐卫最弱的姐妹比试一番,若是殿下赢了,那凤隐卫任凭殿下差遣,但若是殿下输了——那便请殿下离开凤隐卫。” 楚容朝眼神暗了暗,但语气坚定,“好,我应战。” 凤百鸣见她应得爽快,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赞赏,当下也不多言,带着楚容朝向校场走去。 校场上,数十名女子正在对战。 见凤百鸣前来,也并未停下,甚至手上的动作更加凌厉了一些。 凤百鸣骄傲的看着校场上的女子们,“她们便是——凤隐卫,自小便在这里训练,个个都能以一敌百。” “即便是最弱的。” 楚容朝抿了抿唇,“多谢提醒。” 凤百鸣挑了挑眉,“我不是在提醒你,我是在劝退你,你打不过她们任何一人。” 楚容朝洒脱一笑,“凤首领,我虽知晓自身武艺低微,与凤隐卫相较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可若不战,我心有不甘,即便败,也要败得磊落。” 凤百鸣听闻这话,心中不禁一震,她自凤州城时见惯了恃强凌弱、明哲保身之辈,这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尤其是从一位金枝玉叶的皇女口中说出,实在是罕见。 她凝视楚容朝片刻,而后转身,朝着校场高声呼喊,“凤舞,你来。” 只见人群中一名身形娇小、面容清冷的女子越众而出,手持长剑,快步走到凤百鸣身前,单膝跪地,“首领有何吩咐?” 凤百鸣指了指楚容朝,“与懿王殿下切磋一番,点到为止。” 凤舞抬眸看向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也没想到会有这般对阵,却还是领命起身,转身面向楚容朝,抱剑行了一礼,“殿下,请。”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腰间涧寂送的弯月双刃,手指微微颤抖。 【一场必败的对战。】 【如何能够取胜?】 凤百鸣微微一惊。 这人明知会败,缘何答应。 凤舞可不会手下留情。 如凤百鸣所想,比试台上,凤舞率先发难,她身形灵动,仿若鬼魅,剑出如龙,直刺楚容朝咽喉。 楚容朝慌乱侧身,仓促抵挡。 凤舞攻势不停,剑招连绵不绝,步步紧逼。 楚容朝左支右绌,脚步踉跄,身上的衣袍已被划破多处,发丝凌乱。 楚容朝手中的弯月双刃在慌乱抵挡间,嗡嗡颤鸣,似在哀嚎着。 楚容朝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招架都倾尽全身之力,可凤舞的剑招犹如疾风骤雨,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哐当”一声,楚容朝的双刃竟被凤舞一记猛击磕飞出去,一把插入校场边的土中,另一把也险些脱手。 踉跄后退数步,楚容朝后背撞上了校场的围栏,一阵剧痛袭来,让她眼前发黑。 凤舞见状,攻势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只是挑向楚容朝的肩头,意在逼迫她认输,而非重伤于她。 楚容朝却倔强地咬紧牙关,趁凤舞这一缓,猛地矮身冲向插在地上的双刃,不顾掌心被沙石划破,握住剑柄,借力一个翻滚重新站起。 第357章 此时的楚容朝,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衣袍破碎不堪,狼狈至极,却仍死死盯着凤舞。 凤百鸣站在台下,双手抱胸,冷峻的面容下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身为皇室贵胄,本应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这人却在这校场上,以弱搏强,即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依旧挺立不倒。 这股子劲头,倒是像极了她凤隐卫的人。 校场周围,凤隐卫们也渐渐停下了各自的训练,围拢过来。 起初,她们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或是对这个贸然闯入想要掌控凤隐卫的皇女心存不屑,可此刻,看着楚容朝摇摇欲坠却拼死抵抗的身影,众人的眼神中纷纷流露出钦佩之色。 凤隐卫,天赋为二,努力第一。 凤舞心中愈发不忍,她的剑招愈发迟缓,力度也轻了许多。 她虽奉凤百鸣之命与楚容朝切磋,可实在下不了狠手将这个已然重伤、却仍不屈不挠的女子彻底击败。 “殿下,您认输吧,莫要再逞强了。”凤舞忍不住出言劝道。 楚容朝却仿若未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双刃,朝凤舞冲了过去。 只是,她脚步虚浮,身形踉跄,这一冲毫无威力可言,凤舞轻易侧身避开,反手用剑柄在她膝盖后方轻轻一敲,楚容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但楚容朝双手仍紧握着双刃,以剑撑地,试图重新站起。 凤百鸣见状,身形一闪,跃上比试台,伸手轻轻按住楚容朝的肩头,阻止了她的挣扎。 “殿下,您已尽力,莫要再勉强。”凤百鸣的声音虽依旧冷冽,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楚容朝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却透着不甘,“我......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凤隐卫......” 【若是此时认输,我何以击败楚容佳。】 这么想着,楚容朝突然爆发。 握紧了弯月双刃,站起身朝凤舞挥去。 楚容朝这奋力一扑,已然是强弩之末,凤舞侧身轻松避开,她脚步踉跄,一个失衡,整个人朝着比试台下栽了下去。 台下的凤隐卫们惊呼出声,凤百鸣身形一闪,跃至台下,在楚容朝即将落地的瞬间,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凤百鸣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凤舞也匆忙跟了下来,面露愧疚,“首领,我......” 凤百鸣抬手打断她,“不必多言,此事不怪你。” 楚容朝捂着伤口,痛的惊呼一声,“是我输了,我会离开凤隐卫的。” 站起身,在离开之前,楚容朝提醒道:“凤首领,你......忠臣虽可贵,但有些时候不忠未必就是不对,保全自己也很重要。” 楚容朝不知道自己的提醒是对还是错,但她不想看到这么一群爱国爱民的将士白白死去。 凤百鸣一怔,在楚容朝即将离开的时候喊住她,“懿王殿下,请稍等。” 脚步一顿,楚容朝转过身,“凤首领还有何事?” “懿王殿下可愿留在我凤隐卫,与我凤隐卫姐妹们一起训练一年,一年后殿下可以与凤舞再次比试一番,那时若是殿下赢了,我凤隐卫愿追随殿下。” 见身后的姐妹们都神情诧异,凤百鸣解释道:“殿下练武应当不久,看样子招式还不甚熟练,今天的比试,难免有些不公允。”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当下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承蒙凤首领厚爱,容朝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望!” 第358章 凤百鸣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消息传至穆含香耳中时,她正在府中处理公务,听闻此讯,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穆含香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暗自思忖:这凤百鸣向来孤傲,对凤隐卫把控极严,怎会轻易将楚容朝留下训练? 莫不是楚容朝真的有何特别之处,让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她家臭小子,甚至是凤百鸣都另眼相看? 念及此处,穆含香决定前往凤隐卫军营一探究竟。 刚走出两步,穆含香就见自己的一儿一女齐步前来。 穆骁南见穆含香从书房出来,紧忙加快了脚步,“娘。” “等一下我啊!”见穆骁南加快脚步,穆瑰染喊道。 穆骁南没理会穆瑰染,看着穆含香,眼神中满是急切,“娘,我刚听闻些风声,凤隐卫可归顺朝朝了?” 穆含香微微摇头,神色间透着些许复杂,“尚未,不过凤百鸣给了懿王殿下一个机会,让她留在凤隐卫训练一年,一年之后若能赢了凤舞,凤隐卫便追随于她。” 穆骁南一听,眉头瞬间紧锁,心疼溢于言表,“这怎么行?凤隐卫的训练残酷严苛,朝朝怎能受得了?” 穆瑰染当年便在凤隐卫训练,那么皮糙肉厚的人到了凤隐卫都险些没坚持下来,他的朝朝怎么能受这种苦。 一旁的穆瑰染也附和道:“是啊,娘,凤隐卫那训练强度,万一伤了朝朝可如何是好。” 万一朝朝有个好歹,云筝只怕会崩溃。 穆含香轻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是懿王殿下自己的选择,她既已应下,想必是做好了准备。” 穆骁南还欲再言,穆含香抬手制止,“罢了,不然你们随我先去军营看看,究竟是何情形。” 穆骁南和穆瑰染对视一眼,随着穆含香一起前往军营。 三人匆匆来到凤隐卫军营,刚踏入营帐,便见军医正在为楚容朝处理伤口。 楚容朝的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手臂、肩头以及脸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军医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伤口中的沙石,再用消毒药水清洗,楚容朝疼得眉头紧皱,却硬是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穆骁南见状,眼眶瞬间泛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朝朝……”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心疼。 楚容朝闻声抬头,见是两人,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穆大人,瑰染姐,骁南。” 那笑容扯动伤口,让楚容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穆骁南蹲在她身旁,紧握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朝朝,你何苦受这份罪,若你想要凤隐卫,我定帮你想法子。” 楚容朝轻轻摇头,眼神坚定,“不,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只有自己变强,才能真正得到凤隐卫的认可。你放心,我能扛得住。” 穆瑰染递上一方手帕,“朝朝,擦擦汗。” 楚容朝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多谢瑰染姐,我没事,不过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 可她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却拆穿了她此刻的谎言。 穆骁南握紧楚容朝的手,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心疼,“朝朝,这凤隐卫的训练残酷无比,每日晨起要负重奔行数十里,不论寒冬酷暑,稍有懈怠便是重罚。” “且白日里,刀枪剑戟轮番上手,稍有不慎便是皮开肉绽;夜里还得挑灯研读兵书,你......”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一脸焦急,心中暖流涌动,她反握住穆骁南的手,轻声安慰,“骁南,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既想要凤隐卫,就不能畏惧这点伤痛。” “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虽受了些伤,却也得了凤首领给的机会,一年之后,我定会让大家刮目相看的,相信我。” 穆骁南无奈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抚去楚容朝脸颊旁凌乱的发丝,目光中满是疼惜,“朝朝,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多劝了。” “只是你一定记得,万事都要以你的身子为重。” 楚容朝微微点头,“骁南,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穆含香看着啰啰嗦嗦的穆骁南,只觉得见鬼,戳了戳一旁的穆瑰染,眼神询问着,‘这是你弟弟’? 穆瑰染用力的点点头,‘如假包换’。 穆含香不禁觉得有些心酸。 这儿子,对她这个老娘都没说这么贴心、关切过。 真真是儿大不中留。 两人又说了许久,一旁的穆含香轻咳了两声,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 闻言,穆骁南才松开楚容朝的手,站起身来,又细细叮嘱了军医几句,让务必用最好的药给楚容朝处置伤口,随后才跟着穆含香和穆瑰染离开了营帐。 第359章 穆含香带着穆瑰染和穆骁南离开以后,凤百鸣派人来给楚容朝安排休息的营帐。 来的是一位身姿矫健、面容冷峻的女子,她向楚容朝拱手行礼道:“懿王殿下,属下凤羽,奉凤首领之命,为殿下安排休息之处。” 楚容朝微微点头,微笑着说:“有劳凤羽姑娘了。” 凤羽带着楚容朝来到营帐前,说道:“殿下,此处便是您这一年内的居所,虽不算舒适,但在军营中也算是条件尚可。” 楚容朝走进营帐,环顾四周,只见里面布置简洁,仅有一张床榻、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床上铺着朴素的被褥,“多谢凤羽姑娘。” 凤羽见楚容朝如此随和,心中对她的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那属下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明日寅时(晚上3 点至 5点)请殿下到今日比拼的地方集合训练。” “我明白了。”稍稍点头,楚容朝淡笑着,“寅时我会准时到的。” 楚容朝送走凤羽后,独自在营帐中坐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回想起白天与凤舞的那场激烈比试,自己虽然输了,但也因此清楚了自己的破绽。 到也不是没有收获。 楚容朝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朴素的被褥,虽然远不及她以前盖的软和舒服,但不知为何,却让她有一种别样的踏实感。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物,楚容朝便躺到了床上,准备休息片刻,迎接即将到来的寅时的训练。 寅时的号角便在军营中高昂地吹响。 楚容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迅速起身穿衣,简单洗漱后便奔赴训练场地。 此时的营地,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之中,寒气逼人,楚容朝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衫。 到达场地后,楚容朝发现凤隐卫早已整齐列队,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毅似铁。 凤百鸣余光瞥了她一眼,随即快速收回。 她倒是未曾想到这位懿王殿下真的会准时率来训练。 楚容朝赶忙加入队伍,随着凤百鸣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了第一项训练——负重长跑。 沉重的沙袋绑在楚容朝的双腿和背上,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没跑多远,她便已气喘吁吁,胸口似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 而身旁的凤隐卫,一个个步伐却依旧沉稳有力,节奏均匀,丝毫不见疲态。 楚容朝紧咬牙关,暗暗给自己鼓劲,强迫自己跟上队伍的步伐。 长跑结束后,紧接着便是兵器训练。 楚容朝拿起长剑,按照教头的示范挥舞起来,但手中的剑却好似不听使唤,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笨拙。 反观凤隐卫们,剑招凌厉,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凤隐卫的训练强度极大,不仅有兵器训练,还有各种体能项目,如攀爬绳索、跨越障碍等。 楚容朝在攀爬绳索时,因体力不支,多次滑落,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但看着后面凤隐卫的士兵,楚容朝只握了握拳头。 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楚容朝累得瘫倒在地上,全身的肌肉酸痛无比,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望着天空,楚容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然而,短暂的休息后,训练再度开始。午后的阳光炽热地烘烤着大地,使得训练场上更加酷热难耐。 楚容朝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疲惫,投入到战术演练和兵法学习中。 战术演练时,她需要与其她人密切配合,完成各种复杂的阵型变换和模拟战斗任务。 第360章 但由于楚容朝对战术的生疏,再加上和凤隐卫不熟,多次出现失误,导致整个小队受到惩罚。 楚容朝心中愧疚万分,不好意思的看向和她一组的凤隐卫,“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们。” “殿下,您莫要这般说。这些训练本就艰难,您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我们凤隐卫从来都是同进同退,况且输也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 “是啊,殿下。我们之前也有许多姐妹在训练初期跟不上进度,但大家相互扶持,最终都能熟练掌握。您今日才第一天,往后日子还长,定会越来越好的。” 众人的安慰让楚容朝心中一暖,她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我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好意,一定会更加努力,尽快跟上大家的步伐。” 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高强度训练的凤隐卫们并未松懈下来,而是整齐地聚集在营帐内,开始学习兵书。 昏黄的灯光摇曳,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楚容朝也强打着精神,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教头讲解古代名将的战例和兵法策略,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重点内容,遇到不懂之处,便虚心向身旁的人请教。 夜色渐深,学习结束后,楚容朝拖着沉重如铅的双腿回到自己的营帐。 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尽管身体极度疲惫,几乎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但楚容朝还是咬着牙从行囊中取出自己带来的兵书,准备挑灯夜读。 就在楚容朝沉浸在兵书里时,帐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门口,低声问道:“是谁?” “是我,凤百鸣。” 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清冷。 楚容朝连忙打开营帐门,看到凤百鸣站在门外,有些惊讶地说道:“凤首领,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凤百鸣走进营帐,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兵书和楚容朝略显憔悴但眼神坚定的面容,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说道:“殿下白日训练辛苦,还这般勤奋夜读,这份毅力实在令人钦佩。 “我见殿下今日在战术演练中对一些阵法的运用尚有生疏之处,便想着来给殿下单独讲讲。” 楚容朝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多谢凤首领关心,我正对此深感困惑,您能来指导,实在是太好了。” 凤百鸣微微点头,走到桌前,手指着兵书上的一处阵法图,开始详细地讲解起来,“此阵法看似简单,但实则暗藏玄机。关键在于这几处兵力的分布和调动,要根据战场形势灵活应变......” 凤百鸣的讲解深入浅出,不仅结合了实际的战斗案例,还融入了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 楚容朝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见解,两人就着兵书和兵法问题展开了深入的探讨。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营帐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经过此番深入的交流与探讨,凤百鸣对楚容朝不禁另眼相看。 原本凤百鸣只觉得这位懿王殿下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再加上那可疑的心声,才愿意给她一个留在凤隐卫训练的机会,却未曾料到楚容朝在兵法上竟有着如此独到的见解和敏锐的思维。 楚容朝提出的一些观点,连她这个身经百战的凤隐卫首领都未曾深入思考过。 第361章 此刻,凤百鸣才真真正正开始打量起楚容朝来。 就在两人还沉浸在兵法的研讨中时,突然,营外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 号角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打破了营帐内的宁静。 楚容朝和凤百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警觉。 “不好,怕是有情况!”凤百鸣立刻说道,迅速转身向营帐外走去。 楚容朝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出了营帐,只见整个军营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纷纷从各自的营帐中涌出,迅速穿戴好衣物,拿起武器,按照既定的编队集合待命。 火把被迅速点燃,照亮了整个营地,映照着士兵们的面容。 凤百鸣快步登上瞭望台,举目远眺。 只见营地周围火把闪烁,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一群身影正朝着凤隐卫的营地逼近。 来者人数众多,来势汹汹,喊杀声在夜色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是蛮夷进攻,传令下去,各小队按照防御阵型散开,准备迎敌!”凤百鸣大声下令道,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夜空中回荡。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阵紧张,但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凤首领,我也去!”楚容朝走到凤百鸣身边,目光坚定地说道。 凤百鸣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微微点头:“好,殿下小心。” 楚容朝迅速加入到一支小队中,与凤隐卫的将士并肩站在一起。 握紧手中的弯月双刃,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状态。 蛮夷的队伍越来越近,他们发出阵阵咆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凤隐卫的营地冲了过来。 凤隐卫在凤百鸣的指挥下,沉稳地等待着敌人进入攻击范围。 当蛮夷进入射程后,凤隐卫们立刻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射向冲在前面的敌人。 不少蛮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蛮夷依然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楚容朝紧紧盯着前方,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之战,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但当敌人冲到面前时,楚容朝脑海中瞬间闪过平日里训练的招式和战术,本能地迎了上去。 凤百鸣在瞭望台上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指挥着各小队的行动。 在看到楚容朝在战场上的表现,凤百鸣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懿王殿下虽然初次参战,但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表现得异常勇敢和坚韧,与凤隐卫的姐妹们配合默契。 也许...... 凤隐卫该臣服于她。 随着战斗的持续,楚容朝逐渐适应了战场的节奏,她手中的弯月双刃挥舞得越发凌厉,与身旁的凤隐卫将士们紧密配合,一次次击退了蛮夷的进攻。 然而,就在局势逐渐僵持不下时,蛮夷的进攻却突然停止了。 只见那些原本凶猛异常的蛮夷开始迅速后退,他们的喊杀声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凤隐卫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防御阵型,注视着蛮夷离去的方向,直到确定他们已经彻底撤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楚容朝望着蛮夷撤退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收起武器,走到凤百鸣身边,楚容朝不解地问道:“凤首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突然撤退了?” 凤百鸣面色凝重,目光依然注视着远方,缓缓说道:“这些蛮夷生活在贫瘠之地,物资匮乏,每一年都会因为缺粮而四处抢劫。” “此次前来的,只是他们探路的小兵,目的只是想试探一下我们的实力,顺便抢夺一些粮食和物资。但他们也知道我们凤隐卫的厉害,一旦发现不能轻易得手,便会选择撤退,以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些蛮夷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原来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这次撤退,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凤百鸣转过身来,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殿下考虑得很周全。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需加强营地的防御,同时派人去探查蛮夷的动向,以便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楚容朝听着凤百鸣的话,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应对之策。 两人并肩走在回营地的路上,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凤百鸣接着说道:“燕州城地势险要,四周环山,易守难攻,这是我们的优势。” “但也正因如此,蛮夷一旦突破防线进入燕州城周边,便会如鱼入大海,难以围剿。所以我们必须要守住各个关键山口,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楚容朝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月光下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她轻声问道:“那我们目前在各个山口的防御部署是怎么样的?是否还有可以加强的地方?” 凤百鸣微微皱眉,神色略显忧虑,“目前我们在主要山口都设有瞭望塔和巡逻队,但人力物资有限,有些较为隐蔽的小道可能无法做到全方位的探查。” 第362章 凤百鸣轻叹了一声,“而且随着冬季的临近,物资补给也会变得更加困难,如果蛮夷选择在这个时候大规模进攻,我们未必能够取胜。” 楚容朝沉思片刻后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发动周边百姓的力量,让他们协助我们留意蛮夷的动向。” “同时,提前储备足够的物资,以防冬季被围困。另外,对于那些隐蔽小道,我们可以设置一些简易的暗哨,一旦有敌人靠近,就能及时察觉。” 凤百鸣眼中一亮,对楚容朝的建议颇为赞赏,“殿下的想法不错,百姓们常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周边环境熟悉,他们的帮助会让我们如虎添翼。我回头就安排下去,与附近的村庄沟通合作事宜。” 随后,凤百鸣无奈道:“但是......西楚近年灾难不断,余粮有限,提前储备物资只怕是做不到。” 楚容朝听闻凤百鸣的无奈之语,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凤首领,既然外部支援有限,那我们便只有依靠自己。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楚容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凤百鸣耳中。 凤百鸣转过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与探究:“殿下此言何意?莫非您有什么好法子?” 楚容朝神色镇定,缓缓说道:“我们营地后方那片山地,虽然荒芜,但土壤尚可。若能组织人手开垦出来,种上耐寒的作物,待来年开春,或许能收获一批粮食,缓解物资匮乏的困境。”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 凤百鸣有些意外的注视着楚容朝。 或许,这位殿下真的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第二日清晨,营地后方的山地便热闹了起来。 凤隐卫的将士们挥舞着锄头,奋力开垦着坚硬的土地,虽寒风凛冽,但众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容朝也不闲着,她亲自带领一支小队,在山林中寻觅可食用的野菜和野果,看是否有合适的野菜也可以种到地里。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之时,营地外站着几位风华绝代的男子。 诡越蹙了蹙眉,“小宝在里面?” “嗯!”应了一声,穆骁南率先进到军营之中。 诡越和一旁的云鹤、赫连暝相互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穆骁南踏入营地,四处寻找楚容朝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正弯腰在田地里劳作时,心中猛地一痛。 快步走上前去,穆骁南一把夺过楚容朝手中的锄头,声音略带哽咽,“朝朝,你怎能做这般粗重的活计?这岂是你该受的苦?” 楚容朝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骁南,你来了。种地而已,没什么的。” 穆骁南望着楚容朝那被寒风吹得干裂的脸颊和满是泥土的双手,眼眶泛红,“朝朝,怒身份尊贵,这些事交给将士们去做就好。您应在营帐中指挥大局,怎能亲自下地干活?” 楚容朝轻轻摇头,眼神坚定,“骁南,在这凤隐卫,没有什么身份尊贵之分。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穆骁南心中满是敬佩与心疼,他将锄头紧紧握在手中,“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一起。我虽不懂种地,但有力气,总能帮上些忙。” 这时,诡越、云鹤和赫连暝也走了过来。 诡越看着楚容朝略显疲惫却坚毅的面容,眉头紧锁,低声说道:“小宝,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363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双手在袖中微微握紧,克制着自己想要立刻将楚容朝带离这里的冲动。 云鹤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楚容朝,目光中满是欣赏和爱意。 赫连暝走上前,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朝朝,别太累着自己。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楚容朝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你们怎么都来了?” “实在放心不下你。”说着,诡越拿出手帕轻轻的给楚容朝擦拭着手上的泥土,“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来看看你。” 抚摸着楚容朝手心上的细碎伤口,诡越眼眶瞬间泛起了红,“小宝,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强忍着情绪,诡越扯了扯唇角。 小宝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赫连暝亦是满眼心疼,“朝朝......若是......觉得累了,就吃一颗糖吧!” 说完,赫连暝自怀中拿出一包糖块递给楚容朝。 云鹤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小心翼翼的给楚容朝涂抹药膏,“我们若是劝殿下离开,那殿下必然不会同意,但受伤了总是要上药的,这些药膏殿下拿着。” 楚容朝看着几个男人的关切举动,心中满是感动,她一一谢过,将药膏和糖块小心收好。 此时,凤百鸣召集凤隐卫准备开始训练的号角声响起。 楚容朝眼神坚定,拿起自己的兵器,准备前往训练场。 诡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训练场上,凤隐卫的将士们身姿矫健,喊杀声震天。 楚容朝毫不退缩,迅速融入其中,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 诡越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容朝。 看到她干裂的嘴唇、被汗水浸湿的衣衫以及脸上的尘土,他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 那双手,本该是白皙娇嫩,如今却布满伤口和老茧,他心疼不已,却又无力阻止她。 赫连暝走到穆骁南身边,眉头紧皱,低声问道:“我看这凤隐卫对朝朝也算敬重,为何还不肯完全归顺?朝朝为她们付出这么多,甚至亲自下地劳作,如今又与她们一同训练,这般辛苦,她们难道看不到吗?” 穆骁南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凤隐卫皆是忠勇之士,她们有自己的考量和原则。朝朝虽已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智慧,但要让她们彻底臣服,还需时间和契机。” “况且,她们长期以来独立行事,习惯了自己的一套规矩,要改变并非易事。” 赫连暝冷哼一声,“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穆骁南拍了拍赫连暝的肩膀,“莫要着急,朝朝自有她的办法。我们只需在旁协助,给予她支持就好。” 训练仍在继续,楚容朝的体力渐渐不支,但她咬牙坚持着。 凤百鸣在一旁暗暗点头,对这位懿王殿下的坚韧越发钦佩。 凤百鸣看着楚容朝在训练场上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站在一旁的诡越,凤百鸣心中一动,只觉得此人似乎有些眼熟,再仔细打量一番,心中不禁一惊,瞬间认出了诡越的身份。 凤百鸣走上前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诡越?血煞阁阁主?” 诡越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凤百鸣对视,神色平静,“正是在下。” 凤百鸣皱了皱眉,“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第364章 诡越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楚容朝,眼神变得柔和,“看我家......妻主。” 凤百鸣听闻诡越之言,心中震惊不已。血煞阁阁主的威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其手段和实力皆是顶尖,这样的人物出现在此处,且与楚容朝有着这般亲密的关系,怎能不让她感到意外和警惕。 “你说殿下是你的妻主?这......”凤百鸣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上下打量着诡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探寻出更多的信息。 诡越微微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柔:“是。” 赫连暝冷笑一声。 云鹤唇角抽搐,暗骂一句,“臭不要脸的。” 穆骁南被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般。 凤百鸣见穆骁南、云鹤和赫连暝三人这般反应,心中满是诧异。 她不禁侧目,再次审视着诡越,心中暗忖:什么情况,这几位眼看着身份都不同凡响,但一个个的怎的都像是在吃醋一般,为了谁?殿下。 凤百鸣抱了抱拳,神色中带着几分谨慎与好奇,“血煞阁阁主大名,我凤百鸣早有耳闻,久仰。今日有幸在此相见,我凤百鸣虽不才,却也想讨教一番,不知阁主意下如何?” 诡越微微拱手,神色平静如水,“凤首领客气了,既如此,诡越自当奉陪。” 楚容朝听闻,心中一紧,她深知诡越武功高强,但也晓得凤百鸣的厉害,这场比试,她实在不愿看到两人有任何损伤。 刚欲开口劝阻,却见诡越轻轻摇头。 此时,周围的将士们听闻凤百鸣要与诡越比试,纷纷围了过来,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自动让出一片空地,屏息以待这场高手对决。 比试伊始,凤百鸣率先发难,她身形如电,手中长枪一抖,枪尖闪烁着寒芒,直刺诡越咽喉。 这一枪速度极快,力道刚猛,暗含着凤百鸣多年来在战场上练就的杀伐之气。 诡越却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 他身姿轻盈,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其行踪。 凤百鸣一击未中,顺势横扫长枪,枪身带起一阵呼呼风声,攻向诡越下盘。 诡越脚尖轻点,向后跃出数尺,同时右手快速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竟准确地夹住了飞驰而来的枪尖。 这一下,周围的将士们不禁发出一阵低呼,他们没想到诡越的手法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凤百鸣也是心中一惊,她用力抽回长枪,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深知今日遇到了劲敌。 紧接着,凤百鸣施展出一套精妙枪法,枪影重重,密不透风,将诡越笼罩其中。 诡越身形灵动,在枪影中穿梭自如,时而以指弹枪,时而以掌拍击,化解着凤百鸣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凤百鸣的枪法精湛,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杀伤力;诡越的武功则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周围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皆被两人高超的武艺所折服。 随着比试的进行,凤百鸣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诡越的实力超出了她的想象,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让她疲于应对。 但凤百鸣毕竟是凤隐卫的首领,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争,岂会岂能轻易放弃认输。 诡越也察觉到了凤百鸣的心思,当下决定不再拖延,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和力度。 只见诡越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凤百鸣的身后,手中的剑轻轻地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凤首领,承让了。”诡越收起剑,淡淡地说道。 凤百鸣脸色有些苍白,她知道自己输了。 但她输得心服口服,诡越的武功确实在她之上。 “诡越阁主确实厉害,我凤百鸣佩服。” 诡越微微拱手,“凤首领过奖了。” 穆骁南心下一惊。 凤百鸣居然打不过诡越,而且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 他还以为两人多少五五开呢! 赫连暝抿了抿唇。 诡越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许他当朝朝的正夫也不是不行,起码他能保护得了朝朝。 云鹤眸光微闪。 也不知道他和诡越那厮现在谁比较厉害,倒是许久未曾比试过了。 楚容朝见比试终于结束,暗自松了一口气,赶忙快步走上前去。 先看了看诡越,楚容朝眼神中满是关切,“你可有受伤?” 转而楚容朝又望向凤百鸣,问道:“凤首领,你没事吧?” 诡越微微摇头,轻声说道:“小宝,我没事,你莫要担心。” 凤百鸣亦是洒脱一笑,“殿下放心,我无碍。早就听闻血煞阁诡越武功天下第一,很早就想讨教一番,今日倒是如愿了。” 睨了诡越一眼,凤百鸣心中暗叹:不愧是第一杀手阁头子。 垂下眼眸,凤百鸣不禁盘算着。 诡越喊懿王殿下妻主,那便是懿王殿下的人。 若是凤隐卫归顺懿王殿下,也许能得诡越指点一二。 届时凤隐卫姐妹们的武功或许会再上一层楼。 而且若她没认错,那边的三位...... 第365章 一位是穆家的独子、穆家家主穆含香的心尖尖,一位是南曜国摄政王赫连暝,另一位则是大名鼎鼎、武功不逊色诡越且被誉为第一神医的云鹤公子。 这几位若都是懿王殿下的裙下之臣,那无论凤隐卫是否归顺,胜败都已经注定。 凤百鸣暗自思忖,心中满是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位懿王殿下,身边已然围绕着如此众多的高手,个个身份显赫、武功高强,为何还对她们凤隐卫那般执着。 诡越看穿了凤百鸣的心思,轻轻一笑,磨砺了下指腹,趁着楚容朝离开之时道:“凤首领,朝朝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去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希望凤首领能助她一臂之力。” 穆骁南走上前来,“凤首领,我知道凤隐卫只服有能力的人,可朝朝她绝非无能之辈,只要给她时间成长,她必定会翱翔九天。” 赫连暝也开口说道:“若是没猜错当年凤隐卫之所以退居到燕州城,是因为先皇的忌惮。” 眼神安抚下凤百鸣,赫连暝继续道:“但朝朝她不会,她不会伤了有功之臣的心,不会让各位将士寒心。” 云鹤则是轻轻一笑,说道:“凤首领,从医者的角度来看,这天下如今就如同一个身患重病的人,需要各方齐心协力来医治。” “懿王殿下心怀天下,我们也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凤隐卫若能加入,也可为这天下苍生贡献一份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凤百鸣面露犹豫之色,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诡越看出了凤百鸣的纠结,没有再逼迫她,“凤首领,朝朝会是一个很好的主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凤百鸣微微颔首,“我会好好想想的。” 晚上,诡越悄无声息地来到楚容朝房中,见她正坐在桌前看兵书,神情略显疲惫,便轻轻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帮她揉着,眼神中满是心疼。 “小宝,今日训练辛苦了。”诡越轻声说道。 楚容朝微微仰头,靠在诡越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有你在,再辛苦也值得。只可惜,凤首领......若是想要凤隐卫心甘情愿归顺,只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诡越微微叹了口气,一边继续为楚容朝揉着肩膀,一边说道:“凤隐卫之前一直都是先皇的贴身侍卫,只是后来被西楚先皇忌惮打压,凤百鸣作为首领,想必是被伤到了。” “当年西楚先皇对她们处处掣肘,削减她们的资源,还时常派人监视。” “凤百鸣带着她们退居燕州城,就是想要卸甲归田,可如今我们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些复杂的局势。她害怕重蹈覆辙,担心归顺之后,又陷入权力的漩涡,遭受同样的打压和不公。” 楚容朝听后,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她霍然站起身来,转身面向诡越,眼中满是疑惑,“我竟从未听闻这些过往。那先皇为何要如此行事?” “以前我只听说四大家族被打压,没想到凤隐卫也深受其害。” 诡越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拉着她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当年西楚先皇忌惮四大家族在朝中的势力,担心她们拥兵自重,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于是便暗中设计,削减她们的兵权,因此才有了赵齐陈三家。凤隐卫作为西楚最精锐的部队,最开始由穆家老家主掌管,先皇自然也将她们视为眼中钉。” 第366章 楚容朝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这先皇实在是糊涂至极!她如此打压忠良之士,却扶持了一个狼子野心的人上位,简直是......” 被气得面部通红,但楚容朝却骂不出任何脏话。 毕竟那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名义上的老祖宗。 诡越轻轻地将楚容朝拥入怀中,双手在她的背上缓缓地轻抚着,柔声说道:“小宝,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虽然西楚先皇做事有些......但在你母亲的统治下,这些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你母亲现在身边的贴身女侍便是凤隐卫的前首领。” “我们小宝那么好,一定会开辟一个比你母亲更好的盛世。”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怀中,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被这些过去的事情打倒,我们要向前看。” 诡越在楚容朝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眼神中满是温柔,“小宝,你明天还要训练,就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楚容朝微微点头,看着诡越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暖意。 她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会千里迢迢的来寻她。 几个傻子。 不过......她或许也应该放开自己一些。 诡越离开房间后,经过来到营地边缘时,警觉的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 有人在附近窥探过。 诡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顺着痕迹追踪而去,却发现线索在一片树林中消失了。 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回到营地后,诡越立刻将此事告知了云鹤和赫连暝。 嘱咐两人警惕,诡越便起身前往凤百鸣的营帐。 临近凤百鸣营帐门口,诡越停住了脚步。 望了眼已经黑透的天,诡越拿出袖箭,朝凤百鸣营帐射去。 屋内,凤百鸣看到突然射进来的箭,瞬间弹了起来。 立马出了屋子,凤百鸣见是诡越有些惊诧的看向他,“诡越阁主,这是何意?” “有要事找凤首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有所冒犯,还望首领海涵一二。” 听到诡越的话,凤百鸣只觉无语。 这就是你大半夜拿箭射我屋子的原因? 轻咳了两声,诡越转移了话题,将发现有人在营地附近窥探的情况告知凤百鸣,“凤首领,这件事就劳您多费心了。” 若是以往,这种事情和他诡越肯定没关系,但现在......谁让他的小宝在呢! 凤百鸣听闻,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微微点头,“多谢诡越阁主告知,我这就加强凤隐卫的巡逻戒备,若真有来犯之敌,定叫她们有来无回。” 两人商议了一番应对之策后,便各自散去。 诡越回到楚容朝的住处,在暗处守护着她。 若是今晚有情况,他也能及时保护小宝。 第二日清晨,楚容朝早早地起身,来到训练场。 一天风平浪静,但诡越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守在楚容朝身边。 夜里,蛮夷突袭。 刹那间,喊杀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通明。 楚容朝从睡梦中惊醒,迅速披上战甲,拿起武器冲了出去。 诡越早已守在她的营帐外,见她出来,立刻护在她的身边。 “小宝,小心!” 诡越低声说道,手中的剑已出鞘,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楚容朝微微点头,神色镇定地望向四周。 只见一群蛮夷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手持利刃,面露凶光,口中呼喊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 凤百鸣带领着凤隐卫如猛虎般冲入敌阵,她们身姿矫健,动作敏捷,手中的武器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所到之处,蛮夷纷纷倒下。 第367章 凤百鸣的枪法出神入化,每一枪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刺敌人的要害,她大声喊道,“姐妹们,杀!” 楚容朝挥动着弯月双刃,奋力击杀蛮夷。 见寒光直击身边女兵的要害,楚容朝一把将女兵拉开,一脚踹上蛮夷士兵,“去你的。” 手臂被刀划破,鲜血染红衣袖,楚容朝疼的面色一白,忍不住骂了一句。 被她救下的女兵神情怔了怔,“殿下,您......千金之躯,怎么能......” “哭什么,手臂和心脏哪个更要命我还是清楚的。”借着包扎伤口的瞬间喘了两口气,楚容朝利落的斩杀又涌过来的蛮夷,“别愣着,快杀敌。” “是。” 凤百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她敏锐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形高大、穿着独特服饰的蛮夷,此人在战场上指挥若定,显然是这次蛮夷队伍的领队。 凤百鸣心中冷哼一声,提枪朝着那领队冲了过去,她的速度极快,枪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蛮夷领队察觉到危险,转身想要躲避,但凤百鸣的枪法岂是轻易能躲开的。 “受死吧!”凤百鸣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刺出,直逼蛮夷领队的咽喉。 就在长枪即将刺中那领队的瞬间,他突然一把抓过身边的一个蛮夷同伴,挡在了自己身前。 凤百鸣的枪尖瞬间刺入了那个蛮夷的身体,她不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愤怒。 “卑鄙!”凤百鸣怒骂道,迅速抽回长枪,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那蛮夷领队却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向后逃窜。 楚容朝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凄凉。 【大难临头各自飞,倒是可悲。】 诡越斩杀掉身边的蛮夷,快速到楚容朝跟前,见到楚容朝受伤,心中一疼,“小宝,怪我 ” “怪你什么?” 诡越抿了抿唇,“是我没保护你。” “谁说的。”轻笑一声,楚容朝捏了捏诡越的耳垂,擦掉他耳垂上沾染的血渍,“再说在我们西楚,应该是我保护你。” 凤百鸣虽满心愤怒与不甘,但也深知此刻不宜贸然追击。 那蛮夷领队既已逃窜,周边定有其设下的陷阱或接应之人,盲目追去,恐中埋伏,折损己方兵力。 于是,凤百鸣强压下心头怒火,高声喊道:“姐妹们,先别追,小心有诈!” 众凤隐卫齐声应和,迅速聚拢在凤百鸣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凤百鸣环顾战场,见己方虽成功击退蛮夷,但也伤亡不少,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身上带伤,此刻急需休整。 “先打扫场地,救治伤员。”凤百鸣下令道,声音沉稳而坚定。 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搬运尸体,有的清理血迹,有的搀扶着受伤的战友前往后方的营帐。 而剩下未曾受伤的人则分散在四周,保持着警戒,以防蛮夷再次来袭。 楚容朝这边,诡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满脸担忧,“小宝,你的伤得好好处理,我带你去找云鹤。” 楚容朝微微摇头:“不着急,先看看大家的情况。” 说完,楚容朝的目光扫视着战场,看着忙碌的士兵和受伤的将士。 见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楚容朝才微微放下心来,可看着这满地的狼藉,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气,“果然打仗还是应该去敌方打,你看看这打完还得自己收拾。” 刚走到附近的凤百鸣微微一愣。 好像是这样....... 用力的摇摇头,凤百鸣清醒了一些,“殿下,在敌方打虽然事后不用清扫,但是万一被人家抓了去......”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凤首领,这打仗啊,可不只是拼武力,还得拼智谋。” “我们去敌方作战,虽有风险,但只要策略得当,便能将风险化为机遇。这有一句话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在战场上也很适用的。” 不解的看着楚容朝,凤百鸣拱了拱手,“百鸣愚昧。” 楚容朝唇角弯了弯,“凤首领,这个就要您自己去悟了。” 愣了愣,凤百鸣望向楚容朝受伤的手臂,“殿下,您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说完,楚容朝不禁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凤百鸣看着楚容朝因疼痛而微微皱眉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殿下,这伤口可不能轻视,若不及时处理,万一感染发炎,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让臣下去请云鹤公子来为殿下诊治吧。” 不等凤百鸣去请,云鹤便匆匆赶来,看到楚容朝受伤,眉头紧皱,立刻上前查看她伤势。 云鹤小心翼翼地解开楚容朝手臂上简略的包扎,仔细的检查着她的伤口,怕弄疼她,云鹤的动作极轻。 第368章 处理着伤口,云鹤抬眸看了楚容朝一眼,“殿下,伤口虽不算太深,但也不可大意,需尽快处理,防止感染。” 楚容朝微微点头,“有劳云鹤公子了,不过我这点伤不碍事,倒是那些将士们,她们的伤势更需要你费心。” 云鹤一边熟练地为楚容朝清洗伤口,一边回答道:“殿下放心,给你包扎完我就去看她们。” 诡越在一旁看着云鹤处理伤口,眼神中满是关切和自责,“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小宝。”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诡越的手,安慰道:“这怎能怪你?敌人那么多,你也是被包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凤百鸣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这位懿王殿下不禁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原以为皇室之人大多自私自利,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和安危,但楚容朝却不顾自己的伤势,先关心士兵们的情况。 倒是真的与旁人不一样呢! “殿下,此次蛮夷突袭,来势汹汹,我们需得好好商讨一下后续的应对之策。”凤百鸣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凤首领,你说得对。我们先安排三波门外巡逻的士兵,实行换班制度,这样既能保证士兵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又能时刻保持警惕。”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若是想要一劳永逸,还是得从蛮夷下手。” 凤百鸣皱了皱眉头,“殿下的意思是?” 楚容朝缓缓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蛮夷此次来犯,无非是想要粮食。我们一味地抵抗,只会让双方的伤亡不断增加。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换个思路,给她们粮食。” “给她们粮食?”凤百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殿下,这岂不是助长了她们的气焰?” 楚容朝摆了摆手,“凤首领,你先听我说完。蛮夷的铁骑若是真的来犯,我们未必能守得住。再者我们也不是白给她们粮食的,一斤粮食换一斤羊毛。” 凤百鸣不解,“可是我们要那么多羊毛有何用?” 楚容朝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凤首领,这羊毛的用处可大了。” “我们可以将其制作成棉服,如今北方正值寒冬,那里的百姓对保暖衣物的需求极大。我们把这些羊毛制品售卖到寒冷的北方,说不得我们还能大赚一笔呢!”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解决了蛮夷的粮食问题,还能通过贸易获得收益,同时也能减少双方的冲突,可谓是一举三得。” 凤百鸣听后,眼中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殿下此计甚妙,只是这实施起来怕是不易。” “我们如何能保证蛮夷会愿意用羊毛来换粮食呢?而且,这制作棉服、运输到北方售卖,也需要诸多人力、物力和时间。”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凤百鸣的肩膀,“蛮夷会同意的,若是凤首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会去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吗?蛮夷不傻,不过制作棉服和运输到北方确实要好好思量一下。” 【北方粮食产粮多,但是寒冷缺少棉服棉被。】 【两地贸易互通一定会更好,只是四方多年规矩是互不打扰,把东西运过去就需要缴税,成本太高。】 诡越顿了顿,心下隐隐有了决定。 北牧分崩离析多年,是时候该统一了。 只有他统一了北牧,才能让小宝后顾无忧。 “小......朝朝,若是此事不着急的话,给我一点点的时间。” 第369章 诡越眸子暗了暗。 三个月,应该够用了。 北牧现如今除了路前明所占的两城外,也就只有孟和铮的三封城。 有夜令鸢在,孟和铮不是问题。 那就只剩下路前明咯! 楚容朝抿了抿唇,“你......是准备要去......” 见诡越点头,楚容朝微微叹息,“这样也好,那你把十一和十三也带走吧!” 诡越摇摇头,“他们俩留给你,我身边还有其他人。” “棉服你可以开始做了,若是真的御寒,在北牧不愁卖的。”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诡越轻笑一声,“只血煞阁的人就需要上千件呢!” 楚容朝点点头,“那我先做一部分。” “恩!” 第二天,诡越悄然离开。 楚容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 路前明不好对付,可她们之间注定要有这么一战。 楚容朝转身,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对凤百鸣说道:“凤首领,劳你你派人去购置一些羊毛,我来教大家怎么制作棉服。” 凤百鸣领命而去。 在凤百鸣将羊毛买回来后,在楚容朝的组织下,她们在营地内设立了临时的工坊,开始教授众人羊毛加工和棉服制作的技艺。 起初,将士们有些手忙脚乱,但逐渐的就掌握了技巧。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经过数日的赶工,第一批棉服终于制作完成。 楚容朝拿起一件棉服,仔细端详着,只见其针脚细密,面料厚实,填充的羊毛均匀饱满,一看就是保暖的佳品。 满意地点点头,楚容朝对凤百鸣说道:“凤首领,你来试穿一下这件棉服,看看效果如何。” 凤百鸣有些惊讶,但还是接过棉服穿在了身上。 刚一上身,凤百鸣就感觉到一股暖意袭来,这羊毛的柔软和保暖性远超她的想象。 凤百鸣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身体,棉服贴合身形,丝毫没有阻碍她的动作。 “殿下,这棉服真是太暖和了,而且很轻便,不会影响行动。”凤百鸣满脸惊喜地说道。 楚容朝微微一笑,“那就好,看来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有了这样的棉服,我相信在北牧一定能卖得很好。” 凤百鸣对楚容朝的信心也因此大增,她原本对用羊毛换粮食再制作棉服出售的计划还有些疑虑,但现在看到这棉服的品质,她觉得或许楚容朝的决策是正确的。 “殿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凤百鸣问道。 楚容朝轻笑一声,“当然是要去谈生意了。” 凤百鸣心领神会,当下便派人前往蛮夷的营地。 “你们找我何事?”蛮夷使者一进营帐,便居高临下地问道,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屑。 凤百鸣不卑不亢地迎上前去,“我们主子找使者谈个生意。” 蛮夷使者嗤笑一声,“我们和你们能有什么生意可谈?” 楚容朝从营帐后缓缓走出,神色镇定自若,“使者,你们此次前来进犯,无非是为了粮食。但战争只会让双方都损失惨重,这并非明智之举。我们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不知大人可愿一听?” 蛮夷使者狐疑地看着楚容朝,“哦?说来听听。” 楚容朝轻轻一笑,“我们愿意提供粮食给你们,但并非无偿。我们想用粮食来换取你们的羊毛,一斤粮食换一斤羊毛。” 蛮夷使者瞪大了眼睛,“你们愿意以一斤粮食换取一斤羊毛?此事当真?” 楚容朝神色坦然,目光坚定地直视着蛮夷使者,“自然当真,若是使者不放心,我们可以先交付一部分粮食,以表诚意。” 第370章 凤百鸣紧接着说道:“使者,那边粮食已经备好,若是您同意,一会儿就可以直接将粮食拉走。” 蛮夷使者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心动。 他心中暗自思量,若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粮食,对部落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思索片刻后,蛮夷使者微微点头,“好,那我便信你们这一回。” 送走蛮夷使者,凤百鸣望着那些被拉走的粮食,心中难免有些心疼。 这些粮食都是她的士兵们辛苦积攒下来的,每一粒都来之不易。 但她也明白,若是能借此与蛮夷达成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日后的收益必定远超这些付出。 楚容朝看出了凤百鸣的心思,轻声安慰道:“凤首领,眼下的付出是为了日后的安宁与繁荣。” 凤百鸣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殿下说得有理,臣下明白。” 楚容朝蹙了蹙眉,“接下来便要想想怎么将棉服运往北方卖出去了。” 楚容朝心中思量,如今北牧有路前明在,若是贸然将棉服运往,未必能够顺利卖出去。 诡越与路前明本就不对付,路前明定然不会给诡越面子,且诡越还想要统一北牧,也需要时间,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三封城,孟和铮。 三封城乃是北牧的中心,孟和铮在北牧也颇有名望。 这么想着,楚容朝和凤百鸣告辞后快速回到房间给孟和铮写了一封信。 用信鸽将信送出后,楚容朝便开始耐心等待。 数日后,孟和铮的回信翩然而至。 楚容朝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件,只见信中孟和铮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楚容朝的请求。 一旁的凤百鸣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血煞阁诡越、千云山云鹤、南曜赫连暝、穆家穆骁南,这又来了一个三封城孟和铮。 嚯。 她头一次见这么多风云人物。 楚容朝收到回信后,立刻着手安排运送棉服的事宜。 车队抵达北牧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 北牧,三封城。 十一月的三封城,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席卷过大街小巷,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匆匆忙忙地赶着路。 孟和铮早早地便派了得力的手下在城门处等候楚容朝的车队,他们身着厚实的皮袄,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来驱赶寒意,眼神却始终紧紧地盯着远方,生怕错过车队的身影。 城主对此次来的人可谓是万分珍重,他们自然也好奇是何方神圣能够让他们一向稳重自持的城主这般。 当车队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等候的人立刻精神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一边派人回去向孟和铮报信,一边指挥着城门口的守卫清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以便车队能够顺利进城。 随着车队逐渐靠近,孟和铮也亲自赶到了城门。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装备精良的护卫。 孟和铮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开玩笑,这可是小丫头最在乎的姐姐。 这辈子他有没有媳妇儿,说不得还得看这位姐姐的脸色。 尽管寒风凛冽,但孟和铮的身姿依旧挺拔。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楚容朝派来的使者率先跳下马车,快步走向孟和铮,行了一礼后说道:“孟城主,一路上多谢孟城主的关照。” 孟和铮笑着摆摆手,说道:“哪里的话,殿下的事就是我孟和铮的事。这一路想必辛苦了,快进城休息吧。” 使者连忙道谢,随后指挥着车队跟随着孟和铮的队伍向城内走去。 车队在孟和铮的带领下,来到了早已准备好的仓库前。 仓库宽敞而坚固,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生起了几盆炭火,为卸车的人们驱散寒意。 孟和铮的手下和楚容朝的车队人员一起,迅速而有序地将车上的棉服搬进仓库。 孟和铮走进仓库,随手拿起一件棉服仔细端详。 这件棉服的做工极为精细,针脚细密得如同鱼鳞一般,面料选用的是厚实而柔软的布料,既防风又透气。 轻轻按压,便能感受到里面填充的羊毛均匀饱满,蓬松而富有弹性。 孟和铮不禁有些惊诧,“这棉服竟如此柔软。” 使者见孟和铮对棉服的品质颇为满意,便笑着说道:“孟城主,我家殿下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使者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件特制的棉服,双手递给孟和铮。 这件棉服的款式更为精致,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珍贵的狐毛,不仅保暖性更佳,而且显得格外华贵。 孟和铮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接过,说道:“殿下真是太客气了,洗砚,你去安排一下,让使者和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一旁的侍卫拱了拱手,“是。” 待使者下去休息以后,孟和铮回到自己的房间,怀着一丝好奇穿上了那件棉服。 刚一穿上,孟和铮就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包裹住了。 第371章 与他平日里所穿的棉衣相比,这件棉服更加轻便舒适,丝毫没有厚重的束缚感。 而且,它的保暖效果极佳,孟和铮甚至能感觉到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了许多。 孟和铮穿着那件特制棉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满是对这棉服的赞赏。 停下脚步,孟和铮不禁在想,若是自己手下的将士们都能穿上这样的棉服,在这寒冷的北牧冬季,也许战斗力定会大大提升。 思及此,孟和铮突然高声喊道:“来人!” 不一会儿,一位侍卫快步走进房间,单膝跪地,恭敬地问道:“城主,有何吩咐?” 孟和铮拍了拍胳膊说道:“去把负责采购物资的张管事给我叫来。” “是!”侍卫领命后迅速退下。 没过多久,张管事便匆匆赶来。 张管事进门后,先是恭敬地向孟和铮行了一礼,然后问道:“城主,您找我何事?” 孟和铮指了指身上的棉服,说道:“你看看我身上穿的这件棉服,品质如何?” 张管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惊叹之色,“回城主,这棉服的做工、面料和填充物都是上乘之选,实在是难得的好物。” 孟和铮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楚......西楚那边送来的。我决定,将这批棉服全部买下,给咱们的将士们都换上。” 张管事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城主,这一批棉服数量不少,价格想必也不低,咱们的军费开支……” 孟和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事不必担忧,我心里有数。将士们常年在这苦寒之地守卫,若是能穿上这样暖和的棉服,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也能提升士气。” 张管事见孟和铮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点头应道:“是,城主,那小的我这就去安排。” 待张管事离开后,孟和铮坐在书桌前,沉思片刻,决定给楚容朝写封信。 铺开纸张,拿起毛笔,孟和铮思索着用词。 写好信后,孟和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信交给了侍卫,吩咐道:“立刻用信鸽将这封信送到西楚那边,务必保证信件安全送达。” 侍卫领命而去。 楚容朝正在处理凤百鸣交给她的军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信鸽的叫声,往外探了探脑袋。 果然,不一会儿,一位凤隐卫的将士拿着信走进来,恭敬的弯下了腰,“殿下,孟城主的信。” 楚容朝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打开阅读。 看完信后,楚容朝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楚容朝忍不住轻声说道。 一旁的女将有些好奇地问道:“殿下,是有什么好事吗?” 楚容朝笑了笑,“孟城主决定买下我们送去的全部棉服,还要再订购一批。这怎么不算是个好消息呢!” 女将也跟着高兴起来,“恭喜殿下,看来咱们的棉服很受欢迎,也许咱们真的可以靠着棉服换够今年过冬的粮食。” 楚容朝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她要的才不是今年过冬的粮食,她要的是往后每一年西楚的百姓都能够吃饱肚子。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 如今棉服的所需增加,仅靠现有的人力制作棉服,恐怕难以满足需求,必须想个办法提高产量了。 经过一番思考,楚容朝决定开办工厂。 吩咐底下的人在附近张贴告示,招募会做针线活的人。 告示一贴出,便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附近的百姓们得知有这样一个挣钱的机会,纷纷前来报名。 第372章 很快,楚容朝便召集了一批心灵手巧的女工,开始着手培训她们,教她们如何制作棉服。 同时,楚容朝还安排人购买了大量的制作工具和原材料,工厂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月后。 穆含香看着手中燕州城上缴的税款,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穆含香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女侍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人,怎么了?” 穆含香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燕州城这个月上缴的税款竟然多出了这么多,这是怎么回事?” 女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穆含香皱了皱眉头,“我得去查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穆含香心中满是疑惑,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匆匆赶回穆家。 一路上,穆含香都在思考着燕州城税款突然增多的原因。 回到穆家后,穆含香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换一身轻便的衣服再去调查。 刚换好衣服出门,穆含香便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穆瑰染。 穆瑰染看到穆含香匆忙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娘,您怎么这般匆忙?” 穆含香倒是也没避讳穆瑰染,将燕州城税款多出的事情告诉了穆瑰染。 穆瑰染听后,轻笑一声,说道:“这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因为朝朝的缘故呀。她搞了一个棉衣工厂,让百姓们赚得盆满钵满,所以燕州城的税收自然就增加了。” 穆含香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穆瑰染,“棉衣工厂?这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穆瑰染便将楚容朝开办棉衣工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穆含香讲了一遍。 穆含香听完后,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了许多,但不禁震惊万分,“这位懿王殿下是不简单啊!” “朝朝一直都很聪明,也很有想法。”睨了一眼穆含香,穆瑰染紧接着说道,“她做的这件事情,不仅帮助了百姓,也为西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穆含香扫了穆瑰染一眼,“我这刚递了个杆子,你就往上爬了啊!” 讨好的笑了笑,穆瑰染挽上穆含香的胳膊,“什么话,娘,燕州城变得繁荣,您脸上不也有光” 环顾了下四周,穆瑰染凑到穆含香耳边小声道:“再说娘您那般聪明,会不清楚朝朝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嗔怪的看着穆含香,穆瑰染压低声线,“自然是在讨好您这位未来婆婆了。” 闻言,穆含香低头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穆含香抬起头,对穆瑰染说道:“瑰染,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我想亲自了解一下这个棉衣工厂的情况。” 穆瑰染欣然答应。 一路上,穆含香注意着街头百姓们。 在穆含香的治理下,燕州城算是西楚最为富庶的,只是连年灾难,大多数百姓的日子依旧过得很苦。 抵达工厂后,穆含香略微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工厂里的百姓穿着讲究,面容也不似外面的百姓那般苦涩,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看便知日子过得是很不错的。 楚容朝看到穆含香和穆瑰染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穆大人,瑰染姐,你们怎么来了?” 穆瑰染笑了笑,“娘听说你在这里开办了一个棉衣工厂,所以想来看看。” “穆大人可以随意看看。”想到穆骁南,楚容朝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似是有些冷漠,“要不我带穆大人您四处逛逛?” 第373章 穆含香微微点头,同意了楚容朝的提议。 楚容朝在前引路,带着穆含香和穆瑰染开始在工厂里四处参观。 “我看这里的工人都干得很起劲,不知殿下给她们开的月钱是多少啊?”穆含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楚容朝笑了笑,“这里的小工不按照月来发银子,而是计件,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此言一出,穆含香和穆瑰染皆是一惊。 穆含香着实没想到工钱还能这么发,这种计件多劳多得的方式,的确会让小工更加努力的做工。 毕竟只有干活了才有钱拿,不干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楚容朝带着满脸惊讶的穆含香和穆瑰染来到了待客厅,待三人坐下后,便有下人迅速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香茗。 穆含香轻抿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在楚容朝身上,神色中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问道:“殿下,这种多劳多得的计薪方式虽说能极大地调动小工的积极性,但我不免有些好奇,如此一来,你这工厂真能赚到钱吗?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赔本了?” 楚容朝不慌不忙,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有条不紊地解释,“穆大人,您的担忧不无道理。” “起初我也有所顾虑,可后来发现,这种方式带来的效益远超预期。工人们为了多挣些银子,干活十分卖力,产量大幅提高,而我们的棉衣在各地都很受欢迎,供不应求。虽说单件棉衣支付给工人的工钱看似多了些,但整体的利润依旧十分可观。” 楚容朝稍作停顿,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而且,随着产量的增加,我们在原材料采购上也有了更多的话语权,成本反而有所降低。” “综合下来,每个月的收益着实不少。” 楚容朝垂下头勾了勾唇。 由于羊毛所需越来越大,从蛮夷那边进货也越来越多,凤百鸣去和蛮夷重新谈判,现在一斤粮食能换三斤羊毛。 制成棉衣到北牧售卖,不仅能换银子,还能换取粮食。 北牧那边诡越和孟和铮联手,路前明连个屁都不敢放,自然也不敢收她的过关税。 简直是稳赚不赔。 穆含香听着楚容朝的解释,暗自点头,心中对楚容朝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认可。 喝完茶,穆含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见穆含香起身,楚容朝也连忙站起来相送。 就在穆瑰染随着穆含香走到门口时,楚容朝突然喊住了穆瑰染,“瑰染姐,请留步。” 穆瑰染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中满是疑惑。 楚容朝走上前,神色诚恳地说道:“瑰染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深知你聪慧过人,心思细腻。” “如今这棉衣工厂发展势头正猛,我还要回凤隐卫训练,难免会顾不过来。我真心希望你能帮我一起管理工厂,以你的能力,必定能让工厂更上一层楼。” 穆瑰染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楚容朝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楚容朝见状,继续劝说,“瑰染姐,这工厂不只是为了盈利,更是为了帮助百姓改善生活。” “我知道你心怀百姓,只是不愿意去朝堂滚浑水,若你能加入,一定能让更多的百姓受益。而且,也定能让西楚的经济更加繁荣。” 穆瑰染听了楚容朝的话,心中有些动容,犹豫了片刻,“朝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从未管理过工厂,我怕自己能力不足,会误了你的大事。” 楚容朝笑了笑,“瑰染姐,你太过谦虚了。管理经验可以慢慢积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上手。而且遇见事情咱们可以一起商量,共同面对。” 穆瑰染见楚容朝都这么说了,心中也不再犹豫,点头答应,“好,朝朝,那我就试试。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及时指出。” 楚容朝高兴地拉住穆瑰染的手,“太好了,瑰染姐。有你加入,我就更有信心了。” 穆含香看着两人就这么敲定了,瞬间愣住了。 穆瑰染是她的女儿,这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瑰染和懿王殿下一起办工厂。 穆骁南那小子还喜欢懿王殿下喜欢到人尽皆知。 她们穆家这下即便不是真的站队懿王殿下,只怕在别人眼中也已经站队了懿王殿下啊! 想到这,穆含香只觉得头疼。 抚了抚额,穆含香差点没摔倒,扶着穆瑰染才勉强站稳。 寒暄了几句,三人才告别。 回去的路上,穆含香满是无奈,“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讨债鬼,你和懿王殿下一块办工厂,那在外人眼里我们穆家不就是铁板钉钉和懿王殿下一伙了。” “想我穆含香聪明了一辈子,就败在了你们俩手中。” 穆瑰染讨好的晃了晃穆含香的手臂,“娘,话不能这么说,您怎么能是败给了我和骁南,您是败给了感情啊!” 第374章 穆含香没好气地瞪了穆瑰染一眼。 但心中却不禁开始思索着如何帮楚容朝夺嫡,毕竟穆家现如今已经上了楚容朝这条船。 穆含香深知,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楚容朝虽德才兼备,但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登顶谈何容易。 回到府中,穆含香闭门谢客,独自在书房中对着满墙的舆图和各方势力情报沉思。 细细梳理着西楚朝堂中各个大臣的立场,那些与穆家有交情的,那些摇摆不定的,穆含香逐一在心中盘算。 同时,穆含香也在思索着如何利用穆家在燕州的根基,为楚容朝积累更多的资源和人脉。 谁让她一共三个儿女,被楚家兄妹就拐走了两个呢! 而且还是认死的那种。 而穆瑰染在答应了楚容朝的请求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棉衣工厂的事务中。 楚容朝在凤隐卫的训练也日益繁重,但她依旧会抽出时间来工厂,与穆瑰染商讨工厂的发展事宜。 两人的相处愈发默契,对彼此的信任也在不断加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楚容朝在凤隐卫中的威望逐渐提高,与将士们渐渐打成一片,为她在军中积累了不少人脉。 而在楚容朝不知情的情况下,经过穆含香的运作,也在朝堂中为楚容朝争取到了一些大臣的支持。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半个月后,楚容朝收到来自血煞阁的信件,说诡越在和路前明对战的过程中受伤,生死难料。 当下楚容朝决定要去找诡越。 云鹤有些迟疑,“殿下,若是诡越真的......那我们现在去无疑是送上门待宰的羔羊......” 楚容朝低垂下眸,“我知道,但每一次我出什么事他都在我身边,现在他需要我,我不能坐视不理。” 云鹤深知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出发的行囊。” 就在楚容朝紧锣密鼓地筹备出发之时,穆骁南心急如焚地赶来。 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楚容朝的房间,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奔跑而来。 “朝朝,你要去北牧?我也要去!”穆骁南语气坚决。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看着穆骁南,心中满是担忧,“骁南,这不是闹着玩的,北牧现在危险重重,我不能让你置身险境。” 穆骁南不以为然,向前一步,紧紧地盯着楚容朝的眼睛,“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而且,我也想在你身边帮你。” 楚容朝还想再劝,穆骁南却抢先说道:“朝朝,我只问你一次,若是我遇到险境,你是不是也会为我以身犯险呢?” 楚容朝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与穆骁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欢笑的画面一一闪过,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穆骁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那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我也想为你做这些,我不想总是在后方看着你去冒险。”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坚定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妥协,“好吧,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到了北牧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穆骁南连忙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凤百鸣得知了楚容朝要前往北牧的消息,没有过多劝阻,而是立刻挑选了一队最为精锐的凤隐卫,让她们跟随楚容朝一同前去。 第375章 “殿下,这队凤隐卫都是咱们凤隐卫中的精英,身手不凡,一定能护您周全。”凤百鸣神色严肃地说道。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凤百鸣,“凤首领,多谢你了。” 凤百鸣微微摇头,“殿下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传信回来。” 楚容朝郑重的点点头,“一定。” 一切准备就绪后,楚容朝带着云鹤、穆骁南以及那队凤隐卫踏上了前往北牧的征程。 一路上,因为心急如焚,一行人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北牧与路前明势力交界的地方。 这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的山峦上,隐隐可见一些残垣断壁,那是战争留下的痕迹,可见此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北牧境界,寒风凛冽,冰冷的空气如刀刃般割着众人的脸颊,地上的雪淹没了小腿。 楚容朝身着一袭紫色劲装,外披一件厚实的深紫色狐裘披风,那狐裘的毛柔软细密,在风中轻轻摆动,为她抵御了不少寒意。 披风的边缘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花纹,在黯淡的天色下依旧闪烁着微光。 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黑色腰带,涧寂给她做的弯月双刃静静地挂在上面。 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浅紫色的玉簪固定,几缕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更添了几分英气。 楚容朝望着眼前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忧虑。 穆骁南紧跟在她身后,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狐裘披风。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全然没了世家公子的模样。 “朝朝,我们接下来该往哪儿走?”穆骁南凑近楚容朝,大声问道,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楚容朝环顾四周,试图从这片荒芜中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远处有一缕炊烟升起,楚容朝心中一喜,“我们去那边看看。” 众人朝着炊烟的方向快步走去,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行人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也只剩下几间破旧的房屋。 村子里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寒风刮过废墟的呼啸声,让人不寒而栗。 楚容朝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有人吗?”楚容朝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许久后,一间稍微完好的房屋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与警惕。 楚容朝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老人家,我们想打听一下去九原城该怎么走。” 老人听了楚容朝的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缓缓摇了摇头,“姑娘,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啊,前面的山路已经被大雪封了,根本出不去,就算是平日里,那山路也是崎岖难行,更何况现在这冰天雪地的。” 楚容朝的心中一沉,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不少。 她皱着眉头,看向四周被白雪覆盖的山峦,心中满是无奈。 但楚容朝也知道,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先想办法在这个村子里安顿下来。 “老人家,多谢您告知。这天寒地冻的,我们想在这村子里借住几日,不知是否方便?”楚容朝礼貌地询问道。 第376章 老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楚容朝身后的众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们跟我来。” 老人带着楚容朝等人来到了一间相对宽敞的屋子,虽然屋内十分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但在这冰天雪地的北牧,能有这样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已经十分难得。 “多谢老人家。”楚容朝感激地说道。 老人摆了摆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们好好歇着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楚容朝让凤隐卫们检查了一下屋子的情况,确保没有安全隐患后,才让大家放下行囊休息。 穆骁南走到楚容朝身边,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安慰道:“朝朝,别太着急了,等雪停了,山路通了,我们再去找诡越也不迟。” 楚容朝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担心诡越的伤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诡越生死未卜,楚容朝的心中就一阵揪痛。 夜晚,寒风在屋外呼啸着,仿佛要将整个村子都掀翻。 楚容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披上狐裘出了门才发现云鹤与穆骁南都未曾入睡,楚容朝愣了愣,“你们俩怎么没休息,都赶了好些天的路了。” 云鹤轻笑一声,“殿下不也没有休息。” 望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村子,楚容朝心中满是感慨。 【战火纷飞,受苦的终究是平民百姓。】 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残垣断壁,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楚容朝心中一阵涩意,“有些睡不着。” 穆骁南走到她身边,轻抿了下唇,“朝朝,等我们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一定要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楚容朝转头看向穆骁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定会的。天下的百姓一定都能安居乐业。” 云鹤睨了两人一眼,微微垂眸,心中那股酸涩如潮水般翻涌。 在这冰天雪地的北牧小村,寒风似刀割面,可他心里的刺痛却远甚于此。 他跟在楚容朝身边已久,看着她从初出茅庐的青涩逐渐成长为如今坚毅果敢的模样,自己也一路相伴,历经无数风雨。 最开始他只觉得有趣,但不知从何时起,他望向楚容朝的目光里,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情愫。 只是,她对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 此刻看着楚容朝与穆骁南并肩而立,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默契,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窝。 云鹤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那酸涩之感却如影随形。 “殿下,夜深了,雪还在下,明日山路或许更难行,您还是早些休息,养精蓄锐。”云鹤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楚容朝转头看向云鹤,点了点头,“你们俩也早些休息,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云鹤扯出一抹微笑,“为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即便是陪她救另一个男人,亦是他的荣幸。 三人回到屋内,各自躺下。 只是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几人未曾深眠。 第二天,楚容朝早早地起了床。 走出屋子,看到村子里的剩下寥寥几个百姓都在忙碌着,虽然生活艰苦,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希望。 楚容朝走到一位正在清扫积雪的妇人身边,帮忙一起清扫起来。 妇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姑娘,你这是?” 楚容朝笑了笑,“大娘,我们是路过的赶路人,昨个儿被葛大爷好心收留。” 妇人感激地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姑娘。” 楚容朝摇摇头:“没事。” 清扫完积雪后,楚容朝又去帮助其他百姓。 在与百姓们的相处中,楚容朝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北牧现在的情况。 诡越在两个月前发兵攻打路前明所管辖的两座城,一开始打的并不顺利,毕竟路前明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皆是有赢有输。 一个月前,诡越攻下路前明管辖的其中一城。 但在攻下后也身受重伤,现在外面并没有诡越太多消息,基本上被全面封锁了。 而路前明在被诡越攻打下一城后,直接潜逃到了仅剩的那一城中去。 楚容朝心急,急着想要见诡越。 然而,大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楚容朝等人在村子里已经待了三天,等的大家的心中都有些焦急。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雪停了。 雪停以后,楚容朝等人立刻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元姑娘,你们一定要小心啊,这一路上危险重重。”老人拉着楚容朝的手,关切地说道。 因为楚乃是西楚国姓、夜乃是南曜国姓,所以楚容朝只好借用夜清盏当年在西楚之时的姓氏来隐匿身份了。 楚容朝点了点头,“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会的,您老也要多保重身体。” 告别了村子里的百姓,楚容朝等人踏上了前往九原城的山路。 山路果然如那老人所说的一样崎岖难行,而且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艰难。 第377章 楚容朝等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在经过几个时辰的艰难跋涉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山路,看到了远处的九原城。 然而,当他们走近九原城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士兵在巡逻。 楚容朝走上前去,“我们有事要进城,可否能开一下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看了看楚容朝等人,“你们有什么事?没有城主的命令,我们不能开城门。” 楚容朝心中焦急万分,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暗处的十一出来,给楚容朝行了个礼。 十一疾步走到守城门的士兵面前,将诡越给他的令牌拿出递给对方。 士兵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后,脸色微变,立刻认出了这是城主身边亲信的令牌,也认出了十一。 十一神色冷峻,目光如刀般扫过将士,冷冷地警告道:“这位是夫人,以后见夫人如见主子,不得怠慢。” 士兵们听闻,皆是一惊,连忙单膝跪地,“属下不知夫人驾到,多有冒犯,请夫人恕罪。” “无碍。” 接收到楚容朝的眼神后,十一挥了挥手,“快将城门打开。” 十一看着城门口的士兵,无奈的叹了声气。 难怪这群家伙只是守城门的小兵,没一点眼力见。 阁主若是知道殿下来这,只怕要亲自前来迎接的。 结果,这群臭小子居然敢拦着。 城门缓缓打开,楚容朝等人在士兵们恭敬的目光中走进了九原城。 城中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神色匆匆。 在十一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城主府。 府中,看到楚容朝进来,一有些错愕,迅速从暗处出来,向楚容朝拱了拱手,“懿王殿下。” 楚容朝点了点头,“诡越怎么样?” 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阁主——不太好,前阵子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前天才刚刚醒过来,整个人都......很是虚弱。” 闻言,楚容朝瞬间急迫起来,“那我去看看他。” 一伸出手臂,指了指方向,“懿王殿下这边请。” 给楚容朝带路的同时,一不忘睨了后面的十一一眼。 十一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抵达诡越的卧房时,一停住了脚步,“殿下请进,阁主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能踏进他的卧房。” 楚容朝瞥了他一眼,直接推门而入。 身后的穆骁南、云鹤想要跟上去,被一和十一拦下。 一语气恭敬,“穆公子、云鹤神医,阁主和殿下需要一些时间,这城主府的茶叶不错,不如两位随我到那边去喝杯茶。” 云鹤眸子幽深的望着卧房,不久后点了点头,“有劳。” 穆骁南蹙了蹙眉,但想到诡越受了伤,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一一块走了。 屋内,诡越正半躺在榻上,身上缠着不少纱布,纱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迹。 看到楚容朝,诡越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小宝,你怎么来了?” 楚容朝快步走到诡越身边,看着他身上满是伤口,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诡越伸出手,轻轻擦去楚容朝眼角的泪,安慰道:“没关系的,路前明比我伤的更严重。” 楚容朝看着诡越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一阵揪痛,“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再说哪有那么安慰人的。” 诡越笑着握住楚容朝的手,“我真的没事,你来了我很高兴。” 楚容朝轻轻嗔怪道:“就会贫嘴,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说着,她的目光在诡越的伤口上扫视着,眼中满是心疼。 第378章 诡越见楚容朝如此担心,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小小的得意,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装作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哎哟,小宝,我这伤口好像突然疼得厉害了。” 楚容朝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哪里了?我去找云鹤来。”说着就要起身。 诡越连忙拉住她,“小宝,云鹤来没用,只有你能帮我。” 楚容朝疑惑地看着他,“我能帮你什么?我又不懂医术。” 诡越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容朝,“你亲亲我,亲亲我说不定我就不疼了。” 楚容朝一听,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话。” 诡越却不依不饶,“小宝,我们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见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二端着汤药从屋外进来,“阁主,您该——我......” 看到楚容朝的那一刻,二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瞬间。 而注意到诡越阴沉的脸色时,二不禁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在阁主和懿王殿下亲热的时候进来。 这位可是阁主心尖尖上的人。 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主,您今日该喝药了。” 说完,二把汤药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眼睛却始终不敢乱看,直视着正前方。 诡越狠狠地瞪了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坏我好事,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二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杀意”,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楚容朝见二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过头,轻声说道:“那你喝药吧。” 见楚容朝侧开身子,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诡越,接收到诡越的眼神后,赶忙上前,对着楚容朝说道:“殿下,您是不知道,阁主这次受伤可太严重了。” 哽咽了一下,二抹了把眼泪,“当时我们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很,身上的伤口一道接一道,血流不止,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二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 楚容朝听着二的描述,原本就揪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诡越,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怎么会这么严重……” 诡越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二,心里想着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想在小宝面前装装可怜,博点同情,这下可好,二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让朝朝更担心了。 楚容朝这时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二,“你认识我?” 诡越身边的十三血煞,她只见过一、九、十一、十三,其他的人暂时还未曾见过,此刻见二对她很是熟悉的样子不免有些诧异。 二连忙点头,“殿下,您不知道我们阁主平日里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您了,您的画像,我们血煞阁上上下下可以说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想他们血煞阁,堂堂一个杀手组织,在阁主遇到这位懿王殿下后,硬生生变成了护卫队。 二说完以后偷偷观察着诡越的表情,只见诡越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无奈。 楚容朝听了二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轻轻嗔怪地看了诡越一眼。 诡越笑着握住楚容朝的手,“我怕他们不认识你,到时候再不小心伤到你。” 二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多余的人,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殿下,阁主,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 第379章 说完,二如获大赦般转身离开,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诡越又开始装起了可怜,“小宝,我真的好疼,你就再亲亲我嘛。” 楚容朝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你怎么还学会耍赖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楚容朝还是低下头轻轻在诡越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诡越满足地笑了笑,“小宝,你来了,我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楚容朝白了他一眼,“就会贫嘴。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路前明虽然受了伤,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诡越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已经在安排了。路前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顽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打算先稳固一下刚刚拿下的那座城池,然后争取把路前明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楚容朝点了点头,“嗯。” 诡越看着楚容朝,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欣慰,“小宝,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诡越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门被急促地敲响,一的声音传来,“阁主,路前明的人突然袭击了我们在城外的一处据点,兄弟们伤亡惨重。” 诡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这群混蛋,居然还敢来挑衅。”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伤口的疼痛而皱起了眉头。 楚容朝连忙按住他,“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我去看看。” 诡越有些不放心,“小宝,你小心点。” 楚容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来到外面,楚容朝看到士兵们都在匆忙地集合,气氛十分紧张。她找到一,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神色凝重地说道:“殿下,路前明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的人已经在反击了,但对方来势汹汹,那边的兄弟有点抵挡不住。” 楚容朝神色冷静,目光锐利地看着一,追问道:“我方现在有多少兵力可以调配?敌人大概来了多少人?” 一连忙回道:“殿下,我们城中目前能立刻投入战斗的兵力大约有三千人,城外据点的兄弟们原本有五百人,经过这一轮突袭,恐怕所剩不多。” “而据前方传来的消息,路前明这次派出的兵力至少有五千人,而且他们还带着一些重型武器,攻势十分猛烈。” 无奈的叹了声气,一蹙了蹙眉,“若是城内都是血煞阁的兄弟倒是也不愁,血煞阁的兄弟皆能以一敌十,可这三千兵......” 抬眸看了眼一,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盘算着。 三千对五千,兵力上己方处于劣势,更何况对方还打了个突袭,己方的城外据点想必已经乱了阵脚。 楚容朝闭了闭眼睛,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一,你立刻去把云鹤和穆骁南找来,另外,通知所有士兵在训练场集合,我有话要说。”楚容朝果断地下达命令。 一领命而去,很快,云鹤和穆骁南便匆匆赶来。 此时,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众多士兵。 一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大声说道:“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路前明的人来袭,我需要大家与我一同前去退敌。” “现在,我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按照夫人的部署行动。我们虽然兵力不占优势,但只要运用得当,定能击退敌人!” 说完,一走至楚容朝跟前,“殿下,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楚容朝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出来。 “我打算先派出五百名精锐士兵,佯装出城支援据点,吸引敌人的主力部队。” “同时,云鹤带领一部分士兵在城外的必经之路上设置陷阱,准备好强弓硬弩。” “而骁南则带领一千名士兵,绕道敌人后方,待敌人主力被吸引后,发动突袭。” “大家都明白了吗?”楚容朝大声问道。 “明白!” 计划确定后,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楚容朝亲自带领着佯装支援的五百名士兵来到城门口,城门缓缓打开,士兵们鱼贯而出。 路前明的军队看到有人出城,立刻兴奋起来,他们以为这是九原城的主力前来救援,于是纷纷朝着这五百名士兵围了过来。 楚容朝见敌人上钩,心中暗自冷笑。 她带领着士兵们且战且退,一步步将敌人引向云鹤设下的陷阱之处。 当敌人进入陷阱范围后,云鹤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纷纷拉动机关,一时间,箭雨如蝗,从四面八方射向敌人。 敌人顿时阵脚大乱,纷纷惨叫着倒下。 与此同时,穆骁南带领的一千名士兵也已经绕到了敌人后方。 第380章 趁敌人混乱之际,穆骁南突然发动攻击,喊杀声震天。 路前明的军队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绝境。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九原城,没想到却中了楚容朝的计。 在楚容朝等人的前后夹击下,敌人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路前明的士兵们开始慌乱逃窜,自相践踏,场面一片混乱。 楚容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振臂高呼,“将士们,乘胜追击,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原本就士气高涨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敌人冲了过去。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路前明的军队在楚容朝等人的猛烈攻击下,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纷纷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然而,楚容朝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不管是于诡越而言,还是于她而言,路前明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如果不彻底消灭他的势力,她们永远都不会安宁。 “将士们,一定要将敌人一网打尽,不能让一个漏网之鱼逃走!” 楚容朝再次下达命令。 士兵们领命后,更加奋力地追杀着敌人。 在士兵们的猛烈攻击下,敌人的防线彻底被突破。 来犯的敌人,无一生还。 看着四周的残骸,楚容朝闭了闭眼睛。 “一,清点一下伤亡情况,打扫战场。”楚容朝神色疲惫地对一旁的一说道。 一领命而去,楚容朝则带着几名士兵,转身返回城中。 回到城主府中,楚容朝径直来到了诡越的房间。 此时的诡越正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看到楚容朝回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宝,你回来了,怎么样,赢了吗?” 楚容朝连忙快步走到床边,按住诡越,心疼地说,“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我们胜利了,路前明的军队被我们击退了。” 诡越听了,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们家小宝一定可以的。” 楚容朝看着诡越虚弱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摸了摸诡越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有些偏高,想必是伤口发炎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药来。”楚容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诡越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肯松开,“小宝,我不要药,我只要你陪着我。” 楚容朝看着诡越那像小孩子一样撒娇的模样,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陪着你。不过你现在受伤了,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去给你熬点粥,好不好?” 诡越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说,“好,我要吃小宝亲手熬的粥。” 楚容朝轻轻捏了捏诡越的脸,“你呀,就会撒娇。” 说完,楚容朝在诡越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楚容朝来到厨房,发现里面的食材并不多。 但她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些大米和几棵青菜,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些红枣和莲子。 她打算给诡越熬一碗红枣莲子粥,既能补气血,又容易消化。 楚容朝系上围裙,开始动手熬粥。 她先把大米淘洗干净,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然后开火烧煮。 趁着煮粥的时间,她把青菜洗净切碎,红枣去核,莲子泡发。 过了一会儿,锅中的粥开始沸腾起来,香气也渐渐弥漫开来。 楚容朝把红枣、莲子和青菜碎放入锅中,继续搅拌均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煮。 第381章 看着锅里的粥,楚容朝不由得笑了笑。 想当初她是不会煮粥的,给赫连暝煮粥的时候还是诡越给煮的,可是在千云山上她跟着诡越却是学会了。 三日后。 在后方营帐养伤的路前明,原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传来胜利的消息,满心期待着能一鼓作气拿下九原城,给诡越一个狠狠的教训。 可当狼狈不堪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帐,语无伦次地报告着前方战事的惨败时,路前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路前明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几乎是咆哮着问道。 传令兵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又重复了一遍,“城主,我们中了埋伏,兄弟们死伤惨重,已经快顶不住了……” “噗——”路前明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晃了几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次突袭,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惨败的局面。 原本想着趁诡越受伤,九原城兵力空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楚容朝居然来了,而且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谋略,把他的军队耍得团团转。 “楚容朝!诡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路前明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都嵌入了掌心之中,脸上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变得扭曲。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士兵匆忙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城主,西楚四皇女来了。” 路前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楚容佳这个时候来见他是何用意,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进来。 楚容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营帐,她身着华丽的服饰,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与这充满硝烟和狼狈的营帐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到路前明那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但是楚容佳面上还是关切道:“前明,你怎么样?” 路前明听到楚容佳那看似关切的询问,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在这兵败如山倒的狼狈时刻,竟然还有人前来探望他。 路前明强撑着身体,抬起头看向楚容佳,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 楚容佳微微皱眉,上前几步,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轻轻擦拭路前明嘴角残留的血迹,柔声道:“前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管你。听闻你受伤,我便心急如焚地赶来了。”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担忧,让路前明原本因愤怒而冰冷的心,悄然有了一丝温度。 路前明苦笑着摇摇头,“我这次败得太惨了,九原城不仅没拿下,还损兵折将,我真是无颜面对死去的兄弟们。” 他的目光中满是悔恨与不甘,想到那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横尸战场的手下,心中如刀绞一般。 楚容佳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失利不代表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不能就这样一蹶不振啊。” 路前明看着楚容佳,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一直以为他们俩之间不过是为了权力和地位而不得已的交易关系,却从未想过她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伴在侧。 第382章 “佳儿,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容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前明,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个计划想和你商量。” 路前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计划?什么计划?” 楚容佳站起身来,缓缓在营帐内踱步,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前明,你在北牧的势力如今已大不如前,想要短时间内东山再起,怕是难上加难。但你可以和我一道回西楚。” 路前明听着楚容佳的话,心中一动,但还是有些犹豫,“西楚?可我在那里人生地不熟,而且......” 楚容佳打断他的话,“前明,如今我们只能从西楚破局,北牧已经被九越占领了大半江山,你留在这里也不过的自寻死路。” 路前明沉思片刻,觉得楚容佳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他在北牧已经几近一无所有,此次兵败后,想要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谈何容易。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路前明终于下定决心,看向楚容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楚容佳见路前明心动,继续说道:“我们先回西楚,慢慢积蓄力量。等我们的势力足够强大,便一举发动政变,拿下西楚。” 路前明微微点头,心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幅在西楚大展宏图的画面,但他还是谨慎地问道:“那拿下西楚之后呢?” 楚容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下西楚后,我们便联合东术,共同攻打南曜。南曜富饶,若能将其收入囊中,我们的实力将大增。” 路前明皱了皱眉头,“联合东术?他们会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楚容佳冷笑一声,“东术一直对南曜虎视眈眈,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我们主动提出合作,他们求之不得。” 路前明沉思片刻,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并非不可行。 “那最后呢?拿下南曜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做?” 楚容佳走到路前明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最后,我们再挥师北上,夺回北牧。到那时,你便是北牧之主,而我,也将成为西楚的女皇,我们一起,称霸四方。” 路前明被楚容佳的话深深打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权力巅峰,俯瞰天下的景象。 “好,佳儿,我听你的。” 闻言,楚容佳背过路前明不屑的勾了勾唇。 眼中带着一丝不屑,楚容佳神色逐渐阴狠。 楚容朝,你必死。 只可惜,九越是楚容朝的人,不然她拿下这天下只怕会更加容易一些。 就在路前明和楚容佳在营帐内密谋之时,九原城的楚容朝和诡越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经过半月的调养,诡越的伤势已经逐渐好转,他和楚容朝开始着手整顿九原城的防务,加强军队训练,同时也在安抚百姓,恢复城中的秩序。 傍晚,楚容朝正在城主府内帮诡越处理政务,穆骁南突然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朝朝,我刚收到消息,路前明在战败后,并没有回他在北牧的老巢,而是和楚容佳在一起。” 楚容朝闻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楚容佳?他们现在在哪里?” “楚容佳带着路前明回了凤州城,最近还联络了不少西楚的大臣。”顿了顿,穆骁南迟疑了一瞬说道:“这些消息是沈听颂传给我的。” 观察着楚容朝的神色,穆骁南垂下眸,“朝朝,现在......我们需要宿家和沈家的帮忙,你......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一下宿羡之,沈家那边不用担心,沈听颂明确表示会帮忙,但若是有宿家,会更好。” 楚容朝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必,我一会儿亲自给宿......写信。” 与此同时。 西楚,凤州城。 谢清砚府邸内,平日里早早便熄了灯火的宅院现如今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中坐着三位容貌上乘的公子哥,赫然是宿羡之、沈听颂与谢清砚。 一旁火盆中的木炭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宿羡之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袍身以银丝绣着暗纹,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泽,仿若月光倾洒其上。 领口与袖口处,皆用白色的狐毛滚边,狐毛柔软蓬松,透着丝丝暖意,却丝毫不显臃肿。 外披一件白色的鹤氅,仙鹤展翅的图案以淡蓝色丝线绣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腰间束着一条蓝色的锦带,锦带上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一头乌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清冷出尘之态。 白皙的面庞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而深邃,宛如寒夜中的深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淡粉色的薄唇,此刻微微抿着,似在思索着什么。 第383章 沈听颂坐在宿羡之的对面,一身藏蓝色锦袍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白色丝线绣着精致的云纹,他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披风,披风的边缘用柔软的兔毛镶边,兔毛洁白如雪,摸上去顺滑无比,与藏蓝色的披风相得益彰,既保暖又不失优雅。 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蓝色腰带,腰带上镶嵌着几颗圆润的蓝色宝石,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幽光,与他身上的蓝色调相互呼应,更凸显出世家公子的温润气质。 沈听颂的头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束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头,恰好遮住了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他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薄唇,此刻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此刻这份笑却带着一些瘆意。 谢清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宿羡之和沈听颂,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 他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衫,长衫上用淡墨色绘着几株翠竹,翠竹挺拔修长,枝叶摇曳,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如今楚容佳和路前明搅和在一起,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名堂。”沈听颂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宿羡之微微皱眉,“楚容佳野心勃勃,路前明又刚吃了败仗,他们俩凑在一起,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谢清砚轻轻合上折扇,敲了敲桌子,“我听说他们最近在联络西楚的大臣,怕是想......” “阿朝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沈听颂说道,“她肯定也在想办法。” 宿羡之愣了愣,“可是如今局势复杂,仅凭她一人之力,怕是有些吃力。”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谢清砚问道。 沈听颂沉思片刻,“目前来看,我们只能先收集一些楚容佳和路前明的动向,及时传递给阿朝。另外,便是稳住朝中。” 宿羡之表示赞同,“我可以让宿家的人在暗中活动。” 谢清砚笑了笑,“有宿家的支持,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进书房,在沈听颂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听颂的脸色微微一变,“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宿羡之和谢清砚同时看向他,眼中充满了疑问。 沈听颂深吸一口气,“楚容佳和路前明已经开始招揽西楚的军队了。” “这么快?”宿羡之皱起了眉头,“他们的动作太迅速了,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 沈听颂站起身来,“我去安排人密切监视楚容佳和路前明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立刻向大家汇报。” 宿羡之微微点头,“好,我们分头行动。” 三人迅速离开了书房,各自忙碌起来。夜色笼罩着凤州城,一场硝烟弥漫在四周。 另一边,九原城的楚容朝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毛笔,思忖着该如何给宿羡之写信。 如今局势复杂,宿家的态度至关重要。 可...... 笔尖蘸墨,楚容朝在纸上缓缓落笔。 写好信后,楚容朝仔细吹干墨迹,装入信封,叫来一,“一,把这封信送去凤州城宿家。” 一接过信,点头道:“殿下放心,我定不辱使命。”说完便转身离去。 西楚凤州城,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和路前明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他们的计划。 第384章 “前明,如今已有不少大臣愿意支持我们,但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和财力。”楚容佳看着手中的名单,眉头微蹙。 路前明思索片刻,“兵力方面,我可以联系一些旧部,让他们秘密赶来西楚。至于财力,我们可以与一些富商合作,许以他们好处。” 楚容佳微微点头,“也好,不过此事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她人察觉。还有,我们要尽快与东术取得联系。” 路前明应道:“我这就派人去办。佳儿,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楚容佳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前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成功,实现我们的霸业。” 路前明看着楚容佳,“好,为了我们的未来,拼他一场又何妨!” 数日后,一顺利将信送到了宿羡之手中。 宿羡之看完信后,陷入了沉思。 身后的小侍担忧的望着他,“公子,您怎么了?” 宿羡之似是自嘲一笑,“无碍。” 将信仔细收好,宿羡之心中略微苦涩。 这人真是...... 他说过会带领宿家与她共进退,可她从未相信。 宿羡之起身,走到窗边,寒风灌进屋内,吹动他的衣摆。他望着远方,清冷的面容在夜色中更显冷峻,“松柏,你去给阿姐传一封信,让她密切注意赵家。” 柳家有沈听颂,可赵家势力深厚,沈家恐顾及不到。 “是。” 在九原城,楚容朝焦急地等待着宿羡之的回复。 诡越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小宝,别太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一定能赢的。” 楚容朝看着诡越,眼中满是坚定与信任,“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只是这局势复杂,我担心......” 诡越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我们尽力而为,保护好我们想保护的人。血煞阁的兄弟们也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楚容朝靠在诡越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力量,心中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门外,二踌躇不前。 但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阁主,那个......” 诡越瞪向他,“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二咽了咽口水,“阁主,南曜燕王世子在外面。”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 诡越轻咳了两声,“那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是。” 注视着二远去的背影,诡越无奈的摇摇头。 没点眼色见,那可是大舅哥之一! 片刻后,夜云竹随二进到屋内。 夜云竹走进屋内,看到楚容朝和诡越,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朝朝,好久不见。” 楚容朝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惊喜,“八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夜云竹微微一愣,顿了顿,才说道:“是家里人让我来的,他们听说这边局势紧张,放心不下你,便让我来保护你。” 楚容朝心中一暖,“谢谢你,八哥,还让你们为我操心。” 夜云竹摆了摆手,“说什么呢,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见两人说完话,诡越面带笑意迎了上去,“八哥,您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夜云竹微笑着点头致谢,刚一坐下,诡越又忙不迭地端来一杯热茶,“这是今年新采的云雾茶,八哥尝尝。” 夜云竹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赞道:“好茶,多谢。” 诡越嘿嘿一笑,“八哥喜欢就好,我这儿还有不少好茶,回头让人给您包一些带回去。” 感受到诡越的热情,夜云竹有些不适应的笑了笑。 他和诡越以前不是没有打过交道,三年前北牧和南曜边疆发生冲突,就是他和诡越对战的。 第385章 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看着诡越略带谄媚的模样,夜云竹不禁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正说着,穆骁南和云鹤也闻讯赶了过来。 穆骁南进门向夜云竹拱了拱手,“八哥,许久不见。” 云鹤则在一旁微笑着行礼,“见过燕王世子。” 夜云竹笑着起身,抱了穆骁南一下,“骁南,好久不见。”和云鹤对视了一眼,又抱了下云鹤,“云鹤是吧,别客气,快坐。” 众人纷纷落座,一时间屋内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诡越睨了下面的穆骁南和云鹤一眼,起身笑道:“八哥远道而来,今晚我吩咐下面的人多准备一些好酒好菜,为八哥接风洗尘。” 摆摆手,夜云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来是保护朝朝的,再者说都不是外人,无需客气。” 楚容朝站起身,“那怎么行,我去通知小厨房,晚上多做一些美味佳肴。”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夜云竹笑看着三人,“别紧张,你们几个无需讨好我,朝朝若是喜欢你们,那我自然也会接纳你们,但若是朝朝不喜欢你们,你们讨好我也没用。” 闻言,穆骁南逐渐放松下来。 南曜这边的几位哥哥,夜云竹的确是最好说话的。 不好的说话的应当是那几位。 贤王二子夜云策,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只怕要能打过他才行。 诡越武功高强,肯定不成问题。 云鹤看着像个小白脸,但也是个练家子。 唯他,武功稍弱。 第二要讨好的就是敦王世子夜云篱了。 想要得到夜云篱的认可,那就得有钱。 至少要比他有钱。 这一点他们三个都不是问题。 不过,最难搞的还得是敦王二子。 那个表面笑呵呵,背地出阴招的夜云箜。 夜云竹虽然武功高强,但为人豪放,只要朝朝喜欢他们,便不会多加阻拦。 倒是不需要过多讨好,只要尊敬就够了。 想到这,穆骁南心绪逐渐平静,“八哥,你这次不单单只是为了保护朝朝来的吧!” 夜云竹点点头,“是皇祖父听说诡越开始攻打北牧,所以猜到路前明和楚容佳有可能联手,让我保护朝朝的同时,调集南曜的军队到边疆,做好准备。” 诡越闻言,不禁对南曜皇的远见卓识钦佩不已,由衷地夸赞道:“南曜皇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此话一出,诡越成功收到两个白眼。 穆骁南唇角抽了抽,心中暗骂一句,“马屁精。” 一旁的云鹤也颇为鄙夷的睨了诡越一眼。 诡越嘚瑟的朝两人挑了挑眉。 两人笨蛋,怪不得现在他和小宝最亲近。 感受到四周的波涛汹涌,夜云竹轻咳了两声,神色间带着几分自豪,立马回道:“皇祖父他老人家一生戎马,阅尽世事,对这天下局势的洞察自是敏锐。得知这边的情况后,便立刻做出了安排。” 云鹤接着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心里便更有底了。只是楚容佳和路前明现如今已经联手,这二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穆骁南面色凝重,补充道:“不仅如此,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他们很有可能还会与东术联手。东术向来觊觎周边的土地,若他们三方勾结在一起,那麻烦可就大了。” 夜云竹听后,笑了笑说道:“此事你们不必过于担心。二哥已经带着军队驻扎在南曜与东术的边境。他作战经验丰富,麾下将士也是精锐之师,一旦东术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立马会出兵。” 穆骁南眼睛一亮,“有二哥在边境守着,那东术想要轻举妄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八哥,你们这安排真是太周全了。” 诡越也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们便能集中精力应对楚容佳和路前明了。” 夜云竹点了点头。 这时,楚容朝推门而入,笑着说,“好了,小厨房已经在准备晚宴了,大家都饿了吧。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边吃边聊。” 众人这才停下讨论,跟着楚容朝来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香气扑鼻。 大家纷纷入座,诡越率先举起酒杯,对夜云竹说道:“八哥,欢迎你来北牧。” 夜云竹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太客气了。” 穆骁南也站起来,端起酒杯,“八哥,我也敬你。” 夜云竹与穆骁南碰了碰杯,“好,干杯!” 云鹤也起身敬酒,“世子殿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夜云竹笑着回应,“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尽管说。” 三杯酒下肚,夜云竹叹了声气。 有时候妹夫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还得一碗水端平。 朝朝是没办法了。 希望令鸢以后就找一个。 不然他是端不平这碗水了。 第386章 众人在宴会厅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正当夜云竹有些招架不住诡越几人敬酒的速度之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在诡越耳边低语了几句。 诡越轻挑了下眉,随后对几人说道:“各位,有位客人到访,我先去迎接一下。” 夜云竹等人点了点头,继续交谈着。 没过多久,诡越带着孟和铮走进了宴会厅。 孟和铮进到屋内,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夜云竹身上。 微微欠身,孟和铮向夜云竹行了个礼,说道:“听闻燕王世子到访北牧,孟某特来拜访。” 夜云竹站起身,微笑着回应道:“孟城主客气了,快请坐。” 孟和铮在众人的注视下,找了个空位坐下。 诡越向几人介绍了一番,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孟和铮看似平静,内心却十分忐忑。 回到北牧后他便时时刻刻想念着夜令鸢,只是师出无名,贸然去找她也不好,便一直犹豫到了现在。 没成想夜云竹竟然来了北牧,得知以后他便快马赶到了九原城。 趁着众人聊到其他话题时,孟和铮小心翼翼地开口,“燕王世子,不知令妹——就是琳琅郡主近来可好?” 夜云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令鸢她一切都好,多谢孟城主挂念。” 孟和铮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自从上次大比之后,我......” 夜云竹看着孟和铮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微微叹了口气,夜云竹试探性的说道:“孟城主,实不相瞒,我五伯膝下只有令鸢一个女儿,家里人对她极为珍视。日后她若要嫁人,那女婿必然是要生活在南曜的。” 孟和铮听了这话,心中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看到孟和铮迟疑,夜云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孟城主和令鸢并不合适。” 孟和铮猛的抬起头望向夜云竹,“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听到这话,夜云竹愣了愣,“孟城主......” “孟某双亲皆已去世,唯有三封城是一牵挂。”顿了顿,孟和铮的目光扫了一眼诡越,“但舍去一个三封城,孟某不是做不到。” 夜云竹错愕的盯着孟和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他原本以为这番话会让孟和铮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这人对令鸢的感情如此深厚,竟愿意舍弃自己的城池。 “孟城主,此事重大,还望你三思而后行。”夜云竹缓了缓神,认真地说道,“而且南曜的生活与北牧大不相同,你去了之后,未必能够适应。” 将最坏的结果摆在孟和铮前面,若是他依旧坚持,那夜云竹也不会再劝了。 现在劝孟和铮,也只是怕以后他后悔了,令鸢过得不幸福。 孟和铮点点头,“多谢世子提醒,不过我已经仔细的想过了。” 迟疑了片刻,夜云竹依旧没忍住问道:“这三封城,你当真舍得?” “舍得。”孟和铮毫不犹豫地回答,“三封城虽对我意义重大,但在我心中,令鸢姑娘更为重要。” 夜云竹默默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自己的妹妹能遇见如此待她的男人,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至于以后,即便孟和铮没本事,有他们几个哥哥在,也断不会让令鸢受了委屈去。 此时,宴会还在继续,众人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可孟和铮的心思早已不在这热闹的氛围之中。 第387章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陆续散去。 孟和铮却没有离开,他在庭院中徘徊许久,终于等到了诡越。 “诡越,能否借一步说话?”孟和铮走上前,温声说道。 诡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找我何事?”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孟和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打算将三封城交付给你。” 诡越惊异地看向他,“孟和铮,你打的什么算盘?三封城可是你的根基。” 孟和铮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要去南曜找令鸢,三封城于我而言,再无用处。我相信你,将它交给你,我放心。” 诡越沉默片刻,“此事太过突然,你等我缓一缓。” “好,我等你答复。”孟和铮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事想问。” “讲。” “你和懿王殿下以后有何打算?”孟和铮问道,“难不成以后你们两个要一个待在北牧,一个待在西楚,那你们如何相守?” 诡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与朝朝心意相通,无论相隔多远,我们的心都在一起。而且,谁说我们会分隔两地了。” “什么意思?”孟和铮好奇地问。 诡越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我要助朝朝一统天下。” 孟和铮震惊地看着诡越,“统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诡越说道,“但朝朝有此志向,我愿倾尽所有,助她实现。” 孟和铮沉默了,他没想到诡越和楚容朝竟有如此宏大的抱负。 许久,孟和铮才开口道:“若有需要,我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诡越感激地看着孟和铮,“多谢孟兄。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嗯!”点了点头,孟和铮抚了抚衣袖,“那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待孟和铮离开以后,诡越挑起眉毛,轻笑一声。 想前几天他还发愁三封城怎么办,毕竟孟和铮和他关系还可以,贸然攻打三封城也不太好。 没成想今日孟和铮居然自己把三封城交给他了。 感情啊! 啧。 转了个弯,诡越便往楚容朝所在的院子行去。 夜幕笼罩着九原城,城中灯火渐次亮起,与天上的繁星相互辉映。 在府邸的庭院中,诡越和楚容朝并肩而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朝朝,孟和铮打算把三封城交给我,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诡越打破了沉默,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楚容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好事情,只要将路前明那一城拿下,你便统一了北牧。” 见楚容朝沉默,诡越开口问道:“小宝,你是不是想要回凤州城?” “嗯!”转过头冲诡越点了点头,楚容朝叹了声气,“思来想去我应该回去,不然母皇只怕......” 【楚容佳心狠手辣,母皇若是顾忌亲情,只怕会危在旦夕。】 诡越抿了抿唇,“那你带着云鹤和穆骁南一起回去吧!” 楚容朝摇了摇头,“不,云鹤和骁南留在你这里,我只带八哥一人就好。” 见诡越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楚容朝抢先开口,“三封城倒是还好,可从路前明那里攻下的两城需要注意一些,你一个人难免会顾及不过来。” “再者说,我回西楚未必能够成功,若真的......那北牧这边也是一条退路,你要帮我建立一个牢固、安全的后方啊!” 诡越看着楚容朝,心中满是担忧与不舍,但他也明白楚容朝所言句句在理。 沉默良久,诡越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归来。” 第388章 楚容朝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诡越的手,用力地点头:“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一夜无眠,两人又细细商讨了诸多细节。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清晨的九原城,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楚容朝和夜云竹早已收拾妥当,准备踏上前往凤州城的征程。 诡越和穆骁南、云鹤亲自送两人到城门口。 穆骁南将一个锦囊递给楚容朝,叮嘱道:“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信物和联络穆家亲信的,或许能派上用场。” 楚容朝接过锦囊,小心地收好,看着几人眼中的关切与不舍,心中一阵酸涩,强颜欢笑道:“你们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等我把凤州城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又能见面了。” 夜云竹站在一旁,看着依依不舍的几人,心中也不禁感慨。 轻轻咳嗽一声,夜云竹提醒道:“朝朝,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转身跨上了马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人,马鞭一扬,和夜云竹一同朝着远方奔去。 几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在城门口,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一路上,楚容朝和夜云竹乔装打扮,扮作普通的商人。 两人尽量避开大路,专挑一些偏僻的小道前行,以防被楚容佳的眼线发现。 沿途的风景匆匆掠过,可楚容朝却无心欣赏。 两人日夜兼程,历经了几日的奔波,终于抵达了凤州城的郊外。 凤州城的城门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他们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楚容朝和夜云竹在郊外的一处隐蔽的树林中停下,观察着城门的情况。 “看来楚容佳已经把持了禁军,还加强了城防,我们想要进城,怕是没那么容易。”夜云竹低声说道。 楚容朝眉头紧锁,目光在城墙上逡巡一圈,试图找到进城的突破口。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城墙下一处毫不起眼的排水口,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周围还长满了杂草,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八哥,你看那边。”楚容朝指着排水口,压低声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夜云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朝朝,那是狗洞啊!” 楚容朝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城门进不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夜云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楚容朝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劝阻,“那我先下去探探路,你在外面等我。” 楚容朝刚想开口反对,夜云竹已经身形一闪,朝着排水口奔去。 来到洞口,夜云竹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楚容朝才听到夜云竹压低声音喊道:“朝朝,可以下来。” 楚容朝不再犹豫,快步跑到排水口,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进去。 楚容朝摸索着前行,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终于,两人从排水口的另一端钻了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偏僻的小巷。 楚容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有人来了。”夜云竹低声说道,两人连忙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容朝和夜云竹透过缝隙望去,只见赵梦儿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前面,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神色严肃,手持长枪。 “怎么会是她?”楚容朝低声惊呼,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赵梦儿是楚容佳的爪牙,如今她出现在这里,还带领着禁军巡逻,那现在楚容佳至少掌握大半凤州城。 “别出声,等他们过去。”夜云竹轻轻按住楚容朝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赵梦儿的队伍渐渐走近,楚容朝和夜云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就在这时,赵梦儿突然勒住缰绳,眼神警惕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角落望去。 “不对劲,这附近好像有人。”赵梦儿皱着眉头,对身旁的士兵说道,“你们几个,过去搜一搜。” 楚容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夜云竹则悄悄抽出腰间的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士兵们朝着他们藏身之处逼近时,楚容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巷子另一头扔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边有动静!”一名士兵喊道。 赵梦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令道:“都过去看看,最近乃是皇太女殿下的关键时刻,切不可掉以轻心。” 第389章 楚容朝怔愣了片刻。 皇太女殿下? 楚容佳何时被册封为了皇太女,母皇明明说过会给她三年的时间,现如今怎的楚容佳成了皇太女...... 楚容朝没时间思考太多,就在赵梦儿手下的兵即将搜查到楚容朝所躲避的角落时,一道磁而性感的男声陡然响起。 “赵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外面的街道上,宿羡之身着一袭白色大氅,身姿挺拔,仿若从画中走来。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靠近赵梦儿,声音磁而性感地开口问道:“赵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赵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思绪,转头看向宿羡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宿羡之在凤州城可是声名赫赫,他出身名门,不仅才华横溢,还有着俊朗的外表。 赵梦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笑着回应道:“宿公子,许久不见。这不是在执行殿下交代的任务,加强城防巡逻嘛。” 宿羡之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在周围的士兵身上扫过,“原来是这样,辛苦赵大人了。不过,如此大张旗鼓地搜查,是不是有些惊扰了城中百姓?” 赵梦儿被宿羡之这么一问,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差点忘了正事。 但在宿羡之面前,她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急躁,于是说道:“宿公子有所不知,最近城中局势不稳,殿下担心有外敌潜入,所以才加强戒备。” 宿羡之轻轻一笑,“赵大人的忠心可嘉,不过我看这巷子狭窄,百姓们的居所也都安静如常,想必是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不如让士兵们去别处巡查,也好让百姓们安心。” 赵梦儿听宿羡之这么说,心中虽有些疑虑,但又不好反驳。 再加上宿羡之本身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赵梦儿下令让士兵们去别处巡逻。 待送走赵梦儿后,宿羡之站在原地,目光朝着楚容朝和夜云竹藏身的角落望去。 他微微抬手,示意两人出来。 楚容朝和夜云竹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宿羡之,心中百感交集。 楚容朝想起曾经与宿羡之的那次亲吻,再次见面,脸颊不禁微微泛红,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踌躇。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撒娇,“许久不见,殿下。” 楚容朝轻轻点了点头,“宿公子,多谢你方才解围。” 宿羡之摆了摆手,眼中的笑意散去了几分,“不必客气,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吧。”说着,他便带着楚容朝和夜云竹来到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旁。 三人上了马车,宿羡之对车夫吩咐了几句,马车便缓缓启动。 一路上,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楚容朝和宿羡之都没有说话,夜云竹则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两人,也不敢过多言语,生怕说错了什么。 很快,马车来到了宿羡之的别院。 别院位于凤州城的一处幽静之地,四周绿树成荫,环境十分优美。 宿羡之领着楚容朝和夜云竹走进别院,吩咐下人准备茶水和饭菜。 待下人退下后,宿羡之看着楚容朝,认真地问道:“殿下,你此番回来,是为了夺回凤州城吗?” 楚容朝微微点头,“没错,楚容佳野心勃勃,我不能再在暗地里苟着了,是时候出击了。” 第390章 宿羡之皱了皱眉头,“楚容佳如今已经掌握了凤州城的兵力,且赵家在凤州城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夺回凤州城,只怕容易。” 楚容朝眼神坚定,“我知道此事艰难,但我一定要成功,我也只能成功。”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一动。 他想起了曾经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的她活泼幼稚,充满了朝气。 而如今,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坚毅和成熟。 “我会帮你的。”宿羡之轻声说道,“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但我会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眼中满是感激,“谢谢。” 夜云竹在一旁看着两人,心中暗自思忖,有了宿羡之的帮助,或许夺回凤州城的计划会顺利一些。 但他也明白,楚容佳绝非等闲之辈,接下来的路还很漫长。 用过饭后,宿羡之安排楚容朝和夜云竹在别院住下。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眼神里带着一丝沉沉的眷念,“殿下,你就安心在这别院住下,这里十分隐蔽,不会有人轻易找到。我也会对任何人守口如瓶,绝不会透露你回到凤州城的消息。” 楚容朝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多谢你,如此劳烦你,我......” 宿羡之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天色也不早了,你和燕王世子长途跋涉,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从长计议。” 说罢,宿羡之告退,留下楚容朝和夜云竹在房间。 夜云竹看着楚容朝,轻声说道:“朝朝,这宿羡之倒是真心帮我们,有他在,我们在凤州城也算有了个落脚之处。” 楚容朝微微颔首,“是啊,只是我总觉得,这样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夜云竹宽慰道:“他既然选择帮我们,想必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你就别多想了,先好好休息。” 与西楚不同,夜云竹身为在南曜国长大的男子,私心中认为宿羡之对楚容朝的好是应该的。 一个男人既然爱这个女人,就应该拼尽全力去保护她、照顾她、爱护她。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楚容朝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间,便看到夜云竹已经在庭院中练剑。 他身姿矫健,剑招凌厉,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幅俊美的画面。 听到脚步声,夜云竹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楚容朝,微微一笑,“早啊,朝朝,昨夜睡得可好?” 楚容朝回以微笑,“多谢挂念,睡得还不错。” 两人正说着,宿羡之也自门外走了过来。 三人用过早餐后,便聚在厅中商讨如何破坏掉楚容佳的计划。 宿羡之拿出一幅凤州城的布防图,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如今楚容佳掌控了禁军,怕是想要......” “逼宫——” 听到楚容朝的猜测,宿羡之点了点头,“楚容佳最近在筹备祭祀一事,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皇位了。”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这么快?看来她是想尽快巩固自己的地位。” 宿羡之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她还在四处招揽势力,想要将凤州城的所有力量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不解的蹙了蹙眉心,楚容朝询问道:“那我母皇呢?” “陛下......”顿了顿,宿羡之悲切的望着楚容朝,“陛下身体日渐式微,最近连早朝都上的艰难,也正因此,楚容佳才会敢出此下策——逼宫让位。” “怎么可能。”摇了摇头,楚容朝后退了半步,“上次我见母皇的时候,她明明身体很好的。” 第391章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不忍,轻声说道:“殿下,自从你离开凤州城后,陛下就一直忧心忡忡,再加上楚容佳在背后暗中使绊子,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楚容朝眼眶泛红,心中一阵刺痛,“楚容佳,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夜云竹在一旁安慰道:“朝朝,先别着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阻止楚容佳逼宫。”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宿公子,祭祀一事定在何时?” 宿羡之指着布防图上的一个日期说道:“就在三个月以后,地点在城外的祭天台。楚容佳会在祭祀那天动手,她会利用这个机会,让陛下在众人面前让位。” 楚容朝沉思片刻,“祭祀那天,城中兵力必然会有所分散,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夜云竹点了点头,“我同意朝朝的想法,但我们要提前做好周全的准备,楚宫守卫森严,想要进去绝非易事。” 宿羡之也表示赞同,“我可以利用家族的关系,搞到一些皇宫守卫的令牌,这样我们进入皇宫会方便一些。”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宿羡之,“宿公子,真是麻烦你了。” 宿羡之轻轻一笑,“跟我客气什么,只要能帮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闻言,楚容朝微微别过脸,不敢去看宿羡之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宿羡之动用家族关系,成功拿到了楚宫守卫的令牌。 夜云竹则在别院刻苦训练,提升自己的武艺,生怕到时候自己保护不了楚容朝,让她受了一丁点儿伤。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宿羡之动用家族关系,成功拿到了楚宫守卫的令牌。夜云竹则在别院刻苦训练,提升自己的武艺,生怕到时候自己保护不了楚容朝,让她受了一丁点儿伤。 而楚容朝,每日都在研究楚宫的布局和楚容佳的势力分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冷,寒冬的风带着丝丝寒意,吹过别院的每一个角落。 一日清晨,楚容朝刚从房间走出,便看到宿羡之在庭院中与小侍疏歌低语着什么。 见她出来,宿羡之微微颔首示意,眼中带着温柔笑意。 “殿下,你起了。”宿羡之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楚容朝回以微笑,“对,早。” 几人简单用过早膳后,便又聚在一起商讨计划细节。 可在讨论过程中,楚容朝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只当是早上着凉。 宿羡之却留意到了这个细节,待商议结束,他默默记在心里。 当晚,宿羡之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些柔软的棉料和针线,他要给楚容朝做一件棉服。 宿羡之出身名门,以往这些针线活都是下人代劳,可这次,他却想亲手为楚容朝做。 认真地裁剪着布料,宿羡之动作虽不熟练,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宿羡之专注的面庞被映照得格外柔和,偶尔被针扎到手指,他也只是皱皱眉头,便又继续。 经过几个晚上的忙碌,棉服终于做好了。 宿羡之看着手中的成品,心中满是期待,他想象着楚容朝穿上这件棉服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日,宿羡之将棉服叠好,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送给楚容朝。 恰逢第二天宿羡之去到别院,而这天夜云竹有事外出,只有楚容朝在别院里。 宿羡之拿着盒子,来到楚容朝所在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楚容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宿羡之推开门,走进房间,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殿下,这是给你的。” 楚容朝疑惑地看着盒子,又看向宿羡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宿羡之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楚容朝缓缓打开盒子,一件柔软的棉服映入眼帘,棉服的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淡紫色,样式简洁大方,上面还绣着几朵淡雅的小花。 “宿公子,这是......”楚容朝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天气转凉了,我看你那天打喷嚏,想着你可能需要一件棉服。”宿羡之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希望你喜欢。”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棉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宿公子,多谢你,这太贵重了。” “不,这不算什么。”宿羡之连忙说道,“只要你穿着暖和,就够了。” 这时,门外传来疏歌的声音,“殿下,我给您送茶来了。” 楚容朝打开门,疏歌走进来,看到桌上的棉服,笑着说道:“殿下,您可算收到了,公子为了做这件棉服,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呢,这针脚都是公子亲手缝的。” 闻言,楚容朝有些错愕。 第392章 宿羡之听到疏歌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急忙呵斥道:“疏歌,不得多言!”随后又看向楚容朝,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不自在,解释道,“只是闲来无事打发一下时间,殿下不必有压力。”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宿羡之,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的男子,出身名门,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却为了自己熬夜做棉服。 回想起这段时间宿羡之的种种付出,楚容朝心中有些愧疚。 在宿羡之准备离开之时,楚容朝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宿羡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 宿羡之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上泛起红晕,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抬起手,轻轻覆上楚容朝的手。 就在这时,夜云竹正好推门而入,原本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可看到屋内相拥的两人,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尴尬,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急忙转身,想要退出房间。 楚容朝松开宿羡之,喊住了夜云竹,“八哥,怎么了?” 夜云竹听到楚容朝的呼喊,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目光在楚容朝和宿羡之之间来回游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外面有人来寻你,说是有要紧事。” 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还说是要紧事? 看了一眼宿羡之,宿羡之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去看看。 楚容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步向门口走去。 楚容朝随着夜云竹来到前厅,只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楚容朝,女子急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懿王殿下,您可算来了。” 楚容朝认出她是楚偌儿身边的贴身女侍,心中一惊,忙问道:“凤鸢,发生什么事了?” 凤鸢抬起头,满脸泪痕,“殿下,朝凤殿被四殿下封禁了,女皇陛下已经多日未曾露面,得知您回来,我好不容易才找机会逃出来向您报信。” 楚容朝闻言,只觉五雷轰顶,楚容佳竟然封禁了朝凤殿,这是要做什么?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楚容朝问道:“你可知楚容佳为何要这么做?母皇她......她怎么样了?” 凤鸢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只知道四殿下这段时间频繁出入朝凤殿,每次出来都是一脸阴沉,不让我们靠近。陛下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我们都担心陛下她......” 楚容朝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云竹脸色凝重,沉思片刻后说道:“楚容佳向来野心勃勃,如今做出这种事,只能是想逼宫篡位。只是不知她手中掌握了多少兵力,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楚容朝点了点头,她深知楚容佳的为人,此人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如今朝凤殿被封,母皇被困,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殿下,您一定要救救陛下啊!” 凤鸢哭着哀求道。 楚容朝扶起凤鸢,目光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母皇。你先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被楚容佳的人发现。” 凤鸢点了点头,几人又商议了一番,才匆匆离去。 楚容朝和夜云竹回到房间,宿羡之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他们回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楚容朝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宿羡之。 第393章 宿羡之听后,也是一脸震惊,“她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夜云竹冷哼一声,“她有什么不敢的?这些年她不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皇位。如今只不过是觉得时机成熟了,便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楚容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各方势力。 自己手中的兵力有限,想要对抗楚容佳,必须要找到外援。 凤隐卫虽精锐,可人数稀少,且远在燕州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调回,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距离最近,又有足够兵力能与楚容佳抗衡的,只是凌家所掌管的凤梧营。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焦急的模样,心中亦是担忧万分。 作为宿家的人,宿羡之对当前局势也有一定的了解,很快便也想到了凌家。 “殿下,凌家世代忠良,手握凤梧营重兵,若能得到她们的支持,对抗楚容佳便有了底气。” 楚容朝停下脚步,看向宿羡之,微微点头,“我也正想到此处,只是凤梧营只忠心于母皇,不知能否顺利说服她们。” 夜云竹在一旁沉思片刻,开口道:“不管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们必须一试。” 三人商议已定,楚容朝和宿羡之决定即刻前往凌家拜访。 楚容朝深知此次前往凌家意义重大,也明白一旦行踪暴露,不仅救不了楚偌儿,就连自己也性命堪忧。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忧虑的神情,思索片刻后说道:“殿下,坐我的马车去吧,宿家的马车在城中还算有些辨识度,楚容佳的人即便看到,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到您在其中。” 楚容朝感激地看了宿羡之一眼,点头应允。 此刻帮她,宿羡之必定要顶着巨大的压力,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可他还是选择帮他。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悄悄从后门离开。 宿羡之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夫是宿家的心腹,忠诚可靠。 楚容朝和宿羡之迅速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凌家的方向驶去。 冬日的街道冷冷清清,寒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地上的残叶。 楚容朝坐在马车里,心情却如翻涌的潮水,难以平静。 微微撩开窗帘一角,楚容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宿羡之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马车行驶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楚容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宿羡之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将耳朵贴在车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像是楚容佳的巡逻队。”宿羡之压低声音说道。 楚容朝脸色微变,若是被楚容佳的人发现自己在此,那可就麻烦了。 楚容朝正想着如何应对,宿羡之已经迅速解开自己的斗篷,“殿下,快躲到斗篷下面。” 楚容朝来不及多想,立刻钻进了宿羡之的斗篷里。 宿羡之将斗篷紧紧裹住楚容朝,自己则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不一会儿,马车被巡逻队拦了下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什么人?停下检查!” 车夫赶忙勒住缰绳,恭敬地说道:“大人,这是宿家的马车,我家公子出门办事。”说着,还递上宿家的令牌。 巡逻队的头领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宿羡之的脸上。 第394章 宿羡之心中忐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打量了他几眼,头领开口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宿羡之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家中长辈身体抱恙,听闻城西有位神医,特前去拜访。” 头领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又往马车里看了看,问道:“怎么就你一人,没带侍从?” 宿羡之笑了笑,“此事紧急,便没带太多人,以免耽误时间。” 队长犹豫了一下,正准备伸手去掀马车的帘子,楚容朝在斗篷下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匕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队长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在追逐一个小偷。 咒骂了一声,对宿羡之说道:“行了,快走吧。”说完,便带着巡逻队朝着喧闹的地方走去。 宿羡之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出来了。 楚容朝从斗篷里钻出来,额头上满是汗珠,感激地看着宿羡之,“羡之,多亏了你,不然今天可就危险了。” 宿羡之笑了笑,“我们是一起的,不必言谢。”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一番波折,终于来到了凌家府邸。 凌家府邸依旧气势恢宏,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着凌家的地位。 看着眼前的凌府,楚容朝不禁感慨万千。 上一次她是来这里下聘的,没想到现如今...... 楚容朝和宿羡之整理了一下衣衫下了马车,马夫上前递上拜帖。 门房接过拜帖,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房出来,将两人迎了进去。 楚容朝和宿羡之跟着门房,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路上,楚容朝的思绪飘回到上次来凌家下聘之时,那时的她满心欢喜,憧憬着未来,未曾想如今竟深陷这般险象环生的境地。 两人被引入一间宽敞的正厅,厅内布置简洁而不失庄重,凌家现任家主凌秀雯早已在厅中等候。 凌秀雯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见到两人进来愣了愣,随后给楚容朝行了个礼。 楚容朝扶起凌秀雯,“凌将军不必多礼。” 点了点头,凌秀雯示意两人坐下,“不知殿下和宿公子来是?” 楚容朝深知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拖沓,再加上了解凌秀雯的性格,便直截了当地将楚容佳封禁朝凤殿、意图逼宫篡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将军,如今母皇被困,朝局动荡,楚容佳狼子野心,若不及时阻止,江山社稷恐将落入贼子之手。” 听到楚容朝的话,凌秀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陷入了沉思。 许久,凌秀雯抬起头,目光在楚容朝和宿羡之身上来回扫视,缓缓开口,“殿下,此事干系重大,凌家虽世代忠良,承蒙皇恩,但若是四皇女殿下没有......我若贸然出兵,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楚容朝心中一沉,她明白凌秀雯所言绝非危言耸听,凌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凌将军,我明白您的顾虑,可凌家受母皇信任,手握凤梧营重兵,若此时袖手旁观,日后如何面对天下苍生?” 凌秀雯再次陷入沉默,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 宿羡之在一旁看着凌秀雯的神情,也明白此事艰难,于是轻声说道:“凌将军,楚容佳行事狠辣,若真让她得逞,恐怕朝中忠良都难以幸免,凌家世代清名,难道要毁于一旦?” 凌秀雯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并非不想帮忙,只是此事风险太大,她不得不为家族上下数百口人考虑。 “殿下,我凌家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凌秀雯沉吟片刻后说道:“我答应帮殿下,但需在楚容佳真正动手之时,在此之前,若凌家有任何举动,都会被视为谋反,望殿下理解。” “凌将军,多谢您的支持,我理解您的难处,只要凌家在关键时刻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楚容朝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楚容朝感激地说道。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凌秀雯承诺会暗中做好准备,一旦楚容佳动手,凤梧营便会立刻响应。 在楚容朝和宿羡之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凌秀雯喊住楚容朝,“懿王殿下,请等一下。” 楚容朝脚步一顿,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凌秀雯,“凌将军还有何事?” 凌秀雯微微抿了抿唇,似是在斟酌着言辞,片刻后,她目光直直地看向楚容朝,问道:“殿下,我想问您,当初您来凌家下聘,对苍川,到底有没有过喜欢?” 一旁的宿羡之神情微怔,垂下眼帘。 凌秀雯瞥了宿羡之一眼,等待着楚容朝的答案。 自家臭小子明显是认准了懿王殿下,那她这个当娘的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第395章 楚容朝闻言,微微一怔,思绪瞬间飘回到与凌苍川相处的过往。 宿羡之在一旁,心中莫名一紧,目光也落在楚容朝身上,不知为何,他竟有些紧张楚容朝的回答。 楚容朝坦诚地看着凌秀雯,认真说道:“凌将军,当初下聘,确实有家族与朝堂局势的因素。但我与苍川相处时,他为人善良重义,我对他自然也有几分好感与尊重。” 凌秀雯静静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释然,又似是感慨,“殿下,不瞒您说,苍川他虽有时行事莽撞,但实则心地纯善,他一直对您的心意十分看重。” 凌秀雯静静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释然,又似是感慨,“殿下,不瞒您说,苍川他虽有时行事莽撞,但实则心地纯善,他一直对您的心意十分看重。” 迟疑了片刻,凌秀雯躬身说道:“殿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容朝连忙说道:“凌将军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凌秀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苍川对您一往情深,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着他这般,心中实在不忍。殿下,能否给苍川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一个侍君的身份,也算是成全了他的一片心意。” 楚容朝闻言,心中一震,她未曾想凌秀雯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下意识地看向宿羡之,只见宿羡之神色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容朝陷入了沉思。 宿羡之似乎看出了楚容朝的为难,轻声说道:“殿下,此事全凭您做主,无论您做何决定,我都支持您。” 楚容朝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宿羡之一眼。 静下心来,楚容朝仔细思量了下,凌苍川的深情她无法忽视,凌家的支持在如今的局势下更是至关重要。 况且,她也不想让凌苍川伤心。 思索良久,楚容朝终于抬起头,坚定地说道:“凌将军,我答应您。” 凌秀雯点点头,“多谢殿下。” 几人又聊了些关于应对楚容佳的策略,便到了告辞的时候。 楚容朝和宿羡之起身,向凌秀雯行了一礼,“凌将军,今日之事,多谢您。我们就先告辞了,还望凌将军保重。” 凌秀雯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正厅。 回到正厅缓缓坐下,凌秀雯无奈地叹了声气,“苍川做不了君后,好在宿家小子不是阴毒的人。” 另一边,马车上,楚容朝和宿羡之相对无言。 车轮滚滚,沉闷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楚容朝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说道:“羡之,谢谢你方才那般说,可我......” 宿羡之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握了握楚容朝的手,“殿下,莫要如此。我深知你重情重义,但凌苍川的深情,凌家的支持,于当下局势都极为关键。” 楚容朝抬眸,“可是我......” 宿羡之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且郑重,“殿下,若想平定叛乱,登上皇位,学会平衡各方势力是当务之急。” “朝堂局势复杂,各方世家盘根错节,相互制衡。而平衡势力的一个有效办法,便是纳世家公子们为夫君。如此一来,既能将世家与皇室紧密相连,又能在各方势力间寻得微妙的平衡,稳固统治根基。” 楚容朝闻言,微微一怔,心中虽有诸多复杂情绪翻涌,但也明白宿羡之所言极是。她轻叹一声,“我明白这是为大局着想,只是......” 第396章 宿羡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殿下,我知晓你心中为难,可这是不得不走的路。”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宿羡之神色一转,说道:“殿下,我想带你去见一下我母亲。” 楚容朝微微颔首,“若能得宿大人相助,实乃幸事。”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一座清幽雅致的府邸前。 并非楚容朝上次去的宿府,而是另一座府邸。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静谧之中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两人下了车,宿羡之带着楚容朝步入府中。 一路上,楚容朝观察着四周。 来到正厅,宿品韵早已在厅中等候。 宿品韵身着一袭素色长袍,面容沉静,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洞察世事的光芒。 见到楚容朝和宿羡之进来,宿品韵微微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 楚容朝连忙还礼,恭敬说道:“宿大人。” 宿品韵微微一笑,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在楚容朝身上打量了一番,缓缓说道:“殿下太过客气了。” 随后,宿品韵示意两人坐下。 宿品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凝重地说道:“殿下,如今楚容佳封禁朝凤殿,意图逼宫篡位,朝堂动荡不安。” “但她行事操之过急,根基不稳,手下之人多是被权势胁迫,并非真心归附。而殿下您,只要民心所向,又有宿家暗中支持,这便是您的优势所在。” 楚容朝微微点头,“宿夫人所言极是,只是楚容佳如今手握重兵,且朝中不少官员被她拉拢,我们该如何应对?” 宿品韵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殿下,楚容佳兵力虽众,但内部矛盾重重。” “我们可从她的内部入手,分化瓦解其势力。暗中联系那些被她胁迫的官员,向他们表明您的立场和决心,让他们明白,唯有支持您,才能保住身家性命与仕途前程。” 宿羡之在一旁补充道:“母亲所言甚是,我听闻楚容佳手下有一位谋士,名叫周蒙,此人足智多谋,是楚容佳的左膀右臂。若能设法除掉他,楚容佳必定会乱了阵脚。” 宿品韵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周蒙为人谨慎,想要除掉他并非易事。殿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三人又继续商讨了许久。 天色渐暗,厅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宿品韵起身点上烛火,柔和的烛光映照在三人脸上,更添几分凝重。 “殿下,还有一事。”宿品韵重新坐下后,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如今朝堂上的舆论也十分重要。楚容佳必定在四处宣扬她的‘正义之举’,我们也不能落后。” 楚容朝疑惑地看向宿品韵,“宿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城中的一些文人墨客、世家大族中的清流派,让他们为殿下发声。”宿品韵目光坚定,“宣扬殿下的仁善、贤能,以及楚容佳的狼子野心。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一旦民心向背发生改变,楚容佳的根基也会随之动摇。” 楚容朝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联络这些人,需要谨慎行事,不能让楚容佳有所察觉。” “此事交给我来办。”宿羡之主动请缨,“清砚和城中一些文人雅士有些交情,我可以通过清砚,逐步联络到更多的人。” 宿品韵微微点头,“如此甚好。不过,羡之,你行事一定要小心,楚容佳的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危险。” “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的。”宿羡之坚定地说道。 第397章 接着,宿品韵又谈到了军队部署的问题。 “殿下,除了凌家的凤梧营,我们还需拉拢其他一些军方势力。”她手指在桌上轻轻滑动,勾勒着整个局势图,“比如驻扎在城外的虎翼军,虽然她们一直保持中立,但若是能争取到她们的支持,我们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楚容朝皱起眉头,“可虎翼军的统领向来谨慎,很难轻易表态。我们该如何说服她呢?” 宿品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虎翼军统领的独女,最近倾心于一位商户之子,但门不当户不对,商户便拒绝了这门亲事。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您的意思是,帮她促成这门亲事?”楚容朝瞬间明白了宿品韵的意图。 “正是。”宿品韵肯定道,“只要我们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她必定会对殿下心怀感激。到时候,再提出让她支持殿下,想必她不会拒绝。” 楚容朝不禁对宿品韵的谋略暗暗佩服,“宿大人,您考虑得如此周全,实在是朝的福气。” “殿下过奖了。”宿品韵谦逊地说道,“如今局势危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对了,关于周蒙,我们虽然一时难以除掉她,但可以想办法让她与楚容佳之间产生嫌隙。” “这要如何做呢?”楚容朝好奇地问道。 “周蒙此人,虽然足智多谋,但生性自负。”宿品韵缓缓说道,“我们可以散布一些消息,说楚容佳对她的计策并非完全信任,暗中还在与其她谋士商议。同时,再安排一些人在楚容佳面前,不经意地提及周蒙的一些‘失误’,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不断在楚容佳耳边吹风,久而久之,她对周蒙的信任必定会动摇。” 楚容朝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楚容朝和宿羡之起身告辞,宿品韵将他们送到门口,叮嘱道:“殿下,万事小心。老身会在暗中为您周旋,若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多谢宿大人。”楚容朝感激地说道,“今日若不是宿大人出谋划策,朝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局势。” “殿下言重了。”宿品韵微笑着说道,“这也是为了国家的安宁。” 楚容朝和宿羡之上了马车,在回去的路上,楚容朝陷入了沉思。 今天与宿品韵的交谈,让她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但楚容朝也明白,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和挑战。 “羡之,”楚容朝打破了沉默,“多亏了你和宿大人,不然我真的难以应对这一切。” 宿羡之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殿下,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平定叛乱,还朝堂一个清明。”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 宿羡之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回到府邸后,楚容朝和宿羡之刚踏入前厅,便有小侍匆匆来报,“殿下,沈家公子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宿羡之,只见宿羡之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让他进来吧。”楚容朝整理了一下思绪,平复了语气说道。 小侍领命而去,不多时,沈听颂的身影出现在前厅门口。 沈听颂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只是面容略显憔悴。 见到楚容朝,沈听颂眼眶瞬间泛红,几步上前,临到近处时又缓缓停下脚步,“阿朝,好久不见。” 楚容朝心中一暖,又有些许尴尬,下意识地往宿羡之身边靠了靠,轻声说道:“沈公子,别来无恙。” 沈听颂似乎这才注意到宿羡之,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拱手道:“宿公子,许久不见。” 宿羡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楚容朝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朝,我听闻你来了这里,所以......才赶过来,这是我收集到的消息,希望能帮到你。”将一个纸条递给楚容朝,沈听颂的目光紧紧锁住楚容朝,眼中满是关切与思念。 楚容朝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楚容佳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近期的行动安排等重要信息。 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越看越心惊,这些情报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楚容朝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你是如何得到这些的?” 沈听颂微微苦笑,“阿朝,你忘了,我有听风阁,这些都是听风阁的兄弟们打听到的,对你有帮助就好。” 第398章 宿羡之走上前,接过纸条又仔细查看一番,神色凝重道:“这些情报确实关键,从上面来看,楚容佳似乎准备在近日发动大规模攻势,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份恩情我楚容朝记下了。如今局势危急,这些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 沈听颂看着楚容朝,认真道:“阿朝,我不求你报答,只要能帮到你,我便心满意足。我此次前来,不仅是送情报,我还想告诉你,沈家愿意全力支持你。” 楚容朝微微一怔,“沈家?” 沈听颂点头,“不错,我已说服母亲,如今楚容佳倒行逆施,朝堂动荡,百姓受苦。母亲虽不愿蹚浑水,但更不愿看到国家陷入混乱。” 楚容朝心中感动不已,沈家在朝堂地位仅次于宿家,若能得到她们的支持,无疑是为她的计划增添了强大助力。 “沈家此番相助,朝感激不尽。待平定叛乱,我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沈听颂正要开口,宿羡之却在一旁说道:“沈公子,殿下如今重任在肩,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商讨如何利用这些情报应对楚容佳的攻势吧。” 沈听颂微微皱眉,看了宿羡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说道:“宿公子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应对楚容佳。” 三人移步到书房,楚容朝将与宿品韵商议的计划简单告知沈听颂,沈听颂听完后沉思片刻,说道:“宿大人的计划确实周全,但从这份情报来看,楚容佳似乎有所防备。比如,她在几个关键路口都设下了重兵,我们原本计划的突袭恐怕难以奏效。” 楚容朝微微点头,“所言有理,看来我们得重新调整计划。” 宿羡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道:“既然正面突袭困难,我们不妨声东击西。先在楚容佳重兵防守的区域制造假象,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从她防守薄弱的后方发动攻击。” 沈听颂眼睛一亮,“此计可行!不过,制造假象需要大量人手,我们得尽快安排。” 楚容朝沉思片刻,“我可以让凌家的凤梧营佯装进攻正面防线,吸引楚容佳的主力部队。而我们则暗中调集兵力,从后方突袭。” 沈听颂接着说:“这些年听风阁积攒了许多人脉,我可以招募一些江湖人士,混入楚容佳的势力范围,在关键时候制造混乱,扰乱她的军心。” 宿羡之点头表示赞同,“如此一来,胜算便能大大增加。但我们还需注意一点,楚容佳生性多疑,我们的每一步都要谨慎,不能露出破绽。” 三人又围绕计划的细节展开讨论,从兵力调配、行动时间到联络方式,都一一进行了详细的规划。 商议结束后,沈听颂起身告辞,“阿朝,我先回去准备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通知我。” 沈听颂走至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宿公子不回宿府吗?” 宿羡之抬眸,神色平静,“一同走吧,我也该回府了。” 楚容朝看着两人,开口道:“那你们路上小心,一切按计划行事。” 两人点头,一同走出了府邸。 府外,宿羡之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沈听颂看着那辆装饰简洁却不失华贵的马车,微微挑眉,“宿公子,可否借坐你的马车,我恰好有些事想与你聊聊。” 宿羡之微微颔首,没有拒绝,“沈公子客气了,请。” 两人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 第399章 车厢内,气氛有些安静,只有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沈听颂率先打破沉默,“宿羡之,我一直很好奇,你对阿朝究竟是何感情?” 宿羡之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目光望向窗外,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和你一样,我心悦朝儿。” 沈听颂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一紧,但面上仍保持着笑意,“原来如此,我与阿朝相识已久,我也同样爱她。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不妨公平竞争。” 宿羡之收回目光,看向沈听颂,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好。” 沈听颂微微坐直身子,语气坚定,“我也不会轻易放弃,阿朝值得世间最好的感情,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心意,你最好也是真心。” 马车继续前行,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回到宿府后,宿羡之径直来到书房,开始仔细梳理与楚容朝商议的计划细节。 此次行动关乎重大,若是他们战败,那不仅是宿家、沈家、凌家倾盆坍塌,就连楚容朝可能都活不了。 与此同时,沈听颂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召集听风阁的骨干,着手安排招募江湖人士的事宜。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 宿羡之与沈听颂早早便来到了楚容朝的府邸。 楚容朝正在书房中查看兵力部署图,听闻两人到来,立刻迎了出去,“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着再和你们商讨一下后续的兵力调配。” 宿羡之微微欠身,说道:“殿下,昨夜我反复思量,觉得我们在后方突袭的兵力还可再增加一些,这样胜算更大。” 沈听颂也点头附和,“我这边听风阁的人已经开始联络江湖势力了,估计不出几日,便能有一批好手赶来相助。” 三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小侍匆匆来报,“殿下,谢清砚谢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后,谢清砚大步走进书房,看向楚容朝的目光满是柔和,随即是一片凝重。 宿羡之见谢清砚来,有些诧异。 不过到底未曾言语。 谢清砚看了宿羡之与沈听颂一眼,沉声道:“殿下,臣有要事相告,此事极为紧急,还望殿下能够屏退左右。” 楚容朝心中虽疑惑,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回避,只留了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三人在屋内。 待其他人离开后,谢清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我刚得到消息,楚容佳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您召集兵马。只要您这边一动,她便会立刻以谋逆之名,捉拿您。” 楚容朝闻言,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你消息可准确?” 谢清砚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安插在楚容佳身边的眼线刚刚传来密报。她如今就盼着您起兵,好名正言顺地将您铲除,彻底稳固她的地位。” 楚容朝只觉一阵眩晕,她强撑着身体,在椅子上坐下,心中乱成一团。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谢清砚沉思片刻,说道:“殿下,如今之计,只能暂时隐忍,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要想办法打乱楚容佳的计划,从长计议。” 楚容朝咬了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但她也清楚,此时冲动行事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第400章 “好,我知道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泄露出去。” 楚容朝咬了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但她也清楚,此时冲动行事只会带来灭顶之灾。“好,我知道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泄露出去。” 宿羡之眉头紧锁,目光在书房内来回扫视,片刻后,缓缓开口,“殿下,此事透着蹊跷。楚容佳能如此精准地知晓我们的计划,怕是您身边有奸细。” 楚容朝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与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反驳,“不会的,我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人,怎会有奸细?” 谢清砚也立刻否认,“没有奸细。” 宿羡之微微摇头,神色凝重,“我并非无端猜测。我们的计划如此机密,若不是内部有人泄露,楚容佳又怎会提前知晓,还布下如此周密的陷阱?” 沈听颂在一旁沉默许久,此时也开口道:“宿公子所言不无道理。这段时间,我们为了筹备此事,行事极为隐秘,若不是身边出了问题,实在难以解释。” 楚容朝只觉一阵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可我身边除了你们几个,都是诡越的人啊!” 谢清砚看着楚容朝疲惫的模样,连忙安慰道:“殿下,先别着急。也许事情并非如我们所想,是有其他原因呢!” 宿羡之却没有被轻易说服,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谢清砚,“清砚,那依你看,会是什么原因?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算计。” 谢清砚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殿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眼线说,楚容佳原本并没有针对您的这个计划,她是去了一趟书房,再出来之后,才开始着手布置这一切的。” 楚容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书房?她书房里有什么能让她突然改变计划的东西?” 谢清砚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听闻,楚容佳身边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幕僚。此人足智多谋,深不可测,或许是他给楚容佳出的主意。” 宿羡之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道:“若真有这样一个幕僚,那我们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他能洞悉我们的计划,想必对各方局势都了如指掌。”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幕僚存在,我们就要想办法应对。” 沈听颂微微点头,“阿朝说得对。我们可以从这个幕僚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弱点,或者是掌握他的一些把柄。” 宿羡之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幕僚如此神秘,要想找到他的弱点谈何容易。我们不如先从楚容佳的书房查起,看看她在书房里到底做了什么,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楚容朝沉思片刻后,说道:“羡之的提议不错。但楚容佳的书房必定戒备森严,我们要如何才能进去探查呢?” 谢清砚略一思索,说道:“殿下,我有一个办法。我在楚容佳的府中有一个内应,他是负责打扫书房的下人。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来弄清楚书房里究竟有何秘密。” 宿羡之微微皱眉,“可万一被发现,我们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谢清砚自信地笑了笑,“我那内应做事谨慎,不会出问题的。” 楚容朝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谢大人说的办。此事还需尽快安排,以免夜长梦多。” 楚容朝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谢大人说的办。此事还需尽快安排,以免夜长梦多。” 谢清砚见楚容朝同意,心中稍安,可旋即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神色愈发凝重,“殿下,还有一事,臣思量许久,觉得此刻唯有您回朝,才是破局的关键。” 楚容朝闻言,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回朝,谈何容易? 这些日子她在外谋划,避开了朝堂上楚容佳的明枪暗箭,可一旦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宿羡之率先反对,“清砚,你这是什么主意?如今楚容佳布下天罗地网,就盼着殿下自投罗网,此时回朝,太危险了!” 沈听颂也附和道:“不错,阿朝现在在外,还能暗中筹备,一旦回朝,一举一动都在楚容佳的监视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谢清砚却不慌不忙,目光诚挚地看向楚容朝,“殿下,羡之和沈公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可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危险,却没看到回朝的好处。” “如今局势紧张,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殿下身为正统,只要您回朝,振臂一呼,那些对楚容佳不满的大臣、将领,必定会纷纷响应,到时候,我们便能化被动为主动。” 楚容朝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谢清砚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可其中风险,她也不能不考虑。 【不当女皇倒是无所谓,但得活命啊!】 第401章 楚容朝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回朝,这看似一步险棋,却又像黑暗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曙光。 可楚容佳背后有外祖赵家和柳家全力支持,这两大家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她若是归朝,难免受其钳制。 虽说宿、沈、凌三家曾许下承诺会支持她,可她们之间并无坚实的支架,难保不会有变故。 虽然说行为有些无耻,但楚容朝不得不承认,女皇让她娶四大家族子弟的这条路才是正确的。 谢清砚见楚容朝迟迟未答,又接着说道:“殿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您若不回朝,恐怕会让那些原本对您抱有期望的人心生失望。” “而且,楚容佳必定会趁您在外,进一步巩固她的势力,到那时,我们再想扳回局面,可就难上加难了。” 沈听颂忍不住再次反驳,“归朝,你说得轻巧!回朝的风险太大了,万一楚容佳狗急跳墙,直接对阿朝动手,我们连救都来不及。” 谢清砚看向沈听颂,目光中满是坚定,“我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躲躲藏藏,被动挨打。殿下回朝,至少能占据大义名分,名正言顺地与楚容佳抗衡。” 宿羡之也在一旁劝道:“殿下,清砚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风险太大。要不我们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楚容朝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让我再想想吧,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谢清砚见此,也不好再逼迫,便说道:“那殿下您好好想想,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退了,明日再来听您的决定。” 楚容朝点点头。 宿羡之与沈听颂也起身告辞,三人一同离开了府邸。 出了府邸,沈听颂率先发难,他转身看向谢清砚,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谢清砚,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知道回朝对阿朝来说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劝她回去?” 谢清砚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为了殿下着想,而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殿下。如今局势紧迫,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回朝虽然有风险,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沈听颂冷笑一声,“你这是把阿朝往火坑里推!楚容佳布下的天罗地网,岂是那么容易冲破的?你别忘了,她背后还有赵家和柳家。” 宿羡之在一旁劝道:“你们都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殿下好。清砚,沈公子也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谢清砚微微点头,说道:“我明白沈公子的担忧,但我以一个臣子的角度更清楚,我们不能一直逃避。沈公子既然承诺了支持殿下,就应该与我们一起面对困难,而不是一味地退缩。” “退缩?”沈听颂眼神一凛,“我沈听颂何时退缩过?我只是不想让阿朝冒险。你以为回朝就能解决问题吗?说不定我们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楚容佳给一网打尽了。” 谢清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沈公子,我知道你对殿下忠心耿耿,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困难。回朝之后,我们可以慢慢积蓄力量,联络那些对楚容佳不满的势力,总有一天,我们能将她扳倒。” 宿羡之也在一旁说道:“其实清砚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不能一直畏畏缩缩。不过,回朝之事确实需要谨慎考虑,我们得想个周全的计划。” 第402章 沈听颂沉默片刻,说道:“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会尽力配合。不过,清砚,你最好想清楚,要是阿朝因为你的这个决定而遭遇不测,我饶不了你。” 谢清砚神色凝重,说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以死谢罪。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护殿下周全,助她登上皇位。” 三人一番争论后,各自散去。 回到住处的楚容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回朝的利弊在她脑海中不断交织,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内心。 这次一旦选错,那不仅是她自己活不了,就连支持她的那些人也都活不了。 楚容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满脸的愁容与疲惫。 天刚蒙蒙亮,楚容朝便起身,唤来贴身女侍,吩咐道:“劳烦你速去请谢大人、宿公子、沈公子三位公子来此,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女侍领命后,匆匆离去。 楚容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着三人的到来。 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楚容朝在心中不断权衡着回朝的利弊。 谢府。 谢清砚的小侍青谷带着楚容朝派来的女侍进屋。 屋内,谢清砚正坐在案前研读着兵书,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温和俊秀的轮廓。 得知女侍的来意,谢清砚便明白楚容朝已经有了决定。 谢清砚轻笑一声,“我就知道我认识的殿下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说罢,谢清砚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随女侍匆匆前往楚容朝的居所。 与此同时,宿府。 宿羡之正在庭院中练习剑术,听闻女侍说的话,他收剑入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担忧又带着几分了然。 而沈府内。 沈听颂将女侍打发走,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古籍。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盘算着以后即将面对的事情。 不管如何,他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护他的阿朝此生平安无忧。 不多时,三人齐聚楚容朝的居所。 楚容朝见他们到来,示意众人坐下,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我决定回朝。” 谢清砚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他微微颔首,“殿下英明,此乃当下破局的关键之举。” 沈听颂虽然心中仍有担忧,但见楚容朝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强行反对,只是提醒道:“阿朝,回朝之后必然危机四伏,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宿羡之也点头表示赞同,“沈公子所言极是,我会让母亲和宿家交好的那些大臣们知会一声的。” 谢清砚接着说道:“殿下,当初您选择假死脱身,如今回朝,首要之事便是昭告天下,懿王殿下大难未死。” 楚容朝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此事确实至关重要,但楚容佳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如愿。她如今把控朝堂,必定会想尽办法封锁消息,甚至反咬一口,说我是假冒之人。” 谢清砚早有思量,他不慌不忙地说,“殿下不必担忧,我已暗中联络了几位对楚容佳心怀不满的御史,他们愿意在关键时刻出面作证。” “而且,我们可以先在民间散布消息,制造舆论,待时机成熟,再由朝中大臣联名上奏,逼迫楚容佳承认您的身份。” 第403章 沈听颂沉思片刻,提出疑问,“可即便我们能顺利宣告阿朝归来,楚容佳必定会恼羞成怒,届时她极有可能动用赵家与柳家的力量,对阿朝展开报复。” 宿羡之也面露忧色,“沈公子所言不无道理,楚容佳行事狠辣,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容朝看向谢清砚,“谢大人,你有何良策?” 【这可是楚容佳最强幕僚,脑子肯定好使吧!】 宿羡之睨了眼谢清砚,垂头不语。 沈听颂余光扫了下谢清砚,紧抿着唇。 谢清砚轻笑一声,“一方面,我们要尽快整合宿、沈、凌三家的力量,让他们的私兵做好战斗准备。另一方面,我们要在京城周边布下暗哨,密切关注楚容佳的一举一动,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楚容朝点头认可,“就依你所言。羡之,你回去之后,即刻与宿大人商议,安排好私兵的调动与部署。听颂,你与凌家取得联系,告知她们我们的计划,让她们也做好准备。” “殿下,回朝之后,我们还需尽快组建自己的势力。除了联络那些对楚容佳不满的大臣,还可以提拔一些寒门士子,她们在朝中根基较浅,更容易对您忠心。”谢清砚建议道。 楚容朝深以为然,“不错,寒门士子虽无深厚背景,但她们有才华、有抱负,若能为我所用,定能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此事就由你负责,暗中筛选合适的人选。” 谢清砚领命,与宿羡之、沈听颂一同告辞。 三人离开后,夜云竹踏入房门,便见楚容朝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楚容朝将几人商议的结果告知夜云竹,夜云竹听闻后,满脸的不满,“朝朝,你若是想要皇位,南曜的皇位等着你回去继承,何必非得留在这西楚受苦。” “八哥,我有我的苦衷。”楚容朝无奈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在夜云竹低头叹息的时候,轻轻呢喃道:“谁让我和楚容佳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呢。” 未曾听清楚楚容朝说些什么的夜云竹看着楚容朝,心中满是心疼,“可这西楚局势复杂,楚容佳背后有赵、柳两大家族撑腰,你回朝之后必定凶险万分。” “南曜那边,皇祖父他们都盼着你回去,咱们南曜的国力也不容小觑,何必要在这冒险?” 楚容朝轻轻摇头,缓缓说道:“八哥,你不明白。楚容佳此人野心勃勃,若不将她彻底铲除,她必定会对南曜也构成威胁。” 夜云竹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话虽如此,但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楚容朝走上前,握住夜云竹的手,“八哥,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战胜楚容佳。” 夜云竹看着楚容朝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八哥便全力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夜云竹,“八哥,谢谢你。如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筹备各项事宜,确保我归朝万无一失。你说过你在西楚也有些人脉,能否帮我留意一下楚容佳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知我。” 夜云竹点头应道:“没问题,朝朝。我这就去安排,哥哥一定不会让你陷入危难之中的。” 夜云竹离开楚容朝的居所后,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 身为皇室中人,夜云竹也是自幼受皇室教育的,他深知此次楚容朝回朝面临的危险巨大,仅凭他们现有的力量,想要战胜楚容佳并非易事。 早在开始,夜云竹便已决定写信回南曜求助。 夜云竹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蘸墨提笔,将楚容朝在西楚的艰难处境以及即将面临的重重危机详细地写了下来。 随后,夜云竹吹了个暗哨招来心腹,将信小心翼翼地交到对方手中,叮嘱道:“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回南曜,亲手交到皇祖父手中。” 夜云竹的心腹抱拳躬身,“属下明白。” 说完,便带着信退了下去。 几日后。 南曜的信件终归是比楚容朝归早到了。 夜云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快速浏览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他立刻前往楚容朝的居所,将这个消息告知她,“朝朝,皇祖父派了云箜前来。” “六哥来做什么?”楚容朝一脸疑惑。 夜云竹笑了笑,解释道:“按照朝堂上的能力,云箜不比谢清砚差,只不过他懒罢了。但现在妹妹你有难,他这个做哥哥的便自告奋勇要来帮忙了。” 楚容朝听闻,心中既感动又有些担忧。 感动的是夜云箜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担忧的是西楚局势复杂,即便夜云箜来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六哥愿意来帮我的忙,我的心里自是很高兴与感动。只是这西楚局势瞬息万变,我怕会连累到六哥。”楚容朝微微皱眉说道。 第404章 四方为保平安曾签下百年合约,现如今百年盟约未到,夜云箜前来西楚参与夺嫡实属逾越。 楚容朝心下担忧,“可是......” 夜云竹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安慰道:“朝朝,你不必担忧。云箜虽然平日里散漫,但他的能力不容小觑。他既然决定来,就一定有应对之策。” 楚容朝眉头紧锁,看着夜云竹,眼中满是忧虑,“八哥,我担心的不只是六哥的安危。” “还有百年盟约,虽说四方的百年盟约只剩下五年,但在这期间撕毁,南曜定会被天下人诟病。” “何况东术一直对南曜虎视眈眈,若是此时授人以柄,引发不必要的战争,受苦的还是百姓。” 夜云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朝朝,我明白你的顾虑。可如今这局势,我们已没有太多选择。” “楚容佳在西楚势力庞大,若不尽快解决她,等她羽翼丰满,恐怕你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百年盟约又如何?若真到了危及你性命的时候,撕毁又何妨?我堂堂南曜岂会害怕那些鼠辈!” 楚容朝微微摇头,神情有些痛苦,“八哥,你不懂。而且战争一旦爆发,无数百姓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那一定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用力闭了闭眼睛,楚容朝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夜云竹讲楚容佳乃是气运之女的事情。 夜云竹目光深沉,注视着楚容朝,缓缓说道:“朝朝,你有所不知,东术早就有所动作了,只是一直未曾摆到明面上。他们在边境不断增派兵力,还与不少势力有所勾结。” “还有诡越,”夜云竹顿了顿,接着道:“若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你,只怕也会趁乱出手。他手中掌握着不少兵力。” 楚容朝心中一震,她从未想过局势竟如此复杂,“这么说,百年盟约其实早已名存实亡?” 夜云竹沉重地点点头,“表面上,四方依旧维持着和平的假象,但暗地里,各方都在蠢蠢欲动。” “朝朝,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心怀天下。可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 楚容朝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南曜背负骂名。” “而且,我也不确定六哥来了之后,我们是否真的能战胜楚容佳。她在西楚经营多年,朝中大臣大多都是她的人,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夜云竹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坚定地说,“朝朝,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云箜既然来了,就一定能帮上忙。” “他虽然平日里懒散,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含糊。我们还有宿、沈、凌三家的支持,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找到战胜楚容佳的办法。”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夜云竹,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坚定,“八哥,谢谢你。有你和六哥在,我感觉安心了许多。只是,我还是想尽量避免大战争,看看能否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问题。” 夜云竹点了点头,“好,我们先看看情况。云箜来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商量对策。不过,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楚容佳不会轻易放过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女侍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沈公子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快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沈听颂走了进来,看到夜云竹也在,微微行礼,“见过燕王世子。” 夜云竹还礼道:“沈公子不必多礼。”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问道:“听颂,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405章 沈听颂神色凝重地说,“阿朝,我刚得到消息,楚容佳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她最近在朝堂上动作频频,不断打压那些对她不满的大臣,还加强了京城的守卫。” 楚容朝脸色微变,“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加快进度了。” 夜云竹皱了皱眉头,“她动作这么快,我们得小心行事。沈公子,你知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些什么?” 沈听颂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她和赵、柳两大家族的家主频繁密会,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 楚容朝沉思片刻,说道:“不管她在谋划什么,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听颂,你回去之后,让他们都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沈听颂点头道:“我这就回去安排。” 说完,沈听颂便急匆匆告辞离开了。 沈听颂走后,楚容朝和夜云竹又陷入了沉思。 望着夜云竹的面庞,楚容朝陡然想起了书中对这位哥哥的描写。 南曜燕王世子人如修竹,性格刚毅。 可惜的是...... 这样一位天生将才年不到三十便死去了。 死在了万千箭雨下。 楚容朝望着夜云竹,那些书中关于他英年早逝的残酷描述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心中一阵刺痛。 这辈子她一定要竭尽全力保护好夜云竹,绝不能让他重蹈书中的悲惨命运。 “八哥,”楚容朝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决然,“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让你出事,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夜云竹微微一愣,随即展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楚容朝的头,说道:“朝朝,你这傻丫头,该是哥哥保护你才对,怎么反倒说起保护我的话来了。”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并未言语。 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夜云竹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虎符,递到楚容朝面前。 楚容朝看着那枚虎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八哥,这是?” 夜云竹神色郑重地说道:“这是南曜的虎符,皇祖父得知你的处境后,便秘密派遣了大军前来。如今,南曜的大军已经抵达西楚的边界。” 楚容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大军已经来了?可是,这要是被发现,岂不是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夜云竹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安抚道:“朝朝,你别急。皇祖父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大军一直隐藏在边界,并未贸然行动。” “若是我们这边不敌楚容佳,陷入绝境,这虎符便是号令大军出动的关键。只要大军一到,定能将楚容佳的势力一举击溃,绝对不会让她伤害到你分毫。” 楚容朝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感激南曜皇室对自己的支持,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会引发不可收拾的战争局面。 百姓生灵涂炭非她所愿。 她想要山河盛世,万里无云。 夜云竹笑了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在不引发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我们先按原计划行事,利用各方势力的矛盾,分化楚容佳的力量。只要能削弱她的势力,我们就有更大的把握在不依靠大军的情况下战胜她。” 楚容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好,那我们就先尝试用这种方法。不过,这虎符事关重大,还是由你保管吧,我怕我不小心弄丢了。” 夜云竹笑着将虎符收回怀中,“也好,我会妥善保管的。朝朝,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一定能度过难关。” 第406章 三日后,阳光穿透淡薄的云层,洒下一地金黄。 楚容朝和夜云竹正在屋内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见一个女侍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燕王世子,门外有一位公子求见,他说他行六。” 楚容朝和夜云竹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连忙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只见庭院中,夜云箜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却难掩眼中的精明。 而他身旁,是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夜令鸢。 看到楚容朝,夜令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六哥,令鸢!” 楚容朝快步迎上前去,夜令鸢更是迫不及待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楚容朝,撒娇道:“姐姐,我可想你了!”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夜令鸢的背,笑着说,“我也想你,令鸢,你怎么也过来了?” 夜云竹则走到夜云箜面前,微微皱眉道:“云箜,你怎么把令鸢也带来了?这西楚局势如此复杂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一个妹妹没办法必须在这里也就算了,另一个现在也来了。 看着一旁相拥的姐妹俩,夜云竹不禁有些头疼。 夜云箜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夜云竹的肩膀,笑道:“令鸢这丫头听说我要来帮朝朝,死活都要跟着,我实在拗不过她。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把她带来了,就肯定会护她周全。” 夜令鸢从楚容朝怀里抬起头,“就是就是,八哥你别小瞧我,我虽然武功比不上你们,但我也能帮上忙的!而且我也学了好多东西,这次肯定能派上用场。”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们令鸢最厉害了。既然来了,就一起想办法吧。” 众人回到屋内,分宾主落座。 夜云箜神色一正,看向楚容朝说道:“朝朝,我在路上已经听云竹传信说了大概情况,楚容佳还真是棘手。不过你别担心,有我们在,肯定能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楚容朝感激地点点头,“六哥,谢谢你,还有大家,为了我让你们都卷入这危险之中。” 夜云箜摆了摆手,“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对了,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些南曜的谋士,他们对权谋之术很有研究,或许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夜云竹接着说,“眼下楚容佳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在朝堂上动作不断,还和赵、柳两大家族频繁密会,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夜云箜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夜云箜缓缓开口,“如今这局势,赵、柳两大家族确实是楚容佳最坚实的后盾,想要轻易撼动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容朝神色凝重,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不错,而且这两大家族在西楚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朝堂上诸多事务都有他们的插手,人脉广泛,势力盘根错节。” 夜云竹看向夜云箜,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夜云箜沉思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强攻不可取,我们只能智取。先从他们的内部矛盾入手,逐步瓦解他们之间的紧密联系。” 一旁的夜令鸢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有个办法!下毒!我们找机会给赵家的家主或者柳家的家主下毒。” 众人听后,皆是一愣。 夜云竹率先反应过来,眉头紧皱,严肃地说,“令鸢,此事万万不可。下毒乃是下下策。” 夜令鸢无奈的摊摊手,“怎么那么麻烦,又要顾及这个又要考虑那个的。” 楚容朝轻轻握住夜令鸢的手,温柔地说道:“令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件事确实太冒险了。我们不能轻易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夜云箜也语重心长地说,“妹妹,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且不说赵柳两家必然有所防备,就是我们真的成功给她们下毒,万一被发现呢!” 夜令鸢虽然心中有些不服气,但看到大家都这么反对,也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好吧,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夜云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诸位,我倒有个想法。赵、柳两家虽然强大,但他们并非没有弱点。或许我们可以从他们家族内部的利益纷争入手。” “有人的地方必然就会有矛盾,何况赵柳两个大家族盘根错节,嫡系和旁系之间少不了会有些许摩擦。” 闻言,楚容朝眼睛一亮。 第407章 楚容朝眼睛一亮,忙问道:“六哥,你快说说,具体该怎么做?” 夜云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来时我已经打听过了,柳家旁系有一位叫柳湘君的。她对于柳家嫡长女柳青菡不满许久,我们只要稍加挑拨,柳家或许就会进入内乱。” 楚容朝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万一柳湘君识破我们的计划,很顾全家族,倒戈向楚容佳,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夜云箜自信地摇了摇头,“朝朝,你放心。柳湘君此人我已经暗中调查过,她对柳湘君的怨恨由来已久,而且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柳家。只要我们稍加引导,让她看到成功的希望,她一定会上钩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有把握劝服她。”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夜云箜,“六哥,那就辛苦你了。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千万要顾及好自身的安危。” 夜云箜轻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时,一直沉默的夜云竹开口道:“云箜,还有一件事。谢清砚让朝朝回去上朝,参与朝堂事务。” 夜云箜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谢清砚果然是个极为优秀的谋士,此计甚妙。朝朝,你回去上朝是必然的。只有你回去了,西楚大臣才会知道还有你这位六皇女在。” 楚容朝微微点头,“我明白,只是我离开朝堂已久,如今回去,恐怕会遭到楚容佳的百般刁难。” 夜云箜冷笑一声,“她敢!有我们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只管大胆地去,我们会在暗中支持你的。” 夜令鸢也在一旁握紧了小拳头,“姐姐,我也会帮你的!我虽然不能上朝堂,但我可以在外面帮你,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楚容朝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你们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楚容朝和谢清砚约定好归朝的那一日。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楚容朝早早地起身,看着镜中自己略显紧张的面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 “朝朝,别紧张。我们都在你身后。”夜云竹走进房间,温柔地握住楚容朝的手,给予她力量。 楚容朝转头看向夜云竹,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激,“有八哥你们在,我感觉安心多了。” 随后,楚容朝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上了华丽而庄重的朝服。 这件朝服是她身份的象征,也是她重新踏入朝堂的战衣。 仔细整理着衣角,楚容朝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每一颗配饰都擦拭得光亮如新。 准备妥当后,楚容朝走出房间,夜云竹、夜云箜和夜令鸢早已在庭院中等候。 看到楚容朝,夜云箜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朝朝,加油。” 夜令鸢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楚容朝的手说,“姐姐,你放心去,我会在外面守好消息,要是楚容佳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她!” 楚容朝笑着摸了摸夜令鸢的头,“好,等我回来。” 在众人的目送下,楚容朝带着几个贴身侍卫,乘坐着马车缓缓驶向楚宫。 一路上,随着离楚宫的距离慢慢缩减,楚容朝的心跳逐渐加快,但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沉着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当马车停在楚宫门前时,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马车。 抬头看着眼前宏伟的宫殿,楚容朝心中感慨万千。 第408章 曾经,这里是她的家,如今却充满了危险。 楚容朝稳步走进宫门,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些人眼中带着惊讶,似乎没想到楚容朝会在此时归来;有些人则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临近凤仪殿时,楚容朝和谢清砚撞了个正着。 谢清砚微微欠身,“懿王殿下。” 楚容朝微微颔首,“谢大人。” 谢清砚抿唇笑了笑,抬了抬手,示意楚容朝先行进殿。 楚容朝径直走向,此时凤仪殿上已经聚集了众多大臣。 看到楚容朝走进来,原本嘈杂的凤仪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楚容杉站在凤仪殿之上,看到楚容朝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六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姐姐我可是日日夜夜都盼着你呢。” 楚容朝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多谢姐姐挂念,妹妹这不是回来了吗?许久未归,朝堂上的变化可真大啊。” 楚容杉冷哼一声,“妹妹久未上朝,怕是对朝堂之事生疏了。今日既然来了,就好好听听,可别乱说话。” 楚容朝也不生气,轻轻点头,“姐姐放心,妹妹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谢清砚站了出来,向楚容朝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懿王殿下归来,实乃我西楚之幸。如今国家面临诸多问题,还望懿王殿下能为朝堂出谋划策,共商大计。” 众大臣本就被早已“死去”但突然出现的楚容朝惊到,此刻听到谢清砚的话语,却突然都转过来了个。 楚容杉默了默,对楚容朝的敌意也不似刚才那么大。 现在楚容佳把控朝堂,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楚容朝回来,于她来说是好事一件。 或许,二人鹬蚌相争,她便能渔翁得利。 楚容杉暗自打量着谢清砚,心中满是狐疑。 在她的认知里,谢清砚一直都是楚容佳的心腹,平日里为楚容佳出谋划策,鞍前马后,朝堂上下皆知他与楚容佳关系匪浅。 可如今楚容朝刚一归来,谢清砚却公然站出来支持楚容朝,这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这谢清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到底是谁的人?”楚容杉在心中暗自思忖,“若他还是楚容佳的人,这一出又是唱的哪门子戏?” 楚容杉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她的目光在谢清砚和楚容朝之间来回游走,试图从两人的表情和举止中找到一丝线索。 只见谢清砚神色坦然,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楚容朝则是一脸镇定,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难不成谢清砚已经背叛了楚容佳,转投楚容朝的阵营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楚容杉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容佳的势力就减弱了。 楚容朝将楚容佳拉下马,那也许她也有机会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楚容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先试探一下谢清砚,“谢大人。” 楚容杉轻咳一声,行至谢清砚跟前,“本宫记得你一向与四皇妹走得很近,如今却这般支持六妹妹,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谢清砚不慌不忙的向楚容杉行了一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大殿下此言差矣。谢某身为西楚臣子,心中所想,不过是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百姓的安居乐业罢了,何谈是谁的人。” 第409章 “若真的要论谢某是谁的人,那谢某只想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为陛下守社稷之人。” 谢清砚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楚容杉听了,心中虽然依旧怀疑,但也找不到破绽,只得讪讪一笑,“谢大人不愧是母皇的左膀右臂。” 谢清砚微微一笑,“大殿下谬赞。” 一旁,大臣们的目光在楚容朝身上来回打量,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在凤仪殿内蔓延开来。 “这懿王殿下当时明明跌落万丈山,现在怎么会......” “是啊,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可是连尸骨都难寻的绝境,怎么如今竟活生生地站在这儿了?” 细碎的话语,像细密的针,在空气中穿梭。 楚容朝仿若未闻,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熟悉又陌生的朝堂。 楚容杉也被这议论声吸引,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不禁再度开口,试图从楚容朝口中探出些端倪,“六妹妹,你跌落悬崖,本宫当时可是悲痛万分,日夜为你祈福,没想到你竟能平安归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奇迹啊。”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多谢大姐姐挂念,许是上天怜悯,让我在跌落悬崖后被一位世外高人所救。而这一路也多承蒙高人教诲,妹妹才得以保全性命,明白了许多道理。” 楚容杉冷哼一声,心中却对这个解释半信半疑,“哦?那我们可得好好感谢那一位高人了。” 就在楚容杉与楚容朝对话之际,凤仪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宿品韵身着官服,一脸威严的进到凤仪殿。 宿品韵踏入凤仪殿,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不止懿王殿下死而复生,就连许久未曾上朝的宿大人也来了!”一位大臣忍不住惊叹道。 “是啊,自打从大比回来以后,这宿大人平日里深居简出,轻易不参与朝堂之事,今日突然现身,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宿品韵稳步走向楚容朝,微微欠身,恭敬说道:“懿王殿下,别来无恙。”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凤仪殿内格外清晰。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喜意,连忙扶起她,“宿大人。” 楚容杉看着这一幕,心下一紧,暗自思忖,“宿家这是站队了?” 目光紧紧盯着宿品韵,楚容杉试图从她的表情和举动中找到答案。 宿家在西楚乃是第一世家,宿品韵本人其智谋和手段也不容小觑,她的立场很可能会影响整个局势的走向。 大臣们也皆是惊诧,交头接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大人向来低调,此番却主动站在懿王殿下身旁,看来朝堂上的局势要变天了。” “是啊,本以为四殿下掌控朝堂已成定局,没想到懿王殿下归来,还拉拢了宿大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楚容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宿大人,许久不见,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朝堂了?” 宿品韵不慌不忙地转身,向楚容杉行礼,“大殿下,老臣听闻今日朝堂之上正商讨边境苦寒一事,便想着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边境将士们保家卫国,风餐露宿,如今临近冬日,面临苦寒之境,老臣虽平日里深居简出,但也不能对她们的艰难处境视而不见。” 此时,一位身形消瘦的大臣站了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宿大人所言极是。往年这个时候,朝廷都会提前筹备冬衣粮草送往边境,可如今国库空虚,筹备工作进展缓慢,边境将士们怕是要受苦了。” “是啊,”另一位体态微胖的大臣附和道:“边境战事本就吃紧,若将士们再受冻挨饿,士气必定大减,这对我们西楚来说,可是雪上加霜啊。” 大臣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焦虑与担忧的情绪在凤仪殿内蔓延开来。 楚容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诸位大人,边境将士是我们西楚的屏障,绝不能让他们寒了心。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快想出解决之策。” 一名大臣轻点下头,缓缓开口,“殿下所言甚是。依臣之见,我们可以先清查各地的仓库,看看是否有可调配的物资,优先送往边境。同时,向民间发布招募令,鼓励富商和百姓捐赠物资,朝廷可给予一定的嘉奖。” 楚容杉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张大人,你说得轻巧。清查仓库谈何容易,各地仓库情况复杂,且不说能否找到足够的物资,光是调配运输,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至于向民间招募捐赠,富商哪个不是精明之人,若无足够的利益驱使,她们怎会轻易出手相助?” 第410章 而当楚容杉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楚容佳慢慢步入殿内。 就在楚容佳踏入凤仪殿的那一刻,原本就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投去。 楚容佳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便定格在了楚容朝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霜。 “这不是六皇妹吗?当时你跌落悬崖,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你竟还活着,真真是好事一桩啊!”楚容佳大步向前,但看向楚容朝的眸子却像是淬了毒一般。 楚容朝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劳四皇姐挂念,妹妹感激不尽。许是上天眷顾,不愿让妹妹这么早离去。” “上天眷顾?倒也是,六皇妹本就是天之娇女,上天自是眷顾的。”楚容佳眼神犀利,直直地盯着楚容朝,咬牙说道。 楚容杉见状,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四皇妹、六皇妹,都是自家姐妹,有话好好说,何必这般针锋相对呢。” 睨了楚容杉一眼,楚容佳冷哼一声,“大皇姐,你何曾看到我和六皇妹针锋相对了。” 厌恶的瞥了楚容杉一眼,楚容佳目光再次回到楚容朝身上。 楚容杉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不配让她在意。 倒是楚容朝居然敢归朝,倒是有点意思。 楚容佳一步一步逼近楚容朝,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她冷笑着说,“六皇妹,你这一去一回,倒是让朝堂热闹不少。” 楚容朝迎着楚容佳充满压迫感的步步逼近,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未曾褪去,轻声说道:“四皇姐,朝堂本就是国事商议之地,人来人往,消息更迭,热闹些又有何妨?妹妹此番归来,也不过是想尽一份身为西楚皇室的责任罢了。” 楚容佳停下脚步,站定在楚容朝面前,眼神中满是审视与怀疑,嗤笑道:“责任?六皇妹可别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尚。” “你当初跌落悬崖,消失这么久,如今突然回来,还拉拢了宿家与沈家,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莫不是觊觎这朝堂之上的权位?” 楚容朝目光坦然地直视楚容佳的眼睛,认真说道:“四皇姐,这世间,权位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百姓的安居乐业、国家的繁荣昌盛才是重中之重。如今边境将士受苦,国库空虚,我怎们是否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楚容佳听了楚容朝的话,脸上的冷笑并未消散,“说得好听。”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之时,凤仪殿的门再次被推开,凤鸾快步走进来。 凤鸾作为女皇的贴身侍女,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她神色凝重,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向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宣布,“女皇陛下病重,今日朝堂议事即刻退朝,诸位大人请回吧。” 此言一出,整个凤仪殿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担忧与震惊之色。 楚容杉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谢清砚和宿品韵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而楚容朝和楚容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对峙,两人都望向凤鸾,神色各异。 在大臣们的议论声中,众人开始陆续离开凤仪殿。 楚容朝也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刚迈出几步时,楚容佳突然喊道:“六皇妹,请留步!” 第411章 楚容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楚容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四皇姐还有何事?” 楚容佳走上前,此时她的脸上已不见刚才的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担忧,也有几分无奈,“母皇病重,这朝堂怕是要乱了。六皇妹,我们之间的恩怨暂且先放一放。如今这局势,我们或许该好好谈谈。” 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楚容佳突然转变态度,不知是何用意,但如今母皇病重,朝堂局势不明,确实需要谨慎行事。 点了点头,楚容朝应说道:“既然四皇姐有此想法,那便找个地方详谈吧。” 两人来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偏殿,楚容佳屏退了左右侍从,确保四下无人后,才缓缓开口,“六皇妹,你也看到了,现在母皇病重,朝堂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我们若再继续争斗下去,只会让他人有机可乘。”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楚容佳接着说,“边境的问题还未解决,国库依旧空虚,西楚民生也需关注。这些问题,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解决。” “我知道你拉拢了宿家和沈家,她们的能力和人脉都不容小觑。我们若能联手,或许能稳住这朝堂局势,共同解决眼前的困境。” 楚容朝沉思片刻,说道:“四皇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之间过往的矛盾,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而且,联手之事,涉及诸多方面,朝堂势力的平衡、权力的分配、事务的分工,都需要仔细斟酌。” 楚容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也知道,让你立刻信任我并不容易。但如今这形势,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犹豫了一下,楚容佳接着说道:“六皇妹,我知道你对我心存疑虑,可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外界都传言是我封锁了楚宫,把控朝堂,甚至说我对母皇有所不利,可事实并非如此。真正野心勃勃的人是楚容杉。” 楚容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眉头微皱,追问道:“四皇姐何出此言?” 楚容佳神色凝重,长叹一声,“前段时间,母皇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异样,起初只是精神不佳,后来病情逐渐加重。” “我暗中调查,竟发现是楚容杉买通了母皇身边的女侍,在母皇的饮食中下毒。” 楚容朝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说,“怎么会......她怎么敢如此大胆?那四皇姐为何不早些揭露她的罪行?” 楚容佳苦笑着摇头,“我虽有所察觉,也收集了一些证据,但楚容杉行事谨慎,证据不足以定她的罪。” “贸然揭露,若没有十足把握,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引发更大的混乱。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来稳固自己的势力,好与之抗衡。” 楚容朝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四皇姐今日告知我这些,是想与我联手对付楚容杉?” 楚容佳点头,“不错。如今母皇病重,朝堂局势岌岌可危。我们姐妹若再不团结,西楚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拉拢的宿家和沈家,加上我的势力,斗一个楚容杉绰绰有余。” 楚容朝思索着其中利弊,缓缓说道:“四皇姐,此事重大,容我再考虑考虑。” 楚容佳见楚容朝仍在犹豫,心中焦急万分,向前一步,急切地说道:“六皇妹,我知道想要你相信我很难,但我还是想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楚容杉并非母皇亲生,她是当年母皇身边一个女侍的孩子。” 第412章 楚容朝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这......” 虽然当时听宿羡之提起过这件事,但楚容朝未曾想到楚容杉竟然真的不是女皇亲生的。 楚容佳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当年那个女侍和一名大臣家的公子私通,那名公子有了身孕后,她们二人担心事情败露,便私奔了。” “谁知那名大人派人去寻,而那位公子的嫡父在其中派了杀手去杀二人,找到之时两人已经奄奄一息,那侍女便苦苦哀求母皇收留她的孩子。” 母皇念在她多年侍奉的份上,再加上那女侍曾救过母皇一名,便将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抚养,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 楚容朝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如此,可这与楚容杉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关联?” 楚容佳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愤恨,“前些日子,楚容杉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这么多年,心生怨恨,便想要报复母皇,夺取西楚的皇位。” 楚容朝心中一阵寒意,她从未想到楚容杉竟有如此不堪的身世和野心,“四皇姐,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吗?” 楚容佳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已派人多方查证,消息千真万确。六皇妹,如今形势危急,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若让楚容杉得逞,西楚必将陷入混乱,百姓也将生灵涂炭。” “更何况,你希望西楚落到外人手中吗?你我再怎么争夺,不管谁输谁赢,起码都是楚家的,可楚容杉她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楚容佳歇斯底里的模样,楚容朝默了默。 很想告诉她,即便现在她们守住了西楚,未来西楚这片土地还真不一定姓什么呢! 而且,凤鸾分明告诉她...... 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楚容朝望向楚容佳问道:“母皇以前也病重到不能上朝吗?” “并非,昨日母皇还来上朝了。”说着,楚容佳也陡然意识到了不对,“不好,肯定是凤鸾,一定是她......” “凤鸾乃是母皇最信任的人。” 听到楚容朝的话,楚容佳不屑一笑,“母皇于凤鸾再重要,又怎么会重要的过亲生姐姐的孩子。” 睨了楚容朝一眼,楚容杉迅速往楚偌儿所住的寝宫跑去。 楚容佳心急如焚,一路小跑朝着楚偌儿所住的寝宫奔去。 当楚容佳气喘吁吁地赶到寝宫门口时,却被凤鸾带着几个侍卫拦在了门外。 凤鸾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 “凤鸾,你这是何意?”楚容佳怒目而视,大声质问道:“为何拦着我,” 凤鸾微微低头,避开楚容佳的目光,语气却十分坚定:“四殿下,这是属下职责所在,不能让您进去。” “职责所在?”楚容佳冷笑一声,“你分明是心怀不轨。今日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楚容佳拨开一旁的女侍便要强行闯入。 凤鸾一挥手,女侍们立刻上前,将楚容佳团团围住。 楚容佳心中愈发焦急,试图寻找突破的机会。 就在这时,楚容朝也赶到了。 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楚容朝心中一沉。 走上前,楚容朝神色平静地看着凤鸾,沉声问道:“那本殿也不能进去?” 凤鸾微微一怔,她抬眼看向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懿王殿下,得罪了。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寝宫。” 楚容朝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楚容佳,只见楚容佳满脸怒容。 “四皇姐,稍安勿躁。”楚容朝轻声说道:“凤鸾,你我都清楚,如今朝堂局势危急,母皇病重,我们需要知道她的真实情况。你若执意阻拦,恐怕难以服众。” 凤鸾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两位殿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陛下正在接受太医诊治,实在不宜打扰。” 楚容佳冷哼一声,“接受太医诊治?我看是你另有阴谋。你最好立刻让开,否则等本殿查明真相,定饶不了你!” 凤鸾依旧不为所动,楚容朝心中暗自思量,凤鸾既然敢如此行事,必定有恃无恐。 楚容朝见凤鸾态度坚决,一时也无法强行闯入,而楚容佳情绪激动,再僵持下去恐怕会生变故。 当机立断,楚容朝伸手拉住楚容佳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拽。 “楚容朝,你干什么!”楚容佳用力挣扎,却发现楚容朝的手劲极大,竟挣脱不开。 楚容佳又惊又怒,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怒,“你疯了吗?母皇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却拉着我离开,母皇真是白疼你了。” 楚容朝不顾楚容佳的反抗,一直将她拉到离寝宫较远的一处幽静长廊,这才停下脚步。 此时的楚容佳满脸怒容,胸脯剧烈起伏,拳头紧紧的握住,死死地盯着楚容朝。 第413章 “四皇姐,你先冷静冷静。”楚容朝松开手,神色认真地看着楚容佳,“你没发现吗?凤鸾既然敢公然阻拦我们,背后必定有依仗。就凭我们现在贸然闯进去,不仅救不了母皇,还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更糟?还能糟到哪里去!”楚容佳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母皇被下毒,生死不明,凤鸾又背叛阻拦,我们再不去,母皇恐怕......” 楚容朝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楚容佳,心中对楚偌儿也满是忧虑,但她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 “四皇姐,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凤鸾既然能如此有恃无恐,必然是有所准备,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楚容佳听了楚容朝的话,虽心中仍焦急万分,但也明白她所言有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我们便先各自回府,想办法救母皇吧!” 望着楚容佳远去的背影,楚容朝默了默。 楚容佳虽然对她这个妹妹不怎么样,但对女皇这个母亲却是极好的。 楚容朝回到自己的府邸后,立刻派人去请沈听颂。 现在这个情况,也就只有掌握着第一情报阁的沈听颂能帮上忙了。 没过多久,沈听颂便匆匆赶来。 “阿朝,如此匆忙唤我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沈听颂神色关切地问道。 楚容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知了他,包括楚容杉的身世秘密、女皇病重以及凤鸾的反常阻拦。 沈听颂听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此事确实棘手。”沈听颂缓缓说道,“不过阿朝放心,我这就动用听风阁的人脉去查,定会将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楚容朝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一切就拜托你了,此事关乎西楚的安危,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沈听颂点头后,立刻离开了楚容朝的府邸,开始着手调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时刻关注着沈听颂的调查进展,同时也在加紧巩固自己的势力,以防万一。 即便她现在和楚容佳联手对付楚容杉,但楚容佳也是不得不防的。 终于在三日后听风阁的人带回了消息,事情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楚容杉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不知是不是楚容杉听到的消息有误,总之她一心认为是女皇害死了她的母亲和父亲,便勾结了朝中一些对女皇心怀不满的大臣,还威胁了凤鸾,企图在女皇病重之际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楚容朝得知真相后,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楚偌儿的处境担忧,另一方面也对楚容杉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和痛心。 然而,就在她准备与楚容佳商议对策时...... 深夜,万籁俱寂,楚容朝正在书房中沉思,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警惕地站起身来,楚容朝的手按在剑柄上,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书房的门缓缓被推开,一个身影悄然走了进来。 楚容朝定睛一看,竟然是凤鸾。 “凤鸾,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楚容朝神色冷峻,冷冷地问道。 对于叛徒,她也是零容忍的。 凤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愧疚和哀求,“懿王殿下,求您饶容杉一命。”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背叛母皇,助楚容杉谋划政变,如今却来求我饶她性命,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第414章 凤鸾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属下从未背叛陛下,容杉给我的毒药我不曾喂给陛下,陛下她昏迷是因为悲伤过度啊!” “懿王殿下,容杉她虽然犯下大错,但她是我姐姐唯一的血脉啊。当年我姐姐和姐夫遭遇不测,我没能保护好他们,只留下容杉这一根独苗。” “这么多年,我看着她长大,实在不忍心看她走上绝路。”说着,凤鸾泣不成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楚容朝心中一震,但一想到母皇的安危以及整个西楚面临的危机,她的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凤鸾,你可知道你这番话有多荒谬?” “楚容杉妄图篡夺皇位,将母皇置于死地,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整个西楚的安危,岂是一句两句求情就能轻易饶恕的?” 凤鸾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殿下,我知道容杉罪无可恕。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想办法补救,我知道楚容杉根本不是您和四皇女的对手,她的计划注定会失败,可我不想看到她死啊。” 楚容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凤鸾,你既然知道楚容杉不会成功,为何还要一条路走到黑?你明明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凤鸾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我也曾试图劝说容杉回头,可她被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去。” 楚容朝微微皱眉,“楚容杉究竟在想什么?母皇当年出于一片好心收养她,如今却被她这般对待。” 凤鸾闭了闭眼睛,“容杉是被权势迷了眼睛,求懿王殿下网开一面,我愿意带容杉远离凤州城,回老家去。” 楚容朝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权衡着利弊。 凤鸾见她神色犹豫,又连忙说道:“殿下,求您饶容杉一命,。” 楚容朝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凤鸾,心中有些动容,“凤鸾,你先起来吧。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凤鸾缓缓站起身来,眼中还带着一丝希冀,“殿下,求您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饶容杉一命吧。她还年轻,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只要您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楚容朝沉思良久,说道:“凤鸾,我没有权利去饶恕她,楚容杉应该求取原谅的是母皇。” 凤鸾听楚容朝这么说,心中一紧,但还是赶忙说道:“殿下说得是,我回去之后定会劝容杉去求陛下原谅。” 楚容朝微微点头,“好,希望你说到做到。若楚容杉能真心悔过,母皇也原谅了她,那本殿自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凤鸾千恩万谢后,悄然退下。 待凤鸾离开,楚容朝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说起来楚容杉的事情只是家事,可是在皇家那便不只是家事了。 何况现在还事关皇室血脉,此事便更复杂了。 第二日清晨,楚容朝稍作整顿,便前往楚容佳的四皇女府。 楚容佳得知楚容朝来访,将她迎进府中。 一进客厅,楚容佳睨了楚容朝一眼问道:“可是有了母皇的最新消息?还是有了对付楚容杉的办法?” 楚容朝示意楚容佳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四皇姐,先别着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楚容朝将昨晚凤鸾的到访,以及凤鸾所说的女皇并非被下毒,而是悲伤过度昏迷之事详细告知了楚容佳。 楚容佳听后,冷笑一声,“她没下毒不过是她应该做的,只能说她还没蠢到家,身为一个臣子,本就该忠主。” 第415章 楚容朝点了点头,“四皇姐说得有道理。不过,凤鸾说会劝诫楚容杉,让她去求母皇原谅,若是母皇原谅她了,我们也就不用多加插手了。” 楚容佳神色复杂,“我从前不知为何母皇喜欢你,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你的确是最像母皇的。” “母皇心软,皇祖父曾说过母皇乃是先皇膝下最不适合为君的,因为她心不狠,而你也一样。” 楚容朝听了楚容佳的话,微微皱眉,“这与心狠心软并无关联,只是觉得若能避免一场杀戮,于国于民都好。” 楚容佳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楚容朝,你还是太天真了。楚容杉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会轻易回头。” “她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如今满心只有夺取皇位这一个念头,根本不会知错。她会一条路走到黑,直到彻底失败,或者同归于尽。” 楚容朝沉默片刻,心中也明白楚容佳所言并非毫无道理,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或许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机会。毕竟,她也是皇室的一员,若能浪子回头,对我们稳定朝堂局势也有帮助。” 楚容佳冷笑一声,“机会?她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从她勾结大臣、威胁凤鸾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你想想,她若真的有心悔改,为何之前凤鸾劝说时,她无动于衷?如今见形势不妙,才想要求母皇原谅,这其中的真假,实在难辨。” 楚容佳坐直身子,目光坚定,“不管楚容杉是否真心悔过,我都不会放过她,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她该死。” 楚容朝看着楚容佳那决绝的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楚容佳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睨了楚容朝一眼,“君后将你保护的太好了,你还没有真正体会到身处高位的无奈与责任。” “在这朝堂之上,仁慈有时候只是一种奢望。你看看那些被楚容杉拉拢的大臣,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背叛国家和君主。若是轻易放过楚容杉,如何能震慑住这些心怀不轨之人?” 楚容朝沉默不语,她不得不承认,楚容佳的话有着深刻的道理。 在这复杂的政治旋涡中,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强硬的手段来维护秩序和稳定。 楚容佳的思维和行事风格,更像是一个帝王,她有着帝王应有的果断和狠辣,懂得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顿了顿,楚容佳冷笑一声,“母皇太过仁慈,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在这帝王之位上,有时候不能只凭感情行事。我们身为她的女儿,应该为她分担这份责任,为了西楚的江山社稷,做出正确的选择。” 楚容朝心中一动,她突然意识到,楚容佳虽然平日里对她手段狠辣,但在大事面前,也有着非凡的担当和远见。 “我明白了。”楚容朝认真地说道:“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以西楚的利益为重。若是楚容杉真的冥顽不灵,我们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楚容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我们俩,虽然平日里有些分歧,但此时此刻却应该是一条船上的。” 余光扫了楚容朝一眼,楚容佳抿了口茶水。 虽然她讨厌楚容朝,但再怎么说楚容朝是楚家人,而楚容杉...... 一个混淆到皇室血脉的野种,也配妄想皇位。 两人正说着,楚容佳的心腹匆匆走进客厅,神色慌张,附在楚容佳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容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湿了一片桌面。 “什么?凤鸾死了?”楚容佳霍然起身,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楚容朝心中一紧,忙问道:“发生了何事?凤鸾她......怎么会死?” 楚容佳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我派去监视凤鸾的人刚传来消息,她死在了自己的住处,死状凄惨,显然是被人下了狠手。” 楚容朝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楚容杉......” 楚容佳冷笑一声,“你倒还不算太蠢,除了她还能有谁?凤鸾定是劝她去求母皇原谅,触了她的霉头,这才惨遭毒手,不过判主的贱奴,死了也是活该。” 楚容朝想起凤鸾昨晚那悲痛欲绝又满含哀求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凤鸾一心护着她,甚至不惜背叛母皇,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楚容佳不屑地睨了楚容朝一眼,语气凉薄,“当年母皇争夺皇位,几位姨母死的死、残的残,现在死一个凤鸾又算得了什么。” “这朝堂之上,本就是步步惊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凤鸾既然选择了掺和进来,就该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第416章 楚容朝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反感,眉头微微皱起,“四皇姐,凤鸾虽有过错,但她对楚容杉的那份情谊是真的,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楚容佳冷哼一声,“凤鸾背叛母皇,与楚容杉勾结,她的死是她自己种下的恶果。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楚容杉既然敢下此毒手,必定是狗急跳墙,准备做最后的挣扎了。”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四皇姐所言极是,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不能让她再有可乘之机。” 楚容佳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即刻派人去联络朝中的大臣,让她们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楚容杉同党的动向。你那边,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把楚容杉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计划摸得一清二楚。” 楚容朝点头应下,“我这就回去安排。我们务必小心行事,楚容杉如今没了凤鸾的牵制,行事恐怕会更加疯狂。” 回到府邸,楚容朝立刻唤来沈听颂,将凤鸾的死讯和楚容佳的安排告知他。 沈听颂脸色凝重,“阿朝,楚容杉此举无疑是破釜沉舟,我们得抓紧时间。听风阁的人已经在暗中监视楚容杉的一举一动,我会让他们加快速度,争取尽快掌握她的走向。” 与此同时,楚容佳在自己的府邸中,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 她将自己的心腹召集起来,详细地交代任务。 “楚容杉犯下谋逆大罪,如今又害死凤鸾,其心可诛。你们务必给我盯紧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次行动,都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众人领命而去,楚容佳坐在书房中,神色冷峻。 目光紧紧的盯着墙壁上的一幅画,久久没有回神。 而此时的楚容杉,得知凤鸾的死讯后,心中也有些慌乱。 她虽然痛恨凤鸾背叛自己,但毕竟凤鸾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既然凤鸾已经死了,那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楚容杉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皇位,我一定要得到!” 楚容杉在凤鸾死后,将满心的慌乱与痛苦深深掩埋,只留下对皇位近乎偏执的渴望。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清冷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楚容朝便已起身,在女侍的服侍下换上朝服。 她的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凝重与警惕。 凤鸾的死讯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而楚容杉的疯狂更让她深感不安。 “殿下,时辰到了,该出发去早朝了。”女侍轻声提醒。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了府邸。一路上,她都在思索着应对楚容杉的策略,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朝堂之外。 踏入朝堂,楚容朝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群臣之中的楚容杉。 她今日身着华丽的服饰,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与往日并无二致,仿佛凤鸾的死对她毫无影响。 楚容朝心中一阵刺痛,明明是至亲的人,如今却因权力的纷争走到了这一步,看着楚容杉佯装无辜的模样,楚容朝只觉得心寒。 楚容佳随后也步入朝堂,她的目光扫过楚容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哼,装得还挺像。” 随着悠扬的钟声响起,楚偌儿的另一个贴身侍女缓缓步入朝堂,她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一丝焦急,“诸位大人,陛下身体不适,今日暂且先退朝,请大殿下、四殿下、和懿王殿下留下。” 第417章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疑惑。 楚容朝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保持着淡然。 楚容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笑容,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既如此,还望母皇早日康复。” 楚容佳则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警惕,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楚容朝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这恐怕是一场风暴的前奏。 待大臣们纷纷退去,三人在侍女的引领下,朝着楚偌儿的宫殿走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中回荡。 当三人踏入宫殿,却看到一个熟悉而又意外的身影——一直驻守边境的楚容槿。 楚容槿身着一身轻便的戎装,虽面容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看到她,楚容朝惊喜交加,“三皇姐,你怎么回来了?” 楚容槿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楚容朝身上,眼中满是关切,“得母皇召见,我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楚容杉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她笑着说道:“三皇妹远在边境,辛苦了。只是不知母皇的身体究竟如何?” 睨了楚容杉一眼,楚容槿淡然开口,“大皇姐常年居住凤州城都不知母皇身体如何,本殿又如何得知。” 就在楚容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侍女从殿内走出来,“懿王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抬脚迈进殿内。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楚容杉望着那紧闭的门扉,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每次有什么好处都是第一个给楚容朝,母皇她就是偏心!”楚容杉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愤懑与不甘,那精致妆容下的脸因嫉妒而微微扭曲。 楚容佳本就对楚容杉的惺惺作态厌恶至极,此刻听到她这番言论,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楚容杉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手掌印。 “你给我闭嘴!”楚容佳怒目而视,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你有什么脸在这里抱怨母皇偏心?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 楚容杉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容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质问道:“你以前不也讨厌楚容朝吗?现在怎么反倒维护起她来了?” 楚容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我是讨厌过她,但至少她没有像你一样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还讨厌你呢,你又能怎样?” 楚容槿在一旁,本就神色冷峻,听到这一番争吵,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距离上次她也不过半年没有回凤州城,怎的局势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楚容佳都能帮容朝说话了。 简直稀奇。 殿外的吵闹楚容朝全然不知。 寝殿内光线柔和,楚偌儿半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见楚容朝进来,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抬手示意她走近些。 楚容朝快步上前,在榻前跪下握住楚偌儿的手,“母皇,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病得如此严重?” 楚偌儿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朝朝,我的身体自己清楚,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母皇有些话想要单独嘱咐你。” 第418章 楚容朝眼眶一红,刚要开口,却被楚偌儿抬手制止,“莫要多言,听我说完。楚容杉狼子野心、容佳也是......朝堂局势如今岌岌可危,我本想护你周全,可如今看来,怕是有心无力了。” 楚容朝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母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您失望,定要将这朝堂乱象彻底肃清。” 楚偌儿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去吧,让容槿进来。” 楚容朝退出殿外,目光望向楚容槿,“三皇姐,母皇请你进去叙话。” 楚容槿微微点头,大步走进殿内。 楚容槿进入殿中,单膝跪地,“儿臣拜见母皇。” 楚偌儿看着这个常年驻守边境、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儿,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槿儿,这些年你在边境受苦了。” 楚容槿抬头,目光坚定,“为国家效力,为母皇分忧,是儿臣的职责所在,儿臣从未觉得苦。” 楚偌儿又咳嗽了几声,侍女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缓了缓后,楚偌儿说道:“如今朝堂有难,楚容杉妄图谋逆,我需要你留在京城,助朝朝一臂之力。边境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你无需挂念。” 楚容槿抱拳领命,“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护朝堂安稳,保母皇和朝朝平安。” 抬起手摸了摸楚容槿的脸颊,楚偌儿无奈的叹了声气,“母皇对不起你和你父亲,当年......你祖父的事情......” “母皇无需道歉,此事母皇也无能为力。”顿了顿,楚容槿站起身背对楚偌儿,“儿臣先出去了。” 待楚容槿出来,楚容佳便被召了进去。 楚容佳一进殿,看到楚偌儿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母皇......” 楚偌儿摆了摆手,“佳儿,别哭。你向来聪慧果敢,朝堂上的事,你也参与不少,如今局势严峻,你与朝朝、槿儿要齐心协力,莫要被旁人钻了空子。” 楚容佳咬着牙,眼中满是坚定,“母皇放心,儿臣明白。” 楚偌儿默了默,“好,你去吧,让容杉进来。” 闻言,楚容佳迟疑了片刻,但看见楚偌儿的眼神到底没多说什么。 楚容杉踏入殿内,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婉的笑容,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莲步轻移,在榻前盈盈下拜,“母皇,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容杉还盼着母皇能一直庇佑我们呢。” 楚偌儿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最后的期许,“容杉,凤鸾已死,难道你还不醒悟吗?” 楚容杉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装镇定,“母皇,儿臣冤枉啊,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我。” 楚偌儿冷哼一声,“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我召你进来,是念及母女情分,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放下执念,放弃谋逆,我可以既往不咎。” 楚容杉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很快,那疯狂的欲望又占据了上风,她轻声说道:“母皇,容杉从未有过谋逆之心,怕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楚偌儿看着她,心中满是失望,“罢了,你出去吧。” 楚容杉退出殿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楚容杉退出殿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此时,女皇的贴身女侍迈着轻盈却又略显沉重的步伐走来,她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深吸一口气后,声音清晰而平稳地说道:“陛下有旨,命大殿下、四殿下、三殿下、以及懿王殿下共同监国,直至陛下身体康复。”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浮现出不同的神情。 楚容朝心中一紧,监国之责重大,在这朝堂动荡之际,更是如履薄冰,母皇居然让她们四个共同监国,也不知母皇究竟在盘算什么。 楚容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微微点头表示领命。 楚容槿眉头微微皱起,常年驻守边境的她,对朝堂的权谋争斗虽不陌生,但这突如其来的监国之命,还是让她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想到母皇适才的嘱托,她还是抱拳应下。 而楚容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转为狐疑。 但心中却开始暗自盘算,这监国之位,既是机会也是挑战,若能利用得当,说不定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女侍交代完后,便退下了。 一时间,四人陷入了沉默,气氛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女侍交代完后,便退下了。一时间,四人陷入了沉默,气氛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楚容杉率先打破沉默,“母皇既然让我们四个共同监国,那么想必那个位置我们都有机会,我不会再退让。” 楚容佳冷笑一声,向前一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419章 见楚容杉张口,不等她讲话说出口,楚容佳继续道:“依着你这个蠢货的脑子,监国——只怕是笑话。” 楚容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她指着楚容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楚容佳,你别太过分了!” 楚容佳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她向前逼近一步,与楚容杉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压迫感,“过分又如何,你要是再不知死活,比这更过分的你很快就能见识到了。” 楚容杉被楚容佳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瞪了楚容佳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楚容朝和神色冷峻的楚容槿,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待楚容杉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楚容佳才收起脸上的锋芒,转头看向楚容朝,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在楚容杉死之前,我希望我们俩之间能和平共处。” “这也是母皇的心愿,她不希望我们姐妹之间自相残杀,让外人看笑话。” 楚容朝微微点头,“我明白。” 楚容佳离开后,楚容槿看向楚容朝,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朝朝,许久没和你好好聊聊了,陪我去茶楼喝一杯如何?”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能与三皇姐叙旧,自是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走出宫殿,一路上,楚容朝不禁感叹,“三皇姐,你常年驻守边境,如今回来,想必对这京城的变化感触颇深吧。” 楚容槿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是啊,不过短短半年,朝堂风云变幻,母皇又病重,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茶楼。 茶楼里茶香袅袅,宾客们或轻声交谈,或悠然品茶,一片祥和。 另一边,待四人都离开后,楚偌儿的女侍轻轻走到榻前,眼中满是担忧与疑惑,“陛下,您为何要让四位皇女共同监国呢?这其中变数太多,万一......” 楚偌儿靠在榻上,眼神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让她们共同监国,自有我的考量。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只让一人监国,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女侍微微皱眉,似乎还是不太理解,“可是陛下,大皇女殿下心怀不轨,让她参与监国,岂不是给了她机会?” 楚偌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缓缓对女侍说道:“容佳这孩子,心思聪慧,手段也狠辣,若只有朝朝一人监国,她怕是会觉得朝朝挡了她的路,说不定会对朝朝不利。” “可让她们共同监国,面对心怀不轨的容杉和朝堂上复杂的局势,容佳就不得不与朝朝站在同一阵线,一致对外。如此一来,既能避免她们姐妹相残,也能让朝朝多几分安全保障 。” 女侍微微点头,似懂非懂,“陛下深谋远虑,只是这朝堂局势波谲云诡,四位皇女共同监国,日后怕也少不了纷争。” 楚偌儿闭上双眼,疲惫地说道:“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她们能明白我的苦心,在这关键时刻,以江山社稷为重。” 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槿在茶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茶博士很快便端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 楚容槿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散开,她的思绪也飘回了边境。 “朝朝,边境的日子,远没有京城这般安稳。”楚容槿放下茶杯,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坚毅与疲惫,“大漠风沙,烈日寒霜,将士们时刻都要警惕敌军的进犯。每一场战役,都是生死相搏,稍有不慎,便是血染沙场。” 第420章 楚容朝静静听着,眼中满是关切与敬佩,“三皇姐,这些年你辛苦了。” 楚容槿微微摇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只是有时候,看着身边的将士们倒下,心中难免有些难过。”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楚容朝,“朝朝,我在边境,听闻了不少朝堂上的事,也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楚容朝心中一动,她听出楚容槿话里有话,便轻声问道:“三皇姐,你究竟想说什么?” 楚容槿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朝朝,在你心中,是否还有苍川的位置?” 楚容朝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凌苍川......许久未曾听闻他的消息了,三皇姐突然提起他,是为何事?” 楚容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如今在边境,一个男子在那里,过得极为艰苦。你也知道,边境之地,本就环境恶劣,而男子在军中,想要立足,需要付出的努力是女子的千百倍——他有许多次都差点死在那里。” 楚容朝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为何会去边境?以他的身份,本不该受此磨难。” 楚容槿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回忆起了在边境见到凌苍川的场景,“他心中有执念,想要在边境建功立业,证明自己。” “苍酌心疼他这个弟弟,我看着也心疼。那孩子,明明可以在京城安稳度日,却偏偏选择了这条艰难的路。” 楚容朝低头沉思,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与凌苍川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些美好的回忆,在此时却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楚容朝轻声问道:“他......在边境怎么样了?” 楚容槿摇了摇头,“若说好,那是假的。他的身上,新伤旧伤不断,每次见他,都能看到他又添了几分憔悴。但他从未有过怨言,训练起来比任何人都刻苦,在战场上也毫不退缩。” 楚容朝心中一阵揪痛,她想象着凌苍川在大漠风沙中艰难前行、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模样,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三皇姐,若是有机会,能否帮我照顾他一二?” 楚容槿微微颔首:“我自是会照顾他的。只是,有些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他如此拼命,很大一部分原因,怕是因为你。” 楚容朝沉默不语,她明白楚容槿的意思,可如今朝堂局势如此复杂,她的心中满是对江山社稷的责任,实在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凌苍川的事情,便将话题转回了朝堂。 楚容槿神色凝重地说道:“朝朝,此次共同监国,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楚容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容佳只怕......也并非完全与我们同心。” “说真的,我不想看到姐妹相残,朝堂的争斗已经够残酷了,我不想咱们自家也闹得四分五裂。” 楚容朝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三皇姐,我明白你的顾虑。” “这些年我和楚容佳之间确实有不少嫌隙。但你放心,若是日后真走到那一步,只要她不做出太过出格之事,我定会留下她一命。” 楚容槿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许多。朝堂局势变幻莫测,我们本就身处漩涡中心,若是姐妹之间还不能相互扶持,那这江山社稷怕是难以安稳。” 楚容朝抿了口茶水,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她的思绪却飘回到了从前。 第421章 曾经,她只觉得楚容佳面目可憎。 “三皇姐,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心软。以前只觉得她满心算计,对我没有半分姐妹之情,可如今看到她对母皇的感情,我也有些下不去狠手了。”楚容朝微微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楚容槿微微点头,“我明白,这大概就是身处在皇家的无奈。” 两人又在茶楼里商讨了许久朝堂之事,将各项事务的应对策略都梳理了一遍。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茶楼里的客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楚容朝和楚容槿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两人路过隔壁包厢时,里面传来了楚容杉尖锐的声音。 “这次一定要让楚容佳栽个大跟头,她不是很得意吗?我要让她知道,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楚容朝和楚容槿对视一眼,脚步顿住,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警惕。 楚容朝微微皱眉,凑近包厢的门,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殿下,我们该怎么做?四殿下背后可是赵家和柳家,想要算计她可不容易。”另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谁说我要和她正面交锋。”楚容杉的声音尖锐而冰冷,透着一股阴狠劲儿,“路前明是楚容佳的人不能找,血煞阁又太贵,你去找江湖上排名第三的索魂门,我要楚容佳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话,楚容朝和楚容槿心中大惊。 楚容槿看向楚容朝,眼中满是忧虑,“朝朝,楚容杉这是铁了心要置容佳于死地,我们要不要......” “三皇姐,我们先搞清楚楚容杉请来的人在什么时候动手,倒是最好一网打尽,抓个现成。” 听到楚容朝的话,楚容槿点点头,“听你的。” ...... 三日后,楚容槿神色匆匆地来到楚容朝的府邸。 楚容朝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相迎,“三皇姐,你怎么过来了?” 楚容槿微微点头,面色凝重,“朝朝,楚容杉请来的杀手已经到了凤州城。据我安插在楚容杉身边的眼线来报,她们计划在今晚动手。” 楚容朝闻言,眼神一凛,“来得倒是挺快。” 楚容槿皱了皱眉头,“索魂门在江湖上恶名昭著,手段狠辣,咱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我已经调派了一队精锐士兵,埋伏在容佳府邸周围,只等杀手现身,便将她们包围。” 楚容朝思索片刻,“三皇姐,咱们不能只在周围守株待兔。索魂门擅长隐匿行踪,若是他们从别处潜入,咱们怕是要扑个空。” “我觉得,咱们可以主动出击,派一些身手敏捷的暗卫,先在周边巡查,一旦发现杀手踪迹,立刻发出信号。” 楚容槿点头表示赞同,“此计可行。我这就去安排暗卫。另外,我还担心楚容杉会在杀手行动时搞些别的小动作,咱们也得派人盯着她。”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楚容杉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人监视之下。她若敢轻举妄动,我定不会放过她。”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便各自行动起来。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一片寂静。 楚容朝换上一身轻便的夜行衣,手持双刃,带着几名贴身女侍,悄然离开了宫殿。 到楚容佳的宫殿附近后,楚容朝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杀手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楚容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她微微皱眉,向身边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顶掠过,朝着楚容佳的府邸飞速靠近。 府邸内,楚容佳手持长剑,身旁站着的皆是她的心腹。 对于楚容杉买凶杀她一事,楚容佳早就知晓,毕竟她身后的赵家和柳家也不是吃素的。 但楚容佳未曾想到楚容杉找来的竟是索魂门的人,身旁的心腹武功不算精良,一下子就慌了阵脚。 就在楚容佳慌神之际,楚容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进府邸,手中长枪挥舞,瞬间逼退了几个已经逼近楚容佳的杀手。 见楚容佳不动,楚容槿大声呵斥道:“愣着做什么,杀啊!” 楚容佳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三皇姐,来得好!今日定要这些杀手有来无回!”说罢,她挥剑迎上了又一波冲来的杀手。 楚容槿手中长枪一横,枪尖寒光闪烁,恰似一道银色匹练,直逼眼前杀手咽喉。 杀手反应也算迅速,侧身一闪,手中短刀朝着楚容槿手腕削去。 楚容槿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长枪瞬间变向,枪杆重重砸在杀手胸口。 第422章 那杀手闷哼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两名同伴。 解决掉眼前威胁,楚容槿长枪一挑,枪缨如绽放的花朵,又缠住一名杀手的脚踝,用力一甩,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趁其他杀手还未反应过来,楚容槿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杀手群中。 她身姿矫健,每一次舞动长枪,都带出呼呼风声,杀手们纷纷避让,却仍有不少人被枪尖划伤。 一名身形魁梧的杀手瞅准楚容槿转身的间隙,双手持刀,从背后猛地劈下。 楚容槿似有所感,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身体迅速旋转,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接贯穿了杀手的腹部。 杀手双目圆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楚容佳也在一旁与杀手们激战,只是她的心腹们逐渐抵挡不住索魂门的凌厉攻势,开始出现伤亡。 楚容槿见状,长枪一挥,冲向楚容佳那边,沿途杀手纷纷被她击退,“容佳,别慌,稳住阵脚!” 此时,又有三名杀手从不同方向围攻楚容槿。 左边的杀手手持双刀,快速砍来;右边的杀手则手持软鞭,鞭梢如毒蛇般袭向楚容槿的脖颈;正前方的杀手双手紧握长剑,剑尖直指楚容槿胸口。 楚容槿不慌不忙,先是用长枪挡住左边杀手的双刀,接着身体后仰,巧妙避开右边软鞭的攻击,同时一脚踢向正前方杀手的膝盖。 那杀手吃痛,身体前倾,楚容槿趁机将长枪从双刀缝隙中刺出,刺中了正前方杀手的肩膀。 解决掉这三人,楚容槿又冲向另一处战局。 发现一名杀手正准备偷袭楚容佳的心腹,楚容槿立刻将长枪用力掷出。 长枪如一道闪电,直接穿透了那名杀手的身体。 楚容佳的心腹感激地看了楚容槿一眼,继续投入战斗。 楚容槿拔出腰间佩剑,剑与长枪并用,战斗愈发激烈。 楚容佳奋力挥舞着长剑,与杀手们浴血奋战,但索魂门的杀手们攻势太过凌厉,她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 就在这时,一名身形鬼魅的杀手瞅准楚容佳露出破绽的瞬间,如黑色的幽灵般疾冲而来,手中的利刃寒光一闪,直刺向楚容佳的胸口。 楚容佳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和楚容朝争抢了半生,楚容佳没成想自己居然会死在楚容杉那个废物手中。 就在楚容佳闭上了眼睛的时候,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铛”的一声巨响,楚容朝手持双刃,精准地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楚容朝手腕发麻。 “没事吧!”楚容朝大声询问道。 楚容佳如梦初醒,看着眼前的楚容朝,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我......”她刚想开口,却被楚容朝打断。 “先别说话,解决了这些杀手再说!”楚容朝说着,身形一转,双刃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杀手攻去。 楚容朝带来的人也迅速加入战斗,她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与楚容朝一同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将楚容朝护在身后。 楚容槿见楚容朝赶到,心中一喜,手中长枪挥舞得更加迅猛,如蛟龙出海般,在杀手群中杀得七进七出。 杀手们见形势不妙,想要撤退,但四周早已被楚容槿安排的精锐士兵和暗卫重重包围。 第423章 楚容朝眼神冰冷,盯着眼前的杀手,冷冷地说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说罢,她率先冲向杀手,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在楚容朝、楚容槿和楚容佳等人的奋力抵抗下,杀手们渐渐陷入了绝境。 她们的人数越来越少,攻势也越来越弱,最终,在一阵激烈的拼杀后,索魂门的杀手们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大战结束,众人都疲惫地喘着粗气。 楚容朝收起双刃,走到楚容佳面前,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楚容佳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今日的事——谢谢......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性命不保。” 楚容朝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不是说好的,在除掉楚容杉之前我们俩属于同阵营。” 楚容佳默默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楚容朝,楚容佳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历经这么一场大战,楚容朝猜到楚容佳可能还要部署一些事情,便说道:“四皇姐,你先好好休息,处理好这边的事。我那边也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告辞了。” 楚容佳轻轻嗯了一声,目送楚容朝离去。 楚容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楚容槿走到楚容佳身边,看着她疲惫又复杂的神情,轻声问道:“容佳,你就真的那么想要那个位置吗?” 楚容佳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许久才苦笑着说,“三姐,你觉得我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望着楚容佳泪眼朦胧的眼睛,楚容槿顿了顿,“可这些年,你对朝朝的敌意,朝堂上的争斗,不是为了那个皇位,又能是因为什么?” 楚容佳苦笑一声,泪水夺眶而出,“三姐,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她吗?小时候,母皇总是偏宠楚容朝。她有母皇最多的爱,可我......就连写字母皇都吝啬教我。” “记得那时候母皇总是把我推给三姐你,要不就是先生,从来不会多过问我一句,我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优秀,母皇对我的爱就会多一些,可是没有。” 楚容槿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心疼,“容佳......” 楚容佳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回忆,“我记得有一次,我考了很好的成绩,被先生夸奖了许久,去找母皇,本以为也能得到夸奖,可母皇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错’,便又去关心楚容朝的课业了。” “那时我在想,是不是我再努力,都比不上她在母皇心中的位置。” 楚容槿轻轻握住楚容佳的手,“傻妹妹,母皇对我们的爱或许表达方式不同,但她心里肯定是在乎你的。” 楚容佳却轻轻摇了摇头,“三姐,你不明白。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就像一道永远填不满的鸿沟。” “后来,我看到你和朝朝关系那么好,我心里更难受了。你们都喜欢她,所有人都喜欢她。” 楚容槿心中一痛,忙解释道:“容佳,不是这样的。” 楚容佳苦笑着说,“可我以前不懂,我以为只有得到那个皇位,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母皇的重视,才能让你们看到我。所以我拼命地争,和她作对,我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母皇的注意。” 楚容佳苦笑着说,“可我以前不懂,我以为只有得到那个皇位,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母皇的重视,才能让你们看到我。所以我拼命地争,和她作对,我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母皇的注意。” 第424章 楚容槿轻叹一声,试图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毕竟母皇偏爱朝朝是事实。 楚容佳眼中满是落寞,“后来我才发现,无论楚容朝是什么样,母皇都很爱她。” “我记得有一回,楚容朝因为贪玩误了课业,我本以为母皇会斥责她,可母皇只是耐心地教导,眼里全是温柔。” 楚容槿心疼地将楚容佳拥入怀中,“是三姐不好,没有早点察觉到你的心思,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楚容佳擦了擦眼泪摇摇头,“三姐,今日经历了这么多,我心里有诸多感慨,不如陪我喝几杯吧!” 楚容槿点头应允,“好,难得你有此兴致,我们便好好喝上几杯。” 两人来到庭院,月光如水,洒在她们身上。 楚容佳命人摆上酒菜,与楚容槿相对而坐。 另一边,楚容朝回到府邸,刚踏入大厅,便看到沈听颂坐在那里。 沈听颂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回来了,今日这一战可还顺利?”沈听颂关切地问道。 楚容朝疲惫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还算顺利,索魂门的杀手已被尽数歼灭,楚容佳也暂无大碍。” 沈听颂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阿朝你可是准备放过楚容佳了?”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顿了顿,“如果最后真的是我赢了,那么我会留下她一条命,只是不会再让她留在凤州城了。” 沈听颂了然于心,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你向来心怀宽广。只是这朝堂局势复杂,往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楚容朝点头,“我明白,此次楚容杉买凶杀楚容佳,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沈听颂走到楚容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嗯!” 沈听颂又陪着楚容朝坐了一会儿,见她疲惫不堪,便起身告辞,“阿朝,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府了,明日再来看你。” 楚容朝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好,你路上小心。” 沈听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沈听颂回到自己的房间,小侍不解的询问道:“公子,您刚才为何不劝懿王殿下杀掉四殿下呢?留着她,往后说不定会是个大隐患。” 沈听颂神色平静,目光望向远方,轻声说道:“楚容佳活不久的。” 小侍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公子,为何这么说?” 沈听颂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小侍不必再问。 小侍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默默退下。 楚容朝这边,待沈听颂离开后,她在书房又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才感到饥肠辘辘,决定去吃晚饭。 当她来到膳厅,夜令鸢早已在那里等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夜令鸢见楚容朝进来,连忙迎上去,一边帮她盛了一碗汤,一边轻叹一声,“姐姐你就是太善良,想她当初还买凶杀你呢!如今你却去救她。” 楚容朝接过碗筷,“令鸢,我不是救楚容佳,我只是不赞同这么轻易的了结一个生命,生命是无价的,不应该以金钱来衡量。” 夜令鸢抿了抿唇,“就怕她不会承受姐姐的好意。” 楚容朝摇摇头,神色平静,“她接受不接受是她的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话音刚落,夜云箜鼓掌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说得好!朝朝,你这份胸怀,实在难得。” 夜令鸢撇嘴,“六哥,难不成你赞同姐姐去救楚容佳啊?她可是对姐姐下过死手的。” 夜云箜神色温和,看向夜令鸢,“令鸢,你换个角度想想。若一个君王心中全是仇恨,那她会变成什么?” 不等夜令鸢回答,夜云箜继续说道,“那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明君。朝堂之上,利益纷争不断,若是都以仇怨了结,这天下便永无宁日。朝朝此举,是顾全大局,是心怀天下。” 夜令鸢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可我还是担心姐姐会吃亏,楚容佳心思那么多。” 楚容朝放下碗筷,轻轻拍了拍夜令鸢的手,“令鸢,我明白你的担忧,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我们身处皇家,一举一动都关乎朝堂安稳、百姓生计。若只因个人恩怨,便随意杀戮,如何服众?又如何治理天下?” 夜云箜点头表示赞同,“朝朝所言极是。” 夜令鸢轻叹一声,“反正若是她再敢对姐姐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楚容朝笑了笑,“好,有令鸢护着我,我很安心。” 闻言,小丫头瞬间被哄好了。 抱着楚容朝,脑袋在楚容朝怀中蹭了蹭,“姐姐,就算楚容佳变好了,你也要和我最好。” 第425章 楚容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笑着说,“那是自然,令鸢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夜令鸢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坐回原位,“我也最爱姐姐了。” 用完晚膳,楚容朝又陪着夜令鸢聊了会儿天,才回房休息。 另一边庭院中,月光轻柔地洒在楚容佳和楚容槿身上,宛如一层薄纱。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酒菜,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楚容佳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三姐,你说我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皇位,我失去了太多。”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又满是苦涩。 楚容槿也喝了一口酒,轻轻叹了口气,“容佳,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如今你能想明白,一切都还来得及。” 楚容佳苦笑着摇摇头,“来不及了,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伤害了那人,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说着,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楚容槿连忙按住她的手:“容佳,别喝太急了。” 楚容佳拨开楚容槿的手,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想喝。” 见她醉的一塌糊涂,楚容槿也没再阻拦她。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酒也喝了不少。楚容佳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三姐,谢谢你今晚陪我喝酒,听我倾诉。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楚容佳含糊不清地说道。 楚容槿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天色已晚,你赶快好好休息一下吧!” 楚容佳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去卧房休息了。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楚容朝便在侍女的伺候下起身洗漱。 换上一身华丽而庄重的朝服,楚容朝看着铜镜中略显疲惫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新今天的挑战。 今日是四人共同监国的第一天,没去的时候楚容朝就已经料到必定不会轻松度过。 当楚容朝踏入朝堂,大臣们纷纷行礼。 楚容朝稳步走上台阶,站在位置之上,目光沉稳地扫视着朝堂下的群臣。 大臣们的目光在楚容朝、楚容杉、楚容佳以及楚容槿四人之间来回流转。 楚容杉站在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她微微侧头,看向楚容佳,当目光触及到楚容佳时,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经历了索魂门刺杀一事,楚容佳竟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楚容佳似有所感,转过头,正好对上楚容杉的目光。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红唇轻轻张启:“很意外吧,你的阴谋没能得逞。” 楚容杉心中一紧,连忙移开视线,强装镇定地将注意力转回朝堂。 早朝伊始,一位大臣出列,手捧奏章,高声说道:“启禀四位殿下,近日边疆战事吃紧,蛮夷频繁侵扰,我军虽奋力抵抗,但粮草供应却出现了问题,还望殿下们早做定夺。” 楚容杉一听,立刻上前一步,说道:“依本殿下之见,应即刻从周边郡县调集粮草,火速送往边疆,以解燃眉之急。” 楚容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周边郡县的粮草也并非充裕,贸然调集,恐会影响当地民生。依我看,不如先清查各地粮仓储备,合理调配,同时安排专人去采购粮草,确保供应的稳定。” 第426章 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楚容杉的脸色却微微一沉,她没想到楚容朝会如此轻易地否定他的提议,还给出了更为周全的办法。 这时,又有大臣上前奏报,“殿下,近日城内物价波动,百姓颇有怨言,尤其是米价,一路飙升,许多百姓已难以负担。” 楚容佳站出来说道:“必定是有奸商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立刻派人去彻查,严惩这些不法之徒。” 楚容朝点头表示认可,“四皇姐所言极是,但仅仅严惩还不够,还需从源头解决问题。可安排官员到各地收购粮食,平抑物价,同时发布公告,稳定民心。” 楚容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楚容槿看到两人没有发生冲突,提着的心渐渐落下。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陆续退下。楚容杉故意放慢脚步,等楚容佳走到身边时,他轻声说道:“四妹,没想到你还能活着,看来索魂门的人办事不力啊。” 楚容佳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楚容杉,你为了皇位,真是不择手段。可惜啊,你失算了,我不仅活着,还会好好地看着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楚容杉脸色一变,冷笑一声说:“四妹,若是说不择手段我怎么比得过你,这一招我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呢!当初你买凶杀楚容朝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如今倒来指责我,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楚容佳闻言,整个人怔愣住,脸上的嘲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懊悔。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过往,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楚容杉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丝快意,又添了一句,“怎么,被我说中,无话可说了?”说完,便甩袖而去。 楚容佳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直到周围的大臣都已走光,她才缓缓回过神来,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朝堂。 回到府邸,楚容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楚容杉的话。 想起楚容朝面对自己的算计,却在索魂门刺杀时还出手相救,心中的悔恨愈发浓烈。 原来自己一直活在狭隘的执念里,为了所谓的证明自己,做了太多错事。 楚容杉离开后,楚容槿和楚容朝注意到楚容佳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心中满是担忧,便一同朝着她走去。 楚容槿率先开口,声音轻柔且带着关切,“容佳,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愣在这儿。” 楚容朝也微微皱眉,目光中透着一丝询问,静静地看着楚容佳。 楚容佳缓缓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怔忡与迷茫,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楚容朝,突然问道:“楚容朝,刚才在朝堂上我提出意见的时候,你为何没有反驳我?”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声说道:“四皇姐,你为何会觉得我该反驳呢?” 楚容佳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我......”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而温和,她反问道:“四皇姐,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好,为了朝堂安稳,我为何要反对呢?” 楚容佳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懊悔,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思索。 沉默了片刻,楚容佳缓缓说道:“我......我以前总是被执念蒙蔽了双眼,只想着皇位,想着如何证明自己比你们都强,所以做出了很多错事。 第427章 “当初我买凶杀你,又与你明争暗斗,却从未真正考虑过百姓的安危,朝堂的稳定。”说着,楚容佳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楚容槿走上前,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向她,“容佳,你怎么能买......” 看着楚容槿脸上满满的失望,楚容佳心中更加酸涩,那种被至亲之人厌弃的滋味,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容槿别过头去,不再看楚容佳,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在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惊与愤怒。 往日里,楚容槿一直觉得楚容佳虽有些争强好胜,但本质不坏,却没想到她竟做出过买凶杀楚容朝这般天理难容的事。 楚容朝看着僵持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三姐,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楚容佳,神色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复杂,“四皇姐,让我原谅你,那我肯定是做不到的,毕竟那些伤害真实存在过。” “但是我希望,从现在起,我们之间能和平共处。如今共同监国,国事为重,百姓的安稳才是我们首要考虑的。” 楚容佳的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楚容槿冷哼一声,“说得容易,做起来可难。你若真有这份心,就别再让我们失望。” 楚容佳低着头,不敢直视楚容槿的眼睛。 说完,楚容槿拉着楚容朝离开。 三人分开后,楚容槿和楚容朝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气氛有些凝重。 楚容朝见楚容槿一直沉默不语,神色间满是纠结,便轻声提议道:“三姐,难得今日事务暂且告一段落,不如我们去茶馆坐坐,放松放松?” 楚容槿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来到京城中颇为雅致的一家茶馆,寻了个安静的包间坐下。 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却未能驱散两人心间的阴霾。 楚容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却似毫无滋味,她放下茶杯,看向楚容朝,脸上满是愧疚之色,突然说道:“朝朝,我想跟你道个歉。” 楚容朝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三姐,你这是为何?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楚容槿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懊悔,缓缓说道:“其实这么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盼着你和容佳能够和好如初。” “我总想着,我们几个打断骨头连着筋,再大的矛盾也能化解。”顿了顿,楚容槿神色有些复杂,“我看着容佳这些日子的改变,真心觉得她是悔悟了,也一直努力在撮合你们,想着咱们姐妹能和和睦睦地共同监国。”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 楚容槿接着说,“可就在刚才,当我得知容佳曾买凶杀你时,我才明白,是我太天真了。” “这不是普通的争吵打闹,而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我怎能如此轻易地就期望你能放下仇恨,与她和好呢?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一厢情愿地想要促成这一切,朝朝,你能原谅我吗?” 楚容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三姐,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朝堂的安稳,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至于楚容佳的事,我心里有数。虽说那些伤害难以忘却,但正如我所言,国事当前,百姓为重,我愿意放下一些个人恩怨,以大局为先。” 楚容槿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朝朝,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敬佩。” 两人又聊了许久,话题逐渐从楚容佳身上转移到朝堂政务上。 谈及边疆战事,楚容朝微微皱眉,“如今边疆战事虽有缓和,但粮草供应依旧是个大问题。即便清查了各地粮仓,合理调配,可长远来看,还需有更稳定的供应渠道。” 楚容槿点头表示赞同,“我也在思索此事。或许我们可以与其他三国商议,建立长期的粮草贸易往来,这样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为日后做长远打算。” 楚容朝眼睛一亮,“三姐所言极是,北牧擅长种地,我们可以与他们交换。此事我会安排可靠之人去与北牧沟通洽谈,务必达成一个互利共赢的合作。” 接着,两人又谈到了城内物价问题。 楚容朝说道:“虽已安排官员去各地收购粮食,平抑物价,可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需完善市场监管制度,防止奸商再次哄抬物价。” 沉思片刻,楚容朝缓缓说道:“我觉得要不咱们设立一个专门的市场监管机构,选拔公正廉洁、有能力的官员负责,定期巡查市场,一旦发现问题,立即严惩。” 第428章 楚容槿点头称是,“这个办法好。如此一来,既能稳定物价,又能保障百姓的生活。” 两人在茶馆里针对朝堂政务又深入探讨了许久,天色渐暗,茶馆里的客人也渐渐稀少。 楚容朝和楚容槿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两人虽还有诸多未尽之言,但也不得不结束这场谈话。 “三姐,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回府吧,明日再继续商讨这些事务。”楚容朝看着窗外已经黯淡的天色,轻声对楚容槿说道。 楚容槿点了点头,“也好,今日确实收获颇丰,许多问题都有了初步的解决思路。” 两人起身,走出茶馆,在门口分别。 楚容朝乘坐着马车,缓缓朝着自己的府邸驶去。 回到府邸后,楚容朝感到一阵疲惫。 她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刚踏入卧房,楚容朝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诡越,你怎么在这儿?”楚容朝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诡越缓缓坐起身来,脸上带着些许哀怨,“我想你了,便过来找你。” 看着眼前的人,诡越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爱上一个不开腔的木头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现在是完完全全体会到了。 这女人,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一点都不想他的。 除了一封报平安的书信,再无其他了。 楚容朝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心中的疲惫感似乎瞬间减轻了许多。 她轻轻走到诡越身边,坐了下来,“今日在朝堂上发生了许多事,有些累了。” 诡越轻轻搂住楚容朝,温柔地说道:“辛苦了,小宝。” 楚容朝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逃避。” 诡越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心疼。他轻轻抚摸着楚容朝的发丝,“好,我支持你。但你也要记得,不要太累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许久之后,楚容朝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诡越,我想睡了。”楚容朝轻声说道。 诡越点了点头,“好,睡吧。” 轻轻地将楚容朝抱到床上,诡越为她盖上被子。 随后,诡越也和衣躺在楚容朝身边,紧紧地抱着她。 一夜好梦,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楚容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诡越还在身边熟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怕吵醒了诡越,楚容朝轻轻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楚容朝起身,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门外传来了女侍的通报声。 “殿下,宿公子、沈公子和谢大人前来拜访。”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快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便走进了待客厅。 三人看到楚容朝,纷纷行礼。 “殿下。” 楚容朝微笑着说道:“不必多礼,你们三个今日怎么一块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三人面面相觑,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夜云箜了然的勾了勾唇。 夜令鸢不解的望向他,“六哥,你笑什么?” “笑醋坛子打翻了。”挑了挑眉,暗指正不知所措的三人,夜云箜看热闹似的,“这屋里的醋味已经重到不能再重了,昨日诡越到凤州城的消息就传来了,今日他们三个就来了,真有趣。” 夜令鸢顺着夜云箜的目光瞧去,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还真是,平日里不见他们三个一块来,感情现在是来宣示主权的。” 第429章 夜令鸢的话让夜云箜笑得更欢了,他压低声音,继续打趣,“你瞧沈听颂那脸都快黑成锅底了,估计心里正骂着诡越呢。” 这边宿羡之好不容易回过神,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殿下,我们听闻朝堂诸事繁杂,尤其是边疆粮草和物价问题,虽只是男子,也想为殿下分忧,略尽绵薄。”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心了,我正为此发愁,不知你们有何高见?” 沈听颂上前一步,有条不紊地说,“殿下,关于边疆粮草,可在西楚多地设置粮草转运站,缩短运输路径,提高调配效率,确保战时粮草能及时送达。” 楚容朝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回应,这时诡越揉着惺忪睡眼,慢悠悠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屋内的三人,诡越眼眸瞬间锐利起来,几步走到楚容朝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亲昵道:“小宝,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叫我。”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窘迫,轻轻拍了下诡越的手,小声说:“别闹,有人呢。” 沈听颂看到诡越这亲昵的举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咬着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宿羡之在一旁见状,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冷静,可沈听颂此刻满心都是怒火,根本不理会宿羡之的暗示。 谢清砚则是一脸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神在诡越、楚容朝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夜令鸢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兴奋得眼睛放光,她小声对夜云箜说:“六哥,我赌诡越姐夫是姐姐的正夫。” 夜云箜白了她一眼,“我可觉得宿羡之更有胜算,朝朝身份特殊,她的正夫肯定得是门当户对,对朝堂有帮助的人,怎么看都是宿羡之更合适。” 夜令鸢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感情这事儿又不是只看身份地位,诡越姐夫和姐姐明显情投意合,你就等着瞧吧。” 这边,沈听颂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诡越,你如此随意地在阿朝闺房出入,还这般亲密,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诡越挑衅地看了沈听颂一眼,揽着楚容朝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我和小宝情投意合,进出她的闺房也得到了她的同意,有何不合规矩?” “再者我又不是西楚的男子,需要遵守男德,况且小宝准许我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宿羡之看着诡越那亲密无间的举动,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心中一阵刺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和诡越的关系竟已如此亲昵。 他暗自恼恨自己来晚了一步,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如今看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沈听颂被诡越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刚要反驳,却被宿羡之伸手拦住。 宿羡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 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宿羡之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看向诡越说道:“诡公子,之前在万丈山,多亏你救了殿下,这份恩情,我代殿下谢过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诡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代殿下谢我?你以什么身份来谢我?” 谢清砚见局面愈发紧张,站出来为好友解围,他看向诡越,神色严肃地说道:“诡公子,你或许不知道,羡之乃是女皇陛下钦赐给殿下的正夫,这是西楚朝堂上下皆知的事情。” 第430章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诡越身上。 诡越闻言,冷笑一声,“钦赐正夫?那举办仪式了吗?入皇室玉牒了吗?”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神中满是不屑,“在我看来,没举行这些,就不算数。” 谢清砚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本他以为搬出女皇的旨意能震慑住诡越,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账。 夜令鸢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小声对夜云箜说:“六哥,你瞧见没,诡越姐夫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他们问住了。” 夜云箜挑了挑眉头,心中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诡越如此厉害,面对女皇钦赐正夫这样的说法,还能如此镇定地反驳。 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小声嘀咕道:“可不管怎么说朝朝都是西楚的皇女,那些大臣只怕不会同意她立诡越一个北牧人为正夫的。”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也不禁感叹。 【诡越刺客,战斗爆表。】 顿了顿,楚容朝本想趁着众人还没起更大的冲突,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刚要开口,却被诡越抢了先。 “小宝,”诡越看着楚容朝,眼神里满是深情,“你说句话,你心里怎么想的?”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有些窘迫,她看了看诡越,又看了看宿羡之等人,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先冷静一下,今日你们都是为了朝堂事务而来,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尽管气氛依旧紧张,但众人还是在楚容朝的主导下,将注意力转回了朝堂事务上。 沈听颂虽然满心不忿,但还是强忍着情绪,继续阐述他关于边疆粮草转运站的想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十分热烈,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在对政务的讨论中渐渐缓和。 夜云箜看的瞪目结舌,“朝朝可以啊!” “姐姐真厉害。”一旁的夜令鸢也是赞叹不已,“要是我,早就不知所措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终于初步确定出了一套关于边疆粮草转运的方法。 心中感到一丝欣慰,楚容朝看向众人说道:“今日多亏了各位。”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宿羡之起身告辞,“殿下,今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后续若有需要,您尽管吩咐。” 楚容朝微笑着点头,“好,宿公子慢走,今日辛苦你了。” 宿羡之要离开,沈听颂和谢清砚也不好继续呆在这,只好一起起身告辞。 沈听颂见状,心中十分不解,等出了门,他立刻质问宿羡之,“你为什么要走?诡越都没走,你一个陛下钦赐的正夫走什么?就这么把阿朝留给那个北牧人?” 宿羡之神色有些落寞,他苦笑着说:“今日再留下来也只是徒增尴尬,而且该讨论的事情也已经讨论完了。殿下现在心里很为难,我不想让她更加困扰。” 沈听颂还是满脸不满,“你就是太软弱了!那个诡越明显就是故意挑衅,你一个正夫怎么能这么忍气吞声?” 宿羡之摇了摇头,“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相信殿下心里有自己的判断。而且,若是殿下心中有我们,那不必做什么,若是殿下心中没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沈听颂甩了甩衣袖,“我真是搞不懂你。” 说完,沈听颂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谢清砚看着宿羡之叹了声气,“羡之,朝......殿下她对待感情上的事情明显还有些没开窍,可能需要你主动一些。” 睨了谢清砚一眼,宿羡之低下头,毫不避讳的说道:“阿砚,其实你对她也动心了吧!” 谢清砚一愣,“我......” 最后到底是没能辩驳出什么来,只沉默着点点头。 宿羡之看着谢清砚,目光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阿砚,既然你也喜欢她,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谢清砚心中一震,他抬起头看着宿羡之,眼中满是愧疚,“羡之,对不起。当初我看出你对殿下的心意时,本想着避开的,可不知怎么的,还是一步步陷了进去。” 宿羡之微微苦笑,“感情之事,又怎能轻易控制呢?无需道歉,我们都有追求她的权利,就看谁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吧。” 两人说完,便各自上了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另一边,诡越看着宿羡之等人离开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终于把他们打发走了。” 楚容朝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变幼稚了。” 诡越拉着楚容朝的手,撒娇道:“小宝,我这不是吃醋嘛,看到他们和你走得那么近,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而且他们都霸占你那么多天了。” 第431章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诡越的手,“好了好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她拉着诡越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说起来,我近日一直在想关于楚容佳的事。” 诡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又在搞什么花样?那女人心思深沉,之前就一直与你作对,绝不能掉以轻心。” 楚容朝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纠结与不忍,“我不想杀死她。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母皇的亲生骨肉,若是我杀了楚容佳,母皇定会伤心欲绝。” 诡越皱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小宝,你就是太善良了。楚容佳多次设计陷害你,若不是你福大命大,早就性命不保。她对你的敌意从未消减,这次放过她,日后必定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 楚容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她虽犯下过错,但到底也是皇室血脉,我实在不想走到那一步。” 诡越看着楚容朝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只能无奈地妥协,“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支持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若是她再有任何不轨之举,绝不能再心慈手软。” 楚容朝点了点头,“我明白,以后我会多多提防她的。” 这时,女侍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为两人斟上茶后便退了出去。 楚容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却没能驱散她心中的忧虑。 “诡越,如今朝堂局势复杂,边疆战事又吃紧,我真的有些力不从心。”楚容朝放下茶杯,一脸疲惫地说道。 诡越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小宝,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分担的。你只管放心去做,我会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楚容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诡越,眼中满是感动,“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安心多了。” 诡越见楚容朝一脸疲惫,心疼不已,“小宝,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楚容朝看着诡越那一脸神秘的样子,心中满是好奇,“什么地方?” 诡越也不回答,只是拉着楚容朝就往外走。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混入了热闹的市井之中。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小摊琳琅满目,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特色小吃的,还有杂耍艺人在街头表演。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诡越拉着楚容朝来到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递给楚容朝,“小宝,你看这个像不像你,可可爱爱的。” 楚容朝接过糖人,轻轻咬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会哄我开心。” 两人还去看了杂耍表演,楚容朝被艺人精彩的表演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诡越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宠溺。 玩累了,两人找了个小茶馆坐下,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 楚容朝靠在椅子上,满足地说:“今天真的好开心,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诡越伸手轻轻摸了摸楚容朝的头,“只要你开心,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玩。” 两人在茶馆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在集市上闲逛,直到天色渐暗,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府邸。 第二天,楚容朝早早地起身准备上朝。 她身着庄重的朝服,神色坚定,尽管昨日的游玩让她心情放松不少,但朝堂上的诸多事务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第432章 踏入朝堂,大臣们纷纷行礼。 就在众人准备开始议事时,外面突然传来女侍凌厉的嗓音,“女皇陛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自从让楚容朝四人共同监国后,女皇平日里大多在后宫处理一些机要事务,极少亲临朝堂。 所有人连忙跪地迎接,楚容朝也起身,恭敬地向楚偌儿行礼。 楚偌儿神色威严,稳步走上朝堂主位,示意众人平身。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说道:“今日前来,是为了除夕晚宴一事。这除夕晚宴乃我西楚一年一度的盛事,关乎国体与民心,不可有丝毫差池。” 众人听闻,纷纷点头,心中暗自揣测女皇此番前来亲自过问晚宴之事,定是极为重视。 楚容朝微微皱眉,她本以为朝堂今日会继续商讨边疆战事,没想到女皇竟将重点放在了除夕晚宴上。 楚偌儿接着说道:“我思量许久,决定将此次晚宴的筹备事宜,交给四位皇女的内宅男子。”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面露惊讶之色。毕竟,以往此类重要事务多由礼部官员负责,此次却交由几位年轻男子,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楚容杉率先站出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向女皇行礼后说道:“母皇放心,我那贱夫虽出身卑微,但做事还是有几分靠谱的。这次晚宴,他定会全力以赴,保证办得让您满意。” 楚容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谦逊实则带着几分高傲的笑容,说道:“母皇,我家青辉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深谙礼仪之道。” “此次晚宴筹备,对他来说虽有挑战,但以他的才学和能力,定能将晚宴办得尽显我西楚的奢华与风范,岂是旁人可比。” 她特意加重了“岂是旁人可比”几个字,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楚容杉,言语间充满了对楚容杉夫婿的轻视。 楚容杉听出了楚容佳话里的挑衅,却也无力反驳。 毕竟她的夫婿比不得出身柳家的公子。 楚偌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神色平静,没有过多表态,只是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希望你们都能不负所望。” 说完,她扫视了一圈众人,宣布退朝。 大臣们纷纷行礼,待女皇离开朝堂后,才陆续散去。 楚容杉见女皇离开朝堂,斜眼看向楚容朝,嘲讽道:“看来某人不是母皇最喜欢的女儿了,母皇明知道你没有夫婿,却点名要我们内宅男子筹办,啧啧。” 楚容朝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理会楚容杉的挑衅。 楚容佳则在一旁冷笑一声,嘲讽楚容杉道:“你那夫婿还不如没有,这除夕晚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办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楚容杉被楚容佳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她紧咬下唇,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她很想反驳,可一想到自己夫婿的出身,又觉得底气不足,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 楚容朝见楚容槿一直默不作声,满面愁容,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三姐,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楚容槿抬起头,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忧虑,“我是在担心苍酌。母皇把除夕晚宴的筹备交给了我们的内宅男子,我怕他会累着。他平日里就操心不少事,这次晚宴筹备又如此繁杂,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433章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楚容槿的肩膀,安慰道:“三姐,你别太担心了。凌公子能力出众,他一定能应付得来的。而且,大家都会互相帮忙的,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 楚容槿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忧虑,“但愿如此吧。” 回到府邸,楚容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诡越回来时,远远就看到楚容朝坐在那里发呆,心中一紧,赶忙快步上前。 在楚容朝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小宝,你怎么了?从朝堂回来就一直愁眉不展的。” 楚容朝抬眸看向诡越,犹豫片刻后,还是将女皇让几位皇女内宅男子筹办除夕晚宴的事情告诉了他。 诡越一听,顿时头疼起来,“小宝,别的事我都能帮你,可这筹办晚宴,我唯独不会这个啊。那些什么礼仪规矩、菜品安排,我一窍不通。”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诡越抿了抿唇,眸子微微下沉。 正在楚容朝发愁的时候,谢清砚来到了宿府。 宿府的管家将谢清砚迎进客厅,不一会儿,宿羡之从内堂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阿砚,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谢清砚神色略显焦急,也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地说:“羡之,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今日早朝女皇把除夕晚宴的筹备交给了皇女们后院的内宅男子,现如今殿下只怕正为此事发愁,我们得想办法帮她分忧。” 宿羡之微微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只是这晚宴筹备繁杂,我也担心自己能力有限。” 谢清砚上前一步,看着宿羡之的眼睛,认真地说:“羡之,你乃是女皇赐给殿下的正夫,帮忙也是合情合理的。且你向来心思缜密,对这些事务又有钻研,如今正是咱们能帮上殿下的时候。” 宿羡之犹豫着,眉头轻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阿砚,我并非不愿帮忙,只是陛下要的是皇女后宅中的男子,我还未曾......” 谢清砚急切地说道:“羡之,如今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另一边,沈听颂得知了女皇将晚宴筹备交给内宅男子的消息,立刻直奔楚容朝府邸。 到了府邸,他径直走向楚容朝所在的院子,只见楚容朝和诡越正坐在石凳上,一脸愁容。 沈听颂大步上前,行礼后说道:“阿朝,我听闻陛下让皇夫们准备除夕晚宴筹备一事。” 诡越看到沈听颂来,松了一口气,“来的正好,刚好现在需要你。” 顿了顿,诡越迟疑的问道:“不过,你会置办宴会吗?” 沈听颂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略带不屑的微笑,“这有何难?从儿时起,我便跟着家中长辈学习各种宴会礼仪和筹备事宜,对我来说,筹办晚宴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在沈听颂赶到楚容朝府邸的时候,谢清砚还在劝宿羡之。 谢清砚满脸急切,“羡之,如今她面临这等难题,咱们怎能袖手旁观?况且,女皇既将任务交给内宅男子,你身为女皇钦赐给殿下的正夫,帮忙筹备晚宴是名正言顺。” 宿羡之紧抿着唇,内心仍在天人交战。 他深知此次晚宴责任重大,可又担忧自己的参与是否合乎礼仪规制。 但看着谢清砚焦急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楚容朝的身影,一咬牙,下定决心:“好,我去帮忙。” 谢清砚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有你在,此次晚宴筹备必定事半功倍。”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前往楚容朝的府邸。 两人赶到的时候,宿羡之见到沈听颂也在,心中微微一怔,不禁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 人家沈听颂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赶来帮忙,自己却还在纠结身份和礼仪的问题。 楚容朝看到谢清砚和宿羡之进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起身相迎,“宿公子、谢大人,你们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我正发愁呢。” 宿羡之微微欠身,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殿下,之前是我考虑太多,来迟了,还望殿下恕罪。” 楚容朝摆了摆手,温和地说:“宿公子言重了,如今你能来,我已是万分感激。这次的除夕晚宴筹备,还得仰仗各位。” 诡越在一旁说道:“别寒暄了,咱们赶紧商量正事吧!” 宿羡之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说道:“殿下,说起这西楚每年的除夕晚宴流程,我此前确实做过一番研究。” 他从袖间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这是我从家中藏书阁寻来的,记录了近百年来西楚除夕晚宴的详细流程与规制。”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我们复制粘贴可以吗?” 第434章 宿羡之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复制粘贴?这是何意?我还从未听闻过如此说法。” 楚容朝意识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这现代词汇在这古代怕是无人能懂。 她微微思索,斟酌着用词解释道:“就是照着这册子上的内容,原封不动地操办此次晚宴,所有流程、规制都不变,就像是把以前的晚宴直接‘搬’到今年来。” 宿羡之轻轻摇头,神色认真,“殿下,此事怕是行不通。时代变迁,每一年的除夕晚宴虽大体框架相似,但也会根据当年的国情、局势以及女皇陛下的心意有所调整。” “况且,如今距离除夕之日所剩时日不多,若只是盲目照搬,一来时间上恐怕来不及准备,二来也难以满足陛下今年的期待。” 诡越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办个晚宴怎么这般麻烦!” 楚容朝无奈地看了诡越一眼,“好了,别抱怨了,这差事既然落到了我们手中,就得办好。” 时间渐晚,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几人围坐在一起,讨论了许久,却依旧没有一个完美的筹备方案。 烛光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又略带愁容的脸庞。 楚容朝看着手中那本记录着晚宴规制的册子,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天色已晚,大家也都劳累了一天,不如先各自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商议,或许能有新的思路。” 宿羡之点了点头,“也好,那今日大家都早点回去歇息吧。” 众人起身告辞,诡越则留在了楚容朝的府邸,陪伴在她身边。 待众人离去后,楚容朝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那渐渐暗沉的天色,心中满是忧虑。 诡越轻轻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小宝,别太担心了,大家都会一起想办法的,这晚宴一定能顺利筹备好。” 楚容朝转过身,靠在诡越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倒是不担心晚宴,只是现在情况复杂,我怕......” 文中并没有楚容杉预谋造反一事,在三年后楚容杉就会因病而亡,现在倒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容朝便早早地起了床。 简单地洗漱后,便来到了院子里,望着那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默默祈祷着今日能有好的进展。 早朝结束后,楚容槿匆匆走到楚容朝身边,神色关切地问道:“朝朝,昨日你回去后,可找了人帮忙筹备晚宴?” 楚容朝微微一笑,眼中透着一丝欣慰,“三姐,你放心吧,有宿羡之和沈听颂帮忙。” “宿公子对晚宴的流程规制颇有研究,还找到了近百年的晚宴记录;听颂他自幼学习管家,经验丰富。” 楚容槿微微点头,脸上的忧虑之色稍稍减轻,“有宿公子在那真是太好了,苍酌也一直在为这事操心,现在我倒是放心了不少。” 楚容槿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凑近楚容朝,压低声音说道:“朝朝,刚得到的消息,昨夜傍晚穆骁南已经抵达楚宫,并且他也会帮着一起置办晚宴。”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穆骁南?他怎么突然来了,还要帮忙筹备晚宴?” 楚容槿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怎么会来,但让他帮忙一起筹备晚宴是应该是母皇的意思。” 第435章 楚容朝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穆骁南的来意。 这时,楚容槿又靠近了些,神色变得格外认真,“朝朝,我觉得母皇这个做法,多半是为了测试一下谁适合做你的正夫。” 楚容朝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容槿,“三姐,你为何会这么说?这晚宴筹备和选我的正夫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楚容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缓缓说道:“你想啊,这除夕晚宴乃是我西楚一年一度的重大庆典,筹备过程繁琐复杂,需要统筹各方、协调诸事,极考验一个人的能力与心性。” “母皇将此事交给后宅的男子,就是想看看他们在面对如此重任时,谁能展现出最出色的才能,谁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而正夫,将来可是要与你并肩,协助你处理诸多事务的,亦是我们西楚的君后,这筹备晚宴,可不就是一场无声的考验吗?” 楚容朝听后,心中一震,仔细想来,楚容槿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宿府之中,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古朴的木质地板上。 宿羡之收拾了一下,刚打算前往楚容朝的府邸,继续商议晚宴筹备的事宜。 就在他刚要迈出房门时,一道温婉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羡之,你且留步。” 宿羡之转身,只见宿品韵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平和却又隐隐透着关切。 “母亲,您有何事?”宿羡之恭敬地问道。 宿品韵缓缓走近,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要去帮懿王殿下筹备晚宴,此事关系重大,你定要全力以赴,好好操办。” 宿羡之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向来最为守礼,对各种礼仪规制极为看重,之前自己参与此事时还曾有所顾虑,担心母亲会反对。 可如今母亲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这般叮嘱,这让他不禁惊诧。 “母亲,您......为何不反对我参与此事?以往您对这些礼仪规矩可是极为在意的。”宿羡之忍不住问道。 宿品韵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着宿羡之,认真地说道:“羡之,此次除夕晚宴,陛下之所以交给几位皇女的夫婿操办,实则另有深意。陛下是想要为懿王殿下选择一个正夫,说得明白些,就是选下一任君后。” 宿羡之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母亲,此事当真?”宿羡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 宿品韵微微点头,“千真万确。陛下此举,一来是想考察诸位公子的能力,看谁能在这复杂的筹备工作中脱颖而出;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让懿王殿下与各位公子有更多的相处了解,以便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羡之,身为宿家的人,你无疑是优秀的,可是......穆骁南他们也同样不差,陛下在你们之间犹豫。” 宿羡之沉默了。 “母亲,我明白了。”顿了顿,宿羡之垂下眸子,“我会全力以赴的。” 闻言,宿品韵欣慰地笑了笑,“好,我相信我儿的能力。” 宿羡之应下后,告别宿品韵,匆匆赶往楚容朝的府邸。 另一边,楚容朝在与楚容槿分开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坐在书房里,楚容朝手中拿着宿羡之带来的那本晚宴规制册子,心中却想着楚容槿刚刚说的关于正夫之选的事。 第436章 诡越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瞧见楚容朝正对着那本晚宴规制册子出神,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缓缓伸出双臂,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楚容朝的肩头,轻声问道:“小宝,你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可随即又被一抹忧虑所取代。 她微微侧头,看向诡越,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诡越,你真的不介意其他人的存在吗?我才知晓这晚宴背后,似乎还关联着我的正夫之选......” 诡越的身子微微一僵,他松开楚容朝,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无奈,还有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小宝,若是说不在意,那是假的。我怎能不介意呢?我多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我们两个人。可是......” 诡越的声音渐渐低沉,他垂下眼眸,不敢直视楚容朝的眼睛,“可是你要走的这条路,满是荆棘,我一个人护不住你。” “你是懿王殿下,将来或许会登上皇位,成为西楚的女皇。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责任。而我能为你做的实在太少太少。” 楚容朝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轻轻捧起诡越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诡越,若是你不想,那我可以不夺皇位。” “权力、地位,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平凡的日子。” 诡越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他便坚定地摇了摇头,“小宝,我不能这么自私。你有你的抱负,有你的理想,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毁了你的前程。” 楚容朝看着诡越坚定的眼神,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诡越看着楚容朝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诡越的目光中满是深情与怜惜,缓缓开口说道:“小宝,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你从来不是一个把权势地位看得很重的人。但我清楚的知道,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实现的理想。” 楚容朝微微一愣,没想到诡越竟如此懂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诡越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此次晚宴筹备背后关联着正夫之选,我思来想去,觉得宿羡之是最适合做你正夫的人。” “他出身名门,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对各种礼仪规制了如指掌,而且心思缜密,做事稳重。” “在你处理政务时,他也能给予你有力的支持;面对复杂的朝堂局势时,为你出谋划策。他有能力,也有担当,能与你并肩同行,助你实现心中的抱负。” 楚容朝听着诡越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问道:“那你呢?难道你就不想......” 话到嘴边,她却又犹豫了,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诡越微微苦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说道:“小宝,我与宿羡之不同。我只是个随性惯了的人,不擅长那些权谋算计,也不懂什么朝堂规矩。” “我虽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在你遇到危险时,为你抵挡一时。但要成为能与你一同治理天下的人,我自知远远不够。” “可是,在我心中,你的位置无人能替代。”楚容朝紧紧握住诡越的手。 “我知道,小宝。”诡越轻轻将楚容朝拥入怀中,“能得到你的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满足了。” “即便不能成为你的正夫,我也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你能如愿,我便心无遗憾。” 楚容朝在诡越怀中,泪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衫。 过了许久,楚容朝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抬起头,看着诡越,认真地说道:“诡越,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诡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也是我最重要的。” 正当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门外陡然传来侍女的声音,“殿下,宿公子、沈公子和谢大人一起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稳一些,回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看向诡越,轻声说道:“一起去前厅吧。” 诡越挤出一丝微笑,温柔地说:“小宝,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楚容朝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书房。 待楚容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诡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缓缓坐在椅子上,眼眶迅速泛起一抹红。 抬起头,望向天花板,诡越试图不让泪水落下,可最终还是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第437章 抬起手覆上脸颊,诡越的指腹上沾染上了几滴泪水,无奈的轻笑一声,“小宝,我怎么可能不想当你的正夫,成为你的唯一,和你一生一世啊!” 可惜,爱上楚容朝这个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些只能成为妄想。 诡越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一想到楚容朝未来的正夫不会是自己,那种失落感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也清楚,这是为了楚容朝的未来,为了她能实现心中的抱负,即便心中再痛,他也愿意承受。 前厅里,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正低声交谈着。 见楚容朝进来,三人立刻起身行礼。 “殿下。”三人齐声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坐下,“不必多礼,想必你们是为晚宴筹备之事而来,可有新的进展?” 宿羡之抿了抿唇,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向楚容朝禀报道:“殿下,陛下已经召见过我们几个了,把宫内的人手都交由我们调配使唤。” 沈听颂在一旁微微颔首,补充道:“陛下还说,此处宴会结束后会宣布几位皇女封王的事情。” 谢清砚轻抚着下颌,目光沉稳,“明日,我们便要进宫全力筹备晚宴了。” 楚容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次晚宴意义非凡,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你们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给有心人留下把柄。” 三人连忙应下。 众人又就晚宴的诸多细节商讨了一番,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散去。 第二日,楚容朝下朝之后,便匆匆前往筹备晚宴的宫殿,想去看看宿羡之与沈听颂的筹备进展。 楚容槿听闻此事,放心不下凌苍酌,便也一同前往。 楚容一听说两人都去,自然不甘落后,也跟了上来。 楚容杉本想置身事外,可看着三人都去了,想着自己若是不去,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也怕给朝臣留下不好的印象,无奈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来到宫殿,只见宫内一片忙碌景象,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装饰物品。 宿羡之正站在大殿中央,指挥着众人布置场地,手中拿着长长的清单,不时对照着查看。 凌苍酌则在一旁协助,手中握着笔墨,随时记录着需要补充的物品。 楚容朝走上前去,看着忙碌的众人,开口问道:“进展如何?可有遇到什么难题?” 宿羡之连忙迎上来,恭敬地说道:“殿下,目前一切还算顺利。只是这晚宴的布置既要彰显皇家威严,又要体现出新春的喜庆氛围,在装饰的选择上,我们斟酌了许久。” 沈听颂也走过来,指着大殿四周说道:“阿朝,我们原本打算用这些金色的绸缎来装饰柱子,可又觉得颜色过于单调,无法突出节日的热闹。” 楚容朝环顾四周,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妨在金色绸缎上点缀一些红色的丝线,再挂上一些小巧的灯笼,这样既能体现皇家的尊贵,又能增添新春的喜庆。” 宿羡之与沈听颂对视一眼,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殿下果然好主意,如此一来,定能让大殿焕然一新。” 楚容槿在一旁看着凌苍酌,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苍酌,你可还吃得消?若是累了,便歇一歇。” 凌苍酌微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妻主关心,我不累。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凌苍酌的目光在楚容朝脸上停留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懿王殿下,我想问问,您准备如何对待苍川?” 第438章 楚容朝微微一怔,没想到凌苍酌会突然提及此事,下意识地看向楚容槿。 楚容槿刚要开口帮楚容朝说话,凌苍酌却抬手打断了她,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妻主,您先别说话,我只是想为苍川询问个明白。” 凌苍酌深吸一口气,看向楚容朝,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懿王殿下,苍川一直对您念念不忘,知道您有心......甚至向母亲求了凤隐卫的令牌。” “可男子的光阴就那么短短几年,再等几年苍川就不再年轻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他要如何承受得住?若是您不想娶他,就给句痛快话,免得他一直傻等。” 楚容朝沉默了,她并非没有考虑过凌苍川,只是这一路走来,诸多事情缠身,感情之事反倒被她搁置在了一旁。 如今被凌苍酌这般直白地问起,她心中一时有些乱。 “说起来按照身份我应当唤你一句姐夫,此事并非我有意拖延。只是近来局势复杂,我实在分身乏术。”楚容朝缓缓说道,“但我对苍川,也并非没有情谊。” 凌苍酌微微皱眉,“殿下,感情的事,拖得越久,对苍川的伤害越大。他虽在边境,但也听闻了此次晚宴背后关联着正夫之选,前不久刚给我写了信,想要问问您是否想他回来?” 楚容朝微微皱眉,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凌苍酌,说道:“我想让苍川回来,知道他一个男子在边境受苦我也一直很担忧,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与他说。” 凌苍酌听后,微微舒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至少,楚容朝心中是有凌苍川的。 “如此便好,那我回去就修书一封,让他尽快回来。” 楚容朝点了点头,“有劳姐夫了。待苍川回来,我定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聊完,几人又继续投入到晚宴的筹备工作中。 这一天,大家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夜幕降临,才完成了今日的事项。 凌苍酌回到府邸,一脸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楚容槿见他神色不佳,关切地走过去,为他倒了一杯茶,“苍酌,今日辛苦了。” 凌苍酌接过茶,轻抿一口,却还是难掩脸上的愁容。 “阿槿,我今日跟懿王殿下问了和苍川的事。” 楚容槿在他身旁坐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苍川好。” 凌苍酌微微叹气,“我虽放心了些,可一想到懿王殿下日后不会只有苍川一个男人,我就为苍川感到难过。他那么单纯,又用情至深,往后若是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 楚容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朝朝身份特殊,日后怕是要继承皇位,身边自然少不了辅佐之人。” 凌苍酌抬起头,看着楚容槿,“阿槿,你说苍川他能接受吗?” 楚容槿伸手轻轻握住凌苍酌的手,“苍川既然对朝朝一往情深,想必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而且,朝朝也不是薄情之人,她既应下了,便不会亏待苍川。” 凌苍酌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楚容槿心疼地看着凌苍酌,“你呀,别想太多了。苍川是个有主见的人,他自己的选择,他会承担的。” 凌苍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我知道。倒是让你担心了。” 楚容槿温柔地笑了笑,“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凌苍酌看着楚容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第439章 他将楚容槿轻轻拥入怀中,“阿槿,有你真好。” 楚容槿环住他的腰身,“好了,别不开心了。明日晚宴筹备还要继续,你得养足精神。” 凌苍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凌苍酌才缓缓松开楚容槿,“阿槿,我想去书房给苍川写封信。” 楚容槿点头,“好,你去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点心,你别太累着自己。” 另一边,宿羡之和沈听颂一同离开宫殿,往各自府邸走去。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听颂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当真能接受日后阿朝的身边还会有其他人吗?” 宿羡之脚步一顿,目光望向远方,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从向陛下赐婚旨意下来的时候,我便清楚,殿下身份特殊,她的未来与整个西楚的命运息息相关。”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能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助她实现抱负,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在岔路口分别,各自回府。 回到府邸,楚容朝刚踏入大厅,就看到夜令鸢正坐在那里。 夜令鸢听到动静,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筹备晚宴这般辛苦,累坏了吧?” 楚容朝疲惫地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还好,就是事务繁杂,让人操心。” 夜令鸢见楚容朝一脸疲惫,也不再多寒暄,直接抛出心中疑问,“姐姐,此次晚宴筹备关乎正夫之选,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准备立宿羡之为正夫?” 楚容朝听到这个问题,神色一滞,沉默片刻后,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此事还未有定论,晚宴未结束,一切都还说不准,我也确实还没想好。” 但楚容朝心里清楚,宿羡之确实是正夫的有力人选,出身名门,才华出众,在政务上能给予她极大的帮助。 可她对诡越的感情也同样深厚,诡越虽不懂朝堂权谋,却全心全意待她,给了她许多温暖与支持,让她实在难以抉择。 说完,楚容朝话锋一转,看向夜令鸢,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倒是你,我还没问你呢,你和孟和铮的感情进展如何了?上次听你说,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夜令鸢闻言,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楚容朝笑着打趣,“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快说说,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夜令鸢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们......我们最近写信的次数多了些,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他很有趣,也很体贴,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开心。”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看来你们进展很顺利嘛。那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比如,确定关系之类的?” 夜令鸢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担忧,“我也想过,可是我又有些害怕。毕竟我们身份都不一般,感情的事一旦确定,就会面临很多复杂的问题。而且,我也不确定他的心意是否和我一样坚定。” 楚容朝伸手拍了拍夜令鸢的肩膀,安慰道:“感情的事,不能总是畏畏缩缩的。你要是喜欢他,就找个机会和他坦诚地谈一谈,把你的想法和担忧都告诉他。” 夜令鸢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忧虑,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有个更担心的事。孟和铮他毕竟是北牧的,我们身处不同的国家,一旦确定关系,这中间的阻碍实在太多了。” 楚容朝听后,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夜令鸢所言非虚,两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感情之事一旦与国家利益牵扯上,确实会变得棘手无比。 过了片刻,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令鸢,你所担忧的不无道理。可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这般无奈又美好,让人难以割舍。”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认真地说:“我虽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我觉得你可以先和孟和铮坦诚相对,把这些担忧都告诉他,看看他的想法。或许他也在为此烦恼,你们一起商量,说不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夜令鸢咬了咬下唇,微微点头,“嗯,姐姐,我知道了。只是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乱糟糟的,实在拿不定主意。”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夜令鸢的手,“别着急,这种事急不得。给自己一些时间,也给孟和铮一些时间,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夜令鸢感激地看着楚容朝,“谢谢你,姐姐。有你在,我心里面一下就踏实多了。” 第440章 夜令鸢窝在楚容朝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轻轻诉说着自己幼时的点点滴滴。 “姐姐,我小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哥哥们,每天只能跟他们一起玩。男孩子嘛,总是调皮得很,玩的那些游戏我其实都不太喜欢,可又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瞎闹。”夜令鸢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回忆的眷恋。 “后来爹爹心疼我,给我找了两个伴读,想着能有女孩子陪我一起学习玩耍。可谁知道,那两个伴读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心不在焉,老是往哥哥们身上瞟。” “哼,我一眼就看出来她们心思不纯,就跟爹爹说不要她们陪读了。”夜令鸢皱着小鼻子,脸上带着些许孩子气的不满。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夜令鸢的头发,笑着说:“不对的人总是要甩开的。” 仰起脸望向楚容朝,夜令鸢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说道:“其实呀,我一直都知道姐姐你的存在。爹爹和哥哥们有时候会说起你,我就特别期待能见到你。没想到现在真的能和姐姐在一起,我也可以和姐姐一起说说和哥哥们说不出口的心事。” 楚容朝听着夜令鸢的话,心里一阵动容。 她在西楚,与楚容佳和楚容槿相处时,总是要顾虑诸多,心思也得转好几个弯。 可面对夜令鸢,就完全不用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事。 这小丫头单纯得像一汪清泉,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令鸢,跟你在一起,姐姐也轻松好多呢。”楚容朝笑着道。 然而,楚容朝刚夸完,夜云箜便一脚迈进了门。 听到“夜令鸢单纯”这话,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在原地。 “朝朝,你说她单纯?这......这我还是第一次在家里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朝朝,你还是不太了解这小毒妹啊!”夜云箜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夜令鸢听到夜云箜这话,从楚容朝怀里坐直身子,气鼓鼓地瞪着夜云箜:“六哥,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毒了?在姐姐面前你还乱说。” 夜云箜无奈地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说道:“朝朝,你是没见过她以前整蛊人的模样。” 说着,夜云箜将夜令鸢的糗事扒了个底掉。 惹得夜令鸢站起来追着他要打他。 楚容朝听着夜云箜的讲述,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令鸢这么调皮呀。不过,那些人欺负你,你这样做也是正当防卫嘛。” 有了楚容朝撑腰,夜令鸢得意地看了夜云箜一眼,说道:“就是,谁让他们欺负我。我才不会任人欺负呢。” 夜云箜笑着摇了摇头:“对了,朝朝,晚宴筹备得怎么样了?还有正夫的人选你可有头绪了?” 楚容朝微微皱眉,叹了口气,“还没确定呢。宿羡之出身名门,才华出众,在政务上能帮我很多。可诡越对我一片真心,虽然不懂朝堂权谋,但他给我的温暖和支持也是独一无二的,我实在难以抉择。” 夜云箜思索片刻,说道:“宿羡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背后的宿家在西楚势力庞大,能为你稳固朝堂提供助力。但诡越的真心也难得,感情之事,确实复杂。朝朝,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夜令鸢也在一旁点头:“姐姐,不管你选谁,我都支持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选一个能真心对你好的人。” 夜云箜身为男子,是站在大局面前考虑,所以支持宿羡之。 但夜令鸢身为女子与他的思考角度完全不同,她只希望楚容朝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她也喜欢的人。 第441章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和夜云箜,心中满是感动,“有你们在我身边,真好。晚宴很快就到了,到时候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吧。” 夜幕笼罩着整个皇城,楚容朝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后,终于得闲。 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楚容朝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夫的人选问题。 宿羡之的才华与家世,诡越的深情与陪伴,在她心中反复交织,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夜令鸢清脆的声音,“姐姐,你在吗?” 楚容朝回过神来,轻声应道:“令鸢,进来吧。” 夜令鸢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她走到楚容朝身边,笑着说:“姐姐,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点心,你尝尝。” 楚容朝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造型可爱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嗯,真好吃,我们令鸢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夜令鸢开心地笑了起来:“只要姐姐喜欢就好。姐姐,你最近为了晚宴和正夫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要多注意休息呀。” 楚容朝轻轻摸了摸夜令鸢的头,“我知道,有你这么贴心的妹妹关心我,我心里暖乎乎的。” 两人正说着话,楚容槿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行礼后说道:“殿下,三殿下得知凌苍川公子回了凤州城,想请您明日一同前往凌家相聚。”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回来了?好,我明天会过去的。令鸢,你要不要一起去?” 夜令鸢摇了摇头,“姐姐,我就不去啦,你们好好聚聚。” 第二日,天刚破晓,楚容朝便起身梳妆,为早朝做准备。 她身着一袭庄重的朝服,头戴束冠,眉眼间尽显威严与英气。 今日的朝堂之上,大臣们依旧围绕着各项政务争论不休,好在楚偌儿手段强硬,都给压了下去。 终于,冗长的早朝结束,楚容朝与楚容槿一同离开朝堂,前往凌家。 一路上,楚容朝的心情格外复杂,既有对老友重逢的喜悦,又隐隐担忧着两人再次见面会有不同往日的心境。 楚容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轻声安慰道:“朝朝,不必太烦恼,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楚容朝微微点头,“嗯!” 与此同时,宿羡之和沈听颂正在整理晚宴的菜单。 凌苍酌在一旁帮忙,几人闲聊间提及凌苍川已经回到凤州城,并且楚容朝今日会到凌家相聚。 听到这个消息,宿羡之和沈听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手中的笔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待凌苍酌离开后,沈听颂重重地叹了口气,对宿羡之说,“来了一个穆骁南还不够,没想到凌苍川那家伙居然也回来凑热闹了。” 宿羡之沉默不语,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沈听颂接着说道:“不如我们今日找个地方喝个痛快,一醉解千愁。” 虽然不解沈听颂为何会突然邀他一起喝酒,但宿羡之心中也有些酸涩,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槿已经来到了凌家。 凌秀雯带着凌苍川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二人,赶忙迎上前去。 凌苍川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衣摆与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丝云纹,低调中彰显着不凡的品味与气质。 腰间一条同色的锦带束紧,其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第442章 领口处,一圈柔软的白色狐毛微微翻卷,为他冷峻的气质添了几分柔和。 他的头发高高束起,用束冠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刚毅的脸庞旁,更衬得他剑眉星目,眼神深邃而锐利 ,相较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成熟。 见到楚容朝和楚容槿,凌苍川快步迎上前,一改适才的冷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拱手行礼道:“殿下,三殿下,好久不见。” 楚容朝看着眼前这个愈发英气逼人的凌苍川,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笑着回应:“一路辛苦了。” 凌苍川眼眶微微泛红。 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他没有哭,在母亲关切询问他累不累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此刻面对她的一句‘辛苦了’他却很想落泪。 “不辛苦。”唇瓣微微启动,凌苍川语气含有些许哽咽的回道。 众人寒暄一番后,走进凌家的待客厅。 凌秀雯吩咐下人上了香茗与点心,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 聊了一会儿,凌秀雯和楚容槿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着起身,说道:“我突然想起厨房里炖了汤,我和容槿去看看后厨准备的饭菜,你们慢慢聊。” 说罢,两人便离开了待客厅,只留下楚容朝和凌苍川两人独处。 待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凌苍川望着楚容朝,眼中满是眷恋与感慨,“朝朝,这些时间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错过了你太多时光。”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每次想到你在经历种种磨难,而我却远在边境,没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很难过。” 楚容朝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的凌苍川,心中也泛起涟漪,轻声说道:“你在边境为西楚效力,守护国土,也是重要之事,何谈错过。” 凌苍川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我错过了你许多的点点滴滴,错过了与你一起面对困难、分享喜悦的时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容朝,“你不知道,在边境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想起你,想着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 楚容朝心中一暖,又有些感动,转移话题问道:“你在边境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一定很不容易吧!我也有听她们提起过一些。” 凌苍川微微点头,眼神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边境的日子,确实艰苦。风沙很大,条件简陋,有时候还会面临物资短缺的情况。但在那样的环境里,我也学到了很多。” “我学会了如何在困境中生存,如何与士兵们并肩作战,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做出正确的决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豪,“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舞刀弄剑的毛头小子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还记得之前诡越出现的时候,我因为自己的无能,差点让你陷入危险,我当时真的很恨自己。” 凌苍川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但在边境的这段时间,我进步了许多,现在的我,若是再面对他,一定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说到这里,凌苍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可是......现在你和诡越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而且你身边人才济济,好像,你也并不需要我来保护了。”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在边境空自努力,回来之后,或许也只能成为你众多追随者中的一员。” 凌苍川心中满是酸涩与失落,低垂的眼眸掩去了其中的黯然。 他紧抿着唇,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良久,才轻声开口,“我想过回来的时候怎么面对你,可是真的见到了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凌家的帮忙,需要我母亲的帮忙,可能也需要三皇女殿下的扶持,你放心,我可以配合你,但如果你不想要我,待你心想事成以后,我会回边境,永......永不回凤州城,也算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说完这话以后,少年的眼眶带着湿润,却倔强的不肯让泪水落下。 楚容朝没想到凌苍川会把话说的如此明白,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下不禁一痛,“凌苍川,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你想过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我也以为再见面我们一定会带着陌生,可现在真的再次见到了,我发现你比以前更有趣了,也......更让我心动了。” “如果说,你觉得过去是你没能在我身边保护我,那么,以后就换我来保护你,行吗?” 凌苍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一抹惊喜涌上心头。 上前几步,凌苍川紧紧握住楚容朝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朝朝,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第443章 凌苍川有些不敢相信,额间的碎发都因震惊而一颤一颤的。 楚容朝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真挚,“当然是真的。我希望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只有你在付出,我也想为你遮风挡雨。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行吗?” 凌苍川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用力将楚容朝拥入怀中,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朝朝,我真的好开心。” 楚容朝靠在凌苍川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心中也满是温暖。 她轻轻拍着凌苍川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许久,凌苍川才缓缓松开楚容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朝朝,我是不是又不成熟了。我只是......真的太高兴了。” 楚容朝和凌苍川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世间最动人的旋律。 凌苍川的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却被那幸福的笑意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楚容朝,目光中满是深情与眷恋,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唯有眼前的她是他的全部。 楚容朝微微仰头,看着凌苍川,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凌苍川的脸颊,指尖触碰着他脸上的泪痕,轻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凌苍川重重地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楚容朝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凌苍川缓缓低下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容朝的脸上。 楚容朝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她微微闭上眼睛。 凌苍川的唇轻轻地落在楚容朝的唇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这个吻,带着他长久以来的思念与爱意,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憧憬。 楚容朝慢慢回应着他的吻,双手环上凌苍川的脖颈,两人的身影在待客厅中紧紧相依,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生命里。 与此同时,宿羡之和沈听颂来到了一处隐蔽的酒肆。 酒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沈听颂随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宿羡之各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宿羡之。”沈听颂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太多?” 宿羡之沉默不语,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神奇的一件事,明明他和沈听颂并不熟悉,可一下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错过了楚容朝太多。 沈听颂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后悔啊,后悔在第一次见到阿朝的时候,拼命控制自己的心。如果我一开始就承认自己动了心,那我和她,说不定会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 宿羡之闻言,微微一怔,手中的酒杯停在唇边。 他抬起头,看着沈听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何尝不是呢。当初,我也以为自己能够克制住那份感情,可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沈听颂苦笑着摇摇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人,我们不过是其中一个。” 第444章 相比较宿羡之只是后悔,沈听颂多了一份惆怅,毕竟他曾经是真的拥有过,只不过因为自己的胆怯错过了。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酒入愁肠,化作满心的苦涩。 而在凌家待客厅里,楚容朝和凌苍川的长吻渐渐结束。 楚容朝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推开凌苍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凌苍川看着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捋了捋楚容朝耳边的发丝,柔声道:“朝朝,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凌苍川,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我相信你。不过,以后我们要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我也会好好的保护你。” 凌苍川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楚容朝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凌大人和三姐她们应该等急了。” 凌苍川笑着说:“那我们出去吧,别让她们担心。” 说着,两人手牵手走出了待客厅。 来到饭厅,凌秀雯和楚容槿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两人手牵手进来,凌秀雯和楚容槿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酒足饭饱后,楚容朝和楚容槿起身告辞。 凌苍川一直将她们送到凌家大门外,看着楚容朝离去的背影,凌苍川久久不愿转身。 直到楚容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回到凌家。 凌苍川回到凌家,脑海中还满是楚容朝离去时的背影,整个人都沉浸在与楚容朝相处的甜蜜之中。 “苍川,过来坐。”凌秀雯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凌苍川的思绪。 他走进客厅,看到母亲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母亲,您还没休息?”凌苍川有些疑惑地问道。 凌秀雯笑着招招手,“今天看你和懿王殿下相处得很愉快,我这心里呀,也跟着高兴。” 凌苍川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母亲,您就别打趣我了。” 凌秀雯看着儿子害羞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我可没打趣你,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我可是出了不少力,还有苍酌。” 凌苍川一听,连忙走到母亲身边,认真地说道:“母亲,我知道您和哥哥为我做了很多,我心里都明白,真的特别感谢您还有哥哥。” 凌秀雯轻轻拍了拍凌苍川的手,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苍川,我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你的感情。” 凌苍川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母亲。 凌秀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也知道,懿王殿下未来是要登上皇位的,以后她若是真的登基了,这朝堂局势必定复杂。” 凌苍川点点头,示意母亲继续说下去。 “容槿是她的三姐,虽说现在姐妹俩感情不错,但在这权力的旋涡中,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万一以后朝朝想要除掉容槿,我希望你能在她身边说得上话,保容槿一条性命。”凌秀雯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凌苍川听到这话,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一次回来自己和楚容朝之间纯粹是感情,没有其他杂质,可母亲的话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永远都伴随着利益。 “母亲,朝朝她不是那样的人......”凌苍川下意识地为楚容朝辩解。 凌秀雯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希望她不是,可这皇家的争斗,自古以来就残酷无比。你看看这朝堂上,多少兄弟反目,姐妹成仇,我们不得不防啊。” 第445章 凌苍川沉默了,他的心里乱成一团。 一方面,他相信楚容朝的为人,不相信她会做出伤害楚容槿的事;另一方面,母亲的话也让他不得不考虑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复杂局势。 “苍川,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提前谋划。你和懿王殿下感情好,这是我们凌家的优势,你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在保护懿王殿下的同时,也能保护好我们凌家,还有苍酌。”凌秀雯语重心长地说道。 凌苍川抬起头,眼中满是纠结与挣扎,“母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真的不想把感情和这些利益争斗混为一谈。” 凌秀雯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我知道你重感情,可身在这世间,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你和懿王殿下,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立于不败之地。” 凌苍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母亲,我会好好想想的。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您和凌家受到伤害,也不会让朝朝为难。” 凌秀雯欣慰地点点头,“好,你能这么想就好。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凌苍川起身,向母亲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回想起与楚容朝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与温馨仿佛还在眼前,可母亲的话却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一刻起,凌苍川才明白他和楚容朝的感情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牵扯到了皇室和世家,甚至是整个朝堂的局势。 他必须要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理智,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一切,才能保护的了她。 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槿坐在马车上。 一路上,楚容槿都在打趣楚容朝,“今天看你和苍川聊得那么开心,有没有好事要和三姐分享呀?” 楚容朝脸颊微红,“三姐,您就别取笑我了。” 楚容槿笑着说:“我这可不是取笑你,看到你和苍川这样,三姐打心底里高兴。苍川这孩子,我看着也不错,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楚容朝点点头,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三姐,我知道的,我们会的。” 回到府邸后,楚容朝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凌苍川的身影。 凌苍川的音容笑貌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楚容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沉浸在这份甜蜜之中。 然而,很快,理智就将她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楚容朝心里清楚她与凌苍川的感情,远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背后还牵扯着皇室与世家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以及朝堂局势的微妙平衡。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而在酒肆之中,宿羡之和沈听颂仍在借酒消愁。 酒肆老板几次欲言又止,看着这两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最终还是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忙着自己的活计。 “我..... 我真的不甘心啊!”沈听颂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为什么我们就错过了呢?” 宿羡之也是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举起酒杯,却发现酒壶早已空空如也,“是啊,错过就是错过,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宿羡之摇摇晃晃地起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酒肆。 沈听颂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酒肆老板只能无奈地将他安置在角落,等待他醒来。 宿羡之回到宿府时,已经是深夜。 他脚步虚浮,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刚踏入府门,就看到宿品韵正站在院子里,一脸寒霜地看着他。 “你还知道回来!”宿品韵的声音冰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宿羡之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酒意也醒了几分。 他看着宿品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品韵大步走上前,“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宿羡之的脸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宿羡之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但却一言不发,径直跪在地上,“母亲,对不起,今日是我失态了。” 宿品韵看着儿子,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心疼,“我打你是要你清醒清醒!你看看你,一个世家公子,喝得烂醉如泥,成何体统!” 看着跪在地上的宿羡之,宿品韵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虽依旧严厉,却也带上了几分无奈,“你看看你,平日稳重得体,如今却这般自甘堕落,你对得起宿家列祖列宗吗?” 宿羡之低着头,心中满是苦涩,却无言以对。 宿品韵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缓缓说道:“穆骁南已经抵达凤州城,凌苍川也回来了。” “如今朝堂局势暗流涌动,陛下的心思已经很明显,她有意立懿王殿下为储君。” 第446章 宿羡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声道:“母亲,感情之事,又怎能当作筹码随意摆弄?” 宿品韵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还在犯糊涂,懿王殿下若真登上皇位,她身边的势力必定错综复杂。” “我们宿家若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就必须与她建立紧密的联系,而联姻是最好的方法。” 宿羡之苦笑着摇头,“母亲,殿下她心中已有他人,我这般刻意接近,又有何用?” 宿品韵走上前,轻轻扶起宿羡之,目光柔和了些,“羡儿,母亲知道你心里苦,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随心所欲地追求爱情?” “你是宿家的长子,肩负着家族的兴衰荣辱。” 宿羡之看着母亲,心中一阵刺痛。 他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对家族的责任铭记于心,可如今要他将感情当作交易的筹码,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也是他一直不敢靠近楚容朝的原因。 扪心自问,他是喜欢她的,只可惜他们之间注定不能只谈感情。 而夹杂着其他东西的感情,就像掺杂了沙子的饭,让人难以下咽。 宿品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你与懿王殿下之间,并非毫无可能。只要你用心,定能打动她。就算不能赢得她的全部真心,能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对我们宿家也是莫大的助力。” 宿羡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母亲丝毫未看出他对那人动了心,想必那人也没有察觉。 沉默良久,宿羡之最终缓缓点头,“母亲,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 现如今她正需要宿家帮助,他需要将母亲拉到她那边。 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宿品韵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宿羡之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楚容朝在房间里沉思许久后,终于决定先将儿女情长暂且放下,全身心投入到朝堂局势的分析中。 依照西楚的格局,她若想顺利登上皇位,必须得到各方势力的支持,而四大家族,无疑是她重要的盟友。 楚容朝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开始罗列朝中各方势力的关系和立场。 写写画画,最后纸张上只留下‘宿穆沈凌’四字。 她不得不承认母皇的先见之明,让她娶四大家族的男儿,完全是在为她铺路,为她拉拢势力。 沈家,沈紫晴见沈听颂醉醺醺地回来,先是怒骂他几句,随后又心疼地帮他清理吐出来的污秽。 给他灌下一碗醒酒汤后,见他清醒了几分,沈紫晴小心翼翼的和沈听颂说道:“听颂,你想要得到懿王殿下的正夫之位,就得努力。”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陛下的身体......可宿羡之和穆骁南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再这般浑浑噩噩下去只怕什么都得不到了。”沈紫晴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听颂揉了揉胀痛的脑袋,眼睛恢复以往的清明,“娘,我知道了。” 沈紫晴见沈听颂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心中稍安,又忍不住继续说道:“听颂,其实懿王殿下正夫之位也不必强求。” “若实在争取不到,那咱们做个侧夫也无妨,沈家也不要求你一定要坐到君后的位置。为娘的,只希望你能幸福就够了。” 沈听颂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感动,眼眶微微泛红,“娘,谢谢您。” 第447章 沈紫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傻孩子,只要你能明白娘的苦心就好。这朝堂局势复杂,我们沈家虽为四大家族之一,但也需要在各方势力中周旋。” “若你能与懿王殿下结亲,无论正侧,对沈家来说都是一份助力,你又喜欢懿王殿下,对你自己而言,也能有个好归宿。” 沈听颂郑重点头,“娘,我会努力的。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而此时,宿羡之在房间里,一夜未眠。 他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便要走下去,哪怕前方荆棘丛生。 第二日清晨,宿羡之收拾妥当,怀揣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前往楚容朝的府邸。 到达府邸后,宿羡之被女侍引入书房。 楚容朝正在审阅公文,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示意他坐下,“宿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宿羡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殿下,我今日来,是想向您表明我的诚意,亦或者说是宿家的诚意。”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着宿家这些年暗中积攒的势力分布、人脉关系以及可用资源。 “这是宿家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力量,如今,我全部交给殿下。” 楚容朝接过册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动。 她随意翻开几页,便看到诸多朝中关键职位的官员与宿家千丝万缕的联系,心中不禁对宿羡之的能力和宿家的谋划有了更深的认识。 宿羡之继续说道:“殿下,在这四大家族之中,选穆家亦或者沈家,都不如选宿家。穆家行事多有保留,沈家根基尚浅。而我,会全力扶持您,宿家也会倾尽全力为您所用。” 楚容朝放下册子,认真地看着宿羡之,“宿公子,如此厚礼,我实在......” 话还未说完,宿羡之突然上前一步,将楚容朝轻轻拥入怀中。 楚容朝一怔,身体瞬间僵住。 宿羡之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朝朝,为了家族,也为了我自己,我愿意倾尽所有。” 楚容朝心中一软,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压抑的情感瞬间涌上心头。 缓缓抬起手,楚容朝回抱住宿羡之,轻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宿羡之身子抖了抖。 她说她知道。 她知道他的苦衷吗? 楚容朝轻轻叹了声气。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犹豫到底立谁为正夫,诡越于她而言是无疑是最重要的,还有涧寂,占据了她心中最特殊的那个位置。 只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宿羡之他们身上所背负的。 【身处豪门,永远无法拜托的家族压力啊!】 宿羡之顿了顿,抿了抿唇。 她真的知道。 两人相拥许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门外传来女侍的脚步声,两人才缓缓分开。 楚容朝面色微红,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与冷静。 盯着宿羡之思绪渐渐飘远。 其实除开诡越和涧寂两人,她并不难选出正夫的人选。 但与夜云箜思考的不同,她选宿羡之单纯只是因为心疼他肩上的责任最重。 穆骁南在穆家可以说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穆含香不会逼迫他做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而沈听颂在沈家虽说不至于像穆骁南在穆家一样,但沈紫晴对其也是宠爱万千,并不会逼迫他一定要为家族做什么。 第448章 凌苍川就更不用提了。 唯有宿羡之,背负了太多。 他需要承担起宿家的一部分责任,出一个君后就是宿家的目的。 是以,立宿羡之为正夫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正当宿羡之被楚容朝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楚容朝的贴身女侍匆匆走进书房,神色有些焦急,“殿下,宫里来人传旨,陛下请您即刻进宫。” 楚容朝心中一凛,她与宿羡之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时候母皇传她进宫,所为何事? 但君命难违,她只能立刻起身,随传旨女官前往皇宫。 一路上,楚容朝思绪万千。 如今朝堂局势虽渐明朗,但仍暗流涌动,母皇突然传召,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暗自揣测,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到了皇宫,楚容朝被带到御花园。 楚偌儿正坐在亭中,悠闲地看着棋局,看起来面色比之前倒是好了许多。 见她来了,楚偌儿微笑着招手,“朝朝,你来了,快过来陪母皇下盘棋。” 楚容朝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恭敬地走上前去,行了礼后,在楚偌儿对面坐下。 “儿臣不知母皇突然召儿臣进宫,所为何事?” 楚偌儿拿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先下棋,有些事,等下再说。” 楚容朝无奈,只好集中精力下棋。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局势变幻莫测。 楚容朝心思却不在棋局上,她不时观察着楚偌儿的神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几轮过后,楚偌儿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楚容朝,意味深长地说,“我的朝朝长大了。” 楚容朝不解地看着楚偌儿,一时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楚偌儿轻笑一声,指了指棋盘,“你看,你下棋的手法越发精湛,每一步都思虑周全,不再像从前那般冲动冒进。这说明你在外面的历练中,真的成长了。” 楚容朝微微欠身,谦逊道:“多谢母皇夸奖,儿臣不过是多了些经验,知晓这每一步都关乎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楚偌儿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朝朝,母皇今日叫你来,确实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你也知道,朝堂局势复杂,母皇本想再给你些时间,慢慢布局,可如今朝臣们逼得紧,你的婚事,实在是耽误不得了。” 楚容朝心中一紧,她隐隐猜到楚偌儿要说什么,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不知母皇所言,是何意?” 楚偌儿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楚容朝,“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四大家族的公子们,都有意与你结亲。” “可这不仅是你的终身大事,更是关乎朝堂局势的稳定。母皇想问问你,在这几人之中,你可有喜欢的人?” 楚容朝心中思绪翻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默片刻后,楚容朝缓缓说道:“母皇,儿臣一直将心思放在朝堂之事上,对于感情之事,未曾过多考虑,而且儿臣不想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了大局。”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朝朝,你能以大局为重,母皇很欣慰。但感情之事,也不能完全忽视。你若有喜欢的人,母皇定会全力支持你。” 楚容朝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母皇,儿臣对宿羡之,确实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为了我,愿意倾尽宿家之力,这份心意,儿臣十分感动。而且,宿家在四大家族中,势力雄厚,若能与宿家联姻,对儿臣的帮助极大。” 楚偌儿微微点头,“宿家那孩子,确实不错。听你这么说,他对你一片赤诚。只是,你要想清楚,你们俩的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楚容朝坚定地点点头,“儿臣明白。” 楚偌儿又问,“那诡越和涧寂呢?听说他们与你也关系匪浅,你对他们,是怎么想的?” “其实说起来,这两个孩子和朕都有些渊源。涧寂那孩子是......你爹爹挚友的孩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对你......可谓是用情至深。” “而诡越......” 楚容朝不解的望向楚偌儿。 诡越和她母皇还有渊源,这件事她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楚偌儿顿了顿,“诡越那孩子的母亲是曾经服侍我的女官,倒也不算陌生就是了。”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朝朝,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诡越和涧寂他们俩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清楚。但这婚姻大事,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你莫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沉默良久,楚偌儿无奈的轻笑一声,“就像朕一样,那就可悲了。” 抬眸睨了楚容朝一眼,楚偌儿轻声询问道:“对了,你父亲过得怎么样?他在南曜还好吗?” 闻言,楚容朝微微一愣,带着些许震惊的看向楚偌儿。 第449章 楚偌儿似乎看出了楚容朝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朝朝,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父亲还活着的事情。” 楚容朝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母皇,您......您早就知道?可为何......” 楚偌儿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楚容朝先不要着急发问,“我虽心中不舍,但也明白强留无用。” “你爹爹离开以后,我一直暗中派人留意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南曜过得还算安稳,便也没有去打扰他。我耽误了他那么多年,如今只希望他能自由一些,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楚容朝心中百感交集,她一直以为母皇对父亲的离开耿耿于怀,却没想到母皇竟有如此深沉的爱与成全。 “母皇,您......您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楚偌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我不想让你过早卷入这些感情的纠葛之中。而且,朝堂之事本就繁重,我不想因为这些私事影响到你的心境。” 楚容朝看着楚偌儿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母皇,您为儿臣,为西楚这江山社稷,付出了太多。” 楚偌儿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这是身为一国之君的责任,也是身为母亲的责任。如今,你的婚事迫在眉睫,这不仅关系到你个人的幸福,更关系到朝堂的稳定。你一定要慎重考虑,莫要让自己后悔。” 楚容朝坚定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儿臣定会以大局为重。”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切,“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你若对他们有感情,便好好与他们相处;若只是感激或其他情愫,也不要勉强自己。婚姻,终究是要建立在真心相爱的基础上。” 许久,楚容朝抬起头,看着楚偌儿,“母皇,儿臣想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好好理清自己的感情。” 楚偌儿微微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但你要记住,时间不等人,朝堂的局势也不会一直等你。你要尽快做出决定。” 楚容朝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母皇,您刚刚说诡越和涧寂与您都有些渊源,这其中的详情,能否再与儿臣说说?” 楚偌儿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涧寂的父亲,是你爹爹的挚友,当年我们一同在江湖闯荡,情谊深厚。” “后来,他不幸牺牲。你爹爹看在故人的情分上,一直对涧寂多加关照。这些年,他对你的感情,我也看在眼里。” “至于诡越,他的母亲是曾经服侍我的女官,可以说是与我情同姐妹。后来,她嫁给了诡越的父亲,生下了诡越。” “母皇,儿臣明白了。不管最终儿臣做出怎样的选择,儿臣都不会忘记您的教诲,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楚容朝郑重地说道。 楚偌儿欣慰地笑了笑,“朝朝,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对了,你父亲在南曜可有给你写信?” 楚容朝摇了摇头,“父亲甚少写信,儿臣只知道他在南曜过得还算安好。” 楚偌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向来如此,不喜欢被束缚。我虽没有与他相见,但只要知道他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楚容朝看着楚偌儿,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母皇,您若是想念父亲,为何不将他接回来?” 楚偌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回不去了,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如今,他在南曜自由自在,我又何必去打扰他。” 第450章 楚容朝心中一阵酸涩,她从未想过,母皇在感情上竟如此无奈。 她轻轻握住楚偌儿的手,“母皇,您别难过。父亲他......他心中一定也有您。” 楚偌儿拍了拍楚容朝的手,“傻孩子,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想法,随时都能与母皇说。” 楚容朝应了一声,起身向楚偌儿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回到府邸,楚容朝径直走进书房。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宿羡之、诡越、涧寂的身影,还有自家爹爹和母皇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楚容朝回过神来,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诡越走了进来。他看到楚容朝一脸疲惫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小宝,你怎么了?从宫里回来就一直这么消沉。” 楚容朝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诡越走到楚容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楚容朝看着诡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羡之,谢谢你。” 诡越轻轻将楚容朝拥入怀中,“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在这几人之中,诡越对她的感情是最直接、最热烈的,所以楚容朝对他的感情也最为深厚。 然而,感情之事,终究不是那么简单。 她的心中,除了宿羡之,还有诡越和涧寂...... 楚容朝忍不住叹了声气。 她还真是渣女。 楚容朝看着诡越,心中满是纠结与迷茫,“诡越,你说......我们真的能一辈子这样吗?” 诡越微微一怔,随即紧紧握住楚容朝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当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楚容朝看着诡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它关乎着朝堂的稳定,母皇也在催我尽快做决定。” 诡越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我知道,小宝。可是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怀里,心中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她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推开诡越,“诡越,你说等你帮我稳定西楚之后,你想要去做些什么?”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我要做你的皇贵君,这样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旁。” 楚容朝看着诡越,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封你为皇贵君。”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坚定。 诡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中满是不解和失落,“为什么?小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楚容朝看着诡越,轻轻叹了口气,“诡越,你很优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你不该被困在这后宫之中。” “你有你的抱负,有你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将北牧一统,然后登基称帝。” 诡越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小宝,你......你说什么?让我称帝?”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心中,一直以为只要能陪在楚容朝身边就足够了。 楚容朝点了点头,“是,诡越。你有这个能力,北牧如今局势动荡,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带领。” “你若能统一北牧,不仅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还能与我并肩而立,共同守护这天下。” 第451章 诡越陷入了沉思,以前的他是想过称帝一事的,但遇到楚容朝以后,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归宿就是陪在楚容朝身边。 但看到楚容朝鼓励的眼神,诡越心中忍不住有些动摇。 楚容朝见诡越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纠结,便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说道:“诡越,你听我说。我并不是想要成为天下霸主,只是有些不得不争的原因。”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但我只要西楚,其他三国我不一定非要统一。” “而且我不想委屈了你,你有那么大的抱负,若是做我的皇贵君,被困在这后宫之中,每日只能处理些琐碎之事,那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楚容朝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力量,“你应该站在更广阔的天地,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诡越抬起头,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动,也有一丝委屈。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问道:“小宝,你这么说,是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楚容朝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怎么会呢,诡越。我只是不想让你放弃自己的梦想,不想让你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未来。” 她轻轻捧起诡越的脸,“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之一。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帝王,与我并肩站在这天下的顶端,而不是被困在后宫,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皇贵君。” 诡越看着楚容朝,眼中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心。 他握住楚容朝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宝,我明白了。我会去努力统一北牧,成为北牧的帝王。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忘记彼此。” 楚容朝微笑着点头,“我答应你,诡越。我们永远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又与楚容朝温存片刻后,诡越不舍地离开了书房。 一从暗处现身,跟在诡越身后,心中满是疑惑。 一一直是诡越最信任的人,向来对他的心思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这次,他实在想不明白楚容朝的意图。 “阁主。”一犹豫着开口,“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试探您吗?”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夜里,带着几分警惕。 诡越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地瞪了一一眼,眼中满是怒意,“休得胡言!小宝怎么可能试探我。” 一被诡越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阁主恕罪,是属下失言了。” 诡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小宝是真心为我着想,她知道我有抱负,不想让我被困在后宫,才希望我去统一北牧。” 想到楚容朝,诡越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决定了,要去统一北牧。”诡越的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样一来,等小宝登基以后,我就把北牧变成西楚的附属国,到时候她也不会太累。” 一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可是......这......真的要让北牧成为附属国吗?” 诡越看着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只要能帮到小宝,让她轻松一些,我不在乎这些。而且,我们依然可以并肩齐行,这就足够了。” 一的面具下,脸颊微微抖动,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等到回到暂居的住所,一找到同样身为暗卫的十一,两人私下向来交情不错,一心里憋闷,便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咱阁主以前多果断干脆,是个多心狠手辣的杀手啊!”一一边说,一边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自从遇见了夫人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现在居然还打算让北牧成为西楚附属国,这哪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阁主啊!” 十一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闻言抬了抬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倒觉得挺好的。” “你看,以前阁主整日活在杀戮和算计里,虽说风光无限,可到底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现在有了懿王殿下,他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反而变得有血有肉了。” 一皱了皱眉头,反驳道:“可这样下去,阁主的大业怎么办?咱们血煞阁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十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一,“你不懂,感情这东西,一旦陷进去,就由不得自己了。” “再说了,懿王殿下让咱们阁主去统一北牧,这何尝不是一种大业?而且,阁主和懿王殿下联手,说不定能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咱血煞阁也能跟着沾光。” 第452章 一还想再争辩些什么,这时,十三恰好走进来。 十三听到他们的讨论,立刻帮着十一说话,“一,能力上确实你最强,但在感情这方面上你还真是不开窍。” “你难道没发现,阁主认识夫人以后,才真正像个活人了吗?以前的阁主,不管面对什么事,都像是无所谓一样,对什么都淡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现在呢,他有了牵挂,会为了夫人的一句话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很好吗?” 一满脸无奈,看着十三和十一,摊开双手道:“你们俩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行吧,也许你们说的对,只是我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日子在忙碌与期待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 楚容朝身着一袭华丽的赤金色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精美的云纹,丝线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流动的星河。 领口与袖口处,用细腻的针法绣着小巧的梅花,花瓣上还点缀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更添几分灵动与娇俏。 侍女们为她挽起高高的发髻,插上一支支由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与翡翠的发簪,每一支发簪都造型独特,栩栩如生。 最后,为她戴上一条璀璨的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显高贵典雅。 楚容朝看着铜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微微颔首,对这一身装扮颇为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后,楚容朝突然想起了诡越,便命人去请他过来。 不一会儿,诡越来到了楚容朝的闺房。 他看到楚容朝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微笑着说道:“小宝,你今日真美。” 楚容朝轻轻一笑,说道:“诡越,今日是除夕夜,宫中设有盛宴,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去?”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说道:“小宝,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就不去了。我想留下来陪陪云竹。” 楚容朝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说道:“这样,那好吧。这段时间,你和八哥倒是成了好友,我也为你们高兴。”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诡越和夜云竹因为武功结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两人常常一起切磋武艺,交流心得,彼此都在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听到诡越说不去,楚容朝只好一个人上了马车。 而诡越这边,在楚容朝离开以后,夜云竹恰好来找他。 夜云竹看到诡越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便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没和朝朝一起去参加宴会?” 诡越抬起头,看着夜云竹,说道:“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要让我亲眼看着结局的发生,那我还真是有些......做不到呢。” 夜云竹愣了愣,“今日大概率......你就真的不后悔,依照我对朝朝的了解,若是你想要她正夫的位置,她一定会排除万难做到的。” 诡越看着夜云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缓缓说道:“宿羡之更适合做小宝的正夫。” “而且他出身名门,才华横溢,在朝中也颇有人望。他与小宝站在一起,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十分般配。” 夜云竹皱了皱眉头,不在言语。 顿了顿,诡越紧接着道:“西楚朝堂之上,局势复杂,小宝想要达成她的目标,需要一个得力的助力。” “宿羡之能在很多方面帮到她,而我,去统一北牧,为她稳固后方,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第453章 夜云竹看着诡越,心中不禁有些动容,“那你不遗憾吗?毕竟......” 诡越微微仰头,望着外面的天空,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怎么会不遗憾呢?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盼着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如今,我更清楚,比起我自己的遗憾,我更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实现自己的抱负,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夜云竹拍了拍诡越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朝朝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感动。” 诡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晚是除夕夜,咱们也别在这儿伤感了。走,陪我练几招,就当是为新年祈福吧。” 夜云竹点了点头,知道诡越现如今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 两人便在庭院中开始切磋武艺,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他们交错的身影。 另一边,楚容朝坐在马车里。 马车缓缓行驶在通往楚宫的道路上,外面的街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她的心情却始终有些沉重。 不多时,楚容朝到达了楚宫。 走进宴会大殿,她发现楚容杉、楚容槿和楚容佳三人都已经到了。 楚容槿看到楚容朝,笑着迎了上来,“朝朝,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楚容朝微微一笑,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在楚容朝刚坐下不久,谢清砚悄悄走到楚容朝身边,低声说道:“殿下,今日陛下大概率会为你择定正夫,定下婚期。” 楚容朝听了,心中一紧,她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楚容朝面上却仍强装镇定,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 谢清砚看着楚容朝,心中有些酸涩,根据陛下的一些话,他也能猜到陛下为这人定下的正夫人选大概率是羡之。 虽说他和宿羡之是好友,可面对自己心底喜欢的女子时,心底那种吃醋的情绪还是不可抑制地翻涌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热烈非凡,众人欢声笑语不断,可楚容朝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事外,周围的热闹与她无关。 相比较起这些热闹,她更希望在自己的小院和诡越、令鸢、哥哥们一起小酌几杯,一醉方休。 当然,若是涧寂也能回来一起团聚就更好了。 就在楚容朝满心思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穆骁南随着穆含香以及穆瑰染一同步入殿内。 许久未见,楚容朝只觉得这人看上去清瘦了些。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绣着精致的银色丝线,勾勒出灵动的瑞鹤图案,每一只鹤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针法绣着白色的卷云纹,与黑色锦袍相得益彰,更显高雅。 腰间系着一条莹润的白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剔透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头乌黑的头发束成高马尾,用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金冠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整个人散发着贵公子独有的气质,既有着世家子弟的优雅与从容,又带着几分随性和不羁。 “朝朝。”穆骁南丝毫不避讳的喊楚容朝,他的这一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穆骁南径直朝着楚容朝走了过去。 第454章 穆骁南几步走到楚容朝身边,在她身旁坐下,眼睛快速扫了扫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微微凑近楚容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朝朝,我没能争过宿羡之,陛下已经决定,你的正夫会是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无奈。 楚容朝听到这话,一时沉默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早就注定的结局,可从穆骁南口中听到,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满心失落的人。 穆骁南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朝朝,身份什么的我真的无所谓。” 说着,他又凑到楚容朝耳旁,声音压得更低,“相比较身份,我更在意你这个人。” 楚容朝心中一暖,看着穆骁南真诚的眼睛,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骁南,谢谢你。” 两人正说着,宿羡之自殿门口稳步进来。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摆与袖口皆绣着精致的金丝祥云纹。 领口处,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垂落,恰到好处地为这身装扮增添了几分雅致。腰间束着一条宽边同色腰带,上面镶嵌着的蓝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夺目而又华贵。 他的满头青丝被月白色束冠束起,显得比平日里利落了许多。 宿羡之的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楚容朝和穆骁南身上。 看到两人亲昵的模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那目光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失落,有难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楚容朝像是察觉到了宿羡之的目光,下意识地松开了穆骁南的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中涌起一阵心虚。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宿羡之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裙摆,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穆骁南则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宿羡之,眼中闪过一丝挑衅,还故意往楚容朝身边凑了凑,冷哼一声。 他虽然知道楚容朝的正夫已定,但心中对宿羡之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无论他对楚容朝的感情还是家世一点也不比宿羡之差。 就在这时,沈听颂紧随宿羡之的脚步走进殿内。 沈听颂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衫,衣身绣着淡雅的竹叶图案,随着他的走动,竹叶仿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 领口和袖口处,用浅蓝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花边,与长衫的颜色相互映衬,更显清爽。 他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绸带,绸带上挂着一个小巧的玉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头发束成一个发髻,用一根古朴的木簪固定,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的韵味。 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宛如从画中走出的雅士。 沈听颂一进殿,便注意到了殿内微妙的气氛。 他的目光在楚容朝、穆骁南和宿羡之三人身上来回流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几步走到楚容朝面前,微微欠身行礼,“阿朝,许久不见。” 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了倍感舒适。 楚容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听颂,好久不见。” 【夭寿。】 穆骁南睨了楚容朝一眼,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 宿羡之抿了抿唇,并未言语。 沈听颂直起身,看了看穆骁南和宿羡之,笑着说道:“今日除夕夜,大家倒是难得聚的这般齐。” 穆骁南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嘲讽道:“我才不想和你们相聚,见到你们就烦。” 沈听颂闻言,只是轻轻挑眉,神色平静,淡淡地回道:“哦。” 那波澜不惊的态度,仿佛穆骁南的嘲讽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掀不起丝毫情绪的涟漪。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尴尬又无奈的神情。 正想着如何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恰好看见穆瑰染朝着他们走来。 楚容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瑰染姐,你怎么会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更多的则是急于转移话题的急切。 穆瑰染走到近前,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轻声说道:“我是来求陛下赐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楚容朝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赐婚?和谁啊?” 穆瑰染笑了笑,“当然是你哥哥了。” 楚容朝不解,满脸疑惑地看向穆瑰染,“瑰染姐,可我哥哥不在西楚啊!你不知道吗?” 穆瑰染轻笑一声,“云筝前不久已经回来了,他一会儿就过来。” 两人正说着,殿外陡然传来一道声音,“陛下到,五皇子到。” 第455章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楚偌儿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凤袍,凤袍以明黄色为主色调,那颜色鲜艳夺目,象征着无上的尊贵与权威。 裙摆和袖口处绣着繁复的金色凤凰图案,每一只凤凰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展翅欲飞,仿佛要冲破这衣料的束缚,翱翔于天际。 领口处,镶嵌着一排硕大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宽腰带,璀璨夺目,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头戴凤冠,凤冠上垂下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威严与庄重。 而跟在楚偌儿身后的楚云筝,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蛟龙图案,那蛟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气势非凡。 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针法绣着银色的云纹,与玄色长袍相互映衬,更显神秘与高贵。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精致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红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他的头发束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根纯金打造的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增添了几分英气。 楚容朝看到哥哥的那一刻,惊喜地差点叫出声来,她刚想上前,却又碍于这大殿之上的规矩,只能强忍着激动。 此时,她才注意到楚云筝旁边还站着一名男子,那男子和楚容佳有三分相似,五官轮廓透着几分锐利,尤其是那双眼睛,形状和楚容佳如出一辙。 此人正是西楚二皇子——楚嘉乐。 楚容朝愣了愣。 算起来这是她和这位便宜二哥的第一次见面。 楚嘉乐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锦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海浪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楚容朝正暗自打量着楚嘉乐,那边穆骁南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楚嘉乐今日跟陛下和云筝一同前来,怕是有要事。”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时,楚偌儿已经在主位上缓缓落座,她轻轻抬了抬手,声音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平身吧,今日除夕夜,大家难得相聚,不必拘谨。” 众人谢恩后纷纷落座,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乐师们调试乐器的轻微声响。 楚云筝和楚嘉乐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楚容朝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自家哥哥身上。 毕竟算起来两人已经许久未曾见面了呢! 穆骁南瞧出她的心思,小声安慰道:“等宴会结束,你便能和云筝好好叙旧了。” 楚容朝微微弯唇,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随楚偌儿一同进来的穆含香这才看见自己的儿子居然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楚容朝旁边。 穆含香无奈,心中暗骂自己的傻儿子有些倒贴的行为。 不过好在自己的女儿喜欢人家的哥哥,倒是也不算亏。 看到穆骁南坐的位置,楚偌儿忍不住暗笑,这穆家小子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 楚偌儿轻咳一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楚偌儿微笑着,声音清脆悦耳,在大殿内回荡,“今日除夕夜,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在这喜庆的时刻,朕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第456章 众人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目光在殿内众人身上来回打量,心中不禁猜测着这喜事究竟是什么。 楚偌儿接着说道:“五皇子楚云筝与穆家嫡次女穆瑰染情投意合,朕决定赐婚,让他们二人结为连理。”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喜声。 楚容朝看向穆瑰染和楚云筝,眼中满是祝福。 楚云筝脸颊有些绯红,羞涩地低下头,穆瑰染则满脸笑意,起身向楚偌儿谢恩:“多谢陛下成全,臣定不负陛下厚望,与五皇子携手一生。”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喜悦之中时,楚嘉乐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氛围,“母皇,儿臣有异议。” 楚偌儿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嘉乐,你有何异议?但说无妨。” 楚嘉乐看了看穆瑰染,又看了看楚云筝,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穆姑娘如此优秀,儿臣心生爱慕,也想要嫁给穆姑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对楚嘉乐的这番话感到十分震惊。 底下的朝臣们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西楚虽然也有人娶过两位皇子,可那是在第一位嫁过去的皇子逝世以后的事情。 两位皇子共侍一妻,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一时间,众人都对楚嘉乐的大胆言论感到震惊不已。 穆瑰染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犹豫地说道:“还望二皇子莫要胡言乱语!我心中只有云筝一人,此生也只会娶他一人,旁人我一概不考虑。” 楚云筝横了楚嘉乐一眼,神色冷峻地看着楚嘉乐,语气中带着警告,“二哥,陛下已经赐婚,还请你不要肆意破坏这桩婚事,莫要再说出这些荒唐的话。” 楚嘉乐却不以为然,脸上依旧挂着那丝淡然的笑容,望向楚云筝,说道:“感情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如今我对穆姑娘一片真心,为何不能争取?母皇赐婚又如何,我不过是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罢了。” 楚偌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色愈发阴沉,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威严地说道:“够了!成何体统!这除夕家宴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地方。”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生怕触怒了这位威严的女皇陛下。 楚偌儿看着楚嘉乐,眼神中满是失望,“嘉乐,你身为皇子,行事却如此荒唐。朕已经赐婚,这婚事便已成定局,不容更改。你今日的行为,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楚嘉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强忍着情绪说道:“母皇既然如此说,那儿臣无话可说。” 说完,他缓缓地坐下,不再言语。 楚偌儿看向楚容朝,神色温和了些许,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悠悠响起,“还有一事,懿王和宿家嫡长子宿羡之的婚事已经拖了许久,朕让礼部寻了良辰吉日,准备今年七月为二人举办婚事。”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再次激起千层浪。 楚容朝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裙摆,心中既羞涩又有些慌乱。 沈听颂的脸色却陡然变得难看,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失落与不甘,可在这大殿之上,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将这份酸涩深深埋在心底。 第457章 宿羡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起身,恭敬地向楚偌儿行礼,“多谢陛下。” 楚偌儿满意地点点头,“宿家小子,你才华出众,与懿王也算般配,望你们二人婚后琴瑟和鸣,为我西楚朝堂添一份和美。” 楚容朝微微抬起头,偷偷看了宿羡之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楚偌儿环顾四周,见众人神色各异,心中暗自叹息。 楚容佳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苦涩。 她虽然贪恋权势,但对宿羡之却是真心喜欢过的。 以前楚容朝和宿羡之空有婚约,但却未曾确定下婚期,她就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如今,她的母皇当众定下了楚容朝和宿羡之的婚期,她彻底没有机会了。 楚容槿坐在不远处,将楚容佳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感慨,真是有人失意有人得意。 好在她和凌苍酌能够得偿所愿。 望向楚容朝,楚容槿抿了抿唇。 说起来,她应该感谢这个妹妹的。 就在楚宫一片歌舞升平之际,凤州城城外凤梧营内,篝火熊熊燃烧,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凌苍川和凤梧营的将士们正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比起去楚宫要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他更喜欢待在这里,与这些生死与共的将士们相处,自在又舒心。 更何况今日陛下会给他的朝朝和宿羡之那个讨厌鬼赐婚,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更不想去了。 凌苍川端起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暖了身子,却暖不了他那颗满是落寞的心。 身旁的凌苍酌也陪着他喝了一碗,看着凌苍川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 “苍川。”凌苍酌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本来嫁给懿王殿下的应该是我。”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痛苦了。”凌苍酌想起自己与楚容槿的事情,心中满是甜蜜,可看到弟弟这般痛苦,又觉得十分愧疚。 凌苍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哥,你别这么说。” “我喜欢她,也很高兴能够认识她。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够优秀,不能优秀到与她比肩。” 说完,凌苍川眼中划过一丝苦涩。 凌苍酌看着凌苍川,心中感慨万千。 在边境的那些日子里,他知道弟弟对楚容朝的感情有多深,也明白这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有多折磨人。 “苍川,你别妄自菲薄,你已经很优秀了。只是宿家公子他......”凌苍酌拍了拍凌苍川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凌苍川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后说道:“哥,我知道。我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我能再出色一点,她的正夫会不会就是我了。” “我们苍川非常出色,只是陛下可能有她的思量。”拍了拍凌苍川的肩膀,凌苍酌轻声道。 凌苍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哥哥是在安慰他,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确没有宿羡之优秀。 甚至在喜欢楚容朝的其他人跟前,他也是最弱的那一个。 他不如宿羡之能给予楚容朝很多的帮扶,不如穆骁南能够光明正大的支持楚容朝,不如沈听颂温柔稳重,不如谢清砚有聪明才智,不如诡越武功高强,还不如涧寂在楚容朝心里的地位。 而且在楚容朝面前,他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无论他在战场上如何英勇,似乎都无法引起她的特别关注。 “苍川,别想太多了。”凌苍酌再次开口,只是安慰的话语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凌苍川看着哥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哥,你和三殿下过得幸福就好。我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的。” 就在这时,林不笑匆匆跑来,犹豫了一下向凌苍川和凌苍酌说道:“楚宫传来消息,陛下赐婚五皇子楚云筝和穆家嫡次女穆瑰染,还定下了懿王和宿家嫡长子宿羡之的婚期,就在今年七月。” 说完,林不笑有些担忧的看向凌苍川。 凌苍川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液洒出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知道了。” 说完,凌苍川又喝了一口酒,试图让自己麻木一些。 给林不笑使了个眼色,凌苍酌担心凌苍川一个人把事情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提议道:“苍川,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不想让家里人跟着一起难受操心,凌苍川点头同意,两人离开营帐,朝着营地外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凌苍川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与楚容朝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第458章 走出一段路,凌苍川突然转头看向凌苍酌问道:“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只要她幸福就好?” 凌苍酌想了想,说道:“道理是这样,但真要做到,很难。” 凌苍酌望着凌苍川,想到自己与楚容槿的点点滴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倘若有一天,楚容槿要娶别的男人为正夫,那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他只觉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苍川,我明白你的感受。”凌苍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就像我和阿槿之间,若她要另娶他人,我只怕......生不如死。” 凌苍酌的眼神渐渐黯淡,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痛苦,光是想象,就已让他难以承受。 凌苍川苦笑着,仰头看向夜空,繁星闪烁,却映不出他心中的光亮。 凌苍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是如此苍白。 两人沉默地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凌苍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说道:“哥,虽然和别人一起分享爱人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但我的确离不开她,比起分享,我更怕失去她。” 凌苍酌看着凌苍川,眼中满是心疼。 “苍川,既然你放不下,那就顺着自己的心走吧。”凌苍酌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感情的事,旁人无法插手,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 凌苍川默默点头,未曾言语。 两人在月色下又走了许久,才返回营地。 而此时的楚宫,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楚容朝却时常感到一种莫名的累。 心中烦闷不已,于是楚容朝找了借口出去透气,离开了喧闹的宫殿。 宿羡之见楚容朝离开,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然而,宿羡之出去后在花园中四处寻找,却不见楚容朝的身影。 正当他准备转身回去时,却遇见了同样跟着他出来的楚容佳。 楚容佳看着宿羡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眷恋,更多的却是无奈。 “羡之,能单独聊一聊吗?” 宿羡之微微皱眉,他心中明白楚容佳对自己的感情,但此刻他的心思都在楚容朝身上,“四殿下,你找我有何事?”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楚容佳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表白,“羡之,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从很久以前,我就盼着能和你在一起。如今你要和六皇妹成亲了,可我还是放不下。” 宿羡之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楚容佳说道:“四殿下,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感情,可我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人。而且,在你心中,权势和地位似乎比我要重要得多。” 楚容佳沉默了,“那楚容朝呢?在她心里,权势难道不比你重要?” 宿羡之斩钉截铁地回答:“若是和我的生命相比,朝朝必定会选择放弃权势。她是一个很珍惜生命的人,在她心中,人比一切都重要。” 楚容佳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宿羡之会如此坚定地相信楚容朝。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了解她。”宿羡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她的善良,她的重情重义,我都看在眼里。她不会为了权势而牺牲身边人的幸福,更不会让我陷入危险。” 楚容佳听着宿羡之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第459章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楚容朝相比,似乎真的缺少了那份纯粹的感情。 “原来,在你心里,她是这么完美。” 宿羡之看着楚容佳,语气缓和了些:“四殿下,你也有自己的优点,只是我们有缘无分。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容佳苦笑一声,“幸福?对我来说,或许已经遥不可及了。” 说完,楚容佳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花园。 宿羡之望着楚容佳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让楚容佳伤心,但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而此时的楚容朝,正坐在花园的一处角落,静静地听着四周的虫鸣声。 她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心中对未来的成亲后的日子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转过头,看到沈听颂缓缓走来。 “可算找到你了。”沈听颂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他走到楚容朝身边坐下,目光望向夜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倒是惬意。” 楚容朝轻轻笑了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两人一同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沈听颂开口道:“阿朝,我一直都有些看不懂你。总感觉你对什么都很淡,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真正牵动你的情绪,直到遇见诡越以后,唯独在诡越身边的时候,你才有了一丝人气。” 楚容朝微微一怔,没想到沈听颂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楚容朝轻笑一声,“或许吧!我喜欢那种特例的偏爱。诡越对我,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眼神,他的举动,都让我感受到自己是特别的。” “而且,在他身边,我能做最真实的自己,不用去考虑身份、权势,只单纯享受那份感情。” 转过头,楚容朝看着他,“你不也是,总感觉你对什么事情都很无所谓一样。” 沈听颂苦笑着摇头,“那是因为从小就受到家里的熏陶,在我们这样的人家里,是不能只谈感情的。” “利益、权势,这些东西在家族的生存和发展面前,远比感情重要得多。久而久之,我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得很淡然,因为我知道,感情用事往往会带来灾难。” 楚容朝赞同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身处皇室,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就是因为这样,才弄得每个人都很累,很痛苦。为了权力、地位,不断地算计、争斗,失去了太多本应美好的东西。” 沈听颂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 “是啊,我们都被困在这看似华丽,实则是无形牢笼的身份里。”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可若我们都是平民百姓,也未必会过得快乐,大概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吧。” “平民百姓为了生计奔波,我们为了权力与地位周旋,不过是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沈听颂赞同地点点头,“百姓永远比我们过得要苦,毕竟我们不愁吃喝,哪怕争斗得再厉害,也不至于饿肚子。他们却要为了一家人的温饱,在烈日下劳作,在寒风中奔波。” 一阵微风拂过,花园里的花草轻轻摇曳,带来丝丝凉意。 沈听颂看着楚容朝,“阿朝,我给你吹埙吧。”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好啊,我还从未听过你吹埙呢。” 第460章 沈听颂从怀中掏出一只古朴的埙,那埙看起来年代久远,周身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他将埙置于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悠扬的埙声在夜空中缓缓流淌,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这寂静的花园里。 在埙声里,楚容朝的思绪飘远。 她突然觉得,此刻的时光是如此的珍贵,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种种忧虑,只有这宁静的夜晚,和这动人的埙声。 一曲终了,楚容朝缓缓回过神来,眼中满是赞赏,“听颂,你吹得真好,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埙声,以前只以为你会弹琴,没想到埙也吹的这么好。” 沈听颂轻轻放下埙,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喜欢就好。其实,比起弹琴我更喜欢吹埙,只是弹琴被他们誉为高雅之事,相比较之下,吹埙就......” 楚容朝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愫,“挺好的,能有这样的爱好,能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 沈听颂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朝,你也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楚容朝微微点头,“我会的,谢谢你,听颂。和你聊了这么多,我心里舒服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宫廷生活聊到民间趣事,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不知不觉中,夜已经很深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该让人担心了。”沈听颂站起身,向楚容朝伸出手。 楚容朝把手搭在他的手上,站起身来,两人并肩往宫殿走去。 见楚容朝和沈听颂一前一后回来,宿羡之眼眸暗了暗。 一旁的穆骁南看到两人一同归来,心里亦是涌起一股酸涩,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在楚容朝和沈听颂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忍不住过去质问道:“你们俩刚才去哪儿了?” 楚容朝看着满脸醋意的穆骁南,无奈地笑了笑,和声细语地哄道:“我只是觉得烦闷,去花园透透气,恰好碰到听颂,就一起聊了聊天。” 穆骁南听了,眉头却依旧紧皱,“可是这么晚,你们孤男寡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容朝打断,“刚见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个糕点很好吃的。” 说完,楚容朝眨巴了下眼睛,手指揪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穆骁南看着楚容朝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可还是有些别扭,“不知道我.... .我会担心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楚容朝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此时,谢清砚踱步到宿羡之身旁,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眸睨了眼楚容朝的位置,轻声问道:“羡之,不过去吗?” 宿羡之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正在对着穆骁南言笑晏晏的楚容朝,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既然已经知道结局不可更改,何必白费力气。”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虽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豁达,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在意。 谢清砚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羡之,其实你我都清楚,若是你提出让她只娶你一人,她会答应的。” 宿羡之苦笑着,目光依旧停留在楚容朝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可我不想为难她。” “身处皇室,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亲事对她而言,更多的是责任和权衡。我若提出那样的要求,只会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谢清砚微微颔首,“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感情之事,谁又能真正做到洒脱呢?你这般为她着想,可曾想过自己的感受?” 宿羡之沉默了,他的感受? 他又何尝不想独占楚容朝的爱,可现实却不允许他如此任性。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只盼她能幸福。” 说完以后,宿羡之只觉心底那股酸涩愈发浓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连呼吸都带着丝丝刺痛。 猛地将酒杯里的酒水喝下肚,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呛得宿羡之眼眶都泛起了红。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渐渐远去,宿羡之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他放下酒杯,手指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可内心的波澜却无法轻易平息。 此时,一群贵女聚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宿羡之。 “不愧是西楚第一美男子,就连喝个酒都这般诱人。” “哎,可惜,西楚第一美男就要成亲了,我们是彻底没机会了。”一个贵女惋惜地说道。 “呸,说的好像以前你有机会一样。” “是宿公子才貌双全,惦记他的人可不少,没想到他和懿王殿下的婚期这么快就定了。”另一个贵女附和道,眼中满是遗憾。 “不过懿王殿下也很出色,两人倒是般配。”有人试图安慰自己。 第461章 除夕宴在一片热闹繁华中渐渐落下帷幕,灯火辉煌的宫殿在夜色中慢慢安静下来,可众人心中的波澜却依旧翻涌不息。 在楚偌儿离席以后,沈紫晴带着沈听颂起身告辞,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在这复杂的宫廷宴会中周旋,对她而言也并非易事。 沈听颂向楚容朝微微颔首,“阿朝,改日再聚。” 沈听颂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楚容朝微笑着点头,“好,路上慢点。” 望着沈听颂离去的背影,楚容朝心中五味杂陈。 穆含香这时走到楚容朝身边,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楚容朝的眼神里满是期许。 “懿王殿下,虽然宿家小子占了你的正夫之位,但我们家骁南可也等着你来提亲呢!” 楚容朝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穆伯母放心,此事我定会尽快安排。” 穆骁南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与喜悦,他看向楚容朝的眼神里,满是爱意与期待。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殿下也早些回府休息。”穆含香说完,带着穆骁南转身离去。 此时,谢清砚也走上前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微微欠身,“殿下,我也先行告退了。” 楚容朝微微点头,“谢大人慢走。” 谢清砚深深看了楚容朝一眼,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他明白,在楚容朝的感情世界里,自己远没有其他几人来的重要。 宴会的宾客渐渐散去,只留下寥寥几个人。 宿羡之站在那里,神色有些落寞,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楚容朝身上。 望向宿羡之,楚容朝慢步行至他跟前,“羡之,我送你回宿府吧。” 宿羡之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有劳殿下了。” 两人并肩走出宫殿,外面的夜色如水,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楚容朝偷偷看向宿羡之,只见他面色平静,可她却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 行至宫门口,马车早已备好。 车夫恭敬地拉开帘子,楚容朝率先踏入车厢,宿羡之随后跟上。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容朝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今日这场宴会,倒是比往年热闹了些。” 宿羡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楚容朝身上,轻声应道:“是啊,人多了,自然就热闹,只是这热闹背后,也藏着不少心思。” 楚容朝轻笑一声,“在这宫里,又有何事不是如此呢。” 顿了顿,楚容朝偏头看向宿羡之,“说起来,还有些时日,我们便要成亲了,你可有想过,想要一场怎样的婚宴?” 宿羡之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楚容朝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他沉思片刻,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婚宴如何,我并不在意,只要与我携手之人是殿下,便已足够。” 楚容朝心中一暖,“那可不行,一生一次的大事,怎能随意。你就说说,若是能随心所愿,你希望婚宴是什么样的?” 宿羡之无奈地笑了笑,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若真要说,我倒希望婚宴能简单些,不必过于奢华铺张。最好是在一处宁静的庭院,有亲朋好友相聚,大家都能真心祝福,便足矣。” 楚容朝想象着宿羡之描述的场景,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听起来倒是不错,远离宫廷的繁杂,只有真心的祝福。不过,依皇室的规矩,怕是难以如此简单。” 第462章 宿羡之淡笑着回,“我不强求,一切但凭殿下安排,只要是与殿下共度,何种形式于我而言并无太大差别。”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满是感动,却也暗暗发愁,皇室的规矩向来严苛,要办一场简单的婚宴,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在感情上她已然亏欠了他们太多,所以在这些琐事上她总想着能满足他们就满足他们。 马车缓缓前行,一路摇摇晃晃,昏黄的灯光在车厢内摇曳,映照着两人的面庞。 楚容朝靠在车壁上,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宿羡之身上,他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柔和,让她不禁有些看痴了。 “羡之,你说我们成婚后,会一直这般和睦吗?”楚容朝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宿羡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会的,殿下,我定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与你携手走过岁岁年年。” 虽这么说着,但宿羡之的心中难免有些苦涩。 他清楚她所说的和睦是什么,是他和其他男人的和睦。 可即是她想要的,那他便愿意给。 楚容朝回握住他的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马车停在了宿府门口。 宿羡之率先下车,随后转身,伸手搀扶楚容朝。 “殿下,天色已晚,早些回府吧,路上小心。”宿羡之眼中满是关切。 楚容朝点头,“你也早些休息。” 深深地看了宿羡之一眼,楚容朝才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楚容朝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飞。 回到自己的府邸,已是深夜。 楚容朝轻轻推开房门,屋内一片寂静。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卧房,却见诡越正坐在床边,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楚容朝心中一软,走到他身边坐下,“母皇说了一些事情,耽搁了些时间,你怎么还没睡?” 诡越哼了一声,“睡不着,一直在等你。” 楚容朝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低头嗅了嗅,诡越了然于心的望向楚容朝,“是因为宿羡之才回来晚了的,还是因为沈听颂,亦或者是他们俩?” 闻言,楚容朝一阵心虚,“从哪看出来的。” 诡越撇了撇嘴,“我就知道,肯定是和他们在一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满和醋意。 楚容朝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既可爱又心疼,“好了,别不开心啦,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嘛。” 诡越抬头看着楚容朝,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小宝,我有个事想和你说,这是我唯一的一个要求。” 楚容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诡越的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诡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以后我们要是有孩子,得随我姓。因为诡家需要有一个继承人。” 楚容朝听到这个要求,微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诡越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 但看着诡越那认真又期待的眼神,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诡越见楚容朝答应得干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紧地抱住楚容朝,“小宝,你真好。” “这就好了。”楚容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诡越抱着楚容朝,和衣而眠,屋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洒在床榻上,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楚容朝的脸上。 第463章 缓缓睁开眼睛,楚容朝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诡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了他。 楚容朝简单地洗漱后,换上朝服,前往朝堂。 朝堂上,大臣们汇报着各项事务,楚容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给出指示。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忙碌的政务中悄然流逝。 下朝后,楚容朝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转身去找楚云筝。 楚云筝正坐在书房中,悠闲地翻阅着书卷,手边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见楚容朝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抿了口茶水,询问道:“怎么过来了?” 楚容朝走到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先来给哥哥你送一下祝福。” 楚云筝微微脸红,眼中满是幸福的神色,“多谢我们朝朝的祝福,我与瑰染能走到一起,实属不易,日后定会好好珍惜彼此。” 楚容朝看着他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但很快,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哥哥,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母皇已经知道爹爹还活着的事情了。” 楚云筝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说道:“其实我早已有所预感。” “不过也无所谓,爹爹在南曜的日子很是惬意,怕是不会回来。其实挺好的,谁让她那般花心。” 楚容朝听到这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知道哥哥话里的“花心”指的是母皇,可却不自觉的带入了自己。 楚云筝顿了顿,看着楚容朝的反应,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毕竟楚容朝现在也和楚偌儿的情况一样。 他思考片刻后,也意识到不能单纯地将过错归结于楚偌儿一人。 “唉,”楚云筝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该这么说。感情之事,本就复杂难断,何况母皇身份又不一般,只是想到过往,心中难免气愤。” 楚容朝听到楚云筝的话,心中不禁一阵郁闷。 看着楚云筝,楚容朝眼中满是迷茫与自责,缓缓开口道:“哥哥,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开始反省自己。” “我在感情上,是不是也有些渣?身边有这么多男子,我似乎给了他们每个人希望,却又无法全心全意地对待他们。” 楚云筝微微一怔,没想到楚容朝会突然这么问。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楚容朝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朝朝,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但你也有自己的无奈,毕竟身处皇室,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楚容朝低下头,神色黯然,“我一直以为,我能平衡好这一切,让他们都能在我身边,各自安好。” “可如今看来,我似乎太天真了。他们每个人都值得一份全心全意的爱,而我却......” 楚云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朝朝,别太自责了。感情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你身处皇室,肩负着诸多责任,很多时候,感情不得不为政治利益让步。就像朝堂上,势力的平衡至关重要。” “朝朝,你想想。皇室的婚姻,往往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涉及到各个家族的利益。” “通过联姻,可以拉拢一些势力,平衡朝堂上各方的力量。就像你与宿羡之的婚事,背后也有着这样的考量。” “宿家在朝中势力庞大,与宿羡之成亲,能巩固皇室的地位。同样,你若与骁南进一步发展关系,也能获得穆家的支持。” 楚云筝说完以后,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朝朝,我之所以讨厌那人,不仅仅是因为她娶了别的男子,更多的是她对一些事情的不作为和放任。” 闻言,楚容朝愣了愣。 楚云筝哧笑一声,“说起来咱们几个她应该最爱我们俩,可偏偏她对楚嘉乐和楚容佳有愧疚,有一些事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我也不是石头做的,凭什么我要为她的愧疚而付出。” 楚容朝沉默了,她明白楚云筝心中的委屈与无奈。 母皇对待子女的态度确实存在差异,而这种差异所带来的不公,让楚云筝积压了多年的情绪。 楚容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地陪着他,让他能在这片刻的倾诉中,稍解心中烦闷。 楚云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岔开话题,询问楚容朝,“朝朝,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穆家提亲?” “穆家在朝中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与骁南的联姻若是顺利,对你在朝堂上的局势会有很大帮助。” “虽说我和瑰染在一起,穆家也会帮扶你,但若是你和骁南在一起,穆家和你的关系就会更坚不可破。” 第464章 楚容朝苦笑着摇头,“哥哥,身处这皇室之中,想要只谈感情,真的是一种奢望。” 说这话时,楚容朝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以前她总觉得成为上位掌权者一定没有烦恼,可真的成为了以后她才发现烦恼这个东西和人是形影不离的。 楚云筝沉默不语,内心深处却对楚容朝的话无比赞同。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与穆瑰染的过往,若不是身为西楚皇子,拥有这样身份,只怕他和穆瑰染也难有交集,更别提如今能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楚偌儿得知楚容朝在楚云筝这里,便派人前来请她过去。 楚容朝向楚云筝告辞,跟所着女侍一起前往楚偌儿所在之处。 见到楚偌儿后,楚容朝行礼问安。楚偌儿看着她,神色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朝朝,母皇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成亲的事宜。” 楚容朝听到楚偌儿提及成亲事宜,心中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宿羡之的面容,想起之前宿羡之曾无意说起,希望婚礼能简单些,不要太过繁琐与奢华。 于是,楚容朝顿了顿对楚偌儿说道:“母皇,关于这成亲之事,我觉得,简单的婚礼或许更为合适。” 楚偌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朝朝,你身为皇女,你的婚宴可是关乎皇室颜面,怎能简单了事。” 楚容朝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却又坚定,“母皇,我明白您的考量,只是如今西楚的情况,您也清楚。” “这几年,西楚刚结束多年的灾难,百姓们生活才刚刚有了起色,还未完全从灾厄的阴影中走出来。” “若是此时我举办一场铺张浪费的婚宴,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只怕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她们会觉得皇室不顾民生,只图自己享乐。倒不如简单一点,既顺应民意。” 楚偌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朝朝,你说的这些,母皇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皇室的婚礼,向来都有既定的规制,若是简单操办,难免会被朝中大臣和其他势力诟病,说我们皇室失了体面。” 楚容朝见楚偌儿态度有所松动,心中稍安,继续说道:“母皇,我们可以在遵循规制的基础上,简化一些不必要的流程和排场。” “比如减少宴请的宾客数量,避免过度的奢华装饰。我们可以将节省下来的资源,用于灾后重建,帮助那些仍生活困苦的百姓。这样一来,既能向天下展示皇室心系百姓,也能让宿家理解我们的用心。”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朝朝,你能有此考量,说明你确实成长了,懂得以大局为重。不过,此事还需与宿家商议,毕竟这是两家的婚事,他们的意见也至关重要。” 楚容朝点头应道:“母皇所言极是,我会和宿羡之好好沟通,一同与宿家商议此事的。” 楚偌儿摆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暂且就这样安排,等与宿家商议出结果后,再做定夺。” 楚容朝行礼告退,离开楚偌儿的宫殿后,她径直前往宿府。 到了宿府,楚容朝被仆人引至会客厅。 宿羡之很快便出来相迎,见到楚容朝,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殿下,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第465章 楚容朝回以微笑,“羡之,我是为了我们的婚事而来。我和母皇谈过了,她原本希望我们的婚礼办得隆重些,但我考虑到如今西楚的情况,以及你之前说过希望婚礼简单一点,便向母皇提议简化婚礼。只是这还需要和你以及宿家商量。” 宿羡之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随口一提的话,她竟然铭记在心。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突然说道:“殿下,难得你今日有空,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以后若是再想感受这平凡日子里的烟火气,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楚容朝欣然应允,两人简单乔装后,便从侧门离开了宿府。 集市上热闹非凡,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摊位。 两人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宿羡之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不禁笑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糖人了,每次看到都走不动道。” “只可惜,母亲很少买给我。”望着糖人的眼眸渐渐暗下,宿羡之轻笑一声,“后来长大了便没那么喜欢了。” 楚容朝拿起一个蝴蝶形状的糖人,轻轻咬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真甜,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每个时段都会喜欢不同的东西,追寻当下就够了。” 闻言,宿羡之怔了怔。 “殿下,你知道吗?其实以前我是不相信感情的。”宿羡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身处这复杂的朝堂和家族之中,总觉得没有人会真的爱另一个人超过自己,一切都好像被利益和算计所裹挟。” 楚容朝脚步一顿,微微点头,“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在皇室中,婚姻往往都是政治的筹码,真心显得太过奢侈。” 宿羡之说完,深深注视着楚容朝,心中默默想,直到遇见你。 只是到底内敛,最终他也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而楚容朝则在心中默默想到了涧寂。 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不求回报的男子。 在热闹的集市上,宿羡之与楚容朝继续漫步着。 宿羡之看着身旁的楚容朝,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很想把内心深处那份因她而起的爱意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 南曜,涧家。 涧寂刚结束了艰苦的历练,从山林中归来。 一旁等待着的涧竹息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涧寂,神色复杂,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将楚容朝和宿羡之定下婚期的事情告诉了他,“前不久懿王殿下回西楚了,这两天传来消息西楚女皇给她和宿羡之定下了婚期。” 涧寂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还未放下的佩剑差点滑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许久,他才缓缓眨了眨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是迟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回到卧房,涧寂双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那个一直贴身带着的香囊,手指轻轻解开系着的带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楚容朝的小像。 小像上的楚容朝巧笑嫣然,那灵动的眉眼、甜美的笑容,与他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第466章 涧寂的手指轻轻抚过小像,仿佛在触摸着楚容朝的脸庞。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但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不知何时,涧竹息跟了上来。 她看着涧寂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吧,别憋着,会憋坏的。” 涧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涧竹息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我知道。” 涧寂苦笑一声,“有些感情,一旦付出了,就很难收回来。我不奢求什么,只希望她能幸福。” 说着,他将小像重新放回香囊,紧紧地握在手中。 而在西楚的都城,阳光明媚,街市依旧热闹非凡。 这几天夜云竹见诡越心情不太好,整日里不是闷在房间,就是独自在庭院中发呆,便想着拉他出来逛逛,散散心。 谁知道刚出来不久,夜云竹就看到楚容朝带着宿羡之在不远处闲逛。 夜云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诡越,有心帮忙遮掩一二,可还没等她开口,诡越就眼尖地一眼看到了两人。 刹那间,诡越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就低落的情绪瞬间降至冰点,毫不犹豫地朝着楚容朝和宿羡之的方向大步走去。 夜云竹无奈,只能在后面匆匆跟上。 “哟,这不是咱们懿王殿下和宿公子吗?真是好兴致,出来逛街都成双成对的。”诡越走到近前,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楚容朝听到声音,心中一紧,转头看到是诡越,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与无奈。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宿羡之察觉到气氛不对,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往楚容朝身前挡了挡,礼貌地说道:“诡公子,好久不见。今日天气不错,我和朝朝便出来逛逛。” “朝朝?叫得可真亲热啊。”诡越嗤笑一声,眼神紧紧盯着楚容朝。 楚容朝心里一阵无奈,她知道诡越这是在吃醋。 她有心哄他,可却不知道从何哄起。 诡越气得想要转身就走,可迈出的步伐刚踏出一半,脑海中就浮现出自己离开后,宿羡之与楚容朝单独相处、亲密无间的画面,硬生生地把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既然你们逛得这么开心,我也凑个热闹,一起逛逛吧。”诡越故作轻松地说道,可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楚容朝心中一喜,虽然诡越态度依旧不好,但愿意留下就还有缓和的余地。她连忙说道:“好呀,人多也热闹些。” 夜云竹跟上来,打圆场道:“是啊,大家一起才有意思。” 于是,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同行。 四人走到一个卖布的摊位前,楚容朝被一匹月白色的绸缎吸引,伸手轻轻摸了摸,赞叹道:“这料子真好看。” 诡越立刻接话,“是不错,很衬你的气质,买下来做件衣裳肯定好看。”说着就要掏钱。 宿羡之见状,轻声道:“朝朝你要是喜欢,我那里正好有更好的料子,改日让人给你送去。” 楚容朝无奈地笑了笑,“我也就是看看,不用这么破费。” 心里却有些发愁,这两人明争暗斗,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紧接着,几人又来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 摊主热情地介绍着各种饰品,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吸引了楚容朝的目光。 诡越眼疾手快,拿起发簪就说,“小宝,这发簪和你很配,我买下来送你。” 宿羡之却伸手拦住,“诡公子,还是我来吧,这发簪精致,更适合朝朝身份。” 两人互不相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楚容朝赶紧说道:“别争了,我只是看看,不一定要买。” 可两人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僵持着。 夜云竹见状,连忙转移话题,“你们看,那边有杂耍表演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艺人正在表演杂耍,引得路人阵阵喝彩。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楚容朝看着外面的杂耍,心中却思绪万千。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她和诡越、宿羡之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复杂。 表演结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容朝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府了。” 诡越轻笑一声,睨了一眼宿羡之佯装大方的道:“那我们先一起送宿公子回府,然后再一起回家吧!” 闻言,楚容朝身子僵了僵。 【很好,你是懂绿茶的。】 诡越微微皱眉。 绿茶? 小宝这是什么意思。 宿羡之微微皱眉,他自然听出了诡越话里的挑衅和炫耀。 但他生性沉稳,只是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的回应道:“多谢诡公子好意,不过可否能让朝朝单独送我,我有一些私话想要和她说 至于楚容朝所说的绿茶,他属实也是没有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467章 诡越心中虽有不满,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冷哼一声后道:“行啊,那小宝你就单独送送宿公子吧,我和云竹在这附近逛逛等你。” 楚容朝无奈地点点头,与宿羡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车内气氛略显沉闷。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目光中带着一丝落寞,轻声说道:“朝朝,其实在请求陛下给你我赐婚的时候,我便料到以后你的身边定会出现其他倾心于你的人。” “只是,当亲眼看到你与诡越之间的种种,我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有些难过。” 楚容朝心中一紧,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嗫嚅着,“对不起,我......”却又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话语。 宿羡之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朝朝,待你日后真的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你会给诡越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楚容朝微微一愣,缓缓说道:“诡越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争抢什么。以前,他就只要求皇贵君之位,他不过是想要能常伴我身侧罢了。” 宿羡之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比起诡越,自己的确想要那君后的位置,但他也想要成为站在楚容朝身边,与她一同俯瞰天下的那个人。 宿羡之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朝朝,我明白。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我只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眼中满是感激,“羡之,谢谢你能理解我。” 马车缓缓停下,已经到了宿府。 宿羡之松开楚容朝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朝,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诡越他们还在等你。” 楚容朝点点头,“好,你回去吧。” 宿羡之下了马车,站在府门前,看着马车缓缓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在楚容朝那里远比不上诡越。 因为楚容朝看他们两人的眼神是完全不同的。 而楚容朝坐在马车上,心情同样沉重。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诡越,更不知道该如何平衡与宿羡之、诡越之间的关系。 回到与诡越、夜云竹约定的地方,诡越看到楚容朝回来,立刻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她,“小宝,你们聊什么了,这么久?” 楚容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就是一些寻常的话。” 诡越冷哼一声,虽心中不满,但也不好再多问。 夜云竹在一旁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于是,三人一同返回王府。 回到王府后,楚容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思绪万千。 想起与宿羡之的点点滴滴,又想起与诡越相处的种种过往,心中愈发纠结。 她貌似无形中辜负了很多人。 第二日,楚容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宫中突然传来急召。 她匆忙整理好衣装,进宫面见楚偌儿。 一踏入宫殿,便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楚偌儿高坐于上,脸色阴沉,下方大臣们交头接耳,神色焦虑。 楚容朝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东术派兵攻打我西楚边境,来势汹汹,已连破我数座城池。”女皇的声音沉重而威严,打破了殿内的嘈杂。 楚容朝心中一惊。 然而,更让她意外的是,楚容佳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你不是与东术的关系颇好吗?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你竟丝毫不知情?”楚容朝看向楚容佳,眼中满是怀疑与质问。 第468章 楚容佳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古以来,帝王之家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不过是利益至上罢了。” “可是,你之前与东术的往来密切,难道就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吗?”楚容朝追问道。 楚容佳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楚容朝沉默了,她明白楚容佳所说的道理,但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楚容佳看向楚容朝,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羡慕,“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不仅拥有母皇的爱,还拥有那么多真心爱你的男人。” 不像她,筹谋许久皆是空。 楚容朝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楚容佳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为楚容佳对她心存嫉妒,却没想到她会说出羡慕的话。 “你......”楚容朝欲言又止。 “我却从未感受过真正的爱与关怀。在这皇家,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权力。”楚容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楚容朝心中一阵难过,她突然发现,自己与楚容佳之间的隔阂似乎并没有那么深。 两人话音刚落不久,一位年迈的文臣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陛下,臣以为,如今东术来势汹汹,我军接连失利,若继续交战,恐会损兵折将,耗费大量钱粮。不如暂且休战,与东术议和,割让一些边境之地,以换取和平。”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不少文臣纷纷附和。 他们认为,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破坏和损失,休战议和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 楚容朝心中一紧,她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不可!东术狼子野心,此番来犯,若我们轻易休战议和,割地赔款,他们必定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日后定会变本加厉,提出更多无理要求。” “我们的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国家的尊严和领土完整也将受到严重损害。” 老臣皱了皱眉头,反驳道:“懿王殿下,话虽如此,但如今我军士气低落,前线战事吃紧,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啊。况且,议和也并非长久之计,待我国国力恢复,再做打算也不迟。” 楚容朝看着这位老臣,耐心解释道:“张大人,您只看到了眼前的困难,却未考虑到长远的后果。” “若此时休战,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土地,更是国家的威严和民心。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就是为了保卫西楚和百姓,若我们轻易放弃,如何向她们交代?又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朝堂上的气氛愈发紧张,文臣和武将们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楚容朝焦急地看向楚偌儿,希望她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就在这时,楚容朝注意到赵氏一族的几位大臣悄悄给楚容佳使眼色,示意她主张休战。 楚容朝心中一沉,她知道赵氏一族在朝堂上势力庞大,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私心,如今他们妄图通过楚容佳来影响朝堂决策,实在是居心叵测。 然而,令楚容朝意外的是,楚容佳并没有理会赵氏一族的眼色,而是站了出来,说道:“我同意六皇妹的观点,此番东术进犯,我们绝不能退缩。” “若轻易休战,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我们西楚的将士们英勇无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击退敌军。” 楚容朝看向楚容佳,眼中满是诧异。 她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楚容佳能站出来支持她。 第469章 赵氏一族的大臣们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其中一位赵姓大臣上前说道:“四皇女,您可要三思啊。这战争一旦打起来,生灵涂炭,国家的损失不可估量。休战议和才是明智之举。” 楚容佳冷笑一声,说道:“李大人,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国家和百姓,可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李大人脸色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四皇女,您......您这是污蔑!” 楚容佳却不再理会他,转头对女皇说道:“母皇,如今局势危急,我们不能再犹豫不决。请母皇下令,全力抗击东术,臣愿为国家和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楚偌儿看着楚容佳和楚容朝,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缓缓说道:“容佳、容朝,你们说得对。” “我西楚乃堂堂大国,岂容外敌欺凌。传令下去,调集全部兵力,全力抗击东术,务必将敌军赶出我西楚边境!” 朝堂上的武将们纷纷跪地领命,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楚容朝和楚容佳相视一笑。 退朝后,楚容朝来到楚容佳身边,说道:“四皇姐,谢谢你刚才支持我。” 楚容佳轻哼一声说道:“在国家危亡面前,自然要团结一致。” 两人正说着,刚才那位李大臣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两位殿下,这战争可不是儿戏,到时候要是打输了,看你们如何向天下交代。” 楚容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李大人,您还是管好自己吧。若您再在朝堂上为了一己私利,扰乱军心,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便和楚容佳一起离开了。 第二日早朝。 楚偌儿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凝重,一脸发愁的模样。 下方的大臣们也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众爱卿,如今东术来犯,我军需尽快选出一位领军之人出征。但凌苍叶将军要驻守与北牧相邻的边境,林老将军又要驻守与南曜相邻的边境,而原本驻守东术边境的苏将军已然战死,这领军之位,实在是让朕难以抉择啊。”楚偌儿的声音中满是忧虑。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楚容杉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母皇,儿臣举荐凌将军的小儿子。凌苍川武艺高强,且从小熟读兵书,前不久在边境更是曾多次立下战功,定能担当此重任。” 楚容朝一听,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她上前一步,反驳道:“大皇姐,凌苍川虽有能力,但他此前从未独自领军对抗如此大规模的外敌入侵。” “此次东术来势汹汹,情况复杂,领军出征关乎国家安危,不可轻易冒险。” 楚容杉皱了皱眉头,说道:“六皇妹,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凌公子虽无独自领军对抗大规模外敌的经验,但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如今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大多已有重任在身,除了他,还有谁更合适呢?” 楚容朝思索片刻,说道:“大皇姐所言虽有道理,但我们不能仅仅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就贸然让凌苍川出征。” 这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说道:“懿王殿下,如今战事紧急,哪有时间再去慢慢寻找人才。凌公子既然有能力,不妨给他一个机会,说不定他能创造奇迹呢。” 楚容朝看向这位老臣,耐心解释道:“大人,此次战争非同小可。领军之人不仅要有出色的军事才能,还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强大的应变能力。我们不能拿西楚的命运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朝堂上的大臣们再次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楚容杉的提议,认为凌苍川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另一派则支持楚容朝,觉得应该再慎重考虑。 两派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 楚容佳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 她心中也明白,楚容朝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此时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思索片刻后,说道:“母皇,儿臣觉得六皇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领军出征之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但如今时间紧迫,我们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不如先让凌公子做好出征的准备,同时,我们也继续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以备不时之需。” 楚偌儿听了楚容佳的话,微微点头,说道:“容佳所言有理。那就先让凌小公子做好出征的准备,同时,众爱卿也继续留意,若有更合适的人选,随时向朕举荐。” 楚容杉见女皇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暂时作罢。 但她心中对楚容朝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觉得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和自己作对。 退朝后,楚容朝正准备离开朝堂,却被楚容杉叫住,“六皇妹,你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楚容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第470章 楚容朝转过身,看着楚容杉,平静地说道:“大皇姐,我只是就事论事,一切都是为了西楚的利益着想。我相信,大皇姐也是如此。” “哼,为了西楚的利益?我看你是别有私心吧。”楚容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六皇妹,你可真真是用情至深啊,怕凌苍川战死沙场,就不惜在朝堂上公然反对,全然不顾边境的战事紧急。” 楚容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大皇姐,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不同意凌苍川领军,纯粹是从军事角度考虑,与个人私情无关。” 楚容佳看了两人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赵汉卿的小侍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四皇女,德君有请。” 睨了一眼还未辩出胜负的楚容佳和楚容杉,楚容佳跟随着小侍前往赵汉卿的宫殿。 赵汉卿的宫殿距离楚偌儿居住的宫殿是最远的,是以楚容佳走了许久才到。 楚容佳一到赵汉卿的住处,就见赵汉卿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佳儿,你是不是心软了?你要知道,在这朝堂之上,不争就得死。你以为楚容朝会放过你吗?” “而且现在元一盏已经死了,我们的机会来了,说不定偌儿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不等楚容佳说话,赵汉卿一连串的问题便抛了过来。 楚容佳无奈一笑,嘲讽道:“父君,你真可悲,这么久了都还没有看清楚。母皇她只爱君后,不爱你。即便君后不在了,她也不会喜欢上你。” 语气略微停顿,楚容佳斟酌了下措词,“父君,收手吧。待母皇给了我封地以后,您就随我一起去封地,我们好好过日子。” 赵汉卿听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说道:“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赵家为了这西楚,付出了多少?你若不争,我们赵家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楚容佳看着赵汉卿,眼中满是无奈,说道:“父君,我不想卷入这皇位之争了,现在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赵汉卿却不同意楚容佳的想法,他说道:“佳儿,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若不争,楚容朝一旦登上皇位,我们赵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楚容佳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父君,我答应你,我会去争夺皇位。” 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杉还在僵持着。楚容朝说道:“大皇姐,我再重申一遍,我反对凌苍川领军,是因为我认为目前的局势不适合让一个没有大规模作战经验的将领出征。这是关乎西楚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能因为个人的私情或者偏见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楚容杉哼了一声,说道:“你说得冠冕堂皇,可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母皇已经决定让凌苍川做好出征准备,你也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楚容朝看着楚容杉,说道:“我会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我相信,一定有比凌苍川更适合领军的将领。” 说完,楚容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楚容杉一脸愤怒地站在原地。 而楚容佳从赵汉卿宫殿里出来便回了自己的府邸,心中五味杂陈。 径直走向了柳青辉的房间,彼时柳青辉正在窗前看书,见楚容佳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青辉,”楚容佳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柳青辉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楚容佳的手,说道:“殿下,若是可以,青辉自然是想要和你一起执手站在顶峰,俯瞰这天下。” 第471章 楚容佳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期待柳青辉能说出和她一起过平淡日子的话,可如今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看着眼前的柳青辉,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心中满是悲凉。 傍晚时分,楚容朝正在书房查阅军事资料。 这时,女侍进来通报,说楚容佳派人送来邀约。 楚容朝听到女侍通报楚容佳的邀约,不禁迟疑了一下。 诡越在一旁,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宝,如今局势复杂,楚容佳这邀约说不定有诈,你还是别去了。” 楚容朝轻轻摇头,沉思片刻后说,“若我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平日里我与她虽立场不同,但也有过几次坦诚相对的时候,也许她此次是真有话想对我说。” 诡越依旧不放心,眉头紧皱,“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楚容朝微微一笑,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也想借此机会,探探她的想法,说不定能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对朝堂局势也有益处。” 见楚容朝主意已定,诡越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但您一定要小心,若是一个时辰你还没回来,我便去接你。” 楚容朝无奈地答应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前往楚容佳相邀的地方赴约。 楚容佳约的地方是一个很寂静的酒肆,楚容朝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酒香。 楚容佳见楚容朝来了,亲自为她倒酒,“你能来,我很开心。” 楚容朝坐下后,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见并无异常,才稍稍放松下来,“四皇姐,今日突然邀约,可是有什么事?” 楚容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苦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找个人喝喝酒,说说话。可谁知除了你,我竟然找不到别的可以喝酒的人了。” 楚容朝微微一愣,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为何?” 楚容佳又喝了一杯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那些人,大多都是因为我四皇女的身份,或者是冲着我背后的赵家而来。他们对我,又有几分真心呢?” 说着,楚容佳看向楚容朝,眼中满是羡慕,“楚容朝,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有自己坚定的信念,有真心追随你的人,还能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去努力,去抗争。而我,却一直身不由己。” 楚容朝放下酒杯,认真地说,“四皇姐,你又何尝不是呢?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被一些事情束缚住了。” 闻言,楚容佳未曾言语,只是一个劲地喝闷酒,随着酒越喝越多,她的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 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吗?一开始我从没想过要卷入这些权力争斗,我不过是想安稳度日,可父君他......他一心要我争这皇位,他觉得赵家为了这西楚付出了太多,必须要有回报。” “我原本以为,柳青辉会懂我,会愿意和我过平淡的日子,可他也被这权力迷了心智,他说他想和我一起站在顶峰,俯瞰天下 。” 说着,楚容佳大笑了几声,只是那笑声很是悲悸。 楚容朝看着楚容佳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同情她。 权力的漩涡将太多人裹挟其中,让他们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等楚容佳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楚容朝轻声问道:“四皇姐,如果有一天你登上皇位,你会怎么处置我呢?会永绝后患吗?” 第472章 楚容佳抬起头,眼神迷离,因为醉酒,反应似乎也慢了半拍。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会。在这皇位之争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若登上皇位,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自然不能留你。” 楚容朝听了,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四皇姐,可我不会。” “我若登上皇位,只要你不再参与这争斗,我不会对你如何,我不想手足相残,也不想看到西楚因为我们的争斗而元气大伤。” 楚容佳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那就各凭本事吧。”她端起酒杯,又要喝酒,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楚容朝连忙伸手扶住她。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楚容朝说道。 楚容佳摆了摆手,“不用,我还能喝。” 楚容朝看着坚持还要喝酒的楚容佳,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由着她。 两人又在酒肆中坐了好一会儿,楚容佳一杯接着一杯,话语也渐渐变得含糊不清,除了不断倾诉着自己的无奈与悲哀,还时不时嘟囔着对权力争斗的厌恶,可又身不由己的痛苦。 楚容朝始终耐心倾听,偶尔轻声安慰几句。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楚容朝惦记着诡越的约定,便想着要带楚容佳回去,再次劝道:“时间真的不早了,你看你都醉成这样,我送你回府吧,不然明天醒来头疼得厉害。” 这一次,楚容佳没有再拒绝,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楚容朝搀扶着楚容佳,缓缓走出酒肆。 此时,诡越正焦急地在酒肆外踱步等待。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酒肆的门,心中满是担忧。 当他看到楚容朝搀扶着楚容佳出来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小宝,你可算出来了,我都担心死了。”诡越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楚容佳身上,见她醉醺醺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楚容佳看到诡越对楚容朝这般关怀备至,心中那股酸涩的情绪愈发浓烈。 她一直渴望能有一份纯粹的感情,像楚容朝与诡越之间这般相互信任、相互关心,可身边的人却都被权力左右,让她的这份渴望成了奢望。 楚容朝对诡越说道:“先把四皇姐送回府吧。” 诡越点了点头,上前扶着楚容朝。 楚容朝惊诧的睨了他一眼,“你扶我做什么?” “怕你摔倒。”瞥了楚容佳一眼,诡越冷哼一声,“再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能去扶她啊!” 没有完全喝醉的楚容佳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一路上,楚容佳靠在马车的角落里,双眼紧闭,看似昏昏欲睡,可内心却翻江倒海。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为了满足父君的期望,为了家族的利益,一步步踏入这权力的泥沼,失去了太多。 再看看楚容朝,有坚定的信念,还有真心为她着想的人陪伴,她的心中满是羡慕与不甘。 将楚容佳送到府邸,才一起回家。 第二天,楚容朝来到朝堂,发现气氛比往常更加压抑。 楚容杉看到楚容朝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敌意。 楚容朝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楚偌儿坐在凤椅上,神色凝重地说道:“众爱卿,如今东术的战事依旧吃紧,凌苍川一人出征的话,朕还是担心他难以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众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楚容杉立刻站出来说道:“母皇,凌苍川英勇善战,虽然经验不足,但他一定能够在战场上随机应变,击退东术。我们应该相信他。”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也站了出来,“母皇,儿臣近日一直在研究东术的军事情报,发现他们的战术多变,且此次来犯准备充分。” “凌苍川虽有勇气,但缺乏大规模作战的经验,我们还是应该尽快寻找后援,以防万一。” 楚偌儿点了点头,“容朝所言有理。众爱卿,可有合适的将领可以作为后援?” 朝堂上一片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大臣站了出来,“陛下,臣举荐一位名叫令梧的将领。她曾在地方上平定过叛乱,虽然官职不高,但军事才能出众,或许可以担当此任。” 楚容朝心中一动,立刻说道:“母皇,不妨先将这位令梧将领的资料呈上来,仔细研究一番,再做定夺。” 顿了顿,楚偌儿同意了这个提议。 退朝后,楚容朝立刻开始收集关于令梧的资料。她发现,令梧此人确实在军事上有独特的见解,而且她的作战风格十分灵活,或许真的能够应对东术的复杂局势。 只是看到下面对令梧的介绍,楚容朝不禁有些沉默了。 第473章 七年前,令梧还是凤梧营的一名将领,本应在军队中大展宏图,可凤梧营当时归赵家管辖,令梧嫉恶如仇的性格,注定与赵家格格不入,最终被赵家逼得走投无路,上山当了土匪。 看到这,楚容朝捏了捏眉心。 若要启用令梧,必定会遭到赵家的强烈反对。 但如今东术战事吃紧,凌苍川一人确实压力巨大,令梧的军事才能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楚容朝收起关于令梧的消息,无论如何她都要争取让令梧出山。 第二天退朝之后,楚容朝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前往凌家。 凌家府邸依旧庄严肃穆,楚容朝表明来意后,很快便被带到了凌苍川的书房。 凌苍川看到楚容朝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你怎么来了?”说着,凌苍川语气陡然变酸,“还能想起我啊!” 楚容朝走到他面前,神色关切地说道:“苍川,如今东术战事胶着,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我听闻了一位名叫令梧的将领,觉得她或许能成为你的助力。” 凌苍川微微皱眉,心中却莫名有些不悦,他看着楚容朝问道:“你是不相信我能独自应对这场战事吗?” 楚容朝连忙摇头,急切地说道:“不是的,苍川。我对你的能力从未有过怀疑。只是战场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我是怕失去你,我不想让你独自面对如此巨大的危险。战场是不讲情分的,阎王更是不讲情分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涉险。” 凌苍川听了楚容朝的话,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他上前一步,将楚容朝轻轻拥入怀中,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朝朝,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够强大,无法保护你。” 楚容朝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心跳,轻声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强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帮手,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两人相拥片刻后,楚容朝将令梧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凌苍川。 凌苍川听后,沉思片刻说道:“从你说的这些来看,令梧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她与赵家和朝廷有如此深的过节,想要启用她,怕是困难重重。” 楚容朝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我们必须想个周全的办法,既能让令梧出山,又能尽量减少与赵家的冲突,现在战况吃紧,不能内乱。” 凌苍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派人去与令梧接触,了解她的想法和诉求。只要她愿意为西楚效力,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商量。” 楚容朝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派谁去合适呢?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找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人。” 凌苍川看着楚容朝,微微一笑,“我觉得你就很合适。你聪慧过人,又心怀天下,令梧若是知道你亲自去请她,说不定会被你的诚意打动。” 楚容朝有些犹豫,“我去吗?我担心我处理不好,反而弄巧成拙。而且,我身为皇室成员,身份敏感,万一被其他人察觉,事情可能就更难办了。” 凌苍川握住她的手,鼓励道:“你一定可以的。你有这份勇气和决心,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人,我们小心行事,尽量不让他们发现。” 第474章 楚容朝看着凌苍川,迟疑了片刻,“好,那我就去试一试。无论如何,我都得为你找到一个得力的帮手。” 见楚容朝要离开,凌苍川一把拉着她,神色坚决地说道:“朝朝,我要和你一起去。此去美人山,路途遥远且危险重重,我怎能放心你一人前去?” 楚容朝又惊又喜,心中满是感动,但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你也去的话,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会带来更多麻烦?而且你还要筹备战事,怎能轻易离开?” 凌苍川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战事我已经安排妥当,这几日不会有大问题。况且我同你一起去,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能有个照应。” 楚容朝拗不过他,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同意:“那好吧,不过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暴露身份。” 于是,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楚容朝扮作普通的商人,而凌苍川则扮成他的随从。 两人轻装上阵,只带了几名贴身侍卫,便踏上了前往了令梧所在的美人山。 一路上,两人风餐露宿,晓行夜宿。 楚容朝和凌苍川刚到美人山附近,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呼救声。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正围着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老人的包裹被扔在一旁,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凌苍川看不过去,眉头紧皱,转头对楚容朝说道:“朝朝,你待在原地,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上去。 凌苍川身法矫健,三两下便将那几个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土匪们见势不妙,抱头鼠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人惊魂未定,连忙捡起地上的包裹,对着凌苍川千恩万谢,“小公子,谢谢你啊!” 凌苍川摆了摆手,“老人家,您不用客气。这一片土匪横行,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一行人看到,站在中间被团团围着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女子从山坡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凌苍川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哥好身手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山寨?” 凌苍川微微皱眉,礼貌地拒绝道:“多谢姑娘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答应。” 女子却并未就此罢休,她绕着凌苍川走了一圈,眼神中满是玩味,“看你这模样,也不像个普通的江湖人。不如留在我们山寨,做我的压寨夫婿,保你日后吃香喝辣,逍遥自在。” 凌苍川一听这话,顿时被气得脸红,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楚容朝抢先一步。 楚容朝快步走上前,将凌苍川拉到身后,对着女子说道:“这位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们二人只是路过此地,实在无意冒犯。” 女子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他什么人?” 出于对凌苍川的名声考虑,楚容朝微微一顿,随即说道:“我是他的姐姐。” 女子冷笑一声,“姐姐?我看未必。不过,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令梧看上的人,可还没有能跑掉的。” 楚容朝和凌苍川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行事这般大胆泼辣的女子,就是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令梧。 凌苍川有些嫌弃地睨了令梧一眼,凑近楚容朝,小声询问,“这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楚容朝心虚地轻轻点了点头,她也未曾料到令梧是这样一副做派。 第475章 令梧见凌苍川对自己满脸嫌弃,心中顿时有些恼怒,再加上楚容朝的阻拦,更是火上浇油。 二话不说,令梧直接朝着楚容朝动手,凌厉的掌风呼呼作响。 楚容朝见状,迅速侧身躲避,而后快速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之后,令梧突然停手,目光紧紧盯着楚容朝,问道:“你和云鹤是什么关系?” 楚容朝微微一愣,“是朋友。” 令梧听后,缓缓收起了攻势,说道:“当年云鹤救过我一命,所以云鹤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楚容朝和凌苍川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想到因为云鹤,事情出现了转机。 令梧看着两人,说道:“既然是云鹤的朋友,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一下了,要不要随我去我的山寨喝一杯?” 楚容朝和凌苍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令梧朝着山寨走去。 一路上,令梧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凌苍川,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戏谑。 凌苍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别过头去。 楚容朝则在心中暗自琢磨,该如何跟令梧开口谈出山相助的事情。 很快,楚容朝和凌苍川跟着令梧上了山寨。 不似其他的山寨混乱不堪,令梧的山寨中一片热闹景象。 是充满烟火气的热闹。 楚容朝看到一旁帮忙剥玉米的婆婆,忍不住望向了令梧。 见楚容朝眼睛里没有嫌弃和厌恶,令梧才缓缓解释道:“我这寨子里大多都是孤寡老人和孤儿。” 说完,不等楚容朝说些什么,令梧带着两人来到了山寨的大堂,让手下们奉上茶水。 令梧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俩为何会跑到这美人山附近来?”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措辞,神色认真地说道:“令梧寨主,实不相瞒,我们此行为您而来。您可知道如今西楚和东术即将开战,局势危急?” 令梧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冷笑道:“我虽是个土匪,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战事的消息,我多少还是听说了些。不过,这和你们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 楚容朝接着说道:“如今东术来犯,我军在战场上吃紧,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我们听闻令梧寨主您军事才能卓越,曾在凤梧营立下赫赫战功,所以特来请您出山,相助西楚,击退东术。” 令梧听到“凤梧营”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凤梧营?哼,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当年我一心为西楚,却被赵家那伙人逼得走投无路,落草为寇。如今你们让我为朝廷效力,凭什么?” 凌苍川忍不住开口,“令梧寨主,我们深知您的遭遇,赵家的恶行,朝廷定会严惩。但现在是国难当头,受苦的是天下百姓。您难道忍心看着无数百姓在战火中丧生,家园被毁吗?” 令梧沉默不语,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曾经在凤梧营时,与兄弟们一起保家卫国的日子,也想起了被赵家迫害的种种,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楚容朝见状,继续说道:“令梧寨主,我们向您保证,只要您愿意出山,朝廷一定会为您洗刷冤屈,严惩赵家。” “而且,您的才能不应被埋没在这深山之中不觉得太可惜了吗?只有在战场上,您才能真正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令梧冷笑一声,“你们说得倒是轻巧,可我凭什么相信朝堂?万一我出山之后,朝廷又反悔了,我岂不是任赵家宰割?” 楚容朝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令梧面前,“令梧寨主,这是陛下赐予我的令牌,有此令牌,可先斩后奏。只要您答应出山,我定会用它为您保驾护航,确保朝廷遵守承诺。” 令梧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见令梧神色松动,凌苍川乘胜追击,向前一步,挺直了腰杆,神色庄重地说道:“令梧寨主,实不相瞒,我是凌家人。” “凌家世代都为西楚保驾护航,祖祖辈辈大多都血洒疆场。小时候,我曾不理解,为何她们要将生死置之度外,奔赴那危险的战场。” “后来,母亲告诉我,先有国才有家。我们保护的不是身在皇位上的楚家人,也不是那些官员,而是西楚千千万万个百姓。” 凌苍川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满是诚挚,继续说道:“如今,东术来犯,百姓们正遭受着战火的荼毒。她们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令梧寨主,你在这深山之中,或许也听闻了那些惨状。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受苦,而无动于衷吗?” “你本有一身绝世本领,本可在战场上大展宏图,保家卫国,如今却被困于此,空有一腔抱负,无法施展。” 令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话糙理不糙,可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能顾得也就只有我这美人山的一亩三分地而已。” 第476章 见令梧软硬不吃,凌苍川就有些急躁了,有些按捺不住,当即就想说出楚容朝的身份。 只是话刚到嘴边,就被楚容朝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下。 楚容朝冲着凌苍川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向令梧说道:“令梧姑娘,我们不想为难你,只是此事关乎天下苍生,还望姑娘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令梧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作答,只是起身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在山寨住下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 在美人山上的日子,楚容朝觉得自己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她每天不是便跟着山寨里的婆婆们一起下田做农活,就是给地里除除草、施施肥,日子倒是难得的宁静了下来。 凌苍川看着楚容朝这般辛苦,心疼不已,忍不住走上前去询问,“你可是懿王殿下,为何要做这些粗活?” 楚容朝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回答,“这有什么的,平日里在府中养尊处优,做些农活也算是体验别样的生活。而且,这些婆婆们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番话正巧被路过的令梧听到,她不禁停下了脚步,心中大为震惊。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帮着婆婆们劳作、毫无架子的女子,竟然是身份尊贵的懿王殿下。 在她的认知里,皇室之人大多养尊处优,眼高于顶,可楚容朝的所作所为却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令梧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楚容朝的身影。 她想起了楚容朝和凌苍川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了天下百姓正遭受的苦难,心中开始动摇起来。 可一想到曾经在凤梧营的遭遇,被赵家迫害得走投无路,令梧又有些犹豫。 她害怕再次踏入朝堂,害怕重蹈覆辙,再次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算计。 令梧抚了抚额,再次沉默下来。 在美人山的日子,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日,楚容朝和凌苍川在山寨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寨的边缘,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山峦起伏,与蓝天相映成趣。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慨,“令梧姑娘真的把这里变成了一片世外桃源。她们能够自给自足,在这田间山野不去过问外面的尔虞我诈,真好。” 凌苍川赞同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楚容朝的脸上,情绪有些复杂。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俩也能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妇,在这样的地方,男耕女织,过着简单的生活。”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说起来,她这一世真的亏欠了太多人。 看到楚容朝的眼神,凌苍川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柔声道:“我懂,只是偶尔也会奢望。你看这美人山的百姓,虽然日子清苦,却有着最纯粹的快乐。而我们,被太多的责任和身份束缚。”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继续在山间漫步,路过一片果园时,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只见几个孩子正在树下追逐嬉戏,令梧也在一旁,笑着看着孩子们,那笑容里满是温柔与慈爱,与初见时那个泼辣的女子判若两人。 第477章 令梧看到楚容朝和凌苍川,微微点头示意。 楚容朝走上前去,说道:“令梧姑娘,孩子们看起来很开心。” 令梧笑了笑,“在这里,她们至少能无忧无虑地玩耍,不用像自己在外面一样,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楚容朝心中一动,说道:“令梧姑娘,你心中其实也放不下天下百姓吧。若不是心系苍生,又怎会在这美人山收留这么多孤寡老人和孤儿。” 令梧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懿王殿下,我曾经确实一心报国,可换来的却是背叛和迫害。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也害怕辜负了这山寨里的人。” 有些惊诧于令梧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楚容朝认真地看着令梧,“令梧姑娘,我向你保证,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只要你出山相助,我们一定能击退东术,还百姓一个太平。” 令梧沉默不语,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挣扎与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跑过来,拉住令梧的手,“令梧姐姐,我们一起玩呀。” 令梧摸了摸孩子的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好,姐姐陪你们玩。” 令梧牵着那孩子的手渐渐走远,楚容朝和凌苍川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明白,令梧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回到住处后,凌苍川对楚容朝说,“朝朝,我感觉令梧已经快被我们说服了。” 楚容朝点点头,“嗯,但她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夜晚,楚容朝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着令梧的事情,也想着朝堂上的局势。 如今东术来犯,战事紧急,若不能尽快说服令梧出山,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早早地起了床,来到山寨的大堂,发现令梧已经在那里了。 楚容朝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去。 令梧抬起头,目光与楚容朝交汇,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一丝纠结。 “令梧姑娘,起得这么早。”楚容朝微笑着打招呼。 令梧微微点头,“嗯,习惯了早起。殿下也早。” 楚容朝在令梧对面缓缓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令梧姑娘,我知道你还在犹豫,也理解你的顾虑。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清楚。” 令梧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楚容朝,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令梧姑娘,若是西楚战败,东术的铁蹄踏遍国土,这美人山又怎能独善其身呢?”楚容朝神色凝重,语气诚恳,“所谓兔死狗烹的道理,想必令梧姑娘也明白。” “东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反抗的力量,到时候,这世外桃源般的美人山,也会被战火波及,这些你悉心照料的老人和孩子,又将何去何从?” 令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她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楚容朝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担忧,她一直想守护好美人山,守护好这里的人,可一旦天下大乱,她的这份守护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出山,朝廷定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不公的对待。” 听到楚容朝的话,令梧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挣扎,有犹豫,也有一丝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殿下,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曾经的伤害太深,我实在害怕重蹈覆辙。” “令梧姑娘,我明白你的恐惧。”楚容朝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这一次,我们有十足的诚意,也有足够的决心。” 第478章 “你拥有卓越的军事才能,只有你能带领西楚的军队击退东术,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不仅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你想要守护的一切。” 令梧沉默了许久,她的目光在楚容朝的脸上来回游移,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最终,她缓缓开口:“懿王殿下,我答应你,出山带兵出战。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不想让那些信任我的人失望。” 楚容朝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令梧姑娘放心,我定会履行承诺。有你相助,这场战争我们必胜!” 令梧深吸一口气,“但我有几个条件。” 楚容朝连忙说道:“令梧姑娘请讲,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令梧神色严肃地说道:“第一,我要朝廷立刻着手调查赵家当年对我的陷害,还我和凤梧营那些蒙受冤屈的姐妹们一个清白;第二,我出山之后,军队的指挥权必须由我掌控,任何人不得干涉;第三,我要确保山寨里的老弱病残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让他们衣食无忧。” 楚容朝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我答应你。这三件事,我定会一一办到。” 令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尽快启程吧。东术来犯,战事紧急,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两人说完,令梧带着她挑选的一批精锐手下,跟着楚容朝和凌苍川下了山 楚容朝和凌苍川带着令梧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抵达京城后,楚容朝将令梧安排在自己的府邸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朝,楚容朝带着令梧直接去了凤仪殿。 楚偌儿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楚容朝率先开口,“母皇,儿臣已将令梧姑娘带回。令梧姑娘军事才能卓越,曾在凤梧营立下赫赫战功,此次定能助我西楚击退东术。” 令梧叩首说道:“草民令梧,愿为陛下效力,保家卫国。” 楚容朝接着说道:“母皇,令梧姑娘出山相助,实乃我西楚之幸。儿臣建议让令梧姑娘统帅大军,击退东术。” 楚偌儿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令梧身上,缓缓说道:“令梧,朕封你为平东将军,望你能不负朕望,击退敌军,护我西楚百姓。” 令梧再次叩首谢恩,“陛下放心,令梧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至于凌苍川,”楚偌儿的目光转向最后方的凌苍川,“朕封你为令梧将军的副将,辅助令梧将军,共同御敌。” 凌苍川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遵旨,必当与令梧将军并肩作战,万死不辞。” 封官仪式结束后,楚偌儿又叮嘱道:“如今东术来犯,战事紧迫,朕命你们二人即刻点齐兵马,出征御敌。所需物资,朕会命人全力筹备,确保你们无后顾之忧。” 令梧和凌苍川领命后,迅速离开朝堂,着手准备出征事宜。 楚容朝也忙着协调各方,为大军的出征做最后的准备。 出征那天,京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为大军送行。 旗帜飘扬,鼓角齐鸣,令梧和凌苍川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令梧身着崭新的铠甲,英姿飒爽,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大军一路疾行,很快抵达了前线。 令梧顾不上休息,立刻与凌苍川一同勘察地形,了解敌军的部署情况。 经过一番详细的侦察,令梧发现东术军队虽然兵力强盛,但他们的营地位于山谷之中,两侧山峰陡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令梧沉思片刻,转头对凌苍川说,“敌军营地所处地形险要,正面进攻恐怕损失惨重。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部队,从侧翼的小路绕到敌军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线,再前后夹击,定能大破敌军。” 凌苍川点头表示赞同:“将军所言极是,只是侧翼的小路崎岖难行,需要一支熟悉地形且战斗力强的部队才行。” 令梧微微一笑,“这你放心,我在美人山的手下,对山林地形了如指掌,此事交给他们最为合适。” 商议妥当后,令梧立刻着手安排任务。 她挑选了五百名精锐士兵,由自己的心腹带领,趁着夜色,悄悄地沿着侧翼的小路向敌军后方进发。 与此同时,令梧和凌苍川则率领大军在正面与敌军对峙,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进行骚扰,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东术的将领被令梧的骚扰战术弄得心烦意乱,却又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时,令梧派出的精锐部队已经成功抵达了敌军后方,一把大火点燃了敌军的粮草辎重。 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东术军队见后方起火,顿时乱了阵脚。 令梧见状,立刻下令发动总攻。 她一马当先,带领着大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令梧挥舞着长枪,奋勇杀敌,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第479章 东术军队在前后夹击之下,阵脚大乱,被杀得丢盔弃甲。 只是东术能屹立多年,也不是好对付的。 见情势不妙,东术将领鄂尔齐立马让人吹响号角,组织有序撤退。 凌苍川望着节节败退的敌军,热血上头,一提缰绳,便要率兵追去,“将军,敌军溃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令梧面色凝重,急忙伸手拦住凌苍川,大声说道:“不可追击!前面必有埋伏。东术军队虽看似慌乱,但撤退有序,显然是早有准备。贸然追击,恐中敌军奸计。” 凌苍川一怔,心中虽有不甘,但深知令梧用兵谨慎,所言极是,只得勒住缰绳,恨恨地看着敌军远去的背影,缓缓退回本阵。 而与此同时,派往边疆前线的粮草正经过滇州城。 这滇州城乃是赵梦儿的势力范围,在得知粮草队伍即将经过,直接便派人将粮草扣了下来。 粮草队伍的押解官苦苦哀求,却被赵梦儿的手下一顿威胁,无奈只能暗自派人快马加鞭,将此事告知凤州城。 楚容朝得知赵梦儿把粮草扣下,怒不可遏。 赵梦儿敢如此形式,背后必定有赵家撑腰,这粮草被扣,前线将士危矣,她只能去找楚容佳。 与此同时,德君也匆匆赶到楚容佳的府邸,见到楚容佳后,赶忙说道:“派往前线的粮草被赵梦儿扣下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好。趁着这一次,先除掉凌苍川。凌苍川一心追随楚容朝,以后必将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楚容佳眼神暗了暗点点头,“父君,我知道了。”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德君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派人暗中联络鄂尔齐,告知他粮草被扣之事,让他抓住这个机会,对令梧和凌苍川发动攻击。” “之后我们再在后方给令梧使些绊子,让她首尾难顾。如此一来,凌苍川不死也得重伤。” 前线这边,令梧深知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迟迟不见粮草运来,心中隐隐不安。 她一边安排士兵加强防御,谨防敌军再次来袭,一边派探子四处打听粮草的消息。 很快,探子来报,说是粮草在滇州城被赵梦儿扣下。 令梧心中一沉。 锤了锤桌子,令梧咬了咬牙,“赵家。” 凌苍川听闻此事,气得暴跳如雷,“这帮混蛋,竟敢在这关键时刻扣下粮草,简直是置前线将士的生死于不顾!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令梧沉思片刻,说道:“当务之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先派人回凤州城,向陛下禀明此事,请求陛下施压,让赵梦儿尽快放行粮草;另一方面,我们自己要想办法就地筹集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凌苍川点头称是,立刻安排人手,快马加鞭赶回凤州城。 而令梧则带着几名亲信,深入附近的村庄,与当地的百姓沟通,希望能得到她们的支持。 令梧深知,百姓在战乱中也饱受苦难,要想让他们主动拿出粮食,必须以诚相待。 她召集了各村的村长,向他们详细说明了前线的战事以及大军面临的困境,承诺战后朝廷定会给予补偿。 百姓们被令梧的真诚所打动,纷纷表示愿意尽其所能,支援大军。 在百姓们的帮助下,令梧筹集到了一部分粮草,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远远无法满足大军长期的需求。 第480章 而此时,京城内楚容朝已面见楚偌儿,将粮草被扣之事详细禀明。 楚偌儿龙颜大怒,立刻下旨,命赵梦儿即刻放行粮草,否则严惩不贷。 赵梦儿接到圣旨,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抗旨,只得将粮草放行。 然而,就在粮草刚出了滇州城,赵梦儿便暗中派人快马加鞭,将粮草被扣又放行的消息传给了鄂尔齐。 鄂尔齐得知此事后,大喜过望,“西楚居然不和,这可是我东术的好机会。” 旁边的小将不明白,疑惑的看着他,“将军这是何意?” 唇角勾起一抹笑,鄂尔齐冷哼一声,“这是一个反击的绝佳机会。令梧大军此时必定因粮草之事人心惶惶,若能趁此机会发动攻击,定能打那群女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完,鄂尔齐立刻召集手下将领,商议作战计划。 最后鄂尔齐决定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令梧大军的注意力;一路绕到侧翼,截断令梧大军的退路;而他自己则亲率主力,从后方偷袭,打令梧一个前后夹击。 令梧这边,探子探知鄂尔齐大军有异动,立刻将消息告知令梧。 令梧眉头紧皱,她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但此时粮草刚刚筹集一部分,且还未运到军中,大军若此时转移,必将陷入混乱。 凌苍川建议道:“将军,敌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如先避其锋芒,找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暂避,等粮草运到,再做打算。” 令梧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们若此时撤退,敌军定会紧追不舍,到时我们军心大乱,粮草也难以保全。况且,我们身后就是西楚的百姓,我们不能退。” 令梧目光坚定,迅速做出部署。 她让凌苍川带领一部分兵力,在正面抵御敌军的佯攻,务必坚守阵地,不能让敌军突破。 又派自己的心腹将领,带领一队人马,在侧翼设下埋伏,以防敌军截断退路。 而她自己则亲率精锐,在后方等待鄂尔齐的主力部队,准备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很快,东术军队便发动了攻击。 正面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凌苍川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们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敌军攻势凶猛,但凌苍川所率将士们毫不畏惧,凭借着有利地形,一次次击退敌军的进攻。 侧翼方向,敌军悄悄逼近,却不知已踏入令梧设下的埋伏圈。 待敌军进入埋伏范围后,令梧的心腹将领一声令下,伏兵四起,一时间,箭如雨下,敌军顿时大乱。 而在后方,鄂尔齐正得意洋洋地率领主力部队,准备给令梧大军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令梧早已严阵以待。当鄂尔齐的大军进入射程后,令梧一声令下:“放箭!” 万箭齐发,如同雨点般射向东术军队。 鄂尔齐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军队后撤。 但此时,令梧亲率精锐部队,如猛虎下山般冲向东术大军,与东术大军展开白刃战。 战场上,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令梧挥舞着长枪,左冲右突,无人能挡。 东术军队在令梧的猛烈攻击下,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向后溃败。 鄂尔齐见状,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令梧在如此困境下,竟还能如此沉着应对,且指挥若定。 他此次偷袭计划已然失败,若不尽快撤退,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于是,他急忙下令撤军。 第481章 令梧望着败退的敌军,并没有下令追击。 经过这场恶战,西楚大军也损失惨重,且粮草还未完全运到,此时追击,恐再生变故。 凤州城。 令梧大胜的捷报如一阵春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朝堂。 当信使将捷报呈到楚偌儿面前时,满朝文武皆露出了惊喜之色。 楚偌儿展开捷报,细细阅读后,不禁龙颜大悦,赞道:“令梧将军果真是不负朕望!容朝,你慧眼识珠,找到了如此优秀的将领,实乃我西楚之幸啊!” 楚容朝微微欠身,谦逊地说道:“母皇过奖了,这都是令梧将军的功劳,儿臣不过是尽了些许举荐之力。令梧将军智勇双全,心怀天下,能得此良将,是我西楚百姓之福。” 朝堂之上,众人纷纷附和,对令梧的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一片喜悦与赞誉之中,赵芳荷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心中暗自恼怒,原本以为借着粮草被扣一事,能让令梧和凌苍川吃个大亏,甚至除掉凌苍川这个眼中钉,没想到令梧竟能如此出色地化解危机,还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赵芳荷越想越气。 而且若不尽快采取行动,待令梧彻底站稳脚跟,日后恐怕更难对付。 于是,她匆匆离开了朝堂,直奔德君的宫殿。 见到赵汉卿后,赵芳荷也顾不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汉卿,如今形势对我们愈发不利了。令梧那贱人竟然打了胜仗,这可如何是好?若不能尽快除掉她,我们的计划恐怕都要泡汤了。” 德君微微皱眉,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令梧确实有些本事。不过,姐姐你也别太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赵芳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想将赵家私底下偷屯的私兵派出去,前往边疆助鄂尔齐一臂之力。” “如今令梧大军虽然获胜,但也损失惨重,正是虚弱之时。若鄂尔齐能得到赵家私兵的支援,必定能再次对令梧发动攻击,到时候,令梧就算不被打败,也得元气大伤。” 德君听后,面露犹豫之色,“这可不是小事啊。私自调动私兵,一旦被发现,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且,这些私兵是我们赵家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轻易地派出去,万一有个闪失......” 赵芳荷连忙说道:“汉卿,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这些!若不趁现在除掉令梧,等她缓过劲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赵家。” “到时候,别说私兵了,我们恐怕连性命都难保。再说,我们做得隐秘些,只要鄂尔齐那边成功了,谁又能知道是我们赵家在背后搞的鬼呢?” 赵汉卿沉思良久,最终一咬牙,说道:“好吧,就依你所言。不过,此事一定要万分小心,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你赶紧去安排吧,让私兵乔装打扮,尽快前往边疆与鄂尔齐会合。” 赵芳荷见赵汉卿答应,心中大喜,“放心,只要此次计划成功,日后我们赵家定能掌控朝堂,到时候,整个西楚都将是我们赵家的天下!” 在赵芳荷的安排下,赵家的私兵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乔装成普通的商队,带着大量的武器和物资,悄悄离开了凤州城,向着边疆进发。 而在边疆前线,令梧正在忙着整顿军队。 经过上次的恶战,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都受了伤。 令梧亲自去探望受伤的将士,安抚她们的情绪,同时,也在积极筹备粮草和物资,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凌苍川来到令梧的营帐,说道:“将军,经过此战,我们虽然击退了鄂尔齐,但也损失了不少兵力和物资。如今,我们急需补充兵员和粮草,否则,若敌军再次来袭,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令梧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回凤州城,向陛下请求支援。同时,我也在附近的村庄继续筹集粮草和招募新兵。只是,这需要些时间,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加强防御,不能让敌军有机可乘。” 就在令梧和凌苍川商议对策之时,探子来报,“将军,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队伍正朝着我们的营地靠近,人数众多,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商队。” 令梧心中一凛,立刻说道:“加强戒备,密切关注这支队伍的动向。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令梧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商队服饰,但行动之间却整齐划一,而且,队伍中还藏着不少武器。 令梧面色凝重,对凌苍川说道:“看来,这是敌军的援军。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应对,绝不能让她们与鄂尔齐的军队会合。” 凌苍川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令梧思索片刻,说道:“我们主动出击。在她们与鄂尔齐会合之前,将她们给消灭掉。我带领精锐部队,正面迎击他们;你则带领一部分兵力,绕到他们的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我们前后夹击,定能将她们一网打尽。” 第482章 令梧和凌苍川迅速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令梧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带领着精锐部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支可疑队伍疾驰而去。 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士兵们眼神坚定,士气高昂,在令梧的带领下,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与此同时,凌苍川也率领着另一部分兵力,小心翼翼地绕到了敌军后方。 她们动作敏捷,悄无声息地朝着预定位置靠近,准备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当令梧的部队与那支伪装成商队的赵家私兵正面交锋时,瞬间,喊杀声震天。 令梧一马当先,长枪舞动,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她的身姿矫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仿佛战神降临。 然而,赵家私兵的数量远超令梧的想象,他们虽然是私兵,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面对令梧的攻击,竟也能顽强抵抗。 在激烈的战斗中,令梧渐渐发现,这支私兵似乎早有防备,他们的阵型紧密,配合默契,并不像普通的乌合之众。 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竟是鄂尔齐率领着东术军队赶来。 令梧心中暗叫不好,原本以为只是一支普通的敌军援军,没想到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包围。 如今,前有赵家私兵,后有鄂尔齐的东术军队,腹背受敌,形势对她们极为不利。 但令梧并没有慌乱,她迅速调整战术,指挥士兵们收缩防线,准备突围。 凌苍川在后方也陷入了苦战。 他原本打算截断敌人的退路,却没想到敌人在后方也布置了大量兵力。 他的部队被敌人死死缠住,无法向前推进,更无法与令梧的部队会合。 战场上硝烟弥漫,刀光剑影闪烁,士兵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令梧和凌苍川奋力拼杀,试图突出重围,但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紧。 在激烈的战斗中,令梧的人马损失惨重,许多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令梧自己也受了轻伤,身上的战甲被鲜血染红。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奋勇杀敌。 眼见着己方士兵越来越少,突围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令梧当机立断,决定带领剩余的士兵向附近的林子逃窜。 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为她们争取一些喘息的机会。 于是,令梧和凌苍川率领着残兵败将,且战且退,向着林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敌军紧追不舍,在他们身后穷追猛打。令梧等人进入林子后,敌人的骑兵优势难以发挥,她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危险并未解除,敌人开始在林子周围布下包围圈,准备慢慢将他们困死在里面。 凤州城,朝堂之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然而,一封快报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信使神色慌张地冲进朝堂,单膝跪地,高声喊道:“陛下,边疆急报!” 楚偌儿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呈上来!” 信使将快报呈上,楚偌儿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朝堂上的大臣们见状,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楚偌儿强压着心中的震惊,缓缓说道:“令梧将军和凌苍川将军在边疆遭遇埋伏,如今下落不明。”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担忧和震惊的神色。 凌秀雯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差点摔倒在地。 第483章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心中默默祈祷着儿子平安无事。 楚容朝也感到一阵心悸,令梧和凌苍川的失踪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沉思片刻后,楚容朝向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母皇,儿臣愿主动请缨,前往边疆支援,寻找令梧将军和苍川。” “如今边疆战事吃紧,若不能及时解决,恐有大祸。儿臣虽不才,但愿为国家分忧,为寻找两位将军尽一份力。”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微微点头,“容朝,此去边疆,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朕会派一些军队随你一同前往,务必找到令梧将军和苍川,解边疆之危。” 楚容朝领命后,迅速开始筹备出征事宜。 她挑选了一批精锐士兵,准备了充足的粮草和物资,同时,与朝中的大臣们商讨了应对边疆局势的策略。 而此时,在边疆的林子里,令梧和凌苍川正带着剩余的士兵艰难求生。 她们在林子里四处寻找出路,却始终无法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士兵们又累又饿,士气低落。 令梧看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心中满是愧疚。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决策失误,才导致了如今的困境。 凌苍川走到令梧身边,轻声说道:“将军,你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敌人太过狡猾,我们也是被他们算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突围出去。” 令梧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找到敌人的弱点,然后突围。” “我观察了一下,敌人的包围圈虽然严密,但在东边的角落,他们的兵力相对薄弱。我们可以从那里下手,集中兵力突围。” 凌苍川表示赞同,“好,就依将军所言。我们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然后趁夜突围。” 于是,士兵们在林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休息。 她们抓紧时间补充体力,为即将到来的突围战做准备。 而令梧和凌苍川则在一旁仔细研究着突围的计划,两人深知,这一战关乎着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夜幕降临,林子里一片漆黑。 令梧和凌苍川带领着士兵们,悄悄地朝着东边的角落摸去。 小心翼翼地避开敌人的巡逻队,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当她们靠近敌人的包围圈时,令梧大喝一声,“杀!” 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人,手中的武器挥舞着,瞬间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 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不断,鲜血染红了土地。 令梧和凌苍川身先士卒,带领着士兵们奋力拼杀。 她们的眼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突围出去。 在激烈的战斗中,令梧和凌苍川逐渐发现,敌军的抵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顽强。 虽然东边的兵力相对薄弱,但敌人似乎早有防备,他们的防线固若金汤。 令梧心中焦急万分,如果不能尽快突围,等敌人的援军赶到,她们将必死无疑。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的防线,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试图撕开敌人的防线。 然而,敌人的攻势太猛,令梧的部队渐渐陷入了困境。 就在令梧和凌苍川感到绝望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484章 令梧心中一惊,以为是敌人的援军赶到了。 但当她仔细一看,却发现前面的旗帜上打着一个‘涧’字。 令梧定睛细看,只见为首一人是一位男子,男子身着劲装,腰佩长刀,脸上带着半个面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身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凌苍川看到涧寂,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高声喊道:“涧寂,你怎么来了!” 声音中满是劫后重逢的喜悦。 涧寂驱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凌苍川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我听闻西楚和东术战事吃紧,便赶来看看,现在看来倒是来的凑巧。” 凌苍川激动地拉着涧寂的手,急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 涧寂神色一正,“我得知西楚和东术打起来以后,便筹集了涧家的私兵,一路赶来支援。” “途中遇到你们的溃散士兵,才知道你们被困在此处,于是顺着踪迹找了过来。” 说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带着一丝关切问道:“殿下她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凌苍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说的是楚容朝,笑着回道:“还可以,不过我也许久没见到她了。” 涧寂听后,默默笑了,轻声说道:“那就好。”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安心。 此时,战场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天,令梧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她高声喊道:“姐妹们,援军来了,我们一起冲出去!” 士兵们闻言,齐声高呼,士气瞬间高涨。 令梧、凌苍川和涧寂三人带领着士兵们向敌人的防线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涧寂的私兵如同一把利刃,迅速插入敌人的侧翼,打乱了敌人的阵脚。 在三方的夹击下,敌人的防线终于出现了破绽。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一行人终于成功突围。 士兵们欢呼雀跃,劫后余生的喜悦弥漫在整个队伍中。 突围成功后,令梧等人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整。 令梧看着涧寂,心中满是感激,同时也对这个神秘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她走到涧寂身边,笑着问道:“涧寂,看你对我朝之事如此上心,还亲自带兵前来支援,莫不是在我西楚有什么牵挂之人?比如说......喜欢的人?” 凌苍川听到这话,白了令梧一眼,抢在涧寂回答之前说道:“和我喜欢的人一样,你就别惦记了。” 令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开玩笑,和皇女抢男人她还是不敢的,又不是嫌命太长。 涧寂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稍作休息后,令梧等人开始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令梧说道:“如今我们虽然成功突围,但敌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赶回营地,与大部队会合,同时向陛下请求支援。” 凌苍川和涧寂都表示赞同。 于是,整顿好队伍,一行人向着营地的方向进发。 在回营地的途中,涧寂与凌苍川并肩而行,两人低声交谈。 令梧则在队伍前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敌军再次突袭。 经过几天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远远望见了营地的旗帜。 营地内的士兵看到令梧等人归来,纷纷欢呼雀跃。 令梧等人加快脚步,回到了营地。 还没等众人好好休整,斥候便传来消息,鄂尔齐正在集结兵力,似乎又有进攻的打算。 令梧皱紧眉头,深知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立刻召集将领们商议对策。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鄂尔齐就率领着东术军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营地前挑战。 令梧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带领着士兵们出营迎战。 “令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鄂尔齐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叫嚣道。 令梧冷笑一声,“鄂尔齐,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双方士兵呐喊着冲向对方,一时间,战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令梧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长枪挥舞,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凌苍川和涧寂也各自带领着部队,与敌军展开激烈厮杀。 这一次,令梧学乖了,在战斗中时刻留意着战场局势,防止敌人再次设下埋伏。 她发现敌军的左翼防守较为薄弱,于是立刻命令凌苍川带领一支精锐部队,突袭敌军左翼。 凌苍川领命后,如一阵旋风般冲向敌军左翼。 他挥舞着长刀,左劈右砍,敌军的防线很快出现了动摇。 涧寂见状,也带领着自己的私兵,从敌军右翼发动攻击,与凌苍川形成夹击之势。 鄂尔齐见势不妙,连忙调动兵力进行支援。 但令梧怎会给他机会,她亲自带领着主力部队,向敌军的中军发起了猛烈攻击。 在令梧的勇猛攻击下,敌军的中军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向后败退。 “杀!”令梧大喊一声,士兵们受到鼓舞,士气大振,纷纷奋勇向前。 鄂尔齐见大势已去,只好带领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这一战,令梧等人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第485章 回到营地后,令梧开始清点伤亡人数,安排救治伤员,同时对士兵们进行安抚和激励。 然而,鄂尔齐并不甘心失败,没过多久,他又发动了一次小规模的偷袭。 这次偷袭发生在深夜,敌军趁着夜色,悄悄靠近营地。 幸好营地的哨兵发现得及时,敲响了警钟。 令梧从睡梦中惊醒,迅速穿上战甲,拿起长枪,带领着士兵们迎战。 黑暗中,双方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令梧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精湛的武艺,在黑暗中如鬼魅般穿梭,杀敌无数。 凌苍川和涧寂也不甘示弱,他们带领着各自的部队,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敌军终于被击退。 但这次偷袭也让令梧意识到,营地的防御还存在漏洞,必须加强防范。 于是,令梧和将领们一起,重新规划了营地的防御布局,增加了岗哨和巡逻队,同时在营地周围设置了陷阱和障碍物。 几天之后,鄂尔齐又想出了一个计策。他派出一支小股部队,在营地附近的村庄烧杀抢掠,企图引令梧等人出城救援,然后设下埋伏。 令梧得知消息后,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敌人的陷阱,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受苦。 经过一番权衡,她决定带领一部分兵力出城救援,同时让凌苍川和涧寂带领主力部队在后面接应。 令梧带领着部队赶到村庄时,发现村庄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百姓们四处奔逃,哭声震天。 鄂尔齐的部队见令梧等人到来,立刻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令梧愤怒不已,她挥舞着长枪,冲向敌军,士兵们也纷纷跟上,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令梧发现周围的敌军越来越多,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的埋伏。 但她并没有慌乱,迅速指挥士兵们收缩防线,等待凌苍川和涧寂的援军。 果然,没过多久,凌苍川和涧寂带领着主力部队赶到了。他们从敌军的后方发起攻击,敌军顿时阵脚大乱。 在前后夹击下,鄂尔齐的部队再次被击败。 鄂尔齐见势不妙,再次逃跑。 令梧看着远去的鄂尔齐,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击败这个混蛋,让边疆恢复安宁。 经过这几次小摩擦,令梧和士兵们都疲惫不堪,但她们的斗志却更加高昂。 战争还没有结束,鄂尔齐肯定还会卷土重来,她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回到营地后,令梧一方面加强士兵的训练,提高她们的战斗能力;另一方面,她派人四处收集情报,了解鄂尔齐的动向和东术军队的情况。 同时,还向楚偌儿上书,详细汇报了边疆的战事,并请求更多的支援。 在等待支援的日子里,令梧和凌苍川、涧寂一起,研究各种战术和兵法,希望能找到彻底击败鄂尔齐的方法。 几人还与士兵们一起,加固营地的防御工事,储存粮草和物资,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而此时,在凤州城的朝堂上,楚偌儿收到了令梧的上书。 看着奏折,楚偌儿眉头紧锁,心中十分担忧边疆的局势。立刻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决定派遣更多的兵力和物资前往边疆支援令梧。 楚容朝也在积极筹备着前往边疆的事宜。 第486章 得知令梧和凌苍川面临的困境,楚容朝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到边疆,与两人并肩作战。 经过一番准备,楚容朝终于带领着援军和物资,离开了凤州城,向着边疆进发。 就在楚容朝即将出凤州城的时候,宿羡之听闻消息,快马加鞭赶来,“殿下,听闻您要奔赴边疆,羡之愿与您同行!” 楚容朝闻言,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温和道:“你怎么来了?边疆战事凶险,不比在凤州城,你......” 宿羡之急忙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殿下,我虽武功不及诡越,但在这一路上,也能护着殿下一二,还望殿下成全!” 楚容朝看着他一脸坚决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思忖片刻后,点头应允,“好,有你同行,我也多一份安心。” 至于诡越 他倒不是不想和楚容朝一起,只是为了大局着想,早在半月前楚容朝就让他先回北牧了。 楚容朝带着宿羡之,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援军和物资,一路向着边疆疾驰。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绵延成一条长长的轨迹。 一路上,满目皆是战争留下的疮痍。 田野荒芜,村庄破败,百姓们拖家带口,神色悲戚地向着后方逃难。 楚容朝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满是不忍。 见到快要支撑不下去的百姓,楚容朝便命部队停下,分发一些干粮和清水给难民,让她们足以活下去。 楚容朝和宿羡之继续率队前行,分发物资的善举让难民们感恩戴德,一些百姓自发围拢过来,想要帮着搬运行李物资,以表谢意。 在休息整顿的间隙,楚容朝听到了难民们的交谈。 “这仗打得太惨了,也不知道令梧将军她们能不能撑住。”一个中年男子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听说鄂尔齐的军队人数众多,攻势很猛,现在正和咱们的军队在前面的山谷对垒呢。”旁边一位老者忧心忡忡地回应。 楚容朝心中一震,急忙靠近他们,和声问道:“各位乡亲,你们可知两军对垒具体在何处?战事如今怎样了?” 百姓们认出是施予援手的楚容朝,纷纷恭敬作答。 一位年轻后生主动上前,指着前方说道:“就在前面不远的长风谷,这几日双方打得昏天黑地,我们都是瞅准空子,才逃出来的。” 楚容朝与宿羡之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心中默默盘算,此刻若贸然正面支援,不仅可能陷入敌军的包围,还会让随行的援军遭受重大损失。 可若袖手旁观,令梧和士兵们危在旦夕,边疆百姓也将继续深陷水火。 “羡之,你怎么看?”楚容朝看向身旁的宿羡之,眼中满是探寻。 宿羡之沉思片刻,抱拳说道:“殿下,正面强攻恐非良策,敌军以逸待劳,又占据地利,我们恐怕难以取胜。依我看,不如绕到敌军后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已有了主意,“我也正有此意。鄂尔齐定然想不到我们会绕后突袭,我们要利用好这一点。只是这山路崎岖,我们必须找到熟悉地形的向导,才能确保行动顺利。” 两人当即决定,从难民中招募向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便有几位猎户模样的村民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为大军带路。 楚容朝迅速召集将领,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展开作战部署。 第487章 摊开地图,楚容朝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我们从这里出发,沿着猎户指引的小路,绕到敌军后方。” “羡之,你带领三千精锐,从左侧迂回,吸引敌军部分兵力;我则率领主力部队,从右侧突袭,直捣敌军中军。务必速战速决,打乱他们的阵脚。” 将领们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楚容朝又再三叮嘱,此次行动务必隐秘,不能让敌军有丝毫察觉。 部队趁着夜色,悄然出发。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楚容朝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走在队伍中间,眼神坚定而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随着距离敌军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突然,前方的侦察兵飞速折返,低声汇报,“殿下,前方已能看到敌军营帐,戒备森严。” 楚容朝抬手示意部队停下,她仔细观察着敌军的防御布局,发现敌军后方的防守相对薄弱,只有几处简易的哨岗。 “就是这里了,准备进攻!”楚容朝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宿羡之带领着三千精锐,如鬼魅般朝着左侧潜行,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楚容朝则率领主力部队,缓缓向敌军右侧靠近。 当距离敌军哨岗只有几十米时,楚容朝猛地抽出长剑,大喝一声,“杀!”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突破了敌军的哨岗。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慌乱之中纷纷拿起武器抵抗。 宿羡之那边也已和敌军交上了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鄂尔齐以为只是小股部队偷袭,急忙调派兵力前去围剿。 楚容朝见敌军中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挥舞着双刃,身先士卒,带领着主力部队直扑敌军中军。 此时,敌军后方一片混乱,士兵们四处逃窜,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令梧在前方也察觉到了敌军的异样。 她敏锐地抓住机会,带领士兵们发起了冲锋。 前后夹击之下,鄂尔齐的部队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四处逃窜。 楚容朝看着战场上的一片狼藉,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对战争残酷的深深感慨。 战斗结束后,楚容朝开始在战场上寻找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一处堆满兵器的角落,楚容朝看到了令梧和凌苍川以及旁边的涧寂。 三人满身尘土和血迹,疲惫却难掩兴奋。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令梧激动地迎上来,眼中闪烁着泪光。 楚容朝紧紧握住令梧的手,“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凌苍川也走上前,抱拳行礼,“殿下亲率援军赶来,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涧寂站在一旁,黏缠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楚容朝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楚容朝感受到那炽热的视线,微微侧头,与他的目光交汇。 脸颊微微泛红,楚容朝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旁边的宿羡之和凌苍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悄悄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楚容朝看了一眼旁边渐渐走远的两人,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遵从内心,张开双臂,朝着涧寂走去。 涧寂眼中闪过惊喜,快步迎上前,将楚容朝紧紧拥入怀中。 “殿下,我想你了。”涧寂把脸埋在楚容朝的脖颈间,小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眷恋。 楚容朝身子一僵,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不善言辞的涧寂,竟会说出这般直白又深情的话。 稍稍后仰,楚容朝将双手搭在涧寂的肩膀上,眼中满是惊诧,“涧寂,你居然都会说情话了?” 涧寂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松开楚容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在这战火纷飞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楚容朝心中一暖,眼眶也微微湿润了,她轻轻捶了捶涧寂的胸口,“就会哄我开心,不过,我也想你。” 两人又相拥了片刻,才慢慢分开。 这时,令梧和凌苍川走了过来,令梧笑着打趣道:“好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卿卿我我的了,还有正事要商量呢。”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楚容朝详细询问了这段时间与鄂尔齐交战的具体情况,包括敌军的兵力部署、战术特点以及他们所掌握的关于东术军队的最新情报。 令梧皱着眉头说道:“这鄂尔齐实在是狡猾,他的军队擅长游击战术,一旦战事不利,便迅速撤退,而且他们对周边地形十分熟悉,常常利用山林和山谷设伏,我们好几次都险些吃大亏。” 凌苍川接着补充,“而且他们的骑兵机动性很强,我们的步兵在追击时很是吃力。之前几次交锋,虽然我们都击退了他们,但自身伤亡也不小。” 楚容朝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他们擅长游击和利用地形,我们就以静制动,反制他们。” “还可以在几个关键的隘口和要道设置坚固的防线,加强防御工事,比如建造拒马、挖掘壕沟,让他们的骑兵难以发挥优势。” “同时,再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佯装成普通百姓或者落单的士兵,在周边活动,引诱他们前来进攻。一旦他们进入我们的包围圈,就集中兵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488章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对具体的作战细节进行了深入讨论和部署。 涧寂虽然一直安静地听着,但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楚容朝身上,只偶尔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接下来的日子,楚容朝和将领们一起,对士兵们进行了更加严格的训练。 她们针对鄂尔齐军队的特点,制定了专门的战术演练,着重提高士兵们的协同作战能力和应对伏击的反应速度。 同时,令梧还不断派出侦察兵,密切关注着鄂尔齐军队的一举一动。 而鄂尔齐在遭受了这次突袭后,也意识到战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在是他一直连胜的时候。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轻视西楚的那群女人们,于是召集麾下将领,商议对策。 “那楚容朝竟然绕后偷袭,坏了我们的好事!”一名将领满脸愤怒地说道。 鄂尔齐冷哼一声,“哼,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次我们大意了,下次绝不会再让她得逞。” 另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们现在加强了防御,我们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突破。” 鄂尔齐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们不是想以静制动吗?那我们就主动出击,不断骚扰她们的防线,消耗她们的兵力和物资。” “另外,我们再派人去周边的村庄,继续制造混乱,引她们出城救援,然后在途中设下重重埋伏。我就不信,这次还收拾不了那群女人。” 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下一场大战,弥漫着愈发浓烈的紧张气息。 在准备战斗的间隙,楚容朝和涧寂难得有了些相处的时间。 两人一起在营地周围巡视,检查防御工事的建设进度;一起探讨兵法战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出谋划策。 偶尔,也会忙里偷闲,找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聊聊分别后的日子。 “这几日和你一起,感觉时间都过得快了些。”涧寂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温柔。 楚容朝轻轻笑了笑,“是啊,有你在身边,我心里也踏实许多。不过,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有更多时间了吧?” 涧寂微微点头,握住楚容朝的手,“嗯,等边疆平定了,我就陪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楚容朝靠在涧寂的肩头,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两人都清楚,战争尚未结束,眼前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终于,侦察兵带来了消息,鄂尔齐的军队又有了行动,他们朝着楚容朝他们的防线逼近,新一轮的战斗即将打响。 楚容朝迅速召集将领,下达作战命令,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将士们,我们为了边疆的安宁而战,为了百姓的幸福而战!今日,便是我们彻底击败鄂尔齐的时刻!”楚容朝站在高处,大声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 “为了边疆!为了百姓!”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斗志昂扬。 随着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双方军队在战场上对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随着急促的战鼓声,双方军队在战场上对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楚容朝身着鲜亮的战甲,身姿挺拔地站在阵前,眼神如炬,紧紧盯着鄂尔齐的军队。 她身旁的将领们神情肃穆,手中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第489章 鄂尔齐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在阵前缓缓踱步,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看着楚容朝,高声喊道:“楚容朝,你今日若是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楚容朝还未开口,凌苍川便怒目圆睁,大声骂道:“呸!鄂尔齐,你休要痴心妄想!我等将士,岂会向你这等无耻之徒投降!” 鄂尔齐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不屑地扫了一眼楚容朝身边的将领们,嘲讽道:“瞧瞧,你身边这群男人,不过是些小白脸罢了,能有什么本事?” 凌苍川听了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鄂尔齐冲了过去。 手中长枪寒光一闪,直刺鄂尔齐的咽喉。 鄂尔齐没想到凌苍川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举刀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力量之大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扭曲。 鄂尔齐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暗自吃惊,没想到这个西楚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竟有如此实力。 凌苍川趁势又是一枪,枪势凌厉,如蛟龙出海。 鄂尔齐勉强招架,却渐渐落了下风。 他心中慌乱,想要后退,却被凌苍川紧紧咬住,毫无喘息之机。 又是几个回合的交锋,凌苍川瞅准鄂尔齐的一个破绽,大喝一声,长枪猛地刺出,正中鄂尔齐的胸口。 鄂尔齐惨叫一声,从马上坠落下来。 凌苍川一枪将鄂尔齐挑下马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骑着马绕着鄂尔齐打转,疯狂地嘲讽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是小白脸吗?怎么?现在被一个小白脸挑下了马,滋味如何啊?鄂尔齐,你也不过如此嘛!”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发出哄笑声。 鄂尔齐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但此时他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苍川羞辱自己。 楚容朝抓住鄂尔齐落马的时机,果断下令冲锋。 西楚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鄂尔齐的军队,喊杀声震天。 鄂尔齐的军队见主帅落马,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逃窜。 在激烈的战斗中,西楚的士兵们充分发挥出了平日里训练的成果,协同作战,配合默契。 左冲右突,将鄂尔齐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鄂尔齐的军队死伤惨重,剩下的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楚容朝的士兵们活捉了鄂尔齐,将他五花大绑地押到楚容朝面前。 楚容朝看着狼狈不堪的鄂尔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冷冷地说道:“鄂尔齐,你今日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鄂尔齐低着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此时,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东术军队见主帅被擒,士气低落,无心再战。 他们在混乱中匆忙撤离了战场,朝着东术的方向逃去。 楚容朝望着东术军队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心中明白,这场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东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东术太子白喆便抵达了边疆。 白喆抵达边疆后,听闻楚容朝亲自坐镇,立刻下令让麾下众人不得轻举妄动。 他坐在营帐中,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白术和白辉两个蠢货,都一门心思帮扶楚容佳,但在本宫看来,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的。准备一下,本宫要去会一会西楚那位懿王殿下。” 第490章 第二日,白喆带着一众侍卫,昂首阔步地来到楚容朝的营帐前。 楚容朝得到通报后,与涧寂、凌苍川等将领一同在营帐中等待。 白喆上下打量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久闻懿王殿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楚容朝睨了他一眼,淡然的回道:“东术太子过誉了,不知东术太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白喆嘴角一勾,“殿下活捉我东术大将鄂尔齐,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本宫也知道,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于两国都无益处。” 凌苍川在一旁冷哼一声,“那太子殿下倒是说说,想怎么解决?难不成还想让我们把鄂尔齐毫发无损地送回去?” 白喆听闻凌苍川这般质问,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冷冷看向凌苍川,语气中满是傲慢与斥责,“看来懿王殿下对身边的人很是放纵啊!” 凌苍川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要上前理论。 楚容朝见状,立刻伸手拦住他,向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直视白喆的眼睛,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东术太子,苍川不过是心直口快。” “他一心为了我西楚边疆百姓,对东术屡次进犯的行为义愤填膺,言语上冲撞了殿下,还望见谅。但殿下既然是来谈事情的,就请有话直说,不必在这些小事上纠缠。” 白喆闻言,目光在楚容朝和凌苍川身上来回扫视,片刻后,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既然懿王殿下如此爽快,那本宫也不绕弯子了。” 说着,白喆微微转身,负手而立,“本宫此次前来,是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一个对我们双方都大有裨益的交易。” 楚容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哦?愿闻其详。” 白喆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容朝,“本宫知道,殿下在西楚朝堂并非一帆风顺,那楚容佳处处与你作对,妄图篡夺皇位。” “而本宫在东术,也面临着诸多掣肘,那些老臣们倚老卖老,还有几位皇子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但若是我们合作,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殿下助本宫登上东术皇位,本宫则帮殿下除掉楚容佳,助殿下登上西楚皇位。如此一来,我们两国在各自的统治下繁荣昌盛,边境再无战事,岂不美哉?” 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被白喆这提议惊住了。 涧寂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他悄悄靠近楚容朝,低声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轻信,其中只怕有诈。” 凌苍川亦是小声反对,“这怎么行!东术狼子野心,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想骗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再一举拿下我们!” 楚容朝没有立刻回应,她低头沉思,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许久,楚容朝抬起头,看着白喆,神色平静却又透着坚定,“太子殿下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但兹事体大,关乎两国命运,我不能轻易答应。” 白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懿王殿下,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楚容朝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我楚容朝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只是如此重大的决定,需要时间考虑。还望殿下给我几日时间,容我与麾下将领商议一番。” 白喆皱了皱眉头,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明白楚容朝所言在理,“好吧,本宫就给殿下三日时间。希望殿下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说完,带着一众侍卫扬长而去。 白喆走后,营帐内气氛凝重。凌苍川率先开口:“朝朝,这白喆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们可不能上他的当!” 涧寂也点头道:“苍川说得对,东术向来不讲信用,他们之前屡次进犯边疆,如今突然提出合作,实在可疑。” 楚容朝抬抬手,示意几人稍安勿躁,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诸位稍安,我自然不会与白喆合作。这东术太子野心勃勃,他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凌苍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我就知道,朝朝你不会轻易上当。和东术合作,那简直是与虎谋皮!” 涧寂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既然不合作,为何还要答应给他三日时间考虑?就不怕夜长梦多?” 楚容朝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拖些时间,自然是另有打算。你们想,如今东术大军都集结在咱们边疆,他们的主城必然空虚,防守薄弱,这岂不是我们拿下东术的大好时机?” 凌苍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朝朝,东术主城无人防守不假,可咱们这边的兵力都部署在边疆抵御外敌,哪还有人手去攻城啊?” 第491章 楚容朝神秘一笑,“我早就暗中传信给诡越,让他调集北牧的兵力,悄悄发兵东术。算算时间,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不日就能兵临东术主城之下。” 众人听闻,皆是又惊又喜。凌苍川忍不住拍手叫好,“妙啊!朝朝,你这一招真是太妙了!咱们在这与白喆周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丝毫察觉不到后方的危险。等诡越拿下东术主城,看白喆还怎么嚣张!” 涧寂也露出赞赏的笑容,“不愧是殿下,心思如此缜密,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一下,东术怕是要彻底乱了阵脚。” 楚容朝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此事还需万分谨慎。虽然东术主城兵力空虚,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白喆此人诡计多端,说不定会留有后手。接下来这三日,我们表面上要继续与他虚与委蛇,装作认真考虑合作之事,暗中则要密切关注东术军队的动向,同时加强咱们这边的防御,以防白喆狗急跳墙,突然发动袭击。” 众人纷纷点头,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一面安排将领们加强营地的戒备,布置好各种防御工事;一面派侦察兵时刻盯着白喆的营帐,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白喆这边,在等待楚容朝答复的这三日里,也是坐立不安。 他表面上装作镇定自若,实则内心十分焦虑。此次合作对于他登上皇位来说至关重要,若是楚容朝不答应,他的计划很可能就要泡汤。 终于,三日之期已到。 白喆带着侍卫,再次来到楚容朝的营帐。 “懿王殿下,三日已过,不知考虑得如何了?”白喆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容朝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太子殿下,经过这几日与麾下将领的商议,我们认为合作之事,确实有诸多好处。” “不过,如此重大的事情,还需要签订一份详细的契约,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白喆心中一喜,以为楚容朝已经答应合作,连忙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这契约之事,自然是要慎重。不知殿下对于契约的内容,有何具体想法?” 楚容朝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在合作期间,双方必须停止一切敌对行为,保证边境的和平与稳定;再者,待我登上西楚皇位,东术要承认我西楚的宗主国地位,每年向东术进贡一定数量的物资......” 楚容朝一口气说出了诸多条件,白喆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这些条件,无疑是对东术的极大限制,若是真的签订了这样的契约,东术岂不是要沦为西楚的附属国? “懿王殿下,这些条件,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白喆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楚容朝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地看着白喆,“太子殿下,这是关乎两国未来的大事,我们自然要为自己的国家和百姓着想。况且,若不是看在太子殿下诚意十足的份上,这些条件,还远远不止如此。” 白喆心中暗自恼怒,但又不好发作。 他知道,楚容朝这是在故意刁难他,拖延时间。 看来,合作之事,怕是要黄了。 白喆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咬着牙,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在这关键时刻,他还是强压着情绪,冷冷地说道:“懿王殿下,您这所谓的合作条件,分明是想让东术成为西楚的附庸,如此不平等的条约,我东术断然不会接受。” 第492章 楚容朝心中暗喜,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拖延时间才是她此刻的首要目的。 脸上却做出一副遗憾的神情,楚容朝缓缓说道:“太子殿下,这可是关乎两国千秋万代的大事,您再慎重考虑考虑?这些条件看似严苛,但实则是为了两国能够长久和平共处。” 白喆冷哼一声,“不必再议了,殿下若是没有诚意合作,就请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楚容朝却依旧不紧不慢,“太子殿下莫要动怒,如此大事,怎能轻易就下决定呢?不如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好斟酌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依旧每日派人去与白喆周旋,提出各种看似可以商量,实则难以达成一致的条款,继续拖延着时间。 而白喆这边,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只能耐着性子与楚容朝虚与委蛇。 就在楚容朝和白喆僵持不下的时候,东术那边却传来了消息。 白喆的密探火急火燎地赶到营地,将一封密信呈到他的面前。 白喆打开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信件也“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回事?”一旁的侍卫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九越竟然调集了北牧的兵力,悄悄发兵东术,此刻已经兵临东术主城之下了!”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白喆再也顾不得与楚容朝周旋,当即下令收拾行装,准备立刻回城救援。 然而,白喆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容朝的监视之中。 当得知白喆准备回城时,楚容朝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随即下令,让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在白喆回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重重障碍。 白喆率领着军队,匆匆朝着东术主城赶去。 当他们来到一处山谷时,突然听到一阵战鼓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无数的巨石从山谷两侧滚落下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与此同时,楚容朝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白喆的军队团团围住。 “楚容朝,你这是何意?”白喆愤怒地指着楚容朝,大声吼道。 楚容朝骑着马儿,缓缓来到阵前,神色平静地说道:“太子殿下,这么着急就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竟敢算计我!”白喆双眼通红,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 “太子殿下,这可怪不得我。是您自己不愿意接受合作条件,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楚容朝说着,大手一挥,“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双方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白喆的军队本就因为突然得知国内被攻打而人心惶惶,此刻又被楚容朝的军队包围,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白喆虽然奋力抵抗,但无奈寡不敌众,渐渐抵挡不住。 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绝望。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白喆想了许久,最终决定带领着一小队精锐士兵,趁着混乱,从一条隐蔽的小路潜行回都城。 于是,白喆悄悄地带着几名亲信,脱离了主战场,朝着那条小路奔去。 然而,楚容朝早已料到他会有这一招,在那条小路上也设下了埋伏。 当白喆等人来到小路时,又遭遇了楚容朝的伏兵。 白喆心中叫苦不迭,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493章 在激烈的战斗中,白喆的亲信们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白喆突破了楚容朝的埋伏,朝着东术主城的方向继续狂奔。 楚容朝看着白喆远去的背影,并未下令继续追击,而是让士兵们打扫战场。 涧寂骑着马来到楚容朝身边,满脸疑惑地问道:“殿下,明明我们可以一举擒下白喆,为何就这样轻易放他走了?这可不是您一贯的作风。” 楚容朝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缓缓说道:“涧寂,你不懂。人只有在拥有希望的时候,一旦失败才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白喆一心想要登上东术皇位,他的都城此刻被围,他定是满心想着回去救援,以为还有一线生机。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绝境。与其现在就结果了他,不如让他在希望破灭的痛苦中彻底沉沦。” 涧寂抿了抿唇,并未言语。 楚容朝转头看向战场,此时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清理着战后的痕迹,战场上一片狼藉,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土地。 楚容朝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对白喆的恨意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消散,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彻底掌控东术的决心。 “涧寂,传我命令,让令梧全力休整西楚军队。这场战斗虽然我们胜了,但将士们也都疲惫不堪,需要好好调养。” “另外,将此次战斗中牺牲将士的名单尽快统计出来,我们要给她们的家人多一些补偿,她们为了国家和百姓付出了生命,她们的家人绝不能寒心。”楚容朝认真地说道。 “是,殿下,我这就去办。”涧寂领命而去。 楚容朝又看向那些正在救治伤员的营帐,“受伤的将士们也要妥善安排,务必请最好的军医为他们医治。” 随后,楚容朝来到了伤员营帐。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军医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受伤的将士们躺在简陋的病床上,有的痛苦呻吟,有的面色苍白却强忍着疼痛。 楚容朝走到一位年轻将士的床边,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年轻将士看到楚容朝,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楚容朝连忙按住她,“别动,好好躺着。” 年轻将士眼中含泪,说道:“殿下,我没事,就是可惜没能多杀几个敌人。”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我们的英雄。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 从伤员营帐出来后,楚容朝又来到了士兵们中间。 士兵们看到楚容朝,纷纷行礼。 “将士们,此次战斗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我们的目标还未达成。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努力,彻底拿下东术,让这片土地恢复和平与安宁。”楚容朝大声鼓舞着士气。 “誓死追随殿下!”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此时,令梧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军队的休整。 她将士兵们分成不同的小队,有的负责搭建新的营帐,有的负责准备食物和药品,还有的负责巡逻警戒,以防敌人的突然袭击。 在统计牺牲将士名单的过程中,令梧发现有许多年轻的士兵,他们有的甚至还不到二十岁,就为了西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令梧心中满是悲痛,她深知这些牺牲将士的家人将承受巨大的痛苦。 令梧将统计好的名单呈交给楚容朝,楚容朝看着名单上一个个年轻的名字,心中一阵刺痛。 她决定,除了给予丰厚的物质补偿外,还要为这些牺牲将士的家人提供长期的生活保障,让她们的家人能够安心生活。 与此同时,白喆在拼命地朝着东术的城池奔去。 他一路上马不停蹄,饿了就吃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 他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已经开始发炎化脓,每颠簸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强忍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东术。 终于,白喆远远地看到了东术的城墙。 他心中一阵激动,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当他靠近城门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北牧的士兵。 “开门!我是白喆,快开门!”白喆声嘶力竭地喊道。 城墙上的士兵看到是白喆,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白喆,你还想进城?晚了!现在这东术的这座城池已经是我们北牧的了!” 白喆听到这话,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望着城墙上飘扬的北牧旗帜,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和悔恨。 而此时的楚容朝,已经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她要趁东术国内混乱之际,彻底掌控东术的局势。 当即,她就派凌苍川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前往东术的各个重要城池,接收当地的防务,稳定民心。 第494章 凌苍川带领着精锐部队一路疾驰,顺利地接收了东术几座重要城池的防务。 此次凌苍川的任务艰巨,不仅要稳定民心,还要提防周边势力的反扑。 当他临近东术主城的时候,意外得知诡越带着北牧的军队也在此处驻扎。 凌苍川心中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诡越为何会在东术的地盘上逗留,而且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在安排好了楚容朝交待的任务以后,凌苍川干脆直接找上了诡越。 一处军营中,凌苍川见到了诡越。 两人相对而坐,凌苍川开门见山地问道:“诡越,如今你北牧的军队驻扎在东术,东术对于你来说可谓是唾手可得,就这么轻易地让给朝朝,你不会不甘心吗?” 凌苍川的眼中带着警惕和怀疑,他不得不防,毕竟有时候对于男人来说江山可比美人重要的多。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他缓缓说道:“凌苍川,你不用试探我。于我而言,小宝比这江山更重要。别说这东术,即便是整个北牧,我也可以给她。” 凌苍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诡越会对楚容朝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但他也明白,依照诡越的实力,无需说谎。 诡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轻叹一声:“只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意就好。如今四国局势混乱,我也希望能为她出一份力,让她能够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 凌苍川拍了拍诡越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够帮她实现所有的心愿。”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而此时,在西楚与东术的边境。 夜晚,营帐内灯火通明,楚容朝还在认真地看着地图,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连日来的奔波和操劳,让她显得有些疲惫。 涧寂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心疼。他轻轻地走到楚容朝身边,说道:“殿下,夜深了,您休息一下吧。” 楚容朝头也不抬,说道:“我再看一会儿,东术的局势还不稳定,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涧寂无奈地摇了摇头,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楚容朝的头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楚容朝身边,拿起一件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楚容朝突然醒了过来。 她看到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涧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涧寂。” 涧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殿下,你不用和我客气。只是我觉得这次回来,你似乎变化很大。” 楚容朝微微一怔,她靠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沧桑,说道:“是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又怎么能不改变呢?” 涧寂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是,我好像也变了......” 涧寂顿了顿,抬眼望向楚容朝,认真地问道:“殿下,那您是想要统一四国吗?” 楚容朝闻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涧寂,其实我并不想统一四国。” “这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战争带来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苦难。统一四国,意味着更多的战争,更多的牺牲,我不想看到百姓再受这样的苦。” 涧寂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既然如此,殿下,那为何我们如今又在东术如此大动干戈呢?” 第495章 楚容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东术却不得不除。你也知道,东术这些年一直对我们西楚虎视眈眈,屡屡进犯边境,挑起事端,让我们的百姓不得安宁。” “白喆野心勃勃,妄图称霸四国,若不将他彻底铲除,不仅是我们西楚,整个天下都将永无宁日。” 涧寂点了点头,“殿下,那除掉东术以后,您打算怎么办呢?” 楚容朝沉默了,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许久都未曾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太复杂了。我只知道,当务之急是解决东术的问题,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涧寂看着楚容朝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 他知道,楚容朝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压力,而未来的路,也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营帐,楚容朝早早地起了床。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走出了营帐。 此时,诡越和凌苍川已经按照计划,带着两支军队直逼东术主城。 东术主城的城墙上,士兵们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诡越抬头望着城墙上飘扬的旗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白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凌苍川则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大声喊道:“将士们,为了西楚,为了百姓,冲啊!” 随着一声令下,两支军队如潮水般向着东术主城涌去。 城墙上的东术士兵纷纷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 但诡越和凌苍川的士兵们毫不畏惧,他们高举盾牌,奋勇向前。 与此同时,在凤州城内,楚容杉正在谋划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集结了自己的亲信和一些对楚偌儿不满的势力,准备逼宫。 楚容杉站在一座高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心中充满了野心。她冷笑着说道:“楚容朝,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吗?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这天下,终究还是我的。” 凤州城的皇宫内,气氛异常压抑。 楚偌儿此时正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 她已经得知了楚容杉的阴谋,但却无力阻止。 “陛下,楚容杉的军队已经将皇宫包围了,我们该怎么办?”一位老臣焦急地问道。 楚偌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现在凤州城无多少兵力,朕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楚容杉带着士兵们闯进了楚宫。 楚容杉大踏步地走上台阶,来到楚偌儿面前,冷冷地说道:“母皇,您还是退位吧,这天下,我来治理。” 楚偌儿愤怒地瞪着楚容杉,“你这个逆女,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对得起朕吗?” 楚容杉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母皇,您就别再挣扎了。如今这天下,谁有实力,谁就是王者。” “现在楚容槿在西楚与南曜的边境线,楚容佳去了滇州城,楚容朝在西楚和东术的边境线,凤州城唯有我一人,您的皇位不传给我应当也没人能传了吧!” 就在楚容杉准备强行逼迫楚偌儿退位的时候,一位侍女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懿王殿下的军队已经杀进凤州城了!” 楚容杉闻言,脸色大变,“什么?她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底下的大臣们听闻楚容杉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容杉的鼻子怒骂道:“你这忤逆之人!皇位岂是你能觊觎的?陛下向来圣明,治理国家井井有条,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是楚国的罪人!” 第496章 楚容杉脸色一沉,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反驳道:“凭什么皇位楚容朝坐得,我楚容杉就坐不得?” “自小,楚容佳有父族的势力捧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楚容朝有母皇的爱撑着,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母皇的偏袒;楚容槿再不济,也有父亲爱着。” “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从小到大,我被你们忽视,被你们遗忘,我所渴望的一切都遥不可及。如今,我就要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一切!”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疯狂与不甘。 众人听了她这番话,一时竟都沉默了,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风轻云淡的楚容杉,内心竟藏着如此深的怨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楚云筝突然闯了进来,径直护在楚偌儿身前。 楚偌儿看着眼前的楚云筝,眼中满是震惊,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云筝,你......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此刻......” 楚云筝神色复杂地看了楚偌儿一眼,沉声道:“我是恨过你,曾经那些被冷落的日子,我也怨过。” “可比起你,我更厌恶眼前这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楚国不能落入她的手中,否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仔细想想,站在你的位置上,你的那些选择或许也没错......” 楚容杉看着突然出现的楚云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冷笑道:“楚云筝,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今日,这皇位我势在必得!” 说着,她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向前逼近。 楚云筝毫不畏惧,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喝道:“你们谁敢上前一步!”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竟一时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楚容朝的声音传来,“楚容杉,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楚容朝身着战甲,英姿飒爽地走进大殿。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势汹汹。 楚容杉看到楚容朝,心中一紧,但仍强装镇定,“楚容朝,你不在东术好好打仗,跑回来做什么?” 楚容朝冷哼一声,“我若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把这凤州城给翻了天?你妄图逼宫篡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楚容杉咬了咬牙,“楚容朝,你别太得意。今日之事,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楚容朝目光如炬,直视着楚容杉的眼睛,“你以为你集结了这些乌合之众,就能与我抗衡吗?你错了!看看你身后的这些人,他们不过是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一旦知道你的真面目,她们还会跟着你吗?” 楚容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只见她们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楚容朝的话,让她们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 楚容朝继续说道:“楚容杉,你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念在姐妹情分上,饶你一命。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楚容杉似是癫狂地大笑几声,那笑声在宫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病态与疯狂,她不屑地看向楚容朝,“我的大军已经在门外将整个楚宫包围,你即便带再多的人回来,只怕也进不了这楚宫。” “楚容朝,你在狂什么?” 楚容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喊你的人试试。” 楚容杉一怔,旋即怒目圆睁,她转头对着身旁的亲信吼道:“去,叫外面的人给我冲进来,把这些碍眼的家伙都给我解决掉!” 那亲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跑了出去。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但紧接着,一切却又归于平静。 楚容杉的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强装镇定地说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她们肯定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很快就会解决。” 楚容朝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楚偌儿,眼中满是关切,“母皇,您没事吧?” 楚偌儿疲惫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欣慰与庆幸,“容朝,还好你回来了。” 这时,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踉跄着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楚容杉面前,“殿下,大事不好,外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把我们的人打得节节败退,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楚容杉闻言,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她难以置信地尖叫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的人怎么会输?” 她看向楚容朝,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你即便带了人也进不到楚宫的,楚容朝,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第497章 半个月前。 闲来无事的夜令鸢因为在楚容朝的府上闷得太久,便出去溜达。 行至街上一处酒楼时,夜令鸢就瞧见楚容杉带着几位大臣进到包厢。 想到楚容杉与楚容朝的关系,夜令鸢犹豫了一下紧随而上,趴在包厢门口探听着几人的对话。 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夜令鸢直接惊了。 小心翼翼的离开包厢门口,夜令鸢便立即找人约了楚云筝出来在酒楼碰面,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他。 夜令鸢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云筝哥,楚容杉最近动作频频,秘密会见大臣,恐怕是有不轨之心。你一定要尽快通知姐姐。” 楚云筝微微皱眉,“我明白,我会想办法尽快让容朝知晓此事。只是这其中的情况还需进一步确认,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夜令鸢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只是这事情紧急,姐姐远在东术边境,消息传递也需要时间。你务必想个稳妥的法子。” 楚云筝思索片刻后,决定给楚容朝飞鸽传信告诉她楚容杉想要逼宫。 他精心写好信,将楚容杉的异常举动详细描述,再三检查无误后,才将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出去。 信鸽展翅高飞,消失在天际,楚云筝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楚容朝能早日收到消息,及时赶回。 楚容朝收到飞鸽传书后,看着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深知楚容杉的野心,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立刻召集令梧等亲信将领,商议对策。 “楚容杉竟然妄图逼宫篡位,实在是胆大妄为!”楚容朝眼神冰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令梧皱了皱眉头,说道:“殿下,如今局势紧急,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只是我们在东术边境还有战事,不能全部撤离。” 楚容朝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令梧,你带着一批精锐先行回凤州城埋伏,密切关注楚容杉的动向。我留下处理剩下的琐事,尽快赶来与你汇合。” 令梧有些担忧地看着楚容朝,“殿下,您留下处理琐事,万一有危险?” 楚容朝拍了拍令梧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回去后务必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行踪。” 令梧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在令梧离开后,楚容朝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边境的事务。 稳定了边境局势,又妥善安排了后续的防御工作。 三天前,楚容朝终于处理完所有琐事,快马加鞭地赶回凤州城。 在城门口,与令梧顺利汇合。 令梧看到楚容朝,心中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去说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楚容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希望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否则一旦楚容杉没有造反,我们就属于违抗皇命了。” 令梧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若是楚容杉不造反怎么办?那我们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身后的将士们,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多谢各位姐妹愿意与本王一起回来,若是真的出了事情,我会一力承担。但我相信我的判断,楚容杉的野心不会就此罢休。” 将士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声说道:“愿为殿下效命!” 楚容朝微微点头,“好,我们进城,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而此时的楚宫,楚容杉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她的逼宫计划。 第498章 楚容杉看着身边的亲信,得意地说道:“如今凤州城尽在我的掌控之中,楚偌儿,今日就要把皇位乖乖让给我。等我登上皇位,这西楚就是我的天下了。” 亲信谄媚地笑道:“殿下英明,那楚容朝远在东术边境,楚容佳前不久不知突然抽什么风去了滇州城,等她们知道消息,一切都已经晚了。” 楚容杉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等我登上皇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要收拾楚容佳,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知道摆给谁看。” 时间回到现在。 楚容朝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我早料到你会有这一招,在得知你有逼宫的迹象时,就已经安排令梧率领一支精锐部队秘密赶回凤州城,埋伏在楚宫周围。你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楚容杉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楚容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楚容杉,权力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迷失了自我。你若能安安分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楚容杉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楚容朝,你别得意,就算我输了,你也未必能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还有楚容佳那匹狼盯着,你以为你能笑到最后吗?” 楚容朝微微皱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自然知道前路艰难,但我既然肩负起这份责任,就不会退缩。”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为了让西楚繁荣昌盛。这与你的自私自利有着天壤之别。” 说完,楚容朝对着身旁的士兵挥了挥手,“把她押下去,关进大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士兵们上前,架起瘫软的楚容杉,将她带了下去。 解决完楚容杉的事情后,楚容朝开始着手处理皇宫内的事务。 随后,楚容朝来到了令梧面前,令梧单膝跪地,“殿下,幸不辱命。” 楚容朝扶起她,眼中满是赞赏,“令梧,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令梧微微一笑,“这都是殿下运筹帷幄,属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楚容朝摇了摇头,“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令梧神色一凛:“殿下请吩咐。” 楚容朝说道:“东术那边的战事还未完全结束,你即刻率领一部分军队前去支援,务必协助凌苍川和诡越彻底拿下东术。” 令梧领命而去,楚容朝又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虽然暂时解决了凤州城的危机,但未来的路还很长,东术的局势依旧严峻,还有其他人的虎视眈眈。 在凤州城稍作休整后,楚容朝决定再次返回东术战场。 临行前,她来到楚偌儿的寝宫,楚偌儿正坐在床边,神色疲惫。 “母皇,我要回边境了。”楚容朝轻声说道。 楚偌儿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容朝,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容朝点了点头:“母皇放心,我会的。您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楚云筝带着汤药进来,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询问,“朝朝,你还是要回边境吗?” 楚容朝转过身,看着楚云筝,点了点头,“嗯!我想要趁着这次将东术一举拿下。如今局势对我们有利,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恐怕会有更多麻烦。” 楚云筝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东术经过多次交锋,已经元气大伤,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只是边境战事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第499章 楚容朝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会的。这些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经世事的楚容朝了。” 楚云筝不再多说,走到楚偌儿的床边,将汤药端起,准备给她喂药。 楚偌儿看着楚云筝,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目送着楚容朝离开,卧房里只剩下楚云筝和楚偌儿两人。 楚偌儿看着楚云筝,眼神中满是愧疚,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云筝,我以前对不起你,没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楚云筝别过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母皇,您别这么说。您顶着压力成全了我和瑰染,怎么不算为我考虑呢?” 楚偌儿闻言,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眼睛瞪大,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楚云筝点了点头,声音略微哽咽,“我知道。在之前赵家就想和穆家联姻,一直都想您给穆瑰染和楚嘉乐赐婚。” 楚偌儿抿了抿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当时只是觉得你和穆家那小子玩得好,嫁进穆家,穆含香也不会苛责于你。没想到你们俩会两情相悦。不过这倒是更好了,能找到彼此喜欢的人不容易。” 楚云筝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嗯!” 楚偌儿看着楚云筝,眼中满是慈爱,“云筝,我只希望你能幸福。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多和我说说。” 楚云筝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皇。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想到夜清盏,楚云筝迟疑了片刻,“母皇,您是否想要去寻找爹爹?” 闻言,楚偌儿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现在朝朝还不能独当一面,我需要再替她坐镇几年。再等等吧,若是还有机会的话。” 楚云筝有些不解,微微皱眉,问道:“既然还爱,为什么不去追回来?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楚偌儿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云筝,这世界上永远有比爱更重要的事情。” “西楚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弃西楚于不顾。朝朝虽然已经很优秀,但她还需要时间去成长,去历练。在她能够真正挑起大梁之前,我不能离开。” 楚云筝微微颔首,虽然心中仍有遗憾,但也理解了楚偌儿的苦衷。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说道:“母皇,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楚偌儿点了点头,目送着楚云筝离开。 楚云筝走出房间,在走廊上见到了穆瑰染。 穆瑰染看到他,快步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陛下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被气到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楚云筝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我现在真的很佩服诡越,佩服他对朝朝的爱。” 穆瑰染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说?” 楚云筝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母皇在西楚与爹爹之间选择了西楚,可诡越在北牧和朝朝之间选择了朝朝。” “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就不能容许其他人来分享她,可诡越告诉我,爱是要让她快乐。” 穆瑰染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说道:“是啊,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而是要让她幸福。诡越能为了朝朝放弃北牧,这份爱确实令人敬佩。” 楚云筝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才明白,爱其实很复杂,也很伟大。我们不能仅仅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爱,而是要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穆瑰染轻轻握住楚云筝的手,温柔地说道:“云筝,你能明白这些,我很开心。我们也应该珍惜彼此,不要让我们留下遗憾。” 楚云筝看着穆瑰染,眼中满是爱意,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七日后,楚容朝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东术边境。 令梧率领的部队已经与凌苍川和诡越成功汇合,正在为最后的总攻做准备。 楚容朝来到军营,看到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如今东术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要一鼓作气,彻底击败他们。”楚容朝眼神坚定,语气中透露一丝威严。 凌苍川微微点头,“东术虽然兵力减少,但他们的防守依然严密。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能顺利进攻。” 诡越皱了皱眉头,“我观察了东术的防线,发现他们在东部的防守相对薄弱,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令梧也说道:“我同意这个看法。我们可以先派一支精锐部队从东部发起佯攻,吸引东术的主力,然后再派大部队从正面进攻,一举突破他们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