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妹忘妻,太太要把傅总逐出户口本》 第1章 第1章 傅骁霆双腿残废,顾晚尽心尽力陪了他三年,才等到他站起来。 可婚后,男人却四处招花惹草,对她弃如敝履。 生日那天,她坐在蛋糕前等到深夜,只因他说会回家。 等来的,却是老公与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海岛私会。 她嗤笑一声,许了愿。 ——离个婚吧,她要渣男全部家财祭奠她的婚姻。 ...... 生日这天,顾晚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老公回来。 她嗤笑一声,给自己唱了生日快乐歌,然后许了一个愿望,吹灭蜡烛。 昨天她问傅骁霆,今天会不会陪她过生日,傅骁霆说会。 他又爽约了。 顾晚切了块蛋糕,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以为是傅骁霆,可看到号码时,却愣住了。 是她娘家的座机号。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小晚,你妈脑溢血进了医院,你快去看看。” 顾晚身子猛地僵住,匆忙问了情况,立马开车去了医院。 天空乌云密布,意味着即将会来一场暴风雨。 顾晚独自一人在病床前守着冰凉的遗体。 抢救无效,妈妈走了。 妈妈痛苦的坚持了很久,还是没等来傅骁霆。 这一晚,傅骁霆像是人间蒸发了。 静悄悄的病房里,电话突然“叮”的一声。 顾晚看了眼,仍然不是傅骁霆,是宋冉,她闺蜜。 宋冉发了一条链接过来,很扎眼的标题。 ——京市第一豪门阔少疑似与一知名女星在海岛共度浪漫之旅。 顾晚看着新闻,怔忡半晌,伸手点进去。 照片不是很清晰,但她能看到傅骁霆在笑。 他平常不太爱笑,算是个严肃的人,照片里却笑得温柔而宠溺。 原来在意中人面前,傅骁霆也能化成绕指柔啊。 当看清女孩时,顾晚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 竟然是她。 傅家的养女,傅骁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白素素。 她半年前从国外做练习生回来,现在已经被捧成二三线明星。 傅骁霆还曾把白素素介绍给她,让白素素做花好集团一个系列产品的代言人。 因为是傅家人,所以顾晚卖了面子。 想来真是讽刺。 把小三放在老婆身边,离小三登堂入室应该不远了吧。 现在被曝光,傅骁霆怎么面对她? 呵,傅骁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三年前,还在国外留学的她接到家里的噩耗,她爸爸背负着经济犯的罪名自杀。 爸爸遗书里说为了她的未来,跟傅骁霆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爸爸说的不是她的未来,而是花好集团的未来。 那时的花好集团岌岌可危,它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 为了让公司起死回生,她以傅骁霆恋爱多年秘密女友的假身份嫁给他。 他十里红妆迎娶,她风光大嫁。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是傅骁霆的心头肉。 因为傅骁霆娶她那天,在那场京市最豪华的婚礼上掉了一滴泪。 那么冷傲,高高在上的神祇泪洒婚礼现场,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只有顾晚知道,傅骁霆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们只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临时搭子。 此时宋冉的电话打过来,她接了。 “小晚,江玺川说会想办法联系到傅骁霆,他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联系了。” 顾晚嗓子有点哑。 之前想让他过来,不过是演场戏,让妈妈走得安心。 现在妈妈走了,他来没有意义。 电话里,顾晚和宋冉都沉默着。 最终宋冉沉沉地说了句:“节哀。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周婷会处理好。” “嗯。” 顾晚挂了电话。 在殡仪馆待了两天,很多人来看望。 傅家除了最该到的傅骁霆没到,其他人都来吊唁过了,包括傅家的两位老人。 傅家永远体面。 叮! 一旁的手机响了。 顾晚拿过手机,是傅骁霆发来的一条信息。 ——? 失踪三天的人用一个问号回复她那天打的数十个电话。 顾晚关了对话框,没打算回。 当一个不大不小的雕花黑盒子送到顾晚手里时,冰冰冷冷的,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妈妈走了。 她没有妈妈了。 顾晚就那么抱着骨灰盒,呆呆地坐在殡仪馆休息室的椅子上。 她正出神,清晰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顾晚没撩开眼皮,看到那双高档皮鞋,她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所有的衣服鞋子都是她在打理,这双鞋也是她精挑细选的。 当男人在她面前停住脚步时,她闻到一款甜甜的香水味。 她很肯定这是女人用的香水,宋冉给她推荐过。 而且傅骁霆也从来不喷香水。 毋庸置疑,是女人留在他身上的。 如果没猜错,还是刚才温存留下的,不然气味不会这么重。 虽然香,但顾晚总觉得像是狐骚味。 她有点恶心,尤其当傅骁霆越靠越近时,她甚至想吐。 “什么时候结束?” 头顶低沉的嗓音仿若染了大提琴的琴音,厚重而充满力量。 有人说这样的声音适合讲情话,但傅骁霆只会说冷冰冰的话。 他来就是问结束的事,走个过场。 傅骁霆伸了手,温热的指腹在顾晚青紫色的眼窝缓缓地摩挲,拭去她残存的泪水。 这动作如果充满深情会很动人,可他没带一丝情感,就显得格外伤人。 “傅骁霆,我们的事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是妈妈的葬礼,也是她和傅骁霆婚姻的葬礼。 傅骁霆帮顾晚拭泪的手顿住。 顾晚想,这个男人肯定听得懂。 他是个睿智的人,什么都清楚得很,她跟他玩手段玩文字游戏,永远都是手下败将。 头顶一片沉默。 许久,傅骁霆漠然地开口:“妈刚过世,我可以当你没说过。” 他以为她在耍小性子? 她是不是该谢谢他的体谅。 顾晚盯着骨灰盒看,鼻音很重,但语气淡淡的:“你总是出轨,我是个女人,不是圣人,我觉得你很脏。” 这些年傅骁霆不是第一次上花边新闻。 以前她会问,会生气,会闹,但他只会沉默以对。 沉默就是默认,顾晚心里明白。 尤其他的沉默让人有种泥牛入海的无力感,很窒息。 “就为这个?” 傅骁霆的意思是她小题大做。 他接着道:“你以前不会为这种小事跟我闹离婚,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2章 第2章 出轨是小事? 可能他们婚姻的本质是买卖,所以在他看来,衍生出来的东西也是买卖,他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出轨。 这桩买卖到底是顾晚有点吃亏。 三年前,是她拿着爸爸的遗书去傅家找他。 那天,他们久别重逢。 他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像在缅怀什么人。 她是跑着去找他的,轻喘着,站在他身后。 激动、欣喜还有羞赧。 她喜欢他。 在国外,他们做过三年病友。 傅骁霆从小有腿疾,而她很倒霉,在M国遇到恐怖袭击,伤了腿,也要坐轮椅。 挺沮丧的,她只能常去医院的林荫道看树。 在那里她遇见了傅骁霆,让她一眼万年的男人 “傅骁霆,好久不见。” 傅骁霆回头,见来人是她,不惊讶也不欢喜,只是给了她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结婚的条件,跟你父亲商讨过的。” 顾晚接过文件看,只有商业利益。 她用爸爸留下的商业机密帮他发展傅家的新产业,而他帮花好集团东山再起。 现在他如愿以偿,花好也蒸蒸日上,只是花好实质被他掌控着。 顾晚的思绪收回,殡仪馆的休息室里落针可闻。 她不想再吃亏了。 顾晚仍没抬头,平静的对傅骁霆说:“你脱手花好,我们离婚......” 此时,门口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打断了顾晚的话。 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 白素素。 傅骁霆去看白素素,她到跟前后,他才心不在焉地问顾晚:“你刚才说你想要什么?我安排人去给你买。” 顾晚闻言,心的某处像是被荆棘狠狠地鞭笞。 心上人来了,听她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这时白素素朝顾晚道:“晚晚,节哀。” 二十多岁的人,说话还带着奶音,堪比小雏菊一样娇嫩柔软,身上跟傅骁霆飘着同一种的香。 两人应该是一起来的,才会前后脚进来。 像在避嫌,更像欲盖弥彰。 跟顾晚打完招呼后,白素素可能觉得事情做完了,开始悄咪咪地伸手戳傅骁霆的手臂,抬起杏眼朝他可爱的眨着。 很甜的亲密感。 她没有藏太深,顾晚看见了。 把小三放在她公司还不够,她妈妈去世他们甜蜜度假还不够,现在她抱着她妈妈的骨灰坐在他们面前,他们还在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 顾晚不紧不慢地把骨灰盒放在一旁,站起身,看向白素素:“网上说这三天,你都跟我老公在一起,还挺亲密的。” 她从前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这几年经历家庭变故,父亲自杀,又在商场上沉浮,在傅家小心翼翼...... 那些天真烂漫早就荡然无存。 她和白素素差不多高,气场却压得白素素无形中低了半个头。 白素素怯生生的眼神闪躲:“网上都是瞎说的,我和哥哥在岛上是偶遇,才会结伴同行。” 顾晚皮笑肉不笑:“那就确实在一起咯。” 白素素有点怕她,挪着小小的步子,靠傅骁霆更近了些。 她偷偷去扯他的衣角,像只小兔子在寻找庇护所 男人也给了回应,身姿挺拔地挡在她和顾晚之间。 这一幕,很刺眼。 顾晚冷笑了声:“做贼心虚?” 话落,她扬手,凌厉的一巴掌朝傅骁霆那张帅气的脸打去。 当巴掌即将落下时,她的手被傅骁霆扼住。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不是一个档次,顾晚很怕疼,只觉得手腕要被他拧断。 傅骁霆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缓慢地游动,似玩味似探究,声线微寒:“谁教你撒泼打人的?” 他并不生气,像是被自家宠物挠了一下,想问问原因。 相比于傅骁霆的从容,一旁的白素素却泪眼汪汪,为傅骁霆心疼。 好像顾晚这巴掌已经打在傅骁霆脸上,还打在她心上。 她紧咬着唇,那张粉色的唇要咬出血来。 “晚晚,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我和哥哥之间是清白的,你不信我,也要信哥哥吧。” 傅骁霆看着白素素发红的眼,皱了眉头:“不用跟她解释。” 这种轻视让顾晚在白素素面前毫无尊严。 白素素当着她的面,双手抓住傅骁霆的胳膊,娇声道:“哥哥,你别这样,晚晚会伤心的。” 傅骁霆却不在意,如画的眸眼透着莫测高深的疏离,睨着顾晚,警告:“收好你可笑的自尊心,别让它出来撒野。” 傅骁霆说完,带着白素素离开,徒留顾晚形单影只地站在清清冷冷的殡仪馆休息室里。 * 从妈妈去世到今天,顾晚一个星期没回过傅家。 她住在顾家别墅里,还起诉了离婚。 她有意闹大,法院传票应该已经到傅骁霆手里了。 次日一到公司,秘书周婷送来一份文件。 顾晚打开一看,是份协议书。 花好集团和傅骁霆的对赌协议以及傅骁霆索取损失的条款。 她赔不起的天文数字。 这像一道圣旨,召她回傅宅。 顾晚合上合同。 花好集团是她的命,命掐在傅骁霆手中。 如果花好不离开傅骁霆独立行走,这个婚没那么好离。 而摆脱傅骁霆,只能靠她自己。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被爸妈捧在掌心的千金小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现在她要学着做懂得藏拙懂得逢迎的...... 交际花。 傅骁霆教的。 他说比起小姐或者包养的情妇,她可以是交际花。 长得好看,利益为先,不要只在床上有用。 那天他说这话的时候,醉了,第一次把她压在床上想跟她做。 而她学以致用,要求他给她一笔钱,拿下城南正在拍卖的商场,她想改建成疗养健康中心。 当时她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提完要钱后,傅骁霆清醒很多。 他评价她只有顺杆往上爬的本事,然后他们没做到最后一步。 但傅骁霆还是给了她钱,他从不在钱的事上对她吝啬。 顾晚问周婷:“商场改建疗养中心的批文下来了吗?” 周婷叹口气:“还没,傅老爷子卡着流程呢。” 横竖,她都得回一趟傅宅。 “准备车,我要回傅宅。” 周婷以为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顾总,您是要去找傅总吗?” “是。” 第3章 第3章 车子停在郊区的一座大院前。 据说傅家好几代人都住在这里。 顾晚熟门熟路,从偏门进去。 傅家陈旧的老规矩,只有她跟傅骁霆结婚当天,她才走过正门。 她到了她和傅骁霆住的院子,算是老宅里最现代化的建筑。 老宅子多少有些不方便,傅家的年轻人都不愿意住在这里,大多想法子躲到外面去。 傅骁霆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可就是这么个人,在繁文缛节无数的老宅子里生活着,也没听他抱怨过什么。 顾晚在进屋前深吸一口气,才开门进去。 屋里一如既往的压抑。 简单的冷色调布艺和家具,就连灯饰似乎也并不鲜亮。 只是所有不起眼的东西都价值不菲,低调地彰显着傅骁霆的身价。 外面的房间没人,衣帽间有轻微的动静,顾晚走到衣帽间门口。 男人背对着她。 他很高,短发干净利落,黑衬黑裤,头身比很绝,系着的黑色皮带是点睛之笔,让两侧衣裤将男人硬朗的线条完美地勾勒。 他正在挑选西装外套,知道她回来了,声音清冽:“过来。” 说不上是不是吩咐的语气,但他是绝对的上位者。 顾晚走到他身边,猝不及防被他抵在衣柜上,后面的横板铬得她后背生疼。 她慌张地抬头,对上傅骁霆深邃的黑眸,蹙眉,有点恼:“你弄疼我了。” 男人不为所动,那双漂亮的眼觑着她,能将顾晚所有的心思看穿。 好几次顾晚想要对他耍心机,都被他轻易识破,所有的心机无所遁形。 此时白皙修长的指尖在她脸颊上游走,如冷血的游蛇。 他削薄的唇轻启:“本事不够,就别任性。” 顾晚被踩到痛处,抿着红唇,不吭声。 她确实翻不出他的五指山,但身上的倔强一分都不想散,想要用它支撑起自尊心。 傅骁霆温热的手指放在了她腿侧,在玩弄着她裙摆上的流苏,发出轻微簌簌声,像是危险的信号。 “觉得我脏,所以不回家?” 他们挨得近,鼻息交缠着。 顾晚定定地看着他:“难道不脏吗?” 傅骁霆轻嗤,漫不经心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居高临下地凝睇着她:“要不试一试,看看你自己脏不脏?” 顾晚不明其意,张着嘴想说什么。 红唇却被傅骁霆堵住,他吻得深,吻得狠。 顾晚感觉胸腔的氧气要被他抽空。 她想推开傅骁霆,被他轻易锁住双手,他们的手指紧扣。 “傅骁霆......”顾晚倏然发出惊呼声。 顾晚整个人惊愕住。 结婚三年,两人每天躺在一张床上,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密行为,但彼此取悦后就停下,她很确定傅骁霆没有破过她的身。 为什么她会是...... 难道是在那场车祸中失去的部分记忆里发生了什么,还是她体质原因导致没有...... 傅骁霆不容她开小差。 隐形的腰杆轰然碎了,身上的倔强瓦解冰消。 傅骁霆用最快最无耻的手段驯服她。 如果不是靠傅骁霆支撑,她可能早已站不住。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她小脸上发麻发臊。 他眯起黑眸,深沉的眸光紧锁着她,嘲弄地勾了勾唇:“还有话要说么?” 她有气无力地盯着傅骁霆。 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提,所以不跟她做到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觉得她脏? 如果她的记忆完整,她会理直气壮,可她的记忆不完整,她没法子为自己辩解什么。 “晚晚,我不在意你以前的私生活,你也好自为之。” 傅骁霆永远从容自若。 他松开她:“换身衣服,去餐厅吃饭。” 说罢,他拿了件西装外套,离开了衣帽间。 顾晚颓然地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膝坐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傅骁霆是告诉她,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所以没资格斥责他出轨。 但婚姻期间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们不一样。 顾晚站起身换衣服,没立马去餐厅,而是去了傅骁霆书房。 她站在一个保险柜前,循着记忆按下密码。 这个密码是她在傅骁霆身边花了一年多的心思,才得到的。 她从里面拿出一枚章子。 这是她爸的,花好有些合同只有盖了这个章子才能生效。 她不知道她爸为什么要把这个交给傅骁霆。 但为了摆脱傅骁霆,她急需用到这样的东西。 顾晚把伪造的章子放进去,将拿到手的东西藏了起来。 傅家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按照辈分一一坐好,顾晚挨着傅骁霆坐着。 餐桌上很安静。 饭吃到一半,傅老爷子发话了:“骁霆,给晚晚剥只虾吧,这虾味道不错。” “嗯。”傅骁霆应声,当做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优雅地给顾晚剥虾。 顾晚的心微痛,她对虾严重过敏,跟傅骁霆说过两三次,他又不记得。 傅老爷子见傅骁霆在剥虾,对顾晚中气十足地说:“晚晚,你妈去世后,我们给了你一个星期缓和情绪,谁也没打扰你。既然现在骁霆给你递台阶,你就不要闹了。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你少信,素素只是骁霆的妹妹。” 几句话,出轨被洗白,傅骁霆没参与她妈妈的葬礼一笔带过。 现在是她在无理取闹。 顾晚觉得可笑。 剥好的虾被傅骁霆喂到她嘴边,现在已经不是吃虾那么简单的含义。 如果她吃了,傅骁霆出轨的事就此翻篇,维持所有人的体面。 如果她不吃,就是不给傅老爷子面子。 老爷子在京市很有地位,他发话不看好花好,意味着就没人敢对花好帮忙。 顾晚在挣扎,她能想象自己吃完的后果,胸闷,心悸,呼吸困难......可能要洗胃。 她只误食过一次虾,那次去洗了胃。 那种感觉很难受,吐得满床满脸都是,恶心又要命,她很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时,餐桌上,傅骁霆的继母蒋安琪说:“我好像记得晚晚对虾过敏。” 她说着温和地看向顾晚:“晚晚,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第4章 第4章 蒋安琪向来待她不错。 顾晚很感激她,长舒一口气。 她自己说出来,就是拒绝吃虾,不给面子。 别人说出来,就不是她拒绝吃虾,而是真的不能吃虾。 顾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正想点头。 傅老爷子却不悦地看向蒋安琪:“安琪,晚晚自己都没说对虾过敏,你多什么嘴,是想看晚晚和骁霆夫妻不睦吗?” 在场都是明白人,老爷子的话意味着不管顾晚过不过敏,这虾她必须吃。 傅骁霆没有强行将虾塞进顾晚嘴里,只是看她的眼神几分体贴温柔。 在外人面前,他都是这样的,看起来真的很爱她。 “吃吗?” 意思是吃不吃随她。 但他知道,她不敢不吃的, 顾晚与他对视着,眼神中带着乞求,想让他帮她说句话。 傅骁霆却没反应。 他应该是不想为了她跟傅老爷子对着干,尽管他有这个资本。 顾晚听到尊严破碎在地上的声音:“对不起,爷爷,是我小家子气了。” 她抬手,手微微颤抖着。 花了很大的勇气,她拿过虾,恐惧地放进嘴里。 她想含着,但所有人都盯着她,她只能嚼了嚼,然后咽下。 闹离婚,离家出走的事就此翻篇,代价是她的健康。 顾晚受教了。 她深吸一口气:“爷爷,花好的事情麻烦您关照一下。” 傅老爷子老眼未抬:“知道了,我去问问。” “谢谢爷爷。” 都在说些心知肚明的场面话。 顾晚话落,傅骁霆起了身,抓住她的手腕,连同她的人一起带起。 “我和晚晚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傅骁霆为什么要带走顾晚,大家心中有数,不会多嘴什么。 顾晚吃虾过敏是不争的事实,谁也不会真要顾晚的命。 在他们眼里,傅骁霆即使出轨也是爱顾晚的。 他们也识时务,没事少得罪傅骁霆,这人城府极深且手段可怕。 顾晚被傅骁霆带到最近的洗手间,他快速挽起她的袖子,她手臂上在起红疹。 傅骁霆打开盥洗台的水龙头:“吐出来。” 顾晚重重地甩开他的手,心情很差劲:“我让司机送我去医院,不劳你费心。” 她感觉浑身在发冷,脖子仿若被人掐着,胸口压着千斤巨石,难受极了。 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这个牢笼她一刻也不想待。 她接着道:“我妈刚走,我想安排好顾家的事,等奶奶从寺庙回来的时候再回傅宅,这件事我自己跟爷爷说。” 一双凌厉的眸子紧锁着她,像是无数操控的丝线将她捆绑,让她更加窒息。 她只想离开,强撑着身子朝门口走。 傅骁霆一个箭步到了她身边,将她拦腰抱起:“我们结婚是各取所需,别入戏太深,再跟我闹!” 各取所需,入戏太深? 很冰冷的字眼。 三年相处,傅骁霆在这两点上做得很好,顾晚明白是自己逾越了。 她应该时刻保持清醒:“我没忘我的初衷。” 傅骁霆冷笑了声:“是么?如果这次我是你,我只会让自己利益最大化,而不是自讨苦吃。” 他说完带她去了车库,把她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然后上了驾驶座。 车子扬长而去,在马路上风驰电掣,直奔医院。 急诊室,顾晚还是摆脱不了洗胃的命运。 口腔被插入胃管,在到达喉咙时,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滋生,她用力挣扎,三个医生才堪堪摁住她。 顾晚真的很恐惧,她没有任何办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抓着傅骁霆的手。 她不想让他走,想有个人陪着她,随便谁都行。 傅骁霆反手包裹住她的手,可能见她太痛苦,难得安抚她:“放轻松......” 他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了。 傅骁霆接了电话。 顾晚听到轻微的外音,是个女人声音,柔软而急促,她瞬间陷入深深地绝望。 他接完电话,看向她:“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不要! 顾晚想喊出来,但她嘴里被插了胃管,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一双通红的大眼铮铮地看着傅骁霆,拼命摇头。 傅骁霆还是松开了她的手,在她准备再去抓他时,他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 他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如果是司机跟她来,都会好点。 反复的洗胃溶液倒灌在她的胃里,顾晚呕吐到一次又一次窒息。 所有的反应只是身体本能,她的心里空空荡荡的。 洗完胃后,周婷来帮她办理的住院手续。 她说是傅骁霆让她来的,他今天不过来了。 躺在病床上虚脱的顾晚自嘲地扯扯嘴角。 他说让她等他一会,他马上回来的。 明明心都死得透透的了,却还信了他的鬼话。 失落过后,这些话变成刀子剌在她的心口上。 顾晚让护士帮她找了个护工,等周婷办理完住院手续后,她就让周婷回去了。 她情绪很低落,周婷看出什么来。 周婷临走前,宽慰她道:“傅总一直很忙,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急事,顾总,你不要太难过。” 周婷跟宋冉不一样。 虽然她们三个是公司的铁三角,但宋冉是顾晚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她回国后,她们成了闺蜜。 周婷是面试进来的,顾晚和她之间接触比较多的是工作,所以周婷不会像宋冉一样,在顾晚面前说傅骁霆的坏话。 “嗯,我知道。”顾晚整理了心情:“你回去吧。” 周婷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顾晚毫无睡意。 她躺在病床上看新闻,大数据给她推了白素素的社交动态。 都是会讽刺她的。 顾晚准备滑过,却在白素素发的照片上,看到了一件熟悉的西装外套。 那件外套包裹着一只小兔子,在包裹小兔子脑袋的位置有半朵半隐形的灰色玫瑰刺绣。 如果这件衣服不是顾晚私人订制的,她可能发现不了这半朵玫瑰。 另外半朵玫瑰在她一条晚礼裙上,这是一套情侣装。 世界只有一件这样的西装外套,今天穿在傅骁霆的身上。 第5章 第5章 顾晚看着白素素的文案。 ——小月月积食了,还好我的骑士及时赶到。 原来是给别人当骑士去了,丢下她是为了一只兔子。 顾晚权当看了一个笑话,继续翻看着新闻,一翻就是一夜。 凌晨五点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傅骁霆来了,他的外套不见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对陪护的护工说:“我在这里看着她,你走吧。” 护工忙起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傅骁霆看到顾晚躺着在玩手机,问道:“醒了还是没睡?” 询问的语气,低低沉沉的,谈不上关切,说不上冷漠。 顾晚没理他,放下手机拉高被子背对着他的方向睡着。 身后的床沿沉了沉,紧接着她的被子被掀开。 傅骁霆不要脸的睡在她的病床上。 顾晚翻身,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傅骁霆......” “睡觉,我上午要开会。” 傅骁霆打断她的话,带着某种冷冰冰的强制。 他勾着她的腰肢把她往他怀里拢。 顾晚挣扎,但傅骁霆的手像铁钳,她身体又很虚弱,完全没用。 傅骁霆闭上眼,下巴靠着她的颈窝,声音又低又轻:“安分点。” 他又威胁她! 她咬着牙,红了眼,没控制住吸了吸鼻子。 人一生病就容易变得脆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只大手突然掰过她的身子,把她的脑袋摁在挺括结实的胸膛上。 她没有滑落的泪水沾在眼睫毛间,尽数浸在傅骁霆的黑色衬衫里。 他从湿润的衬衫感觉到了她的委屈和抗拒。 顾晚被他抱着,浑身膈应,她时不时在他怀里扭几下。 傅骁霆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她的钳制没有半分松懈。 她没他耐力好,扭累了就不动了。 一夜未睡,眼睛很累,顾晚合上眼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傅骁霆见她不再闹,掖好被她扭动时弄乱的被角,闭上讳莫如深的眸眼。 上午,顾晚醒来,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睁开眼,因为枕头被她枕得下陷,平行落入眼帘的是白色枕头上一根浅短的头发。 傅骁霆离开了。 这时护工见她醒了,笑着说:“傅太太,医生说如果您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的话,可以吃点流食,傅先生让人送来了热粥,您现在要喝点吗?” 顾晚昨晚肚子吐空了,现在确实有点饿,她点点头。 身体是自己的。 洗漱后,她吃了东西,去问医生情况,医生说她下午可以出院。 宋冉打电话慰问她,笑话她一个人生病住院算是骨灰级孤独。 在医院熬到下午,顾晚让周婷派车接她去公司。 花好改建的事情定下来了。 顾晚特意打电话感谢傅老爷子,顺便说了想住在娘家一段时间,安排娘家的琐事。 傅老爷子同意了:“顾家人丁不旺,你回家住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 顾晚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傅老爷子给她来了道晴天霹雳:“我会让骁霆跟你一起住在娘家,夫妻一体才是根本。” 顾晚张嘴,想说拒绝的话,又识趣地合上嘴了。 吃一堑长一智,她已经领教到老爷子的手段,怕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他。 她没几条命给他祸祸。 “谢谢爷爷。” 挂了电话,顾晚闷闷不乐。 本想加班,晚点回家,但因为一天就只喝点粥粥水水,身体没一点力气,宋冉强行给她送了回去。 在门口撞见了傅骁霆的座驾。 傅骁霆没带司机,自己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路边。 树下,他仍旧是衬衫西裤,商务套装焊在身上的那种,她给他买的休闲装他很少穿。 西装外套放在车顶,他单手抄兜,靠在车门上打电话。 路边的银杏渐渐黄了,赋予了季节诗意,丰神俊逸的男人和车在树下赋予了画面故事。 在国外,顾晚很喜欢他身上浓重的故事感。 后来发现他确实很有故事。 朝夕相处三年,她知道他四面楚歌,没那么容易。 傅骁霆的母亲在他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爸又经历三次婚姻,再添两儿两女。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听说他小时候被排挤到芬兰,跟他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顾晚站在路边看着傅骁霆发呆。 直到傅骁霆挂了电话,朝她望过来,她立马转移视线。 她当做没看到他,朝着大门口走。 傅骁霆两条大长腿比她走得快,很快追上她,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顾晚注意到他此时穿的外套是昨晚穿出去的那件。 上面没什么异味,应该是白素素洗好还给他了。 她有意无意地问:“凌晨那么冷,你不穿外套,怎么现在不冷倒给穿上了?” 傅骁霆看了眼她,若有所思:“早上放车上,忘拿了。” 以前他不屑回答这种问题,没想到在白素素回来后,他学会了扯谎。 吃过晚饭,傅骁霆熟门熟路地去了她的房间。 顾晚见他进去,不想跟上去,却碰到何妈端着水果过来。 现在何妈是家里唯一的佣人,外带两个保安,其他人都解散了。 何妈是妈妈生前最信任的人,家里有她,顾晚放心。 “小晚,怎么不进去?” 最近她跟傅骁霆之间的破事,何妈多少知道一些。 顾晚没多说什么:“想去倒杯水。” “我去吧,你自己端水果进去?” 何妈不会跟她客气。 顾晚接过果盘,端着进了屋子。 此时傅骁霆正站在她房间里的照片墙旁看老照片。 他来她家,常干这种事。 翻看她的旧书本,跟她妈聊她小时候的事...... 貌似对她的过去很感兴趣,在妈妈他们看来,就显得他对她感兴趣,是爱她的表现。 傅骁霆听到顾晚进屋的动静,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老照片。 顾晚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他爱吃不吃。 她窝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刷手机。 两人静悄悄的,谁也没搭理谁。 没一会,何妈敲门进来,给他们端来两碗甜汤。 何妈热络地招呼:“小晚,骁霆,刚出锅的,你们尝尝。” 顾晚喜欢喝何妈做的甜汤,率先端了一碗吃。 傅骁霆会做表面功夫,在何妈的注视下,他也端起碗,尝了几口:“何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说了句体面话,汤碗放下了。 顾晚喝完才放下。 何妈收了顾晚的汤碗,看出傅骁霆不太喜欢喝,所以把他的碗也收了。 “果盘我等会来收。” 她出去了。 顾晚在沙发上坐了会,总觉身体不舒服,有点燥热。 她以为是食物过敏的后遗症,打算洗个澡睡觉。 躺在浴缸里还是浑身难受,皮肉之下烧得难受。 她不笨,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何妈在甜汤里面放了什么? 她忙把浴缸里的热水放了,开始放凉水。 凉水才放到一半,浴室的门被人打开。 她什么都没穿,下意识拿了件浴巾裹在身上。 傅骁霆见她的举动,站在门口,整个浴室的气氛压抑起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大眼:“你的意思?” 傅骁霆问什么,顾晚清楚。 没必要因为这种事闹误会。 “不是我做的。” 傅骁霆不知道信了没,他白皙的俊脸上染着红,扯松了领带。 顾晚接着道:“这屋给你用。” 身体被药效影响,昨天又洗了胃,她有些撑不住。 于是贴着墙走,与傅骁霆擦肩而过时,尽量离他远一点。 脚还没过门,胳膊被傅骁霆拽住。 他们的身体一样滚烫。 “这里除了何妈没别人,何妈是你的人。” 傅骁霆不信她,觉得是她指使何妈给他下药的。 顾晚懒得跟他掰扯:“放开我......啊......” 傅骁霆捞她到怀里,轻易地仿若折一枝花那般简单:“你想要,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我不是不能满足你。” 第6章 第6章 顾晚双颊因药效红得滴血,两瓣唇却虚弱苍白得如白纸。 她颤着音,挣扎:“傅骁霆,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找我麻烦吗?” 但她挣扎的力气在傅骁霆看来,是小巫见大巫,他洒洒水她就兵败如山倒。 傅骁霆扣着她的纤手稍稍用力,柔软的身子与他紧贴。 他看着她,带着玩味:“以前不是很主动?” 顾晚的手横亘在他们之间,阻挡着他。 曾经他们有的是办法取悦彼此,解决生理需求。 可现在,顾晚不想了:“你外面那么多女人,我不想得不干净的病。” “呵。”傅骁霆冰冷的笑:“还是拎不清?做回以前的傅太太就这么难?” 顾晚垂着眸,攥紧了拳头:“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低低的嗓音,却是不容她忤逆的命令。 傅骁霆倏而俯首,强势的噙住她两瓣唇,跟她接吻。 他的手没闲着,干净利索地扯下她的浴巾。 娇嫩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浴室刺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净。 顾晚烦死了他用力地吸她,想咬他。 却被他预判,他扼住了她的下颌。 暧昧的声响在她耳畔十分清晰,虚弱的她被亲的承受不住,身子晃动,被傅骁霆牢牢固定住。 他如强取豪夺,热烈的吻一寸一寸侵略。 她药效发作的身体因傅骁霆的触碰而雀跃,而被深爱着的人这样对待,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遑论接触多么亲密,顾晚却觉得他们所隔已不止山海。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此时傅骁霆在吻她的唇,尝到了咸涩,他的心紧了紧。 他深深地凝视着凄然的女人,眸光掠过异样。 傅骁霆声音沙哑的厉害:“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何妈。”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浴室的空气凝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松手了,整理好衣物。 只消片刻,傅骁霆压制住欲念,一切归于冷漠,除了他的身体仍旧滚烫。 他离开了,浴室不再令人窒息。 顾晚瘫软地跪在在冰凉地板上,捡起地上的浴巾裹在身上,痛苦地蜷缩着。 傅骁霆离开没多久,何妈上了楼。 她到浴室查看顾晚的情况,见顾晚狼狈的模样,顿时心疼得老泪纵横。 “对不起,小晚,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 何妈泣不成声。 “我知道你跟骁霆在闹离婚……我只是想让你能生个孩子而已,所以买了增加怀孕几率的偏方。” “小晚,在傅家那样的家族,有孩子就是倚仗,说不定有了孩子,你们的关系就缓和了,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相爱。” 相爱? 顾晚心口隐隐作痛。 这可笑的谎言三年了,还是有很多人信,包括跟她亲近的人。 所谓的相爱,从头到尾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败涂地而已。 顾晚没有责备何妈,只疲惫的说:“何妈,以后买东西要谨慎,别总被人骗,这个卖你药的可以报警抓起来了。” 这哪是什么增加怀孕几率的偏方,分明就是催人发情的不法产品。 何妈还在擦眼泪鼻涕,哭得像个老小孩。 顾晚不忍心,却还是开了口:“我会给你一笔养老钱,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她很舍不得何妈,何妈看着她长大,她把她当亲人。 但傅骁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她只能狠下这个心。 三年间,傅骁霆没少逼她干这种事,她心肠硬了很多。 何妈瞳孔猛地皱缩,泪水越流越凶:“小晚……我……” 她知道自己的自作聪明,可能得罪了傅骁霆还连累了顾晚。 她不想为难顾晚,要是再拖后腿,只会让顾晚更难:“孩子,我明天就走。不会让你难做,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何妈这样,顾晚觉得自己很无能。 她伸手向何妈,转移了话题:“扶我去浴缸里泡着吧,我难受。” 何妈忙扶着她躺在浴缸泡着。 顾家别墅外,一辆奔驰停靠在马路旁。 江玺川打开车窗,见傅骁霆在角落里抽烟,温润的笑了声:“不是不抽了?” 傅骁霆没理会江玺川的话,面无表情捻着手中的明灭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摁灭丢进垃圾桶,才看向他。 “东西呢?” 一瓶小东西抛向傅骁霆。 “自从七年前白素素那次之后,你一直很注意的,怎么又会吃到那种东西?” “何妈下的料,没提防。” 傅骁霆打开瓶子,看了眼:“怎么就一颗?” “你还想吃两颗?是药三分毒,别乱吃,这种药吃多了影响功能。”江玺川戏谑。 傅骁霆拧上药瓶:“在这儿等我。” 他快步进了别墅,一会又出来了。 江玺川挑眉看他:“你老婆也被下药了?这何妈下手挺狠啊,自家人都不放过。” 傅骁霆没说话。 江玺川见他上车,有些不理解:“顾晚长得漂亮,乖巧听话还有能力,其实挺适合你。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你没去她妈葬礼的原因……” “乖巧听话?”傅骁霆冷嗤了声,没耐性继续听:“有多余的心思管我的家务事,不如操心你自己,相亲大户。” “得,是我多嘴。”江玺川发了车:“昨晚你救的那个女人怎么处理,你二叔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傅骁霆不舒服,开车窗吹风:“过几天送去芬兰。” 江玺川放了心。 这时傅骁霆的手机在震动,他拿手机扫了眼,摁了免提:“什么事?” 白素素在电话里柔声道:“哥哥,明天我有直播,你要记得看哦。” “嗯。” 嗲嗲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傅骁霆拧眉,抿着薄唇,眼神漠然。 江玺川替他答了:“你哥哥被人下了药,你嫂子把他赶出来了,他准备去外面找女人……” 电话被傅骁霆掐断。 他冷声道:“嘴没用可以捐了。” 江玺川不以为然地啧了声:“你难不成还怕她误会?” 第7章 第7章 傅骁霆又沉默起来,江玺川也没再说话,开车离开了顾家别墅。 别墅里,顾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刚才她失去了一会意识,醒来时,何妈跟她说,是傅骁霆给她喂了药。 次日,顾晚因为刚出院就泡冷水澡,喜提重感冒,很晚才到公司。 一到公司,宋冉就怒气冲冲地从门外进来,将手机摆到顾晚面前。 “小晚,广告部那边的同事刷到的,这白素素他妈的是扁桃体吗?这么爱发言。” 顾晚点开宋冉手机上的视频。 是白素素在直播带货,主办方是花好最大的竞争对手利安集团。 白素素正在大放厥词:“我之所以最终选择代言利安,是因为我要选择最好的,最值得信任的品牌,而不是一些没有品质保证的品牌,代言那样的产品是对消费者的不负责任。” 她本来是花好官宣的代言人,现在跑到对家去直播带货,还说些有的没的。 下面的弹幕炸开了锅。 ——支持女神,花好就是垃圾。 ——怎么不直接点名花好算了。 ——花好风评被害。 ...... 什么样的言论都有。 白素素是在商业诋毁,但聪明的没点名,以为花好对付不了她? 花好的产品在让明星代言前都会要求明星试用,并且有视频记录,视频里,白素素赞不绝口。 顾晚嘲讽了句:“傅骁霆好不容易把她扶上了墙,她还往下掉。” 让白素素做花好代言人,那是愿意捧她,她可以是个花瓶,今天白素素敢背刺花好,她在顾晚眼里就是碎片渣子。 顾晚让宋冉通知公关以“背刺”为主题送白素素上热搜,顺便做波新产品的热度宣传。 她伸手准备关掉直播,却发现白素素直播间榜一大哥竟然是傅骁霆。 因为昵称就是傅骁霆。 京市不可能有人敢在绯闻满天飞的时候用这个名字搞事情,除了傅骁霆本人。 只是他从不搞这些的,为白素素新注册的账号? 还真是明目张胆,出手也阔绰,嘉年华、火箭满屏飞。 网上取笑声一片。 笑顾晚是忍者神龟,笑她正宫宰相肚里能撑船,还笑她和花好一样可能不好,所以傅少另选妃...... 顾晚关了直播,因为感冒鼻子堵住了。 她吸了吸,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眼泪。 下午突如其来一场大雨,顾晚身体更加不舒服,她想回家休息。 车子刚驶出车库,就被一辆保姆车拦住了。 保姆车上下来的人是白素素,她助理给她撑伞。 白素素穿得很清凉,深v领,迷你裙...... 顾晚想,明星可能要具备不怕冷的体质。 她让司机开了车窗。 刚才车窗玻璃自带磨皮效果,车窗放下时,她看清了白素素v领处几块痕迹。 白素素特意挺了挺胸,那痕迹更是耀武扬威起来。 傅骁霆的杰作? 心口的刺动了动,微疼。 顾晚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了。 她冷淡地看着白素素那张精致的脸蛋:“有事?” “晚晚,今天我没有诋毁花好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白素素还是这副德行,柔柔弱弱,说着话就红了眼眶。 她背刺花好,花好反应迅速,试用花好产品的视频流出后,她被推上风口浪尖。 顾晚知道网上骂白素素骂得很难听。 可成年人不都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么? “公司的事请预约周秘书处理,如果这种小事还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二十四小时上班也不够用。” 顾晚神色很冷:“把车让开,别挡我的路。” 她说完让司机关上车窗。 白素素忙走上前,她的助理没跟上。 她淋着雨,焦急地用手阻挡车窗关上。 车窗是自动合上的,夹了她手指上的钻戒。 钻戒很大一颗,跟傅骁霆送给顾晚的婚戒同款,但更大。 夹的是钻戒,但到底钻戒是戴在白素素的手指上。 她痛呼,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晚。 “晚晚,我知道你是因为哥哥才找我麻烦的,但七年前我就是哥哥的女人了,我比你先跟的他,我能容忍你,你为什么不能容忍我?” 七年? 外面的雨好像都浇在顾晚身上一样,唰的一下,从头冷到脚。 白素素现在的意思是她横刀夺爱? 她没让司机开窗,就这么夹着白素素的手,问道:“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是他女朋友吗?” 白素素不作声。 顾晚挑眉:“那就不是?既然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得了好处,就不要舞到我面前来。想要名分自己找傅骁霆要,总不能我给你封个白贵妃或者白答应吧。” 她带着鄙夷的神色:“别没事找事,猪贱就得挨刀子,懂吗?” 白素素又咬唇,咬出血来了。 顾晚见不得这样的,看到脏东西会恶心,可能是洗胃的后遗症还没好透。 她仰靠着椅背:“李师傅,开车吧。” 李师傅心善,见着白素素的手还被车窗夹着,开了点窗,让白素素的手得了自由,才开车离开。 车上,顾晚立马给周婷打电话。 “白素素刚才在我面前整花活,估计有人在跟拍,想让我上新闻,你发个声明,意思是白素素站在雨里向花好诚恳道歉,我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了。” 周婷应声:“好的,顾总。” 顾晚挂了电话。 头疼乏力,她靠着车窗休息。 不管白素素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死道友不死贫道,顾晚没那么多心慈手软。 以前她吃过亏。 有一次傅骁霆同父异母的妹妹掉水里陷害她。 傅老爷子罚她在祠堂跪一天一夜。 跪了一天后,傅骁霆带她离开了祠堂。 因为有人录了视频,视频中他妹是自己掉水里的,然后他妹被罚跪了两天两夜。 其实她知道是傅骁霆故意让她跪一天才帮她,为的是让她长记性。 自此她处处留心眼。 顾晚垂眼,刚好看着手指上的钻戒,脑海里浮现出白素素手上的钻戒,比她的起码大了三分之一。 她轻松转动着钻戒,尺寸不适合她,大了点,应该是傅骁霆随便买的。 顾晚取下钻戒,仔细看着,指尖在戒指圈上轻轻揉搓。 无意间,她发现戒指圈里摸起来有很轻微的磨痕,可能以前因为尺寸有点大,她察觉不到。 她凑近去看,看不清。 打开手机手电筒,尽量眯着眼,细细看。 很隐秘,但还是看清了。 XTSS。 骁霆,素素? 顾晚怔愣,舔了舔发干的唇。 连比白素素钻石小一圈的戒指,都不是属于她的,是白素素不要的。 她的心像是被速冻了,紧得她呼吸瞬间停顿了一下。 顾晚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此时车子正巧路过别墅区一户人家的荷塘,她让司机停了车。 她走进雨里,毫不留恋地将钻戒丢了进去。 以前她都舍不得取下来,因为是傅骁霆亲自给她戴上的。 钻戒掉进水里,引起的波动隐藏在雨滴的波动里,不知道落入了何处,如同她的心。 第8章 第8章 顾晚上了车,脸上沾了雨水,滑落进口腔,却有淡淡的咸涩。 鼻子又堵住了,顾晚再次吸了吸,带着浓浓的鼻音对司机道:“开车吧。” 车上,她打电话给自己认识的一个珠宝师。 “那颗爱蕊丝粉钻我先预定了。” “好的,顾总,预估五百万,定金五十万不退,可以吗?” 顾晚利索地转了账,用的傅骁霆给她的零花钱。 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的。 唯一一点人气,被傅骁霆清除了。 顾晚头晕在发烧,她换了衣服,吃了药,又给自己煮了一杯姜茶。 她正捧着姜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动也没说话,继续喝姜茶。 身后,傅骁霆的声音,如浸入雪水般冰冷:“网上的事处理一下,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顾晚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姜汤:“我只是公事公办,不可能被动挨打。” 傅骁霆没从她话里听到他想要的重点:“认个错很难?” 闻言,顾晚心里发堵。 他所说她该做的,就是无条件帮白素素咸鱼翻身。 凭什么? 顾晚的自尊心在他面前,消磨得七七八八。 可今天这个歉,她不会道,也不能道。 如果她给白素素道歉,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花好品牌的口碑会受影响。 白素素是他的逆鳞,但花好是她的逆鳞。 顾晚“啪”的放下碗,姜汤洒了点在茶几上。 “这个错我不能认,你知道花好集团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天你收到的赔款合同随时可以生效,我可以让花好什么都不是。” 顾晚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傅骁霆。 她就是他拉着线的风筝,飞多高去多远在哪里,他都是掌控者。 这种日子她受够了。 “我什么都没做错。” 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可这么说除了表达一点她的不甘,没有得到傅骁霆任何回应。 他像是算准了她会道歉。 倏然,傅骁霆的视线扫过她的手,深沉的眸底隐约风起云涌:“你的戒指呢?” 自从他给她戴上那枚戒指后,她从未取下过。 顾晚将原本戴钻戒的手抬起来,莫名生出快感来:“钻太小了,我丢了。” 她话落,偌大的客厅变成真空似的,让人缺氧。 傅骁霆神色森寒,几步到了她面前,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他很少这么粗鲁,平常清贵优雅,似株冰莲。 顾晚抬头看着他风雨欲来的俊脸,心里凉飕飕的,她其实有点怕他。 他发脾气了,沉沉的嗓音比以往都大:“你丢哪儿了?” 顾晚从未见他发过火。 她有点慌,但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说:“你送给我的戒指,我爱丢哪儿就丢哪儿,就像你想爱谁就爱谁。” 头未低下,语气嘲讽,眼里有股倔。 傅骁霆怒意扩散更快,一字一顿:“说,丢哪儿了?” 顾晚知道自己彻底把他惹毛了。 她不安地手指交缠,却牙关紧闭,一言不发。 她听到傅骁霆另一只手握着拳头时,关节发出咔咔声。 “今天你要是不把戒指给我找回来,明天我就让花好消失。” 他忽而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她拖拽着去车库,走得很快。 顾晚穿着棉拖鞋,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摁着她的头将她塞进副驾驶,车门是被摔上的。 傅骁霆阴沉着脸,准备上驾驶座。 顾晚却从副驾驶座上逃下去,上了自己的车。 一个白素素不要的戒指,就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她再对白素素做点什么,他就会要她的命? 顾晚一脚油门,一路疾驰到了荷塘旁停车。 荷塘不大,因为大雨涨水了,池水还有些浑浊。 傅骁霆不是想要那个戒指吗? 不是说戒指找不到就要毁了她最重要的东西吗? 她给他找到就好了,找到他就没那么多屁话了! 顾晚走进雨里。 雨一点也没变小,让路面上形成薄薄的水流。 她没撑伞,刚走几步拖鞋就湿透了。 她脱了湿嗒嗒的棉拖鞋,下了水蹚到荷塘中央去找戒指。 池底有淤泥有石子还有不明物拌住她的脚指头。 她从小养尊处优,第一次做这种事,心底充满恐惧,但还是用白嫩的手指在泥水里摸索。 路边传来疯狂按喇叭的声音,她头也没回,在水里不停地找。 突然她脚底一阵剧痛,不知道是什么划伤了她的脚。 疼得她差点飙泪,但此刻她脾气犟到极点,忍着了。 喇叭声停了。 顾晚听到摔车门的声音,没过多久,身边水声晃动,她的胳膊被一股力量掐住。 那股力量想要把她往岸上拖,顾晚拼命地挣扎,狠狠地推开傅骁霆。 他纹丝不动,她反倒跌坐在泥水里。 她正眼不看他,爬起来继续在泥水里找戒指。 傅骁霆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到怀里,控制住,他嗓音沉得吓人:“你闹够了没有。” 顾晚双眼猩红。 她闹? 就因为他掌控着花好,所以他就可以把她踩在脚底,为了他的姘头对她为所欲为? 顾晚胸口起伏得厉害:“不是你让我找的吗?我现在给你找,怎么就是我闹了。” “给我上去。”傅骁霆的眼神很可怕。 “我不要!” 顾晚第一次不怕他,在他怀里挣扎。 两人僵持着,她发着烧,头晕得厉害,挣扎中猛地眼前发黑,差点就失去意识。 她还想挣扎,被傅骁霆打横抱起。 他带她上了岸,再次塞进车里,怕她跑了,锁了车门。 一回家,傅骁霆快速抱她去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在顾晚身上,她逐渐清醒过来。 他们身上都是泥水,她脚上的泥渍冲洗干净后,一道很深的血口子暴露出来。 傅骁霆看到她醒目的伤口,眯了眯黑眸,紧抿着薄唇,起身拿了两件浴袍。 他自己穿上一件,给顾晚裹上一件,然后又抱着她去沙发上,找来医药箱帮她止血。 顾晚闷不吭声地死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盯出个洞来。 伤口痛得要命,她疼得脚指头用力并着,手指头抠手心,不愿吱声。 傅骁霆知道她怕疼,上药的时候下手还算轻。 此时门铃声响起,傅骁霆给她上好药才站起来。 顾晚看到他撑了一下膝盖。 他有腿疾,刚才下荷塘抱她上岸,荷塘的水很寒。 顾晚见他到门口的时候又扶了一下门框,看起来在隐忍着疼痛。 她起了身,因为脚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但比傅骁霆走得快。 她与他擦肩而过,看也没看他,下楼开了门。 门口,站着保安,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浑身湿透了,看样子是淋雨过来的。 可怜的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有意思,找到她娘家来了。 顾晚冷眼看着白素素。 白素素上前,顾晚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外面传来惨叫声,估计鼻子撞歪了吧。 顾晚转身时,正巧对上傅骁霆阴鸷的黑眸。 又欺负了他的小心肝,他怕是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寒着脸:“别把脏东西往我家招。” “顾晚,你越来越不知死活了。” 很淡的语气,松松懒懒的。 但顾晚嗅到他又想威胁她的气息来:“傅骁霆,别再用花好威胁我,我会瞧不起你。” “嗤!”傅骁霆凉凉地笑了声,更像是在耻笑,笑她天真:“跟我谈这个?只有护不住软肋的人才会被人瞧不起。” 第9章 第9章 傅骁霆转身上了楼,留下哑口无言的顾晚站在原地。 在他面前,她没能力护住自己的软肋。 没一会,傅骁霆换了衣服下来,打开大门。 门外,白素素仍在,她很自信傅骁霆会见她。 有人爱,就好像有人撑腰。 这是顾晚从未有过的底气。 白素素扑到傅骁霆怀里哭诉:“哥哥,我现在好害怕啊,网上的人都在骂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大声,说话委屈又无辜。 傅骁霆不知道轻言细语地跟她说了什么,她没哭得那么凶了,想来他的安慰很有效。 白素素本来只是扑在傅骁霆怀里,现在环住了他的腰。 她抽抽噎噎,却字正腔圆:“晚晚真的愿意跟我道歉吗?其实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我不想让你为难。” 原来有效安慰是让她给白素素道歉。 做梦! 顾晚揪着心,无言,转身上楼,给宋冉打了电话。 “把跟刘总的合同准备好,明晚安排一个饭局,我要见他。” 宋冉疑惑:“怎么还不让周婷知道,这些她可以办得更好?” 顾晚无力地把自己丢在沙发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婷工作能力强,但性子太正了。” “那倒是,正方形都没她正,造反不适合她。”宋冉打趣了句。 她又担忧道:“你偷了傅骁霆的章子,如果被他发现,又得吃不了兜着走。” “兜着走就兜着走,他总不能杀了我。” 顾晚坐在沙发上,看着脚上被纱布缠着的伤口,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壮胆。 她接着果断道:“兵贵神速,明天签合同,后天你跟着刘总去办手续,需要打点关系的,就砸钱,别手软,一周内做完。” 宋冉叹口气:“希望这次花好能成功转移资本,脱离傅骁霆的掌控。” 顾晚揪着纱布边边的白线头,紧张起来。 筹备了一年多,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围着这事转,应该会得到个好结果吧。 “明天我去庙里拜拜。” 她只能静候结果,其他的交给佛祖。 次日,顾晚一瘸一拐地拜了菩萨,抽根签,看了眼,然后随手丢进包里。 晚上的事宋冉已经安排好了。 推杯换盏间,终于到了跟刘总签合同的流程。 顾晚提了酒杯,站起身:“刘总,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顾总,今天我们......” 刘总话音未落,包厢的门被人打开了。 顾晚草木皆兵,神经紧绷,吓一跳。 一见是服务员来送酒,一颗心才缓缓往下落。 不过......谁又要酒了? 她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单手抄兜,薄唇掬着笑,眸中的底色却是平静深沉的渊,无形中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傅骁霆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进来,情绪不明的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终定格在顾晚身上。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温柔而宠溺,像是蛊惑人心的咒语。 昨天他们之间的矛盾他好像忘了似的。 顾晚想起包里的下下签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主位上的刘总并不惊讶,看向傅骁霆。 他不是京市人,只是有钱人,想进军京市资本圈才跟顾晚达成的合作。 未想,前天傅骁霆找上了他,跟他谈傅氏的合作,还聊了些花好的事情。 真真假假难辨认。 小道消息就是傅少爷在外惹了几个女人,他老婆要跟他闹离婚。 现在顾晚以第三方的名义收购花好,可能是想转移财产。 家务事刘总当是看看戏,找谁合作他心里有杆秤,今天他其实是来拒绝顾晚的。 傅骁霆给了他更好的门路,他自然也要做好夫妻间的说客。 “顾总,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刘总一番话如山崖的巨石滚落,轰隆隆地砸得顾晚面目全非。 显而易见,事先刘总知道傅骁霆会来,还站在了傅骁霆那边。 她本是怕事情败露,才找的外地人,以为能瞒天过海。 现在却满盘皆输。 宋冉眼神不时往顾晚身上瞄,像是屁股底下长了刺,坐立不安。 顾晚还算镇定,在收合同和章子,就只是拿着东西的手有点抖。 她把章子偷偷放进宋冉的包里,合同放在自己包里。 傅骁霆兀自朝她走过来。 顾晚旁边的人喝趴了。 他像扫垃圾一样,将不省人事的那人优雅地推倒在地,然后自己慢条斯理地坐在那把餐椅上。 他牵过顾晚的手,与她十指交扣:“你想找刘总做什么?” 波澜不惊的。 顾晚没说话,只想散场。 傅骁霆不满她不理自己,稍稍用力,拉着顾晚坐在他腿上。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他扶着她单薄的后背,另一条手臂随意地压在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 顾晚穿着低腰牛仔裤,傅骁霆恶劣的手指在她腰线上轻轻缓缓地摩挲。 她背脊发麻,忙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摸。 顾晚压着嗓子,说话时夹杂着醇香的红酒味:“别碰我。” 在场的人看来,他们是在说悄悄话。 刘总让下属扶起地上无辜受牵连的人,然后带人先撤:“傅总,顾总,我们就不打扰了。” 傅骁霆看向刘总,指着服务员送进来的酒:“酒是给刘总的。” 刘总道了谢,让人拿了酒,一行人快速撤离。 顾晚趁着傅骁霆和刘总说话的空挡,给宋冉打手势。 宋冉立马会意,如刑满释放,挎着包跟着刘总走,一秒也不耽误。 包厢里,只剩下顾晚和傅骁霆。 她不知道傅骁霆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刘总的底已经摸过了,他不可能主动找傅骁霆。 除非傅骁霆找的他。 花好这边,除了宋冉,就只有两个股东知道。 傅骁霆是个专制的摄政王,时不时要打压两个股东几下,他们比她还讨厌傅骁霆,不该告密才对。 她实在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顾晚烦躁,在傅骁霆怀里挣扎起来:“傅骁霆,你放开我!” 傅骁霆劲儿大,她被他遏制得死死的。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稍稍上扬的下巴,敛着黑眸,盯着她因喝了酒而酡红的小脸。 “怎么,还想去找刘总?” 语气略带讥讽。 顾晚推开他的大手,恨不得用眼珠子射死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爸留下的东西我早就给你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咱俩一拍两散,你做你的海王,我做好我的花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傅骁霆耐心地听着她的连珠炮。 她水润的红唇一张一翕得很快,灵活粉色的小舌在牙关里朝他张牙舞爪。 自从她妈妈去世后,她就不受教化了。 他倏而托着她的后背,将她身子抬高,低头与她的唇几乎贴着。 傅骁霆不屑地轻嗤,眼尾蓄着清明的玩味:“你应该认清楚一件事,如果你把我踢出局,花好只会一落千丈,别人是给傅太太面子,而不是给顾晚面子,顾晚的身份不过是个经济犯的女儿,懂吗?” 第10章 第10章 顾晚被他高大的身体笼罩着,不想承认他说的也许是事实,她攥紧拳头抵在他胸口。 “我爸不是经济犯,他是清白的。” 傅骁霆将她的手桎梏:“谁在意真相?受利益驱动的人只会在意是否被影响,被牵连。你的身份已经无形中连坐,打上了经济犯的烙印。” “晚晚,我不想我的女人过于天真。离开我,你想要维持花好,即使做皮肉生意也只会劳而少功。”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顾晚喘不过气。 她被他握住的手拼命往外抽,却挣脱不开。 傅骁霆的话已经将她绑在耻辱柱上,她浑身难受。 她不想在他面前低头:“所以在你看来,我们之间也是皮肉生意,你压根就不想把花好给我,也不曾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必须要依靠男人才能上位的禁脔。” “既然我已经身处这样的境地,去哪里都会被人轻视,为什么我不能利益择优,也许有男人能给我的比你给我的更多。” 她话落,傅骁霆眸底如幽深的寒潭,朦胧着薄薄一层烟雨。 顾晚不懂里面的情绪,她只是被他看得不敢再乱动。 他喉咙间发出低低的一声笑,听不出任何笑意:“这么想跟其他男人睡?” 顾晚心里有点发毛,但可能是酒精作祟,她上头了:“不行吗?” “嗯,行。”傅骁霆轻声冷笑:“谁敢?” 赤裸裸的威胁。 顾晚被威胁的腻烦:“我不是你的私有品......” 她反应不及,傅骁霆强势地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脖颈,从她上唇开始咬吻。 “唔......” 顾晚被他亲得痛。 她羞恼,一口咬在傅骁霆嘴上。 傅骁霆却没离开她的唇,任由她咬着,他好像笃定她会松口。 当血腥味越来越浓时,顾晚真松了牙关。 她觉得傅骁霆又疯又狠,她做不到去咬下他一块肉。 她仍在奋力抵抗,可她越是挣扎,傅骁霆就越是要得更多。 他对她了若指掌。 “你是我的,给我记牢。”男人嗓音沙哑得厉害:“除非我不要你了。” 顾晚屈辱,怒视着他。 他总是靠绝对的性别压制,用这种下流龌龊的手段逼她臣服。 “傅骁霆,你混蛋。” 她一拳捶在傅骁霆肩头,却无力的表露不出任何愤怒,更像是在调情,就连怒骂声也软了几分力道。 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我混蛋?前几天闹离婚,昨天丢婚戒,今天暗度陈仓,还想去找其他男人,你很能耐。” 他见她眼中蒙着淡淡的雾气,顿了顿,又道:“乖一点,好不好?” 他说完,倏而俯首,在她唇上吻了又吻,血腥味氤氲不散。 顾晚这次想要下狠心咬死他。 下一秒他预判了她致命一咬,躲过她的牙齿,原形毕露:“不乖的话,我就要诛晁错,清君侧了。这次的事宋冉也有份。” 宋冉刚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顾晚胸口瞬间起伏得更急,威胁她这招,他屡试不爽。 傅骁霆再次倾身而下,用吻她的方式,判断她乖不乖。 他撬开她的牙关,对她一顿缠磨,她被他磨得嘴皮子发疼。 顾晚感觉自己要断气,命快没了, 傅骁霆才饶过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跳火圈的老虎,骑自行车的狗熊,还有耍把戏的猴子...... 被强制驯服。 傅骁霆伸手去翻她的包,东西没找到。 他嗓子有点紧:“章子呢?” 顾晚脑子却很清楚要扯谎,不耐烦:“在公司。” 傅骁霆没深究:“明天还给我。” 他抱她起身。 顾晚顺势问:“谁告的密?” “我的东西要真这么好偷,你爸会把你交给我?” 轻描淡写,自信却很嚣张。 同时又令人无法反驳。 她刚回国时,因为爸爸的事,有很多人找她麻烦,都被傅骁霆平息了。 所以这次是傅骁霆知道她偷他的章子,还看着她在他面前演小丑。 三百多天打了个水漂,买了个教训。 努力未必有结果。 该死的是,想有结果还是必须要努力。 傅骁霆用眼神示意她开门。 顾晚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恼火:“放我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就会情绪化。 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做他所说的交际花,唯独在他这里,很难。 傅骁霆的目光落在她的恨天高上:“昨天的伤好了?” 没好。 来参加酒局穿上了战鞋,差点疼死。 顾晚别过眼:“死不了。” 傅骁霆没放下她。 她偏要自己走,恢复力气后就从他身上挣扎下来,脱了高跟鞋一瘸一拐,一深一浅朝前走。 男人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凝视着她的背影,淡淡的思量在他眸光中荡漾。 她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要倔得像头驴。 第二天上班,顾晚签完字,拿着小镜子正在给嘴唇上药。 昨天被傅骁霆咬破了不说,还弄出个血泡来。 这时宋冉像只惊弓之鸟扑腾到她的办公室。 “陈董没了。” 这架势像是在报丧。 顾晚脑仁子木了一下:“死了?” 宋冉摆摆手:“不是,被傅骁霆踢了,摆明在杀鸡儆猴。” 顾晚后背发凉。 陈董算是不大不小的股东,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弄走,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傅骁霆做事狠绝又干净利落。 她感叹:“路遥知马力不足,日久见人心叵测,以后我不会再掉以轻心,急于求成了。” “这话没毛病,任重道远。”宋冉将个小袋子放在她办公桌上:“里面是章子,我把那东西给盖了,盖的时候心脏直突突。” 顾晚拿过章子:“辛苦啦,这次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骁霆昨晚说的她挑不出毛病,但她不想去管。 她相信爸爸是无辜的,她要找到害死爸爸的人,即使失去所有。 忽然宋冉正色道:“你要是找不到个填窟窿的,就是玩火自焚。” 闻言,顾晚垂眸,没应声。 她将章子收起来,打算晚上还给傅骁霆,然后继续擦药。 宋冉又忧心忡忡:“小晚,昨天傅骁霆看到我在场,会不会把我咔嚓掉啊?” 顾晚擦药的手顿了顿。 傅骁霆要真想对宋冉做点什么,宋冉肯定也会跟陈董一样,直接走人。 “不会。”顾晚给宋冉吃定心丸。 宋冉还是坐立不安:“你老公睚眦必报,不可能饶了我这个逆贼。” 顾晚看她慌得要抓头发,安抚道:“昨晚为了保下你,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不会有事的。” 宋冉才发现她在涂药:“额,嘴巴起泡了?你昨晚是为我说好话说了一宿吗?” 顾晚...... 此时她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一眼,傅骁霆发来的信息。 ——素素的事尽快解决,她下周要参加综艺。 顾晚关了手机屏幕,跟宋冉说了傅骁霆让她给白素素道歉的事。 宋冉立马火气窜了上来:“欺人太甚!” 顾晚也憋屈,这次被他耍了,处处被他拿捏。 “让公关部帮我准备一封道歉信,说我误会了白素素,才会让人在网上抨击她,是我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顺便跟白素素那边联系,他们那边必须维护花好形象,不然道歉声明免谈。” 宋冉知道没办法:“你可能会被白素素的粉丝人肉报复。” 顾晚并不在意:“找点水军把他们压下去就好了。” 她只担心花好的品牌形象。 顾晚心情差,想起自己订的粉钻来。 买喜欢的东西能让她心情愉快些。 她对宋冉道:“我去AR珠宝拿个东西,下午不来了,有事打我电话。” 到了AR珠宝大楼,顾晚直接找到珠宝师。 珠宝师却说粉钻被明星借走了。 顾晚本来就心情不好,有点窝火:“我付了定金,也在规定期间来提货了,没经过我允许,怎么能随意借给别人?” “顾总,要是别人我肯定不会借,但是傅总打电话过来的,他是您先生,所以我就借出去了。” 第11章 第11章 顾晚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这个明星是谁。 “你跟白素素说了这是我订的?” 她一问,珠宝师低了头,不敢看她:“白小姐今天亲自来挑戒指,柜台小姐带她看了贵宾柜台,怕她选了您的钻戒,柜台小姐就提醒了一下。” 顾晚眼神很冷:“现在给我要回来,不然我要投诉。” 珠宝师觉得顾晚不通情达理:“顾总,请您通融一下,白小姐说晚上会送过来的,我等会送到您家去,您看可以吗?” “不可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要回来。” 顾晚不好沟通。 珠宝师只能说:“那行,我现在联系白小姐那边。” 她离开了会,又回来了。 “顾总,那枚钻戒不能卖给您了,我们会退您双倍违约金。” 顾晚眼角微微上挑:“什么意思?” 珠宝师看到顾晚手上没戴钻戒,又想起白素素手上那颗大蓝钻,想来傅太太的位置离易主不远了。 她挺唏嘘,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 不过有钱的男人经常换女人,见怪不怪。 珠宝师还是恭恭敬敬,笑意盈盈:“傅总追加到六百万买下来给白小姐了,请您见谅。” 顾晚再怎么样也是个人,是要脸的。 六百万的钻戒买给小三,说买就买了,还是抢原配的。 傅骁霆是存心不给她脸。 又在给她上课,告诉她只是个附属品么? 她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 “好,我知道了。” 她离开,在大厅提交投诉,但心情并没有好一点。 她哪里也不想去,连娘家也不想回,一个人在大街上压马路。 兀的,一个冰淇淋朝她砸了过来,正好砸在她的头顶,黏在她头发上,一股凉意钻入了她的天灵盖。 “贱女人,别以为我们素素女神温柔好欺负,你就可以欺负她,她有我们素粉守护,我们是她坚强的后盾。” 顾晚反应了一下,人有点木木的。 等明白过来,她面无表情,慢慢把冰激凌从头顶上拿下来。 她不是公众人物,没几个认识她,可能真被脑残粉人肉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顾晚回头,阴森森地看着几个扎堆的女生,年纪都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谁扔的?” 平静如水,也听不出来生不生气。 一个辣妹装女生站出来:“我!今天只是小小的教训,以后你这个贱女人要是再敢对素素女神做什么,我们素粉让你好看。” 顾晚看着还剩下半边的冰淇淋,扯扯嘴角:“小妹妹,头挺铁呀。” 她走上前,直接把半边冰淇淋糊在辣妹装的脑门上,流得辣妹装满脸都是。 辣妹装嗷嗷直叫。 顾晚顺手把外面的包装塞进辣妹装的嘴里:“看你嘴挺脏的,当个垃圾桶合适。” 她转身离开,却被一个锡纸烫男生拽着胳膊,扯了回去。 锡纸烫很愤怒:“给我女朋友道歉,不然你别想走。” 顾晚也不慌:“要打我吗?赔得起吗?毕业了吗?毕业证还要吗?” 几个问题问得锡纸烫越来越虚。 他们都是大学生,事儿闹大了会被处分,一下子就怂了。 顾晚甩开他的手。 辣妹装倒是个暴脾气,气不过,冲到顾晚面前上手就薅她头发。 她嘴里嚷嚷着:“你这个坏女人,抢素素女神的初恋,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我今天要教你做人。” 顾晚被薅得感觉头皮要离自己而去,她反手揪住辣妹装的大波浪卷。 扯头发,谁不会啊...... 半个小时后,顾晚顶着一头鸡窝和一只熊猫眼,狼狈地坐在警局里。 说明情况,登记完信息后,民警说:“叫家属来领人。” 顾晚坐在警察办公桌旁抠手指甲:“没家人,爸妈亡故,本人丧偶,朋友行吗?” 她说完,听到旁边几声轻佻的笑。 “呵呵......” 她斜眼过去,是个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白钻皮鞋,戴着金丝眼镜的骚包男人。 他嘴里咬着根没点着的烟,正盯着顾晚瞧,一双桃花眼在正气凛然的警局还放荡着几波邪气。 这人,顾晚认识。 周温瑾。 俗称周老六。 顾名思义,京市名门周家第六个儿子。 顾晚跟他算半个发小,从小认识。 周温瑾比她大两岁,因为成绩烂,留级留到跟她同一战壕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 不过他们就小时候熟,长大了没怎么见过。 听说前几个月周温瑾刚从国外的大牢里放出来。 居然又进警局了。 这个老六是从国外失了业,又想回国踩缝纫机上岗? 警察同志看他不爽,板着脸:“周先生,严肃点,老老实实交代你为什么要骚扰白小姐。” 周温瑾不以为然:“小手都没摸到,算哪门子骚扰......” 顾晚也看他不爽,她现在看谁都不爽。 她收回视线,也被警察训:“顾小姐,你也严肃点,资料显示,您没有丧偶。” “警察先生,在我看来,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叫我朋友来真不行吗?” 接话的不是警察,又是周温瑾:“小晚侄女,叫朋友可以的,但不能对警察叔叔撒谎。” 他优哉游哉地把香烟夹在耳朵上。 周温瑾比她长一辈。 周家跟顾家以前是世交,周温瑾的大哥跟她爸差不多年纪,平常称兄道弟。 不过她爸的案子很敏感,所以周家隐形了。 顾晚没理他,在翻宋冉的号码。 一旁的周老六又挨了警察训斥,被带走了。 顾晚这边打宋冉的电话没人接,只能打给周婷。 当看到周婷不是一个人来的时候,顾晚再次感叹,这位周小姐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变通。 她在电话里都交代了,不要把事情搞大,一个人来,打架斗殴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可周小姐很严谨地带了法务部的同事,还有......傅骁霆。 傅骁霆没第一时间过来找她,而是去办理手续,咨询情况。 第一个过来找她的是周婷。 周婷帮她整理头发:“顾总,怎么搞成这样?” 顾晚心累:“犯太岁了吧。” 她们聊了几句,傅骁霆过来了。 顾晚趴在警察的办公桌上,卷着头发玩。 身上一沉,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 干净清冽,独属傅骁霆的气息。 她瞥了眼,用手指掀了掀,西装外套掉在地上。 傅骁霆没再捡。 顾晚低着头,起身,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眼前,她被人墙堵住去路。 “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没这么让人不省心。” 此时他们离得很近,他说话声音不大,很好听,低低的,听起来只有无奈而不是责备。 像是慈父慈母看到向来表现不错的孩子,突然总是表现差强人意,想找到原因,觉得可能还有救。 第12章 第12章 顾晚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他不爱她,她想要得到他的爱,就乖巧听话,即使他外面彩旗飘飘,她也一次又一次原谅。 现在意识到他永远没可能爱她,所以想要离他远远的。 她只是爱他爱到绝望了。 就这么简单。 顾晚抬起头,认真而平静:“你可以换个省心的。” 她说完侧身,绕开他,往警局门口走。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顾晚不想让傅骁霆追上她,加快了脚步。 可她是个女人,天生的弱势。 她还没出警局的玻璃门,男人已经迈着大长腿追上她。 手臂被他抓住,就像是铁链,把她箍得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能跟警察告状说傅骁霆强迫她。 但警察因为她刚才打架斗殴,傅骁霆以她丈夫身份领的人,警察反倒教育她:“顾小姐,跟你老公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寻衅滋事了。” 她忍不住反驳:“是别人先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警察一脸严肃:“你防卫过当,对方骨折了。” 顾晚语塞,那个辣妹装现在在住院。 打辣妹装之前,没想到辣妹装那么不扛揍。 她当时本来心情不好,一点也没手下留情。 好在对方先动的手,警察从轻处理,她只是赔了八千多。 顾晚还想跑,被傅骁霆控制着,擒上车。 一路上,她背对着他,挨着车门看着窗外。 可夜色太沉,路边的大树又太葱郁,仿若将霓虹吸收,外面昏昏暗暗。 比起窗外的风景,车窗上傅骁霆深邃立体的轮廓更加清晰,模模糊糊的五官别样好看。 她常偷偷看他,恨不得他无处不在,现在却只想躲他,其实很懦弱。 顾晚放纵自己的懦弱,除了这样她没有更好的办法,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她干脆环胸靠着椅背,仰靠着,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一抹温热贴上她的侧脸,将她的头靠在质地极佳的衬衫上。 她根本没睡着,可能傅骁霆以为她睡着了,所以让她靠着他睡。 装着爱她好几年,有些行为他习惯了。 如果不是他偶尔在外面找个女人让她清醒清醒,她可能也会以为傅骁霆对她多少有点爱意。 顾晚睁开眼,一声不吭地离开他的胳膊,重新坐好。 傅骁霆看向司机的方向。 “你先下车,我开车回去。” 他吩咐司机,嗓音淡淡的,却带着磁沉的威严。 司机忙靠边停车,然后麻利地离开。 没了旁人,傅骁霆揉了揉眉心。 “晚晚,说说你的条件,我想有效的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没有太多时间和心力陪你闹。” 他开门见山。 顾晚听出是谈判,傅骁霆很擅长。 她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平安福挂饰,这是有一次连着下雨一个多月,他腿疾复发,又要坐轮椅,她去庙里帮他求的。 平常她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就是顾着他,学着洗衣服,打扫卫生,按摩...... 想着法子讨他欢心。 她第一次做别人的妻子,很努力地在扮演妻子的角色。 现在想想,其实傅骁霆不需要的。 傅家的佣人很多,术业有专攻,他们肯定比她做得更好。 顾晚笑了声:“你让我全面接管花好,我可以继续陪你演戏,其他的,互不干涉。” “不让你接管花好是你父亲的意思,他没把章给你,就已经说明一切。” 傅骁霆很公事化地在阐述一个事实,又薄凉地说:“换条件。” 顾晚的目光从平安福上收回,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呀,我要你今天买给白素素的那枚粉钻,如果你能把它给我,我可以考虑一下相安无事。” “我会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傅骁霆说完拿出手机,手机被顾晚纤白的手指按下。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我就要她那个。” 傅骁霆没有多余的表情:“你非要跟她争?” 顾晚冷冷地勾着红唇,眼尾抹着一点不甘。 她其实只是试探一下傅骁霆,即使傅骁霆把钻戒还给她,她也不想再跟他过。 可现在看来,他只会顾及白素素的感受,压根不会考虑她。 “不是你帮她抢了我的吗?傅骁霆,你把她不要的钻戒给我,我当然也不要。现在我自己买一个,你却为了给她的面子,把我的脸放在地上摩擦,你不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 淡然如眼前的男人,眸光倏然暗了暗,声音混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你买了一个?” 顾晚看到他的反应,像是不知道那枚钻戒是她的一样。 她嘲讽:“是啊,你给白素素买的那枚钻戒就是我先买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AR的人跟我说,是你给他们打的招呼,他们才借给白素素的。” 逼仄的车厢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傅骁霆从手边拿出一个首饰盒。 他打开,里面是上次被顾晚扔掉的婚戒。 她知道他去找了。 在去公司的路上,她看到那个荷塘被人扫荡过,荷叶七零八落浮着,一幅惨败。 傅骁霆沉沉地开口:“这不是白素素不要的,是我妈留给我妻子的,不要再弄丢了。” 顾晚怔了怔,惊讶了下。 傅项天,游苏。 XTSS,项天苏苏? 原来是他妈妈的遗物。 所以......那天他才那么失态。 无名指的冰凉从指尖滑过骨节,最终到底,又将顾晚套住。 钻戒如她的婚姻,她无法捂热这块坚硬的石头。 顾晚心里五味杂陈,不是什么都是傅骁霆说了算的。 她并不想亵渎一个过世已久的人,但她想利用傅骁霆对他母亲的敬重,让他明白她的立场。 在傅骁霆给她戴上钻戒后,她抬手,拨了拨,钻戒掉落在地。 因为落在地毯上,无声。 在无声中,顾晚头顶一片也是沉静的,她感觉不到傅骁霆像上次的怒火。 可就是这股沉静,无形中让她心里怕怕的。 她双手撑着柔软的坐垫,摊开的手指稍稍用力,勉强镇定:“我并不想做你的妻子,也是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婚姻自由是我的权利。” 顾晚说着从包里拿出个小袋子,放在车座的坐垫上。 “章子还你了。今晚我想静一静,你去其他地方住。” 她用全身意志控制自己下车,尽量洒脱些,不那么怂。 顾晚下车后,车窗缓缓打开了。 傅骁霆深沉的目光跟随着走进夜色里的女孩。 当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倾身捡起地上那枚钻戒。 他敛着眸子,指腹轻轻掠过上面微不可察的痕迹。 悠扬的铃声在车厢内响起。 傅骁霆撩开眼皮,一层淡色将浓色覆盖。 他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名字,从容淡然地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白素素柔声说:“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买钻戒应急,今天我可能就拍摄不了了。你明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去船宴吃饭,表示一下感谢啦。” 傅骁霆神色冷漠,声音却是温和的:“有空。” 他又问:“今天那个戒指预订的人是晚晚?” 白素素吃惊:“啊?我特意问了柜台小姐,柜台小姐说不知道预订的人是谁,只有珠宝师知道,所以让珠宝师去联系的。” 她有点着急:“晚晚生气了?那我明天把戒指还给她。哥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影响到你跟晚晚之间的感情。” “没关系,还不还你自己做主。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 傅骁霆白皙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片刻。 他上了驾驶座,发车离开。 手机闹钟滴滴作响,顾晚整个人盖在被子里。 失眠到四点多才睡着,七点半又要起来去上班,简直要命。 到了公司,宋冉看到她的熊猫眼,挺过意不去。 “昨晚在陪客户,陪到凌晨两点,所以没接到电话。今天还要去陪一顿,对方点名让你去。” 顾晚转着笔:“哪个客户?” “百辰,今晚约在船宴。你......”宋冉指着她的熊猫眼:“再用点遮瑕膏吧,毕竟去了就是花好的门面。” 第13章 第13章 顾晚拿着小镜子照了照,最近可能是水逆,身体就没好过。 晚上,顾晚跟宋冉带着几个公司同事早早地到了船宴。 因为百辰是花好的大客户,所以宋冉特意选了京市的高档餐厅。 顾晚想去洗个手,于是去了洗手间。 到了盥洗台旁,抬眼看到镜子里出现一张粉嫩的脸。 对方可能觉得脸还不够粉嫩,正在辛勤补妆,突然在镜中跟她对视了。 “晚晚,好巧啊。” 冤家路窄,顾晚只能这么想。 她没理会白素素。 白素素却亲昵地走到她身边:“我还想着约你呢。” 她抬起的手,上面戴着本来是顾晚预订的粉钻:“哥哥跟我说了,这是你先预订的,他虽然跟我说不用还给你,但我还是不想抢你的东西。” 白素素将钻戒取下来:“晚晚,对不起,你不要跟哥哥闹脾气了,哥哥其实还是在意你的。” 她是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顾晚被她创到了。 她接过粉钻细细地看着,挺漂亮的。 她把粉钻戴在空着的无名指上试了试,尺寸刚好。 但下一秒她就把钻戒取下来,朝白素素一丢。 白素素猝不及防去接,样子有些狼狈。 顾晚淡淡地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她两根手指夹着银行卡递到白素素面前。 “戒指你自己戴着,现在转六百万现金给我吧。” 白素素明显脸色变了变,看起来有些为难。 顾晚轻嘲:“不是说不想抢我的东西吗?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晚晚,我没那么多钱。”白素素低着头,局促不安。 “六百万都没有,你哥哥对你有点抠啊,上次你哥哥找的女人,一口价给了人家八百万呢。” 顾晚上上下下打量着白素素,像是在看货物:“是不是你没把你哥哥伺候好啊,所以卖不到好价钱?” 白素素粉嫩的脸变得红通通的,她咬着唇,目光落在顾晚的无名指上。 “晚晚,我爱哥哥,跟钱无关,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只想一辈子跟着哥哥,不求名分。如果我真想抢哥哥的话,在你之前,哥哥把他妈妈留给他的钻戒给我的时候,我就收下了。” 这些话让顾晚有种被人在心口上拉了屎的感觉,恶心到了。 “哦,原来是纯爱啊。” 她伸出手,冷笑着鼓起掌来:“感动到我了。那你把钻戒卖了吧,凑齐六百万打在我账上,钱没到位,我可是又要跟你哥哥闹的,为了哥哥心情愉悦,你要加油哦。” 顾晚说完,撞开白素素,洗手去了。 她抬眼,镜中,白素素背对着她在擦眼泪,然后跑了出去。 在回包厢的路上,手机“叮”的一声响。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到账六百万,傅骁霆转的。 白素素告状的速度还挺快。 看着那串数字,顾晚心里的刺好像扎得更深。 她以为会慢慢不再疼痛的,却发现不是,好像越来越痛。 她收了手机。 包厢里,百辰的人到了,还多出个突兀的人来。 顾晚看着那人,黛眉微蹙。 周温瑾,又是他。 周老六一身多巴胺配色,那张魅惑众生的脸驾驭住了。 他骨头懒散,没一点坐相,修长的手臂悬挂在椅背上,叉着腿,正在跟人聊天。 百辰的人挺拿他当回事,副总裁都在冲他溜须拍马。 由此可见,周家在京市的份量,这么个混不吝也被人争相奉承。 顾晚进屋时,所有人朝她看过来。 周温瑾也斜觑着她,勾着唇笑,身上厚厚一层痞气:“小晚侄女,坐到叔叔边上来。” 他右手边空着个位子。 顾晚没推诿,在他身边落座。 为了生意,她还很给他面子:“温瑾叔。” 周温瑾大抵没想到顾晚会这么叫他,怔愣几秒,得意起来。 他对众人不正经地笑说:“我侄女,以后我罩着。” “家里有傅总,现在又有周少爷罩着,顾总以后在京市可没人敢得罪。”副总裁恭维顾晚。 第14章 第14章 顾晚只是颔首礼貌地笑,副总裁在验证了傅骁霆的话。 花好的生意离不开他。 在他们眼里,她压根不是什么顾总,而是傅太太。 身边的周温瑾开始点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也不怕肺管子熏成腊肉。 顾晚很反感二手烟,在里面跟做了神仙似的,脸上的假笑是咬着牙才挂住的。 周温瑾冷不丁偏头看她:“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顾晚持续假笑:“没有呀,我笑起来就是这样的。温瑾叔是没见我哭过,我哭起来更难看。” 周温瑾低头灭了烟头。 他勾了勾唇,又点了根香烟,低喃自语:“哭起来确实更难看。” 一桌人吃吃喝喝,跟百辰的生意算是定下来了。 散场时,顾晚喝得有点飘,走路在绞麻花,有些神志已经出走。 宋冉准备送她,却被周温瑾拦下:“我送小晚回去,还想跟她叙叙旧。” 顾晚和宋冉面面相觑。 这次周温瑾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周家入股百辰,让周温瑾在百辰做名誉总经理,说白了就是打酱油。 但说明他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顾晚不好拒绝。 宋冉不放心,暗地里跟她说:“听说这家伙从牢里出来后,疯狂把妹,他不会是对你有想法吧。” 虽说不能歧视改造过的犯罪人士,但顾晚一颗心确实七上八下的。 “等会跟你共享定位。” 宋冉点头。 顾晚跟着周温瑾走了。 两人到了饭店门口,一辆夸张的加长豪车在等着了。 周温瑾亲自给顾晚开了车门。 顾晚上车一看,车里的装饰奢华无比,还跟周温瑾一样骚包。 司机发车准备离开时,突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着停在周温瑾的车前。 司机连忙按喇叭,迈巴赫没反应。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冷漠矜傲,身上仿若披着寒霜。 车里,顾晚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正在观摩周温瑾车里的稀奇玩意,却见周温瑾开了点车窗,勾着邪肆的笑意。 这时,顾晚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傅骁霆。 不想接。 挂了。 “怎么不接电话?”周温瑾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他估计坐牢坐久了,没怎么晒过太阳,白得像白瓷器,在这样一张脸上,浅淡的笑也显得很浓。 顾晚随口道:“骚扰电话。” 她见车没动,问:“怎么还不走。” 她想早点回家,跟周温瑾待在一起,提心吊胆的。 周温瑾又往车外面看:“出了点状况......” 他还没说完,顾晚的手机又响了。 她再挂,怕周温瑾多问,调成静音。 电话又打进来了。 顾晚烦,拉黑! 她刚把傅骁霆拉黑,就听到有人在敲车门。 周温瑾开了车门,顾晚朝门口看去,竟然看到了傅骁霆。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冷冽的目光径直朝着她穿射过来,那目光锋利如利刃,将她一寸一寸削开,令人毛骨悚然。 “下车!” 沉闷的声音如寒冬腊月的夜风灌入顾晚耳中。 她没动,也不知道是怕是倔。 “哥哥,晚晚在车上吗?” 听到白素素的声音,不管是怕是倔,都变成了厌恶。 她一呼一吸间都有点酒气:“我不下车,你带你妹,我跟我叔,井水不犯河水。” 第15章 第15章 顾晚的话,车里车外五个人,除了司机吃瓜吃不明白,其他人各有各的理解。 周温瑾低着头摸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来,递给傅骁霆。 他不厚不薄的唇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抽一根?” 傅骁霆看着细长的香烟,没接,只是沉声说出一个名字:“周温瑾?” 他不像在跟其他人说话,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周温瑾从二十一岁住监狱,一住就是六年,傅骁霆居然认识他,他觉得不正常。 他们并没有交集。 他正想着,下一秒,被傅骁霆拽着衣领从车上拖下去,右脸重重地挨了一拳。 一拳过后,周温瑾撞在车上,大掌撑着车窗,屈指,擦了擦嘴角,看着关节处沾染的血迹。 他也不恼,低低地笑了声:“傅总,拳头挺硬。” 有些人打人会是愤怒或者失控的,但傅骁霆不一样,他眼中透着沉稳而冷静的光芒,仿佛这一拳,打得很理智。 他清冷的警告:“不要再妄想碰她。” 简单的几个字,什么都没点破,却什么都说了。 “再妄想”让周温瑾明白。 傅骁霆知道顾晚和他在国外的事,这一拳他认了。 不过他既然回国了,对顾晚,自然不会放手。 他欠她的。 傅骁霆在外面找女人,他就不会坐视不理。 刚好顾晚把他们在国外的事忘了,他还有机会弥补她。 “我周老六想碰谁就碰谁。” 他吊儿郎当地与傅骁霆对视着,颇有种天王老子也别想管他的意思。 另一边,因为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顾晚懵了一下,她没见过傅骁霆打人。 她匆忙下车,司机也紧跟其后去扶周温瑾。 而此时傅骁霆堵在车门口,她喝多了走路不稳当,撞在他身上。 顾晚身子往后仰,被傅骁霆勾住细腰往怀里带,贴在他如一堵墙似的胸口。 她很生气:“你凭什么打人?” 傅骁霆控制住摇晃的女人,不许她离开自己:“勾搭我老婆,不能打?” 顾晚呵呵冷笑两声:“是不是我也可以把你养在外面的女人通通打一顿?” 这时周温瑾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傅骁霆身后的白素素:“傅总,看样子在外面养了不少啊,不如让一个给我。” 白素素认出周温瑾,吓得挨傅骁霆近了些,寻找安全感似的,抓住他的胳膊。 她恐慌地说:“哥哥,昨天就是这个人骚扰我。” 傅骁霆却没过于在意这件事,只道:“我让秦帆送你回去。” 秦帆是傅骁霆的特助。 意味着傅骁霆今天会跟顾晚走。 白素素垂着眼,掩盖失落:“没关系,哥哥,你带晚晚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这么说,傅骁霆改口了:“这么晚了不安全,等会我送你。” 话听到顾晚耳中,还是那种心里紧揪着的感觉。 不许她跟男人出入,却可以自己左拥右抱。 此时他们三个还真有这种意思。 白素素亲昵地抓着他,而他抱着她。 顾晚感觉在这样的组合中很恶心。 她看向被傅骁霆修理过的周温瑾:“温瑾叔,你不是说会罩着我吗?我现在不想看到这两个人。” 周温瑾本是没个正形地站着,一下子挺直了腰背。 第16章 第16章 “既然小晚开口了,叔叔一定会满足你。” 顾晚以为他会为自己跟傅骁霆打架,但周温瑾却去拉白素素的手腕。 这老六声东击西。 傅骁霆不加思考,做出选择。 他松开顾晚,挺拔地站在白素素跟前,对周温瑾冷厉地说道:“你找死吗?” 顾晚趁机拔腿就跑,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钻进去。 傅骁霆压根就没追,他只是悠悠地回过头,看着她上出租车,然后就不看她了。 他不过是不想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而已。 至于她安不安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顾晚坐出租车回了家。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她一身刺鼻的烟味,闻着不舒服,立马去洗了澡。 因为喝了酒,脑袋很沉,她泡在浴缸里过于舒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她听到耳边呼呼作响,一股股热浪吹在额头,脸颊,耳根,脖子......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从浴室出来了,穿着睡裙,躺在傅骁霆的怀里。 她刚才睡得有多死! 傅骁霆正在帮她吹头发,吹风机开的是最小档,响声不大,暖烘烘的。 卧室亮着小灯,并不刺眼。 男人的专注力在她的头发上,他半垂着黑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铺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暖灯揉碎了他平日里的威严,精致完美的五官,呼应着他眼角的一颗泪痣,显得很柔和。 有一刻,她产生了错觉,觉得眼前的男人骨子里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样。 但她也很清醒,不管他多温柔,他的温柔都不会属于她。 顾晚要收回视线时,无意中发现傅骁霆眼睛眨了眨,紧跟着又眨了眨。 因为他眨眼的频率比较高,长而微卷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振翅的蝴蝶。 这样的傅骁霆她没见过。 顾晚怕自己犯浑,被他的美色所迷惑,想从他怀里起身,却被傅骁霆不差一秒,精准地扣下。 “醒了。” 他关了吹风机,放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拨了拨几根散在她脸上的长发。 顾晚去掰他扣住她的那只手,声音有点冷:“我要去睡觉。” “好。” 他嘴上这么说,却不放开她。 顾晚在体力上干不过他,不耐烦地盯着他控制她的手,示意他松开。 傅骁霆仍是抱着她,不过起了身,朝着大床上走。 他俯身把她放在床上,没有离开,手指穿梭过她的长发,轻挠:“以后不要跟周温瑾往来,记住了吗?” 发梢的香味因他的动作扩散,在他们鼻间萦绕着。 顾晚在想,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当做很多事没有发生过,做出亲密的行为,只为了对她发号施令。 她学不来。 啪!傅骁霆被打得偏过头。 这一巴掌,是他早该得的。 顾晚没打太重,但他白皙的俊脸上还是有淡淡的红痕。 “傅骁霆,我对你还有什么价值,你直接跟我说,我们可以好好合作,但不要这么对我,我不是你的宠物,被你伤害了还能若无其事地认你做主人。” 男人挨了一巴掌,还是当这一巴掌没发生过,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神色淡淡的,在吩咐:“奶奶后天要回来,明天跟我回傅宅住,她应该想见你。” 第17章 第17章 又是打在棉花上。 谈判无果。 顾晚拉过被子,蒙着脑袋,也没有回答傅骁霆的话。 傅老夫人后天要从寺庙回来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老太太给她打了电话。 被子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身上有关傅骁霆的触摸也没了。 顾晚以为今晚可能又是个不眠夜,但酒精催眠,她一闭眼就睡着了。 醒来时,她又跟傅骁霆躺在一个被窝里。 傅骁霆还是爱抱着她睡。 两人的身体很契合。 以前她也喜欢这样睡,身后有人护着她,她有安全感。 可现在她觉得傅骁霆身上长了刺,他碰她,她就痛。 尤其当傅骁霆温热的鼻息洒在她耳垂的软肉上,她烦躁得不行。 她也不管会不会吵醒他,拿开他的手往被窝外爬。 不出所料,傅骁霆醒了,他一直睡得轻。 “去哪?” 他低沉的声线混着初醒的沙哑。 顾晚白眼翻到天上去,看不出她是要起床吗? 她不想跟他说话,继续掀被子。 人被捞了回去。 他温热的指尖在她腿侧游走。 她身上穿的睡裙是昨晚他给她换的。 傅骁霆喜欢她穿的款式,吊带,裙子很短。 顾晚刚感觉大事不妙,傅骁霆就已经翻身把她压在床上,两只要反抗的手被他一只大手擒住,禁锢在她头顶。 她恼火:“我不愿意,你就是犯法的。” 傅骁霆捏着她的下颌,固定住她可能会乱动的脑袋:“你可以起诉我。” 他有恃无恐,然后低头含住她的唇珠轻吮起来。 他知法犯法,顾晚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咬着牙,好生气,气得胸疼,感觉乳腺结节都结成块了。 “晚晚,乖。” 沙哑又有厚度的声音说着诱哄的话,却不是诱哄的语气,而是强制命令。 顾晚不愿意,傅骁霆就咬了她。 她是很怕痛的人,痛呼的时候,开了一点牙关,他就得逞了。 只要她抗拒,他接吻的方式就是野蛮霸道地亲她,亲到她老实服软为止。 顾晚无比排斥跟他这样的亲密。 “傅骁霆,求......求你,放开我。” 她很少对他说这么软的话。 傲骨已经一节一节被傅骁霆打断。 他还在亲她,但伸手把她的裙摆顺着她修长雪白的腿拉扯了下,让她没那么难堪。 绵长专制的吻持续了很久,傅骁霆才餍足。 他深邃的眸眼有两簇火苗在闪烁,却没有再继续掠夺。 “服软了?”傅骁霆嗓音哑到了极致,他总是想驯服她:“以后要乖乖听话。” 顾晚紧抿着被他亲得红得滴血的唇,憋屈得不吭声。 傅骁霆看到她的模样,冷笑了声。 接着他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如果真对这个男人俯首称臣,只会沦落成他的玩物。 她攥紧了拳头。 两天后,傅家老太太回来了。 第18章 第18章 老太太平常是个冷冰冰的人,因为吃斋念佛,更是飘着仙气,凡人勿进。 唯独偏爱顾晚。 老太太一回老宅,没先回自己的住处休息,而是到了顾晚和傅骁霆住的院子,送了顾晚一个玉镯子。 “开过光的,专克小人。” 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傅骁霆也在。 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傅骁霆一眼,顾晚以为她所说的小人是傅骁霆。 在顾晚眼里,没人比傅骁霆更小人。 但老太太又说:“听说那死老头子害你住院了?” 小人是傅老爷子。 顾晚深知管住嘴,即使老太太对她再好,她也不能真在她面前打小报告。 毕竟她是个外来媳妇。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嘴馋,吃虾过敏了。” 老太太凉凉地哼了哼,怕是心知肚明,也懒得拆穿她:“这宅子最近阴气重,得想个法子处理一下。” 顾晚闻言,感觉傅宅可能有事发生。 老人家虽然神神鬼鬼的,但顾晚也会细细琢磨她的话。 经验告诉她,傅老夫人可不是真的在说些封建迷信的事。 顾晚猜对了。 老太太回傅宅,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到的整整齐齐,包括住在外面的白素素。 来餐厅的路上,顾晚碰到蒋安琪,蒋安琪告诉她,老太太特意把白素素叫回来的。 白素素是傅骁霆他爸朋友的女儿,她爸妈车祸去世,就带回来养着了。 老太太对这个养孙女并不感冒,平常提也不会提一嘴,这次叫白素素回家是稀奇事。 本来一顿饭吃得和和气气,大家都在恭维老太太,还聊到老太太吃斋念佛的事情。 白素素也多了句嘴:“傅家现在的盛况离不开奶奶诚心向佛。” 这句话在话题中不算突兀,就一句马屁而已。 老太太性子冷,对所有人的马屁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未想只对白素素的马屁做了回复。 “这些年我诚心向佛不容易,要是有人分担一下就好了。” 老太太好像是想拉个人一起吃斋念佛。 关键这话接在白素素的话后面。 不管白素素愿不愿意,总不能让老太太的话掉地上。 她讨好地说:“如果奶奶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每个月陪奶奶礼佛。” 老太太笑了笑,笑得并不亲切。 “礼佛就不用了,我看最近宅子里死气沉沉的,想着要不要办场喜事,热闹热闹。” 压力给到了白素素。 她能带来的喜事,就只剩下出嫁这条路。 一旁的顾晚算是明白了,今天这顿晚饭,是白素素的鸿门宴。 大家都看向了白素素,白素素在偷偷看傅骁霆。 其中的微妙都能嗅出点不寻常来。 傅老爷子第一个响应:“素素,你难得回来一次,就好好准备一下相亲的事,二十六了,该有个自己的归宿。” 他在表态,这事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 这下不少目光落在顾晚身上。 白素素和傅骁霆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二老向白素素逼婚,尤其还是在老太太回来之后...... 傅家谁不知道老太太一向偏袒顾晚,多半是顾晚告了黑状。 顾晚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是金。 这时傅骁霆给顾晚夹了一块牛肉,漫不经心地开口:“素素的事业刚起步,现在嫁人会影响到她的前程。” 顾晚看着他为白素素忤逆老爷子和老太太。 上次老爷子让他喂她吃虾,他半个字没替她说话。 第19章 第19章 顾晚本来是喜欢吃牛肉,因为热量低。 但傅骁霆跟她秀恩爱是为了稳住老爷子,把她当成工具人,好帮白素素说话。 没门。 她把牛肉丢回傅骁霆的碗里。 主座上的傅老爷子没动筷了。 他黑着脸看向傅骁霆:“戏子的工作有什么好做的,不如在家相夫教子。” 傅骁霆优雅地把顾晚丢进他碗里的牛肉吃了,又给她夹蔬菜。 他嘴上半分不退让:“素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该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利。” 一时间爷孙俩之间电光火石,在场的人屏住了呼吸。 在傅家也只有傅骁霆敢跟傅老爷子叫板。 他用四年接管本来是烂摊子的国外版块,又花三年掌控傅氏新兴产业的命脉。 有实权就有话语权。 他当众这么维护白素素,最难堪的是顾晚,可她不能拍案走人。 顾晚把他夹的青菜嫌弃地扒拉开,闷头吃饭。 那句“素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她脑子里转着。 而她的事,永远都是傅骁霆说了算。 这时看戏的老太太清清冷冷地说:“不愿意为傅家做点什么就算了,毕竟身上也没流傅家的血。” 以退为进,又是句要人命的软刀子。 这话逼得白素素从傅骁霆身后站出来了:“奶奶,傅家养育我二十年,在我心里,早就把你们当成我最亲的人,我会听爷爷的话去相亲的。” 她眼里都是委屈,咬着唇又对傅老爷子说:“爷爷,您不要为了我跟哥哥生气,哥哥只是担心我的工作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老太太气定神闲:“看你这么委屈,好像是我们逼你出嫁,到时候说我们傅家欺负外姓人。” 白素素强装微笑:“奶奶说的哪里话,是我心甘情愿的。” 傅骁霆到底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素素,我送你回公寓。” 白素素还真准备跟着走,却不想老太太不冷不热地笑道:“既然心甘情愿,又说想要礼佛,今晚就别回去了,你去祠堂待着,先看看你的诚意。” 这哪是什么看诚意,进祠堂哪有不跪的,分明就是让白素素吃点苦头。 白素素没敢走,半撅翘的美臀又重新坐回餐椅上。 她红着眼快哭了,却只能弱弱地说:“好的,奶奶。” 这小孤女看着确实有点可怜,人都有同情弱小的本能,顾晚再次湮没在众人奇怪的眼神里。 在他们看来,是她让老太太出手的。 顾晚不在意,她没去过圣母院,不知道怎么做圣母。 傅骁霆又只教她耍狠,所以她肚子里就一副铁石心肠。 白素素被逼出嫁又被教训,她只有大快人心。 吃过晚饭,傅骁霆没跟顾晚回住处。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拿着勺子挖西瓜吃。 蒋安琪来了。 “晚晚,你去趟祠堂吧,骁霆要是真跪一夜,估计腿疾又要犯了。” 顾晚舀西瓜的手顿了顿,不回家是在陪白素素罚跪啊。 她继续吃瓜:“他要跪就让他跪呗。” 蒋安琪戳顾晚的脑门:“白素素越可怜,骁霆越心疼。你这头倔驴,不能软一点吗?” “我软不软,也要看男人配不配吧。都什么年代了,难不成我要为只花孔雀去争宠啊?他是让我当皇后,母仪天下了吗?” 顾晚把西瓜掏空了,推到一旁。 蒋安琪哭笑不得:“平常看你处理公司的事挺机灵,怎么在感情上就跟你这西瓜一样,没瓤呢,你总不会还想跟骁霆离婚吧,离婚对你可没好处。” 第20章 第20章 顾晚咬着勺子,在这宅子里,有些话不能跟西瓜籽一样全部吐出来。 虽然蒋安琪对她不错,但说不定今天也是来套话的,想看看她的态度。 “小妈,洗胃那次已经把我离婚的小心思洗干净了,现在哪敢再胡来?” 蒋安琪笑了笑:“那就好,今晚你还是去一趟吧,回不回来就是他的事,宅子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免得别人跟我一样,以为你要离婚。” 顾晚明白了蒋安琪真正的来意,这别人还包括傅老爷子,她可不想再去洗胃。 “好,我知道了,谢谢小妈提醒。” 蒋安琪走了,顾晚收拾了一下去了祠堂。 祠堂外。 顾晚听到了白素素幸福的欢笑声:“哥哥,你对我真好,以后我也要对你这么好。” 她走到打开的窗外往里看,白素素面前放着很多精致的小零嘴,她正娇羞地吃着梅子。 梅子吃在白素素的嘴里,却好像酸到了顾晚的心里。 她想起自己那次被陷害罚跪的事情来,一天没给饭吃,傅骁霆一眼都没去看过她。 晚上被傅骁霆带走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自己点了个外卖。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顾晚不想再进去了,朝祠堂院外走。 庭院里,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晚晚,来找骁霆啊?” 温如春风。 是傅骁霆的小叔傅横,三十出头的年纪,清瘦儒雅,文质彬彬。 他是傅老爷子的私生子,十几年前才回的傅家。 傅家长辈就三兄弟。 傅骁霆的父亲傅项天是老大,常年在外出差,休闲娱乐是玩女人,据说每地方就养一个老婆。 老二傅项浩是个野心写在脸上的狠角,跟傅骁霆叔侄明里暗里斗得不可开交,很好的诠释了什么是利益面前无亲情。 唯独老三傅横看起来不慕美色也不爱名利。 他成日里专心捣鼓古玩,也因为他这个爱好,跟傅家老太太的关系还不错,甚至比起另外两个亲生儿子,老太太更愿意跟这个私生子多说两句话。 不过跟傅骁霆久了,顾晚也明白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她撇去心头的低落,冲着傅横笑了笑:“想叫他回去休息,怕他的腿出问题。” “怎么不进去......” 傅横正说话,祠堂里又传来白素素的笑声:“哥哥,番茄味的薯片很好吃的,你真的不吃吗?你不吃的话,我就都吃光光了哦。” 她跟傅横交谈的声音不大,隔得远,里面应该听不到。 白素素的声音却比以往都大,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傅骁霆跟她一起跪在祠堂。 顾晚苦笑。 傅横识趣地不再继续刚才的话,还替傅骁霆挽回了句:“素素跟骁霆关系比较要好,你别多想。他肯定是很爱你,我没见他为谁掉过泪,你是第一个。” 由此可见,男人为女人哭,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傅骁霆经常出轨,大家还以为傅骁霆爱她。 顾晚沉默了。 傅横叹口气:“进去吧,骁霆要是腿不舒服,累得也是你。” 没毛病。 这几年,傅骁霆只要犯病,都是顾晚在身边照料。 他不喜欢佣人伺候,尤其是比较隐私的事情。 顾晚当着傅横的面,也只能回头做做样子,她想傅骁霆是不会愿意跟她走的。 傅横跟着她,两人再次回到祠堂。 顾晚准备推门进去,里面传来傅骁霆的声音。 “素素,我对晚晚有责任,无法给你承诺。我也不想你做傅宅的金丝雀,在外面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奶奶那边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第21章 第21章 傅骁霆的话很精准地落在顾晚和傅横耳中,一字不差。 顾晚推门的手顿住,责任?金丝雀? 她看向傅横,眼神是,还有开门的必要吗? 可能傅横也觉得再说什么有点过于昧着良心,缄默不语起来。 祠堂里,白素素没刚才那么开心:“哥哥,以后我是不是不能跟你走太近了?我一直让着晚晚,可晚晚总是针对我,这次还把奶奶搬出来。” 傅骁霆淡淡地回道:“不用管她。” 白素素带着哭腔:“今天那个周温瑾又来骚扰我了,他跟晚晚走得近......” 她又赶忙解释:“哥哥,我不是想挑拨你跟晚晚的感情,其实我很想跟晚晚处好关系的,不想让你为难。” “嗯,我知道。” 祠堂外,傅横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晚,可能在想周温瑾骚扰白素素的事。 顾晚不想背锅:“她在放屁。” 傅横偏过头,儒雅的笑着,让人很舒适。 顾晚发现自己跟傅横有种默契,两人之后没再说一句话,却同时朝一个方向走。 他们出了祠堂,傅横说他新收了几件古董玩意儿,要拿去给老太太看,问顾晚要不要一起去。 估计他是看到她失魂落魄,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顾晚本想拒绝,傅横又补充一句:“是我爸让我来看你有没有来祠堂的,一起去我妈那边,我还能帮你正个名什么的。” 友谊之手。 顾晚点了头:“谢谢小叔。” 两人去了老太太院子里,傅横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没道傅骁霆和白素素的是非,只说顾晚在门外守着傅骁霆,被他叫来老太太这儿的。 一个“守”字,将一切和谐。 * 傅骁霆是半夜回来的。 回来之后,洗完澡,一上床又抱着顾晚睡。 他动作很轻,但顾晚最近睡眠质量不好,还是醒了。 顾晚动了动身子,往外面挪:“我有点热,别碰我。” 如果是之前,傅骁霆没这么好说话。 但今天她挣扎两下,就挣脱开他了。 她无意间碰到他手心的时候,发现他手心出了很多汗。 顾晚没做理会,她不想管他,瘸了死了都是他活该。 凌晨的时候,顾晚在床上翻个身,不小心碰到了傅骁霆。 他发高烧了,像团火。 她叫了傅骁霆几声,男人没反应,他昏迷了。 终究人命关天,顾晚打了急救电话。 傅骁霆是老毛病,上午就出院了。 他的主治医生建议他近期坐轮椅,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这次顾晚不想亲力亲为地照顾他,找了几个专业且昂贵的护工过来,自己去上班了。 等下班回家的时候,几个护工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顾晚问情况。 一个护工说:“傅先生不让我们靠近他,在里面砸东西。” 护工话音刚落,顾晚就见一个玻璃杯从里面砸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沉闷的男人声音:“都给我滚。” 听着并不愤怒,但傅骁霆有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顾晚让护工们离开。 她走进屋里,正巧傅骁霆又是一个玻璃杯砸过来,要不是顾晚躲得及时,她就要跟这个玻璃杯比硬度了。 第22章 第22章 傅骁霆看到来人是顾晚,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拿着的杯子,俊美无俦的脸上除了冷淡,没什么不高兴。 他身边也不是没有人,站着他的特助秦帆。 而他手边有一个小推车,小推车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模一样的玻璃杯,像是搞批发买来的一样。 顾晚不记得自己买过这样的东西,傅骁霆更加不会添置这样的小物件。 不用想,是傅骁霆让秦帆准备的。 秦帆见顾晚进屋,挂着职业微笑,稍稍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傅骁霆公事化地说:“傅总,我下班了。” 傅骁霆抬手,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算是许可。 秦帆推着小车走了。 屋里只剩下顾晚和傅骁霆,还有一地狼藉。 看地上玻璃碎渣的数量,他应该是踩着点,等她回来开始砸的。 砸一天的话,他可能已经被玻璃渣子埋了。 这时傅骁霆自行操作着轮椅到了顾晚身边,捉住了她的手:“怎么手这么凉?” 他把她两只手捧在掌心里。 这种人真的脸皮厚而无形。 一边心安理得,光明正大跟白素素卿卿我我,一边对她死缠烂打,还想亲密无间,当无事发生。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要超过他,只能比他更不要脸,但顾晚做不到。 顾晚没搭理他的话,想抽回手,没抽得动。 她不挣扎了:“如果你不想要护工,我可以问问白素素有没有时间来照顾你。” 她不想做伺候他的冤大头。 白素素明知傅骁霆腿有毛病,还让他陪着跪,只为了给自己长脸,那这份差事就应该她善后。 傅骁霆随口道:“素素要录综艺,没必要麻烦她。” 顾晚心里堵得慌,就有必要麻烦她? “我也要忙改建的事。” “那就不要改建了。” 这像是一记闷棍打得顾晚脑袋嗡了一下。 傅骁霆的常规手段,如果她不照顾他,他就会停了改建。 空气安静下来。 嗒、嗒、嗒...... 门开着,院外拐杖的声音特别清晰。 老爷子来了。 傅骁霆抓着顾晚的手,用了点力气。 顾晚踉跄了两步,跌倒在他身上。 她轻呼,扭动:“你干什么?” 傅骁霆搂着她的腰际控制住她,腾出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往上送。 丝缕浅淡的笑意在他薄唇边若有若无地荡漾。眼神没从前那么冷漠。 傅骁霆在拐杖声更近的时候,说了句:“不要爱我,不值得。” 很淡的声音。 如果不是他们挨得太近,那嗓音下沉式地纠缠上来,她可能听不清。 顾晚微微错愕,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是啊,她的心机他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透呢。 傅骁霆心里明镜似的,安静地看着她一个人各种演...... 顾晚微张着唇,屋外的夕阳照进来,给她粉嫩的唇和藏在里面小巧的舌尖镀上一层亮色。 她想说什么,傅骁霆忽而低了头,与她贴近。 第23章 第23章 顾晚知道他们接吻只是逢场作戏,等老爷子进来看到这一幕就会结束。 外面的拐杖声越来越近,顾晚没法子推开他,只能任由他纠缠她。 傅骁霆是个看心情的人。 他想要吻技好的时候,可以吻得她溺死在他的温柔乡里。 譬如此刻。 顾晚回应了男人柔波似的吻,当做告别她早已暴露无遗的暗恋。 傅骁霆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没感情戏,是捆绑的利益体。 他从未动摇过他的初衷,是她生出了非分之想。 男人吻得更加热烈,泛起的柔波起了浪花,将她席卷,让她沉沦。 他们很久没有这么纵情地接吻了,这些日子都是他强吻她。 她怕疼,也不喜欢低人一等,所以不喜欢。 拐杖的声音突然停了,吻戏也结束了。 傅骁霆离开她的唇,没看门口。 “晚晚,我只爱你,对素素没那种意思,只有兄妹之情,原谅我好不好?” 很温柔的声音,深情得仿若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眼却薄情得要命,情爱于他真的只是工具。 顾晚的心被他一句真挚的“不要爱我,不值得”打入万丈深渊,又被他一句虚伪的“我只爱你”凌迟。 他抱她很紧,在等着她的回答。 顾晚眼眶微热,万般艰难地开口:“好。我们好好在一起。” 说出这句话,她的心痛到了极致。 她想,过去,未来,不会有比现在更痛的时候。 外面传来傅老爷子的轻咳声,两人朝着门口望去。 除了老爷子,老太太也来了。 这对老夫妻是最怕她和傅骁霆离婚的,至于为什么怕,顾晚暂时也没找到原因。 看到他们两个你侬我侬,平常只会板着脸的老爷子都对顾晚浅笑了下:“好好在一起就好。” 他又对傅骁霆不咸不淡地训斥:“都多大的人了,还砸东西,耍小孩脾气,成何体统。” 傅骁霆只回了句:“以后不会了。” 老太太则叫来佣人打扫卫生,也没跟老爷子一起离开,而是拉着顾晚说了好一会话。 送老太太到门口时,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对顾晚说:“奶奶懂你的心情。” 她也被傅老爷子背叛过,才会有傅横的存在。 顾晚垂着眼。 老太太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但奶奶也相信,骁霆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了,奶奶。” 送走老太太,顾晚回到房间,佣人们打扫完卫生已经都离开了。 书房的门开着,她站着的位置能看得到他坐在书桌前在工作。 有些话说开了,顾晚一时有些不自在。 因为傅骁霆行动不便,他们没去餐厅吃饭,就在自己的住处吃的。 餐桌上,很安静。 顾晚埋着头没夹菜,干吃米饭,心事重重地在想事情。 突然傅骁霆给她夹菜,她吓一跳,碗掉在地上。 很尴尬。 “不好意思。” 顾晚说了这么一句客套话,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碗,捡着捡着,傅骁霆操作轮椅到了她跟前。 顾晚的余光看到了轮椅,一时走神。 第24章 第24章 “啊......” 软白的手指被割破,口子很小,冒出小血珠来。 傅骁霆倾身向她,捉住她的手腕,从餐桌上拿了一张柔软的纸巾帮她止血。 “疼不疼?” 男人在看她的伤口,长长的眼睫毛藏住了他的眼神。 “不疼。”顾晚想要收回手,没收得回来。 他的触碰让她很不自在,就像暗恋被戳穿,朋友都做不成的那种感觉。 现在她看到他就想躲起来。 “我收拾一下,你先吃饭吧。” 顾晚又用了用力气。 傅骁霆却牵着她的手:“先去上药。” 她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只是破了点皮。” 可傅骁霆很坚持,他拿了医药箱,帮她粘了一个创可贴。 顾晚看着创可贴,心又隐隐作痛起来。 “跟我来。”傅骁霆朝着书房的方向走。 顾晚很乖巧的跟上去。 他到了书房,打开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珠宝盒出来。 不是上次在车上那个。 珠宝盒被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傅骁霆拾起她的手,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钻戒很合适她的尺寸,这次他用心了。 “不许再扔了。” 他看起来很严肃,可能她再扔掉,他会很生气。 这枚钻戒镶嵌的虽然也是蓝钻,但顾晚知道,不是他妈妈留下来的那颗钻石。 那颗钻石陪了她三年,她认得。 “好。” 顾晚轻声答应下来,就像是她答应他,原谅他,跟他好好在一起一样。 傅骁霆放开她的手:“你出去吧。” 如同走完了合作事宜的流程,顾晚退场了。 她走出书房,当出了门后,长舒一口气。 本来就是要结束的,现在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当她准备去餐桌旁收拾的时候,佣人已经快收拾好了。 应该是傅骁霆叫过来的。 晚上,傅骁霆要洗澡,顾晚帮他放了洗澡水。 他坐在轮椅上,她躬身帮他脱衬衫。 这样的事情,她做过很多次。 当白衬衫所有的纽扣都散落时,匀称有致的身材显露在顾晚眼前。 傅骁霆经常锻炼,肌肉线条很流畅,身体也是硬邦邦的。 顾晚倾身去帮他将衬衫退下来,两人靠近了些,她的长发散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傅骁霆看着她的侧颜。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明艳的五官,充满朝气,脸庞小巧精致,他的手掌轻易就能捧着,然后对她做点什么。 此时浴室灯光的光亮洒落在她漂亮的侧颜上,傅骁霆深邃的目光里便只剩下她粉嫩的唇。 顾晚不知道傅骁霆在看她,在他面前帮他解开衣服,这些她都很熟练。 虽然他们经常坦诚相待,但当顾晚真的将他脱光时,她还是会浑身不自在, 她扶着傅骁霆躺在浴缸里,问了句:“水温可以吗?” 说话能化解一点暧昧不清。 第25章 第25章 “可以。” 傅骁霆回,嗓音微哑。 顾晚挽起了头发,伏在浴缸旁,水中滴了精油,散发着淡淡的迷迭香味。 因为她喜欢这样的清香,所以沐浴用品都是这款的,傅骁霆平常对这些没什么喜恶。 她拿毛巾帮他擦身体,若是以前,她可能会跟他一起洗算了。 他们一起洗澡的日子也很多。 在这个浴缸里做过很多欢愉的事情。 帮傅骁霆擦完身体,顾晚去开了花洒,等水热了又扶着傅骁霆去了花洒下。 浴室是按照傅骁霆的身体情况设计的,旁边有扶手。 他扶着扶手,自己勉强能走到花洒下去。 在扶傅骁霆时,顾晚的衣服蹭在他身上,湿了一大块,连带胸口也浸湿了。 她穿着雪纺裙,裙子一吸水,就变成了半透明,紧贴着身体。 轻薄款的内衣影子显露出来,还有若隐若现柔软的轮廓。 傅骁霆冲洗完,关了花洒,看向她时,性感的喉结丝滑地滚动了一下。 顾晚帮他擦身体上的水,穿浴袍。 突然傅骁霆身子晃了晃,朝她胸前栽倒。 她本能地想要撑起他,抱住他精瘦的腰。 但男人太重了,她没撑得起,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傅骁霆被她带得也往前,好在她身后是堵大理石墙壁。 她靠在墙上,后脑勺被傅骁霆的大手护住。 傅骁霆的浴袍还没来得及系上,他撑着顾晚站直,袒露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小脸,好闻的迷迭香萦绕在她鼻间。 他俯首,沉沉地问道:“没事吧?” 温热的气息洒在顾晚的额间,身体刚才被撞了一下。 痛死了。 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顾晚敛着眸眼:“没事。” 声音有点颤。 她合上他的浴袍,想帮他系好腰带,手却被他捉住。 顾晚抬起眼皮,此时傅骁霆仍低着头盯着她瞧。 浴室的温度有点高,弥漫着水雾。 顾晚前面的绒发湿嗒嗒地贴在小脸上,脸颊泛着桃红,一双干净澄澈的大眼湿漉漉的,朦朦胧胧,仿若曾经的天真烂漫还在。 傅骁霆心神恍惚,好似她不曾变。 可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她不变是不可能的,无论她嫁不嫁给他。 他想起傍晚的事情,她居然没否认爱他。 如果不是秦帆说了句她在吃醋,他可能不会往这方便想,她的爱都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只是她不记得了。 顾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耳根也热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 “只要不爱上对方,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不是解决了?”傅骁霆压着嗓子,尾音带着温柔的气音,为空气里的暧昧润色。 顾晚因他重新提起这件事,很紧张。 原来傅骁霆是为了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才捅破窗户纸的。 她别过眼,发出一个音节:“嗯。” 顾晚想要逃离他身边,又问道:“去书房还是留在卧室?” “卧室。” 傅骁霆支撑着墙体退了一步。 她送他去了卧室,又回到了浴室。 自从被他戳穿后,她感觉自己脑袋里一团浆糊。 一连几天,顾晚都留在傅宅照顾傅骁霆,两人不是在老太太那里串门,就是去老爷子那边问安。 时不时顾晚还会被傅骁霆拉着亲亲抱抱秀恩爱,顾晚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26章 第26章 他的腿不见好转,顾晚带他去医院复查,医生只说再休息休息。 下午,蒋安琪说有两个闺蜜过来找她打麻将,差个人,知道她在宅子里,让她去凑数。 她在家待了几天,确实有点无聊。 顾晚问傅骁霆去不去,傅骁霆说不去,她就一个人去了。 打了几圈麻将,一个阔太突然说:“以前我还真以为傅少爷在外面荒唐呢,没想到新闻上的白素素是傅家的养女千金,傅少爷的妹妹啊,那些媒体真是缺德,说那些,不是破坏晚晚和傅少爷的感情吗?” 白素素是傅家养女的事情外界没多少人知道。 一来傅家不太重视她,二来白素素没经过老爷子点头,她不敢顶着这个头衔,何况老爷子本来就对当明星有偏见。 顾晚自然也体面:“都是些说风就是雨的,骁霆不会乱来。” “那肯定的。白小姐今天跟我外甥在相亲呢,我外甥挺中意她的,说人温温柔柔,干干净净,很正直,长得也漂亮,不像有些明星,电视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阔太对白素素的评价很高,也有恭维傅家的成分。 蒋安琪笑着说:“素素是优秀,希望能结成这门亲事。” 接下来,阔太对蒋安琪开始亲家长,亲家短。 顾晚安安静静打牌。 牌打得差不多了,顾晚赢了点小钱,心情还不错。 回了院子,没见到傅骁霆,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她懒得担心他,他那种人用不着别人担心。 顾晚躺在沙发上跟宋冉聊工作的事,突然蒋安琪给她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是傅骁霆坐在老太太院子里。 蒋安琪就只发了张照片,没说别的。 是让她去接人吧。 顾晚烦躁,埋怨傅骁霆没事瞎溜达什么。 出门时,才发现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今年这个时节好像特别爱下雨,她都怀疑是不是龙王在做业绩。 她回去拿了两把伞,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看到院里的情况,她突然又想走了。 好巧不巧,又碰到了傅横。 他提着个精致的袋子。 “晚晚,你也来了,一起进去啊,刚好我带了个紫砂壶过来。” 顾晚为难了。 傅横说话的时候脚步没停,到了门口看到院里的情况,又硬生生地立住。 他这才注意到顾晚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给骁霆的?我帮你送过去。” 顾晚想,傅横还真是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可她这把伞谁也不想给。 “让他淋着吧,旁边不是有人陪着?” 白素素也在这里,帮傅骁霆推着轮椅,一起站在雨里。 白素素一直在跟傅骁霆说着话,他们这边听不清。 傅横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进了老太太的院子,路过傅骁霆身边的时候说了几句什么,才进去。 傅骁霆回过头,顾晚走开了。 她离开一会,老太太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让她去她那里一趟。 应该是傅横说了她的事。 顾晚没法子,只得折回去。 她走路的速度不快,磨磨唧唧还是很快就到了。 路过傅骁霆和白素素身边时,原来白素素在劝傅骁霆:“哥哥,你不要再帮我求情了,你这样我真的好难过。” 傅骁霆不说话。 白素素继续哭哭啼啼:“我就不该跟你说,奶奶让我嫁给一个离过婚的人。都是我的错,害你的腿变成这样,又让你淋雨。” “没事,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去相亲,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傅骁霆说这话的时候,顾晚正好在他前面走。 他是一点也没顾及她。 第27章 第27章 顾晚没理会他们。 白素素却像是刚发现她:“晚晚,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你,但求求你不要这么对哥哥。” 顾晚纳闷了。 这几天都是她前前后后照顾傅骁霆,白素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她停住脚步,看着白素素:“说来听听,我怎么对他了?” “你让奶奶逼我相亲,让我去祠堂罚跪,如果不是你这么做,哥哥就不会去陪我,现在还来这里淋雨帮我求情。” 白素素泪比雨下得大。 顾晚有时候想,白素素脑子里有屎味,傅骁霆鼻子也算很灵了,就闻不出来吗? 不过爱情令人盲目吧。 当局者迷。 就像她。 他们倒像是同赛道选手。 顾晚瞥了眼神色冷漠的傅骁霆,这几天他们其实算很和睦。 但如果傅骁霆要惹她一身骚,那就另说了。 她风轻云淡地笑了笑:“那不是他贱嘛!” 白素素鼓着腮帮子,瞪圆了杏眼:“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哥哥。” 顾晚受不了,一巴掌呼过去。 “啊......”白素素弱不禁风,不偏不倚地摔倒在傅骁霆身上。 顾晚是纯粹不喜欢她鼓腮帮子,打扁了才心里舒坦起来。 “顾晚!”傅骁霆皱了眉头:“给素素道歉。” 顾晚感觉到了杀气,不过再给白素素道歉,必不可能。 这一巴掌,她当然是有退路,才会当着傅骁霆的面打。 她学乖了。 顾晚嘲讽道:“她以前不是爱打人,现在挨不了打?听说她还霸凌自己的队友,毁人容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渣滓没被收拾,天理难容,我算是替天行道了。” 白素素在国外做练习生的黑料远不止这些。 之所以没传出来,是因为傅骁霆给她摆平了。 自从钻戒的事后,顾晚不想再在白素素面前吃亏。 前几天下了血本,特意找了个无良资深狗仔。 他人脉很广,把白素素的一些烂事扒了个底朝天。 无良狗仔因为她给钱大方,那些烂事都提供了各种证据。 傅骁霆敢拿花好威胁她,她就彻底毁了白素素。 白素素小脸上颜色瞬变,拔高了嗓音:“哥哥知道那些不是真的,晚晚,你不要污蔑我。” 傅骁霆却沉默了。 他威胁她,不需要说透,她威胁他,也不需要说透。 什么污蔑不污蔑,真的假的,她才不管,能搞死白素素就行。 两人对视着,顾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这是她第一次威胁傅骁霆。 傅骁霆突然冷冷地笑了声:“翅膀硬了。” 顾晚后背发凉,怕自己失了士气,面无表情:“奶奶找我,恕不奉陪。” 她扭头进了傅老夫人的房间。 傅老夫人一直寒着脸,见到顾晚才给笑脸:“晚晚来了。” 顾晚喊了声“奶奶”后,落座。 傅老夫人看了顾晚一眼,试探性地说道:“晚晚,奶奶之所以想让白素素出嫁,是想让你跟骁霆之间少些误会。不过这些天你跟骁霆感情这么好,说明他跟白素素只是兄妹之情。你看白素素相亲这事儿怎么办?” 顾晚是个明白人。 傅骁霆在老太太这儿不走,老太太骑虎难下,想让顾晚给个台阶,打算这事就这么过去,不让白素素去相亲了。 但老太太说出来有点损威望,毕竟话都放出去了,这事顾晚说最合适。 她也算是知道傅骁霆为什么拉着她秀恩爱了。 原来就是为今天这一出做铺垫。 他真是为了白素素,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她。 一想到这几天,被他各种吻,各种摸,她气不打一处来。 但老太太是顾晚在傅家最大靠山,她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顾晚只得说:“奶奶,要不然算了吧,既然骁霆希望素素能自由自在的,我这个当嫂子的也不能说什么都不做。爷爷说过,夫妻一体才是根本,我想夫唱妇随。” “好吧,既然晚晚这么说了,就听晚晚的。” 第28章 第28章 老太太明显看起来轻松许多。 说完白素素的事,老太太大概是怕傅骁霆会被雨淋坏,亲自出去了一趟,没一会就进来了。 她拉着顾晚一起看傅横送来的紫砂壶。 顾晚假装爱不释手,老太太有意做个顺水人情,把紫砂壶给顾晚,却被顾晚婉拒了。 顾晚开了个玩笑:“还别说这古时候的东西越摸越上瘾,以后都想跟小叔玩玩古董了。” 老太太刚才承了顾晚的情,立马吩咐傅横:“阿横,既然晚晚喜欢,你就带带她。” 傅横怔了怔,才点头:“好的,妈。” 当顾晚从老太太屋里回住处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但傅骁霆人不在。 不用想,也知道是送白素素回去了。 顾晚没什么胃口,没怎么吃。 玩手机,洗澡,睡觉。 傅骁霆一夜未归。 次日顾晚洗漱完,出门去公司。 在门口碰到了秦帆。 秦帆手里拿着几份文件,顾晚告诉他傅骁霆不在,好心说了句:“你把东西给我,我送书房去。” 她想这事秦帆没什么好拒绝的,主动伸手去拿。 秦帆却没打算给:“不用麻烦顾总了。我在这儿等傅总就行,您去忙。” 挺恭敬有礼的。 顾晚看了文件一眼,应该是比较机密的东西。 傅骁霆不信任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以前她懒得看一眼,这次她动了歪心思。 顾晚让到一边:“那你进去等吧。” “谢谢顾总。” 秦帆没多想,抬脚往里走。 顾晚突然伸出一只脚,秦帆被绊了一下。 可惜了。 顾晚如意算盘没打响。 秦帆下盘太稳,手也快,即将飞出去的文件被他护住了。 顾晚干笑:“不好意思,秦特助,刚刚脚痒。” 秦帆很有职业素养,清秀的脸上带着风平浪静的职业微笑:“没关系,顾总,我让人给您送皮炎平。” 他颔首道别,走了。 顾晚看着秦帆的背影,刚才文件差些飞出去的时候,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很眼尖,看到一个慈善基金的名字——亦司儿童慈善基金。 她在网上搜了一下,没搜到。 那个男人除了在外面搞女人高调,其他事情向来低调。 傅骁霆做慈善不奇怪。 那份文件对顾晚没价值,有价值的是被秦帆放在下面的文件。 刚才那种缺德行为一无所获。 顾晚抬脚去了公司。 宋冉到办公室找她的时候,提着个纸袋子扔给她。 “什么东西?” 宋冉摇头:“不知道,东厂提督送来的。” 东厂提督是秦帆,宋冉说他长得娘,又像个特务,背地里都这么叫他。 顾晚把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皮炎平。 宋冉看到皮炎平,在顾晚对面坐下:“得了皮肤病?” 顾晚...... 秦帆还真是行动派,摆明是来讽刺的。 她随口道:“脚痒。” “东厂提督挺会来事,你脚痒他都关照。”宋冉戏谑。 她没多想,在手机上点了点:“发了你一封邮件,京市人傻钱多的就找到一个,我尽力了。” 顾晚需要个填窟窿的,要有钱,巨有钱,不然她也不会找傅横套近乎。 “谢了。”她打开邮件,眼角抽了抽:“怎么会是周温瑾?” 第29章 第29章 宋冉也无奈地笑起来。 “你看下面的分析报告就知道了。他四处砸钱,没赚过,他的钱却像个无底洞,他爸周宏一直给他兜底。” 顾晚动了动眉头:“拉拢了他,背后就有了个周宏做靠山?” “不然呢,难道指着个没喝多少墨水的烟帝揭竿起义吗?” 宋冉颇有点瞧不起周温瑾。 周温瑾的烟鬼形象在顾晚脑子里浮现出来,放几百年前,他估计就是成日躺在烟管用福寿膏续命的那一挂。 “有空你约他探探口风。” 顾晚倒不担心宋冉的嘴坏事,她典型的两面三刀。 现在骂周温瑾骂得多难听,当面的马屁就能拍得多响亮。 宋冉应下来,突然问:“你老公的瓜你吃了吗?” “什么瓜?”顾晚疑惑。 宋冉觑着她:“昨晚他带白素素去了妇科,网传你要无痛当妈?” 顾晚在翻看详细邮件的手没动了,眼皮也没掀开,往下的视线再往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说来奇怪,她跟傅骁霆结婚三年,肚子没动静,傅骁霆也三十了,傅家长辈愣是没催过一句。 要是别的人家,她怕是早被抓到医院做检查去了。 以前她没想过这件事,是因为暂时不敢要孩子。 一个软肋就被傅骁霆拿捏得死死的,要是有了孩子,那还得了。 她隐去心里的异样,继续翻看资料,语气很淡:“当妈这活儿可干不了。” 她要离婚,摆脱傅骁霆,宋冉是知道的,看她好像不在意,宋冉于是起了身:“我去攻略周温瑾。” “嗯。” 顾晚还在看资料,其实看不进去,余光落在无名指的钻戒上。 她胃里突然涌出一股子酸味来。 顾晚吐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冷笑了声。 他真把白素素的肚子搞大了? 下班回到傅宅,傅骁霆在书房。 顾晚在沙发上看到一件女人落下的外套,可可爱爱的。 她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丢丢衣领子,扔进垃圾桶。 正巧傅骁霆操作轮椅从书房出来,看到了。 “捡起来。” 淡淡的命令。 顾晚把自己的包丢在沙发上。 今天总是有想吐的感觉。 她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声线很懒:“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轮椅的声音靠近了。 很轻微,可顾晚耳朵好,听到心里去了。 烦! 丢件衣服,他也要管。 她讨厌总要跟傅骁霆周旋白素素的事。 可这么一想,又体会到上次傅骁霆说要有效解决问题的心情。 居然能跟他共鸣,也是绝了。 他们两个都很忙,确实为了一个白素素闹来闹去,劳神费力。 傅骁霆应该到了她身边,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光线暗了。 说到底,她是有点怕他。 像是总被他无耻驯服加威胁的后遗症。 但前几天他龌龊的心思暴露后,她又不甘心。 一不甘心,她就喜欢犟。 “要不然弄死我,要不然滚开点。” 她说完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里面。 话很硬气,其实是摆烂了。 后背凉飕飕的。 第30章 第30章 真有种傅骁霆会在她背后捅她一刀子的感觉。 他的手突然按在她的肩头,顾晚很怂的微微抖了下。 与此同时,胃里又难受了。 翻江倒海的。 她忙起身,抱着垃圾桶,又吐了,吐在那个女人的衣服上。 “你怎么了?” 傅骁霆冷归冷,但有人性地给她拿了纸巾帮她擦嘴。 顾晚躲开,抱着垃圾桶往洗手间走:“看见你就想吐,不明显吗?” 身后的男人不说话了。 她一个人在洗手间吐得酸水都出来才停止呕吐。 镜子里,面色苍白得很。 她洗了把脸,出去。 傅骁霆在门口等着她。 他看起来不高兴。 顾晚当做没看到,绕开他走,却被他扼住手腕。 他嗓音沉沉的:“去医院。” 顾晚甩不开他:“别烦我,我不要你管我,我讨厌你管我。” “你又拎不清了?”傅骁霆很冷漠:“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在一起。” 就是表面意思,好好的做利益共同体。 但顾晚觉得可笑:“我可以好好的,跟你相安无事。但不代表白素素可以在我头顶上拉屎,你管好自己和你的女人,偷吃的时候嘴巴擦干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们非要整天在我面前招摇过市,那这里给你们住好了,我回娘家去,你不要让爷爷来找我麻烦,也不要让白素素有事没事恶心我。” 她能感觉傅骁霆握住她的手劲在收紧,她的手掌渐渐涨红。 最终傅骁霆松手了。 “以后素素不会来这里,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他妥协了。 很难得的事情,但也没什么值得顾晚开心。 她今天不想跟他睡,朝着次卧走。 开门进去,没洗澡直接往床上躺。 但一躺上去,却闻到甜腻的香水味。 顾晚开了灯,床上有被人睡过的痕迹,两三根泛着红色的头发丝在枕头上粘着。 这是昨天白素素的发色。 她恼火地将枕头砸在地上,光着脚,摔门出去,进了主卧,把门反锁了。 顾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胃里绞着疼,疼的要命。 这时铃声响了,她伸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是蒋安琪打过来的。 她摁了接听键,声音有些虚弱:“小妈,怎么了?” 电话里,蒋安琪笑着说道:“做了点燕窝,刚给老太太送了点,现在送点给你,你和骁霆都不在吗?怎么屋里没人?” “我有点不舒服,在卧室休息。我等会就出来。” 顾晚挂了电话,强撑着身体起来。 她想穿鞋的时候才想起,鞋子还在次卧,她是光着脚来主卧的。 她只能光着脚往外走。 蒋安琪正端着燕窝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见着顾晚,她大惊失色,忙起身走向她:“晚晚,你怎么没一点血色?” 顾晚捂着肚子:“没什么,吐的。不知道为什么,胃里难受。” 蒋安琪脸上的惊讶瞬间僵住,她四下看了看,才极小声地问:“晚晚,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的表情很古怪。 虽然肯定不是怀孕,但怀孕又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顾晚没多在意,摇头:“没有。可能是肠胃出了问题。” 蒋安琪看起来很不安心:“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她想扶着顾晚,被顾晚推开了。 顾晚现在哪里也不想去:“不用了,我在家里休息一会就好。” 见顾晚抗拒,蒋安琪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晚晚,你不要因为素素的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第31章 第31章 顾晚听出了不寻常的味道来。 按照蒋安琪说她出格的意思,是怀疑她出轨了? 她不会还以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吧? 蒋安琪为什么这么断定? 傅骁霆跟蒋安琪并不亲近,他对她连长辈的称呼都没有过。 据说傅项天历任老婆,他都是这样对待的。 他应该不会跟蒋安琪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圆过房。 顾晚故意说:“小妈,我要是真怀孕了,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吧,爷爷奶奶肯定等着抱小曾孙呢。” 蒋安琪再次看了看身后的大门,然后压低了嗓音:“你真怀孕了?” “不好说,就大姨妈推迟好些天了,应该不会真的中奖了吧。” 顾晚煞有介事,抚摸着小腹。 蒋安琪惊恐地看着她的肚子:“我们先去医院,这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了。” “为什么,如果我真的怀孕了,骁霆就是孩子的爸爸,我肯定要告诉他呀,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顾晚拿出手机。 手机被蒋安琪抢走了。 “你先跟我去医院,确定后再说。” 她拉着顾晚就走。 医院里,顾晚做了血检之后,隔了好一会,对蒋安琪说:“小妈,我没吃晚饭,刚才又吐了,现在肚子好饿啊,你能帮我去买点吃的吗?” 蒋安琪看到顾晚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点点头:“想吃什么。” “买点热的就行。” 蒋安琪拿着包离开了。 顾晚看到一对年轻夫妻激动地拿着孕检单走出来。 她走上前去:“二位,能跟你们商量件事吗?” 蒋安琪买东西回来了,顾晚吃了点热食,孕检结果也出来了。 她自己去拿的。 她出来时,手指好似在不安地扯着检测单。 蒋安琪神色忐忑:“怎么样?” 顾晚把单子递给蒋安琪。 蒋安琪看到孕酮超标,脸刷的一下惨白。 “晚晚,赶紧把孩子拿掉,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顾晚蹙眉:“为什么?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跟骁霆的孩子。” 蒋安琪严肃地看着她:“这孩子不可能是骁霆的。晚晚,我知道骁霆跟素素的事情伤害了你,可你也不该做这种事。即使老太太现在百般疼爱你,但如果被老爷子和老太太知道你怀孕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顾晚不解,沉默着。 蒋安琪恨铁不成钢,可又不忍心过于责备顾晚:“等会赶紧手术,孩子不能多留一天,我到时候说你肠胃炎住院。” “傅骁霆不能生育?” 顾晚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换做蒋安琪沉默。 许久之后,她委婉地说:“骁霆坐了十几年轮椅。” “哦。”顾晚把检测单从蒋安琪手里拿过来,将折去名字的单子摊开。 这是她买来的,上面的名字是陈恋,一个幸福的准妈妈。 她眼角微微挑起,幽幽地问:“所以就是因为这个,即使我爸是经济犯,爷爷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这也是爷爷不想我跟傅骁霆离婚的原因?” 蒋安琪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又把单子抢了过去:“这不是你的。” “不好意思,小妈,调剂一下生活呢。”顾晚淡淡地笑着:“我可能真的是肠胃炎。” 蒋安琪一时僵住。 她不敢看顾晚,老爷子不想顾晚跟骁霆离婚,意味着顾晚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第32章 第32章 顾晚又住院了。 医生说她上次食物过敏后,饮食不规律引起的。 她这些天食欲不好,有一顿没一顿。 顾晚躺在病床上,突然发现住院挺好的,不用回去见到傅骁霆。 千方百计算计她的男人,她被逼无奈还要伺候他。 但傅骁霆是知道怎么在她雷点上疯狂蹦迪的。 他坐着轮椅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还领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 女人惨白着一张小脸,凄凄惨惨戚戚,戴着住院的手环,抱着一束鲜花。 其实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挺般配的。 只可惜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不然在一起多好,不用去祸害别人。 “晚晚,上次是我误会你了,你不仅在奶奶面前帮我说话,我病了,你还愿意让哥哥这两天一直贴身照顾我,真的很谢谢你。” 她挂着笑,满眼发着光,说的话字字扎在顾晚的心尖上。 昨天顾晚为白素素说话,让她不去相亲的好人好事在傅宅传开了,狠狠攒了一波绿人缘,也荣获了软脚虾的光荣称号。 就是这么现实。 老太太教训白素素,他们说顾晚欺负白素素,替白素素说句话,他们又说她软弱。 现在躲到医院来,傅骁霆还不让她安生。 白素素看似在道谢,顾晚却接受到了满满的羞辱。 贴身照顾?怎么个贴身照顾法? 正巧蒋安琪从傅宅拿换洗衣服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她脸色不好看,对傅骁霆道:“骁霆,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我叫你过来不是给晚晚添堵的。” “安琪姨,你不要怪哥哥,是我要来给晚晚道谢的,如果不是晚晚帮我说话,我现在肯定要嫁给个二婚的男人。” 白素素抓着傅骁霆的胳膊,也不知道是要护着傅骁霆,还是想让傅骁霆护着她。 蒋安琪又阴沉几分:“你如果真希望晚晚好,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安琪姨,我没有恶意,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白素素又开始哭了。 她一哭,傅骁霆就开口了:“素素,你先回去,我等会去看你。” 白素素很乖巧:“好的,哥哥,你早点来哦,我一个人害怕。” “嗯。” 白素素走了。 蒋安琪把东西放下后,看着傅骁霆:“晚晚才是你妻子,才是你应该要陪的人。” 傅骁霆已经操作轮椅到了顾晚的病床前,他轻轻握着她的手臂塞进被子里,声音清冷:“我妻子是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用你提醒。” 蒋安琪吃瘪,没好气道:“我先走了。人你自己看着办。” 她走了,病房里面安静下来。 从始至终,顾晚一声不吭。 她累了。 说话都累。 想等着傅骁霆自己坐无聊了,主动离开。 她蒙在被子里睡觉。 被子却被掀开一点,顾晚忙伸手抓住,然后拍在男人白皙的手背上。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讨厌!” “这么睡容易供氧不足。” 比起顾晚的气恼和烦闷,他很淡然。 她没他那么大力气,被子还是被他掀开了。 顾晚红了眼眶:“这么欺负我,有意思吗?” 第33章 第33章 傅骁霆看着一滴泪从顾晚的眼角流下,伸手。 顾晚偏过头,躲开。 病房里的光线不强,但还是在顾晚眼中晕开了,像是一朵朵银色的小花,忽闪忽闪的。 “傅骁霆,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闻言,傅骁霆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缓缓落下,放在轮椅两边。 他抿着唇,没看她,眸光落在窗帘某处,好似在那里藏了一件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许久,他才道:“世上没有如果。” 顾晚回过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瞧,明亮的光影投落在他立体的俊脸上。 他很清醒,清冽的声线轻易割破她无意识下缠绵悱恻的眷恋。 那他知道放下一个人,需要时间吗? 可他给她的时间里,总是惹她心烦。 又在这些时间里,坑她。 今天她发现了他不能生育,才把她留在身边的秘密。 以后呢,还有更大的秘密吗? 在这些秘密面前,顾晚越来越清楚自己在傅骁霆看来就是一个合适的牺牲品。 她再次缩进被子里,然后左右翻滚,把自己裹在里面,紧紧的。 “我真的需要休息,你在这里我休息不好。”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傅骁霆从窗帘上收回视线,看着卷着的被子。 除了几缕凌乱的头发露在外面,女人把自己藏得很紧。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根扎头发的皮筋放在她枕头旁,操作轮椅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顾晚才探出头,侧着睡的时候,看到枕头旁一个皮筋。 她平常不爱扎头发,所以不怎么带皮筋。 没想到蒋安琪这么细心。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 傅骁霆没再出现过,都是蒋安琪来照料的。 以前顾晚不知道蒋安琪会那么唠叨,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白素素来医院是因为宫颈炎,就一直在说她肯定是生活不检点什么的。 顾晚只能在旁边听着。 白素素的私生活除了傅骁霆,难道还有别人?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宋冉给她发了个地址,外加一条信息。 ——晚上七点,周老六说你不出面,没诚意。 顾晚点开地址,和平会所。 听着根正苗红,但在京市可不是个干净的地方。鱼龙混杂。 她回了个“好”。 去了趟傅宅,傅骁霆不在。 她松了口气,打扮之后,踩着恨天高去了公司。 下班之后,她跟宋冉到了和平会所。 为了表示诚意,顾晚开了个至尊vip包厢。 顾晚和宋冉到了包厢等人。 约定时间过去半刻钟了,周温瑾还没到。 “狗东西,还挺会拿乔。”宋冉冷哼。 “有钱是大爷,总归矫情点。”顾晚无所谓。 突然门开了,周温瑾嘴里咬着根烟,迈着大长腿走进来,看到顾晚和宋冉时,修长的手指掐着烟。 “顾大美女,在说谁矫情?” 语气轻浮。 顾晚站起身,弯着眉眼假笑:“没谁,就说路边一条狗。” 周温瑾只是笑,没深究,他落了座。 三人还没聊上天,又有两个人进来。 第34章 第34章 顾晚和宋冉对视一眼,有点懵。 周温瑾率先站起来介绍,说是他带来的朋友。 穿着打扮还有气质跟周温瑾是一路货色,说几句就要开点黄腔,还自顾点了几个公主。 公主都很放得开,除了周温瑾不让她们近身,其他男人跟她们打得火热。 这时,其中一个纨绔说:“今天叫了个明星朋友过来,让你们开开眼界。” 周温瑾在抽烟,他夹着烟在烟灰缸上点了点:“多大的咖?还开眼界。” 纨绔玩味的目光朝顾晚扫了过来,故作高深:“来了就知道了。” 周温瑾咬着烟,似笑非笑:“能搞吗?” 纨绔闷着头,噗嗤笑:“看你本事硬不硬。” 他一语双关,顾晚敲茶几:“温瑾叔,跑题了。” 周温瑾一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捻着烟吸:“今天出来就是玩,还有什么主题吗?” 之前的接触宋冉没说太深,这是顾晚交代的。 顾晚听周温瑾这么说,也不再提:“今天温瑾叔想玩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她说着叫了酒来。 宋冉拍了她一下:“刚出院,你搞什么?还想再进去吗?” 旁边的周温瑾看了过来,又懒散地收回视线。 包厢的门再次开了,一纨绔站起身去迎:“大明星来了呀。” 顾晚视线挪到门口,是故意找茬的吧,她睨着周温瑾。 周温瑾望向门口,咧着嘴在笑,桃花眼邪气冲天。 “晚晚,你也在啊。” 白素素踩着小高跟到了顾晚面前。 顾晚透过着令人厌恶的袅袅烟雾看白素素,更是生出恶心。 她没理睬白素素,瞧周温瑾的眼神有点不满:“温瑾叔,你朋友很能搞事啊。” 这阵子白素素和傅骁霆的绯闻在他们这种圈子传开了吧,顾晚作为傅骁霆的老婆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让小三来参加原配组的局,顾晚很费解。 周温瑾拍纨绔的胳膊:“说你呢,怎么那么能搞事?” 纨绔斜着眼看周温瑾:“美女多,不是更好玩吗?” 周温瑾打量起白素素来,是赤裸裸的男人看女人的轻佻目光。 白素素看到周温瑾,脸色变了变。 忽而周温瑾的胳膊往顾晚的肩头一搭,在她耳边道:“这大明星我喜欢很久了,能追吗?” 他可不是在说悄悄话,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白素素。 白素素受了惊吓,周温瑾这副死样,一天睡八个说出去也有人信。 顾晚看戏:“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给她买过橘子,做不了她的主。” 周温瑾朝白素素勾勾手指头:“过来陪陪哥,哥捧你做大花。” 白素素求助的偷瞄顾晚,唇又咬出血色来。 这女的很爱咬嘴巴,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疼。 顾晚不是男人,心疼不起来:“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想捧你做大花。” 抽烟的周温瑾皱了眉头:“小晚,怎么说话的,说不定以后她就是你婶子了。” 看得出白素素很怕周温瑾,但她还是软声道:“没关系的,晚晚对我有误会,她怎么说我,我都不会怪她。” 宋冉忍不住问顾晚:“是我刚才耳朵出问题了吗?你刚才说她什么了?怎么感觉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晚只说了四个字:“习惯就好。” 宋冉“呵”了声:“你上辈子是不是藕吃多了,莲花老祖找你寻仇来了?” 这时周温瑾见白素素不愿意去他那边,他自己吊儿郎当地起身,到了白素素身边,吓得白素素缩了缩脖子。 “周先生,上次是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你是想帮我拿凳子,我以为你是在偷拍。真的很抱歉。” 她说着朝周温瑾鞠躬。 周温瑾笑了声,冲顾晚道:“瞧瞧人家仙女就是仙女,放屁都是软香的。” 第35章 第35章 这话......说是夸吧,不好听,说是骂吧,又像是夸。 白素素有点尴尬。 一旁的纨绔打圆场:“素素,他在夸你,说你有仙气呢,仙屁不就是仙气吗?” 接下来周温瑾的心思都在白素素身上。 周老六像个情场老手,白素素起先怕他,之后就乖巧得跟在傅骁霆面前一模一样。 因为白素素是明星,几个纨绔争相向她献殷勤,连公主都被冷落了,更别说顾晚和宋冉。 宋冉无奈地朝顾晚摊摊手:“如果你能说服傅骁霆把白素素让给周温瑾,说不定有戏。” 顾晚挑眉:“你是看了块风水宝地没人埋,想送我去吗?” 她怕才张嘴,傅骁霆就把她就地活埋了。 这时服务员送酒水过来了。 顾晚提了两杯酒朝周温瑾走去,周温瑾还在跟白素素调情。 白素素刚开始胆怯又纯情,现在已经奔放了些。 她比周温瑾先看到顾晚端着酒杯过来,冲着周温瑾说:“晚晚酒量可好了,说不定你们几位没一个能喝得过她呢。” 她说着掩着唇,咯咯笑起来。 顾晚肠胃炎刚出院,白素素是知道的。 说这种话,白素素脑子里面不是装了大海,就是心眼里冒的是粪水。 旁边的纨绔被刺激,立马道:“喝酒我还没怕过谁,怎么可能喝不过一个女人?” 他说着就要找顾晚拼酒。 周温瑾见状,踢了纨绔一脚:“狗娘养的,我侄女可不是陪酒的,酒瘾犯了就去找那几个花姑娘喝。” 顾晚被周温瑾护着,纨绔也不好说什么,端着酒杯去找公主喝去了。 白素素没想到周温瑾会帮顾晚挡酒,她弯着眉眼:“瞧我这记性,晚晚今天刚出院,不能喝酒,差点坏了事。” 她又看向顾晚:“晚晚,对不起,我就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们还真找你喝酒。” 周温瑾勾着唇:“小仙女,这样道歉可没诚意。” 他说着话,拿过顾晚手里一个酒杯,递给白素素:“怎么着也要喝一杯吧。” 白素素看着酒杯犯难:“可我不会喝酒。我哥哥管得严,也不许我喝酒。” 这话像是说给顾晚听的。 周温瑾满眼骚气关不住:“我也是你哥哥,放心,我管得可松了,尤其是裤腰带。” 他开黄腔,白素素红了脸:“你好坏。” 她说着走开了。 顾晚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本来在看戏,酒杯又被周温瑾拿走了:“大侄女,你要是嫌命长就借给叔叔几年,而不是浪费在这种玩意儿上面。” 一个烟鬼劝她别喝酒。 顾晚有点诧异,她道:“诚意都在酒里,不喝温瑾叔怎么感受得到?” “以后多叫几声叔叔来听听,我就感受到了。” 周温瑾端着酒杯离开。 顾晚也跟着去了人堆那边。 大家在玩桌游,一盘接一盘的。 除了被周温瑾挡酒的顾晚和说只喝牛奶的白素素,其他人都沾了酒,兴致很高,玩到了晚上快十一点。 要散场的时候,白素素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忙接电话,眼里露出喜色。 “哥哥,你到808vip包厢来吧,晚晚也在这里。” 第36章 第36章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白素素低着头笑得很羞涩,像情窦初开的少女。 “我有点头晕,记得帮我带杯柠檬水哦。” 电话挂了,顾晚周围的气氛冷下来,冷的人不是顾晚,而是宋冉。 她看白素素的眼神藏着刀子,如果杀人不犯法,白素素现在可能被大卸八块了。 最后化成一句:“他妈的,戏比粉擦的还多。” 一旁周温瑾侧身对着白素素坐着,几分醉意的眼有些失焦,目光散了些在顾晚身上。 他那双手变得不太规矩,在白素素拿着牛奶杯的手背上拍了拍。 白素素的手保养得很好,比起那白花花的牛奶来也不逊色。 浪荡子摸上了瘾:“这小手,得上保险。” 白素素躲开了些,羞赧的说:“没周先生说的那么好。” “叫我温瑾哥哥,我也喜欢别人叫我哥哥。” 有什么比浪子深情更勾人的,白素素被周温瑾看得有些迷糊,真软软地喊了声:“温瑾哥哥。” 喊完就看了眼顾晚,顾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看自己。 可就在此时,包厢里突然像是降了霜,因为一个人的到来。 顾晚看了看来人,再看周温瑾,他还在摸白素素的小手。 白素素却像个没事人,雀跃地从餐椅上站起身,笑眼看着傅骁霆:“哥哥。” 傅骁霆的腿已经好了,他站在门口,端着一个杯子。 那是白素素要的柠檬水。 傅骁霆目光掠过屋里的众人,就连看顾晚的眼神也是一扫而过,最终只看着白素素。 他阔步到白素素身边,将手中的柠檬水递给她:“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朋友叫我来的,没想到是晚晚组的局。” 白素素端起柠檬茶打开喝,喝得时候一脸幸福又天真。 傅骁霆看向身后:“秦帆,你先送素素回去。” 闻言,白素素嘟着嘴:“哥哥,你不回去吗?。” “你先回去。”傅骁霆板着脸。 “好吧。”白素素见好就收,不情不愿地应声,又笑着说:“哥哥,我才发现周先生人挺好的,尤其是对晚晚,刚才要不是周先生替晚晚挡酒,晚晚可能又要生病了,你等会要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她说得温温柔柔,然后朝所有人礼貌地挥挥手,甜甜一笑就跟秦帆走了。 白素素一走,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顾晚知道,傅骁霆肯定以为是她故意让白素素进狼窝的。 他进来的时候,周温瑾正在摸白素素。 今天顾晚做东,她可不想周温瑾又挨揍,于是忙推推宋冉的胳膊,然后看了眼半躺着的周温瑾,又看了眼门口。 意思是带人走。 宋冉紧张得每根汗毛都是僵硬的,漏了顾晚看周温瑾的动作,立马就给了反应,提包...... 一个人走。 但凡她慢走一秒,都是对会错意的不尊重。 “阳奉阴违?”傅骁霆清冷的笑了声,音色如薄薄的秋霜将滚动的露珠瞬间冻结。 这话是说给顾晚听的,他不让她跟周温瑾来往。 唯一的猪队友走为上策,她只得无奈起身,站在傅骁霆和周温瑾之间。 “不是来接你妹妹的?就别管我走亲戚的事了吧。” 第37章 第37章 顾晚算和气。 说白了是真的闹不动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身体也吃不消。 傅骁霆看着她扬着唇笑,这女人表面温顺得很,却处处反骨萌芽。 他抬腕,微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解开黑衬的袖扣:“亲戚?周温瑾?” 简单的动作,下沉的尾音微微拉长,危险的气息弥漫。 顾晚警戒起来。 傅骁霆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眼神沉淀着淡淡的攻击性:“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号亲戚?” 顾晚余光撇那号“亲戚”,他跟没骨头似的地坐在沙发上,一根烟,似神仙。 两个狐朋狗友。 一个在醉倒在公主的怀里。 一个像瓜地里的猹,等着打起来叫好鼓掌。 要么说物以类聚呢。 顾晚忍不住想,如果她替周老六挨一拳,能不能向他兑现点好处。 但她怕疼。 傅骁霆正在优雅的卷袖子。 她用极轻的声音对周温瑾道:“以后别乱摸女人。我拖住他,你自己走。” 顾晚说完,上前一步,挽着傅骁霆的胳膊:“我爸好兄弟的亲兄弟,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你不知道。” 她帮他把袖子放下去,转移话题:“老公,夜深了,有点凉,别感冒了。” 她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但傅骁霆不吃这套。 他掐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抬高她,俯首贴着她的耳垂,与她低语:“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说过,除非我不要你,不然谁也当不了你的金主。” 微热在她的软肉上游离。 熟悉的窒息感。 顾晚仿佛在心平气和中被人掐住脖颈。 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我只是找周世叔叙旧,我们以前是同学,没有其他意思。” 顾晚找了个理由搪塞,又笑着问道:“你跟周世叔有仇?” 她有理由这么怀疑。 傅骁霆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闹不愉快。 就两次,都是因为周温瑾。 男人紧抿着唇,审视着她,没说话。 她感觉自己猜对了,于是讨好地说了句:“如果你跟他有仇,我以后不理他就是。亲疏有别,我懂。”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这个我可不答应。” 顾晚暗骂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温瑾一副玩世不恭的放荡模样。 他站起来,不颓的时候,总能站直。 就是走路没规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不过顾晚知道,跟傅骁霆干仗,周温瑾不会。 上次她见识过,他只会用点不入流的手段。 可今天傅骁霆的软肋白素素不在,周老六还能耍什么流氓? 傅骁霆看周温瑾的眼神很不尊重人,有点像在看垃圾。 话却是对顾晚说的:“他不答应。” 顾晚犯难了,这男人可真会为难人,她对周温瑾这个大财主不能说太绝的话。 “我想想办法。” 她只得这么说。 “比如什么办法?说来听听。”男人低浅的嗓音很平淡,却充满杀机。 他咄咄逼人,顾晚一时哑然。 此时周温瑾已经到了顾晚和傅骁霆身边,惯有的懒散调调:“傅总的女人都很软,分我一个真不行?” 顾晚明显感觉傅骁霆抱着她的手在收紧,她的腰要被勒断似的。 “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要女人!” 周温瑾本来松弛,在听完傅骁霆的话后,桃花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像一只嘻哈的泰日天正撒欢,被踩了尾巴那种不共戴天。 这下顾晚更加断定两人之间有仇,说不定还是为了女人。 两个人都喜欢玩女人。 第38章 第38章 周温瑾磨牙:“我是没资格,但你又有什么资格左右小晚的决定?她说不定会选我。” 顾晚感觉被刺激的周温瑾是把她往火葬场送。 “老公我......唔......” 突如其来的吻落下,没有任何征兆。 顾晚本想挣扎,可不敢。 傅骁霆的吻充满了占有欲。 吻不长,却很热辣。 有纨绔在发出“哇哦”的声音,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骁霆用手指擦拭着顾晚的唇:“说,你是谁的?” 顾晚被他吻得还在平息,这个男人问的很刁钻。 让她解释她的所有权。 就像货物,没有尊严。 “我是你的......” 身后周温瑾舌头顶了顶腮帮,眼里冒邪光:“小晚,叔叔说了会罩你的。” 他说着,抬脚便朝......顾晚踹。 如果傅骁霆推开顾晚的速度慢一点,她可能就要结结实实挨一脚。 因为推开了顾晚,周温瑾这阴险狠辣的一脚正中傅骁霆的小腹,傅骁霆倒退好几步。 利用这个空档,周温瑾抓住顾晚的手腕,快步离开包厢。 事情的发展实在离奇又无耻。 顾晚摸不着头脑,被周温瑾拖着像龙卷风一样,出了和平会所。 周温瑾打电话给他的司机,顾晚再次上了周温瑾那辆骚包的加长豪车。 两人在车上气喘吁吁。 顾晚终于开始回神。 如果刚才傅骁霆犹豫一秒,她可能就要被车上这个老六给踹飞。 周老六还颇为得意:“小晚侄女,叔叔表现怎么样?” 顾晚挑眉:“要是傅骁霆不推开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脚送我上天?” 周温瑾嘿嘿一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赌你命大。” 顾晚总算是相信周温瑾是个人傻钱多的纨绔了。 她真的很好奇,周宏到底出于什么心思让这么个下九流四处砸钱玩。 她微恼:“我要回去了。” 周温瑾准备点烟的手停了动作:“好不容易把你弄出来,你要回哪去?” 顾晚看着周温瑾,眼前这个人与傅骁霆截然不同,能一眼看到底。 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也是个大胆的赌徒。 她道:“当然是回家,起码傅骁霆不会一脚踹我身上。” 相比之下,傅骁霆确实是个有点品德的小人。 他们再这么不愉快,他也不会动手打她。 周温瑾眼角抽了抽,别过眼:“可他不把你当人看。” 他说的没错,顾晚无言以对。 过了会,他又不自在的嘀咕:“下次不会再踹向你了。” 顾晚心有余悸,并不相信,虽然周温瑾满足她的条件,但太不可控。 她需要小心谨慎。 不过对这种人说话还是小心为好,免得他过激。 “我刚才只是不想你被傅骁霆打,才那样跟他说的。” “以后还能见面?”周温瑾点烟了。 “嗯。”顾晚敷衍,拿出手机看时间:“我真要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温瑾夹着烟:“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 顾晚开车门,车门锁上的。 论周温瑾的为人,坐过牢,好女人,不择手段,有大靠山...... 顾晚不慌不可能。 周温瑾半垂着眼皮,睇着她半晌,看得她心里发紧。 他拇指在唇角摩挲了好一会,才对司机道:“给她开门。” 一言一行像豺狼鬣狗。 顾晚下车的速度很快。 下车后,还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39章 第39章 “你怎么不开灯?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顾晚捡起手机,低着头往前走,没打算去傅骁霆那边。 “过来。” 沉闷的嗓音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晚心脏砰砰直跳。 今天他替她挨了一脚,她却跟着他的死对头跑了。 平常都是他惹她心烦的日子多,现在变得她有些心虚。 顾晚开了灯。 傅骁霆还没洗澡,仍旧穿着刚才的黑衬黑裤。 她去吧台上拿了药箱,才到他面前。 他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松了,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周温瑾那一脚不轻,傅骁霆肯定受伤了。 她弯身,帮他把剩下的纽扣都解开:“我看看你的伤,如果严重就去医院,不严重的话,你先去洗澡,我等会帮你上药。” 傅骁霆没阻止她,只是浑身散发的气场比笼罩在外面的夜色还瘆人。 顾晚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摁住一粒纽扣推出孔眼,手背碰到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腰腹,青紫色已经露出一角,看着触目惊心。 她不敢想象这一脚要是踢在她身上,她会不会内脏被踢碎。 撇开其他事,只谈这件事,顾晚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今天的事,我替周温瑾向你道歉。” “呵!” 很冷的笑。 傅骁霆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锁着她,嘲讽道:“你替他?以什么身份?” 有点咄咄逼人。 顾晚舔了舔发干的唇,确实很难想到合适的身份。 其实周温瑾是甲方百辰总经理的解释是最好的。 但前提是傅骁霆跟周温瑾没仇。 傅骁霆可不是什么善类,她怕他公私不分,勒令花好终止跟百辰的合作,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顾晚脑子飞速运转,随口道:“我是周温瑾的雇主。” 顺便把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我承认我对白素素有敌意,我想让周温瑾帮我,周温瑾对白素素的所作所为都是我指使的。” 傅骁霆却低低的笑了声,大手扶在她腰际。 她穿着薄薄的雪纺衬衫,那掌心的热烫着她。 他站起身,倾身逼近,居高临下,颀长挺拔的身子将灯光笼罩大半。 顾晚站在阴影里,他眼底缱绻着不明的神色,不像是生气,但像是要吃了她。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傅骁霆的手掌挪到她的后腰,强势地把她压回来。 她胸前的薄纱贴靠在他袒露的胸膛上,属于他的体温传递给了她,驱走了夜间的凉意。 压抑又冰冷的声音在她上方从容的响起:“顾晚,平常你撒谎,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你最好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顾晚被压得浑身紧绷着,但看着他,面不改色:“我没撒谎。” “你雇周温瑾,不觉得可笑么?” 傅骁霆一字一句的揭露她的谎言,声音沉得要命。 顾晚的心紧了一下,这确实是个漏洞,周温瑾是周家的少爷,她雇不起。 居然想要忽悠傅骁霆这种人,异想天开。 她不能圆回来,说不出话,心脏直突突。 第40章 第40章 傅骁霆大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拔高,深邃的眸眼像是深渊一般囚着她。 他语气笃定而阴沉:“除非你们之间有交易。” 又接着质问:“今天你跟他走,是不是打算和他过夜?” 他的手劲继续加大,顾晚被迫踮起脚尖,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才站得稳。 顾晚回答这个问题是理直气壮的:“我没有。” 傅骁霆明显不信,他审视着她的小脸,突然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而温柔刮蹭。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说:“晚晚,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该让你尝尝真正关在笼子里的滋味?” 顾晚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做什么? 囚禁她? 还是让她离开花好,像蒋安琪那样,做个安分守己的傅太太? 现在在他眼里,她不仅让周温瑾骚扰白素素,还跟周温瑾做交易。 周温瑾是他的死对头,白素素是他的心头肉。 放古代,他可能真会要她的脑袋。 顾晚感觉自己深陷在一个循环里。 不想跟傅骁霆有冲突,又在各种悖论中跟他起冲突。 因为除了在他们之间的白素素,还有她必须对他臣服。 可她又因命运弄人,在错误的时间里与他相遇,对他少女怀春,让她不不甘心只做他的傀儡太太。 她伸手,握住傅骁霆抚摸她的手腕,让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语气疲惫不堪:“傅骁霆,你知道吗?这就是我的生活,每天被你扼住咽喉,我很窒息。” 她定定地盯着他:“我被逼着给了所有人体面,包括白素素,你能不能让我也稍微体面一点?” 昏暗中,傅骁霆看着顾晚痛苦,他的眸光在某一刻闪过异样,沉默着。 顾晚放开他的手。 他停在她雪白脖颈的手没有垂落,而是又往上留在她的脸颊处。 顾晚敛着眸子,无力而卑微:“我不会再去找周温瑾,也求你放过我,收回花好的人事通知。” 捧着她脸颊的手指动了动,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鬓角,将她散落的长发别在她耳后。 傅骁霆放在她腰侧的手将她又拢紧了些:“晚晚,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声音仍然是低的,不过少了压迫感,不知道被什么柔和了。 顾晚抬起头:“你想怎么样?” 傅骁霆用行动告诉了她。 浴室里,每一点吻落下,她身上就会被染红一块。 “晚晚,你是我的。”傅骁霆的声线沉闷沙哑到极致,一点一点破碎:“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你,记住了吗?” 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廓。 顾晚泪眼婆娑。 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入傅骁霆耳中,他的心在收紧,泛疼。 他怕她哭,放过了她。 他们一起躺在了浴缸,顾晚所有的不适感在慢慢消退。 傅骁霆算守信用,在十二点前,撤销了花好的人事变动。 他放下手机后,又把她拉到他身前,从后面抱着她,在她耳后问:“好些了吗?” 顾晚不愿意跟他说话,她赌气的瘪着嘴。 傅骁霆不知为何在她耳边轻笑了声,双臂收紧了些,修长的手指放在她小腹处的疤痕上。 疤痕是六七年前那次恐怖袭击留下的,缝了很多针。 顾晚看着他的指尖在她的伤疤上轻缓的摩挲。 今天的事是翻篇了吗? 第41章 第41章 顾晚一觉睡到自然醒,摸到手机,居然中午十二点了。 手机被人调成了静音,很多个未接来电。 周温瑾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她删了他的号码,然后回了公司几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顾晚掀开被子。 雪白的肌肤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印子,像是被家暴了。 她看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地方,骂了句:“禽兽!” 顾晚去了浴室。 里面被收拾干净了,肯定是佣人收拾的。 傅骁霆少爷命,十指不沾阳春水。 一想到昨晚浴室旖旎过后的凌乱,她小脸上微烫。 以前她和傅骁霆的贴身小衣服都是她用专用洗衣机洗的。 昨晚乱丢的那些,她没收拾就算了,还睡到大中午,难免会让佣人想入非非。 洗漱完,顾晚去了客厅,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想找点东西吃。 茶几上有水果,她伸手拿了个苹果填肚子。 刚咬了一口,书房传来一点动静。 可能是佣人在打扫,傅骁霆去公司了,他是个工作狂。 顾晚继续啃苹果。 这时佣人送来了午餐,对她道:“太太,吃饭了。” 这个佣人是专门为她和傅骁霆服务的,所以称呼她为太太。 傅宅的太太多了去了。 在傅宅,一般都是去餐厅吃饭,除非有特殊情况,佣人才会送饭过来。 “傅骁霆让你送来的?” 顾晚连名带姓叫傅骁霆,让佣人诧异,太太以前都是喊老公或者骁霆的。 今天她来收拾房间,太太还在睡觉,先生在帮太太洗内衣内裤,不让她插手,他又去了趟药店帮太太买药,也不让她代劳。 她还以为白小姐的事情过去了呢。 佣人训练有素,恢复恭敬的神色:“是的,太太,我去叫先生吃饭。” 顾晚怔愣,傅骁霆没去上班? 她瞥了眼书房的方向,真是难得,可能他腿刚恢复,昨晚又累坏了。 她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顾晚红了脸,她正在吃苹果,一出神,不小心咬了舌头:“嘶......” 痛死了! 顾晚弓着身子,捂住嘴,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 “怎么了?” 傅骁霆到了她身边,拿走她手上吃了一小半的苹果,俯首查看她的情况。 顾晚没看他,含糊不清:“扰色头了。” 傅骁霆听不明白意思,但是看明白了。 他捏着她的下颌,稍稍用力,迫使她抬头张嘴,浅浅的目光朝她檀口里瞧。 “舌头吐出来点,我看看。” 他的音色低沉而磁性,混着淡淡的茶香。 顾晚眼神飘忽地看着他。 他竟然穿着运动休闲装,平常即使在家,他也是衬衫西裤。 跟她结婚这三年,穿这么随意的日子,屈指可数。 白色的T恤衫,灰色休闲裤,宽松的剪裁与轻柔的布料完美融合,与他白皙的肤色相得益彰。 很简约,让他少了些许凌厉,更显斯文从容。 第42章 第42章 但并不影响她觉得他轻启的唇齿坏透了。 昨晚她紧咬着牙,不想跟他再深吻。 他不满的咬了她身上好几处软肉,当时她以为他会咬掉她一块肉。 那时她痛呼,他就趁虚而入,继续跟她纠缠,像个死变态。 顾晚暂时不能正视他的恶劣,她更不想在他面前伸舌头。 她嘴很硬,去抢他拿走的苹果:“鹅没四,你肘开。” 轻微的嗤笑声从傅骁霆的鼻腔中发出,他仍然捏着她,又低了点头:“是要我亲自检查?” 顾晚能听到身后佣人越走越急的脚步声,她脸皮发麻,还是不愿意吐舌头。 她想别过脸,脑袋却被他强行控制,她只能干瞪着他:“你又不四医森......唔......” 傅骁霆又强吻她。 霸道强势,他掐着她的腰,不容她反抗。 她本来舌头痛,痛得她握着白嫩的拳头捶他肩头。 傅骁霆没动真格,湿润的薄唇动了动:“还要继续吗?” 顾晚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却只能暴躁地在他面前伸出舌头。 他查看后,她又立马收回去。 “只是轻微咬破了一点,不会有事。”傅骁霆率先朝餐桌的方向走:“来,吃饭。” 他坐在餐桌前,动作优雅的用餐,好像刚才他的无耻行为从未发生过。 他们的住处餐桌不大,顾晚坐在离他最远的斜对角,闷头干饭。 眼皮子底下突然多了一盅汤,头顶盘旋着傅骁霆清冽好听的嗓音:“跟你换一碗。” 她还没同意,他已经端走了她喝了几口的。 顾晚嫌弃地看着他的汤,不打算喝。 傅骁霆看穿了她:“汤不错,要喝掉。” 他总能用从从容容的语气让人恰到好处听出这是需要服从的命令。 顾晚拖过汤盅,紧捏着勺子,不情不愿的快速把汤喝了,然后不吃了。 还没吃饱,但真没胃口。 她去了衣帽间,打算换衣服去公司。 可傅骁霆像个魔咒,缠着她不放。 她刚脱了家居服,在穿内衣,他跟进来了,手里拿着医药箱。 顾晚弯身拨动胸衣,钢圈底部和胸底部贴合后,快速扣上搭扣,伸手去拿裙子。 才碰到衣架,衣架就被傅骁霆滑动到一旁:“先上药。” 说实话,如果傅骁霆不乱搞女人,真把她当成妻子,偶尔那些小命令反而会像是宠溺。 可这个狗男人会对他在外面的女人也这样,就会显得格外膈应。 顾晚的舌头好了很多,不再大舌头,她口齿清晰:“不用。” 他滑走她的衣架,她直接把衣服拿下来,往身上套 内衣搭扣却被男人解开了。 他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顾晚真的很窝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昨晚她跟他说这样的生活,她很窒息,他又没放在心上。 傅骁霆面对她的怒火,神色冷淡:“擦药。” 他没什么情绪,仍是无形的命令。 用尽全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难受,她摆烂了,把衣服往地上一丢:“你擦吧。” 傅骁霆拿出药膏,细致地帮她擦药,动作很轻很慢。 顾晚浑身不自在,但僵着没动。 他给她身上有淤青的地方上了药,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贴着她的腰。 第43章 第43章 顾晚做不到不动了,往后退一步,恼火道:“不行。”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傅骁霆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手掌按压在她的后腰,让她贴着他,玩味的目光落在她气红了的脸蛋上:“不要脸?” 他凸出的喉结流畅的滚动着,放轻了声音,没让欲望出喉咙:“不应该是你男人还行么?” 顾晚忍不住羞恼:“是你技术不好,我才起不了床。” 傅骁霆眯起魅惑而危险的眸眼,意味深长地轻吐:“技术不好?” 顾晚与他对视,她明显感觉里面有两簇小火苗越烧越旺。 她刚才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现在才后知后觉,不能说男人那方面不行,傅骁霆修养再好,也不例外。 半个小时后,她一身汗。 傅骁霆抱着她去浴室稍稍冲洗后,把她放在大床上。 顾晚侧身不理他,他也不会哄她,只是掰过她的身体,帮她上药。 顾晚煎熬得好想一脚踹飞眼前的男人。 她受不了了:“我自己擦。” “躺好,别乱动。”傅骁霆没抬头,缓缓开口时喉结轻滚:“再乱动,我让你明天也下不了床。” 顾晚狠狠被威慑。 傅骁霆全身上下只围了条白色浴巾,上半身肌肉纹理紧实,于她而言是绝对力量的象征。 他按了床头的窗帘开关,厚重的窗帘缓缓打开,只留了一层薄纱,外面的阳光透进来。 傅骁霆拨了拨她额间的碎发:“今晚我要去芬兰,过几天才能回来。” 顾晚没答话,被子拉过头顶。 他每个月都会去芬兰。 最好去得越久越好,免得天天让她闹心。 一整天,傅骁霆都在家里,搂着她睡了个午觉,然后让她陪他去外面走走。 顾晚并不情愿,走路那里磨得疼,可迫于他的淫威只能跟出去。 走到一半,她实在不想再走了,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我走不动了。” 顾晚低着头,长发垂在两边,她心情烦,胡乱抓了一把。 傅骁霆走到她身前,不冷不热地问:“累了?” 她懒懒的回了一个字:“疼!” “那就不走了。” 两人说话间,傅骁霆从裤兜里拿出一根黑色皮筋,轻拢着她的长发,帮她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顾晚诧异,他怎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还会帮女人扎头发? 随身携带皮筋的男人一般都被女人调教过,间接告诉别人,他是有主的。 第44章 第44章 “这事我来处理。” 顾晚挂了周婷的电话,翻到未接来电,傅骁霆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就是来问周温瑾的事? 顾晚回拨过去,心里蛮忐忑的,但电话被挂了。 再打,又被挂了。 接着打。 是个女人接的:“晚晚,哥哥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等会转告他。” 这声音,顾晚最是恶心。 为了防止她找白素素麻烦,出差都别在裤腰带上。 她一句话也没说,挂了电话。 顾晚把自己丢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没什么好想的,这不就是傅骁霆的本来面目么? 在家里整顿她,让红旗不倒,外面阅女无数,彩旗飘飘。 她再次告诉自己,习惯就好。 等花好摆脱了这个狗男人,这杆红旗谁爱做谁做去。 可心里就是凉凉的,酸酸的,没心情做其他事。 电话又响了。 她伸手摸到被窝里来,是傅骁霆。 顾晚很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但为了百辰的事只能接电话。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我已经答应你不会再找周温瑾,你为什么要终止跟百辰的合作,你知不知道百辰是花好最大的客户?” “愿意接电话了?”傅骁霆不答反问。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 顾晚懵了一下,她接着又说自己的事:“你要怎么样才不动百辰和花好的合作?” 磁沉的嗓音传来:“如果哪天你不接我电话,哪天就是百辰和花好合作的最后一天。” 不是因为周温瑾,只是为了她不接电话这么点破事? 顾晚握紧了手机,气得不轻,态度也不好:“你找我什么事?” 对面的男人脾气倒很好,不管她什么语气,他都风轻云淡。 “没事。” 顾晚听到这两个字顾晚才是最气的,让她如履薄冰是他嗜好么? “没事你抽什么风?跟你的好妹妹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不好吗?非要拿我开刷!” “你怎么知道素素在我身边?你跟踪她还是调查我?”傅骁霆不像在质问,就是闲散的随口聊。 这种狗东西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情,透着那股玩味戏耍让给顾晚嫌恶透了。 顾晚没好气道:“你真以为你们脸那么大,能容得下千山万水?我才不会浪费时间。” 她在噼里啪啦,傅骁霆仍是淡定得很,安静的听,让顾晚感觉再输出,她就是只猴儿,在给他表演。 她不说了:“没事的话,就挂了。” 傅骁霆却不打算挂,问她:“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很忙。”顾晚随口敷衍。 他倒是不依不饶了:“在哪里?忙什么?” 顾晚被问烦了:“在给你挖坟!” 她骂完,又怕男人再找茬:“我要睡了,明天早上要陪奶奶吃早饭。” 真实用意是说她在家。 傅骁霆轻嗤,调侃道:“以后晚上别出去挖坟,回头我买两块挨着的墓地,你一块我一块,生死不分离。” 顾晚恼火,生死不分离,这对她来说简直跟诅咒无异。 “你的同茔穴还是留给白素素吧,我以后当化肥,化作春泥更护花。” 第45章 第45章 她狠狠地挂了电话,把手机砸在床上空荡荡的那边。 芬兰,别墅内。 傅骁霆看着手机上备注的名字——老婆。 张牙舞爪,她醋劲可真大。 宁愿当化肥也不愿意跟他埋在一起。 他收了手机,走到阳台上,看向背着手在草地上散步的白素素。 阳光很暖,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草地,鲜花,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确实美如画,他看得出是女人精心设计的。 傅骁霆忍不住想,要是走在草地上的是家里那个女人,她会不会扛着铁锹,四处找风水很差的地,给他挖坟。 他回过神,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白素素身上,能找到这里来,他还小瞧她了。 这时秦帆从门外走进来:“傅总,您还要参加医院的典礼吗?” 傅骁霆淡淡的吩咐:“嗯,查查秘书部的人,看是谁向白素素泄露了我的行程,把人开了。” 秦帆点头,递给傅骁霆一个文件袋:“你二叔那边的人也跟来了,我怕医院的事情会瞒不住。” 傅骁霆打开文件袋,是几张照片,尾随他们的车和人。 他面无表情:“你只要把那个女人藏好,医院那边我会处理。” 秦帆犹疑了会:“你二叔这么大费周章想杀人灭口,可见你妈的死不止跟他有关系......” 傅骁霆没说话,走了。 * 顾晚一大早就去找傅横了,他说今天带她去看画。 她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开的车。 傅横带她去了几家古董店,顾晚随随便便转了几圈。 虽然她不识货,但嗅着味道能感觉这家店不咋的。 傅横没有诚心帮她找画,顾晚也不着急,挑了几幅画给傅横看。 最终买了一幅,她还顺便请傅横吃了个饭,然后一起去送的礼。 下午她回了趟顾家,家里有几件古董,她想拿过来作为借口去找傅横。 拿完古董后,她准备回傅宅,却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谁进屋了? 应该不是保安,那两个保安在顾家做了很多年,向来守规矩。 顾晚肾上腺素狂飙,呼吸加快,心跳扑通扑通大跳。 她进了卧室,把门反锁起来,边给保安发信息,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卧室门外竟然有开锁的声音,这人肯定不是傅骁霆,他还在芬兰。 顾晚害怕极了,保安回信息说马上就来,但她一颗心还是安定不了。 咔嚓。 门开了。 顾晚手里还拿着古董,一时找不到好地方躲起来。 她把古董悉数扔在床上,自己站在窗帘后,尽量不去看闯入者的脸。 这要是看清楚了,说不定就拿到了阎王殿的入场券。 可这闯入者在卧室磨磨唧唧地遛弯,是个慢性子,顾晚都替他着急了。 人突然在她躲着的窗帘前停住脚步,闯入者准备拉开窗帘,被顾晚死死地拽住。 阎王殿的入场券,她一点也不想要。 她在窗帘后轻轻咳嗽,小声道:“大哥,你来一趟不容易,床上有值钱的东西,别客气,尽管拿,我不报警,就当交个朋友。” 她态度诚恳。 噗嗤的低笑声传来,男人音调微扬着,透着吊儿郎当的散漫:“看来我得好好挑一挑。” 第46章 第46章 有点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但顾晚确定来人自己认识,这人也没打算掩藏身份。 她掀开被子,看到来人,黛眉微蹙。 周老六。 顾晚看到这骚包高兴不起来,不仅傅骁霆让她划清界限,她也想离这种危险分子远一点。 但流氓又不能得罪,尤其还是有钱又有大后台的流氓。 她还算和气:“你怎么进来的?” 周温瑾拉开她化妆台前的椅子,颀长的身子往上一坐,两只脚已经搭在了她的化妆台上。 他对着镜子在整理浅短的头发,痞里痞气地说:“翻墙进来的,用你放在门垫下的备用钥匙开的门,卧室的门是拿小铁丝打开的。” 交代得清清楚楚。 顾晚无语的扯扯嘴角,偷鸡摸狗登峰造极,猖狂程度五星+,不愧有过作案经验。 她故作随意的问:“找我有事?” 周温瑾闻言,一双桃花眼收敛部分邪肆,反倒有了些许认真:“想你了,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真在顾家,还真是有缘分。” 顾晚听着他的话,她除了有点姿色和钱财,应该没什么值得他来看的。 他不缺钱,摆着这不值钱的深情脸,难道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她心里怕怕的:“你有事说事。” 周温瑾环胸,好整以暇:“怎么对叔叔这么不热情?” 这位叔,顾晚可不敢恭维:“等会我让人敲锣打鼓吹唢呐,抬叔叔出去,这样算热情了吗?” 她送客之意明显,周温瑾倒没像个无赖,利索起身,却没离开。 他颇有些认真地问她:“怎么嫁给了傅骁霆,不要你喜欢的人了?” 顾晚准备去拿床上的古董,脚步硬生生顿住。 周老六莫名其妙又不着调,但听说他在M国坐的牢,她也在M国留的学,还在那里失去一段记忆。 他突然说这种事情,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纠葛? 不然他怎么会阴魂不散,还跑到她娘家翻墙撬锁来找她? 她若无其事地回了句:“傅骁霆有钱呗,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周温瑾颇有兴致地看着她:“以前不是为爱孤军奋斗,越挫越勇吗?” 这话不偏不倚地捅了顾晚的心窝子。 为爱孤军奋斗,越挫越勇,就是又搞暗恋还吃了苦头。 如果周温瑾说的是真的,那丘比特肯定向她射的是手榴弹,她才会一直爱而不得。 “以前年少不更事,才会孤身走暗巷。”顾晚顺着他的话回,她笑了笑,试探的询问一句:“我喜欢的人还好吗?” 那段往事像个谜团,她查过,却无从查起,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七八个月。 如果周温瑾没乱说,那所说的人应该就在那份记忆里吧。 周温瑾收回了腿,用手撑着头,玩味的觑着她:“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他好不好,不该只有你知道?” 顾晚才发现自己是脑子抽筋了,才会被周温瑾带沟里。 她跟周温瑾是一起长大的。 搞了半天这个青梅竹马说的是他自己。 顾晚只是失忆,不是失智。 她跟他不可能有故事,有事故还差不多! 这时保安来了,顾晚拎着古董,对保安道:“师傅,麻烦请个会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团队来,热热闹闹把我温瑾叔送走。” 保安心里犯嘀咕,满足条件的,只有送葬队吧。 她朝周温瑾挥挥手:“温瑾叔,一路好走。” 一连两天,顾晚都在找傅横鉴宝,他终于愿意带她去参加个小茶会。 傅横说就是些兴趣相投的人,但顾晚认得其中一个,那可是京市政界的大人物。 看来走傅横这条路,是没错的,说不定会有好结果。 从茶会回来后,顾晚就小腹不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还是痛痛的。 第47章 第47章 她突然想起上次蒋安琪说白素素宫颈炎的事情来。 她跟傅骁霆睡了。 顾晚心里冒寒气,傅骁霆的私生活不检点,她怕殃及池鱼,于是立马挂了个号。 这还是顾晚第一次独自来妇科做检查,以前都是体检,傅家安排的,傅骁霆总跟她一起。 她戴着鸭舌帽正在等号,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素素,不用担心,只是复查,不会有事的。” 傅骁霆不是去国外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是早就回来了,没着家,一直跟白素素住在一起? 顾晚已经慢慢学会压下心底的情绪,但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躲起来。 转念,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躲的。 要是她真得了不光彩的病,就是这两人害的。 想是这么想,顾晚还是压低了鸭舌帽,埋着头,假装玩手机。 熟悉的高档皮鞋从她面前经过,她心跳如雷,但很快,那双鞋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傅骁霆压根就没看见她。 她在人群中不难认出来的。 想必他眼里只有白素素吧,所以根本装不下她。 顾晚呆呆地看着手机,护士叫她的名字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医生询问完情况,给顾晚开了做检查的单子。 她缴费后,又去做检查的地方排队。 做完检查,顾晚准备去大厅等检查结果,却在走廊门口和傅骁霆他们对面碰。 白素素看到顾晚,惊讶:“晚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来医院闲逛的吗?”顾晚拿着医院开的单子,声音有点冷。 她不想跟这两个人纠缠,绕开他们,朝门口走。 白素素却像块狗皮膏药,小跑到她面前,娇滴滴地说:“让哥哥陪你去吧,一个人看病挺孤单的。如果每次不是哥哥陪我来,我都不想进医院。” 顾晚拧眉,又是在炫耀? 她回头,看向白素素的底气——傅骁霆。 男人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连一句问话都没有。 顾晚回过头,扯了下嘴角:“不必了,你们两个垃圾分类很到位,最好锁死。” 她推开白素素,明明没怎么用力气,白素素却穿着高跟鞋撞在白墙上,崴了下脚。 “哎呀......”白素素痛呼。 顾晚听到了,心烦。 傅骁霆快步到白素素身边,扶住她:“素素,你有没有事?” 急促简短的字节。 担忧从声音里,眼神里要溢出来了。 白素素咬了咬唇,然后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睛,摇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怪晚晚,她不是故意的。” 顾晚听进耳朵里,看在眼里,不管白素素是不是真崴了脚,傅骁霆都会算在她头上。 果不其然,傅骁霆看向她,用吩咐的语气:“晚晚,给素素道歉。” 既然如此...... 顾晚皮笑肉不笑,语气轻快:“好呀。” 她阴恻的笑着上前,突然抓着白素素的手腕,发力。 “啊......”白素素一声惨叫。 顾晚这招,武术中叫破关节,俗称脱臼。 宋冉曾经教她对付色狼的,后来她发现在男人身上不适用,因为力量悬殊,没想到可以用在女人身上。 顾晚没打算肇事逃逸,表情很淡然,却很夸张地捂住嘴,波澜不惊:“真不好意思,我这次也不是故意的,你应该不会让你哥哥怪我吧。” 第48章 第48章 白素素刚才是装的,这次是真的,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掉。 真急和装急不一样。 她指责顾晚的声音高了两个度,声线也变得尖细:“晚晚,我什么都让着你,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们和睦相处,哥哥才不会为难,为什么你总是要跟我过不去,不替哥哥考虑?” 顾晚挑了挑眉,半垂着眼皮,斜视着倒打一耙的白素素:“不是配合你么?我打得越狠,你小可怜的人设越稳。” 她觉得白素素像只苍蝇,在她面前转悠,吃了亏,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让傅骁霆帮她出头。 这点小心思顾晚看得很明白,偏偏傅骁霆吃白素素这套。 “顾晚,打人你还有理了。素素的账我等会再找你算。” 他冷眼扫了眼顾晚,带着白素素去找医生。 顾晚看向被傅骁霆尽心呵护的白素素,白素素突然回头与她的视线撞在一处,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与她那张清纯的脸很不搭。 也许男人就喜欢这种女人,不需要他们费力气,她们自己就会为他们雌竞,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原来傅骁霆也有这种虚荣心。 顾晚离开了走廊,去了大厅。 她坐在椅子上等结果,不久,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抬头,看到了傅骁霆,他身边还跟着秦帆。 就来找她算账了? 顾晚心累,她不信傅骁霆看不出谁是谁非。 他只是单纯的双标狗,对白素素作妖视而不见,对她吹毛求疵。 她一言不发,埋着头,继续玩手机,反正说了也是徒劳,不如节约口水。 傅骁霆却淡淡地问:“哪里不舒服?” 顾晚玩手机的手顿住,在白素素面前,一句也没问她,现在白素素不在他身边,就来关心她。 死海王! 她才不想再为他五迷三道。 “听说白素素得了宫颈炎,我怕被有些脏东西给传染了,就来医院看看。” 顾晚说了实话,脏东西是什么,他心里有数。 她看了看时间,检查结果要出来了。 她起身要走,傅骁霆没让开,堵在她面前。 他拿过顾晚的身份证,丢给秦帆:“你去帮她取。” 秦帆拿着身份证走了。 顾晚指尖戳在手心:“我的隐私也可以给你的特助看,我现在是连最基本的隐私都没有了,是吗?” 傅骁霆并不在意她的屈辱,只是训话:“你该知道招惹素素的后果,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指甲越陷越深,顾晚有点痛,才将深深的屈辱感冲淡了些。 她咬了咬牙:“你明知道是她招惹我,我要是给她颜色,她就敢给我开染坊。” “她并没有真的伤害你,反而每次是你在伤害她,你哪次没对她动手?开染坊的人是你,如果还有下次,我会双倍还给你。” 傅骁霆冷冽的声线像是在顾晚的心口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顾晚不愿意退让:“我手上有的是她的黑料,她若再敢惹我,我就不动手了,直接送她下岗。” 她重重地推开傅骁霆,朝着取检查结果的方向走,半路上碰到拿着结果的秦帆。 顾晚没好气地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和身份证:“替你老板做这种事,你不怕长针眼吗?” 秦帆职业微笑:“工伤傅总会报销。” 顾晚冷嗤一声,拿着检查报告走了。 秦帆阔步到了傅骁霆面前:“傅总,顾总的检查报告给关医生看过了,她说诊断结果会发到您的手机上,她会交代医院的医生不要乱说话。” 幽幽的男人声音响起:“你看那份检查报告了?” “我没看,手机看了。”秦帆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傅骁霆看:“已经删了。” 然后是最近删除文档,里面空的,他又道:“傅总是男人的楷模,两个女人为你进妇科。” 有怨气,他本来在家休息,却要来替老板处理家务事。 “秦律师很羡慕?”傅骁霆冷睨着他。 秦帆曾经是律师,被傅骁霆挖过来做特助的。 他其实知道老板只能背地里骂,可这两天太累,没忍住。 他抵唇轻咳,救救自己:“羡慕不来,没有本事,降不了仙女妖精。” 第49章 第49章 “呵。”凉飕飕的轻笑。 叮,傅骁霆的手机响了。 他点开,是一条短信。 ——她没事,让她不要吃凉的。 当傅骁霆准备收手机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还是同一个对话框,四个字。 ——房事节制。 傅骁霆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进裤兜,单手抄着,继续刚才的话题:“谁是妖精?” 秦帆难答,老板心海底针,也许心尖上住着仙女,其他地方都盘踞着妖精。 他想顾晚和白素素可能都是妖精,但仙女肯定另有其人。 因为有一天傅总喝醉了,说要回家找“桑桑”,第二天就从口袋里掏出十几个亿给顾晚买商场,多半是在床上喊错了女人的名字。 富豪睡错人的代价,常人瞠目结舌。 至于白素素......今天这妇科是不是为傅总进的,未可知,说不定她在傅总心里还没成精。 秦帆说了个保险的名字:“顾晚。” 老板却突然转移了话题,问秦帆:“今天能见到王齐正吗?” 秦帆莫名,但答道:“没约到,说是有事。” 傅骁霆眸光晦暗不明:“不想掺和我跟二叔的事?那我们去掺和他的家务事,听说他疑心重,我们唱出好戏给他看。” 秦帆还想为自己的休息时间争取一下:“傅总,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在医院待这么久,不累吗?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 傅骁霆挨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女人敢骂他是脏东西,还跑到医院来做检查。 他真的很想回去弄死她。 但又不行。 他清冷的说:“你不是说我家有妖精?我不安全。” 秦帆才知道自己选错了,顾晚也没成精?不过到底是谁不安全? 他无语的看着自家老板,既然他的命不是命,值钱也行。 “加班三倍工资。” “不干可以走人。” 很无情的拒绝。 秦帆找不到薪水更诱人的工作,可惜傅太太一晚十几个亿这个职业不适合他,他识趣闭嘴。 这时,白素素从不远处匆匆走过来,眼眶还是红的:“哥哥,我感觉有人跟踪我。” 傅骁霆皱眉:“什么人?” 白素素恐慌的挽着傅骁霆的胳膊:“我也不知道,我在国内只跟晚晚有矛盾,会不会是她找人吓我?” 傅骁霆看了看白素素身后:“可能是吧,晚晚心眼小,你以后看到她绕着点走,我怕我不在你身边,没人保护你。” “哥哥对我最好了,我听你的,以后不跟晚晚一般见识。” 白素素弯着眼睛,甜美的笑。 傅骁霆也淡然的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深邃的目光一直在白素素身后某处。 * 顾晚拿着检查结果从医院出来,没大碍,心里悬着的大石落了地。 她去了公司,下午的时候却收到一条信息。 是上次跟傅横去参加茶会的时候,交的一个朋友,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那人要约她今晚一起去个饭局,说是有几样好东西到货了,还交代她不要告诉傅横,开玩笑说免得被傅横看上那些货,要抢他的。 顾晚看着信息,冷笑了声,她不是个傻子,私底下叫她,中间没点猫腻她才不信。 她打了个电话出去。 安都会,京市最高档的餐厅之一。 顾晚带着个中年男人进了一个贵宾包厢。 男人胖墩墩,长得像个弥勒佛,看着很喜庆。 韩进是个做狗仔的,顾晚就是找他要了白素素的黑料。 顾晚跟餐桌上的人打招呼,两副熟面孔,一个是叫她来的李总,一个是那天大佬王齐正。 第50章 第50章 在场还有几个女人,年轻性感,身材火辣。 这些人很讲究,什么人坐什么位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晚在傅宅住了三年,很懂这些套路,带着韩进在合适的位置上坐下。 她有跟李总说会带韩进来,还谎称韩进是传媒公司老总。 饭吃到一半,李总给大家看那几件古董,都是些小东西。 身旁李总的咸猪手突然搭在顾晚的餐椅上,轻佻的看了顾晚一眼:“顾总,傅总玩这个吗?” 这李总不惑之年,人模狗样,这样发骚,多少有点轻视顾晚的意思。 顾晚摇摇头:“他不玩,平常工作忙。” 李总意味深长:“听说傅总最近跟一个女明星打得火热,顾总就打算这么忍着?” 当着当事人八卦,轻视之意更明显,但同时让其他人好奇起来。 一个问题让顾晚成了话题中心,大家都看着她。 顾晚很体面:“网上的事没必要信,我跟我老公的感情很好。”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连一旁的韩进都佩服的瞥她一眼,顾晚找他要白素素的黑料,摆明了网上的事是真的。 李总也不信,但朝顾晚提了酒杯:“祝顾总和傅总感情和和美美。” 有点调侃的味道。 顾晚给了面子,端了酒杯喝了一大口:“谢谢李总。” 两人一来二去喝了两三杯,顾晚却时不时注意王齐正。 王齐正四十多岁的年纪,跟傅横像是一路人,文质彬彬。 她对王齐正没兴趣,来跟这些人打交道,她是求财求人脉的。 只是王齐正好像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她觉得蹊跷。 没一会李总提议:“顾总,我们一起跟王先生喝一杯?”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等顾晚,顾晚不好不去,拿着酒杯跟着走。 王齐正身边的人让了座,李总让顾晚坐在王齐正旁边。 他笑着说:“王先生对顾总可是很赏识呢,年纪轻轻就管理一家上市公司,巾帼不让须眉。” “是我老公在帮我,我自己哪有那么大本事。”顾晚时不时祭出傅骁霆。 这个李总不怀好意,她怕他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带韩进过来就是留后手,他偷拍技术出神入化,想抓到一些人的把柄小菜一碟。 不过能不伤和气就不伤和气,把柄尽量留着以后用。 此时,王齐正细细地观赏着顾晚的脸蛋:“小顾总能抓住傅总的心,本事肯定不小。” 顾晚不失礼貌地笑笑,再次体会到了“傅太太”的光环。 她敬了王齐正酒:“王先生说笑了。” 王齐正抿了口,有意无意地说:“听说傅总跟老顾总是忘年交,人生得一知己,很难得啊。” 顾晚微怔,傅骁霆跟她爸爸是忘年交?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话不能乱接,她爸爸的案子很敏感,说不定王齐正在给她挖坑,她并不想给傅骁霆惹麻烦。 顾晚压下心头关于爸爸的酸楚,帮傅骁霆撇清关系:“可能我跟骁霆一直是恋爱关系,我爸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大家就误以为他们是忘年交吧。” 第51章 第51章 王齐正若有所思:“哦,好像是这么回事,当时傅总还为小顾总办了一场世纪婚礼。” 他又唏嘘:“如果他们真是忘年交,说不定傅总还能帮帮老顾总,也不至于......” 王齐正没说了。 顾晚却听全了他的意思,他是说傅骁霆当时能救她爸爸。 没想到来求个财还能听到这种信息, 她故作失落,敛眸:“王先生,往事不用再提吧,都过去了。” “对不起,小顾总,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是我的冒失,我自罚一杯。”王齐正说着端着酒。 顾晚没让他一个人,也陪着喝了一点。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所有人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带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闯进来。 大家一头雾水。 那女人在人群中一扫而过,最终恶狠狠地瞪着顾晚:“你个狐狸精,终于找到你了,敢勾引我老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话落,带着几个男人朝顾晚而来。 顾晚莫名其妙,很快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这女人不是李总老婆就是王齐正老婆,她只坐在这两人之间。 她忙解释:“夫人,你误会了,我已经结婚了......” 啪! 狠辣的一耳光,没有任何征兆的打在顾晚脸上,火辣辣的疼。 中年女人做了美甲,刮得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开了口子。 中年女人破口大骂:“你们这种找了个差劲老公,就惦记别人老公的臭表子我见得多了,想从王齐正身上捞好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顾晚真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事,关键王齐正竟然一点都不作为,好像默认她是情妇一样。 这是个什么意思? 她可不是个爱吃亏的人,朝韩进使了个眼色。 韩进立马会意,拿着手机装作在打电话,大声嚷嚷:“傅总,有人打你老婆,你快点过来。” 没人想到这么快有人去傅骁霆那里告状。 王齐正也不例外,他只得站出来:“周颖,你就是个泼妇,我身边这个可是傅家的少奶奶,你打了人家,我怎么跟傅家交代?” 周颖怒不可遏:“傅家的少奶奶你都敢睡,我怎么就不能打!王齐正,要不是我们周家,你现在就只是个跑腿的资料员,现在混出点名堂了,就以为自己上天了?我告诉你,我们周家能把你捧起来,也能摔死你。” 顾晚听出这女人的来头,原来是周家的人,怪不得派头这么大。 王齐正刚才想让她挡枪子,她扫了一圈桌上的几个大美女,莫不是这里还藏了什么秘密?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当然也要回敬一下。 “王太太,我跟王先生才见过两次面,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查王先生的手机。” 她回头看向王齐正:“王先生,应该方便吧,总不能让王夫人这么误会下去。” 王齐正也算痛快,沉稳的说:“方便。”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周颖:“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周颖冷哼:“你以为你们把聊天信息和备注改掉,就能蒙混过关,怪不得傅总让我来捉奸,原来女主角是他老婆啊!” 第52章 第52章 顾晚心里冷了一下,傅骁霆让人来的,难道他知道她又在搞小动作? 她慌了。 本来还想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过于瞎掺和。 可她现在只想逃之夭夭,找个地方冷静冷静,想对策。 她强作镇定:“王夫人,这你就真的误会我了。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们这里的女人你可以挨个查手机,如果我们都没问题,就说明王先生是清白的,是这个道理吗?” 顾晚说得很客气,看似是热心帮王齐正摆脱嫌疑,其实是想让周颖找出王齐正真正的情妇,而且她的提议对其他女人很不厚道。 她猜她们的手机里信息量应该很大。 周颖闻言,扫了一圈环肥燕瘦,对带来的人吩咐:“你们两个把门给我堵了,这里的人谁也不许走,你们两个去检查那几个女人手机。” 她说着,看向顾晚:“你的手机,我要亲自检查。” 顾晚只想脱身,拿着手机走到周颖面前,打了一张感同身受牌,小声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王太太的心情,我懂。” 周颖大概也知道傅骁霆和白素素的事,查了顾晚的手机没问题,看到顾晚脸上的伤痕,有些过意不去。 她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傅太太,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这一巴掌我也不能说让你还回来,但以后我欠你的。” 她顿了顿,低声道:“不过真是你老公来让我捉奸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武断。” “没事,算是不打不相识。” 顾晚这一巴掌计较不得,她又道:“我老公不知道我在这里,最近我跟着我小叔玩古董,赔了点钱,不敢跟我老公说,想着再赚回来,才来了这里看东西。” 有钱的太太出去打麻将,搞投资亏大钱,不敢跟老公说是常有的事。 周颖被顾晚随口扯的谎话给忽悠住了:“我知道了,我不会跟他提的。” “谢了。那我先走了。”顾晚指了指门,门旁边还守着两个黑衣男。 周颖点头,让他们放顾晚走,顾晚顺便拖走韩进。 刚出门,顾晚居然撞见傅骁霆的二叔傅项浩带着人到了包厢门口。 傅项浩五十多岁,身形板正,步履矫健。 两人一见面,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 “晚晚,你在这儿干什么?” “二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顾晚赶紧先回答:“我在这儿吃饭,现在准备回去了。” 傅项浩听说傅骁霆要来找王齐正,马不停蹄就过来了,新产业的资质他必须要比傅骁霆先拿到手。 他神色凝重的睨着顾晚,难道傅骁霆已经来过了? “你跟骁霆一起来的?” 顾晚知道傅骁霆和傅项浩叔侄狗咬狗很多年。 她忙摇头:“我一个人来的,骁霆没过来。” “原来是这样”。傅项浩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又把顾晚往门里推:“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现在傅骁霆在跟他抢,如果他放顾晚走,她要是跟傅骁霆说起他也来了安都会,傅骁霆那边可能有变数。 他不想节外生枝。 顾晚已经火烧屁股了,哪里愿意:“二叔,我还有点急事,要不你现在就让人送我回去吧。” 傅项浩见顾晚这么着急走,更是腹诽,多半是要通风报信。 第53章 第53章 他懒得跟顾晚商量,不假思索的对手下人吩咐:“看好她。” 顾晚又被带进包厢,这种煎熬的心情,末日也不过如此。 搞成这样,她也不好再连累韩进,偷偷对他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韩进跟宋冉在跑路这件事上,不分伯仲,脚底跟抹了油似的 顾晚和傅项浩刚进包厢,就见周颖一个耳光朝个大美女扇去,打得那女人撞在墙上。 紧接着又扇飞一个。 好彪悍。 顾晚刚才也被她打了一巴掌,啪啪啪的耳刮子现在看着都疼,女人们哭倒一片。 王齐正看起来斯斯文文,竟然暗戳戳的养了个后宫啊。 他可能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怒目圆瞪,表情十分瘆人:“周颖,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周颖娘家强,哪会在意他这点火星子:“谁让我来的不重要,我看你现在胃口很好啊,一口气吃这么多个,我今天就给你传出去,让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傅项天适时打断周颖的话。“齐正,怎么这么热闹?” 他是老江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包厢里因为他的话变得鸦雀无声。 王齐正看到傅项浩,眼神瞬间冷下来:“老傅,你怎么也知道我在这里?” 傅项浩笑着说:“有人偶遇你,刚好我也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 “打招呼?”王齐正阴冷着脸:“今天这一出,是你搞的鬼吧。” 傅项浩只猜到是周颖在捉奸,更多的他一概不知,皱起了眉头:“我可没有这么不识趣。” 这话把周颖给惹毛了:“这是不识趣?傅项浩,你侄子比你强多了!” 傅项浩眉头皱得更紧:“骁霆让你来的?” “是啊,如果不是傅骁霆,我还不知道这个狗东西玩得这么花,这些外围女他玩烂了吧。” 周颖恶狠狠地扫了一圈挨了她巴掌的女人们。 傅项浩一听,猛地心头拔凉。 他对王齐正在外面玩烂多少女人不感兴趣,只是冥冥之中感觉自己被他的好侄子给算计了。 王齐正阴沉的目光在傅项浩和周颖身上巡睃:“你们两个还在演呢。以为我傻吗?傅骁霆想要新产业的资质,怎么可能做得罪我的事?” “老傅,你是觉得我脑子不好用是吧?你前脚让周颖来捣乱,嫁祸给你侄子,后脚就来跟我谈新产业的资质?这如意算盘,你打得真响啊。” 傅项浩听完,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傅骁霆人没到,却借周颖的手把他变成替罪羊,坐收渔翁之利。 他恼火不已,居然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 “齐正,这次可真不是我干的,我来就只是找你叙叙旧,并没有想谈新产业的资质。”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男人清冽的低笑声:“二叔,不想跟王先生谈新产业的资质?你的意思是你退出吗?” 傅骁霆来了。 他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进来,浑身上下隐隐散发着森寒和凌厉,仿若二月似剪的春风,从人的心田呼啸而过。 顾晚心底陡然到了冰点,连带脑仁都冻结起来,转不动了。 傅项浩看向傅骁霆,一身戾气:“你好样的,大侄子。” 傅骁霆的目光从容的扫过顾晚身侧控制她的男人,冷厉的开口:“二叔,你这是想把我老婆扣在这里?” 第54章 第54章 低沉浑厚的男人声音让整个包厢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顾晚感觉都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傅项浩背手而立,一双久经历练的老眼犹如鹰隼般犀利,并未因傅骁霆戳穿心思而窘迫。 即使被这般算计,他也没跟傅骁霆撕破脸,冷笑了声:“我可没这种能耐,这里乌烟瘴气,我只是准备带她一起回去而已。” 傅骁霆颔首:“不劳二叔费心,我自己带她回去。” 说话间,傅骁霆已经到了顾晚跟前,倏而俊脸覆上霜色:“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顾晚大气不敢出,撒谎:“不小心摔的。” 傅骁霆长臂一挥,捞她到怀里,把她的长发拨到耳后,盯着她红肿的脸颊端详。 他压根不信,低低的嘲弄:“你就窝里横么?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在外面被人打了,倒是挺老实。” 傅骁霆背着光,优越的五官在阴影中带着威压,让顾晚鼻间的空气稀薄起来,沉闷得她有点呼吸困难。 她悄声说句话,借着透口气:“你先处理你的事,我的事等会出去再说。” “意思是这打你白挨了?”傅骁霆拔高了嗓音。 不大不小,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这一巴掌是周颖打的,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她,连王齐正也不例外,有人治周颖,他乐见其成。 周颖却很磊落,站出来:“傅总,我以为你老婆勾引我老公,所以失手打了她,是我误会她了。刚才我道过歉,如果你还需要什么赔偿,大可以跟我提。” 她对傅骁霆印象并不坏,年轻、有能力、长得好,虽然作风不好,但现在当众替他老婆讨公道,还算个男人,不像王齐正在周家像条听话的狗,出来像条配种的狗。 而且今天除了顾晚这个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其他是傅骁霆和她的合作。 她要王齐正出轨的证据好以后拿捏他,他要利用王齐正的疑心病,让王齐正对傅项浩心存芥蒂,把傅项浩踢出局。 傅骁霆本来可以不用出面,这样是最好的受害者形象,但她告诉他,他老婆在这里,他就来了。 有点铤而走险,不过也可以看出,这人没那么烂。 周颖为人爽快,傅骁霆只是淡淡的扫向她:“听说周家跟百辰合作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给花好让利两个点?” 闻言,顾晚目光凝滞片刻,花好一直在向百辰争取让利一个点的事情,但对方从不松口。 一个巴掌,两个点? 天方夜谭! 周颖果真恼了:“两个点,还真是张嘴就来。” 这小子胃口挺大,是故意激怒她,是想让王齐正看他们不和吧。 倒是她大意了,刚才不该对他这么友好。 她冷哼,说了句别有深意的话:“傅总,你别以为你今天叫我来捉奸,我就能给你这个脸。” 傅骁霆很能接戏,好像捉奸这件事他真不知情:“原来在捉奸?有意思。” 他没否认周颖的话,也没承认,只是看傅项浩的眼神引人遐想:“小叔,干得不错。” 一口无形的大锅砸在傅项浩的脑门上,他气笑了。 但他也知道多说无益,王齐正的怀疑今晚无法消弭,说明傅骁霆占了先机,只要傅骁霆动作够快,新产业的资质就与他无缘。 既然傅骁霆做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他盯着顾晚,眼神极度轻视:“晚晚,别以为他是在替你出头,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顾晚心里当然清楚,傅骁霆怎么可能会为她出头? 但她也要逢场作戏:“二叔,作为一个长辈,挑拨晚辈的夫妻关系,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自欺欺人。” 第55章 第55章 傅项浩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傅骁霆眼尾蓄着一抹不明的笑意,再次对周颖道:“王太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让利的事。” 淡淡的语气,却轻易压得包厢里发沉。 他搂着顾晚的腰:“我们回家。” 顾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只能乖乖跟他走。 两人离开后,周颖也不再闹了:“王齐正,你好自为之。” 王齐正拳头攥得很紧,真以为周家就是他的天么? 走廊上,傅骁霆带着顾晚走得不快。 没一会,王齐正竟然追上来了:“傅总,新产业的资质问题,你明天到我办公室来商讨一下。” 傅骁霆停住脚步,顾晚也跟着停下来。 他看向王齐正,带着几分玩味:“王先生改主意了?我以为你会把机会给我二叔呢,毕竟是我让你夫人去捉奸的。” 王齐正沉着脸,眼底一片寒意:“你二叔跟周家沆瀣一气,我又怎么可能信得过他?” 傅骁霆微勾着薄唇:“王先生是个明白人。”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王齐正率先走了。 傅骁霆在王齐正离开后,拢着顾晚细腰的手动了动:“晚晚,以后不要跟这些人玩,好吗?” 顾晚觉得他很诡异,他什么也没问,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可不是傅骁霆的作风。 她算乖:“我知道了。” 安都会停车场。 除了晚风习习,傅骁霆带顾晚去的位置空无一物。 他只看到秦帆发来的消息。 ——傅总,我要下班了,这是我的合法权益,你自己打车回去。 傅骁霆牵着顾晚,缓缓的抬手,看腕表,十一点。 他眼角抽了抽,好样的,竟然敢擅自下班。 顾晚见傅骁霆被秦帆丢下,耻笑他:“你人缘真差!” 傅骁霆见她取笑,在夜风中,用一条有力的手臂圈住她,低眉凝睇着她:“你人缘很好?” “比你好。”顾晚哼了哼。 “比我好,还挨打?” 很轻的嘲讽。 顾晚发窘,本想问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又不好问。 他不提,她就该庆幸了,自己提就是找死。 十几分钟后,傅骁霆带着顾晚到了一个没打烊的药店。 顾晚坐在药店外的休息椅上,傅骁霆在她旁边帮她擦药。 他突然俯首靠近在她被周颖美甲刮伤的地方吹了吹,暖风顺着脸部轮廓送到了她的耳廓。 顾晚脸上刺刺麻麻的,耳朵很烫。 傅骁霆还在轻轻吹着,低低的嗓音微沉:“脸怎么这么红?” 第56章 第56章 顾晚偷偷翻白眼,这么暧昧的吹她,她又不是个死人。 她耷拉着脑袋,懒得跟傅骁霆说话。 他总能把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当做没发生过,好像她也能做到一样。 可她做不到。 在医院的事,还有王齐正说关于她爸爸跟傅骁霆之间的事,这些都是结。 偏偏,他无处不在。 顾晚起了身,现在很晚了,她想回去休息。 她经过傅骁霆身边时,他突然抓住她两侧胳膊,把她往身前带。 紧接着,顾晚后背,屁股,小腿一凉,细细的水雾从街道上飘过来,像是下了一场毛毛雨。 她先是愣住,然后慢慢回头,只见一辆洒水车走远。 水冲洗地面溅起薄薄的雾气还残留在空气中,打湿她额间的发丝,还有一点点飞进她的眼睛,沾在她眨着的眼睫毛上。 顷刻间,一股怒意从胸口涌出来,卷起的浪潮在她胸前起伏。 这个狗男人竟然拿她挡水。 “傅、骁、霆!” 顾晚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她气得狠狠地捶了他。 他被她捶,看着她的狼狈样,削薄的唇倏而扬起,喉间发出爽朗的笑声,连带那一双常年冷漠的眸眼也亮了些,浓浓的笑意漫开一滩,似星光乍泄。 傅骁霆叉着腿,一手勾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捉住她捶打他的手,与她十指交扣。 “冷不冷?” 他笑着问她。 顾晚在气头上,即使看到他笑开了,笑得很好看,她还是很气,简直气死了:“王八蛋,放开我。” 傅骁霆抱她更紧,他深深的看着她:“你以前没这么凶。”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她莫名的觉得他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在通过她看其他人。 顾晚自由的那只手死死地抵着他:“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 傅骁霆漫不经心的把大手挪到她后背,将她禁锢得更牢。 她被迫前倾,柔软的胸紧贴着他的下巴。 他抬头,温热的气息轻挠在她的脖颈上:“不要脸?哪里不要脸?” 男人还在笑,那笑意散不去,让低沉的嗓音清润起来,多了些人情味。 顾晚被他抵着胸,很不自在,她不停的挣扎:“你哪里都不要脸,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傅骁霆却不管她自不自在,就是不放手:“没数。” 他又冷不丁说:“你亲我一下,说不定我就有数了。” 顾晚肺要炸,她才不要。 “你有病就麻烦起身,右转,进药店,吃点该吃的药。你要没救了,我可以让火葬场把你拉走。” 傅骁霆看着她凶巴巴的,反倒更是怡然:“真不亲?要我自己来?” 顾晚觉得他像个无赖,她冷眼看他:“你把我当条鱼吗?我不是七秒钟记忆,做不到跟别人共享一个丈夫,你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找你的白素素,她什么都愿意陪你玩,但我不是她。” 傅骁霆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嗯,我知道。你不是她,你比不上她。” 顾晚虽然清楚自己在他心里没什么地位,但每每听他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心还是会被揪紧。 在他看来,她连爱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傅骁霆,我现在拎得清,你不可能爱我,我也不想再爱......” 第57章 第57章 未说完的话被堵回去。 男人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体将她笼罩。 他噙住她柔软的唇,推着她往黑暗的角落。 顾晚又被他狠狠的吻着。 她身体被他控制得死死的,整个人要被揉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她越挣扎,他吻得越狠,仿若一场倾盆大雨,肆意的掠夺浇透她全身。 顾晚无力再挣扎,他开始对她为所欲为。 顾晚发出痛苦低浅的呼声。 风雨骤停,傅骁霆仍旧把她抵在视线模糊不清的角落里。 他的额头轻触着她的额头,烘得顾晚小脸上滚烫。 他说:“拎得清就好。怕你拎不清,让我为难。” 明明他们是在室外,傅骁霆磁性沙哑的嗓音却如在剧场回响,那声音在顾晚脑子里有回音。 他的模样在她眼里很模糊,可她还是讨厌死他了。 一边践踏她的人格,一边对她的肉体热烈。 一切,都是轻贱。 “你把我当什么?供你发泄欲望的傀儡吗?”顾晚声音很轻。 她想说她的价值在他眼里是不是跟妓女差不多,可她说不出口。 傅骁霆松开她,理所当然:“你是我的妻子,找你做这些,有什么不对?” 他脱下西装外套系在她腰间,挡住她裙子被洒水车打湿的地方。 恰到好处的关怀。 总是打她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说出的话冰冷强势又可恶:“你若认为你是傀儡,我也没意见。不过下次要乖,乖一点我就没那么想弄死你。” “滚开。”顾晚推开他,一个人走。 她乖不起来,只想离他远点,但他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最后两人坐了同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还以为是她作,是她闹脾气,一个劲儿的帮傅骁霆说话。 回到傅宅,顾晚洗了澡去次卧睡。 傅骁霆也不让她如意,他就像是邪祟,缠着她不放。 他要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她死抓着被子不松手,他干脆把她连被子一起扛在肩上,丢在主卧的大床上。 顾晚真的很抓狂,坐起身要发火,傅骁霆却欺身而下,压在她身上,他难得不耐烦上了脸:“乖乖听话就这么难?” 卧室没有开大灯,光影暧昧,他们几乎脸贴着脸,身上是同款的沐浴露香味,让夜浮着薄色。 但是冰火两重天。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急促的铃声。 是傅骁霆的电话。 他略微烦躁的伸手,在手机上摁下免提:“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焦急无比:“傅总,素素不见了。” 傅骁霆立马挂了电话,翻身下床,准备去衣帽间。 顾晚冷声开了口:“如果你今天不去找她,我可以乖乖做你的傀儡。” 第58章 第58章 傅骁霆的脚步连一刻的停顿都没有。 “顾晚,我可能是太惯着你了,才会让你有这么重的野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顾晚躺在床上,拉高被子。 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中,他怎么可能会选她? 傅骁霆一连消失了好几天,顾晚乐得清静。 她正在办公室整理过几天需要拜访的名单,周婷欣喜的从办公室外进来:“顾总,百辰竟然同意让利一个点,听说是东安集团的周颖总帮忙说了话。” “周颖?”顾晚挺意外的。 当时在安都会,周颖因为傅骁霆狮子大开口还挺生气来着。 她交代周婷:“你去约一下周颖总,我得请她吃个饭。” “好的,顾总。” 周婷出去了,顾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秦帆打过来的。 她才不想接。 挂电话。 秦帆再打,她再挂。 但秦帆挺能坚持,顾晚烦死了,要他是傅骁霆,她就直接拉黑了。 她滑了接听键:“我跟你应该没什么业务往来吧!” 电话里,秦帆很凝重:“顾总,我发一个医院地址给你,麻烦你尽快赶到,傅总有生命危险,需要家属签字。” 顾晚错愕,心猛地一沉,那天傅骁霆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她不太相信:“你们搞什么鬼?我才不要去。” 秦帆严肃的说:“耽误手术,傅总会死......” 顾晚懒得再听,他要真死了,她大不了给他守两天灵,然后继承家产,拍拍屁股离开傅家。 手机“叮”的一下,顾晚瞥了眼,是个医院地址。 竟然是个不知名的小医院,顾晚觉得可信度更低。 平常他们看病只会去傅氏旗下的医院,傅骁霆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医院做手术?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上班。 可心里隐隐的不安让她如坐针毡,没坐两分钟,她拿起手机,提上包,离开了办公室。 顾晚到了医院,打秦帆的电话。 秦帆好像料定她肯定会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身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顾晚看到时,加快脚步走向他:“这是怎么回事?” 秦帆没答,只说:“你快跟我来。” 两人是跑到手术室的,在手术室门外还站着白素素。 白素素身上也有血迹,她见顾晚不再往前走,拉着医生到顾晚面前:“晚晚,你快签字吧,哥哥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刀,是我对不起他。” 原来是这样。 医生也在催她:“家属,麻烦快点签字,时间不等人。” 手术单和笔已经被塞到顾晚手里,顾晚机械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身就走。 秦帆忙拦住她的去路:“顾总,我怕等会还有字要签。” 顾晚紧攥着拳头:“他不是爱逞能,要英雄救美吗?就让他就义好了,还能算个烈士。” 她绕开秦帆,继续朝前走。 白素素梨花带雨,也追上来:“晚晚,求求你不要走,哥哥只是太想保护我了,才会冲动的。” 顾晚看到她只觉得恶心,半个字都不愿意跟她说,还是往医院外走。 白素素突然冲到她面前,扑通跪下来,抱住她的腿。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些年,哥哥并没有亏待你,你得到的比我多很多,我从没有嫉妒过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好牛逼的逻辑,顾晚有时候很想撬开白素素的天灵盖,看看她大脑是不是跟直肠连着的。 她一脚将白素素踹开:“他都把命给你了,还不多吗?白素素,你最好给我滚开点,现在可没人护着你。” 白素素摔坐在地上,哭得更凶。 秦帆追上顾晚:“顾总,如果傅总因为你不愿意签字,而导致有什么意外,你觉得傅老爷子会放过你吗?” 权势压人,各种威胁。 顾晚不得不低头:“你跟你的主子可真像。” “人嘛,在一起久了,就会有点相似,你跟傅总不也有点像吗?”秦帆不卑不亢。 第59章 第59章 顾晚怔住,她跟傅骁霆像吗?可能他教了她不少手段,在这方面会像吧。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会真的离开医院,不管傅骁霆这条命,她做不到的。 她指着白素素:“你先让那玩意儿给我滚,我看到她偏头痛。” 秦帆点头:“没问题。” 他走向白素素,跟白素素说了几句话,白素素不愿意走,求着秦帆想要留下来。 但她的眼泪仅对傅骁霆有效,在秦帆面前貌似不管用:“白小姐,我安排人送你回去,这里不安全,在傅总康复前,你不要离开家,免得又有危险。” 白素素一听有危险,开始犹豫:“还会有人绑架我吗?” 秦帆:“可能会。” 白素素脸色惨白:“那你赶紧多安排点人保护我,我马上回去,我不想再被绑架了。” 秦帆立马安排人送白素素离开。 白素素临走前,到顾晚面前说:“晚晚,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哥哥,我会很感激你的。” 替她照顾?顾晚现在越听白素素说话,越觉得她欠抽。 她懒得跟她搭腔,看向秦帆。 秦帆没有眼盲心瞎,忙对保护白素素的人道:“赶紧带白小姐走。” 白素素还想跟顾晚说什么,被人请走了。 顾晚靠着医院的白墙站着,问秦帆:“为什么不去傅氏旗下的医院?” 秦帆回道:“傅总叮嘱的,他受伤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顾晚冷笑:“因为是为了白素素受伤,所以怕被老爷子和老太太知道,教训白素素?” 秦帆没说话。 就是默认。 顾晚挑眉:“不怕我告密。” 秦帆:“傅总说你不会。” 顾晚也不说话了,傅骁霆是了解她,还是觉得她不敢?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傅骁霆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是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一晚上看情况。 当他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向来高高在上,矜贵冷傲的男人十分虚弱,白皙的俊脸上没了半分血色,两片薄唇呈灰白。 顾晚不打算上前,她想走,却被医生叫住:“请问是病人家属吗?” 她不想承认,准备指秦帆,秦帆正在跟护士说话,听到医生的话,回头看向顾晚:“顾总,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傅总,我去办医院的手续。” 然后他又向医生介绍:“顾小姐是傅总的妻子,有什么问题可以跟她说。” 他说完,就离开了。 秦帆是会办事的,他应该是猜到她想走,想釜底抽薪,留下她。 顾晚觉得自己说的一点也没错,秦帆的恶劣已经无限跟傅骁霆的恶劣趋同。 万万没想到她还被秦帆摆了一道。 秦帆到了六点,竟然跟她说,他太累了,要下班,就没了踪影。 她一个人在病房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傅骁霆转普通病房也是她弄的,秦帆连影子都没看到,她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摆明了又想让她伺候傅骁霆。 顾晚真的很想一走了之,可每次走两步又折回来,总不能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 她确实也不敢告诉傅家其他人,怕傅骁霆醒了找她麻烦。 傅骁霆一直在发烧,护士来量过好几次体温,到中午的时候他的体温才降下来。 顾晚坐在床边给他擦身体,盯着没点生气的男人瞧,越擦越生气。 “狗男人,平常对付我不是很能耐吗?被捅一刀怎么不上天当神仙啊。” 她换毛巾,情绪很大:“人渣中的贱人,禽兽中的种马!” 再给他擦脸的时候,顾晚实在没忍住,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打了两耳光,不算重,但啪啪作响。 打完她又有点怕,傅骁霆在昏睡,应该不知道她打了他,她心虚的在他脸上左右拍了拍,均匀颜色。 帮傅骁霆擦完身体,顾晚实在是困得不行,趴在床沿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抓她的手,她惊醒,原来是傅骁霆醒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刚睡醒,声音仍透着疲惫。 她说着话,去摸他的额头。 男人苍白的容颜上,忽而一抹浅浅的笑意从无到有,从淡到浓,幻化出的柔情从眼底倾泻而出。 他捉住她的手,没从前有力,反而温柔得要命:“桑桑,我好想你。” 第60章 第60章 虽然傅骁霆声音虚弱,但字字清晰。 桑桑? 又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吧。 一个傅骁霆在鬼门关走一遭,还念念不忘的女人,一个顾晚从未听说过的女人。 顾晚想,比起白素素,傅骁霆肯定更爱他口中的桑桑。 他现在的表情真的好温柔,这样的温柔如果被那个女人看到,应该会很感动。 可惜他抓错了人,她是顾晚,一个连他心里的暂住证都拿不到的人。 顾晚心口那种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又来了,她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比以往都轻易。 “让你的桑桑来照顾你吧,我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了。” 她身体很累,拿包的手都没多少力气。 从容的男人有些慌神,他甚至想起床留人:“桑桑,你要去哪里?” 伤口牵动,他精致的五官痛苦得扭曲起来,但他居然真起来了,可他无法支撑起自己,“砰”的摔下了床。 顾晚很想一走了之,听到声响后,紧咬着牙又回了头。 她按了铃,叫来护士。 护士责难傅骁霆不要命,还训了顾晚几句,说她怎么那么不会照顾人。 顾晚觉得讽刺极了,傅骁霆为了两个女人不要命,她们却摘得干干净净,让她来收拾烂摊子,倒是她不会照顾人了。 她想,良善这种东西,最好是不能有的,如果她能心狠一点,她会好过许多。 医生帮傅骁霆处理伤口,折腾了很久。 而傅骁霆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还跟她说:“桑桑,不要离开我。” 医生调侃:“你老公是得多爱你,这么害怕你离开他。” 顾晚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笑里尽是冰冷。 她没给半点面子:“我是他老婆,但我不是桑桑。” 医生和护士都尴尬了,他们不再说话,忙完就赶紧朝外走。 可能医生怕再出什么问题,到了门口,又回过头道:“女士,打了麻药病人可能会有点不清醒,有什么事等病人情况稳定后再说,毕竟人命关天。” 这些医生护士平常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这一次医生说完,很主动的帮她合上门。 傅骁霆明明身上被捅了窟窿,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冲着她温柔的笑。 这“桑桑”像是他的止疼药,因为他错把她当成了她,连疼痛的知觉都没有了。 爱到骨子里了吧。 顾晚当自己死了,随他握着她的手。 直到下午,秦帆和傅骁霆的朋友江玺川才出现。 傅骁霆抓着她的手在睡,顾晚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这两人,分外眼红。 她用力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拿起包。 两个高大的男人却像两扇门,挡着她。 江玺川瞥了眼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傅骁霆,笑着问顾晚:“医生给你开了枪药吗?” 顾晚一脚朝江玺川的皮鞋踩去,江玺川灵活躲开,同一时间也让出一条道。 顾晚穿过两人,冷声道:“以后等他死透了再告诉我,我只负责办丧事。” 说罢,摔门而去。 门口的护士被吓一跳,准备开口教育顾晚破坏公共财产,但一看病房号,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病房的病人出轨已经传开了,他老婆杀人的心都有。 同为女人,自然是痛恨男人出轨的,觉得这种人确实该死。 第61章 第61章 可又有什么办法,正如他老婆没办法要照顾渣男,她也没办法,必须要去救渣男。 护士板着脸进病房,即使看到里面有两个大帅哥,三观也没跟着五官跑,脸色没有好转,态度有点冷:“麻烦让让。” 说的是站在病床旁的江玺川。 江玺川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清冷的眼睨着护士,似霜寒裹着秋叶:“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不受欢迎。” 护士被他看得怕怕的,但一想,渣男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人。 她回了句:“如果你愿意躺病床上,我也可以说欢迎光临。” 江玺川吃瘪。 秦帆抵着唇轻笑:“江总,她让你让让,你让让就好,你没听说过死于话多吗?” 江玺川低眸,去了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玩味道:“比如像你家傅总吗?对他老婆说了什么,他老婆一心只想给他办丧事。” 护士接话:“对着老婆喊小三的名字,没给他三千刀凌迟算不错了。” 闻言,江玺川和秦帆对视一眼。 等护士出去后,江玺琛才勾唇:“上次喝醉了把顾晚认成桑桑,赔了十几亿,又想重蹈覆辙?记吃不记打。” “桑桑到底是什么人?”秦帆都好奇了。 他本以为他家傅总的心是个小区,可这么看来,又挺痴情的,每每迷糊了只喊一个名字。 江玺川随口说:“在芬兰认识的。你家傅总坐轮椅的时候,桑桑陪了他七年,念念不忘,在所难免。” 秦帆吃瓜很香:“后来呢?” 江玺川扫他一眼:“当律师那会听的故事还不够多?你也不怕吃瓜撑死。” 秦帆四平八稳的坐着:“相煎何太急?江总要是不八卦,怎么会知道这些。” 江玺川语塞,他突然觉得傅骁霆的脾气挺好的,要秦帆是他的特助,他会把他发配到非洲种地。 * 顾晚回傅宅,补了个大觉。 次日,她跟周颖吃了个饭。 散场时,周颖问她:“傅氏新产业的资质你老公没有拿到吗?” 顾晚对傅氏的事关心不多,她只知道新产业是傅骁霆掌控,但傅项浩一直在抢。 她摇头:“我没问过,怎么了?” “我以为他会拿到呢,但这几天他都没动静,傅项浩好像通过其他渠道快要拿到了。” 周瑶见顾晚不知情,又转移话题,说起百辰的事情来。 顾晚开车回傅宅的路上,脑子里都是周颖提起傅氏新产业资质的事情。 如果傅氏新产业的掌控权动摇,意味着傅骁霆就不再是傅家第二把交椅。 一码归一码,她跟傅骁霆在利益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知道这次周颖能给花好让利,并不简单,中间傅骁霆做了什么,她不是很清楚。 顾晚将车靠边停下,给傅骁霆打了电话,手机关机。 她掉头,直奔傅骁霆所在的医院。 病房外站着十个保镖,这么大的排场,好像有人要刺杀傅骁霆一样。 此时,护士站有护士在阴阳怪气:“多大的咖啊,来住院部带这么多人,护士长都提醒多少次了,还要影响医院秩序。” “可不是,刚才有个老人腿不舒服,撑了一下那张门,就被那些人推倒了。里面的女明星出来,硬说那个老人是别人派过来害她的,那死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别说了,女明星是白素素,里面的男人应该就是跟她传绯闻的傅家少爷,保安部准备过来,被院长压下去了,院长不愿意得罪傅家的人。” ...... 顾晚再次看向病房门口,白素素又来了? 上次听白素素和秦帆的对话,貌似是她被人绑架了,带这么多人贴身保护,看样子成了惊弓之鸟。 顾晚准备进病房,被保镖拦了下来:“小姐,白小姐吩咐过,先要出示证件,然后我们打电话跟她确认后,才能放人进去。” 第62章 第62章 出示证件,跟白素素确认才能进去? 顾晚冷嗤了声,还挺会玩花样。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保镖:“你们是秦帆安排的?” 沟通的光头保镖比较警惕:“这不关你的事,如果没有证件,还是请回吧。” “确实不关我的事。”顾晚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秦帆。 秦帆接了电话,问道:“顾总,你是要问傅总情况吗?” 顾晚声音很冷:“不是,我只是通知你,你给白素素雇保镖的费用,报销不了,我想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秦帆一直情绪稳定,除非涉及他打工人的根本。 不给报销,白素素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顾总......” 顾晚赏他一个挂断。 几乎同一时间,沟通的保镖接到了秦帆的辞退电话。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光头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能让他直接下岗,这可是肥差,比市场价高出三倍多。 他有点恼火:“臭婆娘,我看你是活腻了吧,兄弟们给我好好收拾她。” 他说着就要对顾晚动手,顾晚也不慌,指着放狠话的保镖,对他旁边的保镖道:“把这个人给我叉出去,接下来我雇你们,按秦帆的价。” 有钱能使鬼推磨,立马就有人叛变,挡在顾晚跟前,帮顾晚出头。 “强哥,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既然我们又有新差事了,你就不要为难兄弟们吧,我们也要养家糊口。” 几句道德捆绑,把剩下的人都说动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被架在高处的光头,纷纷表态要跟顾晚干。 光头气性大,骂同伴不讲义气,骂他们狗娘养的...... 顾晚也没真让其他保镖把光头叉走,而是喊来了保安。 光头被保安轰走,顾晚对其他保镖道:“你们不要在这里待着,去楼下等我。” 她不是无缘无故雇这些保镖的。 白素素是公众人物,今天她这种没素质的事八成会闹到网上去, 顾晚不想傅项浩因此摸到这家医院来,如果他知道傅骁霆现在半死不活,要抢的可就不止是新产业了,说不定会伸手到国外业务那边去。 趁人病,要人命,他们那种人玩得明白,傅骁霆也干过不少这种事。 这时,第一个帮顾晚的保镖站出来问顾晚:“我们的任务还是保护白小姐吗?” 顾晚看向病房内,冷哼一声:“保护她?你们打出她的假体,我会更开心。” 她要了保镖的联系方式后,推开病房的门。 里面白素素正在娇滴滴的说话:“哥哥,我不要回去,你不是说很想我吗?不管冒多大的风险,我都愿意照顾你,我不会像晚晚那样抛下你不管的。晚晚太狠心了,那天是我跪下来求她,她才愿意留下来签字救你......” 她说话时,听到开门声,朝门口看过来,正巧对上顾晚嘲弄的眼神。 她放在床边的手,立马握住傅骁霆的手,看起来有点不满:“晚晚,你是来看哥哥的吗?” 顾晚不在意的扯了扯唇:“不是,我是来看你怎么冒大风险照顾你哥哥的。刚好你的保镖都撤了,是时候好好表现了。” 她收回了视线,没再看白素素,而是拿出手机在刷手机新闻,白素素果真上热搜了。 白素素听完她的话,漂亮的脸蛋刷的发白:“他......他们为什么会撤走,晚晚,是不是你干的。” 她越说越急,还要哭:“你知不知道有人想要绑架我,哥哥就是在我被绑架的时候,被人弄伤的,难道你还想再让哥哥受伤吗?” 顾晚有时候挺佩服白素素的口才,怎么样都能扯到傅骁霆身上去。 乍一听,他好爱她。 而顾晚感觉自己真的好恶毒。 不过什么事重要,什么事无足轻重,她心里清楚。 譬如此时,利益最重要,至于白素素这样的小丑,她暂时并不想过多理会。 但顾晚首先得把她打发走:“为了不让你哥哥再受伤,你去追你的保镖说不定还来得及。” 白素素犹豫不决,她一会看傅骁霆,一会看门口。 第63章 第63章 而躺在病床上看戏的男人,绝美的五官没了往日的锋芒,被病态削去几分冷厉。 可能他长得太好,那苍白的俊脸上透着和光同尘,岁月静好的气质。 他对白素素温声道:“有晚晚在这里,我没事,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最重要。” 比起昨天深情的温柔,顾晚觉得他今天透着虚伪。 但白素素还是感动了,“嗯嗯”的点头:“我听哥哥的。” 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小高跟,扭着屁股,哒哒而去。 但凡她有一刻挣扎,顾晚都会对白素素印象好一点。 白素素离开后,她嘲讽了傅骁霆一句:“你确定没你的好妹妹看着我,我不会谋杀你?” “谋杀我你不敢,你只有趁我昏迷,打我骂我的胆量。” 傅骁霆仍是那压抑的嗓音,混着戏谑和虚弱: 顾晚心里咯噔一下,昨天他不是昏迷了?他怎么会知道她打他骂他了? 她心虚,四下看看,没监控。 她没再乱看,腰杆还是直的,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明来意:“周颖说你二叔马上就要拿到新产业的资质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晚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来。 是秦帆打过来的。 她摁了免提。 秦帆在电话里说:“顾总,白小姐说你在医院,能让傅总接听电话吗?他关机了。” 顾晚把手机给了傅骁霆,傅骁霆没关免提:“什么事?” “傅总,白小姐带保镖进医院闹上热搜,你二叔知道你在那里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还要装作你在公司吗?” 傅骁霆很淡定:“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医院这边晚晚会帮我。” 顾晚拧眉,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秦帆不知道他们开了免提:“顾总剥削人的资本家嘴脸跟傅总真是如出一辙,两天让我损失十一万三千,我会申请劳动仲裁的。” 傅骁霆看顾晚,顾晚左右看看,最后看天花板。 他没胳膊肘往外拐:“你是要你三百万年薪,还是要十一万三千,自己掂量。” 电话里,秦帆吃了资本力量的一闷棍,所以不能跟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讲道理。 嘟嘟嘟...... 傅骁霆被秦帆简单粗暴挂了电话。 这个特助很嚣张。 他没问顾晚,只道:“晚晚,你去找个轮椅,带我出院。” 顾晚没看天花板了,挑眉:“你不要命了?” “我这条命保不保得住,看你。”傅骁霆把压力给到她。 她恼了:“傅骁霆,我没跟你开玩笑。” 傅骁霆自行拔输液的针头:“我像在跟你开玩笑?” 顾晚无法理解,想去按铃,找护士过来,被傅骁霆拦下。 她怒道:“为了一个资质,拿命去堵,值得吗?” “你呢,为了一个改建,不惜吃虾,你值得?” 冰冷的反问,他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值不值得,只有自己清楚,不是么?” 顾晚理解了。 她去找轮椅,等回来时,发现傅骁霆也没有那么不要命。 因为江玺川过来了,他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 江玺川正站在窗户旁,看着楼下。 他沉声道:“人已经到楼下了,想走,难。” 第64章 第64章 病房里一片静默。 谁也没想到傅项浩的速度能这么快。 顾晚也到了窗户旁站着,实在不行,刚雇的保镖能上来拦一下,但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骁霆突然道:“先扶我上轮椅。” 顾晚和江玺川动了身。 在扶傅骁霆的时候,顾晚发现傅骁霆像是真的不怕疼。 她不想他硬撑,在肚子上划拉一刀被缝针的疼痛,她虽然不记得,但每次看到自己腹部的疤痕,她庆幸自己不记得。 “我去要点止痛药。” 她想出去,被傅骁霆拉住了手:“不要浪费时间,你牵着我就好。” 顾晚想起前天他抓着她,喊她“桑桑”,她心里五味杂陈。 江玺川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了笑:“他以前治腿的时候,医生敲断他的骨头,打了许多次钢钉钢板,他现在很耐痛的。” 可顾晚并不这么觉得,傅骁霆也怕痛。 他抓她很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她的手指,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受拶刑。 “一生要强罢了。” 顾晚咬牙,她超级怕疼,也没喊疼。 傅骁霆没反驳,问她:“刚才那些保镖呢?” 顾晚简单向他说了一下。 他又道:“让他们找到素素,动静闹大点,然后带素素离开。”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她的安全,那些人是留着防你二叔胡来的。”顾晚没好气道。 傅骁霆闻言,抬头看着她,轻笑了声:“这么关心我?” 顾晚不自在:“你想屁吃呢。你权势越小,我继承越少。” “盼着我死?”傅骁霆漫不经心的。 顾晚哼了声:“每天三炷香,没断过。” 江玺川立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种时候,能别打情骂俏吗?” 打情骂俏?顾晚多少觉得江玺川耳朵和脑子毛病很大。 傅骁霆对顾晚道:“快点安排,不然你的希望就要落空了。” 顾晚信了他,联系了保镖,是傅骁霆安排工作。 白素素就跟保镖在一起,正在为保镖不管她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保镖当即架着白素素风风火火的离开。 可能是傅项天发现了白素素,以为傅骁霆跟白素素走了楼下很多人去追白素素去了。 顾晚算是知道傅骁霆的用意了。 他在把白素素当靶子。 现在傅项浩走了,顾晚不想再让傅骁霆出院了:“他们走了,你到床上去躺着。” 她算强势,对江玺川挥挥手,示意他搭把手,把傅骁霆弄上病床。 江玺川没动:“你以为傅项浩是这么好糊弄的?他说不定已经到这一层楼了。” 到底顾晚从儿时到成年的日子太美好,即使花了三年时间,学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没成才。 傅骁霆和江玺川出生于历经几代的豪门世家,躺平的一生无忧,逍遥快活,想要登上高位的,心眼像筛子。 就像眼前这两个人,野心勃勃,在争斗中沉淀得一个赛一个的老谋深算。 傅骁霆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晚晚,带化妆品了吗?” 顾晚没打算在上面留太久,所以只拿了手机和车钥匙,没带包:“没有。” 傅骁霆盯着她涂着粉色调口红的两瓣唇:“帮我换衣服,把我弄得有气色些。” 顾晚不傻,他让她把她的口红镀给他。 江玺川很识趣:“我去门口等你们。” 顾晚蹙眉,江玺川在想什么?镀色不是非要亲在一起。 他一走,傅骁霆道:“时间不多。” 顾晚不耐烦,伸手抹自己的唇,沾着一点红,弯身想往傅骁霆发白的薄唇上涂抹。 但她一靠近,傅骁霆捧着她的后脑勺,准确无误的亲在她的红唇上。 他根本不是在镀色,而是含着她的唇珠,在吻她。 顾晚惊呼,私密的领地被侵犯,他还想纠缠不清,她恼了。 这次他受了伤,没从前霸道专制,她轻易就能挣脱开他:“傅骁霆,你有病啊!” 她张合的樱唇更加泛红,仿若似血如朱的妖艳杜鹃。 病态中的傅骁霆仍是清贵优雅的,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的唇角,一双幽深的眼眸凝视着那抹红,弧度微凉的唇瓣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说:“不想太麻烦。” 顾晚觉得他就是死变态,她给他涂抹,连一分钟都不要。 如果不是有正事,她很想离这个狗男人远一点。 她不想再管他添气色的事,去衣柜里拿了衣服帮他换。 他腿疾发作的时候都是顾晚给他弄这些的,她很熟练。 当她蹲在他面前,帮他拉上西裤拉链,他白皙的指尖倏而摩挲着她的侧脸。 “晚晚,你只许帮我做这种事,如果以后你管不住自己的手,我就剁了它们。” 他的声音很轻,微哑。 顾晚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以病秧子之躯,在照顾他的人面前,威胁加恐吓的。 她冷声道:“那是不是下次有女人给你做这种事,我可以把你给剁了?” 顾晚过了嘴瘾,傅骁霆难得黑脸,但她懒得搭理他,站起身,推着他的轮椅去了门口。 门外,江玺川靠着白墙站着。 傅骁霆看向他:“江院长,你给有关部门打个投诉电话吧,说医院有女明星扰乱秩序,严重影响住院病人,如果半个小时不来人,你会向上级投诉。” 江玺川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还交代有关部门多带点人,说女明星那边人多势众。 第65章 第65章 顾晚对他们这波操作一头雾水,她懒得想,说不定等会就会知道傅骁霆的用意。 她只是在消化江玺川是这家小医院的院长这件事。 她眼梢微挑,觑着江玺川:“你居然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江玺川加了前缀:“隐形的,纯属个人情怀。” 顾晚总算知道傅骁霆为什么选择这家医院了,说不定手术都是江玺琛做的,怪不得他这么放心。 同样也说明,医院这边不用担心医护会乱说话。 他们离开病房后,果真在住院部门口碰到了傅项浩。 傅骁霆坐轮椅并不奇怪,他偶尔会犯腿疾。 当傅项浩说好巧,在这儿相遇这种客套话时,傅骁霆就说自己是来看望朋友的,问傅项浩来干什么。 一个个心知肚明,明知故问,问牛及马。 两人没周旋几分钟,检查单位来了。 因为傅项浩是来找傅骁霆的,带的人不少,大部分追白素素去了,剩下五六个堵在住院部门口。 检查单位以为他们是白素素带来的保镖,强制要求他们接受教育。 他们人多,傅项浩急了眼,指着傅骁霆:“我是他叔叔。” 检查单位的人看向傅骁霆。 傅骁霆面无表情:“我不认识他。” 江玺川佐证:“骁霆是我朋友,他确实没有这个叔叔。” 顾晚见识了他们坑傅项浩的全过程,她很理解傅项浩的心情,捏死傅骁霆的心都有。 可当傅项浩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顾晚身上时,顾晚低了头,不接触他的视线,默念,与我无关。 傅项浩是干大事的人,很沉得住气,能屈能伸,最后跟着检查单位的人走了。 化险为夷。 顾晚以为一切结束了,傅骁霆却带她去见王齐正。 这种人野心比命大。 见到王齐正时,王齐正有点诧异:“傅总,那天你大半夜找我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新产业的资质了。” 顾晚忍不住看傅骁霆一眼,那天是他去找白素素的那天? 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白素素,而是见了王齐正。 傅骁霆答了王齐正的话:“正因为出了点意外,所以才会大半夜叨扰王部长,商定资质的事情。” 王齐正叹口气:“你二叔最近拉拢了不少人,我只能为你争取到今天,如果你今天不走完流程,明天资质就要易主了。” 他说着,又想到周颖捉奸那件事,脸色阴沉几分:“傅项浩阴险狡诈,你的意外也是他造成的吧,说不定他今天还会闹出什么事来。走流程顺不顺利,我也没把握。” “我二叔去检查单位进修去了。”傅骁霆脸色苍白,咳嗽起来。 王齐正见状,皱眉:“傅总,这是怎么了?” 傅骁霆咳嗽得更严重,说不上来话。 顾晚也开始担忧,他刚才没咳嗽,怎么一下子咳嗽得这么严重。 她怕他出事,很想检查他的伤口,可她又怕傅骁霆不想让王齐正知道他受重伤的事。 没想到,傅骁霆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主动露出白衬衫上一滩醒目的血迹:“这就是我的意外,我坚持不了太久,流程上还需要王先生帮帮忙。” 一张同情牌。 王齐正答应了。 顾晚跟傅骁霆走绿色通道,办完所有手续。 尘埃落定。 第66章 第66章 他们离开办公大楼,在大门口碰到了周颖。 周颖主动跟傅骁霆打招呼,她笑道:“傅总,得偿所愿了?” 傅骁霆没接话。 周颖看到顾晚,察觉到自己多了嘴,朝两人挥挥手:“傅总,顾总,再见。” 顾晚推轮椅的手紧了紧,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她总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回顾今天的种种,是周颖提起傅项浩的事,她才会去找傅骁霆。 她都怀疑白素素闹事也是傅骁霆play中的一环。 也许傅骁霆设计这些只是为了瓮中捉鳖,扣下傅项浩。 如果不是周颖刚才说漏了嘴,她可能压根不会想到这些。 三番五次把她当猴耍! 顾晚松开傅骁霆的轮椅,冰冷的说道:“傅骁霆,你自己慢慢玩吧。” 她不愿意再陪他玩了。 她从傅骁霆身边经过时,却被他抓住了衣袖:“晚晚,我难受。” 声音很低,更轻。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被扣上,但顾晚知道里面在渗血,江玺川来处理过一次。 “我让江玺川带你去医院。”顾晚还是拨开他的手:“傅骁霆,有时候我怀疑你的心是黑色的。” 傅骁霆还想抓住她,但他很虚弱。 顾晚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骁霆看着她的背影,人心是很好算计的,算来算去,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自己也看不清。 他清楚,变的不止她,还有他。 顾晚站在马路边等车,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她面前开过,然后又倒了回来。 车窗打开,里面的人是傅项浩。 他面沉如水:“晚晚,他已经办完了?” 顾晚其实觉得傅项浩心理素质挺强的,他除了脸色不好看,态度并不差,还像个长辈。 她没隐瞒:“办完了,二叔,这次他赢了。” 傅项浩鹰隼般的眸光闪烁着一缕冷色:“好小子。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为了这个资质,连命都不要,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这话有道理,想赢一个不要命的人很难。 傅项浩又道:“上车吧,带你回去。” 顾晚还记得上次安都会的事,这车可不敢上。 她笑了笑:“谢谢二叔,我还有个改建项目要去看看,在西边,不顺路。” 傅宅在东边。 傅项浩没强求,但也没让司机发车。 这次他只是试验一下,让人绑了白素素,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傅骁霆的软肋。 傅骁霆肯为白素素挨刀子,眼前这个顾晚,在他心里怕是没地位了。 他深深看了顾晚一眼:“晚晚,你真打算死心塌地跟着骁霆?他现在心里住的人可是白素素,压根就没有你一点位置。” “我也想过离婚,但爷爷奶奶肯定不会同意。” 顾晚搬出傅老爷子和傅老夫人,让傅项浩对她的婚姻没话说了。 但他又找了个话题:“我听人说你爸的事还有转机,有份有力的证据在骁霆手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拿出来为你爸洗清冤屈。” 第67章 第67章 闻言,顾晚想起那天在安都会王齐正说的话来。 傅项浩说这话的意图很明显,是想挑拨她和傅骁霆,那王齐正呢? 今天王齐正跟傅骁霆可不像是敌对关系。 他为什么要说那些? 无风不起浪,傅骁霆是不是真的向她隐瞒了他和她爸爸之间什么事? 在其他人面前,顾晚还是维护傅骁霆:“都是谣言而已,我爸的事我最清楚,二叔没必要去信那些。” 傅项浩但笑不语,傅骁霆和顾晚在一起这么多年,即使没了感情,也还有利益。 一举击破是不可能的,他只是种颗种子而已。 他对司机动动手指头,司机发车离开了。 顾晚不想吸尾气,站远了些。 她站在人行道中间,看到了江玺川的车。 车子离她不远,她不知道傅骁霆有没有看见她,但车子很快就过去了。 顾晚回了傅宅,她很少进傅骁霆的书房,尤其她上次偷偷打开傅骁霆的保险箱被发现后,她更是不愿意来这里。 书房里明明没有监控,傅骁霆却好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今天顾晚还是进来了,她走到纹理清晰美观的书桌前,书桌上泛着淡淡的原木香。 她的手放在一个没上锁的抽屉上,准备抽开,想想又收回了手。 转而她拿起书桌上一本书,是本医学书。 久病成良医,傅骁霆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 顾晚发现里面夹着一个书签,应该是傅骁霆看到这一页了。 她打开他看到的那页,没被书本的内容吸引,而是被书签吸引。 不是真的书签,是张名片,上面不知道印着哪国语言。 顾晚拿出手机翻译APP扫了一下,是芬兰一家医院的儿科医生。 儿科?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会促使她变成福尔摩斯。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亦司儿童慈善基金。 亦司是谁? 傅骁霆有私生子,可他不是生不了孩子吗? 她在手机上按下儿科医生的号码,准备打国际通话,最后又锁了屏。 她做这些很容易被傅骁霆发现。 顾晚将名片重新放回书中夹着,离开了傅骁霆的书房。 连续几天,她都很忙,忙改建,各种应酬,开会......每天到处跑。 宋冉问她是不是打算做拼命三娘。 顾晚没搭理她,偶尔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会去想傅骁霆。 自从上次丢下他之后,他没回过傅宅,可能他真的安心在住院,也总会有其他人照顾他。 她一个星期没见过他,没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打电话给她。 毕竟利用完了,他自然不会想起她。 顾晚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去找宋冉,问公司现金流的事。 她正在看地,想再买块不错的地皮,继续建造疗养健康中心。 宋冉见她来,有点怵:“小晚,你要励精图治我管不着,但我还想多活几年,陪你加了一个星期班,求放过。” 顾晚也就没再提工作的事:“你不是在相亲吗?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 “别提了,现在普信男很多,还有人跟我讲夫为妇纲的道理呢。”宋冉砸吧砸吧嘴:“刚好我等会还有个相亲,你要不跟我一块去见识一下?” “在哪儿?”顾晚来了兴致,觉得新鲜。 她没相过亲,上大学那会爸爸还真让她去过,可她暗恋傅骁霆,一心只想找到他,跟他告白,心里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宋冉从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两张邀请函:“时尚周刊的周年庆典,对方是杂志主编。” 顾晚看了眼杂志社名字——启天。 挺嚣张的名字。 第68章 第68章 “这地点,相亲工作两不误啊。” 宋冉倒不在意:“比起去餐厅,公园,咖啡馆,我觉得这个地方算别出心裁。” 顾晚笑了声:“也是。” 下班后,顾晚懒得再回傅宅,在商场临时挑了件晚礼服,跟着宋冉去了时尚周刊的周年庆典。 来了不少娱乐圈的人。 宋冉远远的指着一个大背头的成熟男人:“就那个,游深。” 顾晚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不太记得。 她推了推宋冉:“你先过去,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给我打电话,我想办法带你跑路。” “还是姐们善解人意。” 宋冉笑着离开。 顾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着精致的点心,噎到了。 她咳嗽两声,抬头找服务员要水,无意瞥了眼宋冉所在的位置,却看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他身边站着的是白素素。 顾晚还在咳嗽,她收回视线,没再看,端了杯果汁抿了口,把噎着的点心咽下去。 她知道傅骁霆不需要她担心。 没有她,他也能过得很好。 她从前待他好,都是自作多情,在他面前找存在感而已。 她继续吃着点心,刚才觉得挺好吃的,此时却有种吃沙子的感觉。 这时,有人从她身边路过,他们在八卦白素素和傅骁霆的事。 “白素素可真能勾搭,都跟傅总一起出席启天的周年庆典了。启天的游总不是跟傅总沾亲带故嘛,游总不管这事,说明是默认他们的关系。” “傅总的糟糠妻怕是已经离了,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真替糟糠妻冤。” “听说是傅总老婆结婚三年没孩子。在豪门,没孩子真的很难。白素素上位说不定是珠胎暗结,母凭子贵呢。” “不是说傅总老婆也是出生豪门吗?没孩子应该不至于太难吧。” “一个经济犯的女儿,再怎么豪门也是落水狗。她算命好,当时是傅总的女朋友,傅总才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娶了她。” “这么说,傅总也算有情有义。” ...... 她听着自己这个糟糠妻被离婚的八卦,才得知游深为什么眼熟,原来是游家的人。 游家是傅骁霆他妈妈的娘家,她可能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游深。 傅骁霆不怎么带她见游家的人,所以见面次数少之又少,不记得很正常。 其实她知道傅骁霆跟游家的人比较亲,他是他住在芬兰的外公外婆带大的,他从没带她去见过两个老人。 他们结婚那天,他外公外婆也没来。 也许他外公外婆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但上次傅骁霆去芬兰出差的时候,带白素素去了,白素素肯定见过他最亲的人。 就像现在,傅骁霆愿意带白素素来启天的周年庆典,但他从不会带她参加这样的活动。 除了利用她达成某个目的,她在他眼里没有其他价值。 手机“叮”的响了下,是宋冉发来的信息。 她说她见到了傅骁霆和白素素,看到他们你侬我侬很恶心,还有游深答应给白素素资源,让她对游深很反感,她想撤。 于是顾晚在角落里给宋冉打电话。 “你跟他说你朋友被车撞了,要急着走。” 宋冉在电话里已读,乱回:“什么,小晚,你被车撞了,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 顾晚看着不远处,宋冉在那儿演戏,她扯扯嘴角,明白宋冉为什么故意喊她的名字。 她看向傅骁霆,他就在宋冉身边没多远,没什么反应,低着头在跟白素素聊天。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压根就不关心。 顾晚的心揪紧,凉凉的,酸酸的。 但她装作若无其事,拿包,走人。 “哎,这不是花好的顾总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冷板凳啊。是你家傅总身边只能容下我家素素吗?” 阴阳怪气的。 第69章 第69章 顾晚冷眼看着利安集团的总裁何慧舒,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当年为了争利安集团的总裁之位,把她的双胞胎姐姐送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她很瘦小,被宋冉戏称是只得逞的六耳猕猴。 一直以来利安是花好的对家,在何慧舒掌权之前,两家是友好竞争,但她掌权后,就开始刮妖风。 现在何慧舒跟白素素合作,白素素又是傅骁霆的姘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最近利安跟白素素像在热恋,在社交平台上打得火热。 顾晚风轻云淡:“论起坐冷板凳,何总才是翘楚啊。没把你姐姐送进精神病院之前,何总坐冷板凳坐得嘴巴都长痔疮了吧,才会嘴巴流脓,以为别人都在坐冷板凳。” 她提了何慧舒不光彩的事,何慧舒像是被踩了尾巴,笑容差点没挂住:“是不是冷板凳,顾总心里最清楚,男人给别人暖被窝去了吧。” 骂架这种事,不就是看谁沉得住气? 顾晚很淡定,冷笑了声:“这就不需要何总关心了。我听说最近你和白素素相见恨晚,是不是一个偷男人,一个偷家产,两个贼惺惺相惜?” 何慧舒被她看得立马黑了脸:“顾晚,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晚往后退了一步,用手在前面扇了扇风,啧啧两声:“不要对我喷口水,我怕有病毒。” “贱人,你才有病毒。” 何慧舒说话声音有点大,引来旁人的注意。 刚好宋冉过来,她很高,用那种俯视的眼神,鄙夷的睨着瘦小的何慧舒。 她对顾晚道:“小晚,这六耳猕猴骂你干什么?她师傅念紧箍咒念得她更年期提前了?” 一套下来,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这不是宋冉第一次当着何慧舒的面叫她六耳猕猴,她气得恨天高的高跟快在地上摩擦出火星子了。 “你们两个死女人,给我等着。” 何慧舒说不过,放完狠话要走。 宋冉环胸看顾晚:“走这么急,她师傅催着她去西天取经吗?” 顾晚也准备离开,随口道:“谁知道呢,也可能是憋不住尿吧。” 宋冉噗嗤笑,在何慧舒背后指着她,更大声:“何总,你别是得了膀胱炎吧,尿频尿急尿不尽还是要看医生的。” 这女人就是纯缺德,想让何慧舒社死。 何慧舒因为宋冉的话成了焦点,宋冉立马拉着顾晚脚底抹油。 可两人还是得了报应。 何慧舒脸丢尽了,不让顾晚好过,也很大声:“顾晚,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连身边的狗也管不好吗?” 本来没人知道顾晚长什么样,但因为白素素和傅骁霆的绯闻,让顾晚这个名字有点出名。 何慧舒一喊话,她就掉马了。 风水轮流转,顾晚和宋冉成了焦点。 何慧舒是个女高音,引起傅骁霆那边的注意,他旁边的白素素还拉着他朝这边来看热闹。 宋冉知道自己惹了祸,推着顾晚走:“你先撤,我断后,放心,花好输人绝不输气势。” 顾晚感觉自己像动物园的动物被围观,确实难受。 她想,傅骁霆在这里,宋冉应该不会有事,她快步往外走。 可走了一段距离,就听到后面有女人在惨叫。 她吓一跳,宋冉被打了? 她急忙往回走,只见宋冉和何慧舒扭打在一起,各自骂骂咧咧,也不知道那声惨叫是谁的。 而白素素竟然在帮何慧舒拉扯宋冉,嘴里却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傅骁霆在一旁没动静。 是她高看他了。 道理等会再讲,不能让自己人吃亏。 顾晚绕到何慧舒和白素素身后,薅着两人的头发往后提,这还是上次打架的时候学到的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第70章 第70章 被薅的两人疼得伸手抱头。 宋冉向来是对方有用,她就是对方孙子,马屁拍得连环响,对方没用,她就把对方当孙子,耳光子打得啪啪响。 何慧舒和白素素一松手,她抡起巴掌左右开弓,打得两人撞在一起。 顾晚都懵了。 白素素嘤嘤哭,何慧舒气红了眼,却是一回头要找顾晚算账:“顾晚,今天我们谁也别要脸了。” 她说着就要找顾晚干仗,白素素忙拉住她,但何慧舒还是狠狠的推了一把顾晚。 人一狠,劲儿就大。 顾晚踩着高跟鞋,被推一把,根本站不住。 与此同时,白素素也被她甩开,朝地上摔,还大喊:“哥哥......” 砰。 顾晚扭了脚,但被人接住了,摔倒的人是白素素。 白素素不可思议,顾晚也不可思议,傅骁霆居然在这种时候选了她。 傅骁霆离白素素更近的。 何慧舒因为傅骁霆出面护了顾晚,没敢再动手,气冲冲的离开。 此时傅骁霆的手臂紧紧的抱着顾晚的腰肢,她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可她脚疼,趴在他挺括的胸膛上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 傅骁霆在她头顶很轻很轻的叹息一声,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让我的伤口裂开了,你说该怎么办?” 顾晚知道他的伤好不了那么快。 但他绝不是谨遵医嘱的人,所以四处乱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小声说:“我让白素素送你去医院。” “这是你的责任。”男人不急不缓。 顾晚有种他在碰瓷的感觉,他不会平白无故选她的,又算计她什么? 经常被他玩,她不得不这么想。 这时游深走上前,好像对这场闹剧不在意。 他反而开玩笑:“夫妻情深也不至于抱这么久吧。” 夫妻情深?顾晚瞥了眼游深,他是瞎吧。 哪有男人带着小三大摇大摆出来营业,还跟老婆夫妻情深的? 傅骁霆却说:“我老婆手感好,抱着就不想松手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顾晚推他。 他把高大的身体压了一部分重量在她身上,与她咬耳:“上次丢下我,又想丢下我?” 顾晚垂着眼皮,不要脸的男人,他丢下她的次数还少? 如果今天不是他没让她摔倒,她才不会支撑他。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顾晚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有说他们是在演戏的,有说他们没有婚变的...... 游深还在戏谑:“手感好不撒手,要是口感好,不是不撒嘴?” 他一说,有人附和:“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傅总,傅太太亲一个呗。” 被人扶起来的白素素脸色很难看,她黏上来:“哥哥,你没事吧。” 在场有人见状,忍不住问:“傅总,您跟白小姐是什么关系?” “素素是我爸收养的女儿,我妹妹,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傅骁霆语气淡然的给了白素素傅家人的身份。 他倏而低头问顾晚:“是吗?晚晚?” 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应该都能听见。 第71章 第71章 傅骁霆明明可以不问她,想证明白素素是他养妹的方法多了去了,偏偏他要这么说一句。 顾晚觉得他的心思简直歹毒极了。 是想逼她承认他们之间没奸情,只是家属关系? 这种狗男人,狗起来,真的让人很想刨他家祖坟。 反正傅骁霆平常不给她脸,她也没必要再给他体面。 “是呀,就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兔子不吃窝边草,但狗就喜欢吃自家屎。” 顾晚平地一声惊雷。 这种小学阅读理解题大家都会做,狗是傅骁霆,屎是白素素。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傅骁霆脸皮厚,薄唇还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素素最尴尬。 她想为自己正名:“晚晚,你不要因为哥哥平常对我好,就在这里阴阳我和哥哥。我和哥哥二十年的感情,总不能因为他娶了你,就不能要亲情了吧。如果你非要独占哥哥,我以后不让哥哥找我就是了,你不许再诋毁哥哥。” 字字句句在维护傅骁霆,却话里话外都是傅骁霆黏着她。 顾晚挑眉:“你还挺会对号入座的。窜稀都没你抢着当屎快。” 白素素颜面扫地,红着眼,咬着唇,委屈巴巴的看着傅骁霆。 以前要是傅骁霆看到白素素这副表情,早就对顾晚拔刀相向了。 出奇的是,傅骁霆这次竟然没有护着白素素,而是一直抱着顾晚不放。 顾晚反倒不敢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她感觉其中有诈。 都在看傅骁霆,傅骁霆也对顾晚开了口:“老婆,骂完了,痛快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很温柔很宠溺。 狗男人四两拨千斤,弄得真真假假扑朔迷离。 顾晚不想再接茬,她再次推傅骁霆,但傅骁霆却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伤口上。 黏稠的湿感,很大一片。 “这几天没人照顾我,伤口很难好。” 他在她耳边的声音轻得仿若风一吹就能散。 顾晚才不信,只觉得他心怀不轨,可她也不能真让他就这么下去。 虽然他的遗产很可观,但她怕他真有个什么好歹,傅老爷子让她殉葬,啥也捞不着。 顾晚憋屈得很,只能恼火的扶着他的胳膊。 她压低了嗓音:“傅骁霆,我不是你的佣人。” “嗯,你是我老婆。”傅骁霆轻嗤。 顾晚烦透他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游深:“帮我照顾一下我妹妹。” 三下五除二,好哥哥好老公的人设都立稳了。 顾晚更气,拖拽着他快步往外走,也不管他疼不疼。 白素素眼睁睁的看着傅骁霆被顾晚带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刚才傅骁霆不顾一切抱住顾晚那一幕好熟悉。 那一年,她和傅骁霆的小妹傅沛然一起设计陷害顾晚。 当时傅沛然和顾晚同时落水,傅骁霆有腿疾,他想都没想跳下水只救顾晚。 在他心里,顾晚始终是他妻子,是那个他永远得不到的女人的替代品 白素素很不甘心,即使傅骁霆愿意为她挡刀子,也常维护她,但他从不碰她,没想过要娶她。 今天他官宣她是他妹妹,这是要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如果不是七年前那个孩子,傅骁霆或许都不会对她这么好吧。 她怕傅骁霆真的把顾晚当成那个女人,那她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她绝不能只是妹妹,那孩子可以再利用一下。 * 顾晚带着傅骁霆去了江玺川的医院,给江玺川打了电话。 江玺川看到傅骁霆也直皱眉头:“是医院的病床咬人吗?你躺一两天就要出去溜达。” 第72章 第72章 他帮傅骁霆清创,傅骁霆又抓着顾晚的手。 顾晚不愿意,掰他的手指,可当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明明在傅骁霆身上,她感觉自己的肉在疼。 有时候就是见不得这种事,心一下就软下来,任由他抓着。 等江玺川处理完之后,对顾晚道:“他不喜欢找护工,你就当做人道主义在这儿照顾几天,也管管他。他再乱来,死是死不了的,就怕要你一直照顾了。毕竟只要他爷爷奶奶还在喘气,你就别想离婚。” 江玺川字字扎心,顾晚软下来的心又在冒火。 江玺川嗅到火药味,走为上策。 病房里只剩下顾晚和傅骁霆。 顾晚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才开始带他洗漱,这些她得心应手。 忙完这些,她累得不行,坐在病床旁,趴在床沿上,也不跟傅骁霆说话。 从头到尾他们就像是在演默剧。 傅骁霆见她趴着,在床上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到床上来睡。” 顾晚还是不说话,看了眼空位,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让自己舒服点。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从衣柜拿了件傅骁霆的衬衫,套在身上,往床上一躺,背对着傅骁霆。 他们很久没睡在一张床上了,可傅骁霆的习惯还是没改,他又从她身后抱住她,挨着她睡。 他身上有伤,顾晚随他去,闭着眼睛睡觉。 她真的太累了,一觉睡到天大亮。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窝在傅骁霆怀里,而病床旁,有护士在轻手轻脚的给他取点滴瓶。 他已经打完点滴了,她这是睡到了几点? 顾晚有点尴尬,为了寻找掩护,她把整张小脸埋在傅骁霆的颈窝,当自己没醒。 护士离开前,轻笑着悄声说:“傅先生,还以为你真是个渣男呢,原来这么会疼老婆,两三个小时,保持一个姿势挺累的吧。” 傅骁霆没答话。 等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后,他才伸手拨了拨顾晚挡着眼睛的发丝:“醒了。” 傅骁霆是怕吵醒她,所以保持一个姿势? 他很能装嘛。 “嗯。”顾晚坐起身。 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有点烦,又忘了带皮筋,只能跟昨晚洗澡那样,拿笔簪起来了。 “给。”傅骁霆像她肚子里的蛔虫,给了她一个皮筋。 顾晚有点膈应,这皮筋白素素肯定也用过。 她才不要:“不用。” 她下了床,从包里找了根笔,簪头发,然后问傅骁霆:“洗漱了吗?” “没有。”男人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簪好头发后,又回到床边扶傅骁霆,带他去洗漱。 他真的很懒。 她洗漱完,他什么也没做,像在排队,等着她干。 刷牙要她刷,剃胡须让她剃,现在她把毛巾给他拧好了,他还要她帮他擦脸。 顾晚迟早会被他气死,但却口嫌体直,靠着盥洗台帮他擦脸。 她擦得很细致,傅骁霆长得好,不管怎么看都像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让人不经意就动心。 她擦着擦着,竟然走了神。 两瓣唇的温软拉回她的心智,傅骁霆不知何时低头轻轻用唇磨着她的唇。 这种程度的厮磨化成一片羽毛,轻挠她的心尖,痒痒的,微微悸动,蛊惑她刚回笼的意识。 她没推他。 傅骁霆的吻技他想要好的时候,是真的很好。 顾晚没控制住自己,很浅的回应了他一下。 男人像是受到了鼓舞,一点一点,越吻越深。 他们拥吻了很久,像是浓情蜜意的情人,而不是貌合神离的夫妻。 是顾晚结束这场拥吻的。 因为她发现傅骁霆的手变得不老实,在她穿着的白衬边缘徘徊。 第73章 第73章 顾晚战栗,推他手腕,心里很气,嗓音却有点娇:“不要缠着我。” 傅骁霆一只手囚着她,另一只手随意扯了条干毛巾,在盥洗台上仔细的垫着。 他有伤在身,不跟她硬来,说话漫不经心:“听说你还想改建疗养中心,等会爷爷会来,我帮你说说话。” 顾晚心里咯噔一下:“你最好给我闭嘴。” 他不说话,就什么事也不会有,老爷子不会为难她。 “嗯,可以。”傅骁霆搂着她侧身,好整以暇。 很久之后,顾晚是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的,眼角还挂着残存的泪。 她去衣柜旁,发现里面有女装,昨晚没看到这些,是傅骁霆让人送来的? 她随便拿一套外衣和内衣内裤看,是她的尺码。 顾晚拿着衣服又进了浴室。 傅骁霆在打扫战场。 顾晚一进去,他站直了,颀长挺拔,俊脸上浮着薄薄的笑意,朝她伸手:“晚晚,我伤口出血了,扶一下我。” 傅骁霆额间冒着细汗,病号服上有浅浅的血渍。 活该。 顾晚把他当空气,里里外外换了衣服,又往外冲。 一打开病房门。 门口齐齐整整地站着三个人,老傅家来人了。 傅老爷子,傅老太太,还有蒋安琪。 傅老爷子板着脸,不像来看病人的,更像是领导视察。 “晚晚,骁霆还好吗?怎么跑到这种小医院来住院了?” 顾晚想挤出个笑脸,但怎么也挤不出来。 蒋安琪先看到她眼睫毛上有没干的泪水,忙问:“怎么哭了,骁霆又欺负你了?” 老太太也发现顾晚眼白泛着微红。 她夺过老爷子的拐杖,牵过顾晚的手,拎着拐杖进了病房,冷着脸往里走:“狐狸精在哪儿?” 老太太像是个护犊子的老家长。 病房里,浴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老太太一言不发,松开顾晚,拿着拐杖往浴室里去。 顾晚小脸瞬间热了,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把内衣内裤都搭在置物架上了,她在气头上,没想着要处理。 她想拦着老太太,但老太太步履矫健,脚下生风。 两人一起到的浴室门口,傅骁霆站在盥洗台前,白净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正专注的在水龙头下冲洗着一件白色胸衣,动作不徐不缓。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看到来人,关了水龙头,手中拧水的动作没停,神色从容淡定。 顾晚对他手里那件胸衣再熟悉不过,那是她昨晚换下来的。 而他手边的水盆里,放着两条没洗的内裤,一条白色丝质的女士内裤,一条男士的平角裤,缠放在一起。 顾晚本来脸在发热,一下子红成了水煮虾。 傅骁霆却像是一潭无波古井水,看了老太太一眼,清冷的问:“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见顾晚尴尬的脸色,自然能猜到她孙子洗的是孙媳妇的东西。 她吃斋念佛,清心寡欲,虽只道是平常,但还是要顾及顾晚这个女孩子的面子。 她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没再提狐狸精的事。 “知道你住院了,我能不来?好好把衣服洗干净再出来。” 老太太又拉住了顾晚的手:“晚晚,我们先出去。” 顾晚脸皮差点炸开,两条腿焊在了地板上,没挪动。 她硬着头皮看了眼老太太:“我陪他一起洗。” “也行,我们先在外面坐一会。” 老太太体面撤退。 第74章 第74章 顾晚深吸一口气,撞开立在盥洗台前的傅骁霆,抢过他手里拿的内衣。 她压低了嗓音,没好气道:“你不要脸,就别拉着我一起丢脸。” 这个狗男人肯定是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要来,演的这出戏,他才不会做家务。 以前她洗他们的内衣内裤,他只会站在旁边看,还会问她为什么不让下人洗。 她才不想这么私人的东西让其他人代劳。 上初中之后就是她自己洗的,后来妈妈给她洗,她都不太愿意了。 即使傅骁霆经常给她脱,看到他洗,她也浑身不自在。 傅骁霆不以为意:“丢脸?你不是常常洗,我不能洗?” 顾晚懒得跟他说话,把他的内裤丢出去,看着水盆上面的东西,小脸上像是吃了跳跳糖,忙拿着水涮了水盆,赶紧冲掉。 她洗完自己的内衣内裤,找了个衣架晾起来,就出去了。 傅骁霆等了会才出来。 傅家三人组没在病房待太久。 等人走后,顾晚想溜走,发现门口站着傅家的管家。 她一出门,管家笑容可掬的问她:“少夫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让人给你们办。” 说着他又奉上一根拐杖:“老太太留下的,说大少爷要是惹少夫人不开心了,可以尽管拿去用。” 顾晚…… 她回了病房,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宋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网上爆出来白素素生过孩子,这孩子不会是你男人的种吧。 这种事韩进给的黑料都没有。 顾晚关联到一些事,怔住。 男人淡然的嗓音传来:“发什么呆,要不要出去走走?” 顾晚抬头看着他,直接问:“你和白素素有过孩子?” 傅骁霆沉默了。 又是默认? 顾晚面无表情:“多大了?” 傅骁霆回答:“七年前,流产了。” 闻言,顾晚的心被刀子剜了一下似的。 他这么说,意味着白素素有过孩子是真的,他不能生育是假的。 傅骁霆对她还挺残忍的。 她万一怀孕了,傅家不会认,从蒋安琪上次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他真正对她做到了斩草除根。 顾晚收了手机,在沙发上躺下:“我不出去,我很累。” 傅骁霆也没出去,就在她身边安静的坐着。 她一躺一下午,他一坐一下午。 白素素有过孩子的新闻很快被人压下去了,傅骁霆的手笔。 之后几天,顾晚不愿意跟他一起睡,让管家弄了个小床进来。 等傅骁霆出院那天,顾晚没跟他一起走。 她拿了证件,兑换欧元,去了机场,然后交代宋冉,如果别人问起,就说她出差了。 飞机落地,顾晚直奔一个医院,找到了那个儿科医生。 到哪里,有钱都好说话。 顾晚得知了一个名字——傅亦司。 儿科医生给顾晚看了傅亦司的就诊记录,父亲栏傅骁霆三个字刺痛顾晚的眼。 第75章 第75章 顾晚远远的跟孩子用英语打了招呼,孩子回过头,很礼貌的跟她打招呼。 听声音,像是个男孩子。 她走过去,隔着简易的玻璃罩打量着孩子,玻璃罩上有朦朦胧胧的水汽,她只能看出孩子很白。 顾晚笑着问:“你是哪颗星球的小朋友?” 小孩很认真的回答:“B-612星球,我是那个星球唯一的居民。” 小王子?顾晚被逗笑,但却朝男孩伸出手:“欢迎来到地球。” 小孩有点犹豫,还是跟顾晚握了手。 他握住之后,就一直没放:“我们的友好代表着B-612星球和地球和睦相处,女士,你是个伟大的人。” 很一本正经,顾晚想着这孩子是真当自己是小王子了。 她没说什么,配合着他,问道:“B-612星球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果不其然说:“我叫小王子。” 顾晚猜他应该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因为他太白了,不健康的那种白。 她想带他下楼,回到自己的病房,免得他家里人担心。 “小王子,你现在住在这栋大楼吗,我能不能去看一看你的房间?” 小孩很好糊弄,牵着顾晚往楼梯间走:“我住的地方可酷了,爹地给我买了太空舱,他说等我变成大人,就教我开宇宙飞船。” 顾晚觉得他爸可真能吹牛。 等孩子长大,肯定会狠狠的奚落他。 她装作惊奇:“你要是学会了,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太空旅行啊?” “好呀,我带你和爹地一起去。”小孩很爽快。 “你妈妈不愿意去吗?”顾晚顺嘴问的,问完觉得失礼,虽然对方只是个孩子。 小孩戴着玻璃罩的小脑袋耷拉着,失落地说:“我没有妈咪。” 顾晚过意不去。 小孩又抬头,声音充满期待:“你愿意做我妈咪吗?” 把顾晚问住了。 他见顾晚不说话,开始滔滔不绝:“我爹地很漂亮的,也很厉害,他会搭像房子一样高的积木,还会开挖掘机,每天能吃十碗饭......” 这是在推销他爸爸? 顾晚笑不停,孩子真随爸,也很能吹。 等他吹完牛,她在擦笑出来的眼泪,没说当他妈妈的事情:“你是外星人,你爸爸肯定是超人。” 看得出来,小孩对他爸爸很崇拜。 小孩突然对顾晚勾勾小手套,顾晚会意,在他面前蹲下。 他的玻璃罩挨着她的耳朵:“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爹地其实住在太阳上,我刚才就是在找他,我想他了,在给他发信号。” 顾晚觉得他将秘密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在想如果她有孩子,也会这么可爱吗? 她悄悄的回复他:“你爸爸接收到你的信号了吗?” 小孩小鸡啄米般点头:“他说给我带奥特曼蛋和太阳蛋,能孵出奥特曼和太阳的蛋,比我爹地脑袋还大,超级超级厉害......” 顾晚一路听着小男孩吹牛皮,把他送到他所在病房楼层。 她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小孩见怪不怪,朝顾晚挥手:“妈咪,下次见哦。” 居然被叫妈妈了,顾晚有点不自在。 她其实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也许她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于是她决定一件事。 她问护士:“这孩子生了什么病?” 护士眼神同情:“这一层的孩子都得了很难治疗的病,他们也许长不大,但他们的病症是他们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也许长不大?顾晚想到刚才那个活泼可爱,充满想象力的孩子,心口发疼。 顾晚向护士打听小男孩的名字,护士不愿意透露,只告诉了她病房号。 她记下病房号,离开医院后,以现金的方式,匿名帮小男孩支付了一笔医药费。 因为数目很大,医院非要她留下联系方式。 顾晚只得重新注册了个国外非实名的邮箱账号,填上去。 第76章 第76章 在回国的飞机上,顾晚想起那个叫傅亦司的孩子。 他跟小王子是一类人,不该被他们这种怀揣着不良用心的人打扰。 她和傅骁霆的事,与那个无辜的孩子无关。 顾晚决定不再去打扰那个孩子。 她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公司,让周婷安排开会。 自从上次跟何慧珠闹得很难看,何慧珠就变成条疯狗,公私不分。 现在两家竞争越来越激烈,利安甚至开始打价格战。 顾晚本是不愿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被何慧珠搞得没办法。 一场会议开了三个小时,会议结束后,顾晚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倒头就睡。 等醒来时,她收到了一封国外发来的邮件。 对方称自己是小王子的爸爸,感谢她捐赠的医药费,但他不需要,想要退还给她。 顾晚不打算要回来,于是说,希望他以小王子的名义捐赠给医院其他需要的病人。 小男孩的爸爸同意了。 顾晚表示自己很喜欢小王子,问对方能否偶尔回复她的问询邮件,对方回复说他会让他孩子跟她通邮件,因为她是他孩子的朋友。 很民主的父亲。 结束邮件的时候,她提醒了一下。 ——以后不要让孩子独自去天台玩,很危险。 对方回道。 ——他具备安全意识,医院天台也做了很好的防护,我的孩子不能离开医院,我想给他力所能及的自由,让他有自己的隐私。 顾晚发现这个吹牛皮的父亲其实人挺好,怪不得他儿子对他崇拜到不行。 她给他备注为吹牛爹,然后起了床。 落地窗外,暮色四合。 顾晚敛眸,这次跟利安打价格战,花好资金会出问题,她得回傅宅找一下傅骁霆。 回到住处时,傅骁霆没在。 老太太知道她回来了,让她去趟她的住处。 当顾晚赶到时,蒋安琪也在。 老太太在转佛珠,见着顾晚来了,问她出差进展顺不顺利。 顾晚随便应付了下。 未想老太太心跟明镜似的:“晚晚,是不是白素素生过孩子的事让你心里不舒坦了,所以才出差的?” 这话顾晚没接,算是间接承认了。 老太太放下佛珠,拉过顾晚的手:“安琪把事情跟我说了,骁霆不能生育的事,你也知道,白素素的孩子不可能是骁霆的。” 本来顾晚也是这么猜,可傅骁霆承认了,而且他真有个六岁多的儿子。 傅骁霆只是不想让她生育而已。 顾晚问:“奶奶,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就我跟你爷爷,还有你小妈和你爸。”老太太怕顾晚有什么想法,接着说:“现在科技发达了,骁霆也不一定治不好,他如果再不去治疗,奶奶就押着他去。” “他不愿意治疗?”顾晚眉头动了动。 “他总说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老太太无奈:“要不,你也劝劝他?” 他当然知道,不然也不至于把白素素的肚子搞大。 他不愿意跟她生孩子,她也不想跟他生孩子了。 他们离婚是迟早的事。 不过顾晚还是说道:“奶奶,我尽力。” 顾晚走后,傅老夫人看向蒋安琪:“骁霆随他爸,见一个爱一个。看来还是得把白素素嫁出去。她既然瞧不起对方是二婚,那我让她认清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蒋安琪没说什么,老太太瞧不起白素素也是有原因的。 白素素在国外干的烂事可不少,虽然被傅骁霆包庇,但哪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有一点她不明白:“妈,您和爸是不是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同意晚晚离婚啊?” 第77章 第77章 傅老夫人深深的看了蒋安琪一眼,她拿起佛珠,继续转着。 “骁霆不能生育,你爸觉得晚晚懂事,再换个孙媳妇,不一定有晚晚这么好。” 她转两下又不转了。 蒋安琪怕显得自己刻意打听,也没催着问,喝了口花茶。 老夫人又开口:“而且我欠了晚晚她爸一个人情,他亲自上门托孤,我肯定得好好护着他女儿。虽说她跟着骁霆不一定幸福,但起码不会出事。晚晚那孩子倔,又一根筋,说不定满心思都是为她爸的事,她人在傅家,我还能看着点。” 这话蒋安琪难分辨,想来说给某些人听,他能分辨吧。 蒋安琪没有待多久,离开了傅老夫人的院子,在门口碰到了傅骁霆。 他问蒋安琪:“晚晚呢?” 蒋安琪道:“回去了。” 两人的距离生分,傅骁霆准备离开,蒋安琪叫住了他:“老太太有动静。” 傅骁霆神色淡淡的看向她:“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其他不要插手。傅家的事打听的越少越好。” “明白,以后不会了。” 傅骁霆带她离开那个地狱,她自然什么都愿意听他的。 * 顾晚在外面散了会步才往住处走。 天渐渐凉了,她抱着胳膊,搓了搓。 在步行道的三岔口上,碰到了傅骁霆,顾晚没再往前走。 傅骁霆朝她走过来,见她抱着胳膊,当即脱了外套披在她肩头:“去哪儿了?” 顾晚也渐渐学会了当做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归根结底,利益捆绑,又有事相求。 她指了指花园那边:“散了会步,透透气。” 傅骁霆替她拢紧了外套,很自然的牵她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被他包裹着,慢慢回暖。 他们并排走着,聊着工作上的事。 她跟傅骁霆说了何慧舒的事。 傅骁霆说:“长期下去,谁也拖不起。” 这点顾晚也知道,就看谁先死呗。 何慧珠这次是来决战的。 “谁赢了,以后就是龙头老大。” 傅骁霆闻言,凉凉的看她:“你想做老大?” “谁不想做老大?”顾晚低着头,余光看着他们牵着的手。 以前他们也常这样散步,但那时她倾注了感情,觉得很幸福。 但傅骁霆又教会了她一件事,亲密并不代表什么,所以她现在没什么心情。 顾晚跟着他松散的步子,他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做?” “何慧舒卖300,我们就卖400,送200的产品,赠品成本低于100就行,尽量比她亏得少,看起来又降得多。” 这是花好开会后,想的办法。 评估组觉得可行。 傅骁霆低笑了声:“主意不错,不过生产那边你们可能现金流出会很大,不是还要买地?你有这么多钱?” 顾晚把握时机:“听说傅氏有一个废弃的厂房,傅总能不能成人之美,以融资的方式租给花好?” 这是她找他最终的目的。 傅骁霆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开门,他停了动作:“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顾晚懂,却不说,她帮他开门,自己先进了屋。 第78章 第78章 “我们不是夫妻,这么见外?” 她脱了高跟鞋,换鞋的时候将垂下的长发撩到耳后,侧着小脸盯着傅骁霆瞧:“花好最终不还是你控制的,收益你也有份。” 她说着帮他拿了鞋。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傅骁霆觉得她乖巧的日子。 傅骁霆深邃的黑眸打量她,好像在探究。 他泠然的问:“叛逆期过了?不跟我对着干了?” 他在说这两个月的事。 顾晚“嗯”了声:“累了。” 她拿着包往衣帽间去,挑了一条睡裙出来,酒红色的吊带裙,然后去了浴室。 在浴室,她脱了衣服,又扒拉开一点门缝,露出一侧莹洁的手臂和肩膀。 她探出头,没看到傅骁霆,轻轻喊了声:“傅骁霆,你在哪儿?” 没人应。 她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他没接,但悠扬的手机铃声越来越近。 傅骁霆到了浴室门口,挂了电话:“怎么了?” “我忘记拿内裤了,帮个忙。”顾晚低了下肩,身后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香艳。 雪白若隐若现。 傅骁霆狭长的眼眯了眯,沉沉的笑了声:“等着。” 顾晚随手关浴室的门,但没关紧。 她扎了个丸子头,卸了妆,正在洗脸时,傅骁霆进来了:“这条可以吗?” 她从镜子里面看着他拿的内裤。 黑色蕾丝的。 男人的审美。 “可以。”她低头继续洗脸。 光洁的后背被质地柔软的布料贴靠着,金属扣也触碰在她肌肤上,冰冰凉凉。 “你干嘛?发春吗?”顾晚没反抗,用很平常的语气骂了句。 傅骁霆从镜子里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她白莲花瓣似的下巴。 她脸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腹流入他衬衫的袖口处,不见了踪影。 他忽而强迫她回头,连带小半个身子面对着他。 她什么也没穿,他盯着她的眼并不专注,丝丝缕缕的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流连。 他低头咬了一下她湿润的唇,又离开了,喉结丝滑的滚动着:“长进了,知道勾引男人了?” 他的唇上沾了她唇上的水渍,顾晚伸手帮他拭去。 她的手轻抚着他削薄的唇,他的唇形很薄凉,就像他的人,捂不热。 “如果你是个正直的人,这就只是简单的助人为乐。帮我拿了内裤,你就该走。你觉得我在勾引你,那是因为你心脏。” “我心脏?”傅骁霆低眸,看着她在他薄唇上摩挲的指尖,低哑的冷笑:“你帮我洗洗?”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放在她下颌窝,稍稍用力,她就微张着嘴。 顾晚推开他的手,侧身离开他的禁锢:“求人要付出代价,要别人帮忙办事也需要付出代价。” 她去了淋浴间,关上玻璃门,冲澡。 傅骁霆在外面解下腕表,放在盥洗台上,跟进来。 他关了她的花洒,把她抵在大理石墙上:“傅氏的地给你了,你得把我的心洗干净。” 大理石的缘故,顾晚后背一片冰冷,她人格外清醒。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只是买卖。 她认清了。 顾晚的手指轻轻敲在他的皮带金属扣上,娇媚的笑着:“好呀,你想多干净都行。” 第79章 第79章 早上,傅骁霆让佣人送早餐过来了,他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顾晚吃了面点,有点撑,牛奶只喝了一半,她把杯子推到傅骁霆面前:“喝不完。” 傅骁霆正优雅的用餐,他没说什么,帮她把牛奶喝完了。 他忽而倾身向她:“帮我擦嘴。” 自己没长手?顾晚白他一眼,拿着自己的毛巾给他擦。 他色里色气的手在她腰身游走。 她穿着修身的小脚西裤,腰部曲线与高腰西裤贴合着。 顾晚丢了帮他擦嘴的毛巾,烦躁的拍他手背:“你上辈子是只鸭还是条泰迪?” 他玩味道:“你猜。” 傅骁霆没收回手,指节按压着她的拉链。 顾晚不吭声,瞪他一眼。 她没再搭理他,去了公司。 傅骁霆效率很高,下午的时候,出租厂房的合同初稿已经到了花好。 合同顾晚细看一遍,没什么问题,又让周婷送去相关部门核对。 两天后,顾晚打算让周婷约傅氏的人对下最终的合同,这些琐碎的事傅骁霆是不会管的。 中午,她正在食堂吃饭,周婷匆匆找上她:“顾总,傅氏要终止合作。” 顾晚闻言,差点被大米饭噎死。 她喝了口汤:“什么意思?” 周婷在她身边坐下,凝重的说:“我感觉跟白素素被人爆了黑料有关,傅总可能怀疑是你做的。” 顾晚拿手机,直接看热搜。 ——白姓女星#硫酸 里面的内容是白素素在国外霸凌同女团队友,泼人硫酸,让她队友脸上留了疤,不得不退团,后来白素素花钱了事。 ——白素素#傅骁霆 说白素素是以妹妹之名,纠缠傅骁霆。 ——白素素#牛郎#私生活 记录了白素素出入R国牛郎店的次数,找过什么人,甚至还有牛郎对白素素的评价。 ...... 白素素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这些顾晚几乎都知道大概,但韩进给的东西没这么详细。 她立马给韩进打了电话:“网上白素素的事,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电话里,韩进应该也在吃饭,还有嗦面的声音:“我哪知道,我还在瓜地里,被爆得这么狠,我以为是你干的呢。” 他都这么觉得,其他人更不用说。 但傅骁霆怎么想,顾晚并不确定。 她想找到这个爆料人,可能跟爆料孩子的是同一个。 她又问韩进:“上次那个有孩子的事,你知道是你们圈子谁挖的料吗?” “不知道,圈子里会挖东西的人很多。不过奇怪的是,七年前白素素还没进娱乐圈,哪个狗仔会关心她?能爆出这件事的,肯定是她身边的人。” 听完韩进的话,顾晚陷入思考。 白素素完蛋了,她本该大快人心,可白素素有傅骁霆撑腰,她高兴不起来。 她需要那个厂房。 做疗养健康,是顾晚发展的第二产业,与花好所做的健康产品息息相关。 即使何慧珠这次不对花好展开价格战,她知道未来肯定会迎来主战场,相辅相成的产业链是她的有力武器。 第80章 第80章 顾晚没再继续吃饭:“周婷,帮我安排司机,我要去傅氏。” 时机很重要,没时间给她拖。 傅氏。 顾晚很少来。 她给傅骁霆打电话没人接,又给秦帆打电话。 秦帆给她挂了。 这特助记仇了,她上次真让他十万多没报销。 她想见傅骁霆不得其法。 这时傅项浩带着几个人从大门口进来,见到顾晚,走了过来:“稀客啊,来找骁霆?” “二叔好。”顾晚点头,乖巧的笑了笑,怕他也记仇。 那天在医院,她跟傅骁霆一个鼻孔出气,没认他,害他被检查单位带走。 傅项浩话不多,看向前台:“帮这位小姐刷下去总裁办公室的电梯卡。” 傅氏的总裁是傅骁霆,傅项浩屈居第二位。 顾晚感激的说:“谢谢二叔。” 她被前台带走了。 傅项浩在她身后冷笑一声,他就不信顾晚真不在意自己的老公把小三养在办公室里。 听说自从白素素爆出孩子的事后,就跟傅骁霆形影不离。 现在网上又闹得那么凶,傅骁霆肯定放不下白素素。 但顾晚出差回来那天,傅骁霆回了趟家,一回家就要把傅氏的废弃厂房低价租给花好做疗养中心改建。 他倒要看看顾晚有什么本事,让傅骁霆这么听话,说不定以后还能好好利用一下顾晚。 而此时,顾晚已经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区域。 总裁办公室外面是秘书办公室,有男有女,顾晚都不认识。 她没看到秦帆,于是问了门口的女秘书:“请问傅总现在有空吗?” 女秘书看了眼总裁办公室,表情有点奇怪,反问顾晚:“小姐,您有特别预约吗?没有的话,就请回吧,傅总这几天没空见外客。” 顾晚想傅骁霆可能在忙公事,她不想自己闯进去闹出什么不愉快。 她指了指接待室:“我能进去坐一下吗?” 她想去那里等秦帆。 女秘书很礼貌,起身在前面引路,等顾晚坐下后,帮她倒了杯水,然后离开了。 顾晚在接待室等了很久也没看到秦帆,想给秦帆打电话,手边的包包从沙发上掉下去了,她弯身去捡。 这时,两个秘书去隔壁茶水间倒水,他们边走边聊天。 “网上虽然说白小姐是傅总的妹妹,但怎么说也没有血缘关系,这样跟傅总孤男寡女待在办公室好几天,合适吗?傅总可是有老婆的人。” “这种女人就是不要脸呗,但凡要点脸也知道要避嫌。” “的确不要脸,上次我进去送文件,她正抱着傅总不撒手,我一进去,她就往傅总怀里躲,好像我吓着她了一样,好无语。” “别提了,现在那张门除非里面的人打开,不然谁也别想进去,白小姐怕就是想用这种手段告诉我们,她才是真正的老板娘。” “上次像是怕我们不知道傅总这几天住她家一样,经过我们办公室的时候,还特意跟傅总说,‘哥哥,这几天晚上的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啊?’之类的话,恶心死了。” ...... 顾晚没起身,听完了墙根。 怪不得这两天不在家。 傅骁霆里里外外两不耽误啊。 那天回去找她,是为了雨露均沾么? 第81章 第81章 顾晚等人走后,才坐起身子。 她很想撇开心头的酸涩,但发现无法排解,只能让它去。 今天是来找傅骁霆谈厂房的事,她努力保持清醒。 可她就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忘了要给秦帆打电话。 直到她听到了白素素的声音:“哥哥,中午你不用陪我出去吃饭的,我可以让喜姐送饭过来。” 顾晚透过玻璃看过去,只见白素素跟在傅骁霆身边,笑得很甜。 傅骁霆回了她的话:“带你去吃点新鲜的。” “你是怕今天的热搜让我难过吗?其实我没事的,当明星都是这样,有好也有坏。我不想你为我太辛苦。” 如秘书所说,白素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傅骁霆对她好。 顾晚起了身,想去找傅骁霆,却见他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但很快他又收回视线,对白素素道:“没事,走吧。” 他无视她了。 白素素也看到了顾晚,推了推傅骁霆的胳膊,怎么看他们才像一对。 她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傅骁霆被她说动了,朝顾晚走过来。 他到了顾晚面前,周身散发着惯有的凌厉:“素素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吃饭,要去吗?” 现在竟然还要白素素在傅骁霆面前替她说话,他才愿意见她。 顾晚抿了抿唇后,开口:“不用,我在这里等你,想跟你谈厂房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素素失业了,厂房她想用来办舞蹈学校,已经跟她走过合同了。” 傅骁霆直截了当,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顾晚明白了,他认定白素素的事,是她做的,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这时,白素素走过来:“晚晚,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呀,是不是因为哥哥这几天没回家啊?” 她亲昵的挽着顾晚的胳膊解释:“都怪我不好,是因为我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哥哥就陪了一下我。” 顾晚垂着眼皮看着白素素挽着自己的手,她对其他没兴趣,问道:“是你要的厂房?” 白素素理所当然:“是呀,我想建个舞蹈学校,实现自己的价值,哥哥也很支持我呢。晚晚,你应该也会支持我,不会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地吧。你要是不愿意支持我,我也可以还给你的。” 顾晚冷勾着唇,甩开白素素挽着她的手,动作不大,也不粗鲁。 紧接着—— 啪! 结实响亮的一个巴掌。 “啊......”白素素被打得偏过头,惨叫一声,下一秒她被打的那边脸有鲜红的手指印。 傅骁霆不悦的皱眉:“顾晚,你又想闹事?” “你不是又出尔反尔?我们谁也别说谁。” 打了这巴掌,顾晚心里并没有痛快,她只是觉得白素素该。 不想在这里停留,她朝门口走。 这次白素素倒是强势起来了,拦住顾晚的去路:“顾晚,你三番五次打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道歉,别想出这张门。” 顾晚看到她哭丧着脸,委屈唧唧。 她不想在白素素这种小丑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白素素爱找抽,她也不客气。 啪! 这个巴掌她用了十分力气。 白素素摔倒在地。 顾晚不屑跟她说一个字,走了。 白素素恶狠狠的瞪着顾晚的背影,可更让她痛恨的是,每次顾晚动手打她,傅骁霆从不会为了她,对顾晚动手。 傅骁霆平常还会安慰她几句,但今天没有,反而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冷:“素素,以后不要自讨苦吃。” 被傅骁霆说是自讨苦吃,白素素恨到极点。 她以为利用孩子的事,可以再次拿回主动权,事情却好像并不是这样。 第82章 第82章 她不甘心,没起来,想等傅骁霆扶她:“哥哥,你在偏袒晚晚。是她打我,在网上污蔑我,怎么就是我自讨苦吃。” 傅骁霆没有扶她:“顾晚想要厂房。在厂房定下来前,她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你抢她的厂房,我由着你,但你要学会见好就收,懂?” 白素素不懂这些,她只需要一个男人。 但这个男人在维护顾晚。 她见不得他对顾晚好,想着顾晚怎么不去死。 她明白傅骁霆从头到尾都是她偷来的,很怕别人再从她身边把他偷走。 可她没有回头路了。 只有仰仗傅骁霆,她才能光鲜亮丽,才能有恃无恐。 白素素假装懂:“哥哥,对不起。我并没有想抢晚晚的东西,只是真的很想办个舞蹈学校,才要的地。如果你也觉得是我抢了她的,那我不要厂房了。” 这个厂房就是她那天听到傅骁霆对秘书特意关照给花好,才起的心思。 “你好好办学校,不要让我担心。”傅骁霆还是没扶她,离开前告诫:“以后不要招惹晚晚,我说过她会是我永远的妻子,谁也无法改变这件事。” 白素素紧咬着唇,如果顾晚死了呢? 车上,顾晚趴在方向盘上,有些心力交瘁。 她想放松一下,约了宋冉去酒吧。 到酒吧时,宋冉已经到了。 她也正心烦:“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料出了问题,仓库那边安全库存快不足了。” 顾晚有种虱子多了不痒的感觉:“今天不提这些,只喝酒,晚上我去你家住。” 宋冉凝视她一眼,什么也没多问:“好呀,今天好好享受一下。我点几个小哥哥陪着。” 顾晚以为宋冉开玩笑的,没想到她们在卡座坐下没多久,就来了几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他们问谁是宋小姐。 顾晚才知道宋冉说的是真的,她忙指宋冉:“那位是,你们好好为她服务。” 有个年轻男人想在她身边坐下,她立马把包包放在上面,婉拒。 意思是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 宋冉冷哼:“那个狗东西都不守男德了,你守了什么妇道?” 顾晚挑眉,她只是纯粹不喜欢搞这种事。 同时她也被傅骁霆养刁了眼,这几个年轻男人帅是帅,但没在顾晚的审美点上。 “我不想为男人花钱,只想让男人花钱。” 宋冉无语到嘴角要扯裂开。 他们喝了会酒,年轻男人们找顾晚搭了几次话,顾晚爱答不理,他们也就不自讨没趣,一股脑的讨好宋冉。 宋冉像个纣王,被一群美人伺候着簇拥着去蹦迪了,乐不思蜀。 顾晚三分醉,心里的郁闷却没少一分。 她虽然想回去,但又不想扫宋冉的兴致,在看手机上的邮件,是医院那个男孩发过来的, 他对她的称呼又是妈咪,说了些谢谢她关心他的话,可能是他爸跟他说了什么,他特意来道谢的。 附件是张蜡笔画。 一个太空飞船上面坐着三个人,男孩还标注了爹地、妈咪、我,这样的字样。 顾晚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来,一天下来的阴霾散了些,小男孩给她的治愈比酒精有用多了。 她正编辑邮件回复男孩,突然一杯鸡尾酒递到她面前。 顾晚抬眼。 人不走运,喝水都塞牙缝。 不过很多天不见,周温瑾怎么变成顺毛了? 他以前是那种短寸头,现在头发长了,有点碎盖刘海。 因为他是偏阴柔的长相,所以这样看起来蛮乖的。 只是骨子的骚劲儿一点没收敛,换了皮没换芯:“小美人,这杯叔叔请你了。” 第83章 第83章 顾晚不仅以貌取人,还先入为主。 在酒吧这种地方,周温瑾给人在酒里下料的几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她才不喝。 顾晚瞥了眼酒:“这个喝不来,温瑾叔还是自己喝吧。” 周温瑾自来熟,不客气,把顾晚的包包扔到一旁,大喇喇的在她旁边坐下。 他把鸡尾酒放下,修长的手臂张开搭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在嚼着口香糖。 他轻佻的斜眼看顾晚:“这么不赏脸。” 顾晚觉得他像瘟神,但想走没那么容易,只能陪他喝一点:“不是我不赏脸,是鸡尾酒我喝不惯,不如温瑾叔喝我的酒?” 她给周温瑾倒了杯酒。 周温瑾接过酒杯,在酒杯上方嗅了嗅:“酒不错。” 他主动碰顾晚放在桌上的酒杯:“陪叔叔喝一杯。” 顾晚端起酒杯,抿了口。 周温瑾吐了口香糖,一杯见底,像牛饮。 他喝完,歪嘴笑,一股子邪魅:“我不是个坏人,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倒是个通透人,知道她在防备他。 顾晚揣着明白装糊涂:“温瑾叔说什么,我没听懂。” 周温瑾没再看顾晚,视线在手中转着的酒杯上:“听不懂就算了。” 他又问:“你看我今天像个好人吗?” 顾晚很难评,在她眼里,他连人都不像。 她嘴上却说:“你本来就是个好人,哪有像这么一说。” 拍个马屁保平安,这人可是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她家的危险分子。 半夜睡床上被他用刀抹脖子的概率都有。 周温瑾乐了:“我就说有些人就喜欢放狗屁,说老子不像好人。” 顾晚只觉得所谓放“狗屁”的人被骂得冤枉,他明明在说大实话。 这时宋冉带着几个小伙子回来了,见着周温瑾,先是顶了顶腮帮,她对这老六没什么好印象,但也知道不能得罪。 她一秒黑脸切白脸:“什么风把周总吹来了,我们这方桌真是蓬荜生辉啊。” 连着两个马屁把周温瑾拍舒服了,他是个肤浅的人,咧着嘴笑起来。 宋冉一来,免不了酒桌上的小游戏,你一杯我一杯,顾晚六分醉,其他人更是酒话连篇。 周温瑾喝酒喝高兴了,不时跟顾晚碰杯,顾晚一口一口抿,又喝了一杯,感觉自己的魂在后顶穴上飘着。 “两位大美女,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呀?” 他们正喝着,突然两个光头纹身男过来了,指着一桌子的光头壮汉,看着就危险。 比起宋冉抱着酒瓶,边哭边拉着陪酒男的小手说自己的初恋,顾晚算理智残留了些,她礼貌的拒绝:“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家里有门禁。” 她想趁机带宋冉走,其实司机早就到了,她让人在门口等着,随时待命,不然她也不敢喝这么多。 光头男被顾晚拒绝,板着脸:“我看你们跟这群娘炮喝得挺起劲啊,怎么,是瞧不起咱们兄弟。” 顾晚并不想跟人硬刚,打不过的。 他们这桌是花美男,有两个陪酒男看到光头男闹事,吓得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姿势。 顾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大哥,您请我们一起去玩,是我们的荣幸,哪有看不起的意思,主要是今天确实不早了。不如这样,今天大哥的酒钱算我头上,当我们交个朋友。” 一旁在摸酒喝的周温瑾掏了掏耳朵,嗤笑了声:“晚,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啊?” 上次她以为周温瑾是贼,也是这么说的。 第84章 第84章 顾晚想要拿东西塞住周温瑾的嘴,免得他生事端,她只想破财消灾。 伸手不打笑脸人,光头男见顾晚态度好,在顾晚脸上摸了一把:“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顾晚忍了,陪着笑。 光头男揩了油,又赚了酒钱,心满意足要走。 莫名其妙他一个大马趴,砸在地上,吓了所有人一跳,除了周温瑾。 周温瑾端着酒杯起了身,人还摇摇晃晃:“狗杂种,我家晚是你能摸的吗?” 他说着一脚踩在纹身光头男的后背上,还狠狠地碾了几脚。 这下炸开了锅,光头男那一桌坐不住了,抄起酒瓶子就朝他们这桌走来。 周温瑾把顾晚护在身后,一身酒气:“在M国,是我对不起你,从今往后,我周老六就是你的护身符。” 顾晚听着直皱眉,这老六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不过护身符就算了吧,他只像个报应。 她可不想这家伙被打得脑袋开花:“别逞能,花点钱了事。” 周温瑾大手一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出来了:“就这几个小瘪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话落,一个小瘪三拿着酒瓶就朝他砸过来:“小白脸,活腻了吧,敢踩我兄弟。” 如果不是顾晚拉着他躲得快,他脑袋得开瓢。 周温瑾听着酒瓶子落地声,耳朵动了动,一脚踹了出去,小瘪三飞出一米开外。 这下是没法子收拾了,顾晚看了眼还在对着空气说话的宋冉,这女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念小青梅。 顾晚总不能看周温瑾被人打死,闷了一杯酒壮胆,拎着个酒瓶不知道打谁好。 周温瑾跟人打得不可开交,顾晚被人撞来撞去,一群人在那儿看热闹,维持秩序的保安过来,场面更混乱。 兀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混乱的场面里暴躁的响起:“在我的地盘打我弟,当我是个摆设吗?” 有人惊呼:“我去,是周三姐,周家的人。” “哪个是周家的人?” “那个胖女人,打架的谁是她弟啊?”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但都给她让了道。 顾晚抱着酒瓶子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周颖带着好些保镖来了。 周颖也看到了她,立马拿出手机来,对她摆出要拍照的姿势。 顾晚酒劲彻底上了头,醉得稀里糊涂,忘记自己在干什么,她对着周颖的相机比了个耶,还呲着白牙。 拍完照,周颖快步走到她面前,拿了她的酒瓶,狠狠地砸在一个光秃秃的大脑门上。 架不知道打了多久,顾晚在人群中像个皮球,被人撞来撞去。 不知道谁一声吆喝:“警察来了。” 众人打架的,没打架的,都像是犯了罪似的,四散而逃。 混乱之中,顾晚被人推倒在地。 她想爬起来,但刚准备站起来又被人推倒了,还有人踩了她的手和小腿。 她疼得眼冒金星,当她再次尝试爬起来时,一条大胖腿带着浩浩荡荡的肉朝她踩了过来。 顾晚在酒精的麻痹下,有了一点清明,她怕是要活到头了。 正当她准备拽住大胖腿的裤腿求生机时,只见在所有往外跑的人潮里,有一个男人在用力往里挤,如逆水而行的鱼。 男人找到了她,冲向她,把她从大胖腿下解救出来,紧紧把她护在怀里。 他很生气,就像上次她丢了他给她的婚戒一样生气。 “你没长脑子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离周温瑾远点,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总是要让我担心?” 第85章 第85章 顾晚在昏灯的光影中看着傅骁霆,他好似朦胧在模糊不清的幻想里。 他刚才说他担心她? 她醉醺醺的伸手,准备触碰他的侧脸,又放下了,怕打破这场黄粱美梦。 她经常会在梦里见到傅骁霆,即使清醒的时候万般克制,但潜意识里却放不下,心心念念的。 说实在的,爱上一个人,很难洒脱。 就像宋冉说她初恋那些破事,顾晚不是第一次听,但每次都是宋冉喝醉的时候才说,其他时候,她只字不提。 傅骁霆在顾晚心里,就是她的初恋。 也许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可另外一个人她不记得了,什么印象都没有。 她想如果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肯定不会忘记他。 就像现在,她没一点力气,脑子沉得很,却觉得自己清明极了。 即使傅骁霆伤害她,她就是很贱的喜欢着他。 这种喜欢长在骨子里,貌似是源源不断的泉眼,那深处的水不知从何处来,根本断不了。 明明与傅骁霆相识的六年,除了单相思,就是被出轨,要不就是被他玩弄算计。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那么爱他,好像爱了他不止六年,而是很久很久,久到离谱。 她创造的幻境里,她自然而然的想自己做主,傅骁霆再专制再不可忤逆,在这里,也要听她的。 顾晚身形不稳的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颈,想亲他。 可他们的身体在人海中晃动,像风中的波浪,她没亲到,嘴唇撞在他侧边的脖子上。 “你低头。” 顾晚自己做不来,开始命令傅骁霆。 酒吧里人很乱,空气很闷,傅骁霆俊脸上阴沉如水。 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听到她对他发号施令。 傅骁霆带着戾气的目光锁着怀里越来越像滩烂泥,还很不安分的女人。 她就这么喜欢跟周温瑾混在一起,即使失忆了,即使他每次把她丢下,也还念着他? 眼看有人要撞上她,傅骁霆顾不上教训她,跟她换了个位置,替她挡住慌乱逃窜的人群。 他又怕她乱动,别人踩到她的脚,他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部,抱起她,让她的脚离了地。 “顾晚......” 他免不了想训她,却被顾晚以吻封口。 她口中有淡淡的红酒香,交织的鼻息间是她脸上化妆品的香味。 她常用一个牌子,傅骁霆对这种香味很熟悉。 他被她攀着吻,却很快偏过头。 她柔软的唇亲着他的侧脸,湿软触碰着他的肌肤。 傅骁霆松开掐在她细腰上的手,转而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离开他一些。 他们面对着彼此,傅骁霆沉沉的问:“你还知道我是谁?” 顾晚被他暖暖的鼻息烘得痒痒的,人更醉。 这并不是个一帆风顺的梦。 这个男人跟在现实生活中一样,让人烦,她想接个吻怎么就这么费劲? 他是谁他自己不知道吗?还要问她。 顾晚迷迷糊糊睁开亲吻他时闭上的眸眼,因为他躲开她,她的头是偏着的,正好看到傅骁霆侧后方,像丧尸一样,摇晃着走过来的周温瑾。 他像是在找人,等看到她,那双邪肆放浪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澄澈的欣喜。 “周温瑾!” 第86章 第86章 她磨牙,并不想见到这个人,给她惹麻烦也就算了,还打扰她的好梦。 可她吐出的字眼落入傅骁霆的耳中。 傅骁霆勾了勾唇,有浓浓的自嘲。 她上次没有否认爱他,但今天他看清了她的真心。 他轻声说:“回家吧。” “不要,我不想回去,我就想留在这里。”顾晚的声音是无力,朝他撒娇:“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傅骁霆托起她的手发紧。 是他们,她和周温瑾。 他问:“为什么不想回去?” “我不喜欢那个家。”顾晚迷离的眸眼不能聚焦,她说的时候还带了点脾气:“那里有个人很讨厌,我喜欢这里的你。” 她柔软的指尖抚摸着他的下颌线,傻傻的笑:“你刚才救了我的命,我也喜欢你这样抱着我,眼里只有我,你还很好看,比陪酒的男人好看多了......” 顾晚满嘴都是情话,可这些情话傅骁霆不喜欢听。 女人又上手,还想上嘴。 他思量着是不是要好好惩罚她,她跟他结了婚,却深爱着其他男人,跟他藕断丝连,又出来找男人陪酒。 可他能惩罚她什么? 除了在男女之事上惩罚她。 显而易见,这种惩罚并不有效,她还是不乖。 为了那个男人,她在肚子上留了那么一道疤,她都学不乖,他再怎么惩罚又有什么用? 突然有人在傅骁霆耳边口齿不清,带着狠劲:“放开小晚!” 周温瑾的声音。 紧随其后是一阵劲风,来得太突然,旁边又太混乱,傅骁霆躲不开。 可这一拳没有落在他身上,他怀里的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和速度,双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帮他挡拳头。 拳头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痛得斯哈斯哈,在恼火:“你这个混蛋,干嘛打我男人。” 骂完周温瑾,她捧着傅骁霆的脸颊,焦急的说:“放心,有我在,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她真的醉得不轻,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甚至还不停地亲着他,像在安抚他。 傅骁霆从她眼里看到了心疼,这种心疼像一把钥匙,轻易解开他尘封的记忆,不住的往外流。 桑桑就是这么心疼他的,她也总想着护他。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傅骁霆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想去回忆,那些回忆会让他很痛苦,神经变得凝滞。 尤其他知道眼前的顾晚并不是在护着他,而是把他当成了周温瑾。 他能做的,只是抱着顾晚,一脚将来回飘的周温瑾踢开:“缠着她对你没好处。” 周温瑾因为误伤了顾晚,被踢也没反应。 他只是又靠前,念着顾晚:“小晚啊,疼不疼,我带你去看医生,这次肯定靠谱。” 混乱的人已经减少,周颖在朝周温瑾的方向走,她看到了全过程。 一到周温瑾旁边,她就拧他耳朵:“你这小兔崽,一会没看住你,你就到处乱跑。看把我场子闹的,接下来一个月你在家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疼疼疼,三姐。”周温瑾说话都是酒气。 周颖踢了周温瑾的小腿一脚:“还不给傅总和顾总道歉。” 周温瑾不服气:“我不是故意打小晚的,我要打的是傅骁霆。” 他被血脉压制,跟周颖说起好话来:“三姐,你帮帮我,我想让小晚跟我回家,我要好好照顾她。傅骁霆不是个好东西,对她不好。” 第87章 第87章 周温瑾当着傅骁霆的面,找她要傅骁霆的老婆。 她尴尬不已,忙对身边的保镖说:“把小少爷的嘴用胶带封上,带回家去,这一个月他要是敢出门半步,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保镖不敢怠慢,把醉得东倒西歪的周温瑾拖走。 拖走时,周温瑾还在喊着:“小晚,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周颖后槽牙咬碎了,她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 她只得向傅骁霆赔不是:“傅总,我弟从小被惯坏了,不懂事,还请多担待。” 傅骁霆没怎么听,他察觉到抱着他的女人好像睡着了。 他将顾晚拦腰抱起,冷不丁问周颖:“周温瑾在国外的事,你知道吗?” 周颖叹口气:“那小子本来在国内惹了事,才送到国外去的。没想到一出国就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年后就听说他犯浑,为了个卖身女,把人给捅了。” 这些都传开了,她藏着掖着,没必要。 不过说这些的目的她自然是想说后面的话:“我这弟弟就挺好色的,傅总,您别放在心上,等过了这个劲儿,他绝对不会再骚扰顾总的。” 傅骁霆冷笑了声,看来周温瑾没跟周家的人说他消失的一年里都干了什么。 他抱着顾晚往酒吧外走:“希望周总把人看紧了,如果他下次再骚扰晚晚,我不保证他能完整的回去。” 周颖理亏:“好的。” 她尝试拉拢跟傅骁霆的关系:“南郊的地我明天处理,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更多的合作。” 傅骁霆没接话。 周颖看着他的背影,从外界的流言蜚语来看,傅骁霆跟她六弟一样,四处勾搭,是个混账。 但从安都会到酒吧,傅骁霆即使混账,对顾晚可不一般。 舆论可以骗人,言行也可以骗人。 而紧要关头,某些不理智是不会骗人的。 安都会傅骁霆宁可冒着功亏一篑的风险也要去找顾晚,刚才周颖站在二楼,看到了傅骁霆在人群中找顾晚护顾晚。 他对顾晚的感情应该不是外界看到的情况。 * 迈巴赫上,顾晚抱着傅骁霆不愿撒手,让他没法子开车,他只得叫来傅宅的司机。 深夜,路上车不多。 迈巴赫走走停停,顾晚下车吐了好几次,傅骁霆一直陪同。 她平常会有分寸的,不会喝得烂醉如泥,这是傅骁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醉成这样。 又是为了周温瑾。 顾晚吐完上车后,傅骁霆在帮她擦嘴。 她往他怀里钻,把他当成了床:“被子呢,谁把我的被子拿走了。傅骁霆,你是不是抢我被子了。” 只要不好的事,她都能想起他来。 傅骁霆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盖好被子了,睡觉吧。” 他想让她消停点,轻轻拍她的后背。 可她像诈尸一样,在他身上坐起来,很认真的看着他:“我要回家,回家找我妈妈。” 她妈妈不在了。 傅骁霆没正面说,只道:“你妈妈跟你爸爸在一起,不在家。” “他们去哪儿了?”顾晚疑惑。 她已经被酒精弄失忆了,连她爸爸走了三年都不记得。 傅骁霆把她往怀里拢,还是想让她安静点睡觉:“你先睡,明天早上起来,你就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顾晚在他怀里抬起头:“我回家等他们。” 傅骁霆“嗯”了声,对司机吩咐:“去顾家。” 顾家很清冷,除了两个倒班的保安,没一点人气。 他记得从前来的时候,每次都很热闹,很温馨,因为那时顾晚的妈妈还在。 她妈妈是个热心肠的女人,还很善良。 在顾家做事的人,家里情况都很糟糕,她妈妈给人提供工作,还帮他们解决家里的问题。 她妈妈对他也很好,他从没有感受过母爱,但从她妈妈身上感受到了。 但他没见到她妈妈最后一面。 傅骁霆抱着顾晚进浴室洗漱。 她睡死过去了,他乐得这样,不然做这些事会很棘手。 第88章 第88章 他也很累,在浴缸里放了热水,抱着顾晚躺在里面。 她看起来很乖,他帮她洗澡的时候,她一动不动,哪里都软软的。 顾晚是个没怎么吃过苦头的女孩,却在十九岁那年,愿意跟周温瑾生活在二十平的小公寓里生孩子。 一想到这些,傅骁霆眸光变得深邃。 他重重地捏她粉扑扑的脸蛋:“你就这么爱他?” 顾晚有痛感,蹙眉,粉嫩的嘴也跟着嘟起来:“疼......” 傅骁霆僵着身体,盯着她可爱精致的小脸瞧,那两瓣樱色的唇轻微的一张一翕,真的很诱人。 他情不自禁俯首,衔着两片娇软。 这种撩拨淡的像夏日清晨的风,轻柔得稍纵即逝,于他而言,却又是秋日枯草上一颗火种,霎时遍地燎原。 他轻缓的动作渐渐失控,把她吻醒了,才停下来。 顾晚眨着雾蒙蒙,目光散散的大眼睛,她好像又看到了傅骁霆,这个男人在她梦里真是无处不在。 她看着他:“傅骁霆,傅骁霆......” 只是软软糯糯的喊他的名字,没说别的。 顾晚环住傅骁霆的脖子,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很近,男人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她见他的脸有点红,耳根更红。 她想是不是刚才在春梦里跟他做了什么? 平常他只有干那档子事才这副德行。 顾晚不记得做梦的经过,她打算重温一遍, 于是她的手点着他眼角下性感的泪痣,以为很强势,声音却因为醉意娇软的要命:“乖乖听话。” 傅骁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纤白软嫩的手按在他的肩头,然后......贴着他的薄唇热烈的亲吻。 他因为她的主动,危险的眼眯了起来,眸中欲念疯狂肆掠。 他不再克制,他要让她清楚谁是她现在的男人。 傅骁霆回应她的热吻,他不想她把他当成别人,一次又一次要醉了的女人喊他的名字。 一觉醒来,顾晚很无语。 她真的感觉自己流年不利,特意去网上查了一下是不是她今年犯太岁。 但不是,网上说她今年行大运。 她不知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大运在哪里,是不是要拿她的健康换,不然也不至于身体总有毛病。 她蒙头在被窝里,一股子药膏味。 手上有,腿上有,肩膀上有,就连脖子胸口都有...... 昨晚的事在看到周颖后,一片空白,可能她确实跟人打架了,才会伤这伤那儿。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她可太熟悉了,傅骁霆跟她做,她就会这样。 她吓麻了,昨晚带野男人回家了? 顾晚心烦意乱,去了浴室。 在镜子里看到身上穿的睡裙,大概猜到昨晚的男人是谁。 周颖让他去捡人的?还不如是野男人。 她又想起宋冉来,忙给宋冉打电话,宋冉也刚醒,说她在警察局的休息椅上睡了一宿,腰酸背疼腿抽筋,今天要请假。 顾晚知道她没事,就挂了电话。 她洗漱完,一扭头看到了浴缸。 那一片空白的记忆居然自行慢慢填充了小小的一部分。 顾晚烦躁的出浴室的门,再次看到那张大床。 昨晚的活色生香像连环画,在她脑子里翻啊翻。 她好主动! 甚至极其听话,在床上,她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 所以人为什么不能喝醉。 因为喝醉了就会被人掏心挖肺。 顾晚下楼,发现傅骁霆把傅家的佣人叫过来了,给她准备了早饭。 这个佣人顾晚认识,以前是蒋安琪那边的人,叫李洋,和蒋安琪差不多年纪,后来调到餐厅去了。 李洋等顾晚吃过饭,才说:“太太,先生说,您要是觉得我没问题的话,以后我就在这边照料了。” 第89章 第89章 弄走何妈,换上自己的人? 顾晚随意,爱咋咋的:“我知道了。” 她去药店买了避孕药吃,去公司。 最近因为利安的事情,一连几天他们领导层一直在开会。 采购总监已经去解决原材料的事情了。 但很多供应商听到花好和利安在打价格战,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知道花好材料紧缺,居然开始坐地起价。 这种节骨眼上,容不得顾晚犹豫。 她同意购买,但也暗戳戳的让人记下那些供应商,等花好翻了身,她再秋后算账。 顾晚实在是不想放弃拓展疗养健康这个板块,可现在因为资金问题,又不得不停滞。 她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周婷来找她了。 “顾总,东安集团在南郊有块地可以分期付款,现在别人都在抢,我们要不要也试一试?” 顾晚拿着笔在办公桌上敲了敲,东安集团,周家的产业。 南郊那边做商场、建厂都不是个好地方,因为交通不便,环境管理也很严格,如果做疗养健康的话,是不错的。 但顾晚不敢轻易下手:“好好做下背调,我们再开会讨论要不要出手。” “好的,顾总。” 周婷走后,顾晚接到了蒋安琪的电话。 “白素素上次二婚的相亲对象到家里来了,这门亲事听说还是娃娃亲,白素素她亲生父母定下来的。” 听到这事,顾晚毫无波澜,白素素被发配到缅北去打电话,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她只是在想傅骁霆的事。 这些天,除了那晚她醉酒见了傅骁霆一面,之后她没见到过他,估计在跟白素素蜜里调油。 今天傅家弄这出,傅骁霆怕是要着家为白素素出头。 顾晚并不想见他,那个王八蛋为了白素素在公事上徇私。 白素素吃了这么大的好处,以后不作妖才怪,哪天傅骁霆怒发冲冠,说不定还会拿花好开刀。 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祭奠。 她要真回去了,都能预见会被连累。 不是听闲话,就是给人当台阶,偶尔变身背锅侠,白素素再白言白语伺候,堪比受刑。 “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顾晚回了句,又道:“小妈,今天我闺蜜生日,她是一条单身狗,我要陪她过,就不回傅宅了。” “好的,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我会跟老太太说一声的。” 蒋安琪之所以跟顾晚处得来,是因为她为人淡泊,看得开。 顾晚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关心她,比如上次她以为她怀孕了,处处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尤其这种时候,她还能帮她应付老太太和老爷子那边。 下班的时候,顾晚这边刚跟宋冉说,晚上睡她家,傅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人算不如天算,老太太生了病。 顾晚只得回傅宅,谁要人家是老祖宗,大靠山。 傅宅正厅,顾晚到了门口,看到傅家上一辈的几个妯娌围着老太太在看热闹。 白素素跪在地上向老太太哭诉:“奶奶,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人,他前妻是因为他家暴才离婚的,我不想去那个地狱。” 傅老太太咳嗽了声,很冷淡:“你不想嫁,不嫁就是了,在我面前哭什么丧?” 白素素咬着唇,又是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爷爷让我准备订婚,哥哥又出差了,张总一直骚扰我。他说当年他家投资五百万给我亲生父母的公司当聘礼,让我明天连本带利还钱,不还钱就必须跟他领证。但我亲生父母没有养过我,这钱怎么能让我还呢。” 老太太自顾吃着水果,正眼也没看白素素:“你爸妈没养过你,就不是你爸妈了?当年出车祸的时候,他们可是拿命护了你,你爸也把公司也留给你了,是你把公司整没了,现在倒是撇干净了。” 白素素心惊,老太婆向来把她当透明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抽噎着:“这也不能怪我呀,我当时不会管理公司,傅伯伯又非要我自己打理,公司才会没的。” 第90章 第90章 老太太落了点鄙夷的眼神在白素素身上:“这还怪上把你养大的傅伯伯了,要不,你再厚颜无耻一些,去让你傅伯伯赔这笔钱?” 白素素连忙解释:“奶奶,我没有怪傅伯伯的意思,只是傅伯伯没选对时机把公司给我而已。” 话里话外不是她的错,公司其实是被白素素卖了,她把钱花光了而已。 老太太没接话,看她表演。 白素素接着道:“我知道让我嫁给张总是您的意思,如果我嫁过去被打出个好歹来,这不是让您背上骂名吗?” “我背骂名?”老太太抬了抬眼,这是在威胁她。 她面无表情:“白素素,网上那点事,还没让你认清楚你是个什么货色?这婚可不是我逼你结的,是你挥霍无度欠下的债。” 白素素杏眼含着泪,更加委屈:“奶奶,网上那些事,是晚晚故意报复我污蔑我的,她就是嫉妒哥哥对我好......。” 啪!拍桌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老太太掷地有声,完全看不出病态:“大家给我听好了,网上关于白素素的新闻都是事实,是我让人去调查的。” 一席话一落地,连顾晚都震惊了。 网上白素素的猛料竟然是老太太的手笔,那孩子的事,她也知道吗? 傅家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 “我还以为是顾晚做的呢,没想到竟然是老太太出山搞的事。” “看来白素素那些事八九不离十,老太太可不会干虚事。” “回头想想,以前骁霆坐轮椅的时候,她跟大哥的其他孩子背地里喊他瘸子呢。现在骁霆在傅家风生水起,她就一口一个哥哥。老太太肯定看得明白,怕白素素误骁霆的事,要治治她了。” ...... 而跪在地上的白素素傻了眼,不敢再反驳老太太。 这老太婆在傅家的威望很高,别人肯定信服她。 白素素得不到同情,但她还有杀手锏。 傅骁霆交代过,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 所以上次她爆自己的料,也不敢带上傅骁霆的名字,只是让人联想孩子是他的。 而傅骁霆一直以为她生下死婴是他造成的,对她很歉疚。 网上一曝光这件事,她装装病,傅骁霆就对她百依百顺,甚至给了她一块地。 现在可是个公布的好时机,她被逼上绝路,再对老太太说出来,傅骁霆肯定会更心疼她。 白素素红着眼,向傅老夫人磕头道:“奶奶,网上的事我不想再计较。我求求您,您就看在我为哥哥生过孩子的份上,不要再为难我好吗?” 她此话一出,偌大的正厅,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看到了门口的顾晚,视线立马躲开了。 顾晚三年没怀上一个孩子,白素素却跟傅骁霆生过孩子。 这让顾晚情何以堪? 许久,傅老太太脸色有点差,吩咐:“除了白素素,你们都走吧。” 她早就看到了顾晚,看向门口:“晚晚,你过来。” 其他人想吃瓜,也只能败兴而归。 顾晚并不想看这出戏,却成了唯一的观众。 摆明了是老太太趁傅骁霆不在,要彻底解决掉白素素,手段干净利索狠绝。 老太太先是毁了白素素,断掉舆论那边的忧患,然后让张家找白素素要钱逼婚,变成白家的事,傅家摘得干干净净。 白家真欠张家的聘礼钱?这真是娃娃亲?未可知。但死无对证,老太太对定死的东西动手脚易如反掌。 这些值得顾晚学习。 不过老太太千算万算,没算到傅骁霆能生育这件事。 想来不仅白素素的事得另说,她跟傅骁霆的婚姻也得另说,傅骁霆不愿意跟她生孩子,但愿意跟白素素生孩子。 细品。 老太太总不能真让傅骁霆断后。 第91章 第91章 等人走干净了,傅老太太冷声开口:“白素素,骁霆不能生育。你从哪里找来野种忽悠骁霆的?” 换做白素素震惊。 傅骁霆承认了她的孩子,他如果不能生育,怎么可能会承认? “奶奶,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傅老夫人拿出手机拨了傅骁霆的电话。 电话接通,免提。 她开门见山:“骁霆,白素素跟我说她跟你生过孩子,你怎么看?” 电话里沉默起来。 傅老夫人冷笑,心里有了底,对白素素训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白素素不敢说话了,她脑子不够用。 但没一会,傅老夫人的手机里却传来傅骁霆沉闷的嗓音:“没错,我们确实有过孩子,不过流产了,生下的是死婴。是我对不起素素,没及时送她去医院。” 闻言,傅老夫人整个人僵住,她下意识是看顾晚。 顾晚垂着眸子,在抠指甲盖上快脱落的指甲油,以后想讨老太太欢心还是得挑时候,比如这种时候千万不要来,免得被贴脸开大。 她能预想到这个结果,傅骁霆不可能不管白素素。 老太太已经动了怒气,但她没爆发,只是对着手机一字一顿:“你能生育,骗了我们。为什么?” “我对晚晚有责任,必须娶她,但爷爷那关不好过,这样做,还能杜绝我跟晚晚有孩子。”傅骁霆说的很淡,像在说件不痛不痒的事。 老太太气得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顾晚都能听到她喉咙里老痰的呼呼声。 顾晚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她喝了一口,喘息声和呼呼声渐渐歇了。 老太太这才再次拿起手机:“你这样做,对晚晚公平吗?” 电话那头又缄默不语。 许久之后,傅骁霆反问:“您呢,对素素公平吗?我想跟她有孩子,是我的错,不该她承受。” 顾晚苦笑,傅骁霆果真用孩子的事儿拿捏了老太太。 他要杜绝跟她有孩子,想跟白素素生孩子,就像白素素的免死金牌,如果这件事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说不定她离婚有望了。 有时候失望累积多了,对一个人反而会释怀,她没多少心情。 只是老太太彻底被惹毛了:“不管你跟白素素有什么,她永远别想进傅家大门。” 电话被挂断。 她一双苍老睿智的眼看向白素素,满是怒意:“给我滚出傅家。” 白素素脑子转不过弯来,还想问:“奶奶,张总的事......” “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老太太盛怒之下,拿着茶杯直直砸向白素素。 白素素吓得闪躲,还是不愿意走,想求饶。 恰好傅骁霆给她打电话了,她才忙不迭地离开了傅宅。 顾晚将一切看在眼里,傅骁霆又赢了,她总见他赢,很少见他输。 所以她玩不过他。 她扶着老太太起身:“奶奶,谢谢你为我做这些,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他要喜欢就随他去好了,我不在意这些。” “晚晚,奶奶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人没必要自欺欺人,在意就在意了,何必大度。” 老太太气色很差,眼底的怒火残留着。 她说话的声音冷极了:“干一次干不死对手,那就干两次三次,白素素就是只三百斤的野猪,全凭一张嘴。我放过了她,她还看不懂,跪着求我,这种脑子不好用,不会见好就收的人在骁霆身边撑不了多久。” 顾晚不禁失笑,这就是老太太整日在佛堂研究出来的硬道理? 她说了重点:“那孩子呢?” 顾晚以为老太太会遮掩一下,没想到她直抒胸臆:“晚晚,骁霆是我亲孙子,我气归气,但他能有后,我是高兴的。我不绝了白素素,是怕骁霆跟我对着干,他什么手段,你我都清楚。” 老太太开诚布公,顾晚也说了懂事的话:“我明白,奶奶。” 得到花好的掌控权是她的当务之急,她的懂事只限于利益的基础上。 至于傅宅的亲情也只是人情世故罢了。 如果她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她会愿意她孙女这样委曲求全? 把老太太送回去,顾晚在门口碰到了傅项浩。 她打了招呼,傅项浩意味深长的说:“听说白素素抢了你的厂房,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顾晚轻松的摊摊手:“二叔能做主?” 一句话把傅项浩噎住。 第92章 第92章 他本来还想利用一下顾晚,没想到顾晚在傅骁霆心里这么没地位,是他高看顾晚了。 傅项浩干笑两声:“你老公厉害,二叔做不了他的主。但我们是一家人,在白素素这件事上,我站你这边。” 顾晚道了谢。 傅项浩又说:“你真不打算替你爸翻案?” 他好像很关心这件事,顾晚这次没表态,模棱两可:“二叔相信我爸是清白的?” 傅项浩双眼很浑浊,瞧不清底色:“老顾是个稳妥人。” 老狐狸也不说明白,顾晚懒得跟他猜谜语,笑笑就走了。 夜深人静,顾晚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感觉自己像一片在水上漂泊的叶子。 没有根,没有仰仗,只有自己。 很累。 她好想爸爸妈妈。 她又拉高被子,把整个人埋在里面,不知何时泪水湿了眼眶,像是不知向谁倾诉的委屈从身体里冒了出来,在讲给自己听。 半夜,顾晚睡迷糊了,感觉被人从后拥着。 她自然的翻了个身,钻进那一方温暖里,又睡了过去。 翌日,顾晚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堵肉墙。 傅骁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了白素素的事回来的吧。 她抬眼,男人还在睡,呼吸轻柔均匀,长而直的睫毛紧密地交叠在一起,与他的泪痣相衬,削弱了他清醒时的凌厉。 自从上次发现他可能是个温柔的人后,她觉得他或许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不过顾晚不愿意待在他的温柔乡里,这一刻是温柔乡,下一刻就是审判的诏狱。 她钻出他的怀抱。 他动了动,顾晚没看他,往盥洗室走。 身后传来被子布料的摩挲声。 她在洗漱的时候,傅骁霆也进来了。 他穿了条黑色西裤,没穿上衣。 天生的宽肩窄腰,完美的肌肉纹理,一切恰到好处。 她不知道傅骁霆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应该是脱了衬衫,抽了皮带,就这么睡在她旁边。 他站在她身边刷牙。 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就是所有,谁也没说话。 只是傅骁霆空着的手,在她洗脸时,帮她捋了捋散落的发丝。 她本来想躲开他的手,又没有。 学着他,当无事发生。 “帮我拿剃须刀。”傅骁霆漱口后,对她说。 顾晚伸手给他拿,递给他,他不接。 让她来? 她想丢到他手边,他爱要不要。 可她又没有。 顾晚拿过手边的剃须泡沫,摇动,帮他涂抹。 这些她很熟练。 她帮他刮了胡子,收了工具,准备离开,却被他捉住了手。 “有事?”顾晚淡淡的问。 “嗯。”傅骁霆捞她入怀,俯首吻她。 显而易见,这个事就是满足他的欲念。 顾晚挣扎了两下,无济于事。 她没以前犟,由着他来,也不回应。 直到他结束,两人都轻喘着。 顾晚盯着他看:“满意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她眼里没什么光彩,像个傀儡。 第93章 第93章 傅骁霆抬手,指腹掠过顾晚泛着水光的唇。 他呼出的鼻息很热,灼得声线很有厚度:“不满意。” 顾晚闻言,低了头,在解身上的衣服,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衣纽扣一颗一颗开了,睡衣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赛雪的肌肤。 她接着脱。 当一切结束,通身的光洁雪白暴露在空气里,脚边的睡衣睡裤散落在她白嫩的脚边,还有一条底裤随意的躺着。 顾晚卸下强撑已久的尊严,面无表情的说:“想要做什么?” 他喜欢这样,她配合就是。 傅骁霆深邃的目光与她浅淡的视线碰撞着,他仍是从容的,并没有因为顾晚的顺从而有所反应。 他冷勾着唇,逼近她,指尖在她颈部曲线上游走,具有侵略性的眼神,一路而下。 “学会委曲求全了?挺好,可惜还不够。上次要地的时候表现就很好,没有好处就限制发挥了?” 顾晚听着他的嘲讽,心想这个男人还有脸提起地的事,不过已经过去了,她当是个屁。 “无利不起早。”她也不恼了,生气没什么用,傅骁霆就脾气很好。 她觉得这是一个大优点,说明沉得住气。 她不想跟他浪费太多时间,最近她很忙:“不要的话,我先走了。” 傅骁霆没再拦她,她光着身子去了衣帽间,当看着镜中的自己时,她冷笑了声。 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清高都去见了鬼。 花好跟利安的价格战越来越激烈,却让其他同行业叫苦不迭。 财大气粗的两家大降价,扰乱市场,他们生意难做。 可花好和利安谁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双方攒着一股劲,就看谁先弱下去,另外一方就是老大。 顾晚要做这个老大。 她也决定不放弃新版块的扩张,经过几天会议讨论,花好打算买下南郊的地。 可很快周婷来找顾晚说:“何慧舒也在抢那块地,看来我们内部出问题了。” 她的怀疑很合理,利安有这个动静很突然,可能是有人泄露花好在争取这块地。 顾晚挑眉:“能把人揪出来吗?” “需要时间。”周婷表情凝重:“我怕东安那边会抬价,但要是傅总出面的话,说不定东安会给面子。” 傅骁霆? 可能会。 毕竟周颖跟他关系好像不错。 不过这次她没到绝路。 顾晚否了:“不用。我们没钱,可以让利。你和宋冉出份策划书,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找东安的周颖总。” 温泉度假村。 顾晚约周颖,周颖说她在这边,让顾晚来这边找她。 两人见了面,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迎面却来了几个熟人。 周颖皱眉:“老五?” 她喊的是周家老五,周翰瑾。 一个大明星。 他身边跟着白素素和何慧舒,还有一个人,傅骁霆的小妹傅沛然。 周翰瑾见到周颖,摘下了墨镜,笑嘻嘻的过来了:“三姐,给你介绍我朋友。利安的何总,傅家的千金傅沛然。” 他把白素素漏了。 是故意的。 因为鄙夷白素素网上那些事。 白素素有点尴尬,傅沛然给了她台阶:“这位是我姐姐白素素。” 她介绍完,娇嗔:“翰瑾哥你记性怎么老是这么差,总记不住人名。” 她说的巧妙,周翰瑾还算给面:“可能是哥哥年纪大了。” 白素素接话道:“是我比较普通,翰瑾哥不记得很正常。” 周颖没认真听他们说话,只扫了眼何慧舒。 何慧舒立马上前跟周颖打招呼握手,周颖也算客气的回应了。 等白素素到了她面前问好时,周颖直接无视她。 傅沛然纵然想替白素素说话,但对面是周三姐,京市名媛圈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她不敢造次。 白素素被周家姐弟看不起,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想找回面子,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给傅骁霆发信息,说是让他过来接她,其实是借他撑场子,尤其顾晚在这里。 第94章 第94章 每每傅骁霆为了她教训顾晚,她就开心。 此时,周翰瑾盯着顾晚瞧:“三姐,你旁边这美女看着很面熟啊?谁呀?” 周颖冷哼一声:“你旁边的傅家小姐连自己的嫂子都不认识吗?” 傅沛然被点了名,阴阳怪气:“确实是我嫂子。不过很久没见了,平常都是我大哥和素素姐一起约我吃饭。” 言外之意,她跟顾晚不熟,白素素和傅骁霆关系好。 周颖没搭理她。 顾晚也懒得说话,在傅骁霆那里争名分她可不感兴趣。 周翰瑾笑起来:“原来是老顾哥的女儿,我说呢,怎么好像见过似的,以前还是温瑾的同班同学。” 提起顾晚她爸,周颖脸上臊得慌。 顾晚她爸出事,她大哥为了明哲保身,什么也没做,现在周翰瑾说这么近的关系,是尬不死她吗? 她断了话题,对顾晚道:“顾总,我们去那边。” 顾晚点头,但她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何慧舒这么串关系找上周翰瑾,肯定也是为了地的事。 她查了下周颖这个人,出了名的护周家人。 周翰瑾替何慧舒出马,她胜面不大。 如她所料,周翰瑾带着人追上她们:“三姐,一起啊,我特意来找你的。” 周颖没拒绝,一行人去了汤池。 何慧舒一直黏着周颖,顾晚自然不会给她单独和周颖在一起的机会。 两人倒没有因为私人恩怨让气氛尴尬,说着与南郊那块地无关的事,看似其乐融融。 突然何慧舒提议去游泳。 顾晚是只旱鸭子,傅沛然和白素素都知道。 有一次傅沛然陷害她,两人一起掉水里,要不是傅骁霆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她得淹死,当时白素素也在场。 但周颖对游泳很感兴趣,顾晚没扫兴,一起跟着去了。 可这意味着,何慧舒和周颖一起下了水,她没法子干涉何慧舒买南郊的地。 周颖包了一个泳池,除了顾晚,其他都在水里泡着。 顾晚只得拿了个游泳圈,去合群。 何慧舒正准备跟周颖套近乎,顾晚在水里拼命刨了几下,到了她们身边。 何慧舒暗地里气得咬牙切齿。 她对白素素使了个眼色,白素素会意,去找了傅沛然。 傅沛然对周翰瑾提议打水球,周翰瑾貌似对傅沛然有意思,她说什么,他听什么,拉着周颖要打水球。 顾晚能在水里浮着就不错了,现在居然要搞水上运动,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跟他们一起玩。 她玩得勉勉强强,主要还是周颖照顾她。 又一局开始,白素素发球。 球突然被白素素一掌击向她,她去接,没接到,周颖喊她抢,她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划水。 对立方来抢的人是傅沛然,顾晚才知道傅沛然水性很好。 她不想把这个球输给傅沛然,够着手去水里捞球。 而傅沛然没想到今天能碰到顾晚,一年多前,顾晚害她在祠堂跪了两天两夜的仇,她可一直记着。 今天她要从顾晚身上讨回来。 她这么想着,水下一脚朝顾晚猛踢过去。 顾晚突然小腹猛地一疼,傅沛然竟然耍阴招,她被踢开了。 她当然不会吃闷亏,拿着钻戒在傅沛然的脚背上用力刮了一下。 傅沛然当场惨叫一声,她正怒气冲冲瞪着顾晚。 顾晚先发制人,她自己放了救生圈的气,大喊道:“沛然,你干嘛放我气,想赢也不能要我的命吧,救命......” 她呼救,然后顺势一把抱住傅沛然,像只水鬼死活不放手。 傅沛然很会游泳,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水里陷害顾晚。 可她再会游泳,被人这么缠着,也游不动了,跟着顾晚一起往水下沉,还被顾晚压着呛水。 好在周翰瑾及时赶到,把顾晚带着往岸上走。 傅沛然浮在水面上,哪里咽的下这口气,立马对周翰瑾喊道:“翰瑾哥,我脚抽筋了,救救我。” 周翰瑾心悦傅沛然,见傅沛然脚抽筋,松了顾晚:“马上到浅水区了,这里的水位只有一米五,你自己走上去。” 说罢,他去救傅沛然了。 顾晚做了运动,也呛了水,还在喘气,大脑一时缺氧,导致意识涣散。 她脚一着地,跟踩了棉花似的,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往水里栽。 第95章 第95章 “顾晚!” 周颖慌张不已,忙向岸上的救生员呼救:“快救人,有人溺水了。”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人,他什么也没脱,什么也没取下,比救生员更快下水,游到顾晚身边。 顾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时,已经快浮到深水区。 她喝水喝饱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救她的人,在他怀里剧烈的咳嗽。 “哥哥,还好你来了,晚晚没事吧。” 顾晚听到白素素的声音,抬起头。 是傅骁霆。 他像是没听到白素素的话,抱着她站在水里,水渍浸透了他的白衬,短发湿漉漉的在滴水,顺着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她脸颊上。 他抱她很用力,呼吸声很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酝酿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顾晚看着他,整个人似乎被卷进漩涡里。 他救了她,可她并不感激他,也不想看到他出现。 她上次背了老太太爆料的黑锅,傅骁霆反悔不愿意租她地,这次只要傅骁霆跟周颖说不要卖地给花好,想来周颖这边也是一样没结果。 她收回视线,低着头。 傅骁霆不知是否在她额间亲吻了一下,她感觉一点温软。 随之她耳边一声低沉的叹息:“学不会游泳就别下水,保证自己的安全很难?” 顾晚满脑子都是买地的事,不想说话。 她上次落水后报了游泳班,去了两三次,后来因为工作忙就没去了。 周颖过来了,长舒一口气:“万幸,还好人没事。” 她身后跟着白素素。 白素素柔声说:“哥哥,既然晚晚没事了,我带她去更衣室换衣服吧。” 傅骁霆没接话,紧抿着薄唇,打横抱着顾晚往岸上走。 他们到了岸边,他让她坐在岸上,他才上岸。 一上岸,傅沛然就瘸着腿过来了。 她一脸委屈:“大哥,你是不是该管管顾晚了,她刚才用东西刮我的脚背,你看。” 她伸出脚背,一条醒目的红痕。 傅沛然继续叫冤:“我根本就没有放她救生圈的气,她污蔑是我干的,大哥,你讨这么恶毒的女人做老婆,以后会倒大霉的。” 白素素也上岸了,忙拉住傅沛然:“沛然,算了吧。晚晚可能就是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着对傅骁霆道:“哥哥,你不要怪晚晚,沛然也没真的生气,她就是小孩子脾气,爱较真。” 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傅骁霆沉默着,看向顾晚。 顾晚坐在岸边听,有白素素在,傅骁霆黑的白的都会站在她那边。 傅沛然在她身后大声质问她:“顾晚,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白素素上前做和事佬:“晚晚,要不你就给沛然道个歉吧,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顾晚在水里踢水玩,牵扯到被傅沛然踢的小腹,有点疼,她又没玩水了。 她垂眸看着水里泡着的脚丫子,反正已经这样了,她没再去想地的事。 顾晚起了身,冲着白素素眨了眨眼:“她都要淹死我,你还让我去道歉,用傅沛然的话说,就是你可真恶毒,以后有人要倒大霉了。” 白素素被嘲讽,慌张的看了傅骁霆一眼,然后对顾晚急促的解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沛然说你陷害她,我只是不想你跟沛然闹矛盾。” 顾晚像是受了恐吓,声音很软弱:“如果你非要说是我陷害她,就当我陷害她吧,我能怎么办?反正我也说不过你们。” 傅沛然气死了:“你在这里装什么装,气就是你自己放的。” 第96章 第96章 顾晚学白素素咬着唇,楚楚可怜:“你踢我一脚,我忍了,你非说是我自己要淹死自己,我也认了。我认了你又说我装,如果我是装的,那不就是你想淹死我吗?” 傅沛然咬牙切齿:“你在偷换概念!” 顾晚仍是软弱:“你说什么都对,是我错了行了吧。你要是想换白素素当你嫂子,你跟你哥说,只要他同意,我不反对。可你们用这种手段欺负我,真的太过分了。” 火烧到白素素身上,周家姐弟都看向了她。 最近白素素和傅骁霆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傅沛然跟白素素交好,刚才又在大厅颇有点瞧不起顾晚的意思。 白素素引火上身,忙抓住傅骁霆的胳膊:“哥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让沛然做这种事。” 傅沛然一听不对劲:“素素,你什么意思?” 白素素想把自己摘干净:“沛然,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但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周翰瑾本来就看不起白素素,现在白素素这么快撇清关系,他更是对她成见很大。 他怕傅沛然天真,真做了白素素的打手,立马给傅沛然台阶下:“沛然,这事就算了吧,为某些人不值得,我们去其他地方玩。” 某些人指的是白素素,傅沛然察觉周翰瑾信了顾晚的话,急眼了:“我没有,翰瑾哥,是顾晚在这里装可怜。” 顾晚更委曲求全:“周先生,你不要误会沛然,毕竟她是我小姑子,我让着她是应该的。” 她说完,捂着发疼的小腹缓缓往外走。 周翰瑾看着顾晚瘦削的背影是真可怜,又劝傅沛然:“沛然,你就别再咄咄逼人了,以后交友要谨慎。” 傅沛然火冒三丈,冲向顾晚,挡住顾晚的去路:“顾晚,你这个死绿茶,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别想离开这里。你是不是就是想装可怜,用苦肉计,然后让大家误会我跟素素?” 顾晚背着对其他人,只面对傅沛然。 她眼尾蓄着一抹冷笑,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挑衅的说:“不是呀,只是因为你贱啊,我想玩死你。” 傅沛然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紧接着破口大骂:“你才贱呢,顾晚,你就是个贱人!” 她说着抬头一巴掌朝顾晚扇去。 “啊......” 哗啦。 巴掌没落在顾晚脸上,反而傅沛然掉进泳池。 傅骁霆踹下去的。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顾晚也不例外,她抬起要扣傅沛然的手僵住了。 周翰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前找傅骁霆理论:“你怎么当哥哥的,沛然打人是不对,但你为了维护自己的老婆,这么对自己的妹妹也不合适。” 傅骁霆的脸色沉得如暴风雨前的天幕,压得人透不过气:“我教育傅家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磁性的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愤愤不平的周翰瑾噤声。 傅骁霆撩起眼皮,看向刚在水里站稳当的傅沛然,警告:“晚晚是你的嫂子,你再动她,就不是挨一脚这么简单。” 白素素想替傅沛然说话:“哥哥,沛然没有打到晚晚,大家都看着......” 傅骁霆冷声打断她的话:“你跟秦帆回去。” 他说完,牵顾晚的手,把呆愣的她带离了泳池。 泳池里,傅沛然气得用手狠狠地拍打水面,这个死瘸子! 等她亲哥从国外回来,她一定要好好跟顾晚算这笔账。 岸边的白素素也攥紧了拳头,为什么傅骁霆每次不会让顾晚受伤,却能容忍顾晚打她?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傅骁霆表现得那么爱自己。 一群人中,只有何慧舒是高兴的,顾晚那个绊脚石终于走了。 她到了周颖跟前:“周总,今晚要不赏个脸,我想请您吃顿饭。” 第97章 第97章 今天何慧舒和顾晚一起找上她的目的,周颖心里门清。 她对何慧舒道:“何总,你的来意我知道,但地已经卖出去了,我们以后再合作吧。” 周颖说完,拉住准备下水扶傅沛然的周翰瑾:“给我回去。” “三姐!”周翰瑾不愿意:“我自己回去” 周颖能暴力治无法无天的周温瑾,对付周翰瑾就更不在话下。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住周翰瑾的头发:“还想要你这几撮毛,就跟我走,不然我让你变成癞痢。” 周翰瑾是明星,这几撮毛跟他的命一样重要。 他被周颖揪着头发,不得不跟她走。 * 度假酒店,总统套房。 顾晚洗了个热水澡,坐在阳台上撑着头,傅骁霆转性替她教训傅沛然的事,她不想去琢磨。 那个男人,她这点道行摸不透。 她只是想着没拿出去的策划书,真的很惆怅。 难道只能再找下一个目标? 顾晚闷闷不乐,仰躺在躺椅上,被傅沛然踢的那地方疼死了。 傅沛然那一脚是恨不得踹死她,她有点后悔没对傅沛然也下死手。 她侧过身躺着,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 突然,手机响了声,她摸过来看。 又是小王子发邮件过来了。 最近他们联系很频繁,算是顾晚唯一的消遣。 她点开,小王子说她的国家很冷了,让她不要生病,生病要打屁股针,还有病毒会吃她。 附件还是一幅画。 小王子画着一片玫瑰花海,玫瑰花歪七扭八,每朵花都有自己的想法。 在花海里又有三个小人,还是“爹地,妈咪,和我”。 顾晚发现小王子给她画的发型是扎在头顶的两个小揪揪,跟哪吒一样。 她回了邮件,说她想要长头发。 没一会,小王子的画又发过来了,给她加了长头发。 顾晚看着笑起来,其实小人画的很丑,可她心底涌出幸福感。 她总能被这个生着重病却浪漫的孩子治愈,露出开心纯粹的笑容来。 她想,孩子的爸爸肯定是个很幸福的人,才会让他的孩子拥有传染幸福的能力。 顾晚很沉浸的跟小王子互发邮件。 “在笑什么?” 不知道何时浴室的水声停了,傅骁霆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 清清冷冷。 与小王子给她带来的感觉截然相反,他在的地方像囹圄。 顾晚不想傅骁霆扰乱她最后一点净土,关了手机。 “在跟宋冉聊天,她说看到有母猪想上树,你说好不好笑。” 她讽刺意味明显。 难得,傅骁霆没奚落她,但也不理她。 顾晚偷瞄他,他穿着浴袍在往门口走,背很宽,腿很长,周身隐隐浮着一层阴冷。 她想起周婷的话来,如果傅骁霆出面,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可这个男人靠不住,即使她卖力陪他滚床单,他也会因为白素素几滴眼泪,临时变卦。 她就不该先让他尝甜头,而是应该让他先办事。 顾晚坐起身来,升起躺椅的靠背。 顾晚伸手拿过茶几上一本杂志,放在膝盖上,看了看目录,锁定了一个版块翻开。 好多泳裤男模,身材真好。 个个麦色皮肤公狗腰。 她状似看得入迷,书本上覆上一层阴影都没发现。 躺椅一侧沉了沉,傅骁霆慢条斯理的抽走她手中的杂志:“躺下。” 他已经在帮她放平躺椅了。 顾晚微微抬眼,没抬头,从下往上的眼神有几分媚:“你想干什么?” 傅骁霆的目光在她腰线下游走,忽而捉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拉直,带得浴袍下摆收了些,遮住了她露出的腿根。 男人别过视线,在看茶几上多出的药膏:“又想好好表现了?” 顾晚想勾他的小心思,他总是能捕捉到,而且会毫不犹豫的戳穿她。 他对白素素就不会这样,他愿意让那个女人恃宠而骄。 顾晚不做声,背过身躺着,侧边的浴袍没跟着翻过来。 “转过来。” 顾晚继续不理他,只是抓了把头发,头发背在身后,她腰带松散,浴袍上身敞开得很大。 没了长发遮掩,缝隙中春光乍现。 傅骁霆喉间动了动,嗓音微微发紧:“为什么嫁祸傅沛然?” 除了白素素,他对其他妹妹都很疏离,跟他从前被排挤有关。 他边说话,边解开顾晚的腰带,然后在指腹上涂药膏,抹在她被傅沛然踢得发青的小腹上。 顾晚略微诧异,原来他能看清绿茶的伎俩啊。 却一而再再而三被白素素拿捏。 他的判断力因人而异么? 顾晚不许他帮她擦药,往下推他的手。 不经意往她敏感的地方推,却只是掠过,又被她重重的推远。 她娇声哼了哼:“因为我恶毒呗,你离我远点,傅沛然说讨我这样的老婆,你会倒大霉。” 说话间,她大方的敞开着浴袍坐起身,一大块淤青显露。 她面对着傅骁霆,去拿药,挤出一点在小腹上,低着头,轻轻的揉。 傅骁霆的目光紧锁着那张故意勾人的红唇,眸色如无星无月的夜幕。 他挑起顾晚尖尖的下巴,低头咬了“饵”。 傅骁霆低哑的笑,动听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气息:“想要?” 这男人真不禁撩,色胚一个。 她握住他的手腕拿开他扼住她的手,像没了兴致:“没那么想。” 顾晚整理自己的浴袍和腰带,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又准备往躺椅上睡。 人还没躺下,脚踝被一只大手捉住,男人另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 下一秒,她被傅骁霆捞到他大腿上坐着。 第98章 第98章 傅骁霆的大手穿过浴袍内侧,搂着顾晚,温热的指腹贴着她腰窝。 顾晚不动:“我说了没那么想,你放开我。” 傅骁霆加了一分力气,顾晚被禁锢得与他结实的胸膛紧挨着:“你点的火,你负责灭。” 他在升温,真是不经撩。 顾晚没打算跟他来:“如果你要一条死人,就来吧。” 她摆烂了,不反抗,不配合,他要一个巴掌能拍响,她也只能算他厉害。 傅骁霆应该是知道了不会爽,顾晚再去掰开他的手,很轻易就掰开了,她从他身上爬下去,继续在躺椅上躺着。 她没打算从度假村回去,下午在躺椅上躺了一下午,约了周颖吃晚饭,周颖答应了。 傅骁霆也没回去,在顾晚旁边拿笔记本电脑在开会。 这时,门铃响了。 顾晚去开门,是有人送衣服过来。 她让人送的,一套是她的,还有一套是傅骁霆的。 她没提让他陪她去跟周颖吃饭,她要带男模去,刚才杂志上的模特,她挑了个顺眼的,让周婷联系了他经纪公司。 顾晚把他的衣服扔在沙发上,自己去浴室换了裙子。 从浴室出来时,正好对上傅骁霆看过来的目光,不是欣赏,而是在看食物。 她在他眼里是盘菜。 傅骁霆笔记本电脑里还有人在说话,是国外那边的办公人员,叽哩哇啦的说着外语。 顾晚回到了躺椅旁,折腾耳环上的珍珠。 她抬眸看了看傅骁霆,他没看她了,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她故意打开卡扣,松了手,珍珠滚落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不见了踪影。 顾晚蹲在地上开始找珍珠,找到了傅骁霆脚边。 她跪趴在地板上,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腿。 顾晚把他的小腿往旁边扒,他在开会也不关她的事:“你让开,我的珍珠掉这里了。” 又在耍小心思。 这女人一下午撩拨他三五次,无非是想让他帮着做点对她有好处的事。 两个小时前帮他倒水故意往他身上摔,一个小时前说让他帮她戴项链,一屁股往他身上坐…… 次次纵火就跑,他想做点什么,她就一副她是死人的架势。 她这次又玩找珍珠。 他对她的克制有缺口,再陪她玩,可能会爆血管。 傅骁霆不动声色的把视频会议调成语音模式,关了麦,只留着听筒,听其他人汇报工作。 他在顾晚身边单膝跪地半蹲着:“掉哪儿了?” “可能是你坐的沙发底下。” 傅骁霆眸色暗了暗。 一颗珍珠被顾晚从沙发缝隙中找出来,她拿到他面前,笑靥如花:“找到了。” 傅骁霆压根没心思看她的珍珠,也没心思开会。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她红色的唇,线条漂亮的天鹅颈,性感迷人的锁骨…… 他漫不经心:“找到就好。” 顾晚撑着沙发想要起来,却被傅骁霆从后扣住了腰肢,他颀长的身体压倒性而来,笼罩她所有的光线。 傅骁霆吻了吻她耳垂上的软肉,一吻那片雪白就变成了粉色。 死变态。 她知道不能再撩他,故作镇定的把珍珠镶嵌在耳环上,侧着小脸。 他在她斜侧方的余光里,两人的唇却挨得很近:“我要去吃饭了。” 傅骁霆没放开她,深邃的黑眸里欲念如天罗地网撒向顾晚。 她想,可能还是要付出点代价。 可忽而,网松了。 傅骁霆饶了她的其他,只没饶过她的嘴,他掐着她的后脖颈按着她吻。 但她不张嘴。 傅骁霆松开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这里也不给亲?” “这么爱吃口红?”顾晚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又给自己擦。 色字头上一把刀,在傅骁霆身上也适用。 她随手端起他喝过的水喂到他嘴边:“我不喜欢吃口红。” 傅骁霆喝了几口,不愿意喝了,夺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回茶几上,抵着她吻。 吻得很凶。 “傅总,研发的子公司需要资金池下拨资金款,他们已经跟我们财务部商讨了资金计划,我已经将最终的计划书发到您邮箱了。” 还有其他人在这个房间说话,被吻得连连喘息的顾晚很不自在。 傅骁霆还在继续他的侵略,只是另一只手在拿笔记本电脑,准确无误的放在顾晚面前的沙发上。 他离开她的唇一会,开了麦,嗓音很沉:“我知道了。” 闭麦,继续。 顾晚耳侧不同的人在说着话,开着正儿八经的会议,而她身上的男人一边跟她激吻一边开会。 顾晚狼狈离开的时候,嘴都是麻的。 她去了趟浴室拯救红肿的唇,收效不大,准备等会找服务员要冰块敷一敷。 当她再出来时,傅骁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会议却还在继续。 她走过去,喊他:“傅骁霆?” 没反应。 真睡死了? 怕他不够死,她从包里又拿了一颗药丸出来,捣碎了融化在水杯里,就一点水,药剂浓度很高,送到他嘴里,看到他吞咽,怦怦直跳的心脏才渐渐缓下来。 她最近失眠,开了安眠药,平常她只吃四分之一片,给傅骁霆吃了一片半。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她需要时间去争取周颖,不想这些天所有人的努力是无用功。 顾晚开门,门口有人准备按门铃。 她无视来人,来人却非要搭上一句话:“晚晚,哥哥在里面吗?我是过来跟他一起吃晚饭的。” 原来还约了白素素。 精神出轨,谁不会呢。 顾晚一个字也没说,当白素素是空气,关上门,走人。 门铃按烂去吧。 第99章 第99章 白素素恨恨的看着顾晚离去,她看到了顾晚被人吻过的痕迹。 里面除了傅骁霆不会有别人,她嫉妒的发疯。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她知道顾晚想要南郊的地。 绝不可能!这就是她来找傅骁霆的目的。 傅氏的厂房、南郊的地,顾晚永远别想得到。 白素素按下门铃。 门开了,但只开了一条缝。 “在外面等我。”傅骁霆穿着浴袍,宛若神祇,平日那两瓣淡粉色的薄唇此时过于红。 那抹红在白素素看来太刺眼。 傅骁霆以已婚为由,次次推开她,后来她再主动,他会不耐烦。 她不想让傅骁霆反感自己,忍下了。 可她受不了傅骁霆柏拉图式的爱。 白素素想进屋:“哥哥,我腿有点酸,想进去坐坐。” 被傅骁霆拒绝:“这是我跟晚晚的房间,晚晚不喜欢你,你别进来,我很快出去。” 他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关了门。 白素素站在门口,也许真的只有顾晚死了,傅骁霆才愿意完全接纳她。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白素素拿出手机来。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去找那个人,可她不甘于只被傅骁霆宠着。 那个人应该对顾晚还没死心吧。 不然他不会总是跟傅沛然提要回国的事。 * 顾晚在度假村餐厅的顶楼订了靠窗的包厢,她到餐厅门口时,有个男模已经在等着了。 杂志上看起来很男人,现实生活中看起来太瘦了,跟行走的排骨一样。 不过那张脸还不错,很立体,像是古希腊的雕塑。 顾晚带着男模进包厢,周颖带着她五弟周翰瑾。 几人交谈了几句,周颖的目光不时在顾晚和男模身上巡睃。 主要是男模看到顾晚认识顶流周翰瑾,周翰瑾又对顾晚礼貌有加,他觉得金主绝对是个大富婆。 于是他起了少奋斗二十年的心思,对顾晚无微不至。 顾晚也欣然接受。 傅骁霆跟他的好妹妹在郎情妾意,她找个男模伺候自己,算是礼尚往来。 但她还是和男模合影了一张发给傅骁霆,如她所料,对方没动静。 给自家男人戴绿帽子,他都没反应,可见这个男人是多不在意自己。 她该叫他的死对头周温瑾来的,对他而言,周温瑾都比她有魅力。 一行人吃过饭,顾晚把策划书给了周颖。 因为周翰瑾在,她并不没多说什么,免得传到何慧舒的耳朵里。 这时男模说附近有个篝火晚会,问顾晚他们有没有兴趣。 周颖本来就是出来度假的,她想去,顾晚就陪着去了。 到了地,与其说是篝火晚会,不如说是自由音乐节,不少出来玩的人自己跑到台上唱歌,好听的难听的都有。 男模说他也想去唱首歌,顾晚听他声音蛮好听的,还有些期待了,跟周颖找了个地方坐下听男模唱歌。 别说,天籁,妥妥的专业歌手,当模特可惜了。 她也不傻,男模这是在展示才艺,她知道男模对她的钱财有想法。 可惜,她没有养后宫的打算。 男模唱完歌,因为长相帅气,不少女孩子争相当小迷妹,但他却盯着顾晚瞧,那剑眉星目里存着几分情意。 顾晚可不信这些,没回应。 男模拿着话筒又唱了一首歌,瞬间宛若现场的小明星。 他带着星光朝顾晚走来,挨着她坐下,跟她交谈了几句。 他的小粉丝们以为顾晚是他女朋友,问他情歌是不是唱给顾晚听的。 周颖和顾晚面面相觑。 男模还算有担当,说跟顾晚只是朋友关系,没给顾晚造成困扰。 但因为男模长得帅气,顾晚长得漂亮,有人在那儿偷偷给他们拍照。 晚会迎来高潮,大家围着火堆跳舞。 周颖玩得很嗨,顾晚和男模也算尽兴,手拉手在那儿跳舞。 第100章 第100章 人一开心,看什么都顺眼,好像没什么烦恼似的。 而此时,人群外,白素素站在傅骁霆身边。 她今天跟傅骁霆提起南郊的地,他竟然说他很忙,让她自己去找周颖。 周颖是个恶婆娘,白素素哪敢。 这事儿不了了之,刚好她在网上看到顾晚和一个年轻男人的情侣照。 她拿给傅骁霆看了,想让傅骁霆教训顾晚,他们就来了篝火晚会。 傅骁霆站在旁边看着跳舞的人群,白素素能察觉到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顾晚。 顾晚跟那个年轻男人跳舞跳的很开心,这就是在给他戴绿帽子。 白素素挽着傅骁霆的胳膊:“哥哥,晚晚男人缘挺好的,周温瑾喜欢她,跟她跳舞的男人好像也对她有意思。” 傅骁霆推开她的手:“素素,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白素素因为傅骁霆的疏离,眼底流露出一丝恨意,她才不想走,想留下来看热闹:“我不累,我在这里陪你。” 篝火旁。 顾晚看到了傅骁霆和白素素,她假装没看到。 男模突然将她的手抬高,示意她转圈。 顾晚很配合,边往前跳边转圈,但底盘不稳,差些摔倒。 男模连忙抱住她的腰,接住了她。 好死不死,音乐停了,跳舞时间结束了。 两人的距离很暧昧,旁边闲下来的人在起哄:“美女帅哥,亲一个呀。” 男模用低音炮:“小笨蛋,可以亲吗?” 小笨蛋? 这油腻腻的语气。 顾晚尬住了:“你命油你不油天吗?” “老婆,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不大不小的声音。 男模和顾晚同时僵住。 白素素走到顾晚身边:“晚晚,你怎么能经常在外面厮混,做对不起哥哥的事呢?” 现场更安静。 无数双眼睛往顾晚和男模身上看,像是瓜地的猹。 “偷人被抓?这女的还不止一次在外面偷?惯偷啊?” “一个狐媚子相。” “不如跟我偷啊,我保证能满足她。” ...... 男模连忙放开顾晚,因为他认得白素素。 白素素跟傅家的大少爷传绯闻,她旁边的就是傅家大少爷,他身边就是傅家少爷的老婆? 傅骁霆的女人他可不敢碰,不过可以蹭波热度,这些人可都上过热搜。 他这么想着,一脸严肃的对顾晚道:“你怎么不说你已婚?” 顾晚拧眉,不该是澄清吗?说的好像他们真的有一腿一样。 这排骨精是想上伦理新闻,黑红也是红? 男模话落,骂声更是一浪接一浪朝顾晚汹涌而来,越来越难听,骂顾晚骚货...... 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就连周颖也用奇怪的眼神在那里观望,一个援军也没有。 顾晚今年水逆石锤,没一件顺心事。 她冷笑了声:“个子这么高怎么眼界这么低。我能花钱点你,你就是货物。一个货物让客户不开心了,那就是废物。废物只有报废的份,想红的话还是等下辈子吧。” 男模不明所以。 顾晚给韩进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把和光传媒的男模刘超扒干净,没黑料就创造黑料,怎么能毁了他的事业怎么来。 她拿出手机信息给男模看,让他知道自己会凉,慢慢等死期,煎熬且痛苦。 顾晚勾着唇,笑得灿烂:“好好准备,换份工作。” 男模没想到顾晚是这么个狠角色,当场脸色苍白:“顾总,我也没说什么,你不要做这么绝吧。” “我不是小笨蛋吗?怎么一下子这么生分了?” 顾晚仍是娇媚的笑着,很好看,但男模却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可怕,像罗刹。 顾晚不再搭理他,不紧不慢的走到傅骁霆面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很亲昵:“老公,你是不是该向我学习?我怎么对我的情夫,你就该怎么对你的情妇。” 第101章 第101章 顾晚的声音也不大,旁边总有几个能听见的,一旦听见了,能管住嘴的没几个。 背德的事,传开就开骂。 骂人的管你青红皂白。 “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男的渣女的贱,好好在一起吧,不要去祸害别的人。” “现在年轻人真会玩,怪不得不干净的病成灾。” ...... 顾晚和傅骁霆不在意那些声音,顾晚只是想不能让她一个人挨骂,有人陪着总是好的。 傅骁霆的大手搭在她的软腰上在用力,把她拉近了些:“玩够了?” 顾晚没答,却在看白素素。 这个女人,她无论心情好坏,都特别特别看不顺眼。 没把她拖下水,她就没玩够。 傅骁霆黑衬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白皙的锁骨露出一角,领带不见了。 她记得她让人送了领带的,计划把他引到饭局,衣服领带都是精挑细选的。 没想到是把自己老公打扮得漂漂亮亮给了其他女人用。 顾晚帮他系纽扣:“你的领带呢?不会在旁边这个女人的包里吧。” 她的猜疑引来围观者对白素素的质疑。 有人问:“你老公的情妇不会就是旁边这个吧?” 顾晚得逞,笑眼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的呢,您真是慧眼识珠。” 白素素一听,一张小脸瞬间跟男模一样惨白。 网上的评论她可以不看,但现场的唾沫星子,她堵不住别人的嘴。 她慌了手脚,在别人开骂前,忙解释:“你们别听顾晚胡说,我是哥哥的妹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算是堵住了,别人以为顾晚在发癫。 顾晚刚好帮傅骁霆把纽扣扣好了,她伸手问白素素:“我老公的领带了?” 白素素紧咬着唇,从包里把傅骁霆的领带拿出来。 顾晚接过领带,冲着她笑:“谢谢你啊,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希望下次从你包里掏出来的不是我老公的裤腰带......” 她话还没说完,下颌被几根修长的手指控制,她被迫住了嘴,与傅骁霆面对面。 他有力的手臂抬高她的身体,她脚跟踮着,大部分体重都靠傅骁霆受力。 傅骁霆俯首,她以为他要强吻她,随时准备躲。 她不想他跟上次在启天杂志的周年庆上那样,靠秀恩爱这招替白素素解围。 最后是她想多了,傅骁霆压根没亲她。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最近我有点缺钱,不如把花好卖了吧,你上次不是也想卖?” 顾晚被嘲讽到了。 她想卖是自己买,获得花好的掌控权。 他想卖,她这辈子也别想染指花好。 这就是食物链。 顶端的男人护着白素素,她就吃不了白素素。 反而她处处破绽,稍不留神,他想怎么吃她都行。 顾晚心口堵,但心态比之前好。 她的指腹放在傅骁霆唇上轻抚,然后主动吻了他一下。 她唇上的口红是她跳舞前补的,还很浓。 淡淡的红印在削薄浅色的唇上。 她很乖巧:“我不提你偷人的事,你也不许卖花好。” 一旁的白素素看起来像是吃了屎。 顾晚心里又舒坦了些,对付这种女人可真容易,除了争男人,啥也不是。 她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 还没到三,白素素就受不了了:“哥哥,我想回去了,你能送我吗?” 顾晚故意训道:“都多大人了,是缺胳膊少腿还是怎么的,要让你哥哥送?” 看热闹的人暧昧的笑:“哥哥送妹妹,你这个当嫂子的也不能忍?” 笑什么,顾晚自然知道。 第102章 第102章 即使傅骁霆没让她说下去,可大概意思,想来大家都懂了。 夫妻双双出轨,老公出轨了异父异母的妹妹,还不好笑? 顾晚也跟着笑:“不是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白素素被各种讽刺,委屈巴巴的看着傅骁霆:“哥哥,我不想待在这里。” 顾晚又当着白素素的面挑逗的挠了挠傅骁霆的下巴,反正都不痛快,就看谁先气死谁。 她娇声问傅骁霆:“你要去送?” 傅骁霆松开了她,与她十指交扣:“我们一起去。” 顾晚哼了声,甩开他的手:“我可不去,我是条鱼,要去找水玩,可不跟垃圾玩。” 她回去拿了包,跟周颖道别,没多说什么。 傅骁霆跟着她,她回过身,与他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得很快。 傅骁霆立在原地,盯着她窈窕的背影出神,想着鱼的事。 周颖见他发呆,替顾晚说了句话:“她应该和那个男的没什么,是男的心思不正。” 傅骁霆没说话,周颖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越来越觉得,傅骁霆对顾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不然也不会关照花好地的事。 南郊的地是傅骁霆定下的,用花好的名义,合同早就拟好了,只等顺理成章让顾晚上门签字。 对外做宣传只是傅骁霆想让东安走正常流程,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跟他有关,就连顾晚也不知道。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周颖还是猜不着。 不过傅骁霆对顾晚确实了如指掌,算准了顾晚会找上她,绞尽脑汁争取南郊的地...... 也就是因为顾晚绞尽脑汁,周颖改变主意了:“傅总,地的事我想直接跟花好合作,你老婆在策划书里画的饼可比你的真金白银吸引人。” 傅骁霆淡然的问:“什么饼?” “让利。这是长远的收益,健康产业未来很有前景,我想投资,刚好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们算双赢。” 周颖是商人,想择优。 傅骁霆点了头:“可以,我退出。” 另一边,顾晚走出好远,傅骁霆也没追上来。 她暗示了他,也没赢过白素素。 他怕是今晚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免得被他搞死。 顾晚回了房间,洗漱后,独自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窗外的大月亮。 月光倾泻,很幽静,她渐渐有了困意。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悬崖边边上走,突然脚一滑,往下掉...... “啊......”顾晚惊醒,才发现自己被傅骁霆抱起来了。 她以为他不回来的。 他还穿着刚才那一身,她看着他俊美的脸,薄唇的口红印还在。 顾晚从他身上挣扎着下来,看了眼时间,他回来的很早。 回来吃鱼的? 她觉得杀白素素一千,她可能要损一千二。 她逃避,往窗边走:“别耽误我看月亮。” “你在梦里看的?”傅骁霆跟着她,没站在她身边,而是站在她身后。 顾晚隐隐感觉到背后危险在弥漫,在升腾。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你不去洗澡吗?” 玻璃上他们影子交叠着,傅骁霆的手将她的长发拨到一边。 他的指尖在她脖子上游走:“陪你看月亮。” 嗓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近。 顾晚哪有心情看月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镜中男人的一举一动。 他似优雅的狼,在想着从她身上哪块肉下嘴比较合适。 最后他决定先把她剥干净。 她说她不想在这里,会被人看见。 可男人说:“不能打扰你的雅兴,这里可以一边赏月一边做。” 他只是去关了灯。 第103章 第103章 她听了他的,确实没以前疼。 但狗就是狗,怎么可能会有好心? 顾晚疲乏不堪,连撩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累死了:“傅骁霆,你混蛋,你怎么那么讨厌……” 傅骁霆不罢手,她就没办法,恨不能骂死他。 可恶的人在沙哑的低笑,还找她原因:“晚晚,你体力太差了。” 话落,她又被他深吻。 顾晚心里恼,知道她体力差还要。 “死变态……走开啦。” 傅骁霆捧着她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咬她的上唇和下唇,磁沉的嗓音很温柔:“晚晚,从下午到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你。” 这个狗男人这种时候,什么违心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最后的记忆是他们在水里。 被傅骁霆从水里捞出来,放在大床上。 顾晚早上起来,一句话没跟傅骁霆说,套上衣服直接去了停车场,上车才发现自己踩油门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叫了个代驾。 回到公司,顾晚路过的地方气压都很低,连宋冉找她说话都离她几米远。 “东安的人来了,要见一见吗?” “不见……”顾晚的手突然顿住:“谁?” 宋冉扯着嘴角硬笑:“东安周颖总手下的人说来谈南郊那块地的事。” 顾晚往办公椅后面一靠,成了? “见。” 顾晚锁了电脑屏幕,立马起身。 对傅骁霆的怨念瞬间被忘到脑后。 她跟宋冉见了东安的人,谈了相关事宜。 对方准备了合同,顾晚细细看了一遍,立马找来相关部门一起商讨,最后敲定下来。 拿下了南郊的地,顾晚还是觉得像一场梦。 顾晚晚上回傅宅,吃过饭后钻进了次卧。 昨晚她睡的次卧,她决定以后都要跟傅骁霆分房睡。 不过傅骁霆昨晚没回来,听说去芬兰出差了。 顾晚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出差,而是去看他的儿子——傅亦司。 一想到傅亦司,她就想起小王子来,趴在床上给小王子发邮件。 她问小王子今天在干什么,小王子没回复,是他爸爸回复的。 ——你好,孩子在做检查,等会我让他回邮件。 顾晚对小王子的爸爸印象不错,于是很主动跟他聊天。 ——小王子喜欢什么玩具呀?我想买一个礼物给他。 对方回复。 ——你给了他友谊就是最好的礼物。 友谊也能算礼物? 顾晚托腮歪着脑袋想了想,小王子家应该也挺优渥,不会差玩具。 ——那我争取每天给他送这样的礼物。 ——谢谢。 很简单的回复,成功的话题终结者。 顾晚又找了个话题。 ——小王子上次说你住在太阳上,你是不是不能每天去看他呀? ——是。 顾晚想问他在哪里工作,又立马删掉了。 他们最后只聊了小王子的事,聊了很久。 字里行间,顾晚都能感受到,小王子的爸爸虽然不能经常陪着他,但他爸爸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他,因为他所有的事情他爸爸都知道。 顾晚想起自己的爸爸来,爸爸也知道她很多小秘密。 比如小时候是她剪下窗帘给芭比娃娃做衣服,妈妈不知道她才是真凶,但爸爸知道,只是没告发她。 从六年级开始,她每年暑假其实是去挪威陪奶奶,爸爸会跟她一起骗妈妈,说她去参加夏令营了,因为妈妈只想让她上培训班学习。 就连她去挪威上高中,都是爸爸帮忙说服妈妈的。 想想,奶奶已经走了好多年,她也很久没有去过挪威了。 她想着这些事入睡,做了个梦。 梦到奶奶还活着,她在奶奶的花园里采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男人在刺眼的阳光下,她看不太清,当用手挡着阳光再去看时,男人不见了…… 顾晚在这个时候醒了。 坐轮椅的男人除了傅骁霆还能是谁,他居然又跑到她梦里去了。 真讨厌。 今天周末,蒋安琪说傅宅的橘子熟了,要约她一起去摘橘子。 顾晚答应了。 两人还没进果园,就听到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对她而言不是讨喜的声音,有傅沛然和白素素。 尤其有个人的声音,顾晚一听,就皱眉头:“傅涉南回来了?” “是啊,昨晚上回来的,今天早上才到家,说是在外面应酬。”蒋安琪叹口气:“以后傅氏要热闹了。” 顾晚觉得也是。 傅涉南是傅项天第三任老婆的儿子,但却比第二任的孩子都大,排行老二。 他以前是个私生子,后来他妈小三上位,就都转正了,他妈还生了傅沛然。 蒋安琪和顾晚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找了个角落打算摘几个橘子就走,但蒋安琪刚开始摘,就来了电话去接电话了。 顾晚一个人在树下摘橘子,忽然听到身后有男人说道:“嫂嫂,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苍蝇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躲。 她回过头,看到了傅涉南。 傅涉南眉清目秀,穿着蓝色的休闲装。 顾晚看着他,发现他脖子上两点红色。 昨晚不是在应酬,是在外面鬼混吧。 她脸上挂着假笑:“二弟在国外成功镀金回来了?” 傅涉南一副人间油物的嘴脸也在笑。 “镀金?我不需要镀金,我的本事很硬,可惜嫂嫂没见识过。” 他说着,走近顾晚,从她篮子里拿了个橘子剥起来:“其实我是想嫂嫂了才回来的。” 顾晚挑眉,眼尾蓄着冷意:“长嫂如母,你是想回来给我尽孝?” “嫂嫂真会说笑。” 傅涉南的橘子剥了一半,他看着橘子肉,轻浮的说:“我是回来看嫂嫂是不是比橘子更嫩。” 第104章 第104章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傅涉南还贼心不死呢。 他为什么会被弄到国外去,可不是他自己想去的。 是有一次他在花园里对顾晚纠缠不清,被老太太看到了,她就趁机添油加醋的向老太太告了状。 老太太本就不喜欢心术不正的傅涉南,让老爷子把他打发到国外去了,但交代顾晚不要跟傅骁霆说这件事。 傅涉南一回来就找上她,不奇怪。 这么挑衅她,想来是手里有筹码,不怕事。 顾晚被他满嘴的黄粪喷一身,怪恶心的。 她也不失态,不如给他点希望,有希望才积极。 积极了才会舞到傅骁霆眼皮子底下去。 老太太不让说,傅骁霆却长了通天眼,发现是分分钟的事。 虽说男模的事说明傅骁霆不介意她给他戴绿帽,但跟他弟弟搞在一起可是家丑。 论起杀人的刀子,还是傅骁霆的又快又锋利。 顾晚娇娇的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二弟是嘴里刷了屎吗?这么黄。” 傅涉南听了这么一句玩笑话,笑不出来:“嫂嫂这么漂亮的嘴里不会长着獠牙吧,说话像是咬着人疼。” 顾晚弯了眉眼:“有没有獠牙,二弟自己看。” 她在傅涉南面前微微张了张嘴,很快又合上了。 傅涉南明显眼中的颜色下流起来:“嫂子不够意思,我都没看清。” 顾晚不给看了:“眼睛不好使就到太上老君的炉子里去炼炼。” 她转身,继续摘橘子。 其实她不喜欢摘橘子,太阳晒,还胳膊累。 她很懒的,也就为傅骁霆勤快过,付出还没结果。 顾晚特意挑了个最高最大的去剪,够不着。 傅涉南轻而易举就够到了,拿过顾晚手中的剪刀帮她剪,身体往她身上靠。 顾晚不着痕迹的躲了躲,正巧蒋安琪回来了。 她小跑着去拿蒋安琪手中的篮子:“小妈,二弟去了趟国外都懂得孝顺了,在帮我们摘橘子。” 蒋安琪诧异:“长大了?” 傅涉南眼角抽了抽,他可不是来摘橘子的。 顾晚拿了篮子里的橘子剥开,塞了瓣橘子在他嘴里:“二弟辛苦了。” 傅涉南尝了甜头,卖点力气也无所谓。 他帮着顾晚和蒋安琪摘了两篮子橘子,想送顾晚回去,但顾晚却说要去蒋安琪那边打麻将。 他们兄弟姐妹除了二任的女儿和顾晚尊蒋安琪是小妈,其他人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尤其是三任的傅涉南和傅沛然。 当时让蒋安琪结扎,这两人叫嚣得最厉害。 所以蒋安琪和他们是不合的,也就蒋安琪脾气好才没闹掰。 傅涉南一听顾晚要去蒋安琪那里,也就不跟着了。 等顾晚和蒋安琪走后,傅涉南眉清目秀的脸上阴暗了几分。 这时,白素素从不远处走过来,问道:“二哥哥,有收获了吗?” 傅涉南斜眼看白素素:“小骚货,在我面前不用装清纯,我比较喜欢你昨晚在床上的劲儿。” 白素素咬了咬后槽牙。 她以前押错了宝,当年傅骁霆是个残废,她没瞧上,所以把心思放在野心勃勃的傅涉南身上。 但傅涉南把她当玩物,对她不好也不大方。 白素素红着眼:“二哥哥,昨晚是你强迫我的,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哥哥。” 傅涉南冷笑着走到白素素面前,一把将她按在自己身前跪着。 “知道我不会娶你,就找那个瘸子,你可真不挑啊。难不成那个瘸子也不想娶你,所以你打电话叫我回来,说想跟我合作?” “我喜欢哥哥,哥哥喜欢我,你又喜欢晚晚,我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白素素仍是我见犹怜的模样:“二哥哥,我知道哥哥和晚晚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傅涉南来了兴致,在她面前蹲下。 “晚晚根本不是哥哥以前的女朋友,哥哥以前的女朋友死了,她跟晚晚长得很像。” 第105章 第105章 白素素不会忘了那个女人。 七年前在M国,傅骁霆睡了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偷偷走了。 那时她在国外走投无路去找傅骁霆,被她在电梯口撞见,她本来没在意。 后来傅骁霆在门口见到她,误会了,他以为他们睡了。 但傅骁霆只是给了她钱,几个月后,她偷了个种去找傅骁霆,傅骁霆也认。 傅骁霆养着她,她在他家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份撕碎的死亡证明。 她拼好后,很多信息已经分辨不清了。 名字只有一个“sang”,姓什么看不清,住址是在挪威,具体地址也看不清,但照片没撕太碎,她认出是电梯口那个女人,跟顾晚很像。 顾晚是傅骁霆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的替代品。 傅涉南笑了声,摸白素素的脸,掐了一把:“有意思,他女朋友怎么死的?” “病死的。”白素素记得上面写着先天性心脏病的字样。 她继续道:“哥哥不愿意跟晚晚生孩子,如果爷爷知道这件事,可能会让晚晚和哥哥离婚。” 傅涉南站起身,绕过白素素:“你怎么不跟爷爷说,拿我当枪使,白素素你还不够格。这件事你去做好,没做好,我把你的床照发给你的好哥哥。” 他说完,走了。 白素素被威胁,紧紧地抓着自己跪在地上的腿,除掉顾晚后,傅涉南也就没什么用了。 * 顾晚在蒋安琪那边搓了几圈麻将回来。 今天摘了不少橘子,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想送点给佣人,但在院子里找一圈,发现她不在。 晚上吃过饭,也没见着人。 顾晚想着是不是在管家那里请假了。 她不需要人伺候,也就没去问管家。 次日她难得清闲,躺在沙发上追搞笑电视剧追了一天。 她正看得哈哈笑,家里的门开了。 听动静,是傅骁霆。 这么快就回国了? 以前不是要去好几天么? 顾晚心情晴转阴,都不笑了,躺在沙发上没动,也没吭声。 上次床笫之仇她还记着,这气一时半会消不了。 傅骁霆换了鞋,脚步声朝她这边来。 男人高大的身体挡住她的电视,她的心情——阴转雾霾。 顾晚是侧躺在沙发上的,手撑着头。 她没好气道:“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傅骁霆把她往沙发里面推了推,在她腰侧坐下,她卡在沙发和他之间。 顾晚用遥控砸他:“那么多地方,你非要坐在我这里?” 傅骁霆接住她砸过来的遥控,放在茶几上时,看到了上面放着橘子:“去摘橘子了?” 顾晚翻白眼,懒得理他,不如看电视。 可狗男人非要招惹她,剥了瓣橘子放到她唇边:“帮我试一试酸不酸。” 命令的语气。 他不喜欢吃酸的。 顾晚烦死他了,但还是张嘴把橘子吃了。 他可真会挑,她吃了好几个,没一个酸的,偏偏这个是酸的。 她却说:“甜的,吃吧。” 傅骁霆又喂给她吃:“甜的你就都吃了。” 顾晚刚吃了酸的,嘴里还在冒酸水。 又是搬石头砸脚的一天。 她不吃:“我吃饱了,你自己吃。” “一起吃?”傅骁霆是在问,但手比嘴快,他把橘子塞她嘴里了。 顾晚感觉乳腺结节又长大了:“傅骁霆,气死我,你就可以丧偶令娶么?” “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你死了,我不续弦,让你做鬼也是傅太太。” 第106章 第106章 傅骁霆还在给她剥橘子。 顾晚一点都不感动,只觉得他有病。 她有点抓狂:“我不要吃了,是酸的,要吃你吃。” “不是说甜的?”傅骁霆薄唇微勾着,眼底一层薄凉的笑意:“我自己尝尝。” 他话落,顾晚见他俯身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禁锢住她的下巴,尝她嘴里的余味。 顾晚瞪着他,咬着牙关不让他进来,他就强势的捏她下颌。 酸的味道被覆盖,都是他们暧昧的气息。 男人餍足了,捧着她的小脸,拇指的指腹在她耳鬓摩挲。 他也在轻喘:“不是学乖了?” 她确实学乖了不少,起码不正面跟他刚了。 现在她只是生气。 可她生气他也不许。 顾晚看了他一眼,他也在深深的看着她,泛着难以言说的光。 听说男女对视超过八秒,极其容易爱上对方。 他们总能对视八秒以上,却只有她一个人沦陷。 顾晚推他:“不要跟我说这种话,你说过让我不要爱你,不值得。” 傅骁霆纹丝不动,他看她的目光更加深沉,沉到一定的地步变得很亮:“你真的爱我?” 很直白的询问。 顾晚默了,她犹豫着要不要点头。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来了。 “你去开门。” 顾晚没了点头的心思。 傅骁霆还是没动:“很难回答?” 顾晚干脆从他身下钻出去,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她不可能容忍白素素的存在。 “自己的私生活都理不清的人,干嘛要对别人刨根究底?” 她去开了门。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来了,身边还跟着两天不见的佣人。 这样的组合,很蹊跷。 “爷爷。”顾晚礼貌的让路。 傅老爷子一张扑克脸,百分百是心情不好,来找茬的。 他看也没看顾晚一眼,直接去找了傅骁霆。 一到傅骁霆面前,抬起拐杖就狠狠地打在他身上:“混账东西。” 老爷子拐杖抬得很高,打得很重。 顾晚的心咯噔了一下,傅骁霆却没喊疼,只是皱起眉头:“怎么了?” 老爷子怒声道:“为了让我同意你娶顾家的女儿,什么没底线的法子都用,你这辈子不打算生孩子,是想绝自己的后吗?” 原来为了这事,怪不得这么生气。 老爷子是个老古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思想怕是根深蒂固了。 第107章 第107章 不过是谁传到老爷子耳朵里的? 傅骁霆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佣人,问老爷子:“‘这是从哪儿听说的?” 老爷子气得够呛,指着佣人:“你把你听到的说出来。” 佣人看起来很紧张,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手指不安的动着。 “我是听太太跟她朋友打电话说的,她说先生骗长辈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目的就是为了不跟太太有孩子,应该就是先生想做丁克的意思吧,所以我就跟老先生说了一下,毕竟不生孩子是大事。” 傅骁霆看顾晚,顾晚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打过这种电话。 顾晚正思考,气头上的老爷子又抬起拐杖朝傅骁霆打去:“让你给我做丁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我绝饶不了你。” 傅骁霆没躲,顾晚想也没想挡在他前面,在拐杖要落下的时候,他却抱着她转了身。 拐杖落在他的背上,他闷哼。 他的大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按在怀里,在她耳边低低的笑了声,冷到极致:“想替我挨打,让我知恩图报,不追究这件事?” 王八蛋! 顾晚替他挨一棍子,是不想让老爷子再打了。 她是个女人,老爷子再没品,也不会再这么打女人。 傅骁霆就不一样了,打了这一棍子说不定还有下一棍子。 没想到他这么想她,打死活该。 傅骁霆也不怕老爷子再打他,不紧不慢的转过身。 他倒是把她护在身后,对老爷子道:“爷爷,没什么所以然,我只是不想要孩子而已,不要孩子,也是绝我自己后,您应该不会断后的,我爸还有两个儿子,二叔也有儿子。” 老爷子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傅家的接班人,你没后,以后谁接你的班?” “这您不用操心,到那时您已经驾鹤西去,谁接班跟您没关系。” 傅骁霆抬手,挽起衬衫袖口,在看手臂上的伤口。 顾晚觉得他真的头铁,在老爷子面前说这种话,不是跟在他脸上吐口水差不多了? 老爷子瞬间怒目圆睁,啪的又是一棍子往傅骁霆身上打,傅骁霆照旧没躲。 “反了天了,我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当家!” 他突然怒视着顾晚:“顾晚,你敢跟着他合伙骗我!你最好尽快给我净身出户,以后顾家跟傅家没有半点关系。” 顾晚觉得可笑,上次她要离婚,这老头子逼她吃虾,给她下马威。 这次好了,又要她离婚。 反正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呗。 她自然是想离婚的,只是她要敢附和老爷子,明天傅骁霆就会让花好成为过去式。 顾晚从傅骁霆背后探出头,谁也不想得罪:“爷爷,这事,您跟骁霆说了算,结果是什么,我都没意见。” 她很乖。 老爷子之所以这么生气,除了觉得傅骁霆不要后,是个不肖子孙外,还有他被傅骁霆给耍了,同意了傅骁霆娶个经济犯的女儿,他没面。 顾晚又怕老爷子找傅骁霆吵个没完没了,又道:“爷爷,不如这样,我先劝劝骁霆,明天给您一个准信。” 她态度好,老爷子冷哼:“如果明天没个准信,你就别再出现在傅家,我也会给傅骁霆另外安排婚事。” 顾晚替傅骁霆答应了:“好的,听爷爷的。” 老爷子这才准备离开,佣人也准备跟着走。 顾晚却叫住了佣人:“去哪儿呀?萍姐,我找你有点事。” 第108章 第108章 佣人像被点了投名状,不敢看顾晚。 她忙道:“现在很晚了,我送老先生回去。” 这老头打人那么有力气,不送没关系。 顾晚看向老爷子:“爷爷,我想看看骁霆的伤势,等会让萍姐搭把手给他上药。” 气归气,但总归是亲孙子。 老爷子脸很臭,对佣人说:“不用送了,你留下来吧。” 他撂下话,离开了。 空气很安静,顾晚暂时没管傅骁霆的伤口,就让他疼一会。 她慢慢走近佣人,眼尾拉长了,在轻笑,语气也和善:“是我说了我老公不生孩子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哪儿听到的啊?” 佣人局促不安,好在她有备而来:“前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您在院子里打的电话,我不是故意偷听,是无意间听到的,您可以调监控的。” 顾晚挑眉,前天晚上她确实在院子里给宋冉打了个电话,具体几点不记得了。 看来是想一口咬定是她说的,怕是从有些人手里得了莫大的好处。 现在屋里的情况好比,三个人在电梯里放了个味冲的闷屁,傅骁霆知道不是自己放的,所以这个屁不是顾晚放的,就是佣人放的。 傅骁霆偏向于是她放的,她有动机。 她想离婚,老头子又因为这个要求她离婚。 不就是骗人嘛,大家都长了嘴。 顾晚低着头笑了声:“可是我怀孕了呀,怎么会打这样的电话?本来我和我老公还想满三个月后,亲自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现在被你这么一闹,明天就得说了。” 她说着去挽傅骁霆的胳膊,怕他不配合她扯谎,娇滴滴的跟他说:“老公,我们的宝宝要是冲撞了胎神,不会有事吧。” 她引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小腹,眼神没半点担忧,反而媚眼如丝。 勾搭他,实在是下下策。 可偏偏只有这下下策偶尔有点用。 如果不拉他一起扯谎,他可能会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除了在度假村他用了套,其他时候他一点不在乎。 事后他也不会说什么做什么,好像确信她会自觉吃避孕药。 她得向他明确自己是在撒谎,可不想在解决佣人之前,被傅骁霆拖到医院去做检查。 说实在的,顾晚有点紧张。 但他配合了:“不知道,出了事你想怎么样?” 顾晚放了心,开始表演打蛇打七寸:“那只能以牙还牙,母债子偿了,听说她儿子在上高中,我的宝宝出意外,她儿子......” 她故意没说完,让佣人意会。 佣人为人母,哪里受得了这个:“太太,祸不及家人,你有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儿子。” 顾晚睨着佣人,发出动听的笑声:“跟我讲道理吗?我这人最不喜欢讲道理了,我就是道理,谁要我嫁得好呢,有个疼我爱我的老公。” 她说着脑袋靠着傅骁霆的胳膊:“老公,你说是不是?” 傅骁霆似笑非笑:“嗯,你是道理。” 他们一唱一和,一旁的佣人吓傻了。 顾晚打算让她更怕:“老公,不如今晚把萍姐的孩子接过来吧,免得她带人跑了,我到时候找不到人算账。” 傅骁霆淡淡的说:“听你的。” 佣人的心房彻底塌了:“先生,太太,这次是我多嘴,我知道错了,你们就饶了我儿子吧。” 顾晚没有饶人的习惯。 她哼了哼:“让我们饶了你?爷爷刚才可没饶我老公,打在他身上,痛在我心里,这事儿过不去。” 佣人闻言,一咬牙,对傅骁霆道:“先生,这事是白小姐让我去告诉您爷爷的,要不是您平时宠着白小姐,我断然不敢替她去跑这个腿啊。” 顾晚猜到了。 知道傅骁霆不愿意跟她生孩子的就四个人。 要是老太太说的,老太太今晚就会跟过来,压根没佣人什么事。 第109章 第109章 只有可能是白素素。 顾晚不做声了,接下来是傅骁霆的事。 傅骁霆却只说了一句话:“离开傅家,不要再出现。” 因为知道是白素素搞的鬼,就这样过去了?还顺便帮白素素把屁股擦干净。 刚才他以为是她做的,可是打算跟她计较的。 顾晚看着佣人忙不迭的离开,她一声不吭的进了次卧,反锁了门。 她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骁霆打电话过来了。 她不接,直接拉黑。 这动作很娴熟,他在她的黑名单进进出出好几次了。 然后门那边就传来开锁声。 顾晚不管,闷在被子里,随他干什么。 傅骁霆想掀开她的被子,她像只乌龟,死死藏在自己的壳里。 他没再掀,在外面说:“怎么睡这儿了?” 顾晚在里面闷声回道:“谁让你挨了这三棍子,你就找谁睡去,以后我们分房睡。” 外面一声冷笑:“谁允许了?” 顾晚往朝他远一点的地方挪:“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不需要谁允许。” “是么?”傅骁霆意味不明。 但她能感觉到坐在床上的男人起身了。 她等着他出去,确实也听到了脚步声。 没一会,却传来远远的声音:“听说你买了东安的地,还打算让利给周颖。” 一句话把顾晚从被子里炸出来,她跪坐在床上:“你又想干什么?” 傅骁霆洗了澡,穿着藏青色的缎面睡衣,领口最上面的纽扣不知是忘扣了还是怎么的,胸膛白皙的肌肤要露不露的,洗了的头发也半干不干。 他双手环胸,松弛懒散的靠在门上,快跟门一样高了,像副漫画。 若是旁人,可能会引人犯罪。 可顾晚只想把他埋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乖乖的,我就不做什么,你不乖,我就做点什么。” 赤裸裸的威胁。 顾晚磨牙,又躺回床上:“我不想动了。” 她身子动了动,撩开了半边被子,给他留了地方。 她在让步,让他睡在这里。 傅骁霆却走了。 顾晚一股犟劲儿从心里猛地冒了出来,但又迅速被自己压下去。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穿上拖鞋又去了主卧。 傅骁霆已经坐在床上了,他在看书,她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撩。 顾晚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男人也没反应。 他没反应,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还想怎么样? 顾晚不知道他说的乖是什么乖。 她主动关心了一句:“被打的地方还疼吗?” 傅骁霆还是没反应。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现在反而要她哄着他? 顾晚侧身朝他,伸手去卷他的袖子。 第110章 第110章 两道醒目的痕迹,老爷子打在同一条手臂上。 顾晚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傅骁霆被打的地方,他也没动静,像是不疼。 她稍微支起身体,做了件肉麻的事,帮他吹了吹:“有没有好一点?” 傅骁霆终于放下了书,给了点回应:“没有。” “要不要我帮你上药?”顾晚准备起身。 傅骁霆按住她的肩头,语气不冷不热:“不用。” 他睡下了,居然没抱她。 顾晚揣摩着他的心思。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男人心,海底针。 她不跟他一般见识,窝在他身侧挨着他睡着,装乖。 第二天顾晚去了公司,至于傅骁霆该怎么跟老爷子交代,不关她的事。 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跟利安争老大的事上,下午收到一个快递。 她打开,先是吓了一跳,因为是用透明胶粘在一起的死亡证明。 顾晚看到照片时,脑子眩晕了一下,照片上的人跟她长得很相似。 她在姓名栏看到了一个名字“sang”。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名字时,她脑子里立马钻出另外一个名字来“桑桑”。 她把死亡证明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个“sang”竟然是挪威人,虽然很字母已经看不清了,但是有几个连起来,她是认识的。 是一个小镇,奶奶住的小镇。 Sang是挪威人,而且跟奶奶住在同一个小镇,这些只是巧合吗? 她回忆着挪威的事,想在记忆里搜寻有没有关于sang的事情。 然而并没有。 越想,她反而越头疼。 这是失忆后遗症。 她曾经尝试去想起在M国失去的那段记忆,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但她又有了那种感觉,在挪威的记忆里,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至于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拿着快递袋往下倒,掉下来一张小纸条。 ——你不过是傅骁霆选的替代品。 顾晚愣住,呆呆的看着替代品三个字。 更加肯定了她心里的想法,sang就是桑桑。 她跟桑桑长得很像? 这是又发现了傅骁霆的秘密吗? 怪不得她经常有种他透过她在看其他人的感觉。 顾晚一时脑子里面嗡嗡的。 以前她起码还是自己,现在她发现自己都不是自己。 接受了傅骁霆在外面有其他女人,难道还要她扮演其他人的角色? 他每次跟她做都是把她当成了桑桑吗? 怪不得他总能装出很爱她的样子,原来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他爱的人。 顾晚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她拿了车钥匙,跟周婷说她出去一趟,然后就离开公司了。 她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起很久之前,她刚遇到傅骁霆的事情来。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傅骁霆像是每天都会在林荫道上等她一样,他早就盯上她了? 这确实像傅骁霆会干的事。 她没办法接受她爱上一个人是那个人有意为之。 顾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第111章 第111章 车子开到半路上突然抛锚了。 顾晚叫了人把车子运走,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 下雨了,她没知没觉的,全身湿透了,好像也没有冷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回了顾家,进前庭时,发现种了很多花 李洋正在搬花,可能是怕花冻着。 如果不是看到李洋,顾晚可能都忘了傅骁霆让李洋留在顾家了。 李洋见她回来,衣服都湿了,忙停了手中的活儿:“太太,您快点进屋,我帮您去拿衣服。” 顾问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处理,你忙你的吧。” 她说着进了屋,然后往楼上走,她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上了阁楼。 阁楼不算旧,空空荡荡的。 顾晚才恍然,这不是她儿时的那幢房子。 那幢房子里面有很多杂物,她心情很差劲的时候,会在杂物堆里坐着,翻看老物件,慢慢就会平静下来。 而这幢房子是六年前爸爸新买的,爸爸很突然决定的。 以前的房子本来闲置着,三年前,爸爸出事,变成法拍房卖掉了。 那时她还没从国外回来,爸妈没把她的东西带出来,现在这个家里她小时候的照片都很少。 顾晚找了个角落,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一阵脚步声让她回过神,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里面黑漆漆的,她没开灯。 倏然,阁楼的门开了,一道光线照进来。 顾晚看向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进来。 啪,阁楼的灯开了。 来人是傅骁霆,他一身黑的高档西装皮鞋,看起来成熟稳重,矜贵无比。 他看到她时,脸色有点沉:“怎么穿着湿衣服?” 傅骁霆到了她面前,脱下外套,往她身上裹。 当衣服穿在她身上时,她难受极了。 一想到过去,她在傅骁霆眼里都不是顾晚,竟然觉得有点可怕。 她是吓得条件反射,猛地推开傅骁霆的手,把身上的外套丢的远远的。 可她也没发火,只是小声说:“我不冷。” 傅骁霆看了眼地上的外套,只要她丢他衣服,他都不会捡。 他想抱起她,顾晚又躲开了:“我自己能走。” 她站起身来,绕开傅骁霆,小跑着下了阁楼。 傅骁霆站在楼梯间看着顾晚离开,眼神变成了探究。 这时,李洋从楼下上来:“先生,您怎么找到太太的?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担心死我了。” 傅骁霆神色变淡:“如果下次她心情不好闹失踪,就到阁楼找她。” “还是先生了解太太。”李洋又叹口气:“太太可能遇到事了,她是淋着雨回来的。” “你准备点驱寒的东西给她吃。” 傅骁霆吩咐完,去了顾晚的房间。 她在浴室,但浴室没有水声。 他拧门把手,反锁了。 “晚晚,把门打开。” 浴室里的人没反应。 傅骁霆紧抿着薄唇,一脚将门踢开了。 顾晚坐在淋浴隔断间的大理石地板上,因为他踹开门,她又吓了一跳,但很快垂着眼皮,不看他。 傅骁霆在她面前蹲下,冷声问:“是不是爷爷找你麻烦了?” 他捏着顾晚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却看到她在哭。 他的心瞬间乱了。 第112章 第112章 傅骁霆没见顾晚这么哭过,像只受了重伤的小猫,惹得他的心发疼。 他想问她什么,又没开口,只是起身开了暖气。 浴室渐渐回暖,地上的女人还是抱着膝盖坐着,一动不动。 他怕她感冒,碰了一下她的肩头,想抱她起来。 她躲开了。 又在生他的气?生他什么气? 昨晚才训好的小女人,今天变成了老样子。 她性子犟还好强,讲些没用的话,她是不会听的。 “顾晚......” “我真的没事,我就想静一静,爷爷没找我麻烦,他要找也只会找你麻烦。” 顾晚知道他连名带姓的唤她,就该说些逼她就范的话。 她不想听,就直接打断了。 她抬着头,眼还是红的,眼睫毛因为泪水粘在一起,表情却像没事人,声音带着鼻音:“我明天就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在你手里,我能做什么?” 傅骁霆的心紧了紧。 他觉得她没了魂,眼神空空的。 逼她紧了,反弹了? 他不想逼她,只想让她乖一些,像从前那样,做他太太,就这样,过完他一生。 看到她这样,蔫蔫的,像枯萎的花。 他今天不打算强迫她什么,帮她擦了擦眼泪后,起身:“你洗个澡,再陪我吃晚饭,我就回去。” 顾晚想打发他,同意了:“好。” 傅骁霆走了,顾晚从地上站起来。 她眼睛进了化妆品有点痒,想去盥洗台上拿卸妆水和洗面奶,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死亡证明上的那张照片出现在她脑海里。 真的很像。 活人一辈子争不过死人。 所以白素素耍各种手段,获得傅骁霆对她百般宠爱,她也当不上傅骁霆的太太。 顾晚觉得自己更可悲,当了傅骁霆的太太,却连自己都不是。 傅骁霆根本不在意她是谁,他只在意这张脸。 怪不得不管他们之间闹多不愉快,他都能当没事发生。 她在靠脸在傅骁霆面前讨生活。 顾晚洗了脸,稍微冲洗一下,下了楼。 饭菜上桌了,除了碗筷的碰撞声,餐桌上没有其他声音。 顾晚吃的少,就吃了小半碗:“我吃饱了。” 傅骁霆看了眼她剩下的大半碗饭,给她夹菜,丢下两个字:“吃完。” 顾晚听话,端起来吃,吃不下,硬往下咽,也不夹菜,菜都是傅骁霆给她夹的。 他像在喂猫猫狗狗,她就当自己是猫猫狗狗。 一碗饭吃完,她起身走了。 傅骁霆没再拦她,叫来了李洋:“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好的,先生。” 李洋回道,又说:“您让我在顾家找的东西没找到,老顾总可能真的销毁了。” “嗯。” 傅骁霆简单应声,离开了顾家。 顾晚一个人坐在卧室的阳台上,还在想桑桑的事。 她觉得很奇怪,一个跟她长得那么像的人,跟奶奶是同一个镇子的。 可她并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当她再次去回忆在挪威那些模糊不清的事情时,她又头疼起来。 是不是她遭受恐怖袭击,受刺激后,还忘了什么? 医生说她的记忆会在某一天突然恢复,或者永远也不会恢复。 第113章 第113章 她想着要不要再去做心理咨询,手机“叮”的响了一下。 是一封短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想不想知道关于sang的事,想知道的话,明晚七点到海星山大酒店来。 给她寄死亡证明的人出现了。 顾晚回了两个字。 ——好的。 对方没有回复了。 顾晚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打过去,对方已关机。 她吹着晚风,冷笑了声,搞这出的人多半跟白素素有关。 白素素想整什么幺蛾子? 顾晚打了韩进的电话。 “从现在开始帮我盯着一个人,价钱好说。” “只要顾小姐开口,我尽力办到。” 韩进对顾晚态度很好,白素素的事,安都会的事,男模的事,他从顾晚这里赚了不少钱。 顾晚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她不会乖乖做个替代品,也不屑替代别人,她是顾晚。 她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睡觉。 白天,顾晚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老爷子电话,让她回一趟傅宅。 她开车回去了,在去老爷子住处的路上,园丁在路边修草,灰尘很大。 顾晚绕着果园的小道走,在路过上次摘橘子的地方时,她听到对面传来傅沛然的声音。 “素素,你这个包包真好看,是大哥给你买的吧?” 白素素甜甜的说:“是啊,我都说了不要,他非要给我买。” “不给你买,难道给那只不下蛋的母鸡买吗?要不你给大哥生个孩子吧,说不定以后你就是我大嫂了......” 傅沛然正一脸得意的说着,突然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顾晚,话就止住了。 她立马啧啧两声:“不下蛋的鸡比曹操跑得还快,说到就到。” 顾晚面无表情:“你倒是比打鸣的鸡还能叫,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在讽刺傅沛然的妈靠着私生子小三上位,傅沛然又撺掇白素素母凭子贵。 傅沛然变了脸:“顾晚,你一个罪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说我。丧家之犬夹着尾巴做人不会吗?你以为大哥真会一直向着你?” 顾晚挑眉:“那可不,在你跟我之间,你大哥肯定会一直向着我,上次水还没喝饱吗?” 傅沛然一想到上次被傅骁霆踢下水的事,气得眼睛鼓起来了:“你嚣张什么,迟早你会从傅家滚蛋!”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顾晚冷冷的笑。 她又看了眼白素素:“我老公说过我是永远的傅太太。” 白素素小脸苍白几分。 傅沛然替她说话:“嘴硬什么,大哥喜欢素素,不会让素素受委屈。” 顾晚懒得搭理傅沛然,问白素素:“我说得对吗?白素素。” 冷淡的询问让白素素握紧了拳头。 不是顾晚不跟傅骁霆离婚,而是傅骁霆不跟顾晚离婚。 “晚晚,我不会威胁到你什么,你可以放心,但也请你不要跟我过不去。” 看起来挺隐忍,怪可怜的。 顾晚可没忘前天晚上白素素收买佣人嫁祸她的事。 “是你该老实点才对,毕竟你这张脸没我这张脸管用。” 她朝前走,拍拍白素素的肩头,在她耳边哂笑:“你再能耐也抹不掉傅骁霆心尖上的朱砂痣。” 她只是试探而已,没想到手掌下,白素素的肩头颤了颤,看来白素素知道桑桑的存在。 顾晚看了眼前方,顺便用低低的声音,重重踩了一脚傅沛然的痛处:“傅沛然她妈的野路子不适合你,就别等着小三转正了。” 她的话把傅沛然彻底点着了。 傅沛然易怒,大声道:“死贱人,敢对我妈冷嘲热讽,现在我哥回来了,我可不怕大哥护着你。” 顾晚被骂也不气,笑着,亲昵的说:“可不止我老公护着我,奶奶和小妈也护着我呢。” 此时老太太正跟蒋安琪快到了傅沛然她们身后。 第114章 第114章 傅沛然当场愣住,身子僵了僵,狠狠地瞪了顾晚一眼。 她又连忙转过身,跟老太太解释:“奶奶,不是您看到的这样,是顾晚先骂我的。” 老太太倒是面不改色。 她跟蒋安琪仍旧走得慢,但顾晚知道老太太如同不喜欢傅涉南,也同样不喜欢傅沛然。 除去他们的妈以前是小三这点,还有傅沛然过于骄纵,不怎么收敛,还没长脑子一样,管不住嘴。 老太太到了三人跟前才开口,却是看向了白素素:“谁让你进傅家的?” 白素素耗子见了猫似的,发虚又害怕:“我听说二哥哥回来,所以跟沛然一起去看二哥哥。” “滚!” 一个字也不凶也不重,却让白素素不仅脸面全无,还胆寒无比。 她匆匆跟傅沛然说:“沛然,我先走了。” 然后落荒而逃。 老太太处理完白素素,泛冷的目光又落在傅沛然身上:“谁教你满嘴粗话,还目无尊长的?” 傅沛然被训斥,憋红了脸:“是顾晚说话太难听,不然我也不会被逼急了。” 老太太问:“她说什么了?” 问得傅沛然答不上来半个字,老太太被三过,痛恶小三。 顾晚骂她妈是小三上位,她妈本来就是小三上位。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去祠堂跪两小时,好好反省一下。” 傅沛然气不过:“奶奶,我才是您亲孙女,您不能向着外人,顾晚先挑衅我的。” 老太太像个审判官,又问顾晚:“晚晚,你挑衅她了?” 顾晚神色淡淡的,还挂着浅笑:“她说我不下蛋,还说我老公喜欢的是白素素。我就说了句白素素上不了位,她可能替白素素不服气吧。” 她专挑老太太不爱听的讲。 老太太脸色冷了好几分:“傅沛然,还不给我去祠堂跪着。” 傅沛然没想到适得其反,她咬着牙:“顾晚避重就轻......” 老太太打断:“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停了你的卡。” 傅沛然不敢再叫嚣,很不甘:“我这就去。” 她临走前怒视着顾晚,顾晚眼尾蓄着嘲弄的笑。 傅沛然怒气冲冲地走了。 老太太看着傅沛然离开,冷哼:“真是惯坏了。” 她又对顾晚道:“晚晚,你去忙吧,以后她要是再跟白素素找你不痛快,跟我说,我让她蒲团跪烂。” “谢谢奶奶。” 顾晚跟两人道了别,去找老爷子了。 书房。 老爷子正襟危坐,见顾晚进来,让佣人递了茶。 算礼遇。 傅骁霆跟他说什么了?老爷子居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晚晚,骁霆随他爸,在外面招花惹草,你多担待一点。” 老爷子自顾喝了口茶,接着道:“不过骁霆对你也有情有义,你们结婚前,我让他跟你做婚前财产公证,他竟然宁愿拿假东西糊弄我,也没跟你提。” 顾晚疑惑,婚前财产公证?怪不得那晚老爷子让她净身出户。 其实那时傅骁霆如果提,她肯定会签字,但他没有。 所以老爷子现在是怕她分走傅骁霆的财产,才软了态度? 傅骁霆还挺会留后手的。 “爷爷,您想让我做什么?” 傅老爷子赞赏的看着顾晚:“你是个明白人。” 他拿出一份协议:“把这个签了吧。” 夫妻财产分割协议。 顾晚翻开看,她离婚得到的财产数额是五千万,这些钱她不放在眼里。 她没拿笔,只是问:“花好算谁的?” 第115章 第115章 “花好不在这里面,你自己能看到,如果你们离婚,花好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爷子对花好并不感兴趣。 他同时拿出一沓资料:“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顾晚接过来看,是几个人资料,竟然有王齐正,周颖她老公。 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老爷子解释:“想查你爸的事,从这几个人身上下手会有收获。” 顾晚没抬头:“您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吗?” “具体不知道,但我想提醒你,你爸可能是动了不该动的蛋糕,才会引火上身,也许他用命换了花好和你跟你妈的平安。所以你最好慎重。” 老爷子不打算说太多,指了指笔:“字签了吧。” 顾晚没犹豫,签了字。 虽然老爷子这份“诚意”不辨真假,用意不明,但她不会不识抬举。 签完字,她放下笔,恭敬的把协议书递还给老爷子:“这事,您能别跟骁霆说吗?” “可以。”老爷子答应了。 顾晚明确给了自己的答复:“爷爷,我的立场还是不变,离不离婚是您跟骁霆说了算,你们达成共识了,我随时可以签字。” 她不想掺和这爷孙俩的争斗。 “我明白了。” 老爷子达到目的,叫来佣人送顾晚出去。 顾晚到了车库,看了眼时间,从这里到海星山大酒店应该差不多七点。 桑桑这个女人跟傅骁霆的事,她并不想知道。 但她想得到桑桑的具体信息,然后去查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并不相信有些事是巧合。 顾晚发车,直奔海星山大酒店。 海星山大酒店一间客房中,白素素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楼外的夜景。 手里的电话在嘟、嘟、嘟的响着。 是打给傅骁霆的。 他接了:“素素,有事吗?” 白素素柔柔的说:“哥哥,我在海星山大酒店参加饭局,喝了点酒,不舒服,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好。” 电话挂了。 白素素眼底的恨意没有了遮掩。 她恨极了顾晚! 那时傅骁霆在她流产后,消失了三年,再出现,他对她百般好。 当时傅骁霆跟她说,他要结婚了,她以为傅骁霆是要娶自己,但他却娶了突然冒出来的顾晚。 顾晚顶着那个女人的脸,当了傅骁霆的老婆,而她被傅骁霆送去了国外,整天听傅沛然说傅骁霆怎么对顾晚好。 不过假货就是假货。 傅骁霆现在还不是向着她? 她派出去的人已经看到那个假货到酒店了。 进了那房间,顾晚想要出来得脱层皮。 等傅骁霆过来看到顾晚跟其他男人在床上玩游戏,顾晚的傅太太还保得住吗? 顶楼,一个套房的门口,顾晚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人让她蹙眉。 “嫂嫂来了。” 傅涉南。 居然是他,有点意外。 傅涉南把顾晚请进去后,开始倒酒:“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直想跟嫂嫂喝一杯。” 红得发紫的酒水被端到顾晚面前,顾晚接了。 第116章 第116章 傅涉南提杯,轻碰顾晚的酒杯,眼神看向沙发:“去那边喝?” 顾晚笑了笑,抬手,把酒杯里的酒哗啦啦的倒回了醒酒器中。 醒酒器里翻涌着泡沫。 傅涉南肉痛了一下,真的是好酒,现在被糟践得,像尿。 顾晚笑得更灿烂,盯着那泡沫瞧:“挺醇的呀,我打包带走,二弟不介意吧。” 傅涉南抿了口自己的酒,压惊:“嫂嫂喜欢我下次再买一箱送给你。” “我就喜欢这一瓶,二弟亲手开的,亲手醒的。长夜漫漫喝起来值得回味。” 顾晚说话都温柔起来,拿着醒酒器把红酒往空的酒瓶里倒。 她说的很珍惜,但倒酒略显粗鲁,酒水往外淌,顺着吧台往地毯上滴。 傅涉南上前帮忙,顾晚松酒瓶时,葱白的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傅涉南的手背。 软的,像棉花糖,透着温香,挠得傅涉南心里痒。 他的目光离不开顾晚了:“以后嫂嫂想喝酒,我都给你开,给你醒。” 他喜欢这个女人,在傅骁霆的婚礼上看上的。 那时她笑得很幸福,百花齐放都没她出彩。 他当时就想看这朵娇花因他破碎会是什么模样。 顾晚正端着傅涉南刚才放下的酒杯。 她凑近闻,有些陶醉:“二弟真有品味。” 她用手指在酒杯里点了点,然后背过身,朝沙发那边走,手是抬着的,像在吮指尖的酒。 傅涉南心更痒,他不喜欢被下迷药的死物,他喜欢活的,玩起来才带劲,所以酒里没放料。 他没多少心思帮忙倒酒,也粗糙起来,就让酒漏,很快倒进了酒瓶,他都忘了塞上瓶塞。 傅涉南克制住心中的迫不及待,在顾晚身边坐下:“我给嫂嫂准备了节目,要看看吗?” 在卧室里,什么工具都有。 他今晚想用鞭子抽她,抽到血肉模糊。 顾晚把酒杯还给了傅涉南:“节目等会再看,我们先聊聊天,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sang?”傅涉南光馋顾晚,真忘了这事。 他喝了口酒,目光放远:“我找人去挪威那个镇子打听过,没这个人,我怀疑这个人不存在。” 顾晚暗自吃惊,问道:“死亡证明谁给你的?” “白素素。”傅涉南提到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鄙夷:“她可能是伪造的?想让嫂嫂伤心难过。” 如果没有那个住址,顾晚可能也会这么认为。 但那个住址她太熟悉,才会觉得桑桑是真的存在的。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附和傅涉南:“可能是的,她可真坏。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 顾晚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傅涉南,继续说着:“她非要跟我抢。抢了就抢了,我也不稀罕,总还会有人喜欢我。二弟,你说是不是?” 傅涉南见她眼里有钩子,藏了不止一两天的那种,她平常就是这么勾傅骁霆的? 他一时嫉妒起傅骁霆来:“谁说不是呢?嫂嫂长得美,喜欢美人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喜欢嫂嫂这样的。” 顾晚被夸,笑得很开心,推着傅涉南的酒杯往他嘴边送:“二弟喝了一口酒,就开始说醉话了?” 被她喂酒,傅涉南看顾晚的眼神充满男人的欲望,在顾晚看来很猥琐。 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最好收敛一些,看到皮肉,眼里放出洪水猛兽就会让人犯恶心。 傅涉南说:“不是醉话,是真心话。” 顾晚看着他喝酒,柔情媚态的笑:“我才不信。这么容易说酒话,二弟酒量不行啊?” 傅涉南的手朝顾晚伸去,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我行不行,嫂嫂试一试就知道了。” 顾晚有了羞赧的娇态:“一句话就想让我跟你试一试,我是不是太廉价了?” 第117章 第117章 “嫂嫂想要什么?”傅涉南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与顾晚挨得近。 顾晚用手指抵着他的眉心推远:“我不喜欢未知的东西,比如那个叫‘sang’的女人,对我来说是威胁,我想一直做你的好嫂嫂。” “我得空找白素素好好问问。”傅涉南想去捉顾晚戳他的手指,被她灵活躲开。 顾晚笑得像只狐狸,眼里泛着狡黠的光:“嫂嫂的事,二弟这么不上心?那我得空陪你试一试。” 她说着从傅涉南咯吱窝钻出去,被他抓住了手臂:“陪我玩会,事后我就去问。” 顾晚歪着头看他,没说什么,傅涉南带着她往卧室走,顾晚跟了。 两人刚到门口,门铃突然响了。 傅涉南去开门,门打开时,顾晚突然到了他身后。 外面站着白素素,白素素看到顾晚和傅涉南,表情凝固了。 傅涉南脸色有点冷:“你来干什么?” 他只让白素素盯着傅骁霆的动静,可没让她来坏自己的好事。 白素素眼神闪躲。 傅涉南不知道她在他隔壁订了间房,更不知道她叫傅骁霆过来看戏,她想双杀,所以故意发错了房间号给傅骁霆。 她看房间号,自己明明没走错,这是她的房间,为什么顾晚和傅涉南会在里面? 白素素一颗心七上八下,却什么也不敢说:“我听人说二哥哥在这边,所以过来看看。” 顾晚冷冷的笑着:“二弟这是什么意思,是想三个人一起玩吗?” 顾晚状似生气,去沙发上拿了包,顺手拿了酒瓶。 她踩着高跟鞋绕开傅涉南,精致的小脸上又恢复明媚,举了举酒瓶:“不过二弟今晚可以好好表现,作业交得好,嫂嫂跟你来日方长。” 傅涉南会意,顾晚这是想让他留下白素素,问sang的事。 他心里怪惋惜,但也没拦着顾晚,细水长流。 顾晚走后,白素素也想走,却被傅涉南一把拖进了房门。 房门关上后,顾晚没走几步,韩进从安全通道出来。 他身边还跟着个穿着棒球服的男人,是白素素派来守着房门等顾晚出现的人,被顾晚高价收买了。 男人找借口把白素素从房间里引出来,给韩进争取时间换门房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素素怕是万万没想到韩进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现在白素素在傅涉南面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纯属活该。 韩进利索的把两个门牌号再次对调过来。 顾晚问道:“傅骁霆来了吗?” 韩进恭维:“顾小姐料事如神,傅总的车来了,他大概十分钟左右会上来。” 顾晚冷笑,这哪是什么料事如神,白素素想让人把她怎么样,完全没必要出现在这里。 之所以她会出现在这里,不就是用自己引傅骁霆过来捉奸? 现在怕是在跟傅涉南狗咬狗吧,顾晚乐见其成。 顾晚怕在电梯口碰到傅骁霆,进了楼道,把手里的酒瓶丢进垃圾桶。 韩进带着那个男人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楼梯间,打算等安全了再去坐电梯,穿着高跟鞋爬四十多层楼不现实。 没一会,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顾晚竖着耳朵听,居然像是娱乐记者,在说过气女明星白素素与傅家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 她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 韩进发来的信息。 ——送你一份大礼。旁边那个傅家二公子跟白素素有一腿,我以前拍到过,今晚肯定热闹,所以叫了些同行来捧场,让她名声比屎还臭。 第118章 第118章 韩进这是让白素素的名声臭上加臭,来回馈她这个大客户? 顾晚眼角抽动,她还想去坐电梯呢。 等这事儿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对白素素的感情史可不感兴趣。 顾晚无奈,只能脱了高跟鞋,走楼梯下楼,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四十多层楼,楼道里昏昏暗暗,很瘆人。 她不知道走了有没有十层楼,脑袋就转晕了,还有点上不来气。 顾晚瘫在楼梯间休息,韩进又给她发信息,是新闻链接。 她点进去,傅骁霆抱着个衣衫不整,可怜兮兮的女人从酒店房间出来。 那女人是白素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被打了。 但显然不是被打了,而是被那个啥了。 傅涉南睡女人的效率这么高吗?这才过去多久?把人搞成这样。 她想起傅骁霆在床上那些事来。 变态的兄弟果然也是变态。 这两人都随了他们的爹,挺会玩。 顾晚半点不同情白素素,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关了手机,反而放下心来,傅骁霆现在顾着白素素,会很快离开酒店。 她撑着膝盖起身,继续心惊胆战的往楼下走。 楼道实在是太吓人,她想转移注意力,拿手机放着歌,跟着清唱壮胆。 顾晚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多少层楼,看了下脚底板,黑漆漆的,脏死了,还有点疼。 她实在不想再走了,打算去坐电梯,却发现楼梯间到头了,应该是到了消防避难层。 只能再上一层楼。 她一转身,灯光不怎么亮的避难层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啊......” 大晚上一个人走楼梯间,本来就胆子小,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她吓得尖叫。 等看清楚来人时,她本来吓破的是胆子,这一下心跳也突突突的跟机关枪似的。 傅骁霆不该陪着受了委屈的白素素? 他可能爬了很多层楼,呼吸声有些重。 白衬衫的袖口挽起来了,纽扣也散了一颗,俊美的脸打着寒霜,整个人的气场比避难层窗外的夜还有压迫感。 找到她,只有一个原因,他看了监控。 他来也只有一件事,找她这个害白素素的罪魁祸首算账。 顾晚知道躲不过,也不狡辩什么,更不说话。 反正只要有关白素素的事,她都是错的,必然她要吃个亏。 每次都这样,她都习惯了。 她用手撑着墙,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脏不拉几的脚底板。 傅骁霆逼近她,她能感受到他因为爬楼而升高的体温在翻涌着热气,烘得她镇定的表象之下,头皮发麻。 “你找傅涉南干什么?” 低沉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居然不是先问白素素这件事的原委。 顾晚停了擦脚的动作,又从包里翻东西出来:“他给了我这个,说要跟我讲讲这个女人的故事,我就来了。” 她给他的是那张死亡证明。 傅骁霆只是扫了一眼,缄默不语。 第119章 第119章 顾晚穿上鞋,虽然高跟鞋是羊反绒的,很柔软,但刚才赤脚走太久,还是有些疼。 她靠着墙,减轻一些重量,勾着红唇问傅骁霆:“他说这女人可能不存在,但我不信,要不你跟我说说她的事,她跟我长得挺像的,你是在集邮吗?” 她的笑,柔情荡漾,问得的态度却很无所谓,像在说笑。 傅骁霆深深的凝睇着她:“是你让人换了房间号?” 这人不讲道理,只问她话,不回答她的话。 不过他在她面前有不讲道理的资本,她也常常对比她弱的人不讲道理。 谁强谁就是道理。 顾晚识时务:“是呀,她要害我,我总不能傻乎乎的让她害。死别人不能死自己,不是你教我的吗?” 她细长的眼尾微挑,靠着墙的身子直起来,一条手臂搭在他肩头,另外一只手在他胸膛上点了点。 顾晚又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暧昧的悄悄话。“怎么,又打算为了你的情人教训我?” 傅骁霆垂着眼皮,看着那双魅惑众生的美眸,里面水色妖娆能溺死人。 他知道她的滋味,那滋味令他无法自拔。 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想彻底拥有她。 与其说不想,不如说不敢。 如他所想,他对她的身体会上瘾,沾了就戒不掉。 她对他来说,一直有毒。 这女人好像不知道她现在的行为有多危险,不老实的手从他纽扣间的缝隙钻进去。 傅骁霆是真的想教训她:“你不该被教训吗?我警告过你,不要碰素素。今天素素碰到这种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教训你才合适?” 顾晚的指尖还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圈,心口其实闷闷的。 她不借着白素素离开傅涉南的房间,被傅涉南玩的人就是她。 傅骁霆不可能不知道。 反正只要不是周温瑾碰她,其他人碰她,他无所谓。 “那你把我丢到傅涉南的窝里去,我给他玩。玩到你气消为止。” 顾晚从他胸膛上收回手,神色有点认真,她朝着楼梯间走。 傅骁霆扣住她的腰肢,又把她捞回去:“外面的男人一个接一个,这么喜欢被男人玩,是玩野了么?” 他说话有点难听。 顾晚的心是木的。 她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是啊,没男人就不行。希望我顶着你白月光的脸跟其他男人玩,你不要介意啊。” “你敢!”傅骁霆深邃的眼半眯着。 很自然的承认,看来他确实在意她这张脸。 顾晚挑衅:“为什么不敢?一周七个不重样怎么样?其中可以给你留一天,你要星期几呀?你是原配,给你选择的特权。” 怎么也驯服不好,傅骁霆捏死她的心都有。 他一字一顿:“我跟你说过,只有我才能弄你。” “好的,我记住了。” 顾晚看着他,说得乖,并不走心,左耳进右耳出的那种。 傅骁霆看清她眼中野性的底色,勾着她细腰的手发紧:“你今天是不是野了?” “随你高兴。” 顾晚无所谓,不就是又想回去折腾她? 她继续要爬楼,人却被傅骁霆带到了高层避难处空旷的平台上。 他掐她的腰掐得紧,把她抵在白墙上:“随我高兴?我看你怎么让我高兴。” 傅骁霆的声音很阴冷,尤其是黑暗的空间里,如地狱的阎罗。 第120章 第120章 怎么也驯服不好,傅骁霆捏死她的心都有。 但他反而笑了:“一天?可以。” 声音阴冷森寒,尤其是黑暗的空间里,如地狱的阎罗:“剩下的六天给你养身体。” 顾晚指尖从他纽扣的缝隙中钻出来,卷着他的领带挑衅:“就你这两下子,也只能排到周日当个老幺,等我玩累了给我打牙祭。” 女人说着不知死活的话,但傅骁霆安静的听着。 她说完,他低低的发笑,如夜色中的冷风,能渗透到人的心里:“很好,我给你打牙祭。” 昏暗笼罩一切。 细细的声响在偌大的平台上一丝一缕的回荡着。 向来自持的男人脱去某些伪装和气度,带着几分野性凝睇着怀里的女人:“就这点本事?” 他磁性的嗓音像被风暴中的沙尘划破,哑得人心头发沉发慌。 顾晚衣衫凌乱,身上都是汗。 质地柔软的布料黏着她并不难受,只是危险的气息还未散去,随时会变幻成野兽的獠牙,把她嚼烂。 他们力量悬殊,她怎么着也斗不过他,干脆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报复他。 血腥味几乎立马就充斥在她鼻息间,血水还很咸涩。 她闻着不舒服,松了口,啐道:“今天只要你弄不死我,明天晚上我就找个真正的猛男在你头顶上植树造林,搞绿化。” “晚晚,再嘴硬,后果很严重。” 这男人就知道威胁她,此时她还一身狼狈。 顾晚心里憋屈得很,傅涉南怎么对白素素,他就想怎么对她吗? “傅骁霆,因为我长着一张跟你老情人很像的脸,所以你把我囚禁在你身边,你的新情人把我往火坑里推,你根本不在意。反正在你眼里,都是我的错,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都得我受着,凭什么?” 光线很暗,傅骁霆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能听到她声音沙沙的。 他拢她入怀,帮她把后背的衣服往上提了提:“不是很能耐?知道委屈了?” 顾晚烦他,是非曲直,他一清二楚,可他就是偏袒白素素而已,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她挣扎了两下身子,根本挣脱不开:“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放开我。” “看来你精力还很好。” 傅骁霆话落,扣住她的下颌,俯首吻住还想发泄的唇齿。 顾晚是迷迷瞪瞪被傅骁霆抱着进酒店房间的。 她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困顿的双眼要撩不撩。 她实在是困了,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昏睡前,她隐隐听到傅骁霆在她耳边说了些她听不清的话。 只有一个名字她听清了:“……桑桑……” 很扎心的字眼,顾晚麻木了。 次日醒来,身边没人。 顾晚稍微动一动,浑身都不舒服。 她是慢慢爬到床边的,本来想去洗个澡。 但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裙,在身上搓了搓,没搓出泥来。 傅骁霆给她洗澡了? 她心里生出一点异样,但片刻就烟消云散。 昨晚那个男人根本没把她当人看,像野兽,在撕碎她。 第121章 第121章 顾晚离开酒店,去药店,买了避孕药吃,然后到公司。 花好拿了东安南郊的地,让利安的何慧舒乱了手脚,已经在网上开始造黑料黑花好。 顾晚让人送上律师函,也不做其他回击,只是准备着不久之后即将举行的一场慈善晚宴的事。 这次慈善晚宴是关爱某些病症患者的,刚好与花好新产业的主题相符。 花好很看重这次慈善活动,这也是回击何慧舒黑料最好的方式。 周婷拿了两张邀请函过来,说还有一张是给傅骁霆的。 顾晚拿着两张邀请函,红唇冷勾着。 她从手机中翻到一张照片:“帮我找到这个男明星,我慈善晚宴和他一起出席,今晚帮我安排跟他饭局。” 男明星二十出头,身高破了一米九,身材一级棒,口碑不错没黑料。 她还是想验验货,最好处处压傅骁霆一头。 周婷杵着半晌没吱声,顾晚看她一眼:“干不来,我自己去找?” 周婷表亲很淡:“顾总,干得来,傅总知道吗?” “我今晚发个朋友圈告诉他。” 顾晚签完字,从包里拿出几支口红在选今晚约会的色号。 周婷多了句嘴:“你们现在是用朋友圈联系的?” “不行吗?”顾晚试了一只口红,唇色不错,蜜桃色的,让她看起来俏皮活泼。 她收起口红,冷冷的说:“再过阵子说不定是漂流瓶联系。” 周婷抿着嘴,再说下去,可能得离婚律师函联系。 晚上,顾晚跟男明星吃了饭,很优质,还矜持,比男模强多了。 顾晚发了一条朋友圈仅傅骁霆可见,还艾特了他。 ——和哥哥吃饭很开心。 后面带着一张亲密的合影。 傅骁霆那边没动静。 但跟她一起吃饭的男明星上完洗手间回来后,却说不去参加慈善晚宴了。 顾晚问原因,他只说档期有冲突。 有冲突个屁,周婷查了他的档期。 是傅骁霆干的好事。 顾晚势在必得,浅浅的勾着粉唇:“你会跟我去的,我就看上你了。” 男明星心里发毛,被顾晚看上可不是好事。 他是一线明星,常被人众星捧月,现在却成了块夹心饼干。 但花好比不了傅氏。 男明星很委婉的转达了傅骁霆的意思:“如果可以,我一定合作。傅太太,不早了,您早点回家吧。” 其实傅总警告的是顾晚要是一个小时之内不回家,后果他和顾晚一起负。 男明星才不想被连坐。 顾晚冷嗤,刚才男明星叫她顾总,现在变成了傅太太,成了傅骁霆说客? 她可没什么武德可讲,起了身,单手撑在餐桌上。 她在男明星耳边娇声道:“等会我会跟我老公说,你比他有力气。” 第122章 第122章 男明星吓得腿都软了,他甚至想现在自宫还来不来得及自证清白。 “傅太太,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顾晚发出懒懒的轻笑声:“不用紧张,只要你答应跟我出席慈善晚宴,你的腿就不会断。如果我老公毁了你的前途,我养你啊。” 横竖都是死,男明星一咬牙:“我跟你去。” 顾晚很满意。 回到傅宅,傅骁霆回来了,人在书房。 顾晚去了浴室洗澡,到现在她还哪哪都疼。 昨晚的事,她越想越气,他没把她当人看,骨头都像碎了几根。 忽然,浴室的门开了,顾晚正在浴缸里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眼皮也懒得撩。 浴缸泛起了的浪花,她才睁开眼。 傅骁霆穿着黑衬黑裤,正单膝跪地蹲在浴缸前。 顾晚反应过来,猛地往后缩腿。 “这么饥渴,没满足?” 不冷不热的嘲讽她过于敏感。 顾晚从浴缸里抬起脚将傅骁霆的手挑开。 “也可能是我精力旺盛。” 傅骁霆没擦手上的水,在解衬衫纽扣。 他抽出皮带那一刻,顾晚心里咯噔一下,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褪衣物。 傅骁霆下水,朝她伏身,近在咫尺的肌肉纹理和人鱼线都很清晰。 浴缸里水位涨了很多,他捉住她,冷勾着唇:“看看你精力到底有多旺盛。” 顾晚背脊有点僵硬,但嘴硬起来,死鸭子都甘拜下风:“你悠着点,别油尽灯枯了,到时候连星期天都排不上。” 傅骁霆咬了她嘲讽他的嘴,不到一分钟,她被吻得脑袋发晕。 他的手不安分,碰到她昨晚留下的淤青。 顾晚嘴再硬也是被碰疼了。 傅骁霆察觉到了,他心口发疼,没法子对她下狠手,尽管他弄死她的心不止一星半点。 他翻身而下,坐在她身侧,没继续:“你再乱找男人,明天花好就不信顾。” 顾晚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了,心里松了口气。 她嘴巴乖了点:“好呀,不找男人了。” 她不洗了,爬出浴缸去淋浴间冲了身体,裹上浴袍,在盥洗台前擦脸。 顾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保养品都死贵,又遗传了她妈妈的好皮肤,看不出过了二十五。 她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很平常的语气:“听说最近医美发展得不错,我去做做减龄的项目,以后跟男孩出去玩,应该不突兀。” 她只找比他年轻的。 傅骁霆在意她这张脸,她在想,她要是整个大的,他会不会气死。 她很想惹傅骁霆生气,把平常她受的气通通还给他。 可傅骁霆好像不生气,也没什么反应,笃定她不会整容似的。 到底他经历的多,修养好极了。 而且在他心里,顾晚这个人什么都不是 他会因为她丢他妈妈的戒指生气,会因为昨晚白素素被傅涉南睡找她出气。 可她被怎么样了,或者她怎么样了,他都懒得生气,连情绪都没有。 她没等到傅骁霆什么话,离开了浴室,换了睡衣睡觉。 傅骁霆上床后,还是一样的习惯,从她身后抱着她睡。 他这种习惯让顾晚越来越膈应,可她什么也没说。 翌日,顾晚去了一家高档整容医院看项目,项目已经谈好了。 但她才走出整容医院,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他们不做她生意。 顾晚问:“为什么?” 整容医院的人回复:“您别为难我们,现在没有整容医院敢动您的脸。” 不用想,傅骁霆干的。 他在她的世界只手遮天。 顾晚没时间去心烦这些,花好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123章 第123章 傅骁霆没了踪影很多天,顾晚也没打听。 今天她要参加慈善晚宴,稍微打扮后,穿了套限量版礼服,上了车后座。 车子刚驶出傅宅,一声喇叭把她的车叫停了。 顾晚开了车窗,是傅涉南。 自从大半个月前,他把白素素给欺负了,就没在傅宅见过他。 想来傅涉南是躲傅骁霆去了,而且也没年轻人想住在这座宅子里,闷得很,还规矩多。 “嫂嫂,去哪儿?”傅涉南没发现上次是她算计了他,看到她还在目送秋波。 顾晚笑得温柔动人:“参加活动。上次的事问出什么来了吗?” 她没提他睡白素素的事,那新闻刚爆出来五分钟就被傅骁霆清干净了,她就装不知道。 “没有。白素素知道的跟我们一样多,但她说一定有这么个女人。” 傅涉南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顾晚的V领处。 她领子有点低,他又是一副猥琐的样子。 明明清清秀秀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猥琐。 她不打算在傅涉南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我先走了,下次请二弟喝酒。” 傅涉南还想聊会:“大哥最近一直跟白素素成双入对对,嫂嫂还能这么淡定,心态不错啊。” 顾晚只是笑着,然后关了车窗,强行结束了对话。 她随便傅骁霆跟谁在一起。 慈善晚宴。 顾晚挽着男明星在门口签到后,在礼仪的接待下,进入会场。 会场来了不少人,大部分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公司老总,明星都只是点缀。 顾晚的位置离主桌还有点距离,如果是跟傅骁霆来,她的位置可能坐主桌了。 她带着男明星在桌前坐下,同一桌有把餐椅上写着何慧舒的名字,但坐着个陌生人。 可能是何慧舒不想跟她坐一桌,换位子了。 这座位安排并不奇怪,花好和利安是同行,经济实力差不多。 顾晚托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无意间在靠近主桌的地方看到了两个人。 傅骁霆带着白素素来了。 她想起傅涉南的话来,最近傅骁霆和白素素成双入对。 她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主持人致辞后,慈善晚宴开始,不少明星上台表演了节目。 当相关负责人上台介绍慈善项目时,提到了傅骁霆,他是这次主办方之一。 跟亦司儿童慈善基金有关? 怪不得他会带白素素来,在为他们的儿子积德呢。 负责人还要讲很长的介绍内容,顾晚起身去了洗手间。 当她上完厕所准备从隔间出来时,听到外面有人说:“傅总今天带的那女人不是臭名昭著的白素素吗?她好像在孕吐啊。傅总一直在照顾她。” “你怎么知道在孕吐?” “你傻啊,没见白素素那表情吗?哪有人身体不舒服吐完后还一脸幸福的?” “傅总的老婆还没孩子吧,没听说傅家添孙的消息。这下他老婆怕是要哭晕在厕所了,老公看不住,肚子也不争气。” …… 顾晚听着外面的嘲讽,直到声音渐远,她才从洗手间出来。 哭晕在厕所? 她冷笑了声,她才没这时间。 傅骁霆还说只有她一个女人,现在都跟白素素生上二胎了。 顾晚朝着门外走,在一个上楼的拐角,两个壮汉拦住她的去路。 “是顾晚吗?” 说话的人粗声粗气。 顾晚点头:“找我有什么事?” 壮汉们不说话了,对她沾了迷药的白毛巾伺候。 顾晚晕厥过去。 第124章 第124章 ...... 顾晚听着外面的嘲讽,直到声音渐远,她才从洗手间出来。 哭晕在厕所? 她冷笑了声,她才没这时间。 顾晚朝着门外走,在一个上楼的拐角,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壮汉拦住她的去路。 “是顾晚吗?” 说话的人粗声粗气。 顾晚点头:“找我有什么事?” 壮汉们不说话了,对她沾了迷药的白毛巾伺候。 顾晚晕厥过去。 休息室内。 何慧舒阴狠的看着被丢在地上的顾晚:“凭你这个贱人,也配跟我争?” 一旁的白素素有些害怕:“慧舒,你这么做会不会出事啊?要是被我哥哥发现了,他会找你麻烦的。” 何慧舒之所以选择跟白素素合作,是知道这个女人看起来心地善良,实际上蛇蝎心肠。 估计白素素恨不得她把顾晚碎尸万段呢,还在她面前装! 她没说破,与白素素也亲密:“素素,你放心,我又不对她怎么样,只是不想她参加拍卖会而已。” 白素素惊讶:“为什么?拍卖会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吧。” 何慧舒眼神毒辣:“顾晚想要买下江老的拍卖品,然后攀上关系,通过江家拿到成本更低的货源,好靠着这个优势跟我打价格战。今天江老的拍卖品必须是我的,所以顾晚绝对不能出现在拍卖会上。” 白素素对这些事并不在意。 她还是担忧的说:“你真的不会伤害晚晚?” 何慧舒看白素素的眼神别有深意:“她要出了事,对你不是很好么?你现在怀了傅总的孩子,傅总又不愿意离婚,只有顾晚出事,你才有机会。你总不想让你孩子一出生就背着私生子的名声吧。” 白素素忙道:“慧舒,你不要这么说。孩子是我和哥哥爱的结晶,我不想他是踩着晚晚上位的。” 何慧舒不想再陪白素素演这些白莲花的戏码:“你要是不放心,怕我对顾晚做什么,可以找你的人在这里看着。我先回慈善会。” 她一走,顾晚才是凶多吉少,这是她最想见到的。 何慧舒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白素素和躺在地上的顾晚。 白素素脸色瞬间变了,她仇恨的看着顾晚的脸。 是顾晚害她怀了这个孽种。 她本来想像几年前那样故技重施,约傅骁霆去她家,然后对他喝的东西动手脚。 只要和他上了床,他肯定会再次认下这个种。 但她却在傅骁霆去她家的时候孕吐了,还被他发现,他把她带到医院做检查。 因为她曾经流产,不易再怀孕,所以傅骁霆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他说他会帮她把孩子养大,甚至因为她怀孕,送了她一套别墅,说是以后给她和孩子住。 一想到,对她这么好的傅骁霆因为顾晚这个贱人,让她无法得到他,她心底恨极了。 她走到门口,看着看门的两个壮汉:“你们走吧,这里我看着。” 两个壮汉相视一眼,刚才何慧舒交代过了,什么都听白素素的,于是他们离开了。 白素素打了一通电话。 “找两个混混过来,这里有肉吃,视频越劲爆,酬劳越丰厚。” “好的,白小姐,保证让您满意。” 白素素电话挂断。 明天顾晚的黄料,她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即使傅骁霆再维护顾晚,她不信保守封建的傅老爷子会容得下她。 只要顾晚跟傅骁霆离婚,傅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 白素素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离开了休息室。 没过多久,顾晚脑袋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她还没恢复,就见两个像是磕过药的小流氓,晃晃悠悠的朝她走来。 第125章 第125章 流氓身材矮小,眼神淫色,不是好东西几个字写在脸上。 其中一人佝偻着身子,斜着嘴角砸吧砸吧:“这么好的货色,今天咱们哥俩有艳福了。” 顾晚拧眉,却是看门口。 那砸吧嘴的人又道:“不用看了,在这里,你扯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隔音效果好着呢。” “哦。”顾晚一个字。 她不舒服,往沙发坐:“你们给我下迷药的?” 上位者的姿态在质问,对面两人被人小瞧,觉得丢面子。 “这娘们是当大小姐当惯了,还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境地吧?” “我们好好教教她怎么做女人。” 两人话落向沙发上的顾晚走去。 顾晚纹丝未动。 就在两人到了顾晚跟前时,房门突然开了。 屋里的三人同一时间看向门口,都眉头越皱越紧。 混混死盯着门口的两个人喝道:“你们是谁?” “我混道上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屁呢。” 周温瑾上前,反手一巴掌,矮小的男人哐当撞在沙发旁的瓷器上。 瓷器倒地的声音不大,下面有地毯,但硬生生的被矮小男撞碎了。 另一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但身后是顾晚。 顾晚一高跟鞋踢在他腿肚子上,那人猝不及防,扑通往前跪。 两人还想跑路,被周温瑾和韩进给绑了。 顾晚疑惑的看韩进:“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韩进笑容可掬:“有缘遇见的。” 实际上是周温瑾在楼道抽烟,撞见他跟顾晚在打电话。 这大楼是禁烟的,没想到会有个大爷胆子这么大,还花钱问他跟顾晚在说什么。 周温瑾比顾晚出的钱多,韩进又是向钱看的人,然后他们就一起来了这里。 顾晚不知道他们这段孽缘,自从上次跟周温瑾一别,已经几十天过去了。 这男人看起来越来越像个人,举手投足没从前邪肆张扬,连穿戴也没那么骚,虽然仍旧奢华,但低调不少。 不过她对这个危险分子兼扫把星还是敬而远之:“温瑾叔,戏看完了,就走吧。” “小晚侄女,叔叔我可帮你教训了坏人,怎么说也要请叔叔喝一杯道谢吧。” 周温瑾说话还是吊儿郎当的死样。 顾晚暗自冷哼,还有脸说喝酒的事,上次在夜店差点把她害死。 他不走,他们走。 “我戒酒了。”顾晚看韩进:“我们走吧。” 周温瑾没拦着,只是在她身后问:“叔叔可是一片冰心在玉壶,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顾晚回头,笑得乖巧柔和:“我信温瑾叔,只是你那一片冰心还是放冰箱吧,等遇到个比我更好看的,再解冻倒玉壶里。希望叔叔早日找到好姻缘,不要总想着当小三。” 她伸出带着钻戒的手晃了晃:“我是已婚妇女。” 周温瑾看着她笑,恍然像是回到了从前。 好几年前,还没满二十的她戴着一枚地摊货戒指,站在他身边,挺着大肚子,跟其他男人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孩子已经六岁多了,她会不会让孩子叫他爸爸? 按照她的性子,肯定不会。 他依稀记得,她骄傲的说她爱得人是最温柔的花丛,她可以做花丛间最自在的小鸟,那个男人比他好千倍万倍。 只是顾晚去告白的时候像战斗鸡,回来的时候像落汤鸡。 周温瑾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会是多好的人,能让顾晚这样脾气不咋的的女孩受了伤,却不说他一句坏话,不说他半点不好,还用命生他们的孩子 第126章 第126章 可是现在顾晚都不记得了。 也好,至少她也不记得她最爱的宝宝离开了她,可以不用痛苦。 周温瑾舌头顶了顶腮帮,带着邪气:“你这脸皮不去当城墙可惜了,我拿你当侄女,你却以为叔叔要泡你。” 顾晚信他个鬼,朝他挥挥手,带着韩进走了。 车上,顾晚将一支录音笔丢给韩进:“把这里的事情爆出去。” 这是刚才何慧舒找人迷晕她后,跟白素素的对话。 韩进接过,顾晚瞥了他一眼:“下次再叛变,我让周温瑾收拾你。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死皮赖脸黏着我,爱我深着呢。” “小姑娘脸皮确实厚。”韩进调侃,被揭穿也不会害臊。 顾晚没接茬,吩咐司机去医院。 她要趁着何慧舒脱不开身再去见一个人,让何慧舒后院起火。 一个小时后,顾晚重新回到了慈善晚宴。 当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时,发现何慧舒已经坐在原本她该坐的地方。 何慧舒看到顾晚完好无损回来,有些诧异,白素素还真是没用的东西。 “顾总,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 顾晚风轻云淡的看着她:“看何总这么高兴,是拍到了宝贝?” 何慧舒已经以一千万的高价拿下了江老的拍品,对接下来花好和利安的竞争,胜券在握。 她难掩得意:“顾总明天就知道了。” 顾晚笑了声,江老是江家的掌权人,也是江玺川的爷爷,药企泰斗,医学界的传奇人物。 这种人怎么可能因为拍了他的东西就能跟他套近乎? 若江老真是这种人,也做不了泰斗,成不了传奇。 何慧舒心思不正,手段自然也正不到哪里去。 顾晚没再接话,等着变天 拍卖会在继续,终于顾晚等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幅小孩的画出现在大荧屏上,一辆太空飞船上栽着一家三口,标注着爹地,妈咪,我,署名是小王子。 主持人将画的由来说了,是一名匿名的小患者画的一家三口。 话不长,但感人。 在众人感动之余,坐在主桌上的傅骁霆看着荧幕上的画,眯起黑眸,神色凛然。 主持人喊开拍。 不少人纷纷报价。 当价格出到五十万的时候,报价的人越来越少了。 毕竟这是幅没有任何价值的画。 “一百万。”顾晚一开口翻一倍。 不少人朝她看过来。 她面不改色,只是盯着上面的画瞧。 她告诉小王子要拿他的画去拍卖,小王子同意了。 小小的孩子跟她说,他也想帮助更多的人,让大家健健康康,不用打针吃药做检查,这些都是那个孩子的生活日常。 顾晚完全可以找人随便捏造一份,可她就想用这幅画,这是她亲手一笔一画临摹下来的。 而此时傅骁霆身边的白素素在听到顾晚的声音后,握紧了拳头。 那两个混混还没消息,而现在顾晚安然无恙,意味着那边事情败露了。 不过不管她对顾晚做什么,傅骁霆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她倒也不怕。 她看向了大荧幕上的画,顾晚花一百万买这幅破画,说明顾晚很想要,她绝对不会让她如意。 白素素立马扯了扯傅骁霆的衣袖:“哥哥,这个孩子好可怜呀,我也想帮帮他们这样的孩子,你能帮我把这幅画买下来吗?” “你自己喊价。”傅骁霆同意了。 白素素柔柔的喊了句:“两百万。” 一下又翻倍,现场热闹起来。 价格在拍品中已经算中等了。 可紧接着再次传来一个声音:“三百万。” 现场哗然。 这幅线条歪歪扭扭的画,竟然拍到了三百万。 第127章 第127章 顾晚竞拍的行为再次让白素素确定心里的想法,顾晚真的很想要这幅画。 她再次看向傅骁霆:“哥哥,我还能加价吗?” “可以。”傅骁霆语气很淡,表情却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原来跟亦司联系的女人是顾晚。 拿出这幅画,是在挑衅他么? 亦司是她最不该利用的人。 旁边的白素素再次加价了:“四百万。” 顾晚坐在餐桌前,在喝茶,她勾着唇,本来还怕价格不高,特意找了托。 没想到白素素自然而然成了托,原来的托都用不着了 “五百万。” 还没到她的底价,她继续举牌。 “六百万。”白素素还在跟。 小小一幅儿童画,成了拍卖会的高潮。 不少人认出顾晚和白素素,一个是傅骁霆的老婆,一个是傅骁霆的情人,让这场较量更有看头。 “七百万。” 顾晚再次举牌,让白素素住嘴了,如果她为了一幅画花傅骁霆八百万,她怕惹他不高兴。 可现场却又有开价了:“八百万。” 是江老。 这场拍卖会最高价是利安的何慧舒花一千万买了江老的拍卖品。 现在江老站出来的,更有意思了。 瞬间拍卖气氛被拉到白热化。 顾晚没想到还有这收获,她还怕别人以为她在争风吃醋,想着要不要让托出来喊个价。 她没迟疑:“九百万。” 几乎紧随其后:“两千万。” 男人的声音直接超出顾晚心中底价八百万。 顾晚怔住。 众目睽睽之下,傅骁霆要替白素素跟她争? 不过他不给她脸不是一两次的事。 顾晚不争了,争了也争不过。 一锤定音,傅骁霆让白素素上台拿了画,她站在台上看着傅骁霆甜甜的笑。 这无形中是在宣示她才是傅骁霆的心头肉。 在男人这件事,顾晚输得很难看。 何慧舒在她对面嘲讽:“家花不如野花香,我要是你,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顾晚冷笑:“何总的三观跟五官还真像,挺丑陋的。丢人的不该是出轨的人吗?” 她起了身,准备带男明星走。 突然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来了。 他们直直的朝着主桌走去。 “有人举报本次慈善活动存在非法性,请相关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拍卖会终止了,所有人都看向主桌的方向,顾晚也不例外。 这次傅骁霆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 他不是为了点蝇头小利冒这种风险的人。 主桌除了傅骁霆在安抚白素素,其他人都很慌乱。 警察对那些人很客气,相关负责人也算配合,都跟着警察走。 唯独傅骁霆没有,他身后跟着警察,朝顾晚而来。 顾晚冷冷的看着他,她可不信傅骁霆真能去蹲局子。 傅骁霆到了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椅背上。 他俯首,在她耳边低沉的说道:“有些人你再敢利用,我就把你关起来,当宠物养。” 听不出警告的意味,但莫名的让人信服。 有些人?谁? 第128章 第128章 在说白素素成了托的事。 这也能赖上她? 不是白素素自己上杆子的么? 顾晚侧过脸看傅骁霆。 很多天没见的人,一见面就能让她在瞬间尝到被人掌控的滋味。 她仍是那种极度敷衍的乖巧:“好呀,不利用了。” 然后附在他耳边娇声轻笑:“你的情人挺大方的,偷我一个男人,刚才就送我两个男人,你去蹲局子,我也不会寂寞。” 外人看来,他们像是在说着夫妻间亲密的悄悄话。 傅骁霆深沉的眸光往后扫了扫,余光在跟过来的白素素身上。 他再专注看向顾晚时,仿若将她透视,料定她不敢。 “在家要乖,等我回来。” 不轻不重,带着宠溺,可顾晚看着他的眼,凉薄的要命。 她也薄凉:“不一定会在家等你回来,我今天有伴。” 傅骁霆忽而当着众人的面,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个吻,薄唇又粘着她浅浅的唇红。 他很自信:“你会的。” 他抬了眼皮,看向她身边的男明星。 一米九的男明星慌忙别过视线,光长个头,没半点气场,被傅骁霆压得死死的。 前有周温瑾后有这种鼠辈。 傅骁霆评价:“你眼光没一点长进。” 顾晚觉得他的话没毛病,但凡有点眼光,也不会爱上他这种人。 明明清醒的知道他虚伪,可此时心还是会痛。 这种痛绵绵的,从很远的地方来。 她笑了,说话娇滴滴的:“是呀,所以不如广撒网多捞鱼,这条鱼不好吃,就吃下一条,好好跟你学习。” 他是海王,像中央空调。 刚才跟白素素卿卿我我,现在又能跟她缠缠绵绵。 傅骁霆没接话,大掌在她头顶宠溺的挠了挠,跟着警察走了。 一场慈善晚宴潦草收场,但消息都封锁了,没人敢向外传播什么。 顾晚本想借着小王子的话做场真正的慈善打动江老,因为傅骁霆泡了汤,他就是晦气。 她拿起包,走人。 男明星跟着她,她越看他越不顺眼,这人刚才在傅骁霆面前不止一点怂。 顾晚花了点钱把人打发了。 傅骁霆被警察抓了,傅老爷子去捞人,但却无功而返。 具体发生了什么,顾晚不知道。 抓了就抓了,最好吃一辈子牢饭。 她懒得管,晚上往床上一趟,睡大觉,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做。 半夜,顾晚做了个梦,梦到傅骁霆被枪毙了,瞬间惊醒。 她睁开眼,天是黑的,屋里也是黑的,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她可能会尖叫,不过不管她尖不尖叫,嘴巴都被捂住了。 傅骁霆不是被抓了,傅老爷子都捞不出来吗? 怎么会半夜回家? “别出声,家里来了客人。” 他嗓音低,知道她不会叫了,松开了手。 “谁来了?”顾晚也压低了声音。 “二叔。”傅骁霆说话间,不知道按了哪里,墙上竟然出现一道暗门。 他忽而将她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抱起,带她顺着台阶往下走。 暗门合上后,傅骁霆开了灯,里面是间地下室书房。 第129章 第129章 顾晚惊愕,他们结婚三年,她竟然没在墙上看出任何端倪。 “你在玩什么把戏?”顾晚从他身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满脸戒备。 他在慈善晚宴上说要把她关起来当宠物养,她进了这个密室,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傅骁霆森冷的低笑:“你觉得呢?” 他知道傅项浩不会对眼前的女人做什么,可他还是不放心回来了,想把她藏起来。 顾晚有点怕他,恐惧感让她解释了慈善晚宴的事情。 “今天是白素素不想让我得到那幅画,非要喊价的,你损失两千万跟我没关系。” “你在怕什么?”傅骁霆看出她在紧张,故意靠近她,将她堵在墙上。 可能是他没怎么兑现过对她的威胁,她就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更是嚣张,在慈善晚宴上,拿亦司的画挑衅他。 逃无可逃的女人有点恼:“你囚禁我是非法的,我不是宠物。” 原来在怕这个。 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又抬了点头,开门见山:“为什么那幅画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你想干什么?” 画? 顾晚烦死他了,他还好意思提。 如果不是他捣乱,说不定今晚她就有机会跟江老说上两句话。 她没好气道:“我托人放上去的,花好的货源比较贵,我想通过买那幅画打动江老,是你坏了我的事。” 傅骁霆皱眉,她一如既往的嘴硬,还不说亦司的事。 他一字一顿:“画哪儿来的?” “我自己画的。”顾晚没说谎。 她临摹的就是她画的。 她不想跟他说小王子的事。 这个男人可怕得很,说不定会刨根究底,查到她去过芬兰的事小,要是去打扰小王子和他爸爸,她会很过意不去。 他们是很好的人,她不想因为她,打扰到他们的生活。 傅骁霆却冷笑了声:“你自己画的?” 顾晚不知道他为什么揪着一幅画不放。 “你要觉得两千万买的不值,我可以再给你画几张。” 傅骁霆看着眼皮子底下的女人,他察觉她好像不是嘴硬。 她嘴硬起来不是这个样子,什么气人她说什么,像刀片。 他没再继续逼问,免得适得其反。 她最近反弹严重,找男人,整容,没什么她干不出来的事。 过刚易折,他可不想他再招惹她,她就碎了。 傅骁霆决定给她点甜头:“江老那边我去解决。” “不需要!”顾晚拒绝得干脆。 傅骁霆跟江玺川是朋友,他帮她,确实事半功倍。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她被咬了很多次,这个男人对她没什么好心思。 傅骁霆没想到她会拒绝。 他不说了,转移话题:“不需要,那就好好睡一觉。” 顾晚瞪着他,她本来睡得好好的。 “我要出去睡。” 她怕他把她关在这里,从他怀里钻出去,忙上台阶,能跑多快是多快。 傅骁霆却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捞回来,禁锢住:“二叔在家里找东西,别打扰他,他会生气的。” 他很自然的在她唇上轻啄,她的唇软软的,像果冻。 很久没碰她,傅骁霆想要更多,克制着。 他不愿离开她太远,跟她几乎贴着:“乖,今晚就睡这里。我陪你。” 第130章 第130章 傅骁霆跟傅项浩又在斗什么心眼? 顾晚懒得想,他们斗法一直不关她的事。 她被他亲,心里直膈应。 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又回来找她消遣么? 她不想跟他睡,偷偷看台阶尽头,怎么出去她不知道。 他要是丢下她,把她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绝对是她乳腺最大的敌人,气得她胸痛。 “好,明天你要带我出去。” 她咬牙切齿说的,唇张的弧度比较大,碰到了傅骁霆的唇。 傅骁霆眼里只有那两瓣美味在张合,她说的话他漫不经心的听,随口应:“嗯。” 克制不住。 他想亲她,于是做了。 她是甜的,就是有点闹,真的很不乖。 “你……发春吗?” 还骂他。 傅骁霆不太在意这些,这女人虽然脾气差,但识时务。 他知道她怕什么,说得温和:“晚晚,听话,不然明天把你关在这里。” 有效的威胁,他再吻她时,她不骂人了,只是不配合。 除了她嘴硬他毫无办法,她剩下的所有都圈在他的城池,包括身体,没人能染指。 傅骁霆看到她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一时想跟她计较她之前的不情不愿:“求我,我就继续。 这可能是大自然为了生生不息想出的损招,种出禁果,让人欲罢不能。 但想让她管他要果子吃,做梦。 这果子,都别吃。 “完事就起开,我要睡了。” 顾晚死盯着他,要不是怕被他关起来,她很想一脚把他踢下床。 男人不动,有意无意的与她亲近。 很闹心。 傅骁霆取笑道:“睡得着?” 顾晚不接招:“你睡不着就去数羊,我反正睡得着。” 他们之间抱得很紧,顾晚翻身很难。 但她硬生生在他身下挤着翻了个身,顺便翻出他的怀抱,只是他修长的手臂还圈着她。 她懒得管,闭着眼睛开始睡。 其实脑袋里面在放鞭炮,瞌睡虫一只没有。 他吻她的肩头,蛊惑的话就在她耳边回荡:“可以,我数羊,你先睡。” 傅骁霆嘴上这么说,根本没想让她睡。 他挨着她,灼热的呼吸缓得像平静的溪流静悄悄的流向她,她更加心神不宁。 傅骁霆简直恶劣得不是人,跟野兽没什么两样,甚至比野兽更恶劣。 顾晚不愿意服软,紧咬着牙。 突然被傅骁霆掰过,她面对着他。 “你赢了。”他话落,含着她的唇肆意的吻。 顾晚没觉得自己赢,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输。 明明她都退步到随便他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了,甚至他把白素素的肚子搞大,她也一个字没提。 为什么他还要折腾她? 顾晚委屈了:“我不要来了。” 她被他禁锢着,没地方可去:“我会听话,你不要关我。” 说得很轻很无力。 傅骁霆抬手,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拨了拨,看到她委屈的模样,没再弄她。 他吻着她的发丝:“听话就好。” 顾晚难得没背对着他睡,而是抱着他的腰。 第131章 第131章 最近她还有重要的事,她怕这个王八蛋出尔反尔,趁她睡着,一个人跑了。 顾晚在睡梦中时,感觉身边的人在动。 他明明动作很轻,她却惊醒了。 这里是地下室,灯是关着的,伸手不见五指,还听不到外面任何动静,不知是昼是夜。 可能是潜意识害怕他关她,她一晚上都睡得很浅。 傅骁霆拿开她抱着他的手,她又不死心的重新环着他:“你去哪儿?” 她声音哑,嗓子也有点疼。 黑暗中,耳边是傅骁霆的低笑声:“舍不得我?” 鬼才舍不得他,顾晚没说话。 啪,灯开了,有点刺眼,她低着头想躲,额头磕在他赤裸结实的胸膛上,变成了窝在他怀里。 淡淡汗味弥漫在她鼻间,不难闻。 傅骁霆没动,任由她靠着他。 “现在可以出去了。接下来半个月你回娘家住,二叔可能还会来这里。” 顾晚疑惑:“他来找什么?” “二叔想找到你爸留下的东西,又去举报我。” 傅骁霆起身,穿了衣服,把搭在椅子上的睡裙递给她。 顾晚穿上睡裙:“又举报你?他经常举报你?” 傅骁霆把她的内裤递给她,她只是拿着没穿,因为他是从地上捡的。 他漆黑的眼看着她贴身的裙摆,嘴上在答她的话:“昨晚慈善会就是他举报的。” “哦。”顾晚没多问,他的事,她不关心。 她低着头看床下:“我爸除了几份专利书,还留什么给你了?” 地上没鞋穿,昨晚是傅骁霆把她抱进来的,她打算赤脚出去。 傅骁霆倾身掖好她下面的裙摆,抱着她朝台阶的方向走:“没有其他的了,他有没有留东西给你?” 顾晚被他抱着出去,算是放下心来,至少他不会把她关在这里。 她摇头:“你更像我爸的继承人。” 她爸连花好都是交到傅骁霆手里的,更何况其他。 以前她问过傅骁霆,他跟她爸的关系,傅骁霆只说他们合作过,再多的,问不出来。 傅骁霆走在台阶上,突然顿住脚步:“听说你爸手上有份机密文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希望你爸把它销毁了,而不是放在什么地方招来祸患。” 顾晚认真听着,墙上的暗门开了。 傅骁霆带她出去后,外面的天大亮。 他昨晚折腾了她很久,她又没带手机进去,没闹钟。 如果不是傅骁霆醒了,她可能还在睡。 傅骁霆把她放在床上,摸摸她的头:“我先走了,别跟其他人说见过我。” “那你为什么回来?”顾晚看着他。 回来也没见他做什么。 傅骁霆的手在整理她的裙摆:“怕你痒,回来给你挠挠,免得你给我戴绿帽子。” 顾晚倒是很想给他戴绿帽子,可给他戴绿帽子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糟践自己。 她烦躁地拍开他的手,讽刺道:“除非你二十四小时看着我,不然我高低给你挑几顶绿帽子。” 她又啧了声:“不过你可能分身乏术了,毕竟你的好妹妹被你搞大了肚子,你总得多陪陪人家。” “我老婆真是大度。” 傅骁霆没解释孩子的事,丢下一句,起身走了。 他一走,顾晚立马下床研究暗门,但不得其法。 她得找人问问这里面的门道。 顾晚去拿手机,看到一封邮件通知,是昨晚小王子发过来的。 他问她,他的画有没有人买。 看到小王子的邮件,顾晚心间的阴霾总是会散去不少,她靠着墙,回邮件。 ——你的画很棒,已经被人买走了。卖了好多钱,能帮助很多人。 而此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上,傅骁霆登陆了一个邮箱账号,看到一封最新的邮件。 第132章 第132章 傅骁霆看着邮件内容,编辑了几个中文字。 ——顾晚,以后不要...... 可手又顿住,删除。 顾晚不对劲,他重新用英文编辑试探。 ——你拍卖我儿子的画是否要经过我的同意? 对方很快回复了。 ——不好意思,小王子爸爸,是我考虑欠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通过拍卖小王子的画帮助到更多的人。 傅骁霆皱眉。 这女人怎么看起来像是不知道小王子的身份?还是她在装?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薄唇勾着冷笑。 ——我无法原谅你这种行为,以后不要再跟小王子联系了。 对方秒回。 ——我真的很抱歉。你说过我给他的友谊是最好的礼物,说明小王子很需要友谊。如果你不愿意我跟小王子联系,也请你先问一下他的意愿。 傅骁霆在手机上继续输入。 ——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我有权替他做选择。 傅宅内,顾晚嘴里咬着牙刷,没心情漱口了。 她没想到小王子的爸爸会在意画的事,竟然要断了她跟小王子的联系。 怎么这人跟她印象中不一样。 印象中,小王子的爸爸应该是个善良有温度的人,不会这么不讲道理。 ——我并没有公开小王子任何信息,而且我自己也从未问过他个人信息,拿他的画做慈善,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小王子给她带来很多治愈,是她世界里唯一可以真诚以待的窗口,她并不想关闭,所以她对他爸爸无限让步。 小王子爸爸回复了。 ——你怎么认识我儿子的? 顾晚把跟小王子相遇的经过编辑好,发给了他。 很快对方发来的字让顾晚眼角抽动两下。 ——你每天陪我儿子锻炼半小时,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锻炼! 她最不爱运动,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 顾晚白眼要翻到天上去,手快速在手机上点了点。 ——可以。 为了小王子,还算值得,反正锻炼也不少块肉。 车上,傅骁霆看着邮件上的回复,“嗤”的笑了声,她锻炼出一点体力,对他来说是好事。 秦帆正在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在笑,淡淡的甜。 活久见。 老板自从白素素回国后,演的贾宝玉碰上林黛玉的戏码。 不过妹妹事多,他不是在擦屁股,就是在擦屁股的路上,现在还落了个喜当爹的下场,谁甜得起来。 家里那位正宫娘娘,更是典型的刺头。 尽管如此,老板还是绝对“暖男”,给了一人一个家。 现在这笑,怕是又想造另外一个家了 “傅总,又降服新妖精了?” 秦帆觉得自己推测合情合理,毕竟老板花名在外,他有幸见过几个。 老板算做到了发达兼济天下,不像他这样的,穷得只能独善其身。 傅骁霆闻言,关了手机。 第133章 第133章 “秦律师是羡慕吗?要不然送你去盘丝洞?” 秦帆婉拒:“人妖殊途,我想找个同类。” 怕真被送进盘丝洞,他忙转移话题:“这次慈善会幕后因为警方压力,善款全部捐赠了。你二叔举报是做了件大好事,你不会还对他赶尽杀绝吧。” 傅骁霆俊脸上浮着薄笑:“这事与我无关,是他跟全通基金会之间的恩怨。” 秦帆见傅骁霆撇清关系,心冷了一下。 论起挑拨是非,没人是他家老板的对手,每次还把自己摘干净了。 上次王齐正,这次是全通基金会。 全通基金会不是善茬,是个玩转资本勾结的地方。 这次慈善晚宴只有出资者才知道幕后操盘的是全通基金会,傅项浩也是资本,自然有办法知道内幕。 他家老板玩这种火,傅项浩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打击报复他。 傅项浩也不是蠢蛋,他完全能做到不被人知道举报人是他,可如果有人一心想咬他一口就另说了。 这个人就是心眼小,误以为傅项浩害他被捉奸的王齐正。 一环接一环,冤冤相报没法了,这就是他家老板想要的结果。 “傅总,你二叔昨晚去找东西了?” “嗯,东西给他了,让派去监视他的人机灵点,别漏了他接触的人。”傅骁霆交代。 秦帆感慨:“好的,看来你妈的命案要揭开冰山一角了。” 傅骁霆没发表意见,只是吩咐:“先去江玺川家,我找他有事” 秦帆只管当司机。 * 顾晚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在网上吃何慧舒的瓜。 她给韩进的录音还没被韩进放出来,现在出来的是何慧舒姐姐的新闻。 昨晚她去医院见的人就是被何慧舒关进精神病院的姐姐何慧霞。 何慧霞被何慧舒整得精神失常,好在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能正常沟通。 顾晚把她弄出来了,还拿到了康复证明。 何慧霞已经开始活动,她对何慧舒痛恨至极,又是利用舆论手段的高手。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对何慧舒的控诉,同情牌打得非常到位。 下午何慧舒绑架顾晚的事情也被爆出来,何慧舒更是处于风口浪尖。 别说江老不会因为拍卖品的事情给何慧舒货源,现在何慧舒负面新闻缠身,怕也不敢去找江老。 顾晚等着事情持续发酵。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上面圈了一个日子,是江老的寿宴。 还有些日子,她需要开始做准备了。 她给傅横打了电话。 “小叔,麻烦二十号之前,帮我找本古代的医书,复印本也行。” 傅横很爽快:“好,书名发过来,我尽力帮你找到。” 顾晚发了书名过去。 这时,周婷进来问:“顾总,去挪威的机票买好了,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买返程票。” 顾晚要亲自去查一下sang的事,顺便解开心里的谜团。 她回道:“去四天,买从芬兰到国内的机票,我最后的目的地是芬兰,要去那里看一个朋友。” “好的,顾总。” 周婷离开后,顾晚翻看着手机里自己和奶奶的合照,也不知道奶奶那个小屋怎么样了。 她蛮怀念的。 她细细回忆着跟奶奶的过往,头又疼起来。 第134章 第134章 晚上,顾晚回了顾家,她心里一直记着傅骁霆早上跟她说的话,那就是爸爸的文件。 她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几圈,什么也没找到。 到底是什么机密文件? 是不是只要找到它,给爸爸翻案就会有希望? 不过傅骁霆跟她说这个,肯定别有用心,她心里明白。 顾晚没找到,就没找了,收拾行李,明天去挪威。 一大早,顾晚吃过早饭后去机场。 现在顾家没有司机了,是周婷来接的她。 而此时,一栋大厦中。 何慧舒焦头烂额。 她知道这一切是谁搞的鬼。 顾晚想轻易赢她,绝不可能。 她打了一通电话:“查到顾晚在哪里了吗?” 电话那头回道:“她在顾家,刚出门。” “手脚干净点。”何慧舒吩咐完,挂断电话。 顾晚敢背着她把何慧霞这个棘手的女人从精神病院弄出来,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白色轿车正行驶在去机场的路上。 顾晚在车上低着头看信息,顺便跟周婷聊工作上的事。 突然车身被猛地撞击,车子漂移了,朝着栏杆上撞去。 车窗的玻璃瞬间震碎,强大的离心力让顾晚有严重的失重感。 如果没有系安全带,她可能飞出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发疼,紧接着鲜血的气味萦绕在鼻间。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顾晚坐在副驾驶后面,人还清醒。 她急忙冲着驾驶座呼喊:“周婷!” 周婷没反应,是她那边撞在栏杆上。 她完全可以朝另外一边打方向盘的,但她选择了保护她。 顾晚恐惧不已,她很害怕周婷丧命。 她慌张的解开安全带,边打急救电话,边朝驾驶座爬。 周婷气息微弱。 没多久,救护车来了。 周婷伤得很严重,医院开通绿色通道,把她送进手术室抢救。 顾晚身上很多地方也被玻璃碎片划破,还有中度脑震荡,医生正在对她的伤口进行包扎。 医生对她道:“小姐,给您家属打个电话吧。” 家属? 顾晚拨了傅骁霆的电话没人接,她再打还是没人接。 她对医生道:“我老公可能在忙。请问我现在能去看跟我一起送进来的那位病人吗?” “那位病人还在抢救,您先好好休息,她手术结束我会告诉您结果的。”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顾晚还是想去手术室外面等着。 如果周婷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顾晚嗓音有点哑:“您告诉我手术室在哪里好吗?我没事的。” 医生告诉了顾晚手术室的位置,顾晚头上缠着纱布,一瘸一拐去了手术室。 她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全身的神经紧绷着,头好痛。 兀的,手机响了,顾晚吓一跳。 她看了眼,是傅骁霆打过来的。 顾晚接了电话,傅骁霆还没说话,电话里先传来了白素素的声音。 “哥哥,我给宝宝买蓝色的还是粉色的啊?哎,要是能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就好了。” 傅骁霆也没跟顾晚说话,而是在回白素素:“都买了吧。” 他们在逛街,逛到没时间接她电话,还堂而皇之在她面前秀恩爱。 第135章 第135章 好像白素素才是他老婆,而她只是个旁观者。 顾晚想如果她今天车祸死了,傅骁霆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心情。 她没有想跟傅骁霆说话的欲望,直接摁挂断。 傅骁霆没再打过来。 顾晚头痛欲裂,她往后仰着靠在墙上,但根本无法缓解。 突然她眼前发红,好像看到了很多鲜血,耳边还有令人烦躁的电话铃声,叮铃铃叮铃铃的。 没一会各种机器设备的声音也哔哔响起来,她耳鸣了。 顾晚有些分不清这些是现实还是梦境,等她再次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梦。 她晕过去了,还梦见自己生了个孩子。 她醒过来后,周婷的手术还在继续。 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周婷的命保住了,但她废了一只手。 顾晚坐在周婷的病房外,心里很自责。 周婷的爸妈在乡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两位老人开口,但还是让宋冉查了联系方式,亲自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 周父周母是第二天下午赶到的,周母得知周婷的情况,哭晕过去了。 顾晚不停的向周父爸道歉。 周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只道:“婷婷的命保住了就好,你不用太自责。” 她做不到不自责,也不敢进去看周婷,就静静的坐在病房外。 宋冉劝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可她吃不下,更睡不着。 公司还需要宋冉,宋冉没法子陪她。 她抱着膝盖,独自蜷缩在休息椅上,埋着头。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在她面前停了。 应该是来看周婷的,她没抬头。 “晚晚。” 有人叫她的名字。 很容易辨认的声音。 她更不想抬头。 傅骁霆捉住她的手腕拿开她抱膝盖的手,他掌心是烫的,还有汗,跟她手腕的低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事不关他的事,她甩开他的手:“我没事。” “怎么不在病房待着?”傅骁霆询问的语气比水凉。 顾晚不想与他讨论这个问题:“你有事?” 她抬起头,用局外人的眼神看他。 她缠着纱布的额头上,血迹渗出,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有很多伤口,伤口以外是苍白的。 傅骁霆眸光微动,但又重新覆上漠然:“去机场干什么?” 顾晚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差。” “回病房待着。”傅骁霆要牵她的手,被她躲开。 顾晚还是坐在椅子上:“我在这里再坐一会,等会就回病房,你要没事,可以走了。” 傅骁霆没动:“又不听话了?” 他常爱管她的闲事,顾晚没精力跟他争论,准备起身,脚是麻的。 “我脚麻了,好了再回去......” 傅骁霆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顾晚被他碰,就是刺刺的感觉:“放我下来。” 她从他身上挣扎下来,不顾脚麻,自己朝病房走。 傅骁霆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她脚不仅麻,而且疼,走得很慢,但他一直没超过她。 顾晚感觉身后无形的压力压着她,浑身难受。 她到了自己的病房,在病床上躺下,侧过身,背对着傅骁霆:“满意了吗?满意了的话就可以走了。” 傅骁霆没走,在她病床边坐下:“让人查了吗?为什么会出车祸?” 第136章 第136章 警察调查过了,说是周婷后面的大货车酒驾追尾,如果当时周婷没打方向盘,她跟周婷怕是成了肉酱。 货车司机被警察带走后,供认不讳。 宋冉把详细内容给她看过,那个货车司机家境很差,酒驾造成的事故保险公司是不会予以赔偿的。 但宋冉说货车司机轻松认罪,也说会赔偿,这放在正常人身上,未免过于淡定。 她觉得这事有问题。 顾晚正想着要不要得跟傅骁霆说实话,她的手机响了。 是宋冉打过来的。 顾晚接了电话,宋冉在电话里说完后,顾晚沉默了好一阵。 傅骁霆没问什么,等着她。 良久,顾晚开口:“肇事司机心脏病发作,死了。” “死无对证?”傅骁霆眸色阴沉,一语中的。 顾晚抓紧了手机,有这么巧? 她越来越觉得这不是普通的车祸,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应该是冲着她来的,不会是冲着周婷。 有人想要她的命这种事,顾晚经历过。 是暗处的势力,跟爸爸的案子有关,曾经她差点被人绑走,傅骁霆救了她。 当时他说了句很有分量的话:“谁敢动我老婆,我会倾尽所有让动她的人付出代价。” 一句话保了她三年平安。 但现在除了那些人卷土重来外,还有一个人可能也想要她死。 那就是何慧舒,因为前几天她把何慧霞从精神病院弄出来了。 何慧霞是何慧舒最大的威胁。 顾晚本想跟何慧霞连手,一起打压何慧舒。 现在她出事,受益最大的人就是何慧舒。 她没跟傅骁霆说心里的想法,淡淡的敷衍:“可能是吧。” 而一家美容院内,何慧舒跟白素素正在做脸。 何慧舒很是春风得意,这两天没有顾晚捣乱,她马上就要让何慧霞重新回到地狱。 只可惜顾晚命大,不然她会更开心。 她别有深意的看向白素素:“素素,再过些日子就是江老的寿宴,傅总肯定也会带你去吧,那天才是真正的名流聚集呢。” “哥哥没跟我提过。”比起何慧舒,白素素情绪有些低落:“晚晚住院了,哥哥会以晚晚为重。” 上次在慈善晚宴,白素素做了什么,何慧舒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真能装。 她不妨再利用一下:“傅总都没跟你提,肯定是要跟顾晚一起去了。慈善晚宴他带你,江老寿宴带顾晚,由此可见,在你哥哥心里,你可没有顾晚重要。” 白素素抓了下床沿,心里恨,嘴上却说:“晚晚是哥哥的妻子,我的身份是哥哥的妹妹,没有可比性。” “你不是他孩子的母亲么?顾晚算什么,一张结婚证说明不了什么的,谁有孩子谁才是最该站在傅总身边的人。” 被何慧舒这么一说,白素素心底的恨意更浓,她柔柔的说道:“哥哥想带谁就带谁,我不想为难他。” “你可以不让他去呀,男人不管在哪里,只要是留在身边就行。顾晚这次住院,你可别掉以轻心,他们的感情深了,你们的感情就淡了。” 闻言,白素素不再说话,抓着床沿的手更紧。 医院,周婷在重症监护室住两天后,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顾晚刚才去看了她,是周母送她出来的。 两人聊着天,她才知道周婷之前做过一场大手术,身体本来就不好,能活下来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母感慨:“顾小姐,这次的车祸是意外,谁也不想的。我跟婷婷她爸都不会怨你,你不要太自责。婷婷曾经遇到好心人救她一命,选择保护你,她说是回馈。” 顾晚刚才有听周母说,他们家凑不齐医药费,是一个住院的有钱人捐赠的,还帮助周婷完成了学业。 “谢谢您和叔叔的原谅,以后周婷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负责她后半辈子的所有开支。” 这是顾晚唯一能做的。 跟周母道别后,她没回病房。 第137章 第137章 傅骁霆还在她的病房里。 这两天,他一直在她身边待着,是傅老太太来看她后,非要他留下来照顾她。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 傅老太太一走,她就下了逐客令,可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晚知道赶不走他,就随他去了。 只是他二十四小时跟她在一起,班都是在医院上的,她出不了医院。 她想出院,是因为她和宋冉在查车祸的事。 宋冉还特意去了趟肇事司机家,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那人老婆一听宋冉是因为车祸的事情去找她,特别反感,说钱已经赔了,她老公也死了,问她们还想怎么样。 宋冉说看不出那个女人有多伤心,只是很气愤,还拿扫帚把宋冉给赶出来了。 想来是个硬茬。 但顾晚不管那个女人是个什么茬,不给她一个所以然,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走出住院大楼,准备打车去肇事司机家。 出租车司机刚停下车,顾晚感觉阳光下多了一道阴影。 “去哪?” 有厚度的嗓音夹杂着冷冽,比起秋风中隐藏的寒意并不逊色。 顾晚看都没看他,打开出租车的车门:“去报仇,你不用管。” 傅骁霆看着她的病号服,嘲讽:“你现在穿的跟精神病人是同款,不怕被人送到其他地方去了?” 顾晚是不想被他知道才没换衣服,她不耐烦:“我是正常人,长了嘴。” 她上车,傅骁霆没拦着,只是他也跟着上了车:“大家都知道精神病人不会说自己有精神病,还会解释自己没有精神病。” 顾晚不说了。 说不过,打不过。 坐在出租车上,她居然很紧张。 刚出车祸,她是有了后遗症么? 傅骁霆比较有眼力见,看出什么,握住了她的手,顾晚这次没推开他。 出租车开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区,顾晚脸色发白,匆忙下了车。 有人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她让宋冉安排的,保证人身安全。 顾晚怕里面的女人看到是陌生人不给开门,给了肇事司机家邻居一点钱,让邻居把门敲开了。 门打开,邻居就走了。 顾晚带着人走进去。 女人脸色难看:“你们是什么人?” 顾晚自顾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榴莲。 她还看到了烟灰缸里的烟蒂,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之所刚才没闻到,可能是因为榴莲味太重。 “有烟吗?”顾晚撩开眼皮,盯着女人。 女人看到顾晚带着人,有点害怕,没敢关门。 其他人都在屋里,就她还在门口胆战心惊:“没有,你们赶紧给我离开,这是我家,不然我报警了。” 顾晚双手环胸,看向傅骁霆:“老公,她说她要报警,这里是她家。据我所知,这是她租的房子,你能帮我买下来吗?” “可以。”傅骁霆很配合。 他也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在发信息。 女人惊了一下,这是京市,再破再小的房子也得上百万,他们在说了什么狂话。 她恼火:“你们吓唬谁呢,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我就怕你们,这天底下还有王法。” “确实,天底下还有王法。” 顾晚冷笑了声:“说吧,你老公为什么开车撞我?” 女人得知顾晚的身份,没好气道:“我老公就是因为撞了你才进监狱的,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死。你怎么还有脸找上门的,是不是还想要钱?” 第138章 第138章 人无廉耻,才王法难治。 顾晚没打算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她风轻云淡的笑起来:“是。” 有些人的钱就是命,比如眼前这个女人。 顾晚就要她的命。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的主治医生说鉴定报告还不完整,我身上有永久性伤害,所以我还需要一笔赔偿,赔偿书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吧。” 顾晚对带来的人动动手指,其中一人站出来,把赔偿书拿到女人面前。 女人在找金额,一看数额,嘴巴张得能吃下一个人:“一百万,你疯了吧。” 顾晚只是随便填了个金额而已,这个金额对她来说微不足道,但足以压死这户人家。 “我是不是疯了,你见到我的律师不就知道了?” 女人因为谈到了钱,气急败坏:“你们都给我滚,撞你的是我老公,他死了,你要讨公道去阎王殿叫冤去,别在我面前撒野。” “我是活人,自然要找活人。”顾晚眉眼仍旧带着笑,淡淡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亲昵的往傅骁霆身边靠了靠:“老公,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秦帆在办,今天这里就是我们家了。要把她扔出去吗?” 傅骁霆和她演戏。 他揉了揉她的长发,眼里的冰封仿若化了,冰层之下的底色温柔如春水。 顾晚知道里面的冰仍是冰,不过是映着别处的温柔,就像荒漠的海市蜃楼。 她没思考:“好呀,丢出去吧。” 女人觉得他们可笑:“你们当我傻吗?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 她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房东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她心里一阵发慌,一接听,是房东说卖房子的事。 女人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来的人不是普通人。 她挂电话,变了嘴脸,想要博取同情:“二位,我真的没钱,你们是想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吗?我儿子还在上小学,你们即使要把我们赶出去,也要等我儿子放学后,我们收拾一下才能搬走吧。” 她之所以没求着留下来,是因为她死去的老公给了她几十万的现金,她拿到钱的时候就想换大房子住了。 “不必了,我帮你们收拾。”顾晚对带来的人使了使眼色:“把他们的东西都扔到垃圾桶里面去。” 女人乱了手脚,她见顾晚不好说话,看向傅骁霆:“先生,我知道你老婆在气头上,你帮我劝劝她吧,即使你们恨我老公,但孩子是无辜的呀!” 傅骁霆漫不经心的说:“我是来给我老婆撑腰,不是来给你当说客。” 两人软硬不吃。 女人想着钱还藏在卧室里,要是被这群人翻出来,那还得了。 她立马跪在地上:“我求求你们了,你们给我点时间,我现在马上收拾。” 顾晚见女人态度转变这么快,笑了:“是不是房间里面藏了什么宝贝呀。真让人好奇。” 女人明显恐慌起来:“没有宝贝,我们这样的穷人哪里来的宝贝。” “我看就是藏了宝贝。”顾晚双手撑在腿上,托着腮,娇声对其他人道:“好好找找,要是找到大宝贝,带出来看看。” 女人瞬间面目狰狞起来:“现在这个房子是我出了租金的,你们强制我离开,我也能报警。” “好呀,报警吧,大不了赔你一点钱,当做是看宝贝的门票了。” 顾晚不差钱,女人彻底没辙,想要去拦朝卧室走的人。 但她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拖一个都拖不住。 当一个穿着裤衩,腆着啤酒肚,脖子上还残留着暧昧痕迹的中年男人和一袋子现金摆在顾晚面前的时候,她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第139章 第139章 她只知道屋里着女人可能在跟男人偷情,不知道女人还藏了这么多现金。 傅骁霆却突然把她按在怀里。 “你干什么?”顾晚在他怀里抬起眼。 “不许看别人。” 淡淡的嗓音。 顾晚觉得他有病,但还是吩咐手下的人:“把两人捆一起丢出去吧。” 女人彻底不知所措。 她眼里没男人,只有钱,可抢又抢不到,歇斯底里的时候反而被顾晚的人捆起来了。 “没天理了,没天理了,你们这群强盗土匪,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顾晚啧了声:“老公才死两天,就拿老公的卖命钱跟别的男人滚在一起,应该也能成为热点新闻吧。”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威胁,不敢再发作。 她不怕成为新闻,就怕成为新闻后,被她老公家里人知道。 这些钱她老公交代要分给他爸妈一部分的,但她想独吞,他爸妈根本不知道。 她只得哀求:“撞你的是我老公,不是我,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呢,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顾晚好整以暇看着她:“说吧,你老公为什么要开车撞我,是不是有人指使的。你说出实情我就放过你。” 女人看到了希望,她恨不得自己长了十张嘴,赶紧把知道的一切告诉顾晚。 “我老公得了绝症,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就去外面接了单生意。人家给了他一笔钱。一部分是赔偿给你们的,还有一部分是给我老公的。你们的,我已经赔给你们的,我的钱你们不能拿走!” 顾晚听着女人的逻辑三观,想着这女人教出来的儿子会是什么样的。 这女人好像觉得她和周婷得了赔偿,就要既往不咎,她老公赚这种钱天经地义。 周婷因为这场车祸废了一条胳膊,这是一辈子的事! 顾晚压下心头的愤怒,又问道:“谁给了他钱?”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老公不让我知道。我求求你们,不要为难我了!如果你们看我不顺眼,你们把钱还给我,我立马就走。” 女人大哭起来。 顾晚从傅骁霆怀里偏过头,看着女人哭。 她从傅骁霆怀里要起身,傅骁霆不放手。 她白了他一眼,低声道:“我不乱看。” 他这才松开她。 顾晚心里嘀咕,都不在意她出轨的人,居然在意她看只穿着裤衩的男人? 论起演戏没人比傅骁霆更细节。 她真没看光着大半个身子的男人,而是蹲在那袋子钱面前,对女人问:“真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数钱。 女人急得不行,直勾勾的看着钱:“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把钱还给我吧。” 顾晚眼神很冷,如果这个女人真的不知道,那买她命的人做的很干净。 她提起地上的钱,丢给手下的人,话是对女人说的:“钱还给你,我的赔偿款怎么办?” 女人该说的都说了,一听顾晚不守信用,对顾晚咆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敢动我的钱,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活。” “不让我好活?”顾晚勾着红唇,字字透着狠:“那我只得先让你死了。” 她没心思跟女人掰扯,吩咐她的人:“把人丢出去,然后报警。钱交给警察,我想警察审讯会比我专业。这么大笔买凶钱,够判很多年吧。” 第140章 第140章 顾晚话音一落,女人开始呼天抢地,对她破口大骂:“臭表子......” 女人才说出三个字,傅骁霆浑身散发着凌厉:“把她的嘴堵上。” 下一刻,手下的人拿抹布把女人的嘴堵上了,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被人拖了出去。 可能是刚才那女人说话太大声,或是顾晚坐出租车的恐惧感一直没消退。 她的头好痛。 这种疼痛感,跟她偶尔去回忆那些丢失的记忆时,感觉一样。 她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并没有太大的收获,她还是不知道要她命的人到底是谁,这说明潜在一个很大的危险。 傅骁霆看出她的异样,冷漠的黑眸觑着她:“不舒服?” 顾晚朝门外走:“可能里面太闷了。” 她没走两步,又回头问:“你真把这房子买了?” “你不是要买?” 反问上她了。 顾晚看着五十多平的小房子,住过肮脏的人就显得气息都是肮脏的。 “卖了吧。” 说完她又往外走,至于那女人的孩子,就让警察管吧。 做人最忌讳的事是随便可怜别人,她没必要为这种事浪费时间。 顾晚不想坐车,车祸的心理阴影一时半会怕是克服不了了。 她沿着大马路走,傅骁霆在她身后跟着。 秋风微凉,卷着一些落叶归尘。 他们走着走着,变成并排走。 傅骁霆牵了她的手,她不给牵,他的手指就变成了刑具。 顾晚被他夹疼了,只得算了,做个好汉,好汉不吃眼前亏。 撇开傅骁霆的薄情,顾晚的抗拒,他们像是普通夫妻在街头闲逛。 顾晚觉得傅骁霆这种人活得挺累的。 在不同的人身边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很少出戏。 比如他是她的丈夫,若说他一无是处,那确实冤枉了他。 除了没感情,偶尔不给她脸,大多时候,虚情假意和物质还是落实到位了。 在白素素面前,他是她的情郎,不给婚姻他明确说了,其他的,他百依百顺,倾尽温柔。 他对以前在外面勾搭的女人,也很慷慨大方。 这样的男人,应该是拜金女的天菜。 可惜顾晚从来不缺钱,她不知道拜金是什么滋味,所以消受不起这种婚姻。 顾晚走久了,有点累也有点饿,看到个路边摊,一屁股坐下了。 她不想动,坐在凳子上冲老板要了碗卤面和一个荷包蛋。 傅骁霆吃不吃,她不管。 老板却管了,问他要什么。 傅骁霆在她身边坐下:“跟她一样。” 傅老夫人让他看着她,他倒是看得紧,没见他对她这么上心过。 从前她病了,他不给她找不痛快,她就要谢天谢地了。 只是顾晚现在不喜欢跟他在一起,也不喜欢他的照顾。 傅骁霆这个人,做什么都有目的,不到结果发生,她猜不出他的意图。 如今他挨着她坐,她感觉窒息又不舒服:“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不用陪着我,我不会向奶奶打小报告。” 傅骁霆:“我没事。” 顾晚不信他不知道她是要赶他走,见着他就烦。 可有些人将不要脸贯彻到底,还是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不要脸。 第141章 第141章 脸皮厚而无形,心黑而无色,说的就是这种人。 傅骁霆在津津有味的玩着她软白的手,她曲了手指不当玩物,他就摩挲她的掌心手背。 轻轻缓缓的,手法跟他在床上的手法相似。 她听话,他会温柔的吻她磨她抚摸她,她若反骨,温柔就会变质,成为控制欲,桎梏的壁垒凭空而起。 什么逃啊追的,根本不存在。 他的牢笼固若金汤,直到他玩尽兴为止。 顾晚不知道她的手有什么好玩的。 她看着他根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与她的手缠在一起,他揉捏她的指腹,勾勒她掌心的褶纹。 因为他的动作轻,所以她痒痒的,手会不自禁的颤动。 她再次因他微颤时,傅骁霆忽而笑了。 他黑眸中泛起温柔的星辉,薄唇漾起愉悦的浅浪,开口却是色气熏天的腔调:“又野了吗?” 傅骁霆这两天没对她动手动脚,除了每晚要跟她一起洗澡,美其名是怕她脑袋上的伤口进水。 她脑袋进水才会信他的话。 顾晚没接话,不给他戏弄她的机会。 她去看路边摊老板:“老板,什么时候好。” “马上,两分钟。”老板回道。 但老板的两分钟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甚至更久。 顾晚被傅骁霆盯着看,身体紧张着。 他如墨的眼深不可测,藏着点欲,那种欲会脱衣服。 她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光溜溜的。 她烦了,没忍住:“这是外面,不要这么下流的看着我。” 傅骁霆的眼神没变,他的笑也还没散,缱绻着几缕在眼尾,那颗泪痣性感了几分。 他的眼神锁着顾晚的唇,她今天素面朝天,还带着伤,没从前明艳。 那些伤像玻璃碎在他眼里,他没笑了,黑曜石般的瞳孔皱缩了下。 他想让那个人死。 傅骁霆表面却仍从容:“意思是回去了,就能下流的看着你,也能做点下流事?” 顾晚此时正与傅骁霆对视,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嘲讽:“小心肾亏。” 她不想再吃避孕药,听说那玩意儿吃多了对大姨妈不友好。 但傅骁霆被讽刺,就不做下流事,是不可能的。 路边摊的方桌很小,他坐在她身侧,腾出一只在玩弄她手指的大掌,修长的手臂轻易一挥,就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身前带。 顾晚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下意识用余光去扫路边摊的老板,他正在辛勤做卤粉,没看这边。 傅骁霆温热的指腹在轻抚她耳垂的软肉,眼里的欲望从他薄唇间轻吐出来:“想和你做到七老八十。” 每次从他嘴里说出来,他们都是要相扶到老的。 对顾晚来说,简直是噩梦。 顾晚嘴不贱了,这种贱人,跟他贱,他只会更贱。 她给他拿了双筷子,转移话题:“我要吃饭了。” 傅骁霆接了筷子,还是在她唇珠上咬了几口,才放开她。 老板上了两碗卤面,顾晚正吃着,突然一盆热水朝她泼了过来。 傅骁霆眼疾手快,捞过她护在怀里,但她手上还是被溅了点,红了一小块。 她刚才坐的地方除了冒着热气的水,还有粉条面条。 顾晚抬起头看向泼热水的方向,是刚才那女人的情夫,带着好几个混混来闹事。 那情夫气得鼻孔收缩明显,看来是被光着绑出去,不堪受辱,报复来了。 他怒气冲天:“臭婆娘,害老子抬不起头来做人,还损失惨重,真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第142章 第142章 顾晚懒得搭腔,准备报警。 但她才拿出手机,秦帆来了。 “傅总,你没事吧。” 傅骁霆在查看顾晚手上发红的地方,这只漂亮的手刚才还是完美的。 他眼底的寒刃有了锋芒,没从顾晚手上挪开视线,但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准确无误的指向还在叫嚣的中年男人。 “用一百度的水帮他洗个手。” 秦帆思考了一下:“是要给赔偿的那种,还是不给赔偿的那种。” “让他赔偿这只手。”傅骁霆握住顾晚的手腕抬起给秦帆看。 秦帆却去看天,如果今天有雷,劈的应该是他家老板。 所以实力悬殊,就不要跟某些人叫板,啥也捞不着还得搭进去。 他面无表情的看中年男人:“走吧,我带你去洗手。” 中年男人哪里想到自己带这么多人,还被如此轻视,有点抓狂。 “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天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走。男的给老子跪下磕头,女的让老子爽一爽,不然我让你们用一百度的水泡澡。” 对方气焰嚣张,傅骁霆却不慌不忙改了对秦帆的吩咐:“那就让他泡澡吧,把他泡软,别再硬起来。” 秦帆无语,他希望中年男人能闭嘴。 可偏偏,中年男人的嘴还要加大他的工作难度。 “想让老子硬不起来,老子就先当着你的面,睡了你老婆。兄弟们,把那个娘们给我抓过来,咱们轮流。” 几个小混混也是法盲,见着顾晚长得漂亮,一拥而上。 秦帆直皱眉,在他们接近傅骁霆时,他出手了,打人先打王。 他一脚将中年男人踹飞在地,顿时其他小混混就气焰灭了些,但仍是磨刀霍霍。 这时,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两辆车上下来,把他们给收拾了。 秦帆想着赶紧把人带走,教训一下中年男人就算了。 但他没跑掉,傅骁霆叫住了他:“把他们泡一起吧。” 秦帆告诉他家老板:“傅总,我只是个律师,不是法典,说啥是啥。” 他家老板站着说话不腰疼:“法典是死的,你是活的。” 还敲敲面前的桌子:“善后工作做好。” 既要又要,领导的嘴脸永远那么面目可憎。 他又听老板对老板娘说:“晚晚,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吃饭。” 老板牵着老板娘的手走了。 秦帆有种朦朦胧胧的错觉,那天的甜是顾晚给老板的? 他看向一旁被连累的路边摊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头,现在吓傻了。 秦帆赔了钱,然后也带着人走了。 餐厅,顾晚坐在餐桌前。 她饿坏了,把自己想吃的菜都点了遍。 自从刚才的事后,她才知道他们周围很多傅骁霆的人。 此时他们身边就站着两个,还带了烫伤膏来。 傅骁霆说是不想再冒出什么闲杂人等来。 顾晚能猜到这些人是傅骁霆用来保障她安全的。 跟上次她被绑走后一样,他暗地里找了人保护她,还是她在酒吧被男人骚扰时,那些人出现她才发现。 此时傅骁霆正在细心的帮她涂抹烫伤膏,很轻的烫伤,就是粉色的那种红,现在都不疼了。 他好像很在意,缓慢的揉匀烫伤膏,吹了吹。 药膏是清清凉凉的感觉。 顾晚看着眼前好似对她关怀备至的男人,顶级的皮相骨相,勾走女人的心轻而易举。 她正发呆,服务员上菜了。 竟然上了一桌子,顾晚想,她刚才有点这么多吗? 她又给傅骁霆递筷子,想让他多吃点,她就能少浪费点粮食。 可傅骁霆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手机是平放着的,素素两个字格外打眼。 傅骁霆接了,然后抿了抿唇,对着电话道:“我马上过来。” 顾晚看着他仍握着她的手,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来,自己拿了筷子吃饭。 傅骁霆电话挂断后,她听到身边轻微的窸窣声。 第143章 第143章 他起身要走:“我有点事,等会让秦帆来接你。” 顾晚没理他,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菜,他爱上哪儿上哪儿,与她无关。 她也不是没长腿,不能自理,能自己回去。 可是她没说,是觉得没必要跟他浪费口舌。 傅骁霆也并不需要她的答话,迈着大长腿离开了餐厅。 顾晚给秦帆发了信息,让他别来了,耽误他下班。 她已经掌握了秦帆的根本,这人就是打工人心理,能提早下班,他肯定乐得轻松。 果不其然,秦帆回了句冰释前嫌的恭维话。 ——还是老板娘体恤下属,不像有些吸血鬼。 顾晚招呼两个保镖坐下来吃饭,他们不愿意,最后顾晚说如果他们不吃,她就跟傅骁霆说他们欺负自己。 威逼,很管用。 傅骁霆就擅长这套。 她经常能用他的手段去对付别人,但用来对付他却是一点用也没有。 他那种人,好像没有软肋。 曾经她以为他的软肋会是白素素,可好像也不是,她打了白素素几次,也安然无恙。 一桌子菜,三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顾晚饭量小,就吃了一碗饭,两个保镖大哥到底是干体力活的,三碗米饭起步。 三人走走停停,唠唠嗑,三个小时后才重新回到医院。 之后,到顾晚出院都没有见到过傅骁霆的影子。 每每傅老夫人问起,她就说傅骁霆晚上都会过来陪她,白天他要上班,她不想耽误他工作。 她可不想被老太太发现,非要把傅骁霆揪过来,惹她心烦。 顾晚出院后,在周婷的病房里守了一天。 周婷倒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什么大彻大悟。 即使顾晚要养她一辈子,她不打算及时行乐,仍是上班狂魔体质。 她的工作电话比顾晚还多,她说有事做,就有价值,有价值才不会胡思乱想。 顾晚夸了句:“觉悟挺高的。” 周婷笑道:“老师教得好,觉悟才高。” “哪个老师教的,让我也偷偷师呀。”顾晚开玩笑。 周婷但笑不语。 也许是患难见真情,顾晚感觉跟周婷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很多。 周婷却像从前一样古板,办起事来不会转弯。 她仍是她的顾总,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顾晚也是认死理的人,但相比于周婷,她还算会变通的,懂得一点知行合一的皮毛。 不过周婷的意志力却是很强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面对两次生死攸关。 也许这种人所奉行并不是死理,而是自己坚定的道理吧。 顾晚出院后,去了趟警察局,问车祸凶杀案的结果。 警察那边说肇事司机的老婆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被判了刑,要坐十年牢。 顾晚觉得奇怪,不该这么刑才对。 后来得知全程跟进的人是秦帆,就不奇怪了。 之后,她也没再继续去查关于桑桑的事。 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还没从车祸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太愿意坐车,上下班都是骑小电驴的。 最近花好并不太平,顾晚和周婷同时出车祸,没在公司,竟然有几个技术骨干被利安高价挖走了,导致新产品研发停滞。 而好不容易从精神病院带出来的何慧霞在顾晚住院期间,被何慧舒逼到了国外,她怕再次进精神病院。 办公室,顾晚收到了一份电子邀请函,是江老寿宴的,上面写着的是傅骁霆夫妇。 她现在找傅骁霆,都是联系秦帆的。 她给秦帆打电话:“我收到江老寿宴的邀请函了,明天傅骁霆要跟我一起去,还是我们分开走,麻烦跟他确定一下。” 秦帆却道:“顾总,傅总可能没时间。” 这是江老的寿宴,江老是江玺川的爷爷,照理说,傅骁霆再忙,也要抽出点空去露个脸吧。 顾晚问:“他忙什么?” 秦帆实诚:“白小姐身体不适,傅总在陪她保胎。” 第144章 第144章 顾晚淡然的“哦”了声,挂电话。 而此时,傅氏。 秦帆被挂断电话,刚才是免提的。 他瞄一眼稳如老狗的傅骁霆:“傅总,你确定这么跟顾总说,顾总不会伤心?” 傅骁霆在签字,笔顿了顿:“她不会。” 确定的语气。 秦帆眼观鼻鼻观心:“即使没感情,但你们是夫妻,顾总不会没想法。” 傅骁霆继续签字:“你最近跟她联系勤,开始关心她了?” 秦帆发现替顾晚说两句话引火上身,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关心领导老婆。 他没再提顾晚,只问道:“明天给白小姐的药准备好了,她是个孕妇,剂量下多少合适?” “我不是医生。”傅骁霆眼皮未抬:“我只要结果,如果我赶回医院之前,白素素醒了,你就可以不用干了。” 秦帆默念了一个字“忍”,谁要这位是衣食父母:“我保证她能睡得跟死了一样,不坏你的事。” 傅骁霆没答话,默认他想给白素素吃多少药就吃多少药,并不在意白素素的身体。 上下两件事,秦帆觉得老板挺无情的。 顾晚是摆设,像个花瓶,白素素是棋子,扮演着软肋。 相比之下顾晚会比白素素幸运很多。 当他家老板的花瓶只需要养尊处优,当软肋就刺激多了。 上次白素素因老板被傅项浩绑架,老板反而利用这件事拿到新产业的资质。 而这次她怀着孩子,又成了他家老板对付傅老爷子最趁手的工具。 老板跟老爷子说要陪白素素保胎,不能去江老寿宴,很想四代同堂的老爷子二话不说答应了。 换做之前,老板不去寿宴,老爷子会拖到砍人。 一无所知的白素素还以为他家老板心甘情愿喜当爹,对她很好。 殊不知,他家老板别有用心,是要搞事情。 秦帆同为男人,却从他老板身上,认同了广大女性常说的一句真理:男人的话信不得。 “车祸的事查得怎么样?” 秦帆正想着男人不可信,突然被老板这么问,他忙回道:“有点眉目了,李庆海有个相好,夜总会坐台的,警察摸排人际关系的时候漏了。 李庆海就是通过那个相好跟上面的人联系的。她现在还不肯开口。” 李庆海是顾晚车祸案的肇事司机,他家老板得知顾晚车祸后,就让他着手调查这件事。 傅骁霆淡淡的说:“不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她怕什么,你就做什么。” 冰冷无情的话。 秦帆为难:“对方是个女人。” “怜香惜玉?”傅骁霆看秦帆:“既然做了杀人的帮凶,就要再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敢动晚晚,就会死得很难看,有问题?” 秦帆会意,他家老板是要无所不用其极去逼问。 所以不要惹这种人,手贱碰碎他的花瓶,他会让对方碎得更彻底。 那个肇事司机要是在地狱知道他安排好的后事,被他家老板搅得天翻地覆,怕是要气活过来。 车祸案本来证据链不完整,没有下定论,但他家老板用了手段,定性为买凶杀人案,还被通告。 想来肇事司机的父母朋友都知道了。 第145章 第145章 他父母会有个杀人犯儿子,他儿子会有个杀人犯的父亲,而他老婆会在监狱度过十年。 这一家,算彻底毁了。 什么是诛心,这就是吧。 * 顾晚下班后回到傅家。 她因为车祸,在傅家得到了优待,每天傅老夫人会专门给她开小灶,让她补一补。 她是在自己的住处吃饭的,她喜欢这样,不喜欢面对傅家那个长桌上的牛鬼蛇神。 吃过饭后,傅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让她去一趟他书房。 顾晚赶到的时候,傅沛然正巧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 傅沛然现在看顾晚越来越不顺眼,但凡有奚落顾晚的机会,她绝对不放过:“老公都在外面有了孩子,你竟然还有脸留在傅家,我真佩服你。” 顾晚冷笑了声:“你的意思是我该跟你大哥离婚?” 傅沛然环胸,趾高气昂的:“不然呢,总不能舔着脸一直在我家吧,你们家不光彩,是我们傅家的污点。” 她一直瞧不起顾晚的家世。 顾晚不恼,反而答应下来:“好呀。” 傅沛然心里怪怪的,顾晚会这么轻易答应离婚? 她只见顾晚跟她擦身而过,还没进门就说:“爷爷,沛然说希望我跟骁霆离婚,现在傅家是沛然说了算吗?” 什么大言不惭! 傅沛然的脸瞬间黑了,后背紧跟着一阵发凉。 顾晚又要茶她! 被顾晚茶两次,她没一次好下场。 好在爷爷不像奶奶那么偏袒顾晚,也不像傅骁霆那个残废对她有意见。 果真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晚晚,沛然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口无遮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好吧,童言无忌,主要是二十岁的巨童也是头次见。”顾晚阴阳怪气。 她又叹口气:“我是她嫂子,倒是可以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怕她出去也管不住嘴,四处宣扬她大哥跟户口本上的妹妹有私生子。 有染和有孩子可是两个概念,有染可以否认,有孩子就是铁证了。现在二弟回来了,沛然在这个时候乱说话,坏骁霆名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顾晚,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吗?” 顾晚的话被傅沛然愤怒打断,她进了傅老爷子的书房解释:“爷爷,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觉得顾晚配不上大哥。她是在您面前挑拨我跟大哥的关系。” 傅涉南跟傅沛然同一个妈,顾晚什么意思,傅沛然明白了。 是说她破坏傅骁霆名声,好让她亲哥傅涉南上位。 老爷子自然也听得明白。 傅家是要交到傅骁霆手里的,这是傅家明面上板上钉钉的事,就连傅项浩也只会在背地里耍小动作,如果傅沛然这么蹦跶,那就是找罪受。 顾晚笑了笑,不理会傅沛然。 她继续对傅老爷子说:“爷爷,没想到沛然心思这么重啊,还听出挑拨的意思来。” 这是在驳回傅老爷子关于傅沛然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的话。 傅老爷子皱起眉头看傅沛然:“谨言慎行你要不会,以后就做个哑巴。” 傅沛然被训斥,脸色发红,还据理力争:“爷爷,顾晚就是想要污蔑我。她爸是经济犯,配不上大哥,素素本来就比顾晚好,我是实事求是。” 顾晚冷声道:“你实事求是,我也是就事论事。既然你觉得白素素这么好,怎么不撮合白素素跟二弟在一起,我看白素素跟二弟也挺合得来的,你却非要撮合白素素和骁霆?” 第146章 第146章 顾晚用这话在傅老爷子面前彻底给傅沛然定罪。 傅沛然立马为自己辩解:“你别乱说话,我哥跟素素只是兄妹情。” 顾晚神色更冷:“我猜以前骁霆跟白素素也是兄妹情,被你推波助澜变成不伦恋了吧。” 她火上浇油,白素素和傅骁霆怎么在一起的,她不管。 对付烂人用烂招。 傅沛然还想说些什么:“顾晚你......” 傅老爷子厉声道:“够了,沛然,以后在你二婶那里好好学规矩,要是你二婶说你规矩没学好,就给我一辈子待在老宅子里。” 不说老宅对于傅沛然这种爱玩的人来说住着不舒服,单是二婶这两个字就让傅沛然眼前发黑。 二婶是傅项浩的老婆,跟蒋安琪妯娌关系很好,出了名的严苛,娘家还很强,在傅家不怕得罪人。 平常傅涉南和傅沛然兄妹总是欺负蒋安琪,现在傅沛然落在傅项浩的老婆手里,她的“福报”要来了。 傅沛然感觉大事不妙,想再为自己洗刷冤屈:“爷爷,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又被老爷子打断。 老爷子表情严肃:“三秒内给我消失。” 傅沛然一个字也不敢说了,乖乖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顾晚和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开门见山:“晚晚,我不会再插手你跟骁霆的婚姻,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孩子的事情跟素素过不去,骁霆快三十了,也该有个孩子。” 因为得知傅骁霆没有不育症,所以傅老爷子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不许她跟傅骁霆离婚。 另外,傅骁霆也没把白素素怀孕的事情当成秘密,现在傅家人都知道了。 至于是不是有伤风化,顾晚是不是屈辱,在傅家都不是事。 重要的是老爷子对这个孩子有期待。 如今白素素不仅在傅家有了免死金牌,还有了更大的靠山。 若是从前,顾晚可能会有情绪,可现在她并没有。 她很平静:“我知道了,爷爷。” 傅骁霆说过,与其自讨苦吃,不如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她接着说:“爷爷,现在花好跟利安在商业竞争,花好遇到了些困难,我想请您帮个忙。” 傅老爷子不显山露水:“什么忙?” “花好现在成本太高,我想找到价格更低一点的供应商。明天是江老的寿宴,您能出面在江老面前引荐我吗?” 上次在慈善晚宴失利,顾晚就在盘算这件事。 在她得知白素素怀孕时,就猜到了老爷子很快会找上自己。 此时正如她所料。 老爷子没正面应下来:“明天我看看。” 是考虑的意思。 顾晚还是道了谢:“好的,谢谢爷爷。” 老爷子又道:“明天骁霆要陪素素保胎,不能跟你一起去寿宴,你跟你小妈一起去。” 顾晚接受了安排。 老爷子允许傅骁霆不去江老的寿宴,足以说明这个孩子对老爷子的重视,她没必要触老爷子霉头。 一场谈话很快结束。 中心思想是,希望顾晚不要打孩子的主意。 顾晚回了住处,傅骁霆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 顾晚看到他时,心是死的。 她现在想对傅骁霆说的话越来越少。 经过客厅时,她什么也没说,换了鞋去卧室。 第147章 第147章 她洗完澡出来后,傅骁霆又出现在卧室的沙发上。 他正抬着头看着她,淡然的吩咐:“过来。” 顾晚听话的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拾起她的手在看上次她被开水烫伤的地方,早就好了。 然后他又细细的盯着她小巧的脸庞瞧,在检查车祸的伤口:“什么时候到医院去复查?” 她的事他都不知道。 顾晚习惯了。 她像在做汇报,公式化的语气:“下个星期。” 顾晚把手从傅骁霆手中抽出来:“我有点头疼,要休息了,你还有事吗?” 傅骁霆注视着她的眼,突然掐住她的纤腰,把她往身前拢,发问:“为什么爷爷得知素素怀孕后,要强制我跟你离婚?” 他问的话在顾晚心里激起涟漪,她跟老爷子签了财产分配协议的事,傅骁霆并不知情。 傅骁霆是以他们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为由,打消傅老爷子让他们离婚的念头。 没想到傅老爷子已经开始逼傅骁霆了。 老爷子一逼他,他就能敏锐的找到问题所在。 顾晚装作不知道:“你都不清楚,我怎么清楚?我说过,我只负责签字,其他我随意。” 她拿了傅老爷子给的资料,那是关于她爸案子的,傅骁霆不许她碰她爸的案子,她不想被他发现。 “是吗?”傅骁霆别有深意,他的手很大,能完全禁锢住她的腰身,白皙的手指勾弄着她睡袍腰带的蝴蝶结。 他没有解开,就只是在拨着玩,闲散随意:“晚晚,不要骗我。主动交代和被我查到,是两个后果。” 顾晚垂着眸子,他一直不愿意离婚。 “傅骁霆,你没必要因为对我爸的承诺,以及我长得像你的故人,而搭上自己一辈子。跟你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你会更幸福。而不是这样跟我在一起。我们是不会幸福,不是吗?” 傅骁霆手中的动作停了,在她腰侧的手发紧。 顾晚站在白素素的立场上说:“其实你维持我们的婚姻,对白素素来说也是不公平的,没有女人想一辈子做情妇,每个小三的目标都是上位,我可以拱手相让的。” “又任性了?”傅骁霆只是淡淡的问。 泥牛入海。 顾晚不知道自己任性在哪里:“你不累吗?” 她都替他累。 傅骁霆回道:“爷爷不会让我娶素素,他要我跟江家联姻。” 原来如此。 江家小姐应该没她大度,毕竟有那么强大的娘家,而不是她,一个说欺负就能欺负的孤女。 顾晚不说了:“我要休息了。” “还不交代?”傅骁霆不好糊弄,又绕回了最初的话题。 “没什么好交代的。”顾晚想推开他,没推得动。 傅骁霆没逼问:“不交代就算了。” 他忽然站起身,抱住了她,顾晚觉得沉。 顾晚挣扎:“我说了我要休息。” 傅骁霆用了些力气把她控制住:“别动,我想抱抱你,一会就好。” 细雨和风的命令。 这怀抱像是有一腔爱恋似的。 沉得要命,假得很真。 顾晚无奈,轻声道:“傅骁霆,你喜欢我吗?如果不喜欢我,不用对我虚情假意。我过一个人的婚姻,不会有意见,也不会抱怨,你大可以放心。” 她面对这样的他,很心累很反感。 第148章 第148章 顾晚说完,能感觉到傅骁霆身体僵住了一瞬,他没再把她往紧里抱。 但很快,他低头在她耳边低低的笑了声:“你愿意让我喜欢你吗?” 他这么说,顾晚怔住。 他竟然问的是她愿不愿意。 不过被他喜欢是没盼头的事情,而且她不想跟其他女人去争,更不想做死人的替身。 她想对他表达的是后面的立场。 顾晚沉默时,傅骁霆吻她的侧脸:“你若愿意,我就是喜欢你。” 听似很深情的话,他总能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像喜欢或者不喜欢,他能随时切换一样。 说白了还是他伪装成一个喜欢她的人。 这是他擅长做的事,毕竟他已经有三年经验了。 顾晚是免疫的:“我不愿意。” 她犹记得他说不要爱他,不值得,所以他也不可能真的爱她,他只爱她这张脸。 顾晚变得冷淡:“抱够了吗?” 傅骁霆眼中有了一丝消沉,隐藏着得很深。 他虽然没松手,但手劲松了些。 顾晚挣脱开他,以为这事完了。 傅骁霆又重新将她抱住,动作很突然,是不受控的。 他的声音很沉:“还没够。” 话落,他低头吻她。 从在她唇上细细的辗转,到深吻,他没用什么以往的技巧,很凌乱。 顾晚感觉傅骁霆要把她吸干似的,温热的缠绕似乎带着莫名的气息。 她的腰带被他扯掉,丝丝凉意从他们身体间的缝隙轻触着她的肌肤。 顾晚今天真的没多余的心力配合他的夜生活,让他尽兴。 “傅骁霆......” 她间歇中呼出他的名字,想说话。 傅骁霆给了她说话的机会,离开她的唇瓣。 他肌肉的紧实感像壁垒,以她柔软的身体和手无缚鸡之力是敲不开的。 “我真的不舒服,自从车祸后,我经常头疼。” 顾晚住院记录和报告,他都让人调出来看过,没有提到头疼这一点。 傅骁霆嗓音很哑:“问医生原因了吗?” 顾晚想等复查的时候问,她回道:“复查的时候再问问。” “复查提前跟我说,我陪你去。”傅骁霆轻抚过她的脸颊,掌心温度很高。 他记得她失去记忆后的那段日子也常头疼。 她会恢复记忆吗? 如果她恢复记忆,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想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情况。 顾晚却拒绝了他:“你忙你的,我让小妈陪我去。” “好。” 第149章 第149章 傅骁霆没再强求,让蒋安琪陪她去,他也能知道所有。 现在他不是很想去强制她。 他在她眉心轻吻:“我等会要出去,你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老宅住着不方便,你可以回顾家住。” 顾晚能察觉到傅骁霆最近的慷慨,上次他也主动让她回娘家。 但是她怕回娘家住久了,老爷子又会说教:“爷爷不希望我回娘家住。”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傅骁霆起身,随手将她摊开的睡袍合拢。 春光扰心,他不是正人君子,不过是克制了欲念的冲动,但他的克制越来越薄弱。 他眸底如深渊,欲念在疯狂跳动,很浓:“晚晚,你记好了,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会离婚。” 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傅宅,去了哪里他没说,应该是去陪白素素。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们的婚姻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顾晚想象往后的日子,好漫长好煎熬,没有尽头。 但她会摆脱他的,迟早有一天会。 次日,顾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跟蒋安琪从傅宅出发,去参加江老的寿宴。 江老是个德高望重,深得人心的人。 参加寿宴的人很多,除了富豪政界,学术界的知名人士也来了不少。 顾晚这种小辈,只能远远的看到江老,搭不上话。 至于怀着同样目的的何慧舒,她们已经打过照面了。 虽然何慧舒身后没有傅老爷子这样的后台,但顾晚听说她最近结识了江老的学生,想必是想靠这条路找上江老。 她们今晚都是为了江老一句话而来,而江老一句话就能决定两个集团公司最终的命运,可见这位老人在京市的地位举足轻重。 但顾晚刚一落座,就听到有人在她背后,对别人嘲讽她:“这不是顾承恩的女儿吗?顾承恩可是健康行业的败类,她来参加江老的寿宴,不是给江老抹黑?” 有人附和:“是啊,听说依附了傅家的大少爷,仗着傅家撑腰,还在做花好的黑心产业。” “顾承恩贩卖假药害死那么多人,还行贿数额巨大,这种人的公司竟然还在开着,还有没有良知。” “现在又在跟利安这样的良心企业打价格战呢,如果利安真的输了,才是老天没开眼。” ...... 几人说的还挺大声,唯恐顾晚听不见。 顾晚最不喜欢别人诋毁她爸。 花好之所以没倒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经得起查,当时顾晚让所有商品做了公开质检,全部没问题。 她为爸爸的事情也没有停止申诉,可诉求都石沉大海。 爸爸的案件疑点重重,在她看来就是一场阴谋,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不过这种场合,谁会没事在当事人耳旁说这种话,还捧一踩一,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顾晚不愿意接招,却见身后,傅老爷子带着江老正往她这边走,应该是老爷子想向江老引荐她。 这时,那些人说得更起劲了。 “哎,其他的尚且不论,花好在孩子吃的健康食品中也使用能致病的化学药剂,简直禽兽不如。” “他自杀是便宜他了,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才能平民愤。” “又能怎么办?顾承恩能从轻处理,肯定另有玄机。他女儿能勾搭傅家大少爷让花好继续发展,说不定对其他男人做过类似的事情了。女人嘛,只要睡得好,在床上都好说话。” ...... 顾晚终于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了,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江老听的。 在听完他们的话后,傅老爷子怕是面子挂不住了,他本来就对顾晚的家世十分不满。 他不知道对江老说了什么,两人又准备转身离开。 第150章 第150章 顾晚在傅老爷子和江老所在位置的不远处,看到了何慧舒。 何慧舒笑得很得意。 一切都很明朗,这是何慧舒安排的。 顾晚知道自己如果不让江老改观,低价货源的事将会与她无关。 她早就在为拉拢江老这件事做准备,从慈善晚宴,到找傅老爷子引荐。 她还打听江老的喜好。 不过她准备的礼物,解决不了她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江老不是那种被奉承,就会颠倒黑白的人。 顾晚站起身来,对那些讽刺她爸的人道:“诸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的讨论。” 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很有礼貌和教养。 讨论的人本以为顾晚会发火,指使他们做这些的何慧舒说顾晚是个烂脾气。 顾晚好声好气,他们反倒诧异起来。 只听得顾晚接着说道:“公道自在人心。花好能持续发展,是我爸爸的功德。如果没有顾客愿意买单,花好就不会东山再起,而顾客之所以买单,是花好的品牌值得信任。 也许法律无法给我爸一个公道,但不会流失的顾客在说明真相。如果我爸真害死了人,就不会有现在的花好。” 参与讨论的其中一人反驳:“巧言令色。就是找了个有权势的男人罢了。不过也算你祖上冒青烟,这功德是上辈子积的。” 另一个人帮腔:“找顾客做口碑是惯用的商业伎俩,傅总被枕边风吹走多少钱,怕是只有傅总自己知道。” 顾晚已经说完了她想说的话,表面上是对这些人说的,其实是讲给江老听的。 道理只跟讲道理的人说,跟这群有目的的人讲道理,是浪费口水。 她笑容可掬,话锋突变:“襟裾马牛,衣冠狗彘,你们一桌,合情合理。” 温柔的语气说着犀利的话。 有心理素质差的拍案而起:“你什么意思?” 顾晚勾了勾唇,却听得温润的男声响起:“还能什么意思,说你们衣冠禽兽呢。” 说话的人是江玺川,风度翩翩,优雅矜贵的男人。 他看起来是在善意提醒,笑着说的,也没有轻贱谁的意思,可就是让被笑的人无地自容。 那些人也不傻,江玺川这时候站出来,是替顾晚出头,谁也不敢再针对顾晚的人身攻击? 当禽兽就当禽兽吧,背地里再骂回来就是了,何慧舒给的利益并没有诱人到,让他们正面刚这位大爷的地步。 就好像如果今天傅骁霆在,他们也不会接得罪顾晚的活。 一桌人决定息事宁人,默契的不再言语。 哪里知道,顾晚不饶人:“你们刚才左边鬼,右边煞,争着做我爸的判官,怎么又不说了?默认自己是禽兽呢?” 江玺川也没想到顾晚是这样的顾晚,像个刺头,怪不得傅骁霆会头疼,还让他在寿宴上看紧她。 不过这女人不会吃亏,他乐得看戏。 等会可以直播给傅骁霆看,免得他跟那个只是哥哥长哥哥短的白素素在一起太无聊。 一桌人刚被骂禽兽,现在又被骂鬼煞,心里素质好的忍着,毕竟是自己先挑事的,心里素质差的就忍不了了,拦都拦不住。 “顾晚,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爸的事,所有人都清楚,你在嚣张什么?” 第151章 第151章 破绽出来了。 顾晚决定好好刺激一下这个人:“嚣张?先生,你是眼盲心瞎吗?我这是自信,对我爸的自信。这种自信不是什么蝇营狗苟都能击垮的。” 又被骂! 那人涨红了脸:“小小年纪,牙尖嘴利,你老公四处找女人就是受不了你这张出口成脏的嘴吧。” 顾晚娇滴滴的笑起来:“我牙尖嘴利又不要咬人,我老公找女人还不就是跟你爱咬人一样,狗改不了吃屎。” “噗嗤......”江玺川听到顾晚当众骂傅骁霆狗改了吃屎,乐了。 听说以前顾晚也这么骂过傅骁霆,那家伙还笑哄着把他老婆从周年会上带走了。 难怪他说顾晚乖巧听话,傅骁霆会嗤之以鼻。 江玺川是了解傅骁霆的。 他不会让他的女人太任性,若是太任性,就做不了他的女人,他喜欢听话好用的。 顾晚是例外。 为什么顾晚不一样,她身上肯定有秘密。 若他都不知道的秘密,必然这个秘密只有傅骁霆一个人知道。 江玺川来兴致了。 而此时那桌红了脸的人更愤怒,即使很大一部分人是在笑傅骁霆狗改不了吃屎,但那人在气头上,看谁都像在笑自己,脸皮薄得“吹弹可破”。 他急眼了:“事实胜于雄辩,你再牙尖嘴利,也改不了你爸是个经济犯杀人犯,被人睡。”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傅骁霆教的。 顾晚被骂,脸不红心不跳,不急不缓的说道:“说我爸杀人犯,我爸害死了谁,这么大的案子为什么没人通报,不了了之。我正好纳闷呢,不如你这个知情人来给我解解惑? 而且我又被多少人睡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还挺瘆得慌,怎么说得像是迷奸一样,你当时不会也在场吧。要不我报警,你跟警察好好说说我的情况!” 红脸人半晌说不出一二三来,这女的怎么油盐不进! 他旁边有人要拉他坐下。 顾晚连想息事宁人都不打算放过,她拿出手机在两个角度拍了照,一桌人齐齐整整的露了脸。 她看着照片很满意:“你们这一桌,都说了我和我爸的事。我先拍个照,到时候你们跟警察去说清楚。我爸杀了人,我被人强了,都要细节哦。没有细节,你们就是诽谤侮辱。” 众人万万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是个难缠的鬼,她是要把他们踩死啊。 有人暗自叫苦不迭,悔恨自己接了何慧舒的活。 他们乱了手脚,正中顾晚下怀。 她真的要报警,两个1都已经按下来了,就差个0。 一桌人更是慌了。 进了局子,还不知道这个疯娘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其中一个不想倒霉的人忙和颜悦色站起身:“傅太太,我们就是喝了点酒,瞎说八道,您别当真。” 顾晚不买账:“我看你们清醒着呢。如果你们喝了点酒,就什么没底线的话都能说,还要我原谅你。我这么对你,你愿意吗?” 那人是个明白人,不做点对顾晚有利的事,这事怎么着也得闹到警察局去。 他一咬牙:“这事儿真不能赖我们,是利安的何总跟我们挑起了这个话题,我们也是听了她的话才义愤填膺,哪里知道是她造谣。” 第152章 第152章 目的达到了。 顾晚见好就收。 她看到不远处在看戏的何慧舒脸色很差劲,微微一笑:“原来你们是被小人蛊惑呀,那就不能怪你们了。小人嘛,爱给人穿小鞋,都以为别人的脚跟她一样大。根基不牢,靠些龌龊手段立足,迟早会塌房。” 寿宴人很多,热闹也很多,看这出热闹的人并不多,但也有点,主要是有重量级的观众——江老。 小人的烙印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打在何慧舒身上。 何慧舒恨得牙痒痒,上次没把顾晚给撞死,今晚她看她怎么逃出生天! 她打了个太极:“顾总言重了,我不过也是被其他风言风语给带偏了。老顾总的风评在圈子里就是这样,我也没说谎。” 顾晚撇开了个人恩怨,淡然的评价:“说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何慧舒这个太极没打出一点效果,从小人又变成了是非人,理都被顾晚给占了。 她面红耳赤,顾晚却怡然的坐回了原位。 但江老没再在原地停留,还是跟着傅老爷子走了。 看似顾晚赢了,但她又错失了傅老爷子给的机会。 那老头爱面子的很,就像何慧舒所说,圈子里都是这么传顾家的。 别人不提还好,一提老头子就会觉得她这个孙媳妇拿不出手。 所以当时老头子没有正面答应,防的就是突发情况吧,这种老人精严谨着呢。 顾晚正想着办法怎么补救,江玺川却到了她身边:“跟我来。” 顾晚只是怔愣片刻,便起了身。 两人到了人少的地方,她才问:“去哪儿?” “你不是想见我爷爷,我给你个机会。”江玺川玩味的笑着。 见着江玺川递过来的橄榄枝,顾晚脑子里想到的人是傅骁霆。 但江玺川又说:“以后多骂骂你老公,我爱听。” 顾晚眼角抽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变态的朋友是变态。 不过柳暗花明,她还是要感激这个变态。 当顾晚单独见到江老时,心脏在怦怦直跳。 在京市,当得起楷模的企业家江老绝对算一个,令人敬仰。 江老见着顾晚,是长辈看晚辈那种慈爱的笑:“骁霆有这么个老婆,日子应该不单调吧。” 这是他看戏后,有感而发吧。 顾晚陪着笑,傅骁霆身边莺莺燕燕多了去了,白月光挂在心头,白莲花长在心尖,怎么会单调? 江老跟她聊了几句,提到了顾晚送的寿礼:“谢谢你送的《千金方》,这本书我找了很久,一直没门路。” 顾晚回道:“机缘巧合抄录过一本。我就复印了一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江老喜欢就好。” 确实是她抄录的,也确实是她复印的,住院的时候一直在抄,之后费了不少A4纸,成本就几十块钱,但诚意满满了。 对待江老这样的人必须真心换真心。 “你抄录的?”江老惊讶:“这书法很不错呀。” 江老是书法协会的,顾晚是投其所好。 “我爸喜欢书法,从小跟他学的,后来又学了美术,主画国画,老师也会教。” 两人没说工作上的事,谈着家长里短,江老又以要见客为由,让顾晚出去了。 顾晚出门后,在走廊上见到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何慧舒。 两个男人应该是江老的学生。 何慧舒跟顾晚一见面,分外眼红:“顾晚,别以为打嘴仗打赢了,就能进江氏的货源共享中心。你砸多少钱买寿礼,我都不会输给你。” 第153章 第153章 她还是走花钱的路数。 顾晚放心了,即使她拿不到货源,何慧舒也肯定拿不到。 她风轻云淡:“沐猴而冠。你继续当小丑吧。” 何慧舒对“猴”这个字过敏,她当下黑了脸,咬牙切齿道:“谁输了谁就是真的小丑。” 顾晚不理她,走了。 寿宴继续到一半,顾晚又头疼起来。 她跟蒋安琪说自己不舒服,蒋安琪问她要不要回去,顾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想着回去也可以。 蒋安琪要跟她一起走,被一个贵妇给叫住了。 大厅里又闷又吵,顾晚于是说去门口等蒋安琪。 夜色不深,七星级酒店外还有不少人气。 顾晚脑仁子里跟抽筋似的疼,她脱了高跟鞋提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靠着雕梁柱子站着闭目养神。 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 “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是傅项浩。 她下意识往更黑的地方站,怕被发现。 “当年的案子要真被你侄子翻出来,怎么收场?你们傅家很多人都是知情的。” 在顾晚心中,傅项浩修养是很好的,但他发火了:“要不是你没把医院那个女人处理干净,傅骁霆怎么可能知道他妈不是难产死?” “下毒的事让我干,杀人的事还让我干?我们都是那个人的狗,你不比我高贵。” 听到这里,顾晚捂住了嘴,她听到了什么? 傅骁霆她妈妈不是难产死的! 下毒?杀人?傅项浩! 她很想录音,可怕闹出动静。 更想听下去,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傅项浩闷声道:“你想永远当条狗,我可不想当条狗。不过你也不配当条狗,狗起码忠诚。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慈善会举报人这件事是你告诉王齐正的。 王齐正那个蠢货被傅骁霆利用,想借着全通基金会玩死我,这正中你下怀。京市只有我知道你跟那个人的关系,你想让我永远闭嘴。” “你想的真多,弄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另外一个人也怒了。 “因为我还知道你一个秘密,你跟全通基金会的秘密。你吃两条道,是那个人的忌讳,你想灭口......” 兀的,悠扬的铃声响起。 是另一个人的,他接了电话后,匆匆离开。 没一会,传来傅项浩的脚步声。 傅项浩正朝她这边来,轻微的男士皮鞋声音越来越近。 好死不死一道光朝这边射过来,她只是站在很黑的地方,根本无处藏身。 听了这么个大秘密,要是被傅项浩发现,明天她可能会成为一具尸体。 她心里慌得一批,连呼吸都不会了。 雪上加霜的是蒋安琪也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如果傅项浩眼睛不好使,没发现她,蒋安琪向傅项浩问起她,傅项浩一猜忌,她也得完蛋。 一种活到头了的感觉。 她现在没时间去想其他,因为傅项浩再经过一个柱子就能看到她,而蒋安琪已经看到她了。 顾晚拼命朝蒋安琪挥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但是蒋安琪没关注这些,很开心的朝着她走来,马上就要张嘴了...... 第154章 第154章 顾晚心里凉得透透的。 就在傅项浩到了她那个柱子时,突然射过来的那束灯关了,她又隐匿在黑暗中。 但这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蒋安琪过来了,她知道她在哪儿。 而且她马上就会叫她。 “项浩哥,你怎么在这里?” 顾晚愣住了,蒋安琪竟然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喊的是傅项浩。 蒋安琪虽是长嫂,但才三十多岁,比傅项浩夫妇小很多,所以管他们叫哥和姐。 傅项浩回道:“抽烟。”又问:“你又怎么到这里来了?” 蒋安琪轻快的说:“刚才那边的光照过来,看到你了,过来打个招呼。” 傅项浩疑心很重:“你出来干什么?” “我出来送晚晚去坐车,她不舒服回去了。”蒋安琪叹口气:“自从上次她出车祸,就得了头痛病,想想蛮让人心疼的。” “骁霆还在医院?自己的老婆不要,守着外面的女人孩子,你这个当妈的也不管?”傅项浩嘲讽。 “骁霆我可管不了,他也不认我这个妈。不过以后我多心疼晚晚就是了......” ......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顾晚长舒一口气,还好蒋安琪看懂了她的意思,不然她死定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身后又阴风阵阵。 她背脊发僵,这是傅项浩杀了个回马枪? 但她被人勾住腰往后带的动作,让她很熟悉。 她的后背贴靠在男人挺括的胸膛上,下一秒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怎么不在有人的地方待着?” 顾晚讶异。 傅骁霆不是在医院陪白素素吗?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她反问他:“你来干什么?” 傅骁霆冷笑了声,他的手随意搭在她被晚礼裙完美修饰的小蛮腰上。 又软又细,一掐就会断似的。 他真的很想尝试一下,掐断她算了,免得四处骂他,还让他担心。 如果他没让人关掉那束灯,如果蒋安琪没有及时出来,如果傅项浩发现了她。 这些如果,如果成真......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捏疼了:“以后你再敢接近傅项浩,我打断你的腿。” 顾晚疼得皱眉头,他有病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接近二叔了,我是过来休息的,哪里知道会那么倒霉。”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她也很焦虑。 傅骁霆捏得更重,像惩罚:“你有机会走,为什么不走?你想知道什么?” 顾晚精致的五官拧作一团,他说的这点没错,她是有机会走。 可八卦的诱惑很难抗拒。 忘了好奇心害死猫。 顾晚理亏,不辩解了,嘴还是硬气的:“你弄疼我了。” 她又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傅骁霆像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顾晚偷瞄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妈妈的事......” “这不关你的事。” 简单的答复,十分的疏离。 至亲被人害死的痛苦和不甘,顾晚很懂。 他没个人样,她还是安慰了句:“那些作恶的人迟早会受到惩罚的。” 傅骁霆却不领情:“世界上多的是冤假错案,没法子沉冤昭雪,所以你最好不要有其他心思。” 热脸贴了冷屁股。 顾晚听明白了! 他是在影射她想为她爸翻案的事。 第155章 第155章 她单纯的安慰他一下,居然给她说教上了。 “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跟他争没有意义,反正搞不过。 傅骁霆瞧着被他捏着的女人又在敷衍摆烂,他捏死她的心更重了:“跟我走。” 顾晚听话,被他拉着走 他往哪边,她往哪边。 最后他们上了一辆车。 她是真的不想坐车,今天跟蒋安琪坐车过来,她都吐了。 傅骁霆上次见过她的症状,她一上车,他就让司机把车窗打开了。 晚风吹进来,没那么窒息,就是有点冷。 顾晚抱着胳膊,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她反正随便,只要不把她埋了,去哪里都无所谓。 她头还在疼,靠在窗户上,看外面花里胡哨的霓虹灯影,整个人显得斯文安静。 旁边一辆大巴车超车,顾晚被风沙迷了眼。 她伸手揉,没揉出来沙子来,低着头继续揉。 身边传来布料的窸窣声,傅骁霆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顾晚什么也没说,只是揉眼睛。 倏而,她的手腕被扣住了,傅骁霆不由分说地把她拽到怀里。 她才挣扎一下,他就冷声命令:“别乱动。” 他捧着她的脸颊,帮她吹眼睛。 顾晚嘟嘟囔囔:“你都不知道沙子在哪里,能吹得出来吗?” 傅骁霆被她嫌弃,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她揉红了的眼:“你以为揉就是好办法了?” 谁也不服谁。 他问司机:“有眼药水吗?” 司机没有。 傅骁霆于是用手轻轻把她的眼睑提起,她开始流眼泪。 泪水浸湿了顾晚的眼眶,看他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的指腹在她眼窝处轻揉着,动作缓缓的,像在呵护什么宝贝。 傅骁霆是个顶尖的渣男。 顾晚现在已经对他的虚情假意形成了免疫系统,她才不会再溺死在他的温柔乡里。 “沙子出来了。”顾晚拨开他的手,要从他怀里起来。 傅骁霆却把她的脑袋摁在他颈窝,衬衫之下凸出的锁骨抵着她的脸颊。 他身上带着清冽的香。 不是香水味,是衣服清洗时,洗衣液的气味,融进她的香水味里,很快淡下去,消失不见。 “害怕的话,坐我身上。” 磁性的嗓音,很稳重,给人一种安全感,感觉很踏实。 这是客观的。 但主观的,顾晚觉得这人色胚的劣根性很强。 她在他面前只剩嘴强:“我不害怕,你放开我。” 傅骁霆仍旧禁锢着她,兀的,她屁股上挨了板子。 他俯首在她耳边,清冷的话像千年的冰:“非要这样才听话?” 平常的傅骁霆是清贵冷傲的,可只要沾染了这种念想,就混得肆无忌惮。 顾晚想挖了他的眼睛,但又怕他不给她脸,这里还有司机 她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嗓音:“我不动,拿开你的手。” 傅骁霆等她真的一动不动的时候,才把手拿开。 他又吩咐司机:“你先靠边停车下去,等会再上来。” 顾晚吓一跳,他要干什么? 司机下车后,顾晚也想跑,傅骁霆把她按得死死的。 第156章 第156章 车门被关上那一刻,顾晚心里发凉。 她瞪着他:“你能别满脑子都是黄色的调调吗?” 傅骁霆神色淡漠,却反应了一下:“黄色的调调?” 他冷嗤了声,挑起她的下巴,戏谑:“本来没有,你这么一说就有了。” 他的指腹描绘着她软软的红唇:“这辆车隔音效果不错,要来吗?” 顾晚又气又郁结。 这个人就是不要脸是吧。 顾晚也没打算要这张脸了。 她不气了,摊摊手:“我无所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反其道而行,去掰那皮带的金属扣。 傅骁霆玩味的看着她:“这么火急火燎了?” “是啊。”顾晚的声音很娇气。 皮带被她抽出来。 突然,她开了车窗,把皮带往大街上丢。 车外正站着司机,看到一根皮带孤独的躺在地面上。 有路人看到车里扔皮带出来,驻足了,看向司机。 司机尴尬得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干笑,装作不认识:“这车里的人真没素质,乱丢东西。” 刚撇清关系,老板的领带也被丢了出来。 他做了老板三年司机,这还是头一次见老板这么放纵。 怪不得老板娘是老板娘,其他人当不了老板娘。 以前老板带绯闻情人参加酒局,但凡在车上有像蛇妖一样往老板身上缠的,都会被老板扔下车。 随时随地扔的那种,高速服务区扔过,去农家乐的山区里扔过…… 就连现在最受宠的白小姐,有一次上车犯矫情也被扔在了机场。 司机正想着,车里扔出一件白衬衫。 车内,傅骁霆却淡定的看着丢他领带皮带衬衫的女人。 是要扒光他的衣服,都丢到马路上去? 傅骁霆坐着没动,她只能把他的衣服退下一点。 正在使劲的顾晚发现脱不动了,她挑眉:“不是要来吗?不脱干净怎么来?” 此时她正倾身向他,两人靠得很近。 傅骁霆修长的双臂环住了顾晚的腰身,大掌在她的后腰处轻轻地施加了几分力道,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磁力,使得顾晚不由自主地与他靠得更近。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光丢我的衣服,你自己的呢?” 他不是吃亏的主,上下扫了眼穿戴整齐的她。 顾晚的晚礼裙是开叉的,那开叉的位置高得恰到好处,在朦胧的车灯光下引出无尽的遐想。 他温热的食指挨着她裙摆,漫不经心的挑了挑。 既然他这么来劲,她就更劲爆一点。 顾晚身上还披着傅骁霆的西装外套,她取下来:“你别急,我一件一件来。” 就看谁先扛不住,再不济,一起死。 顾晚把他的外套也往外扔。 她更大胆,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脖颈。 “我够不着,帮我拉一下拉链,顺便脱了一起扔出去。” 傅骁霆却似笑非笑,闲适得宛若在自家一样。 顾晚其实脸皮都在发麻,却倚着他,在戳他的手玩弄。 这种场面,最尴尬的居然是被傅骁霆点名的司机:“陈立,帮我把衣服捡起来,谢谢。” 陈立无语凝噎,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而车厢里,老板娘还要搞事情。 老板娘娇媚的说:“你不帮忙,我自己来咯。” 到底是自家老婆,老板关了窗,不给其他人看。 陈立无奈,去捡地上的衣物,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如芒在背。 车里,顾晚拉拉链的手被傅骁霆拍开:“你是我的,脱光了只许给我看。” 他把她的裙子恢复正常。 顾晚见他似乎还有想法,还要去开窗:“我想给谁看就给谁看,我说了算。” 傅骁霆押着她的脖子,捏了捏:“非要这样?” 第157章 第157章 “你非要这样?”顾晚有点恼。 他说的这样是她要当众脱衣服,她说的这样是他要在车上乱来。 傅骁霆没答话,她等着结果,反正她现在豁得出去。 终于禁锢她的大手松开了。 傅骁霆用眼神扫了眼她:“把你脱掉的都给我穿上。” 他不会继续,顾晚也不想再惹他。 傅骁霆冷不丁在她头顶说道:“晚晚,有些漩涡你一旦进去,身边就不会有一个好人。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肮脏,唯一能跟人交换的筹码是利益,但你手头能置换的利益,还没进圈就会被淘汰。” 突兀又不突兀的话。 顾晚才反应过来,他让司机下车,是为了跟她说这个,不是要跟她做那个。 他说的是她爸爸的事,在说她没能力。 她是承认的。 可是没能力就要当缩头乌龟吗?没能力就让爸爸永远背着经济犯的罪名,死得不明不白吗? 身为爸爸的女儿,连她都不作为,还有谁会为他平反? 她要是袖手旁观,也不配做个人了。 顾晚语气淡淡的:“你能查你妈的事,为什么我不能查我爸的事?不管我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我起码要做到不愧对我的爸。这不是我有没有足够的筹码决定的。” “你爸并不希望你这么做,你所有的家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他们对你都很好,不要让他们失望。” 闻言,顾晚抬起头,与他对视的目光坚定无比。 “我不这么做,就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你觉得我会活得好吗?正因为我的家人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想让他们受委屈,我想做我该做的事。放心,我不会乱来,更不会连累你。” 傅骁霆在她整理好后深深看她一眼:“但愿如此。” 这就是顾晚,他很了解她。 变了很多,但底色从未变过。 有些事情终究会发生。 他开了车窗:“陈立,上车。” 顾晚从他身上下来,挨着他坐着,头疼那一阵已经过去了,只是她还有车祸后遗症。 车子没有开回傅宅,而是送她回顾家。 在去往别墅区一段偏僻的路上,一辆面包车拦下了他们。 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围着他们的车,为首的不知道在外面叫嚣什么,他们没开车窗,顾晚听不太清。 傅骁霆说的没错,这车的隔音效果不是一般好。 忽然“啪”的一声闷响,车窗刺啦一声,形成了一块蜘蛛网似的裂痕。 外面的人在放枪! 好在这是防弹玻璃,顾晚心跳到了嗓子眼。 傅骁霆却处变不惊,摁着她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与她十指紧扣。 他冷声吩咐陈立:“撞过去。” 陈立也很镇定,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踩油门,朝前面的人和车一起撞过去。 外面的人吓得窜开了,面包车被撞得朝前一段距离后,翻到一边。 他们的车也受到了影响,但还能开。 陈立在公路上疾驰,他看了眼后视镜,对傅骁霆道:“傅总,有两辆车在追。他们有枪,挺粗糙的猎枪。” “前面监控肯定都坏了,他们才会追。找个时机掉头,别给他们拦车的机会。” 傅骁霆正说着话,发现枕在他腿上的顾晚小脸惨白,额间在渗汗。 “晚晚?”他抓她的手更紧,安抚道:“不用担心,他们没几颗子弹。” 陈立掉头了,与追车的人擦肩而过,对方疯狂放枪。 砰砰砰……都打在车上。 车窗出现好几处裂缝,外面的枪声从裂痕中穿透进来,震耳欲聋。 尽管傅骁霆紧紧的护住她,可一股深深地恐惧感从顾晚心底深处冒出来。 这不是对枪的恐惧,而是对某种东西恐惧,是什么,顾晚并不知道。 她又开始头痛,痛得身体蜷缩起来。 她紧闭着双眼,眼前不是一片漆黑,是鲜血淋漓和惊慌失措的面孔,耳畔还充斥着吵闹的人声、沸腾的音乐声。 他们并不是在玩乐。 那些人说着外国话,在嚎叫,呼救,哭泣,祈求上帝…… 顾晚的脑子像是炸开了,她再次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跟着呼喊起来:“周温瑾,你死到哪里去了?救救我和……”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傅骁霆幽深冰冷的黑眸。 第158章 第158章 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救她和谁? 顾晚不记得了。 但她在醒来时,听到了自己喊周温瑾的名字。 为什么会喊周温瑾? 关键是当着傅骁霆的面,喊了别的男人名字,还是他的对头。 一报还一报。 顾晚没什么不自在的,反正傅骁霆经常当着她的面跟她讨厌的女人眉来眼去,搂搂抱抱。 她还枕在傅骁霆的腿上,车子没再加速,应该不危险了。 他们还在她常回顾家的那条路上,说明她只睡过去一小会。 面前的傅骁霆眉头皱着,紧抿着薄唇,但她只关心一件事:“我怎么睡着了?” 这不是傅骁霆关心的事,他们关心的事情很不一样。 他只在意:“你梦到什么了?” 他刚才用身体护她,顾晚知恩图报,想捡点顺耳的话说。 傅骁霆的手机却响了,他冷着脸接电话。 顾晚能听得到外音,是秦帆的声音:“傅总,白小姐这边出了点状况,您要不要过来一趟。” “好。” 傅骁霆应声,然后挂了电话。 顾晚看到他脸色还是没有好转。 她跟其他男人混在一起,他能做到和颜悦色,但对周温瑾不行。 从前不行,现在也不行,现实中不行,梦里也不行 不悦如约而至:“你背地里又见周温瑾了?” 那天在慈善晚宴,顾晚确实又见过周温瑾,不过她跑得快,跟周温瑾拢共没见几分钟。 在她印象中,周老六不是好东西,但用来气傅骁霆,却是个立竿见影的好工具人。 她刚才还想着知恩图报,但一个电话,把她给打醒了,傅骁霆更不是个东西。 他刚才气她气得乳腺结节膨胀,她总得以牙还牙。 顾晚从他身上起来,摇头,撒谎:“没有,可能就是太久没见,有点想他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傅骁霆冷冷的重复着她的话,薄凉的眉眼里嵌着一抹凌厉。 他忽而哂笑:“今晚架着猎枪,堵在去顾家的路上打猎的,应该是找你的。不如我当你今晚死了,以后你就住在那个地下室里,算是一劳永逸,免得还有人来找你麻烦。你觉得怎么样?” 这人有威严,即使说出来的话是商量的意思,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像是开玩笑。 顾晚身体僵住,去寿宴的时候,何慧霞给她发信息,告诉她,何慧舒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她,让她小心。 今晚真有人对她动手,是何慧舒干的吗? 尽管傅骁霆又威胁要关她,她却比上次镇定,还故意道:“也可以呀,你不是说我们的婚姻只有丧偶吗?你当我死了,是不是我们就能离婚了?” 她笑了,看起来有点期待。 这期待深深的刺在傅骁霆的瞳孔上,他黑眸中寒意更甚:“我说的是除非我死了,我们才能分开,你死了不算。” 顾晚不说话了。 杀他不现实,这人有病。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确实被关起来了。 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顾晚坐在床沿上,并没有什么心情。 明面上该做的事她都做完了,她这几天本来就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还特意交代了宋冉,没想到阴差阳错被傅骁霆送进地下室。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没信号。 顾晚实在太无聊,也睡不着,围着地下室书房的书架转。 什么书都有,她随便拿出一本翻开,发现里面夹着一片银杏叶,保持着原有的色泽和柔软。 顾晚拿出叶子看,上面写着十几年前的日期,还有一行字。 ——祝骁霆哥哥长命百岁。 落款是个小太阳。 可能写的人怕把树叶弄破,字是很轻很轻写上去的正楷。 顾晚学过书法,可以看出写这些字的人硬笔笔法运用得很稳。 第159章 第159章 而且为了保存上面的字,树叶应该做了特殊处理,所以到现在还比较清晰。 制作一片能保存这么久的叶子很花时间和心思。 顾晚好奇,再翻开另外一本书,里面果真也有一片,日期也比较久远了。 ——骁霆哥哥要好好吃药哦。 落款仍旧是小太阳。 再翻一本。 ——花不会只开一季,再见。 离别的落款是涂黑了的小乌云。 顾晚翻了好多本书,几乎都有。 这些是一个女孩写的。 因为九年前写了一句。 ——我留长发,一定比别的女孩漂亮。 这些简单的树叶囊括了傅骁霆的七年。 记录中,女孩哄傅骁霆的话很多,可能那个男人以前脾气有点古怪。 女孩陪他吃药,他做不好的事情,她总能找到理由安慰他,她还见证了他第一次从轮椅上站起来。 傅骁霆做了很多场手术,每次手术在腿上打了多少颗钢钉,树叶上也写了。 确实需要非人的意志力,才有今天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傅骁霆。 顾晚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重逢的事情来,傅骁霆就站在一颗银杏树下,当时她就觉得他在缅怀什么人。 原来是这个女孩。 她猜,女孩叫桑桑,那个因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桑桑。 这个桑桑对傅骁霆很好,她应该很喜欢他吧 若不是深爱一个人,是不会花七年的光阴去陪伴他治愈他的,还给他做了几百片树叶标本。 顾晚不禁感慨,那个狗男人命真好,能得到这么美好纯粹的爱。 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对傅骁霆的爱慕绝对比不上桑桑。 顾晚将读完的最后一片银杏叶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 这是一个女孩的心意,不论是对谁的,都值得别人尊重。 顾晚没关灯,躺在床上,希望傅骁霆不要把她忘了。 要是不给吃喝,她就真的要遭罪了。 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而此时,医院。 傅骁霆对秦帆吩咐:“安排一间病房,病人名字是顾晚,不要让人知道病房的情况,包括傅家的人。” 秦帆疑惑:“顾总怎么了?” “你可以当她死了。” 这句话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秦帆嗅到了几分怨气。 他看向傅骁霆身后,陈立给了他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 傅骁霆进了病房,白素素还在睡着,他没看白素素,径直走向沙发,在上面坐着,闭目养神。 他脑子里想着顾晚今天在车厢里说的梦话,她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如果她真恢复了记忆,还对抛弃她的周温瑾念念不忘,那就是无药可救。 这时,病床上有了动静,傅骁霆听到声音,睁开了漂亮犀利的双眼,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白素素。 白素素看到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哥哥,你一直守着我吗?” “嗯,身体怎么样?”傅骁霆站起身,走到床边,保持着距离。 “你在我身边,我就好多了。” 这是白素素的真心话。 这几天傅骁霆一直在医院守着她,她很动容, 一个男人长得帅,有钱有势,还温柔,关键是很喜欢她,无条件对她好包容她,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她只是看不起残疾的傅骁霆,而不是现在的傅骁霆。 她越来越想取代顾晚,成为傅骁霆唯一的女人。 但在傅骁霆面前,她是大度的,温柔的,乖巧的:“哥哥,你今晚没陪晚晚去参加寿宴,晚晚应该不会生气吧。” 傅骁霆面色发沉,语气很淡:“刚才蒋安琪打电话过来,说晚晚出事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刚刚才脱离生命危险。” 第160章 第160章 白素素闻言,心中猛地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可她又很失望,顾晚怎么不死,居然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顾晚躺在重症监护室,傅骁霆守着的人是她,说明在傅骁霆心里,她比顾晚重要得多,她心里有些得意。 为了在傅骁霆面前表现,她会善解人意:“哥哥,晚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肯定很担心,你还是去照看她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傅骁霆却坐下来:“没关系,重症监护室进不去,去了也见不到她。” 白素素喟了声,假惺惺的说:“晚晚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傅骁霆在倒水,倒了两杯。 寂静中,白素素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是何慧舒。 她点开信息,何慧舒问她,傅骁霆有没有跟她在一起,还问起了顾晚在哪里。 白素素偷瞄了眼傅骁霆,见他在低头看手机,才快速回复。 ——哥哥今晚跟我在一起。晚晚出事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刚脱离生命危险。 何慧舒没回了。 等白素素放下手机,傅骁霆递了杯水给她:“素素,你喝点水,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可能不在这里,要去趟公司。” 白素素幸福的捧着水杯喝水:“嗯嗯,哥哥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不要太为晚晚担心了。” 傅骁霆看着她躺下,勾着唇:“晚晚不会有事,我只担心你和孩子。” 白素素心里灌了蜜,睡着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直到她笑容淡去,不省人事。 傅骁霆把自己水杯里的水重新倒回水壶,冲门口道:“秦帆,进来。” 秦帆进屋,看着在起水泡的水壶,他家老板挺会给女人灌迷魂汤的。 老板正拿着白素素的手机,他自觉的走上前,用拇指和食指撑开白素素的眼皮,面部解锁。 片刻后,一条信息被翻出来。 “何慧舒!”傅骁霆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他冷笑了声,缕缕森寒:“原来利用白素素把我留在医院,是这么个意思。” 秦帆感觉一股寒意将周围的空气凝固,白素素蓄意留人那点小心思连他都瞒不过,怎么可能逃得过他家老板的法眼。 他家老板反向利用白素素留在医院,本来是给傅项浩的烟雾弹,他好出去钓鱼。 没想到不仅利用傅项浩钓到一条大鱼,还把要害顾晚的鲨鱼给钓出来了。 “傅总,如果车祸案和枪杀案并案的话,何慧舒可以牢底坐穿。” “牢底坐穿?”傅骁霆冷嗤,透着一股冷峻的肃杀之气。 很明显,他想的,不止牢底坐穿。 无期之上就只有阎王殿了。 秦帆汗流浃背,何慧舒是得罪了阎王。 他主动问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何慧舒的姐姐何慧霞,听说她精神有问题。” 意味深长又毛骨悚然的话。 傅骁霆说完,将白素素的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淡然的起身,离开了病房。 秦帆看着傅骁霆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白素素。 白素素被傅项浩给绑了,差点挨刀子,他家老板除了故意挡一刀,唱苦肉计,之后什么报复都没有。 怎么顾晚一出事,他就要把事做绝? 这么双标,只有一个原因,他对顾晚的感情不一样。 * 顾晚躺在床上已经数了一千只羊了,还是睡不着觉。 可能今天遇到枪击,实在是太过于刺激。 第161章 第161章 她曾经经历过恐怖袭击,但没挨枪子,只是肚皮上被划拉了一刀,虽然不记得,但想想就恐怖。 顾晚下意识往自己肚子上的伤疤上摸。 十来厘米的伤疤,疤痕已经成熟老化了,成了一条凸起的疙瘩。 她在床上翻个身,习惯性拿起手机准备刷刷视频新闻啥的,但一点进去,网络在转圈圈。 没有网,了无生趣。 她又翻了回来,仰躺着,翘着腿, 突然听到楼道口传来脚步声。 顾晚没往那边瞥,只是看着天花板,数上面吊顶的工艺方块。 一共五十个,这个地下室还挺大的。 傅骁霆用来干什么的?只放那些书是不是太浪费了。 顾晚听到脚步声到了自己身边。 之所以看都不看,是因为她知道是傅骁霆。 刚结婚那会,她每晚都会等着他的脚步声,竖着耳朵听了一年多。 他第一次出轨,她很伤心,就把这个习惯戒了,却再也忘不了。 听说人有记忆周期,在周期里反复记忆,就会刻在骨子里,想忘也忘不掉。 顾晚依旧看着天花板,主动开口问:“这个地下室是用来干什么的?” 没半点他把她关起来的气恼。 “关你的。” 傅骁霆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的晚礼服上。 她交叠着腿,雪白的肌肤半掩半露,紧身布料之下,是他喜欢看的风景。 仰躺着的女人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盘可口的佳肴,在那儿翻了个白眼:“这个地下室是我们结婚前,建这座房子的时候挖的。你那时是掐指一算,算到会有个倒霉蛋要嫁给你吗?” “嗯。”傅骁霆心不在焉的应了个字。 她说嫁给他是倒霉的事,他也不在意,没良心的话她说的多了去了。 他盯着她晃动着脚踝看,那白嫩的脚趾上,红色指甲油格外打眼。 很多女人喜欢涂这些东西,除了红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甚至镶钻。 傅骁霆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美感在哪里,唯独顾晚弄这些,他会觉得还不错。 他捉住她乱晃的脚丫,稍稍用力,她交叠的腿分开了。 顾晚的脚烦躁的踢了踢,他不松手。 她扯扯嘴角:“精力这么旺盛,要不我掏钱给你纳几个妾,你还可以翻牌子。” 傅骁霆眸光暗了暗,他很想教训她那张嘴,于是转而捉住她的脚踝往前拖。 她平常很注重身材管理,食量跟小猫一样,生怕长胖了。 现在轻得没几两肉,她丝滑的被他带动,人到了他身边。 他伸手捏她的下唇,她的唇嫩的跟豆腐似的,手感很好。 傅骁霆不敢太用力,怕豆腐破了。 他眼底是淡淡的嘲讽:“你这个人要是有你这张嘴这么硬就好了。” 顾晚垂着眼皮,冷睨着他丰满粉色的指甲盖,明明是完美的艺术品,可就是看着讨厌。 他们现在有点姿势暧昧,她不想跟他调情。 她朝他远一点的地方挪动屁股,再移动脚,可嘴巴被他控制着,脑袋只能停在原地。 顾晚懒得看他:“就是知道自己是个软柿子嘴才硬呀。被欺负了,还能狠狠地咬别人一口。” “确实爱咬人,需要好好管教。” 傅骁霆松开她的唇瓣,俯身,没有任何征兆的噙着她的唇。 一只有力的大手掐着她的腰,她好不容易逃离的身体,又被拢回来。 第162章 第162章 顾晚很烦这个男人每次从别的女人那里回来后,把她当成餐后点心戏弄。 她身子往外拱,偏过头,不让他亲。 顾晚两条黛眉蹙得紧紧的。 这里没地方洗澡,她也没卸妆,妆脱了些,眉心有浅浅的粉底痕迹。 “你是发情了吗?这么爱兴风作浪。” 傅骁霆低笑:“正好你解决一下。” 她听到身后传来啪嗒的声响。 狗男人在解皮带。 顾晚想翻身,却被傅骁霆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两只手腕,固定在她背后。 傅骁霆拿皮带绑住了她的手。 她手腕挣脱了几下,没点用,恼得咬着牙:“傅骁霆,你个死变态,放开我” 傅骁霆欣然接纳了她的称谓:“我可以做点变态的事坐实一下。” 从容淡然的语气,稳得顾晚气结。 骂一个一点脸都不要的人,徒劳无功,还会被反杀。 顾晚气得要命,闭上了嘴。 这就是个混蛋,跟混蛋有什么好说的。 他冷不丁问她:“晚晚,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顾晚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她死瞪着他,不张嘴。 傅骁霆也不开口了,盯着她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好像能穿透她的眼,看到她心里似的。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带氧气都稀薄了。 顾晚觉得闷,深吸了一口气。 点缀在晚礼服胸部的亮片跟着起伏,像阳光下的海浪,被傅骁霆的余光捕捉。 她是诱人的,什么样都会诱惑着他。 傅骁霆扯松了领带:“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周温瑾三个字。” 怪不得没头没尾的,原来是秋后算账来了。 周温瑾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耿耿于怀。 顾晚啧了声,服软却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把皮带给我松开,我手腕子疼。” 傅骁霆听她说话并不专心,黑眸幽暗无比,又慢条斯理解开了衬衫上面两颗纽扣。 她腾空,一股失重感,身体的肌肉收紧了些,眉头再次皱起:“你又要干什么?” 这男人没完了。 “带你去洗澡。” 闻言,顾晚准备骂人的话收了回来。 她主要是想洗脸,一脸的化妆品要是隔了夜,明天估计得冒痘。 她变了哑巴。 身上那条价值十几万的晚礼裙报废了,是顺着开叉口被撕开的。 她没想到昂贵的布料这么脆弱,傅骁霆好像都没花多少力气。 顾晚烦透了他。 她只想洗个脸开溜,可一进浴室,脸还没来得及洗,就被他摁在大理石墙上吻,毫无招架之力。 花洒的水没断过,可她还是感觉自己像烧干了的灯盏。 傅骁霆关了花洒,捧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娇俏的模样。 两片潋滟的眸光让他悸动不已,一颗心轻易便柔软起来。 他甚至在想,能跟她在这个逼仄的淋浴间待一辈子也不错。 傅骁霆又在女人的红唇吻了吻,哑声低笑:“还敢像在车上那样无法无天吗?” 算了周温瑾的账,又来算车上的账。 她没好气道:“你除了这么欺负我,还会什么?” “你还希望我怎么欺负你?打你,骂你,还是真把你的花好给端了?” “晚晚,你知道你让我很难办吗?花好的问题,今晚杀你的人,我都能帮你处理好,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乖一点。” “是你忽略我是个人,把我当成一个傀儡随意摆布,很多事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可你和白素素非要来招惹我。难道我就活该做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冤种吗?” 顾晚因愤愤不平,绯红的小脸更加红润。 傅骁霆低着头,深深的看着她,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在刚才洗尽了,素颜下气呼呼的样子更显生动。 他确实可以处理好很多事,但就是处理不好她。 “打人骂人的都是你,你还有理了?” 他轻声说了句,又惩罚似的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你对别人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我希望你不要总跟我闹脾气,明白吗?” “王八蛋。”顾晚在吸鼻子,被他掐得泪眼婆娑,她扒开他的手:“我不明白!我就是要跟你闹脾气,就是要让你不安生。” 傅骁霆听着细声细气的哽咽,想生气又生不起来。 自从很多年前,有个女孩因他生气,吓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他就不怎么发脾气了。 算了,反正他今晚有办法收拾她:“晚晚,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张嘴有多硬。” 顾晚没来得及出声,声音被男人吞了。 没一会,她耳边,男人的声线喑哑:“还嘴硬吗?” 顾晚一口咬在他的锁骨:“王八蛋。” 第163章 第163章 浴室的水声再次哗啦哗啦。 顾晚长长的指甲恨不得抓进傅骁霆的血肉里,他简直可恶至极。 “嘶……” 她做了美甲,指尖又尖又长,断了,又红了眼。 那些气恼的心思因为指尖的疼痛中散了许多。 傅骁霆的自制力是可怕的,他眼底仍有着一缕清明,想要驯服好身前的小野猫,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傅骁霆带她出了淋浴间。 女人的额间靠在他肩膀上,两条不安分的脚还想踹他。 可她的力气实在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傅骁霆侧低着头,搂紧她,低哑的在她耳边道:“乖了吗?” “叫老公。”傅骁霆蛊惑着她,好像她叫了他,就会饶了她。 “老公。” 傅骁霆深邃无比的黑眸泛起笑意,沉沉的问她:“你老公是谁?” “傅骁霆。”顾晚说得模糊不清,因为男人的无耻,什么都妥协了。 顾晚最后的记忆是她枕在傅骁霆的腿上,他帮她吹还没干的长发。 她的身体到了又困又累的极致,即使轰轰的吹风机声音萦绕在耳边,她还是睡着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她人在地下室,没在卧室,因为黑咕隆咚的。 她身上穿着一条吊带睡裙,什么颜色不知道,只知道是露背的。 在家里,她穿得越少,他觉得越好。 顾晚光洁的后背此时正贴靠着结实的胸膛上。 她醒了,稍微动了下身子,傅骁霆就醒了。 “饿不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与沙哑。 顾晚确实饿,昨晚的寿宴没吃多少东西,又被他折腾得够呛。 她轻吐一个字:“嗯。” 傅骁霆开了灯,他先下床。 他下半身穿着睡裤,上半身光着,胳膊和肩膀上有很多抓痕,是她昨晚挠出来的。 她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好几处淤青。 她是体质问题,稍微磕碰就会这样。 傅骁霆出去了一趟,背对着她时,他后背上还有几处指甲印,破了皮的那种。 顾晚藏在被子里的手抠着指甲,她昨天做的美甲,有一个指甲已经断了。 狗男人活该。 她今天不想起,反正出不去,干脆睡大觉。 没一会,傅骁霆又回来了,帮她拿了鞋,手里还拿着药。 “起来上药。”傅骁霆打开了药膏的盖子。 顾晚还窝在被子里。 他没再让她起床,自己坐在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顾晚没穿内衣,他给她选的是性感吊带,V领很大,小半部分雪白溢出来。 两人同时注意到,顾晚下意识去看傅骁霆,那放浪的眼神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顾晚嘀嘀咕咕的骂:“死色胚!要不然说基因才是最牛逼的,你爸遗传的真到位。” 她坐起身,藏住那片雪白。 她懒得再去遮掩,拿过傅骁霆手中的药,自己擦。 她边擦边问:“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傅骁霆不会无缘无故关她。 “我给你安排了一间病房,什么时候病房没用了,你就什么时候出去,这边李洋会过来照顾你。” 傅骁霆看着她涂药,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她以前没留过这么尖的指甲,这些指甲昨晚插在他的皮肉里,还断了一根。 顾晚抬眼,撇了眼他。 上次车祸她没死,这次枪击她又活下来了,对方怕是要急眼。 傅骁霆心思比她缜密。 虽然她烦他,但在她的命面前,她信他。 她只是随口道:“我爸是救过你的命吗?你这么怕我死掉。” 这三年,为了保住她这条命,他做了很多。 傅骁霆没否认:“所以你好好活着,我不想你跟家里人告状,说我没照顾好你。” 顾晚举着手上的淤青到他面前:“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那些淤青泛着紫色,傅骁霆黑眸眯了眯:“身体,心理,生理全方位照顾,还不满意?” “我真是谢谢你,不过以后我的心理和生理就不劳你费心了。”顾晚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得传染病,还心理变态。” 傅骁霆不接她话茬了:“李洋送饭过来了,出去吃饭。” 顾晚诧异,她还以为他真要把她关在这个鬼地方呢。 傅骁霆吃过饭离开了。 顾晚的活动区域是别墅内。 三天后,她收到了宋冉的邮件,江氏竟然愿意让花好加入货源共享中心。 意外之喜! 她正看着邮件,收到了何慧霞的短信。 何慧霞约她见面,要谈对付何慧舒的事情。 顾晚神色凝重起来,何慧霞怎么会突然约她见面? 她回了个信息,是傅骁霆安排病房那个医院附近的一个公园。 刚好李洋不在,顾晚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公园里,顾晚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待在无人的角落,看着枯黄的竹叶簌簌往下洒。 一个穿戴朴素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跟何慧舒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是面带菜色,看起来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这是她跟何慧霞第二次见面,上次是在精神病院。 她细细打量着何慧霞,然后伸出手,脸上挂着笑:“何女士,怎么回国了?” 何慧霞也伸出手来,与顾晚握手:“你不是想要跟我一起对付我妹妹,我当然要积极合作。” 顾晚想要抽回手,何慧霞却仍旧紧握着她,忽而顾晚看到她拿出一把匕首来。 何慧霞阴冷的笑起来:“何慧霞杀了你,就跟何慧舒无关了,你老公查起来,也算有个交代。神经病嘛,杀人不一定需要动机。” 顾晚神经紧绷起来:“你是何慧舒!” 第164章 第164章 何慧舒咯咯的笑起来,那笑声像是阴暗角落里面歹毒的恶鬼,没有半点人性。 她比划着手中的匕首,夺走了顾晚的手机,扔了出去。 然后她轻蔑的看着顾晚:“你们两个废物想跟我斗,真是异想天开!几年前如日中天的何慧霞,不也被我整到精神病院,变成个半个疯子,现在我掌管利安,她回来是不自量力。” 她不高,顾晚坐着,她站着,都没比顾晚高多少。 那白花花的刀子就在顾晚面前晃动。 她保持镇定,也不怕:“我男人很厉害的!” 何慧舒见不得顾晚嚣张。 她的刀子挑衅的在顾晚脸上拍了拍,目光是鄙夷的:“你在傅家的价值不就是一双眼睛和几份专利书么?” 顾晚明白专利书的意思,不明白一双眼睛的意思。 若是问何慧舒,她不见得会说。 “你放屁,什么眼睛和专利书,我老公爱的是我这个人。” 何慧舒用匕首挑起顾晚的下巴,用目光将顾晚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当看到顾晚漂亮的脸蛋,她莫名的生出嫉妒来。 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 她长得不好,很讨厌漂亮女人。 她想要将这份美丽彻底摧毁,包括灵魂。 何慧舒嘲讽道:“你老公要真爱你,就不会在外面寻花问柳,还弄出个野种来了。” 尽管何慧舒说的是事实,但此时的顾晚不能承认。 她无所谓:“哪个有钱男人不爱玩,最后还不是只会用钱打发了外面的女人孩子。我这辈子最不差的就是钱,来一个打发一个,来一双打发一双。” “真是个蠢货。怪不得顾承恩要替你铺路。弄了副眼角膜给傅老太婆治病,又献出顾家的专利书给傅骁霆,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没想到也是白搭。” 何慧舒越说越不屑:“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更别说花好了,你还是去地下跟你的死鬼爸妈团聚吧,别在世上挡我的路。” 顾晚垂眸,看着刀子。 她可不想何慧舒失控,在她脸上来那么一刀。 她又说起了劝诫的话:“杀了我,拿何慧霞顶罪,你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警察不是白痴,脸可以一样,但他们要是做基因比对,你无处遁形。” 何慧舒得意起来,她手中的刀刃施加着越来越重的力道,仿佛要将那脆弱的皮肤彻底撕裂。 她逼近顾晚,扯着嘴角发出冷酷的笑意:“现在我就是何慧霞,天衣无缝。” 看来对自己的后路很有信心。 顾晚其实有点不明白:“何慧舒,我们之间只是竞争关系,你犯不着犯下命案吧。” 何慧舒眼神燃起了怒火,变得怨毒:“怪只怪你多管闲事,插手我们何家的家事。你把何慧霞放出来不就是置我于死地?刚好,我这次一箭双雕,杀了你,再借你老公的手除掉何慧霞。以后我就高枕无忧了。” 这个阴毒的女人。 顾晚叹了声:“哎,那你别划我的脸,我想死得好看一点” “好的,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我满足你的要求!” 何慧舒冷声,匕首划到了顾晚的心口上。 顾晚看着刀尖,不怕是不可能的,她看着匕首直直朝她的心脏刺。 “啊......” 听到何慧舒的惨叫声,顾晚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 终于来了,再晚点,她可能得身上多个窟窿。 第165章 第165章 她正感叹,一股强烈的冷压在她头顶弥漫。 男人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拽起来,手劲很大。 他厉声吼她:“谁让你乱来的!” 顾晚被吼懵了,对上男人猩红的眼,那颗泪痣都在发红,像一滴血。 他要气死了一样。 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来做饵,不是最快的办法吗?你这么凶干什么?” 傅骁霆的心一下比一下跳得快,到了喉咙口。 他擅长冷静,但此刻无法冷静,刚才是担心,现在是后怕。 可眼前的女人却像个无事人。 他掐着她单薄的肩头,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 “如果有差错,也是你死得最快的方法。顾晚,我就不该给你半点自由。” 顾晚知道傅骁霆是担心她丢了命。 虽然肩膀很疼,但她不吭声,耷拉着脑袋,没反驳。 这时,警察来了,控制住了何慧舒。 却不想何慧霞也出现了,何慧霞的突然出现着实让顾晚吃了一惊。 她只给傅骁霆发了信息,告诉他,她跟何慧霞约在公园。 何慧霞发给她的信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有问题。 她本来想的是何慧霞被何慧舒控制了,但现在看来,貌似不是。 此时,何慧霞焦急的跑向何慧舒,说出一句让顾晚毛骨悚然的话:“姐,你怎么犯这种糊涂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明明何慧霞才是何慧舒的姐姐,何慧舒想让何慧霞顶包入狱。 现在反过来了,何慧霞堂而皇之顶替了何慧舒的身份。 意味着何慧舒为何慧霞设计的圈套,变成她自己的圈套,她的后路变成了何慧霞的后路。 何慧舒震惊的脸要裂开:“谁是你姐,何慧霞,你耍什么花招,别以为我不知道!” 何慧霞无奈的叹息一声:“你精神有问题,我不跟你计较,姐,你杀人未遂,好好配合警察,我会好好帮你处理外面的事。” “贱人,你以为你冒充我就能得到利安吗?痴人说梦!没有我的指纹,你什么都做不了,我早就提防着你来这招了!” 面对面目狰狞的何慧舒,何慧霞只是温和的笑。 “姐,我是何慧舒,利安的总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放宽心,你也很快就会出来的,精神病院的手续我马上就办好了。” 她说完,又对警察道:“警察先生,麻烦把人带走吧。” 何慧舒歇斯底里的被警察带走了。 何慧霞只是走过来对傅骁霆颔首示意,也没跟顾晚打招呼,快步离开。 顾晚明白了什么,问傅骁霆:“这是你跟何慧霞早就设计好的?” 傅骁霆没搭理她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顾晚,你了解何家吗,你知道何家姐妹是什么样的人吗?听些传闻就做判断,参与别人家的家事,被何慧霞利用而不自知,你迟早会被你的小聪明害死。” 被何慧霞利用? 顾晚猛地想到了什么:“何慧霞没出国,她在看我和何慧舒斗,想要坐享其成?” 第166章 第166章 傅骁霆见顾晚后知后觉,更想捏死她。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你就是何慧霞的打手,这也是何慧舒非要除掉你的理由。没有走一步看三步想五步的本事,就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低估别人。” 顾晚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傅骁霆说的没毛病。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低着头,抠着手指头,很诚恳:“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自作聪明了。” 傅骁霆一想到她今天先斩后奏,以身犯险,他就恨不得给她戴上镣铐。 他沉声道:“别忘了,你这条命是周婷用一条胳膊换来的,你下次找死之前,好好动动你的脑子。” 顾晚的头埋得更低,是她对不住周婷。 一辈子的残疾是用多少钱也无法弥补的。 傅骁霆看出眼前的女人很自责。 他不想再责备她:“晚晚,命没了就什么做不了,懂吗?” 顾晚好像从他话里面意会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你不会再阻止我查我爸的事?” 一句话就让她活了。 傅骁霆知道是他错了。 不是顾晚不能承受未来的事,而是他不能容忍她出现偏差。 如果他遵循她爸的遗嘱,完成她爸交给他的事,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现在他不想这么麻烦是她偷偷摸摸惹出来的,只能放任她。 傅骁霆没答话,叫来了秦帆,送顾晚回去。 顾晚回了傅宅,李阳正在门口等着,看到顾晚没事,她居然哭了。 “太太,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先生交代了。” 顾晚看李阳,像是吓哭的。 傅骁霆吓唬人家了? 她安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李阳听了更担心,有一就有二。 她以后得把太太看得死死,不能再让先生失望。 顾晚吃过饭,宋冉上门送来了文件。 花好今天跟江氏签了合同,算是终于解决了成本过高的问题。 顾晚想起了今天何慧舒说的话来,她爸给了傅老太太一对眼角膜。 她爸上哪里给老太太换的眼角膜? 想来老太太如果做过换眼角膜手术,老宅里面应该很多人都知道。 顾晚让宋冉去跟管家打听一下。 宋冉很能唠嗑,上到九十九下到刚能走,她都能搭上话。 很快宋冉就回来了。 她手里还捏着瓜子在磕:“你们大宅子里面的女人非要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吗?这么件小事你直接问老太太不就行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老傅家心眼子很密,密集恐惧症待一天得死。” 顾晚说完,问正事:“问到什么没有?” 第167章 第167章 宋冉回道:“老太太六年前做的手术,在M国做的。” 顾晚默了好一会,老太太竟然真做过换眼角膜的手术,何慧舒的话是无风不起浪。 送走宋冉后,顾晚又在傅宅里面待了好些天,没人知道她在傅宅。 她上次理亏,傅骁霆没说让她出门,她这次非常听话,足不出户。 她本以为地下室是很秘密的事,没想到李阳都知道有这个房间,她还进去打扫了。 她问李阳怎么打开门,李阳居然也教了她。 搞了半天,地下室就是傅骁霆用来忽悠她的。 这天,顾晚跟宋冉视频谈完工作的事。 宋冉唏嘘:“小晚,何慧霞死了,听说在精神病院被人活活打死的,何家人也不管。” 闻言,顾晚头皮麻了一下。 在精神病院的人应该是何慧舒吧,是何慧霞找人把她弄死的? 这件事足以说明何慧霞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顾晚没跟宋冉那天的事,她只对宋冉道:“冉冉,我们以后只要做好自己就行,至于利安,随他们去吧。” 挂了跟宋冉的视频通话,蒋安琪突然找上门了。 一进门,蒋安琪就说:“晚晚,身体好些了吗?骁霆说你今天出院了。” 傅家没人知道她在宅子里,蒋安琪的话是个信号。 傅骁霆说过,什么时候病房不用了,她就可以出去。 顾晚假装自己刚住院回来,侧身靠在沙发上,单手托着腮,懒懒的说:“好多了,谢谢小妈关心。”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会话,蒋安琪临走时说:“老爷子让我给你捎句话,说你刚出院就在自己的住处吃饭,会安排人送饭过来。” 上次她车祸出院,老爷子也是这么安排的,顾晚没多想。 下午,她终于可以出去走走,李阳非要跟着。 自从上次她偷偷溜走,李阳就成了惊弓之鸟,生怕她出事,也不知道傅骁霆怎么恐吓了她。 顾晚在花园里面逛累了,想去亭子里面休息,却看到傅老爷子,傅老太太还有白素素坐在里面说着话。 “素素,以后你就在你以前住的地方住着,毕竟你怀着骁霆的孩子,住在家里,方便有人照料。” 这是傅老爷子的话。 傅老太太散发着寒意:“你说什么,你把晚晚当什么?” 傅老爷子板着脸:“我们傅家对顾晚不薄了,她三年不生孩子,骁霆也不想跟她有孩子,我们傅家要这么个摆设干什么?” “爷爷,奶奶,你们不要为了我闹不愉快。”白素素忙做和事佬。 她又看着傅老爷子柔声道:“爷爷,晚晚本来就对我有敌意,我住在这里会让她不高兴,我不想她不高兴,也不想让你们为难。” 傅老太太没给白素素好脸色:“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如果你不想让我们为难,今天就不会上这个门。” 傅老爷子立马替白素素出头:“是我让她来的,你怎么这么不讲理,素素不求名分,你还要她怎么让步?” 一声冷笑从傅老太太的喉咙中溢出,她嘴角微翘:“你个老糊涂,要不是她让沛然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你能有这个想法?” 她冷冰冰的当面拆穿白素素:“你以为仗着个孩子住进老宅,就能得到我们对你的认可,默认你是骁霆的二房?你这副吃相真难看!” “奶奶,我并没有非要得到谁的认可,如果您要这么误解我,我可以去打掉孩子。” 白素素这威胁让傅老太太难得吃瘪。 她准备说什么,抬眼却看到了顾晚。 第168章 第168章 “晚晚。” 老太太讷讷的喊了声。 闻言,亭子里剩下的两人朝顾晚看过来。 顾晚并没有避讳,冲着傅老太太和傅老爷子淡淡的笑了笑:“爷爷,奶奶。” 她打了招呼。 傅老太太忙朝顾晚走过来:“晚晚,奶奶会为你做主的。” 做主? 她需要别人做什么主。 帮她一起去争傅骁霆那个狗男人吗? 她才不要。 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了。 顾晚不能直接说,只道:“谢谢奶奶。” 不过白素素想住进傅宅,能有好心思? 她可不想白素素有事没事作妖,她没工夫跟这种女人耗。 顾晚挽着老太太的胳膊,让李阳在原地等她,然后送老太太回了亭子里坐着。 她淡淡的扫了白素素一眼,又对傅老爷子说:“爷爷,我看白素素身体挺虚弱的,上次在医院保胎住了半个月院,让她住在傅宅,可能没有住在医院待产来得好。医院的医生才是专业的,您说是不是?” 白素素脸色一变,顾晚是想把她关在医院里。 她咬着唇,低着眉:“晚晚,我只是怀孕了,不是病人。你要是不想让我住在家里,可以直说,没必要说这种话。” 老爷子也帮腔:“晚晚,上次我提醒过你,不要跟素素过不去。” 老太太张了张嘴要说话,被顾晚拦下了。 顾晚对白素素的茶艺提不起一点兴趣,话都没接。 她帮老爷子倒了杯茶:“爷爷,我要真跟她过不去,那天就不会跟您达成共识了。” 她说的是她签了财产分割协议的事。 老爷子不傻,顾晚在示弱。 他不好无理取闹,反倒解释起来:“之所以让素素住进傅宅,是因为沛然说外面有狗仔骚扰素素,那些人乌烟瘴气,我得保证孩子的安全。” 怪不得老太太说傅沛然在老爷子面前说三道四。 顾晚不慌不忙:“我这么做也是想保障孩子的安全。您刚才也听到了,有人威胁奶奶要打掉孩子,不是情绪不稳定嘛,这要是不在医院看着,说不定孩子说没就没了。” 她还打开天窗说了句亮话:“而且病房就一张门,您找几个保镖守着,别说狗仔,我进去都得看您的意思?” 白素素脸色更差劲了。 她紧张的看向老爷子,老爷子默不作声。 这时老太太附和:“我觉得晚晚这个想法不错。” 她接着阴阳怪气:“你不是担心晚晚对孩子动手脚?这下就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老爷子被说动,白素素怎么样他不关心,他只需要孩子平安出世。 他点点头:“好,我让人安排。” 说着又看向白素素:“素素,准备明天住院待产。” 不容置喙。 白素素傻了眼,她才怀孕没多久,是要她在医院住大半年。 她没想到一句威胁老太婆的话,在顾晚那里成了话柄。 她红着眼眶,忙说:“爷爷,我没有打掉孩子的意思......” 老太太适时打断:“那你说那话是怎么意思,立牌坊吗?是不是哪天老头子说了不中听的话,你也这么威胁他?” 老太太是捅软刀子的能手,没见着血,但勾出了老爷子眼里的刀。 老爷子严肃起来:“素素,以后这种话要是再被我听见,孩子生下来就没你的份了。” 真是够绝的,碾压式的绝。 顾晚都能看到白素素受内伤了。 活该。 把自己的孩子当筹码,挺不是人的。 而且她也不懂大鱼们的规则,不听话的一口吃掉,不吐骨头。 顾晚没胜利的喜悦,只觉得浪费时间。 她不想在这里停留,看到白素素挺倒胃口。 她站起身:“爷爷,奶奶,我大病初愈还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第169章 第169章 老太太也不愿意在亭子里待着,跟着顾晚起身:“我们一道走。”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的小道上,李阳在后头。 老太太语重心长的对顾晚说:“孩子,苦了你了。不管发生什么,奶奶都站在你这边。” 顾晚苦笑,很轻的问了句:“奶奶,我想跟骁霆离婚,你能站在我这边吗?您能说服他跟我离婚吗?” 老太太沉默起来。 顾晚懂意思了。 “我就随口说说,毕竟小三都登堂入室了,我心里总归有点不舒坦。” “奶奶理解。” 老太太叹口气手:“晚晚,听说最近有人想要你的命,奶奶怕你没了骁霆的庇护,会身处险境,你爸爸的事没那么简单。” 老太太这么说,倒是让何慧舒说的话,越来越可信了。 她也慢慢懂得爸爸的良苦用心,送她进傅家,是为了让她安全。 爸爸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得罪那些人? 但不管爸爸的事多么不简单,这浑水她必然会蹚进去。 “好,听奶奶的。” 多说无益。 顾晚没再继续这些话题,跟老太太说起了花花草草的事来。 回到住处,顾晚躺在休息椅上,在院子里吃水果。 送来的饭菜她也是一个人在院子里吃完的。 老爷子今天让她在住处吃饭,不让去餐厅,可能是因为白素素在。 怕她跑过去,影响到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暮色四合。 顾晚仰躺着,看着天边一轮孤独的满月慢慢往上爬。 李阳给她拿了毯子保暖,顾晚问她要不要一起赏月,李阳说还有事要做。 顾晚没强求,看着李阳进屋。 她又拿出手机给宋冉打电话,宋冉说她妈生日,不能跟她聊天。 她想了想,又拨了周婷的电话。 周婷也在跟家里人在一起开开心心打麻将。 顾晚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是她废了胳膊,她肯定比不上周婷乐观。 挂了电话后,顾晚也想爸爸妈妈了。 如果她家人还在,他们肯定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陪着她。 曾经,她好像是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人。 啪的一声,天空升起了烟火。 傅宅有人放烟花了。 难得的事情。 在老宅,一般只有除夕夜才会放烟花。 她想起三年里,每个除夕夜,傅骁霆从来不会在家过,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有一次她想让他留下来陪她过年,他还是离开了。 这时,有佣人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 佣人见到了顾晚,将保温桶给了她,说是老太太送过来的鸡汤,还问顾晚怎么不去看烟花。 顾晚打开保温桶,疑惑道:“这是谁在放烟花?” “是大少爷。” 佣人像是没长脑子:“大少爷知道白小姐心情不好,特意买回来,哄她开心的。” 傅骁霆还是那个傅骁霆。 她的脸面被他放在地上摩擦得半点不剩。 他纵容白素素到傅宅来当小丑,现在又陪着放烟花。 怀了孕的女人就是了不起啊。 白素素还特意找个人来恶心她,在得意什么呢? 谁还买不起烟花? 她抱着保温桶喝鸡汤,味道不错。 顾晚喝了两口,瞥了眼说完话的佣人,语气淡淡的:“白素素给了你多少钱买走了你的脑子?你这脑子应该也挺便宜的吧,值个二百五吗?” 第170章 第170章 佣人被顾晚这么一说,不敢再吱声。 虽然顾晚跟大少爷离婚是迟早的事,但到底还被老太太罩着。 她只能忍着顾晚大少奶奶的架子,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佣人在自己的嘴上轻拍了几下:“是我这张破嘴乱说话,我说大少爷哄白小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兄妹情而已,您别介意。” 顾晚笑起来:“别紧张,我不介意。” 佣人心里松了口气。 也挺得意的。 她只说上这么几句话,就赚了一万块钱,看来以后白小姐那边的钱好赚。 她忍不住看了眼顾晚,这个空架子怕是没搞头了,居然一个屁都不敢放,下堂妇的姿态摆放得很正,是条可怜虫。 佣人看不起顾晚来:“我先走了,保温桶您自己洗一下送到餐厅去就好了。” “好呀。”顾晚随和的答着话,去拿手机。 佣人没想到顾晚是这么个软柿子,心里冷哼着朝外走。 她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顾晚打电话的声音。 “徐管家,今天有个给我送鸡汤的,脑子里面的水比我鸡汤里面的水还多,溅我一身,我不想再看到她。” 佣人立在了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顾晚得到管家的答复后,挂了电话,又慢慢悠悠的喝着鸡汤。 佣人终于转过身:“你怎么能这样?我已经解释过了,你自己也说不介意。为什么背地里阴我?” “阴你?你配吗?”顾晚挑眉:“我是不介意你说的话,但我介意你脑子有泡,不行吗?” 佣人还想上前理论:“你怎么说话的......” 顾晚的手随意搭在肚子上,啧啧两声:“我怎么感觉肚子有点疼?你说要是我跟老太太说你在我的鸡汤里面下药,你会不会不仅得不到辞退金,还得吃上官司呀。” 佣人怒了:“你血口喷人,我没有在鸡汤里面下药。” 顾晚眼神渐渐变冷:“我说有就有。” 佣人胆怯了,她才看清楚顾晚的真面目。 这个顾晚哪是什么软柿子,她是一脚踢铁疙瘩上了。 她只得求饶:“少奶奶,您不要让管家辞退我。刚才那些话是白小姐让我说的,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顾晚没菩萨心肠:“趁我还没给老太太打电话,你最好赶紧消失,不然想走都走不了了。” 佣人傻了眼。 她本还想求饶也不敢了,拔腿就跑,心里恨透了白素素害她。 佣人走后,顾晚没了赏月的心情,裹着毛毯朝屋里走。 正巧,李阳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傅骁霆要去送洗的衬衫。 顾晚叫住了李阳,拿过她手里的袋子丢进垃圾桶。 李阳一脸懵的看着垃圾桶里面的衬衫。 先生的衬衫都是高定,很贵,这个姑奶奶竟然随手扔垃圾桶。 她正肉疼,听到顾晚吩咐:“你去帮我买烟花吧,我想看烟花。” 烟花? 李阳听到外面烟花声没停过,太太不能将就看吗,非要买? 她想到了先生的交代,先生让她什么都听太太的。 “好的,太太,您想看什么样的烟花?” 顾晚指着外面绽放的光芒:“比那些大,比那些响就行!” 李阳跑到门口看了眼,那得买巨无霸呀!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顾晚洗完澡后没多久,李阳让人把烟花送来了。 她让李阳叫了几个佣人过来放烟花。 一下子天空噼里啪啦的,半边天都红了,把远处的烟花给盖了过去。 而此时,正在草地上放烟花的白素素看到顾晚住的地方也放起了烟花,比她的烟花灿烂,她眼神怨恨不已。 傅沛然朝她走来:“素素,这不会是大哥给顾晚那个贱人买的烟花吧?” 第171章 第171章 白素素握紧拳头,但收敛了眼中的恨意,乖巧起来:“不知道。哥哥想给谁买就给谁买,这是他的自由。” 傅沛然不满的问:“大哥人呢,怎么给你买烟花又不来陪你?” “他说工作很忙,在加班。”白素素低着头:“是不是我自作主张来傅宅,哥哥生气了?” “大哥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生你的气。都怪顾晚从中作梗,不然爷爷不会让你去住院。” 傅沛然恼火极了。 顾晚害她必须要住在这个鬼地方,天天被个老女人折腾,她恨死她了。 她很想借白素素的事把顾晚赶出傅家。 于是竭力说服白素素:“不然你去跟大哥说,让你留在这里吧。如果你不能住进老宅子,说明你永远也当不了大少奶奶。” 白素素委屈:“可是哥哥跟我说过不会娶我,晚晚是他永远的太太,我不想哥哥觉得我贪心。” “素素,事在人为,我会帮你。”傅沛然信誓旦旦。 白素素可怜兮兮的看着傅沛然:“沛然,明天我就要住院了,你能怎么帮我?爷爷现在最重视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有。” 傅沛然一拍手掌:“爷爷既然最重视你的孩子,如果顾晚让孩子出了问题,爷爷肯定不会饶她的。” 白素素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却假装担忧的说:“你不要伤害我的宝宝哦。” “不会的,你放心吧,我是宝宝的姑姑,怎么可能害他?” 傅沛然看着白素素的小腹,她确实不想让那个死残疾傅骁霆留后。 傅骁霆有后了,老头子就会更放心的把傅家交到他手里。 到时候她亲哥傅涉南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可她也不能真去弄死个孩子。 白素素抓住了傅沛然的手,恭维道:“沛然肯定是最好的姑姑。” 心里却冷哼一声,傅沛然头脑简单,最好利用。 这次她一定要抓住机会,让傅沛然出手帮她做两件事。 即使被发现了,也有背黑锅的。 另一边,地下室。 里面没有网络,顾晚随手拿了本书,趴在床上看。 外面放烟花放得太吵了,只有这个地方最清净。 她看着看着,又翻到了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 ——你的眼睛真好看,世界第一。 傅骁霆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确实很好看。 眼型狭长,眼角是上扬的,总是淡淡的看人,却又藏着很多读不完的故事似的。 但世界上漂亮的眼睛太多了,唯独觉得那一双眼睛最好看,不过是因为喜欢他而已。 她将小小的银杏叶夹在指间细看。 上次她在想桑桑为什么要用银杏叶,所以特意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银杏叶的寓意是守护。 傅骁霆那种强得可怕的人,也需要守护吗? 她知道何慧舒的事不是何慧霞一个人做的,傅骁霆也有份,但他却能置身事外。 这种手段顾晚一辈子也学不来。 傅骁霆才是真正的狠人。 而她以前所认为的狠,不过是一种劲儿,傅骁霆的狠是事儿。 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相较之下,她就是过家家。 顾晚将银杏叶重新放回书本中,继续翻看书页。 看书是件很催眠的事情,她不知不觉枕在书本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正捧着一桶爆米花在吃,突然爆米花被人抢走了。 她伸手抓了一下,醒了。 是傅骁霆抽走了她枕着的书。 他因为她惊醒,开口询问道:“怎么睡在这里?” 第172章 第172章 顾晚假装睡眼惺忪,看了看他,眨着眼,又趴回床上睡。 为了演得像一些,她特意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 她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动静,身体其实是紧绷绷的。 她渐渐发现跟他闹是有阶段性的。 刚开始感情用事很气愤,想跟他吵架。 后来跟他这种人吵不起来又斗不赢他,一心只想摆脱他,就开始摆烂。 现在越来越清楚他娶她的原因。 她是桑桑的影子,是一份她也不清楚的责任。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想要躲着他,还演上了戏。 耳畔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窸窣的布料声,床沿沉了沉。 没一会,她手腕上有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他给她戴了一条手链。 顾晚的眼皮动了动,装睡让人紧张。 她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不稳,连呼吸都刻意起来。 温热的掌心突然捧住了她的脸颊,傅骁霆的指腹在下眼睑处轻轻摩挲,她眼皮不受控的颤动一下。 一声轻笑揭穿了她,但傅骁霆没有说出来:“弄丢了,就把你的手卸了。” 混蛋的警告。 顾晚知道他说的是刚才他给她戴上的东西。 他没明说,她继续装着,装不下去就硬装,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她觉得他以后天天跟白素素在一起,才是最好。 这样的男人,她一点也不想要,谁爱要,赶紧拿走。 如她所愿,他起身走了。 等脚步声消失好一会后,她才睁开眼,抬起手,看着他套在她手腕上的手链。 简单的设计,小海豚的蓝宝石吊坠。 他为什么突然送她这种东西? 顾晚没去深想。 男人心海底针,这个男人的心还是根冰魄银针,剧毒无比。 她起床从书架上拿回了他抽走的那本书,被他吵醒了,只能接着翻看催眠。 她没看多久,台阶上又传来脚步声。 不让她安宁了。 顾晚偷偷把书本藏在枕头下,闭上眼睛,不动了。 身侧的位置陷下去,傅骁霆躺在了她身边。 这些天她足不出户,他每晚都回来,但经常会很晚,一般都是十点左右。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时,该吃吃,该睡睡,他们之间可以和谐。 但今天她又被白素素的白莲味给熏到了。 她不想跟他睡一床,看到他的心情跟上坟没什么区别。 忽然,她枕着的枕头往下掉了些。 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她把书藏在枕头下的,书又被他抽出来了。 “小王子?喜欢儿童读物?” 顾晚听到身后的翻书声。 她懒得搭理他,看这本书是因为生病的小王子。 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忘得七七八八了。 傅骁霆又取笑她:“在玻璃罩里面待久了?” 翻书声停了。 他轻易一拉,顾晚躺在了他怀里,被逼着睁开了眼。 傅骁霆明明一副清心寡欲,矜贵冷漠的皮囊,裹着的骨子却是实打实的流氓底色。 第173章 第173章 顾晚蹙眉,声音不高不低的嗔了句:“有病你治病,别骚扰我,我不是兽医。” 他在她眼里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既然装睡装不了,她去拿他手里的书。 傅骁霆再次举高时,书里的银杏叶飘落下来,两只手同时去抓。 他的,和她的。 顾晚抓到了,很轻的捏着,怕弄坏了。 她抢过他手里的书,将银杏叶小心翼翼的夹回去,在哪一页她都记得。 她对桑桑并没有坏印象,反而觉得她是个美好的人。 傅骁霆看着她放树叶,怔了怔,直到书本合上,他才回过神。 书本被他拿过去,随意丢在床头柜上。 顾晚以为他珍爱一个人,该轻拿轻放才对,可他没有,丢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她看着他那双眼,朦胧着轻烟似的,凉飕飕的。 这就是男人。 只有身体需要女人,她猜他现在就想跟她上床。 即使他曾经深深爱恋过一个人,恍惚的时候也会唤那个人的名字,但大多时候,感情淡得如水如冰。 顾晚挺为那个护着他七年的女孩不值。 男人的手突然抵着她的脊椎某处,问:“睡觉穿着不难受?” 他问这话的时候,隔着丝制的睡裙,在解她的搭扣。 顾晚洗完澡后,去看烟花了,所以穿着胸衣。 后来她看书看到睡着,所以一直穿着,之后他就回来了。 “要你管!” 顾晚烦他,从他身上起来。 她要把搭扣扣回去,反手到身后。 因为穿的是睡裙,只能掀了后面裙摆去整理搭扣,两条赛雪的腿露出来,皮肤细腻得如凝脂。 傅骁霆玩味的眼神看着她的底裤,嗓音沉沉的:“这条不好看。” 是淡蓝色平角的。 他是把太平洋给盘下来了? 管这么宽! 顾晚扣上搭扣,没好气的推开他的手:“又不是让你穿,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 她整理好裙子,躺回自己的位置。 刚躺下,黑压压的人影覆上来。 傅骁霆的指尖轻撩她几根在额间凌乱的长发。 “换掉,好不好?” 话是商量,但语气是要求。 他怎么就能这么闲! 顾晚烦躁的拨他的手:“你喜欢什么款式让你妹穿去,她就在隔壁那栋,你让她穿什么她肯定都愿意穿。” 奈何眼前的男人主打一个不要脸。 她拉扯他的时候,他俯首吻她,温热的侵略性,他们的气息彼此交融着。 顾晚不想跟他接吻,被他席卷她偏过头,湿糯的舌尖轻触她的脸颊。 可顾头没顾尾,下面有点凉。 她躲他时,他把她当笋子在剥。 那双漂亮的眼睛从她精致的脸庞上轻轻滑过,然后如流水般缓缓下淌。 傅骁霆很正经,透着认真:“你是我老婆,我只想看你穿我喜欢的,别人穿什么我没兴趣。” 假惺惺的话。 只要是个漂亮女人,别人穿什么款式他怕是都想瞧一瞧。 第174章 第174章 “顾晚!” 他一字一顿,危险的气息汨汨散开。 顾晚其实怕他。 但是他自找的。 她趁机从他咯吱窝下钻出去,快速下床,连鞋都没穿。 “你要实在按捺不住,我让你妹过来给你服务!” 顾晚撂下话就跑,头也没回。 很快她听到男人下床的声音。 他的腿比她的命还长。 她没爬几个台阶,就被他拎住了睡裙的衣领,往后倒退踩空了。 傅骁霆另外一只手环着她的软腰,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他力气大得很,不费吹灰之力带着她侧身,把她抵在墙上。 她脑门被一堵结实的肉墙给堵着,头顶上盘悬着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出息了,敢跟我动手。” 顾晚埋着头,嘟囔:“是你先动手动脚的。” 下巴突然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挑起。 傅骁霆打量着她巴掌大的小脸。 这女人今天又反骨,他自然知道原因。 她在他的禁锢中,他低着头:“那我不动手动脚,接着动嘴?” “死流氓......” 顾晚的粉唇被他轻咬着,他像在细品她,但很快又离开了她柔软的唇瓣。 “下不为例,去睡觉吧。” 他说完,松开她,朝卧室的方向上台阶。 顾晚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这个男人怎么一下子转性了? 她还以为她今天会死在床上。 她没跟上去,而是回到地下室的床上,拿过床头柜上的书,翻开。 傅骁霆没在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在上面的卧室睡。 不过他睡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找她麻烦。 次日,顾晚醒来,出了地下室。 李阳说傅骁霆去上班了。 这话像是特意跟她说的,意思是昨晚傅骁霆没出门。 顾晚才不在意。 她吃过早餐准备去公司,突然蒋安琪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晚晚,白素素出事了。” 顾晚正在换高跟鞋,动作僵住。 她神色变得凝重:“出了什么事?” “她跟外面的狗仔起冲突,被人推了一把,摔了跤。”蒋安琪很担忧:“这几天你最好回娘家住。” 顾晚扯扯嘴角,冷声问:“她不会去告状,说狗仔是我找来的吧?” 蒋安琪点头:“沛然在旁边添油加醋,等会爸估计就要来找你了。” 她刚说完,顾晚的手机响起来。 老爷子打过来的。 顾晚接了电话。 老爷子态度很差:“给我到素素的住处来。” “好。” 该来的躲不掉。 顾晚挂了电话,没再换鞋了。 她对蒋安琪道:“小妈,我去找下爷爷。” 蒋安琪想阻止她:“晚晚,你等骁霆回来再去吧,老爷子正在气头上。” “没事,我要是不去,爷爷可能要杀到这边来了。” 顾晚朝外走。 蒋安琪连忙跟上。 没一会,两人到了白素素的住处。 看热闹的人挺多,一屋子的人,唯独没有傅老太太和傅骁霆。 顾晚一来,傅沛然第一个看到,对着顾晚怒道:“顾晚,你怎么这么恶毒,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这么一嗓子,大家都知道顾晚到了,齐刷刷的看向她,都是鄙夷的眼神。 “自己下不出蛋,也不许别人下,是想骁霆绝后吗?” 第175章 第175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知道骁霆怎么想的,当年非要娶她,现在好了吧,害了自己的孩子。” ...... 大家好像都忘了白素素才是小三。 可能是老爷子护着白素素,所以他们开始站队了。 顾晚习惯了,嫁了人,老公不给脸,自然被老公家里人瞧不起。 以前傅骁霆装作很爱她的时候,这些人可不敢这么说她。 顾晚倒是淡定。 啪! 出乎大家意料,她抬手给了傅沛然一巴掌:“爷爷让你学的规矩都忘了?” 这一巴掌打懵的不止傅沛然,其他人都懵了。 傅沛然捂着脸,眼珠子要射出来了:“你敢打我,是不把我们傅家人放在眼里!” 挺拉仇恨的。 傅沛然姓傅,她姓顾。 顾晚打了傅家人的脸。 她冷眼看着傅沛然:“现在白素素住进来了,就不把我这个长嫂放在眼里了?人说长嫂如母,你拿污蔑的帽子孝顺我的?这一巴掌你该得。” “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来教训沛然!” 中气十足的声音。 傅老爷子老脸上尽是威严。 顾晚面不改色:“爷爷说的是,我也是气糊涂了。” 她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傅沛然反倒气得要死。 她可不想这巴掌白挨了,跑到傅老爷子面前:“爷爷,撞倒素素的狗仔说的话,您也听到了,他说就是顾晚指使他们来找素素的。我没有污蔑顾晚。” “顾晚,你去祠堂给我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傅老爷子对身边的下人使眼色。 是要强制她去? 顾晚就知道白素素来了会起妖风。 她没动,问道:“爷爷,什么时候狗仔的话都能当做证据了?” 她话音刚落,医生从白素素的卧室跑出来,着急忙慌的:“白小姐大出血了,需要送医院。” “孩子还能保住吗?” 老爷子只关心曾孙子。 医生一头汗:“失血太多,风险很大。”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差些没站稳。 很快救护车来了,白素素被担架抬走,去了医院。 白素素被送走后,屋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傅老爷子脸上风雨欲来,颤抖着手,指着顾晚:“你现在就给我去祠堂跪着,素素没脱离危险,你哪里都不许去。” 一旁傅沛然红着一边被打的脸在幸灾乐祸。 傅骁霆的孩子竟然快没了,真是太好了。 今天老太太去了寺庙,也没人能救得了顾晚。 老天助她。 她冲着傅老爷子道:“爷爷,也不能给她吃喝,以示惩戒,不然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嘴脸,顾晚熟悉。 那次顾晚被罚跪,傅沛然也是这副德行。 傅老爷子冲下人吼:“还不把人带走!” 顾晚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真是有意思,是要把她当成犯罪嫌疑人扣押起来吗? 她拿出手机:“既然闹出人命了,那就专人办专事,走法律程序吧。” 电话接通,顾晚跟警察说明了情况。 挂电话后,她不卑不亢的看向傅老爷子:“爷爷,等警察那边有结果了,再让警察扣押我吧,我去蹲局子,就不吃傅家的粮食了。” 她说着,摆摆手:“我先去上班了,祠堂留着给沛然跪吧,我看她脑子像是祖宗没保佑过一样,拜拜祖宗说不定能开化点。” 顾晚朝外走。 但说的话不仅惹火了傅沛然,连傅老爷子也开始吹胡子瞪眼:“跟我叫板,反了你了!” 他盛怒之下,拐杖径直朝顾晚扔去。 顾晚来不及躲开。 突然一股力道从她纤细的胳膊上传来,整个人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 她被人护在了怀里。 第176章 第176章 啪哒! 拐杖掉在地上,握把断了。 屋里鸦雀无声,断裂的细响显得格外清晰。 可见老爷子用了很大的力气。 此时,顾晚的鼻息里夹杂着清冽的香味,淡淡的,很熟悉。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傅骁霆敢护人。 很难得。 他这次居然愿意在傅老爷子面前护她,还是在白素素的事情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傅骁霆的举动把老爷子气得不轻,老脸都涨红了:“你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吗?还这么护着她!” 顾晚在傅骁霆开口前,主动解释:“我没有这么蠢,找人到傅家来找白素素的麻烦。” 她一直对抢男人这件事不感兴趣,那只是白素素的独角戏而已。 傅骁霆皱眉:“素素人呢?” 傅沛然跳出来,情绪激动:“素素被送到医院去了,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 她说完,怒指顾晚:“都是顾晚害的,顾晚嫉妒素素,所以找人撞倒素素。” 傅骁霆的目光犹如利剑,把顾晚给穿透了。 冷冰冰的话从他唇间溢出来:“素素以前流过产,怀孕不容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顾晚木了一下,他不信她? 别人不明白她的处境,他还不明白? 她敢做什么,不敢做什么,他都清楚。 昨天他不计较她踢他命根子,今天又没让她挨打,看起来像转性了,实质上一点也没变。 顾晚抿了抿唇,懒得再解释:“让警察来找我吧。” 跟他们这群人交流费劲,而且也只有人民警察能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推开傅骁霆,看都没看他一眼。 对面的傅老爷子呵斥起来:“混账东西,当我傅家没有家规了吗?” 傅老爷子就是规矩。 在傅家,顾晚不过是只蝼蚁。 蝼蚁偷生,必定卑微而艰难。 她忽而转身,走到了拐杖面前,蹲下身子捡起来。 顾晚站起身,铮铮的看着傅老爷子。 无利不起早,这老头可不是为了孩子那么简单。 他是重视白素素的孩子不假,但豪门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他对白素素不满意,对她更不满意。 傅骁霆明确表示不会跟她离婚,又只愿意跟白素素生孩子,顺理成章的稳住家里的红旗,又给了外面的小三一道护身符。 但傅老爷子怎么会甘心? 他怕是做梦都想让傅骁霆娶个他满意的孙媳妇,生个他满意的曾孙子。 这次白素素的孩子出事,对这老头来说,说不定还是个天载难逢的机会。 傅骁霆现在恨死她了。 老爷子肯定想把这个罪名砸在她身上,然后等着傅骁霆主动跟她离婚。 大体上,顾晚和傅老爷子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奔着离婚去的。 不过她要离婚,也不能以背锅的形式离,何况还是条人命锅。 如果这次她洗脱罪名,说不定老头子有后续的花招。 毕竟这事傅家人都知道了,他总得做做样子,弄出个结果来,打压她和花好可能就是结果。 这老头想来一场精明官糊涂案。 所以她报警,老头才气得打人。 他真正气得可不是白素素的事,而是怕来了权利比他大的人吧。 顾晚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一咬牙,在自己的手上狠狠打了一下,疼得要命。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二房的两个媳妇在议论。 第177章 第177章 “顾晚这是什么意思?认了?” “肯定是她干的,想都不用想了,要是白素素真生了孩子,傅家还有顾晚什么地位。” 这傅家,除了蒋安琪,可能每一个人信她是清白的。 顾晚疼得咬着牙说:“爷爷,气消了些吗?” 老爷子还没说话,傅骁霆一个箭步上前,脸色难看:“你疯了?” 他捉住她被自己打伤的手,细嫩的肌肤上出现一条深深的红痕。 顾晚甩开他,不接受这个死男人任何施舍,她才不想被他利用。 她走到老爷子面前,重新将拐杖恭敬还回去:“爷爷,人命关天,我也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对不对,希望您能理解。” 她没明说。 傅老爷子大概知道顾晚猜到了他的心思。 若是顾家没出事,顾晚嫁到傅家,他会觉得这个孙媳妇不错。 至少看得通透。 虽然这次他可能会失去个曾孙,但这是让顾晚和骁霆离婚的好时机,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老爷子没接拐杖,训斥:“顾晚,这是傅家的家事,你叫外人来,是想把骁霆和素素有孩子的事,弄得尽人皆知么?” 顾晚真是笑了。 这事已经众人皆知了,现在还来要什么脸? 她说话留一线:“警察的嘴没七大姑八大姨那么碎,爷爷放心吧,他们不会乱说话。” 可老爷子哪是那么容易对付。 他看向下人:“把顾晚带到祠堂去跪着。“ 他又对顾晚道:”这是傅家的规矩,警察来了也没用。” 没有回转的余地,直接强制。 一个老流氓! 在场没人帮她说话,包括蒋安琪。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明哲保身。 而且帮了也不一定有用。 上次吃虾风波足以说明了。 那时蒋安琪在餐桌上也帮过她,但老爷子发了话,就是铁律,其他人不敢忤逆。 除了傅骁霆。 但涉及他孩子,他是绝对不会帮她的。 顾晚现在差不多是绝境。 好在她报了警。 反正上了警车,老爷子就拦不住了。 下人们已经准备对顾晚上手了。 顾晚不愿意跟他们走,躲了一下:“爷爷,白素素的事情跟我真没关系,您这样做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老爷子没说话,傅沛然当了代言人:“顾晚,你最好乖乖去祠堂,不要惹爷爷生气。” 她对着下人恼火道:”还不赶紧把顾晚拖到祠堂去!不然把你们也关进去。” 下人们听了傅沛然的话,准备用强制手段对付顾晚。 一人伸手抓住顾晚刚才被自己打伤的手腕:“大少奶奶,得罪了。” 顾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下一秒,抓她那人被人一脚踢开,摔倒在地,她人被捞了过去。 傅骁霆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镀上了一层寒霜,也不知道是对谁的:“等警察过来处理。伤害素素的人必须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说的就是她吧。 顾晚只是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手上的伤。 去警察局总比待在傅家强。 老爷子瞪着傅骁霆:“怎么,大义灭亲,要把你老婆亲手交给警察?” “这是她自找的,我要给素素一个交代!” 傅骁霆说完,牵着顾晚往外走。 第178章 第178章 老爷子见傅骁霆要带走顾晚,气急败坏。 他冲着下人喝道:“别让他把人带走了。这是傅家的事,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下人们忙挡在傅骁霆面前。 傅骁霆从容的停住脚步,回头凝视着傅老爷子,没有半点退让。 他幽幽的说道:“晚晚是我的妻子,她害死的是素素的孩子,这都是我的事。我想要走正规程序,有问题?” 傅老爷子暴跳如雷:“傅骁霆,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 傅骁霆与顾晚十指紧扣。 他薄唇勾着一抹冷漠的笑:“爷爷,您若是再多管闲事,我不介意自立门户,以后让您管不着。” 傅老爷子的脸当场绿了。 傅骁霆自立门户,意味着傅家海外业务和新产业全部会被划分出去。 老爷子横着眉:“为了一个白素素,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不会让素素受委屈,所以顾晚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傅骁霆每个字都是冰冷无情的。 顾晚看着他与自己十指交扣的手。 傅骁霆的冷血不会让人失望。 昨晚还跟她暧昧不清,今天就一心想要把她送进大牢。 他和傅老爷子僵持着。 没过多久,警察来了。 顾晚被警察带走,蒋安琪不放心,跟着去了警察局。 一旁的傅沛然幸灾乐祸。 只要再给狗仔一些钱,要他们作伪证,让顾晚蹲大牢,那就更好了,免得顾晚留在傅宅碍眼。 她看着顾晚被警察带走,立马给狗仔打了电话。 医院。 白素素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傅骁霆在旁边陪着。 她眼泪簌簌:“对不起,哥哥,我没能保住孩子。” “你不必自责,是顾晚的错。你现在只需要好好照顾自己。”傅骁霆安慰了句。 白素素咬着牙:“我明明什么都忍着,晚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傅骁霆沉沉的目光落在白素素身上:“你为什么要住进老宅?” 被傅骁霆这么一问,白素素脸色更加惨白。 她很慌张,急忙解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傅骁霆声音没从前温和:“我跟你说过,不要招惹晚晚,以后好好记着。” 他见白素素红了眼,又道:“至于住进老宅的事,我会去跟爷爷说。” 白素素闻言,眼泪回去了,喜上眉梢:“哥哥,你真同意我住在老宅?” “如果你想住进来,就住进来。”傅骁霆眼神变淡:“住进来后,不要到我的住处来,晚晚会不高兴。” “哥哥,你......很在意晚晚吗?”白素素表情酸楚。 傅骁霆点头:“之前跟你说过,我对她有责任,婚姻我无法给你,但其他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白素素嫉妒极了。 她咬着唇:“那你爱她吗?” “不爱。” 干脆利落的答复。 白素素安心了些。 傅骁霆起了身:“我还有事要忙。你好好休息,有事打秦帆的电话,他会帮你处理好。” 白素素委屈的说:“可是我想让你陪我。” “我忙完再过来。” 傅骁霆没有任何留恋的走了。 白素素握紧了拳头,傅骁霆对她的爱有多少? 肯定比顾晚多多了。 但他对顾晚到底有什么责任? 难道她一辈子都只能做妹妹吗? 她不要! 她要成为傅骁霆的妻子,做傅家的主母。 她再次想,要是顾晚那个贱人死了就好了! 病房里静谧下来。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开了。 “素素,骁霆呢?” “二叔?” 来人是傅项浩。 白素素诧异,但回道:“哥哥还有工作要忙。” 两人寒暄了几句,傅项浩突然问:“素素,你就打算这么跟着骁霆一辈子?” 第179章 第179章 白素素低着头:“我都听哥哥。” 傅项浩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二叔说,二叔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说着,放了一张纸条在上面,上面是个电话号码。 他接着道:“想好了,给二叔打电话。你也是二叔看着长大的,二叔能帮一点是一点。” 白素素看了眼纸条,没吱声。 等傅项浩离开后,她才把纸条拿起来,将电话号码输入自己的手机中。 而此时,医院停车场。 秦帆关掉了手机播放器,问自家老板:“傅总,白小姐不会有危险吧?” “看她自己选择。” 冰冰凉凉的声音。 秦帆后背一股寒意。 白素素要是背叛了他家老板,后果可能很不好。 但他想,他家老板肯定知道白素素会怎么选,才会下这么一盘棋。 傅项浩不好对付,咬了几次饵都脱钩了。 王齐正和全通基金会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浪花。 秦帆透过车内后视镜,偷瞧着自己老板。 现在他更加懂得一个男人之于女人的可怕之处。 白天亲手把自己的老婆送进警察局,晚上就把包装成鲜肉的白素素放在狼的嘴边上。 细思极恐。 秦帆没再深思,决定只做好司机:“傅总,您现在去哪儿?” 傅骁霆在看手机,手机上有个定位的红点。 他皱了皱眉,她怎么会回那栋房子? 那栋房子三年前作为法拍房被卖掉了。 她去那边干什么? 傅骁霆沉声道:“信义路58号。” * 顾晚在警局待了八个小时,一个小时前才出来了。 还好周婷专业这块人脉广,找的律师靠谱。 那些狗仔污蔑她,那个律师三下五除二给解决了。 因证据不足,她被放了出来,那几个狗仔承担了这次责任。 也不知道幕后的人给了狗仔什么好处,他们竟然自愿顶罪。 顾家那幢别墅傅骁霆动不动就会跑过去,她不想去那里,宋冉又还在她爸妈家。 顾晚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不知不觉,天黑了,车子开到了以前她生活过的地方。 她隔着大铁门往里看,里面亮着灯,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曾经顾晚还以为这栋房子会是她永远的家呢。 现在爸妈都不在了,房子也被卖了,早已物是人非,。 她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没管住手和脚,脚走到了大门前,手按下了门铃。 顾晚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扰了。 当对讲功能打开后,她忙道:“对不起,我找错地方了。” 没人回应,但对讲功能没关。 她能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响动,像是开门声。 顾晚有些不好意思,她礼貌地说:“您不用出来,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刚到车门旁,别墅的大铁门打开了。 顾晚看到开门的人,眼角抽了抽。 周温瑾? 怎么会是他买了这栋房子?明明买房子的人姓陈来着。 周温瑾双手环胸,靠在铁门上:“到叔叔家来都不进屋吗?” 还是吊儿郎当的腔调,不过身上的打扮越来越不张扬了。 他以前经常穿的像个暴发户,最近几次收敛不少。 是被他三姐周颖给整顿了? 此时,周温瑾穿着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牛仔裤,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顾晚进退不是。 她并不喜欢跟周温瑾接触,每次跟这个人在一起准没好事。 “我就不进去了吧,我老公叫我回家吃饭。” 顾晚溜之大吉,打开车门。 周温瑾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手往车窗上一压,车门又关上了。 他看起来还挺诚心:“不打算进去看看,我没搞装修,以前屋里的东西我也留着了。” 第180章 第180章 闻言,顾晚心动了,但她纳闷。 周温瑾是懒得没搞这些,还是想要讨好她。 不过三年前,他不是在坐牢吗?怎么会知道他们家的房子要法拍,还给买下来了? 顾晚忍不住探究的打量周温瑾。 这家伙不会是暗恋她很多年,默默关注着她,搞纯爱吧。 也不对。 他初中的时候喜欢班上一个软糯糯的姑娘,全校皆知。 顾晚正色,开门见山:“温瑾叔,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对我有所求?” 周温瑾懒散的靠在她的车门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休闲鞋:“想交你这个朋友。” 他欠她的,想弥补她。 他忽而抬起头,桃花眼里闪烁着淡淡的光,透着点卑微来:“给个机会呗。” 顾晚戒心重,但还是说:“先进屋。” 周温瑾勾着唇笑了,很浅的笑。 他有种魔力,有时候笑得淡,看着却很灿烂。 顾晚以前认为是他皮肤白才这样,现在看,好像不是,具体她又说不上来。 两人进了屋。 顾晚发现里面真的没怎么变,在吧台上还摆着一张她跟奶奶的合影。 她拿着看,问周温瑾:“这个能带走吗?” 周温瑾在给她倒水:“可以,这里面的东西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这栋房子也可以送给你。” 这老六,真大方! 一个水杯递过来,顾晚接了,不敢喝,顺手放在吧台上。 她又在屋里逛了一圈,拿走的都是照片。 之后她带着周温瑾去了阁楼。 那是她以前的秘密基地。 顾晚推开阁楼的门,一股子霉味。 她打开灯,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 周温瑾啧了声:“怪不得买房子的时候,你家里人说会来清理阁楼,要把里面的东西都烧了。” 顾晚怔愣,心刺了一下。 这里面都是她的东西,爸妈不带走,还要烧掉? 为什么? 顾晚在老物件堆里翻了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更加显得爸妈要烧她的东西奇怪。 她挑挑拣拣,周温瑾还贴心的给她拿了个盒子来。 没一会,一盒子满了。 周温瑾懒懒散散擦她挑选物件上的灰尘,又问:“你真不要这房子?” 顾晚在屋里转的时候,他问过几次,貌似很想把这个房子给她。 但无功不受禄。 她可不是到了山顶想上天的贪心人,拿到不少照片和阁楼里面的东西已经很好了。 顾晚再次拒绝:“不用,我要这么房子干什么?又不是没房子住,浪费资源。” 她怕周温瑾把她没拿走的东西留着占地方,自顾叫来了他家的佣人。 两人一起打扫阁楼时,顾晚又捡了些东西。 而周温瑾懒得要死,在旁边瞎转悠,这个摸摸那个碰碰,一看就是游手好闲的绝顶高手。 顾晚正跟佣人捡垃圾,周温瑾在个角落里冷不丁说:“小晚,你这个暗格不会是小时候藏情书用的吧。” 顾晚看过去,只见周温瑾两根手指夹着一张A4纸出来。 他拿着纸看,不感兴趣:“居然不是情书。” 顾晚疑惑的走到周温瑾身边,拿过纸,上面盖着全通基金会的章子和她爸的私章。 全通基金会是京市比较出名的慈善基金组织。 应该是她爸捐款,跟全通基金会签了合同。 这是合同最后一页,只能看出捐款是用于救助先天性心脏病病人的。 顾晚好奇其他内容,问周温瑾:“哪里有暗格?” 周温瑾随手一指墙上的镜子:“这后面。” 这面魔法镜顾晚记得,是小时候看白雪公主,她吵着找爸爸要,爸爸让人订制的。 她拨开悬挂在墙上的镜子,后面真有个暗格。 只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看向周温瑾:“就一张?” “对。”周温瑾没兴致,又四处闲逛。 第181章 第181章 顾晚看着合同在想事,爸爸经常做慈善,以前还带她去过贫困地区体验生活。 接手花好之后,往年爸爸的捐赠项目,她也都延续下来。 但没有跟全通基金会的合作,爸爸怎么会把这份合同藏在暗格里? 这张遗留下来的纸应该是拿走合同的时候,落下来的吧,不然也不会是合同尾页。 顾晚将合同收起来,放在自己要带走的盒子里。 等收拾完,顾晚再看了眼阁楼,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没在这里过多停留,出门的时候准备从佣人手中接过盒子。 周温瑾看到顾晚手背上的红痕,刚才她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他问了顾晚,她没说是怎么受伤的。 他抢先一步抱起了盒子,朝门外走:“送你上车。” 顾晚没拒绝,她确实手疼。 而且盒子不算小,虽然只拿了小物件,但数量多,有点重量。 两人出了门。 周温瑾将盒子放在顾晚车子的后备箱,他摸了摸顾晚的脑袋,准备说话。 顾晚浑身不自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率先说:“温瑾叔,别搞暧昧,你不是我的菜。” 周温瑾舌头顶了顶腮帮:“你叔我有钱有颜还有闲,有比你老公差吗?这么防着我?”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顾晚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这是道德问题,世上美女千千万,你别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周温瑾伸手弹她脑门:“脑袋短路?你老公在外面养了个啦啦队,你还讲道德?” 手劲不小,顾晚疼的“嘶”了声。 怜香惜玉的四字成语周老六可能没学过。 她白了周温瑾一眼:“别人吃屎难道我也吃屎吗?” 周温瑾语塞。 顾晚上了车,发车离开。 此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停在不远处的林荫之下。 秦帆感觉车厢里面气氛有点闷。 他觉得有必要让空气流通一下,于是开了点窗,还打破了沉默:“傅总,要跟着顾总吗?” “你下车。自己打车回去。” 万万没想到的指令。 秦帆无语。 三十七度的嘴居然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这里是郊区,打车回去很贵的。 他争取了一下:“打车费能报销......” 后视镜里,老板的脸色不好看,是种被人偷家的不爽感。 秦帆不想死得早,硬生生的转了话锋:“或者不能报销,都没关系,傅总,您开夜车,路上小心。” 狗腿保狗命。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得飞快。 车里,傅骁霆下了车,上了驾驶座。 车子朝前开了一段距离,停下来。 周温瑾正在路边看着顾晚离开的方向,身边停了辆车,他收回视线,瞥了眼黑色轿车。 这辆车,有点眼熟。 车门开了,他觑着下车的人,迎面来的是一拳头。 周温瑾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流血了。 这一拳,够狠。 “傅总这是捉奸来了?” 周温瑾似笑非笑,腹部又中了一脚,往后倒退几步。 他还是没动手,脑袋晃了晃,勾着唇,带着几分痞气:“火气这么大,真是来捉奸的。” 比起周温瑾的松弛,傅骁霆站得很板正。 傅骁霆睨着眼前的混不吝,那个女人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非要跟他三番五次私会! 傅骁霆看周温瑾的眼神像刀,剐在周温瑾身上。 恐怖袭击那天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周温瑾为了别的女人丢下了顾晚和孩子,让她独自一人奄奄一息的呼救。 他把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时,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灰暗空洞,像个活死人。 傅骁霆声音冰冷,似寒风过境:“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不该再来招惹她。” 第182章 第182章 周温瑾眼神暗了暗,他确实不是个男人,才没有保护好顾晚和孩子。 他眼尾蓄着自嘲,仍是野腔,没心似的寡淡:“她一直很期盼孩子跟她见面,孩子没了,她那阵子很痛苦吧。” 傅骁霆狠狠的揪住他毛衣的衣领,淡漠的眼神难得带着戾气,语速很缓语气很重:“你害死了她的至亲。她疯了。” 周温瑾垂着薄薄的眼皮,舌头顶着上颚,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以为这样可以缓解心中的内疚,但貌似并没有。 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没想到顾晚那么开朗阳光的女孩疯过, 她得多难过呢? 她那么信任他,而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但周温瑾不是爱管以后的人,以后顾晚恢复了记忆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她捅他一刀子,他认了。 现在,顾晚的事就是他的事。 周温瑾扣住傅骁霆揪住他衣领的手,眼底的懒被一股狠替代:“疯就疯了吧,现在不是好了吗?还嫁给你了。可你对她不好,所以我也想揍你。” 他动作迅速,狠厉的一拳头。 傅骁霆撞在了满是爬山虎的围墙上。 他屈指,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冷冷的笑了声:“起码,我把她的命放在第一位。” 话落,傅骁霆又是一脚踹过去。 两人厮打在一起,下的都是死手。 而此时,顾家。 顾晚回来的时候,李阳已经从傅宅过来了,好像知道她不会坐牢一样。 她一进屋,李阳拿药箱过来:“太太,您手上的伤上药了吗?” “在警局上药了。” 顾晚答着话,心里觉得奇怪,李阳怎么知道她受伤了? 傅骁霆说的? 顾晚没问,李阳是傅骁霆的人,她平常跟她交谈的少。 她准备整理从老房子里面拿来的东西,李阳主动在一旁打下手。 那些东西周温瑾擦过一遍,不过那家伙的手用起来跟脚没什么区别,脏的地方没干净,本来干净的地方还因为他擦过留下了污水印子。 李阳做事仔细多了,相框被她擦得锃光瓦亮。 这时,李阳突然问:“太太,这里面怎么有张纸,还要吗?” 她打开,看了几眼。 顾晚把合同纸拿过来,放在牛仔裤口袋里:“公司带回来的。” 李阳没多问,继续帮忙干活。 晚上,顾晚躺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影。 看了个悲剧,女画家爱上个杀手的故事,最后为爱挡枪。 顾晚觉得这种人真傻,别人的命老天自有安排,何必拿生命作代价,帮他改写。 她现在觉得爱情是荒诞的。 也许是她爱错了人的缘故,她才会这么想。 不知为何,她没管住手,又点了重播。 可能因为她是学画画的,很久没画画了,她喜欢女主角在广场上画画的样子。 电影重播没多久,房门被人打开了。 她以为是李阳,问道:“家里有果汁吗?” 没人答话,但房门又合上了。 人没进来,应该是去拿果汁了。 这时,电影画面发生枪战,砰砰砰的枪声,顾晚听着害怕,拿着遥控按快进。 以前她没这毛病,自从上次跟傅骁霆被人追杀后,她又喜提后遗症。 其实人挺脆弱的,极限的东西不能承受太多,不然神经会衰弱,像她一样。 在她看到女主角在花海写生时,卧室的门又开了。 电影里的配乐不错,她认真听音乐,没听到脚步声。 一杯猕猴桃汁递到了她面前。 她的注意力都在电视机上,只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喝了一口,才转过头准备问李阳找自己做什么,却看到了傅骁霆。 第183章 第183章 顾晚棕色的瞳孔皱缩了一下,不为别的,而是傅骁霆受伤了。 白皙的脸颊上有淤青,嘴角也带着伤,血渍还残留在上面,明显没有做过处理。 “这是怎么了?被人抢劫了吗?”顾晚没关心,反而嘲讽。 她将猕猴桃汁放下,起了身。 这个男人向来高高在上,她很少见他这么狼狈。 可能是遭报应了。 他今天不分青红皂白想让她接受刑法的洗礼,一点情面都不讲。 如果没有周婷找的牛逼律师,她可能真要去踩缝纫机了。 眼前的男人沉默得像只受伤的野狼。 顾晚不太愿意跟野狼共处一室,她朝门口走:“我让李阳拿药箱上来。” 然后打算去其他地方落脚。 她挺烦的,就知道不能回这边来。 这个狗东西挂了彩还要来找她算账。 但她才抬脚,傅骁霆的手抓住了她前面的衣襟,把她拽到他跟前。 动作粗鲁野蛮。 顾晚皱眉:“我说了,白素素的事跟我没关系,你非要把这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她话还没说完,嘴被堵住了。 顾晚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这头狼又发什么情! 她想推开傅骁霆,可他揪着她的衣服不放,另外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们紧贴着唇,顾晚不松牙关,他就松开她的衣襟,扼住她的下颌骨,还咬她。 行径可耻得要命。 男人狠起来没有半点温柔,疯狂的吸吻。 她睡衣的扣子被他用蛮力扯开,有几颗嗒嗒嗒的散落在地上,不见了踪影。 男人又埋首在她颈窝, 顾晚的嘴得了空,想骂他两句:“傅骁霆,你疯......啊......” 他吻得很用力,疼得她呼出声。 这个死变态! 她的手抵在他肩头:“你弄疼我了。” 傅骁霆兀的停了动作,他没有抬头,大手放在她的后背,用力把她往怀里按。 他站得不直,往她身上倾斜着,他一拢她,她的腰往前走,脑袋在往后仰。 因为衣服敞开着,她胸口被他西装外套的纽扣冰到了。 顾晚不耐烦,挑了挑眉:“不陪你的好妹妹,不怕她流产抑郁吗?跑到我这里来发神经。” 傅骁霆的耳朵像是把她屏蔽了,没听到一样,压根不说话。 对方没回应,说话的那一方就有点抓狂。 顾晚此时就是这种心情。 她就这么被他搂着,心情越来越糟糕:“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我去坐牢,你才满意吗?” “你呢,除了素素的事,你要我怎么样才满意?” 傅骁霆终于说话了。 说出来的话很可笑。 顾晚有点恼。 她是真被逼急了:“我满意什么?又能满意什么?我不就你的玩物吗?我对你跟白素素的事情都没意见,你还要我怎么样?” 傅骁霆嗓音很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一心一意做我妻子。”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心一意做他妻子? 顾晚有种他认为她出轨了的既视感。 她想起自己今天见过周温瑾的事情来,他知道了? 不可能! 今天去老房子,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这男人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拿她开涮。 第184章 第184章 顾晚不想跟这个男人纠缠,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也没什么用。 她直接说了件他不可能答应的事:“你把我爸的章子给我,我可以考虑。” “好。”傅骁霆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顾晚愣住了。 如果是白天,她非要去外面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她才不会天真无邪的傻乐观:“见到章子再说吧。” “嗯。”傅骁霆轻吐的字节模糊不清。 他温软的薄唇在她的天鹅颈上流连,又往上。 顾晚的唇再次被他含住,又说不出话来。 这个狗男人一言不合就啃人。 他唇角有血腥味,他越是吮,那味道越浓。 他根本不在意,直到把她压在沙发上,没吻她了,那股血腥味才淡下去。 顾晚喘息着,脑子里面很缺氧,想骂他都没中气。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傅骁霆,我考虑的是一心一意当你老婆,这只是一个身份,但我不想跟别人共用一个丈夫,我觉得真的挺脏的。” 傅骁霆的大手捧着她的脸,额头轻触着她的眉心,情不自禁又吻了吻她:“我跟白素素是七年前的事,这三年,我没碰过她,孩子是傅涉南的,那晚在海星山发生的事情,你很清楚。七年前的事,我无法回头去补救,你非要跟我计较?” 顾晚呆了呆。 她的衣服被傅骁霆弄得很凌乱,阳刚的气息阻隔了冷空气,笼罩着她,像个暖机。 只是他皮带的金属搭扣比衬衫上的纽扣冰凉多了,那点凉意很难焐热。 顾晚深深的看着傅骁霆:“可你为了别人的孩子要把我送进警察局,不是么?” 傅骁霆握住她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手腕,上面戴着他昨晚送的手链。 “那种情况下,你跟警察走才最安全,爷爷不会放过你。”他看着她手背上的红痕,又哑着嗓子问她:“是不是很疼?” 像在关心。 傅骁霆所解释的,没什么毛病,顾晚张了张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想替白素素养孩子吗?你可真伟大。” “晚晚,我不想你掺和到傅家的事情里来。”傅骁霆吻了她的手背:“但我对你的承诺都算数。除了你,我不会跟别的女人上床,更不会跟别的女人养孩子。” 那傅亦司算什么? 顾晚很想问出口,但又怎么问?那个孩子在他们结婚之前出生,还生了重病。 她抿着唇,不说话。 傅骁霆的指腹在她唇边游走,又在她抿着的唇上摩挲着。 他眸光比黎明前的夜色更浓:“可以继续了吗?” 顾晚在想傅亦司的事,心里别扭。 她别过眼,不愿意配合他:“我手疼。” 傅骁霆的手指把玩着她手链上的小海豚,离她受伤的地方很近。 他避开她的伤痕,在她手指上亲吻,淡淡的嘲弄:“自己打自己时候,不是很英勇?现在知道疼了?” 顾晚总感觉他像悄无声息的游蛇,会突然咬她一口,捏她受伤的地方。 她烦他:“爷爷是你们傅家的规矩,我不打我自己,可以打你吗?” 可傅骁霆没捏她手背,他缓缓的动了动,他们缠在一起。 “他是不是傅家的规矩我不知道,但我是你的规矩。” 傅骁霆亲吻她的鼻尖:“以后只许我弄伤你,别人都不行,包括你自己。” 他玩弄手链的手松了,撑在沙发边缘,再次和她缠吻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顾晚拿着沙发巾进浴室。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刚开始傅骁霆吻她的时候,在她锁骨上种了颗草莓,其他地方还算好。 他一般不会对她下重手。 她打开水龙头,揉搓着沙发巾上的痕迹。 傅骁霆进来了,他站在她身后,围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坚实的胸膛贴靠着她单薄的后背。 他下巴枕在她颈窝,亲了亲她的侧脸:“怎么不用洗衣机?” 顾晚觉得他像个黏人精。 她关了水龙头,不搓了:“不想用。” 房间的洗衣机是用来洗贴身衣物的,她不会用来洗其他的东西。 这个男人平常不管这些。 顾晚推开他抱着她的手,但他不放,水龙头又被傅骁霆打开了。 他说:“还没洗干净。” 音色慵懒磁性。 她确实没洗干净,只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傅骁霆拿过了她手里的沙发巾,修长的手臂圈着她,自顾揉搓着。 他这样的少爷根本不会做家务。 顾晚看着他搓,一下一下,手法不算太笨拙,让她想起上次在医院,他给她洗内衣的事情。 她抬眼看镜中,他们的行为很亲密,像是恩爱有加的夫妻。 其实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也搞不清,她跟傅骁霆到底会怎么样。 傅骁霆洗完沙发巾,牵着她去晾,明明他能一个人晾好,非要她拿着另一头,一起跟他弄。 晾完沙发巾,顾晚想去睡觉,傅骁霆又让她帮他吹头发。 平常他帮她吹头发的日子多。 她嘟囔一句:“你没长手吗?” 他理所当然的回:“没有。” 这种人,想跟他比不要脸是比不过的。 顾晚去拿了吹风机,他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灯光下,他偏白的皮肤上有几块明显的青紫色。 傅骁霆肯定是跟人打架了。 她只见过他打周温瑾,还有被周温瑾打,平常他不屑跟人动手,有的是人给他当打手。 顾晚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傅骁霆这么冷静的人失去理智,亲自动手打周温瑾。 第185章 第185章 顾晚本来是站在沙发旁帮他吹头发,但傅骁霆勾着她的腰,轻轻缓缓的抚摸。 她穿着睡袍,害怕他又兽性大发,会扯她的腰带,于是爬上沙发,跪坐在他侧后方。 傅骁霆要转身向她,被顾晚推了下肩头。 “坐好,不然自己吹。” 傅骁霆难得听话,但手掌还是放在她大腿上,像是他们没有肢体接触,他会死一样。 顾晚想,色鬼可能都是这样的。 就爱那点事。 顾晚死盯着他,他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又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很密,因他眨眼频率高,时不时上下交错着,笼着那潭深不可测的黑眸。 她注意到傅骁霆不是爱眨眼睛,而是她盯着他瞧,他才会一直眨眼睛。 听说人紧张的时候会眨眼睛,他是紧张么? 这可真稀奇。 他们没多少话聊,空气安静,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尴尬,可能是彼此习惯了。 他的短发很快吹干了,顾晚关了吹风机。 她准备拔电源,把吹风机放到浴室去。 傅骁霆却把她的吹风机拿走,放在茶几上。 他大手一挥,顾晚坐在他腿上。 他凝视着她,交代道:“最近我会有点忙,不能来这边,你不要到处乱跑。” 忙的是照顾白素素吧。 顾晚应付:“知道了知道了,能放开我了吗?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傅骁霆没放开她,抱着她上了床。 次日,秦帆到花好来找顾晚,是来送章子的。 顾晚看着那枚小小的私章,觉得像是在做梦。 上次花了一年多的功夫,损兵折将也就得到章子不到一天,现在竟然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秦帆走后,宋冉来了顾晚办公室,双手捧着章子,像是虔诚的信徒,供奉着菩萨。 她看着章子,眼睛都没眨一下:“晚晚,得到这个宝物,你第一件事打算干什么?” 顾晚也看着章子:“查我爸的银行流水。” 之前爸爸的遗嘱上明确写着没有盖私章的介绍信,不能查他的银行流水。 顾晚让秘书准备好介绍信,然后盖上章子,去了银行。 忙活了一天,晚上顾晚回了顾家,开始对账。 但她爸的银行流水多得八百只眼睛都看不过来。 她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只让周婷和宋冉住到她家,帮她一起查。 她们忙活了大半个月,可疑的流水记录被整理出来,不过也很多,还要进行二次筛查。 令顾晚诧异的是,其中有几个收款人,跟傅老爷子给的资料重合了。 三人一合计,一致挑了个软柿子,跟花好有密切合作的百辰总裁,徐国坤。 徐国坤出柜很多年了,还爱逛夜店,她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决定好之后,她们各自回了房间,蒙头就睡。 最近几天都熬了大夜,顾晚累死了,一觉睡到大中午,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摸到手机看了眼,傅老太太打过来的电话。 这些天老太太没少跟她联系,还上门来了一趟,想让她回去住。 顾晚可不想回傅宅,把傅骁霆拖出来做挡箭牌。 傅骁霆居然真把老太太给说服了。 睡眼惺忪的顾晚接了电话。 老太太在电话里面说:“晚晚,今天骁霆把白素素接回家了,你真不打算回来?” 顾晚怔了怔,原来愿意帮她,是为了让白素素住在傅宅更安心。 傅骁霆就没有白干过一件事。 到头来搬出傅宅的人反倒是她,白素素算是完胜了。 她并没有多在乎:“奶奶,我觉得住在外面挺好,眼不见为净。” 老太太没强求。 两人说了一会才挂电话。 三天后,宋冉风风火火的找上顾晚:“今晚百辰的徐国坤要去和平会所,我们可以去套套话。” 第186章 第186章 正巧周婷也在旁边,顾晚托腮看向她:“听说上次那个男明星被对家给搞了,现在快销声匿迹了。他的联系方式还有吗?” 宋冉一脸问号:“什么男明星?” 周婷很严肃:“顾总,对方不下海。” 顾晚耸耸肩:“我又没说要他下海,就买他一点色相而已,保证合法。” 她一眼扫过对面两人:“徐国坤对女人不感兴趣,我们现在去萨瓦迪卡国调整一下也来不及。” 周婷一身正气,表明做人要有原则的立场。 宋冉却没那么多讲究,白猫黑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确实需要个美男子。把男明星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去联系。” 周婷捏眉心,顾晚对宋冉使眼色。 宋冉跟顾晚臭味相投,十分有默契。 因为周婷道德感很强,不愿意跟她们同流合污,所以她开始用三寸不烂之舌,对周婷软磨硬泡。 夜色降临,和平会所,灯红酒绿。 今天是白素素的生日。 她正招呼着娱乐圈的朋友。 即使黑料缠身,被逼退圈,但只要找人帮她洗白,总有复出的时候。 她还是觉得娱乐圈好混,有傅骁霆撑腰,她可以狐假虎威。 尤其她偷偷把顾晚跟傅骁霆分居,而她住进了傅宅的消息传了出去。 现在在别人看来,她马上就要登上傅太太的宝座。 牺牲一个孩子换住进傅宅的机会,赶走顾晚,对她而言太值了, 这时有人恭维她:“素素,都当上傅太太了,还记得我们这群朋友,你人可真好。” 白素素甜美的笑着,还有点羞涩:“你不要胡说,我还没结婚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谁不知道顾晚已经被赶出傅家了?你算是熬到头了。” 说话的人很羡慕。 在白素素的圈子里,上档次的人很少,大多是想跟豪门搭上关系的人,即使不嫁进去,做个情人也行。 她颇有点看不起这些爱做白日梦的女人们,但她又需要这些人给她带来流量,帮助她复出,不然她才不会纡尊降贵来逢迎。 白素素其实很想忍住,却还是控制不住得意:“晚晚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哥哥才这么对她的,她是咎由自取。如果她安分点,哥哥也不会对她这么无情。” 一旁的人顺着白素素的话唾弃顾晚:“以为自己是豪门太太就横行霸道,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这种贱女人配不上傅总。” 白素素喜欢听这样的话,她恨不得别人能骂死顾晚。 她也不做声,听着讨好她的人附和着骂:“离开了傅总,顾晚跟夹着尾巴的落水狗差不多。” 白素素发自内心笑得很开心。 她趁机拿出手机给傅骁霆打电话。 电话一接听,她特意拔高了嗓音:“哥哥,你什么时候到?” “快了。” 傅骁霆声线很冷淡。 自从她流产后,他好像对她没以前好了。 傅骁霆今天本来不想来,他说他工作忙,是她哭了很久,他才愿意来的。 但电话里白素素听到了其他女人的声音:“傅总,我就不去你妹妹的生日会了吧,不合适。” “嗯。” 傅骁霆在跟她打电话的同时,还不忘应声,并没任何顾虑。 白素素笑不出来了,硬着头皮说:“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顾晚就是容不下她才会被傅骁霆送出傅宅的,她不想步顾晚的后尘。 对方电话毫不留情的挂断了。 白素素紧紧抓着手机,抠得皮质的手机壳发出咯吱的声响来。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去了洗手间,在手机里翻到傅项浩的电话号码,准备拨过去,又控制住了。 傅项浩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她,肯定是要她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是傅骁霆的对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此时,一辆豪车上。 一个美艳的女人抿着唇在笑,她只是配合傅骁霆演场戏,为了伤白素素的心。 女人觉得挺不耻的:“骁霆哥,你这种人在我们单位适合去做卧底,冷血无情。” 傅骁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在看微信朋友圈,具体来说是点进了一个人的朋友圈,她最近没发什么动态。 听李阳说,她将近半个月跟周婷和宋冉同吃同住,过得日夜颠倒,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第187章 第187章 游秦雯见傅骁霆笑得淡,也不知道是算计的笑,还是说到一个人会心的笑。 她常年在外,对顾晚并不熟悉,她这表哥也不怎么提,游秦雯甚至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 不过婚姻对傅骁霆而言轻如鸿毛。 他回国只有一个目的,让害死他妈妈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害死他妈妈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满是蝇营狗苟的利益群体。 一旦他们受到威胁,就会铲除威胁。 而她小姑游苏曾经就是威胁。 游苏是一个出色的新闻工作者,在准备揭露一桩丑闻前,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也正是因为她怀孕七个月被毒杀,傅骁霆才会从娘胎里带病,变成残疾,到现在还遭受病痛的折磨。 游秦雯倒希望傅骁霆刚才的笑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不是因为想要算计一个人。 她朝傅骁霆问:“能给我看看嫂子的照片吗?” “没什么好看的,无关紧要的人。”傅骁霆锁了屏,敛眸。 游秦雯扯扯嘴角:“奶奶没少叨叨你,让你给她生个小曾孙吧。” 傅骁霆面无表情:“一条单身狗催生?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有老婆了,你老公在哪儿?” 反被催婚? 游秦雯识趣闭了嘴。 她作息不固定,工作又危险,性子还冷淡,外加社恐,相亲不知多少次,愣是一个没成。 几分钟后,车子靠边停下,游秦雯下了车。 车子离开后,她朝和平会所后门走,准备安排今晚对和平会所的突击检查。 她是顺着旁边并不热闹的单行道走的,却看到个纤瘦的女孩正在跟水沟盖较劲。 女孩的高跟鞋卡在里面了。 她不太喜欢多管闲事,但这里看起来并不安全,出于职责,她走上前,主动问:“请问需要帮忙吗?” 女孩抬头看她,她也看到了正脸,很明媚,很漂亮。 女孩抓了把头发,长发蓬松起来,整个人略显烦躁。 看她表情,应该是个急性子,男朋友把她惹急眼了,她得火冒三丈,需要人哄着的那种。 即使跟水沟盖生着气,女孩对游秦雯却很礼貌,她无奈的笑:“需要,请问你有办法吗?” 游秦雯今天没穿警服,穿的便装,方便办事。 她打开手机灯,让光线更亮,她擅长处理这些事,仔细观察着:“你先把脚拿出来。” 女孩无计可施,选择相信她,脚从高跟鞋里面抽出来,单脚站着。 女孩下盘不稳,摇摇晃晃的。 游秦雯见状,扶了女孩一把。 她常年练枪,手掌上有薄茧,握住女孩手臂的时候,心中想的是这姑娘可真软,没骨头似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怕是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 游秦雯力气大,却没用蛮力。 她怕把高跟鞋弄坏了。 游家也是大户人家,她从小耳濡目染,自然识货,高跟鞋是羊皮的,很贵。 而且女孩貌似很爱美,穿着考究,妆容精致,这样的人间富贵花,游秦雯也不想她太狼狈。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军工刀,这是她特别订制的,锋利无比。 她怕吓到旁边的女孩,没打开刀鞘,只是说:“你自己抓着我,我撬一下水沟盖。” 游秦雯是个性子偏冷的人,说话还自带强势的气场。 很多女人跟她说两句话,会怕她,畏畏缩缩的,更别说跟她走得近了。 旁边这朵富贵花却很松弛,她噗嗤一声,开玩笑:“还是女人懂女人,要是那些臭男人,肯定会旱地拔葱,牺牲我的高跟鞋。” 游秦雯浅浅的勾唇,松开她,在水沟盖上的缝隙间左右用力,缝隙变大了些,高跟鞋解救成功。 女孩很欣喜。 她一边穿鞋,一边娇声道谢:“谢谢你啊,为了表示感谢,今晚你在这里的消费我给你买单。” 和平会所是京市有名的高消费场所,这女孩还真是个有钱人。 游秦雯拒绝了:“不用,我不是来消费,帮你只是举手之劳。” 女孩将长发撩到耳边,清纯又妩媚:“碰到活雷锋了……” 她话没说完,有人在不远处喊:“小晚,你磨叽什么,再不来男明星都要撂挑子了。” “来了。”女孩回了声,然后匆忙的对游秦雯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今天非常谢谢你。” 游秦雯“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等女孩走后,她继续朝和平会所的后门走去。 和平会所门口,宋冉拉着顾晚快步往里走。 刚才顾晚去停电瓶车,没想到衰神附体,一没注意,鞋跟卡在水沟盖里面了。 要不是碰到刚才那个好心人,她可能会误大事。 两人进了包厢后,徐国坤看上了一个明星,想要干坏事,把其他人支走了。 此时他已经被明星灌酒灌得不省人事,但一只咸猪手抓着明星的手不放。 顾晚自从决定找徐国坤,就想好了要用美人计,毕竟是上下五千年经久不衰的好招数,一用一个准。 她没管明星的心情如何复杂,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她只是没心没肺的安慰了句:“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下次出门多穿点,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 明星冷哼了声:“以后我才不会再做这种事,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别。” 顾晚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敷衍两句,直奔主题:“他怎么说?” “他一喝醉就睡觉。问了半天,只说了句,要找个合适的心脏。”明星说着打了个寒颤。 顾晚一头雾水:“没别的了?” “没了,我录音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听。” 顾晚点头:“录音发给我。” 他们交谈间,周婷进来了:“外面警察突击检查,赶紧走吧。” 第188章 第188章 如果警察来了,看到这幅画面...... 也不好解释。 几分钟后,明星先走了。 顾晚她们三人也准备离开包厢,很不巧,警察查到这边来了。 看到沙发上人事不知的徐国坤,对三人盘问起情况来。 三人拿出身份证,临场发挥随口编理由,警察却不买账,说是要再核实。 这是被当成特殊服务行业嫌疑人了? 顾晚跟徐国坤有交情,等他清醒了,圆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她们没有过多解释,配合警察工作。 突击检查效率很高,很多从事特殊行业的人都抱着头,蹲在墙边。 和平会所一直有这样的特殊服务,这次被警察整顿,也算大快人心。 没一会,警察陆陆续续将人带出去。 顾晚和周婷她们被分批带走。 带走顾晚的是个便衣警察,穿着黑T黑裤,人很高,看起来酷酷的,还想赏她一副手铐。 顾晚不愿意戴:“我是良民,被你们误伤我没计较,就不要得寸进尺了吧。” 警察打量着顾晚,他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不知道顾晚是什么情况。 他没坚持,想从他手里逃走,那就是这个女人想多了。 两人经过一个正在接受检查的包厢时,顾晚看到了里面的人,是傅骁霆,他身边站着白素素。 白素素戴着小仙女的生日帽,惊慌的躲在傅骁霆身后。 顾晚忽然想起她生日那天,她满心期待他回来陪她过生日,他却杳无音讯。 而在她生日之后,她妈妈去世,他带着情人,应付式送终。 今天再看他陪白素素过生日,为白素素让她离开傅宅。 她忍不住想,傅骁霆处心积虑给了白素素曾经他给她的一切,又在盘算什么呢? 顾晚知道白素素不过是颗棋子罢了,如果傅骁霆真的爱白素素,不会在白素素流产那一天,还跑到她家跟她上床。 她看到傅骁霆护着白素素的那一幕,没吃醋,没心痛,只觉得这个男人可怕。 她没再看包厢里面,跟着警察往前走。 但白素素看到了她,还大声跟傅骁霆说:“哥哥,晚晚被警察带走了,她不会是在这里找男人被抓的吧?” 顾晚皱眉。 傅骁霆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大步流星朝她走了过来。 他先跟警察交流:“请问她犯了什么事?” 警察回道:“我不知道,如果是家属的话,就去警察局领人,别影响警察执法。” 包厢里面其他人看到门口的动静也跟了出来。 他们得知眼前的人是被傅家赶出门的顾晚,为了讨好白素素,纷纷挖苦起顾晚来。 “居然在这里找小白脸,不是丢傅总的脸吗?” “还是花好集团的女总裁玩的花,不会是找一堆男人玩花样吧。” ...... 众人说笑着,傅骁霆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素素眼底闪过喜色,看来傅骁霆很生气。 她抓着傅骁霆的衣袖,柔声道:“哥哥,你就不要怪晚晚了,晚晚可能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想找人玩玩而已。” 她又看向顾晚,为傅骁霆不值:“晚晚,这次你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给哥哥戴绿帽子。” 顾晚眉头紧了紧,白素素的嘴就像马路上随地小便的男人,憋不住不说,还气味冲。 顾晚缓缓走到白素素面前,捏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蛋:“你不也是顶绿帽子么?怎么,还瞧不上其他绿帽子了?” “哥哥只是陪我过生日,你别乱说话。” 第189章 第189章 白素素又在立牌坊。 顾晚看着白素素头顶的生日帽,不紧不慢的取了下来:“小仙女?” 她挑了挑眉,轻蔑的笑起来:“别侮辱仙女了。” 白素素屈辱的被顾晚捏着脸,委屈的红了眼:“晚晚,我让着你,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欺负我。” “欺负你?”顾晚冷嗤了声。 她拉开包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支口红,拧开,扼住白素素的手用了点力气,在白素素脸上两个字“淫妇。 “不错,跟你很配。”顾晚红唇满意的勾了勾:“我就欺负你了,你咬我呀。” 路过他们身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好奇起来。 警察看出是怎么一回事了,原配遇到小三,一山不容二虎?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想闹出麻烦,对顾晚道:“不要闹事。” 顾晚听话的松开了白素素,看着手指,上面一层粉底。 她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没闹事,是有脏东西缠着我。” 警察酷脸上嘴角扯了扯:“脏东西就别碰,别脏了手。” 顾晚和警察的话一来一回,白素素脸面全无,眼泪簌簌,哭花了妆,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身后的女明星见状,趁机帮白素素说话,冲顾晚骂道:“贱女人,我看你才是个脏东西,在这里找男人,你是多缺男人?” 顾晚被赶出傅家,现在又出来找男人,傅骁霆肯定对她厌恶极了,。 女明星不是真的要为白素素出气,而是想在傅骁霆面前好好表现。 白素素这样的烂货能攀上傅骁霆,她说不定也有机会。 可她话刚说完,一股冷意袭来,她一时分不清这股寒意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此时只见顾晚朝傅骁霆伸手,把手上的粉底擦在他没有一丝褶痕的白衬衫上。 她抬眼,看了看女明星:“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黄鸡,又黄又垃圾。是不是经常被各种男人睡,才会以己度人呀?” 女人被骂,冲上前来:“你欠抽是吧?” 啪! 女明星反被打了一巴掌。 顾晚无辜的看着自己手,主动对警察认错:“哦,对不起,警察先生,刚才是手滑了,不过打这种疯狗,我赔得起。疯狗的脸不值钱,我没别的,就是有钱。” 警察...... 当着他的面知法犯法,她还是第一个。 被打的女人捂着脸,咬着牙,训斥起他来:“你干什么吃的,有人当着你的面打人,你都不阻止?干饭是白吃的吗?” 警察有警察的原则和素养:“既然想要说理,都跟我去警察局。” 女明星怕被人拍到,不想去警察局,开始蛮不讲理:“不行,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投诉你。” “投诉?”警察冷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就去投诉吧。” 他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再次对顾晚道:“走吧。” 女明星怒不可遏:“你敢走,我就把这件事发到网上去,我有一百多万粉丝,你最好识趣点。” 警察并不把一百万粉丝放在眼里。 顾晚却不想连累这个警察,她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钻戒,垂着眸子,开口:“警察同志,放心吧,明天她就没粉丝了。” 她拿出手机给女明星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韩进,然后拨通韩进的电话。 “我要这个女人今晚星途凉掉,价格好说。” 女明星震惊,很快又镇定下来,鄙夷的嘲讽道:“你狂给谁看!” 顾晚挑衅的看着她:“你就是个白菜价,我算什么狂?对付你,就跟踩死只蟑一样容易。” 女明星恍然,她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而顾晚懒得再搭理她,明媚的眸眼看向了傅骁霆。 她弯着眉眼,人畜无害:“在外面好好玩,只是别舞到我面前来。我不做母猪的教育工作。” 她又指着白素素:“如果这头猪你教不会,我建议你换头猪。要不然养个猪圈,再挑一头脑子好用点的。这样,我们完全可以各自安好。” 第190章 第190章 傅骁霆脸色没刚才难看,他白衬衫上还有明显的手指印,他倒不在意,只是凉凉的睨着顾晚。 想跟他各自安好? 谁允许的? 他暂时没想管教她,这个女人很难管教,但总有办法管教。 他捉住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掌心:“这么凶,打人手不疼?” 顾晚抽回手,傅骁霆多半没听进去,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懒得再理他:“警察先生,我们走吧,这里人渣味太熏人了。” 她说完,率先往前走。 傅骁霆的眸光定格在顾晚单薄的背影上。 他突然想抱抱她,吻一下她的唇,或者再做点别的。 又或者什么也不做,就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不能拿他怎么办的样子,藏着小心思的样子...... 可惜最近抽不开身。 “傅总,今天是素素的生日,您就纵容顾晚这么欺负她?” 一旁女明星的话打断了傅骁霆的思绪。 他回过神,看向女明星,目光又往后游走,看着一群人。 这些人刚才都说了什么? 他记不清,他只记得他不爱听。 傅骁霆没回女明星的话,也没有轻蔑的意思,就像这个人不在他眼里。 他只是对白素素道:“素素,你可以换一批朋友了,他们明天会失业。” 闻言,其他人乱作一团,却没人敢跟傅骁霆说什么。 他们不是什么大腕,没有硬得过傅骁霆的后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素素身上。 白素素也脸色苍白,上面淫妇两个字的痕迹还在,傅骁霆是因为顾晚那个贱人才教训这些人的。 她不甘心的咬着唇:“哥哥,你不爱晚晚,为什么还事事向着她。” 傅骁霆神色清冽,并没有情绪起伏:“我说过我对她有责任,忘了?” 白素素痛恨傅骁霆所说的责任,却又不敢忤逆他。 她替自己的朋友说情:“我朋友是为了帮我才说了晚晚几句,哥哥,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跟他们计较。” “不行。我怕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为了你好,我才惩罚他们。”傅骁霆在看手机,心不在焉的说着话。 其他人看白素素都变了脸色。 白素素还浑然不自知,她乖巧的向傅骁霆说:“以后我离晚晚远一点就是了,哥哥,你不要让他们失业好不好?” 以前她想要什么,傅骁霆都会满足她,她以为这次也会一样。 但傅骁霆不接话了,而是打电话让司机陈立过来,然后对白素素说:“等会陈立会送你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素素眼睁睁的看着傅骁霆离开,心里又痛恨起顾晚来。 顾晚毁了她的生日会,她还得安抚这群废物。 她回过头,却发现众人怨念阵阵。 傅骁霆的意思很明白,是白素素害他们葬送了前途。 首当其冲发怒的是帮白素素出头的女明星:“白素素,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大家不会丢饭碗。”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自己风光了,拉我们垫背。以后你想复出,门都没有。” 白素素想说什么,突然有人上前,狠辣的一耳光甩在她脸上:“你毁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我不会让你好过!” 白素素吓傻了,她没想到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正呆愣着,被人狠狠一推,撞在墙上。 她慌忙给傅骁霆打电话,但傅骁霆一直没接。 ...... 警察局,顾晚几个月内进了好几次局子,十分熟悉流程,一套走完。 两个新手周婷和宋冉还在忙碌,她坐在休息椅上等她们。 她正听着男明星给的录音,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顾晚抬起头,水是带她来警局的酷哥警察给的。 酷哥冲她道:“算是谢谢你没让我被网暴。” 说的是她让女明星凉掉的事。 顾晚开玩笑:“人民警察守护人民,总要得到人民的回馈,这算是人民与警察的双向奔赴。” 酷哥微勾着唇:“顾小姐,挺能说会道。” 他话音刚落,有人在他身后喊道:“林队,五分钟后要开会。” 第191章 第191章 顾晚听着声音似曾相识,但说话的人被警察挡着,她探了下头。 真是在和平会所帮她的那个女人。 她朝女人挥了挥手:“活英雄!” 游秦雯看到了顾晚,有些疑惑。 她走过来:“小公主,走丢了?” 顾晚指了指酷哥:“是被他抓了。” 女人是个女警,她并不奇怪,毕竟能翘弯水沟盖的,可不会是普通人。 被她指着的林羽臣抵唇,轻咳:“误会。抓错了。” 游秦雯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晚手中的水,这是他们局里常喝的牌子,明显是林羽臣给的。 突击检查抓错的人不止小公主一个,林羽臣为什么只对小公主献殷勤,看上人家了? 虽然好奇,但游秦雯没忘正事。 她对顾晚道:“我们还要开会,先走了。” 顾晚挥挥手:“再见。” 走廊上。 游秦雯打趣:“林队动凡心了?” “什么凡心?”林羽臣侧过脸。 “刚才特意给那姑娘送水,有什么想法?”游秦雯笑得浅。 林羽臣是跟她一起从一线回来的。 都是因为家里原因。 林羽臣明白游秦雯在说什么。 他解释了句:“她有老公,我有道德。” 游秦雯感叹:“可惜了。” 林羽臣觑着游秦雯:“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他们都是不苟言笑的人,说着无关紧要的事都像是在谈公事。 游秦雯单手抄兜:“关心同事而已。” 然后进了会议室。 而此时,警察局大厅。 周婷和宋冉的流程走完了,顾晚才和她们一起离开。 一出警察局,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路上,顾晚接到了韩进的电话。 韩进现在不当狗仔,被顾晚招安了。 顾晚需要这样的人,给了他不错的固定工资。 他在电话里面砸吧嘴:“顾总,我怎么听说你让我查的那个女明星被封杀了?你干的?” 封杀? 顾晚否认:“不是我。” 下一秒,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除了傅骁霆,没有人速度这么快。 那个男人最擅长打她一巴掌,给她颗甜枣吃。 若是以前他打她一巴掌,她的心会疼,他再给颗甜枣,她又会觉得是甜的。 现在心无感,枣不甜。 枣要再吃下去,她恨不得变成枣核钉,吐在他脑门上。 她挂了韩进的电话,立马让司机掉头,那个狗男人今晚说不定会来找她。 顾晚躲他像躲瘟神。 她订了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别提多舒服。 顾晚在床上跟周婷和宋冉语音通话,商量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说着说着跑偏了,变成了闺蜜夜谈会,只因顾晚提起在和平会所碰到白素素过生日的事情。 手机里宋冉正骂傅骁霆骂得起劲,顾晚房间的门铃响了。 大半夜来骚扰,顾晚没理会,直接打电话投诉。 酒店经理立马登门道歉,顾晚根本就没心情接受他的道歉,因为傅骁霆居然来了。 他怎么找到她的? 第192章 第192章 是周婷那个大嘴巴说的? 平常傅骁霆问她什么,她都会如实相告。 此时顾晚的手机还在床上放着。 也不知道周婷跟宋冉说了什么,她在手机冷笑:“那白素素就是老母猪戴胸罩,干起蠢事来一套又一套。” 她说着又喊了顾晚的名字:“小晚,我看你家那头种猪长了颗恋爱脑,才会瞎了眼看不出白素素的把戏......” 顾晚赶忙按了挂断。 这个活爹! 屋里诡异的安静。 顾晚若无其事,扫了傅骁霆一眼,不冷不热的问:“有何贵干?” 傅骁霆挺拔的往沙发上一坐,这人没当过兵,却板板正正。 他薄唇勾着些许嘲弄:“摸瞎过来,找你。” 死流氓! 真当自己是皇帝,在翻她牌子? 顾晚不看他,躺回床上:“我要伺候大姨妈,伺候不了你。” 她抱着手机给宋冉发微信,告诉宋冉,她可能命不久矣。 宋冉一直在输入中,半天也没消息过来,可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慌了神。 她正想着怎么安慰宋冉,傅骁霆从沙发上起身:“那你陪睡,我不睡你。” 顾晚翻了个白眼,随他去。 没一会,浴室传来哗啦的流水声。 顾晚趴在被子上,双脚交叠着,想交代周婷,别什么事都跟傅骁霆说,打好字又没发。 主要是因为周婷的性格,让她撒谎实在为难她。 而且也不想让她得罪傅骁霆,傅骁霆对她怎么着了,顾晚怕自己吃一辈子斋饭也没法子赎罪。 以后不要什么事都告诉她就好了。 终于宋冉的信息发过来了,像是句遗言。 ——知死不可让。 又发来一句。 ——还能抢救乎? 顾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宋冉对傅骁霆的恐惧。 这也不能怪宋冉。 自从上次她们造反,花好那个股东被傅骁霆神不知鬼不觉干掉,她俩就觉得有只魔爪笼罩在她们头顶,随时会捏碎她们的天灵盖。 顾晚托着腮,惆怅脸,还是回了句。 ——只要没死透,就还能救一救。 宋冉没再发消息了。 顾晚用手机抵着下巴,想着怎么让傅骁霆别计较宋冉的事,身后有了动静。 傅骁霆几步到了床边,坐在她床头。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 顾晚目光所及之处,是精瘦的腰,和一条延伸的人鱼线。 男人漂亮的手指像卷发棒似的,一缕一缕的卷着她的头发玩。 顾晚郁闷,鼓着腮帮,往上吹了吹刘海,刘海飞舞着,变得凌乱。 傅骁霆帮她整理好,她又吹,他又整理。 两人也没说什么话。 傅骁霆能跟白素素温言软语,却不怎么爱跟她说话,跟她说的话大多是命令、吩咐还有威胁。 而顾晚是不想跟他说话,又有必须要说的话。 她求他事,多数得上床,需要付出代价。 她烦闷,才会习惯性的吹头发。 顾晚见他会帮她整理,下意识的想要玩弄他,她就一直吹。 傅骁霆不厌其烦,顾晚一时分不清谁在玩谁。 时光静谧得像是涓涓细流。 没过多久,顾晚就觉得不好玩了。 傅骁霆是个枯燥无味的人,也是个耐性很好的人,只有她先坚持不了的份。 她将抵着下巴的手机放到枕头边,却被傅骁霆拿到了床头柜上。 顾晚瞪他一眼:“我不要放在那里。” “枕着手机睡觉对身体不好。”傅骁霆不给她拿回来。 顾晚将枕头抽开。 第193章 第193章 她撑起身子去够手机:“那我不枕着手机睡,我抱着手机睡。” 傅骁霆逮住她的手,很自然的与她十指交扣,无意间发现她手腕上空空荡荡。 他淡淡的问了句:“手链呢?” 顾晚看向手腕,她没戴他送的手链。 她记得他说过,如果她弄丢了,他要卸了她的手。 这个男人控制欲旺盛得跟他的情欲可比肩。 顾晚朝浴室的方向努努嘴:“洗澡的时候放在洗漱台上,你没长眼睛呀。” 应该在很显眼的地方才对,他刚才也去了浴室,怎么可能没看到? 傅骁霆松开她的手,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他站在浴室门口,对她说:“没看到。” 顾晚烦躁的起了身,明明就放在那里了。 她踩着拖鞋进浴室,去洗漱台上找。 真没有。 顾晚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放在这里的。 她看了看傅骁霆,他生没生气她看不出来。 “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 顾晚说着,蹲在地板上往洗漱台下看。 没找到。 她扯了扯傅骁霆的浴巾:“你帮我一起找找。” 傅骁霆单膝触地,高大的身子蹲在她旁边,她眼前一下就暗了。 他看着她:“你确定在浴室?不是在别的地方。” 顾晚抬着头,眨了眨眼,底气不足,中气却很足:“我确定,我洗脸的时候取下来的。” 傅骁霆却只是看着她,没有继续找的意思。 他知道手链没丢,肯定在这个屋子里哪个位置躺着,只是这个女人记性不好。 她爱乱丢东西不是一两天的事。 要不是有下人帮她整理,她可能每天都在找东西。 他说道:“确定就行,明天让酒店的人来找。” 顾晚不想自己的手跟着陪葬,嘟囔:“我真没弄丢。” 浴室的光线很强,她仰着的小脸透着粉色,很精致,那张微微鼓着的小嘴,水润得泛着微光。 傅骁霆情不自禁俯首,吻了吻她,声音又低又轻:“我知道。” 他起了身,然后把顾晚从地板上拉起来。 顾晚蹲久了,有点头晕,眼前发黑,步子不怎么稳。 她扶了一下盥洗台。 傅骁霆看出她不舒服:“又低血糖了?” 真不可思议,他还记得这件事。 顾晚受宠若惊了。 有一次她年后回娘家,被她妈妈养胖了五斤,上班后就开始不吃饭,要减肥,一天早上晕倒了,医生说她低血糖。 但她吃虾过敏的事,他却忘得一干二净。 是不是只有她送医院了,他才能记得?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顾晚淡然的“嗯”了声。 他们的眼睛对视着,像是能看到对方心里去。 不过傅骁霆的心很难找到,不知道他藏在哪里,可能压根就没有。 她也不想傅骁霆看到她的心,别过眼:“手链我会找到的。” 找不到,就买,还能买不到不成? 顾晚绕开他往浴室外走,傅骁霆跟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浴室。 顾晚去茶几上拿水喝,突然看到一只小小的蓝色海豚挨着水瓶的边缘线安睡着。 她愣了愣神,恍然想起是她洗脸的时候,来这边拿湿纸巾,顺手把洗漱台上的手链拿了出来。 当时在跟宋冉她们聊天,所以给忘了。 可能是刚才太压抑了,在看到小海豚那一刻,顾晚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欣喜的拿起手链:“傅骁霆,找到了,在这里。” 她举起手,手链垂下来,在不算明亮的夜灯下发着流光,好像上面的海豚真的在海洋里遨游一般。 第194章 第194章 顾晚见过很多种珠宝,但这种工艺她没见过,造价不便宜。 她忍不住看向傅骁霆,这个男人对女人确实大方。 傅骁霆走向她,接过手链帮她戴上:“找到就好。” 顾晚看着他帮她戴手链,几根干净白皙的手指像是完美的艺术品,骨节修长而分明。 她从前会画漫画,这双手可以媲美漫画手了。 在手链扣上后,小海豚再次垂下,很好看。 刚开始这条手链其实并不出彩,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顾晚歪着头,看着手链出神,等回过神,再看傅骁霆时,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盯着她瞧。 傅骁霆看她看得很认真,多半不安好心。 顾晚不想跟他斗心眼,摆摆手:“我睡觉了。” 她是真要休息了,今天折腾到现在很累。 忽而,她的腰肢却被有力的双臂给环住,人圈在傅骁霆胸前。 傅骁霆只围着浴巾,上半身袒露着,性感的锁骨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这副美好的皮囊,顾晚见过无数次。 这时,低沉的嗓音传入她耳中:“今天去和平会所干什么?不是让你不要乱跑。” 到底是问起来了。 顾晚没隐瞒:“去查我爸爸的事。” 傅骁霆低了点头,薄唇就在她耳边:“有头绪了?” 她耳垂上暖烘烘的,顾晚不自在,语速有点急:“查了银行流水。” 傅骁霆并没有再做更亲密的事。 他跟她保持着一点距离:“为什么警察要带你走?” “我和周婷她们跟百辰的徐国坤在一起,徐国坤喝醉了,警察误会了我们,所以把我们带走了。” 顾晚说的都是实话,这些事没必要对傅骁霆撒谎。 她以为盘问要结束了,傅骁霆突然又冷不丁问:“你经常在宋冉面前说我坏话?” 额! 不是经常,是逮着机会,就开骂。 她恨不得登个广告,昭告天下,他是个渣渣。 顾晚怕他找宋冉麻烦:“一人做事一人当,冉冉骂你的话都是我言传身教,你可以算在我头上。” 傅骁霆轻嗤:“这么有担当,你想怎么算?” 顾晚心不甘情不愿,咕噜两句:“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傅骁霆一本正经:“既然祸是你这张嘴惹下的,就让它承担。” 顾晚听出他不怀好意。 她这张嘴已经承受他够多了,特别是他吸吻她的时候,感觉嘴皮都要被他吃干净。 顾晚不做声。 男人在她耳畔命令:“吻我。” 顾晚就知道他是这种死德行。 他们接吻过无数次,没什么好矫情的。 她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他。 顾晚就只跟他接过吻,吻技跟他十分相似。 “满意了吗?” 她累的不行。 傅骁霆却像个没事人。 刚才就只是她单方面亲他,他一点都不愿意出力。 只有大手托着她,让她不至于没力气保持着稳定的站姿。 傅骁霆放在她臀部的手用了用力,顾晚身体又被他抬高了些。 他的唇被她吻得泛着微红,嗓音发哑:“不是很满意,没有那种感觉,只像在吃棉花糖。” 顾晚忍不住和他对视一眼,那两片深沉的眸光色色的,黏在她身上。 有棉花糖吃就不错了,这个狗男人还想要什么感觉? 顾晚直接问:“什么感觉?” 傅骁霆突然托起她。 顾晚怕摔倒,紧紧的抱着他宽宽的肩膀。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低头看他,撅着嘴,有点恼:“没完了?” 傅骁霆仰着头,薄薄的眼皮半垂着,睫毛遮住的视线,延长线在她的红唇上。 他沉沉的说:“吻得不够深。” 顾晚想起他平常吻她,大多是深吻,有时候让她窒息。 在她看来,接吻其实是比滚床单更亲密的事。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在闹离婚之前,她也许可以做到全心全意吻他,现在她只想摆脱他。 顾晚表情有点冷,但还是低头吻上他的唇。 从傅骁霆身上学那份虚情假意。 她一点一点的加深他们之间的吻。 他终于愿意帮点忙了,不让她一个人吻得那么累。 顾晚在上位,因为傅骁霆的加入,她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傅骁霆也没有让她停的意思。 顾晚没想过一个吻可以接那么久,久到好像他们做了一场爱。 她问他满意了没有。 他恶劣的轻笑:“不是很满意,下次再亲一次。” 顾晚觉得他就是个混蛋,在玩弄她。 她瞪了他一眼,不陪他玩了,推开他圈住她的手,回到床上睡大觉。 次日,顾晚一到公司,宋冉就已经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顾晚以为她是想问昨晚她跟傅骁霆的梁子,没想到她又开骂:“你家那个海王绝对是时间管理大师。” 顾晚见宋冉很激动:“你消消气,慢慢说。” 宋冉白了顾晚一眼:“你还真淡定。你老公昨晚半夜去找你,还替白素素出了一口气。昨晚白素素被几个明星打了,今天那些明星就都销声匿迹了。” 她拿着新闻给顾晚看。 视频里,一片混乱。 白素素被人打得抱头鼠窜。 接下来一条新闻是傅少护“妹”心切,拿闹事明星开刀。 顾晚才知道自己昨晚是自作多情,原来那个女明星被封杀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还以为傅骁霆是为了她呢! 第195章 第195章 顾晚没什么心情,傅骁霆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习惯了。 她淡淡的说:“他不是一直这样么?” 说完进了办公室。 宋冉...... 下午,百辰的徐国坤找上门,问起顾晚昨晚在和平会所的事,顾晚随口敷衍了事。 徐国坤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将信将疑的回去了。 顾晚在徐国坤离开后,立马让韩进跟踪徐国坤。 徐国坤是突破口,她得看紧了。 忙了一天,顾晚下了办公大楼去骑小电驴。 宋冉的车正堵在停车场的闸门口,她看到顾晚,笑话道:“上次去和平会所不是能开车了吗?干嘛还骑这玩意儿,不怕风吹日晒的,保养的钱打了水漂啊?” 顾晚车祸后遗症确实好了不少,但骑小电驴有点上瘾了。 “骑着个不堵车,你懂什么?” 她熟练的骑上车子,得意的看着还堵在停车口的宋冉,潇洒而去。 可能得意忘形就会一脚踩空。 小电驴半路抛锚了。 顾晚正一个头两个大,一辆警车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车窗打开,顾晚看进去,驾驶座上的女人美得很艳丽,又因为身上的制服,多了几分飒爽和威严。 是和平会所遇到的好心女警。 缘分不浅呐。 这怕是个仙女下凡,来帮她渡劫的。 她不客气,笑着说:“活英雄,你真是我的贵人。” 游秦雯其实并不想做这个活英雄。 她是因为昨晚跟远在芬兰的奶奶打视频电话,提了一嘴顾晚的事,她奶奶想知道顾晚长什么样,所以下达指令,让她来探探。 她今天趁着外勤,特意绕到花好来,想见见传说中的表嫂,却碰到下班高峰期,堵车到现在才到这边。 虽然调个头她就到目的地了,但估计人家都下班了。 既然又碰到这个倒霉的小公主,那么帮一帮也没所谓。 她看着小公主一身名牌骑着一辆电瓶车,不得不说是个奇怪的组合,但狼狈的小公主,貌似也没有太低落,还笑嘻嘻的,莫名让游秦雯生出好感来。 游秦雯不是爱笑的人,神色也并不冷。 她下了车,查看电瓶车的情况:“是电路的问题。” 顾晚不懂这些,只觉得活英雄厉害,让她崇拜起来。 她问道:“你能帮我修好吗?” 游秦雯回:“我没带工具。” 顾晚没想到女警还真会修。 虽然女警因为没工具修不了电瓶车,但顾晚还是竖了个大拇指:“真羡慕你们这些换电灯泡自由的女同胞。” 这也能夸?游秦雯忍不住淡淡的笑了笑:“怪不得林队说你能说会道。” 顾晚也跟着笑起来。 车子是不能骑了。 她瞄了眼警车。 游秦雯顺着她的视线看。 都是明白人。 游秦雯本来就是打算捎上她的:“人可以放,电瓶车后备箱放不了,你可以叫拖车来。” 她觉得这位小公主应该不会在意价格。 顾晚确实不在意,她不贪心,不管什么车,只要有车回去就行。 现在打车太堵了,等拖车也要等很久,她不喜欢浪费这样的时间。 她推着电瓶车停在路边,上了警车。 在警车上叫了拖车过来,让人把车子拉到维修店,再送到顾家去,交给李阳。 顾晚坐在副驾驶座,警察她坐过几次了,没什么不适感。 游秦雯听她打完电话,随口问:“你叫李阳?” 顾晚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弯着眉眼解释:“不是,我叫顾晚,李阳是我朋友。” 闻言,即使游秦雯从事行业特殊,早已处变不惊,可还是车子猝了一下,差些熄火。 半个急刹让顾晚朝前栽。 出于对女警的崇拜,她第一个怀疑的是车有问题,而不是女警的车技。 第196章 第196章 “不会警车也坏了吧。” 游秦雯难得尴尬:“没有,失误了。” 顾晚诧异,没说什么。 警车停在顾家大门口。 顾晚尽了应有的客套,让游秦雯留下来吃完饭。 若是往常,游秦雯会拒绝,但这次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两人一进屋,李阳就小跑过来,偷摸着跟顾晚说:“太太,家里来了客人了,说是您叔叔。” 能找上门的叔叔就一个。 顾晚看向沙发的方向,周温瑾翘着二郎腿,正在看她,有几分西门庆式的放荡,不像个正经人。 这样的叔叔有点拿不出手,但顾晚还是向游秦雯介绍:“游警官,这位是周温瑾。” 刚才她跟游秦雯在车上聊了几句,简单了解了一下信息。 她又向周温瑾道:“温瑾叔,这位是游警官。” 一警一匪。 周温瑾还是那副痞样,他的手臂随性的搭在沙发靠背上,微侧身身子,抬着桃花眼,盯着游秦雯瞧,不知收敛。 他看了一会,惋惜道:“好看的都充公了,老百姓只能用充气的。” 说话的调调又骚又浪,完全没有服刑者人格,还倒反天罡。 顾晚蹙眉,想一脚助他成仁:“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周温瑾看着顾晚笑:“小晚侄女不让我说,我不说就是。嘴我还是要的,不然怎么亲小姑娘?” 流里流气。 此时,游秦雯审视的目光在周温瑾和顾晚身上巡睃。 这两人什么关系? 她知道周温瑾这号人物,周家老六。 还在她的相亲名单上,但他上次放了她鸽子,害她等了半个小时。 看周温瑾的态度,应该不认识她。 游秦雯没戳破这层关系,清冷的说:“国家也管制糟粕,比如说你这张嘴。” 她单手插兜,没再给周温瑾多余的眼神,走向吧台。 吧台上放着一张顾晚的照片,她想拍下来发给奶奶。 一旁的顾晚扫了眼周温瑾,他懒懒散散,没一根骨头是直的。 这个家伙又是买她家房子,又是保留着她所有的东西。 没屎不进茅房。 周老六心里要真没有小九九,打死她也不信。 她跟周老六没什么过节,那周老六跟块狗皮膏药缠上她,不是跟傅骁霆有关,就是跟她失去的记忆有关。 顾晚对这块狗皮膏药没有什么好感。 她不想周温瑾再缠着自己,想起周颖来。 周颖是个周到人,要是知道周温瑾一直缠着有夫之妇,说不定会给他来点血脉压制。 她嘴上问周温瑾:“温瑾叔找我干什么?” 拿着手机却是在跟周颖发消息。 ——周总,今天温瑾叔来我家调戏女警, 周温瑾对顾晚的操作全然不知,还在那儿龇着牙笑:“没事,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顾晚收了手机,回道:“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她没打算再招呼周温瑾,去找游秦雯了。 游秦雯貌似对她的照片很感兴趣,盯着瞅了半天。 她突然发问:“顾晚,这是你什么时候照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她从老房子里面拿回来的,她跟奶奶的合照。 “应该是七八年前吧。” 她根据穿着猜的。 游秦雯有职业毛病,看到什么都会仔细观察。 她总觉得这张照片的顾晚,跟现在的顾晚有点不同。 不同的地方是在眼神,像是两个人。 照片里的顾晚没现在明媚,裹着一层不为人知的心事。 她看向顾晚:“你以前挺内向的。” 第197章 第197章 内向? 顾晚被游秦雯说得,盯着照片瞧,她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照片中的自己可能没睡醒。 身后突然冒出个周温瑾的声音:“顾小晚,你照片上这身衣服是你奶奶传给你的吗?这么有年代感。”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顾晚也被他说得心里怪怪的。 这种黄黑格子衬衫牛仔裤的搭配确实不是她的穿衣风格。 小时候她喜欢公主裙,高中开始喜欢背着爸妈,偷偷穿辣妹装,现在不是走的是“体制内”的气质风,就是走性感那一挂。 她怎么会穿这种衣服? 奶奶逼的? 顾晚对这张照片没有一点印象,这可能跟她对挪威的记忆很模糊有关。 她干脆拿着照片看,随口道:“可能是我奶奶给我买的衣服。” 这时,在张罗做饭的李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突然来了句:“先生,您回来了。” 顾晚一听,吓一跳,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镜框给摔碎了。 李阳忙上前收拾。 顾晚自行捡起地上的照片,无语问苍天。 天天在历劫。 这两个男人,一个闲出屁来缠着她,一个淫虫冲脑缠着她。 还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非把她当夹心饼。 她上辈子可能挖了他们的祖坟。 顾晚受够了。 她吹了吹照片上的玻璃碎渣渣,看向游秦雯,想带她出去吃饭。 游秦雯却一双凤眼有些飘忽,不知道在看哪里,貌似做贼心虚。 虽然顾晚跟游秦雯认识的日子很短,可这个美艳的女警一身浩然正气,不像是会有这种表情的人。 顾晚暂时没时间细究,略带歉疚的说:“游警官,今晚我们可能要出去吃饭了。” 游秦雯清了清嗓子,才说话:“饭我就不吃了,我才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办。” 她手抄在警裤兜里,跨着大步往外走,在与傅骁霆擦肩而过时,步子在起飞。 顾晚皱眉,游秦雯这是要去赶飞机?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顾晚不想留在这里,跟着游秦雯往外走。 她一走,周温瑾也跟着走。 在她路过傅骁霆的时候,手腕被一只大手给扣住了:“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顾晚啧了声,他怎么总会觉得她跟周温瑾有什么? 以前是被周温瑾偷过一次家? 那还真是报应不爽。 她没多少耐心:“没忘,当祖训一样记着。你要不信,我去打块碑,立在家里,可以了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傅骁霆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晚回头瞥了眼周温瑾。 周温瑾似笑非笑,突然握住她另外一只手:“小晚,我带你走。” 不嫌事大,面目可憎! 顾晚看着自己两只没了自由的手,一股火气蹭的上来。 她突然恶毒的想,如果这两个人能马上死掉就好了。 她先从周温瑾手里把手重重的抽回来,被傅骁霆抓着的手拿着照片,她不想把照片弄坏了。 啪! 手背的一巴掌打在了周温瑾的脸上。 啪! 第198章 第198章 手心的一巴掌打在了傅骁霆的脸上。 顾晚很生气:“我不管你们两个以前有什么恩怨,别再因为你们的破事牵连我!” 她打人的手拿过照片,用力从傅骁霆手中挣脱开:你对周温瑾有什么怨气,你就打死他,等会周颖会过来收尸,我没空跟你玩捉奸的把戏。” 她说完,怒气冲冲朝外走。 周温瑾看着顾晚的背影,捏捏眉心,惹怒顾晚不是他的本意。 也许有人说得对,他不是个好人,或许顾晚根本不需要他对她的好。 他玩世不恭的神情荡然无存,对傅骁霆开了口:“我找小晚,是我的事,与小晚无关。” 傅骁霆什么也没说,也没从前那股怒意,只是转身离开。 他刚到门口,碰到了风风火火赶来的周颖。 她对傅骁霆打了招呼,但是傅骁霆没理会她。 周颖知道周温瑾肯定干了混账事,一上来就揪着周温瑾的衣领。 她恨铁不成钢的拖着她往外走,一把推进车里警告:“周温瑾,你平常怎么混账,我可以由着你,但是顾晚你最好别给我碰,小心到时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周温瑾没去琢磨周颖的话,只是迷茫的问:“三姐,为什么傅骁霆对小晚不好,小晚却不离开他呢?” 周颖看着周温瑾执迷不悟,十分恼火:“你要死吗?这关你屁事!” “你不知道?”周温瑾看周颖的眼神难得认真。 周颖冷哼一声:“因为顾承恩把顾家给了傅骁霆,也只有傅骁霆愿意保住顾晚的命。” 周温瑾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因为顾承恩的死没那么简单。”周颖不想周温瑾蹚进顾家的浑水:“大哥不想周家参与这件事,老六,你给我老实点。” 周温瑾若有所思,忽而冷笑了声:“大哥不是跟小晚她爸关系很好么?” “别说了。”周颖呵斥,接着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给找,唯独顾晚不行。” 车厢里静谧下来,没了任何声响。 * 别墅区内,顾晚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 有家不能回。 关键刚才还走得急,手机还在吧台上放着。 她很饿,因为大姨妈来了,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顾晚看着手中的老照片,照片上,奶奶笑得和蔼可亲。 她一时间好想奶奶呀。 她是在挪威出生的,因为当时她爸妈在挪威度假的时候,怀的她。 据说是她妈妊娠反应很严重,经不起折腾,才会留在挪威待产。 顾晚三四岁的时候才回国。 之后,她常去看望奶奶,跟奶奶很亲。 回忆起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顾晚吸了吸鼻子,看着照片的双眼却带着笑。 顾晚随手将照片翻了过来,无意间看到背面的角落里,有一行字。 字不是很大,她拿到眼前仔细看着。 ——桑桑宝贝,十八岁生日快乐。 顾晚的身体猛地僵住,照片没抓住,掉落在地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这些字眼。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起来,她的脑子已经木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清醒过来。 照片上的人不是她! 是桑桑。 是傅骁霆喜欢的桑桑? 怎么会是桑桑? 可是桑桑是谁,跟她什么关系? 第199章 第199章 顾晚拼命去想,她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 她的脑袋因为挖掘记忆而疼痛不已。 顾晚越来越确信,她忘了很重要的事,不止一年的记忆。 也许还有其他的,比如说忘了某些人,某些事。 她头痛欲裂,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突然地上的照片被人捡起,顾晚看着拿着照片的手。 她跟傅骁霆之间真实的关系好像越来越明朗。 他所谓的责任也许不是因为她爸爸。 顾晚没抬头,只是看着照片。 傅骁霆在她身边坐下,把照片还给她:“在想什么?” 他说话的声线是温和的。 顾晚没接照片,在听到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她想到那个在银杏树叶上写字的女孩,那个女孩死于先天性心脏病,也许还跟她有莫大的关联。 这种关联应该是血亲。 如果不是很亲密的关系,傅骁霆不会说她是他的责任。 顾晚心里发虚,想问傅骁霆却问不出口。 她见他拿着照片的手还在她面前,她快速拿了照片,从长椅上站起来。 傅骁霆还想跟着她,她冷声道:“我想静一静。” 她怕他纠缠不清,又说:“如果你想让我听话,就让我静一静。” 男人没跟上了来了。 顾晚往家里走,走得很快,脚步也不稳当,微微踉跄。 一进家门,她找到手机,定了一张机票。 一天后,顾晚站在河边的一座小屋前,不大,但很有艺术感,她奶奶是画家。 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认识的几个邻居竟然都搬走了,现在周围都是陌生人,想问什么都问不到。 这里本该充满儿时的回忆,可却只剩下了零星的碎片。 她有去向当地部门打听过关于桑桑的事,跟傅涉南一样,一无所获。 但有一个地方,傅涉南没去过,她去了。 是墓园,工作人员不让查档案,她花钱雇人一起找墓碑。 她找到了。 可惜墓碑上只有一张照片,什么信息都没有。 照片上的人跟她真像。 就连雇来的人都惊呆了,她说桑桑是她姐妹,那些雇员的嘴巴才合上。 等雇员走后,顾晚特意去买了一束花。 她们有莫大的渊源。 顾晚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桑桑的墓碑看起来好孤单的样子,很少有人来祭拜。 照片上她笑得好温婉,应该是个善良有爱的人。 她突然眼眶温热,竟然掉下一滴泪来。 莫名其妙的情绪。 顾晚正擦眼泪,墓园的工作人员过来了,找顾晚问话。 她今天找来很多人在墓园找东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顾晚撒了个谎,说来寻亲,顺便打听了关于桑桑的事儿。 “这位小姐挺特殊的,只有照片,听说是被人换过墓碑。三年前还经常有人来看望,现在每年只有一位男士偶尔会过来。” 听完工作人员的话,顾晚问了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这里面真的有骨灰吗?” 如果她真有这么一个姐妹,为什么爸妈可以把她的痕迹抹得这么干净? 工作人员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在说笑话吗?” 第200章 第200章 顾晚也觉得自己可笑。 她在想什么? 思绪收回。 她走进许久没人住过的小屋,里面进过贼,乱七八糟的。 顾晚找了保洁公司收拾房间,她自己去了奶奶的卧室。 灰尘很重,也有人进来过,抽屉柜子都打开了,地上还一地的烟蒂。 顾晚是来找老照片的,找了很久,一张也没找到。 她走到窗前,打开窗,外面就是河流,外面不到十度,灌进来的风凉凉的。 窗前有个风铃,生了锈,还在叮叮当当作响。 顾晚将风铃接下来,发现上面挂着装饰品,像是老怀表一样。 她把装饰品打开,里面竟然是两张她的照片,还穿着不同的衣服。 顾晚脸色凝重,奶奶藏在里面的照片,是两个人,就像游秦雯说的,其中一个女孩很内向。 她盯着照片瞧,想着在这里,应该方便她想起记忆里的空缺。 可越看她只觉得头越痛,痛得她有些受不了。 顾晚揉了揉太阳穴,往外走,想出去透透气,可看到隔壁卧室的门时,她停住了脚步。 一些碎片化的东西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她推开门。 里面空空荡荡。 这不像是被小偷光临过,而像是本来就是空的。 为什么会有一间空卧室? 她记得以前她都是跟奶奶睡的,她想不起来为什么她没有一个人一间房。 顾晚站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 头痛欲裂。 她拼命想,突然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摇晃,不省人事。 打扫的保洁听到动静,忙推门进来,看到顾晚晕倒,立马打了急救电话。 顾晚醒来是第二天上午,她正在打点滴,旁边守着昨天联系的保洁公司工作人员。 她人还不错,见顾晚醒来,眉开眼笑:“女士,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顾晚道了谢,付了酬劳。 保洁公司的人临走前说:“是你丈夫托我照顾你的,他说他会过来找你。” 丈夫? 傅骁霆? 顾晚不想让他来,伸手去拿手机,却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保洁公司的人正好也到了门口,问道:“你是周先生吗?” “是,谢谢你照顾小晚。” 吊儿郎当的周温瑾此时彬彬有礼。 顾晚对周温瑾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昨天给你打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我的。” 周温瑾已经进来了,拉开椅子往她病床前大喇喇的坐下,两条长腿叉开着,觑着她。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 顾晚翻看手机上通讯记录,昨天周温瑾确实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居然是说是她丈夫。 她冷着脸:“周温瑾,我跟傅骁霆的婚姻名存实亡,他不喜欢我,你没必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他不会在意的。” 她不想为傅骁霆的风流债买单。 周温瑾桃花眼眯着:“他都不在意你,你还跟着他?小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顾晚闻言,有了别的想法。 她凝视着周温瑾:“你很了解我吗?我们什么关系?” 第201章 第201章 话像是落入了无底洞,掉下去半天没听到个响。 这只有一种可能,她跟周温瑾不止同学这点渊源。 周温瑾好像不是很愿意提,没答话。 顾晚以为他不会说了,他却张了嘴:“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躺在盒子里。” 松弛的一句玩笑话。 顾晚现有的记忆里,以前她没救过他的命。 她也问得随便:“我在国外的时候?” 周温瑾环胸靠着椅背,注视着她的目光含着笑。 他点头:“我在红灯区抢人,被人拿刀砍,你把我藏起来了。” 顾晚确信自己不会去红灯区,这些话的真实性在她心里打了折扣。 她没去质疑,只是叹了句:“我真不怕死。” 有嘲讽的意思。 周温瑾像是没听出来,反倒赞成顾晚的话:“我当时也这么想,没人为我拼过命,你是唯一一个。” 顾晚对自己很了解,她惜命得很。 不可能为一个人拼命。 她看着周温瑾张合的嘴,多半是在跑火车。 但她也清楚,她跟周温瑾在M国有事故。 顾晚没打算再问,再问也是白瞎:“以后不会了。” 周温瑾轻笑,察觉到顾晚可能当他在放屁。 他笑着说:“还记得崔云吗?” 顾晚脑子里转了半天,才摇出这么个久违的人名来。 周温瑾初中暗恋的女孩。 她不知道周温瑾为什么突然说起崔云,沉默着。 周温瑾那双眼没多少波澜,但明显气压低了:“因为她,我才遇见你。” 也是因为她,才害了顾晚。 那些他不敢跟顾晚提。 他害怕那些。 如果不是年少时没头没脑,追求那份所谓的担当,他再成熟一点,或许...... 病床上的顾晚收回了视线,提出疑问:“我当时为什么去红灯区?” 周温瑾回道:“不知道。”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许久,顾晚淡淡的说:“既然我对你有救命之恩,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周温瑾本来垂着眸子在看手,立马又抬起头:“什么事?” “离我远一点。” 有傅骁霆的原因。 顾晚知道自己跟傅骁霆一时半会断不干净。 如果周温瑾缠着她,她跟傅骁霆之间的不愉快会更多。 她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精力。 周温瑾怔忡好一会,沉声道:“我听我三姐说了你爸爸的事情,我可以帮你的。” 顾晚摇摇头:“不需要,我只要你不要再招惹我。” 周家跟顾家关系不错,三年前能袖手旁观,现在也不可能伸出援手。 而周温瑾的靠山只有周家。 她说完指着门:“请出去。” 顾晚说得决绝,周温瑾苦笑:“好。” 他起身,椅子往后退,发出与地板的摩擦声。 他将椅子归正,看着椅背,没看顾晚:“小晚,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顾晚不再开口。 周温瑾离开后,她觉得很舒服,房间都显得宽敞了。 以前在医院可能还想着要人陪,现在她宁愿一个人。 顾晚打完点滴就出院了,再次回到奶奶的房子里。 房间已经被打扫好了,简简单单能住人。 顾晚在小沙发上半躺着,想要登录上初中用的社交账号,发现账号不存在。 太久没登录自己注销了? 她只能翻看手机通讯录。 以前她性格比较活泼,初中人缘不错。 她问了几个人关于崔云的事。 顾晚这才知道崔云家里出事破产了,是崔云在M国留学时候的事。 有个同学甚至一听顾晚问起崔云,略带鄙夷:“崔云大学没上完就去做鸡了,以前温温柔柔的,没想到骨子里那么骚。” 顾晚不做评价。 那个同学还在喋喋不休的说崔云,顾晚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第202章 第202章 崔云,也许是解锁她那段记忆的钥匙。 她相信,没有什么会是凭空消失的,要不然是人为,要不是她自己刻意隐瞒。 顾晚回了奶奶的卧室,小时候她经常跟奶奶睡,奶奶还喜欢大晚上讲鬼故事听,吓得她蒙在被子里,生怕被鬼摸脑袋。 她走到窗前,准备关上通风的窗户,发现楼下停了一辆车,近光灯还开着。 顾晚抬手看表,快凌晨了。 她忍不住想,大晚上不睡觉,是要去做贼吗? 一想到贼,顾晚又有些害怕起来。 这里遭过贼,也不知道今晚的贼还会不会到这里来上班。 顾晚合上窗户,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 她拿出手机来,想着在回国前要不要去看看小王子,于是给小王子发了一封邮件。 想着他明天早上会回,但邮件刚发出去,就被回复了。 是小王子的爸爸。 就“ok”两个字母。 顾晚抱着手机,唠了句。 ——怎么还没睡? 芬兰和挪威的时差很小,他也在熬大夜。 对方秒回。 ——在外面。 顾晚想着他是不是时间很空才会回消息这么快。 ——这么晚还在忙? 没反应了。 顾晚没在意,只是睡不着找个人唠嗑而已。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拿着手机看电视剧。 才打开APP,有消息提示,小王子的爸爸回邮件了。 ——不忙。 话题终结者。 顾晚还算比较健谈。 ——是在看球赛吗? 男人不睡觉,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球赛。 ——没有。 顾晚不想唠了,能预想到她每开启一个话题,就会被他绝杀。 她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手机又响了声。 顾晚瞥一眼,点开。 话终于长了点。 ——你怎么还不睡? 顾晚看着外面还没熄的车灯,虽然光线不至于扰民,但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越看越觉得是贼在蹲点。 ——我家楼下好像来了贼,一直亮着车灯。 ——贼不会开灯。 一句话让顾晚醍醐灌顶。 除非很有个性的贼,一般的贼应该不会大摇大摆的开灯蹲点。 她放心了不少,看着那点光,莫名还多出点安全感来。 安全感一上来,她就困了。 拿着手机打了几个字。 ——谢谢提醒。 对方调侃。 ——你真胆小。 顾晚确实胆不大。 她想着怎么回,又收到一条邮件。 ——胆小鬼,睡觉吧。 顾晚也没觉得被冒犯,道了声“晚安”。 车里,手机屏幕锁屏了。 傅骁霆推开车门下车,背靠着车门点了根烟。 夜风卷着河水的凉意侵袭而来,他只穿着单薄的西服没觉得冷。 这里对他来说是陌生又熟悉的。 他没来过这里,但知道这里有条河,在河边有两个秋千。 小镇上的人很热情,这里没清除掉顾晚所熟悉的人之前,他们在路上看到了会打招呼。 他能想象有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女孩在这条路上奔跑,笑得灿烂而美好。 第203章 第203章 倏而一片落叶不知从何处飘到了傅骁霆的脚边,他俯身捡起。 不知名的树叶。 他不知道那几百片的银杏树叶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刚才开车过来,他没有看到银杏树,这里可能并不能生长那种树。 所以她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只为了给他做成那一片片的记事簿? 可惜什么都在变,都在远去,都在失控......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傅骁霆摁灭了香烟,回到车上,再次打开手机,翻看着刚才的邮件内容。 他低笑着自语:“胆子什么时候能变大一点?” 傅骁霆想起上次她一个人大晚上爬四十多层的楼道。 当时他看完监控就在想,她会不会吓哭。 他急匆匆去找她,发现她没被吓哭,还能跟他犟嘴,被他弄哭还不服软。 他以为她胆子大了些的。 看完邮件,傅骁霆又点进置顶人的朋友圈。 那个女人很爱发朋友圈,大多是分享美食美妆,还有一些毒鸡汤。 他偶尔会看看,打发时间。 ...... 一夜好眠,等顾晚早上起来,再打开窗,楼下那辆车不见了。 运气不错。 她如是想,去收拾床铺。 这张床没换,可能闲置太久,又遭受过洗劫,工作一晚,就开始闹脾气,床板掉了一块。 顾晚使出吃奶的劲儿掀开床垫,想看床板还能不能放进去。 床垫一掀开,床底下亮了些,最靠墙的床脚下竟然还塞着一张卡片。 奶奶可真够节约的。 顾晚决定换床,以后她可能会常来住一住。 她订了一张床,叫了安装的人上门。 原来的床被卸了,那张卡片重见天日。 是张牌子。 上面还写着两行字。 一行是职位,一家医院的外科医生,一行是名字。 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母“CH”。 看来奶奶对这名医生有很大的成见,不然不会拿来垫床脚,还给人加后缀。 顾晚脑子里面晃过一点东西,将卡片收了起来。 下午,顾晚到了一家医院,找到了外科医生。 她没进去多久,就吵了一架。 那个蠢货一听她不是来看病的,而是问奶奶的事,就开始污言秽语,大骂她怎么还没死,还说些下流话。 顾晚肺管子气炸了。 两人吵闹的时候,顾晚被一个老护士给劝走。 老护士套近乎:“顾小姐,不要生气,请代我向你奶奶问好。” 这一招对顾晚很有效,顾晚冷静下来,诧异的看向老护士:“你认识我奶奶?”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贝基啊。”老护士笑着说:“可能我变老了,所以你不认识我了。” 顾晚真没印象,她也不想搞得太尴尬,假装记起来了。 两人聊了会天,都是贝基吐槽那个蠢货医生的。 怪不得奶奶拿他的卡片垫床脚,原来人品是真不好。 临走,老护士问她:“sang,你的心脏移植手术成功,我很替你高兴。” 顾晚定住了脚步,这就是她今天来医院的原因。 她觉得这家医院跟桑桑有关。 她趁机问道:“我这次回来是想看看我以前的检查报告,家里的都弄丢了。” “电脑里面有记录,我带你去找一下。”老护士很热心。 顾晚跟着老护士找到一个医生,医生将资料调出来。 一个全名出现在顾晚的视线里。 顾桑。 跟她想象中的都对上了。 第204章 第204章 她继续往下看,生日在她前一天。 她是凌晨生的,顾桑是她姐姐。 所以她对这里的记忆有残缺,那些残缺是关于顾桑的。 顾晚看着最后的出院说明,是要回国做心脏移植手术。 这也就是徐国坤所说的需要一颗合适的心脏。 所有的都对上了。 可顾桑还是死了,而爸爸的事情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徐国坤那么说。 顾晚带着所有的疑惑,再次来到了墓地,这次她是以亲人的身份来的。 可是远远的,她看到有个男人站在墓碑前。 那个背影她很熟悉,心情也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没猜错的话,傅骁霆原本应该是她姐夫。 一切很明朗。 傅骁霆小时候被排挤到国外跟他外婆外公住在一起,而顾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跟她奶奶生活在这里。 这样的两个人相遇,相识,相爱......是刻骨铭心的吧。 顾晚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像是王后的女儿偷了灰姑娘的水晶鞋,很不合脚,所以磨得伤痕累累。 她想转身离开,傅骁霆看到了她,喊了她的名字:“晚晚。” 顾晚硬着头皮才没走,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傅骁霆朝她走过来,他伸手想牵她,被她躲开。 她冷声说:“顾桑是我姐姐,很多事我不可能再跟从前一样。” 跟他牵手,接吻,上床,做各种亲密的事。 傅骁霆看着落空的手,他缓缓收回:“嗯。什么时候回国?” 顾晚不想跟他一起回去:“你先走,我还想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好。” 今天的傅骁霆出奇的好说话。 顾晚要走,傅骁霆在她身后说:“今天没有回国的机票了。” 奶奶家只有一张床。 顾晚不愿意他跟自己一起住,掐断他潜在的想法:“你去住酒店。” 傅骁霆没出声。 顾晚没管,走了。 但她打的出租车刚停下来,傅骁霆的车子紧跟着停下。 顾晚看着傅骁霆的车,想起昨晚停在家门口的那台车。 有点像同一辆。 昨晚停在留下的车是他的? 确实没有哪个神经病大半夜开着车灯,在别人家家门口停车的。 顾晚没理会他,拿出钥匙开门。 她想把傅骁霆关在门外,但男人率先大步流星走进屋子。 他很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下。 但凡要点脸也就不是傅骁霆了。 顾晚不打算吃晚饭,没胃口。 她指着沙发:“今晚你就睡沙发。” 傅骁霆没搭理她,他听是肯定听到了。 顾晚不管他了,上楼,然后锁门。 在外面转了一大圈,顾晚很累,洗了澡躺在床上休息。 躺了一会,本来没胃口,肚子却饿得咕噜咕噜的叫, 两天她吃的都不好,每天都很忙,点的东西又不怎么好吃。 她正饿得烦躁,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晚不愿意开门,没起床。 她抱着手机看美食博文充饥,越看越饿。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来。 ——吃饭。 第205章 第205章 吃饭? 傅骁霆会做什么饭? 他连调料都分不清。 这里没餐厅,超市也很远,他能上哪里弄吃的? 顾晚脑子里过的事情很多,手也没闲着,点了点手机屏幕。 ——不吃。 她压根不想看到他。 手机“叮”的一声响。 ——给你一分钟时间出来。 顾晚看门,他踹门的技术很好。 她气得拿过被子,盖住头。 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又将被子气恼的掀开了。 她翻身下了床,动作都很暴躁,暴躁得连鞋都没穿。 顾晚快步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 先飘进来的是肉香味,还有浓浓的土豆香。 门全部打开时,傅骁霆端着餐盘,上面一碗烧羊肉,一条烤鱼,一份土豆丸子,还有米饭。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她的卧室,将餐盘放在窗户旁的木桌上。 木桌奶奶生前放调色盘的,打扫卫生的时候,被保洁从仓库捡出来准备扔掉。 顾晚看到上面残留的颜料,是奶奶之前留下的痕迹,她想留下来作纪念,所以搬到卧室来了。 她有胃口了,但站着不动。 冥冥之中有种互斥力在他们之间。 男人在木桌旁优雅的坐下,一如既往的从容:“过来。” 顾晚还是不动。 傅骁霆幽冷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听话。” 他话落,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又想牵她的手,顾晚再次避开,动了动脚,默不作声的走向木桌。 她安静的坐下来,拿过勺子吃饭。 饭菜的味道比之前她点的要好吃。 她平常为了保持身材,很少吃饱,这次吃到打嗝。 傅骁霆主动帮她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 她别过脸,被他强势的喂了一口。 顾晚自己接过水杯,碰到了他的手。 也是在这个时候,傅骁霆握住她。 她从来都敌不过他的力气,手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 他沉沉的说:“我跟顾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傅骁霆从不会在她面前解释他跟其他女人之间的事情,这是第一次。 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他擅长伪装。 他能装作爱她,爱白素素,也能装作跟顾桑没关系。 她听到过他在生死之际,呼喊的名字。 这些只有刻在骨子里,才会在那种时候喊出来。 还有地下室里,一片又一片保留下的叶子,都是顾桑的影子。 可这些都不重要。 顾晚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竟然同情起被自己遗忘的姐姐来。 叶子里的字字句句,都是她很爱傅骁霆的证据。 他们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的爱人,却以夫妻的关系出现在她生活的地方。 而这份夫妻关系源自傅骁霆对顾桑的感情基础上。 顾晚很平静:“不管你们之间什么关系,都跟我没关系。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傅骁霆回味着这四个字,指腹在她手臂上摩挲着。 第206章 第206章 他很淡的给了答复:“做不到。” 他起身,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在桌面。 一堵厚厚的人墙把她圈起来,黑压压的,充满压迫感。 傅骁霆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的面容:“晚晚,别逼我掌控你的一切。”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宁可用这种手段,顾晚习惯了。 说实在的,她看不透傅骁霆这个人。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她只知道,傅骁霆要把她留在身边,有很多错综复杂的理由。 现在她挖出来的就有很多。 可是越往深处挖,就越发现傅骁霆不把她当个人看。 顾晚有种逃脱不得的无力感,她转移了话题:“我能出去透透气吗?” 傅骁霆却低头亲吻在她的唇上,顾晚本能的身体往后退缩,傅骁霆再倾身。 她是靠着墙坐的,最后退无可退,被他抵在墙上吻着。 顾晚现在很排斥他,不想跟他接吻,但头被他一只大手固定住。 傅骁霆侧低着头,没再尝试探入她的领地:“再拒绝我,我就在这里跟你做。” 他们的唇瓣好像贴着,又好像没有。 傅骁霆就是个混蛋。 他滚烫的鼻息将周遭的空气驱逐了,顾晚觉得窒息又危险。 她敛着眸子,默不作声。 傅骁霆又吻她了,她没再反抗,却一口咬在他舌头上。 她刚咬住他,被他扼住了下颌骨。 生疼。 窗户开了一些,上面挂着的风铃被清风刮得轻轻的叮当响。 她娇软的声音钻入傅骁霆耳中,他停了动作,喉咙更加发紧。 他的目光循着她发红的唇,再到睡裙领口处的大片雪白。 傅骁霆勾住顾晚纤细的腰,将她带起身。 柔软的身子因为惯性撞在他怀里,尤其是她胸口,软进了他心里,让他的心差些融化。 外面一阵冷风灌进来,他抱她紧了些,声音沙哑而低沉:“非要吃苦头?” 怀里的女人还在挣扎:“你放开我!” 她踩他的脚背,他才发现她没穿鞋,刚才他在想事,没注意到。 傅骁霆不想让她更抵触,松了手:“不是要出去透透气?我陪你。” 顾晚轻喘着,瞪着他,她一点都不像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她紧抿着唇,去到行李箱旁边,拿了件内衣和外套,在浴室换上。 出来的时候,傅骁霆正靠在浴室门口旁的白墙上。 他一手端着收拾好的餐盘,一手抓住她的手腕:“走吧。” 顾晚甩开他的手,一个人出去了。 外面只剩下昏暗的光线,路上行人很少,几盏路灯孤零零的站着岗。 顾晚顺着小镇蜿蜒的小路,气冲冲的往前走。 没走多久,她到了一块空旷的草地上,上面有两个秋千。 顾晚坐在上面。 可狗男人不让她清静,他找到了她。 她懒得再动,到哪里他都像冤魂。 秋千绳被他轻轻推了推,她坐的秋千荡起来。 荡的弧度很小,但还是激起了流动的秋风,吹起她的长发。 顾晚注视着前方,眼前是平静的河水和屹立的高山,山顶上几片鱼鳞似的轻云渐渐隐匿在夜幕里。 一切跟着朦胧不清。 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207章 第207章 顾晚想,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她肯定看过同样的风景。 这时有两个金发的女孩打打闹闹跑过来。 她们看到了她和傅骁霆,收敛了些,两人不约而同的偷瞄傅骁霆。 真正好看的皮囊可以统一审美,不分肤色,人种。 其中一个女孩用本地语言说了一句话,另外一个女孩冲着林微笑起来。 然后那笑着的女孩用不算流利的英语说:“你男朋友很帅。” 顾晚没过脑,撇清关系:“他不是我男朋友。” 说完,她又看山看水。 本来是前面山水带来飕飕凉风,现在后面也阴风阵阵。 笑着的女孩笑得更欢,直接问傅骁霆:“你有女朋友吗?” 傅骁霆帮顾晚推秋千的动作没停。 她耳边的风微微荡漾,男人的话轻飘飘的从她耳边拂过:“我是她丈夫。” 他用行动证明,俯身在她侧脸上亲了亲:“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 没说英文,只有他们能听得懂。 他不是秀恩爱,而是警告她。 他的警告都是这种调调,有亲密的温度,却十分霸道。 顾晚当耳旁风,目光还在看不清的山水中。 她冷冷的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如果我们离婚了,你会让白素素当你老婆吗?” “我不会跟你离婚。”傅骁霆的话像诅咒。 顾晚换了个说法:“如果我死了呢?” 傅骁霆回道:“你不会比我先死。” 这诅咒对于顾晚来说更毒。 想要从这个男人嘴里问出的东西来,难如登天。 他没有一点软肋似的。 但凡她找到他的软肋,一定会狠狠给他敲碎了,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 她想起那个叫傅亦司的孩子来,那可能是他的软肋。 不过她做不到丧心病狂。 不够丧心病狂也许就是她赢不了他的原因。 傅骁霆威胁起她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晚不说话了,从秋千上站起身来,往回走。 傅骁霆跟在她身后,她实在不明白他缠着她的理由是什么,是真怕她死了吗? 一路无话。 顾晚一回小屋,就回房间睡觉了。 没锁门,是怕被踹门。 次日醒来的时候,顾晚发现身边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她下楼后,傅骁霆不见了,外面的车子开走了。 回国了? 顾晚懒得想,收拾了一下,去芬兰。 再见到小王子,小小一只还是穿得跟上次一模一样。 顾晚知道他只能待在无菌的环境下。 上次问医生,医生不愿意透露,后来她问了小王子的爸爸,是他爸爸告诉她的。 他爸爸为了让他能偶尔在外面活动,才做的这身类似宇航员一样的防护服。 他们见面的地点还是在天台,只是这次小王子身边跟着护士,他等会还要去做治疗。 小王子见到顾晚很开心,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头盔扎在顾晚的小腹上,被他撞疼了,不过顾晚笑得很开心。 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小王子仰着戴着头盔的大脑袋跟她说:“妈咪,我好想你呀。” 顾晚习惯了这个小屁孩管她叫妈。 这些日子,他们一起做锻炼,几乎每天互相发送邮件。 这个孩子还给她画了很多画,治愈她一切不开心。 她掐着小王子的咯吱窝抱起他,本以为他穿着这身行头会很沉,却发现并没有,抱起来不吃力。 第208章 第208章 他很瘦。 顾晚心口微微发疼,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淡下去:“有多想呀?” “就像想吃披萨一样想。” 奇奇怪怪的表达。 肯定是很想的意思。 顾晚知道他等会要去做治疗,没有太多时间,问他想不想吃披萨。 小王子回头去看护士:“可以吗?” 可怜兮兮的语气。 护士爱怜的摇摇头:“你爹地说过,只有周五才能吃披萨,今天不行。” 小王子很失落:“今天不是星期五,要是有两个星期五就好了。” 他生着病,顾晚不敢改变他的饮食习惯,也就没强求。 可是小王子却抬起小胳膊,伸手去按电话手表,解锁后,对着手表说:“打电话给爹地。” 语音识别后,电话拨通了。 顾晚听到里面传来磁沉的男人声音,说的是芬兰语,她听不懂。 不过声音有点耳熟,像......傅骁霆。 她舔了舔唇,忍不住看向小王子,脑子嗡的一声响。 因为她面对小王子从来不会想太多,忘了傅亦司的病历,那个孩子也是只能在无菌病房中生活。 小王子在说芬兰语,电话里面的男人听完后,转成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等会我会带披萨过来,能否共进午餐?” 这话是对顾晚说的,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调整嗓音才说话:“不了,等会小王子要做检查,我就不打扰了。” 男人说话跟他发邮件一样简单:“好的。” 又开始跟小王子交谈。 小王子先是欢呼着鼓起了戴着手套的小手掌,很快又垂头丧气。 等他挂了电话,他才兴致缺缺的问顾晚:“妈咪不陪我吃披萨吗?” 顾晚仔细看着头盔里面那双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不像白种人。 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对小王子没有任何防备,连那份不安都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了。 小王子察觉到了什么,奶声奶气:“妈咪是不是吃不到美味的披萨,所以不开心?” 顾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点头:“是的,我要走了。” 她说着放下小王子,小王子恋恋不舍的抱着她的大腿,抬起脑袋:“你还会来看我吗?” 如果他真是傅骁霆和白素素的孩子傅亦司,应该不会了。 可顾晚说不出口:“有时间会来看你。” 她和护士一起将小王子送回病房所在的楼层。 到了楼层门口,小王子不愿意回去,抓着顾晚的手,小心翼翼:“妈咪,你还能再陪我玩一会吗?” 顾晚看着那双白白的小手套,心情很复杂。 如果他真是傅亦司,为什么会说自己没有妈妈,还管她叫妈? 白素素来过芬兰,上次傅骁霆在这边的时候,她打电话给他,就是白素素接的电话。 他们母子不该没见过面才对。 她多么希望小王子不是傅骁霆的孩子啊。 终究,顾晚不忍心拒绝小王子的请求,在他面前蹲下:“你想玩什么?” 小王子闻言,欢快了些:“我想玩积木。” “好呀。”顾晚答应了。 积木是护士从小王子的病房里拿出来的,已经拼好了一半,小王子说是他爸爸一起拼的,剩下的想和她一起完成。 两个人蹲在无人的角落里玩着积木。 直到护士过来,要带小王子去做检查,顾晚才准备离开。 可能她的情绪一直不怎么对,小王子又很敏感。 他们分别时,小王子安慰她:“妈咪,如果你遇到麻烦,比如说大虫子或者大怪兽,就给我打电话。我会陪着你一起打跑它们的。” “谢谢你。”顾晚摸摸小王子的头盔。 护士带走了小王子,顾晚却没有真的离开。 她想知道,刚才打电话的男人是不是傅骁霆。 第209章 第209章 顾晚没有在无菌楼层待着,下了楼。 她找了个休息区坐着。 中午,顾晚给小王子发了邮件,小王子说他爸爸已经来了,在和他一起吃披萨。 顾晚拿着手机发呆,心脏却怦怦直跳。 最终她起身,花了点钱进了医院监控室。 顾晚锁定无菌楼层,查看了半个小时内的视频监控。 找到了,拿着披萨的男人。 她长舒一口气,不是她想的那样,男人金发,是个芬兰人。 这应该就是小王子的爸爸。 如果是别的事,她可能会反复确认,但此时她不想刨根究底。 顾晚离开了监控室。 她前脚刚走,监控室画面里,一个男人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出现了。 此时,无菌楼层的监控下,瘦瘦的男孩没穿防护服,被男人牵着,兴奋的问:“爹地,妈咪现在真的在看我们吗?” 男人正在看手机信息。 她只看半个小时监控就走了? 在逃避么? 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芬兰人将一份披萨送过来:“傅先生,这份是给您太太定做的榴梿披萨,因为我们店没有这个口味,所以跟前面那份分开送了。” “我太太不来了,麻烦帮我扔掉。”傅骁霆眸色很暗,牵着傅亦司回病房。 傅亦司跟在他身边,瘪着粉嘟嘟的小嘴,怏怏不乐:“爹地,妈咪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妈咪不喜欢我了?” 傅骁霆高大的身体在傅亦司面前蹲下,揉了揉他黑色柔软的短发:“不是,妈咪很喜欢你。”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对不起,是妈咪不喜欢爹地。” 一双小手捧住傅骁霆的手掌。 傅亦司一双大眼睛充满认真:“爹地是世界上最好爹地,我会把爹地所有的优点都告诉妈咪,妈咪肯定会像我一样喜欢爹地的。” “好,以后爹地有没有老婆,就靠我的小王子了。”傅骁霆温柔的笑了。 他陪傅亦司玩了会积木,去了医生办公室。 检查结果出来了。 傅骁霆神色凝重:“没办法了?” “傅先生,三年前,我就跟您说过,您孩子能活着是您花钱买来的,但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没人知道上帝的意思。” 医生将一本治疗方案书递给傅骁霆:“如果您让孩子继续留在医院,我们可以再争取一年,如果您要带走孩子,我无法保证,他还能活多久,但可以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傅骁霆接过方案书:“谢谢,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他走出医生办公室,再次回到病房。 里面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守在傅亦司的病床边,傅亦司在床上熟睡。 他大步走过去:“外婆,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进来不久。”老太太看到了傅骁霆手中的方案书:“亦司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再想想办法。” “谢谢外婆。”傅骁霆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将方案书放在床头柜上:“我想带亦司回国。” 老太太惊讶:“你妻子会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吗?” 傅骁霆默了会。 顾晚今天在逃避这件事,他并不确定她会不会接受,但他想让孩子跟她一起生活。 他尽量想办法让她接受:“会的。” 老太太叹口气:“骁霆,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亦司的身世,现在能告诉我吗?” 傅骁霆沉默了。 他不想说,老太太没强求:“我以后不问了。” 当年为了救下这个孩子,傅骁霆跑了很多国家,求了很多人,她知道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很重要。 老太太又笑了笑:“上次秦雯把孙媳妇的照片发给我看了,很漂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本尊?” 傅骁霆想起对他爱答不理的女人。 他垂着黑眸:“等我妈的事情了结了,我带她来看您。” “好的,你回去后万事小心。”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骁霆,其实你妈妈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傅骁霆点头:“我知道。” 病房里安静下来,床上的孩子睡得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傅骁霆看到孩子在笑,他也会心一笑。 他会不计代价的让孩子活下去。 第210章 第210章 在他心里,这就是他的孩子,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 顾晚回国后第一件事是给小王子发消息。 她挺愧疚的,本来可以陪他更久,却因为自己逃避,匆匆回了国。 她告诉小王子,她下次去看他会给他带披萨。 小王子没过多久,就回了她的邮件。 ——妈咪,你可以喜欢我爹地吗?我爹地跟树一样高,像个青蛙王子,一点也不怕虫子,他可以把虫子都吃掉。 顾晚看到邮件,啼笑皆非。 小王子夸人的方式还是这么清新脱俗。 顾晚在邮件里面打字。 ——我不能喜欢你爹地,会有公主喜欢你爹地的。 小王子回复。 ——为什么呀?我想要妈咪是公主,不想要别的公主当妈咪。 顾晚想了想,找了个理由。 ——因为妈咪有喜欢的王子了。一个公主只能喜欢一个王子。 小王子那边很久没回复。 顾晚怕伤了他的心,准备再发些什么。 一份邮件又发过来了。 ——如果妈咪不喜欢你的王子了,能喜欢我爹地吗?我想帮爹地排队,站在第一个。 真是为他爸操碎了心。 顾晚回道。 ——可以呀。 他们聊着天,顾晚心情轻松很多。 这时,她手机上蹦出韩进的信息。 ——崔云找到了,地址等会发你。 次日,顾晚跟韩进到了一个城中村。 这里距离京市三百多公里,他们一大早开车过来的。 两人根据手机导航找到了一家小卖部,向小卖部老板问了关于崔云的事。 小卖部老板听到崔云的名字,打量起顾晚和韩进来:“你们找崔云干什么?” 顾晚编了个理由:“我是崔云的同学,听说她住在这边,所以来看看。” 小卖部老板不愿意多说,指着不远处一栋房子说:“你去那家问问。” 顾晚和韩进面面相觑。 两人去了小卖部老板指的那栋房子,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女人。 顾晚说明来意,老太太脸色瞬间不好看,差点把门给摔上了。 还好顾晚有所准备。 一沓钞票出现后,要摔上的门硬生生的被女人给抓住。 “崔云是我媳妇,一年前在外面当表子被我儿子发现,我儿子失手把她杀了。就是因为那个扫把星,害了我儿子,我儿子杀了人,跳河死了。” 崔云死了? 顾晚舔了舔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进替她问女人:“她有留下什么吗?” “那种死货的东西我还留着干什么,一把火烧了。”女人看着顾晚手中的钞票:“钱可以给我了吗?” 顾晚把钱给了女人。 女人立马关门。 一关门,女人又觉得刚才给她钱的那个女孩有点眼熟。 她想起什么来,跑去看相册。 果真翻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刚才那个女孩。 女孩挺着大肚子,照片后面还画了一幅人物画,是个男人,长得挺标致,眼底下一颗泪痣。 右下角写着全家福三个字。 照片上面的日期差不多七年了,刚才那女孩年纪不大,这么早就给男人生孩子? 崔云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烧东西的时候,忘了这张照片,女人去找打火机,都给她烧得干干净净。 第211章 第211章 顾晚在回去的路上情绪低落。 倒并不是因为一无所获,而是崔云的死,让她心头覆盖着一层阴云。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韩进见顾晚闷闷不乐,对她道:“别人的话,你也不要全信,说不定是那个男的不是个东西呢。” 这倒提醒顾晚了。 “老韩,有时间帮我找下崔云的父母吧。” 韩进答应下来。 回到京市,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顾晚洗完澡,躺在床上,跟宋冉煲电话粥,主要是说了崔云的事。 她们都是崔云的同学。 宋冉感慨道:“天妒红颜,还好我长得一般,你要小心了。” 这女人! 咒她么? 不过她确实有几次被人追杀的经历。 电话里,宋冉又问了一嘴:“这事要告诉周老六吗?他以前不是暗恋崔云来着。” 顾晚不想跟周温瑾联系:“要说你去说,我跟周老六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宋冉问她是不是跟周老六结仇了。 顾晚简单说了下缘由。 宋冉哼了声:“你老公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话说的固然没毛病,但顾晚可没想过要去找周温瑾点灯,点那个扫把星天灯还差不多。 顾晚看着卧室的照片墙,她还没跟宋冉提起顾桑。 她试探的问了句:“冉冉,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个姐姐?” “姐姐?什么姐姐?”宋冉想吃瓜:“你亲姐吗?” 看来是没说过了。 顾晚没打算继续说,以前没跟宋冉说,肯定有原因,所以她现在也觉得不能说。 不过她实在好奇,顾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跟个隐形人一样,在国内竟然没人知道顾桑。 她前两天还对被辞退的何妈旁敲侧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唯一知道的人是傅骁霆,她想着要不要去问他。 前些天,她情绪化,一直在跟他闹别扭,没想过要问。 现在问,不知道他会不会说。 电话里,宋冉还在催:“话说一半,砒霜拌饭。能不能说完整点。” 顾晚随口说:“不是亲姐,一个远方亲戚,跑过来找我。” 也不知道有没有应付过去,她跟宋冉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她准备睡觉时,发现小王子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封邮件,一张画。 画了一只人形青蛙,一个戴皇冠的公主,还有一只小蝌蚪。 如果没猜错,人形青蛙是他爸,他自己是小蝌蚪,她是公主。 顾晚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家伙,脑洞有点大。 她回了几句夸赞的话。 对回邮件的是小王子的爸爸。 ——小王子睡了。 顾晚看到这几个字,心里莫名的紧张。 面对小王子,她可以忽略在芬兰她看监控的随便,但面对这个男人,她没法子去忽略自己当初的心思。 她只看了半个小时的监控。 其实可以看四十分钟,五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 这才严谨。 她就回了一个字。 ——好。 对面的男人可能看了之前她和小王子的邮件往来。 对她道了个歉。 第212章 第212章 ——很抱歉,小孩的世界跟大人的世界不一样,他想有个妈咪,冒犯你了。 顾晚没看手机屏幕,看着天花板,眼珠子转了转。 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能跟我说说他妈咪的事吗? 对方没回了。 顾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等。 等到凌晨一点,也没有收到回复。 看来是没的等了。 算了。 顾晚把手机丢到一边,拉过被子蒙着头睡觉。 可是睡不着。 忍不住去摸手机。 之后又看了好几次,最后干脆关机,怕自己手贱。 一觉醒来,顾晚还记得昨晚小王子爸爸没回邮件的事。 她摸到手机,开机,竟然回了。 ——她很好,我们很爱她。 顾晚抱着手机,怔怔的看着邮件。 她翻身趴在床上,输入几个字。 ——那你们为什么分开...... 又删掉了,被小王子看到不好。 哪里知道人家是离婚了还是人没了。 她不回邮件了。 顾晚也不去想对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傅骁霆。 她觉得应该不是,傅骁霆那种人,哪会很爱一个女人? 顾晚连续折腾了好些天,身体吃不消,一天没去公司。 下午韩进来了。 韩进跟她说了崔云父母的事情。 她父母跟凶手家还有纠纷,一直在上访,他们认为凶手不是失手杀害,而是故意杀害,要替崔云讨回公道。 按照韩进的说辞,归根结底,还是钱没谈拢。 这么一听,顾晚觉得事情好办,她不差钱,想要从崔云父母口中问出点事,给点口水费就够了。 她又跟韩进一起去了趟崔家。 本来以为会很顺利,没想到被崔家两个老人扫地出门,连带一沓子钞票也被丢了出来。 原因就是韩进一进门说他们来打听崔云在M国的事。 两个老人莫名其妙急了眼,把他们两人轰了出来。 韩进一边蹲在地上捡钞票,一边嘟囔:“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问都问不得了。” 顾晚大概知道为什么,周温瑾说在红灯区抢崔云,又有初中同学说崔云做皮肉生意。 她突然觉得崔家二老要上访,可能不是钱没谈拢,而是真要为崔云讨公道。 顾晚靠着棵老树看韩进在地上捡钱:“送我去趟警局吧。” 韩进有点胖,蹲在地上一大滩:“你这两天是把我当司机使唤?” 顾晚指了指他手里头的钱:“当你的工资了。” 韩进爱财,眉开眼笑:“顾总,想去哪儿都成,给你当司机我三生有幸。” 顾晚没搭理他,上了副驾驶座。 警察局外。 顾晚看到游秦雯从门口出来,游秦雯没看顾晚,先是盯着韩进瞧了好一会。 不是看好人的眼神,看完韩进,她才问顾晚:“找我有事?” 顾晚先是说了年迈父母上访的辛酸故事,之后讲正事:“我同学叫崔云,能帮我看一看卷宗吗?” 游秦雯很有原则的拒绝了:“受害者家属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 顾晚没打算为难游秦雯,她们只是泛泛之交,游秦雯能见她已经不错了。 她准备带韩进离开,游秦雯又说了句:“我到时候去问问我们林队,他要是看出点门道,你让崔云的父母去找他。” 第213章 第213章 这是最好的结果。 顾晚挺感激游秦雯。 她跟韩进离开了警察局。 而警察局门口,游秦雯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一条信息。 傅骁霆约她吃饭。 这饭可能有点烫嘴。 上次她背着他去找顾晚,还把照片发给了奶奶。 昨天奶奶告诉她,傅骁霆打算等小姑的事情结束后,就带顾晚去见奶奶。 也不知道傅骁霆是忽悠奶奶的,还是真打算这么做。 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她背着傅骁霆干这些事,多少要付出点什么。 傍晚,顾晚穿着便装到了一家高档餐厅,傅骁霆已经在一个餐桌旁等着了。 游秦雯拉了把椅子出来,淡定的坐在他对面:“你平常不是会坐包厢?” “没位置了。”傅骁霆俊美的脸上没任何表情。 游秦雯想观察一下他的微表情,发现一无所获。 她干脆坦白从宽:“认识顾晚是意外,有一天她高跟鞋卡在水沟盖里面,我帮她弄出来的。上次去她家,也是意外,路上碰到她电瓶车坏了。” “缘分?”傅骁霆在点单。 游秦雯也在看菜单,第二次确实有点认为因素。 她面不改色的撒谎:“是,真巧。” 说的比珍珠还真。 傅骁霆没再接话了,两人各自点着菜。 突然游秦雯敏锐的感觉到有闪光灯一晃而过,她柳眉微蹙,看向闪光灯的方向,美眸犀利无比。 她准备起身,傅骁霆先站起来了,到了她身边,手摁在她的肩膀上:“别动,不然照片不好看。” 这是...... 被迫上了贼船。 游秦雯下意识要转身,肩膀上的手劲又大了些。 傅骁霆在利用她。 她将菜单抓出褶子,咬牙道:“傅骁霆,跟我拍合照,还发出去,你是有风险的。” “我会让人给你打上马赛克。不过怕有漏网之鱼,为了我的安全,你还是留在京市嫁个好人家吧。” 傅骁霆叫来服务员,看着游秦雯的菜单点了菜。 游秦雯已经提交了去一线的申请,她想偷偷溜走,继续做缉毒警察,这事知道的人很少。 怎么会被傅骁霆发现? 功亏一篑。 游秦雯本想把顾晚的事情告诉傅骁霆,现在不想说了。 这表哥,还是断绝关系吧。 她没一点心情吃饭:“你自己吃吧,最好撑死。” 游秦雯起身走了。 傅骁霆跟了上去。 门口,撞见了白素素和傅沛然。 游秦雯不认识两人,与她们擦肩而过。 白素素看到她身后的傅骁霆,脸色一喜:“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住?” 傅骁霆的目光都在游秦雯身上,他心不在焉:“暂时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追着游秦雯:“雯雯,别生气。” 白素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伸出去想要抓傅骁霆的手根本没抓住他。 他走得很急。 傅骁霆真的又找女人了。 傅沛然见状,恼火道:“大哥怎么这样,好不容易把顾晚赶出了老宅,现在又冒出来个女人。” 白素素肩膀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上次她生日的时候,在傅骁霆电话里说话的女人,那天她被人打,傅骁霆连电话都不接,就是去找这个女人了? 她心里恨极了。 通红着眼睛转身,跑出了餐厅。 傅沛然想追没追上。 白素素到了无人的角落,痛哭起来,她以为傅骁霆是爱她的,所以才一直晾着傅项浩。 第214章 第214章 可是傅骁霆的爱是会过期的,他又爱上了别人。 白素素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傅沛然发过来的信息。 傅骁霆又有新绯闻了,只是绯闻女主角不再是她,换了个人。 意味着京市的人都会知道她马上要失宠了。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白素素拿出手机,拨通了傅项浩的电话:“二叔,我怎么样才能成为哥哥的妻子?” 手机里传来傅项浩的声音:“如果我在傅家当家,肯定会让骁霆跟你结婚的。” 白素素想挂电话了。 傅项浩这是想让她帮他对傅骁霆不利,她不想这么做。 她现在爱上了傅骁霆,不想害他,而且她要做傅家主母! “二叔,我没办法帮你,我先挂了。” 傅项浩冰冷的笑了声:“素素,这你就让二叔难办了。毕竟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你拨通这个电话可是没有回头路的。如果你没办法帮我,我就没办法让你继续留在骁霆身边。你可能只有两条路,自己离开或者死于意外,你选哪个?” 白素素手中的手机差点没抓稳,恐惧无比。 她是进了傅项浩的圈套。 白素素心一横:“二叔,我愿意帮你,你能先帮我除掉顾晚吗?” 傅骁霆说过顾晚是永远的傅太太,顾晚不死,她永远当了傅太太。 傅项浩语气和蔼起来:“都是一家人,能不见血就不见血。晚晚对你来说构不成威胁,骁霆根本不喜欢她,不然也不会为了你把她赶出去。” 白素素也知道傅骁霆不爱顾晚,但顾晚就是障碍:“哥哥不愿意跟她离婚。” “那是因为老太太的眼睛是顾家给的,老太太不愿意他们离婚。” 傅项浩不愿多说了,又道:“只要你帮我拿到骁霆办公室那张门的密码,我可以帮你去说服老太太。不过你要是乱说话,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包括骁霆。” 电话挂断了。 白素素紧握着手机,又后悔了。 她准备打电话给傅骁霆,两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其中一个人说道:“傅总说,怕白小姐不听话,让我们来给白小姐打一针。” 打针? 白素素脸色刷的惨白:“你们走开!别碰我......啊......” 不明液体注入白素素的手臂,她只觉得手臂发麻。 她咆哮:“你们给我打了什么?” “如果背叛傅总的话,白小姐会因为这个死掉。”黑衣人说完,快步离开。 白素素心里冷到了极致,傅项浩早就派人跟着她了,只等她打这个电话过去。 她瞬间无助起来,脑子里都是傅骁霆。 她拨了傅骁霆的号码,电话接听了,但里面传来秦帆的声音:“白小姐,有事吗?” 白素素很绝望:“哥哥呢,我找他有事。” “这......”秦帆支支吾吾。 白素素好像猜到了什么:“他是不是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秦帆没否认,也没承认:“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傅总的。” 白素素从自己身上看到了顾晚的影子,她就是以前的顾晚,而现在跟傅骁霆传绯闻的女人就是以前的她。 傅骁霆像不爱顾晚一样不爱她了。 白素素紧咬着唇,咬出血来。 她按掉了电话,再次去网上看傅骁霆新欢的照片。 照片打上了马赛克,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她一定要让傅骁霆再次爱上她,她不想失去傅骁霆。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上,秦帆将手机还给了他家老板。 恐怖如斯。 他真庆幸自己是个男人。 要是他是个女人爱上他家老板这样的男人,那肯定是上辈子造了不少孽。 白素素可能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手机早就被动了手脚。 她打的每一通电话,发的每一条信息,他们都知道。 而且傅项浩派去的人给白素素打的那一针绝对是控制她的毒药。 至于他家老板到底想做什么,不到最后,他也摸不着头脑。 秦帆忍不住问:“傅总,白小姐会不会死?” 他家老板正神色从容的看手机定位:“想杀我老婆,她不该死吗?” 第215章 第215章 秦帆一时语塞。 上一个要杀他老婆的人凄惨的死在精神病院,据说被烧成骨灰,装在坛子里,到现在都没人去埋。 秦帆不太理解他家老板对老板娘的想法。 护着,又晾着,没事还利用利用。 秦帆也不敢去揣摩老板的心思,怕知道太多,老板会跟他二叔一样,杀人灭口。 他又问道:“傅总,是回傅宅吗?” “你下车,我自己开车。” 老板无情赶人。 秦帆一脸懵:“傅总,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车。” 他总把他当陈立那个司机? 老板“哦”了声,主动下车,然后打个车,走了。 秦帆觉得他家老板这几天是不是又在找新情人。 前几天,他们正在开会,老板接了一个电话后,就人间蒸发一天多,再联系上,他人在挪威。 今天又匆匆离开。 怕真是又要祸害下一位姑娘了。 顾家别墅。 顾晚接到了游秦雯的电话,游秦雯让她叫崔云的父母去找林羽臣。 看来案子是真的有问题了。 顾晚道了谢。 游秦雯突然问她:“你帮崔云真的只是同学情谊?” 顾晚心里过意不去,但还是隐瞒了真实的想法:“是啊,我看她爸妈挺可怜的。” 游秦雯没再深究了。 电话挂断后,顾晚立马去了趟崔家,跟崔云的父母说明来意,崔云的父母没有白天那么激动。 崔母流着泪:“那个林警官真的能还我女儿清白吗?” 清白? 什么清白? 顾晚不能确定:“我也不知道,但总比没希望好。” 她又问道:“崔云为什么会被人杀害?” 崔母泣不成声,崔父回道:“那个畜生肯定是为了钱,云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确实带了一笔钱,但那笔钱给我们还债了。那是云云的婚前财产,也不知道那个畜生怎么知道了这笔钱的事,找云云闹了好几次。” “多少钱?”顾晚不明白,到底是一笔什么样的巨额财产会要了崔云的命。 “五十万。”崔父也红了眼:“崔家破产的时候,我想翻身,所以借了高利贷,我也是害死云云的凶手。” 五十万,一条人命? 顾晚觉得不可思议:“崔云的案子是怎么判的?” “他们说云云去接客被抓,那个畜生失手杀的,因为那个畜生自己逃走的时候被淹死了,最后判了误杀。”崔父激动起来:“云云一直是个本分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伤风败俗的事?那些人瞎讲,瞎讲!” 顾晚忙转移话题:“崔云以前在国外留学,会经常回家吗?” 崔父情绪还没下来。 崔母接话了:“她出国后,我们家就出了事,没让云云回来。” “她在国外过得好吗?” 这才是顾晚来崔家的真正目的,她想问崔云在国外的事情。 崔母回道:“还好,她有两个同学对她挺好的。” “谁呀?看看我认不认识。”顾晚语气比较轻松。 “我不知道名字,我问过一两次,云云说她那两个同学躲着他们家里人,怕我告密,不能告诉我。” 听完崔母的话,顾晚怔了怔,那两个人就是她跟周温瑾? 她为什么躲着家里人? 顾晚记得自己没叛逆过,她跟爸妈的关系特别融洽,从小到大都没红过脸,怎么可能躲着爸妈呢? 她看了看崔家七八十平的房子,问崔母:“崔云的东西都在这里吗?” “我们搬了一次家,除了照片,没什么了。她从国外也没带回来什么,就一个行李箱,结婚的时候拖到那个畜生家去了。” 第216章 第216章 在崔家待了一两个小时,顾晚才回家。 回到家,挺累的。 脑子累,身体也累。 顾晚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发着呆。 自从上次晕倒后,她现在不会再强行去回忆了。 卧室外好像有点动静,不像是李阳。 不是李阳,那就是傅骁霆了。 顾晚忙从床头柜的抽屉中那么眼罩,戴在眼睛上,然后躺好,装睡。 这是以前装睡的经验,她不想自己的眼皮和眼睫毛不受控制,被他发现。 她能听到开门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里只是祈祷着,这个狗男人要不然早点睡,要不然早点走。 但他永远都不会如她的意。 傅骁霆应该没开灯,可能是移动了床尾凳,然后她听到了旁边很轻的窸窣声。 如果没猜错,他是在她旁边坐下了。 大晚上的不洗澡不睡觉,坐在她旁边干什么? 顾晚本来就睡不着觉,现在更加睡不着觉,感觉度秒如年。 可傅骁霆定力惊人,很久很久都没动过。 顾晚僵着的身子都难受了。 她想翻个身,朝另外一侧睡,旁边终于有了点动静。 要走了吗? 幸好不是坐一夜,不然这一夜她也别睡了。 顾晚等着他赶紧走,等来的却是唇上两瓣温热贴着。 他发现她在装睡? 怎么发现的? 以前她误会过他趁她睡着偷亲她,但最后都是因为他知道她在装睡,才戏弄她。 顾晚烦死了,又想把她抓起来折腾? 她在眼罩上睁开眼睛,准备扯眼罩的手在被窝里动了动,又不动了。 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还是不想看到他。 傅骁霆离开了她的唇,应该还在她头上方。 顾晚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和扑面而来的阳刚气。 他又在她眉心亲吻了一下,在她上方很轻很轻的说:“比孩子还任性,怎么当个好妈妈?” 顾晚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当妈妈? 当他妈还差不多。 鬼才给他生孩子。 傅骁霆的手放在她耳鬓旁,在撩拨着她的头发,动作很温柔。 惯用的伎俩。 现在温柔以待,等会就是温柔一刀。 顾晚一个字也不愿意跟他说,按照这个狗男人的习惯,可能马上就要噙着她深吻了。 她苦恼死了,只想躲过去。 这次他前奏长。 “生病了只告诉周温瑾,你是不是还想跟他在一起?” 是跟她唠上了? 懒得解释。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说了他也不信,信了他也要奚落她几句,奚落完还不就是想着跟她上床。 他说些七七八八的,到头来不就惦记这么一件事。 色得要命。 第217章 第217章 撩拨她发丝的手挪开了。 “有时候真想在床上弄死你......” 就知道这个死色胚脑子里面都是这档子事。 他又吻她了。 顾晚想躲开,但他吻得很浅,如蜻蜓点水,掠过一阵清冽的香。 傅骁霆离开她的唇,在帮她掖被子。 他平常只会掀她被子,脱她的衣服。 “可我舍不得。” 低低的呢喃在顾晚耳边轻响,她晃了晃神。 压在她身上的气息散了,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室的门也关了。 傅骁霆走了,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却说了扰乱她心池的话。 他又在唱哪出? 顾晚揭开眼罩,看着卧室的门。 他总是跟她玩这种游戏,她累了,不想玩了。 顾晚闷头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 一大早,顾晚被一个电话给打醒了。 她昨晚很晚才睡着,醒来身体很沉,摸着手机,迷迷糊糊:“喂......” 里面传来宋冉的声音:“徐国坤的老娘死了,今天追悼会,要去吗?” 顾晚瞌睡醒了一半,最近韩进的人一直跟着徐国坤,但徐国坤并没有什么异常。 去吊唁,确实可以碰碰运气。 她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去。” 挂了电话,顾晚洗漱完,挑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出了门。 宋冉已经在殡仪馆门口等着。 她看到顾晚眼窝底下两团青紫色,在顾晚脸上捏了捏:“小晚,别难过了,为了个渣男失眠,是对美貌的不尊重。” 宋冉怎么知道她是因为傅骁霆失眠了。 顾晚咕噜了句:“什么时候变成半仙了?” 宋冉在翻白眼:“这需要半仙算吗?我8G网速。” 8G网速? 顾晚这些天忙得团团转,空下来的时间只想躺着养神,真没时间上网冲浪。 她没问宋冉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面搜傅骁霆的名字。 热度最高的是一条绯闻,配图是傅骁霆和一个打着马赛克的女人亲密点餐的照片。 看穿着,女人是成熟风,胸还很大。 对标白素素那盘绿茶炒白莲,白素素就是儿童餐。 傅骁霆又换口味了? 顾晚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想到昨晚傅骁霆亲了她,她下意识伸手擦了擦嘴。 今天是来参加追悼会的,手背上的口红很淡很淡,接近于正常唇色。 宋冉见她在擦嘴,还看到了她手背上的口红印,扯扯嘴角:“爱漂亮心机到你这份上,也是少见了。” 顾晚关了手机:“你不爱漂亮,漂亮就不爱你,就跟你不理财,财不理你,一个道理。” 她率先进入殡仪馆。 来了很多人。 第218章 第218章 顾晚带着宋冉跟徐国坤见了一面,客套的说了些“节哀”之类的话后,两人分头在里面走动,盘他的人际网。 顾晚走了一圈,听到身后有人在阴阳怪气:“被大哥赶出傅家这么久,我都忘了有这么个嫂子了。” 傅沛然的声音。 顾晚回过头,看到傅沛然跟白素素手挽手站着。 这两人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听说傅沛然跟周家的周翰瑾联姻了,周家跟百辰关系密切,傅沛然来是情理之中的事。 至于白素素,爱凑热闹,就像只苍蝇。 顾晚目光冰冷:“二婶教你的家教又被狗吃了?见到嫂子,不乖乖过来请安。” 一提到家教这件事,傅沛然心里憋着一股怒意。 如果不是今天出来参加葬礼,她根本就出不了傅宅。 傅项浩的老婆就是个贱人,处处跟她过不去。 导致奶奶让她结婚前,不能出宅子,要在宅子里学规矩。 归根结底,都是顾晚害的。 她鄙夷的看着顾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请安?你还不知道吧,你以前住的地方现在素素在住,大哥没打算让你再回去。” 一旁的白素素忙道:“沛然,哥哥不让我们告诉晚晚这件事,你不要再说了。” 顾晚的心抽了一下。 傅骁霆手脚挺利索,情人都养在家里了。 昨晚还到她家说些恶心巴拉的话。 女人管理大师么? 顾晚皮笑肉不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要恭喜你啊,成为傅骁霆爱上的第五个女人,不过我相信,你会和前四个一样,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被顾晚踩到痛点,白素素脸色难看起来。 傅骁霆又有新欢了,傅项浩还控制着她。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她确实不会有好下场。 白素素见不得顾晚在她面前得意,她恨死了顾晚,如果不是顾晚这个绊脚石,她会在傅骁霆爱上别人前,坐上傅太太的位置。 就不会有傅项浩的事。 她在顾晚面前再也装不下去,看顾晚的眼神中带着恨意:“我不会让别人抢走哥哥,你也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顾晚啧啧两声,扫了眼白素素的胸:“我看你还是去加点料吧,现在迷住你哥哥的那位波涛汹涌,我怕你打不过。” 讽刺让白素素恼羞成怒,她眼神恶毒的剜在顾晚身上,仿佛一群乌鸦扑向顾晚,要将她啄穿。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在葬礼上大笑:“死得好,死得好,这个老太婆就该死。” 大笑声立马淹没在突如其来的鞭炮声中。 参加追悼会的人都吓一跳,惊慌的远离噼里啪啦的鞭炮。 顾晚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黑色镜框眼镜的男人站在烟雾中,鞭炮在他身边炸开,他也不在意。 他只是在笑,在大喊:“苍天有眼啊,徐国坤,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抢走了属于我儿子的肝脏,老天不仅不会饶了你妈,也不会饶了你......” “把他的嘴堵上,快点弄走!”徐国坤咆哮起来。 好几个保镖走过去,想要抓住眼镜男,眼镜男手中却出现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拿着水果刀挥舞着,呵退冲上来的保镖:“都给我滚开,我就是要趁着今天,把徐国坤的恶行说出来......唔......” 恶虎斗不过群狼。 即使眼镜男手中有刀,还是被人从后面给控制住,捂住了嘴。 正当保镖想要将眼镜男带走时,眼镜男不知道怎么的挣脱开了,挥舞着水果刀开路,朝着灵堂里面走。 顾晚连忙让路,却感觉身后有人推了她一下,她猛地往前面踉跄。 一米之外,发了狂的眼镜男挥舞着刀刃朝她而来。 第219章 第219章 顾晚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瞪圆了眼睛,但因为身体前倾,站都站不稳。 眼见要撞在男人的刀刃上。 千钧一发之际,她后面的衣服被人拽住,把她拉了回去。 顾晚惊魂未定,撞在一个人怀里,她心跳如雷,脑子里空空如也。 “顾小晚,你没事吧。” 有人在她头顶说话,却像是从天边飘来的。 她死抓着对方的衣襟,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 差一点,那一刀就要划在她身上了。 顾晚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忧心忡忡的桃花眼。 周温瑾救了她。 她紧绷的心绪缓下来,推开周温瑾,长舒一口气:“谢谢。” “别人都躲着他,你往上送干什么,打算送一血吗?”周温瑾弹她脑门。 这个男人下手没轻没重,弹得很痛。 顾晚摸着额头:“我才没有想不开,是有人推我。” 她凌厉的眼神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看,白素素和傅沛然不见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只见有两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周温瑾的唇抿成直线,顺着顾晚的视线看过去。 他抬了抬下巴:“是那两个?” 顾晚没做声,除了那两个,应该没人会对她做这种事。 她并不想吃这个哑巴亏。 反正灵堂已经混乱了。 顾晚脱了高跟鞋,拿在手里,朝着白素素和傅沛然的方向追上去。 正打算逃离现场的白素素和傅沛然越走越快。 那一下是傅沛然撞的,但她是因为白素素在躲避的时候,挤了她一下。 她现在心惊肉跳,但又觉得可惜,顾晚怎么就不挨一刀。 傅沛然正惋惜,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痛,紧接着一只高跟鞋落在地上。 “推了我就想走?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吗?” 幽幽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阴森森的,像索命的冤魂。 傅沛然气恼不已,她回过头,只见顾晚手里还拿着一只高跟鞋。 她狠狠地瞪着顾晚:“我撞你怎么了?现在大哥可不管你了,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啊......” 另一只高跟鞋正中她的胸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晚走上前来,光着脚一脚将傅沛然踹在地上。 她不紧不慢的蹲在摔倒在地的傅沛然跟前,扼住傅沛然的脖子:“你打算怎么捏死我呀?” 顾晚掐住傅沛然脖子的手加大力度:“是这样吗?” 傅沛然被掐得呼吸不了,剧烈挣扎,双手抓着顾晚的手腕拼命推开。 顾晚不愿意松手,又没多少力气,直接捡起地上的高跟鞋鞋跟毫不留情的砸在傅沛然的手背上。 傅沛然疼得眼泪刷刷往下掉。 白素素见状,忙大声道:“顾晚,你放手,你再这样下去,沛然会没命的。” 灵堂因为眼镜男乱成一锅粥。 此时眼镜男已经被控制住了,大家才知道还有另外的热闹看。 白素素见有了观众,开始哭:“顾晚,你被赶出傅家,是因为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们都没有怪你,你还把气撒在沛然身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短短几句话,让顾晚成了焦点。 “这不是白素素和顾晚吗?顾晚手段这么狠毒吗?连孩子都不放过。” “为了家产和利益呗,谁愿意其他人分自己的羹?” 第220章 第220章 “不过害死一个孩子确实太丧心病狂了。” ...... 顾晚听着其他人议论纷纷,松开了差些断气的傅沛然,一双美眸看向白素素。 她朝白素素走了过去,干净利索的一巴掌。 白素素的脸上瞬间红了一大块。 顾晚冷冷的凝视她:“你这张嘴很欠抽啊,是挨打挨少了吗?这么不长记性。” 白素素抽噎:“你凭什么打我......啊......” 又是一巴掌。 顾晚的手有点疼,她看着发红的手掌,揉了揉:“凭我还是傅骁霆的老婆,而你是小三,这个理由充分吗?”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都被赶出去了,还算什么老婆?” 顾晚挑了挑眉,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过去,定在一个中年女人身上。 她环胸,冷勾着唇:“这么爱管别人家的家务事?你没家务事吗?家里户口本就你一页吧。” 中年女人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她鼓着愤怒的眼睛想说什么。 周温瑾抵着唇,扑哧笑了声:“顾小晚,嘴巴别那么坏,小心没人爱。你要是想收拾她,我直接把她打残就是了,反正坐牢我有经验。”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周温瑾是真的横。 中年女人一个字也不敢从嘴里蹦出来了,就连一旁看热闹的都鸦雀无声。 顾晚解了气,不想再在这里停留,朝着殡仪馆外走。 周温瑾跟了上来,几个箭步就追上顾晚。 虽然今天周温瑾帮了她,但她还是不想跟周温瑾有交集。 她站住脚步,也不叫叔了:“周老六,大恩不言谢。不要跟着我。” 周温瑾一双眼尽是邪魅,他不顾场合,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盒来,抽了根烟咬在嘴里。 “我不是跟着你,是出去抽根烟。” 他说什么都透着股野劲。 顾晚不再搭理他。 而此时,带着傅沛然狼狈离开的白素素脸上红肿了一大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傅沛然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哪哪都疼。 她气不过:“为什么每次都被顾晚那个贱人占上风?” 白素素眼神酝酿着一抹狠毒:“哥哥跟周温瑾关系很差,如果让哥哥知道顾晚跟周温瑾还有关系,哥哥肯定会让顾晚吃不了兜着走。”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周温瑾刚才抱着顾晚的照片。 只要她找对时机,把照片给傅骁霆,她就不信傅骁霆还会轻易放过顾晚。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上。 顾晚和宋冉正在看手机视频。 刚才顾晚在干仗,宋冉没在场,她偷拍视频去了。 今天眼镜男大闹葬礼,是因为徐国坤他妈进行了肝脏移植手术,这颗肝脏是眼镜男他儿子的。 是从他儿子身上取下来的,还是本来要移植给他儿子的,顾晚和宋冉两人并没有弄清楚。 不过顾晚确定了一件事,徐国坤他妈做肝脏移植,顾桑做心脏移植,这两件事有关联,不然徐国坤不会说需要一颗合适的心脏。 视频看完后,宋冉关了手机,聊起顾晚刚才打人的事:“谁给傅沛然的胆子,竟然推你往刀子上撞。” “傅骁霆呗。”顾晚冷笑。 “你打算怎么办?这是要命的事,不是小事。”宋冉脸色难看。 “我知道。找法务部的同事帮忙再整理份离婚协议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晚发了车。 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离婚保命。 第221章 第221章 办公室内。 顾晚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从六年前的相遇到现在,她对傅骁霆的爱恋已经磨得所剩无几。 是好事。 这一次她想跟他断干净。 不管是白素素,还是其他什么人,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从抽屉中拿出爸爸的章子,这本来是属于傅骁霆的。 他要她一心一意当他的妻子,才把这个给她的。 顾晚以为自己能扮演好这个角色,但得知傅骁霆爱和姐姐的关系后,她就真的做不到了。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许在那些失去的记忆里,顾桑是个很好的姐姐,就像顾桑对傅骁霆的爱慕一样美好。 顾晚转动着手中的章子。 这个还给傅骁霆,是不可能的。 别怪她不厚道,何况他对她不厚道的时候数不胜数。 顾晚放下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叫来了周婷,让她帮忙把离婚协议书寄给傅骁霆。 周婷帮她装进文件袋里,却没有出去。 她反而将文件袋还给了顾晚:“顾总,如果你要跟傅总离婚,该亲自去跟他谈,随随便便寄一份离婚协议书给他,对他不公平。” 顾晚看着文件袋:“公平?” 她回味着这个词,淡淡的说:“我跟他的婚姻本来就只是各取所需。现在我们彼此没有任何价值,又有什么好谈的?” 周婷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即使傅总对你来说没有价值,你又怎么知道你对傅总而言没有价值?” 顾晚怔愣。 周婷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她探究的看着周婷,周婷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想怀疑她什么,但今天她太反常了。 顾晚不动声色,笑着问:“你是谁的人?” 周婷没什么表情变化,还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一直是为顾总服务。” 好像没毛病。 周婷向傅骁霆汇报什么不会藏着掖着,顾晚都知道,她没干过背叛她的事。 顾晚没为难周婷,她自己寄过去也行。 “你出去吧,我自己处理。” 周婷还是站着没动:“顾总,撇开利益关系,你真的对傅总没有任何感情了吗?” 闻言,顾晚笑了声。 她将视线从文件袋上挪开,看向工作电脑:“没有,我只想离他远远的,让他不要再来烦我。” 说出这些话,顾晚心里空落落的。 自己也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周婷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顾晚的办公室。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点开办公软件的辞职流程。 但输入完第一个流程,又没继续填写了。 在第一次大病一场之后,她很多事情都看得淡,所以即使车祸中失去一条胳膊,也没有说过于悲伤,会积极面对。 人活着,总是会遇到各种事情,好的,坏的,都要坦然接受。 只是顾总和傅总的事,她看不透。 傅总说过,她永远是顾总的人。 虽然偶尔做傅总的传话筒,但她知道傅总对顾总的威胁就从来不会兑现,她就是个工具人。 傅总从未过问她为顾总做了什么,有些事是她主动向傅总汇报的。 因为她能看出傅总对顾总有很深的感情。 顾总母亲去世,傅总缺席不是他的本意,具体什么原因,周婷不得而知。但傅总每天都会向她问起顾总很多遍。 顾总在挪威住院,也是她主动跟傅总说的,傅总会千里迢迢去找顾总。 这样的事,有很多。 如果傅总对顾总没有感情,只有利用,傅总不会这么关心顾总,更不会把她放在顾总身边做事,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傅总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想帮他。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舍命救顾总。 第222章 第222章 周婷很少迷茫,现在却迷茫了,如果傅总和顾总真的离婚了,她该何去何从? 辞职界面一直停留着在电脑桌面,她没有再继续往下写,也没有删除。 而此时,顾晚正在办公室准备叫快递来取件,却接到了崔母的电话。 电话里,崔母心情不错:“顾小姐,真的很谢谢你,云云的案子已经重新受理了。” 她是特意来道谢的。 顾晚回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崔母叹口气:“等云云的案子结束,我和她爸就去乡下住了,所以今天在家里收拾了一下,看到你的照片了,要是你需要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顾晚放下手中的文件袋,起了身:“阿姨,我自己过来,您在家等我。” 崔母笑着说:“那也行,刚好我们没车。” 挂了电话,顾晚快步走出办公室,直奔车库,开车去了崔家。 崔母拿出来的是张三人照,照片里还有周温瑾。 这是在国外的照片。 崔母还开玩笑说:“云云在国外帮衬她的人不会就是顾小姐吧。” 顾晚没说话,因为她不能确定。 崔母又拿出一个档案袋出来:“照片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好像都是你们另外一个男同学的东西,要不你带给他吧。” 顾晚接过来,翻了翻档案袋。 确实是周温瑾的。 “谢谢阿姨。”顾晚拿着东西离开了崔家。 车上,她将档案袋打开,刚才她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 顾晚仔细看着里面的东西,除了一些过期的证件,还有几份账单,竟然都是母婴用品。 周温瑾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不会跟崔云有什么吧。 顾晚感觉自己吃了个大瓜。 她把档案袋封起来,回了顾家。 又叫来快递,将档案袋寄到顾家以前的老宅子。 周温瑾应该还住在那边。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离婚协议书落在办公室了。 不过这个婚一两天离不成,不急于一时。 顾晚吃过晚饭,宋冉过来找她了,她们打算去一趟葬礼上闹事的那个眼镜男家。 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她们才到一个筒子楼。 筒子楼有些年头了,一进去,有几个小孩在大院里面玩。 顾晚问了路,跟宋冉到了一张铁门前。 铁门本来是绿色的,脱漆锈黄了。 顾晚敲门后,里面本来有动静,却变成了没动静。 她跟宋冉面面相觑,又敲门。 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防风衣的男人,瘦瘦高高,鸭舌帽压得很低。 顾晚感觉不对劲,里面有股奇怪的檀香味,像是夹杂着血腥味。 她随机应变:“请问是玲玲家吗?” 玲玲是顾晚现编的名字。 “不是。”瘦高的男人声音很冷。 顾晚和善的笑起来:“那你知道玲玲家在哪里吗?” 男人一字一顿:“不知道。” 顾晚看向宋冉:“看来找错家门了,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宋冉配合说:“好呀。” 两人朝着走廊尽头走。 直到听到铁门关上的声音,两人才重重的长舒一口气。 顾晚小声问:“你觉得那个人像什么?” “杀手!” 第223章 第223章 宋冉是毫不犹豫说的。 她们的第六感完美重合。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没再说话,上车就报警了。 宁愿报错。 令人恐惧的是,没报错。 筒子楼出现凶杀案的新闻已经在同城社交平台被爆出来了。 眼镜男死了。 此时顾晚和宋冉在酒店里面,茶几上还放着钱,是奖金。 在这之前,她们已经去过一趟警察局做了笔录,提供了杀人犯的基本特征。 莫名的恐惧感在两人心里滋生。 那个杀人犯在处理案发现场时,警察破门而入,他从洗手间的窗户逃走了。 警察说好在尸体没被处理掉,不然案子无从查起,这就是她们得奖金的原因。 这钱真的不要也罢。 她们怕杀手打击报复,来要她们的命。 “小晚,咱俩不会要为正义牺牲了吧。”宋冉已经上了八趟厕所了。 顾晚也紧张得浑身起鸡皮。 要不是白天反应及时,她们两个怕也成了刀下亡魂。 顾晚神色凝重:“徐国坤胆子真的有这么大吗?雇凶杀人。” 宋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的是,心脏和肝脏是一个性质的事,你说你家又没有人要换心脏,怎么会扯上这种事。” 顾晚神经紧绷着,宋冉现在跟她有过命的交情了。 她没再隐瞒:“我可能有个比我大一天的双胞胎姐姐,她得了先天性心脏病。” 之后房间里是良久的沉默。 两人都在想什么,互相一清二楚。 但顾晚不相信她爸会做出徐国坤那种事,也不相信在她心中善良的顾桑会心安理得的夺走别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如果他们真是那样的人,可能会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像徐国坤一样。 但她爸爸走了,姐姐也没有活下来。 他们的死或许就跟徐国坤那些人有关。 顾晚突然开口说:“冉冉,你不要再陪我一起查了。” 她不想宋冉因为自己再遇到这种危险。 这样的矫情话,她不用说,宋冉肯定也明白。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宋冉咽了咽口水:“小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一个人,但我有家人。” 她的坦诚反而让顾晚的心松了口气。 还怕宋冉非要跟她一起,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顾晚由衷的笑了笑:“明天你先回京市,我想留在这里看看情况。” 宋冉点点头,眼眶发红:“你不要冲动,有事随时联系我。我没法子为你冲锋陷阵,但可以做好你的后勤。” 顾晚伸手捏宋冉的下巴:“谢谢啦。” 次日,宋冉坐飞机回了京市,车子留给了顾晚。 顾晚又被叫到了警察局,因为抓到了犯罪嫌疑人,让她去指认。 确实是他。 警察效率很高。 顾晚算是放下心来,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被人给黑掉。 接下来案子的进展是不能对她公开的。 第224章 第224章 顾晚想回京市,找一趟游秦雯,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 她回了一趟酒店拿东西,却在进房间后,被冰凉的冷兵器架在她的脖子上。 一道嘶哑的嗓音传入她耳朵里:“你是顾承恩的女儿顾晚?” “不是。”顾晚否认了。 她话落,眼前一黑。 京市,傅氏集团。 白素素正提着保温桶进入傅骁霆的办公室。 傅骁霆在办公。 她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傅骁霆的办公桌上,拧开保温桶盖,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傅骁霆的办公桌上。 这些天,她经常来傅骁霆的办公室,傅骁霆没有厌烦她,也没见到他跟其他女人来往。 白素素沾沾自喜,只要每天守着傅骁霆的是她,傅骁霆就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最近傅骁霆还会每晚回傅宅,只是不让她进他和顾晚住处。 那天跟顾晚说的,都是气顾晚的。 至于爬上傅骁霆的床,她迟早会有机会的。 现在唯一难办的是,傅骁霆不愿意告诉她办公室的密码。 她试探的问过几次,都没问出什么来。 秘书部那边她还打点了,但他们说傅骁霆办公室的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素素在傅骁霆身边柔声道:“哥哥,你上班太辛苦了,先吃饭吧,别把胃饿坏了。” “你先放着,我看完这份文件。” 傅骁霆还在处理公事,白素素不敢多做什么,傅骁霆不喜欢她跟他做过于亲近的事。 这时,秘书部的人进来了。 白素素特意靠傅骁霆近了些,甜美的笑着:“好呀,你慢慢来。” 秘书已经习惯了。 公司都在传总裁婚变,白素素又按时到总裁办报道,还偶尔给他们秘书部买咖啡甜点之类的,看来离上位不远了。 有一两个秘书私底下跟白素素交好,还管她叫傅太太。 秘书目不斜视,跟傅骁霆确认行程安排,行程安排一直到晚上九点。 确认完后,白素素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对秘书训道:“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哥哥吗?什么事儿都要他做,要你们干什么?” 秘书...... 这是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可是之所以行程这么满,不是老板自己要求的么? 他不敢得罪白素素,只能任由白素素训了,还得道歉:“对不起,如果傅总不满意的话,我可以修改。” “哥哥,你晚上能腾出时间来陪我看电影吗?”白素素撒娇。 她以为傅骁霆肯定会答应。 因为之前她想要什么,傅骁霆都会满足她。 但此时却听到傅骁霆说:“素素,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看电影。” 外面,秦帆敲门进来:“傅总,周总在外面等您。” “好。”傅骁霆从办公椅上起身。 白素素忙拉住傅骁霆的衣袖:“哥哥,你还没吃饭呢。” 傅骁霆拨开她的手,从办公椅上拿起西装外套,疏离冷漠:“你自己吃,我还有事。” 他说完,朝门外走。 白素素追出来了,不小心撞在另外一个秘书身上,那个秘书忙道:“对不起,傅太太。” 闻言,傅骁霆停住脚步。 他看了安排行程的秘书一眼:“晚上的行程取消,我去顾家找我太太。” 第225章 第225章 除了秦帆,其他人都呆住了。 白素素最近势头正旺,傅骁霆这话无疑是把她打回原形。 她尴尬得脸色涨红,讷讷的喊了声:“哥哥......” 傅骁霆却没理会,冷漠的目光掠过被白素素撞了的秘书,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连人都能认错,这份差事,你可以不用做了。” 他的声音虽轻,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空气中弥漫着绝对上位者的威严。 总裁杀鸡儆猴。 秘书部其他被白素素拉拢的人立马捏了把冷汗,只想跟白素素划清界限,也庆幸自己没有撞在枪口上。 白素素颜面扫地,紧咬着唇,柔声道:“哥哥,我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以为我是傅太太,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事,你是我妹妹,我不会怪你。” 听起来没有责备的意思。 白素素心底却瞬间充满了恨意,她要做的是傅太太,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妹妹。 她勉强笑了笑:“哥哥不怪我就好。” 傅骁霆看向了她身后办公室的门:“等会记得帮我关门,我不回来了。” 他淡淡的交代完,走了。 白素素看着傅骁霆离开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 她极不甘心的走进傅骁霆的办公室,在收拾餐盒的时候,发现傅骁霆的办公电脑没关。 电脑桌面有一个备忘录,上面竟然写着各种密码,其中包括办公室密码。 密码那串数字让白素素眼中一喜,是她的生日,还有好几个密码也都是她的生日。 白素素心中的阴霾散去,又得意起来。 傅骁霆是爱她的,顾晚那个贱人不过是他迫不得已娶的女人而已。 她把傅骁霆办公室的密码发给了傅项浩,然后脸上挂着笑,走出办公室。 秘书部的秘书们见白素素春风得意的走出来,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白素素轻蔑的冷笑:“你们这群人,以后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说完,高傲的走出秘书部,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猖狂的人,应该不会有好下场吧,尤其是在他们总裁的眼皮子下。 贵宾室,傅骁霆和周昀瑾谈完工作,送他出门。 周昀瑾是周家长子,周家现在的掌权人。 周家与傅家以前没有合作关系,只是同为京市大家族,有些交情而已。 这次合作是周颖牵线搭桥促成的。 几次谈判下来,周昀瑾明白周颖为什么会十分赏识傅骁霆了。 这个年轻人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心机之深沉,如老树盘踞的根系,看似无形,实则固若金汤,也不过于显露锋芒,进退有度。 怪不得傅家老头选他做继承人,老顾也会相中这么个女婿。 想到老顾,周昀瑾难免唏嘘。 若是老顾当年不犯那个致命的错误,导致丢了性命,现在的顾家也不至于这般物是人非。 周昀瑾进电梯前,对傅骁霆说道:“老顾把小晚交给你,还让我不要再找她,他应该有自己的道理,所以这三年,我从没问起过。不过你的一些事,我也有所耳闻,如果你真对不起小晚,我可能就不会再遵循老顾的遗嘱了。” 傅骁霆眸色朦胧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出情绪:“我一开始辜负了岳父的嘱托,违背了他的意愿。所以他对您嘱托也可以不作数。至于您所听闻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看您自己的想法。” 周昀瑾得了模棱两可的答案,一时又骑虎难下。 这小子一边想拉他管老顾的事,一边对他有所保留 他笑着应承:“以后小晚的事,可以到周家来找我,我会力所能及的帮她。” “谢谢周总。” 傅骁霆帮周昀瑾按了电梯,等电梯门合上,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下午三点。 时间过得真慢。 推掉的行程是下午六点之后,他不想等了。 他打了电话给秘书部:“把下午的行程都推了。” 挂断电话,他又按了电梯。 电梯里,傅骁霆点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软件,很久没看她在哪里了。 第226章 第226章 当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时,他皱了皱眉,居然不在京市,在封城。 她去封城干什么? 傅骁霆让秦帆订了去封城的机票。 他很想见她,没任何缘由。 偏北的城市提前入冬,封城机场的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雪。 傅骁霆穿得不厚,简约的黑色羊绒大衣,内搭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黑色与黑色的碰撞,深邃如此时的夜幕。 他再次查看手机软件。 顾晚没在市里面。 他放大地图,奇怪的地名。 点开通讯录,“老婆”在置顶位。 傅骁霆拨了过去,电话被挂了。 她很欠教训,又挂他电话。 他准备再打,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按照她的习惯,他再打下去,就会把他拉黑。 他应该是在她的小黑屋里进进出出最多的一个人。 傅骁霆让秦帆帮他找了个车,他把地址给司机看。 司机有点为难:“先生,现在在下雪,培坳那边是盘山公路,晚上开车很危险。” “这是什么地方?旅游景区吗?” 可顾晚很少出去旅游,她不喜欢。 她休息的时候只喜欢宅在家里玩手机看电视。 傅骁霆再次放大了地图,查看地形。 司机回道:“不是,那边是去安西的国道,安西是山区。” 地图上的红点动得很慢,说明她不是在车上。 傅骁霆的心瞬间慌了,坠入冰窖。 他立马对司机沉声说:“我加价,开车。” “先生,不是加价不加价的问题,是安全问题......” 见司机不愿意,傅骁霆不想浪费口舌,打断:“你的车多少钱,我买了。” 司机...... 车子疾驰在马路上。 傅骁霆打了周婷的电话。 周婷告诉他,顾晚下午发信息说她在忙,让周婷今天不要找她。 傅骁霆冷声吩咐:“打电话给宋冉。” 他挂了电话,周婷没多久回电话:“傅总,宋总说,顾总在封城出差。她们刚才微信联系过,顾总在酒店休息。” 傅骁霆深不可测的黑眸笼罩着一层晦暗:“你们没人打她电话?” 周婷在电话中默了会:“因为一直线上联系,所以就没打电话。” “问宋冉是在哪个酒店?找人过去看看。另外通知秦帆跟我共享位置,立刻安排救援队去封城培坳。” 傅骁霆希望只是她把他送的手链丢了,这些安排都用不上,所有的是他想多了。 可是他的心无法静下来。 他挂了周婷的电话,打开微信,点开顾晚的头像。 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们不常联系,联系时他会给她打电话,因为能听到她的声音。 很多年前,她对他有说不完的话,像只小鸟似的,整天叽叽喳喳。 于他而言,特别动听。 他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喜欢话多的人,偏偏爱听她说话。 只是现在什么都变了。 傅骁霆在微信里输入一行字。 ——晚晚,我现在想见你。 第227章 第227章 对方很快回复了。 ——我有事要忙,忙完再去见你。 看到这条回复,傅骁霆心底生出一丝深深的寒意和不安。 顾晚出事了。 她绝对不会说愿意见他的话,她会烦他...... 傅骁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猛踩油门,朝着培坳的方向一路疾驰。 山上的雪比山下的雪大。 车子停在了半山腰,开不了了。 刚从车里出来时,彻骨的寒,现在走了很久的路,暖和不少。 傅骁霆没开手机灯,天冷耗电太快,他怕手机没电,只能借着雪光前行。 手机上的定位越来越近。 可越是靠近,他的心跳越急促。 终于快重合了,他停住脚步。 雪地发着光,还在咯吱咯吱作响。 他见到她了。 那个女人埋着头,嘀嘀咕咕,摸黑靠着山路边缘,走得小心翼翼。 再靠近一点,她也没发现他,他听清了她是在哼歌。 她怕黑,常靠哼歌壮胆。 傅骁霆不懂她为什么哼歌会壮胆,但她每次都这样,从前是,现在也是,没改变过的习惯。 她离他越来越近,他心跳越来越快,脚却像是灌了铅,不敢主动靠近,怕是幻觉。 咯吱声兀的停了。 她没再往前走,吓得准备往后退。 傅骁霆打开了手机灯,照着他们之间的路,干净洁白的一片雪地。 “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好似花了一身力气。 她听出了他的声音,突然朝他跑了过来。 傅骁霆抬了抬脚,也朝着她慢慢走。 很短的一段路,却是难得一次,她主动奔向他,撞进他的怀里。 她的外套湿了,头发结了冰,硬邦邦的。 傅骁霆快速解开大衣的纽扣,紧紧的把她裹在身前。 他很想骂她两句,可又说不出口,心很疼很疼 自从那年,他把她从死人堆里带出来,就很怕她再离开他,恨不得把她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随身带着。 所以那次她受了重伤住院三年,他在医院包了三年的病房,跟她做病友。 他看着她,不允许其他男人靠近她,他不想有第二个周温瑾,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后来她回国,他又以利益为由,娶她做妻子。 很卑劣的手段。 他知道他不适合做她的丈夫。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想把她囚禁在身边。 傅骁霆越来越后悔,没有听顾承恩的话,更后悔,对她心软了,给了她自由。 如今他只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危险的境地。 可说什么都迟了。 刚才还在哼歌的女人,现在声音在发抖,往他怀里钻:“傅骁霆,我以为我会凉在这里。” 也许只有在生死之际,她才会跟他不计前嫌。 傅骁霆帮她清理身上和头顶的积雪,嗓音低沉而沙哑,甚至差些哽住:“不会。” 他没说其他的,清理完积雪后,想推开她,但她黏在他身上。 他突然冲动的想让她就一直这么抱着他,抱很久很久。 但这个女人的脑子冻木了,他不能也跟着不理智。 顾晚的手机在别人那里,那些人肯定在找她。 他们帮她回复消息,为的是不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她失踪了,想争取时间。 第228章 第228章 傅骁霆俯首在顾晚耳边温声道:“晚晚,放开我,我们去车上,这里不安全。” 这话没什么用,怀里的女人反而越抱越紧。 他只能强制的拦腰抱起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雪越下越大,等他们回到停车的地方时,傅骁霆拿车钥匙的手冻得通红,开车门的动作有些僵硬。 顾晚没缠在他身上,后面很长一段路是她自己走的,但她牵着他的手放在她羽绒服的兜里,一路都没放开。 她的兜虽然大,但并不暖和,冷冰冰的,他却一点也不想把手拿出来。 傅骁霆上车开了空调,给秦帆打电话。 救援队比他出发晚,山路上积雪了,只能步行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帮顾晚脱掉积雪的外套和湿透的鞋袜,拿了后座的毛毯盖在她身上,然后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毛衣里暖着。 他乐得做这些琐事。 顾晚呆滞的看着他:“你把湿了的衣服脱掉吧。” 傅骁霆很听话,脱了外套,扔在后座,继续帮她捂脚。 顾晚的脚动了动,想抽出来,却又被他捉住了。 “别乱动。” 傅骁霆垂着黑眸,在回信息,还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样子。 顾晚背靠着车门,拿着抽纸在擦头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看到他的时候,仿若看到了降临人间的神祇。 她跑向他是本能。 抱着他不放,并非她不清醒。 而是她想这么做。 也许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挂了,所以觉得贪恋一个可恶又可气的人也没什么。 她现在知道了,她跟周婷说的那些话是违心的。 她对傅骁霆并非没有感情了。 长发上的水擦掉了一些,她没擦了,对傅骁霆道:“我的脚不冷了。” 傅骁霆撩开了眼,看向她:“还是冰的。” 一向矜贵优雅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很狼狈。 干净利落的短发上的冰正在融化,滴着水,落在他的毛衣上,水滴砸碎了,散成很多看不见的小水珠。 他削薄的唇起了很多干皮,那双漂亮的眸子没以前凌厉,湿漉漉的,眼睛下面的泪痣让他多了几分破碎感,像凶猛优雅的猎豹变成了惹人怜爱,没攻击性的猫咪,这种蜕变感反差很大。 顾晚又抽了几张纸,去推开他捉住她脚踝的手,他的手在发热。 她轻声道:“不冻了就行,没必要再捂着。” 她收回了脚,面对着傅骁霆跪坐在副驾驶座上,拿纸巾帮他擦头发。 纸巾的质量不是很好,沾了很多碎屑在他的短发上。 顾晚边擦边清理:“你的鞋子应该也湿了,不冻脚吗?” 傅骁霆又默默地脱掉了自己的鞋袜。 顾晚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一擦吧。” 她说什么他做什么,像是幼师在指挥小朋友。 此时他们之间好像变了一些。 顾晚刚死里逃生,她什么也不想去想。 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过去和未来,所以难得在傅骁霆面前心不累。 她帮他擦了头发,准备退回去。 傅骁霆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他们绑你了?” “嗯。”顾晚没隐瞒,也没多说。 她在酒店被人给敲晕了,醒来就在山顶的一辆轿车上,车上两个人要埋了她。 她金钱诱惑外加挑拨离间,那两人就吵起来了,她趁机钻进山里跑路的。 还好山上下了场大雪,又到了晚上,他们的车子开不了,不然她根本跑不掉。 傅骁霆突然沉沉的开口:“我和你一起查你爸爸的事,以后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跟我商量。” 顾晚眨了眨眼,她脑袋里面还是空空的。 她张了张嘴:“我们现在能不说那些事吗?” 她抽回手,重新靠着车窗朝傅骁霆坐着,把脚伸向他:“我又冻脚了,你帮我捂一捂。” 第229章 第229章 傅骁霆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她白嫩的脚背,再次放在毛衣里。 暖暖的。 顾晚看了他一眼,又去看车外泛着白光的夜。 洋洋洒洒的雪花静悄悄的落下,他们来时的脚印被覆盖了。 她想起刚才她一直牵着他,一点都不想放开的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时光。 或许是梦里有过。 顾晚看雪看乏了,又看向傅骁霆。 他的视线在她脚踝上,干净的指尖不知是在研究她的裤腿还是什么,轻轻的摩挲,轻到如果不是她看到了,根本察觉不到。 她就这么看了他好一会,他又开始眨眼睛了。 长而直的眼睫毛在昏暗的车灯下,剪影忽闪忽闪的。 顾晚是真的好奇:“你总是眨眼干什么?” “有吗?”傅骁霆薄唇动了动,浑厚的声线很低。 “有。”顾晚倾身去够车内后视镜,朝他转:“不信你自己看。” 傅骁霆抬眼去看镜子。 他很高,轻易就能看到他自己的眼睛。 顾晚笑着看他:“是不是有?” “嗯,真有。”傅骁霆没看镜子了。 好像他自己确实才知道一样,顾晚打趣:“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我去医院检查。”傅骁霆一本正经。 这种话也听。 顾晚被他捂着的脚轻轻踢了下他:“我开玩笑的,我们每年都体检,你要是有毛病早就查出来了。” 她的脚指头从傅骁霆的毛衣里钻出来了,他又给她塞回去,没接话。 她又道:“你只是偶尔会这样。” 傅骁霆淡淡的问:“你怎么发现的?” 她偷看他的时候发现的。 顾晚不想让他知道她总是偷看他,她随口道:“偶尔发现的,就观察出来了。” 她转移话题:“封城下雪可真早,京市估计得再过一个月才会下雪。” 她突然什么来,还没说就先笑了。 “今年年初下雪发生了件很好笑的事情,大年初二我回娘家,冉冉来找我玩,何妈说有些盐成块了,要去丢掉,我捏了一小块骗冉冉说是雪,要喂给她吃,她真吃了。然后她追着我打。” 她说着顿了顿:你记得我家前面有颗石榴树吗?那棵每年就挂两三个果子的,有一次我妈还摘了一个给你的那棵。” 傅骁霆点头。 顾晚接着道:“我妈雇人把它给挖了,准备在那里种棵桂花树,雇来的人挖出个坑,撒了羊粪施肥没填坑,冉冉追我的时候掉粪坑里了,是脸朝的地。” 想到宋冉当时的狼狈样,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抽纸巾擦。 只是到现在桂花树也没种上。 本来三四月份要种的,妈妈又改变主意了,说是要种棵枫树。 因为妈妈跟着傅家老太太去寺庙拜菩萨的时候,觉得山上的红枫好看,说是等明年种红枫。 可是妈妈突发脑溢血去世,没了明年。 傅骁霆看着她笑着擦眼泪,轻声问:“然后呢?” 顾晚怔住。 以前她噼里啪啦讲一通,傅骁霆不怎么接话,但她要不说话了,他就会这么问她。 他其实在听。 顾晚擦干了眼泪:“然后冉冉生气了呀,三天没理我。我给她买了一个爱马仕,她才勉为其难原谅我。” 她很久没这么跟傅骁霆聊过天了。 以前在国外还有刚结婚那会,她常常这样。 变得不爱和他说话,是从第一次知道他在外面找女人开始的。 那时原谅他是因为她觉得他们结婚没感情基础,所以她才那么努力想让他喜欢上自己。 慢慢的,她发现他压根就不会喜欢她。 他一直对她不差,就像现在,可以亲自到这里来找她,给她捂脚,听她说话...... 但他也会对其他女人做这种事,甚至对其他女人更好,她排在后面,比如她跟白素素。 顾晚伸手去拨操作台上的旋转木马摆件。 这就像她和傅骁霆的婚姻,她追逐他,却注定有永恒的距离。 她拨着拨着,不小心把一只小木马给戳下来了,仔细看,原来本来就是坏了,用浇水粘上去的。 这辆车也不知道傅骁霆从哪里弄来的。 她拿着小木马玩,又找了个话题:“你每年都是在哪里过年的?” 傅骁霆:“芬兰。” 这么容易就能问到。 顾晚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跟你外公外婆?” 第230章 第230章 “嗯。”傅骁霆说话间,手机响了一下。 他点开,收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纸上,歪七扭八的写满了一个名字——傅亦司。 还有一条语音。 傅骁霆没听语音,锁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在置物盒中,看着顾晚。 小木马的四肢被她掰掉了,她又在努力拼凑,可能是力气太小了,塞不进去。 傅骁霆拿过她手中的玩物,帮她接上,漫不经心的说:“今年想跟你过一起过年。” 他的话让顾晚诧异。 她也看向他:“怎么不去芬兰了?” “没必要了。”傅骁霆把接好的小木马还到她手里:“你想怎么过?” “我想在我家过年。”顾晚也没多问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真的在一起过年,她压根没去想。 她又恶作剧般把小木马的四条腿给掰掉了,这次还有马脑袋。 她摊开掌心的零部件:“五马分尸了。” 傅骁霆再次帮她接。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有耐性。 顾晚不想玩掰马腿了,她去翻置物盒,里面放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嘟囔:“居然没有笔。” 傅骁霆侧身从后座拿过他的大衣,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笔出来:“给。” 一支高档钢笔。 顾晚接过来,这支笔他用了很久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就在用,之后她也见过好几次。 还有一次他放在西装口袋里,没拿出去,差点被她拿去洗了。 当时她还以为傅骁霆会生气,但他没有。 看起来像个重要又不重要的东西。 顾晚拧开笔帽,在小木马上涂了几笔:“不好画。” 她又把笔帽扣好,要还给他。 傅骁霆没接:“无聊?想画画?” 他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顾晚“嗯”了声。 他又侧身从后座拿了一本合同书给她:“可以在这上面画。” 顾晚看着合同书上很显眼的几个字,东安集团。 她翻到最后看,合同上公章都盖了,上面还签着东安集团总裁周昀瑾的大名,日期就是今天。 周昀瑾在京市的资本圈可是跺下脚就能地震的人。 她再看合同金额,九位数。 这是能随便画的吗? “有病。”她骂他,却笑了:“你还能这么宠人的?怪不得女人缘那么好。” 她把合同书还给他,笔也还给他。 傅骁霆这次没再说什么,接过笔和合同书。 却见他打开笔,又翻开合同,在最后他签字的地方,笔走龙蛇写下两个字:晚晚。 收了笔锋,他合上笔帽,并没有表情:“只会这么宠我老婆,但貌似我老婆缘并不好。” 他再次把合同书递给她:“我可以再补一份。” 这本合同书算废了。 顾晚愣了愣神。 合同书和笔被塞在她手里。 傅骁霆问她:“想画什么?” 顾晚转着笔,她不知道,刚才想把小木马画成斑马,现在有了纸,选择多了,她反倒没主意了。 她抬头看着傅骁霆,他很好看,即使一身狼狈的坐在一辆普普通通的车里,手搭在磨损掉皮的方向盘上,但有些人就是天生自带贵气和光环,不会被任何环境影响。 顾晚动了动笔,在纸上画了两笔,沙沙作响。 她从小就画画。 以前爸爸会请最好的老师教她,在挪威,奶奶又是个很优秀的画家,后来她去M国上的也是很好美术学院。 但她没什么大志向,并不是奔着成为伟大画家去的,只是单纯的喜欢画画。 即使三年没画画,拿的是钢笔,但对她来说,画画还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是顾晚画着画着,却发现勾勒傅骁霆所有的轮廓、肌骨是那么精准,好像有肌肉记忆似的。 这不是正常的事情。 她以前每年都会给爸妈画一幅油画,都没有这样的手感,这像是画了这个人无数次。 住院那三年,她画过他,但很少,当时她要看病,还要忙着毕业,没那么多时间。 没一会,她完成了速写,钢笔却久久停在纸上,一点墨水晕开,渐渐扩散成一个大黑点。 顾晚笑着问了:“傅骁霆,你跟我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认识我?” 第231章 第231章 车厢内落针可闻。 是顾晚一直想问的事情,在挪威的迷雾,也许傅骁霆能为她拨开。 她屏住了呼吸。 周遭却没有任何声响。 顾桑可能是傅骁霆的一道伤疤。 他不想被人揭开,所以不想提吧。 也许傅骁霆对她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而是她对傅骁霆可能有什么想法,又或是对傅骁霆的熟悉是她跟顾桑之间的事。 她舔了舔唇,又翻开了一页合同纸:“不想说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我总觉得我不止忘了七八个月的事,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顾晚的话却被打断了。 “我没有跟顾桑在一起。” 傅骁霆说完,又不说话了。 顾晚的心莫名的狠狠跳了一下。 那他认识她吗? 他们有什么故事? 为什么他的样子她像是融入了她的血液里。 傅骁霆又道:“我也不认识你们,桑桑不是顾桑。我和桑桑现在没有任何联系,你不必在意这件事。晚晚,每个人都有过去,我无法改变,如果你不喜欢地下室那些东西,我可以丢掉。” 他低沉的否认,打破了顾晚差些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大胆想法。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答案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顾晚“哦”了声,没再问。 她又在纸上沙沙的画着,随手画出一朵玫瑰花来,画了玫瑰又自然而然画了一个小王子。 傅骁霆看着她画:“你喜欢这个故事?” 顾晚对这个故事没感觉,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喜欢玫瑰和小王子。 她随口道:“还好。” 她画了一张又一张,画起来好像不会腻,以前她画画也不会腻,大多时候,她都很好动,但写生的时候,能坐一整天。 他们第二天天亮才回封城市里,傅骁霆带她住进了傅氏旗下的酒店休息,门口安排了保镖。 顾晚重感冒了,发烧三十九度,睡了一整天,还是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吃了退烧药,不见好转,傅骁霆要带她去医院,她不愿意去。 他给她物理退烧几个小时,才降下来。 他们本来是第二天回京市的,没走成。 又过了一天,封城还在下大雪,机场停飞了。 顾晚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大雪纷飞。 傅骁霆端着热水,拿着感冒药,到了她身边:“晚晚,吃药了。” 顾晚不想吃,药丸很噎人。 她想咳嗽憋住了,过了会才说:“我差不多好了,可以不用吃药。” “你还在低烧。”傅骁霆单膝跪蹲着在她身边。 顾晚抗拒吃药,侧过身,背对着他:“我不想吃,咽不下去。” 身后传来窸窣声,傅骁霆走了。 顾晚以为躲过一劫,没一会他又进来了,端着一杯浑浊的温水,单手撑在她的躺椅上,高大的身体覆盖在她上方,挡住了她很大一部分光线。 水杯到了她面前。 “弄碎了,喝掉。” 有点命令的口吻。 顾晚看着那杯水,坐直了些身子,闻了闻。 傅骁霆神色从容,自己先喝了一小口:“没毒。” 顾晚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闻闻苦不苦。” 她捧过水杯,喝了一口,味道还好,她喝完了,把杯子还到傅骁霆手里。 这两天都是他照顾她,她这个动作很自然。 第232章 第232章 起初她觉得没什么,可等傅骁霆去洗杯子的时候,她又觉得傅骁霆跟她一直以来以为的不一样。 他很会照顾人,也不是不做家务。 这两天她洗澡换下来的小衣服都是他洗的,她高烧一天不想吃东西,大半夜饿了,他居然给她熬了一碗小米粥,可能是她饿傻了,感觉特别好吃。 顾晚想看他洗杯子,看不到,她起身去了客厅,趴在沙发上。 能看到他了,他站在橱柜旁,在水池里涮杯子。 傅骁霆有一双很漂亮的手,白皙修长,关节间错落有致的凹陷,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看起来冰冰凉凉的。 但她知道那双手有时候温度会很高,尤其是掌心,掐她腰的时候,抚摸她后背的时候,深吻她的时候...... 她不是个手控,但却喜欢他那双手。 傅骁霆用干净的毛巾擦拭完杯壁上的水渍,把水杯放在托盘里,用毛巾擦了手。 他转过身,朝她走来。 顾晚忙转移视线,去看立在电视机旁的青花瓷。 傅骁霆也坐在了沙发上,仰靠着,手背在她额间贴了下,又贴在他自己的额间:“还头晕吗?” “不晕了。”顾晚声音轻。 傅骁霆的手随意搭在她的手腕上,过了会慢慢往她手指的方向游走。 顾晚本来枕在两只交扣在一起的手背上,他硬生生的拆散了她两只手,让她一只手和他十指交扣。 他的掌心挨着她的手背,捉住她的手放在他腿上。 傅骁霆低低的说:“我睡一会。” 他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昨天半夜还开了一个会,国外子公司的。 顾晚问他:“怎么不睡床上去?” 傅骁霆没答话,她看向他,他闭着眼,呼吸清浅均匀。 外面飘着雪,屋里很暖,时光自然而静谧。 顾晚看着他休息,看了好一会,目光又落在他们紧扣的手上。 这是她曾经向往的生活,没想到将来有一天会短暂的实现。 回市里后,他们都待在屋子里没出门,只会聊些琐碎的事。 比如他们都觉得餐厅的鹅肝很好吃,奶茶还是要全糖。 又比如顾晚不喜欢房间里摆放的鲜花,让傅骁霆找人换,两人商量放哪种花商量了很久,最后放了雏菊,因为顾晚想起有一次看的电影,那个女主角喜欢雏菊,傅骁霆说可以,然后他让她陪他再看一遍那个电影,顾晚不愿意看,她看了几遍了,于是就自己给他讲了一遍。 ...... 可能就是只聊了这些,又没人打扰,他们相处得很和谐,不像从前,他一直惹她生气,她就一直生气。 明天大雪会停,他们就要回京市了。 下午的时候,傅骁霆在洗水果,顾晚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他没再洗水果,回过身跟她聊了几句天,气氛突然到了,他们就接吻了,然后做了。 做完一次,两人开始围着橱柜擦擦洗洗。 之后本来两人坐在阳台上看雪看得好好的,傅骁霆想喝顾晚的果汁,顾晚不给他喝,去抢回自己的果汁。 果汁洒在傅骁霆的裤子上,位置有点尴尬,顾晚笑他,他把她薅到身前,教训她。 吃晚饭的时候,她帮傅骁霆擦嘴,也能吻在一起,吻着吻着来感觉了,他们会顺着感觉,很随意。 ...... 断断续续的,从下午到晚上,他们想了就做,做了很多次。 夜色渐深,傅骁霆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累坏了,睡得很熟。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很反常,跟以前都不一样,不算乖巧,却也不反骨,很自在。 他喜欢这样,也希望他们以后能这样。 突然,傅骁霆的手机在震动,他拿过手机看了看。 游秦雯? 自从上次利用她之后,打破她继续做缉毒警察的想法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傅骁霆挂了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 有急事?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接了电话。 “骁霆哥,最近我接触了一个命案,死者的死因跟顾承恩有些关系,我调查了一下顾承恩的背景,发现他是顾晚的父亲。” 第233章 第233章 傅骁霆安静的看着顾晚的睡颜,有些入迷。 突然,手机在震动,他回过神,看了眼屏幕。 游秦雯? 自从上次利用她,打破她继续做缉毒警察的想法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傅骁霆挂了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 有急事? 他起身,拿着手机去了客厅的阳台,才接电话。 电话里,游秦雯开门见山:“骁霆哥,最近我接触了一个命案,死者的死因跟顾承恩有些关系,我调查了一下顾承恩的背景,发现他是顾晚的父亲。” 傅骁霆看向卧室的方向,声音很淡:“什么关系?” “死者叫崔云,是顾晚的同学。因为一场经济纠纷丧命。而这场经济纠纷的原因就是顾承恩给的五十万。你能查到顾承恩给崔云五十万的原因吗?” 游秦雯那边传来轻微的键盘声。 傅骁霆没回答,只问:“崔云什么时候死的?” “两年前。” “顾承恩三年前已经去世了,他跟命案无关。如果因为他给了崔云一笔钱就要调查他,这世上因为钱发生的命案很多,是不是钱的由来都要追根溯源?” 傅骁霆清冷的嘲讽:“秦雯,警察会假公济私吗?” 被拆穿,游秦雯岿然不动,声线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奇。这个案子也是嫂子想要帮忙翻案的,下次我找嫂子聊聊。” “威胁我?”傅骁霆冷笑了声。 他收回视线,颀长的身姿靠在阳台的窗台上,微凉。 游秦雯是个沉稳的人,沉默着,在等他说些什么。 他再次开口:“晚晚不知情。如果你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让她去找答案,可以问她,最后她会不会受伤害,我并不介意。” 问题被抛了回去。 警察局内,游秦雯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 用顾晚威胁傅骁霆没什么用,他冷情冷心。 反而被他拿捏住了。 她就是为了不打扰顾晚,才找的傅骁霆。 傅骁霆这种人有黑有白。 之所以会问这件事,是因为昨天林羽臣出差去了一趟封城,有个命案的死者,死法跟崔云过于相似。 而这个案子涉及了一桩敏感案件,被警方监控的徐国坤跟花好有莫大的关联,曾经还与顾承恩相熟。 最关键的一点是,崔云的尸检报告少了一个肾,让人没法子不联想到一块。 “你知道这笔钱是什么。” 她几乎确定。 傅骁霆只道:“这笔钱不涉及任何不合法的用途。秦雯,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查案,对你不会有帮助。” 再问只是徒劳,傅骁霆的嘴用杠杆也撬不开。 游秦雯“嗯”了声。 一无所获,她关了电脑录音。 电脑屏幕上是关于顾承恩自杀的案件资料。 酒店。 傅骁霆挂了电话。 崔云的死跟顾承恩有什么关系? 五十万不过是顾承恩给的封口费。 顾承恩不想让崔云再见顾晚,不想让任何人提起顾晚在M国那个公寓里的所有事情。 傅骁霆站直了身子,回到卧室的大床上,将入睡的女人拥入怀中。 第234章 第234章 因为她忘了一个人,顺便很没良心的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被遗忘的他还需要对过去只字不提,也许他本能的排斥这些,又得到她妈妈的默许,才会违背顾承恩的请求。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顾承恩或许是对的,是他错了。 这个女人挑起崔云的事。 要是崔云的死真的跟顾承恩有关,今天是游秦雯来找他,下次也许是警察来找顾晚。 傅骁霆吻了吻她的眉心,如果他很早之前就强制把她留在身边,不让她去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他们之间会不一样。 “小骗子......” 带着一点怨念的话又止住了,年少时的事,也许只有他当真了。 这世界上也没有如果。 封城的大雪停了,他们回了京市。 宋冉得知顾晚回京市后,第一时间到了顾家,看到顾晚热泪盈眶:“对不起,晚晚。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顾晚正在窝在沙发上看韩进给她发的信息,徐国坤已经被警方秘密控制了,现在新闻还没有爆出来。 她看到宋冉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小到大,她还没见宋冉哭得这么惨过。 顾晚连忙拿了张纸巾,帮宋冉擦眼泪,然后给了她个抱抱:“我这不是没事嘛,以后我会小心的。” 宋冉哭了很久,才止住眼泪,抽抽噎噎问她:“你老公怎么找到你的?” 顾晚摇摇头,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后来她看了培坳那个山区的范围,差不多方圆五十公里。 她在那么个犄角旮旯,还被绑匪拿走了手机,傅骁霆人在京市,居然能找到她,不可思议。 宋冉挽着她坐着,不撒手:“你没问他?” “没有。” 在封城,他们没谈这种事。 即使在飞机上,他们也避开这些,像热恋中的情侣如胶似漆。 因为航空餐难吃,顾晚买了些零食,傅骁霆以前不会吃这些东西,她在飞机上一直乐此不疲的在投喂他,他也欣然接受。 她还把自己的脑袋半藏在毛毯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跟他接吻了。 他们亲吻后,傅骁霆当时在笑,薄唇漾起的弧度很大,向来薄凉的黑眸中泛着光,温柔得像俯视一朵娇花的满月,只专注的看着她。 她心脏砰砰直跳,爱他这件事,是那么真切。 直到下了飞机,秦帆来接他们了。 秦帆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傅总,白小姐想见您,每天都到总裁办公室找您,您要见她吗?” 然后傅骁霆就要走 他离开前,只是冷淡的跟她说:“在家等我。” 没等她的回答,他匆匆打车去见白素素了。 就像是水晶鞋失去了魔法,他们回归了现实。 在封城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宋冉突然一把搂过顾晚的肩头,正在走神的顾晚吓一跳。 “你干嘛呢?魂不守舍的。” 她觑着她,又把自己的包包拖过来,一只手在里面翻了翻,抽出一沓白纸出来。 顾晚看到了封面。 是她们去封城之前,她让法务部帮忙起草的离婚协议。 宋冉甩了甩手中的一沓纸,有些褶皱的白纸整齐了些。 她递到顾晚面前:“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待着,要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来办。” 顾晚接过离婚协议书,既然梦醒了,就都结束吧。 第235章 第235章 宋冉在她家待到吃过晚饭才走。 晚饭是李洋做的,她还问顾晚:“要不要给先生留饭。” 顾晚淡淡的说:“不用,他吃过了。” 她没问傅骁霆,随口说的。 这么久没见白素素,他今晚可能都不会过来。 果真,在她睡觉前,傅骁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顾晚本来就没什么期待,她习惯性拉高被子蒙着头睡。 现在晚上温度很低,她的脚有点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突然想起跟傅骁霆在培坳那台车里的事。 他作废一本九位数的合同给她当画稿,跟她说,他只那么宠老婆...... 顾晚缩在被窝里翻白眼,当时她死里逃生,脑肠冻得没法子蠕动了,搭错了筋,傅骁霆应该没有吧。 说那种话,他也不怕遭天谴。 她想把封城的回忆都清空,明天就去跟傅骁霆谈离婚的事。 半夜,她睡得正香,突然后背灌进一股冷风,把她给冷醒了。 被子被掀开了,才灌风进来的。 她睁开眼,侧着回过头,看到了傅骁霆。 顾晚一句话也没说,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这个狗男人,她好不容易睡暖的被窝! “傅骁霆,你把我的暖气还给我!”顾晚气死了。 傅骁霆知道她会因为白素素的事情生气,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 他也不是有意这么掀她的被子,是她卷得像花卷,他只能把被子一点一点剥开了。 傅骁霆躺在愤怒的小女人身边,想掰过她的肩头把她往怀里带,但她不愿意,又开始卷被子,他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她卷走了。 他身上什么都没盖。 他捏了捏眉心,白天在飞机上,她还躲在毛毯里,下巴磕在他手臂上,仰着小脸跟他说:“要亲亲。” 她当时的模样,像只软糯糯的小奶猫,让他的心都化了。 一回京市,小奶猫变成了小野猫, 傅骁霆有点头疼。 他不想她掺和到他的事里面,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可不跟她说清楚白素素的事,她可能还会跟他闹。 傅骁霆坐起身,大手抄进柔软的被子底下,连人带被捞到自己身上。 卷在蚕丝被里面的女人被束缚了手脚,只能身体扭动着,气得瞪着她:“大半夜,你非要找我麻烦?” 傅骁霆认真的看着她解释:“晚晚,我和白素素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没关系,能不能别生气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以为能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顾晚本来就有起床气,被子里的拳头都要捏碎了:“你跟她有没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了她利用我,威胁我,甚至很多事情,你明明知道不是我做的,却还要算在我头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我是个人,不是任你摆布的工具人,我也会伤心会难过。今天你撇清跟白素素的关系,下次再来个黑素素,红素素什么的,我是不是也要这么受着?然后你再跟我说,你跟她们没关系,心安理得让我原谅你? 为了达到你某些目的,回头你就跟你的姘头说我是你的责任之类的话,不能跟我离婚,她们又来恶心我。你不就是把我卡在你老婆这个位置上,让你的姘头们安分守己?傅骁霆,我受够你了,我要跟你离婚!” 傅骁霆皱眉,薄唇紧抿,脸色阴沉如水。 第236章 第236章 他以为他们在封城关系缓和了,她没了离婚的想法。 看来不是的。 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是白素素。 是什么他很清楚。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或许需要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更久。 但是他不想放她走。 他不许她乱动,捏着她的下颌,固定住她的脑袋。 他们对视着。 傅骁霆黑眸深邃,无形中一股压迫感直逼顾晚:“离婚,绝不可能。” 有些事他并不想对她做。 那天在培坳他跟她提过,但在封城的事后,他本不想再提。 他想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来化解,可是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她现在还是反骨,对他浑身长刺。 傅骁霆接着道:“晚晚,你爸的事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许离开我,这是条件。” 顾晚在气头上:“我不需要。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管谁。” 她真是出息。 一张嘴用能说出这种决绝的话。 傅骁霆不跟她计较,沉声道: “还没开始,就差点丢了小命,这就是能耐,还没有认清现实?我跟你说过,你爸的事,你玩不起,不过是飞蛾扑火而已。如果你想让你爸的事情有进展,就需要足够多的筹码,我可以做你的筹码,你不吃亏。” 顾晚气归气,但傅骁霆的话,她听进去了。 他说的没错,才一个最小的角色徐国坤,就差点活埋了她,如果再查其他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她沉默不语。 如果再跟傅骁霆这么羁绊下去,她能预见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傅骁霆见她冷静下来,伸手帮她整理她挣扎时弄得凌乱的发丝:“晚晚,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爸爸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 顾晚别过脸,心情很烦。 傅骁霆把她从蚕丝被里面剥出来,抱着她,在她眉心亲吻了下:“睡吧。” 顾晚贴着他的胸膛,很暖和。 他们的腿交缠着,她的脚也没那么冷,但她的心却在发凉,矛盾而窒息。 离开傅骁霆,她找不到更大的筹码,不离开他,她就是被关在隐形的牢笼里,跟从前一样,做一个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的傀儡。 顾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她很累,像是沉在水底似的。 翌日,顾晚起来,浑身很沉重,她根本就睡好。 上午,她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李洋突然叫醒她:“太太,有位林警官来了,说要问您一点事情。” 林警官? 那个林羽臣? 是关于崔云的事吗? 顾晚从沙发上起来,看向门口,只见林羽臣一身黑色休闲装,站在门口。 第237章 第237章 上次在和平会所,林羽臣就是这身装扮。 顾晚站起身,脸上挂着笑:“林队,找我有事?” 林羽臣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走进屋,用最快的速度观察了下四周,又将视线定格在顾晚身上:“林小姐,我来问问崔云的事,请问方便吗?” “方便。”顾晚让李洋去泡茶,自己招呼林羽臣坐下。 林羽臣还是酷酷的表情,不苟言笑,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着,笔挺得像棵白杨:“听崔云父母说,你在国外对崔云很照顾,能跟我说说崔云在国外的生活吗?” 崔云的案子还牵扯到国外的事情了? 顾晚疑惑:“怎么了?为什么会要问这个?” 林羽臣道:“具体案件我不方便透露,你只要跟我说说崔云在国外的生活就行。” 顾晚也理解,警察办案貌似都有讲究。 但她无能为力,很坦然:“我不记得了。当年我遇到了恐怖袭击,受了刺激,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林羽臣本来没看顾晚的眼睛,此时却正专注的与她对视:“失忆之后,你见过崔云吗?” “没有。”顾晚淡淡的说。 其实顾晚也觉得奇怪,她跟崔云既然在国外关系还不错,她出了那么大的事,崔云竟然一次也没看过她。 从崔云一直保存着他们的照片这种情况来看,她应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才对。 林羽臣又问道:“崔云的妈妈说,跟你们一起的还有个男同学,她资料都给你了,能方便提供一下男同学的信息吗?” 顾晚就知道会问到周温瑾。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问到了告诉你。” “好。谢谢。”林羽臣起了身:“我先走了,再见。” 顾晚留他喝茶,没留住,他离开了。 警车上,林羽臣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顾承恩的案件资料。 这份资料被看了很多遍,每张纸的白都暗了几分。 上次在警察局,林羽臣才知道她是一直想为顾承恩翻案的顾晚,他有几次看到过提交的材料。 也正是因为顾晚,他才接了崔云的案子。 如果不是封城那边的案子和他手里的案子并案,崔云的案子跟当年那件事有关可能不会有人知道。 看现在的局势,徐国坤就是当年顾承恩的角色,出来挡刀的。 这群人,三年前拿花好的总裁挡刀,三年后又拿百辰的总裁挡刀,势力不小。 说不定,崔云这个案子,会是唯一的突破口。 林羽臣深沉的看着资料上的一个名字——顾桑。 名字这一块起了一点纸屑,他的手指又习惯性在名字上点了点。 他们不曾见过面,却是他让她出了象牙塔,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 林羽臣没再看名字,而是看着挡风玻璃外,从一幢别墅伸展出来的梧桐树枝,枯萎得没有一片叶。 “你比你妹妹腼腆多了。” 他很轻的说了句,也不需要回答,发车,离开了顾家。 阳台上。 顾晚看着一辆警车离开。 崔云的死难道跟在M国的事有关联。 第238章 第238章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宋冉,问到了周温瑾的号码。 电话一拨过去。 周温瑾几乎秒接:“顾小晚,想叔叔了?” 顾晚一棒子给他打清醒:“警察在问我崔云在,M国的事,我让警察去找你?” 周温瑾难得默了好一会。 他没那么散漫了:“找我干什么?她不是被她老公杀的吗?我又不是她老公。” 顾晚不跟他废话:“你的号码我会给警察,至于你是崔云的谁,自己跟警察说去。” 不等周温瑾答复,顾晚挂断了。 她将手机收起来,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徐国坤在警察手里了,她并不抱希望能由此能解决她爸爸的案子。 徐国坤是杀人案,而她爸爸是经济案。 接下来她可能只能查王齐正了,王齐正是周颖的老公,她跟周颖相熟,现在又有合作,说不定能查到点什么。 顾晚在家待了很多天,公司的事情也是在家处理的,傅骁霆想等徐国坤的事情彻底结束后,再让她出门。 傅骁霆刚开始每天都会回来找她,回来都很早,他们经常一起吃晚饭。 他也没管季节,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棵枫树回来,非要她一起给种上。 顾晚骂他有病,却请了专门打理的人过来养护,花了不少钱。 前两天,养护的人说树活了,她莫名的高兴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也问了傅骁霆关于王齐正的事,傅骁霆让秦帆整理了一份王齐正的档案给她。 当顾晚拿到档案后,他让她不要轻易去调查王齐正。 那天初雪,顾晚在门口赏雪,顺便问他原因。 他把她推进了雪里面,给她分析:“王齐正的背景很复杂,他跟周家关系密切,又有官场背景,还跟全通基金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调查他,要是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就看不到这么漂亮的雪了。他们不是徐国坤,不需要处理尸体,你死在哪里就是哪里,他们不怕被人查。” 顾晚觉得他太夸张,她朝着新种的枫树那边走:“这是京市,有人管。” 傅骁霆跟在她身后,帮她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如果有些事能管,你就不用查你爸的事了。” 他这么说,顾晚语塞。 如果世界真的没有黑暗,也就没有光明一说了。 傅骁霆牵她的手,一起放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她不要跟他放在一起,他的口袋冰冰凉凉的,没有她羽绒服的口袋暖和。 然后他就跟她挤在她的羽绒服口袋里。 顾晚骂他也没用,他脸皮有多厚,她想她应该最有话语权。 枫树已经被特殊保护了,不用担心冻死,顾晚甚至看到了新芽:“这师傅真厉害了。” “它在温室里。”傅骁霆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看向了她。 顾晚觉得他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其他人。 这种感觉并不好,她蹲下身子,他的手从她口袋里滑出去了。 她故意的。 顾晚看着里面的红枫,戳着小温室,又让她想起了小王子来,因为她觉得这个像玻璃罩里面的玫瑰花。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到一个点,小王子没有妈妈,傅骁霆没有妈妈,她也没有妈妈了。 她看向傅骁霆,眨了眨眼:“能跟我说说你妈妈的事吗?” 第239章 第239章 傅骁霆压根就没见过他妈,他妈还是被人害死的,是他的一道疤。 顾晚没觉得冒昧。 反正他对她也百无禁忌。 就像前两天他们一起去了趟傅宅看傅老太太,老太太提了一嘴生孩子的事。 她就只是随口应付,说了“尽力”之类的话。 回来的路上,他突然把车停在半路上一处角落里,说想看她尽力的样子。 明明他们都不想要孩子。 她被他连哄带利诱在车上做,利就是今天拿到手的王齐正档案。 除了这种事,她爸爸的事,他也有什么说什么,想问什么问什么。 昨晚甚至问她,如果她爸爸真的是经济犯,她会怎么样? 然后她不让他上床,他在沙发上睡到大半夜才摸到床去的,导致今天感冒了。 此时,顾晚头顶上是一片沉默。 不想说? 顾晚就没再问,捡了跟小木棍,挑出泥巴戳在他的高档皮鞋上。 她看着他锃光瓦亮的皮鞋两三条黄黄的印子,又很想再把他的裤子也弄脏。 很无聊的事,但就是想给他找点不痛快。 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连褶子都没有的黑裤上,脏脏的黄泥印,很长的两条。 她是带着报复的心戳的,弄完就略微痛快的偷偷笑。 傅骁霆没什么动静,她把泥巴戳在他鞋子和裤子上时,他甚至没动一下,随她戳。 “高兴了?” 可能是看到她在偷笑。 顾晚不说话,拿着小木棍戳地,不再戳他身上了。 “我妈的事我都是听我外婆说的,听说是个记者,会到处跑,后来得罪了人,被人毒害了。” 傅骁霆清清冷冷的,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母亲,而是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人。 顾晚在地上画着小圈圈,他妈被毒害的事情,她从傅项浩那里偷听到过。 说来,傅项浩也是傅骁霆的杀母仇人之一,但傅骁霆却能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还泰然自若,这确实需要一定的心理素质。 她知道傅骁霆是要报仇的,不然那天不会出现在那里。 “你妈妈肯定很厉害。” 顾晚是真的这么觉得,到处跑的记者是很累的,游苏是以前游家的掌上明珠,是京市的名媛。 这样的人愿意去做那些,说明是个愿意奉献的人。 她又问:“你妈妈抱过你吗?” “没有,我妈是死后分娩。” 轻描淡写的。 顾晚抬了下头,看到他大衣衣摆的位置又没往上看了。 地上的雪覆盖上了薄薄一层了,她抠了些给他把皮鞋上的泥巴擦干净,然后又给他擦裤腿。 傅骁霆突然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子,捉住她冻红的手,握在掌心里:“过意不去?同情我了?” “你活得好好的,有什么好同情的?”顾晚冷哼。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给他擦泥了,在雪地上写字。 第240章 第240章 莫名其妙的写了个单人旁,差些就写了傅骁霆的傅。 还好反应过来了,她写成傻狍子。 她刚写完,下巴被傅骁霆捏住了,他迫使她看着他,低声问道:“如果我活得不好呢?你会同情我吗?” 他的手凉死了,冻得她下颌骨疼。 顾晚大眼睛瞪着他:“我会好好给你准备丧事的,然后给你找块风水宝地。” “总说我心黑,我看你的心更黑,总是盼着我死。” 傅骁霆的手用了点力气,顾晚的下巴抬高了些。 他倏而俯首,在她冰凉柔软的红唇上咬了一下:“我要真死了,你是不是立马就要改嫁?” 顾晚冲他翻白眼:“你们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你要死了,我才不会再嫁人,我多找几个比你高,你比帅,比你有趣的男人,等我玩腻了,就丢掉,然后接着找......唔......” 她还想要说的痛快话被傅骁霆吞了。 他本来又是在咬她,下一秒又变成了吻,轻轻缓缓的。 顾晚仰着小脸,有雪花落在她眉心,冰冰凉凉。 他吻了她好一会才放开她,很快又意犹未尽的在她唇上轻啄:“虽然这世上有的是比我高,比我帅,比我有趣的男人,但我是最需要你的,” 他最需要她? 这个狗男人,就想着利用她。顾晚鼻间哼了哼,懒得理他,进了屋。 自从初雪之后,傅骁霆就没回来过了。 顾晚不管他,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约周颖,周颖说是想要去理疗,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顾晚答应了。 第二天,顾晚就去找了周颖。 周颖给她推荐了妇科理疗,说是要调节女性激素防止变老。 周颖已经四十多了,可能需要,顾晚觉得自己还年轻,应该不太需要。 她想挑别的项目,周颖却说:“女人过了二十五,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保养要趁早,美貌才能保质期长。” 顾晚马上就要二十七了,她确实发现自己这半年身体不咋的。 她被周颖成功洗脑,做了同样的项目。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希望年轻漂亮的保质期越久越好。 两人躺在理疗床上,理疗师在她们腹部涂抹理疗药品。 顾晚故意跟周颖聊家里的事。 周颖主要是在说她孩子,不怎么聊王齐正。 当她说到她孩子到了叛逆期时,理疗师问顾晚:“顾小姐的孩子应该也有好几岁了吧。” 顾晚一时不想做这个项目,想退钱。 她有这么老吗? 她很舍得往脸上砸钱的,最多看起来二十出头。 周颖笑起来,故意使坏:“你猜她孩子几岁了?” 理疗师看着顾晚腹部的伤疤:“应该起码得四五岁了吧,伤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晚知道为什么理疗师说她有孩子了。 她解释道:“那是我以前受伤了,缝的针,不是剖腹产缝的。” “顾小姐就不要骗我了,我对剖腹产的伤口很有研究的。” 理疗师想推销一下自己,多做点业绩:“您要是二胎也剖腹产,就来找我,我肯定会让您恢复得比您现在状态更好。” 第241章 第241章 顾晚看到理疗师认真的表情,对理疗师的理疗技术不放心起来。 她大概知道理疗师是想做推销,虽然她失忆过七八个月,但应该不至于能生出个孩子来。 如果真有孩子,爸妈也不会把她的孩子丢了。 理疗师拿这种事开玩笑,有点过了。 顾晚寒着脸:“我没生过孩子,换个人来吧,你可以走了。” 理疗师没想到会惹恼顾晚。 她看着顾晚的伤疤,难道是顾晚的孩子不在了,她戳了别人的伤心事。 真是倒霉,表现过了头。 她害怕顾晚投诉,也还想为顾晚这样的有钱人服务,连忙道歉:“顾小姐,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多嘴了。” 顾晚不喜欢这种人,冷漠的目光掠过理疗师,对为周颖服务的理疗师道:“麻烦再找个人过来。”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理疗师只得退出去。 周颖等人离开后,才开口:“也是我不该开玩笑。” “周总不开玩笑,她也会继续说的,她想推销自己,无孔不入。” 这种人顾晚见过很多,即使这会不插嘴,等会也会插嘴。 留在这里耽误她问正事,她可不是真的来聊闲事的。 周颖只是笑了笑,两人又开始聊些家里的事,还说起了傅沛然和周翰瑾的婚事。 过些天,这两人就要订婚了。 周颖说她们还能在周家聚聚,但顾晚心里没底。 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不说傅家愿不愿意让她去,傅骁霆愿不愿意让她去还是个问题。 如果傅骁霆带她去,难免要在她跟白素素之间周旋,除此之外,还有傅老爷子那一关。 做完理疗,是王齐正来接周颖的,他们好像不计前嫌了,王齐正还跟顾晚打了招呼。 顾晚回到顾家,傅老太太来了,李洋说老太太已经在家里等了一会了。 “奶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顾晚到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看起来有些疲惫,没从前精神矍铄:“怕你在忙。” 她喝了口冒着热气的茶。 顾晚脱下身上的驼色大衣,在沙发上坐下:“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我一直在家,不怎么忙。” 老太太放下茶杯,神色不变:“骁霆还是不打算跟你要孩子?” 上次她跟傅骁霆去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催生了。 顾晚低着头,手捋顺毛衣衣袖:“奶奶,这事我做不了主。” “骁霆说今年跟你在顾家过年,我以为你们的关系缓和了。”老太太也没看顾晚了,看着茶色。 顾晚知道老太太的性子,不是个爱走动的人,今天来,肯定有事。 她主动问:“是不是傅家出了什么事?” 老太太默了会,才道:“傅家要跟江家联姻,江家小姐已经在傅氏上班了。” 江家小姐? 以前傅骁霆有说过傅老爷子有意让他跟江家小姐联姻。 顾晚没什么感觉:“如果这是爷爷的意思,我可以离婚的。” 老太太又看向了顾晚:“晚晚,我知道你跟这次徐国坤的事情有关。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跟骁霆离婚?如果没有骁霆,你这次能活下来吗?” 原来老太太人在家中坐,对外面发生的事了若指掌。 顾晚也不知道如果傅骁霆没找到她,她会不会死在培坳。 老太太接着道:“我想让骁霆保住你的命,这是我给你爸爸的交代。” 顾晚知道原因,六年前,她爸给了傅老太太一对眼角膜,而这对眼角膜是谁捐赠的,她也猜到了。 是顾桑的。 顾桑死了,把眼角膜捐赠给了老太太。 傅家很多人似乎对她爸的事情知道很多,但都保持着沉默。 跟周家一样。 “奶奶,这三年,您对我很好,而且骁霆也多次救过我的命,算是给我爸交代了。如果骁霆有更好的选择,我也可以成全他的。” 老太太没答话,却叫来了李洋。 李洋提着保温桶过来了。 保温桶放在顾晚面前。 第242章 第242章 老太太对顾晚道:“傅氏那边我安排人带你去见骁霆。” 她没有强求的意思:“晚晚,奶奶知道你喜欢骁霆,才会在意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想跟他离婚。但你要为自己想想,不要意气用事。” 她喜欢傅骁霆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吗? 顾晚看着保温桶,老太太让她去给傅骁霆送饭,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顺便向江家小姐宣誓主权。 可她不想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做这种事,去了之后说不定还会自取其辱。 “奶奶,我去了没用,骁霆不喜欢我。” 闻言,老太太却不屑的笑了:“他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跟你离婚。这点,我能看出来。” 顾晚问出心中的疑惑:“他为什么不想跟我离婚?” 傅骁霆说他跟顾桑没关系。 孩子的事,老爷子那边也什么都捅破了。 花好他都还给了她...... 本以为他把她留在他身边的原因,现在都推翻了。 留个负累在身边,他图什么? 顾晚想起他那天说,没人比他更需要她。 他......是爱她的吗? 可是他要是爱她,又怎么总是伤害她呢? 她爱他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要是伤害他,她会难过死。 爱一个人,没有像傅骁霆那样的。 顾晚的手抬起来,放在保温桶上:“奶奶,我去找他。” 她想直接问他。 不知道她会得到什么答案,如果得到她心里的答案,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可是她觉得她应该去问他。 或许得到答案那一刻,她会知道自己怎么选。 傅氏中心大楼前,很多人正在清扫着积雪。 顾晚松了松脖子上的围巾,慢慢走进了大楼大厅。 如老太太所说,有人主动找上她,帮她刷了电梯卡。 顾晚进了总裁办公楼层,有人在装饰圣诞树,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 她再往里走,路过会客室时,想起上次来这里,很不愉快。 这时有个秘书迎面走来,看到顾晚拿着保温桶,有些疑惑:“小姐,您找谁?” “找傅骁霆。他在吗?”顾晚来之前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秘书一听有人直呼老板名字,不好拿顾晚怎么办。 想攀上老板的女人不胜枚举,但眼前这个女孩一身高端名牌,也可能是老板的朋友。 她解释道:“老板在开会,要不您去会客室等他吧。” “好。” 顾晚被安排在会客室坐着,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等着傅骁霆。 等了他两个小时,也没见人影,打他电话还是没人接。 等到快下午两点了,他估计吃过饭了,没必要再等下去。 顾晚拿着保温桶准备起身离开,却看到门口,傅骁霆带着几个人路过。 傅骁霆正偏过头跟人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没看到她。 顾晚又重新坐下,想着等傅骁霆忙完工作上的事跟他见一面。 他最近不会去顾家,有些事她想当面问。 等了十几分钟,跟他进办公室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她站起来,门口却出现两个女人,一个是刚才的秘书,一个不像秘书,长得很有气质。 顾晚对奢牌服饰有些研究,这个女人穿着不一般。 她大概知道对方身份,那个江家小姐。 她不混名媛圈,没见过这个江家小姐。 但对方对她了若指掌:“顾晚,知道我跟骁霆哥要联姻,而你被傅家扫地出门,所以就跑到骁霆哥面前来献殷勤吗?” 顾晚皱眉,白素素在她面前作天作地是傅骁霆给的勇气,这个江家小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怕是傅老爷子给的勇气了。 她几根纤白的手指勾着保温桶,拿起脱下来的围巾和大衣,朝门口走,路过江家小姐时,站定:“好狗不挡道,让开。” 第243章 第243章 江馨月被骂,脸色瞬间黑了。 她是江家的掌上明珠,自从十五岁被江家寻回后,整个江家对她宠爱有加。 现在一个被傅家赶出家门的经济犯女儿,竟然敢在她面前趾高气昂,骂她是狗! 听说傅骁霆移情别恋白素素,还为了白素素把顾晚送警察局去了。 想来顾晚在傅骁霆眼里就是垃圾,她的对手只是白素素。 既然傅骁霆也讨厌这个顾晚,她就帮傅骁霆好好修理这个贱人。 她环胸鄙夷的看着顾晚的穿着。 顾晚虽然穿的也是大牌,但比较低调,而且还有去年的款式。 在江馨月眼中,是廉价物,她自己穿的,都是最新时装周的爆款。 “顾晚,我看你才像条丧家之犬。你们一家短命鬼,现在傅家也不要你了,你以后不会变成个乞丐吧。” 顾晚眼底溢出怒意,她最不喜欢别人侮辱她的家人。 她冷笑了声:“你现在更像个乞丐,找上门乞讨婚姻。你是没男人要了吗?” 江馨月脸色涨红,要不是傅骁霆对她爱搭不理,她也不至于来傅氏上班。 现在不仅要跟部门里一群下等人打交道,还总是在傅骁霆那里热脸贴冷屁股。 正好这阵子受的委屈正好没处撒,今天就拿顾晚这个贱女人开刀。 “你才是没男人要的那个。”她伸手一把揪住顾晚的毛衣衣领,眼神阴暗:“一个没人要没背景的东西,敢在我面前嚣张,你是活腻了吧。”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一旁的秘书也搞清了顾晚的身份,原来是她家老板娘。 她家老板上次当着白素素的面推掉工作去找老板娘,自从去见了老板娘,好几天都没了人影。 再来上班的时候,心情明显要比以往都好。 有一天心情甚至好到,秘书部有个同事生日,老板让秦特助买了蛋糕,等大伙唱完生日快乐歌才离开。 八百年难得一次的亲民,多半是被老板娘喂了糖,可不像是不要老板娘。 但与顾晚对峙的是江家的千金,江老的亲孙女。 她谁也不敢得罪,默默退走...... 而门里面的顾晚看着被江馨月抓着的衣领。 这件毛衣是妈妈去年买给她的,很小众的材质,穿着特别舒服,就是很难洗护。 当时她还抱怨妈妈干嘛给她买这样的衣服,今年却从深秋开始穿了好几次。 她每次穿都小心维护着,此时竟然被江馨月抓变形了。 她脸色很冷:“拿开你的脏手。” 江馨月见顾晚怒了,心情反而好了些,扯住毛衣又加大力道。 她做了钻石美甲的手在顾晚瓷白的脸颊上轻蔑的拍了拍:“我就不放手,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她更显得意:“我可跟你这种孤女不一样,我爷爷是京市的泰斗,我哥哥是江氏的总裁,而骁霆哥迟早会成为我的丈夫,别说是你这个被骁霆哥赶出家门的乞丐,连白素素那个贱人都得给我靠边站。” 顾晚安静的听完,她突然觉得自己跑过来问傅骁霆那件事很可笑。 江家和傅家联姻,中间牵扯了多少人? 傅骁霆是个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人,才会让江馨月来傅氏上班,也才会在江馨月上班期间,再没有回去找过她。 也许江馨月就是下一个白素素,今天一来,看到江馨月的嘴脸,顾晚知道,如果以后再跟傅骁霆走下去,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管他们之间怎么样,都是没可能的。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第244章 第244章 她跑来傅氏,肯定是脑袋抽风了。 嘭啪,顾晚拿着的保温桶被她松开,掉在地上。 保温桶质量很好,盖子也很紧,没砸开,桶身在地上滚了两圈,被门框阻碍,停住了。 江馨月吓了一跳:“贱人,你想吓死我啊!” 她话落,扬手就是一巴掌朝顾晚扇过来。 但紧接着,江馨月一声惨叫,让人脱臼这个招数,顾晚上次还是用在白素素身上。 她趁江馨月捂着手在抽凉气,雪地靴的鞋底已经踹在江馨月价值不菲的大衣上。 江馨月被踹得没站稳,往后倒退几步,后背撞在走廊的玻璃墙上。 惊动了秘书部。 秘书们纷纷赶过来。 只见江馨月恶狠狠的瞪着会客室的门里面:“顾晚,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秘书们屏气凝神跟江馨月看着同一处地方。 听说老板娘来了,不来则已,一来就打人。 上次打了白素素,今天江馨月居然也挨打了。 这老板娘得多彪悍。 此时会客室里面走出来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牛仔裤,雪地靴的女孩。 女孩身材苗条纤长,即使画着淡妆,也明媚动人,只是看起来凶凶的,不是凶狠,而是有点娇气。 这种凶巴巴的样子,多少有点像是宠出来的小公主。 但他们老板雷厉风行,办事狠辣果决,但凡他们惹了老板,留下来的几率是零。 一个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人,不像会宠人。 老板娘应该是有钱人家,从小宠到大的千金小姐,才会是这副脾气。 不过嫁给了他们家老板,还能保持这样的脾气,可见,老板对老板娘还是挺包容的。 而顾晚看着对她满是恨意的江馨月,嘲讽道:“不打你,难道让你打我吗?你想回去摇人的话,现在就可以滚了。” 其实她知道这个江家小姐打不得,在人情上会得罪江老。 她只是在赌江老公私分明,不会因为这个,终止花好跟江氏的合作。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想让江家给傅骁霆一点压力,让他们快点离婚。 至于离开傅骁霆之后,她可能没什么活路,但爸爸的案子,也不是没出路。 她可以去找一个人。 如果在傅骁霆身边,他肯定会干涉她的事,她没办法跟那个人合作。 这时,顾晚的手机响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傅骁霆打过来的。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傅骁霆正听着手机走出来。 突然,他听到了很搞怪的声音,是顾晚的手机铃声,住在顾家那些天他总能听见。 傅骁霆立马挂了电话,大步流星到了会客室门口的走廊上,目光没在其他人身上有过停留,而是直直的落在凶巴巴的女人身上。 很久没见到这么鲜活的她了。 在他梦里,她总是很多年前,那个爱笑的模样。 傅骁霆不管这里为什么嘈杂,他只是莫名的笑了,眼里带着点星光。 天知道,他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都会很想念。 刚才奶奶给他打电话,说顾晚是来给他送便当的,他敛笑,淡淡的对顾晚道:“晚晚,我还没吃饭。” 第245章 第245章 低缓的声线轻易将走廊上的刀光剑影缓解。 江馨月最先看向傅骁霆,一见到他,立马哭诉起来:“骁霆哥,顾晚动手打我,你要给我做主。” 秘书们过于关注顾晚和江馨月争锋,突然听到老板的声音,也纷纷朝老板看。 唯独顾晚正眼没看他,自顾穿好大衣,戴上围巾。 傅骁霆说他没吃饭,估计是老太太提前跟他说了她来送饭了。 但今天她动手打了江馨月,现在江馨月又在告状,傅骁霆多半要训她。 她并不想听,打算赶紧走。 江馨月看出顾晚想离开,挡在了去电梯口的方向,怒视着她:“骁霆哥来了,你就怕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顾晚,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好好道歉,别想离开。” 此时,傅骁霆已经朝两人走近。 顾晚躲不过,但没打算低头,既然惹都惹了,她不介意惹彻底。 她冷哼:”“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他第一个在她面前告我状的姘头。” 她还是没看傅骁霆,懒得看他,更后悔来找他。 顾晚在傅骁霆到她身边之前,转身,重重的撞了江馨月的肩头,江馨月被撞到了一边,让开一条路来。 她绕开江馨月,双手放在大衣兜里,快步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身后沉沉的脚步声频率跟着变快。 很快,她的围巾被人勾住。 顾晚往后仰退几步,后背靠在有力的臂弯里。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的手还放在兜里,烦躁的抠手机壳。 被训的话,做个哑巴算了。 反正他为了外面的女人,把她的脸皮放在地上摩擦,也不是一两次的事。 “不是来给我送午餐的,我的午餐呢?” 低沉的男声就在她耳边,暖烘烘的,还有独属于傅骁霆的清香。 因为他俯首在顾晚一侧,她一侧的光影暗淡下来,有了压迫感。 她没想到他先计较的是午餐的事。 顾晚还是不看他,从大衣拿出一只手,反手指着会客室的门口:“在那里。你要是不嫌弃,自己捡了吃,要是嫌弃,可以喂狗。” 傅骁霆看着女人不耐烦的表情,反而愉悦的勾着唇,再次与她咬耳:“又吃醋了?” 他说的轻声,但夹杂着浅浅的笑意,顾晚不知道他笑什么。 她用手去毁开他抓住她围巾的大手:“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奶奶派过来喂狗的,没想到被只发情的畜生咬,所以不高兴。” 这次她说的声音有点大,故意让江馨月听到。 江馨月被打被推又被骂,更是怒红了眼:“你说谁是畜生呢!” 她冲到顾晚身边,却看到傅骁霆在淡淡的笑。 刚才傅骁霆背对着她,她以为他会教训顾晚来着。 她再次对傅骁霆道:“骁霆哥,难道你要包庇顾晚吗?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是她目中无人。” “她确实欠教训,我等会好好教训她。你先回去。”傅骁霆的目光一直锁着顾晚,在跟江馨月说话的时候,也没看她。 江馨月总觉得傅骁霆看顾晚的眼神不对劲,可不像要教训她的意思,反而黏糊糊的,纠缠着令人读不懂的情绪。 她很不满,想亲眼看到顾晚被教训:“骁霆哥......” 话却被傅骁霆漫不经心的打断了:“现在是上班时间,还不走?要不我让人事过来跟你聊聊?” 江馨月进傅氏是傅老爷子硬塞进来的,不仅傅骁霆不同意,就连二把手傅项浩也不同意。 如果还留在这里,说不定真会被撵走。 她只能不甘心的瞪了顾晚一眼:“你给我等着。” 看着江馨月怒气冲冲离开,顾晚能看出傅骁霆对江馨月无感,若是她打了白素素,傅骁霆当场就要给她冷脸了。 第246章 第246章 她也想走:“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来的?” 不答反问。 顾晚有点烦他,什么时候,他都是她的主导者。 她不说话,在解围巾,傅骁霆还抓着她的围巾,她想松开围巾脱身。 接待顾晚的女秘书见傅骁霆和顾晚举止亲密,忙替顾晚答了话:“总裁夫人来了两个多小时了,一直在会客室等您。” 闻言,傅骁霆又问女秘书:“谁带江馨月上楼的?” 女秘书支支吾吾解释:“对......对不起,傅总,我......” “你现在可以回家了。”傅骁霆冷漠的发话。 女秘书焦急万分:“傅总,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江小姐逼着我带她上来的,我也没想到她会找总裁夫人麻烦。” 她说着话,又小跑到顾晚面前,朝顾晚鞠躬:“总裁夫人,我真的很抱歉,之所以带江小姐上来,是因为她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带她上来,就让董事长开除我。她看到您在会客室,我只是说您是来找傅总的,她找您麻烦,我也没想到。” 一番辩驳。 顾晚没听进几个字。 这女秘书就是中立者。 她本该在江馨月找她时,得知她身份后,就应该去找傅骁霆,而不是谁也不敢得罪,让她跟江馨月干仗,闹出这种事。 但顾晚只想走。 女秘书做中立者,她也做中立者。 “这是你们公司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她的围巾已经解开了,往前迈步,围巾留在了傅骁霆的手中。 但没能如愿,傅骁霆捉住了她的手腕,丝滑的跟她的手指交扣着。 “我让于秘书回家,没让你回家。” 顾晚被拉着往总裁办公室走。 在经过会客室门口时,傅骁霆将地上的保温桶就捡起来,一起带进了总裁办公室。 秘书部一片死气沉沉。 于秘书收拾完东西离开工位后,另外一个秘书却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副总裁,顾晚进总裁办公室了。 此时,傅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傅项浩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白素素不是想当傅骁霆的太太,看在她拿到傅骁霆办公室密码的份上,他给她一个机会也无妨。 他拨了一通电话,电话接听。 他吩咐:“把我给你的资料泄露出去,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傅家的大少奶奶给了你总裁办公室的密码,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方应下了。 傅项浩挂断电话。 傅骁霆绝不能跟江家联姻,不然他出了事,江家会不遗余力捞他。 既然他那么喜欢白素素,就让他娶白素素。 也不枉他劝老太太去找顾晚,来傅氏跟傅骁霆和解。 傅项浩阴狠的笑起来,让傅骁霆和白素素作对苦命鸳鸯,至于顾晚,就当个祭品吧,反正也没人在意。 总裁办公室。 傅骁霆正在吃饭。 摆在茶几上的菜色都不怎么精致。 因为保温桶打翻了,在地上滚了几圈,每一层的盒子边缘都沾着油渍,汤还撒了点在米饭里面。 在傅骁霆旁边,坐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顾晚,她双手被一根领带绑着,恼火不已。 第247章 第247章 她趁着他在摆放餐盒,准备跑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他擒住了。 然后他就扯松了领带,往她手腕上绑。 顾晚紧抿的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冷:“你把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傅骁霆优雅的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嘴。 这些天不仅傅家的人盯着他,就连江家的人也盯着他,他没办法去找她,怕江馨月找她麻烦,只能回傅宅。 没想到她一来公司,就给江馨月来一个下马威。 他了解顾晚,现在江氏在跟花好合作,她不会乱来,但她却打了江馨月,她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不会为他争风吃醋,只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傅骁霆拉着领带一头,将她拽到身边,手掌转而托住她的后背,把她禁锢在怀中。 她外套没脱,还穿着毛衣,但看起来还是纤瘦的,盈盈一握的软腰藏身在厚厚的衣服里,他好似摸不到。 他若有所思的觑着她漂亮的脸蛋:“当然是教训你,你打了江馨月,知道后果吗?” 顾晚发现他在她腰间有意无意的掐,她有点痒。 这狗男人总是对她发情。 她躲不开他,没好气道:“以前为了你的好妹妹欺负我,现在又想为了你未来的老婆欺负我吗?” “未来老婆?”傅骁霆皱眉,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下侧,抱她坐在他腿上,锁着她窜着小火苗的大眼睛:“你才是我太太,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又忘了?” “为什么你非要让我当你太太?你是很爱我吗?”顾晚脱口而出。 这是她原本来这里的目的,可因为江馨月,她又清醒了。 但傅骁霆非要缠着她,不放她走。 现在她没管住嘴,问出口了。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瞬间落针可闻。 顾晚不知道是被压抑的气氛压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心脏一下一下越跳越快,好像有头小鹿在她胸腔四处乱撞。 她紧张了,吞咽了下口水,想收回刚才问出口的话:“我知道你对我肯定不安好心。不过,你放心,我会以德报怨,以后你想娶谁,早点跟我说,我好腾地方......” 话音还没落,两片温软,封住了她的红唇。 傅骁霆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他没深入,很快又与她分离,神色认真:“不许给人腾位置,我就是很爱你,只想要你,别人都不行。” 他过于认真,以至于顾晚呆愣了半晌。 她有一刻很相信,因为信了,心脏猛地悸动,差些停止。 但只有那么一刻。 如果不发生江馨月的事,也许她会选择一直相信。 但此时她一下就清醒了。 如果她真的信了他,辛苦的只会是她。 顾晚当傅骁霆这种人不怕说瞎话遭天谴。 她讽刺他:“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有事没事威胁我,不会总是想着控制我,不会跟其他女人站在一起,让我难堪...... 爱一个人是桑桑爱你的模样,她希望你快乐,健康,因你开心而开心,因你痛苦而痛苦,跟你分开她会难过,却又期待未来与你相见,跟你重逢时,她会欢喜,永不厌倦。” 她爱他的六年,多数时候也是这副模样,只是这三年少了桑桑的纯粹。 顾晚将被他绑着的手腕抬起来给他看:“傅骁霆,那些才是爱。如果你做不到,就不配爱一个人。爱不该是你想爱了就霸占拥有,不想爱了就可以羞辱舍弃。” 她想让他放她回家,说了很重的话。 傅骁霆却看着她手腕上的领带,喃喃低语:“桑桑爱我?你怎么知道她爱的是我,不是别人?” 她的痛苦他听不到,反而只听到了她说了桑桑爱他这件事。 顾晚的心像一片枯叶,沉入深渊般无力而窒息。 第248章 第248章 刚才她只是选择不信他,现在是彻彻底底不信他了。 他从来不会在意她的心情。 “没有人会守护一个不爱的人七年。” 顾晚不想跟他扯这些了,她被绑着,真的很恼火:“你能不能放开我?” “真的吗?可她不要我了,从前不要我,现在也不要我。” 他还在说着他想说的话题,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瞧,又是那种透过她,看别人的感觉。 顾晚不说了。 她不是感情导师。 傅骁霆轻抚过她的容颜,指尖勾勒着她的轮廓,最后在她唇上点了点。 “晚晚,我确实不配爱一个人,因为我很自私,我就想霸占拥有你,只要能得到你,我可以不择手段。” 他在她唇上轻啄,低沉阴冷的笑从他滚动的喉间溢出:“如果江家因为你得罪了江馨月找你麻烦,我就找他们麻烦,如果爷爷找你麻烦,我就找爷爷麻烦,你尽管惹麻烦,我都无所谓,所以别想逃走。” 傅骁霆顿了顿,捏了捏她的下巴:“还是那句话,除非我不要你了,不然你永远是我的。” “你有病!”顾晚咬着后槽牙说的。 “对,我有病。”傅骁霆垂眸,眼睛里漆黑一片,凝睇着她:“病得很重,只有你是解药。” 他句句是情话,但听到顾晚耳中,是恐怖的桎梏,将她紧紧的囚着,看不到刑期尽头。 一下午,顾晚都待在傅骁霆的办公室里。 傅骁霆拒绝见所有人,公司会议都转成了线上。 顾晚的手也没被绑着,但她出不去。 办公室的门锁了,是密码锁,需要输入密码才能出去。 她的手机被他没收了,他要求她陪他,是十分强制的手段。 顾晚被关在里面,不跟他说话。 傅骁霆平常话少,但这一下午,她却见识到他缠磨人的本事。 他会无所顾忌的不停唤她“晚晚”,然后用厚颜无耻的方式向她索吻。 甚至把她堵在满是夕阳彩辉的落地窗前。 窗外高楼林立,繁华一片,而她在他怀里。 他们一起回的顾家,顾晚吃过饭,就进了卧室,然后把傅骁霆关在门外。 她洗了澡,趴在床上,觉得好累,那种累是从心底生出来的,而不是身体。 在这种疲惫中,顾晚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一大早,顾晚被电话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摁了接听键。 里面传来宋冉的声音:“晚晚,傅骁霆没把你怎么样吧?” 顾晚还没睡醒:“他昨天把我关在他办公室,像个死变态。” 宋冉那边半晌没出声。 顾晚脑袋渐渐清明起来,以为宋冉在浮想联翩,忙掩饰:“他让我陪他上班而已。” 宋冉突然不确定的问:“你去傅氏没做什么吧,网上说你泄露了傅氏的商业机密。” 顾晚愣住,匆匆挂了宋冉电话,立马打开手机网页,搜索傅氏的最新资讯。 铺天盖地的新闻,而她的名字几乎出现在每一个篇幅。 这时,傅骁霆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她才接,解释:“网上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第249章 第249章 手机里有片刻沉默。 顾晚不知道傅骁霆愿不愿意信她。 她看了网上的资讯,这次泄露的是傅氏新产业的商业机密,对傅骁霆的打击是最大的,很有可能让他承责。 如果是他承责,意味着他不再是傅氏的继承人。 她淡淡的问了句:“你还好吗?” 很轻的一声笑从手机里传来:“董事会让我停职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傅骁霆笑什么。 顾晚起了床,拉开窗帘。 大雪过后是个大晴天。 她透过围墙能看到外面有好几个蹲守着,看样子今天不能出家门。 她又对着电话说道:“我昨天在你那边做了什么,你最清楚,没碰过你什么东西。” “嗯,我信你一次,你也信我一次。” 傅骁霆的话让顾晚有些疑惑:“信你什么?”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没有背叛我们的婚姻,所以任何人找你,你也不许动摇我们的婚姻。” 顾晚正在拉上窗帘的手顿住。 这次的事肯定是有人在整傅骁霆,然后还把锅甩在了她身上。 傅骁霆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他今天是来给她打预防针的。 其实接下来谁会找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首当其冲就是傅老爷子。 上次白素素流产没能让她跟傅骁霆离婚,这次傅氏机密泄露,老爷子肯定又会抓住机会。 傅骁霆自顾不暇,肯定抽不出空来对付他。 顾晚随口应付:“知道了。” 这对她来说何尝又不是个机会? 傅骁霆却隔着手机都能将她看穿:“晚晚,不要阳奉阴违。有时候浮在表面上的东西都不是真的。” 他没说明白,顾晚也琢磨不透。 但他的意思顾晚知道,让她不要搞小动作。 她有被威慑到,这就是傅骁霆的气场,他不是好对付的人,即使此时看起来天时地利人和。 “我不会。”顾晚去了衣帽间,找了一套休闲装穿在身上。 她跟傅骁霆又聊了些琐碎的事。 他让她去看看枫树怎么样了,还说陈立会给她送东西过来。 上午,顾晚确实等来了陈立,他带着几个人搬来很多箱水果,各种各样的。 来了之后,他就不走了。 搬水果的人守在了顾家别墅铁门外,陈立则像个雕塑一样,立在别墅大门口。 外面围着转的人不见了。 下午,顾晚睡了个午觉起来,还有点没睡醒一样,身体沉沉的。 她想去泡杯咖啡喝,没找到咖啡杯,准备去厨房,却无意间撞见李洋在厨房边摘菜边打电话。 “老爷子回去了,陈立不让进,差些气得七窍冒烟......” 她说着话摘着菜,还是很警觉,回头看到了顾晚,匆忙挂了电话。 顾晚笑了笑:“在跟谁打电话?” “傅宅的同事。”李洋收了手机继续摘菜。 “爷爷什么时候来的?”顾晚自行打开消毒柜,杯子都在里面。 她拿了咖啡杯出来,又看向李洋。 第250章 第250章 李洋才道:“您午休的时候来的,先生说,最近要是傅家来人了,都不让进。” 闻言,顾晚想起昨天傅骁霆说过的话,谁找她麻烦,他就找谁麻烦。 看来今天老爷子今天是受了委屈回去的。 傅骁霆不让她跟老爷子见面,是直接杜绝她所有的小心思。 这个男人可怕得很,想要忤逆他,不可能。 顾晚泡了咖啡,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剧,换台的时候看到了财经新闻,正好傅氏在被报导。 傅骁霆真的停职了,现在傅氏的代理总裁是傅项浩。 傅项浩还接受了媒体采访,说着很为傅骁霆惋惜的话,另外透露,警方正在调查这件事。 当被记者问到,这件事是否跟她有关时,傅项浩只说:“骁霆说,如果这件事真跟他太太有关,他绝不姑息。” 顾晚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凉了一下,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骁霆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看电视看不下去,想出门走走,却被陈立拦住了:“太太,傅总说过,您不能出门。外面除了记者,还有老爷子的人。” 顾晚没出得去,只能就在别墅前庭走一走,顺便看看那棵新叶变成新芽的枫树,顺便晒晒太阳。 长得很好。 她正在拍照,陈立的人放了几个穿警服的人进来。 他们朝顾晚走来,出示了证件,对顾晚道:“顾小姐,傅先生报案说,您泄露傅氏公司机密,证据确凿,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哪个傅先生?”顾晚心里紧了紧。 “傅骁霆先生。”警察是带着镣铐来的。 在顾晚手上套上镣铐时,冰凉的不仅是手腕,心里还在发寒。 她看向陈立,,陈立别过了眼,在躲避她的眼神。 所以...... 傅骁霆派陈立来,不仅仅是为了不让别人进来,也是防止她出去,好让傅骁霆那边准备好后,第一时间逮捕她。 “我想给傅骁霆打电话。” 这是顾晚唯一的要求,但被警察拒绝了:“您有什么话可以跟警察说,我们会转告傅先生。” 她再一次被傅骁霆亲手送进了警察局。 傅骁霆在算计她这件事上,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早上说信她,不过是个烟雾弹。 是她信了他。 顾晚进审讯室后。 警察拿出来一份证词,是关于她泄露傅氏公司机密的全过程。 说她拿到了总裁办公室的密码,剽窃了商业机密。 顾晚否认了所有,但却被警察以证据完整,暂时关押起来。 期间游秦雯来看过她,又去找了趟看守的警察,她才没被关在人堆里,得到了一个单间。 游秦雯再来找她时,她挺感激的:“活英雄,总是麻烦你。” “小公主,要是还有什么需要跟警察说,他们会告诉我,我帮你解决。”游秦雯虽然没什么笑脸,但对她说话向来温和。 顾晚觉得已经够麻烦她了:“我可不想让你因为徇私,影响你的前程,这样已经很好了。” 只要让周婷找到上次那个牛逼律师,她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她借游秦雯的手机找到了周婷,周婷说会尽快处理。 游秦雯走后,顾晚在看守所待了好几天,周婷没有来,外面什么情况她不知道。 又过了一天,警察说有人找她。 她以为是周婷请来的律师,但来的人却是白素素。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看守的警察退出去了。 警察走后,白素素很是春风得意,问她:“晚晚,坐牢的滋味怎么样?” 第251章 第251章 顾晚带着镣铐,她穿着毛衣,外面套着看守所穿的马甲。 她伸手勾了勾一把椅子,踢到墙边,坐在上面。 然后抬头看着白素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白素素见不惯顾晚嚣张,没了以前乖巧软弱的神色,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扬手...... 啪! 一巴掌狠辣的打在顾晚脸上。 顾晚被打得偏过头,白皙光洁的肌肤上瞬间出现手指的红痕。 平常只有她打白素素的份,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 白素素敢在这里打人,想来是有恃无恐,傅骁霆打通的关系吧。 他弄到完整的证据证明她泄露傅氏的机密,让白素素来找她报仇又是何其容易呢? 想到前些天的事,那个男人还对她深情款款,她就知道他的深情很虚伪。 她突然感激起江馨月来,是她让她清醒不少,让她没信傅骁霆爱她这件事,以前被爱的人轻视利用已经伤透心了,不然还得再重来一遍。 面前的白素素好像翻身做主人了,揪住了她的马甲,阴狠的看着她:“顾晚,你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哥哥不会再要你了,现在傅氏损失惨重,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抓在顾晚马甲的手上,戴着一枚钻戒,这颗钻石顾晚觉得有点眼熟。 像是傅骁霆他妈妈的遗物,但又有点不太像,具体哪里不太像说不上来。 白素素注意到她的视线,松开了顾晚,转动着手指上的钻戒:“羡慕吗?这是哥哥他妈妈留下来的,现在哥哥给我了。” 她说着,蔑视顾晚:“得到这个戒指,说明以后我就是傅太太了。” 原来真是那枚钻戒。 看白素素转动的手法,应该还被傅骁霆改成合适白素素的尺寸了。 傅骁霆说过,这枚钻戒是他妈留给他妻子的。 顾晚冷笑了声:“恭喜你啊,得偿所愿,小三上位。”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了顾晚刚才挨过巴掌的脸上。 红痕变得更红。 她火辣辣的疼。 白素素脸上多了几分怨毒:“我跟哥哥那么多年的感情,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傅太太的位置早就是我的了。你才是第三者。” 顾晚转过头,冰冷的看着白素素,嘲讽道:“如果傅骁霆真想娶你,你生下孩子的时候,他就会给你名分了,怎么可能让你一直做情妇?” 傅亦司都快七岁了,到现在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白素素更加不甘起来:“那是因为我的孩子死了,如果我的孩子还在,哥哥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她的孩子死了?看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顾晚皱眉,那傅亦司是谁的孩子? 虎父无犬子,傅骁霆比起他老子傅项天来,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那你得小心你哥哥去看其他女人了。听说傅家要跟江家联姻,江馨月已经去你哥哥身边上班了。” 她一边脸通红也无所谓,仰靠在椅背上,后脑勺靠着墙,不屑的扫视着白素素:“就你这条件,傅家怕是看不上吧。” 白素素被轻视,脸色很难看。 第252章 第252章 江馨月最近一直在找她麻烦,但她还没有嫁给傅骁霆,不敢得罪江馨月,只能做小伏低。 白素素没了从前半分委曲求全的可怜样,咬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哥哥不会喜欢江馨月那种女人,是爷爷逼她的。哥哥只喜欢我。” 顾晚冷冷的笑:“他是喜欢你,但他也喜欢别的女人。” 白素素突然逼近她,恶毒的瞪着她,一字一顿:“但在哥哥眼里,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坐牢吗?你是在帮我顶罪。” 她的话让顾晚正愣住。 顶罪? 她知道她是傅骁霆和傅项浩争斗中的牺牲品,但她没想过她是顶罪的角色。 白素素看到顾晚呆住,得意的大笑了一声:“哥哥办公室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把它给了傅项浩,但被哥哥发现了,可哥哥不忍心我坐牢,就只能让你坐牢咯。” 顾晚心口好像被什么重重的砸了一下,本该疼的,但是没有知觉。 她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其实她并不太相信,傅骁霆思维缜密,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把柄。 白素素又是个爱炫耀的人,能跑到看守所,对她侃侃而谈,以后捅出去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傅项浩说不定能借着白素素把傅骁霆一棒子打死。 傅骁霆一向没有软肋,这种人,更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拿这种事炫耀,你不怕傅骁霆告你诽谤?” "f诽谤?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你在哥哥心里的地位。”白素素见顾晚不信,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逼仄的办公室里响起一段对话。 是傅骁霆和白素素的声音。 录音里,白素素被傅骁霆戳穿她盗取他办公室密码的事,之后反倒是傅骁霆安抚白素素。 “素素,我知道你是被二叔利用了,你不用担心,你会没事的。现在网上在说是晚晚盗取了密码,我可以顺水推舟,让晚晚替你坐牢。” ...... 录音结束。 白素素环胸,趾高气昂的看着顾晚:“现在知道你在哥哥心中的地位了吧,你不过就是个垃圾,哥哥想丢掉你,就随时能丢掉你。” 这是说到点子上了。 怪不得傅骁霆总说,除非他不要她,她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现在他不要她,她确实被他包装了一个垃圾,丢弃掉了。 她戴着镣铐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与白素素对视:“事情还没结束。” 既然傅骁霆对她无情无义,她不介意鱼死网破。 白素素阴恻恻的在笑:“你不会还等着花好的人会来帮你吧,你那个秘书周婷,我在傅宅看到了她,她好像是......哥哥的人。” 周婷是傅骁霆的人? 顾晚震惊。 她被抓这件事,宋冉并不知道,她只告诉了周婷。 她认为周婷肯定会告诉宋冉的,所以没有一个她的人知道她被抓了,更不会有一个人为她出头。 顾晚感觉像是跌入了深渊,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出口。 第253章 第253章 白素素在顾晚脸上看到了一丝绝望,瞬间心中有种快感。 “顾晚,你已经没有嚣张的资本了。”她眼底生出恨意:“今天我来,就是把以前你加诸在我身上的,通通还给你,再让你蹲一辈子大牢。”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恨天高,恨天高的高跟在地上钻了两下,然后她眼底一丝阴狠,抬脚便踢在顾晚的小腿上。 顾晚腿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眼底在霎时间酝酿出冷意。 所以傅骁霆让白素素过来,是告诫她,她已经是个死局,让她不要挣扎,顺便让白素素来出气么? 她本是不想在看守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主要是游秦雯关照过她,她怕给游秦雯惹麻烦。 看来只能事后看怎么弥补游秦雯了。 “白素素,我可能是完了,但既然你来了,就给我垫个背吧。” 顾晚勾着唇站起身,美眸冰凉如水。 白素素心里一时竟然害怕起来,但是看到顾晚手上的镣铐,又觉得她不足为患。 她冷哼一声:“让我给你垫背,痴人说梦。” 白素素扬手又想给顾晚一巴掌,但被顾晚给躲开了,她一脚铆足了劲踹在白素素的小腹上。 “啊......”白素素惨叫一声,捂住肚子,疼得弓起了身子:“顾晚,你个贱人,我今天要你死!” 她随手拿了把椅子朝顾晚身上砸去...... 警察办公室。 游秦雯刚出警回来,接到了一通电话,立马脸色难看起来。 她就一会没盯着,就有人趁虚而入了。 那个叫白素素的女人,可没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到底是谁能打通看守所的关系,让白素素顺利见到顾晚? 那人必然是很有权势的人,而且权势说不定还在傅骁霆之上。 他让白素素见顾晚的目的是什么? 游秦雯立马拿了车钥匙,前往看守所。 傅骁霆把顾晚交到她手上,就是为了让所有人接触不到顾晚。 如果顾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傅骁霆会找她算账,就连她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一刻钟后,游秦雯到了看守所一间靠边的办公室门口,门外能听到里面有女人轻微的惨叫声,但是看门的却当做没听见。 “怎么回事?”游秦雯愠怒。 “游警官,这事你最好别管。”看守人小声道。 游秦雯冷冷的觑着看守人:“上头安排的?” 她说话间已经一脚将门踹开了,看守人什么话也没说。 游秦雯心里有底了。 她走进办公室,眼角抽了抽。 印象中的顾晚娇生惯养,喝瓶水都可能需要有人拧开瓶盖。 但此时却彪悍得让她一时有点同情白素素。 白素素缩在一个角落里,蓬头散发抱着头,又喊又哭:“顾晚,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啊......” 顾晚都没管门口的动静,一脚踢在白素素的脸上。 白素素惨叫之余,看到了门口的游秦雯,呼救:“救命,快来救救我......” 游秦雯看到顾晚没出大事,放下心来,她也不着急,单手抄兜,慢步走到顾晚身边:“小公主,这人能领出去了吗?” 她怕再打下去,白素素会打坏。 顾晚头发也有些凌乱,马甲上的扣子还掉了两三颗,白嫩的脸上有半边红肿着。 她其实听到踹门的声音了,但没控制住。 听到是游秦雯的声音,也不好再下手了。 第254章 第254章 她笑不出来,但对游秦雯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低声嗫嚅:“她先打我的。” 这时外面的看守人也进来了,看到办公室的惨状,准备打电话。 被游秦雯看到了,她走到看守人身边,拿走了他的手机,把拨给上面的电话给挂断了。 游秦雯将手机丢到办公桌上,她靠着办公桌,凝睇着看守人:“上头让你保障白素素的安全了?” 看守人摇头:“就交代把人带到,其他什么也没说。出了这种事,我要不及时告知,不好交代。” “我看你最好别交代,就当今天顺顺利利,白素素这边我来处理。” 游秦雯看出看守人犯难,冷笑了声:“这事你们所长都不知道,你越级汇报,没组织没纪律,以后在看守所,日子不一定好过。” “好吧,游警官,我听你的,但这事儿可真跟我没关系,我会去跟所长解释的。”看守人看着自己的手机,没主动拿。 游秦雯伸手把他手机拿过来,递还给他,说了句:“算给我一个面子,你们所长那边我也会去说好话。” 看守人点头,游秦雯虽然只是个女警,但听说来头不小,这种皇族少得罪。 等看守人走后,游秦雯又站直了身子,走到白素素面前,上下扫了她几眼,顾晚力气确实一般般,就是些皮肉伤,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看向顾晚:“小公主,还可以让你打两下,打完我得把人带出去了......” “啊......” 游秦雯话音还没落,顾晚一脚就踢出去了,正中白素素的脑门,她脑门上立马一个鞋底印。 还好鞋子是看守所发的布鞋,要是双高跟鞋,游秦雯肯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白素素抬起头,鼻青脸肿,泪眼汪汪:“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会让我哥哥收拾你们的......唔......” 顾晚这一脚踢在了她的嘴上:“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最好把那个混蛋叫过来,我正好想杀人,可以送他去见阎王。” 白素素一张脸,两个脚印,红着眼瞪着顾晚,却大气不敢出了。 游秦雯看在眼里,有点心虚,她是傅骁霆的同伙,要是被顾晚知道,估计也会给她来两脚。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来了个人把白素素领出去了。 办公室里,游秦雯给顾晚上药:“抱歉了,是我没安排好。”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的,但白素素很欠抽。”顾晚手里拿着马甲的扣子,耷拉着脑袋,在想事。 游秦雯问她:“她找你干什么?” 顾晚不太想谈白素素和傅骁霆的糟心事:“就为了点小破事,没什么好说的。”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游秦雯先抬头,看到来人,擦药的手顿了下,不小心戳到了顾晚被白素素指甲刮伤的地方。 “嘶......”顾晚本来在走神,但她是个很怕疼的人,被戳的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游警官,我自己来......” 余光里,门口站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 她直直的看过去,傅骁霆因为天冷,是张冷白皮,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显森寒凌厉,干净利索的短发微乱,沾着点雨水,简约的黑色风衣上也泛着水光。 今天她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是雨夹雪。 刚打完白素素,现在就来找她算账了,来得正好。 她带着手铐的手从呆愣的游秦雯手中拿过了药膏和棉签,幽幽的说道:“游警官,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这个人有私事要处理。” 游秦雯松了口气,她并不喜欢待在这种修罗场,毫不犹豫起了身:“等你处理完私事,我再过来。” “好的,谢谢。”顾晚很平静。 游秦雯与傅骁霆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出门前,顺便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倏而从容的男士皮鞋声噔、噔、噔的响起。 傅骁霆站在了顾晚面前,伸手拨了拨她散下的一缕头发,她脸上的红肿完全展露出来。 他眸色渐渐幽深。 突然,一支水芯笔从他眼前掠过,重重的戳在他掌心。 顾晚一双大眼充满怒意瞪着他:“来给你的姘头报仇吗?傅骁霆,我这辈子做过最令自己恶心的事,就是曾经爱上你这种人。” 第255章 第255章 嗒。 笔掉落在地上。 傅骁霆的手仍在顾晚的侧脸,他没动,即使知道笔芯会戳破他的掌心。 而他高大的身体彻底僵住,是因为顾晚说她曾经爱他。 坐在椅子上的顾晚站起身,抬起头,眼神憎恶:“谢谢你,现在不要我了。只要能摆脱你,我宁愿坐牢,跟你在一起比坐牢还难受。” 她冷冷的扯扯嘴角,决绝的说道:“如果你想为白素素教训我,尽管来,我无所谓,但别忘了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离婚协议书我早就拟好了,到时候让宋冉给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你保我三年命,又送我进监狱,我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傅骁霆缓缓放下被戳破的手,没有鲜血,只有深深黑色笔印深陷在他掌心里。 他凝视对他满脸憎恨的顾晚:“晚晚,没什么是对等的,不需要你来一笔勾销。” 他捉住顾晚带着手铐的手腕,抬起,细嫩瓷白的肌肤上总是那么容易染上红。 傅骁霆将柔软的纤手裹入自己的手心里:“我跟你说过,离婚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你就是疯子!”顾晚感觉整个房间充斥着那种熟悉的窒息感。 傅骁霆让她替白素素顶罪,却还能说出这种话,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回想着她入监狱的前因后果,怒视着他:“你是想把我放在你争权夺利的游戏里面吗?我充当什么角色?” 傅骁霆拿过办公桌上的药膏和棉签。 他慢条斯理的挤出一点药膏,涂抹在棉签上,轻轻擦在她的伤口上:“从头到尾,我只想要你好好做我的妻子。” “但你并没有好好做我的丈夫。”顾晚躲开他的手:“你不过就是需要一个随时随地能陪你睡,对你唯命是从的女人。” 这就是她婚姻的全部。 只有在封城那段短暂的时光,他才让她有一丝幸福的感觉。 可那是她催眠自己的一场梦,他随手施舍的一场梦。 飞机落地,他就不留情面,让所有的幸福破碎。 傅骁霆不许她做那种梦。 她一醒,就是婚姻的枷锁,还有他那些烂桃花恶心的气味。 顾晚很少憎恨过一个人,可此时她真的憎恨傅骁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折磨我?” “你呢?你需要我做什么,才会觉得这不是折磨?”傅骁霆认真的看着她。 “我要离开看守所,我不想做白素素的替罪羊!”顾晚很烦他。 跟这种人说不通。 她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给我时间。”傅骁霆在她面前蹲下,又细致的帮她擦药:“那天奶奶让你来找我,是二叔促成的,害你卷入傅家的纷争我很抱歉。但我想藏着自己的软肋,不想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 她是他的软肋? 顾晚与他对视着,这个男人说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根本无法分辨。 如果他对她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把白素素骗得团团转。 如果他对白素素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忽悠她心甘情愿坐牢。 或许他对她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傅骁霆很会玩弄人心,她没少被他坑。 现在的她不可能对傅骁霆心甘情愿:“我并不想做你的软肋,我现在就要出去。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我不是白素素,被你三言两语给套住。”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之中。 傅骁霆突然自嘲的笑了声,明明他不该来看她。 游秦雯说白素素能来看守所这件事不简单,可偏偏他知道她受伤了,他想来看她。 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接下来会怎么样,他无法断定。 而且这个女人的坏脾气,他更加清楚,见她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也能猜到。 终究,他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我带你出去。”傅骁霆妥协了。 顾晚因为他妥协,她反而犹豫了。 其实她只是在试探,他所说的真假。 如果他同意,她可能会信他,如果他不同意,她必然一点也不会信他。 此时他同意了,她变得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顾晚冷不丁问:“你让白素素来的?” “不是。”傅骁霆答了。 顾晚看着他放下药膏,过了会说道:“我暂时不出去。” 傅骁霆倒诧异了:“不是想出去?” “我并不想拿自己去冒险。”顾晚站起身:“傅骁霆,如果这次你再让我失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 第256章 第256章 傅骁霆将怀里的人再次拢紧。 她愿意待在这里,可他不想让她待在这里了。 “在这儿等我。”傅骁霆松开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从里面拿了手机:“既然这次你相信我,就不要去相信其他人,只能跟我走。明白吗?” 顾晚没说话。 傅骁霆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身,快步到了顾晚面前,揽过她的腰,抬高她的身体,俯首吻在她的唇上。 他吻得不深,辗转的吮着她两瓣唇,亲昵温柔的撬开她的牙关,不顾她的抵触,和她纠缠。 傅骁霆箍在她腰间的大手在缓缓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情不自禁托着她的后脑勺,想要吻得更深入,却听得顾晚“嘶”的一声。 他不小心碰到她伤了的那边脸。 傅骁霆心口紧了一下,离开令他着迷的秘境。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温热的鼻息在冷空气里彼此胶着缠绕,有些翻涌到顾晚的脸颊上。 她因傅骁霆的强势,神色烦躁,本是血色不深的唇此时红得滴血,气嘟嘟的:“傅骁霆,我不想跟你做这种事。” 比起刚才顾晚的冷漠决绝,傅骁霆反而更喜欢她气他,看起来鲜活不少。 他的指腹帮她擦去唇角的银丝,嗓音有点哑:“可我很想。” 女人恼火得用大眼瞪着他,眼睛里有些红血丝,看得出她确实在这边睡得不好。 傅骁霆接着问:“我的话记住了吗?” 她一点都不乖,阳奉阴违的几率很大。 气恼的女人抿着唇,胸口起伏得厉害:“能不能赶紧滚。” 傅骁霆放开了她,轻挠她的头顶:“我当你记住了,我先走了。” 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办公室,出来后,关上了门。 门口,游秦雯正环胸靠在对面白墙上,见他出来,抬起了眸子:“骁霆哥,我的酬劳呢?” 傅骁霆让她帮忙照顾顾晚,承诺会告诉她顾承恩给崔云五十万的原因。 傅骁霆脚步没停:“晚晚失去过一段记忆,她父亲不想让知道那段记忆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给崔云的五十万,是封口费,让她不要再见晚晚。” “封口费?”游秦雯跟上傅骁霆的脚步:“那段记忆里发生了什么?” 傅骁霆立住,睨着游秦雯:“与你的案件无关。你们警队再去找晚晚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游秦雯单手抄兜,继续朝前走,没看傅骁霆。 看来在顾晚身边的任何风吹草动,林羽臣上次造访顾家的事,他一清二楚。 不过上次林羽臣找顾晚,确实除了得到周温瑾的联系方式,没有其他信息了。 顾晚跟林羽臣说了她失忆的事。 至于那个周温瑾就是个混不吝,二流子,林羽臣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 游秦雯面无表情来了句:“小公主嫁给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现在为你坐牢,过些天,还要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当妈。” 奶奶说傅骁霆在准备傅亦司回国的事,回国肯定是要进傅家的。 傅骁霆没答话,只道:“看好这间办公室。” 游秦雯垂眸,看着脚下,若有所思:“等会我就会被叫走,你信吗?” 让白素素来的人可能就是在等着傅骁霆,如今傅骁霆到了,还会有其他人来找顾晚。 “在被叫走之前,看好。”傅骁霆快步往外走。 等傅骁霆离开后没多久,游秦雯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 是让她归队。 这幕后的人,不简单。 不仅对傅骁霆的人际关系了若指掌,还能干涉看守所和警局。 傅项浩有这本事? 第257章 第257章 她给看守所所长发了一条信息。 看守所外的马路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傅骁霆开门上车。 车上坐着秦帆。 秦帆看到自家老板连外套都没穿,冻得双手通红,他问道:“傅总,要回傅宅添衣裳吗?” “不用,打电话给周昀瑾。” 周昀瑾是周家的老大,秦帆觉得自己不够格:“傅总,还是您自己打吧,我打过去有点不知好歹。” “我的办公手机在晚晚身上。” 听到总裁风轻云淡的话,秦帆眼角抽动两下,那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放在老板娘那里? 那台手机里面的商业机密,不比这次泄露的商业机密少吧。 此时,傅骁霆从西裤口袋里拿出私人手机,刚才跟顾晚接吻的时候,他把那部手机关机了。 那部手机里安装了监听装置,连接他的私人手机。 他戴上耳机,打开手机的监听系统。 里面只有沙沙的落笔声,她无聊在画画? 傅骁霆的指尖摩挲着被顾晚戳伤的地方,谈不上多疼,但她确实下死手了。 那个女人当时得多恨他? 他听着笔声停下,紧接着是咚咚咚的声音,还有那个女人怨念很重的骂骂咧咧。 “......戳死你个王八蛋,让你对我动手动脚......” 傅骁霆浅浅的勾了下唇,画的是他。 很多年前,她常常哄着他让他给她当模特,可能画太多了,她后来画他很快。 “傅总,电话接通了。” 秦帆的话将傅骁霆的思绪拉回,他摘下耳机,接过秦帆的电话。 他刚接听,周昀瑾便在电话里道:“小晚是你们傅家内讧的牺牲品吗?你为了平息傅氏董事会对你的质疑,就推小晚出来挡刀?” 傅骁霆没否认:“周总您可以保释晚晚,晚晚出来,自然会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年轻人打得好算盘。你不撤诉,让我保释,跟你们傅家为敌,你却置身事外?” 周昀瑾一语道破,傅骁霆处变不惊:“傅氏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与傅家为敌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们还有更长远的合作。” 周昀瑾不表态,只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傅家继承人了,跟我谈这些,你还嫩。我与傅氏合作,是我妹妹的主张,可不是我,何况我们的合作项目还因为傅氏的机密泄露造成很大影响。” “我们的合作周总不会吃亏。至于晚晚的事,我不会撤诉,撤诉对我意味着什么,周总心里明白。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丢掉我现在在傅家的地位。” 傅骁霆说完,双方都在沉默。 片刻后,傅骁霆转着手中的私人手机,又道:“留给周总考虑的时间不多,等会有人会去看守所见晚晚,也许跟我岳父有关,也许跟傅家有关,来者不善。”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秦帆。 秦帆看不懂他家老板,冒着风险过来,又说着无情的话。 而此时,周家书房。 周昀瑾坐在书桌前,对面坐着周颖。 周昀瑾冷笑了声:“是个成大事的人,唯利是图,不择手段。” “温瑾知道顾晚被抓,在我面前闹了好几天了,我去保释。”周颖起身,接着说:“既然傅骁霆对顾晚无情无义,那我把顾晚接到周家来,温瑾对顾晚心心念念,说不定咱爸可以不用操心他的婚事了。” 周昀瑾正在点雪茄,他看着一点明灭:“三妹,等你把小晚保释出来,那小子会给我们上一课的。” 什么课,周昀瑾没说。 周颖将信将疑走了。 而此时,看守所办公室中。 顾晚看着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恭敬的说道:“顾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58章 第258章 顾晚手里正拿着一张从办公桌上的宣传纸,在背面画着一副简笔画。 是个男人,被笔芯戳的千疮百孔。 她看着手中的画,对说话的男人道:“我要先见到我的律师,才会考虑要不要跟你们走。” 她刚才借游秦雯的手机联系到了宋冉,宋冉昨天已经知道她被抓了,也去周婷商量找律师的事。 顾晚把周婷是傅骁霆的人跟宋冉说了一下,宋冉是不信的。 到现在顾晚也不是很想去相信,周婷可是救过她的命。 男人见顾晚不愿意走,很有耐心:“顾小姐,到了这里,你没有考虑的机会,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顾晚还在戳简笔画。 这个王八蛋说让她等他。 他失信过很多次,也许这次又是骗她的。 她问门口的男人:“去哪儿?” 男人回道:“顾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都在打哑谜,顾晚知道,这些人能支走游秦雯,说明背景有点硬。 她撑死了就只能拖延点时间,如果等不来傅骁霆,她肯定得乖乖跟着走。 顾晚托腮,看着画,懒懒散散的说:“我腿疼,你们让我先坐会,刚才有个死女人踢了我。” 她又拿着笔在宣传纸上点了点,虽然画上面千疮百孔,到处都是黑点点,但她还是把那颗漏掉的泪痣给点上去了。 顾晚又觉得不可思议起来,她竟然随手就能点在最准确的位置。 难道是因为这六年对傅骁霆太痴迷了吗? 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可能爱不仅让人盲目,还让人天赋异禀。 她在开小差,一旁的男人貌似想立马带她走:“既然顾小姐走不动,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男人走到她面前,要动手。 顾晚躲了一下,身上披着的外套掉在地上。 她伸手去捡,里面有部手机,她刚才手有点冷,放大衣口袋的时候摸到了。 是关机的,后来被她打开了,还关了静音。 她顺手摸出来,心想着要是来一个电话就好了。 运气不错,还真打进来一个电话。 看号码,很眼熟。 傅骁霆的号码她早就熟记于心。 她接电话,这个举动倒让男人愣住了,他没再强制。 电话里传来傅骁霆低沉好听的嗓音:“晚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免提。” 他好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样,顾晚忍不住往墙角和天花板上看,是不是有监控。 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她听话的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开了免提:“好了。” “晚晚,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傅骁霆漫不经心的问。 顾晚皱眉,离婚? 她真想立马就离。 但知道这个狗男人是在胡说八道。 她看了眼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也跟着胡说八道:“我不跟你离婚,你就找两个混蛋过来逼我就范?” “两个混蛋?什么样的混蛋,你形容一下。” 电话里充满玩味。 顾晚盯着刚才准备强制带走他的男人,男人犹犹豫豫的想上前,又好像因为傅骁霆在跟她打电话,不敢上前。 她开口:“要不然,我拍个照给你吧。” “可以。”傅骁霆淡淡的回。 顾晚拿着手机对着两人,其实没拍照,她根本不知道开机密码,发不了。 但两个男人在她拿起手机那一刻,往门口退,然后就走了。 两人离开后,傅骁霆在电话里问道:“饿不饿,等会想吃什么......” 第259章 第259章 顾晚挂了。 她现在只想戳死他,半个字也不愿意听他讲。 车内。 傅骁霆听着手机里面嘟嘟嘟的挂断声。 非要脾气这么大? 这时,秦帆道:“傅总,游小姐说他们的车停在看守所西门。车牌号也发过来了。” “嗯,被跟丢了。”傅骁霆在找餐厅。 看了一家,又将手机收了。 他仰靠着,捏了捏眉心,才发现在封城每一秒的时光都是令人怀念的。 她说他没有好好做她的丈夫。 可他现在没法子做好她的丈夫。 办公室里,顾晚拿着傅骁霆的手机在看。 傅骁霆留了个手机给她就是为了防止她被别人带走? 他是不是在手机里面装了什么软件,不然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顾晚捉摸着怎么打开手机,倒腾半天也没有开机,反而手机因为密码输错太多次,需要等一会才能输密码了。 傅骁霆生日试过了,白素素的生日也试过了,她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用了,还有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那些...... 反正跟她有关的数字都不是。 也没什么好指望的。 她把无法再解锁的手机关了机,放进口袋里。 突然有人进来跟她说,她被保释了。 顾晚以为是宋冉,跟出去才知道是周颖。 周颖问了她一些情况,然后看着她身上的外套:“傅总来过了?” “嗯,来过一次。” 顾晚说话的时候,已经跟周颖到了停车的地方,她想也没想跟周颖上了车。 车子到了周家,周颖带顾晚去客房,佣人过来说:“大爷来了。” “大哥?”周颖一脸疑惑,是怕她没照顾好顾晚么? 她带着顾晚又回了客厅。 顾晚认得周昀瑾,周昀瑾跟她爸的朋友,经常称兄道弟。 她乖巧的喊了声:“昀瑾叔。” 周昀瑾笑了笑,也没过多寒暄,对周颖道:“三妹,送小晚出去吧,她先生来接她了。” 顾晚皱眉,在车上,周颖跟她说过,傅骁霆不愿意撤诉,却让周昀瑾保释她。 在那个男人眼里,没什么比利益更重要。 现在周昀瑾亲自来送客,很给傅骁霆面子,她知轻重:“周总,不用送了,今天的事,非常感谢,我先走了。” 她说完,离开周家。 周颖看着顾晚消失在门口,看向周昀瑾:“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老二来找我了,求我偷偷放人,还得对外说小晚就在周家。”周昀瑾冷哼:“周家两个败类,一个老二,一个老六。老二多半是有把柄在那小子手上,不然怎么会来求这一遭。” 周颖却笑了:“大哥,看来人家傅总是鱼和熊掌都要。怪不得你说他会来给我们上课,这课叫空手套白狼吧。” 周昀瑾不以为意:“我把老六叫过来了,咱们当秀才的吃了亏,就让老六去对付。” “大哥,你还是这么卑鄙。” 别墅外,寒风阵阵。 顾晚裹紧了身上傅骁霆的大衣,可能是这几天在监狱受了寒,再过一两天又要来大姨妈,她肚子疼死了。 周园很大,她走了十来分钟路,还没到周园的大门口,她看到了周温瑾。 这玩意儿,顾晚见到就头疼。 周温瑾跑到了她面前:“顾小晚,你想去哪儿?” 顾晚绕开他:“回家呀,还能去哪......” 她话还没说完,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手里拿了件她的羽绒服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正望着她跟周温瑾。 第260章 第260章 周温瑾是个不着调的人,顾晚却从他喉间溢出的声音里听出了悲伤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冬夜太冷了,才平添几分凄凉吧。 她对周温瑾没兴趣,这个人只会给她惹麻烦,所以她之前想接近王齐正,宁愿去找周颖。 可当她再次看向不紧不慢朝他们走来的傅骁霆,像是逼近猎物时优雅的狼王,那沉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在顾晚的心上,踩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更不想跟他走。 傅骁霆没撤诉,她是被周家保释出来的,如果跟傅骁霆走,他要瞒过傅家人。 这次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肯定不会给她一点自由,就像上次何慧舒的事情一样,她被关在傅宅的住所好些天。 现在她捅了徐国坤的事情,身边危机四伏,今天去监狱找她的人说不定是带她去见阎王的,她没那么多生命浪费在傅骁霆的管制之下,她想从王齐正身上尽快查到些什么。 她在周温瑾怀里没挣扎,只是小声道:“周老六,帮我赶走他,我可以好好跟你聊聊。” 论起无耻程度,周温瑾在这种小事上,绝对比傅骁霆更胜一筹,至少傅骁霆偶尔有风度。 周温瑾拦在她身前的手动了动,抓住她的胳膊往身后拨:“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帮你做到的。” 顾晚见周温瑾挡在她前面,开始往后退:“我相信你,我先跑。” 周温瑾偏了点头,反手一手背轻拍在她脑门上。 他不满:“这是周家,你跑什么跑?” “你大哥让我走的,我不好让你大哥为难。”顾晚躲在周温瑾身后,探了一双眼睛出去,傅骁霆还差几步就到了周温瑾跟前。 她心急:“他要过来了,等会我们电话联系。” 顾晚不管那么多,从后面推了周温瑾一把,拔腿就跑。 周温瑾稍稍踉跄,但很快站稳,他舌头顶了顶腮帮,勾唇:“这女人,以前不是很仗义的吗?” 他自语一句,才邪肆的掀开眼皮看傅骁霆:“怎么说?打一架还是你自己主动离开周家,老子时间不多。” 回应他的只有寒夜凛冽的风声。 傅骁霆沉郁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她从未选择过他。 当他不需要轮椅,不需要拐杖站在她面前时,她开心的告诉他,她怀孕了,有一个很爱她的丈夫,祝他幸福。 如今她失去周温瑾的记忆,他跟她说这世界上没人比他更需要她,可她还是不要他,躲在了周温瑾身后。 他其实可以接受她的阳奉阴违,不听他的话,不等他,跟周颖走,可偏偏她又要选周温瑾。 傅骁霆蓦然咳嗽起来,一声声咳嗽在隐忍中并不连贯,断断续续。 他用手轻抵着唇,淡淡的血腥味弥漫,食指关节处的温热很快冰凉。 他垂眸,看到一点鲜红。 恍然想起很多年前,少女为给他采摘一束欧石楠,被瓷罐割破了手指。 她很怕疼,却在阳光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 他记得她对他说:“骁霆哥哥,我长大了能嫁给你吗?这样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送花给你。” 他本以为仇恨的一生,偶得一丝眷顾,如今却怎么也抓不住。 突然凌厉的一道劲风朝他袭来,他被打得偏过头。 “发什么呆,今天谁赢了,顾小晚就是谁的。” 挑衅的声音传入傅骁霆耳中,他并没有还手,专注力在手中那件白色的女士羽绒服上,上面沾了一点血渍。 他伸手细致的擦了擦,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她本该只属于她自己,但现在她是我的,谁也带不走她,包括她自己。” 傅骁霆的话浸入冷风中,语气从容寻常。 第261章 第261章 周温瑾看向傅骁霆擦拭血迹的地方,没再动手。 他忽而从口袋里拿了包烟出来,抽出一根,点着,猛吸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跟顾小晚在国外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她怎么算也该是我老婆,是你欺骗她。” 傅骁霆擦拭的手顿了顿,两指研磨着指腹上的血痕,冷笑了声:“他去监狱没给你送离婚证明和离婚判决书?” “没有。”周温瑾吊儿郎当的继续抽着烟。 傅骁霆不紧不慢的朝顾晚离开的方向抬脚,与周温瑾擦肩而过:“也许他是不想让你难堪。之所以他善待你,大概是因为没人告诉他,那个酒吧发生的所有事情。” 周温瑾捻着烟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强迫自己镇定,弹去烟灰,斜眼看傅骁霆:“发生了什么?” 傅骁霆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要杀晚晚的不是拿枪扫射的恐怖分子,而是你为了崔云得罪的那些流氓。他们给晚晚灌药......” 他顿了顿,垂着黑眸,余光里有周温瑾的影子,僵硬得像被寒冬冻住。 可悔恨又有什么用呢? 周温瑾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他接着道:“顾桑也是被那些人强奸时心脏病发作死的,死在晚晚面前。” 周温瑾一口烟吸了很久:“顾桑是谁?” 他听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同做梦, “晚晚的姐姐。”傅骁霆低沉的回道,他不再停留。 “顾晚没有姐姐。”周温瑾不愿意相信,语气急促,迅速转过身,死盯着傅骁霆。 傅骁霆的声音渐行渐远:“有没有,问你大哥不就知道了?是顾桑替晚晚承受了一切,所以晚晚疯了。” 周温瑾手中的香烟掉落在地上,被未干的地面一点一点熄灭。 是他让顾晚在那个酒吧帮她把风,他告诉她,他很快就会回来。 可他没有回去...... 周温瑾没去拦着傅骁霆,而是在原地站了很久之后,疯狂的朝周颖的住处跑,他想去问周昀瑾。 一辆网约车上,顾晚抱着手机,喘着粗气。 刚才差点就被傅骁霆给追上了,他站在南门口的时候,她的车才到。 这辆车是她拿傅骁霆的手机打到的,她的手机当时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没拿,还在顾家。 这个手机密码就是以前开保险柜的密码。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那个密码,顺手输了进去。 刚才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现在开了机,收到了不少信息。 顾晚才知道这是傅骁霆的办公手机,里面都是些跟工作相关的东西,要是她把这手机卖给他的竞争对手,可能要发财了。 傅骁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往她身上放,是信任她,还是知道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顾晚这次真打算逃得远远的。 她跟宋冉碰了面,宋冉带了她的手机、证件还有行李。 “这是傅骁霆的手机,你帮我还给他。”顾晚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宋冉将手机接过去,问道:“你打算去哪里?你现在在保释,这种情况又不能出国跑路。” 顾晚看她一眼,宋冉被她看得不自在,突然想到周婷,她没好气的捏顾晚的脸颊:“你不会以为我也是卧底吧。” “不是。知道得多对你不好,你别管我,我有地方去,先走了。” 顾晚拖着行李走了。 第262章 第262章 顾晚怕有人跟踪她,在京市里面打了好几辆车,兜兜转转,确定没人跟着,才包车到乡下。 何妈家住在京市最偏远的农村,还在山里面。 虽然都是水泥路,但山路十八弯,她都坐吐了。 到何妈家是凌晨五点多,现在是冬天,外面黑咕隆咚的,她没跟何妈说自己要来,怕现在打扰何妈休息,就坐在行李箱上,等她家开门。 顾晚不敢玩手机,宋冉昨晚跟她说,傅骁霆已经拿了手机,但没问任何事情,就走了。 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上次在封城培坳傅骁霆能找到她,她怀疑他会对她的手机动手脚,所以包了来乡下的车后,就关机了。 乡下的温度比市里低,还好乡村建设还不错,水泥路旁边缀着不怎么明亮的路灯跟她作伴。 顾晚冻成狗,尤其是脚,冷的要命。 她坐在行李箱上跺脚,听着鸡打鸣,希望何妈能早点起床。 这时,刺眼的车灯从远处射过来,将何妈家二层楼的房子照亮。 刚才在来的路上她也看到了几辆车。 顾晚挪着行李箱往墙角走,希望能挡点寒风,她现在冷得小腹坠痛,没猜错今天还得来大姨妈。 她搓着手,无意间碰到手腕上的手链,低头看了眼。 手链被车灯照得流光溢彩,蛮漂亮的,这手链她都戴习惯了。 她玩着上面的小海豚打发时间,突然感觉前面的车灯有点不对劲,黑色轿车竟然停在何妈家前面的空地上。 顾晚心口莫名慌了一下,车子就只是停了,上面没下来人,她也没动,忘了冷。 她的手还在放在小海豚上抠着。 过了好一会,她将手链取下来了,朝车窗砸去。 但她力气不大,手链没有砸到车,距离车子一两米远,掉落在地上。 啪嗒,那声音很轻很脆。 驾驶座有了动静,传来开门声。 果真是他。 傅骁霆下了车,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链,握在掌心中。 他看向顾晚,站在原地。 顾晚在黑暗的角落瞪着他,怪不得他不让她取下手链,那天在酒店她没带手链,他会去找。 在培坳,他也是靠着手链找到她的,所以位置才会那么精准。 即使他救了她,可此时窒息感越来越浓烈,浓烈到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无论如何,她都逃脱不得,被他牢牢掌控,任他摆布。 傅骁霆朝她走来,两人都没说话,他捉住她的手腕,要将手链重新戴在她的手上。 顾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拴上了狗链。 她挣扎,头顶上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戴这个还是住在地下室,自己选。” 冰冷得威胁,寒冽得像是冰凌狠狠的锥在她身上。 顾晚愤怒得手在发抖,握紧拳头,瞪着他的大眼发红:“傅骁霆,我不是你养的狗!” “让你听话很难,让你信我更难。”傅骁霆慢条斯理的帮她戴手链。 第263章 第263章 卡扣扣上,他修长温热的手指滑过她的手背,牵住她冰凉的手指,合在两掌间。 他又道:“晚晚,三年前,我选择让你做自己,是因为我的私心,现在我后悔了,还是因为我的私心,我不是什么好人,也许哪天我会抹杀你的一切,让你变成真正的傀儡。” “你什么意思?”顾晚冷冷的看着他,一点都不想跟他亲密接触,抽手又没抽回来。 傅骁霆的神色一直在隐没在暗处:“清除你作为顾晚的记忆,重新开始做我的妻子,我可以给你编一个不错的故事,就像我们结婚的时候,编给别人听的那种。” 每个字眼都是淡然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顾晚从来都知道眼前的男人可怕。 那种失去记忆的痛苦和恐惧,她很排斥:“我才不需要你编的那种恶心的破故事。” 说他们相逢在芬兰的医院,她不小心把画画的颜料泼在他身上而相识,后来因一株欧石楠定情...... 现在想想,虚伪得要命。 顾晚咬牙:“我的记忆是我的人生,你没资格拿走。”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傅骁霆清冷的目光锁着她。 忽然一阵寒风拂过,他提了一下她的围巾,把她的小脸裹住一大半:“你以为我把花好给了你,爷爷盼着我们离婚,你就可以得偿所愿,肆意妄为了?” 这个狗男人总是能戳破她的心思。 顾晚别过眼,反正他就是不会让她翻出他的五指山。 以前拿花好威胁她,现在拿她的人身威胁她。 “卑鄙。” “你知道就好。跟我回去。”傅骁霆放开她的手,要把她从行李箱上抱下来。 顾晚推他,恼火:“我不要,你说过不会干涉我查我爸的事,我找何妈有事。” 傅骁霆还是抱着她往车上走:“去车上等。” 她被丢到了后座,傅骁霆跟上来,坐在她旁边。 车里有暖气,顾晚身上在回暖,心里却仍旧凉凉的,正在盘算,却被傅骁霆压着脑袋倒在他怀里。 她扭动身子,没好气道:“你又想干什么?” “你一晚不睡,不累?”傅骁霆不许她乱动。 她本来有点困还很疲惫,现在被气得像是吃了兴奋剂:“我不累。” “我累了。”傅骁霆的手锁在她胸前:“陪我休息。” 顾晚没动了,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他的脸时,才发现他嘴角有血痕,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 她才不要关心这种事,翻了个白眼,侧过脸,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车厢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傅骁霆睁开眼,看着枕在他腿上熟睡的女人,让她从看守所出来,是不想她挨冻,现在却要跑到山里来吃苦头。 来的路上,他是真想把她绑起来,丢到傅宅的地下室去。 可他给她戴定位的手链,她气得发抖,他又心软了。 傅骁霆把她取下来的围巾盖在她身上,手机突然在震动。 他看了眼,皱眉,接了电话,温声问:“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电话里传来男孩沮丧的声音:“我刚才梦到妈咪被坏蛋抓走了,所以这几天妈咪没有给我回邮件,爹地,你能去找一下妈咪吗?我想妈咪了。” 第264章 第264章 女人迷糊中还带着怨气。 傅骁霆挑了挑她的下巴,低声问:“吵到你了?” “你说呢?”顾晚哼了声,嘟囔。 她从傅骁霆身上起来,盖着的围巾滑落了,她略显粗鲁的抓起来,烦躁的裹在自己身上,紧了紧,靠着另外一边的车窗睡。 傅骁霆说话声音其实很轻,她是肚子疼醒的,可听到他在说芬兰语,就生出一股无名火。 肚子越来越疼,她心情更差劲了。 傅骁霆对着电话又讲了两句,挂断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这时,何妈家的大门开了,傅骁霆开了车窗,外面的天微亮。 开门的是何妈的老伴,过来问傅骁霆找谁,得知是找何妈的,立马进去叫人了。 何妈一出来,看到顾晚,喜极而泣,拉着顾晚说了好一会话,但面对傅骁霆却比以前拘束很多。 何妈的老伴烧了炕,何妈领着两人坐在炕上取暖,还准备了早餐。 顾晚吃着何妈做的饭,有一丝难过涌上心头,可能是马上要过年了。 今年是妈妈不在的第一个年头,何妈也不在顾家,她可能要一个人过年。 吃过早饭,顾晚直接问了何妈,关于顾桑的事。 从徐国坤那件事上,她总觉得爸爸的案子可能跟顾桑的心脏移植手术有关。 她去挪威的时候,顾桑明明是出院去其他医院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但是顾桑却死了。 何妈一听顾桑,脸上的笑容僵住:“小晚,你从哪里听说你有个姐姐的?” 顾晚看到何妈的表情,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不过何妈貌似还想隐瞒。 何妈怕傅骁霆,顾晚随手一指:“他告诉我的。” 傅骁霆看着她的手指,皱起眉头。 何妈一听是傅骁霆说的,立马有点慌张。 顾桑的事,除了先生和太太的几个密友,他们很少跟外人提起这个孩子。 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之所以是知情人,是因为二十多年前她在国外给太太陪产,知道太太生了对双胞胎。 可是傅骁霆跟顾晚是三年前结婚的,他不该知道才对,顾桑很多年前在M国去世了。 何妈忍不住问:“姑爷,你为什么会知道小晚有个姐姐?” 傅骁霆捉住了顾晚甩他锅的手指,暗地里捏她的掌心。 却配合着反问她:“我怎么告诉你,你有个姐姐的?” 顾晚见何妈承认了,从傅骁霆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她坦白道:“其实我是在以前的老房子里看到了一张老照片,上面的人是奶奶和我姐,后来我去了挪威的医院查到了。” 刚才怕说实话,何妈编瞎话忽悠她说顾桑不存在,拿傅骁霆来威慑,何妈就不敢撒谎了。 何妈是明眼人,听出顾晚是诈她。 到了这份上,她只得叹口气:“你姐姐去世了。” “我为什么不记得她?”顾晚探究的看着何妈。 何妈却掉眼泪了:“当年你遇到恐怖袭击,受了刺激,恰好那个时候,你姐姐又心脏病发作去世,你跟你姐姐很亲,无法接受你姐姐去世,所以选择性忘了。后来先生和太太怕你伤心,就没再跟你说过这件事。” 顾晚没从何妈身上看出端倪,她抽了纸巾给何妈递过去。 看到何妈哭,她心里也有点难受:“我姐是移植手术不成功吗?” “这个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国内。”何妈正视着顾晚。 第265章 第265章 顾晚没再问。 她有点困,跟何妈聊了没一会,两只眼睛在打架,傅骁霆让她在炕上睡下了。 顾晚睡着后,何妈再次蹑手蹑脚进了屋,对傅骁霆轻声道:“姑爷,我有事想跟您说,您能出来一下吗?” 傅骁霆跟着何妈出了门。 何妈带他到了一间小房间,拿出一个档案袋给他:“这是太太被送进医院前交给我的,她说如果小晚向我问起小桑的事,就把这个交给您,这是先生临死前交代的。” 傅骁霆接过档案袋,打开,拿出资料看到了全通基金会。 别人要顾晚的命就是为了这份东西? 原来放在何妈这里,怪不得李洋没找到。 但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他以为按顾承恩的人品,应该不会跟徐国坤同流合污,夺走别人救命的东西,顾承恩最多是与国外的黑市有交易。 没想到顾承恩为了救顾桑,会不择手段。 可为什么顾桑没有做手术? 他抬眸,审视着何妈:“东西你看过了?” 何妈忙道:“没有,太太也没看过,也是先生交代的,除了您,其他人不许看。” 她想了想,又开口:“先生还交代,您可以去见一个叫林羽臣的人,但这份东西最后怎么处理,您拿主意。” 傅骁霆深邃的眼眸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带着丝缕森寒。 顾承恩是拉他下水? 如果这是一份能替顾承恩翻案的文件,顾承恩早就自己用了。 这分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傅骁霆将文件看完,发现少了一页:“何妈,最后一页呢?” 何妈疑惑,她摇头:“我没动过,少没少我不知道。” “嗯。”傅骁霆应声,像是没怀疑。 他又吩咐:“晚晚可能会在你这边住几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希望你心里有杆秤。另外她要再拿我说事,你别当真。那个小骗子满嘴鬼话。” 听完傅骁霆道的话,何妈点点头。 傅骁霆回了顾晚休息的房间。 他走近暖炕时,发现顾晚闭着眼睛,捂着肚子,眉头紧蹙。 算算日子,她应该是月事来了,他又出去找何妈要了一个热水袋进来。 刚结婚的第一年,她会跟他说她来月事肚子疼,还要他帮她揉。 傅骁霆在顾晚身侧躺下,和她面对面睡,将热水袋挨着她的小腹放着,她才安稳的睡下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她脸上的伤口还有些明显。 白素素胆子挺大。 此时他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是秦帆发过来的信息。 昨天让白素素顺利见到顾晚的人竟然是爷爷。 爷爷在试探他对顾晚的态度? 他正想事,对面的女人睡觉不老实,手脚都往他身上缠,给他来了个熊抱。 傅骁霆呆了呆,他喜欢她投怀送抱。 见她还把她的小脸往他面前送,他顺势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轻声低喃:“爷爷想让我跟江家联姻,你倒是积极的那个。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傅骁霆给秦帆回了一条信息。 ——给你一份资料,把那些爆出去。 第266章 第266章 傅骁霆发完信息,任由顾晚抱着,拥她入眠。 顾晚昨晚一夜没睡,身体又不是很舒服,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的时候,傅骁霆坐在藤椅上,在翻看手机。 守在这里,是怕她跑了? 一想到要跟他回去,她就有些心烦。 顾晚翻了下身子,发现肚子旁边放着一个热水袋。 热水袋看起来挺古老的,现在不怎么热。 她将热水袋丢到炕边,使唤傅骁霆:“你帮我去换热水。” 傅骁霆听到她说话,才看向她,起身拿了热水袋,去换热水去了。 顾晚从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拿了洗漱用品,还有姨妈巾。 她去了趟洗手间,确实来了点大姨妈,不过总觉得这次有点异常,回京市得去看看医生。 等她再回房间,傅骁霆坐在里面了,还端了些吃的进来。 顾晚没胃口,收拾了行李,拖着行李箱,踢他坐的藤椅:“要走赶紧走。” “去哪儿?”傅骁霆牵住她的手,把她往身前带。 他岔着腿,让她站在他中间,长臂环住她的腰,仰着头看她。 顾晚不耐烦:“你不是要回去?” 她去扒拉他的大手,不想跟他又搂又抱,但总是徒劳。 她抬手锤在他胸膛上:“这是何妈家,你放开我。” “这几天你住在何妈家,等那边事情结束,我来接你。”傅骁霆的手臂稍微用力,顾晚身体不受控的往他身上倾倒。 她慌忙伸手撑在他的肩头,惊讶的盯着他:“你愿意让我留在这里?” “嗯,不过你得给我点好处。”傅骁霆的眸光只在她的两瓣唇上:“我还可以不计较你昨天跟周颖离开的事。” 顾晚想起昨天在看守所,他说她只能跟他走。 可她跟着周颖,能溜多快是多快,后来又让周温瑾拦着他。 他不跟她计较,还愿意把她留在何妈这里。 傅骁霆这种人会有什么好心? 她凉凉的觑着他,身体突然腾了空,吓得她双手搂住了傅骁霆的脖子。 顾晚压着嗓子怒道:“你干什么?” 傅骁霆托着她的臀部,直直的把她抱起来,要朝门口走:“没有好处,当然是带你回去,关进地下室。” 顾晚知道他只是在发情。 一而再再而三的玩这种威胁的把戏,让人极其无语。 顾晚不情不愿的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可以了?” 可男人还想玩:“就这样?我昨天在看守所外等你一下午,昨晚又追你一夜,心情并不好。” “我没让你等我,更没让你追我!”顾晚美眸怒视着他。 傅骁霆对她的恼火视而不见,淡淡的说:”是我自作多情。” 他并不跟她讲什么道理,又开始抬脚。 顾晚很恼火,总是被他戏耍,可她还必须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撑在他的肩头,侧低着头,吻他的薄唇。 傅骁霆重新坐回了藤椅上,顾晚跨坐在他腿上,他们在接吻。 吻了好一会,顾晚怕何妈过来,不想跟他吻在一起了。 她退出来,傅骁霆却卷着她继续。 她有些缺氧,他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顾晚憋红了脸,不敢大声说话,细声细气:“我不想来了。” 第267章 第267章 他总是吻得深,弄得她难受。 顾晚不喜欢这么黏糊糊的一直吻,难受。 她说完话,抿着唇。 傅骁霆不放过她,追着她,咬吻她的唇珠,她不愿意张嘴。 他嗓音有些哑:“晚晚,张开嘴。” 顾晚往后仰,躲开他才开口抱怨:“你总是紧缠着我,每次都这样,我不舒服。” 傅骁霆静静的听着她说话,俊脸上浮着薄笑:“我让你舒服点。” 他伸手压着她的后脑勺,又吻她。 两人吻吻停停,像是在做实验,他停下来会问她舒不舒服,然后又换个吻法。 就这样折腾了很久,顾晚后知后觉被男人套路了,他就是想不停的占她便宜。 顾晚坐在炕上吃东西的时候,脸上气鼓鼓的,嘴巴红通通的,血色很久才淡下去。 傅骁霆惹毛她是一把好手。 可这个狗男人并不在意她生气不生气。 他坐在她身边,边用手机开会,边给她剥松子,一颗又一颗,放在小碟子里,堆成小山。 顾晚听到会议里,是以傅项浩为首。 由此可见,傅骁霆在这次机密泄露事件中,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他却看起来心情不错。 会议主持人提到他的过失时,他还挨她更近,在帮她揉疼痛的小腹。 顾晚知道傅骁霆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花花心思多了去了。 他肯定是在运筹帷幄,有傅项浩倒霉的时候。 今天傅骁霆没打算走,因为何妈要去镇上买菜,外面下着雨,他还开车带何妈去了集市。 顾晚虽然不舒服,但好奇集市长什么样,也跟着去了。 何妈在很多小摊前为了点小钱,各种讨价还价。 顾晚看着好笑,也想去砍价。 她随手买了很多菜,最后结账连五百都不到。 她一看菜贩一双手黑黑的,很粗糙,一时又下不去嘴讲价,扫码的时候给了五百块整。 菜贩非不要,要把多给的钱还给她。 顾晚有点尴尬,不想要回来,无意间看到傅骁霆站在一旁笑。 他笑开了,松弛的模样,很好看。 她看了一小会,对菜贩道:“你把钱给他,我不要。” 菜贩打趣:“小姑娘在家管钱呀,这点小钱是给男朋友当零花钱吗?” 傅骁霆却牵过她的手,抬起来,她戴着钻戒,他戴着婚戒。 顾晚看着两枚戒指靠在一起,他们都不怎么取下来,会随身戴着。 唯一一次是她把他妈妈的钻戒丢了,无名指上空了几天。 可是现在那枚钻戒在白素素的手上。 不管傅骁霆对白素素存着什么目的,他都是个毫无原则的人,什么都能给出去,然后再无情的收回来。 此时,傅骁霆与她十指交扣,对菜贩沉声道:“我是她丈夫。” 菜贩的目光在傅骁霆和顾晚身上巡睃,满脸堆笑:“原来是小两口啊,小伙子,家里的钱是不是给老婆管的呀。” “没有。”傅骁霆简单的两个字,一点迂回都没有。 菜贩笑着责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流行老婆管钱,要给老婆安全感。尤其是你这么标致的,更要自觉一些。” 一旁的顾晚冷冷的扯扯嘴角,这男人连脸面和尊严都不给她,安全感就更奢侈了。 她没兴趣再在这里待着,从傅骁霆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去了对面卖小动物的摊贩那边,蹲在地上跟小猫玩。 菜贩将菜给了傅骁霆,对他使了使眼色:“你老婆生气了,还不去哄哄?” 第268章 第268章 傅骁霆接了菜,菜贩要把钱给他,他没搭理,朝着顾晚走。 顾晚在给小橘猫喂小鱼干,感觉头顶上黑压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继续逗弄着小橘猫,小橘猫很贪吃,蛮可爱的。 她突然想起以前养的一条边牧来,两岁时在挪威开始养,养了十来年。 后来边牧年纪大了,死掉了,她难过了好久,之后就再也不敢养小动物。 傅骁霆弯身,轻挠她的发丝:“喜欢吗?” “不喜欢。”顾晚口是心非,不玩了,站起身去其他地方看新鲜。 傅骁霆看她兴致缺缺,还蔫蔫的,他瞥了眼笼子里胖胖的小橘猫,小东西冲着他喵喵叫。 傍晚,何妈东西买齐了,来找顾晚,没见到傅骁霆,小声问她:“小晚,姑爷呢?” 刚才他们在卖小动物那里说了一句话,傅骁霆就没找她了。 她回道:“不知道,可能回车上去了吧。” 何妈往四周看,没看到傅骁霆,更小声的说:“是不是姑爷嫌这里脏啊?要不,今晚你带姑爷去县城的酒店住吧,我怕他在我家住不习惯。” “他要住不惯,就赶紧走,我才不要跟他去住酒店。”顾晚没心情看新鲜了,不想再谈论傅骁霆:“我们回去吧。” 何妈却又问:“你是不是还在怨姑爷没给太太送终?” “没有。”顾晚准备离开。 何妈拉了拉她:“小晚,何妈也没什么本事,掺和不了你们的事,但你要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 顾晚不怎么爱矫情,但此时却鼻子酸了酸,可能是很久没有娘家人给她撑腰了。 她深吸一口气,怕自己哽咽,过了会才笑着说:“谢谢何妈。” 两人到了车旁边,傅骁霆没在车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了好一会,傅骁霆才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他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连带手中的塑料袋都上了几个档次似的。 他打开后备箱,从何妈手中接过东西,放在后备箱里。 等他关上后备箱时,一个年轻的女孩跑了过来。 女孩没化妆,一张妈生的自然脸长得挺水灵,跟白素素的气质还有几分相似,长相也不相上下。 傅骁霆的菜。 女孩有些羞赧的问傅骁霆:“先生,能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问我。” 傅骁霆拿出手机,跟女孩加了微信。 顾晚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原来刚才不在,是去撩妹了。 女孩加了微信心花怒放,她也看到了顾晚。 顾晚围着大围巾,因为怕冷,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画着精致的眼妆。 不管顾晚和傅骁霆是什么关系,女孩都因为自己天生丽质,不需要妆容点缀而更自信。 她娇俏的笑着对傅骁霆说:“原来你姓傅呀,刚好我姓齐。” 傅骁霆正在开车锁。 顾晚在车门解锁后,懒得再听他们调情,让他们一个夫一个妻。 她领着何妈上车,然后关上车门。 傅骁霆看着顾晚关上的车门,神色不明。 他拿出手机,也没看女孩,只道:“我太太姓顾。” 女孩笑容僵了僵,不想给傅骁霆留下坏印象。 她从未见过这么优质的男人,反正现在太太姓顾,以后姓什么谁知道呢? 她歉意的说:“我不知道你结婚了,只是开个玩笑......” 高大冰冷得背影矮身上了驾驶座,不听她说话。 女孩忙用微信道歉,发信息过去后,看到了红色感叹号,车子扬长而去。 顾晚吃过晚饭,洗了澡,在回小王子的邮件。 小家伙发了很多信息给她,因为她没回复,很担心她。 这些天,住了几天看守所,昨天一直在奔逃,今天下午傅骁霆又一直在她身边,她不敢跟小王子聊天。 第269章 第269章 报了平安后,顾晚想看电视,发现网速很差,下午傅骁霆开视频会议很流畅来着。 她关了手机,百无聊赖的躺在炕上。 何妈知道她大姨妈来了,把炕烧得挺热的,她睡衣外面套着毛衣外套,现在已经被丢在了脚边。 但还是很热,她把衣袖和裤腿也撸起来了,举着两条雪白的手臂,纤长的腿搭在小桌子上晾着。 突然房间的门开了一条门缝,没人进来,只听到了一声“喵喵”,房门又合上了。 顾晚坐起身,看到一只小胖橘在地板上优哉游哉的晃荡。 小胖橘一点也不认生,朝着暖烘烘的炕上爬,藏在顾晚的身后。 这只小胖橘顾晚见过,在集市撸过几下,还喂它吃了小鱼干。 她转身把小胖橘抱在身上,它被洗过了,身上香香的。 顾晚突然想起下午傅骁霆手上拎的袋子来,里面装的是小猫? 真粗鲁。 他可不会给猫洗澡,所以离开那会是找地方给猫洗澡了? 顺便勾搭了个女人。 顾晚看了眼怀里的小胖橘,哼了声,想把它扔一边。 可能小猫觉得自己是无辜受牵连,非要往她身上钻,圆圆的小脑袋实在太可爱了,弄得她的心软软的。 它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好后,胖嘟嘟的小猫脸正对着顾晚,开始睡大觉。 顾晚伸手捏它的小胡须,粉色的小鼻子皱了皱,她忍不住淡淡的笑起来。 她在它的小鼻子上摸了下,湿湿的,让她在这暖烘烘的热炕上都凉爽了些似的。 小萌宠真的治愈人心。 小萌娃也可以,她想到了小王子,拿起手机,小王子给她回邮件了。 是一幅画,前面一个蚂蚁一样的东西拿着根小棍子,后面是两个小人。 上面写着一句,我是小勇士,保护爹地和妈咪。 原来不是蚂蚁,是个小士兵,只是画得有点丑。 这小家伙。 她准备回邮件,房间的门又打开了。 傅骁霆洗了澡进来。 他没带衣服,这里比较偏僻,没商场,他身上穿着的衣裤是从集市上买的,内裤还是五块钱一条的那种。 不过有些人即使套个麻布袋都好看,傅骁霆就是其中之一。 也就何妈职业病犯了,给他洗好新买的衣服还烘干了。 顾晚是不想让何妈给傅骁霆弄这些的,何妈现在不是顾家的佣人,这种狗男人就该让他臭掉。 门被轻轻合上。 傅骁霆坐在她身边,她撸猫脑袋,他撸她脑袋。 顾晚没有小猫乖巧,不给他撸,倒在炕靠墙的那边,贴着墙睡。 小猫可能嗅到了不和谐的气息,顺着墙跑跳到了她脚边的毛衣上窝着,还冲着傅骁霆喵喵了两声。 傅骁霆强势的把顾晚捞到他身上,她上半身仰枕着他。 顾晚习惯了。 他总是这样,她做了忤逆他的事,他不是用力气制服她,就是用权势压倒她。 她闭着眼,佛了。 “想要管钱?”傅骁霆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揉。 顾晚扯扯嘴角,她要敢拿他的钱,傅老爷子怕要剁了她的手。 她冷哼:“我要了干什么,给你打点后宫吗?” 傅骁霆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低声笑:“吃醋了?” “吃屎也不吃你的醋。” 顾晚才说完,嘴唇被他捏了一下,她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疼!” 傅骁霆淡淡的解释:“在那位小姐的宠物店给小猫洗的澡,留微信是天冷,怕小猫出问题。微信已经删了,我只需要姓顾的太太。” 第270章 第270章 顾晚微怔,这男人,越来越愿意干解释这件事了,还总对她表忠贞。 可她现在不想听,只想各自安好,但他不让。 就像他不在意她的心情一样,她也不在意他的:“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样子来,你又不是第一次在外面勾搭女人,我哪次去捉奸了?这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喜欢,只要人家愿意,你可以带回傅宅去养着,给白素素做个伴。” 她满不在乎,朝小猫勾勾手指头,小猫过来了,在闻她葱白的指尖。 头顶是一片沉默。 顾晚接着道:“你不是也知道我不信你,才在我身上装定位?” 他的所作所为从来都只是征服和控制。 若这是爱,那才可笑。 傅骁霆看着她逗小猫,他继续帮她揉小腹:“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解释给你听,我对你没什么奢求,唯有你这个人我要定了。” 顾晚逗猫的手收回来了,敛着眸子,傅骁霆是不会变的。 她懒得跟他说话,又往里面爬,安静的贴着墙。 干不过他,他还情绪很稳定,她只会气到自己。 傅骁霆挨着她睡,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本来就热,现在更热。 她扭了扭,挣脱不开,他不这样睡,像会死一样。 顾晚继续佛,心静自然凉。 她要不止住心水,心水会变成洪水,让她满是溺水感。 第二天她醒来,傅骁霆不在身边了。 何妈跟她说,傅骁霆回了京市。 下午,顾晚扒拉着甜汤,看着何妈腌白菜。 她漫不经心的说:“何妈,傅骁霆跟我说了我在国外的事,还带我见了我两个同学,一个叫崔云,一个叫周温瑾,你认识他们吗?” 何妈听到崔云的名字,放在坛子里按白菜的手揪着白菜。 M国的事她不知道,但顾晚嫁到傅家后,一个叫崔云的女人找上门,当时是她接待的。 崔云说对不起顾家,想为先生作证什么的,说先生的案子根本不是经济案。 之后太太把她遣去倒茶,等她倒茶过来,太太把崔云送出了门,让崔云以后不要再来,好好过日子。 太太为什么那么做,何妈不清楚。 想来崔云这个人不跟顾晚提比较好,太太总说只希望顾晚平安喜乐,不要招惹先生的事。 何妈想起昨天傅骁霆跟她说过的话,眼前这丫头肯定又是拿傅骁霆当幌子,在满嘴跑火车。 她看着坛子里的白菜:“这我上哪里认识,我就出过一次国,还是二十多年前你出生那会。” 顾晚想从何妈脸上瞧出点什么来,但何妈一直在弄白菜,眼皮都没抬。 之所以这么问,没别的,就是想知道何妈认不认识崔云和周温瑾而已,看来是不认识。 她吃完饭,带着小胖橘去外面玩了。 何妈看着顾晚出门,脱去手套,拿出手机,给傅骁霆发了信息。 京市,傅氏会议大厅。 傅项浩坐在主位上,傅骁霆的位置排在傅涉南之后。 傅项浩讲话的时候,傅骁霆却漫不经心的在看手机。 他冷勾着唇,崔云的死确实不简单,游秦雯他们还挺灵敏的。 傅项浩见傅骁霆开小差,板着脸:“骁霆,顾晚泄露傅氏机密,你又在网上闹出绯闻,现在开会也不专心,是还把自己当成傅氏的总裁吗?” 他说着冷哼了声:“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好端正自己的态度,细水才能长流。没太大的本事,就不要以为自己爬高了,再也不会掉下来。世上还有一句话,爬得高摔得惨。” 傅骁霆闻言,起了身,清冷的说道:“二叔扶稳了,小心摔得粉身碎骨。” 会议还没结束,他人走了。 傅项浩嘴角抖动两下,现在傅氏的新产业到了他手里,再通过白素素拿到海外的业务,傅骁霆就不会有任何嚣张的资本。 这时,傅涉南看向傅项浩,傅项浩能折了傅骁霆一边翅膀,让他挺惊讶。 不过他现在只需坐山观虎斗,等傅项浩和傅骁霆两败俱伤,他拿下傅氏也不是没可能。 他冲着傅项浩笑了笑:“二叔,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别伤和气,我替您去看看大哥。” 傅项浩知道傅涉南心中的盘算,在他眼里,傅涉南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他傲慢得只是向傅涉南摆摆手,让他走。 傅涉南在会议大厅的走廊追上傅骁霆:“大哥,如今二叔就怕你跟江家联姻,连手江家对付他。你跟顾晚离婚,娶江馨月,说不定还有转机。” 傅骁霆并未停下脚步,侧眸,并未正眼看傅涉南。 他冷嗤了声:“干涉我的事?好了伤疤忘了疼?” 傅涉南本是在笑,笑容却石化。 上次在海星山大酒店,他睡了白素素,傅骁霆差点把他架空了,这次傅骁霆失利,他趁机在爷爷面前叫苦,才把失去的那些要回来。 不过这次网上爆出顾家还有一个女儿叫顾桑,顾桑还跟顾晚长得一模一样,看来顾晚真是顾桑的替身无疑,白素素没骗他。 只是顾晚为什么不认识顾桑?白素素又为什么知道傅骁霆跟顾桑之间的事? 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突然感兴趣了。 傅涉南在傅骁霆面前能屈能伸:“我没这个意思,不过是想帮大哥分忧而已。” 傅骁霆没理他。 看着傅骁霆离开,傅涉南给傅沛然打了电话:“沛然,去调查一下白素素和傅骁霆在M国的事,越细越好。” 而此时,傅宅。 白素素正紧紧的握着手机,紧张的问:“哥哥,你跟晚晚已经结束了,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第271章 第271章 “等案子结束。”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白素素脸上露出笑容。 紧接着,傅骁霆又问:“身体好些了吗?” “现在好多了,傅项浩说给我吃了缓解毒素的药,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我吃的,没拿到证据。” 白素素知道有傅骁霆在,她就不会出事,即使傅项浩给她吃了没有解药的水母毒,但她相信傅骁霆肯定能救她。 通过这次他让顾晚帮她顶罪的事,还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拒绝跟江家联姻,她一点都不想背叛傅骁霆了。 至于网上爆出来顾桑和傅骁霆的事情,她并不太放在心上。 一个死人抢不走傅太太的位置。 她记得傅骁霆让她做的事,只要拿到傅项浩下毒的证据,就能让他重新拿回傅氏继承人的位置。 她肯定是要帮傅骁霆的,傅骁霆成为傅家掌权人,她就是风光无限的傅家主母。 白素素坚定的说:“哥哥,我一定会拿到证据的。” “好,二叔可能还会找你,注意安全,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白素素得意的笑起来,这就是顾晚梦寐以求的吧。 那个蠢货从头到尾都是被傅骁霆利用而已,在傅骁霆眼里,顾晚什么都不是。 她不想再管躲在周家的那条可怜虫,那条可怜虫不可能再回傅家,现在她要做的,是想方设法留住傅骁霆的心,然后和他白头偕老。 她对着电话乖巧的说道:“哥哥,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电话挂断了。 周园。 一辆迈巴赫停在围墙之外,傅骁霆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 他开了些车窗,外面又在下雪,他在等雪停。 秦帆对他道:“傅总,林羽臣的妹妹做过一场心脏移植手术,但那段时间,林羽臣被委派去了边境后,不过查不到关于他任何事情,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去做卧底了。这是有迹可循的,等林羽臣再次出现的时候,警方破了一个毒枭的老窝。” 傅骁霆漫不经心的听着,突然一大片雪花飘进来,落在了车窗上,很快被暖气融化了。 山里的雪会不会更大? 他可不想大雪封山,到时候没法子去接她。 傅骁霆摸了摸婚戒,看向秦帆:“你老家是不是也在山区?” 秦帆莫名,刚才老板在给白素素打电话之前,不是让他汇报一下林羽臣的事吗?怎么又说到他老家了。 他回道:“是。” “冬天下大雪会封路吗?”傅骁霆沉声问。 秦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板平常可不会唠些家长里短。 他小心翼翼:“傅总,我是南方人,遇见大雪封路的时候几乎没有过。” 傅骁霆没问了,继续看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他又后悔了,应该把她带回来的。 总在她的事情上后悔。 静谧的车厢中,他的电话在震动。 第272章 第272章 看到来电显示,那种后悔的心情暂且放到了一边,他抬眼看秦帆:“你下车,我等会自己开车回去。” 秦帆被赶下车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等秦帆下车后,傅骁霆挂了电话,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他想见见她。 其实他知道她会找他,上次他跟她说,他和顾桑没关系,这个女人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她却挂了他的视频,继续打电话。 他低笑了声,又挂她电话,拨通视频。 对方妥协了,接了视频,露出的小脸很不高兴,清脆的声线染着不耐烦:“我这边网速不好。” 她对别人脾气没那么差劲,在傅家处处逢迎别人,都是挂着笑脸。 唯独她不喜欢逢迎他,总在他面前耍性子。 他本可以狠狠地管教她,可罚她的时候他会心软,她一哭他会心软,他亲她,和她上床会心软,甚至只是看到她都能心软...... 说不出几句重话,更别说其他。 就像有一次她被傅沛然算计掉进池塘差些淹死,他因为她太笨,不会保护自己,真的很生气。 爷爷罚她去祠堂跪一天一夜,他很想不管她,去了公司,想让她长教训。 但她跪一天,他在公司心神不宁一天,最后又回傅宅管了她。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哪还有心思生气,出去买了她喜欢吃的桂花藕,可一回来看到她狼吞虎咽的在吃外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像长了教训,他那时也是后悔的,后悔没让她再跪一夜。 就因为一再的对她心软,所以演变成了现在这种难以收拾的局面。 可又能怎么办? 傅骁霆习惯性对她的气恼视而不见:“怎么不让何妈装网络?” “何妈被你辞了,别老想着使唤她。”顾晚把手机往桌上丢,盘腿坐在炕上撸小胖橘,不想跟他说些无聊的话。 她冷声问:“你上次不是说跟我姐没关系?网上那些是什么?” 傅骁霆只能看到天花板,他淡淡的说道:“我想看看你。” 不给看就不回答的意思,顾晚现在能一耳朵就听懂傅骁霆,他很爱说这种话摆布她。 她更恼火,一时忘了指间掐着的是小胖橘的胡须,手上愤愤的一用力,小胖橘“嗷”了一嗓子,弓着猫身,撅着尾巴,弹了出去。 顾晚烦躁的把手机往手机支架上一横,她整个人出现在手机屏幕里,埋着头,抠手指甲。 现在她的指甲光秃秃的,昨天她在外面玩了会后,跟何妈一起腌白菜,把指甲给剪了,没剪这么干净过。 傅骁霆注意到了,她以前的长指甲没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挠伤他。 他更想她了:“今天肚子还疼吗?” 顾晚抬眼看了看手机,她这次大姨妈来得奇奇怪怪的,就一点点,如果不是看到血,她都会怀疑自己不是来大姨妈。 她赏了傅骁霆一个白眼,其实还疼,却说:“不疼!你没完了?” 傅骁霆盯着她瞧,就应该把她留在地下室里,隔着屏幕对他凶巴巴的,他管教不了她。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些新闻是我让人放在网上的,上次指使白素素去监狱找你的人是爷爷,他在试探我是不是非傅太太不可,我不想被他发现我的秘密,所以利用了你姐姐。” 第273章 第273章 顾晚没抠指甲了,非她不可是他的秘密? 他的秘密多了去了,又想把她当猴耍。 她伸手点了点手机,进入一条情陷姐妹花的新闻链接。 以前傅骁霆搞外遇不会上新闻,后来总是上新闻主要是跟白素素那种女明星搞在一起,害得她跟着一起丢脸。 现在傅骁霆又在桃色新闻上,带着顾桑和她无辜躺枪,这一枪还是傅骁霆打出来的。 她放大一张照片,照片是顾桑自拍的,顾桑穿着病号服,面对镜头笑得很灿烂,跟奶奶合影中的腼腆不同,照片中的她自信开朗,傅骁霆坐在轮椅上,他没看镜头,满眼都是顾桑。 新闻上很多张都是在医院拍的,傅骁霆永远都在看顾桑。 照片看起来多深情,这男人就多混蛋。 顾桑已经去世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照片是不是他找人P图的,利用去世的人这种事他也做得出来,狗男人丧心病狂。 “傅骁霆,你以前祸祸我就算了,我姐已经去世了,你能不能要点脸。死者为大,非要达到你的目的不择手段吗?” 傅骁霆看着那张粉嘟嘟的唇谴责他,她应该看了新闻,也看了不少照片,但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只会为顾桑抱不平。 这个女人,在意死去的顾桑,也和周温瑾纠缠不清,可他跟她羁绊六年,如今她看到网上那些,好像也没什么效果。 她忘记他,是彻彻底底的。 “如果我树着道德的标杆,你不可能属于我,我也不可能走到现在。晚晚,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 顾晚就知道是对牛弹琴:“我已经在让人撤掉新闻,如果你要再把我姐挂在网上,我就跟爷爷站在一起,与你为敌。” 视频挂断了。 傅骁霆看着静悄悄的手机,眸光沉沉,她的嘴真的很欠教训,那种想要把她关在地下室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地下室本来就是用来关她的,他告诉过她,她也不信。 也许哪天她会信的。 傅骁霆拿过手边的资料,不再等雪停,下了车。 周宏瑾在书房坐立不安,傅骁霆要来找他。 将近三十年前,他和傅项浩为了防止银楼的事情被曝光,合力毒杀了傅骁霆的生母游苏。 当时游苏怀孕七个多月,他们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斩草除根,没想到傅项天保住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变成了残疾,还一直余毒未清。 那种毒不可能让人活下去的,但傅骁霆长大了,不再残疾,还找上了他,甚至可以扼住他的咽喉。 虽然现在傅项浩取代了傅骁霆在傅家的位置,但周宏瑾总觉得这一切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好似致命的暗涌在平静的湖面,迟早会吞噬掉他和傅项浩。 佣人带着傅骁霆进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个档案袋,斯文有礼的微笑着。 傅骁霆头顶沾着几片雪花,黑色大衣上也有,让那微笑薄凉,且耐人寻味。 他被佣人的引领着在周宏瑾对面坐下,等佣人关门出去后,周宏景才开口:“傅总,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母亲是你二叔毒害的,我只是知情人。” 傅骁霆慢条斯理的拆档案袋,淡淡的笑:“二爷不必紧张,我妈已经死了,我是生意人,为死人报仇,是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他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书桌上,缓缓的推到周宏瑾面前。 周宏瑾很紧张,能说出这种冷血无情的话来的人,绝非善类,他知道自己正面对一个难缠的对手。 第274章 第274章 他在合同上第一页看到了全通基金会和顾承恩的字样,知道眼前这份东西是什么,但假装不知,谨慎的问:“这是什么?” 傅骁霆往后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俊脸上的薄笑还在:“您不仅跟我二叔是朋友,还效力于全通基金会,想来这份东西对二爷来说很有用,说不定能在全通基金会得到不少好处。” 周宏瑾听完,后背冒出一身冷汗,他收了合同。 这是顾承恩为了给他女儿顾桑找到一个合适的心脏,跟全通基金会签订的合同。 顾承恩死后,合同不见了,没想到在傅骁霆手上。 网上在传顾桑跟傅骁霆以前是恋人,周宏瑾怕傅骁霆是为了顾桑而来,立马撇清关系:“是顾桑自己放弃手术的,与任何人无关。” 傅骁霆敛眸,隐去一丝异样,低笑出声:“我说过,不谈死人的生意。” 周宏瑾直接了当的问:“傅总,想谈什么?” 傅骁霆神色很淡:“东西给你,我不想再有人找我老婆麻烦,另外我要傅项浩永不翻身。” 周宏瑾深深看了傅骁霆一眼,傅骁霆两次找他都为顾晚。 “傅总跟傅太太感情不错。” “是不错。”傅骁霆冷笑了声:“二爷有所不知,我太太是你家六爷的前妻,他好像对我太太余情未了,听说周老爷子对六爷与众不同,我太太会是不错的筹码。现在我们感情好,以后才能卖个好价钱。” 周宏瑾闻言,眼睛眯了眯,还有这事? 周家的事,傅骁霆不可能撒谎,他只要去问问就一清二楚。 没想到傅骁霆活人死人都不放在心上,全在他的算计里。 周宏瑾不再问顾晚的事:“你二叔现在在傅氏风生水起,又没什么把柄,我办不到让他永不翻身。” “把柄会有的。”傅骁霆笑着站起身:“我二叔走了,二爷能高枕无忧。我不知道你跟我二叔背后的人是谁,而你再也不用担心你和全通基金会有染的事会被那个人知道,我们是双赢。” 周宏瑾知道傅骁霆说的“走”是什么含义,他要傅项浩死。 无毒不丈夫。 “那等傅总消息。” 周宏瑾也跟着站起来相送,他深知眼前这个人心狠手辣,得罪不得。 外面的大雪还没有停,傅骁霆掸去身上的雪,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等到那个电话。 他放出顾桑的事,还有另一个目的,是引一个人主动来找他。 那种身份想查到他的个人信息并不难。 看来是他猜错了。 傅骁霆再次看着挡风玻璃前面,雪太大了,他不喜欢,希望雪能停下来,但事与愿违,鹅毛雪越下越大。 突然他手机响了。 何妈? 他接了电话。 “姑爷,小晚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她宫外孕,要做手术,您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第275章 第275章 宫外孕? 傅骁霆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动了动薄唇,以为自己说话了,但好像没有。 何妈还在问:“姑爷,姑爷,您有在听吗?” 他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自己发哑的声音:“地址发我。” 医院。 何妈去办理医院的手续了。 顾晚呆呆的看着病房前面黑漆漆的电视机,下午她小腹像是要被撕裂似的,痛得她冷汗直冒,所以叫了车到最近的医院。 医生说她怀孕了,宫外孕,不知道是哪次,在封城她没吃避孕药,回来就忘了。 后来傅骁霆住在顾家,他们做了很多次,断断续续吃的,她以为三天内有效,可以不用总是吃。 医生还告诉她,她上次生孩子,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受孕几率渺茫,即使怀孕也可能无法孕育孩子,就像现在会出现宫外孕。 算是说得委婉,归根结底就是她不能生孩子,可她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没问题。 顾晚突然想起上次她去医院看妇科,傅骁霆让秦帆帮她拿检查结果的事情来。 是他动了手脚,他知道她的身体有问题。 怪不得他说不想要孩子,却总不做任何避孕措施,她以为是他对她很放心,知道她会吃避孕药,原来是对她的身体很放心。 所以他用他不能生育这个理由让她嫁进傅家,除了让老爷子同意这门婚事,还是为了隐瞒她不能生育的事。 顾晚动了动手指头,抚摸着自己小腹上的伤疤。 和傅骁霆欢爱后,他偶尔会轻抚这道疤痕,总是让她痒痒的,爸妈跟她说是她在恐怖袭击的时候,被人用锐器划伤的,缝了很多针。 原来爸妈骗了她,上次那个理疗师没说错,这是剖腹产留下来的。 在那段失去的记忆里,她生过孩子。 那时她不认识傅骁霆。 顾晚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了。 对面的男人居然很沉默,若是从前她给他打电话,他肯定会吊儿郎当对她说些不正经的话。 顾晚沉声问:“我有过孩子?” 手机里还是沉默着。 默认了。 这孩子跟他有关系,所以他说她喜欢青梅竹马,还会对她死缠烂打,要对她好,要罩她,她可不记得他们有多深的情谊。 他们的情谊应该是在她失去的记忆里。 顾晚继续问:“孩子是你的?” 对方还是没说话。 顾晚冷冷的说:“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顾小晚,我......”周温瑾欲言又止。 顾晚不愿意跟他废话:“我不想管你怎么想,我要我的孩子,那是我生出来的,我也养得起。” “孩子没了,对不起!是我的错......”周温瑾又顿住了。 孩子没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顾晚却半晌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甚至仔仔细细的思考了很久,才艰难的问出口:“什么意思?” 周温瑾的声音带了些鼻音,很沙哑:“顾小晚,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没活下来,是我害了你和孩子,还有......” 他没说了。 电话里再次陷入沉默。 第276章 第276章 顾晚的手机从手中滑落了,眼睛有点涩涩的,鼻子也堵住了。 她伸手抓着被子的边缘,慢慢的拉高,把整个人盖住。 手机掉落在被子里,电话没挂断,周温瑾还在说着道歉的话,但顾晚什么都不想听,挂了电话,关机。 她置身在黑暗中,眼泪没知没觉的流着。 快七年了? 她竟然对自己的孩子一无所知,真是个失败的妈妈。 明明在她的生命里好像从未拥有过,心却很痛,可能是母子连心吧,他们还被一道疤痕连接着。 是当时的她失去顾桑,失去宝宝,太痛苦了,所以自私的把他们都忘了吗? 顾晚觉得自己好懦弱,很不负责任,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些,忘了至亲至爱。 被子突然被人轻轻拉扯,她紧紧的拽住:“何妈,我没事,我想静一静,你先出去好吗?” 被子没了拉扯感,她过了会,失声痛哭起来。 直到哭到在被子里喘不上来气,顾晚才拉开了些被子。 病房里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她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她。 她与他对视了会,又像只蜗牛,慢慢往被子里躲,不愿意出壳。 傅骁霆开了床头灯,修长的手臂放在顾晚的头顶圈着她,剥开一点被子,露出她一双红肿的大眼睛,他的心紧紧揪着。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的指腹拂去她眼角残存的泪水:“我该注意的。” 医生说她不可能怀孕,所以他才没做避孕措施。 “我爸妈让你隐瞒我生过孩子的?”顾晚哽咽着,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傅骁霆默了会,轻声道:“他们怕你伤心。” 顾晚惨然的笑了声:“因为他们怕我伤心,所以抹杀了顾桑的存在,甚至把挪威的墓碑都换了?我把孩子和顾桑忘了,就让所有人都把他们忘?。” 这确实是爸妈会做的事。 爸妈总希望她快快乐乐的。 “晚晚......”傅骁霆想说安抚的话,但他知道她不需要这些,她只想要失去的记忆。 他没办法满足她。 他很想带着一个健康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他也做不到。 而那个孩子,顾家不愿意要,傅家容不下,至于周家,不配。 如今顾母走了,他想让孩子跟她在一起生活。 傅骁霆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哭花了的小脸:“没人忘记,只是他们没向你提起,知道他们的人都记得。” 顾晚眨了眨泛泪的眼,傅骁霆也什么都直到,可她没资格责怪他什么。 以前她总觉得是他对她斩草除根,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他在护着她。 傅骁霆俯首在顾晚眉心亲吻:“你要是想顾桑了,我们可以去挪威看她,你要是想有个孩子,我们可以养个孩子。” 白天还想教训她,现在他只想让她不再哭,她把枕头都哭湿了。 他不想她变成从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顾晚看着傅骁霆,他看起来很温柔,说话也温声细语。 就像她曾经认为的那样,他骨子里确实是个温柔的人。 以前她总觉得傅骁霆的温柔很虚伪,可此时却真切得要命。 她好像也知道了一件事。 傅骁霆对周温瑾的敌意来自于她? 她就是那个让傅骁霆跟周温瑾动手的人? 第277章 第277章 顾晚深深的看着傅骁霆,她向来有事会直接问他:“我跟周温瑾是什么关系?” 傅骁霆怔愣片刻。 他没回答她的话,从容的男人难得显露出不安:“你想回到他身边去?” 顾晚知道傅骁霆在想什么,她坚定的说:“不想。我和他的孩子没了,即使我恢复记忆,也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她和周温瑾之间的鸿沟,是一条生命。 傅骁霆眸光暗了暗,他若有所思,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她的长发。 忽而他沉声问:“如果你们的孩子还在,你是不是会改变想法?” 顾晚没法回答,她的无言让傅骁霆神色不明。 病房里落针可闻,过了会,顾晚看着天花板,轻声说:“你说过,这世上没有如果。” 傅骁霆讳莫如深的凝视她,附和了她的话:“这世上确实没有如果。” 他将她的手平放在床上,与她十指紧扣,盖上被子。 他们的手都在被子里,亲密无间,但傅骁霆总有种与她若即若离的感觉。 他低声道:“晚晚,你和周温瑾的婚姻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顾晚在听到她和周温瑾的婚姻时,有点诧异。 那时她才十九岁,居然跟周温瑾结婚了。 她再次看傅骁霆时,他正垂着黑眸,看着床沿的方向。 顾晚明白,即使傅骁霆说什么都愿意答应她,但让她留在他身边是强制的。 她不想跟他讨论这种事:“你能帮我换个枕头吗?我还想洗个脸。” “好。”傅骁霆叫来护士换了一个枕头,然后打水帮她洗漱。 何妈回去帮她拿东西了,外面还在下大雪,顾晚让何妈明天再来。 一整晚都是傅骁霆陪护,顾晚肚子有点疼,睡不着觉,他们说了一会话。 傅骁霆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找了些比较轻松的话题,聊着聊着,说到了他外公外婆。 他平常不跟她说他游家的事,此时说了很多。 顾晚才知道他外婆是个很权威的医生,他外公是个银行家。 他说完后,突然问她:“过完年,能陪我去芬兰见见他们吗?” 这是第一次傅骁霆让她去见他最亲的人。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很开心,因为这是傅骁霆真正的认可。 可是现在他这份认可,她没那么需要。 傅骁霆用他的方式爱她,对她好,可他的方式不是她想要的。 他不会改变的,还是会算计她,就像算计其他人一样。 在他眼里,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为了利益,他可以没有下限的让她受尽委屈。 “我可以不去吗?我希望我们就是我们,我留在你身边做你妻子,哪里也不去,不去傅家,不去游家,就只是你的妻子。” 傅骁霆没出声。 顾晚双手捧着他握住她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淡淡的笑:“你不是说只要我留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会答应我?” 傅骁霆捉住她挠他掌心的手指,靠着休息椅,觑着她,看不出情绪:“好,我们就是我们。你不离开我,我不要求你。” “嗯,谢谢。” 这样就很好了。 第278章 第278章 顾晚将他的手放在心口,脸颊贴靠着他的手臂,毛衣上的清香是她喜欢闻的,因为都是她挑的。 好像她不跟他在一起,他也总是维持着她的习惯和喜好,可能是他懒得去操持这种小事,就按照她的来了。 她撩了点眼皮,用余光偷瞧他,他们的视线还是撞在了一起。 不去见他外公外婆,会不会无形中得罪了他? 顾晚用另一只手去挠他的掌心:“你会不会生气?” 傅骁霆淡色的眸光漾起了笑意,看着床上的女人小心翼翼,他轻嗤:“你不是胆子很大,还有怕我生气的时候?” 不想吓唬她。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接着道:“从现在开始,除了离婚的事不能谈,其他都可以商量,我不会强制你。” 傅骁霆总有把她看穿的本事。 她略显尴尬,看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指发着呆,傅骁霆轻抚着她的手背,俯首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怎么了?” 顾晚两瓣苍白的唇抿着,有些僵硬,抬了抬眼:“没什么。” 他们又对视了,寂静之中的目光有种魔力,好似能将人的关系拉得很近。 傅骁霆勾了勾薄唇:“可以吻你吗?” “啊?”顾晚微张着唇,吐了一个字。 以前傅骁霆要是想亲她,可没有任何前奏,她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男人讲礼貌。 她稍稍扬了扬下巴,算是主动,傅骁霆薄唇的弧度更大,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吻着她。 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低沉的问她:“舒服吗?” 他刚才没吸她,也没绞她,动作很轻柔。 顾晚想起上次在何妈家,他吻她,她说不舒服的事情来。 那天他掐着她的腰,吻了她很久。 其实只要傅骁霆不强势,跟他接吻,会很舒服。 顾晚不做评论,又往被子里躲,应付了他,她真想睡觉了。 一夜断断续续的做着梦,总能梦到孩子还有顾桑。 中途也醒了几次,傅骁霆都没睡。 她醒了睡不着,他会陪她聊天,没话题的时候,他还问她要不要听故事。 她说可以,他就讲了童话故事。 顾晚安静的听着,想起傅亦司来,这些故事应该是讲给那个孩子听的。 她听着故事入睡,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梦到了小王子,那个小屁孩变成了一只蚂蚁,而她变成只大蚂蚁,他们两只蚂蚁在抢碎饼干吃,梦是被一只大脚丫子踩碎的。 她看到一只脚底板要踩她跟小王子,她想护着小王子,然后在快被踩扁的时候吓醒了。 一睁开眼,眼前黑压压,是她抱着傅骁霆的胳膊睡觉,挡住了眼睛,他又穿着黑色毛衣。 傅骁霆见她醒来,伸手拨开她挡住眼睛发丝:“梦到什么了?在磨牙。” 磨牙? 顾晚松开他的胳膊,仰躺着,她没听到就不承认:“美女睡觉很安静。我才不磨牙。” 傅骁霆识趣,不提她磨牙的事。 她过了会侧躺着看他,他也正在看她。 这种感觉,像是在封城那个酒店。 第279章 第279章 顾晚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伸手勾住他放在床上的无名指,暖暖的,连带上面的婚戒也有了一丝温热。 她问他:“你昨晚没睡?” 傅骁霆任由她勾着他的手指玩:“睡了一会。” 他空着的手在拿床头柜上的饭盒:“快去洗漱,吃点东西。” 病房里的暖气很足,顾晚掀开被子,起床去洗漱。 浴室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里没加湿器,她嘴巴都干起皮了。 她朝外探出头,对傅骁霆道:“你帮我买一个加湿器。” 傅骁霆在帮她挑粥里面的葱花,他回了句:“好。” 恍然间,她觉得他们之间有点怪怪的,明明经常怄气,可和睦相处的时候,她使唤他却很自然。 好像他就该被她使唤,而且她也觉得他会听她使唤。 顾晚双手放在门框上,下巴枕着手背,看他挑葱花:“何妈送来的?” “不是,雪太大了,路上不安全,我没让何妈过来,这是医院的人送来的。”傅骁霆停了手中的动作,偏过头,神色淡淡的瞥她:“怎么还不洗漱。” 顾晚喜欢自由的时光:“要你管。”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攀在门上了,去盥洗台洗漱。 擦脸的护肤品都没有,顾晚用热水去了唇上的死皮,洗漱显得潦草。 她踩着棉拖鞋在床沿上坐下,青菜粥瘦肉粥里面的葱花很难挑,浮在上面的挑完了,傅骁霆很有耐心的在挑粘在青菜上的葱花,顺手递给她一个小勺子。 顾晚舀着白米和瘦肉吃,挺淡的,也不腻。 她吃了几口,再舀一勺出来,里面夹着一点葱花。 她送到傅骁霆嘴边:“吃掉。” 傅骁霆很听话,把那勺粥吃了。 顾晚的手撑在病床的栏杆上,托着腮,勺子在粥碗里面拨弄着,见傅骁霆马上要把一片葱花挑出来,她用勺子撞过去。 青菜沉下去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傅骁霆玩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手像不听使唤。 傅骁霆勾着薄唇低笑了声:“欠收拾了?” 有些宠溺。 他没收拾她,也没看她,继续找沉下去的葱花。 顾晚哼了哼,继续喝粥,舀到葱花就给他吃。 她边玩边喝,偶尔还要看看手机,一碗粥,喝了很久。 看似闲散自在,心头其实沉沉的,无论她做什么,一抹阴云就那么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她知道是什么,孩子怎么没的?恐怖袭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经,失去的记忆对她来说一无所知,但当迷雾一点点拨开,她发现,她忘了的都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会不会还有其他重要的东西? 此时傅骁霆挑完葱花后在跟秦帆打电话,偶尔她会投喂他一口粥喝。 她想,如果撬开这个男人的嘴,能跟喂他粥喝一样简单就好了。 傅骁霆肯定知道一些事,他们相遇不是偶然,他也知道她跟周温瑾结过婚,但他不一定会说,与其去找周温瑾,她宁愿找傅骁霆。 周温瑾可能怕伤害她,不愿意告诉她,但傅骁霆对伤害她这件事从不手软,或许真能问出来什么。 第280章 第280章 顾晚突然靠近傅骁霆,坐在他身上,拿过他的手机,对着电话里的秦帆说道:“秦帆,你等会再打过来,我有事要跟傅骁霆说。” 她说完,挂了秦帆的电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的饭盒旁边,然后面对着傅骁霆,搂住他的脖子,低头吻他。 她吻他时,腰被傅骁霆掐住了,他没推开她,随她吻。 顾晚吻了会,退回来问:“我想知道恐怖袭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傅骁霆闻言,看着她湿软的粉唇,比昨天有气色了些。 他的手松开放在她腰间的大手,随意的搭在她的腿上,干净的指尖在她病号服的条纹上轻轻划着,默不作声。 顾晚神色认真的看着他:“十九岁的我也许无法承受很多事,才会忘记那些。但此时的我没那么懦弱。” 傅骁霆垂着黑眸,没看顾晚,只专注在病号服竖着的条纹上。 顾晚伸出纤白的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这是他常常对她做的动作。 她带着威胁的语气:“真的不说?” 傅骁霆因为女人的强势发出轻笑,如果他不愿意,不会抬头。 他抬头只是期待这女人要给他的威胁。 他风轻云淡的摇头:“没法说。” 身上的女人又低头吻他了,那双温度不高的手软软的,探进他的黑色毛衣里,在找他的皮带。 这种伎俩他似曾相识。 又要钓他? 他甘愿被她钓着,还想被她钓一会再松口。 偶尔在这种事上松口,她得到了回报就还会再来下一次,他乐见其成。 “不说算了。我去问周温瑾。” 这种时候,她不吻他了,还想去找她前夫。 傅骁霆扼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的手出来,嗓音微哑:“你敢。” 顾晚被他控制住的手在他腹肌上轻挠,冲着他笑,像只狐狸:“控制狂的病又犯了?看来我得写一份协议书,如果你再想控制我的自由,你就得把你的财产都给我。” “胃口挺大。不怕我反悔,继续让你做我的金丝雀?”傅骁霆推着她的手往下走。 顾晚不情愿,抓在他毛衣上:“你会吗?” 傅骁霆看出她笑眼里藏着悲伤。 他的心很紧,也很怕。 那段至暗的日子里,他在她身边,痛苦将她折磨成什么样,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摇了摇头:“不会,你准备好协议,我随时可以签。” 顾晚只是开玩笑,她当他也在开玩笑,懒得跟他开玩笑。 她反身去够自己的手机:“我给周温瑾打电话,你别拦我。如果他跟我谈条件,我说不定会考虑。” 傅骁霆突然抱起她,让她重新坐回病床上,一只手撑在她一侧,另一只手轻抚着她平坦的腹部。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轻抚过的地方,低声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在酒吧,身边很多尸体,你被人灌了药,还有一口气,我把你带去了医院。” 傅骁霆又抬眼看她:“晚晚,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 第281章 第281章 是傅骁霆救了她? 越往深处走,越是她欠他的。 顾晚想知道更多:“谁给我灌了药?灌了什么药?你又为什么会在那里?” “一些流氓,给你灌了毒品,我是......”傅骁霆顿了顿:“路过。” 路过? 顾晚还想问,有些激动:“我的孩子为什么......” 刚张嘴,傅骁霆封住了她的唇,他亲了亲她:“晚晚,我不想替你去回忆那些,可以不问了吗?” 顾晚眼睛胀胀的,她想流泪,但又忍住了。 她笑了笑:“对不起,这些本来不关你的事。” 虽然得到真相无济于事,但她就是很想知道。 她想自己再去查一查,去M国查。 她以前查过,什么也查不到,可能是被她爸给抹干净了。 一连下了三天的雪,今天终于停了,外面白茫茫一片。 傅骁霆在住院部楼下的雪地里打电话。 电话里是白素素的声音:“哥哥,你到底在哪儿?我好些天没见你了,很想你。” 傅骁霆棱角分明的脸上被雪色映衬得格外薄凉。 “在外面出差,今晚会从金安回京市。” 金安是京市旁边的县城,傅氏在金安有工厂。 白素素问他:“你开车回来吗?最近下了雪,高速好像不能走。” 傅骁霆回:“走国道。” 从金安回京市只有一条国道。 还有一段路,不怎么好走,尤其是下雪天。 有工作电话插进来,傅骁霆对着电话道:“我先挂了,还有事。” 说完,他挂了电话。 而此时,京市傅宅。 被挂断的电话白素素紧张的看着傅项浩:“二叔,你问哥哥走哪条路回来干什么?” 傅项浩神色温和:“就随便问问,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儿。” 他冷笑一声,离开了白素素的住处。 傅项浩步行到了傅宅外,外面停着一辆车,车上坐着周宏瑾。 周宏瑾在闭目养神,听到开车门的声音,对司机吩咐:“小王,你先下车。” 傅项浩坐上车,两人都在等对方开口。 周宏瑾先按捺不住:“后浪推前浪,你侄子心狠手辣到要你的命,你打算怎么做?” 傅项浩不答话,只道:“以前是我误会二爷了,这次若不是二爷告诉我,我侄子拿顾承恩手里的东西换我的命,我可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套出话,周宏瑾冷哼:“我怎么会为了一点点利益,不顾跟傅老哥多年的情谊呢?不过,傅老哥好像并不信任我。” “二爷说的哪里话。”傅项浩阴鸷的鹰眼眯成一条缝:“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侄子出差了,再也回不来了。” 周宏瑾笑起来:“你们叔侄,是必须要有个你死我活。” 傅项浩但笑不语。 医院,顾晚正在跟何妈聊天,傅骁霆走进来,在病床旁坐下,听着她们说话。 她们在说腌白菜的事,何妈说等腌好后,要拿点给顾晚带回市里。 顾晚在笑,何妈做的东西她都爱吃。 两人又聊起小橘猫,何妈问顾晚要不要带走,顾晚看傅骁霆。 何妈小声问:“傅家不让养宠物?” “不是。”顾晚还没跟何妈说她搬回顾家住的事情,怕何妈操心。 她又道:“自从糯糯走后,我就不怎么想养小动物了。” 糯糯是顾晚养过的一条边牧,何妈在顾家工作很多年自然知道。 第282章 第282章 何妈叹口气:“这命啊,都有限,有些事,还是得面对。” 顾晚看医生的时候,何妈就在旁边,她也什么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何妈是不是意有所指。 顾晚看向傅骁霆:“要不你等会帮我把小橘猫带回去?我这些天没法照顾它,可以让李洋先照看。” “好。”傅骁霆答应了。 何妈起身去收拾东西,顾晚今天出院。 病床旁就只剩下傅骁霆,他将手掌摊开放在被褥上,勾了勾手指,看着顾晚淡淡的笑。 顾晚会意,他要她把手给他牵。 她的手在被子里,下意识动了动,但没拿出来。 他的指尖有点红,像是冻红的。 “你的手太凉了。” 顾晚不愿意,傅骁霆也没强求,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冷不丁说:“晚晚,以后不管傅家和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 “又想管我?”顾晚轻轻瞪他。 “你不是说我们只是我们,跟其他无关?所以傅家的事不关你的事。”傅骁霆冰凉的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顾晚真的觉得有点冻,哼了哼:“确实不关我的事。放心,我不会去多管闲事。” 她拍开他的手:“真的很冰。” 又掀开一点被子:“放进来。” 傅骁霆听话的把手放进去,顾晚把被子盖上了,在被子里面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傅骁霆又笑了,笑意比刚才浓。 顾晚低着头,在捏着被子玩,所有的感知却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在回暖,过了一会,他们温度差不多,再过一会,他的手比她的暖...... 下午,傅骁霆把顾晚和何妈送回去就走了。 车子走了一段路,他靠边停车,将后座的小笼子放在副驾驶座。 从何妈家出来的时候,她说如果小猫没养好,就要找他算账。 对小猫的事交待了很多,他向她索吻,她也不给。 傅骁霆拿了一条围巾搭在猫笼子上,勾了勾唇,给她买猫,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又下雪了,夜色渐深。 车子行驶在无人路段,突然砰的一声,有车追尾。 后面的车没停下,推着车子撞在围栏上,直到围栏断裂,车子翻下山坡。 司机从后面的车上下来,顺着山坡下去,紧接着传来枪声。 与此同时,傅项浩焦急的在书房来回踱步,很久之后,终于等来了一条信息。 ——任务完成。 他长舒一口气。 这是冒险的事,但傅骁霆要置他于死地,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如今傅氏是他的了! 再也没人跟他抢! 次日,金安至京市国道的车祸被大肆报道,因为出事的是傅氏前总裁的傅骁霆。 出事的迈巴赫车身损坏不多,翻倒在山坡上,里面没人,却有大滩血迹。 据说傅骁霆联系不上,傅家不遗余力在找,但肯定凶多吉少。 顾晚挂了宋冉的电话后,立马拨了傅骁霆的号码。 打不通。 她瞬间人木木的,手脚发凉。 傅骁霆不是从这里回去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安到京市的国道上? 她咬了咬手指甲,上次剪秃了,现在长起来很多,又被她咬掉了。 祸害遗千年,傅骁霆,他会平安吧? 第283章 第283章 年关将至,京市这座城,有些人清闲下来,有些人却更是忙碌了。 顾晚在何妈家住了五天后,回到了京市。 泄露傅氏公司机密的案子没有推进,就这么一直拖着,顾晚不打算搭理。 傅骁霆跟她说,不管傅氏和他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要插手。 所以他的事她不管不看,傅氏的事她更不理会。 开完年终会议,宋冉问她年会的安排。 今年花好跟江氏合作降低了成本,又击败利安成为龙头老大。 再加上百辰的徐国坤弄出了人命案,还涉及一起敏感的贿赂案,他抢走了别人动手术用的肝脏,去救他母亲,这事严重影响了百辰。 如今百辰即使周家坐镇,过渡期仍是水深火热,花好跟百辰的身份对调了过来,高高在上的百辰一再让利,花好确实赚了不少。 花好今年收益很好,顾晚回道:“比往年的预算翻一倍吧。” 宋冉眼里冒着光,在花好,宋冉和周婷的工资是断层的,连带年终奖翻一倍,她们自然也拿得多。 顾晚看着会议室右手边那个空位置,今天没坐人,她跟别人说周婷请假了,其实是周婷提交了辞职申请。 因为宋冉去找过周婷一次,问她跟傅骁霆的关系,周婷很坦然的说傅骁霆是她的幕后老板。 然后顾晚就收到了一封辞职信,她驳回了。 这些年周婷为花好做了多少事,顾晚心里都清楚,而且周婷还救过她的命。 她本来想去找周婷谈一谈,但周婷回了老家。 马上要过年,她想等来年再去周婷老家一趟,如果周婷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她也不强求,周婷这辈子她会管的。 宋冉顺着顾晚的视线看,拍拍她肩头:“周婷那么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我有一次跟她聊梦想,她说想回他们村里做个老师,说不定她已经梦想成真了。” 顾晚白了宋冉一眼:“你以前的梦想不是当个美甲师吗?要不要我让你也梦想成真?” 她说完往外走,宋冉追着她:“你不觉得做美甲是件很治愈的事情吗?要不你现在就让我梦想成真?我看你的指甲像是被狗啃了一样,我给你修修。” 顾晚的余光落在自己参差不齐的指甲上,那种不安又涌上心头。 她不想管他的,可她总是会想起他离开时的样子。 那天,她把猫笼放在他的车后座,何妈想给傅骁霆拿吃的,进了屋。 傅骁霆趁何妈不在,不许她下车,然后他自己也上了车,还关了车门。 当时车上的气氛暧昧不清,她就和小橘猫玩,嘴里碎碎念着说些怎么养猫的事。 傅骁霆很板正的坐在她身边,偏过头盯着她瞧,也不知道是在仔细听还是在想别的。 后来何妈马上要出来的时候,他问她:“能亲我一下吗?” 她却把猫笼塞在他身上,跟他说:“做梦。” 然后从另一边车门下了车,头也没回的进了屋。 直到何妈进屋,对她道:“姑爷开车走了。” 她才出门,看着在村道上行驶的黑色轿车,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284章 第284章 明明不想再爱他,只想跟他做对形式主义的夫妻,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绝对不念他,可看着他离开,她又在想,是不是他要亲她,她该给他亲...... 走廊上,顾晚的脸蛋被人捏了一把,她回过神。 宋冉狐疑的看着她:“怎么灵魂出窍了?不会是在想傅骁霆的事吧。” “没有。”顾晚毫不犹豫的否认,她不想回顾家,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于是又对宋冉道:“晚上就让你梦想成真,我去你家做美甲。” 一连几天,顾晚都跟宋冉待在一起,偶尔夜深人静,她会睡不着觉,想起她的孩子,姐姐,爸妈,奶奶,还有......傅骁霆。 她很不想承认,但她真的想傅骁霆了。 那个男人就是那么可恨,在她恨不得他赶紧死掉的时候,他活得好好的,欺负她,掌控她。 又在她觉得他没那么坏的时候,对她温柔,照顾她,呵护她,然后再玩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一天,她在公司上班,李洋给她打电话,说老太太到顾家找她。 她开车回去了,进客厅后,看到来的人除了憔悴的老太太,还有许久未见的傅项天,傅项天比之前苍老了很多。 上次见这个公公还是在她妈妈的葬礼上。 在傅骁霆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中,傅骁霆长得最像傅项天,但也是跟傅项天最不对付的。 傅骁霆对傅项天的厌恶像是刻在骨子里。 即使他跟傅项浩斗得不可开交,还是会对傅项浩尊称一声二叔,但在顾晚和他结婚以来,她没有听过他管傅项天叫过一声爸,甚至正眼也没瞧过他。 傅骁霆虽然也不管蒋安琪叫妈,但不至于这么冷漠。 顾晚走近老太太和傅项天,乖巧的唤了声:“奶奶,爸。” 自从上次泄露傅氏的公司机密后,老太太就没找过她了,但再次看到她,也没有敌意,还对她嘘寒问暖一番。 顾晚说了些客套话,老太太拿出一份协议复印件问她:“晚晚,这是你跟你爷爷签的?” 顾晚看了眼,是上次老爷子让她签的财产分割协议。 她看到这份东西的时候,心里紧了紧。 老太太拿这份东西找上她,说明傅家要给傅骁霆料理后事了。 顾晚舔了舔发干的唇:“傅骁霆他......” 又没问了,她回道:“是的,除了花好,我什么也不会要。花好不在这份协议里。” 老太太听完她的话,脸色并不好看:“我如果是想跟你谈这些,就不会带着这份协议来了。” 顾晚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如果您觉得五千万给我有点少的话,您还可以给我加一点,我当然是不要白不要。” 老太太没想到顾晚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顾晚在她眼里一直是个温婉听话的女孩。 性子冷淡如老太太,还是没忍住哽咽起来:“骁霆负了你,这无可厚非。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以妻子的身份去参加他的葬礼。” 傅骁霆真的死了? 顾晚垂着眸子,缩在羽绒服里面的手指抠着掌心。 她调整了呼吸,还是没忍住问:“尸体找到了?” 第285章 第285章 她问完,偌大的客厅静默起来。 顾晚感觉心口闷闷的,周遭的空气都稀薄了。 这种沉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被傅项天沉沉的打破:“没有,那一片山区太大了,这几天又下了大雪,等雪化了也许就能找到了。” 还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顾晚拔了拔腿,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动弹不得。 她再次调整后,才“哦”了声,对老太太说:“奶奶,我就不去他的葬礼了,这么多人为他送行,他应该也不需要我。”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顾晚艰难的挪了挪步子:“爸,您带奶奶回去吧。以后傅家是傅家,顾家是顾家。” 傅项天深深的看了顾晚一眼:“骁霆只是在感情上辜负了你,在其他方便,他没亏待你。” “所以我也包容了他在外面正大光明的养女人。现在他走了,我们之间就结束了,与其让我去替他守丧,不如让白素素去,他应该更想白素素送他最后一程,我不去,算是成全他。” 顾晚不想再留在客厅,对不远处手足无措的李洋道:“你送奶奶和爸出去吧,如果你也不想回来了,可以直接走。” 她说完快步上了楼。 客厅里,鸦雀无声。 傅项天打算扶老太太起来,却被老太太撇开了手:“打一个亿到晚晚的账上,从此......傅家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起身离开。 李洋跟在傅项天后头,送他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傅项天认得李洋,问她:“你不回傅家吗?” 李洋对傅项天恭敬的说:“先生说过,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要留在太太身边照顾她。” “好。”傅项天没多问什么,朝着老太太的方向走去。 李洋回到屋里,端着一杯果汁去找太太的时候,发现她没在卧室。 李洋有些担心,在别墅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太太。 突然她想起先生的话,如果找不到太太,可以去阁楼看看。 她上了阁楼,阁楼的门关着,她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很低的哭泣声。 那哭泣声细细的,像是在隐忍着,却又隐忍不了,溢出来似的。 李洋听在耳中,鼻子也开始发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管别人怎么看先生,先生在她看来却是很好的人,当年她和蒋安琪还有很多女孩被人骗到北欧,在人间炼狱里看不到尽头。 先生出手救了她们,他没让她们回报什么,能回家的都回家了。 而她和蒋安琪无家可归,是她们跟着先生,才讨得体面的生活。 李洋一直在阁楼门外守着,先生是很挂念太太的,既然是先生挂念的人,她很想把太太照顾好,所以那天太太偷跑出去,差些挨了何慧舒的刀子,她觉得自己无能,忍不住哭了。 等阁楼的哭声止住是很久之后的事,李洋擦干了眼泪,下了楼,在客厅的楼梯间等着太太出来。 阁楼传来了动静,太太进了卧室,过了很久才下楼。 下楼的时候看到她还在,也没说什么。 尽管太太补了妆,可李洋还是看到她眼睛里红红的,那是没办法遮掩的。 李洋见太太要出门,忙去拿了准备好的保温桶,对太太道:“给您准备的午餐,您带着走吧。” 太太接过了她手中的保温桶,笑着说了声:“谢谢。” 然后离开了。 李洋觉得太太像个假装自己是大人的小女孩,明明性子很娇气,却又在某些时候坚强得让人心底泛疼。 她叹口气,看了看客厅,想着要不要买些漂亮的花来,太太喜欢漂亮的东西,上次她种了不少花,太太很喜欢。 第286章 第286章 庭院里,顾晚没去车库,而是提着保温桶走到一个小温室旁边。 养护的人一直在打理,枫树长得很好。 她伸脚踢了踢旁边装饰的石头,石头旁插着一根小木棍,这是她插的。 那天她蹲在地上,用这根小木棍在傅骁霆的皮鞋和西裤上倒腾黄泥。 当时她讨厌死他了。 顾晚将木棍扒出来,上面被雪水洗干净了,但下面还是粘着泥。 她拿着小棍子,去了车库,上车后,抽了一张纸想将泥巴擦干净,但准备下手擦的时候,又停手了。 她垫了张餐巾纸在手边的置物盒上,将木棍放上去,然后打开了保温桶。 保温桶最上层放着两个水煮蛋,顾晚愣了愣,朝着车窗外看了眼。 李洋知道她躲在阁楼里哭了? 她将鸡蛋拿出来,取出那一层,将木棍放在里面,安放在副驾驶座上,又盖上了保温桶的盖子。 顾晚剥掉了鸡蛋的壳,放低了驾驶座,躺在上面敷眼睛。 傅家要给傅骁霆办葬礼的事情传开了,顾晚有时候见客户,都会跟她说一句“节哀”。 顾晚淡淡的应付。 这天,顾晚准备下班,新来的秘书带进来一个人。 这人变得跟之前不一样,没了一身的混,多了不少颓丧。 顾晚想让他走,但他却在顾晚对面坐下来:“现在百辰由我接管,顾总,我是来谈生意的。” 周家竟然让周温瑾接管了百辰,在开玩笑吗?她觉得百辰离倒闭不远了。 顾晚仍然提起包:“周总,我要下班了,想谈生意可以先让贵司找我司的对接部门,我没空来谈这些。” 周温瑾拦住了顾晚的去路:“如果我说这笔生意可以让你跟周家合作呢?顾小晚,没了傅骁霆给你做靠山,即使你花好做得再好,有人要是想跟你过不去,你也只能举步维艰。” 顾晚不想听,还要走,周温瑾再次拦住她:“我大哥让我来找你的,当年你爸把你交给傅骁霆,不让我大哥打扰你,现在傅骁霆不在了,我大哥不想袖手旁观。周家都知道是你闹出徐国坤的事,你觉得其他人会不知道吗?” 其他人是指害死她爸的幕后真凶? 顾晚又绕开周温瑾:“我会去找昀瑾叔,但不想跟你谈。” 她快步走到门口,背对着周温瑾,没回头:“周温瑾,我们为人父母,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注定要愧疚一生,这是我们该得的,不是你弥补我,我们就能得到原谅和救赎,我们都不配。” 周温瑾站在顾晚身后,握紧了拳头,双眼猩红,却不敢再看顾晚。 他确实想通过弥补她,让自己不那么愧疚。 可除了孩子,他还欠了顾家一条人命,如果不是顾桑救下顾晚,顾桑的下场就是顾晚的下场。 顾晚没再管他,朝着电梯口走去。 雪天路滑,她自己没开车,下楼后,有司机过来接她。 车子在马上要到顾家别墅时,停下了。 她问司机:“李师傅,怎么了?” “路边有个孩子摔倒了,我去看看。” 李师傅下了车,往一个方向走。 顾晚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个小不点,四仰八叉的摔在人行道上,因为穿太多,爬不起来,小短手和小短脚在天上划。 没一会,李师傅把小不点扛到车旁边,顾晚连忙下车,对李师傅道:“李师傅,你别这样,容易被人当成人贩子。” 李师傅把扛在肩膀上的小不点放下来,憨笑起来:“我问小娃娃家住哪里,这小娃娃尽说些鸟语,我听不懂,就给扛过来了,顾总你......” “妈咪!” 李师傅还没说完,顾晚只听得一声雀跃的呼唤,被小男孩撞了个满怀。 第287章 第287章 顾晚对这声音很熟悉。 她低头看向包成糯米团子一般的小男孩。 小男孩围着蓝白色的格子围巾,戴着白色的针织帽,仰着奶白的小脸蛋,不是欧美人的长相,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留在帽子外的小碎发也是黑色的。 小男孩冲她笑,灿烂得堪比曦阳,因为正是换牙的年纪,咧着的小嘴里,好几个牙位是空的,粉嘟嘟的牙龈和稀拉拉的小乳牙很可爱。 只是小男孩瘦瘦的,在天寒地冻里,显得一张小脸格外的小。 他对顾晚说的是英语:“妈咪,我终于见到你了,好开心呀。” 小男孩说着话,放开顾晚,脱掉了自己的小手套,把小手套放在兜里,然后又握住了顾晚冰冷的手指:“妈咪,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他拉着顾晚朝不远处掉落在雪地里的小书包走。 顾晚感觉像是在做梦,呆呆的跟着他到了小书包旁边。 小王子松开了她,蹲在地上,打开书包拉链,往里面翻找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粉色的,还不小,占了他书包的三分之二。 他把盒子递到顾晚面前:“妈咪,这些都是送给你的,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给你买一个礼物。” 顾晚看着小王子殷切的眼神,接过了盒子,将盒子打开,里面有塑料的小首饰,带钻的王冠,还有小小的芭比娃娃...... 东西的价值有高有低,可能是小孩对钱没有概念,喜欢什么就挑了什么。 顾晚翻看着,突然用国语问道:“谁送你来的?” 小王子很流利的回答:“我自己坐飞机来的,一个叔叔把我送到了这里,他说我在这里能找到妈咪,叔叔没有骗我。” 在听到小王子讲国语的这一刻,顾晚知道小王子就是傅亦司,这是傅骁霆的孩子。 有人把小王子送到她家来,说明傅骁霆知道一直跟小王子联系的人是她,那个狗男人还偶尔跟她聊天,耍她玩。 顾晚抚摸着小王子的小脑袋,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很喜欢他没错,但不代表她可以对这个孩子负责。 她蹲在小王子面前,将盒子放在旁边的雪地里说道:“谢谢小王子的礼物,我很喜欢。” 小王子笑弯了眼:“太好了。下次我还给妈咪买礼物。” 顾晚拿起地上的盒子,又准备帮小王子拿书包。 她问小王子:“你可以告诉我,送你来的叔叔长什么样吗?” 小王子歪着脑袋想:“他跟爹地穿一样的衣服,黑黑的头发,大大的脑袋,跑得很快,长得像......杰瑞。” “杰瑞?哪个杰瑞?”顾晚疑惑。 “汤姆和杰瑞里面的杰瑞,那只小老鼠。”小王子学着杰瑞挺着肚子背手站着的动作,还有逃跑的动作,有模仿它叉腰的动作。 顾晚看出来了,是猫和老鼠那个动画片里面的老鼠。 小王子这么一模仿,她脑子里面立马冒出个人来,可能是秦帆。 “我知道了,小王子真厉害。” 她笑起来。 小王子看到她笑,也跟着哈哈笑,笑着笑着又模仿起汤姆和斯派克来。 第288章 第288章 把顾晚逗笑,他有些小得意,主动牵顾晚的手。 顾晚又道:“我送你去杰瑞那里。” 小王子笑容暗了暗,小声问:“妈咪,我能跟你住吗?” 顾晚牵着小王子往车方向走:“不行哦,妈咪不是你真正的妈咪,你需要去找你真正的妈咪。” 小王子有片刻失落,又连忙拿过顾晚手中的小书包,背在背上:“妈咪知道我真正的妈咪在哪里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顾晚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杰瑞可能知道。” 小王子点点头,学着绅士的模样:“妈咪,我只是来送礼物给你,妈咪是其他小朋友的妈咪,我不会抢别人的妈咪。” 顾晚愣住了,这小屁孩虽然小,但其实懂很多。 他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妈,还误会她可能是因为有别的小孩,所以不愿意让他住在她家。 很清醒的孩子,这一点,傅骁霆的遗传很到位,只是孩子比他爸爸强,善解人意,不会难为人。 心疼归心疼,她没那么伟大,替傅骁霆养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承担这份不该属于她的责任。 她没答话,说些真话会伤害他,但也不想给他希望。 顾晚带着小王子上了自己的车,然后问他:“今天可以吃披萨吗?” “可以。我吃了很厉害的药,现在没有病毒能打败我,我还能吃很多好吃的东西。”小王子拍着小胸脯,很傲娇。 顾晚捏捏他的脸蛋,笑起来,她又对李师傅吩咐:“李师傅,去安都会吧。” 李师傅调转了车头。 安都会。 顾晚把秦帆叫来了。 小王子热络的跟秦帆打了招呼,一看就是认识。 顾晚剜了秦帆一眼,秦帆处变不惊。 几人吃过饭,顾晚让服务员带着小王子去儿童乐园玩,秦帆拔腿想跑路,被顾晚叫住了:“秦特助,为什么把孩子往我家送?” 秦帆没跑得了:“傅总很早之前就安排了孩子回国的事,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芬兰那边还不知道情况,所以还是按时把孩子送回来了。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带孩子,只能麻烦顾总了。” 顾晚皱眉:“为什么不送回傅家去?” “这孩子生着病,没多少日子了,现在傅总又......”秦帆感慨:“去傅家肯定过不上好日子,我想让孩子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开心点。” 小王子没多少日子了? 顾晚双手捧着热茶喝了一口,但好像还是不解渴,又喝了两口,手没有来的在发抖:“医生怎么说?” “撑不过一年吧。”秦帆叹口气:“顾总要是不想养,我只能找个托儿所放着了,也总比回傅家强,现在傅家在清算傅总的财产,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让孩子回去,那是往火坑里丢。” 傅亦司是个私生子,要是真让他现在回傅宅,说不定傅家人会以为是他生母要靠傅亦司回来抢财产。 到时候肯定会对孩子一番折腾。 现在这孩子的身体状况折腾不起。 即使分到了钱,对他来说也毫无用处。 顾晚沉声问:“孩子的妈妈是谁?” 第289章 第289章 这话真把秦帆问住了。 秦帆只知道他家老板有个私生子,常年住在医院,藏得很严实。 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孩子。 “顾总,这我是真不知道。” 顾晚没怀疑,接着问:“你有傅骁霆他外公外婆的联系方式吗?” 秦帆干笑:“没有,而且傅总的外公外婆还不知道傅总出事了,你确定要现在找过去?” 顾晚垂眸,既然秦帆说要带孩子走,就让秦帆自己去处理,她不想再管:“我只是随口问问。” 秦帆起身,去了儿童游乐区,没一会,牵着小王子过来了。 小王子很礼貌的跟顾晚道别:“妈咪,再见。” 顾晚走到小王子面前,将他抱起来:“妈咪有空去看你,带披萨给你吃。” “好呀,谢谢妈咪。”小王子缺着牙对她笑,奶呼呼的。 顾晚即使舍不得,但还是将他放下来,对秦帆道:“我先走了。” 秦帆在顾晚走后,看着盯着他瞧的小不点:“亦司,刚才不是让你哭一哭吗?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傅亦司小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像个小大人:“我已经长大了,不喝奶了,妈咪有自己的宝宝,她要照顾她的宝宝,秦叔叔,如果你也有宝宝的话,我可以去找我真正的妈咪。” 他拿起餐椅上的小书包,不像是在开玩笑。 秦帆难得羞臊,此时略显尴尬。 他牵过傅亦司的小手:“秦叔叔是单身狗,没宝宝。” “秦叔叔你明明是人呀,怎么会是单身狗呢?单身狗是什么狗?是长得跟人一样的狗吗?就像你这样的吗?” 傅亦司一本正经。 秦帆扯扯嘴角,他成真狗了。 “单身狗就是没有老婆,没有女朋友的人。” “我也没有老婆,没有女朋友,我是单身狗。秦叔叔,我们都是狗。”傅亦司欣喜起来,还学了两声小狗叫。 秦帆忍不住看向傅亦司,这孩子确定是他家老板亲生的吗?比他家老板有趣多了。 他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大狗和小狗,双狗无敌。” 小不点很兴奋:“无敌!无敌!秦叔叔,等我有了宇宙飞船,我的飞船就叫狗狗无敌。” 此时,不远处,白素素脸色苍白的站在一个角落里,眼底出现深深的怨毒。 顾晚那个贱人对傅骁霆无情无义,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跟他的特助带着孩子开开心心私会,还从傅家分走一个亿的财产。 而她伤痛欲绝,却什么都没得到,更可恨的是,她无法根除身上的毒素。 刚才她用傅骁霆的死因威胁傅项浩,想找傅项浩要解药,但是傅项浩说没有解药,直到她水母毒发作,他才给她吃了一点缓解的药。 她不想以卵击石,但傅项浩逼她。 白素素摸到包里的一个杯子,这上面有傅项浩的指纹。 傅骁霆说过,只要找到证据,把傅项浩告上法庭,警察就会让傅项浩交出解药。 她相信傅骁霆不会骗她,傅骁霆最爱她了。 白素素又恶狠狠的看着秦帆和孩子离开的方向,拿起手机,翻看着里面的照片。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她没听到,但如果这个孩子是秦帆和顾晚的孽种,顾晚那个贱人是不是就该把从傅家拿走的通通吐出来。 白素素唇角勾起一丝阴狠。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孽种,她都会坐实,绝对不会让顾晚好过,她要让顾晚跟她一样痛苦! 顾家别墅。 顾晚一晚上心神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又爬起身来。 她拿起枕边的手里,翻到秦帆的号码打过去。 秦帆接了电话,电话里很吵:“顾总,有事吗?” 他说话很大声,顾晚把手机拿远了些:“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亦司倒时差,睡不着觉,我们在玩游戏......”秦帆边跟她讲电话,边对傅亦司大声道:“亦司,左边左边,有敌人......我死了,你个小笨狗。” 电话里传来不服气的小奶音:“秦叔叔,你是大笨狗,只知道往前冲......” 两人在顾晚的手机里斗起嘴来。 顾晚眉头越皱越紧。 孩子才跟秦帆没几个小时,硬生生从小绅士变成了小游戏虫,还会骂人了。 第290章 第290章 她有种想从电话里钻进去把小王子抱回来的冲动:“秦帆,让孩子睡觉,他生着病,你在搞什么?要是......” 有些话差些脱口而出,顾晚还是忍下了。 她吼完挂了电话。 没一会,电话铃声响了。 顾晚看了眼,是秦帆打过来的。 她不想接,可手很贱,摁了接听键。 “妈咪,我睡觉了哦,晚安。” 顾晚听到傅亦司小心翼翼的声音,又没了脾气:“好的,晚安。” 傅亦司挂了电话。 之所以小屁孩给她打电话,估计是秦帆跟他说了什么,刚才她火气有点大。 她在床上摆了个大字,要她养孩子,肯定也养不好,她确实脾气烂。 恍然,顾晚想起自己有事没事就要凶傅骁霆来,他一直脾气好,很耐心。 顾晚心里空落落的,忙甩甩头,不去想那个死男人。 她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只能吃一小片安眠药助眠。 第二天,顾晚去了公司,刚上班没多久,就接到了秦帆的电话。 “顾总,亦司不见了。” 顾晚立马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怎么会不见了?” 秦帆:“我白天要上班,所以把他放在托儿所,老师说他不见了。” “让人调监控,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来。”顾晚心里着急,忘了拿包,出了门才想起来,又匆忙回去拿了包。 她按照秦帆发的定位找到了托儿所,门口有人在等着了。 老师迎上来:“请问是亦司小朋友的妈妈吗?” 顾晚想也没想:“是,监控看了吗?” “刚才给孩子的爸爸秦先生看了,孩子是去外面玩的时候被两个男人劫走的。我们已经报警了。” 听完老师的话,顾晚心里咯噔一下,小王子才回国没两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立马给游秦雯打电话,想问她有没有好办法,能快速找到孩子。 游秦雯问了孩子情况,顾晚隐瞒了一些信息,说孩子叫秦亦司。 秦帆在托儿所也是这么登记的,可能是怕有心人知道这个孩子是傅骁霆的,会引出很大的麻烦。 游秦雯说让她等消息。 警局。 游秦雯在听到孩子叫亦司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了。 她可不信傅骁霆会真死了,所以傅家发讣告的时候,她压根没当一回事。 但游家很多人都当了真,还瞒着没通知芬兰那边的两个老人。 游秦雯从工位上站起身,去找了林羽臣。 林羽臣还在研究崔云和徐国坤的案子。 游秦雯在他办公桌上敲了敲:“林队,帮我找个孩子。” “没空。”林羽臣果断拒绝。 游秦雯意味深长的笑了声:“小公主要找的孩子,真不打算帮忙?” 林羽臣直接问:“具体情况发我。” 游秦雯让顾晚发过来,转发给了林羽臣。 林羽臣在看信息,游秦雯没离开,单手抄兜,探究的看着林羽臣:“林队,这么双标,可不正常。” 林羽臣没抬头:“她是顾承恩的女儿,做个人情对我有好处。” “是吗?”游秦雯将信将疑,笑了声,离开了林羽臣的办公室。 仓库里,白素素正坐在一把黑色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抚摸着中指上的大钻戒。 她看到有人抱着个麻布袋过来,站起身,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录制。 只要让这个孩子承认他是秦帆和顾晚的孽种,顾晚就会被傅家讨伐,被所有人唾弃! 她走近扔在地上的麻布袋,一脚狠狠地踢在上面,里面没动静,应该弄晕了。 白素素冷哼:“小杂种,我可就指着你解恨了。” 第291章 第291章 白素素蹲下身子,准备解开麻布袋,突然仓库的大门被人打开。 当她看到来人时,震惊不已,但很快,喜极而泣。 “哥哥。” 她顾不上去打开麻袋,跑向来人,抱住他:“哥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傅骁霆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伫立于门口,周身环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气场。 他眼神薄凉而疏离,伸手推开抱着自己的白素素,淡淡的问道:“素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素素立马指着麻布袋:“哥哥,自从你出事之后,顾晚对你不闻不问,不仅如此,她还跟秦帆在外面养了个野种,这个野种就在麻袋里,我正想带回傅家,让爷爷做主,把顾晚从傅家拿走的一个亿吐出来。” “野种?一个亿?”傅骁霆意味不明。 白素素恨恨的说道:“她不仅在外面养野种,拿走一个亿,还让奶奶做主,把花好全部给了她,现在顾晚过河拆桥,扬言要跟傅家断绝关系,奶奶去请她作为妻子参加你的葬礼,她都不愿意。”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傅骁霆目视着前方,双手放在一起,漫不经心的抚摸着婚戒:“等我回去,会好好教训她。” 他说着缓缓走近麻布袋,冷眼看着:“陈立,打开。” 站在门口的陈立快步上前,打开麻布袋,将麻布袋的出口对着地面倒,掉出来几个沙袋。 傅骁霆饶有兴致的看着沙袋问白素素:“素素,孩子呢? 白素素看到沙袋,呆若木鸡。 她突然瞪向手下的人:“人呢?人呢?你们这群废物,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白小姐,我们也不知道啊,路上我们根本就没有......”惊慌的手下眼睛亮了亮。 他们的车开在半路上,遇到了交通事故,被人叫下了车,还跟人起了冲突,但没一会又莫名其妙被人放走了。 手下人准备辩解,傅骁霆却开口了:“陈立,让人把他们带走,好好盘问,务必给素素一个交代。” 陈立应声,去了门口,很快进来几个保镖,将白素素的手下拖走了。 白素素小跑到傅骁霆身边:“哥哥,我真的没骗你,昨晚秦帆和顾晚还带着孩子出现在安都会,我都拍照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证明。 傅骁霆低着头看,冷峻的容颜蕴藏着一抹寒意:“照片拍的不错。” 他让白素素收了手机,又道:“素素,以后不要为我冒风险,绑架是违法的,我不想你为了我出事。” 白素素心里一阵感动,但又出现一团疑云:“哥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傅骁霆朝着门外走:“我是跟着二叔的人过来的,无意间找到了你。” 白素素恐惧不已,傅项浩竟然派人监视她。 她忙跟上傅骁霆:“哥哥,我已经拿到二叔给我下毒的证据了,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既然拿到证据,就起诉他,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傅骁霆冷冷的勾唇。 白素素吃了一颗定心丸,点头,然后满怀期待的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傅骁霆停住脚步,目光沉沉的看着白素素:“二叔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就结婚。” 白素素露出由衷的笑容:“哥哥,我会做个好妻子,比顾晚好上千倍万倍。” “嗯。”傅骁霆意味深长的笑:“二叔的人被我控制了,回傅宅后,别说见过我,我活着的事,在傅家,只有你知道。” 第292章 第292章 白素素更加欢喜,她是傅骁霆的唯一,谁也取代不了。 此时,一辆红色法拉利上,顾晚心烦意乱。 直到一个电话打过来:“孩子找到了,送到哪里?顾家?” 电话里是林羽臣的声音,顾晚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迟疑一会说:“好。”接着又问:“谁把孩子带走的?” 林羽臣回道:“暂时不清楚,孩子是在一个酒店找到的,当时里面没人。” 顾晚面色凝重,没找到嫌疑人,说明傅亦司还有可能出现危险。 她对林羽臣道了谢:“谢谢林警官,如果查到嫌疑人,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羽臣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跟孩子是什么关系?” 顾晚怎么跟游秦雯说的就怎么跟林羽臣说:“他是秦帆的孩子,我是孩子的干妈。” 林羽臣没多问,跟顾晚说了几点把孩子送到顾家,就挂了电话。 顾晚长舒一口气,颓然的趴在方向盘上,傅骁霆那个王八蛋,死都死不干净。 他肯定是故意的,就是逼着让她给他养孩子,不然怎么会放任傅亦司跟她产生感情,害她根本狠不下心不管那个孩子的死活。 她烦躁的将手机摔了,车子久久停在路边,没有发动。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在座位底下捡起手机,发了车。 回到顾家,进了客厅,李洋和傅亦司坐在沙发上聊着天,相处得很融洽。 他们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回过头来。 傅亦司见到顾晚回来了,快速从沙发上滑下来,飞快的跑到顾晚面前:“妈咪......” “为什么要跟别人走,不知道会很危险吗?”顾晚没由来的生气,嗓音有点大。 傅亦司睁着大眼睛,眨了眨,往后退了一小步,有点怕怕的说:“对不起,妈咪,是两个叔叔把我抱走的,不是我跟他们走的。” 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看到顾晚生气了,所以立马道歉了。 顾晚还想训他两句,又训不出口。 她觉得很烦,没管傅亦司,将包丢在沙发上,对李洋道:“今晚你带他吧,明天我给他找个去处。吃饭别叫我,我没胃口。” 客厅里一大一小呆呆的看着顾晚上楼。 李洋不知道孩子的来历,是警察送来的,孩子说自己叫小王子,但他居然管太太叫妈咪。 这难道是太太的孩子? 李洋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也不去多想,她准备牵孩子坐回沙发上,却发现小男孩眼睛红通通的。 她准备安慰两句,小男孩又没哭,冲她笑起来,还礼貌的朝着她鞠躬致谢:“李阿姨,今晚拜托你了。爹地说晚上小孩不能出门,明天白天我会去找秦叔叔的。” 李洋忙抱起小男孩,他这样怪让人心疼的:“小王子,饿不饿?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傅亦司歪着小脑袋:“我不能吃虾,其他都可以吃,我不挑食的。” 李洋愣了愣,这真是太太的孩子?太太也不能吃虾。 第293章 第293章 先生刚去世,太太的孩子就找上门了? 但这孩子已经快七岁了,是太太结婚前生的,这也不能说太太出格。 李洋把孩子安置在沙发上,多少冷漠了些:“你在这里玩,我做好饭叫你。” “好的,谢谢李阿姨。”傅亦司开始翻自己的小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奥特曼蛋给李洋:“这个送给你,谢谢你给我做晚餐。” 李洋看着奥特曼蛋,又冷漠不起来了。 这孩子很懂事,来到这里后,不闹也不皮,其实看得出来是个讨好型的性子。 她挠了挠他的小脑袋:“不用,你自己留着玩。” 傅亦司还是坚持:“我还有一个,这个想给李阿姨。” 李洋没再拒绝,接过了奥特曼蛋。 小孩子的玩具她根本用不着,但还是珍惜的收起来,去做饭了。 傅亦司一个人在大厅里,将自己的小背包收好,重新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他想爹地了,想去找爹地。 但是秦叔叔说爹地在出差,暂时不能陪在他身边,让他跟妈咪待在一起。 他本来以为妈咪是喜欢他的,但是妈咪昨天不要他跟她住,刚才又生气了,其实妈咪没那么喜欢他。 他不想让妈咪不开心,需要尽快离开妈咪家。 他很难受,看了看手表,他该吃药了,于是从小书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吃了一颗。 药不好吃,但他习惯了。 从记事起,他就每天都要吃药打针,现在不用打针,他已经很开心了。 吃完药,他有点累,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 爹地告诉他,他已经长大了,肯定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但如果他做不到,也可以召唤爹地。 但他不想让爹地失望,想让爹地安心工作,他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 很快他进入了梦乡,梦到爹地妈咪和他坐在飞船上,他变成了强壮的超人...... 客厅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顾晚看到客厅里面没有人,厨房里发出来声音。 她去了厨房,发现只有李洋一个人。 李洋看到她进来,没问孩子的事,只轻声道:“太太,是找小王子吗?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晚没吱声,去了客厅的沙发旁,看到沙发上卷着一个小团子,一颗小脑袋藏在帽子里。 她怕小团子憋坏了,伸手给他把小帽子摘了下来。 小团子睡得很香,睡姿跟她有点像,喜欢把脑袋藏起来。 顾晚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屋里暖气很足,傅亦司的头发汗湿了些。 顾晚帮他脱了外面厚重的棉袄,盖上了毛毯,她很清醒,她喜欢傅亦司没错,但她没法子养他。 不说这个孩子是傅骁霆跟其他女人的孩子,只说养孩子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是靠砸钱能养好的。 孩子需要陪伴,但她要查爸爸的案子还要管理花好,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伴他。 顾晚拿出手机,想让秦帆把孩子送回傅家去,却听到傅亦司在说梦话。 “妈咪......妈咪......爹地,我为什么没有妈咪......” 妈咪? 找到孩子的亲妈,才是孩子最好的归宿。 顾晚还是给秦帆发信息。 第294章 第294章 ——傅亦司的亲妈是谁? 秦帆很快回了。 ——我不知道。 顾晚看着手机,即使秦帆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她打算自己去调查。 顾晚放下手机,看着又缩在毛毯里的小团子,帮他拨了拨毛毯,露出他的脑袋。 她突然想起傅骁霆常常这样拨她的被子来,他会跟她说,这么睡会缺氧。 顾晚的动作顿住,心情又差到了极点。 她很想骂死那个狗男人,为什么要丢给她这么一个烂摊子。 当她再看被窝里的小团子,浓黑的眼睫毛被什么黏住了似的,这个小屁孩醒着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怎么睡着了会哭? 顾晚不再埋怨傅骁霆,将睡梦中哭泣的小团子抱在身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开始往她怀里钻。 傅亦司从小在医院长大,尽管傅骁霆每个月会去看他,但到底陪他的时间太少了,傅亦司可能很缺爱。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将傅亦司抱紧了些,想给他一点安慰,也很悔恨回来的时候训了他。 其实她知道,他被人带走,不是他的错,一个孩子又能反抗什么。 等傅亦司醒来,顾晚还是陪着他吃了饭,他看起来很开心。 晚上他也很乖,问了顾晚他睡哪个房间,就乖乖回房间待着了。 顾晚去看他,他正在浴室里洗澡。 没一会裹着浴巾过来,她家没小孩的浴巾,傅亦司用的大人的浴巾,拖在了地上。 傅亦司看到她,变得怯生生的:“妈咪,我已经洗好澡了,我很乖的。” 顾晚听到他的话,心里酸酸的,傅亦司现在对她没以前那么亲昵。 她指了指门口:“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的,妈咪。谢谢。”傅亦司蹬掉了大人的拖鞋,爬上大床,又对着顾晚笑。 顾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笑,心里刺刺的疼,见他短短的头发湿漉漉的,她去拿了吹风机,坐在床沿上。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傅亦司很乖巧,趴在她腿上的动作熟练无比:“爹地也经常给我吹头发。” 顾晚开吹风机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孩子趴在她腿上,想起傅骁霆帮她吹头发的事情。 他每次帮她吹头发动作很轻,也非常耐心,她自己都没吹那么好。 好像他不在了,她反倒会想起他为她做过很多琐碎的小事,这些她以前不会在意,可能那时都是平常吧。 顾晚笑着说:“你爹地很会吹头发。” 傅亦司露出稀稀拉拉的小乳牙:“等爹地出差回来,让爹地每天都给妈咪吹头发。” 顾晚疑惑:“谁跟你说你爹地出差去了?” “秦叔叔说的。”傅亦司难得情绪低落:“妈咪,我想爹地了。” 原来傅亦司以为傅骁霆出差去了。 顾晚的心紧了紧,安慰道:“等你爹地忙完了,就会回来找你的。” 傅亦司突然抬起小脸蛋认真的看着顾晚:“妈咪,你家里没有小朋友,我能住在你家吗?也许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 他喜欢妈咪抱着他睡觉,陪他吃饭,给他吹头发...... 就像爹地在他身边一样,他不想和妈咪分开。 第295章 第295章 顾晚看着趴在她身上瘦瘦的傅亦司,想说什么,还是憋回去了。 她无法回答他,转移话题:“热风烫不烫?” 傅亦司没有得到答案,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他轻轻摇头:“不烫。” 顾晚还是将热风调低了一个档,小男孩的头发很好吹,一下子就吹干了。 她让傅亦司躺进被子里,帮他掖好被角:“一个人睡害怕吗?” 小家伙很要强:“我不害怕,我马上就要七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顾晚被他逗笑:“小王子,真厉害。” 傅亦司被夸,也跟着笑:“我今天晚上又吃了很多米饭,慢慢就会长得更大,然后比妈咪高,比爹地高,可以保护你们。” 顾晚捏了捏他的脸颊,软软嫩嫩的。 她记得医生说过的话,也记得秦帆的话。 傅亦司长不大。 她柔声道:“小王子肯定会长得又高又大的。” 两人聊着天,聊着聊着,傅亦司睡着了。 顾晚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后,睡不着觉,担心傅亦司害怕或者犯病什么的。 她不放心,去了傅亦司的房间,发现他又钻到被子里面去了。 顾晚忍不住失笑,想不到他们在这一点上真的很像。 她走过去扒拉了一下被子,在傅亦司身边躺下,小家伙好像知道她睡在他旁边,又往她怀里钻。 顾晚想,如果找不到孩子的妈妈,或许她愿意做他的妈妈。 她慢慢觉得,她和傅亦司之间,无关任何事,单纯的是他们之间有种割舍不了的情感。 只是她能做好他的妈妈吗? 顾晚没信心。 夜色渐深。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顾家别墅外。 陈立在看时间,对车里的男人道:“傅总,今晚还守着小少爷吗?” “嗯。”傅骁霆阖眼,一只小胖橘依偎在他手边,像个小肉球,睡得正香。 这时,陈立注意着后视镜:“傅总,我感觉有辆越野车好像在盯着我们。” 傅骁霆睁开了眼,眼底一抹冷笑:“发车,去西河滩。” “好的。” 轿车慢慢在河边停下来,后面的越野车也没有遮掩行踪,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车距。 傅骁霆从车上下来,靠着车门,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又熄灭了。 最近事多,压力大,他又开始抽烟了,但事情马上要结束,他不想在女人和孩子面前抽烟。 越野车在轿车前面靠边停下,车门开了。 来人傅骁霆见过,在和平会所警察突击检查时,就是这个人带走了顾晚。 “你好,傅先生,我是林羽臣。” 林羽臣走到他面前,伸手与他握手。 昏暗的路灯下,傅骁霆却只是看着那只手,手心手背都有一道伤疤,是被什么穿透留下的。 过了会,他才伸手:“傅骁霆,顾晚的丈夫。” 林羽臣沉声道:“傅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他说的是车祸的事。 “一直在关注我?”傅骁霆神色淡淡的,手中的烟没有丢,他敲了敲车窗,让陈立递了根烟出来给林羽臣。 林羽臣抽烟,接过来点着,没答,只是问:“傅先生跟顾桑原来是旧时。” 谈这个,傅骁霆不意外。 他等了林羽臣很多天,今天得知是林羽臣在查亦司的事,所以留了痕迹,故意让他找到他。 他似有如无的笑:“林警官也认识她?” 第296章 第296章 林羽臣重重的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认识。” 他又很突然的转移了话题:“为什么带走那个孩子?” 傅骁霆没听到想听到的东西,垂眸看着手中捻着的烟,语气很淡:“我是救他。” 林羽臣看向傅骁霆:“怎么你们当干爹干妈的比孩子的亲爹还紧张那孩子?” 傅骁霆拧眉:“亲爹?” 他想应该是秦帆。 林羽臣觉得有意思,只吸烟,不答话。 傅骁霆瞥了眼林羽臣,大概摸清了他的习性,一个做过卧底的人,想来嘴很严实。 他冷冷的笑了声:“林警官,跟踪我这么久,有何贵干?” 林羽臣的烟快抽完了,他看向傅骁霆:“想问你对顾承恩的案子有没有兴趣。毕竟顾桑是你前女友,顾晚又是你老婆。” 傅骁霆站直了身子,表态:“我做事向来得有好处,但女人不是好处,是麻烦。” 他不留商量的余地,开车门,上车,让陈立开车离开。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林羽臣手中的烟烧到了烟蒂,他灭了烟头,看向夜的深处。 傅骁霆能猜到是他跟踪他,所以顾桑出现在新闻上,可能是傅骁霆有意为之。 他是怎么知道他在调查顾承恩的事? 既然不想插手顾承恩的事,那傅骁霆的目的又是什么? 傅骁霆不是善类,他必须谨慎行事。 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落在林羽臣的脸上。 他伸手拂去那点冰凉刺骨的雨水,忽而喃喃自语:“所以你当年从挪威去M国就是为了找他?” 冬天,下雨比下雪冷。 林羽臣上了越野车。 黑色轿车再次回到了顾家别墅。 陈立看得出他家老板有些累了,问道:“傅总,你回去休息吧,这边已经安排了很多人守着了。” 傅骁霆捏了捏眉心,小胖橘这次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抚摸着小胖橘肥嘟嘟的脑袋,声音很沉:“我不想亦司再出任何差错。” 陈立其实挺好奇凭空出现的小少爷。 他知道小少爷不是老板娘生的,老板跟老板娘才结婚三年,那孩子少说得五岁以上。 听秦帆说,老板还要他教小少爷装可怜,想让老板娘接受小少爷,很卑鄙的小人。 只是上梁不正下梁正,小少爷不怎么配合。 小少爷今晚能入住老板娘家,估计纯靠小少爷自己的人品。 次日,顾晚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发现怀里暖烘烘的。 她低头看了看,一双萌萌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妈咪,早上好。” 软糯糯的声音。 顾晚笑了笑,刚睡醒,声音还没完全打开,有点哑:“早上好。” 小家伙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小身板都缩在顾晚怀里,小脚丫子都在往上提,软软的,身上还很暖,像个小火球。 这时,顾晚的手机响了,她摸到电话。 是托儿所打来的。 这个托儿所是顾晚昨天找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她接了电话:“您好。” 电话里问:“顾小姐,今天您要带孩子过来看看吗?” “好......” 怀里的人突然又动了动,顾晚失神片刻。 第297章 第297章 这时,傅亦司见顾晚在打电话,自行钻出被窝,跑去了浴室。 电话里有人在唤顾晚:“顾小姐?” “等会你们过来接我们,我看看环境再决定。” 顾晚挂了电话。 她也起床去了浴室,傅亦司正在盥洗台前漱口洗脸。 盥洗台有点高,他踮着脚去接水,小手抓着的牙刷对他来说太大,塞在他的小嘴里鼓鼓囊囊的。 她想着是不是该去给傅亦司买个小一点的牙刷,转念,今天要把他送去托儿所,她好抽时间去找孩子的亲妈,又打消了买牙刷的念头。 “妈咪,牙膏好甜呀。” 欢喜的童音拉回顾晚的思绪,只见傅亦司粉嘟嘟的小嘴边上有一点点小泡泡。 她拿过傅亦司手中的牙刷,在他面前蹲下,帮他刷牙:“牙膏是不能吃的。” 傅亦司乖巧的点头,在她买面前张嘴:“我就只是舔了一下。” 顾晚笑,轻柔的帮他刷牙,心里总是软软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帮傅亦司洗漱后,顾晚让他下楼去玩,她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等她下楼时,在客厅没见到傅亦司,准备去厨房问李洋,发现傅亦司在帮李洋端碟子。 李洋见着顾晚过来,笑呵呵的说:“太太,这孩子真招人喜欢。” 顾晚走过去,没阻止傅亦司帮忙干活,而是也在一旁跟着帮忙。 平常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突然觉得一起参与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李洋又看了看乖巧的男孩,问顾晚:“太太,这是您的孩子吗?” “傅骁霆的。”顾晚言简意赅,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太多。 李洋怔愣,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出李洋的疑惑,顾晚拿过傅亦司手中的碟子:“小王子,你去客厅茶几上帮妈咪拿一个苹果好吗?” “好的,妈咪。”傅亦司飞快的往客厅跑去。 顾晚见他跑很快,叮嘱:“慢一点,别摔着。” 小家伙很听话,立马放慢了速度。 等他离开后,顾晚解释:“他不是我的孩子,是傅骁霆的,这些年一直被他养在国外,前几天,秦帆把孩子送过来,希望我养着。” 李洋过了好一会才消化这些话。 她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是先生的私生子,现在先生走了,要把孩子留给太太。 这...... 站在太太的立场,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是先生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要是太太以后再嫁人,带着孩子也不方便。 她本来还以为孩子是太太的,因为孩子管太太叫妈,还跟太太一样不能吃虾,看来这样的事还是少在太太面前提,免得太太膈应。 李洋小声问:“太太,那您打算养着吗?” 她话音刚落,傅亦司捧着一个苹果回到了厨房:“妈咪,外面来了一个叔叔和一个阿姨。” 顾晚接过苹果,交到李洋手中:“麻烦帮我削皮,谢谢。” 她牵过傅亦司的手:“小王子,我们出去吧。” 只要是跟着顾晚走,傅亦司都会很开心,他喜欢妈咪,很想和妈咪一直在一起。 当他们到了客厅时,一个女工作人员走到傅亦司面前,打量着他,傅亦司下意识往顾晚身后躲。 女工作人员看到他躲起来,笑着对顾晚道:“顾小姐,这就是要托管的孩子?” 顾晚点头,没说话。 傅亦司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秦叔叔那天也是把他送到托儿所托管,原来妈咪还是没有同意他留下来。 他紧紧抓着温暖柔软的手,可想到如果他留下来,妈咪会不开心,他又立马松开了,重新乖巧的站出来了。 他伸出小手:“阿姨,你好,我叫小王子。” 女工作人员爱怜的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握住那双小手:“你好,我是王老师,以后由我照顾你,请多多指教。” 傅亦司不知道多多指教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以后会是这个陌生的王老师跟他生活在一起。 他住在医院的时候,身边也总是会换护士阿姨,王老师就跟护士阿姨一样吧。 第298章 第298章 他弱弱的问:“王老师,你会给我打针吗?” “打针?”女工作人员看顾晚:“顾小姐,孩子最近生病了吗?” 顾晚从傅亦司躲在她身后,到他松开她的手,她心里沉甸甸的,这孩子以前被关在医院,现在又要被关在托儿所。 她终究是不忍心了:“是啊。” 自嘲的笑出现在她脸上,不管傅骁霆活着还是死了,她都赢不了他。 顾晚在傅亦司面前蹲下,捏捏他的小脸蛋,话却是女工作人员说的:“王老师,不好意思,孩子生着病,我不太放心,还是不去你们托儿所了,我想带在身边。” 女工作人员得知傅亦司生病了,也不敢接,怕出什么问题,立马回道:“好,那等孩子康复了,我们再联系。” “嗯,谢......” 顾晚话还没说完,傅亦司突然扑到她怀里,在她耳边软软糯糯的问:“妈咪,我是能跟你住在一起了吗?” 顾晚将他抱起来,还能怎么办? “对,以后就跟妈咪住在一起。” 她突然感觉热乎乎的水滴落在她的脖子上。 傅亦司哭了。 顾晚忙去看傅亦司,傅亦司却把小脑袋埋在她颈窝,不肯抬起来。 而她脖子上从一滴热泪,变成了一片湿润。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哭,小家伙还挺要面子,不想让她看见。 顾晚没逼他抬起头,先把托儿所的工作人员送出去,然后抱着傅亦司坐在餐桌前。 李洋端早餐上来了,特意准备了儿童早餐,用面包片,鸡蛋和海苔等做了可爱图案。 可是傅亦司一直趴在顾晚的肩上静悄悄的哭。 顾晚没哄孩子的经验,她向李洋求助,李洋也只能看看天看看地。 她只能靠自己:“小王子,早餐是海绵宝宝哦,要不要看一看?” 傅亦司很好哄,她只是这么说了句,他就抬起头,一张小脸哭花了,眼睛鼻子都红红的,还在抽抽噎噎。 他回头去看餐盘,纠正顾晚:“妈咪,这是小黄人。” 小黄人? 顾晚又看李洋,李洋做了个口型证实:“小黄人。” 这手艺...... 看来在养孩子这件事上,她和李洋都有待提高。 顾晚抽了张餐巾纸把傅亦司的小脸擦干净,然后又擦自己湿嗒嗒的脖子:“好啦,小哭包,吃早餐了。” 小哭包不承认:“我不是小哭包,我只是眼睛不舒服。” 顾晚哭笑不得:“是的,我们小王子只是眼睛不舒服,现在舒服了吗?” 傅亦司摇摇头,赖在顾晚身上吃早餐。 顾晚惯着他。 吃过早餐后,小孩又黏了她好一会,她才去上班。 因为上次傅亦司被人绑架,顾晚雇佣了好几个保镖守在家里,怕李洋带不好孩子,又找了培训师和家庭医生。 因为品牌方送了几次童装过来,傅亦司穿着都不是很合适,所以周末顾晚打算带他去一趟商场。 车上,顾晚正在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傅项浩竟然吃上官司了,是投毒案。 原告暂时还没有爆出来。 多半跟傅家的内斗有关。 如今傅骁霆还是没找到,傅家的丧事又一推再推,想来中间牵扯了很多事, 顾晚在手机上滑走了关于傅项浩的新闻,她入账一亿,除了傅亦司,傅家的事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逛了半天商场,顾晚感觉自己母爱泛滥,看到好看的衣服就想给傅亦司买,然后就买了很多,每个保镖手里都拎了几个袋子。 他们逛累了,准备找餐厅吃饭,却在路过卖珠宝的地方碰到了白素素和傅沛然。 冤家路窄! 白素素先看到顾晚,又发现她牵着孩子,立马指着孩子,对傅沛然道:“沛然,那就是我跟你说的孩子,哥哥生死未卜,顾晚却拿着傅家的钱养自己的私生子。” 第299章 第299章 傅沛然朝顾晚鄙夷的看去,顾晚拿了傅家一个亿,这在傅家不是什么大事。 傅骁霆的财产数额到现在还没有理清楚,甚至有些财产,傅家没有资格去查实,而且山里面大雪也化了,还是没找到傅骁霆的尸体,很多人认为傅骁霆还活着,所以葬礼才会一再推迟。 但老太太当着傅家所有人的面,说从此傅家和顾家毫无关系,意味着老太太不会再管顾晚。 这下彻底没人给顾晚撑腰了! 上次在葬礼上受到的耻辱,她今天都要讨回来。 傅沛然放下正在挑选的项链,阴恻恻的笑起来:“拿大哥的死人钱养私生子,这私生子能受得起吗?不要到时候受不住,变成个短命鬼。” 她说着话站起身,朝着顾晚他们走过来。 在傅沛然说傅亦司是私生子的时候,顾晚伸手捂住了傅亦司的小耳朵,不让他听后面的话。 即使今天她不想跟傅沛然干仗,傅沛然也会找她麻烦。 现在她跟老太太没联系,傅骁霆又离开了,傅沛然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顾晚不想让傅亦司看到不好的事,暂时没理会傅沛然,而是摸摸傅亦司软软的脸蛋。 这手感,小家伙好像又瘦了,她得把他养胖一些,等会还得再去找个营养师。 所以说养孩子就是麻烦,可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带着这个小麻烦,生活却变了颜色,有种久违的幸福感。 “小王子,有人被恶魔附体了,妈咪要去打跑恶魔。你还没见过魔鬼,妈咪怕恶魔跑出来会吓到你,所以你先不要看。” 把小孩唬住了,小身板有点僵硬,小手却抓着她大衣的衣摆:“妈咪,恶魔会吃人吗?” 顾晚怕把孩子吓着,回道:“不会,只会让人做坏事。” 她又对一个保镖道:“麻烦照顾好我儿子。” 保镖应声。 顾晚这才侧过身,刚好傅沛然到了她面前,她没看顾晚,反而盯着傅亦司。 “现在我大哥死了,你在外面跟野种野男人过得挺逍遥快活呀,是不是我们傅家对你这个骚货睁一只眼闭只眼,你就觉得自己可以带着小野种四处招摇了?” “看来二婶还是没用对方法,有些人犯贱是天生的,说道理没用。” 顾晚冷笑了声,突然薅住了傅沛然的黑长直,按着她后脑勺,直接用膝盖顶了傅沛然的小腹。 傅沛然猝不及防,疼得抱着肚子眼泪直流:“顾晚,你个贱货......啊......” 顾晚一巴掌抽在她嘴上,抽完之后又从包里拿了张湿纸巾擦手:“以后别吃这么多屎,不然嘴巴都洗不干净,一直喷粪?” 一旁的白素素惊呆了,想起被顾晚打过的嘴巴子,脸上没由来的疼。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无缘无故打人,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 “报警?”顾晚微微抬起眸子,冰冷得看着白素素:“好呀,打坏一个垃圾我赔得起。” 傅沛然后槽牙差些咬碎,双眼在发红。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哥,你快过来,顾晚打我。” 电话里回应之后,傅沛然挂了电话。 她恶狠狠的瞪着顾晚:“等我哥过来,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第300章 第300章 哥? 傅涉南也在这里? 顾晚正想着,余光里出现两道人影,她看过去,是傅涉南搂着个妖艳女人过来了。 傅涉南没看傅沛然,只是色眯眯的盯着顾晚看,傅骁霆不在了,他早就想打顾晚的主意,只是最近傅氏不太平,傅项浩忙于集权,他不想手中的权利被傅项浩收走,一直在忙,没顾得上。 他看顾晚时,露骨的欲望不加掩饰,被他旁边的妖艳女人看出来。 女人娇嗔:“傅总,你过来是给傅小姐出头的,不会被这狐媚子迷了心智吧。” 傅涉南随手推开女人:“这是我嫂嫂,你才像个狐狸精。” 他走近她,在她身上闻了闻:“嫂嫂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一点狐骚味都没有,反倒让我的心有点骚乱。” 顾晚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美眸里泛起一丝冷笑:“是二弟的心骚,跟我可没关系。” 傅沛然见傅涉南在跟顾晚调情,面露不满:“哥,顾晚现在才不是我们的嫂子,她就是个烂货。” 傅涉南瞥了眼傅沛然:“怎么说话的,嫂嫂只是个寡妇,还没被玩烂,不算烂货。” 他又语气轻佻:“嫂嫂,走,我带你玩去。” 傅涉南伸手想抓住顾晚的手,被顾晚躲开。 “我今天没时间陪你玩。”顾晚想离开,却被傅涉南拦住。 傅涉南看向了被保镖抱着的傅亦司:“这奶娃娃谁的?不会真是嫂嫂在外面养的野孩子吧......” 他伸手准备逗弄傅亦司,顾晚挡在了前面,嘲讽:“没有二弟野。” 傅涉南是私生子。 他脸色微变,突然伸手扼住顾晚的下颌,手劲很大,让顾晚被迫嘴巴张开。 他说话更加轻浮:“嫂嫂这小嘴,我得打开好好看看里面是怎么个牙尖嘴利。” 顾晚被捏得发疼,皱眉:“你弄疼我了。” 傅涉南看到她难受,手劲更大,俯首在她耳边,用两人才能听清的语气:“嫂嫂这么怕疼,等会我要是硬了,嫂嫂不得哭得死去活来。” 顾晚感觉下颌更痛,她忍着疼痛,冷笑:“硬了?我让你再硬一点。” 傅涉南眼底露出一抹渴望的期待:“好呀,嫂嫂想怎么做,我都听嫂嫂的?” 顾晚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保镖会意,将购物袋放在地上,朝傅涉南一拳打过去。 傅涉南连忙松开顾晚,闪躲开。 被松开的顾晚下颌上两道深深的红印,她慢条斯理的摸了摸脸:“躺在太平间,应该会很硬的。” “真是个狠心的嫂嫂,既然嫂嫂要动手,那我陪嫂嫂玩玩。” 傅涉南好整以暇的拍了几下手掌,过来了六个人,都是一等一的练家子,傅骁霆失踪得不明不白,他不想步傅骁霆的后尘,所以未雨绸缪,一直让人暗中保护自己。 顾晚只带了三个保镖,保镖看到对面的人数,有些退却。 看来今天想走有点难。 第301章 第301章 再闹下去,可能会伤害到傅亦司。 她一个人好办事。 顾晚假意娇笑起来:“二弟真要对嫂嫂动粗?我可不喜欢这些粗汉子。不如先让我安置好孩子,等会我跟你走就是了。” 傅涉南见顾晚识时务,让手下的人退了几步:“那我等嫂嫂。” 保镖正抱着傅亦司,没让他看,还贴心的捂住了他的小耳朵。 顾晚示意保镖放孩子下来。 当傅亦司被放下来时,他紧张的问顾晚:“妈咪,恶魔被打跑了吗?” 顾晚摇摇头,帮他整理微乱的衣领:“妈咪还要留在这里,你跟这些叔叔先回去。” 她的手反被傅亦司握住,小家伙正气凛然:“妈咪,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打跑恶魔。” 顾晚看着眼神坚定的傅亦司,心里暖暖的,但把他留在这里不安全。 她装出严肃的表情:“你现在力气太小了,打不过大魔鬼,等会妈咪还要保护你,会更加打不过。” 傅亦司拍拍小胸脯:“妈咪,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很厉害的。” 他为了证明自己,把顾晚护在小身板后面,看着对面傅涉南他们:“妈咪,他们是不是身体里面都住着大魔鬼呀?” 顾晚还想严肃,但又严肃不起来了,她刚才只想把孩子保护得很好,所以不想让他看见不好的事情。 此时她又不这么想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好有坏,保护得太好,反倒可能让他无法分辨善恶。 顾晚和傅亦司并肩站着:“是呀,他们身体里面都住着魔鬼,你真的不害怕?” 傅亦司扬起小脸:“我不害怕,我要保护妈咪。” 傅涉南闻言,从手下身后走出来,啧啧两声:“小野种,牙都没换好,就想保护你妈咪?” 傅亦司疑惑:“妈咪,小野种是什么呀?” 顾晚转了转手上的蓝钻钻戒,温和的说:“那是骂人的话,大恶魔在骂你。” 她话音刚落,倏然扬手。 啪! 反手一巴掌打在傅涉南的脸上,那张俊秀的脸出现了一道血痕,因为顾晚是用钻石刮过去的。 周遭的空气因傅涉南的愤怒在瞬间被席卷,但顾晚却不当一回事,又用纸巾慢悠悠的擦钻戒上的血渍,钻戒不仅美丽,而且危险,毕竟是世界上最硬的东西。 她边擦拭边对傅亦司谆谆教导:“小王子,被人骂了,先要讲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的话,就打他,知道吗?” 傅亦司认真的点头:“妈咪,我知道了。” 被打的傅涉南用手擦了擦脸,看着手指上的鲜红,压制住怒火,阴冷的笑:“嫂嫂,怎么还没讲道理,就打人呢?” 顾晚将用完的纸巾丢给保镖,让他去扔。 之后还是没理会傅涉南,而是接着对傅亦司道:“如果对方不是人,是大魔鬼的话,就不用讲道理了,道理是说给人听的,不是讲给大魔鬼听的,记住了吗?” 傅亦司立马举一反三:“原来他们看着像人,也都不是人呀,我和秦叔叔是单身狗。” 他指着傅涉南他们:“他们是恶魔。” 顾晚眼角抽了抽,秦帆确实狗。 第302章 第302章 他们聊着天,傅涉南遭受冷落,脸色瞬变:“看来嫂嫂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顾晚这才看向傅涉南,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算是敬酒?二弟果真跟小妹是一母同胞啊,骨子里就学不来怎么当个人!” 她按了游秦雯的号码,很快就接通了,当着众人的面问:“游警官,有人带着几个大男人想要欺负我这个弱女子,我应该做什么?” 麻烦游秦雯已经成了她常干的事。 游秦雯对她耐心:“小公主,你在哪儿?” 顾晚回:“京华一层珠宝区......” 她正说着话,手机却飞了出去,是被傅沛然打飞的。 傅沛然面目狰狞:“哥,今天你要是不好好给我教训顾晚,我就不嫁给周翰瑾。” 她跟周家联姻是傅涉南提的,傅涉南想要利用她,得到周家的支持。 傅涉南也对顾晚失去耐性,随即用手指顾晚,命令手下:“把她给我带走。” 顾晚带过来的保镖本来想退却,但还是挡在了她面前。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傅亦司点了自己的电话手表:“召唤武士。” 稚嫩的声音让紧张的气氛变得古古怪怪。 众人看向他,包括顾晚,都不以为意,几乎一致认为可能是孩子看动画片看多了。 顾晚牵着傅亦司的小手:“召唤武士不如躲在妈咪身后,给妈咪加油。” 傅亦司不愿意,非要站在顾晚前面:“妈咪,我说过我很厉害的,爹地说如果有人打我,可以按下召唤武士的按钮,我就能召唤出武士。” 顾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傅骁霆骗小孩的把戏可真多,一会说要教孩子开宇宙飞船,一会说自己住在太阳上,现在还搞出召唤武士...... 真有他的。 而此时,商场二楼,傅骁霆正看着手机上的一条信息。 ——召唤武士。 他对身边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瘦削男人,低沉的说道:“去废了傅涉南一只手。” 敢肖想他的人,挺该死的。 一楼,傅涉南自然不会被个小孩的幼稚行为影响,对手下冷喝:“还不动手。”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保镖和傅涉南的手下打起来了。 商场来往的客人跑过来看热闹,珠宝区的柜员偷偷报警,还有叫保安的。 傅涉南不在乎,只要花钱,这种小事很好摆平。 因为顾晚的保镖不堪一击,没两分钟就趴在地上,傅涉南清秀的脸上一层油光,渐渐变成了一副猥琐之相。 他眼里冒着邪光,看着一大一小,伸手再次扼住顾晚的下颌:“嫂嫂,乖乖跟我走吧,说不定我还会好好疼爱你。” “拿开你的脏手!” 顾晚一字一顿,只要等到游秦雯过来,就不会有事。 倏然,一只古铜色的手出现在她面前,钳制住傅涉南的手,顾晚能听到骨头清脆的脱臼声,紧接着是傅涉南的惨叫。 第303章 第303章 顾晚扭头看向来人,是个清瘦硬朗的男人,190左右,寸头,肤色很深,可能是商场暖气开得比较高,只穿着黑T黑裤,手上戴着串佛珠,两只黑白分明的眼在无形间透着一抹杀气。 他轻而易举将一米八几的傅涉南推到在地,还折了傅涉南一只手。 顾晚得到自由,托着发疼的下巴,对男人道谢:“谢谢。” 男人颔首,一言不发,又到了傅涉南身边,犀利的目光落在傅涉南折了的那条胳膊。 傅涉南狠厉的看着男人:“你是谁?敢对我......啊......” 男人不等傅涉南说完,穿着马丁靴的脚抬起落在傅涉南的手腕上。 在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后,他拿开脚,又一脚踢在傅涉南的肩胛骨,把傅涉南踹到一旁。 男人面无表情:“好了,你可以滚了。” 傅涉南当场疼得飙泪,惊恐地抬起自己的手,手掌不自然的斜侧垂落。 断了。 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对带来的人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傅涉南的手下一拥而上,却根本不是对手的,通通被踹飞出去。 他们都是练家子,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知道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傅涉南也看出来了,突然有人在喊警察来了。 傅涉南见势不妙,立马捂着断手匆匆离开。 一场闹剧收场。 顾晚抱着小王子从警察局出来,在门口碰到白素素和哭哭啼啼的傅沛然。 傅涉南手断了,现在在住院,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竟然以私下和解结束。 傅沛然看到顾晚出来,恶声恶气:“顾晚,你别得意,你让人断了我哥的手,爷爷不会放过你。” 顾晚懒得搭理她,径直往外走,她在保安亭遇到了林羽臣。 林羽臣刚出完警,准备下班,看着顾晚抱着孩子,要送她回去,被顾晚拒绝了。 她临走时,对顾晚道:“上次带走孩子是一个叫白素素的女人,但孩子的父亲不追究了,说是孩子跟对方认识,只是来看看孩子。” 孩子的父亲? 顾晚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傅骁霆,但很快又想到了秦帆。 她蹙眉,傅骁霆不是说他跟白素素的孩子已经死了吗?为什么白素素会来看孩子? 那个王八蛋又骗她? 顾晚对林羽臣道了谢,一连给秦帆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没接。 办公室里,秦帆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碰都不敢碰。 老板娘没事不会给他打电话,这次打电话的原因他能猜得到。 他没想到老板解决了问题,那个林警官还是要追查孩子失踪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查到了白素素身上。 老板并不想白素素坐牢,让他去警察局处理。 现在这么急的电话,说明老板娘在生气,上次老板挨了刀子,他诓老板娘留在医院,老板娘也是这么打电话的。 八成老板娘是知道了,他哪里敢接电话。 警察局外,顾晚打不通秦帆的电话,心头恼火不已。 她心里有种预感,傅骁霆肯定没出事,他不可能预测到这种事。 顾晚看向正在对电动伸缩门好奇的傅亦司,回想着傅骁霆的所作所为。 他没拆穿她跟傅亦司私下联系的事,在培坳又说没必要去芬兰过年,要跟她一起过年,近两个月还在让他们的关系回温,让她产生他真喜欢她的错觉,在离开何妈家时,他叮嘱她不要管傅家和他的事,然后他就出事了,后来她在家门口见捡到傅亦司...... 现在的结果是她把傅亦司养在顾家...... 那个狗男人是在一步一步让她接受傅亦司的存在,心甘情愿当后妈! 顾晚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这孩子说不定就是白素素的。 此时白素素独自从警察局走出来,傅沛然不知去向。 顾晚大步走上去,白素素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顾晚二话不说,揪住白素素的头发,扯下来几根。 白素素痛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打不过顾晚,只能放狠话:“顾晚,我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304章 第304章 顾晚看着那把头发,再看了眼白素素:“付出代价?是打算又去你哥哥那里告状吗?” 她接着说道:“傅骁霆没死,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怎么......”白素素差些说漏嘴。 傅骁霆说过,不能让人知道他还活着,不然他没法帮她跟傅项浩打官司,官司打不赢,她就得死。 白素素忙找补:“我虽然不知道哥哥在哪里,但我相信哥哥肯定会没事。” 顾晚挑眉:“你不知道?那我去告诉傅项浩,傅骁霆活着,还在上周见过你,让傅项浩来问你。” 白素素瞬间慌了神,如果傅项浩找上她,她会死得很难看。 “顾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拿走了傅家一个亿,也跟傅家断干净了,以后哥哥跟你没关系。你是不是知道哥哥打算跟我结婚,想要报复我和哥哥!” 顾晚的心像是被锥了一下。 傅骁霆果真还活着,还打算跟白素素结婚。 他对她的那些好真他妈是毒药! 她看向天真的傅亦司,恍然觉得什么都是假的,她和这孩子的一切都是因为傅骁霆的欺骗而来的。 是不是等傅骁霆和白素素结了婚,尘埃落定,傅骁霆就会把孩子给带回去。 白素素也看向了傅亦司,她嘲讽道:“你都跟别人在外面有了野种......啊......” 啪! 一个巴掌干净清脆。 顾晚不喜欢别人管傅亦司叫野种,刚好有火没处撒。 白素素还想说什么,被顾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如果傅亦司真是白素素的孩子,那也挺可悲的,为了在她面前演,一口一个野种。 她神色冰冷:“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不然我抽死你。” 说完,她走向傅亦司,将他抱起来,朝着路边走,留下捂着脸的白素素,恨不能将顾晚抽筋扒皮。 路边,顾晚正在打车,一辆豪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顾晚认得这辆车,她转身想走,车上的人很快下来了。 周温瑾不再像从前那般花里胡哨,穿得西装革履。 他到了顾晚面前,吊儿郎当的腔调也变了,整个人沉沉的:“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顾晚不想跟周温瑾有任何交集。 周温瑾站着没动:“我通过徐国坤的老婆得知了一件关于你爸的事。” 他说完上了车,顾晚停住脚步,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抱着昏昏欲睡的傅亦司上了车。 车上温度高,顾晚帮傅亦司脱掉外面的羽绒服,然后把他安置在自己身边睡着,给他盖上羽绒服。 看到顾晚熟练的照顾孩子,周温瑾好奇的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顾晚不答,只道:“说我爸的事。” 周温瑾却先让司机发车,车子离开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外的白素素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手中握着手机,翻看着手机的照片,她绝对不会让顾晚好过。 白素素点开傅骁霆给她的电话号码,然后将照片全部发了过去。 * 冬夜天黑得比较早,顾晚抱着傅亦司从周温瑾的车上下来,外面正下着雨。 京市这个冬天就下了两场雨,都在这个月。 今天的雨比前些天大一点,顾晚帮傅亦司戴上帽子,小家伙睡得很沉,在车上给他穿衣服,又抱他下车,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 此时周温瑾拿着雨伞下来,撑开,与顾晚站在一处。 顾晚没拒绝周温瑾撑伞,主要是怕傅亦司着凉,家庭医生说他抵抗力很差。 他们并肩走进顾家别墅,两人都不是内敛的人,却都保持着沉默。 周温瑾将顾晚送到别墅门口,没进去。 他对顾晚道:“徐国坤只是个替死鬼,你面对的人很可怕,如果你跟我复婚,我爸和我大哥肯定不会对你的事袖手旁观。” 第305章 第305章 复婚? 顾晚回过头,看向周温瑾,周温瑾的眼神有些闪躲。 上次周温瑾去花好找她,也是这个样子,他不怎么敢看她。 可能是因为死去的那个孩子。 刚才她问周温瑾在M国的事,周温瑾不太想提。 跟她想的差不多,周温瑾不会告诉她。 此时顾晚站在台阶上,周温瑾站在台阶下,她凝视着周温瑾:“我现在只会尽量选择容错率高的方式生活,这样不容易发生让人悔恨终生的事。人这辈子,发生一件大事可能就需要用一生去治愈,我已经经历很多了,往后可能注定会过得不好,所以不想再增加任何负担。” 周温瑾忙道:“我不会给你负担,只跟你保持婚姻关系,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这是你的保证,不是周家的保证。” 顾晚进过傅家的大门,那里有好人有坏人,但掌控者绝对不会是好人。 周温瑾哑口无言。 顾晚觉得周温瑾跟从前的自己很像,都太天真,他们是被保护得很好的人,可能这是他们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只是他们不自量力,背着父母追求刺激,酿成惨祸。 她又淡淡的说道:“你也许还是从前的周温瑾,而我不再是十九岁的顾晚。谢谢你今天告诉我,徐国坤和我爸的事,再见。” 顾晚说完,抱着傅亦司进屋。 周温瑾撑着伞,站在雨中,忽然想起十九岁的顾晚,那是个很美好的女孩。 犹记得他们在M国重逢,他被人追着打,她把他藏在她的公寓里,躲过一劫。 那时她还住在富人区的大公寓,是她爸给她买的。 后来她去见她喜欢的男人,一夜未归,没多久被检查出身孕,不敢告诉家里人,但她说宝宝是珍贵的礼物,要把孩子生下来。 若是寻常女孩,在十九岁怀孕,估计会害怕吧,但顾晚好像不会害怕,每天乐呵呵的,只是偶尔看到银杏树,会发发呆。 有一次他问她。是不是银杏树能勾魂,她跟他说,是因为她给她喜欢的人做了很多银杏叶的标本。 一个娇生惯养,爱耍小性子,偶尔还有些粗鲁的女孩只要提起那个男人,眼里总是冒着温柔的星光,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周温瑾当时还在想,如果有个女孩能那么爱他,应该是很幸福的事。 他以为那个人会是崔云,却因为崔云,害得顾晚跟他吃苦,失去孩子,失去姐姐,失去记忆,而他坐了六年牢。 如顾晚所说,那些痛苦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周温瑾收了伞,走进雨里。 他下车没穿大衣,只穿着单薄的西装外套。 彻骨的寒意袭来,他没有感觉,可能身上披了一身厚重的罪孽吧。 卧室里,顾晚轻轻的把傅亦司放在她房间的小床上。 这是她新买的,因为孩子很粘人,所以在她的床旁边放了一个拼接小床。 她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看着他的头发,很轻的拔了几根。 然后她将傅亦司的头发和白素素的头发分别放在两个透明袋中,交给了家庭医生去做基因鉴定。 顾晚重新回到小床旁边,看着瘦瘦的小家伙,这个年纪本该在父母的陪伴下开开心心的成长,如今却养在了她身边。 可能是她父母给了她最好的爱,所以让她觉得,大人间的爱不管有多虚假,对孩子的爱都应该是真挚的,不能掺杂利用,何况是个活不到一年的孩子。 身为父母不应该更加珍惜他在身边的时光吗? 顾晚在小床边坐了很久,忽然又起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紫色的金属小筒,打开看了眼。 里面是根沾了些黄泥的小木棍,这是她想留下来做纪念的,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很快将小筒合上,扔进垃圾桶。 以后傅骁霆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会相信。 公司的年会一过,就是小年。 在小年这一天,顾晚收到了鉴定结果,傅亦司不是白素素的孩子。 第306章 第306章 那就是白素素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想要绑架孩子,但白素素比孩子重要,傅骁霆不愿意追究。 以前她觉得傅亦司挺爱傅亦司的,经过这件事,她觉得傅骁霆的父爱不过如此。 顾晚将鉴定报告收好后,下了楼,楼下傅亦司正在跟宋冉玩。 宋冉的爸妈出去旅游了,她不想一个人过小年,就跑过来凑热闹了。 她知道傅亦司的身世,本来还说顾晚傻,后来见了傅亦司,却吵着要当干妈,每次来都会买礼物,年会的时候,还非要顾晚带着孩子去公司参加晚宴。 宋冉见顾晚下楼,朝她招手:“快来帮帮我,我玩积木玩不过你儿子。” 顾晚走过去,跟宋冉一起搭建,但还是比不过傅亦司。 他在搭建积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顾晚还想着要不要请老师到家里来,给他进修进修。 傅亦司赢了她们,又黏在顾晚身边,帮着一起搭建。 小家伙没有学校生活,估计也没跟人比赛过,所以只是在玩,没当成比赛,更没有争强好胜的心。 吃过晚饭,他们放了烟花,招来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小孩们一下子就混熟了,在庭院跑来跑去。 宋冉感叹:“家里有小孩,年味好像更足。” 顾晚发现好像是的,以前她回家过年是大年初二,她懒得要死,睡了吃,吃了睡,妈妈会说她两句,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今天有了傅亦司,她勤快了不少,带着小家伙一起装饰家里,还亲自去挑烟花,给李洋他们买礼物,一个小年挺热闹的。 没一会,宋冉懒癌犯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顾晚陪了一会孩子,也进来了。 宋冉见到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傅家怕是要变天了,不会最后是傅涉南掌管傅氏吧。” “怎么了?”顾晚最近没有关心傅家的事。 “傅项浩被限制出境了。”宋冉看向顾晚:“傅骁霆的车祸跟他有关?” 车祸是不是跟傅项浩有关顾晚不知道,但傅骁霆不会拿自己车祸的事做文章,因为他没出事,不可能扳倒傅项浩。 这次傅项浩吃这么棘手的官司,怕是傅骁霆的手笔,他想用其他方式把傅项浩送进监狱。 顾晚不想去揣摩,向宋冉砸了个枕头:“别跟我谈傅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枕头正中宋冉脑门,宋冉不甘示弱,抓着枕头边角往顾晚身上砸,两人打打闹闹,玩起了枕头大战。 顾晚喜欢这样的日子,平淡又舒心,她不想再回到傅宅去。 现在她跟傅家没关系了,等傅骁霆找上她,走个离婚流程,他爱找谁结婚就去找谁结婚。 晚上宋冉留下来了,她本想找顾晚开闺蜜夜谈会,最后变成两个人哄孩子睡觉,等傅亦司睡着,她们相视一笑。 宋冉说:“还好我们是同事,不然你有了娃,估计都不会找我玩了。” “出去出去。”顾晚推着宋冉出门,她嫌弃宋冉说话太大声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宋冉说的没毛病。 顾晚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傅亦司不是她亲生的,可她一回家,就情不自禁围着他转,有时候李洋他们能做的事,她也想亲力亲为。 说实在的,有点累,但做完之后,心里会很满足,尤其她把傅亦司养胖了,这好像比看到公司效益变好更让她有成就感。 等宋冉回客房后,顾晚只开着床头灯,趴在床上看傅亦司睡觉,她又在想跟傅骁霆离婚的事。 如果他们离婚了,傅亦司是不是就要跟白素素生活在一起,白素素能绑架他,肯定不会善待他。 转念,这是傅骁霆的事,傅骁霆对傅亦司不错,应该不会让他吃苦头。 顾晚想着这些事,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睡得轻,半夜感觉床沉了沉,她惊醒了,睁开眼,看到床头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安静的看着她,一只手习惯性的在玩她的长发。 很久没见过的人,再次见到他,整个好心情霎时间清空。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唔......” 她的嘴被捂住了,傅骁霆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把亦司吵醒了。” 顾晚瞪着他,他掀开她的被子,拦腰把她抱起来,带她去了衣帽间。 第307章 第307章 衣帽间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卧室没关的床头灯,散发的微弱光芒停在门口。 顾晚没穿鞋,傅骁霆抱着她坐在置物台上。 冬天的置物台很冰凉,顾晚烦躁的扭动两下身子,抬脚就往傅骁霆身上踢。 光洁的脚背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捉住,大手转而覆在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打开了些。 傅骁霆强势的站在她身前,与她挨得很近,几乎贴身。 “是不是真当我死了,打算回去找周温瑾,还想带着亦司一起去?” 男人呼出的热气洒在顾晚脸上,声音低沉舒缓,与夜的静谧很适配。 顾晚穿着睡裙,因为被他拉近,裙摆往上收,纤长的腿大部分露在外面,贴着他的西裤。 他的西裤也是冰的,说明他刚到没多久,外面的寒气还没有及时散去。 衣帽间没开暖气,顾晚有点冷,胳膊和腿上都在起鸡皮疙瘩。 现在她给他养孩子,他目的达到了,就原形毕露,开始找她茬? 她想到宫外孕手术那天,他对自己的虚情假意,还让她断了跟他离婚的想法,愿意和他相安无事做夫妻。 顾晚心里的火气蹭蹭的要掀翻天灵盖,抬手一巴掌扇在傅骁霆的脸上,瞪着他:“你不是死了吗?那就死干净点。我想带着孩子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别像一个脏东西一样缠着我。” 傅骁霆被打,纹丝不动,他的容颜隐匿在一片暗沉中,看不出神色,仍是沉声静气的嘲讽:“这么希望我死?在你心里没有给我留一丝余地?晚晚,你还真是好样的。” 顾晚压低了嗓音怒道:“你呢,除了把我当猴耍,我在你心里又有什么价值?” 她的身体在渗着丝丝寒意的衣帽间降温,手脚渐渐变凉。 傅骁霆察觉到,扯下挂在她身后的浴袍裹在她身上,帮她系腰带。 她的腰肢很细,像柳丝,这些日子他很想念,他冷哼:“你的价值?我满心都是你,你是我的命,价值够吗?” 顾晚听腻了这些虚伪的说辞,她拍开他的手:“傅骁霆,你少给我来这套。明天我们就把婚离了,你把你儿子带走,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周身萦绕着森冷之气:“顾晚,我跟你说过,除了离婚,其他都可以商量,如果你不想跟亦司一起生活,我可以给他安排其他去处,但跟我一刀两断,你想都别想。” 顾晚又被他压得透不过气,她冷嘲:“你真是可笑,不是要跟你的好妹妹结婚吗?我是在成全你。” 闻言,傅骁霆微怔,过了会才问:“你因为这个生气?白素素跟你说的?” 顾晚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消散了,但这个狗男人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他压根不把这个当回事。 她用力推开他,从置物台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我不想陪你演这种戏码,你什么都可以利用,婚姻,感情,孩子,女人...... 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容忍什么都是假的,但我不能容忍,总是被你利用。尤其这次,白素素容不下孩子,你就用孩子来捆绑我,龌龊!” 头顶上是沉默。 顾晚抬起头,一脸冷漠:“傅骁霆,你每一步算计做得天衣无缝,让我没办法不管那个孩子,恭喜你,你赢了。你放心,既然我养了孩子,就会好好照顾他,算是给你卖个人情,只希望你高抬贵手,不要再折腾我。” “做不到。”傅骁霆言简意赅。 第308章 第308章 顾晚心里防线在崩溃。 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不想这种人再有任何瓜葛:“你确实一直帮我,而且救过我,我很感激你,如果你非要我报答你,等我处理完我爸的事,我会去找你,到时候你想耍我,把我关起来,拴起来,当狗养,或者让我把命还给你,我都可以。” 她定定的看着黑暗中的傅骁霆,气氛又变得压抑,男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 其实从认识他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压抑的。 可以前她喜欢他,乍见时的欢喜到现在还记得。 当喜欢上一个人,会忽视他很多缺点,更会头脑发热的想,只要他也喜欢她,肯定会对她跟别人不一样。 到头来,都一样。 顾晚见他不说话,知道这场交谈又是无疾而终。 她侧身准备离开,温热的大掌快速扣住她的手臂,她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拥入坚实的怀抱,禁锢着,无处可逃。 “我不想跟白素素结婚,不想要你报答我,不想把你关起来,拴起来,当狗养,更不想要你的命。顾晚,我想要的,跟你说过很多遍,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 傅骁霆的话很沉,像大地之下涌流的细响。 顾晚不想听他说话,这个男人可恶的很,满嘴只有欺骗。 他说什么,她记得,他要求她好好做他的妻子,可却总是玩弄她。 她控制不住恼火,在他怀里奋力挣扎:“那你记住我的话了吗?我说过,你要是让我失望,我不会再相信你。你这次费尽心思诓我给你孩子当后妈,这辈子,你都只会死性不改。” 傅骁霆看着怀中暴跳如雷的女人,挣扎得浴袍滑落在地,还在乱踩在他的脚。 他不想跟她回到之前那种怄气的日子:“你是在计较亦司的事?” 顾晚冷声道:“难道我不应该计较吗?为了逼我接受你的孩子......” “他是你的孩子。”傅骁霆打断了她。 看到顾晚眼中的疑惑,他本不愿意说出这件事,不想她因为孩子回到周温瑾身边去。 可他若不解释清楚,这个女人会无情的转头就走:“当年我不确定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所以没跟你说。四年前,孩子病情稳定,我把孩子带回国,告诉你的父母,他们不想让你知道孩子的存在,就一直放在芬兰。” 顾晚的瞳孔骤然放大,如同被闪电击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回望傅骁霆,心跳如鼓,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迟迟没有反应。 傅骁霆抬手,温暖的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捧住满是震惊的小脸:“晚晚,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之前的种种我很抱歉,我不揭穿你跟亦司联系的事,只是想让孩子跟你接触,没有别的意思。” 顾晚听不进去傅骁霆的话,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的孩子......他还活着......” 这句话,既是确认,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深处的渴望终于得以实现的颤抖。 她说完,骤然间挣脱了傅骁霆的怀抱,光着脚急迫的朝卧室跑去...... 第309章 第309章 卧室,顾晚只穿着睡裙,身影映照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沉重的心仍然在狂跳,静静的看着小床上的一小团,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团子又把脑袋藏在被子里。 顾晚倾身,颤抖着手,轻轻掀开小床上柔软的被褥,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 小团子正在安睡,呼吸均匀而清浅,仿佛是世间最珍贵的奇迹。 她用指尖轻轻地描绘着孩子稚嫩的脸部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微微撅起的小嘴,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让她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柔情。 怪不得她总是没办法割舍他,总觉得他们好像有莫名的缘分。 原来这是她的孩子,这就是母子连心吗? 终于顾晚的泪水夺眶而出,喉咙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让她差些哭出声。 她连忙用手捂住的唇,极力克制着,怕吵醒孩子,但掌心之下还是发出了轻轻的呜咽声,她蹲在了地上,埋着头,因哭泣,身体在发抖。 此时,卧室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高大的人影到了她身侧。 傅骁霆看着哭泣的顾晚,心口紧紧的,但只是安静的站在一侧,未发一语,让顾晚独自发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晚抬起头,泪眼婆娑。 她感觉到一道黑影将她笼罩,没从前那么沉闷。 “傅骁霆,谢谢你。” 她去打听过孩子的病情,全靠傅骁霆砸钱才保下一条命。 而且他是个压抑的人,却把她的孩子养得很好,善良,乐观,也许长不大,但对未来有期待。 如今他愿意将孩子送到她身边,她更感激他。 有时候她爸妈给她做的选择,并不是她想要的,爸爸妈妈总是想将她保护在他们的羽翼之下,可她有自己的人生。 顾晚缓缓站起身,刚才她打了傅骁霆一巴掌,她抬了抬手,想打自己一巴掌还给他,没下得去手。 她半撩着眼皮,只看到傅骁霆的胸口,再往上看,她心虚了,视线最多到他肩膀,没再继续。 傅骁霆的手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他拿了纸巾在帮她擦哭花了的脸。 顾晚的态度比刚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在你跟白素素结婚前,我可以扮演好你老婆的角色。” 这些她都应该配合他。 她欠了傅骁霆很多。 傅骁霆的手顿住,头顶又乌沉沉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不高兴了? 她不知道傅骁霆喜欢听什么,以前她说什么,他就安静的听,后来她对他没几句好话。 她更不知道自己对傅骁霆来说有什么用,他最爱利益,可她无法给他做贡献,还花了他不少钱。 顾晚想了想:“今年花好效益很好,花好可以根据对赌协议给你分......” 傅骁霆没再听下去:“你是在还人情?还完人情,然后呢?跟我撇清关系,回去找周温瑾,让孩子认祖归宗?” 第310章 第310章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看透她,除了去找周温瑾,其他的,他都说对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该还他的人情,等他跟白素素结婚,她更该跟他撇清关系,要是和傅骁霆还有来往,白素素说不定会对孩子下手。 之前白素素绑架孩子,傅骁霆能不追究,以后肯定也不会追究,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顾晚老实交代:“孩子以后跟我姓,我不会去找周温瑾。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们要是不撇清关系,我怕白素素会伤害我的孩子。” “又是白素素?”傅骁霆不屑的冷嗤了声,脸上难得带了一丝愠怒。 他倏然伸手扣住顾晚的后脖颈,俯首含住她的唇,重重的咬了她一口。 顾晚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若是从前,她高低得骂他两句,但今天她没吭声。 傅骁霆听到她在吸凉气松了牙关,他扼着她的后脖颈,近乎粗鲁的抬高她的身体,逼迫她对他对视。 顾晚的眼神还在闪躲,傅骁霆又用了几分力气:“看着我。” 顾晚听话了,看着他,他有点生气。 她没怎么见他生过气,不怎么适应。 以前都是她发火的日子多,发火发多了,她变得一点也不怕他。 此时她想缩脖子,被他掐住了,动弹不得,有种命运又被掌控的感觉。 但今天她认命:“我不会在你面前提白素素了,也不会再打她,以后看到她绕道走。” 傅骁霆冷冷的睨着她:“顾晚,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承诺过你的事,我不会食言。我也不需要你感谢我,还我人情,我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明白吗?” 顾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是又要跟她说那套? 即使傅骁霆为她做了很多,可她还是不会相信傅骁霆会真的爱她。 他给她养孩子是在他救她的时候开始的,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傅骁霆可不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还是对一个惨兮兮的孕妇。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顾晚总觉得他另有目的。 她打算跟他说现实问题:“我不能给你生孩子,而且我还带着一个孩子,不说其他人,你爷爷肯定会来找我麻烦,我不想孩子受牵连。” 有了孩子,她什么都会先考虑孩子。 “找你麻烦?就像上次一样,让你签财产分割协议,你不告诉我,直接签了?” 傅骁霆本来不想计较这些事,他恨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计较一遍,让她这辈子都跟他羁绊在一起。 顾晚又心虚了。 当时她想跟傅骁霆离婚,老爷子一提,她就顺水推舟了。 现在她只能甩锅给傅家老头:“他找我的,我要不签,不是死路一条。” 傅骁霆看着她甩锅,冷笑:“既然你这么怕他,那我取代他。” 顾晚木了下,傅骁霆还是这么疯。 她突然深深看着他:“傅骁霆,我是不是也把你忘了?” 第311章 第311章 顾晚的话如同轻风拂过湖面,却激起了傅骁霆心中层层波澜。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楚,随即消失不见:“没有。” 两人面对着面,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仿佛凝固,顾晚感觉有些窒息。 她很想透过那双深不可测的眸眼看出点什么来,但却一无所获。 此时她踮着脚跟,脚指头很累,去推傅骁霆的手臂:“我脚指头疼。” 傅骁霆放开了她,他们的距离拉开了。 那种窒息感慢慢缓解,顾晚又埋着头,视线就落在傅骁霆的裤腿以下的地方,只要他不干涉她查爸爸的案子,他的烂桃花不给孩子带来麻烦,一切都随他。 她打破沉默:“你今晚要不要在这里过夜,亦司挺想你的,总是问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傅骁霆没说话。 顾晚当他要睡在这里,去了衣帽间,帮他拿睡衣。 上次以为他出事了,李洋问要不要把他的衣服收走,因为孩子住进来了,所以她没让。 当她将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时,门口有些动静。 她看过去,傅骁霆朝她走来:“不用拿了,我等会就走。” 顾晚重新将睡衣挂回衣架上:“过年回来吗?” “嗯。”傅骁霆捉住了她的手,在她手链上摩挲着,淡淡的警告:“我不在这段时间,不许去找周温瑾。” 顾晚眼神落在发出簌簌声的手链上,她都忘了这是个跟踪器,一直戴着。 她抬头:“这手链难道还能监控我?” “只是个定位器,我不想找不到你。”傅骁霆说着,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短信,滑到白素素的名字,点开。 好几张她跟周温瑾在一起的照片,还有徐国坤家的葬礼上她和周温瑾搂在一起的照片。 原来是白素素告密了。 照片下面还有其他信息,是白素素一些甜言软语,“哥哥,天气冷了,别感冒哦”“哥哥,我想你了,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之类的肉麻话。 傅骁霆还回了“你也是”“很快就能见面”......对白素素事事有回应。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从不遮掩他跟其他女人调情,光明正大出轨,现在却装出对她很深情,还要告诫她:“不要再让我看到这种东西。”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晚在傅骁霆的手机上翻看他跟白素素的聊天记录,他没阻止她。 她看着看着,五官渐渐皱成一团。 竟然是白素素把傅项浩给告了! 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傅项浩怎么可能给白素素喂毒药? 傅骁霆这是为了保住白素素的命,才处心积虑对付傅项浩? 顾晚不看了,啧了声:“还真是好哥哥。” 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傅骁霆收了手机,修长温热的手指捏着顾晚的下巴,让她仰着小脸。 他觑着她白皙漂亮的脸蛋:“我要是个好哥哥,早就狠狠地教训你了。你打她的日子还少?” 顾晚眼神飘忽,她确实没少打白素素,很多次傅骁霆也在场,他每次只是训了她,但不会让白素素打回来。 她嘟囔:“是她招惹我,我是正当防卫。” 傅骁霆嘲弄的勾唇:“你很擅长防卫过当。” “我以后不会再打她了,免得你心疼。”顾晚拨开他的手:“不是要走?那就赶紧走。” 她现在冷死了。 傅骁霆看到她着急离开的模样,好像很不想见到他。 他拦腰将顾晚抱了起来,朝门口走。 顾晚吓一跳,没忍住又恼了:“我长了腿!” 傅骁霆冷森森的说道:“有时候我真想打断你长的腿。” 顾晚因为他的话,不敢再挣扎。 第312章 第312章 他就是个死变态! 傅骁霆抱她到了门口,没出去,反而关了门。 嗒嗒两声,暖气的开关开了,衣帽间的灯却关了。 顾晚得了片刻自由,但很快被傅骁霆强势得抵在门后。 “晚晚,你最好别总想着离开我,如果不想见到我,我以后会让你习惯。” 黑暗中,男人清冽的气息压倒性的扑面而来。 顾晚张了张嘴,想骂他神经病,微张的唇间却钻入一片温热,轻缓穿过她的齿关,和她黏缠。 她的舌头像是要连根拔起似的,被搅得发麻。 许久,顾晚脑子里面缺氧,呜呜了两声,傅骁霆才放轻了动作。 粘糯的声响充斥在落针可闻的黑暗里,喘息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暧昧,炙热的情愫更是升温。 顾晚被傅骁霆掐着腰踮起了脚尖,她的脚指头紧紧的抠着地板,攀在傅骁霆肩膀的手往下抓住他乱来的手:“你别......嗯......” 睡裙的窸窣声很急,顾晚的头下一秒埋在傅骁霆的胸前闷哼了声。 这个王八蛋! 她紧咬着唇,大部分声音哽在喉间,战栗不已...... 浴室里,水声哗哗。 顾晚关了花洒,在擦拭着冲洗后的双腿。 傅骁霆怕她怀孕,没动真格,但还是弄了她一身,那个狗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发情就发情。 她换了睡衣,出了浴室,趴在大床上,挨着床沿,在最靠近小床的位置。 顾晚的视线一直落在傅亦司身上,怎么都看不腻...... * 天蒙蒙亮,一家咖啡厅就已经开了门。 傅骁霆端着咖啡轻抿了一口后,看向落地窗外飘着小雪的庭,一只半大的小胖橘正躺在他脚边,眯着眼睛,似是在打盹。 此时,一个男人站在咖啡厅门口,掸去冲锋衣上的雪花,才进来。 他走到傅骁霆面前,恭敬的说道:“傅总,人在外面了。” 傅骁霆从窗外收回视线,淡淡的瞥了眼来人:“嗯。” 他往后靠着沙发椅背,吩咐:“沈默,去泡杯咖啡给客人。” 沈默点头,走进咖啡店的吧台,刚才他磨了些咖啡豆,还剩下一点。 咖啡店的门开了,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在看到傅骁霆后,慢步到他面前,挂着奸猾的笑:“傅总,别来无恙。” 傅骁霆对来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二爷,请坐。” 沈默的咖啡泡好了,端给了周宏瑾,周宏瑾却说:“我比较喜欢喝茶。” 他轻蔑的将沈默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往外推了推,有些瞧不起人。 沈默想着要不要去泡杯茶,傅骁霆开了口:“这是咖啡厅,要是二爷走错了地方,可以去茶馆,不送。” 周宏瑾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片刻,之后的笑容就都有些干,但没有离开。 他想将不悦转移到沈默身上,沈默足足一米九,古铜色的脖子上隐隐还有狼头纹身。 周宏瑾没了脾气:“咖啡也能喝。” 他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傅骁霆,是傅骁霆让他拿着顾承恩和全通的合同去找的傅项浩,引导傅项浩制造那场车祸。 至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周宏瑾猜不着。 不过这小子留了一手,合同竟然给的不完整,最后一页是他伪造的。 周宏瑾皮笑肉不笑:“傅总,合同最后一页什么时候给我?” 傅骁霆微低着头,笑了声:“二爷帮我打赢我二叔的官司,我会亲自送到周园。” 周宏瑾为难:“你二叔的投毒案?据我所知,这个案子很快就会结案,你二叔会全身而退。” 傅骁霆神色从容:“只要二爷帮忙,我可以让投毒案变成杀人案。到时候判个什么刑,不是二爷说了算?” 第313章 第313章 杀人案? 周宏瑾探究的看着傅骁霆,傅项浩手上有几条人命,但早就被处理干净了,他倒要看看,傅骁霆所说的杀人案会有什么结果。 他又喝了口咖啡,站起身:“静候佳音。” 傅骁霆对沈默动了动手指:“送送二爷。” 周宏瑾走了,咖啡厅又安静下来。 傅骁霆还在看庭院的小雪,脑子里想起年少时在芬兰的一些事。 那时他有严重的抑郁症,从来都是独处,最喜欢像现在这样,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直到一个女孩闯入他的世界,从此风景都似她。 躺在地上的小猫突然爬到了他身上,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他的指尖轻柔地穿梭在小猫柔软的毛发间,小猫惬意地眯起眼,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噜声。 忽而小猫抬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回望他。 傅骁霆淡漠的黑眸中,有了一丝自嘲的笑意:“她怕是把你也给忘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傅骁霆拿起来看了眼,秦帆发来的。 ——白小在医院,她想见您。 傅骁霆将小猫放在沙发上,起了身,朝外走。 在门口碰到沈默,他指了指小猫:“别让它出去,外面天冷。” “好的,傅总。” 沈默习惯了老板宠着这只猫,他走向小猫,把小猫关进咖啡厅的猫屋里。 医院,白素素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她的血液被毒素感染了。 她不想死,可是傅项浩那边出现了转机,她要败诉了,拿不到解药。 傅骁霆说过会帮她的,答应过她,一定会救她。 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傅骁霆从门外走进来,淡淡的看着面色苍白的白素素。 他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白素素本是看到傅骁霆欣喜的表情暗淡了,若是从前,他会问她一句“身体怎么样了”,但今天没有。 她敛去不悦,朝他伸手:“哥哥,你能过来一点吗?我很害怕。” 傅骁霆走近了些,白素素想抓住他,被他避开。 他在看点滴瓶:“输几天液了?” 白素素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里失落无比,但还是柔声回道:“五天。” 她又红了眼眶,哭诉:“哥哥,我不想死。” “可二叔想让你死。”傅骁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波动。 白素素一脸惊恐,她向傅骁霆哭着哀求:“哥哥,救救我,你说过会救我,会跟我结婚的。” 第314章 第314章 “素素,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傅骁霆的目光冷冷地拂过白素素手背上的针管,不带丝毫情感。 傅骁霆变卦了,白素素哭出的泪水里,渗了一丝血:“哥哥,你什么意思?” 傅骁霆倾身帮她拔掉手背上的针管,因为拔得很快,又不专业,白素素的手背上在出血,血液是黑红色的。 他毫无怜惜:“七年前,你放弃傅涉南,选择我,这是交易的开始,我对你好,是有偿的,我与二叔、傅涉南没什么不同,生意人都不喜欢亏本。” 白素素疼痛的抓着流血的手,紧咬着下唇,眼泪簌簌。 她颤抖着手指,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黑血,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个曾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他面容依旧温和如初,然而,在这份熟悉的沉稳之下,却隐藏着难以言说的陌生感,透着不近人情的冷酷,比起傅涉南和傅项浩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却还抱着希望:“哥哥,以前是傅涉南强迫我跟他在一起的,找上二叔,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不想失去你,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我相信你。”傅骁霆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话落,按了呼叫铃,接通后,他对护士道:“1206病房的输液有问题,我妹妹病得更严重了。” 白素素不解,死死的盯着输液瓶中透明的液体,明明那么干净,为什么傅骁霆会这么说? 她崩溃大哭,沾着血的手抓住傅骁霆的大衣:“哥哥,我不想死,看在我七年前为你失去过一个孩子的份上,你救救我好吗?我求求你了。” 傅骁霆扫了眼紧攥着他大衣的那双手,很漂亮,但不是他喜欢的那双。 他慢条斯理的拨开白素素的手。 “七年前那个孩子是谁的,你最清楚,其实你没必要为了隐瞒孩子不是我的,而杀了他,就像你怀了傅涉南的孩子,我也会负责,这是我应该付给你的报酬。” 白素素一时无法消化:“从始至终,你一直在利用我,在骗我?” 可他利用她什么?为什么骗她? 她想不通,她没有为傅骁霆做过事,一直是傅骁霆照顾她。 傅骁霆淡然的看着嘴角流着黑血的白素素,一言不发。 白素素等不到答案,焦急的浑身都在发抖,吐出一口黑血来。 她真的不想死,痛哭不已,艰难的跪在床上:“哥哥,我求求你,救救我,不要让我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傅骁霆无动于衷:“不是我让你死,而是傅项浩不想让你活,谁要你知道他的秘密?” 此时护士进来了,检查了输液瓶,测出里面有加速水母毒毒发的催化剂,傅骁霆要求医院展开调查。 病房门口,秦帆看到自家老板出来,忙积极的说道:“傅总,绑架,泄露商业机密,毒杀的证据全部整理好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白素素在他家老板心里是什么了。 是一只精心养了七年的蛊虫。 傅项浩误以为白素素是他家老板的软肋,想和白素素合作,而软肋变成蛊虫,被傅项浩植入自己的身体里。 无论是绑架,泄露商业机密,还是毒杀,都是他家老板想要加诸在傅项浩身上的罪行,甚至是他家老板亲手为傅项浩制造的罪行。 秦帆觉得他家老板就是魔鬼。 他咽了咽口水,大气不敢出:“明天我会起诉。” 傅骁霆不紧不慢的从秦帆身边走过:“看好这里,别让人打扰白素素,让她走得安静一点。” 第315章 第315章 这是傅氏的医院,傅项浩能在输液中下毒,自然也还能动其他手脚。 秦帆应声,开始安排。 傅骁霆走出医院,一对母子与他擦肩而过,他们说要去最北边的城市看极光。 他停住脚步,垂眸,目光注视着地上薄薄的残雪,想起顾晚高三那年放寒假,从家里偷跑出来,跨越六千多公里去找他,说要陪他看极光。 那时他走路还要撑拐杖,顾晚背对着极光,笑靥如花,她跑向他,说想和他走遍世界的每一个尽头。 那一刻,他心跳如雷,第一次对人生有了奢侈的憧憬,想和她做恋人......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傅骁霆面前,陈立下车帮他开车门。 傅骁霆回过神,拿出手机,查看手机上的定位。 才离开她几个小时,他又想见她了,很想。 傅氏,总裁办公室。 傅项浩在听完电话后,脸色阴沉如水。 傅骁霆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傅氏的医院里。 他果真没死。 办公桌对面,傅项浩的特助还在汇报集权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唯一缺的是傅氏的海外市场。 这部分曾经牢牢掌控在傅骁霆手中,如今即使傅骁霆不是傅氏的总裁,傅项浩还是很难撼动。 傅项浩叫停了特助的汇报工作,吩咐道:“安排一下,我要去医院见白素素。” 特助连忙去安排,没一会,再次回到总裁办公室:“傅总,白素素不见了。” 傅项浩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突然他想起一个人,她应该也希望白素素死无葬身之地,或许靠她能找到白素素。 顾家别墅。 顾晚年前不打算去公司了,她想陪着孩子。 上午她带傅亦司去了海族馆。 小孩精力不错,不是趴在这块玻璃上,就是趴在那块玻璃上,对海族馆充满新奇,顾晚陪着他跑,累得两条腿在发软。 在海族馆玩了一上午,小家伙也不会累,顾晚又带他去了儿童科技乐园,小家伙更兴奋了,还认识了很多小朋友。 因为小小年纪会说三国语言,引得很多小朋友的妈妈羡慕不已,顾晚偷偷暗爽。 她生来就拥有很多,很少会有这样的心情。 逛完科技馆后,傅亦司在跟其他小孩一起玩积木,顾晚实在是累死了,趴在绿色的休息长凳上,看着傅亦司玩。 她不想坐着,坐着就要背对着他,她想一直看着他,不管看他做什么,都幸福满满。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家庭医生的话,医生说孩子是靠特效药在撑着,只能缓解器官衰竭,维持不了多久。 那种幸福感又消失了,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揪着,以至于没听到脚步声,没看到笼罩她的人影。 “腿不麻?” 直到身后的人说话,她才趴在长凳上,懒懒的抬起头,看一眼,又重新趴了回去:“不累。” 傅骁霆在长凳上坐下,偏过头,满眼都是蹲在地上的女人。 他帮她把散落在长凳上的长发挂在耳后,问:“饿不饿?” 顾晚有点饿,没出声。 一个手提袋出现在她眼前。 “奶茶,全糖的。” 顾晚喜欢喝全糖奶茶,但这周已经喝过一杯了,再喝会有罪恶感。 第316章 第316章 她推开:“不喝,会长胖。” 傅骁霆却帮她打开了:“你今天运动量很大,没关系。” 很有说服力,还送到了嘴边,看起来真诱人。 顾晚没管住嘴,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忍不住瞧了眼傅骁霆:“不是过年才回来?” “想你了。” 很直白。 顾晚一时没接住话,有些不自在,很快冷哼了声:“又发情了?” 傅骁霆习惯了,她这张嘴,除了吻起来柔软,其他时候又硬又爱撅人。 他伸手捏着她的脸颊,让她看向他。 那张欠收拾的嘴嘟了起来,唇色非常漂亮水润,让他有种想尝一尝的冲动。 傅骁霆没否认她说他发情:“嗯。” 昨晚家里没套,他不想她又宫外孕,只是蹭了蹭,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迎合他,被她给予的感觉让他心醉魂迷,他还惦念着不假。 这时,正在玩积木的傅亦司从拼好的积木旁站起来,发现傅骁霆来了,立马飞奔而来。 平常傅亦司只爱黏在顾晚身上,不爱黏着其他人,顾晚会有被偏爱的满足感,可今天小团子滚滚而来,爬上小板凳,却是扑倒到傅骁霆怀里,看也没看她。 说好的母子连心呢? 小家伙赖在傅骁霆身上,开始哭唧唧:“爹地,我好想你呀,最近太阳很少,我不能一直给你发信号,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傅骁霆让傅亦司坐好,傅亦司的小脑袋又往他怀里钻,还在嗷嗷哭,哭得顾晚心里一阵心疼,可又酸溜溜的。 但她第一次见到了傅骁霆温声细语的哄人。 他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团子:“爹地也很想你,等爹地忙完了,以后都会陪着你。” “真的吗?”傅亦司从傅骁霆怀里抬起头:“我每天都能见到爹地吗?” “嗯。”傅骁霆笑得很柔和:“爹地可以每天陪你玩积木。” 傅亦司眨巴眨巴伶俐的大眼睛,上下睫毛都沾着泪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爹地,我不用天天都想念你了。” 傅骁霆帮傅亦司擦拭着眼泪:“嗯,爹地以后也不用天天想念亦司了。” 看着父子俩互诉衷肠,顾晚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失落的埋头喝奶茶,猛吸了几口,几根白玉般的手指倏而握住了她的手,似暖流钻入她的指缝间,与她紧扣。 小团子还在滔滔不绝的跟傅骁霆讲话,压根没有理她这个妈。 狗男人就这么把她儿子抢走了,虽然是他应得的,毕竟他养了将近七年,但顾晚吃醋了,拿他与她交扣的手指出气。 顾晚想抠他的指甲,发现他的指甲盖很干净,就连冒出一点头的指甲都没有。 她于是用自己新做的美甲戳他,在他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个个小月牙。 可能傅骁霆察觉到她的气恼,他的指腹在她掌心轻挠,痒痒的。 她不许他挠她,压着他的指关节,但是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稍微用力,她的手指就被顶走,他又在她掌心里轻挠着。 顾晚忽然感觉他不是在挠她,而是在她掌心写字。 她暂时放下吃醋的心思,感受他在写什么。 过了会,她看着远处呆了呆。 写在她掌心的字是——爱你。 第317章 第317章 傅骁霆没写其他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写着重复的两个字。 顾晚的手缓缓钻出他的指缝间,他转而捉住了她的手指,不愿跟她分开。 她没去挣脱他,只是不想让他再写了,怕自己又陷入他的陷阱里,很讨厌对他动心后,又被他伤害那种汨汨的隐痛。 她不是受虐狂。 顾晚坐在了傅骁霆身侧,端着奶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听着傅亦司向傅骁霆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小家伙正在绘声绘色描述那天商场碰到傅涉南,很多人打斗的场景。 然后他得意的扬起手中的电话手表:“爹地,我召唤出武士,保护了妈咪哦。” 顾晚想起那天帮她的寸头男,是被小家伙当成自己召唤出来的了? 傅骁霆在捧场:“亦司很厉害。” 顾晚也任由小家伙夸张的形容那个寸头男,说他和树一样高,力气有几吨......都是小孩的形容词。 傅骁霆认真的听着,偶尔开开小差,和她玩手指游戏,他喜欢在她手背上摩挲,顾晚觉得他色色的。 她想骂他,捧着他的手,准备写个王八蛋,转念,又不想让他发现她知道他在她手心里写了什么,于是拿出口红在他干净的指甲盖上涂红指甲。 傅骁霆有时候很乖很听话,他没动,随她涂。 顾晚涂完,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没想到这双漂亮的手涂红指甲还挺好看。 她欣赏了一会,埋着头,笑起来,又举起傅骁霆的手,放在他脸侧,拿出手机,怼着他的脸拍照,留下他的黑照。 傅亦司看到傅骁霆的红指甲,又看到顾晚的美甲,对顾晚撒娇:“妈咪,我也要。” 白纸一般的小手递到顾晚面前,顾晚哭笑不得,还是拿出口红,帮他一点一点涂着。 涂完后,傅亦司喜滋滋的朝她做小猫爪子,嗷呜嗷呜的。 顾晚看向傅骁霆,冷不丁问:“小猫呢?” 傅骁霆深邃的黑眸中一抹惊讶一闪而过:“以为你忘了。” 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又道:“养在咖啡馆,过年我带回来。” “哪个咖啡馆?我自己去带回来。” 顾晚喝了一大杯奶茶,喝不下了,投喂傅骁霆,她经常喂他什么,他吃什么。 傅骁霆喝得很快,奶茶见了底,只剩下一些珍珠和芋圆。 顾晚收回奶茶,他才回道:“金筑咖啡馆。” 这个咖啡馆顾晚有所耳闻,就在她家那个别墅区里。 听说老板娘是个大美人,吸引了不少优质男,傅骁霆跟那个老板娘居然也有一腿,偷吃都偷到她家门口了? 顾晚不说话了。 离开科技馆,与傅骁霆分别,傅亦司黏在傅骁霆身上黏了很久,眼睛红了一圈。 回顾家时,顾晚的车正好路过金筑咖啡馆,她牵着傅亦司走进庭院,里面小桥流水,很雅致。 进了咖啡馆,接待他们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孩,顾晚说自己是来领猫的。 女孩说去请他们老板出来。 走出来的是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只半大的橘猫,橘猫肥嘟嘟的,养得很好。 顾晚一眼就认出男人来,是上次在商场折断傅涉南手腕的人,傅亦司召唤出来的“武士”。 男人也认得顾晚,对她很恭敬:“顾小姐,这是您的猫。” 第318章 第318章 “你是......”在商场的事肯定不是偶然,顾晚想问他跟傅骁霆什么关系,问了一半,又没问了,只是道了谢。 男人送她和傅亦司出门,顾晚问他:“以前的老板娘呢?” 男人回道:“不知道,前些天我把店盘下来了,之后没跟她联系过。” 顾晚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傅亦司离开。 晚上,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李洋泡了茶过来,就退下了,顾晚跟傅项浩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傅项浩问顾晚:“你知道骁霆没死吗?” “不知道。”提起傅骁霆,顾晚十分冷漠,还表现出了抗拒,这样傅家人就不会总找上她。 她又道:“二叔,我已经跟傅家没关系了,不想谈他的事。” “难道你只甘心拿走一个亿的财产?骁霆的身价不可估量,只要你愿意争取,翻几百倍都是有可能。” 傅项浩想用金钱诱惑顾晚。 顾晚眼睛确实亮了亮,又叹口气:“爷爷让我签了财产分割协议,这个您应该知道,我可不会不识好歹。” 傅项浩继续说服:“现在你跟骁霆还没有离婚,只要你找到骁霆出轨素素的证据,二叔可以帮你。” 无事不登三宝殿,顾晚若有所思:“无功不受禄,二叔为什么要帮我?” “二叔为什么帮你,你猜不到?” 闻言,顾晚皱了皱眉,让她猜? 她猜的是她分走傅骁霆的财产,会削弱傅骁霆的财力。 但显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这只老狐狸很爱打哑谜。 顾晚心累,直接拒绝:“我猜不着,二叔还是请回吧,我不想跟爷爷作对。” 她在送客,傅项浩心中涌出不悦,但没动怒:“晚晚,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二叔。” 当傅项浩准备出大门时,旋梯上传来孩子的声音:“妈咪,我想......” 顾晚吓一跳,忙打断:“小王子,先回卧室等妈咪,妈咪马上就来。” 傅亦司肯定是想说想爹地了。 好在傅亦司听话,抱着傅骁霆今天在科技馆给他买的小公仔回了卧室。 傅项浩看到傅亦司,明显露出古怪的表情:“晚晚,这孩子是......” 顾晚心里有点慌,老狐狸不是个善茬。 她没答,只道:“二叔,晚上天冷,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傅项浩冷笑了声,大步离开。 看着傅项浩上车,顾晚叫来李洋:“等会把家里打扫一下,仔细点。” 上次傅骁霆悄无声息在她身上装跟踪器,她怕傅项浩在她家里安装什么监听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李洋为傅骁霆做了好几年事,见顾晚的眼神往沙发的方向看,就知道了顾晚的意思 她将沙发茶几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在茶几下面真找到一个监听器。 顾晚有点恼,傅家这些狗玩意,没一个好东西。 李洋准备拔下来,她摇了摇头,示意李洋上楼。 到了楼上后,她才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跟亦司提起傅骁霆。” “好的,太太。” 第319章 第319章 交代完李洋,顾晚给傅骁霆发了两条信息。 最后一条是。 ——我不想亦司被牵连,管好你二叔。 没多久,手机叮了声。 顾晚以为是傅骁霆,点开居然是周温瑾,周温瑾发来一张照片,是张模糊的全家福。 上面是她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她和......顾桑。 附带一条信息。 ——明天来你家老宅子拿。 顾晚想要,但是不想见周温瑾。 ——快递过来。 没人回了。 周温瑾是非要让她去,想来她找人去拿,他不会给。 顾晚回了卧室,小床上,傅亦司睡着了。 她躺在小床旁边,想着明天要不要去拿照片,突然微信跳出来信息。 是傅骁霆。 回了两条。 最后一条是:晚晚,亦司快七岁了,可以一个人睡,我想跟你睡。 顾晚看着信息,狗男人想什么,她心知肚明。 她回了一个字:滚! 第二天,顾晚还是去了顾家老宅子,到了别墅门口,她告诉周温瑾她到了,但坐在车上没进屋。 大铁门开了,周温瑾的佣人出来找她,说是周温瑾让她进去。 顾晚挑眉,周温瑾想干什么? 佣人见顾晚没打算下车,又对她道:“林警官也来了。” 顾晚更疑惑,但下了车,跟着佣人进了门。 今天难得出太阳,周温瑾和林羽臣坐在庭院中的一棵枯树下,在喝热腾腾的茶。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顾晚走过去,跟林羽臣打了招呼,然后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对周温瑾道:“有事?” “先喝杯茶暖暖。”周温瑾倒了杯热茶给她。 顾晚瞥了眼茶色,周温瑾的手艺一般般。 这时,枯树上掉下来一滴水,好巧不巧落在顾晚的茶杯里,荡漾着轻微的涟漪。 她抬头看了看满是细枯枝的大树,上面潮潮的,估计是早上结了冰,还没融化完。 顾晚不记得老宅子有这么大的树。 她问周温瑾:“这什么树?你从哪里弄过来的?” 周温瑾恢复了几分吊儿郎当:“银杏树,不是一直种在这个地方吗?” 银杏树? 以前家里确实种了一棵,在背阴处,一直长不大,爸爸总说要挪一挪,说了好几年,也没见那树动过窝,所以长了很多年,还是一点点大,银杏树什么时候移栽到这里来了? 第320章 第320章 顾晚看着枯枝如伞状的大树枝丫,将挂在天上的暖阳切碎了。 她没想过小时候那棵银杏能长这么大。 周温瑾重新帮她倒了杯热茶,顾晚端起来,第一次喝了周温瑾给的东西。 她抿了口,又将茶杯放下:“先把照片给我。” 周温瑾吩咐佣人进屋,拿了一个手提袋出来,手提袋放在顾晚面前。 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全家福,照片是站在奶奶在挪威的小屋前拍的,一家人很开心很幸福,看她的模样,那时应该才十六七岁。 “哪儿来的?” 顾晚准备将照片收起来。 周温瑾指着照片背面:“顾桑寄来的。” 顾晚翻过照片,是顾桑通过时光邮局寄过来的。 照片后是明信片的格式,写着,致十年后我的家人,然后是一段祝福语,最后的署名是sang。 顾晚看完,抿了抿唇,再度凝视那株凋零的银杏树,十年光景,物是人非,家人只剩下她一个。 一旁的林羽臣问顾晚,“能把照片给我看一下吗?” 顾晚从银杏树上收回视线,看向林羽臣,将照片递给他。 他看了许久,顾晚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问,她对周温瑾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温瑾不紧不慢的说:“徐国坤在审讯的时候提到了全通基金会,但昨天他死在监狱了,我好像记得上次你拿走了一页纸,上面也有全通基金会。” 顾晚记得那张纸,被她放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疑惑:“那只是一份合同的尾页,能说明什么?” 林羽臣将照片放在休闲桌上,一阵风过,他一只手压在照片上面,防止风吹走:“能说明你爸跟全通的关系。你能找到那份完整的合同吗?” 顾晚摇头:“找过,没找到。” 那天她把那页合同拿回家后,就把家里翻了一遍,可惜没找到。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是被那阵风吹的,还是怎么的,心里凉飕飕的。 她端起面前的茶又喝了一口,茶杯很小,在这冬日里,茶水凉得快。 顾晚没再喝,垂着眸子:“林警官有什么可以直说,没必要兜圈子。” “崔云不是被误杀,而是被封城那个杀手杀害,崔云的丈夫也不是失足落水,是他杀,为的是栽赃。周先生说崔云经人介绍,在M国经人卖过肾。徐国坤想从全通得到一颗肝脏,你父亲需要一颗心脏......” 顾晚急切的打断林羽臣的话:“我爸爸不会做出徐国坤那种,崔云跟我爸爸也没关系!” 她知道林羽臣想表达什么,她爸爸用徐国坤同样卑劣的手段,夺走别人救命的心脏救顾桑。 “你爸不会,但全通会。”林羽臣默了会,又道:“我妹在孟买做心脏移植手术时,心脏并没有运往她所在的医院,而是送去了另外一家医院,顾桑就在那家医院。” 顾晚重重的抽走林羽臣压着的照片:“可是我姐死了,死于心脏病。” 她看过顾桑的死亡证明,不愿接受爸爸是泯灭人性的人。 林羽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语气很沉:“是因为我找到顾桑,告诉她真相,她主动放弃了手术。” 他说完,拿起手边的一包香烟,抽一根出来,借着煮茶的炭火点燃,捻着烟蒂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庭院里,只有冷风吹过的沙沙声。 顾晚缓缓的转身,望向林羽臣:“不可能!林警官,我爸不是那种人!” 一片枯黑的银杏树叶落在了林羽臣面前,他用手掸开:“只要找到那份合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合同我会找。”顾晚要走,身体稍微踉跄了一下。 第321章 第321章 坐在休闲椅上的周温瑾忙起身,他走向顾晚想要扶她,被顾晚躲开。 她脑子里面很混乱,不停的告诉自己,爸爸不会做那种事,可很多细枝末节渐渐汇聚在一起。 徐国坤和林羽臣都说爸爸需要一颗心脏,而且徐国坤和爸爸又都和全通有关系,傅老爷子给的名单,爸爸的银行流水上的疑点...... 矛盾的心里在拉扯的,像是要撕裂般,她快步离开,上了自己的车,司机问她是不是要回家。 她低声道:“让我先静一静。” 李师傅不再说话,顾晚眼神空洞的看着车窗外,围墙上满是爬山虎,她记得是小时候她学了一篇课文,非要在家里种。 妈妈说爬山虎会腐蚀墙体不让她种,可爸爸有一天偷偷给她带回来几小根幼苗,然后他们偷偷种在了墙角,之后爬山虎越长越多,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印象中爸爸是个随和善良的好人,她一点也不想去信林羽臣的话。 此时,庭院中。 林羽臣抽完一根烟,他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没抬头:“为什么不跟她说崔云在M国摘肾前,联系过顾承恩?” 旁边只有周温瑾一个人,他在倒茶:“我想帮顾晚查她爸的事,她现在失忆了,我并不想伤害她。” “只要她查下去,迟早会知道。”林羽臣神色淡漠的问:“顾晚为什么会失忆?” “因为受了刺激。”周温瑾给林羽臣满上茶。 林羽臣端起茶杯:“因为恐怖袭击?” 周温瑾低头看着炭火,炭火在渐渐熄灭。 他拿了一块炭丢进去:“她的孩子没了,顾桑为了救她被人强暴,死在她面前。” 嘭! 茶杯掉落到桌面上,顺着桌子边缘,滚落在林羽臣脚边。 他一言不发的起身,匆匆离开。 车上,顾晚看到林羽臣从大铁门里出来,朝着她对面的方向走,最后上了一辆越野车。 越野车很快发车,然后疾驰而去。 她却从车上下来了,再次进了铁门。 正在加炭的周温瑾见顾晚去而复返,有些讶异:“顾小晚,怎么又回来了?” 顾晚探究的看着周温瑾:“林羽臣找你的?” 周温瑾回道:“不是,我找他的。” 顾晚拧眉:“为了崔云的案子?” 周温瑾知道他若说他想帮她,她肯定会拒绝。 他随口敷衍:“就当是吧,朋友一场,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这家伙嘴里没几句实话。 顾晚正满眼探究,周温瑾突然指着高大的银杏树,问她:“顾小晚,你以前就是用这棵树的叶子做标本的吗?” 顾晚被他转移注意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银杏树。 做标本?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标本?” “你不是说你以前用银杏树做了很多标本?这个也忘了吗?” 周温瑾的话像是一颗大石头掉落在平静的湖面,顾晚懵了,讷讷的问:“我做给谁的标本?” 第322章 第322章 周温瑾只是想确定顾晚到底忘了多少事,发现她忘的事情很奇怪,不记得顾桑,丢了整整七八个月的记忆,还忘了她喜欢的人。 上次他闯入她家,问起那个男人的事儿,她回答的也奇奇怪怪。 她这种忘法如果真是受了刺激,为什么会忘记那个男人呢?难道她失忆是人为的? 周温瑾因为自己这个想法,忍不住深深看着顾晚,如果真是人为的,会是谁干的? 他心不在焉的敷衍:“你一个朋友吧,我也不清楚。” 顾晚木木的点了下头,世界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吗? 傅骁霆地下室里面,也存满了银杏树叶的标本。 周温瑾看到顾晚在发呆,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 顾晚收敛了思绪,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爸的事。” 周温瑾觉得顾晚忘了挺好,反正那个男人也不喜欢她,并不是什么让她开心的事。 至于失去的那个孩子,他就当做是他的吧,以顾晚爱那个人的程度,如果知道是他们的孩子没了,可能会更伤心。 他安慰顾晚:“顾小晚,我觉得你爸肯定不是那种人,如果他真的有心夺走林警官他妹妹的心脏,即使你姐姐不愿意,你爸也会强迫她接受心脏移植手术,而不是尊重你姐姐的选择。” 顾晚“嗯”了声。 她不会去相信林羽臣的话。 “今天是林警官让我来的?” 周温瑾点头:“他想让你帮他找到那份合同。” 原来如此。 合同她会继续。 顾晚看了看这栋老宅子,建了很多年了,上次她不知道周温瑾的心思,所以他要把宅子送给她,她没要。 这次她决定要了。 她对周温瑾道:“我想把这栋房子买回来,你找个时间过下户吧。” 周温瑾准备点烟的手指顿了顿:“我可以送给你。” “不需要,我买得起。”顾晚不打算再过多停留:“年后我们办一下手续。” 她说完转身离开。 当她上车后,对司机道:“李师傅,回家吧。” 顾家,傅亦司还在上课,是顾晚请来的乐高老师,小家伙沉迷其中。 顾晚在旁边看了一会,上了楼,她去了画室,里面挂着大大小小的作品,都是她从小到大画的。 虽然她很久没画画了,但里面很干净,以前何妈会经常打扫,现在李洋也经常会打扫。 顾晚在画架前坐下,开始画画。 没一会,一张人像跃然纸上。 对傅骁霆这么熟悉,不可能是巧合。 所以那些银杏叶的标本也不是巧合。 顾晚离开了画室,去了自己的卧室,卧室的照片墙上都是她的单人照。 她小时候很爱留短发,初三那年她才开始留长发。 顾晚一页一页去回想傅骁霆地下室里树叶标本上面的话,当时她没多想,现在一想,很多事与她息息相关。 那些都是她做的? 第323章 第323章 顾晚有片刻恍惚,只有那个男人知道答案,但他却否认曾经认识她,否认她把他忘了。 为什么? 她很久没有去回想那些忘记的事情了,因为每次回忆都会让她头疼欲裂。 顾晚站在照片墙前,用力去回忆,头疼病又发作了,她扶着墙,除了脑袋越来越疼,她什么也没想起来。 她额间渗出细汗,最终停了下来,仰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顾晚从茶几上拿了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了,没人说话,但顾晚听到有人在说话,听说话内容,傅骁霆应该是在开会。 顾晚轻声问:“我现在能见你吗?” 傅氏,会议室。 傅骁霆重新坐回了主座,成为了傅氏的总裁,会议上不见傅项浩的踪影。 众人见总裁在会议中接电话,想来是很重要的事,大家鸦雀无声。 从前傅氏还有几根反骨,对傅骁霆颇有微词,但这次傅骁霆再次出现,紧接着傅项浩就被警察带走,在座的没人再敢跟傅骁霆唱反调,包括傅涉南。 傅骁霆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饶有兴致的勾着薄唇,昨晚这个女人还让他滚,今天怎么会给他打电话,还说想要见他? 他淡淡的说:“可以,在哪儿?” “我来找你。你在哪儿?” 傅骁霆不确定的看了看手机,她今天怎么了?说话软软的,她很少对他这么温柔。 他敛去笑意,下意识打开手机定位,看到顾晚人在家里,稍稍放下心来,他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现在想见你,你方便吗?” 闻言,傅骁霆站起身,对众人道:“散会。” 然后又对着电话说:“方便。你待在家里,我过去找你。” 会议被突然终止,所有人面面相觑。 会议室很安静,他们都能从总裁的外音里面听到女人的声音,为了一个女人终止会议,看来他们总裁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 同样好奇的还有傅涉南,他等傅骁霆走后没多久,跟了上去。 一辆迈巴赫停在了顾家老宅旁,顾晚坐在副驾驶座,有些局促。 她偷瞄了眼傅骁霆,他正看着她,声音微冷:“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顾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想问,但怕傅骁霆又骗她。 傅骁霆见她不说话,捏了捏眉心:“晚晚,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可以跟我提,但我不想再听到我不想听的话。” “那些银杏树叶是从这棵树上摘的。” 外面的寒风灌进来,是顾晚开了车窗,她的话被冷风灌入傅骁霆耳中,他身体僵住了片刻。 过了会,他深深的看向顾晚,只见顾晚指着顾家旧宅里,一棵高出围墙很多的枯树。 傅骁霆只听得顾晚继续道:“我爸要是知道每年在我妈面前掩护我,帮着我偷偷溜到国外,而我是去找你,肯定会气死。” 顾晚猜的,如果没猜对,也没什么。 “傅骁霆,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她关了车窗,回过头。 傅骁霆深邃的黑眸锁着她,她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但她笑了笑:“你为什么骗我?” 第324章 第324章 外面的冷风呼啸而过,傅骁霆关了顾晚旁边的车窗,从远处的枯树枝上收回视线。 他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低声自嘲:“晚晚,即使我跟你说,你不会相信我。” 顾晚舔了舔唇,他们之间的信任像是薄冰。 她垂落在耳边的长发被傅骁霆撩到耳后,幽邃的目光注视着她,她感觉自己的伪装像是被看透了似的。 傅骁霆就这样看了她许久,车厢里沉寂无比。 当顾晚以为真被傅骁霆看穿的时候,傅骁霆又说:“既然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你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但你扭头就嫁给了周温瑾,还忘了我很多年,如果不是我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你早就不负责任的离开我了。” 他带着几分幽怨。 顾晚抠着手指甲,脑子里百转千回,傅骁霆这是信了? 但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耍她,尤其是她跟他说这种不要脸的话。 她也不相信傅骁霆隐瞒她过去的事情,只是因为她不信任他。 “你知道崔云跟我爸之间的事对不对?” “嗯。”傅骁霆应声。 顾晚心跳跳得更快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你也清楚?” “你爸是不想让崔云告诉你,你在国外的事,那些痛苦会干扰你的生活。他才会给崔云五十万的封口费。” 顾晚以为傅骁霆会说卖肾的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如果按照林羽臣的所说,崔云是被杀手杀的,说明策划这件事的人也知道她爸给了崔云五十万。 也许五十万不是封口费那么简单。 她直接问傅骁霆:“你知道崔云在国外卖掉了一个肾吗?” 傅骁霆的眉头不经意间蹙起,怪不得游秦雯问起五十万的事,她是在怀疑顾承恩的五十万是卖肾的报酬? 现在顾晚问这些,绝非偶然,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他回道:“不知道,晚晚,你今天见过谁?” 顾晚没隐瞒:“周温瑾和林羽臣。” 听到周温瑾的名字,傅骁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晚晚......” 他又顿住了。 顾晚见状,朝傅骁霆伸出手:“我不会跟他在一起了,你才是亦司的爸爸。” 她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下一秒,她撞进傅骁霆的怀里,被他圈住了,她的下巴磕在傅骁霆的肩头,能闻到他毛衣上淡淡的清香。 傅骁霆的手掌放在她瘦削的肩头,手指轻轻摩挲着。 柔软的打底衣发出很轻很轻的窸窣声,伴随着他的低喃:“晚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一个好丈夫,但我会尽力的。” 好丈夫? 这个定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都会不相同吧。 有些女人只需要钱,有些女人需要爱。 顾晚以前想要爱,但现在对婚姻,她没了期待,只想慢慢从傅骁霆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趴在他肩头,他的怀抱很暖,其实没有幸福的感觉,但她还是抬了手,搂住他的脖子:“好呀,也许我们能回到从前,然后永远在一起,一起长命百岁。” 这是银杏叶标本上写得最多的话,从前的她总是祝傅骁霆长命百岁。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傅骁霆又抱她紧了些:“嗯,永远在一起,一起长命百岁。” 他们在车里相拥了很久,傅骁霆还没有松开的想法,顾晚脖子有点累,轻笑:“你再不放开我,我脖子可能要断了。” 第325章 第325章 傅骁霆与她拉开点距离,俯首看她,在她唇上轻啄了下:“不想去上班了,能再陪我坐一会吗?” 顾晚发现这个矜贵自傲的男人有时候挺粘人的。 她没拒绝,跟他坐在车上。 傅骁霆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她想了会,问傅骁霆要不要去她爸妈的墓地看看。 最终傅骁霆开车去墓园。 两人站在墓碑前,傅骁霆将两束鲜花靠着墓碑放着,顾晚冷不丁说:“我妈去世前很想见你。” 但他没来,跟白素素在海岛秘密幽会。 “对不起。” 傅骁霆没有多余的话了。 顾晚压下心底差些爆发的情绪,强迫自己弯着眉眼:“没关系,都过去了。她可能只是想问你亦司的事,你不是说我爸妈知道亦司的存在吗?” 傅骁霆看着墓碑上顾母的照片,那时周婷告诉他,顾晚的情绪很崩溃,他想回到她身边,但他不能。 他低声说:“你爸妈以前去祭拜顾桑的时候,会去看亦司。” 顾晚诧异,又没做声。 她也挺好奇为什么傅骁霆会喊她桑桑,可不能问,她怕暴露自己没有恢复记忆的事。 祭拜完后,他们也没有回去,傅骁霆开着车在京市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他们偶尔聊聊天,顾晚看到小吃街会去看看,买了很多吃的。 她本是想给孩子吃的,但买完又发现孩子吃不了。 傅骁霆看到她沮丧,从她买的东西里面挑了一两件出来:“这些亦司能吃。” 因为他照顾了孩子很多年,比她更了解孩子的身体情况。 顾晚把傅骁霆挑出来的东西单独放着,然后开始挑拣出自己最想吃的,坐在傅骁霆的车上吃起来,吃不完,就塞进傅骁霆嘴里,只有榴莲千层塞不进去。 她第一次看到傅骁霆脸上出现害怕的表情,男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真把她给逗乐了。 他也是不吃,顾晚越想逗他,最后他被迫尝了一口,又吐出来了,说很臭,吃了头晕,还拿她的果茶漱口,把车子的四个窗户都打开了。 两人冻得都穿上了外套。 因为傅骁霆说要散掉车里的味道才能开车,他们在车上干坐了一个多小时,她好几次说没气味了,但他非说有。 顾晚觉得傅骁霆是故意的,她在很多年前,可能对傅骁霆很温柔,但是现在她对他发脾气,成了自然。 她有些恼他:“已经七点了,九点钟亦司要睡觉,我得回去陪他。” 傅骁霆仰靠着,手还牵着她,好整以暇:“没事,亦司可以自己睡觉,他很乖。” 顾晚瞪他:“可我想他了,你快开车。” 她重重的戳他手心。 傅骁霆反握住她的手背,将她往怀里带:“那我想你怎么办?” “有病......”顾晚差些脱口而出,以前她总不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他一发情,她就会这么骂他。 但她觉得现在不能骂他,说白了他其实喜欢的是曾经的顾晚,那个他一直叫桑桑的顾晚。 现在的她,他应该不怎么喜欢。 她尽量柔和些:“你想怎么办?” 傅骁霆俯首看着她扬起的小脸:“吻我。” 第326章 第326章 顾晚想也没想,亲了他。 她和傅骁霆接吻的次数数不胜数,平常他都会和她难舍难分,唯独这次,他被她亲一下,就推开了她。 顾晚来劲了,死缠着他:“骁霆哥哥,我还没亲够。” 她说着又吻他的薄唇。 男人脸色不怎么好,抓着她的肩头,让她在副驾驶座上坐好:“晚晚,别闹。” 顾晚假装不懂,又面对着他跪坐在副驾驶座上,很主动的环着他的脖子,靠近他:“不是你让我吻你的?我怕我没吻好,你让我回家。” 车子已经发动了。 傅骁霆在打方向盘:“注意交通安全。” 顾晚这才松开了他,别过脸,看着窗外,抿着唇偷笑起来。 下次知道怎么治这个狗男人了。 他刚才让她吻他的时候,她转身打开了放榴莲千层的甜点盒,吃了一口再吻他的。 傅骁霆被气味冲得屏住了呼吸,抿着薄唇不让她进去。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傅骁霆只把她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 现在家里有傅项浩安装的监听器,顾晚路过客厅,只跟李洋说了些家常话就上楼了。 当时她问傅骁霆该怎么办时,傅骁霆说可以将计就计,他们在等一个契机。 两天后,顾晚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李洋慌慌张张的敲门进来:“太太,小少爷玩乐高的时候,把头磕伤了。” 顾晚心口一紧,忙站起身,去了楼下玩具房。 玩具房是顾晚特意找人打造的。 还没进房门,她就听到傅亦司在哭,一颗心揪得更紧。 房间里,乐高老师满头大汗:“顾总,我已经打急救电话了。” 顾晚心急如焚,没仔细听,走到傅亦司面前,他白嫩的脸颊上在流血。 如果是普通孩子,这么一小道口子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傅亦司免疫力很差,非常容易感染。 此时,家庭医生过来了,给傅亦司做了简单处理。 虽然家庭医生一直让顾晚放轻松,可她心里控制不住七上八下的。 孩子可能也感觉到顾晚的不安,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安慰她说:“妈咪,我不哭了,你不要担心。” 顾晚蹲在他面前,把他抱在怀里:“小王子最勇敢了。只是妈咪不够勇敢,看到小王子受伤,忍不住很难过。” “对不起,妈咪,我下次不会再弄伤自己了。”傅亦司小声道。 他说话的时候,瞥了乐高老师一眼。 乐高老师额间不停在冒冷汗。 二十分钟后,傅亦司被送到了离家最近的医院。 医生做完检查后,说是要住院观察一天,顾晚让李洋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她自己守在了病房里。 第327章 第327章 她看得出,小家伙不愿意住在医院,耷拉着脑袋,情绪很低落。 这孩子从小长在医院,很排斥病房。 顾晚心里也难受,却还是笑起来:“只要小王子以后玩游戏好好保护自己,以后就可以不用看医生了哦。” 傅亦司耷拉的小脑袋抬起来,有些小委屈:“妈咪,其实......” 他又没说了,再次低着头,小手抓着被褥边缘:“是我自己弄伤自己的,我以后会注意。” 顾晚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不动声色,继续陪着傅亦司聊天。 等傅亦司睡下后,她准备给傅骁霆打电话,病房的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 顾晚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她的猜想没错了,孩子的伤可能不是他自己弄的,而玩具房除了小王子,就只剩下乐高老师了。 这个乐高老师她特意查过的,口碑很不错,背景也干净,没想到还是会出这种事。 顾晚的手悄悄握住傅亦司戴着电话手表的手腕,余光看着点了几下,嘴上在问闯进来的人:“你们找谁?” 一个络腮胡男人从身后拿出一把白花花的刀子,慢慢走向顾晚:“我要这孩子,你识趣的话,就滚一边去。” 顾晚不想激怒络腮胡:“先生,这是我的孩子。请你出去。” 络腮胡冷哼了声,看向身后的黝黑男人:“既然她不识趣,那我们就自己动手吧。” 顾晚连忙挡在了病床前:“派你们来的人给你们多少钱,我翻倍,只要你能放过我的孩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络腮胡和黝黑男在眼神交流后,络腮胡说:“对方给了我们二十万,现金!” 顾晚二话不说,将手上的海豚手链取下来:“这是翡翠,价值远远超过四十万。” “就这么个破手链四十万?你骗小孩呢?”黝黑男不相信。 顾晚沉声道:“这是我老公送给我的,他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骁霆,不可能买个假货给我。” 傅氏集团的名声很大,两个男人将信将疑,接过手链,仔细看了几眼,然后收起来。 但他们并没有出去,反而逼近顾晚,络腮胡阴险的笑起来:“运气不错,走这么一遭,还赚了个外快。” 顾晚脸色很冷:“你们出尔反尔!” “我们又没有答应你。”络腮胡将刀子架在顾晚的脖子上:“这妹妹长得挺标致,要不你求求哥哥,说不定我能放这孩子一马。” 这些地皮流氓,拿了东西能翻脸不认人,即使她求饶,也不见得会放过她和小王子。 顾晚强作镇定:“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可是道上的规矩,不能告诉你。”络腮胡挑起顾晚的下巴,想要靠近。 黝黑男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女人,上头可说了,这个女人不能动,十分钟后我们得把孩子带过去。” 络腮胡一脸惋惜,猛地推开顾晚,朝着傅亦司走过去。 顾晚一咬牙,抄起休息椅朝络腮胡的后脑勺砸去,络腮胡很灵活的躲开,恶狠狠的看向顾晚:“臭婆娘,找死!” 他说着,提着刀子挥向顾晚,顾晚吓得背脊僵住了,人又立马往后退,下意识用手挡。 顾晚的毛衣被锋利的刀刃割破,剧烈的疼痛感从她小臂上蔓延开来,几乎瞬间,白色毛衣上一滩鲜红晕染的范围越来越大...... 第328章 第328章 在黝黑男想要带走傅亦司时,顾晚顾不上疼痛,想要去抢孩子。 此时小王子被吵醒了,看到面前两个陌生人,疑惑的看向顾晚:“妈咪......” 他发现顾晚的手臂受伤了,立马钻出被子,爬下床,跑到了顾晚面前:“妈咪,你流血了,好多血,我去给妈咪叫医生过来。” 小王子从小住在医院,对医院的设施很了解,立马去找呼叫铃的位置。 黝黑男不耐烦的看手表,望向离小王子更近的络腮胡:“赶紧把小东西抓过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上头着急呢。” 络腮胡点头,跨着大步朝顾晚和小王子而来。 小王子这时害怕起来,但还是想挡在顾晚面前。 顾晚忙将小王子往后拉:“妈咪已经召唤武士了,我们先要好好保护自己。” 她因疼痛冷汗涔涔,带着小王子快速退至靠窗户的地方,眼见络腮胡要逼近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几个箭步上前,一脚将黝黑男给踹到了病床上,黝黑男惨叫一声:“妈的,哪来的坏事的!” 络腮胡背对着门,听到动静,迅速转身。 他看出来人不好惹,又急忙拿着刀子对准了顾晚,想要让她做人质。 刀子不长眼,顾晚后背冒出冷汗来。 好在络腮胡即将逼近时,来人拎起刚才被络腮胡扔在地上的椅子砸了过来,砸得络腮胡往前倾倒。 顾晚趁机抱起小王子绕开络腮胡,到了男人身边。 就在此时,黝黑男见势不妙,从病床上跳下来,丢下络腮胡拔腿就跑。 下午,顾晚带着小王子转院了。 送他们转院的人叫沈默,他没说自己的来历,但顾晚知道跟傅骁霆有关。 她被刀子划的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医生已经给她包扎好了。 小王子看到她受伤,很难过,在旁边说要给她呼呼,现在还在轻轻吹着。 顾晚看着孩子,心里隐隐担忧起来,那些人来历不明,还是冲着孩子来的。 这时,宋冉带着韩进从外面走进来,问了下顾晚的伤势,顾晚说没什么大碍。 宋冉心疼的看着顾晚缠着绷带的手臂:“马上就要过年了,竟然发生这种事,还是在医院里。” “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顾晚说着,让宋冉陪小王子玩一会,然后把韩进叫到一旁:“你帮我查一个人。” 她把乐高老师的资料发给了韩进。 韩进看完之后,离开了。 宋冉在医院待到一起吃过晚饭才准备回去。 她收拾完茶几上的餐具,突然神色凝重的问顾晚:“这次你儿子出事,会不会跟傅家的内斗有关?现在傅项浩已经被关在看守所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顾晚心有余悸,孩子才回国没多少天,两次差点被绑架,上次跟傅骁霆有关,这次可能也是。 看样子,跟那个男人走太近,会很危险。 “等韩进消息吧。” 顾晚送宋冉到门口,看到门口伫立着一个人。 宋冉对傅骁霆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跑的比兔子还快,与傅骁霆擦肩而过时,还问候了句:“傅总好。” 顾晚没等傅骁霆,进了病房。 等傅骁霆进病房的时候,小王子又扑到他怀里,变成小哭包,抽抽噎噎的说今天发生的危险。 这个小家伙在她面前,不怎么哭,即使想哭,也强装勇敢,像个小大人,但在傅骁霆面前不一样,可能是在她面前比在傅骁霆面前会拘束些。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是傅骁霆带大的。 顾晚坐在病床前,等傅骁霆把小王子安抚好,医生过来给顾晚上药。 他让小王子在床上休息,自己坐在了顾晚身侧。 药水清洗伤口的时候,是真疼,若不是小王子也在房间里,顾晚可能得疼的喊出声。 第329章 第329章 她咬着牙,傅骁霆把他的手给她握着,她拼命抓着他,想转移一下疼痛。 上完药,顾晚才好了些。 医生走后,她和傅骁霆坐在沙发上。 傅骁霆抓着顾晚的手,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傅项浩现在找不到白素素,肯定还会再找顾晚。 他该死! “沈默会留在这里,你不用担心还会有人再找过来。” 傅骁霆放下顾晚的手,起了身。 见傅骁霆要走,顾晚说了句:“你查到什么了吗?” 白天,她是故意把手链给绑匪的。 络腮胡进了监狱,黝黑难跑了,当时沈默准备追,顾晚拦住了他。 傅骁霆不想顾晚在傅家的事里面卷太深:“晚晚,这些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再管了。” 他往外走,顾晚的声音传来:“若是以前,我不会管,但现在亦司三番五次被人伤害,我不能不管。” 傅骁霆眸色更深,终究还是无法把她摘出去。 他回道:“我明晚会再找你。” 走了几步,他又站定了:“晚晚,如果开始管了,你一定要听话,明白吗?” 顾晚怔住,傅骁霆总是让她听话。 她以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明白了。 “我知道了。” 傅骁霆走了,顾晚陪着小王子玩了一会,等他睡下,她却不敢睡。 虽然沈默守在外面,但她还是很没安全感。 顾晚天蒙蒙亮才睡过去,等小王子醒来的时候,她也跟着醒了。 下午回到顾家的时候,她收到了韩进的信息,说是今天乐高老师去了售楼部,买了一套房,本来这套房对他来说太贵了,他不打算买的,突然就有钱了。 顾晚证实了心里的猜想,敢伤害小王子,她不会放过他。 昨天绑匪的事情已经在处理了,顾晚顺便也把乐高老师的事告诉了警方。 吃晚饭的时候,傅骁霆回来了。 小王子很兴奋,坐在顾晚和傅骁霆之间,这是他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吃饭。 “爹地,妈咪,我们以后能经常一家人一起吃饭吗?” 顾晚没说话,傅骁霆先回答了:“可以。” 小王子不放心,又问顾晚:“妈咪,真的可以吗?” “嗯。”顾晚笑着应声。 小王子更开心了,猛扒拉了几口饭。 顾晚连忙说:“慢点吃,别噎着。” 小王子的腮帮子鼓得像是小仓鼠,说话口齿不清:“我终于......又有爹地,又有妈咪了,还可以跟爹地妈咪一起吃饭。” 很平常的事,对小王子而言却很不平常。 饭后,顾晚和傅骁霆陪着小王子在卧室里看了一会动画片,傅骁霆就带小王子去洗澡了。 顾晚去了楼下客厅休息,没一会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傅骁霆在顾晚身边坐下。 她沉声道:“二叔是不是跟白素素有恩怨,而你在帮着白素素?” 傅骁霆淡淡的说:“二叔想要素素的命,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那你就让我和小王子倒霉?傅骁霆,做人不能那么过分,为了你的姘头连累无辜的人。” 第330章 第330章 顾晚每一个字带着憎恶,清晰无比,很有力度。 傅骁霆沉默不语。 她冷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白素素在江玺川的医院里,我现在不找她麻烦,是不想跟你闹得太难堪,你最好赶紧解决你们傅家内部的事,别让那些屁事再来烦我。” 顾晚说完,从沙发上起身,看也没看傅骁霆一眼,上了楼。 傅骁霆站在原地,玩味的倪着女人毫无留恋的背影,这么真情实感? 他走到庭院里,沈默刚好到了,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傅总,这些给您吗?” 傅骁霆淡漠的瞧了瞧手提袋,都是些吃的,前两天,他见她挺爱吃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到了榴莲千层,这种东西...... 要离它远一点。 过年的时候,他得让李洋杜绝家里放跟榴梿有关的食物。 “你给李洋。” 沈默与李洋都认识,点点头,进了别墅。 路边,一辆黑色高档轿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傅骁霆径直上车,陈立问:“傅总,去哪儿?” 傅骁霆吩咐:“去医院看看。” 陈立发了车。 医院,白素素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今天护士说,傅骁霆为了保住她的命,花了几百万,是不是说明傅骁霆并非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她现在很想见傅骁霆,但他已经很久没来看过她了。 突然护工进来了,见她还没睡,问她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白素素心情不好:“蠢货,现在这么冷,你是想冻死我吗?” 护工习惯了,这个白小姐现在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不爽的时候就会骂她。 她伺候过很多病人,很多也会像白小姐一样。 “是傅总想见您。” 白素素眼睛立马就亮了:“哪个傅总?” 看到白素素眼中的期待,护工按照外面那人的意思说:“傅家的傅总。” 白素素有些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他为什么不进来。” “病房闷,傅总说在外面等您比较好,刚好可以陪你散散步。” 护工按照台词说。 白素素同意了,还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但不管她怎么打扮,还是脸色蜡黄。 十来分钟后,当白素素看到眼前的傅总,瞳孔猛的皱缩。 竟然是傅项浩! 她想离开,轮椅却被护工锁住了,她动弹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对傅项浩道:“二......二叔!你找我干什么?” “素素,你害的二叔好苦啊,只有你能救二叔了。” 傅项浩从春风得意,到一无所有,几天之间,老了很多岁。 他对身后的黝黑男挥挥手,黝黑男会意,用布条塞进了白素素的嘴,推着她的轮椅离开。 当傅骁霆赶到医院时,病房里空无一人,他看了看手表,还不到十点。 这时,江玺川从外面走进来,嘴角有伤口。 他没以往清冷,脸上有几分烦闷:“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一个病人,精力这么充沛。” 傅骁霆没理会他的话,不紧不慢的坐在沙发上:“我爸四婚我都接受了,你爸不是才二婚,至于这么不高兴?” 第331章 第331章 他在刷手机,看着上面的红点移动着。 江玺川冷了脸:“你爸起码不会带外人进门,我爸娶的那个夹带私货。” 他想到那个轻佻的女人,以后会作为他的妹妹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有些郁闷。 傅骁霆没兴趣多听,问道:“监控录像给我。” 江玺川丢了个u盘给他:“你给顾晚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会愿意帮你。” 傅骁霆接住u盘,放进大衣口袋,他抬了抬眼皮:“迷魂汤?” 到底是谁给谁灌迷魂汤? 他既然喝了她的迷魂汤,就权当什么是真的。 傅骁霆低低的嗤笑了声:“晚晚爱我,所以愿意帮我。” “爱?”江玺川不屑:“骁霆,你该不会是爱上顾晚了吧?” 他知道顾晚是傅骁霆的例外,不过他们这样的人,爱只是负累。 他提醒:“傅项浩不是你最大的仇家,可别陷入爱情里,丢失理智。这么多年你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报仇么?” “不会。” 傅骁霆很清醒,曾经他有过一次想要放弃仇恨,在他去m国找顾晚的时候,可她嫁给了周温瑾。 如今他已经走到这里,不可能再回头,也没有退路。 “但愿如此。”江玺川的手机响了,他暂时没接电话,对傅骁霆道:“你让我找的人有着落了,现在在东南亚。听说他老婆病死后,就不给人看病了,说什么阎王的生死簿都是有数的,他救了太多人,阎王就让他老婆去凑数。” 傅骁霆冷勾着唇:“你们当医生不都是唯物主义?怎么还信些神神鬼鬼?” 江玺川瞥了眼傅骁霆,冷哼:“这是认知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信奉的东西。” 他的电话响个不停,又道:“他的住址等会我发你手机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剩下的我爱莫能助。” 没一会傅骁霆收到一个住址,过完年,他要走一趟。 在芬兰,亦司的治疗到了极限,他得去想其他办法,这是他让亦司回国的另一个原因。 曾经他能在外祖母的努力下活下来,他希望亦司也能活下去。 这时,游秦雯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接了,让他下楼,她已经到医院了。 在住院部楼下,傅骁霆见游秦雯靠着路灯站着。 他漫不经心的问:“不是让你去救人?怎么来找我了?” 游秦雯知道傅骁霆不是好人,但他玩的太大,利用人性让一切与他无关。 还是他报警的,是个正面角色。 “骁霆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吧,你想致傅项浩于死地,不惜牺牲一条人命。” 傅骁霆不以为然:“不是,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每个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有所付出。” 游秦雯想说什么,手机震动了,她拿出来看了眼。 ——白素素死了。 她紧紧的盯着简单的几个字,重复着:“白素素死了。” “傅项浩杀的?”傅骁霆眼神毫无波澜。 游秦雯冷声道:“白素素是必死无疑,但傅项浩不会让她死在他自己手上,现在白素素死了,正好砸在他手里,还是很多警察看着,前阵子白素素又起诉他投毒,现在中毒身亡,一切都串起来了。” 他利用了所有人。 “警察要拿证据查案,而不是靠嘴。” 傅骁霆丢下一句话,走了。 留下来的游秦雯感觉今天才认识到真正的傅骁霆。 一个很可怕的人。 第332章 第332章 等游秦雯再次收到信息时,同事已经逮捕了傅项浩,傅项浩要求见傅骁霆。 游秦雯将傅项浩的诉求发给傅骁霆,被傅骁霆拒绝。 此时傅家笼罩着一层阴云。 傅项浩杀了白素素,这是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傅老爷子的书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几个年轻人哭丧着脸,想要让老爷子想想办法。 老爷子打发人回去了,让人叫傅骁霆过来。 没一会,去请傅骁霆的人回来跟老爷子说:“大少爷说有事明天再说。” 老爷子额间青筋暴起,拍案而起:“拿自己人开刀,真是反了他了,走,我们去找他!” 傅骁霆在客厅坐着,对面坐着老太太。 老太太是来为了傅项浩说情的,再怎么混账也是她亲生儿子。 傅骁霆神色从容:“奶奶,杀人偿命,您吃斋念佛这么多年,应该懂这么简单的道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些年吃斋念佛是为了另一桩事。 这时,大门外传来拐杖声。 两人朝门口望过去,老爷子板着脸进来了:“为了个外姓人要你亲叔叔的命,你就是个畜生!” “外姓人就不是人?”傅骁霆冷笑了声:“爷爷,我出车祸是二叔一手造成的,现在二叔又杀了素素,我若是还放任他,接下来他就得要我的命!” 老爷子脸色变了变,“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车祸是你二叔做的?” “周家二爷说的。”傅骁霆漫不经心。 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傅骁霆有意无意看着傅家的两位老人,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傅家很能藏污纳垢。 他勾着唇,起身朝门外走。 老爷子急忙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躲清静。” 傅骁霆走了。 老太太叹口气:“当年游苏的事可能瞒不住了。这事是我们对不起骁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最对不起骁霆的是游苏,如果她为骁霆考虑半分,也不会大着肚子去掺合银楼的事,若不是项天不遗余力救下骁霆,哪有今天的他。” “本就是项天愧对游苏,你还在执迷不悟。” 老太太冷哼一声,也离开了。 顾家。 顾晚最烦傅骁霆半夜三更上她的床,可他这个臭毛病就是改不了。 她嘀嘀咕咕的骂了两句,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胸膛又贴着她的后背,暖烘烘的。 外面天寒地冻,顾晚早上喜欢赖床。 她其实早醒了,缩在被子里,看着还在熟睡的小王子。 在家这几天,早晚她都爱干这事。 小孩睡不醒似的,从晚上八点能睡到早上八点。 傅骁霆洗漱完,从浴室出来。 他也跟她一样看了会小王子,然后又坐在她床沿:“不想去上班。” 以前他俩都是工作狂,现在却一个个都不想去上班。 顾晚是想粘着孩子,傅骁霆却是为了粘着她。 她不想被他粘:“你不去,傅氏的乱摊子谁收拾?” 傅骁霆的手肘撑在她脑袋边,倾身向她:“这么想我走?” 他总能看穿她。 顾晚卷着被子往小王子身边蠕动:“没有,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让二叔下台,不应该懈怠工作。” 昨晚傅骁霆得知傅项浩被老爷子保释后,跟她在监听器旁给傅项浩演了一出戏,话都是傅骁霆教她说的。 她又问:“二叔怎么样了?” 第333章 第333章 “被警察逮捕了。”傅骁霆把卷在被子里的人往回勾,捞到身下后,不许她在挪动。 顾晚不动了,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还会出来吗?” “不会。” 傅骁霆拨了拨她眼皮底下的被子,露出她整张小脸。 他从容淡然的说:“白素素死了,二叔杀了她,他得判死刑。” 白素素死了? 顾晚心里寒了一下:“因为我们昨晚......” 她没再说下去,其实是有点怕,她并不想害死任何人。 “不是。二叔给白素素下了水母毒,没有解药,她活不了。”傅骁霆摸摸她的头,似是在安抚。 顾晚将信将疑,傅骁霆的话真真假假:“医生说无药可治?” “我妈也是中那种毒去世的。” 傅骁霆还是淡淡的语气。 他貌似对他妈不带丝毫情感。 顾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安慰过傅骁霆,他也一副不需要人安慰的样子。 她推开他摩挲着她红唇的手指:“快去上班啦,我还想再睡一会。” 傅骁霆捉住她的手指玩着,还是没动身,盯着她的指甲盖问她:“美甲怎么没了?” “昨晚卸了,今天要跟陪亦司一起做蛋糕。”顾晚敛着眸子:“他说你过几天生日,想做最好吃的生日蛋糕给你吃,今天下午我们练习一下。” 傅骁霆大年初一生日。 但他都是去芬兰过年,所以她没陪他过过生日,只是会发信息祝他生日快乐。 顾晚以前不知道那天是他妈妈的忌日。 可是小王子很想给他过生日,她才这么提一嘴:“如果你不过大年初一,我们可以过年那天吃。” “就生日那天吃。”傅骁霆微勾着唇,将她的手重新塞回被窝里:“你的手受伤了,下午我早点回来跟你们一起做。” 他并不排斥,顾晚放下心来,她不想扫小王子的兴。 昨晚他们一起吃饭,小王子就很幸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傅骁霆多陪伴一下孩子,对孩子来说是好事。 但她没办法去要求他,孩子不是他的,他没有义务。 顾晚笑起来,问他:“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只要不是榴梿味,其他都可以。” 傅骁霆还没从上次的榴梿味里面缓过劲来。 顾晚笑意更盛:“好呀,我今天好好想想。” 小王子也不喜欢榴梿味,昨天她让李洋买了一个榴梿,小王子问她为什么要吃屎一样的东西。 她说不是屎,塞了一点给小王子吃,小王子当场就吐了。 傅骁霆看着她笑,轻轻揉着她的发丝:“我去上班了。” “嗯。”顾晚又钻进了被子里。 傅氏,警察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守着。 傅项浩戴着手铐坐在傅骁霆对面,一脸菜色:“骁霆,你非要跟二叔我闹到这一步?” 他在服软。 傅骁霆双手交扣放在办公桌上:“二叔,下辈子做人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水母毒能解,就只是杀人未遂。” 傅项浩发现傅骁霆并未因白素素的死,而有任何伤感。 他瞳孔慢慢收缩着:“只要你有心,白素素也许死不了。说明你没用心。” “二叔说的哪里话,你下的毒,让我救?”傅骁霆面无表情:“我不做慈善。” 傅项浩沉声笃定:“是你故意将白素素推到我面前!” 傅骁霆不予答复,慢条斯理的问:“二叔想方设法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 傅项浩嘴角抽动着,压下心底的怒火,平心静气的说:“周宏瑾是杀你妈的凶手,你坐二十年轮椅也都是拜他所赐,你现在是在跟你的仇人合作,是想仇者快亲者痛?” 第334章 第334章 仇者快亲者痛...... 傅骁霆回味着这句话,淡然的说:“二叔,你不也是我的杀母仇人?既然我能跟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不能跟周宏瑾合作?” 傅项浩冷笑着,鼓起掌来:“好一个忍辱负重!” 他不再平和,狠戾的看着傅骁霆,接着道:“如果我拉周宏瑾下水,到时候他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有精力帮你?” 傅骁霆睥睨着傅项浩:“拉周宏瑾下水,就是带银楼下水,别忘了,你老婆孩子还在外面。二叔三思而后行。” “你竟然知道银楼!”傅项浩不可思议。 他眼珠子瞬间转了转:“你调查你妈的事不就是想报仇吗?难道甘心只把气撒在我身上?” “我对报仇可不感兴趣。”傅骁霆按了办公桌上的座机。 座机接通,他对着座机吩咐:“让警察把我二叔带走。” 当他挂断座机时,傅项浩怒目圆瞪:“那你想干什么?” 傅骁霆意味深长的笑起来:“我要傅家的一切,让你的老婆孩子一无所有。这些日子谢谢二叔为我集权。” 为傅骁霆做了嫁衣,傅项浩很不甘心,但为了妻儿不得不再次隐忍,“骁霆,他们是无辜......” 这时警察进来了,傅骁霆好整以暇仰靠办公椅上:“二叔没资格跟我谈无辜。当年我还未出生,你们不也照样对我下死手?” 傅项浩咬牙:“爸不会让你只手遮天。” “爷爷那边不劳二叔费心,二叔安心上路。” 傅骁霆仍是彬彬有礼,漠然的看着傅项浩被警察带走。 秦帆在警察走后进来了:“傅总,麻烦通过一下我的年休申请。” 傅骁霆打开邮件:“怎么今年这么早回家过年?” “我妈让我回家相亲,说过年前后是相亲的最佳时机。” 秦帆本不想说相亲的事,怕他家老板不批,毕竟婚姻大事是大事。 然后补充:“我也很久没跟家里人团聚了。” 傅骁霆闻言,通过了申请:“你们一家人团聚都做什么?” 秦帆暗自翻了个白眼,老板跟没家人一样。 他表面恭敬:“就是一家人打麻将,串亲戚,看春节晚会,剩下的就是我听唠叨。” 傅骁霆关了邮件,在看时间。 他转移话题,“过年后早点回来,要去趟东南亚。” 秦帆公式化的表情:“好的,傅总。” 说明年后不能再请年假。 傅骁霆又吩咐:“下午你替我去东安开会,我有事。” 秦帆觉得老板最近有些奇怪,总是玩失踪不上班,以前很少有。 公司在传老板有新欢,江家的江馨月知道了,还找他打听过几次。 不过他也不知道。 老板的事情只有老板自己知道,因为老板不会真正的相信任何人,除非他觉得有必要。 就像是白素素的事。 秦帆回道:“是,傅总。” 上午,傅骁霆看了好几次手表,会客在看表,开会也在看表,甚至秘书在汇报重要工作时,他也在看表...... 秘书部私底下讨论老板的异常,以前老板想什么,他们是猜不着的,但今天他们猜测,老板有急事。 中午一下班,总裁办公室的门准时开了,老板说自己要下班。 秘书部更是惊讶,上次会议中途跑路,这次又翘班。 老板唯一的优良品德——励精图治,也没了。 断了一只手的傅涉南过来签字,被老板果断拒绝:“东西交给秘书部,我明天处理。” 第335章 第335章 傅涉南抓着文件起了褶子,他以前只是眼红傅骁霆的位置,现在对这个人憎恨又害怕。 他可不想步傅项浩的后尘,只能狗着。 傅涉南本来还想找秘书部探听出傅骁霆去干什么,秘书部嘴却很严实,即使包了秘书部下午的咖啡甜点,几张嘴也没软下来。 顾家。 等傅骁霆回来,顾晚和小王子已经吃过午饭了,菜汤都没剩下。 李洋得知傅骁霆没吃饭,只得又去做了点吃的。 不是顾晚不给他留饭,而是她压根不知道傅骁霆会这么早回来。 她以为他所说的下午会回来,少说得到四五点。 小王子很喜欢跟傅骁霆一起吃饭,明明刚吃完,傅骁霆一坐在餐桌前,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坐在他旁边,还拉着顾晚一起坐下来,说要陪他爹吃饭。 每每这个时候,顾晚总会吃一坛醋,心里泛起的酸水会从脸上冒出来,然后找傅骁霆一点小麻烦。 比如骗小王子说他爸喜欢喝汤,然后儿子的爱汹涌而至,傅骁霆的饭碗里满满的汤水。 傅骁霆是个好脾气的人,给啥吃啥。 直到顾晚让李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甜点,傅骁霆忽然说他吃饱了,离她远远的,闻到味道逃开的还有小王子。 榴莲千层是傅骁霆让沈默买回来的,李洋今早上告诉她,她还吃惊了一下。 此时小王子在餐厅的门口,捏着小鼻子说:“妈咪,求求你,你饶了我吧。” 这话是宋冉耳濡目染的,每次跟宋冉打视频通话安排工作,只要任务艰难,宋冉都会这么说。 有时候小王子就在旁边玩,就学了去。 顾晚醋劲还没过,不依小王子,叫来李洋一起吃,小王子跑得更远。 李洋也爱吃榴莲千层,两人吃了会,才把甜点盒子收起来。 顾晚去客厅没看到父子俩,在玩具房找到他们了,他们在玩乐高。 她一进去,傅骁霆起身大布走到她身边,拦腰将她抱起。 顾晚吓一跳:“你干什么?” 傅骁霆扭头对小王子说:“我带妈咪去漱口,她吃了怪东西。” 小王子小手又在捏鼻子:“好呀好呀。妈咪昨天也吃了很多。” 还告上状了。 顾晚被傅骁霆抱出玩具房,不高兴:“我不去。” 她挣脱着从傅骁霆怀里下来,朝沙发的方向跑,跟傅骁霆置气:“不跟你们一起玩就是了,你们离我远点。”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反正只要看到傅骁霆,她的好大儿就会有了爹不要娘。 傅骁霆跟过来,挡住她的电视,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着她:“生气了?” “没有。你们父慈子孝,志同道合,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顾晚被他挡住了电视,把遥控往旁边一丢,拿出手机玩。 傅骁霆拨开她的手机,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在她唇上吻,主动深入了些,又退出来:“只是刚开始有点难接受,现在还好。” 他居然在迎合她。 顾晚拿手机挡住脸:“色胚。”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小公主,今天的蛋糕......” 游秦雯看到沙发上两人姿势暧昧,淡定的脸上略显尴尬:“你们继续,我去问李洋。” 顾晚推开傅骁霆,游秦雯是她早就约好一起做蛋糕的,她没想到傅骁霆今天要跟他们一起。 她对游秦雯介绍:“我老公傅骁霆。” 游秦雯扯扯嘴角,装不认识:“原来这就是小公主的老公,久仰大名。” 被傅骁霆无情拆穿:“不该叫嫂子?” 第336章 第336章 嫂子? 顾晚不知道傅骁霆有这号妹妹。 很快,她反应过来,游秦雯姓游,是游家的人。 游秦雯难得心虚,但因为性子淡,表现得算镇定:“不好意思,出于我表哥不是个东西,我不认他这个亲戚,所以隐瞒了。” 冠冕堂皇的理由,对顾晚来说很有说服力,如果她知道游秦雯跟傅骁霆沾亲带故,肯定不会跟她亲近。 而且傅骁霆故意拆穿游秦雯,本就不安好心,他可能不想让她跟游秦雯走太近。 可游秦雯对她没恶意。 顾晚走到游秦雯面前,挽着游秦雯的胳膊:“不用叫我嫂子,我喜欢你叫我小公主。” 游秦雯很少跟人这么亲密,一般跟她这么亲密的是犯罪分子跟她打架,然后她会送对手一个过肩摔。 她略微不自在,身体有些僵硬:“我也觉得小公主比较适合你。” 顾晚掠过靠近她的傅骁霆,带着游秦雯去厨房。 厨房里,李洋在准备做蛋糕的东西,顾晚和游秦雯在一旁帮衬。 等专业烘焙师过来,傅骁霆跟小王子也进来了。 若不是考虑到小王子,顾晚今天可能真会做一个榴梿蛋糕,让傅骁霆远离这里。 烘培师开始讲解,几人认真听着。 顾晚一听就会,上手就废,带着小王子把蛋糕做成一滩烂泥,傅骁霆帮忙抢救。 她发现他竟然像个熟练工。 顾晚边挤奶油边调侃:“傅同学,有两把刷子。” 傅骁霆微微一怔,道:“以前做过。” 顾晚挤奶油的手顿住,他跟谁做过,不会是跟以前的她吧。 她说了句百搭的话:“亏你还记得。” 傅骁霆看到她挤奶油的手法,想起第一次跟她做蛋糕,她一直偷吃奶油。 他拿过她手中的裱花袋,挤了一点奶油放在勺子里,送到她嘴边,“哪像你那么笨,什么都不记得。” 轻飘飘的话在奶油香中,顾晚片刻恍惚,他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她无法断定。 她配合着吃了他给的奶油,丝滑细腻的奶油滑过她的舌尖,再看傅骁霆时,他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 或许他们曾经的感情过于美好,他是在缅怀。 于他,似一种执念。 但她不是曾经的她,给不了他那份美好。 她扮演着曾经的她,循着少女时期的模样,冲着他笑:“好吃。” 傅骁霆貌似喜欢看她这样笑,他也跟着笑起来,没有以往的凌厉。 那颗泪痣在眼窝之下,像颗因河蚌身死而掉落的珍珠,在他的笑意里,平添几分难以言说的厚重感。 顾晚差些陷入他的故事里,这时,保安进来说:“小姐,周先生找您。” 她回过神,准去拿湿毛巾擦手出门去见周温瑾。 即将触碰到毛巾时,毛巾被傅骁霆夺走。 他不喜欢她跟周温瑾见面,顾晚小声说:“我说过不会跟他走。” 她伸手去拿毛巾,傅骁霆抓得紧,还是不愿意给她。 她再次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你不是说,除了离婚,其他事都可以商量?我想买他手里的房子,就是我们家以前的老宅子,他说这两天过来送转让合同。” 解释完,再次尝试扯了扯毛巾,松动了,顾晚擦着手。 傅骁霆还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他手上的面粉粘住了,要去洗手。 第337章 第337章 顾晚拉住他的毛衣,每次傅骁霆和周温瑾见面,就会动手,她可不想劝架。 她与他面对面站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听话,在这儿等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傅骁霆没动了。 他有时候的举动让顾晚意外,比如他偶尔的温顺,很不像机关算尽,心狠手辣的他会做的事。 顾晚离开厨房去客厅。 周温瑾在客厅里瞎转悠,见着顾晚来了,靠在沙发后站着,环胸凝睇着她:“今天家里挺热闹!” 顾晚没欲望跟他唠嗑,直截了当:“东西呢?” 周温瑾指着茶几上躺着的资料袋:“喏,在那里。” 他戏谑的看着顾晚:“以后不跟你提复婚的事,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你要是缺朋友,就去丢手绢,那里都是找朋友的。” 顾晚去茶几上拿着资料,打开看了几眼,上面没写金额,她找了支笔,把金额填上去。 周温瑾看着她填数字:“非要算这么清?” “不想跟你有后续问题。”顾晚在购买方那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别忘了年后带齐资料跟我一起去过户。” 一式两份的合同给了一份给周温瑾,她留了一份。 突然小王子从厨房里跑出来,端着一个小蛋糕,开心的露出一排粉色的牙龈,几颗零星的小乳牙坚挺着,有一颗还在摇晃。 他欢欢喜喜:“妈咪,快看我做的蛋糕,爹地说很好吃......哎哟......” 小团子过于兴奋,跑得太快,小短腿绊在一起,摔了个大跤。 顾晚忙跑过去,小团子自己拱着屁股爬起来了,怀里还死死的抱着蛋糕,他以为这样就护住了蛋糕,结果糊一身。 小王子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抿着小嘴巴,泪水在眼眶打转。 周温瑾也过来了,看着小王子泪水马上要留下来,席地而坐,用手指挑了点奶油塞进嘴里:“我也觉得很好吃。” 小王子学着他的样子去抠奶油,然后吃了口,吧唧了两下嘴:“味道还是一样的,可是没以前好看了。” “没关系呀。反正吃了也要嚼碎的,这样你妈咪可以不用嚼了。”周温瑾捏了块没碎的蛋糕品尝起来。 小王子殷切的眼神落在顾晚身上。 顾晚在帮他脱满是奶油的外套。 她见状,也伸手去拿了一小块蛋糕,吃进嘴里:“确实味道不错。小王子,你是怎么做的,等会要教妈咪,妈咪也要做这么好吃的蛋糕。” 受到鼓舞的小团子眼泪憋回去了,用手挡着小嘴巴,在顾晚耳边悄悄说:“爹地给了我一根魔法棒,只要对着蛋糕施魔法,蛋糕就会变得好吃。” 傅骁霆又在忽悠孩子。 而孩子以为在说的秘密话,其实很大声,周温瑾听了去,笑着说:“什么魔法棒啊?” 小王子不认识周温瑾,刚才蛋糕坏了,注意力都在蛋糕上,这次注意到了周温瑾,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的。 “一根木头做的。” 他说完,蹭蹭的往厨房跑。 顾晚在后面喊:“小王子,慢一点。” 她开始收拾地板上的蛋糕碎屑和托盘。 周温瑾打量着她:“这是傅骁霆的孩子?” “是。”顾晚清脆的吐出一个字。 周温瑾去茶几上拿了纸巾过来帮忙擦。 小王子又跑出来了,手里拿着根擀面杖,跟周温瑾分享:“就是这个魔法棒。” 周温瑾正蹲在地上,接过擀面杖仔细瞧:“真不错,能不能借给叔叔用?” 而此时,餐厅门口,站着傅骁霆和游秦雯。 傅骁霆眼眸深邃似海,看着其乐融融的男人,女人和孩子。 那温馨的场景,刺着他。 第338章 第338章 游秦雯见傅骁霆望着不远处发呆,意味深长:“怎么感觉你很在意无关紧要的嫂子?” 傅骁霆嘲讽:“有心思管别人的家务事,不如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退婚。” 游秦雯眼角抽动:“我出警去了。” 她是接到警局电话才出来的,今天本来轮休,但干他们这种职业,休息日是随时待命的工作日。 游秦雯大步往外走,到了顾晚身边,手摸在小王子的小碎发上轻挠:“公主王子们,我得先走了,要出警。” 顾晚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小王子。 她不想让小王子跟周温瑾独处,对游秦雯略微歉意:“游警官,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 “没事,我跟他一起走。”游秦雯从小王子头顶上收回手,指着玩擀面杖的周温瑾。 周温瑾扯着嘴笑:“犯人才跟警察姐姐走,我是良民。” 游秦雯拿走他手中的擀面杖,交还给紧盯着以为是魔法棒的小王子。 她对小王子说:“小王子,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别被狗叼走了。” 小王子好奇:“表姨,哪里有狗啊?” 游秦雯再次指着蹲在地上的周温瑾:“这只。你看,蹲在这里不像狗吗?就差叫两声了。” 小王子一脸天真无邪的“汪汪”两声:“为什么很多人都是狗呀?秦帆叔叔和我是单身狗,这位叔叔是什么狗?” 顾晚暗骂秦帆,教了小王子什么鬼东西。 周温瑾在一旁笑出声:“既然小王子是单身狗,那我也是单身狗。” “我看你就是条傻狗,给我滚。”顾晚抱起小王子上楼去换衣服。 游秦雯拽着周温瑾后脖颈的衣领,无情的往外拖:“傻狗,上次我妈说,周家来退婚,因为我是双性人,这件事我们好好聊聊。” 周温瑾差些忘了这茬事。 上次他爸见他相亲消极怠工,就挑选了游家千金联姻,后来一看照片得知是在顾晚家见过的女警,就随口说了句,游家千金是双性人。 周温瑾被拖着走,这女人除了漂亮,另一个长处可能就是暴力,他感觉自己凶多吉少。 楼上,顾晚带着小王子洗了个澡,小家伙抱着擀面杖不撒手,非说是魔法棒。 他们出门时,傅骁霆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靠着白墙,等着她和小王子出门。 小王子攥着擀面杖,一溜烟窜到厨房去了,说是要再做一个最好吃的蛋糕出来。 顾晚打算跟上去,被傅骁霆抓住手腕。 她不满的瞪傅骁霆一眼,嗔道:“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都没你能吹,住太阳上还不爽,还教孩子擀面杖是魔法棒,真有你的。” 傅骁霆勾住她的细腰,把她往怀里带:“孩子活在童话里,做一个小王子,挺好。” 顾晚哼了声,抬头看他,这男人眼神中竟然有一丝不安。 难得的事,她大概知道傅骁霆为什么不安。 顾晚问道:“你怎么那么怕我跟周温瑾走?” 傅骁霆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了她,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下跳动的炽热,有力又略带压迫,有深深的占有欲,像温柔的囚禁。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在她头顶盘旋:“他曾在你心里取代过我,所以只要我活着,你别想再跟他走。” 周围的空气静默下来。 傅骁霆每次给她判的刑期都是他生命的终结。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他有权有势,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 顾晚被他抱了很久,直到小王子在楼下叫她。 她如释重负,轻声提醒他:“小王子在找我。” 傅骁霆低着头,看得出怀里的女人很想摆脱她。 其实他并不想那么了解她,了解一个人是痛苦的,到头来只能自己骗自己。 他松了手:“去吧。” 第339章 第339章 女人走开时,迫不及待,毫不留恋。 傅骁霆单手抄兜,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围着一个小蛋糕,母子俩吃着吃着就笑了,他情不自禁跟着笑。 他因为自己笑而诧异。 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 记忆中,年少时他大多时候跟亦司一样,住在医院里,外祖母常年在手术台上给病人做手术,外祖父出差的日子多,陪他最多的是护工。 后来他回了傅家。 什么是家人,他模糊不清。 傅骁霆一步一步下楼,走得很慢,想要融入那一份温情里,但他兀的停住脚步,漂亮的手指轻抵着薄唇,咳嗽两声,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又转身上了楼,一个人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在冬的光景里,渐渐散去最后的余晖,就连他眼前勾勒出的女孩模样也不见了踪影。 很轻很轻的敲门声让傅骁霆回过头。 一颗小脑袋从外面探进来:“爹地,你在干什么?” 傅骁霆看着小王子淡淡的笑:“在看落日。” 他朝小王子招招手。 小王子小跑到他面前,乖巧的脱了鞋,躺在傅骁霆身边,紧挨着他,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落日是什么?” “是回家的太阳。”傅骁霆捏捏孩子的脸颊。 孩子比之前胖了些,肉嘟嘟的。 小王子懵懵懂懂:“太阳的家在哪里呀?” 傅骁霆看着窗外:“有时候在山里,有时候在海里,有时候在亦司的眼睛里......” 小王子摸摸自己的眼睛:“太阳那么大,真的能放进我的眼睛里吗?” “嗯,亦司所看到的,都是装进亦司眼睛里的,以后亦司的眼睛还能装很多很多东西。” 小王子不懂,趴在傅骁霆的胸膛上,直勾勾的看着他,咧着嘴笑:“我要把爹地装进眼睛里,这样爹地是不是就能永远跟我在一起。” “是,爹地会从亦司的眼睛里去往亦司的脑海里,亦司想爹地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爹地就能出现。” 小王子立马闭上眼睛,惊奇的说:“爹地,你真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 他又睁开眼,抱着傅骁霆:“可是我不能拥抱你呀,不能跟你说话,我要是跟爹地说,我好喜欢爹地,爹地是不是不能听见?” 傅骁霆勾唇,轻声道:“能听见。” 小王子往上爬了一下,在傅骁霆耳边说:“我最喜欢爹地了。” 傅骁霆摸摸小王子的后脑勺:“你也要最喜欢妈咪。” 小王子为难:“可是第一只能是一个人,我可以第二喜欢妈咪。” 傅骁霆想到那个女人每次吃儿子醋的样子,嗤笑了声:“爹地把第一让给妈咪,亦司可以第二喜欢爹地。” 小王子疑惑:“为什么呀?” “因为妈咪最喜欢亦司。” “那妈咪第几喜欢爹地呀?” 傅骁霆沉默,她早就不喜欢他了,或许还会因为他强行把她留在身边而恨他。 他抓了一把空气,大手握成拳头,放在小王子面前:“妈咪对爹地的喜欢有这么多,至于第几,爹地不知道。” 小王子又认真的问:“爹地第一喜欢谁?” 看着眼前奶呼呼的小脸,傅骁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爹地第一喜欢妈咪,亦司会生气吗?” 小王子摇摇头:“那我还是要第一喜欢爹地,这样我们就都有人第一喜欢了,爹地第一喜欢妈咪,妈咪第一喜欢我,我第一喜欢爹地。” 书房的门半掩,没有完全合上。 顾晚站在门外,他第一喜欢她? 第340章 第340章 书房里,父子还在对话,顾晚不打算进去了,准备下楼时,李洋找到她说:“傅老来了。” 顾晚指着书房:“傅骁霆在里面,别让小王子下楼。” “他是来找您的。”李洋说话声音变小了些:“要不要小少爷藏起来?” 顾晚回道:“不用。他恐怕早就知道了,傅沛然见过小王子。” 傅沛然擅长煽风点火,那大嘴巴肯定一回傅宅就四处奔走相告。 顾晚下楼,老爷子带着傅横坐在沙发上。 李洋泡好了茶,放在两人面前,正冒着热气。 傅横端着茶杯品茶,老爷子却没喝,双手交叠着放在木雕龙头上,侧过头看向顾晚。 许久没见这老头,他还跟以前差不多,即使傅项浩出了那么大的事,老头仍精神矍铄,没受一丝影响。 顾晚打了招呼:“爷爷,小叔。” 傅横回以一笑,老爷子却板着脸:“骁霆在你这儿?” “在书房,要我去叫他来吗?”顾晚动了动身子。 老爷子叫住了她:“不用了,我是来找你的。江家在催联姻的事,你已经拿了钱,离婚的事什么时候办?” 顾晚还是那句话:“只要爷爷跟骁霆协商好,我随时可以签字。” 她打太极,老爷子布满皱纹的鹰眼犀利起来:“骁霆把你当成你姐的替代品,难道你就没点自己的想法?” 看来老爷子又被傅骁霆给忽悠了。 那个男人上次大肆宣扬他跟顾桑之间的三二事,不计成本的耍人玩。 顾晚想起那些傅骁霆编的故事,还有他们结婚前,他编的故事...... 难道都不是假的? 那不是顾桑和他之间的事,而是她跟傅骁霆之间的事? 顾晚看了眼二楼的书房,又收回视线:“如果我的想法重要,早在大半年前,爷爷就不该阻止我跟骁霆离婚,现在我也无能为力。” 老爷子听明白了,都是他的错。 他鼻孔收缩着,受了气。 当时他以为傅骁霆不能生育,想着找个听话的,比找个乱说的强,不想被他的好孙子耍了。 本来江家的婚事还能退而求其次选老二傅涉南,但傅涉南残了一只手,老三又沉迷于做医学实验,几年不着家。 二儿子那一房更不指望,江家人肯定看不上有杀人犯的儿子。 “晚晚,你让人断涉南的手这件事,爷爷可以不计较,明年花好扩建疗养中心,爷爷也能帮你,只要你跟骁霆打离婚官司。” 老头擅长体面的威胁,若是从前顾晚可能会妥协,但现在她有恃无恐。 她和颜悦色:“爷爷,首先二弟是咎由自取,另外疗养中心的项目现在在跟东安集团合作,进展很顺利,爷爷不用挂心。” 东安集团代表的是周家,通过上次买地后,顾晚又跟周颖达成了更进一步的合作,其实也有找新靠山的成分,傅家没几个好人,她怕有人捣乱。 傅沛然马上就要嫁到周家去,老爷子自然不能去触这个霉头,他再吃一闷棍。 还小瞧了顾晚了,以为是个稍加威胁就会听话的软柿子,没想到背地里早就在搞小动作。 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让顾晚跟傅骁霆离婚,他还有另外的打算,名单上的人死光了,他才能金盆洗手。 而顾晚也是该死之人。 但如果顾晚跟傅骁霆不划清关系,他不好动手,他的好孙子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顾晚不愿意体面,就让不体面的人来处理她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孩子,她就范是迟早的事。 第341章 第341章 老爷子拿出一个红包,实则敲打:“晚晚,既然不需要爷爷挂心,那爷爷就不自作多情了。马上要过年了,这个红包是给孩子的,你收着。” 顾晚看着红包,又看了看严肃的老爷子,收了红包:“谢谢爷爷。” 她送老爷子和傅横到门口,老爷子上车后,傅横暂时没上去,拿出一个小物件给顾晚:“晚晚,这是上次茶话会我得了来的,送你玩玩。” 顾晚玩了几个月古董,能看得出这个很贵重,她不收:“小叔,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收着吧,我也是白得来的。”傅横塞进顾晚手里,准备上车前,又指了指小物件的外壳:“打开后,里面的东西才有趣呢。” 顾晚道了谢,又点点头。 等送走老爷子和傅横,顾晚研究着小物件,打开卡扣后,里面放着一张小纸条。 ——勿再调查,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顾晚几乎可以断定傅横说的是她爸爸的事,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正看着纸条发呆,李洋在喊吃饭,她将纸条撕碎了,丢进垃圾桶,然后进了屋。 晚上顾晚和李洋在商量春节要买的菜,沈默和陈立都会留在顾家,有个保安没家人,也会在这边过年。 算下来,人还有点多。 此时,傅骁霆走过来,坐在顾晚身边,看着她挑选菜品。 李洋见傅骁霆过来,还是有主仆之分的,顾晚常让她同桌吃饭,但只要傅骁霆回来,她就不会上桌。 她见顾晚挑选菜品的份量,对顾晚道:“太太,到时候我和沈默他们另外对付一口就好了,您不用买这么多。” 顾晚不是没有眼力见,李洋他们在傅骁霆面前,像是低人一等。 她没减少份量:“大家一起过年热闹,如果有人看不惯,他就一个人一桌。” 傅骁霆闻言,目光微转,落在顾晚身上:“谁一个人一桌?” 顾晚哼了哼:“谁看不惯,谁就一个人一桌,理解能力这么差,小时候语文及过格吗?” 后脖颈被一掌温热包裹着,她被押着到了傅骁霆面前。 “你不记得了,我只有家庭教师,没参加过考试。” 傅骁霆没有校园生活? 顾晚对他以前的了解都是从傅家八卦来的,还有网上一些资料。 没人说过他没上过学。 那他小时候在干嘛?即使坐轮椅,也不影响去学校吧。 顾晚心虚的没看他,拿点菜的平板挡住自己的脸,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自己选。” 傅骁霆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平板压低:“老婆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很好养。” 气氛暧昧起来,李洋觉得自己再不走,有点太亮。 她忙起身,离开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晚不自在,抽开两人之间的平板,去拨开他捻着她后脖颈的大手:“别随地乱发情。” 然后低着头选菜品。 傅骁霆安静的在她旁边看着,倏然他的尾指勾住她的尾指,她的无名指戴着钻戒,他的无名指戴着婚戒。 他问她:“你的婚戒呢?” 以前她套着钻戒一起戴的,但他大半年没见她戴了。 顾晚的余光扫了扫他的婚戒:“婚戒代表忠贞不渝和永恒不变,我都绿到发光了,还戴什么戴。” 在她生日那天,她取下来了。 第342章 第342章 傅骁霆惩罚似的捏着她的手指,明明没怎么用力,纤白的手指就变成了粉色。 他没再用力气:“晚晚,并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想让你好好待在我身边。” 傅骁霆竟然会是一个理想化的人,顾晚的食指戳在他心口:“你这里是空的吗?” 纯好奇。 不管他做了什么伤人心的事,总能当作若无其事。 傅骁霆看着她的食指,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顾晚看出他的疑惑:“傅骁霆,被人伤了心才是最难愈合的。就像我曾经和周温瑾结婚了,你永远都会害怕我跟周温瑾走。我也一样,你不止为了一两个女人,伤害过我。也许站在你的角度是假的,但在我的角度都是真的,我伤心是真的。” 傅骁霆郑重其事的问:“你需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在这个男人眼里,所有的东西都能等价交换的。 顾晚准备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想来无法改变他,如今他能不干涉她的事,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缓解凝重的气氛:“这不是原谅或者不原谅的事,而是需要时间的事。也许很久很久之后,我就自己好了。” 傅骁霆凝视着顾晚,她不是真心在笑。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很了解她,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他总能猜得到,但她的心,他永远抓不住。 她说她需要时间,很久很久。 得多久? 他没问,点点头:“嗯,可以。” 若是等不到,那就是命。 顾晚现在把傅骁霆当甲方,她怕他不高兴,顺着他些:“婚戒在我的床头柜里,你去帮我拿,只要你以后不给我戴绿帽子,我都会戴着。” “好。”傅骁霆松开她,起身朝楼上走。 顾晚继续选菜品,她搜了几个。 她知道傅骁霆喜欢吃什么。 卧室,小王子熟睡着,傅骁霆帮他整理被子,让藏在被子里的小脑袋露出来,脸蛋已经红扑扑的了。 孩子有些习惯跟他妈妈非常像,比如睡觉喜欢把脑袋藏在被子里,迷糊了还爱往人怀里钻。 在小王子的小床边站了会后,傅骁霆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上一层没有,他打开了下一层。 有个首饰盒,他打开,白色的戒枕上,黑色记号笔醒目的写着对联式的东西,左右分别是“不孕不育,儿孙满堂”,横批——傅骁霆。 看得出她写这个的时候,脾气暴躁,下笔很重。 气成那样,却把婚戒保存得很好,躺着的婚戒用密封袋包裹着,在床头灯下发着神圣的银光。 他取出里面的婚戒,准备将首饰盒重新放回去,不经意看到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装着一张A4纸,上面有个全通基金会的章子。 原来合同的最后一页在她这里。 她在哪里找到的? 傅骁霆将首饰盒放回去,压在文件袋上面,关上抽屉。 等他下楼后,顾晚已经选好菜品了,躺在沙发上追剧。 傅骁霆坐在她旁边,让她枕在他腿上,帮她戴婚戒。 顾晚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第343章 第343章 “看了会亦司,他总是藏在被子里睡觉,跟你很像。”傅骁霆笑,帮她戴好婚戒后,没放开她的手,包裹着,板正的坐好,跟她一起看电视剧。 “我生的当然像我,难不成......” 像你...... 顾晚庆幸自己及时刹车:“总不能一点都不像我!” 小王子长得跟她不怎么像,更不像周温瑾。 孩子长胖了点后,早晚看久了,反倒有点像傅骁霆。 听说人在一起久了就会越长越像,可能就是这个原理。 傅骁霆的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着:“今天爷爷找你做什么?” 顾晚的思绪拉回,嘟囔,“让我跟你离婚,好空出位置来给江馨月,他搞不定你,就来烦我了。” 只要她跟傅骁霆羁绊在一起,傅家的人避免不了找她麻烦。 傅骁霆低头看着她:“你怎么说?” 顾晚白了他一眼:“我说听你和爷爷的,做你们的提线木偶。” “然后呢?”傅骁霆不把她的白眼放在眼里。 顾晚不爽:“然后爷爷就走了,给了小王子一个红包。” 她在生气,气他没打算给她解决他带来的麻烦,还一直问问问。 以前她孤家寡人,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她带着娃,不喜欢任何潜在的祸患。 顾晚看电视看不下去,拿过遥控关了电视机,生着闷气往楼上走。 傅骁霆跟在她身后,又勾住了她的手指:“生气了?” 还不明显?顾晚冷哼了声,不跟他说话。 她去衣帽间拿睡衣,他仍跟着她,勾着她的手指不放:“担心亦司的安全?” 原来他也知道,顾晚去抽屉拿内裤:“我要去洗澡了。” “一起。”傅骁霆要跟她走。 她用手指重重抵着他的肩胛骨,一字一顿:“不要。” 傅骁霆拿走了她手里的睡衣和内裤,放在台面上,将她圈在衣柜和他之间:“沈默会保护亦司,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人言可畏。我不希望亦司听到不好的东西。你不是说让他做童话里的小王子?”顾晚垂着眼帘,看着拖鞋上简约的图案:“我只想让他快快乐乐。” 傅骁霆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如果我暂时答应跟江家的联姻,你会生气,跟我离婚吗?” 真不要脸。 她跟江馨月有梁子,要是江馨月知道他们没离婚,肯定会找她麻烦。 他又在旁边看戏? 江馨月不是白素素,以前白素素的后台只有傅骁霆,她还手,傅骁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馨月的后台是江家,江家不可能让江馨月受委屈。 但今天老爷子给小王子一个红包,不是什么好兆头。 傅骁霆答应跟江家联姻,也许老爷子才不会找小王子麻烦。 顾晚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傅骁霆突然将她的头按在他怀里,低笑了声:“听说女人喜欢说反话,说不会就是会的意思。” 第344章 第344章 “我说不会就不会。” 顾晚推开他,拿了衣服往外走。 她洗完澡出来,卧室不见傅骁霆。 她躺在床上,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傅骁霆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我回一趟傅家。 顾晚准备回复,想了想,又将手机丢在枕头旁,翻身朝着小王子的方向睡。 除夕的时候,李洋和顾晚在张罗年夜饭,沈默也在一旁打下手。 小王子从外面跑进来问顾晚:“妈咪,爹地呢,为什么两天了爹地都没有回来。” 顾晚不知道,这两天没跟傅骁霆联系。 她看沈默,沈默摇头:“我平常不过分傅总的行程。” 顾晚对小王子道:“妈咪也不知道,要不你给爹地打个电话。” 小王子对着电话手表说:“打电话给爹地。” 电话没一会接通了,傅骁霆那边很嘈杂。 小王子欢喜的问:“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一起放烟花。” 对方没说话,直到嘈杂声渐渐消失,傅骁霆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爹地有点事,晚上回来陪你放烟花......” “骁霆哥,我爷爷和你爷爷要见你,你快点过来。” 他的话被一个轻快的女人声音打断了。 顾晚认得这个声音,是江馨月。 他真答应跟江馨月联姻了? 其实跟江馨月联姻对傅骁霆有百利而无一害,他肯定能看到其中的好处。 这时,电话里傅骁霆对江馨月“嗯”了声,然后才对小王子说:“爹地还有事,等会再给你打电话。” 小王子失落的耷拉着小脑袋:“爹地,拜拜。” 电话挂断了。 李洋问顾晚:“太太,今晚要等先生一起吃饭吗?” 顾晚看小王子,她不知道孩子能过几个年。 她点点头:“等他。” 下午五点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雪。 顾晚带着小王子在外面堆雪人。 突然一小块雪团朝顾晚砸过来,砸在她耳朵上。 她有些恼,望过去,周温瑾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一条美式复古牛仔裤,两只手冻得通红,耳朵也红通通的。 这家伙阴魂不散了? 顾晚不喜欢他见小王子。 她叫旁边站着的沈默陪小王子玩,自己走向周温瑾:“你是没家吗?天天往我家跑。” “被我爸赶出来了。”周温瑾手里还有一颗小雪球,又懒懒散散的砸在顾晚身上。 幼稚! 顾晚看着落在地上碎了的雪团子。 周温瑾又道:“新闻上说傅骁霆跟江家联姻了?你跟他离婚了?” 这两天顾晚陪着小王子在玩,没怎么看新闻。 那个男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找个女人跟吃豆芽菜一样简单。 她没答,皱着眉头:“你还是真是闲出屁来了,回家给你爹认错去,别管我的家务事。” 周温瑾指着小王子,戏谑:“你都能给傅骁霆养儿子,怎么不能帮我爹养儿子?” 顾晚无语,要走。 周温瑾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邀请函:“我五哥订婚宴的请柬,傅骁霆会带江馨月,你要来吗?” 周翰瑾跟傅沛然要联姻? 傅老爷子是想跟京市所有的大家族捆绑在一起? 怪不得那老头很鼓励生育。 顾晚看着请柬,尽管傅横说不能找王齐正,但比起其他人,王齐正是唯一她能够得着的人。 第345章 第345章 她接了请柬:“有空我会去。” 顾晚转身,赏了周温瑾一个背影,顺便叫来了保安送客。 咚、咚、咚...... 别墅区大门口那面钟每年都会敲响两次,是在除夕夜的晚上八点和十二点。 顾晚他们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饭菜凉过一次,李洋又热了端回来。 好好的一个年,每个人都并不开心。 顾晚先动筷子了:“不等了。吃饭吧。” 李洋和沈默跟着动筷子,默默吃饭。 小王子抱着比自己的脸小一点的饭碗,干吃着米饭,吃了一口,偏头问顾晚:“妈咪,爹地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车子坏了呀?” 顾晚微怔,旋即点头:“可能是的。” 她用公筷给小王子夹菜:“小王子要多吃菜,这样才能营养均衡,会长高。” 小王子大眼睛里充满担忧:“妈咪,等会我们去找爹地吧。如果爹地的车子坏了,车上的空调肯定也不能用,爹地会感冒的。” 顾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笑了笑。 她不想餐桌上的气氛过于压抑,提杯祝大家除夕快乐,所有人跟顾晚碰杯,她笑得很开心。 小王子在身边,她确实是开心的。 吃过饭,她想要带着小王子去放烟花,但小王子却非要去找傅骁霆,自己穿好了棉袄和小靴子,戴着一个小小的玩具探照灯。 “妈咪,我们现在去找爹地吧。” 顾晚见状,只得拿出手机:“我先给爹地打电话,问下他在哪里。”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这个狗男人,现在是连孩子都骗?不是说晚上会回来? 小王子也知道顾晚电话没打通,抱着顾晚的大腿,更加担心:“妈咪,爹地肯定是遇到危险了,我要去救爹地。” 那个男人能遇到什么危险,不给别人制造危险就不错了! 但顾晚没办法,只能牵着小王子,叫上沈默一起去车库。 晚上十点,一辆法拉利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行驶着,小王子趴在车窗上,四处看。 他急哭了好几次,一直说傅骁霆遇到危险了。 顾晚本来只是想带他出来转转,忽悠一下他,没想到小王子很犟,死活不愿意回去。 她吩咐沈默:“去傅家吧。” 她知道傅骁霆应该在那里,现在怕是跟江馨月在风花雪月。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傅家的大门口,顾晚抱着小王子下车。 白天下了一场雪,晚上特别冷。 顾晚怕小王子感冒,没让他下车,她打算自己进去找傅骁霆。 突然一辆车缓缓从傅家的地下车库开出来,停在她身边。 后座的车窗打开了,坐着穿着一身红的江馨月。 江馨月双手环胸,鄙夷的看着顾晚:“骁霆哥已经睡了,你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以后别缠着我未婚夫。” 顾晚无视江馨月,仍然往傅宅里面走。 江馨月气恼,今天她本就在傅家憋了一肚子火。 虽然傅骁霆答应了联姻,但一整天对她不理不睬。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傅骁霆吃过年夜饭就离开傅家,不知道去哪里。 江馨月越想越气,想把火气撒在顾晚身上,对着司机喝道:“给我开车撞过去。” 司机...... 江馨月是江老唯一的孙女,本来江老第二个儿子离婚后,江馨月被判给了她母亲,但十年前,她母亲去世,江老夫人看江馨月可怜,又把她接了回来。 在江家人面前,江馨月乖巧伶俐,却常把下人当狗使唤,在外面更是嚣张跋扈。 司机无奈,只是开车拦在顾晚面前,没真敢撞人。 “孬种!废物!“江馨月骂司机,自己开门下车。 她冲到顾晚面前,推搡顾晚。 顾晚在雪地里踉跄了两下,险些没站稳。 江馨月用鼻孔对着她:“过阵子我就要跟骁霆哥订婚了,你要是再敢觊觎我的男人,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第346章 第346章 顾晚本就肝火旺,又碰到这么晦气玩意,心头一股暴躁差些蹦出来。 她咬着牙忍下:“我今天没空跟你这个捡破烂的瞎逼逼,你要是想过个好年,就别给我找晦气。” 江馨月气得胸口起伏:“你这个贱人,敢骂骁霆哥是破烂,我让你过不了一个好年。” 她仗着有司机在,扬手一巴掌朝顾晚脸上打去。 顾晚躲得快。 江馨月打了个空,怒不可遏。 她冲着司机道:“废物,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按在地上,我要好好教训她!” 司机下车,准备对顾晚动手,顾晚往后退。 这时,沈默下车,快步走过来,一脚将司机给踢开了。 司机惨叫一声,江馨月瑟瑟发抖,立马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雪地里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江馨月的手机被人拿走。 男人对躺在地上的司机沉声吩咐:“送江小姐回去。” 江馨月看到傅骁霆,像是看到了救星:“骁霆哥,顾晚又欺负我,她还准备让她的野男人打我!” 傅骁霆帮江馨月开了车门:“嗯,我会帮你教训她,你先回家,现在很晚了。” 江馨月不愿意走:“我要看着你教训她,我才走,不然我让傅爷爷来教训她。” 傅骁霆轻声咳嗽,抵着薄唇,又咳嗽了几声。 他看着沈默,沈默箭步上前,吓得江馨月瑟缩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聒噪!”沈默话落,一个刀手。 他厚实的手掌起落间,江馨月两眼一黑,倒在雪地里不省人事。 傅骁霆又在咳嗽,他扶着车顶,幽幽的看向司机:“你带江小姐回去,这里交给我。” 司机看出傅骁霆脸色苍白,替傅骁霆捏了把汗。 他慌忙把江馨月抱上车,临走前,还小声问:“傅少爷,要不要我进去叫人?” 傅骁霆摇头,还是在咳嗽:“不用......咳咳......一日夫妻百日恩,能不动干戈就别动干戈,何况今天除夕,我不想因为我让别人不愉快。” 司机不禁感慨,傅少爷还真是个好人。 他上了车,发车扬长而去。 雪夜,满地银光。 顾晚死盯着傅骁霆,恨不能把他盯出个窟窿来,最后又只是冷声道:“以后做不到的事,就不要答应小王子,他一直担心你是出事了。” 她说完,扭头就走。 风呼呼的吹了两声,走远了,转了个圈,又回到了傅骁霆耳边:“咳咳......” 他身体微微晃动,沈默忙准备扶他:“傅总,您没事吧?” 傅骁霆推开他的手:“没事,你先上车。我等会跟陈立过来。” 沈默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才放心离开。 傅骁霆看着法拉利走远才上黑色轿车。 陈立神色紧张:“傅总,您气色很不好,还是回医院吧。” “老毛病而已。”傅骁霆吃了一颗药丸,看窗外:“去顾家。” 陈立叹口气,只得发车。 顾家。 小王子睁着大眼睛蹲在别墅大门口,看到黑色轿车停下,忙站起来跑上前去,见傅骁霆从车上下来,他的小手在傅骁霆身上各处检查。 “爹地,你有没有受伤?我好担心你。” 他瘪着小嘴,眼眶红红的。 傅骁霆蹲在小王子面前,想要将他抱起来,但又没有。 第347章 第347章 他柔和的笑着:“爹地没受伤,只是身体不舒服,去了趟医院,很抱歉,让亦司担心了。” “爹地,你吃药了吗?要不要打针?”小王子用自己额头贴在傅骁霆的额头上。 傅骁霆温声道:“吃药了,没打针。” 小王子牵着傅骁霆的大手:“我也不想爹地打针,打针很痛。爹地,我带你去睡觉,睡觉会让爹地更快好起来。” 他拖着傅骁霆往庭院里走。 此时顾晚正站在大门口,看着小王子着急傅骁霆的小模样,她心疼坏了。 明明是傅骁霆骗他,小家伙却笃定傅骁霆就是遇到事了,才没守约。 他对傅骁霆信任过了头,她又不好拆穿傅骁霆。 在傅骁霆被小王子牵着走近她时,她不经意发现傅骁霆脸色有些不对劲。 刚才在傅宅门口,她正在气头上,没怎么注意。 她准备问什么,兀的,砰的一声,天空绽放出一朵彩花,紧接着第一朵,第二朵,第三朵...... 在噼里啪啦的烟花声中,别墅区十二点的钟声再次响起。 李洋带着保安,陈立,还有沈默从屋里出来,他们手上都抱着很大的烟花。 这是前两天,她跟小王子去挑选的。 李洋对她和傅骁霆说:“先生,太太,一起辞旧迎新,迎接新年的吉祥和好运吧。” 顾晚很迷信,立马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烟花许愿。 傅骁霆拉住了往前走的小王子:“亦司,快跟妈咪一起许愿。” 小王子忙跟顾晚并排站着,有模有样的学着顾晚的样子,小声说:“希望爹地明天就能健康起来,拜托了。” 顾晚已经许完愿了,听着小团子的愿望,心里又酸溜溜的,小团子最爱傅骁霆,连愿望里都是傅骁霆。 她有些嫉妒的看向傅骁霆。 傅骁霆正在看她,他对着她笑。 在众人看烟花时,他隔着小王子,俯首向她,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低声道:“晚晚,新年快乐。” 他的两瓣唇没从前温热,凉凉的,像冰。 顾晚的手背贴在傅骁霆的额间,手腕被傅骁霆扼住,拿开。 他转而与她十指交扣,他们的手牵着,放在小王子身后。 傅骁霆在她耳边说:“亦司已经给我量过了体温,他是小医生。” 顾晚不冷不热的问:“你怎么了?” 他偶尔会犯腿疾。 虽然她烦透他了,但不想小王子为他难过。 她算是知道了,小家伙第一爱他爹地,一点水分也没有。 “感冒了。”傅骁霆淡淡的说,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条翠绿色的翡翠手链,是上次她给医院绑匪的那一条。 傅骁霆重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上面的小海豚在璀璨的烟火下又在流光溢彩。 再次被戴上镣铐的感觉。 顾晚从小海豚上收回视线,她戴着小海豚的掌心里又被傅骁霆塞进一样东西,冰冰凉凉的,不知道是什么。 她再次偏过头,摊开掌心,是一把像钥匙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几个英文字母。 顾晚疑惑:“这是什么?” 傅骁霆回道:“钥匙。” 说了等于没说,顾晚瞥他。 傅骁霆又道:“别弄丢了,这是新年礼物。” 第348章 第348章 新年礼物? 顾晚看着钥匙:“用来干什么的?” 砰! 巨大的声响在别墅区上空响起,傅骁霆说了两个字,淹没在漫天的绚烂里,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烟花在霎时间冷却,又在下一秒,再次绽放出光彩,那光彩将萦绕在空气中的烟雾照耀得无比清晰。 顾晚抬着头看,顾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一点灰尘落入她眼中,迷了她的眼,紧接着,泪水浸满眼眶,为空中的烟火镀上一圈银光。 放完烟花后,李洋走到她身边,对她说:“太太,新年快乐。”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给她看:“这张照片真好看,祝太太和先生百年好合,祝小少爷平安顺遂。” 听着吉祥话,顾晚看着李洋手机里的照片。 她在看烟花,眼里泛着水光,傅骁霆正看着她,他抬着手,不知道要做什么,而小王子一脸幸福的在鼓掌,笑得欢乐,粉嫩的牙龈上,又少了一颗牙。 顾晚给李洋他们发了红包,然后上了楼。 卧室里,傅骁霆坐在沙发上,小王子累坏了,趴在傅骁霆身上睡得香甜。 顾晚走过去,想要把他接过来,给他换睡衣,让他睡到床上去,但他即使睡着了,也不愿撒手。 小家伙真的很粘傅骁霆。 顾晚没办法,坐在傅骁霆身边,帮小家伙脱外面的衣服,也没换睡衣,然后让傅骁霆把他送到小床上。 只是傅骁霆脱不了手,一脱手,小家伙就醒了:“爹地,你要去哪里?” “爹地哪里也不去。”傅骁霆揉了揉小王子的碎发。 小王子抓着傅骁霆的手指不愿意放开:“爹地,今天陪我睡好不好,我很久没跟爹地一起睡觉了。” “嗯。”傅骁霆坐在小床前,直到深夜才去洗澡。 顾晚也一直没睡,躺在小王子身边,不是戳戳他的小脸颊,就是点点他的小鼻尖...... 很多小动作,做什么都很幸福。 等傅骁霆睡在她身边,帮她盖被子时,她偏过头,傅骁霆的气色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弯了弯眉眼:“新年快乐,生日快乐,傅骁霆,祝你......长命百岁。” 傅骁霆看着她微微出神。 他突然朝她伸手:“我的礼物呢?” 顾晚在他手掌上拍了下:“没有!” 其实她准备了。 在书房。 今天他又放小王子鸽子,她又有点不想给他了。 她拍打他的手被他捉住。 傅骁霆以为她没准备,薄唇噙着浅笑:“你亲我一下,就当你给了。” 顾晚别过脸,冷哼:“想的美。” 傅骁霆掰过她的小脸,忽而在蚕丝被里将她压在身下:“不给的话,我自己来?” 顾晚慌张的看了眼小王子,忙用手抵在他胸前,手感硬邦邦的:“傅骁霆,孩子在睡觉呢?” “去浴室还是衣帽间,自己选。” 男人俯首在她耳边。 第349章 第349章 她两个都没选,有点恼:“书房,你的礼物在书房。” 傅骁霆黑眸中笑意浓了些:“陪我去拿。” 顾晚没答应,人却被傅骁霆捞起来了。 书房。 顾晚打开书柜上的一扇门,里面放着一个钻蓝色的礼物盒,傅骁霆却先看到了礼品盒旁边的一株欧石楠。 顾晚拿出礼品盒打开,里面是做工精致的袖口:“送你的。” 傅骁霆平常都会西装,她以前给他买过很多,这一对是她为他定制的。 傅骁霆抚过袖口表面,在里面向前镶嵌着一朵纯白色的欧石楠:“好看。我很喜欢。” 看着这朵小花,恍然像是回到很多年前的一天。 她悄悄在他耳边说:“骁霆哥哥,有我在,你就永远不会孤独。” 傅骁霆合上了礼品盒,放在那株欧石楠的旁边。 他轻撩着顾晚耳边的长发,修长的手指白如玉石,从顾晚的发丝间穿梭:“你听说过欧石楠的传说吗?” 顾晚摇摇头。 傅骁霆深深的看着她。 这个小骗子,明明是她讲给他听的故事。 现在他讲给她听:“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小花小草们都为自己安好了家,在湖泊,泥土,水塘......只有山石无人理会,山石问小花小草‘谁愿意装扮我吗?’没人理会,在山石落寞时,欧石楠为他盛开了。” 就像她开满他荒芜的心间,他才有了色彩。 简单的故事,顾晚第一次听,傅骁霆微热的目光让她咽了咽口水。 她拢拢身上的针织衫:“礼物送你了,该睡觉了。” 傅骁霆的手掌却从她针织衫和睡裙间穿过,勾着她的细腰:“我很想你。” 他低头与她四目相对,那颗泪痣在冷色调的肌肤上,格外性感。 逼仄的空间里,他们的眼神暧昧的交织在一起,越缠越紧,将顾晚囚禁着。 她呼吸变得刻意,直到那两瓣顺势而为的薄唇贴着她的唇瓣温柔的厮磨,呼吸从刻意变得停滞,最后断断续续的喘息中化作一滩水。 书房的落地窗帘缓缓地合上,将外面院落里的银花遮掩住。 他们从书房的旋梯上了二楼,顾晚无意间撞倒青花瓷的花瓶,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她受了些惊吓,轻呼:“傅骁霆......” 娇媚的声音让傅骁霆肌肉紧绷着,他却不容她开小差,随手把刚从卧室拿来的东西扔在床上,只留一个在手中:“帮我撕开。” 顾晚的手环在傅骁霆脖子上,她腾出一只手,两人各自朝反方向用力,小小袋子撕开了。 傅骁霆低着头,呼出的热气在她侧脸,滚烫无比。 屋里只是开着最一盏昏灯,床上发出阵阵布料的摩挲声、暧昧的粘糯声,顾晚嗯嗯唧唧着,额间的发丝汗湿了,黏在她的小脸上,肩头上,还有几分散乱在胸前。 傅骁霆浅吻着她的红唇,看着她在他身下娇媚得似桃花盛开,心像是烧开了似的,想将所有的欲念尽数浸注在她柔软的身体里。 他与她指间紧扣,加深了吻,柔软细腻的勾弄着她,那嗯嗯声越加细碎。 顾晚迷迷糊糊的坐在傅骁霆身上,伏在他胸膛。 她实在是有些困了,无力垂落的手边,放着个打开的小袋子,在不远处还扔着两个用过了的。 快后半夜了。 男人还不累,明明放烟花的时候气色很差来着。 他捧着她的腰窝,让她挨他更紧。 第350章 第350章 顾晚敏感的轻颤了下,无力地恼他:“你怎么那么讨厌,我要睡觉了。” 她眯着媚色潋滟的水眸,嘟起红得滴血的唇,唇边也泛着粉色,有些发热,是被傅骁霆吮的。 傅骁霆骨节分明的手指绕过她的后脑勺,拂过顾晚潮红的脸庞,侧低着头盯着有气无力的女人瞧。 她眼睛要睁不睁的,看得出是真的困了。 他放过了她,可不愿意放开她,只是在她耳边轻声道:“睡吧。” 顾晚想回卧室,却骨头都酥软了似的,模糊不清的说:“我要回......卧室......” 声音渐渐变得无法分辨,最后的尾音戛然而止。 她睡着了。 傅骁霆无奈的笑了声,拉过被子裹着她,然后将她拥紧,好像只有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拥有她。 过去年少的她是他遥不可及的梦,后来的她是他抓不住的风。 今夜她不会跟他闹脾气,逐渐均匀的呼吸在洒在他的胸膛上,慢慢舒缓,平稳...... 她的一切是那么真实。 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 傅骁霆看了一眼,两人的手机都亮着,他拿了自己的。 大年三十,确实是个掩人耳目的好时候。 周宏瑾选择这个时候出门,是去找银楼幕后的人,还是全通基金会幕后的人? 傅骁霆放下手机,又拿起了顾晚的手机,一条跳出来的微信。 周温瑾发的。 ——顾小晚,新年快乐。 他不喜欢看到这个名字,准备解锁顾晚的手机,却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又改变了主意。 当他准备将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周温瑾再次发来了信息。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两条微信通知。 傅骁霆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是将手机还了回去。 又是嗡嗡两声在古井无波的房间激起一层浅浪,傅骁霆克制着,不去看那些信息,可是那层浅浪不知不觉堆积起来,最后席卷傅骁霆的心海。 他打开了顾晚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 他猜的,猜对了。 这是她从小打到都喜欢用的密码。 ——我去查了你在M国住院的事,治疗记录全部被人消除了。 ——我怀疑你的记忆是被人为消除的。 傅骁霆皱起了眉头,他抱着顾晚的手劲再次加大了些。 他冷冷的勾着薄唇,深邃的眸眼透着缕缕森寒,删除了周温瑾的信息。 傅骁霆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床头柜,他拿过睡裙,细致的套在顾晚身上,又顺手捡起自己的睡衣穿好。 大床上,只剩下凌乱的被子。 傅骁霆抱着顾晚,手指勾着一条内裤,带她回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傅骁霆穿戴整齐,下了楼。 陈立和沈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陈立上前一步:“傅总,已经订好最早的航班了,现在出发下午能到。” “嗯。” 傅骁霆在整理衬衫上的纽扣,纽扣里面是欧石楠,无论怎么调整花朵的位置,都不是太满意。 他吩咐沈默:“不管傅家谁过来,都别让他进门。” 沈默:“好的,傅总。” 傅骁霆带着陈立离开顾家。 车上,傅骁霆打了江玺川的电话。 江家。 第351章 第351章 一阵烦人的铃声吵醒了江玺川。 他摸到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语气微冷:“深更半夜,你这是扰民。”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在意他的不满:“今天把江馨月关在江家,别让她出门。” 风轻云淡。 江玺川抿着唇,大半夜给他派差事? 他准备直接挂断,对方比他挂得更快。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跟家里新来的那个小妖女异曲同工,不分伯仲。 他将手机丢在一旁,突然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细缝,一道瘦小的影子从外面蹑手蹑脚的钻进来。 在江家,敢这么大胆的只有一个人。 他眸光阴鸷,坐起身,开了床头灯。 女孩鹅蛋脸,一双精致的眉眼明明看起来不谙世事,却又藏满迷雾。 她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朝他走来, 洛微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站在他的床边,然后毫无边界感的钻进他的被窝,将手中的书本摊开。 “哥哥,既然睡不着,给我复习功课怎么样?我今年要考英语六级,江叔叔说你英语成绩很好。” 她葱白的手指在被子里,放在他的腿上,慢慢的往他腿根爬。 很矛盾的动作,轻浮却青涩。 想要勾引他的女人很多,但这个二十岁的女孩,除了狗胆包天,毫无经验。 他不知道她的目的,也不想知道。 江玺川想起傅骁霆刚才的交代,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刚好能派得上用场。 他将洛微的手拿开,捏着她削尖的下巴端详:“今天去跟江馨月学学半路进江家的心得,若是学好了,我就帮你复习功课。” 洛微看着江西穿白皙的指尖,笑靥如花:“好呀,哥哥,不能骗我哦。” 女孩合上书本,从被子里钻出去,穿上拖鞋离开了。 江玺川无意间看到他身边掉落了一根红绳,他拾起,若有所思。 * 大年初一,很多人到顾家来拜年。 顾晚昨天后半夜才睡,就被李洋给叫醒了。 一听有人来拜年,只得磨磨唧唧从床上起来,稍微洗漱后,画了个淡妆下楼。 等拜年的人离开后,顾晚问李洋:“傅骁霆呢?” 李洋回道:“沈默说昨天夜里有事,走了。” 又走了? 今天是他生日,小王子说要陪他过生日来着。 如果又不见人影,孩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顾晚又问李洋:“他今天会回来吗?” 李洋摇头:“先生没说。” 顾晚只能给傅骁霆打电话,电话居然关机了。 她在院外找到沈默,沈默正在扫雪,见着顾晚过来,猜到她要来问老板的事。 沈默主动说:“傅总去国外出差去了。” 大年初一出差? 顾晚挑眉,这是又想放鸽子? 母猪能上树,傅骁霆也靠不住。 她给傅骁霆微信留言,让他自己给小王子解释,发完信息后,不小心点开了周温瑾的对话框。 顾晚看到他的新年祝福,打出“新年快......” 她又关了对话框,那种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第352章 第352章 顾晚看着被沈默清扫后堆在一起的脏雪,沾着泥尘,似没黑透的乌云。 即使保安常用水冲刷路面,只要有人走,还是会变脏。 此时,一辆五菱宏观从大门口开进来,又卷入外面的泥雪。 透过挡风玻璃,顾晚看到了韩进。 韩进来过顾家几次,平常油腻健谈的中年男人,今天因为一米九的沈默在,下车后,一路畏畏缩缩。 顾晚带他去书房。 可她一只脚刚踏进去,旖旎风光就像连环画似的,钻入她脑子里。 昨晚她半梦半醒被傅骁霆抱回卧室。 今早起来后,特意去看了下书房二楼,床上除了被子床单是乱的,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顾晚又把脚撤回来,关上书房的门,指着茶室,对韩进说:“冬天喝茶比较好。”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进了茶室。 因为韩进会煮茶,所以顾晚没叫李洋来。 韩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大多数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二十出头,长得跟林羽臣有几分相像,经常出入医院。 顾晚无意间看到其中一张药盒照片,她用手机搜索上面的药名,治疗心脏病的。 韩进说:“林夏确实在东南亚做过心脏移植手术,我走访了那家医院,听说因为移植心脏迟迟不到,差点耽误了手术。” 顾晚安静的听,渐渐心神不宁。 她不愿意相信林羽臣的话,如今韩进给的东西却在证明着他的话? 将所有的资料看完后,她问韩进:“王齐正那边怎么样了?” 韩进回道:“王齐正是官场的人,如果我强行跟踪他,容易再惹出麻烦来。” 说话时,他眼神躲了顾晚一下。 顾晚在看桌上的照片,没注意:“嗯,王齐正我自己去查。” 这潭水又脏又毒,如今小王子在身边,她也不敢冒进。 她又交代了韩进一些事,送他到门口。 “顾总,那个......”韩进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道:“给你拜个年。” 然后上车,挂了档,离开了顾家。 车子开出顾家后,在不远处停下来。 他再次打开手机上的一段视频,是王齐正跟几个漂亮妞在会所玩多人游戏。 这个与顾承恩的案子无关,但对韩进来说,视频卖给王齐正,应该值不少钱。 韩进在狗仔界摸爬滚打很多年,做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儿,也就在顾晚这里过些安逸日子。 钱虽丰厚,但不是长久之计。 顾晚查完顾承恩的案子,他又得重新去做狗仔。 他想到上次周温瑾出手阔绰,周家自然更有钱。 韩进踩油门,做完这一票,赚个养老钱吧。 周园。 王齐正在陪周颖的朋友打麻将,他收到一条消息,脸色微变。 自从上次被周颖抓到把柄,他现在只能在周家做小伏低,但不意味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要挟他。 王齐正打了一圈麻将,连点三炮。 他起身给周颖让座:“老婆,我手气有点差,你来替我几把,我正好去趟洗手间。” 周颖上了牌桌。 无人的走廊,王齐正拨了一通电话:“给我解决一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问出他的东家。” 第353章 第353章 能查到他的人不多,肯定是有人在针对他。 徐国坤死了,现在全通个个人心惶惶。 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任何事,如果冒了头,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此时,顾家。 顾晚送走韩进后,回了卧室,走到床头柜旁,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透明的文件袋里,里面的东西纹丝不动。 文件袋上面沾着能印下指纹的东西, 顾晚检查着,什么都没有。 她当时让傅骁霆来拿婚戒,就是想让他看到这个,没想到他对这份东西不感兴趣。 难道她猜错了,傅骁霆不是知情人? 可爸爸把花好交给了他。 她想再等等。 如果哪天傅骁霆拿走了这份东西,说明他肯定知道合同在哪里。 “爹地......我们开飞船......” 还在睡觉的小王子说梦话了。 顾晚合上抽屉,走到小床边。 小家伙嘴巴里发出漏风的声音,呼呼哼哼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会冒出几句“爹地”,很久之后才喊了“妈咪”。 是因为醒了。 小家伙喊完“妈咪”,立马问:“爹地去哪儿了?” 顾晚被问住,她也不知道傅骁霆去了哪里,只能用傅骁霆对孩子的招数:“他在太阳上,说你要是想他,可以给他发信号。” 小王子爬出来被窝,撅着小屁股,目不转睛的看着顾晚:“我们做好生日蛋糕,爹地还会回来吃吗?” 顾晚摇摇头:“我不知道,要不你发信号问问他?” “好呀。” 小王子从小床上蹦下来,连鞋子都没穿,踩着毛茸茸的小袜子,就去电视柜上拿电话手表。 见他往阳台上跑,顾晚连忙拿了厚衣服和拖鞋给他穿上。 小王子面向太阳,摁一个快捷键,对着电话手表说:“爹地,爹地,我是地球上的小王子,请问爹地今天会回来吃蛋糕吗?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 一本正经。 他说完,给顾晚汇报:“妈咪,信息已经传送过去了。” 顾晚配合的夸了句:“这个电话手表真厉害。” 小王子开始为顾晚讲解自己的多红能电话手表有多厉害。 等下楼后,小王子也没停下来讲述。 他们身边没人,他也要偷偷在她耳边讲悄悄话:“等会我再给爹地发一个信息,让爹地从太阳上带一个回来给你。” 顾晚抬起手腕,指着翡翠手链:“我有一个了,也是你爹地送的。” 小王子研究起她的翡翠手链,还问怎么用,她随口编瞎话。 晚上小家伙又失落了,深夜蹲在大门口,不愿意回去。 顾晚陪着他。 雪后午夜的冷入骨。 能做的保暖措施都做了,可还是冷。 终于刺眼的车灯将结冰的道路照亮,如霜华满地。 只是当车靠近时,却不是傅骁霆的车。 车子在顾晚面前停下,车窗缓缓打开,带着血的五菱宏光车钥匙被丢在结冰的残雪上。 第354章 第354章 在看到车钥匙时,顾晚身体里里外外寒了一下。 驾驶座的男人用一双嗜血的眼看着她:“小顾总吗?” 顾晚拉了拉小王子的围巾,将他好奇的小脸挡住。 她捡起地上的钥匙,血迹还没有凝固,说明刚沾上去没多久。 鲜血顺着钥匙的缝隙不流了,在凝结,同时凝结的还有顾晚的呼吸。 她将钥匙紧紧的握在掌心里,看着车里面的男人:“人呢?” 男人有意无意撩了撩鸭舌帽:“明天洋里湿地,晚上八点。” 洋里湿地? 离市里很远。 顾晚在男人撩鸭舌帽时,瞳孔震颤。 这个男人她见过。 在封城那栋破旧的筒子楼里面,她还被警察叫去指认。 他不该在监狱里,等待着死刑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晚惊恐,生涩的说出一个字:“好。” 车窗要合上时,她又道:“如果人死了,我会和王部长鱼死网破。不要惹不要命的人。” 跟王齐正有关,是顾晚猜的,最近韩进只查过王齐正。 男人歪嘴笑了笑:“我转告。” 车子扬长而去。 小王子看着车子离开方向,小声问顾晚:“妈咪,那位叔叔是谁?” “坏人。”顾晚摸摸小王子的脑袋:“我们进屋等爹地好吧,妈咪怕他还会来,而且妈咪还有点冷,可能会生病。” 小王子垂头丧气:“好的,妈咪。” 顾晚带着小王子回屋。 浴室里,小王子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大喊:“妈咪,爹地回来了。” 他顶着一头泡沫的小王子光溜着身子往外面跑。 顾晚莫名其妙,拿着孩子的浴袍跟上,等到卧室时,没合上窗帘的落地窗被穿透一层刺眼的白光。 小王子冲出卧室时,傅骁霆正准备上楼。 顾晚忙抱住小王子,想给他穿衣服,但小王子像条泥鳅,根本抓不住。 他飞快的跑到傅骁霆面前,傅骁霆将手中的大衣将小王子包裹。 顾晚站在栏杆处站着,看着腻歪在一起的父与子。 酸溜溜的感觉成了习惯。 她不明白傅骁霆对小王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必然是最重要的人,不管是血浓于水,还是其他人多少个朝夕相处都无法替代。 等傅骁霆抱着小王子走向顾晚时,顾晚一言不发,转身要进卧室。 小王子邀请她:“妈咪,我们一起去吃蛋糕吧。” 顾晚停住脚步,过了会才转身:“好呀,去吃蛋糕,不过小王子要先把澡洗完。” 小王子开心的重重点头。 十几分钟后,小王子坐在餐桌前在唱生日快乐歌,顾晚面带笑容跟着附和。 分了蛋糕,小家伙吃着吃着,差些睡在蛋糕里,傅骁霆眼疾手快扶住了小家伙的脑袋。 孩子一睡着,顾晚强装的笑容消失了:“明天你有事吗?” 傅骁霆抱着孩子,优雅的吃蛋糕。 他不大喜欢吃甜食,但分给他的那一块,他快吃完了。 他说:“我要出国一趟。” 傅骁霆很忙,顾晚知道。 曾经她也忙,后来孩子回到她身边,她才停了很多事。 但并非什么事,她想要停下来,就能停下来。 韩进出事了,是她拖下水的,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想让傅骁霆明天陪一下孩子,他没这个义务,她还是开口了:“能推迟一天吗?” “好。”傅骁霆轻易就答应了,都没问什么事。 顾晚没多说什么,从他怀里抱过孩子,傅骁霆挽起袖子,准备收拾餐桌,袖扣里的欧石楠发着淡淡的银光。 第355章 第355章 她朝楼上走,没走几步,傅骁霆低低的声音传来:“明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带亦司出去玩。” “好呀。”顾晚答应得也很快。 小王子应该会开心。 她上楼安顿好小王子,去衣帽间,挑选明天出门的衣服。 手机屏幕亮了。 林羽臣的消息。 ——注意安全。 顾晚摁灭手机屏幕。 她把今晚那个杀手的事告诉林羽臣了。 她看着一件有内袋的羽绒服发呆,不怕死是不可能的,她不是傅骁霆,没法子像他那样对自己很狠。 此时也在验证他所说的话,她的筹码在她爸牵扯的事里面也许只能一轮游。 她的手指把玩着翡翠手链上的小海豚,洋里湿地那边有个湖,这时节也不会结冰,湖水很冷吧。 次日,顾晚睡得迷迷糊糊,旁边有个小暖炉,她往小暖炉靠,越靠越觉得不对劲。 睁开眼,是个热乎乎的小团子。 用了奶香味的沐浴露,更是奶香奶香的,很好闻。 昨晚她把小王子放在小床上,可他突然醒了,要黏着傅骁霆睡,所以就让他睡在了他们之间。 “醒了?” 低沉的嗓音,气息暖暖的,吹拂在她侧脸,途经她的耳廓。 听声音,傅骁霆应该醒了好一会了。 顾晚抬眼看傅骁霆,说话有些哑:“几点了?” “九点半。” 这么晚了! 顾晚很少睡这么香。 她又看着小王子安稳的睡颜,心化了似的,不经意温柔的笑起来:“他怎么那么可爱?” 也不知道天底下的妈妈看自己的孩子是不是都这样,还爱不释手。 明明小家伙昨晚非要犟在大门口等傅骁霆,让她无奈,还常常有爹忘娘,让她心酸,可她看到他,母爱泛滥像天性。 傅骁霆淡淡的笑:“因为像你。” 顾晚抬眸,稍稍瞪他一眼。 其实心里没不高兴。 说小王子像她,她反而开心。 她赖了会床才起,让傅骁霆陪孩子洗漱,自己去厨房跟李洋准备吃的东西,等会他们要出去玩。 他们第一站去了游乐园,玩了很多儿童项目。 小王子迷上了玩碰碰车,还要非要顾晚和傅骁霆坐一车陪他玩。 可是车子发动后,小王子就跑去撞其他人了。 他们的车有其他人撞过来。 猛烈的撞击吓顾晚一跳,久违的车祸后遗症又冒了出来。 她僵着身子,紧紧的抓着傅骁霆的胳膊,车子不停被撞击,她后背直冒冷汗。 傅骁霆看出她紧张,开着车子往角落里走,但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直直的朝他们撞过来。 迎面的冲击感让顾晚脑袋抽筋一样的疼,她的脑袋下意识往傅骁霆怀里钻。 对面的女人们还觉得不够刺激,再次卯足劲儿朝他们的车子撞。 她们看到顾晚脸色惨白,冲着顾晚竖中指:“真没用。” 又对傅骁霆调侃:“帅哥,要不要跟我们玩呀,跟我们玩才有意思呢。” 傅骁霆凌厉的眸光扫过两个女人,散发着阵阵寒意:“滚开。” 冰冷的声音极具上位者的压迫感,两个女人悻悻离开。 而此时,顾晚身体都软了,脑仁被针扎着疼似的。 脑海里又冒出嘈杂的画面,而且还产生了幻听。 枪声,惨叫声,还有医院机器设备滴滴滴的声音...... 现在她知道这些是什么,是恐怖袭击时的画面。 第356章 第356章 顾晚在傅骁霆怀里抱着头,精致的五官痛苦的拧作一团。 她又做梦了。 梦到奶奶挪威的小院里。 她在调颜料,有个女孩哀求的跟她说:“小晚,我求你了,你就替我在病房待一天好不好?我要......” 要去干什么? 没了。 顾晚猛的睁开眼,对上傅骁霆紧张的神色。 他紧抱着她,拿着手机在打急救电话。 顾晚无力的伸手,接过他的手机,跟电话里的人说:“我没事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沉稳的男人见她清醒,紧抿着薄唇,上次在车里,他以为她是睡着了。 看来不是。 她是晕倒了。 她说过,车祸之后,她会头疼。 “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顾晚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疼,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傅骁霆。 傅骁霆的心被揪着:“我们去医院。” 顾晚逐渐清醒,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要。” 她去过几次医院,医生只会说拍个CT什么的,看完都是说没什么问题。 疑难杂症不适合去大医院,她在找老中医,只是没找到合适的。 “医生那套检查流程,我来来回回好几次了,就是车祸后遗症。今天可能是被撞了,才发病的,没大碍......” 她话音未落,一对小情侣开着碰碰车朝他们撞来。 傅骁霆一个简单的眼神,冰冷威严,让两人默默掉头。 他抱着顾晚下车,坐在场地外的长凳上,叫李洋送水过来。 小王子玩过碰碰车后,傅骁霆想要回去,顾晚不同意:“我不玩就不会有事。” 傅骁霆还想坚持,顾晚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顺便与咬耳:“给你个机会照顾我。” 之后,傅骁霆与她寸步不离。 直到晚上吃过晚饭,顾晚说要去宋冉家,傅骁霆也要跟着去。 她拒绝:“冉冉来接我,你去,我们会玩得不开心。” 大实话。 他往那里一站,宋冉就得绷着神经。 “嗯。” 也不知道这一声是什么个意思。 宋冉来接她的时候,她去了玩具房找小王子,旁边还有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两人在玩数字游戏。 小女孩见顾晚进来,抱着她的大腿:“顾阿姨,我以后能住在你家吗?” 额! 过于唐突了。 宋冉逗孩子:“你嫁给小王子就能住在你顾阿姨家......” 顾晚忙掰了瓣橙子塞宋冉嘴里,然后牵着小女孩的手:“住在我家的事,你要跟你爸爸妈妈商量。” 小女孩乖巧的点头。 顾晚在小王子面前蹲下,小王子想拉着她一起玩。 她捏捏孩子软软糯糯的小脸蛋:“妈咪要出去一趟,等会睡觉不能听小王子讲故事了。” “好的,我可以讲给爹地听。” 稚嫩的声音又让顾晚心里冒酸味。 她跟个孩子赌气了:“只许讲给妈咪听,不许讲给你爹地听。” 小王子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不好说出口。 她就是纯嫉妒。 第357章 第357章 傅骁霆进来了,帮她回道:“爹地想跟妈咪一起听你讲故事。” 一对比,顾晚觉得自己像个小人。 她不吭声,陪着小王子玩,玩了十来分钟。 要走了。 她给了小王子一个熊抱,小王子粉雕玉琢的小脸被挤变形了。 小王子在她怀里很欢喜:“妈咪,我要被开心灌满了。” 天真无邪的话,顾晚有时候在想,如果人能做到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好了,她只陪着小王子就这么幸福的生活着。 “妈咪也是。” 她不想放手了。 宋冉在催她:“快七点了。” 顾晚放开了小王子,跟着宋冉快步离开。 在她离开时,傅骁霆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昨晚沈默在别墅庭院看到有辆车在顾晚面前停下。 他私底下问过小王子,小王子告诉他,顾晚说那是坏人...... 傅骁霆打开手机,查看手机上的定位。 晚上八点,洋里湿地没一点人烟。 顾晚开着宋冉的车只能停在湿地的门口,湿地将近三十平方公里,她不知道怎么找到那个男人,但想来那个男人会来找她。 她下车,站在路边,没一会,果真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车窗开了。 “上车!” 顾晚没动:“先把人放了。” 车上的男人冷笑:“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么?” 顾晚拿出一份文件:“王先生跟某些生意有关,我爸还留下来一份合同,王部长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后座有人在说话:“别为难小姑娘,把人放了。” 后备箱打开了,顾晚连忙走过去,用手机照了照。 韩进被绳子结结实实捆绑着,被打得血肉模糊。 浓浓的血腥味在发臭,她有些反胃,差些吐了。 顾晚鼓起勇气,想帮韩进松绑,一把冰冷的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东西呢?” 顾晚抬起手,文件被身后的男人夺走。 不过是王齐正的个人资料而已。 男人的刀刃割破顾晚细嫩的脖颈,疼痛感让她攥紧了拳头。 她远离男人的刀子,仍旧不慌不忙的帮韩进解绳子:“你们觉得我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解开绳子,韩进一动不动,若不是顾晚探到他微弱的鼻息,她可能会以为他死了。 顾晚镇定自若的看向男人:“麻烦把他放在我的车上去,我跟你们走。” 男人阴恻恻的笑着,照做,拖着韩进,粗鲁的丢在顾晚的车后座。 顾晚准备上车,男人将她的手机丢了,然后在她身上用了电子检测仪。 当男人抬起她的手看到没有任何坠饰的翡翠手链时,夸了句:“手链不错。” 顾晚的目光也落在手链上,上面的小海豚没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男人检查顾晚没什么问题,给她开了车后座的门,她上去,看到了王齐正。 车厢里诡异的安静。 不知王齐正通过什么手段,车子开进了洋里湿地,在窄窄的道上行驶着,最终去往黑漆漆,阴森森的湿地深处。 车子最终停在了湖边一处偏僻的地方。 王齐正率先下车,双手撑在栏杆上,听到顾晚的脚步,回过头,声音温和儒雅:“小顾总,谁让你找上我的?” “你跟我爸有资金往来。”顾晚没说出傅老爷子的事,说了她会死得很快:“我猜的。” 王齐正开门见山:“合同呢?” 顾晚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王先生,我骗你的,根本就没有合同。” 第358章 第358章 冰冷的笑声在凛冽的寒风中响起。 王齐正还是谦谦君子的模样:“耍我?” 顾晚看着晚上深渊般的湖水,淡淡的说:“我只是想让王先生放韩进一条生路,他是无辜的。” 王齐正别有深意的看了看顾晚:“他可不无辜,想要敲诈勒索我,小顾总不知道?” 敲诈勒索? 顾晚挑了挑眉:“我不知道。” 王齐正没再问,只道:“告诉我合同在哪里,我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顾晚摸着冰冰凉凉的栏杆,滑溜溜的。 应该是结冰了。 她再次看水底下,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因为在想这些事,所以她听王齐正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会才说:“王先生,杀人不好......” “谁?”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守在车旁边抽烟的男人喝道。 噗通! 冷死了! 顾晚往水中央刨了几下,她是在王齐正被男人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跳下来的。 王齐正吓一跳。 但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让他更慌张,他根本顾不上顾晚,快步朝车的方向走。 砰! 一声枪响,正中王齐正的眉心。 王齐正在最后一刻,不可思议的看着车旁边男人的脸:“为什么......” 男人冷漠的上车,留下王齐正的尸体扬长而去。 林羽臣看到这样的变故,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王齐正身边时,王齐正已经死了。 王齐正的手下竟然杀了王齐正! 他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是顾晚帮韩进解开绳子的时候,安装在那辆车上的。 湖里,顾晚已经飘远,应该有人能找到她。 而那个男人,他必须要追到,不然线索又断了。 * 顾晚感觉自己身陷一个冰窖之中。 冷意从四面八方来,她冻木了,四肢都在僵硬。 她想,她可能真的要冻死了。 “冷......好冷......” 她艰难的睁开眼,一道白光从天边来。 大概真是死了。 还有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她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晃动着。 “嘶......” 针头扎进皮肉的刺痛,猝不及防。 顾晚的视线终于渐渐清晰,看清周围,她才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 在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陆陆续续离开,房间里,还站着一个人。 森寒的气息弥漫,一点一点渗透进顾晚的四肢百骸。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她靠着羽绒服里面塞满游泳的辅助器材,飘在湖面上,还将藏在辅助器材里面的翡翠小海豚取了出来。 藏翡翠小海豚的东西是林羽臣给她的,能躲过电子检测仪。 第359章 第359章 她被直升机打捞起来。 直升机上傅骁霆也在,她确实命堵在了他身上。 她记得他双眼猩红,脱掉她湿透的衣物,把他的大衣,毛衣,衬衫疯似的裹着她。 她也记得他训斥她,说了些什么,她耳朵进水了,没听清楚几个字。 她还记得他抱紧了她,想用他的体温让她回暖,命令她不准有事。 可是眼前的傅骁霆神色冷漠,他缓缓走到她病床前,眸光像昨晚洋里湿地的黑色湖面,寒意也是如此相似。 “晚晚,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你,但我会带亦司回傅家,从此他与你无关。” 顾晚心里慌了一下,忙伸手抓住傅骁霆的手:“傅骁霆,我只是想救韩进。” “你想救谁,我不感兴趣。你也可以继续为那些死去的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傅骁霆单手撑在她的床沿,冷冰冰的觑着她苍白的小脸,“晚晚,这世上很多人想活着都费尽力气,比如亦司,比如......” 他顿了顿,接着平静的说:“你知道吗,我对我妈没有半点同情。因为她为了所谓的正义牺牲我,所以我对她只有恨。我不想亦司跟我一样,他的妈妈一边说爱他,一边丢下他,这样的妈妈不如没有。” 顾晚的手被傅骁霆拨开,他站直了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条翡翠手链,被他拿起,却没再戴在顾晚手上。 “从此,除了婚嫁,你彻底自由了,这是你想要的。” 傅骁霆侧身:“我会让李洋回傅家。” 病房的门一开一合。 只剩下顾晚独自躺在病床上,从始至终,她半个字也说不出,陷入深深的迷惘。 傅骁霆给了她自由,可她失去了小王子。 那是她的孩子,傅骁霆不能夺走他。 她猛的从病床上爬起来,朝门口跑去,走廊上已经不见傅骁霆的踪影,她飞奔到电梯口,也没看到他。 顾晚崩溃的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在场的人看着她哭,纷纷上前问询,但她只是哭,一言不发,最后是被护士送回病房的。 下午的时候,林羽臣来医院看她。 见她失魂落魄,问她情况。 顾晚还是不说话。 林羽臣说:“王齐正死了,那个杀手没抓到,你小心。” 他叮嘱,从椅子上起身,准备离开。 顾晚突然叫住他:”你是为了你妹妹才一直追这个案子的吗?“ “不是。”林羽臣否认得很果决。 “为了正义?”顾晚又问。 正义? 林羽臣在某一刻是彷徨的。 他没答话。 为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顾晚看着他离开。 接连几天,顾晚都谨遵医嘱。 当出院再次回到顾家,除了保安,其他人已经不在了。 她走进玩具房,看着里面整齐码放的玩具,独自坐在一堆乐高中间,发着呆。 宋冉过来了一趟,陪了她很久。 期间,宋冉问她:“小晚,你为什么不提前跟傅骁霆说一下情况呢,非要自己去冒险?” “我若是告诉他,他肯定不会让我去。” 傅骁霆不会让她冒险,上次她把自己当诱饵,他关了她几天。 宋冉一直陪她坐到日落时分,才回家,顾晚看着外面天黑,从地板上站起来,去了车库。 法拉利开出了车库,直奔傅宅。 第360章 第360章 傅宅的大门紧闭。 前来开门的管家见是顾晚,笑容可掬:“顾小姐,您找哪位?” 在傅家人眼里,她在傅骁霆那次车祸中,与傅家划清了界限。 顾晚说:“我找傅骁霆。” “傅总不在。”管家看似友善,却在关门。 顾晚忙阻止他关门的动作:“我找小妈,她在吗?” “她回娘家了。” 门还是被关上了。 是傅骁霆不许她进去,蒋安琪根本就没有娘家,管家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没想到曾经躲之不及的傅家,如今她想进去,却难如登天。 顾晚打蒋安琪的电话,没人接。 这时,手机响了声,是李洋发给她的信息。 一张小王子的照片。 ——太太,小少爷很好,您不用担心。 前几天,她不停的打李洋的电话,李洋都没接,然后她一直给她发信息。 李洋可能受不了她,接连三天给她发了关于小王子的照片和信息。 她坐在车上看着照片里咧嘴笑的小王子。 小家伙只要傅骁霆在身边就会开心,她在不在好像无所谓。 今天小家伙穿着过年前,他们一起去商场买的新衣服,是亲子款,她没买傅骁霆的。 因为她那时在吃醋。 元宵节的晚上,顾晚的车子再一次停在傅宅的门口。 这些天,她每天都会来,但总是被拒之门外。 顾晚看着傅家高大的门墙,挂着大红灯笼,年味还散尽。 她摸了摸方向盘,如果能撞开它就好了。 嘭! 她的车被撞了,很强的推背感。 她的脑袋在那一刻差些炸开。 车门被人踢了下,顾晚强忍着疼痛开了车窗。 傅沛然站在车窗旁,鄙夷的斜视着她:“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把大哥的亲生儿子留在顾家,就以为能从傅家得到更多?现在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骁霆的亲生儿子? 他让小王子回傅家是这个意思。 所以在傅家人眼里,是她控制了孩子,威胁傅骁霆留在顾家? 一切都顺理成章。 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傅家也会这么想。 傅骁霆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如果是这样,她要回孩子会更难。 顾晚紧紧的抓着方向盘,额间因头疼而冷汗直冒,对傅沛然冷声道:“没长眼吗?” 她推开车门,查看车的情况。 车尾陷进去了,上面的漆也被刮蹭掉好大一块。 顾晚看向傅沛然:“给我把车修好。” 她实在头疼的厉害,扶在车门上。 傅沛然看出顾晚脸色惨白,幸灾乐祸的走到她面前,用手拍拍她的脸:“现在大哥要娶江馨月,你又寒了奶奶的心,爷爷更是对你厌恶至极,就连跟你走得近的蒋安琪也对你避而不见,傅家不会有人再为你撑腰。顾晚,你还嚣张什么呢?今天就算我撞死你,对傅家来说也是大快人心的事......” 顾晚没听完,头部又是一阵眩晕,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医院的画面。 画面里,她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她爸爸,歇斯底里在质问:“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什么事?想不起来。 她只闻到地面灰尘的气味。 再次醒来时,傅沛然一只脚踩在她脸上,她半边脸枕在地面。 居然又晕过去了。 每次晕厥的时间很短。 傅沛然在冷笑:“以前不是很能耐么?装什么死。你害我哥废了一只手,我今天要让你付出同样的代价。” 高跟鞋踩在顾晚的手腕上,钻心的疼。 头疼和手疼拉扯着,她反而清醒了,抓住了傅沛然的脚踝,掀翻在地。 第361章 第361章 傅沛然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哟哎哟的喊疼。 顾晚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一辆银色轿车从傅家的地下车库驶出,在两人身边停下。 车上,傅老夫人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闹剧,皱眉:“你们在干什么?” 傅沛然躺在地上不起来,先告状:“奶奶,顾晚厚颜无耻跑到家里来,我说了她几句,她就打我。” 傅老夫人吩咐身边的下人去扶傅沛然,又扫了眼顾晚:“顾小姐,莫不是忘了自己说过,顾家是顾家,傅家是傅家,现在跑到傅家来闹事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冷漠疏离。 顾晚也神色淡然:“是傅沛然开车撞我的车,她要是不把我的车修好,我会让交警处理。” 老太太对傅沛然道:“你叫保险公司来处理。” 再次将目光落在顾晚身上:“以后不要再来傅家。明天骁霆会带馨月一起参加沛然的订婚宴,届时,算是宣告馨月是骁霆的未婚妻,你跟骁霆没有任何关系。” 老太太叫上下人上了车。 顾晚看着车子离开,老太太的意思,她明白。 让她有事去傅沛然的订婚宴上找傅骁霆。 傅沛然还想叫嚣什么,被顾晚瞪了一眼。 她指了指车子:“如果今晚我的车子没修好,我让你明天去交警大队订婚!” 傅沛然目眦欲裂:“贱人!我们等着瞧。” 顾晚懒得搭理她,她没打车,慢慢的朝宅子前面的林荫道走。 她想,要是能在这里遇见小王子就好了。 可她知道,傅骁霆不可能让她见到。 当顾晚的身影渐行渐远,一辆黑色轿车从另外一条路上开出来。 陈立问:“傅总,要送一下顾总吗?” “不用。”傅骁霆打开车窗,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的捆绑着。 夜色中,已不见顾晚的踪影。 刚才她是又晕倒了? 顾承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这两天去国外,彻查了七年前顾晚在医院发生的事。 当年他以为将顾晚交给她家人是最安全的,而顾承恩抹掉医院的记录只是不想让顾晚查到什么。 现在看来,应该是顾承恩在隐瞒人为抹去顾晚记忆这件事。 所以顾晚忘记他,不是因为顾桑...... 而顾承恩不愿意把顾晚嫁给他,有别的原因。 傅骁霆关上车窗,注视着挡风玻璃前,站在路边打电话的傅沛然。 他眸光中冷意掠过,清冽的吩咐:“废了傅沛然的车。” 陈立无声,加油门。 轰! 刚讲完电话,正在检查车子的傅沛然跳出一米远,瞬间她的车变形严重,侧翻在她面前,飞溅的车碎片划伤了她细皮嫩肉的脸。 傅沛然吓傻了,惊恐的盯着黑色的迈巴赫。 这是傅骁霆的车子。 迈巴赫缓缓往后退,如同车内的男人,带着与身俱来的威严和肃杀之气。 傅沛然又后怕又愤怒。 她恶狠狠的看着迈巴赫,在车门打开时,又只能压抑着,收敛了神色。 如今在傅家,没人敢跟傅骁霆做对。 她一脸委屈:“大哥,我撞顾晚是为你出气,你为什么要撞我的车。” 傅骁霆微低着头没说话,眼皮也未抬。 他在整理衣袖上的袖扣,袖扣里镶嵌着一朵白色小花。 因为小花活灵活现,做工精致无比,所以傅沛然很有印象。 无形的气场让冷空气冻结住。 傅沛然身形都没刚才挺直,大气也不敢出,感觉若是再多说一句话,她就会跟自己那辆车一样,面目全非。 傅骁霆从包装精美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着,优雅的抽了一口。 他终于撩起眼皮,目光犀利的像是冰棱。 “我需要你为我出头?” 淡淡的疑惑像是香烟的雾气,呛人。 第362章 第362章 傅沛然不敢自不量力:“大哥当然不需要我来出头。我只是看不惯顾晚。” “如果你什么都看不惯,我可以挖了你的眼睛。” 不像是在开玩笑。 傅骁霆再次抽了口烟,又冷笑了声:“顾晚对我来说还有价值,你要是再惹她,我不会只是打折你的腿。” 打折她的腿? 傅沛然不明其意,但傅骁霆看向了迈巴赫的驾驶座:“陈立,打折她一条腿!” 傅沛然惊愕不已,说话都结巴了:“大......大哥,明天我要跟周家订婚,要是你打折我的腿,爷爷肯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傅骁霆眼底一抹笑,笑意瘆人。 他与傅沛然擦肩而过,风轻云淡:“看来傅项浩的事并没有给你们兄妹任何警醒。” 听似温和,实则充满威胁。 陈立已经下了车。 傅沛然恐惧得红了眼眶,瑟缩着往后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大......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啊......” 她噗通跪在地上,骨头发出脆响。 而傅骁霆头也没回,慢步进入了傅宅的侧门。 那扇大门仍紧锁着,将傅宅的所有困在大院内,最后留下的,也许只有坟地。 一个小时后,傅沛然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住处,迎面狠戾的一巴掌扇了过来。 傅涉南勃然大怒:“你个蠢货,招惹傅骁霆干什么?他撤销了我副总裁的职位,你满意了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收收你的小姐脾气,你是只猪吗?” 傅沛然摔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哥,你也敢打我!明天我不嫁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不嫁也得嫁。傅沛然,嫁到周家,安分做你的少夫人,是你最好的归宿,别再给我轻举妄动,不然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涉南警告后,愤然离开。 趴在地板上的傅沛然满心不甘,她刚才去老爷子那里告状,被老爷子训了一顿,说她不懂事。 现在回来又被傅涉南打。 为什么傅家人都厌恶顾晚,她却还是要为对顾晚做的事付出代价,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她不甘心,她是傅家千金,不是傅家的受气包! 第二天,酒店外。 顾晚手中拿着请柬,又不敢进去。 王齐正死了,跟她有关。 元宵节前一天,周颖去过她家找她,问她为什么。 顾晚半真半假都答了些话。 周颖说王齐正虽然是个混蛋,但他们十几年夫妻,往后跟顾晚做不了朋友。 她本是不想再踏周园,尤其是在这么个好日子让周颖不痛快,但她得去找傅骁霆。 酒店门口,周温瑾穿得西装革履朝她走来:“八点结束,你七点来?是来打扫卫生?” 顾晚不跟他贫嘴:“你三姐不想看到我。” 到底是她找上了周温瑾。 “哦!” 因为什么,周温瑾一清二楚,他笑了笑:“王齐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死了。” 人命在周温瑾嘴里很轻巧。 他误杀过人,又良心轻。 顾晚想,若是她误杀了人,肯定会一辈子做噩梦,而不是像周温瑾这样,服完刑,就了事。 她跟在周温瑾身后:“我只要找到傅骁霆就行。” 周温瑾调侃:“他带着江馨月在秀恩爱,你去捉奸正是好时候。” 顾晚面无表情:“我看起来有那么闲?” 傅骁霆对女人都不安好心,谁跟他通奸,谁倒霉! 他们说着话,到了宴会大厅。 三千多平,很大。 顾晚让周温瑾先进去,免得引起关注。 第363章 第363章 等了会,她才不紧不慢的朝里走。 她穿着低调的晚礼服,没多少人注意到她。 今晚的两位主角被周颖的陪同下,在敬酒。 傅沛然一瘸一拐的,被周翰瑾搀扶着。 顾晚只是远远的看了眼,开始找傅骁霆。 那个狗男人不接她电话,不回她信息,甚至在小王子的电话手表上也把她拉黑了。 找了一大圈。 鬼影子都没看到。 周温瑾不是说傅骁霆带着江馨月在秀恩爱? 那老六也在帮她找,但半天没消息过来。 而此时,一双眼睛正盯着寻人中的顾晚。 听说昨天傅沛然跟顾晚在傅宅大门口起了冲突,后来傅沛然就腿瘸了。 如果傅沛然知道顾晚来了她的订婚宴,应该会有一场好戏看。 * 最终顾晚还是没找到傅骁霆,周温瑾说他没离场,可能是去了贵宾室。 顾晚只得站在宴会厅门口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是出去的必经之路,她打算守株待兔。 一刻钟后,两个陌生男人从顾晚面前经过。 “如今傅家不仅要跟周家联姻,还要跟江家联姻,这是想要几大家族联手啊。” “是啊,不过我没听说过傅家大少爷离婚的消息,怎么今天看到傅大少爷跟江家小姐成双入对的?” “年前傅少爷出车祸,那个花好的小顾总拿了傅家一个亿,跟傅家划清界限了。那种无情无义的女人还留着干什么?”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傅大少爷跟江老在东区的空中花园谈婚事,看来是离婚没公开。” ...... 东区的空中花园? 顾晚看着走远的两个人,风言风语,她没兴趣。 她只想找到傅骁霆,要回孩子。 东区空中花园。 顾晚从圆形花拱门进去,温室里站着几对男男女女,没看到傅骁霆和江老,她往花园深处走去。 越走越冷,越冷越没人。 傅骁霆和江老应该是离开了,她准备往回走,突然听到有男人嘤嘤哭的声音。 很诡异。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只见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男人趴在矮墙上,口中说着:“叮当猫,叮当猫,叮当猫......”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周安瑾。 周家老四。 是个智力障碍患者。 怎么没人看着? 顾晚要离开,却看到周安瑾打算翻墙。 这儿已经出了温室区,翻墙说不定得掉下楼。 她连忙走上前去阻拦,刚拉住周安瑾,听到矮墙下面有女人惨叫一声:“啊......” 顾晚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周安瑾发了疯似的推搡她:“坏女人,还给叮当猫!还我叮当猫!” 他的咆哮声引来很多人。 矮墙底下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有人已经去救人了。 被救上来的人竟然是傅沛然,她身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指着顾晚,可怜兮兮的控诉:“顾晚,你为什么把我推下去!” 顾晚皱眉。 一旁的周安瑾用迟钝的声音附和傅沛然:“你推叮当猫,我本来要拿到叮当猫,你推它......” 第364章 第364章 受害者是今天的女主角,证人是看起来没心机的智力障碍患者。 顾晚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这得多大的仇啊,把傅小姐推下来楼,要是下面不是平台,顾晚就是杀人犯。” “白眼狼,傅家待她不薄,恩将仇报。” “跑到这里来闹事,是连周家也不放在眼里啊。” ...... 周家有人过来了。 是周颖和周翰瑾。 周翰瑾忙查看傅沛然的伤势,周颖则到了顾晚面前:“顾晚,你怎么进来的?” 顾晚没回答,只是解释:“我没推傅沛然。” 她说完就走。 流言蜚语,她听得多了,早就脱敏。 周颖对安保使了使眼色,顾晚被拦住去路。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请顾总就在这儿待着。” 周颖吩咐安保去调监控。 这时,空中花园的角落里。 洛微将一切看在眼里。 陷害的把戏。 刚才在矮墙那里发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她知道顾晚是傅骁霆的老婆,而傅骁霆是她那个老男人哥哥的朋友,现在跟嚣张跋扈的江馨月搞在一起。 洛微踩着小皮鞋,往宴会大厅走。 老男人一个人在喝闷酒,三两个搭讪的女人被他的冷漠驱散了。 他不好惹,还是个性冷淡。 那晚她摸了他,软蛋一个,还差些把她推下楼。 她悄悄走过去,在他耳朵上轻轻吹了吹。 对方下意识躲开,洛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哥哥认识顾晚吗?她在花园里被人欺负,一起去看戏吧?很好看。” 她用手去轻拽他的白衬,差些碰到他那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可惜,老男人很难搞,守身如玉。 “滚开。” 态度差极了,江玺川起身走了。 洛微背着手,亦步亦趋跟着他。 不远处站在傅骁霆和周弘还有周昀瑾,他们在谈事。 江玺川要过去,洛微才停住脚步。 她找了个空座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泡泡糖,嚼了几下,吹泡泡,对江玺川的欲望从澄澈的眸眼里赤裸裸的彰显出来。 当江玺川加入几人谈话没两分钟,傅骁霆皱了皱眉:“在哪儿?” 江玺川指着空中花园:“那儿。” 傅骁霆跟周弘父子告辞,往空中花园那边而去。 花园里。 酒店员工在说监控的事,傅沛然掉下楼的地方是监控盲区。 傅沛然已经哭花了妆:“顾晚,就因为我不愿意带你去见我大哥,你就把我推下楼?” 今天的订婚宴,傅骁霆带江馨月出席,宾客都看到了。 很明显,顾晚对傅骁霆死缠烂打,不想把傅太太的位置拱手相让。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周家的订婚宴上闹事,顾小姐是不把周家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朝女人望过去。 江馨月一袭奢华高定,远超主角傅沛然,光彩夺目。 她略施小技,就让傅沛然下血本给顾晚泼脏水,心中颇为自得。 第365章 第365章 王齐正的事情已经让顾晚跟周家有了隔阂,再加上这件事,以后顾晚跟周家的合作可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江馨月看着站在人群中黯淡无光的顾晚。 跟她抢男人? 不自量力! 她要让顾晚一点一点失去所有:“你想见我未婚夫找我就是,何必为难沛然呢?” 顾晚挑眉,看来不管她有没有跟傅骁霆关系,这个女人都会找她茬。 她冷笑了声:“未婚夫?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跟傅骁霆还没离婚。你不过就是傅骁霆新找的小...... 小几我都忘了,估计你们这种女人,在他丰富的感情生活中能凑齐个啦啦队,你也就是吊车尾的新宠。” 现场一片哗然,有人在议论江馨月是小三的事。 此时江馨月已经到了顾晚面前,脸色不怎么好看。 一株冬梅下,傅骁霆站定脚步。 他就没见她吃过什么亏。 江玺川看他:“懒得装了?” 他不喜欢江馨月,但江馨月再怎么说也是江家人,关乎到江家的颜面。 “怎么装?”傅骁霆仍旧没动。 “你对顾晚......”江玺川没再说。 其实一目了然。 他一说顾晚被欺负,傅骁霆就来了。 若是其他人,可能死了他也不见得会看一眼。 比如白素素。 他又道:“上次顾晚打了馨月,我奶奶找我爷爷闹了一天。这次若是再出事,我奶奶会找去顾家。知道怎么装了?” 傅骁霆这才动了动颀长的身子。 矮墙旁。 江馨月握紧了拳头:“当初骁霆哥出车祸的时候,你拿了傅家一个亿,要跟傅家划清界限,现在却有想跟骁霆哥攀上关系,没想到还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这是在为自己正名? 顾晚勾着唇笑,更轻声的嘲弄:“我厚颜无耻怎么了?犯法吗?但我不离,你就不可能在傅骁霆身边合法。” 江馨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骁霆哥说过会跟你离婚,你等着吃离婚官司吧。” 顾晚倾身,在江馨月耳边挑衅:“前阵子白素素也说傅骁霆要和她结婚,没想到她刚入土,傅骁霆又添新人了,你觉得你对傅骁霆的保质期又有多久呢?” 她话音刚落,傅骁霆出现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矜贵优雅,丰神俊逸的容颜神色从容,看她的眼神蒙着浅浅的薄雾,没什么感情。 好似前些日子的深情从未存在过。 这个男人擅长伪装,薄凉的,热烈的,克制的......都是他,但却又都不是他。 傅骁霆是什么样的人,也许没人知道。 他在江馨月身边站定,顾晚才发现,他们穿着情侣装,一对璧人。 她的心没有丝毫波动。 对傅骁霆,她早就断了所有念想。 傅骁霆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淡淡的睨着她,语气疏离:“顾小姐出现的地方,总是这么热闹。” “托你的福。”顾晚冷声,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我们谈谈。” 傅骁霆不紧不慢的拨开她的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顾晚直勾勾的与他对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她只想要小王子。 他知道。 “你拿什么跟我谈?”傅骁霆在看时间,八点了。 顾晚沉默。 他又看周颖:“我是来跟周总道别的。另外傅家的事,我们傅家来处理。” 意思是傅沛然跟顾晚之间的事,周家不要插手。 第366章 第366章 现场鸦雀无声,包括傅沛然和江馨月。 好一会,周翰瑾才站出来,沉声道:“沛然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还没过门就是傅家人。”傅骁霆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落在傅沛然身上:“沛然,是不是?” 他什么也没说,更没一个字带着威胁。 傅沛然却知道,傅骁霆就是想要偏袒顾晚。 可偏偏她后背冒冷汗,一句话也不敢乱说。 她胆战心惊:“是,大哥。” 周翰瑾看出江馨月的恐惧,想说什么,被周颖拦下。 周颖冲身边的人说:“留下顾小姐,今天不真相大白,顾小姐就别想离开。” 顾晚被人团团围住。 傅骁霆神色淡淡,看似并不在意。 “馨月,我们走。” 他没看江馨月,往空中花园的门口抬脚。 江馨月得意的瞥了眼顾晚。 顾晚看着将她围死的人墙,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找到傅骁霆,她不能让他离开。 她准备推开安保,去追上傅骁霆,却被周颖喝住:“顾小姐,东安集团跟花好的合作,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了。” 顾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本想抱紧周家大腿的,难道要泡汤? 可那边傅骁霆已经越走越远。 “周总,给我两天时间,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知道她跟周颖之间的隔阂是在王齐正身上:“王先生的事,我明天也会对你如实相告。” 周颖没说话。 那边傅骁霆已经快到空中花园门口了。 顾晚突然大喊一句:“我怀孕了。” 她不可能怀孕,傅骁霆知道,但其他人不知道。 可傅骁霆硬生生停住脚步,还是心里紧了下。 那晚,他很小心。 她怀孕肯定是假的。 顾晚推开一个安保,爬上矮墙坐着:“如果你非要这么狠心,那我就一尸两命。” 所有人看着顾晚。 江馨月冲过来,指着顾晚骂:“顾晚,你居然用这么龌龊的手段威胁骁霆哥。” 顾晚把她当空气,只是不甘的锁着傅骁霆的背影:“傅骁霆,如果你再走一步,我就从这上面跳下去。” 傅骁霆眼神冷厉。 这个女人好像并没有得到任何教训。 上次在医院跟她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大步流星朝顾晚。 顾晚心脏直突突。 “你是活腻了?”男人到了她面前。 她偷偷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手心在冒冷汗:“你过来。” 很久没向傅骁霆撒娇了。 傅骁霆不为所动:“给我下来。” 顾晚不愿意,屁股还在往外挪:“除非你过来。” 她犟着脾气。 傅骁霆很了解她,她不会跳下去,可他怕她不小心掉下去。 他妥协了。 靠近她后,本想把她抱下来,却被她抱住。 卡擦。 手铐准确无误的铐住了傅骁霆。 又是卡擦一声,另一边铐在顾晚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 第367章 第367章 紧接着空气中一股冷意弥漫。 从傅骁霆身上散发出来的。 顾晚在他耳边说:“你哪里也不许去。我要见我儿子。” “很好。” 冷冰冰的声音,让冬夜的风都萧寒了几分。 周遭的空气仿若被冻结,很多人大气不敢出,但顾晚却不在意:“带我走。” 傅骁霆抱起了她。 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被惯的? 周颖还想让人拦路。 傅骁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不是说让你给她一点时间?” 周颖挥挥手,安保散开了。 “好。我今天给傅总一个面子。” 周翰瑾不情愿:“三姐,难道你真打算就这么放顾晚走。” 周颖瞪了周翰瑾一眼,周翰瑾缩了缩脖子。 他三姐什么德行,周家的男人都知道,还深受其害,他不敢再吱声。 周颖又凉飕飕的看着傅沛然:“如果让我知道是有人利用安瑾闹事,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傅沛然心里慌了一下。 是她从周翰瑾那里得知周安瑾那个智障对个叮当猫的玩偶很宝贝,她才利用周安瑾设计顾晚的。 她就是想让周家停止跟顾晚合作,其中也有爷爷的意思。 爷爷答应她,只要她能让周家跟顾晚终止合作,会给她一家傅氏的分公司。 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有转机。 可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骁霆带着顾晚离开。 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傅骁霆给江馨月开了车门,江馨月上车后,傅骁霆才准备上车。 当他刚坐进车里,一道人影迅速窜上来,顺便帮他关上车门。 后座变得拥挤。 江馨月瞬间黑脸:“顾晚,这是骁霆哥的车,你滚出去。” 顾晚压根没把江馨月放在眼里,对陈立吩咐:“开车,先送江小姐回去。” 江馨月恼怒:“你什么意思?” 顾晚回:“意思就是,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找傅骁霆有事要谈。他今天不谈也得谈。” 陈立车子却没发动,在等傅骁霆的命令。 傅骁霆抿着薄唇,没说话。 江馨月不满:“骁霆哥,难道你就放任她胡来?” 顾晚不想浪费时间,拖着傅骁霆要下车:“坐我的车。” 傅骁霆不动。 她直接威胁:“不跟我走,我把手铐钥匙丢下水道。” 男人好像真被威胁到了,对江馨月道:“我让陈立送你回去。” 他跟顾晚下了车。 江馨月愤恨不已,把火撒在陈立身上:“杵着干嘛,还不开车!”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夜风很紧。 顾晚和傅骁霆站在酒店门口,在等泊车的服务员。 两人被手铐铐住的手紧挨着,顾晚的手冰冰的。 她穿得很少,大衣还在她开来的车上,露在外面的胳膊早已起了鸡皮疙瘩。 若是从前,傅骁霆早就脱衣服给她穿了。 在洋里湿地的直升飞机上,那么冷的天,他将他的衣服裹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的傅骁霆,冷漠得要命,就像他跟白素素鬼混在那段时间一样,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有了江馨月。 曾经他跟她说过的情话,她当作一个屁放了。 “傅骁霆,我想要小王子的抚养权。” 第368章 第368章 “抚养权?” 傅骁霆像在听一个笑话。 他嘴角挂着薄凉的笑意,低着黑眸,那抹笑隐隐的透着嘲讽:“你觉得我会把亦司交给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人?” 顾晚被噎住。 但她不想退让:“我暂时不会再追查我爸的事。” 王齐正死了,傅老爷子给的那份名单上的人,她不会再去追查。 她会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小王子身上。 “晚晚,游戏不是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的。” 傅骁霆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胳膊上,她白皙的肌肤冻得愈发的白。 他对身边的服务员吩咐:“催下泊车员。” 又看向顾晚画着淡妆的脸蛋,不管她的妆容如何,她都显得明艳动人。 像是夏天的花。 “你追查徐国坤,徐国坤死了,追查王齐正,王齐正死了。你不觉得奇怪?” 风轻云淡的提醒,顾晚搓胳膊的手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她沉默着。 傅骁霆接着道:“你已经变成了局中的棋子,动不动,不在于你,而在于下棋的人。” 她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顾晚面色发紧:“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脑门被一根手指敲了下。 “这三年,你学到了什么?” 傅骁霆还是不忍心她受冻,解开大衣纽扣,捞她到怀里,用自己的大衣裹着她。 来往的人很多,他把她的小脸藏在他怀里。 她想抬头,又被他摁下去。 傅骁霆接着道:“晚晚,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强行按下暂停键,就是废棋,棋子的命运不是在棋盘上,就是被人吃掉,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 顾晚无言。 她在其他人面前不会这么幼稚,可偏偏在傅骁霆面前,她总是会想当然。 莫名其妙的感性。 若不是傅骁霆,她已经被人吃了好几次。 头顶男人的声音凉凉的:“命都没了,你拿什么给小王子安稳的生活?” 所以这就是他带走小王子的真正原因。 上次在洋里湿地,她险些丢了命。 顾晚后背也被冷风灌进来,她下意识的往傅骁霆怀里钻了钻,想躲过冻死人的寒风。 他们的手铐压着一半大衣,风根本挡不住。 她声音有些弱:“我可以带孩子去国外。” 找个谁也不认识她和小王子的地方,藏起来。 突然她理解她爸爸妈妈了,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妥协,放弃。 傅骁霆深深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冻得在微微颤抖。 他侧过脸,车子马上就要到了。 他拢着她的肩头:“现在是知道怕了?” 她愿意相信任何人,却唯独不愿意相信他。 他说过可以跟她一起调查顾承恩的事,但她宁愿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也什么都不跟他商量。 这次他很想给她一次狠狠的教训,直接送亦司去东南亚看病,让她找不到孩子,报复她。 可是看到她每天在傅家门口守着,他的心又会慢慢软下来。 傅骁霆抬起他们两人被手铐铐在一起的两只手。 “除了这样的手段,你还会什么?确定在国外能照顾好亦司?” 顾晚看了眼手铐,立马别过眼。 解开是不可能的。 这是她能绑住傅骁霆唯一的办法。 她嘟囔:“我今天必须见到孩子。” 傅骁霆放下了两人的手。 他看向夜的深处:“晚晚,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由着你,若你不是你,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第369章 第369章 另一只白皙的手掌被抬起,在他们余光的交汇处。 他莞尔:“我的手,是刽子手,会让很多人不得善终。” 倏尔又俯首在顾晚耳边:“乖,把钥匙拿出来,不然我卸了你胳膊。” 顾晚后背有些凉。 这个狗男人在吓唬她。 她僵着,一动不动:“你不会。” 她赌的。 傅骁霆对她说过不少狠话,但几乎没有兑现过。 这个男人没他自己说得那么心狠手辣。 这时,泊车员把车开过来了。 顾晚叫来了代驾。 她拉着傅骁霆准备上车。 突然有人从酒店里面出来。 “顾小晚,他把你怎么了?” 是周温瑾。 顾晚低头看手铐,他可能误会了,以为是傅骁霆把她铐住了。 再回头,周温瑾眯着眼,“傅总,这是什么嗜好?” 顾晚想解释,一道劲风直逼傅骁霆。 她连忙转身,要护他。 傅骁霆却预判了她的动作,勾着她的腰往旁边躲,堪堪避开周温瑾狠辣的一脚。 他紧皱着眉头,没理会周温瑾,反倒训了顾晚一句:“保护自己都不会?” 顾晚怔住,如果他受伤,还是因为周温瑾,那今晚她百分百见不到小王子。 她小声说:“我不想你受伤。” 简单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丢进傅骁霆的心湖,激起一层涟漪。 涟漪扩散,渐渐远去,让那遥远的记忆也随之荡漾起来。 在很多年前,她也对他说过这句话。 那时,他一个人坐着轮椅去海边。 路过长长的木栈道,到了一处灯塔,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他在想,如果沉入大海,会不会带走所有的病痛。 于是他松了轮椅的刹车。 在坠入悬崖那一刻,两只软软的手死死的抓住了他。 他尤记得女孩一双大眼睛不停的掉泪,大哭着说让他不要松开她。 热泪滴答滴答的掉在他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从他的皮肤渗透到他心里。 她细嫩的手臂被海蚀崖的锋石划破,死活不愿意松手。 她说她不会让他受伤,要保护他。 除了她,没人会信誓旦旦的跟他说那种话,他永远都是被遗弃的那个。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们之间回不到从前。 现在这个女人存着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他当作什么也没变,将她拥紧:“你怎么那么笨,非要自己结结实实挨一脚?” 顾晚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嘟嘟囔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完又对周温瑾道:“手铐是我铐上的,这事,你别管了。” 找上他是无计可施。 用完赶紧丢,她心里多少有些心虚,但周温瑾缠上她,迟早会发现小王子还活着。 小王子有这么个混不吝的爹,并不是什么好事。 周温瑾环胸,不知道顾晚心里的小九九。 他只想好事做到底:“你找他的事,他答应了吗?如果没有,我可以打到他答应为止。” 顾晚却牵着傅骁霆上车,冲周温瑾摆摆手:“一边去,你什么时候靠谱过?” 她顺嘴诓他一句:“我恢复记忆,既然我们离了婚,就好聚好散。” 周温瑾晃了下神,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顾桑死在她面前,孩子的事,还有孩子的父亲,她都想起来了吗? 第370章 第370章 车子离开好一会,周温瑾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来的位置。 看顾晚如今轻松的模样,好像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心里也空空的。 “温瑾,在想什么呢?” 周温瑾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了周宏瑾。 他们兄弟姐妹六人,只有他跟周宏瑾两人碌碌无为。 不过周宏瑾比他强一点,不会惹大事,只是单纯的作风有问题。 他抄兜,从里面摸出一根香烟,吊儿郎当的问:“有火吗?” 周宏瑾拿出打火机给周温瑾点烟:“要是你还想要顾晚复合,直接跟二哥说,二哥肯定帮你。” 复合?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周温瑾吸了口烟,斜眼看周宏瑾:“二哥,调查我?” 周宏瑾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傅总跟我说的,傅总还说,只要你价格出得不错,他可以跟你做买卖。” 周温瑾咬着烟,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傅骁霆把顾晚当买卖? 他转身,对周宏瑾不冷不热的说:“二哥,少管我的事,我跟游家的婚事定了。” 那个警察妞儿,要跟他形婚。 他同意了。 看着周温瑾离开的背影,周宏瑾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他并不喜欢这个老幺。 今天只是证实一下傅骁霆的话而已。 看来傅骁霆没撒谎。 只是周温瑾对顾晚是不是念念不忘,要另说了。 如今徐国坤和王齐正这两个全通成员都死了,皆是因顾晚而起,这个祸患留不得。 但她在傅骁霆手中,不说傅骁霆非要等傅项浩死后才会把合同最后一页给他,单是傅骁霆吃人不吐骨头,他也得罪不起。 要是傅骁霆把顾晚卖给周温瑾,那就好处理多了。 周温瑾就是个酒囊饭袋。 所以周家和游家这门婚事,不能成。 正月十六,一轮满月在天空孤零零的挂着。 白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 代驾已经走了。 大街上的年味还很浓。 街头的灯笼四处挂着,冷天都热了几分。 顾晚被抵在车厢的角落,汹涌的吻像狂风暴雨。 她的唇被傅骁霆狠狠的磨着,温热野蛮的软舌在她唇齿间肆无忌惮。 她不知道傅骁霆发什么疯。 一上车,她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她。 到了半路,他把代驾司机赶下去,然后不由分说把她按在车厢角落里吻。 “傅骁霆......” 终于他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刚喊出他的名字,又被他给堵住。 顾晚吞咽着,厮磨间,脑袋一片混沌。 等傅骁霆真的停下,她整个人几乎是软在车后座,口红还残留了些在唇边被晕染。 她的唇色红得要命,比口红的颜色还要深。 “你有病啊!” 顾晚连恼火的力气都没有,说话有气无力,软娇娇的。 傅骁霆听着她气恼的话,炙热的呼吸有些重:“是,我有病。” 他的指腹摩挲她红艳的唇:“如果你想带亦司去找周温瑾,我不会放过你。” 顾晚瞪着他:“我没有这么想。” 傅骁霆的眼神很凌厉,想要透过她的眼,一眼望穿她的心。 他能拿准她很多事,可唯独这件事他看不透。 她是个有前科的感情骗子。 曾经对他那么真,最后说丢弃就丢弃。 他警告:“我不管你怎么想,亦司是外国国籍,跟我争夺抚养权,你没有胜算。” 顾晚怔愣,傅骁霆在周温瑾的事上很偏执。 在他心里,她就是会吃回头草。 周老六那根断肠草,她不会吃。 但傅骁霆不信。 她不知道怎么能让他信,只要他信了,他应该能让她见孩子。 其实是因为他不让她见孩子,她才会想要抚养权的。 第371章 第371章 孩子离不开傅骁霆,这点她很清楚。 她再次跟他协商:“我只想跟孩子一起生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骁霆的目光充满压迫感,像无尽的深渊。 车厢里很沉默。 许久。 他说:“我想让你一辈子住在我的地下室,你愿意吗?” 低沉的嗓音搅动车内压缩成一团的空气。 傅骁霆说得太认真。 顾晚片刻窒息。 他从前说威胁她的话,不是这个样子,以前他很强势。 此时他没有那种强硬的语气,反而像是商量。 可这种商量的语气,让顾晚心底发慌。 他想囚禁她。 傅骁霆在她唇上轻吻,然后盯着她失神的双眼:“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带你回傅宅。” 指尖拂过她的侧脸,顺着下颌在她脖颈上游走:“我可以不要你的心,只希望你的人能待在我身边。” 他又自嘲的勾了勾薄唇:“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晚晚,对你,我有很多后悔的事。如果你上大学那会,我强迫你留在芬兰就好了。如果你跟我说你和周温瑾结婚了,我不管不顾绑你走就好了,如果结婚时,我抹掉你作为顾晚的记忆,把你养在国外就好了......” 他在娓娓道来:“没人比我更懂世上没有如果。” 顾晚觉得他的触碰像是嘶嘶的游蛇,紧紧的缠在她身上。 傅骁霆埋首在她颈窝,磁沉的嗓音仍在她耳边回荡:“我想恨你的,恨你抛弃我。也许我恨你,你会好过很多,但我做不到。很抱歉,在你的人生中遇见这样的我,既然遇见了,这就是命。” 他们戴着手铐的手缠扣着,是她给他戴上的,却更像是他铐住了她。 顾晚继续沉默着。 车厢内,死寂。 傅骁霆拥着她。 车窗外自由的人熙熙攘攘,一片平淡祥和。 顾晚紧抿着唇。 在他的囚牢,他不想她为爸爸翻案,他在外面招蜂引蝶,她要装作看不见,随时随地配合他逢场作戏...... 现在好了,逢场作戏不要了,只要乖乖待在他的牢笼里,做株菟丝子。 他是她的天,她的地。 可孩子没有多少时间,等她去彷徨。 她艰难的开口:“我愿意。” “嗯。”傅骁霆笃定她会同意。 轻描淡写的回应让顾晚的心情沉得像巨石,她低着头:“我现在想见小王子。” “好,我带你去。”傅骁霆松开她,晃动着手铐:“解开,我开车。” 顾晚从包里拿钥匙出来,闷闷的说了两个字:“我开。” “我没喝酒。”傅骁霆接过她手中的钥匙,垂着眸子,打开手铐。 他又猜中她所想。 手铐解开,傅骁霆开车门,看着外面繁华喧闹的街景。 他突然转身,朝她伸手:“晚晚,我们去买点东西给亦司。” 顾晚迟疑,看着他的手,最终点点头。 她穿上羽绒服,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手,带她下车,去了步行街。 上次跟傅骁霆逛街,是她骗他,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也是这样的地方。 她跟他说过,她喜欢。 接地气,有生机。 有时候,她想,要是傅骁霆和她没有前尘那些羁绊。 他们的相遇不是他处心积虑,他们的婚姻是爱情使然,小王子也是他们的孩子...... 或许,在这样的夜晚,他们一家人会像普通人一样,走在这样的大街,过着幸福而美满的生活。 只是诚如他所说,这世上没有如果。 无法实现的憧憬有时可能淬着毒,让遗憾肆掠疯长,造就傅骁霆这样的控制欲。 傅骁霆凭借着记忆,把她上次买过的东西都买了一遍,就像那天晚上,他让沈默买的,在他脑子里面似乎有清单。 她以前觉得是他记不住她的事,其实他可能都记得。 顾晚穿着高跟鞋,走累了。 她坐在休息长椅上,傅骁霆坐在她身边。 寒风吹过,将她的卷发吹起,遮住了她半边脸。 参加傅沛然订婚宴前,让设计师给她简单做了个发型,一股发廊发胶的香味,有点腻。 她想把头发扎起,在包里找了找,没头绳。 总是忘记这种小事。 一根头绳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看着头绳呆了呆,过了会问:“你为什么会经常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第372章 第372章 傅骁霆拿起她的手,将头绳放在她手心。 “你总忘了,所以我会带着。” 淡淡的话。 顾晚心口紧了下。 原来是这样。 由此可见,爱上傅骁霆这样的人是很容易的事。 也许曾经他真的对她很好,所以在忘却的记忆里,她爱上他,埋在骨子里。 而不经意的寻常,在林荫道上看他一眼,她又爱上了他。 她扎了个简单的马尾:“你其实知道我没有恢复记忆,是吗?” 这个男人很了解她,她有没有恢复记忆,他也许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傅骁霆没否认,目光放远:“你以前脾气大,却对我很温柔,不会骂我。” 控诉? 顾晚瞥他:“你自找的。” 他不惹她,她能凶他? 他们刚结婚那会,她对他也小心翼翼的温柔,怕给他留下坏印象。 傅骁霆轻笑了声:“是,自找的。” 顾晚敏锐的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她低着头,喝了口果汁,没滋没味的。 街道并没有因为天晚而游客变少,反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年轻化。 不少路过他们面前的人会看他们几眼。 顾晚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接下来,投来视线的大多是女孩子。 傅骁霆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目光。 可能他总是被人仰望吧。 顾晚不想在这里跟他一起当动物园里面被围观的动物,站起身:“回去吧。” 刚好她很想小王子。 “好。”傅骁霆跟着起身。 他又牵她的手,两人走在喧嚣的步行街。 顾晚看着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无意间她瞥傅骁霆时,发现他除了看路,就是看她。 回到傅宅,已经很晚了。 客厅里却坐着好几个人。 老爷子,老太太,傅项天,蒋安琪,还有傅横。 李洋局促的站在一旁,见傅骁霆和顾晚一起回来,先是愣了愣,然后又面露喜色。 她快步走上前,向傅骁霆小声汇报:“他们听说太太怀孕才来的。” 怀孕? 顾晚这才想起自己的弥天大谎来。 只是搞个噱头,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老爷子脸色说不上难看,也谈不上好看,开口满是威严:“晚晚,你怀孕几个月了?” 顾晚有点慌,倒不是怕,而是说实话会被轰出去,她还没有见到孩子,撒谎又弄不出个胎儿放在肚子里。 她正想着怎么回答,傅骁霆却推推她的肩头:“你先去卧室等我。” 他让她走,他来应付。 顾晚不敢乱说话:“爷爷,等会骁霆跟您说。” 虽然不厚道,但她还是溜之大吉。 顾晚走后,客厅里鸦雀无声,都看着傅骁霆,等着他的解释。 傅骁霆并没有打算过去跟他们坐在一起,解释什么。 他远远的站着:“爷爷,我和晚晚的事不再是傅家的事,您只需要知道跟江家联姻不会因此中断就可以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混账东西,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馨月。” 第373章 第373章 傅骁霆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这与我无关,我向来如此。既然江家小姐不介意我的风评,就应该承担后果。爷爷以前在素素的事上,不也打算让我坐享齐人之福,怎么现在又不通情达理了?” 他要进卧室。 老爷子气得噌的站起来,拐杖在地板上狠狠的戳了几下,发出咚咚的声响。 “顾晚能跟馨月比吗?馨月代表的是江家。” “不管她代表什么,在我眼里,只是个女人。” 傅骁霆说完,扫了眼众人,冷笑:“爷爷,这不是傅家家风?你们都能同时找好几个女人,我为什么不能?” 他撕开所有人的体面。 在场的,都被殃及。 老爷子出轨,多出傅横这个私生子,老太太脸上无光,蒋安琪又是傅项天第四个老婆。 傅骁霆脱去大衣给李洋:“如果他们还不走,给他们续茶,明晚通知陈小姐过来。” 李洋拿着大衣,脑子飞速运转。 突然冒出来的陈小姐是先生编的,为的是气走沙发上坐的人。 自从白素素死后,先生只跟太太走得近,还没去找过其他女人,就连那个江馨月,也总是被关在院外,先生担心江馨月打扰小少爷。 李洋应声:“好的,先生。” 傅骁霆一走,老爷子差些追上去,被老太太拦下:“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她没想到傅家的根烂透了,没一个省油的灯。 傅横也到了老爷子身边,对老太太说:“妈,我送爸回去。” 老太太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老爷子冷哼,一甩胳膊,率先走了,傅横连忙跟上。 傅项天吩咐蒋安琪送老太太回去,自己也走了。 蒋安琪扶着老太太出门,门口老太太又回头看身后的院子。 她冷不丁问蒋安琪:“你以前常跟晚晚走得近,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跟骁霆关系到底怎么样?” 老太太不喜欢江馨月,反倒希望顾晚留下。 江馨月的母亲并不是什么好人,因为赌博,又在外面养小白脸,才跟江老的儿子离的婚。 江母为了在手里留筹码,把江馨月带在身边养了十五年,期间还多次利用江馨月去江家要钱,后来江母死后,江馨月才回江家。 元宵节那天,江馨月给老太太留下的印象也不好。 不说家教问题,就说她总把江老太太挂在嘴边,还把她做了坏事被江家包容这种事也骄傲的讲出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种人若是做了骁霆的老婆,将来成为傅家的女主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而一旁的蒋安琪被问住:“晚晚不跟我说那些,我以为他们关系不错,但年前骁霆出事,晚晚都不愿意回来看一眼......” 蒋安琪没再说,这是她在意的事。 顾晚没把傅骁霆看太重,所以现在她不怎么愿意替顾晚说话。 老太太对顾晚的心结也在于此:“算了,不提他们了,回去吧。” 两人这才离开。 屋内。 顾晚在次卧。 小王子睡得熟,她坐在床边看着他。 不知为何,眼眶一下就热了。 想哭,又憋了回去。 她趴在床上,哪里也不想去。 李洋来找她:“太太,先生让您去主卧。” “我知道了。”顾晚还想贪恋一会,没动。 李洋催促:“先生说让您现在就过去。” 顾晚才动。 她恋恋不舍的撑起身子,目光一直在孩子身上。 李洋感慨:“太太,您别怪先生,他把您从湖里救起来后,整宿没睡陪着您,他是生气,气您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第374章 第374章 顾晚没出声,往门外走。 李洋忙跟着,她只在顾家才真正见过先生幸福的样子。 若说先生对太太没感情,那肯定不是。 她想让先生幸福些。 尽管蒋安琪跟她抱怨过,太太对先生过于绝情。 但先生身边女人没断过,太太有些脾气无可厚非。 她希望先生能跟太太在一起。 李洋想帮先生说些话:“您回来,小少爷肯定很开心,先生跟小少爷说,您只是出差了,说明先生还是想着让您再回到孩子身边的。” 顾晚对她的话没反应,只道:“太晚了,你先休息吧。” 李洋只得回了自己的屋。 书房内,傅骁霆在打电话:“他什么时候愿意见亦司,你就什么时候回国。”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骁霆挂了电话。 他抬眼,看到顾晚站在书房门口,低声说:“过来。” 顾晚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傅骁霆看了看自己身边,顾晚会意,挪到他身侧。 “以后我在家,你可以出来,我不在家,你就在地下室待着,这是你住在这里的条件。” 意思是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顾晚点头。 傅骁霆握着她的手指,指腹摩挲她的手背,黑眸微微垂着:“若是你想出去,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带你出去。” 他又打开抽屉,拿出那条翡翠手链,重新戴回她的手腕上。 冷白的肌肤与翡翠相衬,很漂亮。 可惜是枷锁,还是她心甘情愿戴上的。 顾晚看着手链,说道:“这两天,我要见周颖,花好跟东安的合作很重要。” 她答应过周颖,这两天会为订婚宴的事,给出交代。 “可以。有人能帮你。” “谁?” “明天带你去见她。” 傅骁霆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带她去了主卧。 浴室里,水雾氤氲,热气在磨砂玻璃上凝结。 顾晚的手在上面抓了一下,水痕被擦掉,但很快又被新的雾气覆盖。 花洒下,傅骁霆抵着她吻。 二十分钟前,在盥洗台那边,他们刚结束,泡完澡,他又来。 温水浇洒着,顾晚眼皮只能微微撩开一条缝隙,傅骁霆的样子在她眼里朦朦胧胧,在破碎中拼凑后又破碎,周而复始。 他轻咬着她耳垂的软肉,低哑的说:“晚晚,你只能是我的。” 顾晚呜呜的低吟,听到他的声音,恼得咬了他宽厚的肩膀。 她咬他不怎么留情,有了血腥味,她换地方咬,他脖子上也多了一排牙印。 其实她不气他要关她是不可能的。 可傅骁霆随她咬,她恼他,永远都是打在棉花上。 他反而温柔的吻她每一寸,说着动听的情话:“晚晚,好看的人是能看腻的,为什么我总是看你看不腻?” 他很疑惑。 顾晚也疑惑,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脾气会好到离谱。 骂他,打他,咬他......她都做过很多次,他从不计较。 她尽量睁开眼,眸光潋滟中映着他混着汗水的容颜。 第375章 第375章 很熟悉的他。 熟悉到,即使不相见,她也能立马在脑海浮现他的模样,熟悉到,她不去想他,也能从指尖的画笔中描绘出来...... 她娇声娇气的说气恼的话:“傅骁霆,我很烦你。” 烦他非要把他自己烙在她身上,心里,无处不在的每一根神经。 “我知道。”男人无奈的笑,在她唇上吻了又吻:“可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也不想控制。晚晚,我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 他的喜欢持续了很久,久到顾晚差些溺死在欲海。 最后濒死的她求他,找他要。 傅骁霆扬唇吻她,满足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挂在他身上,被他抱出浴室,去了地下室。 他们睡在里面。 顾晚很早就醒了,旁边的男人还没醒。 她想见小王子,准备自己开门出去,轻手轻脚的起床,没开灯,顺着台阶到地下室门口,但发现门打不开。 傅骁霆换密码了。 所以这次是真的,不像上次那样,他会给她出入地下室的自由。 她心口发闷,摸黑回到床边,被一只大手拽到床上。 温软的薄唇准确无误的亲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 “想去哪儿?” 慵懒的声线很缓,微哑,很好听。 顾晚找了个借口:“洗漱。” 揽着她的男人从床上坐起身,开了灯。 他说:“以后洗漱就在这里,把你关起来,是真的。” 他翻身下床,打开一道隐形门:“这是浴室,今天我让李洋在里面添置东西。” 想囚她,是蓄谋已久。 真让她住在这里却是临时起意,他没准备。 顾晚看着浴室那道门:“你建这个地下室是给谁住的?” “给你住的,跟你说过。”傅骁霆重新关上门,背对着她:“晚晚,我很少骗你。” 顾晚以前以为他是瞎说的。 她心里一阵恐惧,原来这本就是关她的笼子。 只见傅骁霆又接连打开好几张隐形门,衣帽间,餐厅,还有一间阳光房。 顾晚光着脚下床,踩在地毯上,走进阳光房里,里面透进来外面的光, 这就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学着做只金丝雀是她的必修课。 也是傅骁霆爱曾经那个顾晚的方式,专制,强势。 难怪傅骁霆总让她听话些,而她不明白他的深意,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他,忤逆他。 她现在正在为自己反叛他,付出代价。 所以面对傅骁霆这样的人,不要倒反天罡。 傅骁霆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冬阳,隔着玻璃,房间更聚热,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只是这股暖意无法渗入心里,顾晚的心冰冰凉凉的。 她看向傅骁霆说:“我想见小王子。” “嗯。” 他用指纹开门,带她出地下室。 顾晚洗漱完,去了小王子的房间。 小家伙还在睡觉,轻轻的呼吸,薄薄的皮肤粉粉嫩嫩,惹人怜爱。 她把小家伙放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看着安睡的孩子,什么又好像都值得。 第376章 第376章 八点多小王子才醒来,看到她很开心,扑到她怀里。 小家伙难得红了眼:“妈咪,你终于回来了,以后不要出差这么久好不好?” “好呀。”顾晚温柔的笑着。 傅骁霆在小王子的事情上,会让她看起来像个好妈妈。 她却知道,她不是个好母亲。 小王子又向她倾诉思念,还跟她说见过几个陌生人,是傅家的几个长辈,其他人没提。 可能傅骁霆没让太多人打扰。 他把小王子保护得很好。 跟孩子吃过早饭,傅骁霆让她回地下室,她骗小王子说,她去上班。 下午,巷子里。 一个女学生,被几人按在地上,银色头发的女学生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银发女不解气,一脚踹得女学生撞在墙上。 “洛微,这么喜欢有钱人?怎么不出去卖算了?” 洛微脑袋被撞得嗡的一声响。 被打是因为银发女的男朋友跟她一起在食堂吃了顿饭。 那男的是个轻浮的富二代,摸了洛微的头,有人给银发女打小报告,所以给她招惹了这个麻烦。 银发女又给了她一巴掌:“让你发骚!要不今晚我给你几个男人治治你的骚病?” 洛微面无表情。 不说话,不反抗,不求饶。 都是没结果的事。 若说小孩霸凌同学是心智不全,成年了还搞这种霸凌,那就是天生的坏种。 面对坏种,反抗她们反而兴奋,求饶只会换来更大的羞辱。 跟班揪着洛微的头发,洛微被迫身体后仰。 银发女的雪地靴踩在她大腿前侧:“问你话呢,聋了吗?” 洛微的无视,激起银发女更大的恶意。 又踹了一脚:“贱货,是在等男人来救你?” 银发女看到雪地靴上的一点黑印,有了主意:“把我的鞋舔干净,我就放了你。” 洛微看着鞋,大牌子,得几千块。 鞋子前面磨损了些,银发女并不是有钱人,可能舍不得丢,照旧穿。 洛微逆来顺受的轻轻笑:“你的鞋破了,跟它的主人很搭呀,你男朋友说你破得像开了十几年的公交车。” 话落,巷子里过境的风都绕道走了似的。 银发女爆发,一字一字的从口中干蹦出来:“给我打死她!” 洛微没被打死,来了个路见不平的路人,几声呵斥。 银发女还想连路人一起打。 路人拿手机,报警威胁,银发女只得带着跟班们灰溜溜的走了。 洛微跟路人道了谢,整理头发和衣裳。 等会江玺川要来找她,她不能太狼狈,男人只喜欢漂亮女人。 江玺川找她,破天荒的事。 不是他自己要来的,是她告诉他,她看到了顾晚被人陷害。 洛微拿出小镜子,用粉扑掩盖脸上的红印,又用湿纸巾擦去膝盖上的灰尘。 牛仔裤的膝盖处被青石板硌破,棉袄拉链也坏了,无力回天。 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洛微又笑了,这次眼里带着点星光。 她捡起地上的书包,拍去灰尘,朝着学校门口跑去。 一辆迈巴赫停在一所技术学校门口。 学校是京市的野鸡大学。 洛微在路边等着。 她穿着敞开的短袄,一条简单的牛仔裤。牛仔裤的膝盖上破了些。 车子停到她面前。 第377章 第377章 她看到车上只下来两个人,又朝车里看,问:“我哥哥呢?” 顾晚不知道她说的哥哥是谁,看傅骁霆。 这是傅骁霆第一次见洛微,女孩一双丹凤眼纯得像毫无杂质的水色。 以前他见惯了白素素的纯,虚假,贪得无厌,一门心思只想靠男人上位。 出于这些,还有身份上的相似,他对洛微并无好感。 傅骁霆淡淡的回道:“他没来。” 一贯上位者的压迫气场:“跟我们走一趟。” 洛微敛去失落,打量京市的风云人物傅骁霆。 年轻,帅气,神色从容,本是一身薄凉,眼窝却镶嵌着一颗泪痣,恰到好处破了完美的冷意。 她年纪小,却见过很多人,好人,坏人,有钱人,穷人...... 所以对傅骁霆,并不畏惧。 她人畜无害的笑弯眉眼:“好的,傅先生是哥哥的好朋友,我都听你的。” 顾晚给洛微开车门,想一起坐在后座。 她察觉到洛微走路不自然,像是腿受伤了,而且牛仔裤和棉袄坏了,脸颊上虽然被粉饰,但还是看出有细细的指甲划痕。 洛微受欺负了,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傅骁霆在顾晚上车前,扼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坐后座。 后座车门被关上,他要她坐在副驾驶。 她听他的,一路上往后看了几次。 洛微很乖巧,他们不说话,她也安安静静的看手机,手机都很安静,安静得容易被人遗忘。 约周颖见面的地方在东安集团楼下的咖啡厅。 傅沛然也在。 她现在在东安做秘书,跟江馨月在傅氏一样,闲人一个,过几年再升个职,也就算是在周家立稳了脚跟。 洛微跟周颖说明了订婚宴那晚的情况,证明顾晚是好心去帮周安瑾,并不知道傅沛然在下面捡玩偶。 误会解除。 这个过程中,傅沛然的心跳像是过山车。 还好洛微只是看见空中花园的全过程,并不知道是她忽悠周安瑾那个蠢蛋往顾晚身上泼脏水。 洛微是江家的人,一定要让江馨月好好教训一顿,让她多嘴! 此时傅沛然赔笑:“大哥,三姐,我当时在平台上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所以误会了顾晚。” 在喝咖啡的顾晚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订婚宴引她去空中花园的两个男人,当时特意背对宴会大厅的监控,看不到正脸。 如果不是有人对现场无比熟悉,他们无法精准做到这些。 现在傅沛然一句误会就想敷衍了事,还是在跟傅骁霆和周颖解释,并非向她这个当事人道歉。 她对周颖道:“周总,我知道您生气是以为我对您弟弟不利,如今,您弟弟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接下来是我跟傅沛然之间的事。您要是忙,可以先离开。” 周颖是聪明人,顾晚让她退场。 她不喜欢傅沛然,若不是周翰瑾对傅沛然五迷三道,她肯定会反对这门婚事。 周颖起身:“那行,你们傅家的事,你们傅家人自己谈。” 傅沛然还没进门,只是半只脚踏进周家,她对这种半吊子的态度,最好弄死。 周颖离开,傅沛然害怕傅骁霆,也想走。 她无视顾晚,顾晚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肯定是用怀孕这样的手段让傅骁霆出手。 她对傅骁霆战战兢兢:“大哥,我现在还在工作,有什么事回家说可以吗?” 敷衍一下,她下班躲到周翰瑾身边去。 至于花好和东安的合作,她下次再想办法搅黄。 顾晚冷眼看着傅沛然,想说话。 傅骁霆却先答复了傅沛然:“好。” 顾晚心里猛地一堵,皱眉:“我有事要问她。” 傅沛然煞费苦心的整她,除了她们有过节,还可能有其他原因。 傅骁霆拍板:“既然是误会,就没必要再问。晚晚,大度些,这事算了。” 第378章 第378章 傅沛然得意的笑起来:“大哥,还是你明事理。” 她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 顾晚握着咖啡杯的力道收紧,脸色难看。 傅骁霆没管她,叫来陈立送洛微回去。 洛微嗅到傅骁霆和顾晚之间的火药味,快速撤离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包厢,只剩下顾晚和傅骁霆。 傅骁霆让她大度,凭什么? 不弄清楚情况,以后傅沛然进了周家,就是隐患。 傅沛然肯定会从中作梗。 顾晚肚里是一线天,什么也过不了,做不来大度。 她声音很冷:“傅骁霆,你什么意思?傅沛然身后有人,你看不出来?” 傅骁霆反问她:“你的目的是什么?解决花好和东安的危机,还是想泄愤?” “解决花好和东安的危机。”顾晚答了,微恼:“我要彻底解决傅沛然这个麻烦。” “别把人逼太急,容易狗急跳墙。围师必阙,傅沛然迟早会从她以为的出口,带你去找到你的答案。” 傅骁霆去拿顾晚捏紧的咖啡杯,她今天很早就醒了,说明睡眠质量很差:“睡不好,就不要喝这些。” 顾晚松开咖啡杯,原来傅骁霆是让她等,等到傅沛然身后的人出现。 可她是个急性子,怕花好和东安的合作再出问题,“傅沛然肯定会找花好麻烦,我总不能一直陪她玩这种把戏。” 傅骁霆沉沉的睨着她:“你宁愿考虑东安,也不愿意考虑我?” 顾晚懵了一下,这不是傅骁霆第一次主动给她递橄榄枝。 只是她打心眼里不怎么相信他。 被他坑多了,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只是想为花好找一个靠山, 此刻,她在考虑傅骁霆的话:“你真的只是因为......爱我,才这么帮我?” 这种爱,千斤重,像大山压着她。 她变不回以前的顾晚,也承受不起他令人窒息的爱意。 只是他们的羁绊是藤蔓,错综复杂的交织,根根扎进泥土的深处,拔了一根还有另一根。 傅骁霆看得出她对他的防备心:“我早就说过,你手中能置换利益的筹码不够,你现在置身在什么样的境地,你并不明白,没人会愿意陪你玩命。” 这点顾晚已经蹚出教训来了。 不论是哪座靠山,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分崩离析。 周家会因为周安瑾放弃他们的合作,上次在洋里湿地,林羽臣也会同意她去做饵,周温谨更是靠不住...... 如果能活着,谁会想死?何况她现在还有小王子。 可爸爸的案子就是要玩命,要烧钱。 她对傅骁霆道:“我知道你上次跟我说的文件是什么,是我爸跟全通签订的一份私人合同,但我只找到一张合同尾页,具体合同在哪里,我不清楚,我可以把那张合同尾页给你。” 这是她的诚意。 傅骁霆深深的看着顾晚。 信他了? 合同被他给了周宏瑾,他没提。 他需要这张合同尾页,也在等她主动给他。 等到了。 傅骁霆淡淡的说:“可以。”又叮嘱:“晚晚,不要跟别人说你见过这份东西。” 顾晚挑眉:“为什么?” “为了不成为靶子。”傅骁霆起了身,帮她拿包。 顾晚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傅骁霆回头,见她发呆,两根手指背着,轻敲她的脑门:“别发呆了,等会陪我去一个地方。” 他动作轻柔而宠溺。 第379章 第379章 他们相爱过,处处有迹可循。 不像周温瑾,周温瑾对她很粗鲁,所以她总觉得她不可能会喜欢周温瑾那种人。 可她跟周温瑾结过婚是事实,有孩子也是事实。 顾晚跟着傅骁霆,他们回顾家取了合同尾页。 傅骁霆在抽屉里看到新年送给顾晚的钥匙。 他问道:“怎么放在这里了?” 顾晚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薄薄的钥匙片上:“我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这里。” 重要的东西?傅骁霆很容易被她取悦,轻笑:“嗯。” 顾晚不知道他笑什么,更不知道他给她的钥匙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看着钥匙上的英文字母:“用来干什么的?” 傅骁霆关上抽屉:“不是告诉你了?” 那时烟花噼里啪啦的响,他说了两个字,鬼才听得清。 他存心的。 顾晚没再问,爱说不说。 半个小时后,傅骁霆带她到了安都会。 包厢里坐着江玺川,还有游深。 顾晚见江玺川的次数多,游深却是第二次见,第一次是在时尚周刊的周年庆典上,他跟上次在一样,一个大背头,穿着气度都很成熟。 周年庆典之后,宋冉没提过这个人,估计是相亲掰了。 江玺川和游深很熟络,在喝酒聊天,抬眼见傅骁霆带着顾晚,两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游深性子比较热情,他看起来比傅骁霆年纪大,却管傅骁霆叫了声哥,看着顾晚,只是笑道:“兄弟局,还是第一次有人带家属来。” 兄弟局? 顾晚不知道傅骁霆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礼貌的笑笑没说话。 傅骁霆牵过她的手,带她在沙发上坐下。 他觑着游深:“怎么不叫人?” 游深愣了下,很识趣的对顾晚喊了声:“嫂子。” 他伸手向顾晚:“游深,你表弟。” 顾晚跟他握手:“你好。” 江玺川冷清清的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没一会,三个男人在谈周家的事,游深无意间提了一嘴游秦雯要跟周温瑾相亲的事。 但在他们几人看来无关紧要,傅骁霆和江玺川都没回应。 最终傅骁霆说起了全通基金会。 江玺川和游深面面相觑。 江玺川摸烟,看顾晚:“介意吗?” 顾晚摇头。 他递了根烟给游深,没给傅骁霆。 游深打趣:“还以为男人戒烟跟女人减肥一样,永远只有明天,没想到有人真戒了。” 江玺川有意无意的扫了眼顾晚,似笑非笑:“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像你,一手烟二手烟都是你自己吸干净。” 顾晚不知道傅骁霆戒过烟,她没怎么见他抽过。 刚才对江玺川只是客套,其实她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抽烟。 以前爸爸有烟瘾,被她和妈妈整顿了。 江玺川吸了口烟后,对傅骁霆说:“怎么要去跟全通那些人扯在一起?” 傅骁霆回:“全通在东南亚有黑色产业链,我岳父跟他们交易过,现在相关的两个人接连死了,他们可能会找上晚晚。” 他把合同尾页拿出来:“过阵子我会去孟买一家医院,到时候你帮我安排一下。” 第380章 第380章 江玺川在看合同,没什么信息。 不过,孟买,医院,这样的词汇。 他懂了些。 有一次他问过傅骁霆关于顾桑的事,傅骁霆说顾桑是顾晚的姐姐,心脏病死了。 再多的,没有。 傅骁霆不跟他说感情上的事。 他又看了顾晚一眼,桑桑是顾桑? 可傅骁霆不是大善人,会为了老情人的妹妹,去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涉足肮脏的食人地带。 江玺川提醒:“你别把事情闹太大,他们富人花钱续命,穷人拿命换钱,幕后不是一个人在操控,而是一群人。” 傅骁霆神色淡漠:“嗯。” 江玺川明白拦不住:“医院名字发给我,活着回来。” 顾晚通过江玺川的话,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在外围转,还没进圈,就已经到了要命的程度。 这时,有人敲门。 游深去开门,门口是个学生妹。 他饶有兴致:“小妹妹,找谁?” 学生妹声音软糯,怯生生的:“找我哥哥。” “哥哥?”游深扭头看傅骁霆:“骁霆哥,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傅骁霆以前跟白素素暧昧,他才这么怀疑。 包厢里,顾晚还在,他调侃:“这个最好有血缘关系。” 他注意到江玺川脸色不怎么好,向来冷冰冰的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猜错了? 女学生证实了他的想法:“我找江玺川,他是我哥哥。” 游深惊掉下巴,江玺川那种人,没性趣,没情趣,他一度以为他对女人过敏。 他让了路,啧啧两声:“没入社会的小姑娘也下得去手,没人性。” 傅骁霆和顾晚今天见过洛微。 顾晚见江玺川没解释,怕洛微不自在,开了口:“你别吓着小姑娘。她确实是江玺川的妹妹。” 傅骁霆牵她起身:“你们聊,我和晚晚先回去。” 顾晚回头对江玺川说:“你妹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江玺川无动于衷。 顾晚不知道江玺川有没有听进去。 她常拿钱解决问题,如果被人欺负,就拿钱雇几个打手,谁来招惹,往死里打。 “今天洛微帮了我,我可以付十万的报酬,给她雇保镖。” 江玺川的手机在响。 顾晚转账了。 傅骁霆没干涉,等她转账后,带她走到门口。 他看游深一眼:“还想留下来看戏?” 游深当然想:“我留下来保护妹妹,免得老江干出人神共愤的事。” 傅骁霆看他的眼神,不可言说,像是这辈子最后看他一眼,明天他就装进一个小盒子里了。 等傅骁霆跟顾晚离开后,游深看向江玺川,如十里寒江,这人清冷性子,如此冻人还是头一遭。 游深识趣,戏不看了。 他好心问洛微:“要不要一起走,你这个哥哥不待见你。” 洛微在游深看来头很硬:“谢谢大叔关心,我找哥哥有事,您先走吧。” 大叔? 游深嘴角抽抽。 第381章 第381章 他黑皮,大背头,十几岁的年纪人家说他三十,二十多岁的年纪大学生管他叫叔! 这闲事管了糟心,他双手抄兜往外走,走几步,忍不住回头:“我比你哥哥小。” 最后的倔强。 但没人理。 包厢的门关了,声响全无。 洛微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这男人。 平常她都住在学校宿舍,周末才回江家,可今天银发女打了她不解气,把她宿舍的床单被套扔厕所,用水浇透了,还威胁室友排挤她。 她不想为难室友,准备回江家住一段时间。 妈妈又跟她抱怨,说江馨月莫名其妙找茬,把她在江家的房间改成了宠物房,摆明希望她滚出江家。 找上江玺川,是想让他收留她。 江玺川对她不耐烦:“有事?” 洛微朝他走近,在他旁边坐下,放下书包。 她并拢着腿,面对着他,笑得纯真:“我能在你那里住几天吗?” 一个人住三层楼,总能多出一个房间来。 男人却直接站起来,走人。 一间房也不给,一点情面也不给。 他路过她,掠过的风都是雪松香的冷味。 洛微拿起书包追上他的脚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再努努力:“我今天帮了你朋友,你还没有报答我。” 她看着他紧抿的唇,在包厢暖色调的灯光下,薄薄的两瓣,淡粉色的。 她们宿舍的女生除了她,都跟男人接过吻,有的在高中,有的在大学。 都说接吻没有偶像剧里面那么美好浪漫,可偏偏她很想吻眼前的男人,尝尝禁果的滋味。 好几次,她差些吻了他。 只是他不许她亲他,每次推开她,让她滚远点。 前天,日有所思导致她做了春梦,梦到他们在接吻。 可惜闹钟把梦吵没了,她想闭上眼再把梦续上,等睡着,却做了个噩梦。 她在想接吻的事,江玺川张嘴在说话,她没仔细听。 等回过神,听到后面几个字:“......自己选。” 选什么?洛微像是做了一道英语听力题,啥也没听清就要给答案,关键还不知道有几个选项。 她说:“我选B。”越来越轻声:“我内衣穿这个号。” 得到十万零花钱。 洛微看着手机上一串数字,这结果真是令人......失望呢。 傅宅,顾晚在小王子的房间待到十点才回地下室。 洗完澡后,她坐在玻璃房看外面的朗月,没那么圆了,但还是很亮很大,上面的斑驳黑影若隐若现。 地毯上的脚步声轻到听不见,傅骁霆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他来了。 他陪她一起赏月,聊些无聊的天。 顾晚说吴刚是个有趣的人,老婆跟人私通被罚砍树,又爱上了背叛丈夫的嫦娥。 傅骁霆看着月亮:“男人更需要女人,月亮上又只有一个女人。” 顾晚觉得有道理,吴刚只能见到嫦娥,听说男人长时间不见女人,看到母猪都能眉清目秀。 “要是地球上只剩下一个男人和女人,即使有深仇大恨,说不定久而久之,也会在一起。” 性是源远流长的,不管物种,时代...... 傅骁霆将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身上,顾晚察觉到,偏过头。 玻璃房里没开灯,只有凉凉月色。 她看到他深邃的双眼凝聚着淡淡的思量。 傅骁霆冷不丁问:“如果我们都关在地下室,哪里也去不了,你会重新爱上我吗?” 第382章 第382章 顾晚觉得他有病。 他这种病,她害怕。 她看着他眼中的思量变得越来越淡,最后隐去,在她的沉默中,他好像找到了答案似的。 这个答案是多半是否定的。 他觉得她不会爱上他。 因为傅骁霆捞她坐在他身上,摁着她的头,要吻她。 吻她之前,他说:“都没关系,你在我身边就行。” 缠绵的吻渐渐变质,暧昧的气息交融着玻璃房洒满的皎洁月光,月光也在变味,暖得像晨曦,越来越有温度。 温度攀升着,顾晚埋首在傅骁霆的颈窝大口喘息着,不许他再弄她:“我累了。” “才一次就累了?”傅骁霆在她耳边笑她:“你是不是很久没上瑜伽课?” 他还好意思笑她? 顾晚气恼又咬他,昨晚的还没好,今天出门她给他用遮瑕膏遮住了红印。 现在他洗了澡,那一排牙印又暴露出来了。 这次她没咬那么狠,很快松开,怨他:“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在干什么?” 傅骁霆知道,她在傅宅外守株待兔。 他经常让陈立把车停在角落里,看她能守多久。 这女人倔起来,很能坚持。 以前她哄他吃药,他不愿意吃,偷偷扔掉,她就一天到晚守着他吃,他不吃,她就给吃了。 一次两次,他怕她吃多了,也生病,只得老老实实按时吃药。 之后她高中从国内转到挪威,监督他吃药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喜欢她管着他,偶尔故意逗她,不吃药,她总能耐着性子把他当孩子哄。 傅骁霆看着软趴趴伏在他身上的女人,不跟她做了。 他倾身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笑着问:“要去洗澡吗?” 顾晚听着他又在笑,她能想象出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又性感。 她身上黏糊糊的,他干的好事。 地下室没放套,他又没去拿,弄在她身上。 她不愿意动,在犹豫,最后犯懒了:“你弄的,你给我洗。” “好。”傅骁霆答应得很干脆。 顾晚片刻晃神,人已经被抱起来了。 在傅骁霆面前,她没什么好羞臊的。 他帮她冲洗,擦得很细致,就像是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他帮她上药一样。 一连几天,傅骁霆上班会晚点去,下班又会很早回来。 有时候文件被秘书部的人送到院子外,沈默再拿进来。 傅骁霆不让其他人进院子,有几次顾晚带着小王子在院子里玩,老爷子和老太太来了都被请回去了。 他说小王子怕生,其实是不想其他人知道她在傅宅。 上次见过江玺川后,顾晚具体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很不乐观。 她和她爸爸可能一样,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随时会丢小命。 刚才秘书部又来送文件,顾晚很久没见秦帆,问秦帆的去向。 傅骁霆说他去了孟买出差。 明天他们也要去孟买,傅骁霆告诉她,那边有个医生可以给小王子看病。 他们还要去查顾桑那台手术。 晚上,顾晚和李洋一起整理行李。 李洋是地下室的常客,白天会陪她解解闷,还给她在阳光房装了网络。 她发现,傅骁霆的人都挺能耐。 第383章 第383章 从周婷,到沈默,就连做保姆的李洋也很能干。 有时候跟李洋聊天,李洋会说起她过去的事。 她是个可怜人,家住在边境小镇,父母死于天灾,本来还有个弟弟,下水救个轻生的女孩,给淹死了。 女孩是活下来了,李洋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后来,她嫁了人,遇人不淑,老公家暴,她反抗的时候,用水果刀捅了她老公。 她说她没什么文化,也不懂法,当时吓得像无头苍蝇,就跟人偷渡去了北欧。 之后的事,她没说,只说她在地狱,女人的地狱聚集了男人。 听完李洋的事那晚,顾晚失眠了,吃半颗安眠药也不管用。 她思念逝去的家人。 女人需要有自己的亲人,亲人是底气,是后盾,是自己的根。 傅骁霆陪她失眠,给她讲了几个童话故事。 有些她儿时听过,有些她没听过。 但很管用,可能在哄睡这种事上,小孩和大人没什么区别。 衣帽间,顾晚跟李洋收拾完行李,李洋刚走,傅骁霆就下来了。 顾晚正趴在玻璃房的地毯上拿手机看孟买的情况。 以前她看过一个澳洲越狱者所说的孟买,于他那种人而言是自由与孟浪,但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那绝对是个不怎么样的地方。 傅骁霆在她旁边靠着沙发,也坐在地毯上,没打扰她。 顾晚自己抬头,男人一如既往从从容容的神色。 她在想,他去了孟买会不会出事。 一这么想,她莫名的害怕,这股害怕差些让她说,要不别去了吧,最后又咽下去了。 她指着角落里一幅画问:“我画了幅全家福。” 油彩画,照着李洋除夕那晚给他们拍的照片画的。 她改了一点点,油彩画里,她没哭,在笑。 傅骁霆起身看画,开了大灯,他看了许久,回头跟她说:“除夕夜,你为什么哭?” 他看到了? 顾晚低着头玩手机,其实心不在焉:“我想我家人了。” 傅骁霆回到她身边,让她趴在他腿上枕着,只是轻抚她的长发,没说话。 顾晚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这男人是个没什么亲情的人。 老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傅骁霆却很好,老太太也是如此。 傅项天左看右看也没那么坏,他还有外祖父外祖母,就连游家也跟他走得近。 她嘲他一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傅骁霆垂眸看她,想捏捏她的粉唇,教训她说他身在福中。 他活下来是侥幸,走到今天靠得是手段。 可转念,上天让她出现在他生命里,确实是幸事。 他抬起要去捏她唇瓣的手,放在她胳肢窝窝挠了挠。 顾晚怕痒,慌乱的扭着身子:“傅骁霆,你别挠我痒痒。” 男人不听,继续挠她。 顾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嘴上断断续续的骂骂咧咧:“你......混蛋,别挠我......我喘不上来气了!” 她推开他的手,想逃跑,却被傅骁霆给压在地毯上。 顾晚笑得要断气,头顶也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我给你渡气?” 他在玩她。 顾晚气死了,抬起头,还没张开的嘴被两片温热封住。 在她死穴上作恶的手与她的手交扣在一起,将她的手臂举过头顶。 第384章 第384章 和傅骁霆接吻,容易沉沦。 他们交握的手彼此摩挲着,紧了又紧。 在这个地下室的夜里,欲望四处徜徉,糜烂丛生,浸透顾晚的身体。 浴缸里,顾晚用脚踢着水面,水珠顺着她瓷白的脚背滑落,那一片水激起浪花。 傅骁霆在帮她整理丸子头上掉下来的长发,他突然让她不要动,顾晚真没动。 干净白皙的指尖在她眼窝处轻轻拾起一根眼睫毛。 她以为他要丢掉,他却将眼睫毛递给她:“许愿吧。” 许愿? 顾晚翻了个白眼,这是学生时代的那套把戏,她现在信菩萨。 她推开他的手:“脱落的小小人体组织承载不了什么压力。” 可傅骁霆还是执意将眼睫毛放在她的掌心中:“你以前不是说对着眼睫毛许愿最灵验?实现的几率有百分之五十。” 原来是她告诉他的。 顾晚见他很把这个当回事,如他所愿,她将眼睫毛合在掌心中,在心里为他许一个愿。 ——希望傅骁霆平安。 傅骁霆问她许了什么愿。 她说:“希望我能青春永驻,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傅骁霆淡淡的笑:“你本来就是最好看的,已经实现了。” 他说话总有一种威严,充满信服力。 顾晚有一秒是相信的,她向来肤浅,心里还美滋滋了一下。 很快她就清醒了,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 她盯着傅骁霆瞧,从他身上又找到了一个被女人惦记的点,他会说漂亮话。 顾晚哼了哼:“你平常都是这么用甜言蜜语勾搭莺莺燕燕的?” “我本就觉得你最好看。”傅骁霆答得快。 他没避讳他勾搭过别人:“人要往上爬,就得挑选一块又一块合适的垫脚石,没有人凭空站在高位。” 顾晚继续踢着水玩:“所以你又挑了江馨月这块垫脚石?” 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你不是怕她找你麻烦?她是你的绊脚石.” 他轻咬她的唇:“我在哪儿,你在哪儿。谁想绊倒你,我会让她从绊脚石变成碎石,包括你自己也不行。” “死变态。” 顾晚从他的禁锢中钻出来,去花洒下冲澡,然后裹着浴袍出了浴室。 次日,飞机在孟买降落。 秦帆已经在机场等着。 他在这边待了十来天,跟那个医生交涉,但并没有任何进展。 车上,秦帆将一份资料给傅骁霆看。 傅骁霆看完,皱眉:“柳权怎么住在贫民窟?” 江玺川给的资料,他并不是住在那里。 秦帆也一个头两个大,他拜访过几次,每次去一趟惊险万分,那个僵尸人还一句话也不说。 他叹口气:“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每天躺在一个小房间的木板上,跟着了魔似的。” 柳权本有妙手回春的本事,死了老婆后,人不人鬼不鬼。 车子停在富人区一幢别墅里,有个本地人站在门口,见到傅骁霆,迎上来。 “傅先生,这是给您安排的住处,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傅骁霆点头,跟顾晚介绍眼前的人叫哈瑞,是他的朋友。 当哈瑞听说傅骁霆要去贫民窟时,提醒他不要带顾晚去。 第385章 第385章 他说:“那是犯罪的天堂,您妻子进去很危险。” 哈瑞离开后,傅骁霆去了书房。 顾晚陪小王子在楼下客厅玩,这时李洋拿着他们放衣服的行李箱进来。 她要去整理,顾晚想起里面的东西,忙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我自己整理吧。” 李洋在顾家做过一段时间的事,知道顾晚的性子,也没客套,去干其他活儿了。 顾晚让小王子一个人玩一会,她拿东西去卧室。 小王子乖巧的点点头。 顾晚独自去了卧室整理衣服,因为里面放着几盒小东西,傅骁霆丢进来的。 她把小盒子放进床头柜。 整理完衣服后,她准备去找小王子,走廊上,听到咳嗽声。 是傅骁霆的声音。 她循声到书房,他又没咳嗽了。 傅骁霆抬头看到她,将抵在薄唇边的手快速放下,淡淡的问:“玩累了?” 顾晚走过去:“你怎么了?我听到你在咳嗽。” 她发现他唇缝间残留一点不明的红。 傅骁霆端着水喝了一口,那点红消失了,他回道:“可能是水土不服。” 顾晚没怀疑,他身体并不是很好,这里比起京市潮湿很多。 在雨水多的季节,他的腿也容易出毛病。 顾晚以前为他学过按摩,她去搬尾凳:“我帮你按按腿吧。” 书房的尾凳有点长,死沉死沉,她一下没搬得起。 傅骁霆对她道:“我没事,你去陪孩子吧。” 顾晚拖着尾凳走,在地毯上摩擦力有点大。 她让他帮忙:“你来搭把手。” 她什么性子,傅骁霆最清楚不过。 他站起身,帮她搬凳子,还给李洋打电话,吩咐她送把小凳子上来。 顾晚很久没给他按摩了,手法倒没丢,算娴熟。 傅骁霆又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嗽声带着隐忍克制。 顾晚发现他咳嗽都会屈指抵着唇:“我去给你拿帕子。” 她去拿帕子的空挡,傅骁霆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取一颗药服下。 并没有什么好转,他又吃了一颗。 再看药瓶里面,这一瓶比上一瓶吃得快。 也许过阵子这种药也会失去药效。 他看着自己一双腿,底子是坏的,在里面打再多的钢钉也没用。 这时门口传来小碎步的声音,顾晚是小跑着回来的,她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帕子,递给他:“用这个。” “谢谢。”傅骁霆将手帕放在一边,看着顾晚帮他按摩。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身上,然后拥着她。 顾晚被他抱得紧,轻声问:“干什么?” 她怕他有色色的想法,没好气道:“等会要吃晚饭了。” “就想抱抱你。” 怕以后抱不动。 傅骁霆想,到那时,这个女人肯定不会愿意主动抱他,把她留在身边都会很难。 第386章 第386章 顾晚任由傅骁霆抱着,窗外高大的乔木在她的余光被风吹得晃啊晃的,发出沙沙的响。 这静谧的时光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不是她的,却在某一刻,想占为己有。 晚上吃过饭,傅骁霆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 顾晚没睡,在等他。 他进来时,身上沾着刺鼻的香水味,这种香味在孟买机场四处能闻到。 顾晚帮他拿睡衣,递给他时,从他身上还闻到了另外一种香水味。 这种香水味很高端,是女式香水。 顾晚以前买过,但后来觉得有点太腻了,所以没再喷。 傅骁霆让她先休息,顾晚躺回床上,睡不着觉。 她失眠是老毛病,到了要吃安眠药的程度。 傅骁霆洗完澡出来,顾晚还没睡着,侧身,身子背对着他,也没动。 他从她身后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问:“又睡不着了?” “有点。”顾晚的声音半卡在喉咙口。 傅骁霆贴靠她更近,她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衣,后背能感受到他偏高的温度。 磁沉的嗓音再次响起:“给你讲个《小矮人与老鞋匠》的故事?” 割裂的男人。 他平常严肃威风,张嘴却是格林童话。 小王子是他养大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奇怪的连着心。 顾晚不跟他挨太近,孟买的天气不比京市那么冷,虽然二月不热,但男人温度高。 她想凉爽些,往外稍微挪了一点:“白天你在飞机上休息的时候,小王子给我讲过这个故事。” 但她翻身面对着他:“我比较好奇你今天晚上发生的故事。” 傅骁霆再次把她往怀里拢,不许她离他远:“去了趟医院,碰到了哈瑞的妹妹,她想抱我,但我立马把她推开了。” 在自证清白? 顾晚觉得他好笑,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将信将疑,却不在乎:“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我只是好奇你晚上去干嘛了。” “我解释是我的事。”傅骁霆说着曾经说过的话,按着她的头。 她脸颊上的肉软软的,温度比他低很多,贴着他的颈窝,很舒服。 简单的相拥,他的心就会化开。 他低着头,吻她眉心:“你闭上眼睛,我继续跟你说今晚的事。” 顾晚听话,合上眼,他慢声细语的说着话。 他说顾桑没做手术,才落地孟买机场,又坐飞机离开了。 顾晚知道这些事,林羽臣说过,是林羽臣阻止了这场手术,他希望顾桑把心脏还给他妹妹。 磁性的嗓音沾染着魔力,沉沉的回响。 傅骁霆说得琐碎,就连他去医院的路上堵车时,看到白种人和当地人争吵也会讲到。 顾晚听着听着真睡着了。 傅骁霆听到轻浅的呼吸声,他拨了拨女人额间的发丝,等她睡熟,才翻身拿了手机。 他发出一条消息。 在这场等待中,还是他先走第一步。 警察局,林羽臣在值夜班。 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眼,游秦雯发过来的,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他知道。 上次在看傅骁霆和顾桑绯闻的时候,他查到过。 第387章 第387章 看来对方有意合作。 终于等到了。 他有长达五年的卧底生涯,等待,是他擅长的事。 林羽臣发了一条短信到号码上。 ——能见面? 对方回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这个医院,林羽臣很熟悉,是本该顾桑获得新生的医院,也是在这里,顾桑放弃手术,把生的希望还给了他妹妹。 从那时起,他偶尔会问起她过得怎么样。 顾桑虽然内敛,但总是乐观的。 在那段黑暗的卧底生涯里,她是他与外界联系最多的人。 他们彼此不了解,却总能说到一起去。 结束任务,他告诉她,他是警察,等去M国交流学习后,就到挪威见她,但她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 后来听说她死了,再后来,他得知她如何死去。 林羽臣很少慌神,那一天,他浑身在发抖,回家看到妹妹,总能想起那个说话慢吞吞的女孩来。 所以他很久没回家了,成天待在局里,就连过年那天,他也没回去。 很多事,无关是非对错。 林羽臣在手机对话框打出一个字——好。 他跟领导调休,订了去孟买的机票。 二月的孟买天气很好,顾晚给了门口的保安小费,他们用带着孟买口音的英语道谢。 傅骁霆在前庭跟沈默交代什么,然后他带着小王子和秦帆出门。 他们今天要去找柳权,顾晚本来也想去,但柳权住在贫民窟的深处,那里对她这种女人很不友好。 李洋和沈默留下来了。 顾晚坐在前庭的藤椅上晒太阳,刚跟宋冉联系,她说京市又下雪了,顾晚还批了低温津贴。 她在考虑明年公司年会地点要不要设在南方,或许过年也能在南方。 这时,一个丰满的女人被保安带进来,他们叽哩哇啦的说着当地的语言,但看得出保安是在介绍顾晚的身份,因为好几次会指指她。 丰满的女人是当地人,但皮肤比保安白了好几个度,她穿着性感的紧身裙,前凸后翘,是任何女人都会艳羡的程度。 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会说话似的。 女人到了顾晚面前,起初细细打量着顾晚,然后用流利的英语跟顾晚问好。 她说她叫塔拉,是哈瑞的妹妹,来找傅骁霆。 顾晚其实猜到了,昨晚傅骁霆提起过哈瑞的妹妹,她还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她说傅骁霆不在,去了达拉维。 塔拉脸色在变,看起来很反感那个地方:“傅先生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很危险,那里有暴民,有瘾君子,还有劫匪。” 她立马给哈瑞打电话,哈瑞不知道说了什么,塔拉脸色才好转。 塔拉挂了电话,她又看着顾晚:“你不是傅先生的妻子。你是他的情人?” 一个肯定句,一个疑问句。 顾晚疑惑的皱眉:“为什么说我是他情人?” “我见过傅先生的妻子,姓白。当时傅先生在海岛休养,是我哥安排的,我去看他,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她说她是傅太太,不许我见傅先生,说我身上有怪味道。” 塔拉说着不高兴起来:“傅太太是个虚伪又下贱的女人,她跟傅先生住处的三个保镖睡觉,却说是保镖强暴了她,傅先生其实知道是傅太太破坏了监控,故意污蔑保镖,没揭穿她而已。” 顾晚眉头皱得更紧,塔拉说的傅太太是白素素? 傅骁霆什么时候在海岛上休养了? 她想到妈妈去世时,傅骁霆和白素素的绯闻。 “是去年上半年的事?” 第388章 第388章 塔拉闻言,见顾晚没否认是傅骁霆的情人。 她讨厌白素素,自然对顾晚友好许多:“是的,傅太太总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在海岛待两天,搞得乌烟瘴气,被我哥送回国了。” 顾晚看得出塔拉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听她这么抱怨,傅骁霆好像不是在跟白素素度假。 她问道:“傅先生为什么在岛上休养?” 塔拉摇摇头:“我哥不告诉我,也不许我见傅先生,那次是我无意间听到我哥打电话,才知道傅先生来了,偷偷去海岛看他的。” 顾晚若有所思,她打电话让李洋弄些茶点出来,招待塔拉。 两人聊着孟买的事,塔拉很爱这个地方,只有提到贫民窟时,才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又提起过几天一座大寺庙建成,会特例举行排灯节,问顾晚要不要去。 塔拉真是个简单热情的人。 顾晚说要等傅骁霆回来再商量一下。 而此时,贫民窟一个小房间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一个瘦骨嶙峋的黝黑男人躺在木板床上,木板床只有一块木板。 傅骁霆尝试跟他沟通,他终于说了一句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突然一个头顶着瓦罐的男孩跑进来,身上脏兮兮的,光着的脚丫子满是黑泥,他用当地语言跟柳权说了什么,柳权从木板床上起来了。 他跟着男孩走了,即使家里只剩下陌生人,他也不在意,不上锁,不关门。 他屋里不是没值钱的东西,有一台台式电脑,配备的键盘上都是灰尘,鼠标也磨损严重。 傅骁霆让秦帆带着一个管事跟上去,没一会,秦帆回来了,说柳权在给一个被刀砍伤的人缝针。 由此可见,柳权不是不治病,只是治病分人。 等柳权回来时,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傅骁霆理了理傅亦司小脸上的口罩,给他戴上了帽子。 柳权又躺回木板床上。 傅骁霆沉声道:“只要你帮我儿子看病,我可以给这里提供长期的医疗设备和药物。” 柳权像是没听见,侧过身,背对着傅骁霆。 傅骁霆吩咐秦帆将傅亦司抱出去,他伸手关上那张蓝色的破旧铁皮门,黑压压的房间内只剩下他和柳权。 十分钟后,傅骁霆从屋里走出来。 柳权坐在木板床上,看着矜贵从容的背影,眼底是冷嘲和鄙夷。 他突然光着脚走到傅亦司面前,掀开他的帽子,取下他的口罩。 傅亦司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怪叔叔。 他从口袋里拿出好几颗大白兔:“叔叔,我以前也跟你一样瘦,这个给你吃。” 柳权看着大白兔奶糖,只拿了一颗:“剩下的,你分给那边几个小朋友。” 傅亦司顺着柳权的视线看去,有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中的糖果。 管事见状,阻止傅亦司:“在这里不要做这种事,也许会伤害到你。” 他训斥柳权:“你知道这边的情况,这里不止三个穷孩子,没有糖果的穷孩子会出手。” 柳权捏着大白兔对着太阳看:“为什么这些孩子没有糖果吃,不就是因为你们给他们打上了不能吃糖果的烙印?他们即使有吃糖果的机会,你们也会剥夺。” 傅亦司不懂这些。 但他知道烙印是什么:“叔叔,他们为什么要烙别人?会很痛。” 柳权用粗粝的手拍拍他的小脑袋:“烙了上千年,就没那么疼,像是打了麻药。” 傅亦司打过麻药,他恍然大悟:“他们是不是都像我一样,生病了。如果下次我眼睫毛掉下来的时候,我可以帮他们许愿,我们都会健康起来的。” “眼睫毛许愿?谁教你的?”柳权难得笑起来。 第389章 第389章 “爹地。”傅亦司见他笑,也纯真的笑:“不过是妈咪教爹地的。” 他真要去个三个贫民窟的孩子送奶糖,柳权抓住了他的帽子:“给我吧,我去送。” 傅亦司乖巧的将奶糖给了柳权,然后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又拿出两颗来。 “叔叔,这里不是还有其他吃不到大白兔的小朋友吗?这两颗也给你,这样我们可以每人一颗。” 柳权接过奶糖:“谢谢。” 他朝三个孩子的方向走,与傅骁霆擦肩而过:“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命不好,但命不好的人有很多,就像那些没有奶糖吃的孩子,就像......你用来威胁我的那个无辜者。” 傅骁霆慢条斯理的帮傅亦司戴上口罩,戴上帽子。 命不好的人有很多,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让亦司活下去。 看到亦司,他会想起儿时被病痛折磨的自己。 如果他的父亲不是只把他从娘胎里救活,还会不遗余力为他接下来的生命负责,是不是他可以不用坐二十年轮椅,不用靠特效药苟活? 傅骁霆神色很淡:“这是规律,物竞天择。不过你想要的,我会给你,我们之间可以是买卖。” 柳权憎恶这种万恶的手段:“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很孤独吧。” 孤独? 大概是吧。 傅骁霆冷笑:“为了不孤独,我也可以不择手段。” 他牵过傅亦司的小手:“亦司,回家吧,我想你妈咪了。” “好呀,我也想妈咪了。”傅亦司朝傅骁霆伸手,要抱抱。 傅骁霆抱起他,他把小脑袋往傅骁霆耳朵旁边靠,悄悄说:“爹地,妈咪喂我吃药的时候,会给我吃好的,下次,你吃药,也让妈咪喂你吧,你也能吃到好吃的哦。” 傅骁霆轻笑:“不是说好,爹地吃药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妈咪。爹地不想在妈咪面前没面子。 “好吧,不过我觉得好吃的比面子重要。”傅亦司一本正经:“妈咪喜欢我才给我好吃的,我喜欢妈咪喜欢我,爹地,你难道不想知道妈咪有多喜欢你吗?” 傅骁霆没说话,有多喜欢他,他不需要知道。 他跟着管事在如迷宫般的小巷子里穿梭。 四处是花花绿绿的门帘,隐隐的臭味,还有干巴巴的人围成一圈,在吸食什么东西。 也有捡废品的孩子,说笑的女人,剪头发的男人,慵懒的猫在晒太阳,门帘里有不少人像柳权那样躺着的,老鼠欢快的窜过,谁也不怕...... 傅骁霆没什么心情。 他在盘算去那座寺庙的路应该很远。 才二月,三千米的山,上去会艰难,可能好几天不能见他的晚晚,还有取回的信物柳权也许不会满意...... 若是柳权玩弄他,他当然也会让柳权彻底失去自由,变成一个傀儡。 圣慈医院。 时隔多年,林羽臣再次回到了这里。 他看着圣慈的牌匾,冷笑,披着宗教的外衣,里面是怎样的黑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林羽臣翻看着手机,在一个号码处停住。 点开短信,打了两个字。 ——到了。 下午,傅骁霆和顾晚出现在圣慈医院的医生办公室。 能出现在这里,是靠江玺川和哈瑞牵线搭桥,不然他们根本进不来。 顾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证件,对医生道:“先生,您好,我是顾桑,我想找到当年我的主刀医生。” 第390章 第390章 医生在电脑里输入顾桑的名字,带着当地特色的眉眼紧巴巴的皱做一团。 “顾小姐,您当年没有来手术室,所以手术没有记录。” 顾晚和傅骁霆对视一眼,然后要求医生调出当年能主刀心脏移植手术的医生。 医生为难,说没经过上头同意,他查不到。 一沓钱放在医生面前,还是没有撬开医生的嘴。 顾晚再加码,医生才松口:“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查到。” 没一会,他就帮顾晚查了当年所有主刀医生名字。 傅骁霆看到其中一个名字,让医生停止翻动电脑界面。 西亚,柳权亡故的妻子,上面有详细的去世时间。 他看完后,问道:“西亚医生为什么会去世?” 医生摊摊手:“我不知道,听说是自杀的,从医院大楼跳下来,抢救无效死亡。” 傅骁霆没再问什么,让医生继续翻动电脑。 查完资料,他们离开医生办公室,到了医院大厅的休息处,林羽臣坐在角落里,在看年久的短信。 当顾晚和傅骁霆出现时,他只将目光落在顾晚的脸庞上。 精致的五官像是画卷里面走出来的人,林羽臣冷酷的脸上蓦地柔和一分。 当顾晚挑眉,一切被打破,林羽臣恢复不苟言笑的神色。 即使顾桑和顾晚是同一张脸,人却是不同的。 他站起身来,跟两人简单打了招呼。 傅骁霆在林羽臣看顾晚时,伸手握住顾晚的手,将她往身后拨了拨。 他不喜欢其他男人用带着男女之情的眼神看顾晚。 傅骁霆对林羽臣道:“去车上说。” 他们上了车,林羽臣坐在副驾驶座。 傅骁霆问:“你对这所医院了解多少?” 林羽臣回道:“不少有钱人在这里做手术。不过,在孟买,很多医院都有那种交易。” 他说得浅。 傅骁霆淡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们并不互相信任,即使对方是警察。 他有诚意,也不多,因为他们的目的不同。 林羽臣要正义,而他只想找到全通幕后的人。 此时车子开在富人区干净宽敞的马路上,一切繁华是那么真实。 傅骁霆的目光看着天边:“我可以给你提供资源,人,物,关系,条件是帮我找到国内涉及这个交易的完整关系链。” 林羽臣低着头,交叉的手放在单薄的黑色冲锋衣边上。 让他打前锋,自己稳居中军的安全位置。 商人就是商人。 不过有傅骁霆做后勤,很多事确实好办。 今天傅骁霆进去的地方,他根本进不去。 三年前,他猜测要找的人可能在这里,想尽办法,无果。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不抓住,往后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林羽臣有意向:“好。但我需要顾小姐用顾桑这层身份帮我。” 顾晚觉得没问题,她准备答应,傅骁霆却冷声道:“林警官,你上次把晚晚当诱饵,这次又想故技重施,人民警察都是这么办事的?” 林羽臣交叉的拇指动了动:“我会保障她的安全。” “可我不放心......” 顾晚打断傅骁霆的话:“我不会做危险的事。” 傅骁霆睨着她:“你若是可以分辨危险,能把自己推入这样的境地?” 第391章 第391章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羽臣难得笑了声,没再要求,又在半路下了车。 车子开进别墅,顾晚下车跟在傅骁霆身后:“还在生气?” 这男人居然会生闷气。 对傅骁霆了解越深,发现他情绪没有刻板印象中那么稳定。 上次他生闷气也是一样,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她。 顾晚拉住他的手:“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你。” 大长腿放慢了。 还是听话的。 她用力拽了拽他,他也愿意跟着她走。 两人到了后花园一株缅栀子旁,顾晚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竟然透着几分委屈。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他在委屈什么? 她还没委屈呢。 在傅宅,被他看着关着,到了这里也是被看着。 顾晚不喜欢猜来猜去:“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傅骁霆脸上冷冷的,语气淡淡的。 顾晚给气笑了:“你没生气,干嘛不理我......唔......” 这狗男人,一言不合,用啃她。 顾晚被他掐着腰,胸腔的氧气都被他吸干了。 他过了好一会,松开她:“我确实没生气,只是觉得你笨笨的?” 顾晚被骂,瞪着他:“你才笨。” 她喘着气,嘴唇红通通,脸蛋粉扑扑,眼睛湿漉漉。 傅骁霆看在眼里,没法子再怪她。 他给她掰开了揉碎了讲:“林羽臣不信我,想把你扣在手里,用来牵制我。” “他不是个坏警察。”顾晚会看人。 傅骁霆的大手还握着她的软腰,他按着她的腰窝,两人严丝合缝,彼此的唇近在咫尺。 他声音又低又沉:“我不想被人牵制,更不想你有任何危险。我本不信他,洋里湿地的事后我更不信他。” 顾晚发现傅骁霆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都会后劲很大。 她无言以对,不跟他理论了:“你放开我。” 傅骁霆深邃的眸眼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红唇,对她的欲不加掩饰:“过两天我要去趟北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敢去找林羽臣,我打断你的腿。” 暖暖的鼻息洒在顾晚脸上,他总是说这种话,她都听腻了。 要他真会打断她的腿,八条腿也不够用。 她用手抵着他,一条腿不安分,踢在他的西裤上:“你现在打断好了。” 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握住她大腿外侧。 她穿着波西米亚风的蓝色无袖连衣裙,外面的雪纺外套被他的手无意间带得往下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傅骁霆看着怀里的女人对他摆烂,他拿她没办法:“舍不得。” 唯一惩罚她的方式,是噙着那两瓣爱说气话的软唇,狠狠地吮吻两下。 她的唇因他红得滴血,她的身体软在他怀里,轻吐的气息和他的气息缠绵。 他恨不能在这无人的后院办了她。 但她肯定会恼。 直到夜色披身,孩子睡了,她给他热了杯牛奶。 傅骁霆在阳台上吹着静谧的风,他接过牛奶一口喝完,然后从她身后抱着她,让她陪他。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她。 第392章 第392章 如今他们总能聊些琐碎平常的事,顾晚打算给小王子找学校上学,傅骁霆说他也在考虑这件事。 两人说着孩子的事,不知怎么的,顾晚开始聊起她上学的事情来。 她其实一直不太记得,自己高中为什么转学到挪威。 在挪威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因为缺失顾桑和傅骁霆两部分记忆的原因。 傅骁霆说:“你转学可能是因为你姐姐,每次她去我外祖母的医院复查,都是你替她住在医院里,躲过护士的检查。” 顾晚看着傅骁霆:“她去哪里了?” 傅骁霆想起那时的事,她每次等护士检查完后,就会溜到他的病房陪他。 她骗他,说她叫顾桑。 直到他去M国,遇见了真的顾桑。 “我不知道,对你姐姐不了解。” 顾晚噘着嘴,看他的眼神不屑:“死骗子。” 他说过他不认识顾桑,现在看来也是认识的。 傅骁霆转过她的身体,大手扣在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上,另一只手掌捧着她的脸颊温柔的摩挲:“你骗我的日子还少?” 顾晚理亏,转移话题:“你去北边干什么?” 傅骁霆淡淡的说:“拜菩萨,听说那里菩萨很灵验,能洗去罪恶,获得解脱。” 顾晚也爱拜菩萨,常求菩萨办点事。 但菩萨很忙,懒得搭理她,香火钱烧了不少,愿望没实现一个。 她听完傅骁霆的话,觉得又是骗人,他这种人只信自己,不信菩萨。 傅家老太太有一次给了他一串佛珠,还说开过光,他扭头就送给了商会会长。 当时顾晚还觉得他亵渎了佛祖,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不关她事。 顾晚调侃他:“你这一身罪恶得把庙里的仙气都洗黑。” 傅骁霆宠溺的捏她脸蛋:“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坏?” 顾晚轻拍他的手:“心那么黑,肯定不是好人!” 傅骁霆捉住她的手,放在他胸膛上,硬邦邦的。 她能感受到他皮肉之下,心跳强劲有力。 他又低了些头,掐着她腰侧的手,将她抬高:“也不都是黑的,装你的地方很干净。” 突如其来的情话。 顾晚很久没对他动过心,可偏偏,此时动了动。 她本想摆脱这种感觉,他却将她抱起,进了屋。 床上情色旖旎。 顾晚恼他总是带她做这种运动,害她一晚上要洗两个澡。 傅骁霆说他帮她洗,捉着她的腿环在他腰上,要她再陪他做一次。 她不依他,用脚抵着他性感分明的人鱼线。 他身上浮着薄汗,她脚滑了,碰了不该碰的地方。 烫的。 男人低低的闷哼,伏身向她。 她身上也汗湿了,彼此的汗液交融着,温凉相间。 顾晚经不起他磨她,身体诚实得要命。 那一点火烧得慢,一簇一簇的累积着,最终似干柴在熊熊燃烧。 顾晚感觉自己像灰烬,心里和身体空落落的,仿若风起,她就会被吹散。 也不知怎么的,她快速入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挪威小镇,大树下,有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他背对着她,没回头。 天上的太阳在剧烈燃烧着,将树梢燃烬,然后到树干,最后到轮椅上的男人。 第393章 第393章 她心里急得不行,可双腿动弹不得,她猛地睁开眼:“傅骁霆......” 眼前有微弱的光线,天还没有大亮。 她伸手往旁边摸,傅骁霆已经起床了。 平常他不会起这么早。 顾晚快速从床上爬起来,去了浴室,没有人。 她裹着单薄的毛毯往楼下走,客厅里,李洋从外面进来。 顾晚问李洋傅骁霆去哪里了,李洋说傅骁霆的车刚开走,去哪里不知道。 她追出去,到门口时,沈默拦住她:“您去哪儿?” 顾晚停住脚步,不答反问:“傅骁霆要去哪里?” 沈默回答:“傅总说去北边,让您这几天不要出门。” 顾晚疑惑:“他不是说过两天再去吗?” 沈默摇头:“这些我不清楚,傅总只交代您和小少爷不要出门,等他回来。” 顾晚莫名的不安。 上午,塔拉怀着美胸,扭着美臀,穿着性感的衣裙,又来了,她还是说来找傅骁霆。 见傅骁霆不在,她很失落。 顾晚看得出,这个热情单纯的高种姓女孩喜欢傅骁霆。 当她告诉塔拉傅骁霆去了北方拜菩萨,塔拉“啊”的尖叫了声,吓顾晚一跳。 顾晚问:“怎么了。” 塔拉在原地焦急的走来走去:“北方最近有暴风雪,前阵子冰层断裂也死了很多人,还因为有关部门处理不当,引起了暴动。傅先生这个季节去那边会很危险的。” 顾晚心里清楚傅骁霆不是去拜菩萨那么简单,他有别的事。 等塔拉走后,顾晚陪着小王子玩,可一直心事重重。 她最终没忍住,给傅骁霆打了电话,电话打不通,给他发信息,也没人回。 顾晚心里七上八下,沈默突然进来说,有个叫柳权的人过来找傅总,问顾晚要不要见。 柳权是能给小王子治病的医生。 顾晚连忙带着小王子出去迎柳权。 柳权一身灰色的亚麻居家服,黝黑的皮肤,因为过于干瘦,家居服里面显得空空荡荡。 但当柳权看到顾晚,眼睛猛地眯起,咬牙切齿:“顾桑!” 那种恨是霎时间迸发出来的。 顾晚跟柳权素昧平生,不知道这股恨意是从什么地方而来。 她没否认自己是顾桑,也没承认:“柳先生,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害死了我妻子,还问我为什么?” 柳权眼底的憎恨变成厌恶,即使小王子喊他叔叔,他也没理会。 顾晚从傅骁霆那里得知柳权的妻子是西亚,跳楼死的。 为什么柳权会说是顾桑害死的?顾桑根本就没有去过医院。 顾晚不想这种恨意延续在自己身上,耽误小王子的治疗,解释道:“我不是顾桑。您认错人了。” “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否认你是顾桑,不就是怕我不给这孩子治病?” 柳权狠狠地瞪着顾晚:“告诉你,即使傅骁霆能活着从巴纳里取回信物,我也不会给这个孩子治病。” 顾晚心口紧了紧:“你让傅骁霆去干什么了?” 柳权满腔情绪弱下去,他在亚麻布下的枯手攥了攥。 但很快,那种厌恶和恨意再次席卷。 傅骁霆也是有钱人,踩着穷人的尸骨,吃着人血馒头,才变得光鲜亮丽。 他同样仇视:“我让他去巴纳里取信物,答应他,如果他取到了,我可以给孩子看病。但那边天气恶劣,他执意上去,就会死。不过像你们这种人,不会为了信仰和他人放弃你们的权势,财富,更不会堵上自己的生命。” 第394章 第394章 执意上去,会死? 傅骁霆今天提前去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那边天气不好。 顾晚紧紧的握住小王子的手。 小王子察觉到什么,小小的手反握住顾晚的手。 他很多话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怪叔叔,在说他爹地不好。 小王子反驳柳权:“我爹地是很厉害的人,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他更不会死。叔叔,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凶我妈咪,爹地答应过你的事一定能办到。” 他又松开了顾晚的手,走到柳权面前,认真的说:“叔叔,如果给我治病,你会不开心,可以不给我治病,我不想叔叔不开心。爹地说过,要做个勇敢的人,允许一切发生。” 柳权一时间在一个孩子面前窘迫起来。 这种窘迫只是他在一个孩子面前情绪过激,并不代表他不憎恨顾桑,憎恨害死西亚的那群人。 他们用钱财权势操控着一切,让蒙在鼓里的人为他们卖命,让善良的西亚在悔恨自责中,含恨跳下医院大楼。 他看顾晚的眼神,怒意并未消退,但却仓皇离开。 顾晚站在大门口,看着柳权踉踉跄跄的背影,脑海里满是傅骁霆的安危。 她再次给他打电话,还是打不通,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有任何回应。 顾晚查看着巴纳里的天气。 巴纳里在三千多米的山上,天气变幻莫测。 傅骁霆提前出发,是不想赶上三天后的暴风雪,他想在暴风雪前提前上山。 深夜,顾晚又失眠了,凌晨两点,她的手机震动了下。 在一天里,她对手机的声响形成条件反射,像是连接她的心跳。 她没立马去看手机,不想失望。 直到做好这次又是其他人发来信息的准备,才看向手机屏幕,跳出的名字让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傅骁霆终于回消息了。 他说白天没信号,现在已经到达了巴纳里山脚下的小镇。 顾晚悬着的心落了地,紧绷的神经松弛,让她身体变得无力。 她直直的躺回床上,柔软的床垫让她的身体震颤了下,她抱着手机,有种想骂他乱来的冲动。 于是在对话框里疯狂输入,可输入一两分钟,她又将那些字删除了。 一间平房内,傅骁霆看着对话框“正在输入中”。 她还没睡? 等了好一会,什么也没发过来。 他输入——怎么还没...... 对方发来几个字。 ——给我回来。 傅骁霆打字的手顿了顿,她在生气? 他打了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接通,视频里露出女人漂亮的脸蛋,拧着两条眉毛:“明天一早就给我回来。” 刚才只是猜测她在生气,现在可以肯定她在生气。 生什么气? 傅骁霆淡淡的笑:“想我了?” “鬼才想......你。”顾晚看到他笑,语气渐弱:“今天柳权来找我,以为我是顾桑,他说顾桑害死了他老婆,即使你取到信物,也不会给小王子治病。” 傅骁霆闻言,皱眉。 顾桑害死了西亚? 他并不打算回去,又松了眉头:“你不用担心,他会给亦司治病的。” 顾晚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柳权本来就是在为难你,他说你上山,会很危险。” 傅骁霆又笑了:“担心我。” 平房外呼啸的寒风被手机吸收,吹到了孟买,床上的顾晚听得真切。 他还笑得出来。 顾晚坐起身,睡裙的吊带从肩头滑下去。 她没整理,恼他:“如果你出事,小王子怎么办?我去洋里湿地,你说我抛下小王子,你去巴纳里又有什么区别......” 女人噼里啪啦,傅骁霆的目光却落在她胸前若隐若现的轮廓上,那布料下的柔软,他爱不释手。 她说什么,他听得到,有些不专注而已。 他自诩不是色欲熏心的人。 第395章 第395章 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很多,他能坐怀不乱。 唯独她,只消看一眼,就心怀神往 视频里,女人没说话了,在等着他说话。 傅骁霆安抚她的坏脾气:“我不会有事,本地的向导会带我走最安全的路。” 可她还是对他不耐烦,非要他回去。 他有些无奈,却忍不住笑。 真担心他会死? 从前她只会问他什么时候死。 傅骁霆让步:“如果遇到暴雪,我会及时下山。” 顾晚管不着他,气鼓鼓的挂了视频。 傅骁霆又给她打视频通话了。 顾晚挂了,不想跟傅骁霆说话。 千里之外,傅骁霆看着手机出神。 有人在敲门,他起身开门,秦帆站在外面:“傅总,雪停了,可以进山了。” “好。”傅骁霆进屋拿外套。 手机响起来,他笑了笑,接电话。 电话里,顾晚气急败坏的说:“傅骁霆,三天后你不回来,我就带着小王子去找周温瑾。” 傅骁霆拿外套的手僵住了片刻,过了好一会,他说:“你不会。” 通话挂断了。 秦帆等傅骁霆穿着外套出来,神色担忧:“傅总,现在这种天气,要走两天才能到神庙,您的腿可能会受不了。” 傅骁霆没答话,只是吩咐:“明天联系沈默,让他看紧晚晚,别让她离开孟买” 秦帆跟了几步:“我想跟您一起去。” 傅骁霆在门口站定:“秦律师什么时候爱凑这种热闹?” 秦帆确实不是冲动的人。 生命诚可贵。 他叹口气:“您这样做值得吗?” 为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傅骁霆打开门,屋外风雪歇了,茫茫一片。 他面无表情:“只要能达到目的,又有什么不值得?” “您能得到什么?” 这是秦帆疑惑的。 爱情?亲情? 他家老板好像不需要。 能利用白素素的命,也能整死傅项浩。 他家老板是个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人。 傅骁霆淡然的眸色却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沉吟:“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让顾晚待在他身边,从始至终,未曾改变。 他说完,踏入雪色的夜里。 秦帆看着他家老板跟着向导渐行渐远。 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未看懂过。 大抵因为老板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所以真实的他无人能见到。 但他并不想他家老板出来得坐上轮椅。 次日,秦帆给沈默打电话。 “老板娘如果想来劝傅总回孟买,记得放人,要做不到放人,可以把自己打晕。” 沈默是九州武士世家出身,从小便被训练服从,不折不扣一根筋。 电话那头的沈默...... 很久都没声音,秦帆以为这个二愣子死心眼。 二愣子心眼却活了点:“我尽量。” 昨天柳权的话,沈默都听到了。 没什么东西比老板的命还重要。 第396章 第396章 卧室,顾晚一夜未睡,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关注巴纳里的天气预报。 手机响了。 林羽臣打来的。 顾晚接了。 林羽臣问她要不要跟他合作。 是想趁傅骁霆不在,来挖墙脚? 正派的警察不一定是正直的人。 顾晚看着手机,想了想:“即使我愿意,也出不去,我被傅骁霆的人看着。” 林羽臣回道:“我会想办法。” 电话挂了。 下午,顾晚等来了林羽臣的办法,有人在别墅闹事。 沈默去处理了,半天没上楼,而林羽臣却摸进别墅的书房。 顾晚和小王子正在书房找巴纳里的资料。 她看到林羽臣吓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林羽臣没多说,只道:“跟我走,我找到心脏的来源了,我们可以再去找那些人交易,说不定能摸到最顶层的人。” 是卧底的那一套。 顾晚没当过卧底,但她还是准备跟林羽臣走。 小王子认得林羽臣,他在托儿所被人绑走,是林羽臣送他到顾家的。 他跟林羽臣打招呼:“警察叔叔,你好。” 林羽臣刀刻般的脸上柔和了些:“你好。” 顾晚在小王子面前蹲下:“小王子,妈咪要走了。” 小王子点点头,小跑到书房门口给她和林羽臣把风。 林羽臣诧异,戏谑:“你儿子真是你的得力助手。” “那当然,我亲生的。”顾晚跟着林羽臣从书房窗外的绳索上滑下去。 他们躲过监控,到了围墙外,顺着富人区的街道,进了一个咖啡厅。 因为顾晚说昨晚没睡好,想要喝杯咖啡提提神。 她点了一杯咖啡,又去了洗手间。 林羽臣独自留在咖啡厅,他正专心看资料,突然一杯咖啡洒在他的身上。 一个穿着热辣的孟买女孩捂着嘴,夸张的跟他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林羽臣抽餐桌上的纸巾擦拭黑色冲锋衣上的咖啡。 外套是防水面料,他没多余的表情:“没关系。” 生人勿进的模样。 孟买女孩取了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在餐桌上,说要给他当作赔偿。 林羽臣不愿跟女孩纠缠,拒绝了。 女孩突然用孟买语喊保安,等保安过来,才知道女孩居然说他抢她金镯子。 他跟保安解释,并要求咖啡厅调监控。 等查完监控,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羽臣朝洗手间的方向而去,再打顾晚的电话,没人接了。 被耍了。 顾晚利用他离开傅骁霆的别墅,她什么目的,他不清楚。 没有顾晚冒充顾桑,他没法子再执行自己的计划。 一个小时后,私人机场。 顾晚和塔拉坐在一架私人飞机上。 这是她和塔拉商量好的,也提前跟小王子说了。 小家伙知道她要去找傅骁霆,居然很高兴。 他说:“爹地最喜欢妈咪,见到妈咪肯定会很开心。” 飞机上,塔拉也很兴奋,因为她刚才成功让顾晚金蝉脱壳。 第397章 第397章 而顾晚在研究巴纳里宗教信仰。 她不知道柳权让傅骁霆取什么信物,问塔拉清不清楚。 塔拉歪着头:“去巴纳里能取到很多信物。比如代表健康的圣水,代表爱情的迦摩矢......太多了,但想要取到这些,必须前往圣路进行朝拜。” 顾晚拿出巴纳里的地图:“圣路在哪里?” 塔拉在地图上寻找,指了指一个地方:“这儿。想要找到傅先生,我们需要向导,直升机要低空飞行。” 两个小时后,私人飞机停在巴纳里附近的一个小型机场。 天黑了,塔拉安排了人来接,而且还找好了向导。 向导说后天巴纳里进不去,必须明天找到她们要找的人。 晚上,顾晚又失眠了,她不敢吃安眠药,怕自己第二天睡过头,耽误去找傅骁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可能是为了小王子,小王子不能没有傅骁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腕上的手链发出轻响声。 如果傅骁霆他们步行上去,现在估计睡在雪山上。 她又想起他的腿疾来。 那天他陪白素素在祠堂跪完之后,发高烧了,还比以前恢复得更慢。 前两天,他又水土不服在咳嗽。 她虽然以前总咒他死,但没想过真的让他死。 傅骁霆那种祸害,肯定命很长吧,只有好人才命薄。 顾晚一晚上只迷迷糊糊睡了半小时不到,就早早起来,整装待发。 而塔拉也兴致勃勃的准备好了。 顾晚出钱,她出力,都是背着她哥哥的,她觉得刺激。 直升机进入巴纳里腹地,顾晚一直在用望远镜查看着地面。 在持续三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们没有发现傅骁霆的身影。 向导说他们可能到达朝圣之路了。 飞机又飞了一段时间,顾晚的望远镜里面突然出现几个黑点。 找到了吗? 顾晚忙让人放软梯下去,她往下爬。 她没怎么运动过,体力很差,身上穿得还很沉。 她顺着软梯爬,腿脚都在发软,最后跌坐在一片雪地里。 巴纳里飘着小雪,向导说这是暴风雪的前奏。 在不远处确实有几个人,等人影靠近,她看到个一跪一拜的男人很眼熟。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是从容不迫的,即使身陷在幽深的雪山间,一切都是那么渺小,他也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顾晚看着男人越来越近,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她,因为有举着机枪的同行者警惕着天上的直升飞机。 傅骁霆没有落下一个台阶。 直到他距离她几个台阶,他好像认出她了,被山风吹白的眉宇蹙起,薄唇缓缓的紧抿起来。 他貌似不高兴了。 顾晚动了动脚,怕摔跤,走得慢。 她不管他的不悦,摘下手套,帮他拂去脸上的薄霜,用很平常的语气跟他说:“跟我回去。” 她看着他的腿,情况并不好,他的双膝在微微颤抖。 男人挥开她的手:“沈默放你走的?” 他可能要追究责任,顾晚不想连累沈默:“不是,林羽臣要跟我合作,我假意答应,然后他想办法带我离开别墅的。” 她只想带他回去,再次去牵他的手。 傅骁霆躲开她,冷笑了声:“是么?” 他不信。 顾晚暂时不想说这些:“傅骁霆,跟我走。” “你给我回去,晚晚,不要跟我唱反调。”傅骁霆的声音很沉。 他不喜欢她涉险,顾晚心里清楚,但今天他若是不走,她也不会走。 第398章 第398章 周围皆是皑皑雪山,顾晚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神却很坚定:“我不会回去,如果你想跪上去,我陪你。小王子是我的孩子,你能做的,我也能做。” 她低着头,转身,跪在雪地里,拜了拜,又起身,跪拜第二次,第三次...... 到第四次,傅骁霆抓住她后脖颈的衣领,把她拽到怀里:“别跟我闹!” 他冲身后的人动了动手指头,吩咐:“把她给我捆起来,送上直升机。” 随行的高大男人朝顾晚而来,顾晚眼底没有一丝退却。 她转过身,直直的与傅骁霆对视:“傅骁霆,你敢绑我,以后就别想碰我。” 傅骁霆面对她的威胁,不搭理,将她推到男人身边。 有人在拿绳子,傅骁霆继续朝拜,看也没看她一眼。 顾晚大声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没有意义的事,如果你想让柳权给小王子治病,你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很困惑,傅骁霆能耍尽手段,偏偏他在这件事上,他一步一叩,真像个虔诚的信徒。 但他不是! 傅骁霆仍是没理会她。 高大男人擒住她的双手在捆绳子。 顾晚得不到傅骁霆的回应,很恼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高大的男人给踹倒了。 万阶圣路的坡有点陡,男人栽倒后,往下滚。 顾晚吓一跳,怕那人没命,忙抓住他的衣角。 她的体重跟男人没法比,被带得也跟着栽倒,她反而往下滚得更快。 傅骁霆眼疾手快,在雪地里滑了下来,抓住她冲锋衣的帽子,用冰爪固定住身子。 往下滚的男人被其他人救下了。 顾晚惊魂未定,仰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息着。 她脑袋疼的要命。 飞屑般雪花溅入她双眼,冷风吹在她脸上,很冰,但还是无法缓解脑子里的疼痛。 她眼前在发黑,恍然入梦。 梦里好像看到了傅骁霆,他好瘦,坐在轮椅上,掉下悬崖,她抓住他,拼命喊他的名字。 比起脑袋的疼,她的心好像更疼,疼得像被四分五裂,在碎掉。 她很快就清醒了,那种痛萦绕在她心头,散不去,痛得眼眶在发热。 此时傅骁霆伏在她身上,黑眸凌厉无比:“你不能让人省省心?这是我跟柳权之间的交易,如果我付了报酬,柳权不兑现承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这不是他说了算。你为什么信他的话,不信我的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身下的女人哭了,哭得凶。 像那天,她一个人坐在顾家浴室的地板上哭得那样惨烈,跟只受伤的小刺猬似的。 只是此时她不是受伤的小刺猬,而是难过心碎的小兔子,通红着眼睛。 他的心慌了,揪着发疼,忙脱去手套帮她擦眼泪:“摔疼了?” 大哭的女人瞪着他:“你凶什么凶,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只是不想你找死,你凭什么凶我,还让人捆我!” 到底谁更凶? 傅骁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训她,还是哄她。 只有这个女人总是让他觉得棘手。 他没再训她,语气温和了些:“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人捆你,你能不能乖一点,回孟买去?” “不要。”顾晚还是瞪着他:“你不走,我不走。” 她犟起来,傅骁霆没招。 可她哪里吃得了这种苦头? 虽然圣路走了一大半,但还有两三千个台阶。 这女人跟他上床做不了几次就喊累,现在冰天雪地的,爬这么多个台阶,她哪来的体力? 第399章 第399章 傅骁霆并不想停下来,却又不想她讨苦吃,他舍不得。 他只想把她像花一样养在温室里,垒上高高的围墙,让她在围墙里开得漂漂亮亮。 顾晚看着踟蹰的男人,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本能的从口中放出来:“傅骁霆,我就想陪着你,我不想你死。” 她可以选择信他,但她也不想回去。 傅骁霆微怔,她还是委屈的模样,说话娇滴滴的带着哭腔,好像他欺负了她一样。 可她就想陪着他,不想他死。 他没有任何原则的由着她了:“好。” 顾晚在他答应下来后,渐渐收住了眼泪。 她不知道脑子里的画面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傅骁霆这么强大的人会寻死是无稽之谈,可能这就跟她前几天的梦境一样。 为什么总会梦到他死? 其实她并没有想要他死,只是气话罢了。 “傅骁霆,我不会再咒你死了,你要好好活着。” 傅骁霆无奈的帮她捂眼睛,不让那些残留的泪水结冰:“嗯。” 他让随行的人帮顾晚拿包,将她的帽子裹紧:“路还很远,走吧。” 他拿过顾晚的对讲机,要塔拉先回去。 塔拉却下来了,傅骁霆冷冰冰的让人把她给捆在软梯上,送回了直升机。 顾晚舔了舔发干的唇,埋着头,在朝圣的路上跪拜。 朝圣是无意的,但她的心是虔诚的。 这片圣洁的土地往来的人很少,菩萨应该不忙吧。 也不知道菩萨能不能听到她的心声,她不求什么信物,只希望这次傅骁霆不要受伤,能安全回到小王子身边。 雪下大了,融在满目的苍茫里,顾晚好像看到了不远处的庙宇,但看山跑死马。 傅骁霆坐在雪地里喝水,见她又在吸氧,揶揄她:“还想吃苦头?” 一路上,他问过她几次,要不要叫直升机上来带她回去,被她拒绝了。 傅骁霆确实安排得很周密,不会失联,供给充足,只有他自己的身体是个变数。 顾晚难得以德报怨,吸完氧帮他按腿,说话却没好气:“我就想吃苦头,你管得着吗?” 傅骁霆笑着喂她喝水,没说话。 旁边随行的人也跟着笑,用蹩脚的英语对顾晚说:“因为顾小姐在,傅先生开朗很多。” 开朗? 傅骁霆是个压抑的人,顾晚没怎么见他开朗过,更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会因为她而变得开朗。 只是相对于这里的其他人,他们会交谈而已。 顾晚比较外向,对随行的人道:“他可能是在高处住久了,不怎么说人话。” 傅骁霆在拧保温杯的盖子,听着她说阴阳怪气的话。 随行的人听不出阴阳,以为他住在山上,问得顾晚哭笑不得。 气氛没有刚才沉闷,他们又出发了。 在暴风雪来之前,他们上了山顶,庙宇的大门紧闭。 这个季节,庙宇不接待信徒。 但傅骁霆还是去敲了门。 一个用黄布包裹着头的小男孩开门了,男孩八九岁的样子。 他用流利的英语问了情况后,歉意的说:“请回吧。” 傅骁霆看着谨遵寺规的男孩道:“马上就要暴风雪了,我们想在这里等暴风雪过后再下山。” 第400章 第400章 男孩望着远方沉静的一片雪天,说他去找管事过来接待,还是没让他们进庙宇。 顾晚和傅骁霆靠着墙坐在屋檐下,她看着柱子上一个骑着金翅鸟的神像对傅骁霆道:“看来他们不愿意给你信物。” 傅骁霆在帮她清理长发上的冰霜,清理好的长发都被他塞进她的帽子里。 他说:“只是那个孩子不愿意给,也只有那个孩子不会给。” 顾晚疑惑:“为什么?” “除了这片雪山、孩子,遥远的信仰是纯粹的,其他的,都能用金钥匙打开。” 傅骁霆帮她整理了最后一根长发,听到了开门声。 管事看起来慈眉善目,傅骁霆送了一个金佛陀的见面礼,他们进了大门。 一层一层的金钥匙,他们最终见到了祭司。 祭司问他们怎么上来的。 傅骁霆回道:“朝拜。” 祭司明显有些吃惊,这样的天气来朝拜,是有什么样的心愿? “先生想要求什么?” 傅骁霆将一张纸条给祭司:“这个。” 柳权写的,印地语。 祭司看完,唏嘘:“凡人一生中产生的业,决定了灵魂下次转世重生时,究竟是成为更高等或更低等的人,还是变成一头兽,一只鸟,一只昆虫。没人能从死亡和重生的循环中释放。” 傅骁霆让随行的人拿出一只纯金的金翅鸟来,金翅鸟的眼睛镶的是钻石。 他神色淡漠:“神有神的道理,人有人的道理,从死亡和重生的循环中释放也有各自的理解。无论是高等人,低等人,昆虫鸟兽,没了寄托才是空物,我所求不过是寄托而已。” 祭司沉默,但还是接过了镶钻的金翅鸟。 他倏而离开了一会,替傅骁霆去取了信物:“傅先生,愿你心中所系皆安然。” 一旁的随行适时站出来说:“傅先生安排了几家直升机在山下,若是您有什么需求,暴风雪后,傅先生肯定能帮您办到。” 祭司清心寡欲的笑,让身边的僧侣给他们准备休息的房间。 傅骁霆和顾晚被安排在最高规格的接待室,吃上了热腾腾的咖喱饭。 咖喱饭有些辛辣,傅骁霆吃了几口,开始啃面包。 顾晚今天干了平生最累的活,吃完自己的饭,还想吃,把傅骁霆的那份又吃了一半。 她也不是很能吃辣,嘴巴麻麻的,热热的。 傅骁霆拿纸巾帮她擦嘴,深邃的眸眼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么能吃。” 顾晚朝他翻了个白眼,在打嗝:“你今天是在做慈善,送这么多钱出去。” 傅骁霆不以为然:“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你花了两天时间上来,不是浪费时间?”顾晚托腮,她累极了。 傅骁霆用手挠了挠她的下巴,眼底难得满是温情:“不是,我希望有神灵,保佑亦司一生平安喜乐。” 顾晚怔愣。 这是他所求。 将近七年养育,他们变成了真的父与子。 顾晚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因为一个孩子,羁绊在一起。 她催促傅骁霆上床休息,拿出暖宝贴给他敷腿。 失眠了两天,又爬了山,她竟然在给傅骁霆按摩腿的时候,眼皮子耷拉了下去,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傅骁霆看着发出轻呼声的女人。 他准备好睡袋,和她睡在双人睡袋里。 顾晚往他怀里钻,他喜欢她跟他亲密无间。 她迷迷糊糊在说些什么,像是睡糊涂了,傅骁霆安静的听着她说梦话。 “......不要伤害她......求求你们......周温瑾......周温瑾......你在哪儿......” 第401章 第401章 她不停地在喊周温瑾的名字,像是那天他们遭遇枪击一样。 其实她还是爱着周温瑾,即使忘记了过去,却在睡梦中暴露真心。 傅骁霆抱着她的手愈加的紧。 他不奢求她爱他,可听到她喊其他男人的名字,还是会疯狂的妒忌。 他调查过周温瑾,周温瑾比他更早遇见她,从小学就认识。 他们在国外是久别重逢。 如果她没在高中转学去挪威,也许,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怀里的人在颤抖,她做噩梦了? “......姐......你们放开她,姐......” 傅骁霆的心发紧。 恢复记忆的前兆? 他轻拍着顾晚的后背,安抚她。 倘若她想起顾桑的事,她会不会再次崩溃。 也许他该找到顾承恩当年请的医生,让她再也想不起过去的事,不会痛苦,也不会爱周温瑾。 等处理完她爸的事和银楼,他们带着亦司,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 这是他憧憬的,自私而卑劣。 暴风雪吞噬着巴纳里。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灰色石砖砌成圆形建筑的壁炉旁,抽着雪茄,看着窗外的黑与白。 傅骁霆在那座山上。 若是被暴徒杀了,那就是意外。 傅项浩进了监狱,傅涉南被废,傅祁南对傅氏没兴趣,只要傅骁霆一死,傅氏唾手可得。 老家伙把他当狗,瞧不起他,在孟买的脏活都让他干。 如今又利用顾晚除掉隐患,最后说不定也会把他当成垃圾一样清扫,自己安享晚年。 这时,一个丰腴的女人赤裸着从门外怯生生走进来。 傅横没了往日谦谦君子的风度,粗鲁的在女人身上发泄欲望。 手机在响,他将女人推开:“滚!” 女人狼狈离开。 傅横接了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傅横冷笑:“好,刚好风雪很大,给他们一场白色葬礼。” “还有一个女人跟傅骁霆在一起,到时候兄弟们能乐一乐吗?” 对方传来淫秽的笑声。 傅横神色变冷:“什么女人?” “好像是傅骁霆的女人,叫顾晚。” 闻言,傅横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面容,热情明艳,却又乖巧动人。 她总是笑意盈盈的叫他小叔,问他怎么赏玩古董。 他们那么相似,孤身一人在傅家生存,卑微屈辱。 他让她不要再调查王齐正,可是她不听,离开了傅骁霆,却又要回到傅骁霆身边。 真该死。 可他心里却又出现一丝莫名的情绪,不想让她死。 傅横看着壁炉里燃烧的火焰:“不许动她,把她送到这里来。” 第402章 第402章 庙宇。 傅骁霆听到有人敲门,他打开门,是今天在庙门口的男孩。 男孩穿戴整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胆怯的看着他。 他面色冷漠:“有事?” 男孩突然伏跪在他面前:“先生,您能给我一块金子吗?” 傅骁霆问:“为什么?” “因为我母亲生病了,我听到祭司说,您有很多金子。”男孩眼神露出哀求:“求求您了。” 傅骁霆若有所思:“你进来。” 男孩进了屋。 傅骁霆淡淡的开口:“为什么不找你们祭司要金子?” 男孩胆怯,低着头:“巴纳里的金子都是祭司的,祭司的金子要给神明,谁要是拿祭司的金子,或者偷祭司的金子,会被守护的魔王吃掉。” “有人被吃了?”傅骁霆在取顾晚手链上的小海豚。 男孩点头。 傅骁霆没再问,将小海豚给了男孩:“这块翡翠比金子值钱,能救你的母亲。” 男孩不知道翡翠是什么,他只见过金子,黄灿灿的。 他没接小海豚:“先生,我不要这个,我只想要一块金子,明天给我妈妈买药吃。” 傅骁霆将小海豚放进男孩的口袋,去包里拿出一沓卢比:“我没有金子,这个可以吗?” 小男孩看到卢比,眼里泛着光。 这是钱,比金子还管用的东西。 他千恩万谢。 傅骁霆扫了他一眼:“你是哪里人?” 男孩回道:“我跟母亲一直生活在波尔格,后来跟祭司住在巴纳里。” 傅骁霆看着孩子的长相,以及他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猜测:“你是盎印人?” “是。”男孩承认的时候有些自卑。 傅骁霆没再多问:“你可以走了。” 男孩再次道谢后离开。 傅骁霆叫醒熟睡中的顾晚,顾晚有起床气,准备骂他两句,却被他吻住。 她说不出话,傅骁霆又与她拉开一些距离:“穿上衣服,我们该走了。” 顾晚不明所以,傅骁霆在给她穿衣服。 她自己穿袜子,边穿边问:“为什么现在就走?不是外面在下暴雪?” 傅骁霆帮她拿鞋:“有人惦记我的钱。” 顾晚无意间注意到手链上少了小海豚,她忙在睡袋里面找。 看到她慌张的模样,傅骁霆笑着说:“我把它送给开门那个男孩了,他说他妈妈病了,需要钱治病。” 顾晚却不相信,傅骁霆即使大发善心,也不会把她的定位仪送人。 她穿上鞋:“我们从哪里走?” “有人会带路。”傅骁霆通知随行的人跟他离开巴纳里。 一行人悄悄经过阴森的长廊,到了一个山洞。 他们进了山洞,里面别有洞天,是台阶路。 突然傅骁霆让人停了下来,手机上的定位仪本是跑得飞快,但突然不动了。 所有人屏气凝神,隐隐听到嘈杂的脚步声。 洞内比较狭窄,他们只得撤了出去,藏身在洞外的岩石下。 傅骁霆看着定位仪在向他们靠近,最后到了洞门口。 “没想到巴纳里有这样的通道。” “那个老东西还想跟我们分赃,我们要连他的金库一起端掉。” ...... 交谈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傅骁霆带人从岩石下走出来,再次进入洞中。 庙宇中传来枪声,但他牵着顾晚走的脚步更快。 终于在台阶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睡在那里,一动不动。 傅骁霆松开顾晚,走上前去,用荧光查看。 死了。 洞里的温度没有外面的冷,男孩胸口的鲜血还是温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握着一张撕坏的卢比。 这是傅骁霆刚才给他的。 男孩说要给他母亲治病。 他说他母亲明天要吃药,所以傅骁霆猜到他可能知道下山的路。 第403章 第403章 傅骁霆没想过鲜活的生命会在瞬间消失。 可这就是世道。 那些杀他的人甚至在洞口只字未提。 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对山下那位母亲也许是灭顶之灾。 他见过顾晚生产那年,得知孩子会死时的绝望与痛苦,像是被掏空,失魂落魄。 她说想替孩子死。 孩子的不幸,在母亲身上是加倍的。 傅骁霆抱起男孩,一言不发,顺着台阶往下走。 顾晚跟在他身后,也没说话。 他们活下来的路,是这个孩子的命铺的。 洞外的枪声远了,消失了,黑暗的台阶上是匆匆的脚步声,还有间断的水滴声,衣物背包的摩挲声,唯独没人声。 一夜,洞口的曙光照进来,同时还有枪口。 不仅山上有人,山下还有人。 砰的第一声枪,打在了傅骁霆抱着的孩子身上。 死去的孩子身体已经僵硬,没有流下一滴血。 傅骁霆身边随行的人拿出机枪,对着洞口横扫,枪口隐蔽了。 他们没法子出去,如果等后面的人追上来,两面夹击,他们只会是瓮中之鳖。 傅骁霆放下孩子,查看手机上的定位,后面的人大概在两三公里外。 外面有人在喊话。 “让你们老板出来,我们可以考虑放过其他人。” 策反。 却没人动摇。 这些话只能骗骗毛头小子。 而傅骁霆从来不会用那种人。 这个地带经常会出现暴动分子,他们早就准备了防弹衣。 傅骁霆帮顾晚先穿好:“晚晚,跟紧我,不要逞强。” 这一夜,他初次开口说话,嗓音低哑。 顾晚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抹不属于他的情绪,低落的,伤感的...... 说不清道不明。 她在听到枪声时,脑袋发疼,各种画面乱窜,却没说。 余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顾晚鼻头有些酸:“我会听话。” 傅骁霆牵着她的手,对随行的人道:“出不去都得死。” 这一刻,没了上下之分。 谁都想活着。 随行的人在议论,还有人用当地语言激烈的交流。 昨天被顾晚踹了一脚的高大男人站出来:“傅先生,我们听您的。” 傅骁霆是天生的上位者,从容,镇定,处变不惊,让人潜意识信服。 他分析:“他们的人应该大多数去了巴纳里,外面的人不会太多。” 说话间,他再次给秦帆发位置。 有信号后,傅骁霆就已经联系后勤的秦帆了。 “直升机很快会过来,但我们不知道外面的地形,能不能活下来,靠自己。” 他说话仍是淡然的语气,从高大男人的背包一侧,拿了把机枪,熟练上膛。 高大男人打的头阵,傅骁霆给了顾晚一把匕首,紧随其后。 外面的人如傅骁霆所料,只有寥寥几个。 只是他们处境不好,走出山洞就是暴露的枪把子。 高大男人的腿已经中枪了,鲜血直流。 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无数的枪击声在顾晚脑子里重叠,像是恶魔的咆哮。 “你们爽完了没有,滚一边去,让我要来。” “小婊子,坏我们的财路,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 污言秽语充斥着她的脑海,在砰的一声巨响中,顾晚脑子像是要炸了。 “姐......” 她猛的睁开眼,傅骁霆正紧张的看着她,可她看到一颗子弹射过来。 顾晚没有犹豫,扑在傅骁霆身上。 第404章 第404章 疼! 子弹高速穿透她的肩胛骨,在某一处停止,滚烫的像是火在烧。 直升机在天空中轰隆作响,枪声停了,可顾晚脑子里,血肉里还是像岩浆翻涌,哪哪都疼得她痛苦不已。 她做了好长一个梦。 当强烈的白光穿透她的瞳孔,刺痛她的时候,梦里是什么,又不记得。 耳边有人在急促的唤她:“晚晚,晚晚......” 一声比一声急切,忧心。 刺目的白光变暗淡,她舒服了很多,滚烫的鼻息呼在她脸上。 她听到男人心疼而沙哑的声音:“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很痛......” 他疯狂的按铃:“我叫医生过来......” 男人面色苍白得白纸,薄唇毫无血色,青色的眼窝上,眼睑猩红。 顾晚确实很痛,感觉像是被人掏了心窝子,胸口撕裂了似的。 她只是动了动手腕,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痛......” 虚弱的一句,男人像是要疯掉,他见医生还不来,慌乱的对她说:“我去找他们,你等我一下,一下就好了。” 他快步往门口走,迎面医生进来了。 他们很怕他,畏畏缩缩的给顾晚看伤口。 医生战战兢兢的说:“傅先生,镇痛药不能再加量了,会影响顾小姐的身体。” 傅骁霆发火了,没了往日半分斯文,几近怒吼:“给我想其他办法......” “傅骁霆......”顾晚有气无力的喊了他一声。 他的怒火瞬间平息,跑到病床边,不敢碰她:“晚晚,我会想办法,我会想办法让你不那么痛......” “你好吵,坐下。”顾晚艰难的抓住他的手:“让他们出去。” 他的手在暖烘烘的病房里很冰凉。 傅骁霆却没说出话来。 他埋头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顾晚感觉到手指上有温热的湿感。 她懵了一下,又见医生不敢动,让他们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结婚的时候,傅骁霆掉过泪,对曾经的她来说,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如今他再次落泪,顾晚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很久之后,傅骁霆抬起头,又直又长的眼睫毛被泪水浸湿。 他的声音一半哽在喉间,自责道:“晚晚,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顾晚没觉得是他的错,他说过让她不要逞强,可她的身体在那一刻根本不受控制。 护着他,好似她某种本能。 这种本能不是第一次冒出来。 她想起傅骁霆地下室里,那一张张银杏树叶。 曾经的她是有多爱眼前的男人,竟会那么奋不顾身。 这次毫不犹豫替他挡的不是拐杖,拳脚,而是子弹。 顾晚脑袋痛,胸口痛,不想说话,又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说:“你给我讲故事吧,我想听你讲故事。” 傅骁霆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好。” 他只会讲童话故事。 说了一个,顾晚眼皮就有点打不开了,睡着后,又好像在做梦,梦到荒野开了五颜六色的欧石楠。 她在荒野的公路上奔跑着,突然回头,傅骁霆坐在轮椅对着她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温柔得像是夕阳下的柔波。 顾晚印象中没见过那样的他。 她跟他说:“骁霆哥哥,你已经被我的喜欢包围了。” 喜欢的很直白,很热烈。 傅骁霆只是对着她笑,没有回应她。 要是他也说喜欢她就好了。 她肯定会跑向他,钻到他怀里去,问他,她可不可以做他的女朋友。 第405章 第405章 他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还是笑得很灿烂,要去折欧石楠送给他。 他却跟她说:“别摘,它会谢。我喜欢它们开在这里。” 她很听他的话,放过了那些摇曳的小花,背着手,走在花香四溢的荒野公路。 再回头,傅骁霆不见了。 失落从梦里溢出来,染上睡梦中的眉梢。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 又是嘈杂的音乐声,医疗设备的滴滴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那些美好被击碎,充斥着血腥味。 她在等人,那个人是周温瑾。 等人的胶着变成了恨。 “周温瑾,我恨你......” 那股恨意持续,伴随着痛苦在她每一个细胞滋生...... 病床前,傅骁霆听到顾晚在呓语,她被梦魇缠住,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却不见清醒。 他忙尝试叫醒她:“晚晚,那是梦,不是真的,快醒醒......” 不停的重复没有一点效果。 他不敢碰她,只得再次叫来医生。 睡梦中,顾晚感觉有人在拍打她,她颤抖了一下,清醒过来。 但她感觉病房里空气稀薄。 护士暗自叫苦,病人又不是个泡沫,一碰就会碎。 可这位病人家属让她来叫醒病人,她常规拍拍病人肩头,病人家属的眼神像刀,要把她给捅了。 护士溜之大吉。 顾晚大概知道是傅骁霆跟医护闹不愉快,她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让傅骁霆给孟买的小王子打电话,两人找小王子聊了会天。 秦帆站在门口。 傅骁霆将手机放在顾晚旁边,对电话里的小王子道:“亦司,陪妈咪聊会天。” 小王子乖巧的说:“好的,爹地。” 小家伙不知道顾晚受伤,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聊起塔拉送他的鹦鹉。 顾晚听到小王子的声音,疼痛感好像轻了许多。 傅骁霆跟秦帆走出病房,站在病房外。 秦帆说道:“傅总,巴纳里的祭司还活着,在金库里被警察找到的,现在被关进监狱了。” 傅骁霆面若寒霜:“只是求财?” 秦帆回:“另一波人的头头跑了,他底下的人说是求财。” 傅骁霆吩咐:“送他们去埃尔警察局。” 秦帆心底发寒。 埃尔警察局,出了名的手段狠辣,用的刑罚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别说掏心思,就是掏内脏,那群人也干得出。 上一个让顾晚脑震荡的人死在精神病院。 这次老板的花瓶挨了枪子,差些碎了。 秦帆没见他家老板这么失态过。 他没有愤怒,没有去处置那些暴乱分子,而是丢下枪,慌乱到手足无措。 他大喊随行的队医,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红着眼,卑微的恳求队医救顾晚,声音都是颤抖的。 在顾晚流血失温的时候,他像是忘记了那是零下十几度的巴纳里山脚下,不停地脱衣服往顾晚身上裹。 他明明也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却不知道冷。 秦帆应声:“好的,傅总。” 傅骁霆在看手机上的定位,停在附近的波尔格小镇。 波尔格,很耳熟。 那个死去的孩子和他母亲生活的地方。 第406章 第406章 傅骁霆进了病房,病房里只有小王子说话的声音。 孩子跟他妈妈很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爱听他们说话。 傅骁霆在病床旁坐下,病床上的女人听着孩子喋喋不休的讲一只鹦鹉的事,她轻轻的笑,很温柔。 她是个脾气有点坏的女人,此时却温柔小意。 看着她血色全无的小脸,曾经水润的唇变得干裂,那对明媚的大眼睛也没那么明亮,蒙着一层对疼痛的忍耐。 她很怕疼的。 傅骁霆的心也跟着疼痛,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身体所遭受的痛苦。 他用棉签沾了些水,帮她打湿唇瓣,轻声问她:“肚子饿不饿?” 她一天没吃东西,只是输入了营养液。 顾晚并不觉得饿,可当电话里,李洋让小王子洗手吃饭时,她想到李洋做的饭菜,居然有些馋。 她两三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饿,我想吃烤鸭,酱牛肉,桂花藕,清汤燕窝,糖醋排骨......” 顾晚念了一大串,知道自己吃不了这些,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骗你的,我不饿。” 笑得她拉扯了伤口,有点疼,咬了咬牙。 傅骁霆看着她笑,看着她疼。 他再次用棉签沾水,让她的唇保持着水润:“知道疼了?以后还逞强吗?” 顾晚笑容僵了僵,没说话。 傅骁霆不忍心责备她,他突然问:“为什么总要帮我挡着?” 顾晚眼珠缓缓的转了转,骨子里有些东西轻易就能盖过理智,她不想把那些东西讲给傅骁霆听。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小王子最喜欢你,你要是出事,他肯定很难过。” 傅骁霆眼底掠过一丝异样,“他只是跟我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久,以后他会最喜欢你,我陪他的日子不会太多。” 嗓音低低的,顾晚看着傅骁霆,他是在安慰她? 小王子跟傅骁霆更亲近,她常常吃醋。 顾晚抿抿唇,感觉到嘴上有干皮。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让傅骁霆用温水帮她敷。 死皮软化后,教他用纸巾给她擦。 睡了一天,顾晚睡不着了,也不想再睡。 自从在万阶圣路往下滚了一段距离后,她脑子里某个开关像是摔坏了一样,时不时会做噩梦。 大部分梦醒来后,都不记得。 记得的都是关于傅骁霆的。 他随着大树被烈日燃烬,他差些跌入悬崖下的海底,他在开满欧石楠的荒野公路消失不见...... 这些都不是什么好征兆。 顾晚看电影打发时间。 一部动画电影。 是关于死亡的。 爸爸自杀的时候,她看了很多遍,时常催眠自己,只要她不将爸爸遗忘,爸爸就还是跟她在一起。 到底是假的。 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无论怎么去记得,就是失去了。 今天再看这部电影,她想的最多的不是关于爸爸,而是关于傅骁霆。 电影里说一直以为爱的反义词是不爱,后来才明白,爱的反义词是遗忘。 她把跟傅骁霆的过去都忘了。 只有他一个人带着记忆活着。 被遗留在记忆里的人,可能是真的难过吧。 尤其她的身体总是告诉她,他们好像真的很相爱过。 可是他们为什么曾经不在一起呢?她又怎么会嫁给周温瑾? 顾晚摁灭了手机屏幕,手机是傅骁霆举着的。 她看了多久的电影,他就举了多久的手机。 她突然看向他,他眼窝下的青紫色很打眼,可能她手术后,他都没合过眼。 顾晚心口没来由揪着,像是什么在苏醒似的,她竟然心疼他。 她对他道:“你睡一会吧。” 傅骁霆不动,他如常的卷着她的长发玩:“我不累。” 顾晚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铁打的。” 第407章 第407章 她缓缓的往旁边挪出一个空位:“躺在这里。” 是强制的语气。 他很听话,和衣躺在她身边,侧身面对着她。 顾晚揭过一点被子盖在他胸口,戳他的眼皮:“闭上眼。” 他乖乖闭着眼睛,可眼睫毛在微颤。 她犹记白天他哭了,打湿了他的睫毛。 这个强大冷傲,城府极深的男人居然真的会哭,让她惊掉下巴。 顾晚随心,在他眉心轻吻:“我有事叫你,你安心睡觉。” 傅骁霆没说话,但他好像也睡不着,眼睫毛还在颤着,很轻很轻的,不知道在泄露什么。 拧巴的男人。 很难转移他的注意力。 顾晚想到了一个小游戏:“要不要玩游戏?” “嗯。”傅骁霆淡淡的回道。 顾晚问他:“A是傅骁霆,B是小王子,C是我,D是什么?” 傅骁霆想也没想就答:“家。” 顾晚心头很感触,却笑着否定:“不对。” 傅骁霆睁开了眼:“是什么?” 顾晚不告诉他:“你再猜。” 傅骁霆想了想:“是亲人?” 顾晚捧着他的脸颊,摇头,给他提示:“你再猜D是什么。” “D是周温瑾?” 傅骁霆再次给了答案。 顾晚以为他会说家,亲人类似的话,没想到他会提起周温瑾。 答案还对了。 就不该引导他。 本来想让他放松,若是告诉他,答案是对的,他可能要发神经。 顾晚脑子在打结,犹豫了会说:“不对。” 她却忘了傅骁霆有看穿她的本事。 他自己淡淡的笑了:“答案是对的?” 顾晚愣住,他知道这个游戏怎么玩? 但他接着说:“只要有关系的人名就行?”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他又说:“李洋也是对的?” 又不对了。 顾晚打算不玩这个游戏了,敷衍过去:“你这么厉害,不跟你玩了。” 她别过脸。 傅骁霆对她的马屁不以为然:“李洋不对。” 他追问:“为什么周温瑾是对的?” 顾晚不答,又出了一个题目:“A是地板,B是孟买,C是秦帆,D是什么?” 傅骁霆在思考:“D是......秦帆死在孟买了?” 有这样的老板是秦帆的福气,可他答对了,顾晚哼了哼:“对,D是秦帆死在孟买了。” 傅骁霆一头雾水,可能还觉得她在诓他:“骗子。” 顾晚于是又问了一个:“A是你的眼睛,B是你的鼻子,C是你的嘴巴,D是什么?” “耳朵?” “不对。” “我?” “不对。” 傅骁霆皱眉:“D是什么?” 顾晚点头:“对了,答案就是D是什么。” 傅骁霆眉头拧成川。 顾晚又问了一个:“A是病床,B是灯泡,C是我,D是什么?” “D是我爱你。” 第408章 第408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顾晚呆了。 傅骁霆看着她呆住,在她唇上吻了吻,要求她:“你再问我。” 顾晚讷讷的说:“A是猫,B是狗,C是小兔子,D是什么?” 她问完,傅骁霆脱口而出:“D是我很爱你。” 他知道怎么玩了。 顾晚疼痛的心口像是漏了风,冷冷的,紧紧的,心脏砰砰砰的,它像要从被抢穿透的孔眼冒出来,又像是要从喉咙够冒出来。 这滋味说不上好,说不上坏,还有一个形容叫悸动。 傅骁霆突然声音又轻又温柔:“我说的都是正确答案。” 在游戏里是正确的。 顾晚还知道另外一层意思,他说他爱她也是真的。 她没怀疑,也不回应,又别过脸,抿着唇,压着嘴角,骂他一句:“有病。” 眼中却恢复了一点明媚,不让他看见。 他们又说了会话,聊起巴纳里那座神圣的庙宇。 在枪战中死了一些人,消息封锁,山下的人一无所知。 等天暖和起来,山下的人仍然会虔诚的朝拜。 祭司换了,开门的小僧侣死了,地板上曾经沾染过血迹,在神庙包藏过金银的欲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坐着金翅鸟的神在人们心里种下了种子,发芽的日子没有期限,或许明天就发芽了,或者明年,或者从生到死都不曾钻出过泥土。 一朵温室的栀子花折断了,花瓣零落在花盆和着淤泥的土壤里。 床上的女人受不住男人的欲望,晕厥过去。 傅横合上睡袍,从床上起来。 他点了跟雪茄,卧室外有人在说话:“三爷,阿楷来了。” 傅横开门出去,看到一个脸上挂彩的年轻人。 年轻人很愤怒:“我的人都死了,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你怎么没死?”傅横抽了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在年轻人脸上:“傅骁霆手脚不会这么不干净。” 他突然拔了手下人的枪。 砰! 正中年轻人的眉心,血水流满了年轻人的脸,但他不会痛了,直直的仰躺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对手下吩咐:“把这里清理干净,再给我准备一个新的住处。” 傅横进屋,随手拿了块毛毯准备将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裹住。 女人惊醒。 傅横斯文的眼透着无情:“醒了。” 女人在长期的奴役下很恐惧,却在此刻颤着唇说:“迟横,你会不得好死!” 迟横,久违的名字。 傅横低低的冷笑:“我们不就是一起待在地狱吗?” 他再次解开睡袍,低了身子,毫不留情一次又一次的占有。 女人受不住,再次昏过去。 傅横不管这些,只想从女人身上得到快感。 他有过很多女人,但这具身体,他最喜欢。 用了两年,没腻。 可能因为这是傅家唯一干净点的东西,被他拖入地狱,他觉得爽快。 两天后,波尔格。 傅骁霆看着挖出来的尸体,一枪毙命。 死的人叫阿楷,是劫匪的头头。 他从尸体的衣物里,拿出小海豚翡翠,扔给秦帆:“这个给你了。” 翡翠没有腐臭味,因为波尔格的温度很低,尸体没有腐烂。 秦帆不嫌弃,这是钱,很值钱,比他的年薪还高,他家老板让他订做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价格。 他没想到老板留了一手,在阿楷身上放了定位仪。 秦帆将翡翠收起来:“看来不是求财,有人想杀您。” 想杀他家老板的人很多。 他见怪不怪。 第409章 第409章 他家老板也很淡定:“嗯。” 若是从前,他家老板懒得费功夫去查,但这次老板娘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家老板肯定要把幕后的人送去地下十八层下油锅。 患难见真情。 老板喜欢老板娘,秦帆没瞎,这几天给看出来了。 老板娘要吃烤鸭,清汤燕窝,糖醋排骨......老板让人做,厨师和食材都是从国内空运过来的。 老板娘喊一声疼,医生们个个汗流浃背。 好几次,他还看到老板在玩弱智的小游戏,后来才知道,是老板娘住院无聊迷上了玩手机游戏,过不了的关都让老板过。 昨晚,老板竟然让他买下一部两个男人搞对象的电视剧版权,因为播到一半下架,老板娘抓心挠肺想看。 ...... 秦帆正想着怎么抱老板娘大腿,冷幽幽的一句却从不远不近传来:“我会让人跟你交接工作,以后你不用干了。” 被炒鱿鱼,秦帆如遭雷劈:“傅总,您的意思不会是要开了我吧。” 老板凉凉的看他一眼:“如果不明显,我会让人事部给你发通知。” 秦帆莫名其妙:“我......得罪您了?” “你跟沈默一起走。”傅骁霆自行上了车。 秦帆呆若木鸡,这是...... 秋后算账。 老板知道他跟沈默放任老板娘去巴纳里,如今老板娘吃了苦头,老板拿他们开刀。 秦帆拿出翡翠看了眼,这不会是辞退补偿吧? 老板想找个他这样的人不难,但他想找份薪水这么高的工作很难。 他硬着头皮给顾晚打了电话。 医院,顾晚听完秦帆的话。 这不就是傅骁霆的一贯作风?开掉何妈的时候,也是他一句话。 秦帆想让她求情:“顾总,您就帮帮我吧。” 沈默的事,顾晚会不遗余力,确实是她连累了他。 但秦帆这根老油条,顾晚才不想轻易松口帮他,急得他团团转。 回孟买是很多天后的事。 沈默在,秦帆也还在,是顾晚求傅骁霆的。 傅骁霆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她求了好久,甚至准备了眼药水当眼泪。 那个男人精明极了,知道眼泪是假的,还是答应了她。 但他说秦帆和沈默给她用,意思是两人换老板。 秦帆只要年薪不变,老板是谁无所谓,沈默却不愿意,他只想跟着傅骁霆。 沈默后悔得要命,他是个内敛的人,也不会找顾晚去向傅骁霆求情。 顾晚都看在眼里。 还有一件事也是后果,傅骁霆对林羽臣戒心更重了。 昨天林羽臣来过一趟,傅骁霆没见他。 这一切都是顾晚引起的,她想跟傅骁霆好好谈谈,傅骁霆正准备出书房。 顾晚问他:“你去哪里?” “找柳权。”傅骁霆在她面前站定,拢拢她身上的外套。 顾晚看着他:“那天不关沈默的事,你别为难他了。” “只要沈默有心看住你,你离不开孟买。晚晚,我比你了解他们。”傅骁霆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我给他们的待遇还是没变,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但我不会再用他们。” 他只需要听话的人,顾晚知道多说无益。 傅骁霆走了,顾晚站在书房里在想事情,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眼。 傅安然? 傅骁霆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们好久没联系了。 上次见面也是她妈妈去世的时候,但傅安然只是匆匆来了一趟,还是和傅横一道来的,又匆匆走了。 顾晚看着信息。 ——晚晚姐,我现在也在孟买,我们能见一面吗? 第410章 第410章 在傅家,顾晚跟傅安然的关系算还行。 傅安然也是学画画的,她们有共同语言。 那女孩是软糯性子,说话总是慢吞吞的,两年前一直住在傅宅,后来说是找了份画廊的工作,离傅宅比较远,就搬出去住了,很少回来。 顾晚答应见面。 傅安然发了一个地址给她。 她其实觉得怪怪的,傅安然怎么会来孟买?又怎么知道她在孟买? 她发信息问蒋安琪,蒋安琪没回复。 蒋安琪有意疏离她,这点在傅骁霆不让她见小王子时,她就感觉到了。 若是从前,蒋安琪肯定会想办法带她进傅宅的。 可能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 晚上,傅骁霆回来了,还带来了柳权。 柳权并不是自愿来的,旁边跟着两个人看着他。 他见到顾晚,瘦得颧骨凸出的脸上露出恨意,这种恨没上次那么强烈。 顾晚走过去,问傅骁霆情况。 傅骁霆说:“不用担心,他会给亦司看病。” 不知道傅骁霆用了什么手段,柳权真的在给小王子看病。 他为小王子把脉时,脸色并不是很好,最后变得更差:“你们把他当药罐子?什么药都给他吃?” 傅骁霆站在一旁,解释:“亦司所有吃过的药,都是经过我外祖母同意的,她是呼吸科的权威医生,不会有问题。” “一些治标不治本的东西,为了效果下猛药。”柳权评价。 傅骁霆没说话了,为了让亦司活下来,可能确实吃过效果很强的药物,这次亦司能走出医院,开的也是这种药。 柳权让停药,吃他开的药。 傅骁霆同意了。 等给小王子看完病,柳权在经过顾晚面前时停住脚步:“我妻子因你姐姐而死,我做不到不恨她。” 顾晚不知道情况,也说不出什么轻巧的话。 顾桑死了,西亚也死了,死者为大。 傅骁霆给柳权安排了一间客房,还是被人看着。 顾晚的枪伤还没好,吃过饭,换完药,就早早的休息了。 她最近总是做些奇怪的梦,甚至梦到爸爸很多事,她记得其中一件,爸爸让医生给她打针,但她不愿意...... 顾晚又从梦中惊醒了,醒来时傅骁霆正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最近常做这样的的事。 还因为她做噩梦找了心理医生,可医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将一切归咎于七年前的恐怖袭击。 傅骁霆拥她入怀:“明天会有更好的心理医生从国内过来。” 顾晚“嗯”了声,说起今天傅安然找她的事。 傅骁霆对他的兄弟姐妹都漠不关心,但顾晚说要去见傅安然,他也没反对。 他只道:“安然不是好事的人,怎么会知道你来孟买了?如果她知道你来了,说明她知道是我带你来的。” 傅骁霆来孟买的事在傅家不是秘密,但顾晚跟来却没几个人知道。 顾晚回道:“可能是宋冉告诉她的。” 傅安然跟宋冉关系不错,她是宋冉弟弟的同班同学。 傅骁霆低着头看她,轻笑道:“晚晚,你怎么什么人都信?” 顾晚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安然没什么坏心思。” 她又问:“你能查到安然为什么在孟买吗?” “你可以让秦帆去查,他现在给你做事。” 她倒没想到。 秦帆每天做的事就是带孩子,还跟小王子在后面花园弄了个秘密基地,其实就是教塔拉送给小王子的那只鹦鹉说话。 这几天塔拉也总是过来,那三人混在一起,开心得不得了。 次日,顾晚让秦帆去查傅安然的事,她带着傅骁霆赴约。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高档餐厅,傅安然已经到了,托着腮,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棕榈树。 顾晚走过去唤她,她才回过神,温柔的笑:“晚晚姐,大哥,好久不见。” 第411章 第411章 她看到傅骁霆也并不奇怪,说话的声音和语速慢慢的,让人很舒服。 她将菜单递给顾晚:“晚晚姐,你点菜吧。我英文不太好。” 顾晚边点菜,边问:“你怎么会在孟买?” “出来散散心。”傅安然坐得很端正,白皙的天鹅颈很漂亮,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张娃娃脸,清秀可人。 顾晚点完菜,问傅骁霆还有没有要吃的,傅骁霆专注看菜单,却是在看顾晚点过的菜,把她点的虾和一个咖喱菜去掉了。 顾晚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这是安然喜欢吃的。” 傅骁霆看向傅安然:“你大嫂刚受过枪伤,不能吃重口味的菜,她对虾也过敏。” 傅安然闻言,担忧的问:“晚晚姐,这是怎么回事?” 顾晚瞥了傅骁霆一眼,这男人提起这件事干什么? 她也没有隐瞒傅安然:“在巴纳里遇到了枪击。” “巴纳里?”傅安然敛眸,喃喃说出这个地名,像是有心事。 但很快恢复如常:“我听说北方总是有暴动,晚晚姐,你们要是来旅游的还是不要去北方比较好。” 傅骁霆漫不经心的说:“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又看了傅安然一眼:“我想在孟买建一个傅氏新产业的工厂,来这边视察。若是建成了,会让祁南过来做研发。” 傅祁南是傅安然同父同母的哥哥,排行老三。 一直在做医学研究,是傅家最难见到的人。 当傅安然听到傅祁南的名字时,眼底泛着泪光:“我好久没见我哥了。” 和傅沛然一样,最亲的莫过于自己的亲哥哥,而她们对傅骁霆是敬怕。 顾晚安慰了傅安然几句,然后聊了些轻松的话题。 分别时,顾晚感觉傅安然好像变了一些,傅安然本是个内敛的女孩,变化只能从眼神里看出来。 餐厅外,傅安然上了一辆车,车子行驶一段距离后,在一个停车场停下。 她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豪车,豪车里只坐着一个儒雅的男人。 男人抚摸着她的身体,解开她的外套,在她玲珑的腰段上游走。 上面缠着一根腰带,闪烁着红点。 是定时炸弹。 迟横在她每次出门时都会绑这个在她身上,监听她的一举一动,如果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说她就会立刻粉身碎骨。 刚才在餐厅的对话,迟横都知道。 他什么也不会问,缓缓卸下她腰间的定时炸弹后,对她的身体来了兴致。 迟横从不在意地方,场合。 她的衣服被蛮横的拽下,没有任何前奏被他侵入。。 傅安然痛苦的蜷缩,揪紧了男人胸膛前的衬衫。 半个小时后,迟横恢复了衣冠楚楚,而傅安然像破碎的布娃娃,狼狈不堪的在后座缩成一团。 她眼底没有光:“迟横,我愿意去陪睡,但我想留在孟买。” 迟横是个肮脏的畜生,做了很多肮脏的勾当。 毒品,军火,权色交易还有人口买卖...... 然后靠着他的古董生意把钱洗白。 人类能干的坏事他都干尽了。 前天他让她去陪当地一个很有名的政客,她不愿意,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他就没再逼她了。 迟横侧低着头,看着那张细汗浸湿的小脸,她二十二还是二十三了? 他不记得。 虽然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冷冷的笑:“傅骁霆怎么可能对你说真话,你想在这里等傅祁南是妄想。你继续去套顾晚的话。” 原来是假的,傅家的一切都是假的。 别墅内,顾晚问了傅骁霆关于他在孟买建厂的事。 傅骁霆说自己是随口说的。 他不信傅安然只是来旅游。 顾晚本来将信将疑,现在跟傅骁霆差不多的想法,彻底不信了。 她担忧的问傅骁霆:“安然是不是被什么人胁迫了?” 第412章 第412章 傅骁霆正在往书房的方向走,他这些天总是要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可能太忙了,还睡了好几天书房。 顾晚正想着要不要跟进去,傅骁霆牵了她的手:“少管傅家的闲事,人各有命。” 很无情的话,但傅骁霆向来如此。 顾晚心里沉沉的:“安然要是被欺负了,肯定只会自己受着。” 以前在傅宅,她没少见傅沛然欺负傅安然,傅安然性子很软,一被欺负就躲起来,像只鸵鸟。 可能真是人生人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听说傅项天不管孩子,即使离了婚,也是各自的妈管得多。 傅安然的母亲性子软,养出来的孩子也就性子软,傅祁南和傅安然都属于这种,不争不抢。 傅沛然的母亲插足傅项天的婚姻,还生了私生子,后来小三上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她的孩子被她教育出来,也没走偏路,心眼歪的跟上梁如出一辙。 “谁受欺负了不是自己受着?”傅骁霆意味深长,突然关了书房的门,把她抵在门后:“你心疼她,不如心疼我。” 心疼他? 他也被人欺负过,从小受人白眼,背井离乡。 所以他对傅家所有人没什么感情。 顾晚从他手臂下钻出去:“现在没人敢欺负你,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你就总是欺负我,难道不该是你心疼我?” 傅骁霆把她捞回来,低着头,睨着她:“我什么时候真的欺负过你?若我不心疼你,怎么可能让你处处不吃亏?” 他再次靠近她,不给她再次钻出去的机会:“只有跟你做买卖,我才愿意亏本。” 这男人,把白素素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可不是一条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你算计我的日子还少?”顾晚抵着他的胸膛,不许他靠近。 他对她色色的,只要靠得近,他总会做点什么。 傅骁霆见她防着她,想起了上次她勾搭他,说她是鱼的事来。 他低低的笑:“你说说我算计你什么了?” 大概知道她会说些什么。 可他喜欢听她说话。 那唇生动的时候,很诱人。 顾晚控诉:“你总是帮着白素素欺负我,还威胁我,强制我做这做那。” 她果真说的这些,傅骁霆听着,是被两瓣微张的唇勾住,情不自禁噙着,轻吮。 他能戒烟,却戒不了她。 她受伤的这些天,他没碰她,怕自己无法自控,睡在了书房。 很甜美的味道,越吻越上瘾,想要更多。 当吻得很深时,怀里的女人不高兴了,用粉拳捶他肩头。 傅骁霆缓缓退出来,又舍不得,缠绵的和她磨了磨,才离开她。 顾晚喘息着,瘫软在他怀里,迷离的大眼娇滴滴的瞪着他:“心虚了,就用这种下流的手段?” 傅骁霆勾着薄唇,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着她唇上的水光:“嗯。” 他没否认,顾晚心里酸溜溜的。 突然他又道:“担心表现得爱你,你会因我受伤,可不爱你,我又做不到,每天想着法子留住你,很难,能不心虚?” 顾晚没想过傅骁霆会有跟她说甜言蜜语的一天。 她对他的防备心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薄如纸。 又要压嘴角。 她反倒变成了转移话题的那个:“你是不是亲我的时候在想那种事?” 第413章 第413章 傅骁霆刚才吻她,又吻得深,来来回回,她舌根到现在都麻麻的。 傅骁霆黑眸深深凝睇着她,她这么说,确实有些像。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探索什么。 可能他潜意识里就是想和她做。 傅骁霆收回摩挲她红唇的手指,掐着她的纤腰,抬高她的身体:“身体好了?” 顾晚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主动搂着他的脖子,甜甜一笑:“你要不要试一试?” 然后吻他。 傅骁霆皱了皱眉,他们接着吻,他的手提高她的裙摆...... 他不吻她了:“第一天?” 嗓音有些哑。 顾晚闷着头笑:“还要继续吗?” 她的手不老实。 有些事她做过很多次,傅骁霆不需要她撩拨就能对她满身的欲,而她撩拨,他觉得火在焚身。 这女人,在玩他。 傅骁霆讳莫如深的笑了笑:“继续。” 轮到顾晚惊了惊,她骂他:“死变态,你想干什么......唔......” 顾晚很后悔玩弄一条心眼比筛子眼还多的狼。 她气鼓鼓的从书房出来,活动了下手腕,酸死了。 顾晚去了卧室,突然手机在震动,她拿出来看一眼。 林羽臣。 她接了电话:“林警官,怎么了?” “我被人盯上了,是上次在洋里湿地的那个杀手,我怀疑他是国际通缉犯于翁行。于翁行曾经枪杀过很多重要人物,还要对几起恐怖事件负责,但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找了很多资料,发现和那个杀手有几处吻合。” 顾晚听完林羽臣的话,心里不禁打起小鼓,这么重要的事,林羽臣为什么要跟她说? 毕竟警察的嘴都是很严谨的,尤其是林羽臣这样的人。 顾晚顺势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羽臣回:“听说你是学画画的,我想让你根据一些模糊影像画出还原那个人的样子。” 刑事肖像绘画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顾晚以前学画画的时候,有听到同学讲过。 她擅长人物画,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也能做到。 “我一个人可能画不好,能让别人一起帮忙画吗?刚好她也在孟买。” “不要透露任何信息就可以。” 顾晚答应下来。 电话结束后,顾晚陷入沉思。 林羽臣被人盯上了。 现在傅骁霆晾着他,他联系不上。 顾晚不懂傅骁霆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羽臣是他叫过来的,如果仅仅是因为林羽臣把她带出别墅,傅骁霆报复他,但他又没跟林羽臣闹掰,而是继续给林羽臣提供财力物力。 傅骁霆的心思很难捉摸,上次他不愿意见林羽臣,她问了他一嘴,白问。 但现在很多事,她习惯性会跟傅骁霆说,包括林羽臣让她画画这件事。 而她要找的人是傅安然。 第414章 第414章 再次见傅安然,傅骁霆仍旧是陪顾晚一起的。 傅安然比上次更安静。 顾晚记得她很擅长人物画,将一张模糊的照片拿给傅安然看,想让她和她一起画下来,顺便把傅安然拐回去。 但傅安然拒绝了:“我很少画人物像了。” 顾晚有些诧异,傅安然是个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人。 可今天她拒绝得很果断。 顾晚坚持了一下:“你可以跟我回去,给我当助手就行。” 傅安然摇摇头:“我还要旅行,真的不能给你当助手,晚晚姐,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起得比较着急,好像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 顾晚更加确定她有心事。 这时,傅骁霆突然问傅安然:“祁南过几天会来孟买,你要见他吗?” 上次傅骁霆提起傅祁南的时候,傅安然流泪了,这次她没什么反应:“如果真会来的话,可以见一见。” 她没有上次那么相信傅祁南会来。 傅骁霆对顾晚道:“晚晚,既然安然不愿意画,就不要为难她,我们送她回去。” 顾晚点点头。 傅安然又拒绝了:“大哥,不用了,我有司机。” 傅骁霆没再说什么,顾晚也不强求了。 他们来之前,两人打了个赌,傅骁霆赌傅安然不会画,顾晚赌傅安然会考虑。 顾晚输了。 等傅安然一走,傅骁霆朝她伸手:“赌注呢?” 顾晚在他手掌上拍了下:“你怎么猜着的?” 傅骁霆不答,还是找她要赌注,赌注是今天她必须最爱他。 很幼稚的事情。 她又不是他,什么都装得出来。 顾晚将手放在他掌心里,主动与他十指交扣:“现在能说了吗?” “还不够。”傅骁霆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我想和你约会。” 顾晚怔愣,他们有约会过吗? 好像没有。 她不知道在封城的时候算不算,他们待在酒店两天,聊聊天,看看电影,吃吃东西...... 她问他:“约会要做什么?” 在顾晚的记忆里,她没有谈过恋爱,暗恋他好些年,还没怎么行动,就嫁给了他。 那时傅骁霆很忙,她刚接手花好也很忙,每天只有回到家,两人在卧室里做些亲密的事,或者她喋喋不休的给他讲花好的事,傅家的事。 对她而言算是美好的时光。 傅骁霆比她感情生活丰富,他告诉她:“约会就像我们一起去逛步行街差不多。” 原来他们约会过。 顾晚觉得那样的约会还不错,舒心,什么也不用想。 愿赌服输。 顾晚说:“你安排,我什么都听你的。” 傅骁霆觉得他们得先去吃个午饭。 顾晚还想把小王子叫出来,可是傅骁霆嫌弃小王子是一个小电灯泡。 顾晚因为他说小王子是小电灯泡,奚落他一顿。 没想到的是,最后跟一桌电灯泡坐在一起吃的饭。 因为他们走路去餐厅的路上碰到了小偷,顾晚推着傅骁霆把小偷拦下来,傅骁霆比小偷高很多,轻易将小偷制服。 第415章 第415章 整个过程,傅骁霆莫名其妙。 他是从不会多管闲事的人,即使别人偷了他的钱,他肯定动都不会动一下,会让别人处理。 顾晚推他去抓小偷时,用了激将法:“我男人不能连小偷都抓不着。” 傅骁霆就上了。 结果小偷跑了,东西拿回来了,还留下一个很老的手机,脏兮兮的。 手机却被傅骁霆收起来,很奇怪的事。 更奇怪的是,小偷是傅骁霆故意放走的。 丢失钱包的女人追上来,傅骁霆将钱包还给了她,她非要请他们去她家吃饭,说明天是她女儿结婚的日子,等会有个婚前典礼。 顾晚纯属好奇,硬拉着傅骁霆一起参加典礼。 女人是个有钱人,临时出来采购金器的。 他们开车到了女人家,很热闹。 顾晚到处都觉得新奇,又怕冒犯了别人的信仰,也不敢到处乱动。 旁边却有个低气压,因为他要的约会变成了聚会。 顾晚看着他黑着脸,觉得好笑。 两人坐在无人的角落,顾晚偷偷去抓他的手,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客人们不知道在干什么,在准新郎那边聚集到一堆。 顾晚趁机在傅骁霆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轻笑:“还生气吗?” 因为她哄他,男人淡淡的眸色敛去了很薄一层的烦闷,渐渐亮了起来。 他笑了,声音却仍旧凉凉的:“今天的约会不算。” 顾晚才被他拿捏:“怎么不算?在餐厅吃饭,不也是周围坐着一群陌生人?” 傅骁霆想反驳她,他裤兜里传来奇怪的铃声。 一个又破又脏的手机被拿出来。 傅骁霆接了电话,里面在说孟买语。 他们听不懂,傅骁霆让里面的人说英语。 对方的口音很重,只能模模糊糊听懂几句。 是那个小偷打过来的,大概意思是把手机还给他,还说了几句威胁的话。 傅骁霆说了一个地址和见面时间,然后把电话挂了。 关机。 顾晚打量着傅骁霆:“你故意放走他,又拿他手机,我看到了。” 当时傅骁霆制服小偷时,光明正大从小偷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的。 要不是小偷急着跑路,肯定会找他干仗。 傅骁霆夸她:“我家晚晚视力真好。” 顾晚白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拿他手机?” 手机上的黑垢粘在傅骁霆手上,他在用湿巾擦手:“因为他是我想找的一种人,身上有道疤痕,在肾脏的位置。金钥匙不仅能在巴纳里从下到上打开所有的门,在所有地方都一样管用。” 顾晚托腮,他是想自己查,那叫林羽臣过来干什么? 她轻哼:“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找林羽臣过来的用意?” “什么都不告诉你,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晚晚,知道得多,不一定是好事。” 傅骁霆捏她下巴:“如果不是怕你乱来,又不想把你关在地下室,让你怨我,我不会带你来孟买。” 他有些无奈:“你太不听话了。” 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同。 “你若是不瞒着我,我可能会很听话。” 顾晚又冷哼:“信任是互相的,公平的,一个人承受所有,不就是会被人误解吗?这并不是对我好。” 她默了会,偏过脸,不让他捏着她:“你以为你没有真的伤害过我,其实你是伤了我的心。” 第416章 第416章 傅骁霆的手僵在半空中,倏而看着顾晚的心口。 他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腿上,侧耳在她胸前:“真的伤心了,在哭?” “讨厌!”顾晚的脸热了热,若不是擦了不错的粉底,又画了腮红,肯定会让人看出脸红来。 这个男人是偷心的好手。 桃花那么多,是有原因的。 她不许他听她的心跳。 砰砰砰的。 这时,新郎那边的仪式结束了,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顾晚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顿饭没吃饱。 虽然不都是当地的食物,也有西餐,但是放了不少香料,口味有些重,她和傅骁霆平常吃的比较清淡。 之后客人们开始唱唱跳跳,用的是孟买当地话,一派喜气洋洋。 顾晚也被感染,跟着人们跳舞,傅骁霆在旁边看着她。 刚才她说他伤了她的心,只有在意才会伤心,她在意他。 他却不敢再多想。 她不跟他闹脾气,和睦相处。 对他而言,已是知足。 突然有男人靠近顾晚,想要搭讪。 傅骁霆站起来,拦住了男人,牵住顾晚的手。 男人见状,识趣的离开。 顾晚拉着他一起跳舞,傅骁霆没做过这种事,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顾晚踮起脚尖,与他咬耳:“别端着,会扫兴。” 她笑得开心,跳得欢快。 当看到傅骁霆跟着她做着笨拙的动作,她更是哈哈大笑。 简单的喜怒哀乐没有国界,很容易传达。 旁边的女人们顺着顾晚的视线,都在看傅骁霆跳舞。 这里的人大多受过高等教育,会说流利的英语。 “那位先生像是机器人。” “先生,你得找个老师教一教。” ...... 女人们讨论着,又大笑起来。 顾晚难得见傅骁霆尴尬。 他耳朵红了。 她挽着他的手,在别人面前维护傅骁霆:“我老公这样很可爱。” 女人们也附和着说可爱。 顾晚得意的看向傅骁霆:“你跳成什么样都是最可爱的。” 她拉着他转圈圈。 傅骁霆侧过脸,看着笑靥如花的女人。 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多年前的顾晚也是这样维护他,他做什么她都会夸一夸。 她仰着小脸,他帮她擦汗,怎么擦他很在行,不会弄花她的妆容。 在他们结婚的前两年,她调教过他。 他都有用心学,但却告诉她不过是逢场作戏。 典礼结束后,他们离开了,走在别墅区的路上。 顾晚穿着高跟鞋,她跳了很久的舞,脚有些疼,想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回家去。 准备开口跟傅骁霆说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让傅骁霆背她。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傅骁霆高大的身体在她面前蹲下,看着他宽厚的背,她才恍然发现,这个男人在很多平常的日子里,都是这样,不曾变过。 也许曾经那些她认为的虚伪其实是他的真心,或许在他看来,他们一直只是他们而已。 傅骁霆背着她走在异国他乡的别墅区,马路上的人并不多,大多是来往的车辆。 二三月的孟买,风吹得人很舒服,并不像小说里所说的那样难闻。 她都想等京市的冬天真正结束再回去了。 第417章 第417章 或许她并不是喜欢这座城市,而是喜欢这里的感觉,和傅骁霆在一起的感觉。 比如她也时常怀念在封城大雪纷飞的那两天。 他像个温柔的丈夫,而她是个有着小性子的妻子,他会包容她,宠着她,哄着她。 而此时,一辆车远远的跟着马路上的他们。 车里的男人收了望远镜, 所有人都以为傅骁霆身边女人一个又一个,却不想留在他身边的从始至终只有顾晚一人。 顾晚真是顾桑的替代品? 迟横冷冷的笑,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他看向靠着车窗像是木偶的傅安然:“我有事让你做。” 傅安然不出声,听着迟横安排的事,看着窗外一只鸟儿停在一棵葱郁的树枝上跳来跳去。 自由而欢快。 突然鸟儿又飞走了。 傅安然在迟横说完之后,她笑了,指着飞鸟停留过的树杈:“迟横,那里有个鸟窝。” 她说话永远都是慢悠悠的。 悲伤,痛苦,开心,兴奋,甚至在床上的暧昧...... 迟横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很大一个鸟窝,他问:“你喜欢?” 傅安然又不吭声了。 迟横对司机道:“去把鸟窝弄下来。” 傅安然不笑了,她不想那些小鸟跟她一样:“如果你把它弄下来,我就不去找晚晚姐了。” 迟横掠过她过分雪白的脸蛋,她皮肤很好,像个瓷肌娃娃。 他最讨厌她身上的纯善,觉得很蠢。 他喜欢恶念像蛆一样爬满她的身体,然后欣赏她的灵魂腐烂的过程。 可她为了一窝鸟,威胁他,又是那么愚蠢而不自量力。 怒意中,欲不经意燃起。 他让司机下了车,把傅安然拽到身前,撩开她的裙摆。 她只会穿裙子,他要求的,方便。 他痴迷于弄她,就像那些瘾君子的毒瘾。 软糯的女人被他弄得泪眼婆娑,从上到下的身体都沾满他的气息,留下他的痕迹,她纯粹的眸眼里,有了恐惧和恨意。 迟横得到了由内而外的满足:“还可怜那窝鸟吗?” 傅安然在此刻像碎了,身体剧烈的颤抖。 他没退出,这样的羞辱是家常便饭。 她声音在发抖:“比起那些鸟,我更可怜你......嗯......” 她惹怒了他,汹涌的占有让她痛到几乎晕厥。 可她确实觉得迟横就是可怜虫。 没人待他好,没人爱他,就连他母亲都想他死。 因为他为了得到傅家的地位害死了他的亲哥哥,她真正的小叔。 这些是他喝醉酒的时候,亲口跟她说的。 衣冠禽兽不配活着。 ...... 夜色很浓。 瘦小黝黑的普瑞克鼻青脸肿的被两个壮汉带进一幢二层楼的公寓。 他是来拿手机的,怕要不回来,还带了几个朋友。 本来是想教训人,反倒被人教训了。 他走进公寓的客厅,看到一个熟人,是他摘肾后,帮他看过伤口的柳权医生。 柳权医生是个好人,他哀求柳权放过他。 柳权却看向沙发上一身贵气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拿了他手机。 男人正在看手里的一张资料,在资料上,他看到自己的照片。 那是他跟掮客签合同时留下的,但那个该死的掮客抽掉八成,他失去了健康,却没拿到多少钱。 男人漠然的看着普瑞克,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普瑞克佝偻着身子。 如果不是柳权医生在,他可能会觉得今天是他的死期。 他再次向柳权求饶,男人却拿了一沓卢比给柳权。 柳权把卢比给了他,还对他道:“普瑞克,替这位先生做事,比你卖肾强。” 第418章 第418章 看到那沓卢比,普瑞克觉得很可观,可是他们要他干什么? 有钱人无非就是让他们卖命。 可他不能死掉,爸妈供他上学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他却毫无成就,因为他毕业后无法找到体面的工作。 读书并没有改变他的命运。 他仍是穷光蛋普瑞克,低种人普瑞克。 沙发上那位先生似乎对他很满意,用外国话在跟柳权医生交流,柳权医生又对他说:“只要你想办法把掮客带到这里来,钱就是你的。”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他是哈德的人,若是我出卖他,我全家都会遭殃。”普瑞克要钱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找死。 柳权翻译后,男人用英语说:“他来,有好处,会感激你。” 普瑞克会说英语,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是他听懂的,他朋友说话更有气势,才让他朋友用蹩脚的英语跟男人交流。 而且他今天在路上与男人起冲突,因为男人是外国人,他也用的英语。 他回道:“先生,我们并不认识,我不相信你。” 有钱人最狡猾,他们制造规则,压榨他们。 男人指了指柳权:“你可以相信他。” 普瑞克犹豫了。 如果没有柳权,他早就感染细菌死掉了。 柳权在贫民窟救了很多像他这样的人,还有打不起疫苗得传染病的孩子,被性病折磨的男女...... 普瑞克对柳权道:“我可以帮他,但他必须先给我钱。” 他被骗过一次,不像再被骗第二次。 柳权跟男人交流后,男人同意了,当即让柳权把钱给他。 普瑞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拿了钱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公寓里,柳权明白了不同阶级,天真的定义是不同的。 普瑞克受过教育,这是傅骁霆看上他的原因。 之前他给傅骁霆找的人,他都不要,可能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不喜欢刁民。 但普瑞克在他的层次是天真的,二十多万卢比对傅骁霆来说,微不足道,但普瑞克却因二十多万卢比要给傅骁霆卖命,不卖命会付出代价。 就像柳权自己! 他对傅骁霆道:“希望你不要让普瑞克卷入这件事。” 傅骁霆将普瑞克的资料还给他,清冷的笑:“柳医生,我不是慈善家,给了钱就是生意,生意本就有风险,我们之间不也是这样,为了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妻子险些丧命,若不是你给我扎两针,我可能也要坐轮椅。” 柳权无法反驳。 傅骁霆是绝对的生意人。 不过他没想到这个生意人和他儿子一样,身体很不好。 傅骁霆的血液里带着清不掉的毒素,导致得了血液病,双腿残疾。 这样的病历,若是个穷人,出生就死了。 估计傅骁霆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待着,才能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 柳权专业不对口,无从下手。 只是这样的病人竟然活得让人生不出一点同情来。 他身上没有悲伤的色彩,处处透着城府,行事也一直从容,就连给他扎针的时候,他都没多余的表情。 那种针灸一般人受不了。 可能是傅骁霆双腿的骨头里面打过很多钢钉,习惯了疼痛。 活在疼痛里的人,更麻木吧,才会冷血无情。 柳权背着手,目光沉沉:“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用卑鄙的手段拉我下水,难道又想用那种手段拉普瑞克下水吗?” 傅骁霆断了他的供药渠道,还让西亚的发小告诉西亚的母亲,西亚是被人害死的,说只要他帮傅骁霆就能找到杀害西亚的人。 第419章 第419章 西亚母亲找上他,又哭又闹。 傅骁霆并未出面,却处处踩他软肋,逼他主动加入,还失去自由,被西亚母亲派人看着。 西亚是怎么死的,柳权很清楚。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权势的帮凶,得了抑郁症而自杀。 这帐要找谁算?就连找顾桑算都说不过去。 顾桑并没有告诉西亚那场手术背后的事,她只是个病人。 西亚是从一个警察那里得知的,因为那个警察不想西亚做那场手术。 傅骁霆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承诺你的药厂我会建好,盈利是我的,慈善是你的,各取所需。” 柳权挑不出他的错,心里却憋得慌,冷哼一声离开。 在他离开后,公寓二楼走下来一个人,与傅安然长得十分相像。 他走到傅骁霆面前:“哥,为什么要我暂时终止研究解药来孟买,你的身体拖不起啊。” 傅骁霆淡淡扫了眼那人:“祁南,你妹在孟买,你知道吗?” 傅祁南愣了一下,忙问:“她不是在画廊上班吗?为什么会来孟买?” “说是旅游,想来除了你,对其他人,她不会说真话。”傅骁霆从沙发上起身:“你妹不是会撒谎的人。” 傅祁南神色担忧:“她也不会做危险的事,比如一个人大老远跑到孟买来旅游。” 傅骁霆拍拍傅祁南的肩头:“我不想她跟巴纳里的事有关。” 他说完,往门口走。 傅祁南追上来两步:“哥,安然不会做伤害任何人的事,她很善良。” 傅骁霆不以为然:“善良多致命,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傅祁南身体僵住。 七年前,就是因为他天真善良,被傅项浩利用,给傅骁霆喝下药的水,后来又差些害他喝毒药。 如果不是傅骁霆识破,他可能会变成傅项浩的替死鬼。 傅祁南改了说法:“我不会让安然伤害任何人。” “嗯。” 傅骁霆快步离开。 别墅书房内,顾晚正在画肖像画。 画了两三个小时了,只完成了一小半,这于翁行跟那个杀手不太像。 不过人都会有变化,需要画出全貌才能知道。 “怎么还不休息?” 傅骁霆回来了。 顾晚正在咬笔,他到了她身边,笔被他拿开:“老毛病又犯了?” 她过于投入,不知道他进来了,吓一跳,没好气道:“不要打扰我,我今晚得画出来。” 她把笔抢过来,很快又投入。 傅骁霆搬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我陪你。” 顾晚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他的声音,随口回:“忘了医生的话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要老跟小孩一样,不好好睡觉,不好好吃药。” 傅骁霆闻言,诧异的看向顾晚:“晚晚,你在说什么?” 顾晚撒娇似的“哎呀”了一声,偏过头,猛地又回过神,脑子里面瞬间空空荡荡。 她刚才怎么会说出那些话? 书房里鸦雀无声。 傅骁霆屏住呼吸,她想起什么了? 他再次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第420章 第420章 顾晚不知道,她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都是零星的片段。 她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只是她的梦。 比如昨晚她梦到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和傅骁霆一起去看极光。 那是寒假,她从挪威回了国,突然很想他,就临时坐飞机去找他了。 在芬兰的小镇上,她看到傅骁霆站在雪地里,当时很想抱他,却不敢,只是冲着他笑,然后说想和他去世界上所有的尽头。 她在告白? 世界的所有尽头不也包括生命的尽头? 不仅昨天梦到这些,前天,大前天...... 关于傅骁霆的梦很多很多。 可能是她的记忆在苏醒。 但顾晚没提,找了个理由:“这里空气比较潮湿,我怕你没休息好,会犯腿疾。” 傅骁霆探究的看着她:“没事,我先陪陪你,要是困了,就去睡。” 顾晚没再说什么,安静的画画。 她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傅骁霆陪她画过很多次画。 也许是梦到过吧。 她明白曾经的自己很喜欢傅骁霆,喜欢到即使失去记忆,某些痕迹却未被抹去,才会在林荫道上对他一见钟情,像肌肉记忆。 为什么她会跟周温瑾结婚,肯定有其他原因。 家族联姻吗? 顾晚不想去想了,迟早她会记起所有的。 肖像画画了一夜,才初步成型。 顾晚放下笔,长舒一口气:“傅骁霆,我画好了。” 他也一夜没睡,刚才还问她要不要眼药水。 身旁没回应。 顾晚偏过头,他竟然在躺椅上睡着了。 躺椅是半夜他还要陪她,她让他换的。 她看着男人睡颜,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像是他们这样的画师费尽心思雕琢出来的一样。 顾晚起身,蹲在躺椅旁,偷偷看他, 一抹阳光从书房的窗外穿透进来,在书柜上缓缓的爬着,爬在地板,爬上傅骁霆睡着的躺椅,差些就爬到他的眼皮上,被顾晚伸手挡住了。 阴影下的泪痣让男人的睡颜柔和得不像样,还呈现了很强的故事感。 顾晚很想读他的故事。 他儿时在傅家经历过什么?在芬兰跟他外祖父外祖母之间是不是也像平常家人那么温情?她和他在芬兰真的因为一株欧石楠定情吗? 如果他们定过情,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 顾晚知道自己的脾气,认定了,她会一条道走到黑。 如果她像银杏树标本上那么喜欢他,她多半是认定他了。 这些事,要是问傅骁霆,他会告诉她吗? 顾晚正想事情,被阳光照成粉色的掌心下,男人睁开了眼。 傅骁霆看着她笑:“不小心睡着了,你画好了吗?” 顾晚听到声音才后知后觉,见他笑,她也笑:“画好了。” 被他发现她在偷看他,她也不会尴尬,反而夸他:“你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傅骁霆薄唇勾着的笑意像水滴在宣纸上缓缓蔓延开。 他拿开她的手,侧过身,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躺上去。 顾晚侧躺着,两人面对面,对视着。 书房什么都静止了,只有那抹阳光爬啊爬,从傅骁霆身上再次爬到地板上,不知何时,顺着窗帘的边角悄悄退出去,像时光小偷,偷走所有人的年华。 第421章 第421章 顾晚醒来是在卧室,她记得睡着前,在躺椅上和傅骁霆聊天。 她本来想问他们以前为什么没在一起,后来又没问,说她想以后想在南方过年。 傅骁霆说都听她的。 后面的事不太记得,跟喝酒断片了似的。 卧室里没看到傅骁霆,她去书房找,也没看到,在楼下逛了一圈,还是没有他的身影。 她找到李洋问:“傅骁霆呢?” 李洋回道:“先生上午跟柳医生出去了。” 这几天,他经常跟柳权一起出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顾晚找到在后面花园玩的小王子,小家伙还在教鹦鹉说话,现在这只鹦鹉能说好几种语言,包括塔拉教的孟买话。 顾晚也随口教鹦鹉说了句话:“傅骁霆是个大傻子。” 小王子凉凉的看她:“妈咪,爹地才不是大傻子,爹地很聪明。” 忘了傅骁霆的死忠粉在旁边,当着孩子的面说傅骁霆的坏话不好。 她笑着对鹦鹉说:“傅骁霆是个大聪明。” 小王子满意了,也教鹦鹉:“爹地是个大聪明。我最喜欢爹地。” 顾晚又像吃了颗酸葡萄,小家伙一点也不隐晦他最喜欢傅骁霆。 他突然转过头,盯着她看:“妈咪,你第几喜欢爹地呀?” 顾晚被问住,想起在顾家无意间听到他们父子的对话。 小王子说第一喜欢傅骁霆,傅骁霆说第一喜欢她。 顾晚将小王子抱起来:“你希望我第几喜欢你爹地,我都听你的。” 如果他让她最喜欢傅骁霆,她可以让小王子和傅骁霆并列第一。 小王子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妈咪的喜欢是妈咪的,我的喜欢是我的,不能分给妈咪,所以妈咪只能听自己的。” 顾晚愣神,其实小屁孩懂很多,大人敷衍他们,他们也清楚。 她认真起来:“妈咪也不知道第几喜欢你爹地,等妈咪得到答案了再告诉你好吗?” 小王子这才说:“我希望妈咪无敌喜欢爹地。” 小孩的修饰直白纯粹。 他又道:“如果我死掉了,就只有妈咪能让爹地开心,妈咪能永远陪着爹地吗?” 顾晚一听,强迫小王子说了三声呸呸呸。 她心口紧揪着,疼得很,连说话的语气都变重了:“以后不要再说死掉的话,你不会死掉。” 小王子耷拉着脑袋:“妈咪,我讨厌吃药,柳叔叔的药汤好苦,即使吃糖果,还是好苦,死掉了就可以不用吃药了,是不是?” 看到他沮丧,顾晚的眼眶很热。 这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不被人灌药,小王子也不会有事。 她内疚极了。 可时间无法回溯,她只能面对这些。 顾晚摸摸小王子脑袋上的碎发,极尽温柔:“小王子难道不想永远跟爹地妈咪在一起吗?” “想呀。”小王子抬起小脑袋:“我想和爹地妈咪一起长命百岁。” “小王子的病肯定会好的,我们一起长命百岁。妈咪也会想办法让药不那么苦。” 小王子大眼睛亮了亮:“太好了,我可以不用喝那么苦的药了。” 原来只是因为药苦,顾晚轻松了些。 这时,沈默找过来,说来了客人,要见她。 顾晚让沈默陪小王子玩,自己去了客厅。 客厅里坐着傅安然。 第422章 第422章 傅安然坐在沙发上,见着顾晚来了,站起身,打了招呼:“晚晚姐。” 顾晚到了她面前,让李洋拿了些国内才能吃到的点心过来。 傅安然认识李洋,以前李洋在傅宅餐厅干活的时候,她还找李洋学过做西餐。 两人叙旧了几句,傅安然说要去洗手间。 她离开后,李洋对顾晚小声道:“安然小姐怎么了?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 顾晚也一直觉得傅安然奇怪,可说不出到底变在哪里。 她问李洋:“你觉得她哪儿变了?” 李洋想了想:“像是只有皮囊,没有灵魂。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顾晚想起李洋曾经被骗去北欧,她说过那是地狱,女人的地狱站满了男人。 李洋不愿提那些,但这些话信息量很大。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毁灭性的。 顾晚心里在发寒,想等傅安然过来后,问她到底怎么了。 傅安然从洗手间出来,顾晚准备问,傅安然却说想见见小王子。 顾晚让沈默把小王子带过来了,让他管傅安然叫姑姑。 傅安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给小王子,对顾晚道:“小王子真可爱,长得像你,也有点像我哥。” 顾晚有些不自在,她带着傅安然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两人在书房看完于翁行的肖像画,顾晚问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安然,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傅安然正看着画架旁边的一张躺椅,上面有一根短发。 她不答反问:“大哥昨晚陪你一夜呀。” 顾晚看了看傅安然。 明显的避讳。 她猜的没错了。 可能傅安然有不能说明的理由。 顾晚没再问,在收画架上于翁行的肖像画,边收边说:“让他去休息他也不去。” 傅安然带着几分羡慕:“大哥一直对你很好,能遇到一直对自己好的男人很难,晚晚姐,你很幸运。” 顾晚笑着说:“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 傅安然去捡躺椅上的短发:“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好命。” 她说着,也笑了:“但世界上的事说不准,说不定我确实能遇到。” 顾晚附和:“是啊,那些不好的总会成为过去,未来的事都不是定数。” 傅安然眼底掠过一丝异样,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顾晚,然后又低了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腰际。 在外套底下,是冰冷的缠带。 顾晚不明所以,顺着傅安然的视线看,没看出什么来。 她准备说话,傅安然很轻的摇了摇头。 顾晚闭了嘴,转移话题:“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傅安然回绝,又道:“今天的甜点能给我一些带回去吗?尤其是那个雪泡芙很好吃。” 话题变得轻松,她们谈论起甜品来。 顾晚还记得她刚结婚那会,傅安然只要有好吃的甜品都会送一份给她、蒋安琪,还有傅横。 他们四个比较爱吃甜食。 第423章 第423章 傅安然又待了一会,说要回去了。 顾晚和李洋送她到门口,她又跟李洋聊了会天,夸李洋的倒插梳好看,但没用对,要反着插,还亲自给李洋示范了一次。 顾晚看着傅安然教李洋用倒插梳,等李洋自己插对后,傅安然才跟她道别。 傅安然离开后,李洋笑呵呵的说:“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戴,没想到要反着来。安然小姐用法好是好,就是头皮疼,头发都掉了几根。” 顾晚并肩和李洋往别墅里走,她之前没注意到李洋倒插梳用错了。 她也常用这些发饰,不过用倒插梳怎么会头皮疼呢? 她若有所思:“可能是安然手比较重吧。” “应该不会,以前安然小姐跟我一起学做西餐,手可轻了。”李洋还在摸倒插梳插着的地方,看来是真的疼。 她有一头好头发,乌黑亮丽的。 顾晚冷不丁问:“洋姐,你是不是不怎么掉发啊?” 李洋说:“现在没什么操心的事,作息也规律,头发不怎么掉。” 顾晚没说话了。 医院。 迟横在一间办公室抽雪茄,傅安然走进烟雾弥漫的封闭空间里。 里面就只有迟横一个人。 窗帘合上了,没开灯,看起来阴森森的。 这是迟横的风格,表面上道貌岸然,文质彬彬,其实骨子里烂透了,见不得光。 傅安然走到迟横面前,从包里拿出三个透明的塑料小袋,里面都放着几根头发丝。 有细细的绒发,长长的黑发,还有略粗的短发...... 傅安然分别将三个袋子一一放在办公桌上:“东西都在这里了。傅亦司的,晚晚姐的,还有我大哥的。” 迟横优雅的把没抽完的雪茄灭了,伸手将桌上的三个小袋子拨到自己面前:“干得不错。” 他看到傅安然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问道:“顾晚给你的甜品?” 在傅家,傅安然说了什么,迟横都一清二楚,她身上有监听器。 她点点头:“你忙,我回去了。” 迟横起身,拿过她手中的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雪泡芙,端详着:“你很久没吃过这些了。” 他掌控她的一切,包括饮食。 平常傅安然都是按时按量吃他让身材管理师准备的食物。 迟横希望她保持他喜欢的身材,该细的地方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 她声音很淡:“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不吃。” 迟横吃了口雪泡芙,又将吃过的雪泡芙送到她嘴边:“尝一口。” 雪泡芙上面带着浓烈的烟草香味,不难闻,傅安然也习惯了这股浓郁的香。 有时迟横跟她做完会点一根雪茄,好几次他抽着抽着,突然塞她嘴里,让她也抽。 起初她不会抽烟,烟雾呛到肺里面,让她头晕目眩,但他会难得耐心教她,后来她学会了抽烟。 傅安然乖巧的尝了一口,慢慢的咀嚼。 迟横将剩下的雪泡芙丢了,看到她粉色的唇边沾着白色的奶油。 他突然倾身向她,俯首吮舔着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让傅安然全身战栗,他没像往常那样脱光她的衣服,只是用力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桎梏。 在她耳边低哑的警告:“不要在顾晚面前提起任何能让她联想到我的事。” 第424章 第424章 傅安然没挣扎,和他靠近,她的身体本能的在发抖。 她看似稚嫩的脸上却毫无波澜,整个人像个空壳子:“我知道了。” 迟横松开她,以前他讨厌傅安然的善良,现在看到她被掏空的样子,又产生了莫名的烦躁感。 他让手下带傅安然回去,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发丝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响了。 迟横接了电话。 对方说:“三爷,有人在查傅小姐的画廊。” 迟横“嗯”了声:“让他们查。” 画廊很干净,不可能查到他。 而此时,别墅内,顾晚在秦帆谈话。 听完秦帆的话,顾晚眉头紧皱。 画廊那边没有一点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顾晚反而更担心。 傅安然今天在书房的眼神不对劲,她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有人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她才会不让问任何事。 晚上,傅骁霆跟柳权回来了。 顾晚向柳权询问了小王子的身体状况。 柳权不喜欢顾晚,板着脸:“看命,我不是神仙。” 顾晚知道柳权因为顾桑的事,对她有成见。 她不想自讨没趣,问了他能不能在中药里面加蜂蜜,他说可以,就要离开。 柳权却对她道:“你老公有没有心理疾病病史?” 心理疾病的病史? 顾晚回过头:“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柳权在喝水,动作停住,没看顾晚了:“我朋友给他做了血液检查,查到他血液里残留着精神病药物的成分,还有未清除的安眠药,说明他大量服用过这些药剂。” 顾晚指尖抠着手心,想起一件事来,几个月前,她跟何慧舒争抢东安的地皮,她给傅骁霆喂过安眠药。 “我有一次给他吃过一两片,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一两片不至于无法消解,以后也不要给他吃,他吃了没用。”柳权见顾晚眼底的疑惑和不安,皱了皱眉,她对傅骁霆的身体状况并不了解? 有时候病人确实会瞒着家属。 他尊重傅骁霆的意愿,没再继续说,对顾晚道:“没事了,你出去吧。” 顾晚却不打算走了:“你为什么要给傅骁霆做血液检查。” 柳权随口道:“他有腿疾,我刚好有个朋友能帮他看病,就牵线搭桥了。” 顾晚将信将疑,但柳权又让她出去。 她只得离开回了卧室。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灯,很安静。 傅骁霆昨天没怎么休息,吃过晚饭,洗完澡就睡下了。 顾晚轻手轻脚收拾完,上了床。 才沾床,傅骁霆突然将她拉到怀里。 他们依偎着,傅骁霆没睁开眼,紧紧的把她往怀里拢。 顾晚小声道:“我没关床头灯。” 淡淡的清香洒在傅骁霆的鼻息间,他没放开她,慵懒的撩开眼皮,高挺的鼻尖在她鼻尖厮磨着:“抱着你,就不想放手。” 顾晚早见识过他粘人的本事。 她脑子里塞满柳权的话,问傅骁霆:“上次我给你吃安眠药,是不是对你根本就没作用,你是故意装睡,看着我忙东忙西?” “想让你顺心,只是没想到你会点男模,以后不许找其他男人。”傅骁霆记得这件事。 顾晚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吃安眠药?” 第425章 第425章 傅骁霆也看着她。 顾晚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种事,她刚去找柳权了,可能是柳权说了什么。 “以前在芬兰治病,晚上睡不着,所以经常会吃安眠药,吃多了,身体免疫。” 他没隐瞒,找理由她反而会问更多。 顾晚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没多少肉,很清瘦,下颌线更骨感,铬手。 她轻声问:“你的心是不是也生病了?” 傅骁霆勾了勾唇:“嗯,本来被你治好了,可你又不要我,所以现在也不是很好。” 顾晚心尖汨汨的疼,轻吻他的薄唇:“以后我不会不要你,你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应该会,你一直是我的药,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是她拉住他的手,不许他走,他才没有沉入海底。 傅骁霆握住顾晚的手腕,低沉的说:“没有你,我会病得很严重。” 顾晚听着他的话,眼眶有些发热。 某种悲伤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让她的心很沉重。 她笑了笑:“我对你这么重要?” 也许在她失去的记忆里,他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不然以她的性子,她不会丢下傅骁霆。 她不想以后还有什么误会:“那如果哪天我说要离开你,肯定是假的,你不要信,也不要放我走。” 傅骁霆又轻笑,那笑化开一滩,温柔的要命。 “好,以后我只信我想相信的话,你要是离开我,我就把你抓回来,像上次你用手铐铐我那样,把你拷在我身上。” 顾晚眼底映着他的笑颜,她想起很多关于他的梦,好多次她都想轻薄他。 此时他们正相拥,她的手指轻点他漾起的薄唇:“可以啊,你要是把我拷在你身上,我是不是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暧昧无比的邀请。 傅骁霆的眸光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幽深的光。 他灵活的手指顺着她的睡裙往下游走:“月事还没完,又想勾引我......” 她没垫东西。 顾晚抿着唇,低着眉眼在笑:“上次不是第一天,是最后一天。” 他好些天没睡卧室,不知道。 “小骗子。”傅骁霆笑意不减,把顾晚压在身下。 顾晚白了他一眼:“我没说是第一天,你自己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 傅骁霆吻了她。 难舍难分的缠绵声细细的响,在卧室里回荡着。 彼此热烈而放纵。 他们就做了一次,傅骁霆还想来,顾晚却让他睡觉。 他不情不愿,还磨着她,她被他磨得身体酥酥麻麻的。 顾晚不许他再磨她,软声道:“你要好好休息。” 傅骁霆因她不愿意,起了身:“我去书房睡。” 这男人! 顾晚不想放他走,她今晚想和他睡在一起,不要跟他分开。 她忙跨坐在他身上,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妥协了:“最后一次。” 顾晚天微亮就醒了,睁开眼看到傅骁霆还在睡,她情不自禁的傻笑。 她竟然做春梦了。 梦到在酒店套房里,他们滚在一起,傅骁霆的活很差,弄得她疼死了,她是疼醒的。 第426章 第426章 那种疼痛那么真实,但应该不是真的。 她跟傅骁霆第一次睡,是在去年,他确实刚开始活很差。 突然对面的男人睁开了眼,疑惑的看着她:“在笑什么?” 顾晚的笑容僵住了片刻,又笑得更欢:“没什么,看到你就开心。” 傅骁霆也笑起来,嗓音哑哑的,低低的,他翻了个身,平躺着,抬起手臂揽着她。 顾晚趴在他胸膛上,在他唇上轻啄:“起床,还是再睡一会?” 傅骁霆玩着她洒落在他身上的长发:“不想起床。” 他不是会赖床的人,顾晚笑着说:“那就不起了。” 她用手描绘着他漂亮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他的唇:“傅骁霆,为什么我以前会那么喜欢你?” 顾晚什么都不记得,但太多骨子里的东西,让她对她曾经很爱他这件事深信不疑。 傅骁霆捉住她的手:“还是这么不矜持?以后不要随便跟我说这种话,你说什么我都会当真。” 顾晚怔愣,她看着他的眼:“我没说假话......唔......你讨厌......” 他突然吻她,她口齿不清,捶他胸口:“我没漱口。” “我想亲你。”傅骁霆贴着她的唇。 顾晚抿着唇笑,她“嗯”了声:“给你亲。” 一个小时后,顾晚从浴室出来,看到傅骁霆就来气。 男人在床上的话,最好一个字也不要信。 他只说想亲她,亲着亲着就撩她的睡裙,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傅骁霆在浴室门口等她,见她不理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拉住她的手腕:“晚晚,我错了。” 认错倒是挺积极。 顾晚把手抽回来,娇气的哼了声:“我去看小王子,别烦我。” 傅骁霆低低的笑,这女人刚才在床上不是还说很喜欢他么?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他追上去,捉住她白色蕾丝衬衫的衣角,跟着她走,转移话题:“你怎么还没把肖像画给林羽臣?” 那幅画还在书房放着。 顾晚觉得他是没话找话:“你是不是傻,我画好后拍照给他的。” 傅骁霆确实没想到,被自己逗笑:“你笨笨的,我要是太聪明,我们会不般配。” 顾晚瞪了他一眼:“我才不笨,我小时候我爸给我测过智商,快一百二了,算是一般聪明的人。” “小时候?测的是儿童版吗?” 被傅骁霆取笑,顾晚气得走得更快,但傅骁霆追上她却是很容易的事。 当他们到隔壁小王子的卧室时,小王子还在睡觉,小家伙又长肉了,还长高了。 顾晚摸摸他的小脑袋,软乎乎的,让她爱不释手。 她很小声的跟傅骁霆说了小王子昨天在后花园跟她说的话,有点伤感:“傅骁霆,你说小王子能健康起来吗?” “可以的。七年前,医生说亦司活不过三个月,可是他现在已经七岁了。亦司还会十四岁,二十八岁......” 顾晚看着傅骁霆,他对孩子的付出是用生命来衡量的。 她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傅骁霆轻笑一声:“刚开始是不想让你难过,后来你忘了所有的事情,我想把孩子的病情稳定好,再带到你身边作为筹码,让你跟我结婚,但你爸妈不想让孩子打扰你平静的生活,所以我在法律上成为亦司的父亲,渐渐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如果小王子真是傅骁霆的孩子就好了。 顾晚也不至于特别亏欠他。 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孩子睡觉,像是普通夫妻,普通父母...... 中午的时候,顾晚给傅安然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过来吃午饭,被傅安然回绝了。 顾晚告诉傅骁霆说起傅安然画廊没任何问题,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傅骁霆对她道:“你可以继续调查画廊。” 顾晚不解:“为什么?” “因为别人想让调查画廊,你满足他,才能麻痹他。” 第427章 第427章 声东击西? 但顾晚不知道西在哪里。 她找傅骁霆指点迷津。 傅骁霆让她等。 等待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既然傅安然给了她暗示,只要她跟傅安然保持联系,傅安然总归会再说出点什么来的。 傅骁霆本是不想她掺和傅安然的事,但傅安然在傅家没什么后盾,傅祁南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帮不了她什么,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下午,傅骁霆又出去了,她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说在忙药厂的事,是柳权想要建的药厂。 傅骁霆离开后,没多久,林羽臣来了。 他看起来邋遢不少,嘴唇边一圈青色胡茬,正巧塔拉也在。 两人有过一面之缘,是上次塔拉故意将咖啡撞在林羽臣身上。 林羽臣对那天的事心知肚明,塔拉却有些尴尬,带着小王子去后院玩了。 林羽臣一在沙发上坐下,就开门见山:“孟买死了几个医生,都跟圣慈医院有关。孟买警方调查的案子我无法介入,傅总那边还在想办法,但我怀疑都是于翁行做的。” 顾晚问道:“为什么于翁行会来孟买?” 林羽臣双手交叉,手腕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沉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在哪里,于翁行就在哪里。好像别人知道你的动向一样。” 顾晚心里猛地紧了一下:“有人跟踪我......” 不对! 她调查的方向是傅老爷子提供的。 顾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的话突然结束,林羽臣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他的目光扫过顾晚:“你想到什么了?” 顾晚回过神,暂时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林羽臣,于是压在了心底。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我在想于翁行会不会找我麻烦,上次他跟王齐正要杀我。” 林羽臣再次探究的看向顾晚,但质疑什么,只道:“如果王翁行真的想杀你,你早死了。无论是在封城还是在洋里湿地,或者在孟买。他有枪,而且枪法很准。” 顾晚心里忐忑起来:“他为什么不杀我?” “不知道。”林羽臣收回视线,从兜里拿出一盒糖果,拿出一颗糖果塞进嘴里,又将糖盒递给顾晚:“要吃吗?” 这个牌子的糖果...... 顾晚没拒绝,拿了一颗:“我也喜欢吃,经常会备一点在家里。这可是为女士设计的糖果,林警官怎么也吃?” 林羽臣单手关糖果盒的手僵了片刻,很快又恢复神色,将糖果盒合上,脸上仍是冷酷的表情:“一个朋友推荐的,吃了几年,习惯了。” “朋友是女孩?”顾晚下意识八卦。 “嗯。” 言简意赅。 顾晚还想再问,又怕冒犯,识趣闭嘴。 她又带林羽臣去书房拿于翁行的肖像画,发现小王子躲在书桌底下,塔拉躲在门后面,一问才知道,他们在跟秦帆玩捉迷藏。 顾晚觉得秦帆带孩子,比给傅骁霆当特助要看着舒服多了。 第428章 第428章 而且秦帆是国内最顶尖大学出来的法律系博士,刚好还能给小王子当老师。 她把书房的关上,让塔拉躲到窗帘后面去。 塔拉是个童心未泯的人,真的跑到窗帘后躲着了。 顾晚和林羽臣说了一下画肖像画时的一些想法,肖像画跟她见过的杀手有点像,但又不是很像。 “人的身高是不能大幅度改变的,我觉得于翁行跟那个杀手在身高上有些出入,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角度的问题。“ 她说着又问林羽臣:“你怎么断定他是于翁行的?” 林羽臣看着肖像画回道:“我这些天研究了于翁行的作案手法,又比对了国内那几起凶杀,几乎一模一样。” 顾晚点点头,猜想可能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毕竟在照片里,没有一个人她认识,不然还能参照。 “妈咪,我想上厕所。” 此时小王子从书桌底下探出头来,很小声的说。 顾晚笑了笑:“要妈咪陪你去?” 小王子摇摇小脑袋:“不是,你帮我去门口看看秦帆来了吗?” 原来是去把风。 顾晚无奈,出了书房找秦帆在哪儿,居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怕是小王子和塔拉躲起来了,他难得清静,想要等会再去找两人。 小王子可能憋不住了,从书房的门缝里钻出来,顺着墙摸到洗手间了,活像个执行任务的游击小战士。 顾晚很称职,一直站在走廊上给小王子望风。 书房里只剩下塔拉和秦帆。 塔拉在窗帘里躲了很久,百无聊赖,从里面钻出来。 书房没开空调,她刚才晒了太阳,有点热,正用手扇风。 本以为里面没人,却看到秦帆在里面拿着一本书在看。 她已经缓解了不少尴尬,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塔拉低头去看书皮,一个字也不认识。 林羽臣的眼皮没撩,注意力仍然在书上:“戈壁情人。” “讲的什么?”塔拉也没看他。 这人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点友好。 “战争。”林羽臣将书合上,还回了书架。 塔拉跟上去:“不是隔壁情人吗?为什么会是战争故事,不是爱情故事?” “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有人看到的是爱情,我看到的是战争。” 林羽臣拿了于翁行的肖像画,朝书房门口走。 塔拉又躲进窗帘里,她嘟囔:“怪不得哥哥说傅先生看起来在做坏事,其实不是做坏事,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林羽臣顿住脚步:“傅先生做什么坏事了?” 塔拉从窗帘里露出半边脸:“他去见了人贩子,还说要谈生意,我偷听到的,去问我哥,我哥却说傅先生不是做坏事。我今天来本来是想告诉晚晚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晚晚的好朋友,能告诉我该怎么说吗?” 第429章 第429章 林羽臣微皱着眉头。 本以为傅骁霆是想作壁上观,未想,他竟然去见人贩子。 他想干什么? 林羽臣发现与傅骁霆往来越多,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他根本无法看透他。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到最后,他是在被他玩弄。 但如今他已经无法全身而退了,于翁行盯上了他,他不敢在这幢别墅待太久,怕连累到顾晚。 这也是傅骁霆并不想跟他接触过多的原因。 傅骁霆知道他身后一直有尾巴,根本甩不掉。 林羽臣仍是没回头,眼神冰冷:“这是你自己的事。“ 塔拉无语的扯扯嘴角,也不知道顾晚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好朋友,或许他根本就是顾晚的好朋友。 圣慈医院。 大门口的时钟指着七点,外面天已经黑了,大多数下了班,只有少数值班医生还在坚守岗位。 大多是男医生,在这个地方,女医生上晚班不安全,医院常常会出这种事。 但一般不会传出去,在圣慈医院工作的一些高层都知道,很多有钱人和官员的命,只能从他们这里救回来。 柳权很久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了,他发过誓,此生不会再踏进这里,没想到几年后,他食言了。 傅骁霆并没有强制他来,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可他还是来了。 很多年前,他见识过圣慈医院的黑暗,但只是看到了黑暗的影子,并没有走进过他的黑暗,窥探全貌。 不是他不想看清楚,而是他不够格。 傅骁霆却很有能耐,靠着普瑞克介绍的掮客认识了黑帮的一个小头目,然后又顺着小头目,搭上了贝利街的凯桑夫人。 凯桑夫人是孟买出了名的大美人,很多有钱男人想和她干上一夜,但不是有钱就能春宵一度的,凯桑很挑剔。 她不想伺候的男人,就让自己培养的女孩去服务,说白了就是个老鸨。 这个凯桑夫人看上了傅骁霆,她迷恋傅骁霆的学识和风度,还说他长得美,是跨越肤色和种族的美貌。 傅骁霆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拿捏女人的出色猎手。 除了他家里的顾晚偶尔凶他,柳权没见其他女人对傅骁霆甩过脸色,不仅不会对他甩脸色,还会被他吸引。 凯桑夫人连傅骁霆的手指头都没碰上,只是傅骁霆陪她喝了几杯酒,她就介绍了黑帮的头目给傅骁霆认识。 傅骁霆确实是个资金很雄厚的人,他随手拿出几亿卢比是弹指间的事。 于是他跟黑帮做了一单正儿八经的药品生意,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 黑帮赚了。 他们都是视财如命的家伙,可能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把钱当纸的存在。 所以这个人用他们的命打通了所有的路,走进圣慈医院的最阴暗的角落。 到现在,柳权也不知道傅骁霆真的想做的事是什么。 此时,他们坐在圣慈医院院长的办公室里,院长对傅骁霆很友好,问了要是药厂建成,他们可不可以合作。 第430章 第430章 傅骁霆没表态,只道:“我身体不好,戈尔院长有办法吗?” 不轻不重的话落入柳权耳中,柳权浑身一震,这就是傅骁霆的目的? 他被他耍了。 柳权心中愤怒不已,但却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如果他现在质问傅骁霆,他们两个不可能活着走出圣慈医院。 院长听完傅骁霆的话,忍不住打量着傅骁霆:“傅先生,你看起来很健康。” “您也说只是看起来。”傅骁霆淡淡的嗤笑:“我要做骨髓移植,但我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柳权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听得傅骁霆接着道:“听说院长能给世界上每一副病人的身体找到合适的零件,所以我才投石问路,只求活着。” 院长点了根雪茄,这是东家送他的。 听说是世界上最好的雪茄,他平常不怎么舍得抽。 可今天这事,他难办。 在傅骁霆找上凯桑夫人的时候,就有人把这件事告知了东家,因为凯桑是东家最大的头牌。 东家只说,摸清傅骁霆真正的意图,但绝不能擅自行动。 只是这次院长有了新的盘算,圣慈医院最近总是出命案,那些人都是参与过内脏移植手术的,与有钱的病人接触过的。 这是要灭口。 院长想拿到一笔钱,带着家人逃到国外去避风头,眼前这个人怎么花钱的,他心里有数。 他正左右为难,一张支票出现在院长的办公桌上。 傅骁霆勾着薄唇:“见面礼。” 他看起来清贵无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比东家更巨头压迫感。 院长当即拿了支票:”这事我会给傅先生办好,但前提是要对外保密。“ 他有看了看支票上填写的数字,伸出五根手指头,没出声。 傅骁霆像是猜到了:“可以。五亿卢比。” 院长觉得不可思议,支票上只写着五百万,他翻了一百倍,傅骁霆风轻云淡的同意了。 他此时才知道傅骁霆到底有多富有。 传闻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他是不是要少了? 虽然这足以让他带着家人离开国内。过上舒适的日子。 傅骁霆当下在打电话安排,没过多久,院长拿到了钱。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当下答应傅骁霆:“我一定会给你找到合适的骨髓。” 在院长答应下来后,傅骁霆带着柳权离开了医院。 柳权气急败坏:“傅先生,甘地先生说过,有七种东西可以毁灭人类,没有原则的政治,没有辛劳的财富,没有人格的学识,没有人性的科学,没有道德的商业,没有良知的享乐,没有牺牲的敬拜。你已经占了其中几条了。我不想再跟你合作。” 傅骁霆神色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合不合作,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第431章 第431章 再次被强制,柳权觉得傅骁霆过于自信:“权利是我自己的。你以为你能像上次给你儿子看病那样,用些小伎俩就能逼我就范?” 傅骁霆开了点窗,看向夜色深处。 那里有点火光,忽明忽灭。 可能是在抽烟,或者......抽戈尔院长那样的雪茄。 他指了指明灭的方向:“柳医生,有人在清理圣慈医院,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你了。” 傅骁霆并不是乱指,而是那根烟或者雪茄的主人是于翁行,应该说是像于翁行的人。 他等到了。 在圣慈医院出现第一桩凶杀案的时候,他就在等,等人来杀柳权。 柳权以为他的秘密藏得很深,但却是站在了他自己的最高处。 就像是一直野兔将自己藏在灌木丛最隐秘的角落,它以为自己实在太安全了。 可盘旋在空中的老鹰却从灌木丛的间隙中看到了他。 终究是高度决定视野。 人和人本就不平等。 柳权正顺着傅骁霆指着的方向眯着眼睛看,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傅骁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让我去巴纳里,到底是让我求洗涤罪孽的信物,还是你曾经失去的良心呢?“ 柳权心海在傅骁霆从容的言语中,激荡着滔天巨浪。 失去的良心?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去的是金三角。 那座山里是头目操控的世界,柳权参观过,在一处又一处隐蔽的角落里,穿过黑漆漆的走廊就别有洞天。 一边是破败,一边是辉煌,它们是那么不同,却又浑然一体。 没有信息能从那座山里飞出去,即使是遗言。 而他被带到一间破旧的房子里做着不正常的手术。 逃出来后,他去报警,去再也找不到去那座山的路。 柳权故作镇定:“我的良心一直在我身上,从未失去过。傅先生,你有良心吗?也许在暗处的世界确实有你想要的骨髓,但你知道你要的骨髓是怎么得来的吗?” 傅骁霆沉默不语。 柳权接着说:“说不定在一个笼子里面关着那么一个人,一直在被人抽取着骨髓,像是那些养着的血奴。” 傅骁霆关上了车窗,冷血的笑:“柳医生,随便同情别人只会害了自己。” 他又闭目养神:“只要利益够大,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也是人,你也是人。” 柳权谈不下去了,对司机喊道:“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看傅骁霆脸色。 傅骁霆眼皮都未睁开,像是长了通天眼:“让他下车。” 柳权摔门而去。 司机问傅骁霆:“柳医生现在下车会不会遇到危险?” “会。可能会死。”傅骁霆淡淡的说。 柳权在某方面和他的晚晚有点像,有自己认定的死理,那是别人无法改变的。 那种死理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叫信念。 他让司机开车了。 饵已经自己走了,不知道猎物什么时候上钩。 从圣慈医院回别墅区的路上会路过贫民区和富人区的交界处,柳权就是从这里下车的。 他想回到自己在贫民区的家里去。 在那里,他做了很多好事,这些好事驱赶着他的罪恶,他才能偶尔能睡个好觉。 可在他经过一个工地的时候,一群狗吠声响起。 那些恶犬柳权见过很多次,但叫嚣得这么凶猛的,还是头一次。 这里来外人了,而且是危险的人,连恶犬都感觉到了不安。 柳权的预料是对的。 枪声响了,一条恶犬倒在血泊里。 柳权双腿瞬间软了。 有声音从工地建筑的二楼上传来:“柳大夫,没想到你在孟买,让我好找。” 是山上那个老板——迟先生。 他不敢看过去,这个声音很恐怖,大多时候说话,都会死人。 柳权想要转身离开这里,但双脚挪不动,像是灌了铅。 傅骁霆又说对了,下一个会轮到他。 此时他也知道在圣慈医院黑暗最深处的是什么。 柳权感觉自己说话都有些发抖,他知道迟先生会把人所有的价值榨干后,再让人死。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迟先生,这里是孟买,不是金三角。你不能为所欲为。” “孟买有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是你自己从天堂来到地狱的。”迟横说话带着笑意,然后对身边的人吩咐:“阿行,事做干净点。” 一声枪响。 不是迟横身边的于翁行开的枪,倒下的却是于翁行。 第432章 第432章 而柳权以为死的是自己,他没有任何疼痛,但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他双腿跪在地上,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血管在收缩,胸闷,心慌,呼吸都急促起来,浑身颤抖得厉害。 直到有人将他扶起来,伴随着耳边轰隆隆的巨大声响,撕裂着贫民窟的黑夜,不自然的风猛烈的刮在柳权身上。 可他脑子是凝结的,眼睛是空洞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轰隆隆的巨响远去,风也渐渐弱化。 柳权失去的神智渐渐回笼,才知道刚刚离开的是直升机,迟横乘坐直升机逃走了。 他也看清楚扶他的人是傅骁霆的司机陈立。 他沉默着,陈立也沉默着,两人走在带着恶臭味的街道上,刚才的恶犬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被吵醒的贫民们。 他们有认识柳权的,纷纷上来问情况,见柳权脸色不好,还热情的关心起来,为他祈福。 柳权喜欢这里,可却不敢再回这里。 他问陈立:“我想见傅先生。” “傅总今晚还有事要做,明天才能见到。”陈立回着话,为柳权开车门。 柳权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贫民窟,扬起一片灰尘。 此时,戈尔院长已经迫不及待要带着家人们离开住了几十年的家,去往异国他乡。 曾经他也是想做个好医生,从贫民窟走出来,上了很好的大学。 可他身上有永远的低种姓烙印,永远遭受着不公平的对待。 什么能彻底去掉烙印? 钱和权。 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 他找到了捷径。 戈尔院长拿到了超过300%的利润,还洗干净了低种姓人的身份,当上了圣慈医院的院长。 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很为自己自豪,但现在他自豪不起来了,可能有人要杀他。 载着戈尔一家的豪车到达了机场,戈尔买了最近的机票前往国外。 但他们的车被拦下来。 副驾驶座下来一个人为后座的人开车门。 有个男人从里面慢条斯理迈出脚步,然后笔挺的站直,缓缓走到他们的车前。 夜色浓得像墨,但戈尔院长还是看清楚了,是晚上七点钟敲响时,他见过的人。 这个人很有钱,他兜里就有他的钱。 戈尔院长硬着头皮下车:“傅先生,这么晚了,怎么在机场?” 傅骁霆的神色隐匿在黑暗中,但浑身散发的气场堪比夜幕深海,令人窒息。 唯独他自己从容轻松:“生病的人睡不好觉,所以来找戈尔院长聊聊天。只是没想到找到这里才找到您。” 戈尔院长看不出傅骁霆有找不到的人任何交集,平静得好似任何情绪都无法动摇他。 戈尔院长看看车里的家人,他一咬牙:“我来送我家人登机,如果傅先生要找我聊天,我就不送他们进去了。” 他让他的家人们上飞机,说是自己还有点事,明天再去国外。 戈尔让司机继续开车去机场,他一个人站在马路上,像是落单的羔羊站在狼群里。 第433章 第433章 深夜的车很少,但穿梭得很快,也许随时会有一颗子弹穿过风射穿他的太阳穴。 戈尔没有了车,看着傅骁霆的车。 看似普通,但材质却非同一般,东家也坐这样的车,子弹打不穿,炸弹炸不坏。 有钱人都怕死。 他问傅骁霆:“我们能在车上谈吗?” 傅骁霆邀请他上了车。 他们没谈论什么,傅骁提只是带他去了一个地方,是一间破旧的铁皮屋。 戈尔院长心脏砰砰直跳,这是他给很多人做过不正规手术的地方。 那盖住羞耻烙印的遮羞布像被人猛地撕开,他甚至恼羞成怒:“傅先生。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是你开始的地方,也该是你结束的地方。” 傅骁霆冲保镖动了动手指头。 保镖立马控制住戈尔院长。 傅骁霆冷勾着唇:“好好在这里住着,记住,你不再是戈尔院长,戈尔院长还在兢兢业业为金三角服务。” 戈尔院长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离开这里,你就会死。这里是你唯一的归宿。” 傅骁霆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戈尔院长不明所以,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不会再走进那座铁皮屋,那里是肮脏无比。 他要回到自己别墅去,如果傅骁霆会找他麻烦,他会去找东家收拾傅骁霆。 戈尔院长在傅骁霆走后,熟稔的穿过石子路,走进一条捷径,这里有很多芭蕉叶遮挡,一般人不知道。 可没过多久,一把刀刺入戈尔的心脏。 黑色轿车上。 傅骁霆接到了一通电话。 于翁行死了,但操作罪恶的那个人却坐直升机逃走了。 他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傅骁霆收了手机。 当车子停在别墅外时,柳权正在外面的马路上蹲着,抽着廉价的卷烟,地上掉了很多碎末渣子,应该抽了很多。 陈立在车旁边站着,见着傅骁霆回来,走上前道:“傅总,他不愿意进屋,非要等你回来。” 傅骁霆走到了柳权面前,柳权一看到傅骁霆,猛地站起身,揪住傅骁霆的衣领:“傅骁霆,你为什么让普瑞克去杀戈尔。普瑞克只是为了一点钱而已,但你却让他失去了一切。” 傅骁霆淡淡的看着柳权枯瘦如柴的干手,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普瑞克说是我让他去杀人的?” 柳权想到普瑞克被送到埃尔警署,对傅骁霆的憎恨又增加了几分。 埃尔警署不是人待的地方,在那里有各种酷刑,住在那座监狱,只会生不如死。 傅骁霆是个可怕的人。 他永远不会无缘无故用一个人。 柳权压着嗓子,声音嘶哑:“但是你告诉他,是戈尔操纵贫民窟的一切,你问他要不要为所有人讨一笔血债。你还提起他妹妹去圣慈医院看病,被那里的清洁工强奸的事。如果不是你挑起他的仇恨,他不会做傻事。” 第434章 第434章 傅骁霆并未因柳权愤恨的话而产生任何波澜。 他漫不经心的将柳权攥住他衣领的手拨开:“我并未让普瑞克去杀人。杀人是他自己的选择。” 戈尔死了,死人才不会跳出来,打乱他的计划。 这些是他预料到的结果,谁会甘心放弃荣华富贵,回到当初一无所有的世界? 傅骁霆微微抬起眼皮,审视着眼前瘦骨嶙峋的柳权:“柳医生,与其为别人抱不平,不如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你替我儿子治好病,药厂我会如约帮你建好,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而我跟普瑞克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他并不想再在柳权身上浪费时间,绕开柳权,又淡淡的说道:“少管能力范围外的事,是自知。” 柳权握紧拳头站在原地。 他是被傅骁霆一步一步逼上梁山,如今他再也回不去贫民窟,那些被他麻痹的记忆,也因为傅骁霆倾巢而出。 柳权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他在别墅外站了很久,抽完最后一根卷烟,最终只是走了进去。 而此时,书房。 傅骁霆伫立在落地窗前看着别墅门口。 在柳权进来后,他唇角勾起冷意,让李洋去泡了壶茶。 李洋送茶进来,身后跟着脸上光彩全无的柳权。 茶盘放在了书桌上,傅骁霆在红木椅上端坐着,伸手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到了书桌对面,一杯自己端着喝了口。 等李洋出去关上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柳权终于开口:“当年我去查西亚的事,在一次下班的路上被人绑到了金三角,做过一段时间的事,那个老板叫迟先生。今天我也见到了迟先生,他肯定跟圣慈医院的事情有关。” 傅骁霆问:“迟先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掌管金三角红林那块的生意,什么都做。我能听得出他的声音,但长相,是哪国人这样的基础信息,我并不清楚,别人只是管他叫迟先生。” 这些是柳权知道的所有,全部告诉了傅骁霆,他别无选择。 傅骁霆让他今晚好好休息。 柳权出门时,顾晚正站在门口准备敲门。 他给顾晚让了路。 明明傅骁霆是如此阴暗的人,可在顾晚脸上总能看到明媚的笑容。 他能看得出顾晚和傅骁霆之间是甜蜜的。 或许是这个女人对她的男人一点都不了解。 柳权没有从前那么憎恶顾晚,在顾晚走进门时,他低声说了句:“当涉及实现他的目标时,他会冷血地杀死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 爱情是容易让人冲昏头脑的,他想要提醒顾晚。 顾晚却只是挑眉,然后当作没听到,进书房,还关上了门。 她看到傅骁霆正看着她笑。 刚才柳权的话,她知道是在说傅骁霆。 她并不懂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傅骁霆不是个好人,或许会对她不利。 但顾晚还在傅骁霆面前坐下了,傅骁霆朝她伸手,将掌心摊开,里面竟然放着包装精美的发卡:“在贝利街的时候,觉得你戴肯定好看,所以买了。” 不是贵重的礼物,顾晚却很喜欢这样的小惊喜。 她拿了傅骁霆掌心中的发卡,上面镶嵌着一颗银色的水晶,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很漂亮呀。” 顾晚说着话,将发卡别在长发上。 书房没有镜子,她又没带手机,于是拿了傅骁霆的手机,想打开手机相机看看效果怎么样。 她点亮屏幕后发现他的手机屏保是两个人的背影照。 顾晚认得,是她和小王子。 但拍照水平真不怎么样,如果不是知道背景是上次她带小王子去的科技馆,她肯定不会承认里面的女人是她。 傅骁霆把她拍得这么丑,还用过来做屏保,就是在黑她。 她转过手机让傅骁霆看到屏幕:“怎么这么丑?我看起来有一米吗?” 傅骁霆的目光从她小脸上挪到屏保上:“不丑,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好看。” 他越来越会说情话,顾晚也发现她的耳根子越来越软:“算了,不跟你计较。” 她想给他换掉:“用过年拍的全家福。” 他们一家人应该在一起,而不该只有她和小王子。 傅骁霆按住她在点开相册的手指:“就用这个......” 可顾晚已经把相册点开了。 竟然是很多性感美女的照片,她嘴角扯扯:“解释解释。” 她没吃醋,第一次找他要解释。 傅骁霆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的点着:“怕手机丢了。” 他起身,从自己的位置到了顾晚面前,单手撑在书桌上,另一只手轻撩着她的长发:“晚晚,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伤害你们。” “所以你以前跟白素素走得近?”顾晚现在很少在他面前提起白素素。 “嗯。”傅骁霆挑起她的下巴:“我和她只是交易。” “你为什么会和她有孩子?”顾晚问他的时候没看他。 明明她都结过婚了,却很在意傅骁霆也许和白素素真的有过情。 第435章 第435章 傅骁霆微怔,思绪飘远。 那一夜的事,明明是那么真实。 他爱恋的女孩在他身下软声哼哼唧唧,痛得咬着唇。 当时他不忍心,想停下来,但她口齿不清的说,他可以继续,深情的抱紧他,告诉他,她早就想这样拥抱他。 那个女孩永远纵容他,无条件对他好。 他无法控制自己,疯狂的占有她,一次又一次。 那一晚,他们青涩而热情,恨不得将彼此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可傅骁霆第二天醒来,只有落红印在酒店白色的床单上,梦境里的女孩不见了,打开门他看到了白素素。 白素素脖子上,胸前都是吻痕。 他问白素素昨晚的事,白素素说他们睡了。 他才知道错把白素素当成了顾晚,当时他的心情很混乱。 傅骁霆看着顾晚干净的眉眼:“晚晚,那是意外。我被人下药了,以为她是你。只有那一次,我没再碰过其他女人。” 在向她表忠贞? 虽然没必要,但她爱听。 “我们扯平了,以后彼此是唯一。”顾晚伸出小拇指:“拉钩。” 十分幼稚的事。 傅骁霆很配合,和她拉钩。 看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顾晚觉得好笑,噗嗤笑出声。 傅骁霆问她:“笑什么?” “刚才柳权说你很冷血,你怎么对他了?” 顾晚了解傅骁霆,他确实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傅骁霆随口道:“没什么,可能是因为他朋友被警察抓了。” 他转移话题:“你怎么还不睡?” 顾晚狐疑的盯着他瞧,傅骁霆是不想告诉她。 她也没有刨根究底,只说:“当时我和爷爷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的时候,爷爷给了我一份名单,我去查徐国坤和王齐正都是因为那份名单。” 傅骁霆皱眉,没说话。 顾晚又道:“今天林羽臣来找我,说于翁行很可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我可能是被利用了。” 傅骁霆眉头皱得更紧。 顾晚神色凝重起来,傅老爷子是傅家人,她不知道傅骁霆会怎么做。 但男人却道:“你确实笨。” 顾晚被骂,哼了哼:“我确实不怎么聪明,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爷爷的事,你难道不清楚吗?” “傅家向来不干净。”傅骁霆捏她脸蛋:“你知道你签那份协议会损失多少钱?” 顾晚愣住,傅骁霆是说她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的行为很笨? 她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搞清楚重点是什么。” 傅骁霆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大手轻易捏着她的腮帮:“我知道。重点是我们的婚姻是不可能被摧毁的,我的就是你的。这点不会因为世间万物而改变。” 这是他的重点。 顾晚心里有点甜,也很无语:“如果你爷爷真跟我爸的案子有关,我们会站在对立面。” 傅骁霆捏她腮帮的手劲儿加大了些。 顾晚吃痛,拍他手背:“你别闹我。” 傅骁霆不捏她了,他吻她,很用力,带着怨念。 顾晚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总是发情,她习以为常。 他吻够了,放开她:“我们永远不会在对立面,你就是我的立场,从始至终都是。或许我曾经做过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以后也还是会做,但我的目的,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想你受伤。” 傅骁霆敛着眸眼,目光落在她胸前,她说过心伤是很难愈合。 可有时在她的生命面前,他会只顾及她的性命。 他想起她跟他说,如果哪天她说要离开他,肯定是假的,让他不要信,也不要放她走。 傅骁霆将顾晚拥入怀中,俯首在她耳边轻声说:“晚晚,如果哪天我说我不爱你,肯定是假的,你不要信,也别不要我。是你点燃着我,没有你,我会死。” 顾晚未想,不近人情的男人这么会讲情话。 她有这么重要? 如果她真有那么重要,那她以前总是说不要他,他是不是伤心死了。 她又心疼起他来。 第436章 第436章 或许女人心疼男人,就得完蛋。 他们本来是在说傅老爷子的事,最后傅骁霆反锁了书房的门,他们在书房的沙发上缠绵了好一会。 中途傅骁霆来了一个视频会议,他不愿意接,是顾晚推着他去的,说在卧室等他。 顾晚回卧室没半个小时,傅骁霆进了卧室,他说会议结束了,黏着顾晚索吻。 他们正吻得欲念攀升,她的手都解开了他皮带的金属搭扣,放在裤头上。 傅骁霆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他还是不愿意接,顾晚来了感觉,也不想让他接。 可偏偏对方不识趣,电话铃声响个没完没了。 傅骁霆难得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准备关机。 应该是有急事,顾晚不想耽误他,帮他拿手机,滑了接听键放在他耳边。 傅骁霆却接过手机,按免提放在床头,手并未闲着。 “傅总,我实在不想打扰您,可是刚才会议中,我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我想再开个小会,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没有。” 低沉的两个字,电话还是挂了。 他关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晚手机响了。 她笑起来:“要不今晚算了。” 手机摸到手里,是秦帆打来的。 顾晚接了。 竟然是刚才打傅骁霆电话的仁兄曲线救国,让秦帆帮忙催傅骁霆。 顾晚对傅骁霆如实相告,然后帮他重新系皮带:“快去开会吧,别让人等急了。” 傅骁霆拿开她纤白的手:“我也很急。” 他俯身,掐在她腰际抬高她,和她贴得很紧。 顾晚能感觉到他的急。 她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惯着他,挂了秦帆的电话,也关机。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傅骁霆最近常给她讲情话,她发现她自己半斤八两,说不定比他讲得多很多。 可她就是这么想的,每次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很久之后,顾晚实在不行了,趴在傅骁霆身上,将脸埋在他胸膛,不想再动弹。 傅骁霆与她咬耳,唤她的名字:“晚晚......” 顾晚迷迷糊糊的应声:“嗯......我累了。明天再来好不好?” 傅骁霆无奈的笑,他只是想抱她去洗澡而已。 他从床头柜拿了手机开机,很多个未接来电。 刚才他没心情开会,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强行中断了会议。 他没回任何一道未接来电,只是给蒋安琪发信息。 ——查查最近傅家谁出国了。 金三角红林。 迟横看着两份亲子鉴定报告。 傅亦司确实是傅骁霆的亲生儿子,但不是顾晚的亲生儿子。 难道是他猜错了? 他将鉴定报告丢进碎纸机,眸色渐渐阴冷起来,傅骁霆竟然能算到他会找柳权,他是这么知道的? 难道出了内鬼不成? 怪不得傅项浩斗不过傅骁霆。 傅骁霆这个人,确实深不可测。 迟横对黑暗中勾勾手指头,立马站出来一个人,长相跟于翁行差不多模样,只是高矮胖瘦不通。 于翁行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代号。 迟横对于翁行吩咐:“去趟圣慈医院,找到戈尔院长,让他答应傅骁霆所有条件,带他来红林看他想要的东西。” 于翁行应声,离开。 第437章 第437章 迟横的手指在亲子鉴定书上敲了敲,傅骁霆为什么会突然跟红林作对? 看来他去孟买,绝对不是建厂那么简单。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子,按照老爷子的性子,多半不会要傅骁霆的命,而是会让傅骁霆接替他的位置,掌管整个红林。 迟横将亲子鉴定书用力抓作一团,傅骁霆掌管红林? 想要一直让傅家的爷孙俩当狗? 凭什么呢? 他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累活,让老东西干干净净,要是他再找个傅骁霆管着他,让傅家明里暗里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傅骁霆必须死! 他拨了一通电话出去:“二爷,麻烦到红林来一趟,替我做件事。” 对方傲慢中带着不耐烦:“什么事?” 迟横面对对方的傲慢,他并未动怒,只道:“傅骁霆在调查红林的事,这个麻烦必须处理掉。” 电话那头,周宏瑾对傅家这个私生子十分不屑。 他知道全通基金会幕后老板是谁,每次出面的人都是傅家老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周宏瑾自然不愿意听迟横的:“你侄子你自己对付,我可不想惹一身骚。” 迟横对这个老油条有自己的应付手段:“如果二爷能处理这个麻烦,今年的茶肯定会比其他人的要好一些。” 周宏瑾懂茶的意思,心头动了动。 但要处理的人是傅骁霆,他又退缩了。 他跟傅骁霆打过交道,那种人很难对付。 何况傅骁霆还扣着合同尾页没给他。 不过周宏瑾有了别的心思,也没拒绝:“我考虑一下。” 迟横在周宏瑾给了答复后,挂了电话。 周宏瑾这个老滑头,向来是给点利益就会动摇的人。 但迟横还有另外的打算,徐国坤死了,王齐正死了,周宏瑾就是老爷子下一个目标...... 老爷子想安度晚年。 但迟横却不想周宏瑾死,周宏瑾一死,离他被杀人灭口也就不远了。 他要让红林真正属于他,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清理圣慈医院旧部的原因,他要让圣慈医院掌控在他手里,接下来就是贝利街...... 迟横正构画未来的蓝图,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蒋安琪打过来的。 在傅家,迟横跟蒋安琪的关系一般。 蒋安琪来历不明,不知道是傅家老大从哪里捡回来的。 刚开始傅项天为蒋安琪神魂颠倒,半年后又原形毕露,跑步外面沾花惹草,不怎么着家。 蒋安琪在傅家的地位不怎么样,跟他差不多,常被人瞧不起。 但两人都是体面人,迟横接了电话。 蒋安琪说她得了一个青花瓷,想让他帮忙看看。 其他人让迟横鉴宝并不奇怪。 迟横回道:“我现在不在家,等回来再帮大嫂鉴别。” 蒋安琪问:“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迟横说完,又道:“如果大嫂着急要鉴定,我可以让我朋友帮你看看。” “也行。到时候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联系,就说是你介绍来的。” 蒋安琪的一言一行并无异常。 两人和和气气通完电话。 傅宅,蒋安琪正在一份名单上将傅横的名字用红笔圈上。 傅横在傅家并没有什么存在感,是个老好人,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蒋安琪是最后一个打电话过去问的。 第438章 第438章 统计下来,在国外的人,除了傅横,还有傅项浩的儿女,傅项浩跟傅骁霆的仇怨如今算是不共戴天。 她将名单拍照给傅骁霆,然后清空所有的聊天记录。 这是蒋安琪常做的事。 孟买,外面的天气不错,顾晚正靠在傅骁霆肩头晒太阳,傅骁霆在看手机。 他并没有避讳,手机屏幕上的内容,顾晚也能看得到。 信息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备注是个数字。 傅骁霆点开了图片,上面一串傅家人的名字,有几个标记了红圈。 顾晚一眼看过去,发现少了一个人:“小妈的名字为什么没在上面?” 李洋以前是给蒋安琪做事的,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是小妈发给你的?” “嗯。”傅骁霆没隐瞒。 他在看有红圈的名字。 顾晚疑惑:“小妈为什么会帮你做这些?” 傅骁霆伸手揉揉她的发丝:“我们是朋友。” 顾晚没想到傅骁霆和蒋安琪会是朋友,两人在傅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傅骁霆也没给过蒋安琪一个笑脸,哪有这种朋友? “你们为什么是朋友?” 傅骁霆却道:“这是蒋安琪的隐私,我不便多说,你只需要知道,你可以信任她。” 顾晚点点头,这些日子,蒋安琪对她爱搭不理,她也没跟傅骁霆说。 这时林羽臣又来了。 顾晚将头从傅骁霆的肩头上挪开。 林羽臣看起来很疲惫,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凝视着傅骁霆:“昨晚于翁行为什么没死?” 傅骁霆抬眼,深邃的眸眼微沉,于翁行被警察一击毙命,是陈立亲眼所见的事。 他没说话的,林羽臣接着道:“今天于翁行出现在圣慈医院,我在人群中看到他了,他可能在执行任务。”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给傅骁霆看:“他还活着。” 顾晚也看到了照片,照片中的于翁行有点奇怪。 很快她知道了奇怪的点。 这张照片她有了参照顾。 顾晚去过圣慈医院,对门口的雕塑印象十分深刻,通过雕塑,可以推断出这个人的身高不对。 她笃定:“这不是我在洋里湿地见过的那个人。” 顾晚面色凝重:“或许上次那个杀手也不是于翁行,他们只是有着相似的面孔。” 傅骁霆大概明白顾晚的意思,他给警署打了电话。 当他问起于翁行的尸体时,警署的人说已经火化了。 草地上的三个人陷入沉默之中。 砰! 一声突兀的枪声在别墅外响起。 傅骁霆几乎同一时间站起身,他感应到什么快步朝门外走,沈默也匆匆从大门外往别墅里走。 当他看到傅骁霆时,停住脚步,沉声道:“傅总,柳医生......死了,那人枪法很准,一击毙命。” 傅骁霆的眸光在瞬间覆上寒霜。 而顾晚周身的神经停止运转一般。 昨晚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傅骁霆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正巧李洋领着傅亦司从屋里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傅亦司身上。 孩子比之前健康很多。 但他并没有真的痊愈,柳权却死了! 第439章 第439章 关于红林的事,傅骁霆完全可以采取强制手段让柳权如实招来,但他并没有,因为他想让柳权心甘情愿说出来。 昨晚他宁愿打草惊蛇也要处理掉于翁行,是要保住柳权的命。 傅骁霆对柳权的生死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亦司的病情。 柳权死了,意味着亦司的治疗又会陷入停滞。 红林! 他不会放过。 这时,傅骁霆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里面的人对他道:“傅先生,那个迟先生让您去红林,他说能救您。” 救他? 傅骁霆冷笑一声:“可以,让迟先生把车准备好。” 对方又道:“对不起,傅先生,我把戈尔的事情告诉了柳权医生,要是给您带来麻烦,我很抱歉。” “柳权死了。”傅骁霆波澜不惊:“药厂的事情以后全部由你负责。”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谁会杀善良的柳权医生。”电话那头的人濒临崩溃。 傅骁霆并未安抚:“你现在是戈尔的继承者,如果想为你自己,为你妹妹,为柳权报仇,就好好站在你的位置。” 对方终于在深呼吸中镇定下来:“傅先生,我一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事情。” 电话挂断。 傅骁霆要走,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傅骁霆,我想跟你一起去。” 顾晚缓缓将手指钻入他的指缝间,她知道他要去很危险的地方。 “不行。” 傅骁霆果断拒绝。 他的果决让顾晚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与他十指交扣:“你不让我去,我也会偷偷去。” 傅骁霆看着顾晚,这个女人有前科,可他拿她没办法。 他深沉的目光变得柔和:“晚晚,你陪着亦司,我会安全回来。” 顾晚想对他笑,却笑不出来。 她朝小王子招招手:“爹地要出门,我们一起陪他去好不好?” “好呀。”小王子一脸天真烂漫。 这小家伙,只要是傅骁霆的事情都会上心,他迈着小短腿跑到傅骁霆面前,握住傅骁霆另一只手:“爹地,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傅骁霆眉头皱得更紧,一个他已经没办法了,现在是两个。 顾晚却伸手抚平他的眉心:“我不想让你一个人,也不想丢下小王子,更不想你只是站在我和孩子的身后,我希望你和我们走在一起。” 傅骁霆心口某处在颤动,通往眼前这个女人心门的路,他走了七年。 如今她为他开门,他是欣喜的。 但他不想她为他再涉险,巴纳里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晚晚,乖,在孟买待着,等我回来。” “如果等不到呢?”顾晚垂着眸子,她总梦到他出事:“傅骁霆,陪你去不是我权衡利弊的选择,而是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定,也是我对我们这份感情最大的诚意。” 她很爱他,毋庸置疑。 “我不想我对你的喜欢像七年前那样,在莫名其妙中戛然而止。” 第440章 第440章 傅骁霆与她交扣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嗯,喜欢不是随随便便开始和结束的事情。” 他从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爱她。 如今她想,他可以给她。 光明正大爱的感觉还不错。 车子从别墅开到机场的路上,他都没有松开顾晚的手。 飞机到达缅北是晚上八点,他们找了酒店住下。 这里治安很差,酒店四周安装了很多铁丝网。 顾晚哄小王子睡着后,站在总统套房的拱形窗前,心口一块巨石沉沉的压着。 她是自私的,柳权的死,她想的最多的是,小王子该怎么办? 小王子现在吃的是柳权开的药,但这种药无法根治小王子的病症。 顾晚正出神,后背贴靠上坚实的胸膛。 她整个人放松了些,但眉心还是笼罩着一层阴云。 “在想亦司的事。”傅骁霆向来了解她。 顾晚转过身,双手环在傅骁霆的腰际,小脸埋在他胸前:“还有人能救小王子吗?” “你不用担心,只要用心去找,肯定会有的。”傅骁霆感觉到胸前微微湿润,他有些慌神,低头去顾晚。 她把小脸藏得更紧,不想让他看见她在哭。 傅骁霆除了紧紧的拥着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她。 顾晚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他们为什么要杀柳权?” 傅骁霆用指腹帮她擦拭着泪水:“因为柳权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别人想要杀人灭口。” 顾晚诧异:“柳权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几年前,他在查西亚的事,被绑走,他说他被逼迫给人做不正常的手术,害死了很多人。这是当初警察找到柳权时,所做的笔录。” 居然是这样。 在顾晚看来,柳权是个很好的大夫,听说还免费给贫民窟的人看病好多年。 没想到充当过刽子手。 傅骁霆在顾晚眉心亲吻:“晚晚,这次你不要再冲动,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顾晚与他对视着,他们能在傅骁霆眼皮子底下杀柳权,自然也会有办法杀傅骁霆。 “傅骁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护着你,你以前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迷魂药?” 傅骁霆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下了迷魂药,而不是你给我下了迷魂药?” 其实他知道,他爱她,不是朝夕的动心,而是她无意间走进他心里。 她好奇的帮他打开心窗,清扫所有蒙尘的阴郁,让阳光重新照耀在他心田,冲散所有的积郁。 他的心,暖暖的,缓缓的,流溢着生机。 怀里的女人歪着头:“肯定是因为我好看。” 她确实好看,他也知道好看的女人很多,但不论多少好看的女人和她站在一起,在他眼里都会逊色。 “对,你最好看,我可能是见色起意。” 傅骁霆淡淡的笑。 对她第一次见色起意是她捧着欧石楠送给他,他当时觉得世界上不会再有更好看的风景。 如今很多年过去,那一幕还是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第441章 第441章 可女人觉得他在敷衍她:“你是怎么做到嘴这么甜的?” 多半是跟她学的。 以前她总爱说些让人手足无措的话。 很多次他在失眠的漫漫长夜中,回味着她不经意的情话。 他在想她是不是开玩笑,或者是因为她年纪不大,所以不知道那些不能随便跟一个男孩说。 傅骁霆逗她:“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尝尝?” 他靠近她,顾晚因为他的不正经,心情稍稍轻松了些,娇嗔:“不要脸......” 唇被封住,和傅骁霆的亲密,甜腻的要命,可她好喜欢。 甚至和他接吻都会想笑,笑得红唇扬起,像暖春的风吹起水波似的,一层一层的,停不下来。 傅骁霆托着她的后背,他们没接吻了,彼此对视的。 顾晚做了个唇形:“我喜欢你。”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想傅骁霆肯定知道她在说什么,可傅骁霆却在她耳边问她:“什么?” 顾晚抿着唇,轻轻的笑:“没什么。” 他不知道就算了。 傅骁霆却缠上了她:“不告诉我?” 他挠她。 顾晚怕痒,在他怀里扭曲着身子,躲他挠她的手,生怕笑声钻出喉咙,把小王子吵醒了。 她也挠傅骁霆,他不怕痒痒,却抓住了她的手:“不能再乱摸了,会出事。” 顾晚秒懂。 他们这些天总是擦枪走火。 在孟买,小王子不跟他们住在一个房间,今天他们不放心小王子睡儿童卧室,就让小王子睡在了他们的大床上。 顾晚停了手,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她背过身,看着窗外树影婆娑:“傅骁霆,我想再去看看医生,说不定我能恢复记忆。” 傅骁霆抱着顾晚的手紧了紧,他并不是很想她记起来过去的事。 顾桑的事会让她痛苦,他也怕她会想起对周温瑾的感情,而且在她一旦恢复记忆,她为什么失忆,也会一并想起来...... 他沉声问:“晚晚,你很想恢复记忆?” 顾晚回过头看着傅骁霆,很熟悉的面孔,在她梦境中没这么成熟,都是很高冷的样子,她觉得梦里的她像条舔狗。 但舔他不是没有回报的事。 她梦到过一件事。 顾晚没回答,只是问:“我们在芬兰的小镇上看极光那晚,你是不是在火车上偷亲我?” 她对那段梦太清晰了,甚至连她假装睡着时的心跳声也穿越潺潺时光,在她耳边回荡,击鼓似的。 傅骁霆愣住了。 顾晚笑眼看着他:“是有这件事吗?” “你想起来了多少?”傅骁霆掰过她的身子:“你是不是想起在芬兰的事了?” “只是做了很多梦,我觉得很多都发生过。”顾晚表情认真起来:“我梦到在火车上我靠着你的肩膀睡着了,你亲了我。” 屋里静下来。 傅骁霆很沉默。 顾晚见他不说话,心里紧张起来,她希望那些都是真的。 她接着说:“傅骁霆,每个人都想要完整的一生,不管什么样的记忆都是我的一部分,我想要回忆起所有的事情,不想把那么相爱的我们只落在你的回忆里。” 那么相爱? 第442章 第442章 傅骁霆身子微微僵住,每每听她这么说,恍然如梦。 那天在火车上,她累得睡着了,他想着她要陪他去世界上所有的尽头,情不自禁吻了她的眉心。 他以为她睡着了,才敢偷偷吻她。 未想,她知道。 或许,他们变成如今这样,是他的错。 她也并非不知道有些话是不是随便跟一个男孩说的。 他不是个健康的人,不敢对她有任何回应,直到他摆脱所有辅助工具,真的站起来,才敢从芬兰到M国去找她。 可一切都晚了。 他没有了机会,她爱上了别人。 傅骁霆的心在疼痛,自卑作祟,是他错过了她。 他想把他藏在心里的话都说给她听:“看极光的时候,你跑向我,我就很想抱你。” 如今他把她圈在怀里:“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想问你,我能不能亲你。” 傅骁霆说着,在顾晚眉心轻吻,像很多年前的列车上。 他记得那天外面阳光很好,照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肌肤上透明的绒毛他都能看清。 她说她晚上没睡好,想补觉,然后很自然的靠在他肩膀上睡。 她总会与他做些比较亲近的动作,像是在人群中,她总会牵他的手,然后对他说,不要把她弄丢了,其实可能是她怕他摔了。 还有几次她被年轻男人搭讪,她都会挽着他的胳膊,假装是他女朋友。 记忆的闸门打开。 傅骁霆看着她粉色的唇:“有一次,你说你要嫁给我,每天早上给我送花,那天晚上,我就梦见我们结婚了,我们在草地上举行婚礼,来了很多人。我在他们面前亲吻我的新娘,很幸福。” 顾晚想起他们举行的盛大婚礼,也在草地上。 婚礼那天,他还落了一滴泪。 她冷不丁的问:“你是真哭了?” 傅骁霆不自在,他没说话,拥着她,沉入回忆中。 翌日,红林的人来接傅骁霆,顾晚和小王子送他到门口。 她看到傅骁霆被人蒙着眼睛上了车,直到车子远去,她才带着小王子回屋。 傅骁霆让她在这里等一个人。 不过她心里很紧张。 傅骁霆离开两三个小时后,那人来了。 老爷子还是如往常一样精神矍铄,一双老眼盯着顾晚上上下下打量:“你怀孕是假的。” 让老爷子来金三角,傅骁霆是用顾晚的手机发的信息。 说她会打掉孩子,还以小王子做要挟。 老爷子一直以为小王子是傅骁霆亲生的。 此时,顾晚也端详着老爷子。 一个很守旧的人。 傅氏并不是老爷子创立的,而是他祖上两辈人的心血,后来到了他手里,傅家其他旁枝被踢出去局了,手段可见一斑。 顾晚对老爷子并没有从前恭敬:“当然是假的。” 她笑了笑:“你孙子现在爱我姐爱得死去活来,我这个替身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为了我爸的事,他到金三角来玩命,我很感激他。” 傅老爷子脸色铁青:“最毒妇人心,如果骁霆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顾晚满不在乎:“请便,不过这次我叫你来,可不说空话。爷爷,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可以离傅骁霆远远的。” 第443章 第443章 傅老爷子冷笑了声,一双被岁月沉淀过的老眼泛着浑浊的黄褐色。 他拄着拐杖,看着顾晚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跟你合作?你够格吗?一个经济犯的女儿,以为在感情上操作我的孙子,就能让我对你唯命是从?不觉得可笑?” 顾晚脸上仍旧挂着淡然的笑:“您来了,不就说明我不可笑?为我办件事不难,但想要培养一个接班人可不是易事。” 她看向自己对面的沙发:“没必要跟我兜圈子,是浪费时间。傅骁霆现在已经去了红林,您要是再跟我浪费时间,我可不能保证他还活着。” 精明如傅老爷子,在此时像是挨了一闷棍。 但到底是人精,见过许多场面。 他并没有将顾晚放在眼里:“顾晚,跟我合作,你还不配。骁霆进红林的事,我会解决,从此,你也别想再见到他。” 顾晚心口紧了紧,老头子愿意插手红林,保障傅骁霆的安全,计划的第一步算是达到了。 但还是不能说明老爷子跟爸爸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傅骁霆交代过,不要问起老爷子关于这方面的事,不然会打草惊蛇。 顾晚见老爷子还是不愿意合作,也没再说服,站起身,让沈默送客。 突然一把很老式的左轮手枪却对准了顾晚的额头:“亦司呢。把他给我交出来。” 老爷子要带走亦司。 这也是他们预料中的事。 顾晚回道:“如果你开枪,我可不能保证孩子的安全。” 老爷子拿着枪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敢威胁我?如果孩子不安全,你只有死路一条。” 软硬不吃。 顾晚也不着急,让沈默打开了投影仪。 一段视频在老爷子眼前播放着。 是顾晚教训小王子的画面。 这是一大早跟小王子做抓坏人游戏拍摄的。 小王子演受害者很投入。 老爷子老脸上的表情愈发阴鸷,他还是保持着镇定,转动着左轮手枪:“我看你是活腻了。” 顾晚毫无惧色:“我并没有活腻。” 她将一份名单丢在茶几上:“害死我爸的人,我已经找到了。这份名单我用不着了,还给您。” 老爷子的手枪迟迟没有按下扳机。 顾晚知道他不会,不说其他,老爷子想杀人,绝对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顾晚走到老爷子面前,大胆的用手挡住抢眼:“跟我合作对您来说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傅骁霆不是您能掌控的人,说不定我还能帮您管住傅骁霆。” 傅老爷子看着顾晚挡住抢眼的手。 傅骁霆确实不是他能掌控的。 在之前的白素素,还是后来他想让傅骁霆放傅项浩一马。 他的好孙子一点面子也不给。 不过跟顾晚合作? 她是痴人说梦。 但傅老爷子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沉声道:“你打算怎么跟我合作?” 顾晚一字一顿:“我想找到红林的老板。” 傅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名单上的人还没有处理干净,顾晚就想脱离他给她设定的轨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红林在傅老爷子眼里就是腰包,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 他怎么可能让顾晚得逞。 傅老爷子却假意答应:“可以。” 第444章 第444章 然后让顾晚死在红林,这样算是一举两得。 他又对顾晚道:“等我通知。” 傅老爷子说完离开了。 酒店外,傅老爷子上了一辆黑色宾利。 在宾利的驾驶座上,坐着迟横。 迟横发了车,问傅老爷子:“爸,为什么顾晚会突然找到您。” 老爷子在车上闭目养神:“你先告诉我,你找骁霆干什么?” 迟横心底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来的金三角,本来他现在应该在教训傅骁霆。 他叹口气:“骁霆在查圣慈医院的事,您也知道骁霆的能力,也许不久就要查到红林了,所以我想要跟骁霆谈判。” 老爷子正眼也没看迟横:“阿横,不要妄想你得不到的东西。骁霆对我多重要,你心里最好有杆秤。不该做的事,想都不要想。” 迟横满心妒忌。 凭什么傅骁霆只是崭露头角,就备受青睐? 老家伙不想让他觊觎傅家的财产,十几年来,一直把他当成丧家犬一样对待。 尽管如此,迟横仍表态:“我知道了,爸。” 傅老爷子语气不咸不淡:“处理一下顾晚,做干净点。” 他余光看向了刚才离开酒店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老爷子冷哼:“顾晚留着是个祸害,国内那份名单上还有两个人没处理,你也想办法做掉。” “周宏瑾我没有办法处理。他是周家的人。”迟横只愿意杀傅骁霆。” 老爷子却不管这些,意味深长的说:“如果你做不到,我也可以做掉你。” 迟横心中的恨意更甚,又只能答应。 酒店里。 顾晚焦灼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能动身。 在红林,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她担心傅骁霆的安危。 就在此时,沈默带了一个人走进来。 是傅祁南。 顾晚客套的跟傅祁南打招呼,看着傅祁南,诧异:“你怎么会来金三角?” 傅祁南这些年一直在实验室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见他的次数比见傅安然的次数少很多。 “我来找我哥。”傅祁南在四处看,像是在找傅骁霆。 发现傅骁霆没在房间里,问道:“他去哪儿了?” 顾晚回道:“红林。” 傅祁南不知道红林是什么,他只关心傅骁霆的身体:“如果我哥回来,麻烦告诉我,我到时候再过来。” 顾晚对于傅祁南的出现确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点点头。 傅祁南没打算停留,准备离开时,又看了顾晚一眼:“大嫂,你没计划要孩子?” 顾晚一头雾水,回道:“听天由命。” 傅祁南幽幽的说:“如果没打算跟我哥生孩子,就并没必要彼此耽误了。” 他希望顾晚能生个孩子。 现在世界找不到能匹配傅骁霆的骨髓,说不定她的孩子可以。 第445章 第445章 顾晚没想到傅祁南会干涉她和傅骁霆的事。 他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为什么我们不生孩子就是彼此浪费时间?” 面对顾晚的疑问,傅祁南并没有明说。 他大哥现在身体并不好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如果传出去,傅氏要变天。 他并不相信顾晚。 年前,他大哥出车祸,顾晚对大哥很无情的事情在傅家已经传开了。 傅祁南不知道他大哥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跟顾晚离婚,但也尊重他大哥的选择。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大哥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妻子。” 顾晚皱眉:“也许世界上有很多比我更好的女人,但是没人比我更爱他。” 傅祁南斯文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不屑:“爱我大哥?如果你真的爱我大哥,我希望你能给我大哥生一个孩子。” 他说完,快步离开了房间。 而此时,红林。 迟横正在翻看手下送过来的资料。 资料上都是女人的照片,他在找傅亦司的生母。 傅骁霆经常在外面沾花惹草,但那些女人却都不是。 房门被人敲响。 没一会,傅安然被人带着从外面进来。 自从上次医院之后,迟横就没再见过傅安然,他在外面又找了几个女人,却发一个比一个索然无味。 再见傅安然,他点了跟雪茄,挥退了送她进来的手下。 傅安然站在原地,像一个傀儡娃娃。 他没让她来过红林,这是第一次。 傅安然今天的眼神里比平常多了些光彩。 “到我身边来。” 迟横吩咐她。 傅安然却没动,她抿着两瓣血色很浅的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迟横没说话,在等她开口。 没一会,傅安然捏紧了拳头,鼓起勇气说:“我想留在孟买,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迟横神色冰冷:“为什么?” “大哥在孟买建厂的事是真的,我哥也已经来了孟买。” 傅安然不想再回傅家了。 她昨天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爷爷说让她听迟横的话。 他知道迟横对她做了什么,却让她听话。 那样的家,有什么好眷恋的? 但迟横看起来不高兴。 他从书桌前站起身,两步到了她面前,伸手扼住她的下颌骨:“真的什么都愿意帮我做?” 傅安然点头。 迟横的手顺着她的下颚骨一路而下,最后停在她的锁骨处游走。 第446章 第446章 那种久违的兴奋感又回来了,他迷恋这个女人的身体。 没有任何前奏,傅安然的衣裙被剥夺一空。 撕碎的疼。 傅安然双眼红得厉害,眼泪却没有掉下来,她强撑着身体问迟横:“我可以留在孟买吗?我想留在孟买,求求你。” 求他? 迟横很久没听到这种话了,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夜夜求他,可后来就不会了。 如今为了想要和傅祁南待在一起,她求他。 即使傅祁南是傅安然的亲哥哥,迟横心里还是产生了某种妒忌。 她现在是他的宠物,不该为了其他男人跟他谈条件。 迟横没有节制的索取:“你陪门口所有的贴身保镖睡,我可以考虑让你自由。” 自由,很奢侈的词,傅安然想都不敢想。 她看向迟横,比起待在迟横身边,她觉得做其他任何事情都会好一点。 傅安然长舒一口气:“好,只要你能让得到自由,我可以陪他们......啊......”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她剧烈的颤抖着。 许久之后,她从迟横的书房走出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撕坏了,她只裹着毛毯。 毛毯并没有包裹得太严实,雪白的锁骨上,吻痕都暴露出来了。 傅安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门口的保镖说:“你们老板说让我陪你们,你们谁先来?” 问得太过于平静,以至于保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谁也没吭声。 直到傅安然问第二遍:“你们谁先?” 她随便找了间房,往里面走。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他们虽然眼里露出邪光,但跟迟横比较久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迟横玩过最长时间的女人,去很多地方都得带着,想来床上功夫不错。 不过保镖们也只敢从眼神里流露出邪念,再多的,他们不敢。 傅安然已经进了房门,在即将合上门缝的时候,她丢了裹在身上的毛毯,最后的门缝没有合上,留了门。 一个刚来不久的保镖动了歪心思,色眯眯的看着门缝,心痒难耐:“老板赏的,不吃白不吃。” 他摩拳擦掌的往门口走,然后慢慢推开那扇门。 傅安然躺在床上,见着有人进来,也没动。 她没穿衣服,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躺在床上似的,而是变成了天花板的吊灯,她的意识都在那上面,甚至有电流流过她的身体,她在发光。 她真的变成吊灯了,俯视着大床,还有她自己的身体,身体上爬满了和肌肤颜色一模一样的虫子,太恶心了。 门口的男人靠近大床,满眼淫光的看着她的身体,在脱他的裤子。 傅安然觉得恶心,还有些头晕,可能她现在是吊灯,什么都照得很亮,所以才会恶心才会晕吧。 以前她看不太清这些,跟迟横做,她常只会觉得疼。 她安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迟横怎么睡她的,别人也会怎么睡她,都是没差别的事。 男人摸上了床,布满老茧的粗手像恶魔的爪子,傅安然想吐,却忍住了。 啪! 一声枪声。 准备抚摸她的男人倒在了地板上,流了很多血,血流很快蔓延开来,让房间里充满了血腥味。 傅安然在天花板上看着这一切,她吓傻了,因为鲜血溅了她一身,血腥味太浓烈了,她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吐了。 房间的门半开着,迟横穿着灰色的西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此时正对着她的身体。 她竟然期待枪声再次响起。 第447章 第447章 可没有,迟横走到床边,手枪被丢到一旁。 他并不在意房间里面有死人,而是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然后把她的身体抵在床沿,自行解开皮带,在死人的面前要了她。 傅安然很想用刀捅死在她身上肆意妄为的男人。 男人终于停了,捡起地上的毛毯裹住她狼狈不堪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 傅安然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我不要跟你走,我会陪好他们的。” 迟横抱着她的手劲儿很大,那种妒忌又冒出来:“不用了,谁如果敢多看你一眼,我就会杀了谁。” 傅安然脑子里浮现刚才那句尸体,可明明是他让她陪他手下的人睡,就给她自由的,但他出尔反尔。 她整个人跌入谷底,其实她本该知道得到自由是妄想的。 迟横接着冷声道:“要是哪天,我发现你跟别的男人睡,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冰冷的话将傅安然残存在肉体上最后一点意识也剥离了。 她不想被迟横抱着,想逃离,她的意识又离开了她的身体,去了别的地方。 待在冰冷的门框里,或者被人踩踏的地板里,甚至那些充满罪恶的黑暗中...... 迟横将她带回他的房间,将她丢在大床上,她像一片枯叶,轻飘飘的,没了任何生机。 迟横感觉到裹在毛毯里面的女人跟以前有些不一样,比起空壳子,她的灵魂像是彻底被摧毁了似的。 他唤了唤床上的女人:“安然,你怎么了?” 傅安然听到了迟横的话,没反应,也不想有反应。 直到他说:“等会傅骁霆会来,你可以帮他收尸。” 傅安然的身体动了动,她突然不记得傅骁霆是谁了,并不算熟悉。 许久之后,她被安置在一间漆黑的封闭小屋里,渐渐恢复所有神智。 刚才她是怎么了,感觉自己的魂魄真的离开过自己身体。 傅安然所在的小屋连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在她被人带进小屋前,她看到了傅骁霆的背影,但傅骁霆没看到她。 迟横说让她帮傅骁霆收尸。 他想杀傅骁霆。 她并不想傅骁霆死,虽然他们并没有多少交流,但他是她大哥。 她哥傅祁南说过,在傅家看起来最无情的人,也许才是好人。 傅安然想帮傅骁霆,但她知道在暗处有人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大厅内,傅骁霆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来。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好几个女人或坐着或站着,穿着比基尼,在盯着他看。 那种眼神,傅骁霆在几年前的北欧见过。 因为当时亦司的病情严重了,听说有个退休的医生能帮亦司治疗,所以他得知那个医生去了酒吧,就跟了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医生去酒吧并不是为了喝酒,而是去找女人。 也是在那里,他无意间救了李洋和蒋安琪。 这里的女人跟北欧那个酒吧的女人很像,她们想要接生意。 路过那些女人,傅骁霆被带到一个房间,他在里面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很特殊的香味,明明很淡的气味,却让人有种甜腻感。 带他进来的人,撤出去了。 傅骁霆自顾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紧闭的门。 很快,监控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傅先生,听说您想要做骨髓移植手术,请问您能支付多少钱?” 傅骁霆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监视器,漠然的说:“你需要多少钱?” 对方回道:“傅先生的命很值钱,我要五千万,傅总不会嫌贵吧。” “不会。”傅骁霆收回视线,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沙发两侧,最终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无名指的婚戒上:“你真能找到我想要的骨髓?” 他又将手收回来:“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五千万,如果我的病治不好,红林以后生意可不会太好做。” 第448章 第448章 一间豪华的卧室里,迟横看着镜头下从容的傅骁霆。 在认识傅骁霆的日子里,他很少见傅骁霆慌张过。 如今在红林,生死难料,他竟然还能镇定自若。 这让迟横不禁对傅骁霆佩服几分。 所以傅项浩输给傅骁霆,并不亏。 若不是他去圣慈医院做了检查,并且确认了病情,迟横不会相信他真是来找骨髓的。 想来傅家还没人知道傅骁霆活不了多久。 迟横对着镜头冷笑了两声:“你先转五千万给我,一切好说。” 傅骁霆并未有犹豫,答应下来。 当迟横看到五千万到账,心里生出不平衡来。 老爷子让傅骁霆掌管傅氏,还成为傅家内定的继承人。 如今这个人落在他手里,他有很多种死法等着他。 迟横一想到傅骁霆可以被他随意玩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他对五千万并不感兴趣,而是对傅骁霆这条命感兴趣。 镜头里,傅骁霆突然问:“能见面?” 被迟横拒绝:“道上可没有这种规矩,你只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对我们这些人最好不要过分好奇。” 傅骁霆垂着深邃的眸眼,不以为然:“谁给钱,谁就是规矩。” “五千万的规矩没有。”迟横眼底闪过冷意:“不过你看上了哪个女人,倒是可以成为她的规矩。” 傅骁霆对那些女人并没有多少印象,淡然的回:“既然我不是规矩,我就该回去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 门口突然进来了人,一杆枪瞄准他。 来这里会遇到这种事,他早已清楚。 不过想要他的命,并不是简单的事。 傅骁霆还是往外走,到了那杆枪面前,握枪的人是于翁行。 他凛然的看着于翁行,皱眉:“你们都是于翁行?” 直白的询问。 在封城的杀手确实坐牢了,而上次贫民窟对着柳权放枪的于翁行也是真的死了。 这个于翁行又出来了。 只能说明,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个于翁行,于翁行也许只是一个代号。 于翁行一言不发。 监视器里面又说道:“傅先生,我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如果愿意再谈去,你可以安全离开。” 傅骁霆听着监视器里面的声音,并未着急回到沙发上,还是在看着于翁行。 他不会与虎谋皮,只是在等人而已。 卧室内,迟横关了话筒,没再与傅骁霆通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迟横拿着手机看了眼。 傅家的老东西。 他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低沉的嗓音:“骁霆是不是为了顾晚找你去了?” 迟横闻言,愣了愣,为什么老家伙会知道这件事? 他让人把傅骁霆带过来,做得很隐秘,怎么会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 第449章 第449章 傅老爷子见迟横没说话,冷厉的说道:“你要是敢对骁霆动歪脑筋,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迟横知道自己在傅老爷子心里的地位,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他眼底带着一抹杀意,但语气却是斯文有礼的:“骁霆是我侄子,我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爸,他现在就在红林,我现在这种身份也不好见他,您说我该怎么打发他。” 傅老爷子沉吟片刻:“你为什么会让他去红林?” 迟横并不想将傅骁霆要移植骨髓的事情告诉傅老爷子,不然按照老爷子的性子,他多半是要暗中帮助傅骁霆的。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他现在在孟买建药厂,想要跟我们合作。” “阿横,钱赚够了,红林是要清理干净的,就像是全通基金会一样。你知道该怎么做。” 听完老爷子话,迟横心中冷哼,老头子是不想傅骁霆蹚浑水? 还以为他会让傅骁霆继承他的黑色产业了。 看来他是真要金盆洗手。 迟横可不甘心,但还是应允:“我知道的。有些产业已经在收尾了。” 傅老爷子挂了电话。 迟横嘴角抽动两下。 砰! 手机被他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老不死的。你是钱赚够了,替死鬼也有。” 若是东窗事发,还不是拿他顶替! 他瞥向监视器,傅骁霆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 迟横走到门口,对门口的手下道:“安排几个女人去找傅骁霆,明天拿他玩女人的监控视频去威胁他,让他让出孟买的药厂。” 这次杀不了傅骁霆,他也不想白白放他回去。 等他再回卧室,看向监控视频的时候,瞳孔皱缩。 傅骁霆不见了! 他立马用座机打了于翁行的电话,电话传来忙音,他心里猛的一沉。 出事了。 迟横准备通知安保戒备,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了。 是于翁行打过来了的。 他接听了电话。 里面却传来傅骁霆的声音:“迟先生,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除了傅骁霆的声音,还有警车的鸣笛声。 迟横听不出到底来了多少警察,只听到警车一片在响。 他面露阴狠:“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红林的地底下埋了炸药,我不介意大家一起死。” 电话里面没了声音,迟横以为傅骁霆害怕了。 但他却听到傅骁霆对别人风轻云淡的说道:“他说地底下埋了炸药,那让直升机把迟先生的别墅炸了吧。” 旁边的人在咯咯笑:“傅先生,你做事都这么狠?别墅里面除了迟先生,还有他的佣人和手下,说不定还藏着漂亮的美人呢。“ 是凯桑的声音。 那个贱人背叛他! 迟横眼底的杀意更甚。 他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不过此时他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没必要跟警察对着干,他挂了座机,快步出门,去了走廊尽头,打开通道。 他的手下追过来:“迟先生,来了很多条子,我们先送您离开吧。” 迟横是要走的,但他还要带上一个人。 他吩咐:“去准备直升机,再准备出海的游艇。” “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您要是现在不走,可能会出事。”手下想让迟横即刻离开。 迟横却走进通道,拿了面具戴在脸上。 除了他的亲信,他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他顺着通道到了关押女人的地方,在最靠近窗户旁边的小房间里,找到了傅安然。 傅安然在小房间里也听到外面的警车鸣笛声,这里很多看守的人都逃走了,她希望迟横也只顾着逃走的事。 当看到迟横出现时,她本能的往墙角躲,但手腕被迟横扣住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拽她:“跟我走!” 傅安然想挣扎,迟横按下了手中遥控的一个按钮。 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小房间爆炸了,很快传来烧焦的气味。 紧接着是下一个,有几个小房间里面传来惊恐的声音。 直到迟横再按下一个按钮,他们所在的对面房间也传来巨响。 傅安然知道那些巨响是什么了。 第450章 第450章 是炸弹爆炸了。 炸弹可能是藏在了那些小房间里面,或者是像她一样被绑在身上。 这时,她旁边的小房间里面传来哀求声:“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轰! 声音停止了。 傅安然看到一只手被炸了出来。 她被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迟横这个杀人凶手却玩味的看着她:“只要你多停留十秒,就会有一个人因你而死。” 傅安然恨恨的看着眼前杀人如麻的男人,那些女人都是被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他们无冤无仇,他却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跟你走,你放下遥控。” 她妥协了,不想那些女人因为她而丧命。 但她被迟横带到走廊后,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轰声。 迟横骗她的。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要放过那些女人! 傅安然回头,看着身后的废墟,她刚才在挣扎的时候,将迟横的袖口扯下来了。 他的衣服都是傅家统一定制的,在男士袖口上印着一个“傅”字,她本来希望傅骁霆有机会可以看见,但如今看来是痴心妄想了。 红林一块空地上,停着很多警车。 傅骁霆坐在一辆黑色宾利上,正在把玩着一台手机,不是智能机,是只能打电话的那种。 从于翁行的身上拿下来的。 于翁行死了。 自杀的。 傅骁霆让人把尸体带走了。 这时一个丰满的女人站在他的车窗前轻轻敲了敲。 他将车窗放下。 凯桑将手腕放在车窗上,趴在上面,看着傅骁霆,性感的v领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 傅骁霆敛着黑眸,没看她。 这个女人有什么想法他很清楚。 凯桑娇声笑道:“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傅骁霆勾着薄唇,眼底却毫无笑意:“我付了钱。” 他确实付了钱。 凯桑见傅骁霆提到钱,怏怏不乐:“不要谈钱,多见外。不如你今天跟我回家,我把钱还给你。” 傅骁霆让司机关窗,然后对凯桑道:“跟你回家,我妻子会吃醋。” 凯桑眼睁睁的看着车窗关上,反而让她对傅骁霆更有好感了。 贝利街那些男人,她随随便便的招招手,就会有一大群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唯独傅骁霆,她无论想什么办法,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家里到底养着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傅骁霆为了她,坐怀不乱。 凯桑很好奇。 她正想着傅骁霆的事,红林这块地上四处传来爆炸声。 她四下看了看,那个姓迟的手段够狠。 凯桑抓了抓头发,对身边的人吩咐:“把这里每一寸地方都搜查清楚,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这是傅骁霆交代的。 虽然她不想跟傅骁霆谈钱,只想跟他谈情说爱,但奈何傅骁霆是真的给的多。 凯桑交代完,上了车,跟着傅骁霆的车离开。 在一片爆炸声中,好些警察上了直升机,追着另外一辆直升机而去。 傅骁霆看着直升机离开,再看着手机上一个定位,正在前往机场。 爷爷没来。 说明这里有他的人在。 会是谁? 他再次打开蒋安琪发给他的图片,上面圈着几个人名。 会是傅家人吗? 如果是,那绝不会是傅项浩的儿子。 傅项浩要是参与了红林的事,爷爷绝对会保住傅项浩。 如今傅项浩因故意杀人罪,已经被判死刑了。 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个名字上。 说不定试探一下就行了。 傅骁霆给蒋安琪打了一个电话:“明天我让人送个物件给你,你拿去给老太太,然后带着老太太去找傅横。” 第451章 第451章 电话里,蒋安琪说道:“傅横出国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没事,你明天只管去找他就是。”傅骁霆说完挂了电话。 他冷笑了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没一会,就有电话打进来:“骁霆哥,你让我这么黑你们傅家的人,是觉得我命太长了吗?虽然你小叔只是个私生子,但到底是你爷爷的私生子,我说你小叔在国外违法乱纪,明天我就得被你爷爷送到局子里面去喝茶,你爷爷可是官场上的人。” 傅骁霆冷声道:“怕了?” 带着嘲讽的两个字,游深经不起刺激。 他啧啧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你爷爷闹矛盾,毕竟是亲家,但我可不怕他。只是我们做媒体的,也不能信口胡说,你手里是不是有什么证据。” “没有。”傅骁霆正在看一份尾页,又道:“帮我办好,想办法让人觉得是周宏瑾说的。” 游深拔高了点声音:“让我得罪你爷爷,还让我去摸周家的老虎屁股?” 傅骁霆知道游深在顾虑什么。 他沉声道:“他们只会互相猜忌,而你只需要安静的做个局外人。” 游深不知道傅骁霆要干什么:“骁霆哥。你去了孟买那么久,是不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你才会要这么做。” 傅骁霆并未多说什么:“希望你能做好。” 电话挂了。 司机位的陈立踩了急刹车:“傅总,前面的路塌方了,应该是被炸的。” 傅骁霆“嗯”了声,又问:“查查还有没有其他路。” 陈立在查路线。 傅骁霆从手边的置物盒里的药瓶中拿出三片药丸,吃了下去。 陈立总能见到老板吃药,以前他记得老板只吃一片药,后来变成了两片,今天第一次见老板吃三片。 他担忧的问道:“傅总,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傅骁霆摇头:“没事,老毛病。” 老板用人向来是专人做专事,陈立是司机,只会知道老板的行程,其他的一概不知。 如果用的那人忤逆了老板的意思,不管这人多么重要,都会被开掉。 就像是秦帆和沈默。 陈立不敢多问,继续查地图,最后找到了一条路线。 车子沿着泥路行驶,当到了一条河边时,老板让他把车停下来。 河上有一条快艇在水面飞驰而过。 傅骁霆看着很快消失不见的快艇,多半是要入海的。 人在那么多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能耐不小。 傅骁霆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定位的红点没动了,停在了机场。 他又让陈立发车。 手机“叮”的一声响。 备注是老婆。 傅骁霆深不可测的眸眼露出一丝笑意来。 现在只要离开她一会,他都会挺想她的,很想随时随地把她带在身边,但是红林太不安全了。 他没着急点开信息,而是猜她会说什么。 他猜她肯定是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傅骁霆这样想着,点开了信息。 ——我想你了。 居然是想他了。 他猜错了。 傅骁霆在对话框里面打字。 ——我也是...... 还没编辑完,顾晚的信息又发过来了。 ——祁南刚才来过了,找你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傅骁霆再次收到一条信息。 ——他说让我跟你生个孩子。 傅骁霆仍然在编辑的手顿住,他问: ——他还说了什么? ——没别的了。 酒店里,顾晚正躺在沙发上在看杂志,她本来是在跟给小王子看玩具,可看着看着她就满脑子都是傅祁南的话。 她不能生育,给傅骁霆生不出孩子来。 她心口有点闷。 ——你想有自己的孩子吗? 傅骁霆秒回。 ——亦司是我的孩子。 顾晚知道这不一样。 她又补了句。 ——等我们回国我再去做个检查吧,如果我调养之后,能生孩子,我们就要一个孩子吧。 傅骁霆那边没有回复了。 可能是谈论了敏感的话题,傅骁霆不想让她难过吧。 顾晚正想着,一道悠扬的铃声响起来。 他竟然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顾晚接了视频电话,傅骁霆淡淡的问:“祁南还跟你说了什么?” “真没什么。”顾晚看着手机里的他:“你想要女孩还是男孩?” 傅骁霆在看电话里,与她四目相对:“女孩吧,像你一样漂亮。” 顾晚听到他说她漂亮,捂着嘴在笑。 听到他们那边轰轰作响,她心里其实担心的要命。 那些不是别的声音,而是枪声和炸弹的声音。 顾晚最怕这种声音,当这种声音穿透她的耳膜,她脑子突然冒出很多画面来。 有个女孩被很多男人包围着,她想上去把女孩救那个女孩,但人却被控制着。 第452章 第452章 傅骁霆坐在车上听到电话里没了声响,神色担忧起来。 一声枪击让他反应过来,顾晚不能听到这种声音,他忙让陈立打电话给李洋。 陈立的电话拨过去后,傅骁霆的手机里有了动静。 顾晚跟往常一样,眩晕了片刻,但很快清醒:“刚才有点头疼。” 傅骁霆松了口气,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他话音刚落,陈立在车里凝重的说道:“傅总,前面有人,好像还是熟人。” 而他的电话里,顾晚轻松的说:“好呀。等你回来。” 傅骁霆看着前面的人,凛然的眸眼微微眯起,说话的语气却没变:“嗯,回来给你带一个榴莲。” 电话里的女人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好?” 傅骁霆回道:“因为你是晚晚。” 顾晚又笑起来,傅骁霆喜欢听她笑,可有人打扰他,几辆皮卡车在向他靠近,而站在皮卡后面的车厢,站着个拿望远镜的人。 他很熟悉。 想来,来者不善。 他对着电话又说道:“晚晚,我先挂电话了,你休息的时候记得关窗。” 等顾晚挂了电话,他才放下手机。 傅骁霆让陈立把车停下来,等着对方过来。 皮卡车很快到了,车厢上站着的男人从上面跳下来。 傅涉南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也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红林地区,竟然有一股国内的势力,而且跟周宏瑾有关。 因为傅沛然的关系,他攀上周家,但周家的人大多看不上他,他只能从周宏瑾和周温瑾那两个不入流的人入手。 可周温瑾根本不搭理他,他一直在讨好周宏瑾,却得知周宏瑾来了金三角。 于是他也跟来了,尾随周宏瑾来了红林地区,得知他是来对付傅骁霆的,还碰到警察大扫荡。 如果傅骁霆死在了这里,不会有人查到他头上。 傅涉南靠着宾利的车门,车窗开了。 他端详着自己的大哥。 在傅骁霆不再坐轮椅,回到过来,就抢走了他在傅家所有的光环。 上次在商场也是傅骁霆让人断了他的手,但他因为实力远不如傅骁霆,只能忍气吞声。 傅涉南此时猖獗起来。 他带了很多人,而据他观察,傅骁霆带着一个司机,在不远处还跟着一辆车,车上也就一个司机和一个女人。 不足挂齿。 傅涉南低着头,看傅骁霆的眼神宛若自己是主宰:“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滋味如何?” 与他激昂的情绪相比,傅骁霆却面无表情,坐在车里淡然的抬头,扫视傅涉南的眼神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傅涉南有种他才是弱势的错觉。 傅骁霆不紧不慢的开口:“想要我的命?” 风轻云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傅涉南莫名觉得自己在傅骁霆的眼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可明明他动用了最大的财力,争分夺秒的带着好几辆皮卡车过来了。 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傅骁霆却全然不把他当回事。 傅涉南心底抓狂,阴狠的说:“病秧子,你要是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说不定会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傅骁霆皱了皱眉,又冷笑了声。 他在与傅涉南的对视中,缓缓关上车窗:“傅涉南,你能够这么自信是因为愚蠢么?” 第453章 第453章 傅涉南怔愣,没一会,狠辣的眼神剜在傅骁霆身上:“都死到临头了,还以为你是在傅氏?我真不明白爷爷到底看上你这个残废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死了,就没人能跟我争傅氏,到时候我连顾晚一并收了,那个女人绑在床上,应该很好玩......” 车窗已经彻底合上了。 傅骁霆眼神在变冷,他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皮卡车。 还敢打他家晚晚的主意? 既然断傅涉南一只手不足以让他长记性,他就可以步傅项浩的后尘了。 对付傅涉南这种人,比对付傅项浩简单很多。 他端坐着,对陈立吩咐:“掉头。” 陈立有些迟疑:“傅总,那边警察和盘踞在红林的人在火并。” “没事。”傅骁霆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唇角勾起冰寒的冷意。 但愿爷爷喜欢他送的这份大礼。 陈立没再犹豫,车子发动。 外面的傅涉南吓一跳,退出两米开外,他面部的肌肉疯狂的抽动着,傅骁霆是想跑? 傅涉南眼里的杀意很重。 今天是傅骁霆的死期,谁也救不了他。 傅涉南带着手下开车追了上了去,架起的机枪疯狂扫射。 但傅骁霆的车子被改造过,子弹无法打穿。 黑色宾利和几辆皮卡车从一辆银灰色轿车面前穿梭而过。 凯桑知道黑色宾利是傅骁霆的。 不难看出,傅骁霆在前面遇到埋伏了,有人在追杀他。 凯桑担心傅骁霆,立马让司机掉头,司机也有陈立的担忧:“夫人,后面有枪战。” “我知道,但是傅先生有危险。” 凯桑坚持,司机只得将车开进了枪声四起的红林腹地。 在几辆车的追击中,跑在最前面的黑色宾利直奔一幢别墅,皮卡车紧随其后,风驰电掣的穿过枪战区,但不敢再乱放枪了。 终于黑色宾利在一处树林里停了下来。 皮卡车上再次放枪,无休止的枪击让宾利的防弹玻璃再也支撑不住,碎了一块。 坐在皮卡车上的傅涉南兴奋不已,对手下的人命令:“继续开枪,不要留活口。” 可射击的人不敢动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很危险的东西,如果他们再敢放枪,他们所在的车辆会被准确定位。 那是本地暴乱分子最害怕的武器,警署的狙击炮。 他们也看到了狙击炮上的标识,埃尔警署。 有人知道这个警署,惊慌不已的对傅涉南道:“完了,我们完了,快走......” 但没机会了。 狙击炮精准定位,一辆皮卡车爆炸了。 车上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傅涉南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吓得不轻。 他对红林不了解,对埃尔警署更不了解。 他只是想杀了傅骁霆,得到傅氏。 可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但如果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回国不说不可能再弄死傅骁霆,如今他已经和傅骁霆撕破脸,回去也不可能有好下场。 他果断作出判断:“只要杀了宾利车上的人,我可以给你们一千万美元。” 第454章 第454章 一千万美元! 巨大的诱惑让亡命之徒们眼馋了。 他们本就是刀尖舔血的人,有人想在狙击炮进行下一轮攻击前,杀掉傅骁霆。 皮开车撞在了宾利上,如果狙击炮不想伤害宾利上的人就不会狙击他们。 宾利被剧烈撞击,车里的安全气囊全部被打开了。 枪击继续,宾利却再次发车了。 皮卡的车头嵌入宾利车尾,宾利疾驰而出。 砰! 被狙击炮打中了追尾的皮卡车 后面的皮卡车被震慑住,不敢再靠近。 傅涉南彻底乱了手脚。 他没想过要搭上自己的命,这时才想着离开,但已经晚了。 从隐秘角落里开出一辆警车朝他所坐的皮卡车而来。 傅涉南彻底意识到自己是大难临头。 他心一横,对开车的人吼道:“撞过去!” 开车的人被狙击炮吓傻了,不再听从傅涉南的话,想要掉头逃命。 傅涉南怒不可遏,在司机开车时,打开车门,一脚将司机踹了出去,自己坐上了驾驶座,操作着皮卡车径直朝傅骁霆的车撞过去。 两车相撞发出剧烈的响声,宾利当场被撞翻在地,皮卡车的车头也在冒浓烟。 傅涉南坐在驾驶座上疯狂的大笑:“傅骁霆死了,傅氏是我的了!” 在此刻,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想得到傅氏,他被强大的恐惧包裹着,除了将这种恐惧和愤恨发泄在傅骁霆身上,他找不到出口,所以疯狂的笑,疯狂的喊。 他以为狙击炮会把他炸死,但并没有。 警车上下来了几个警察,把他控制住了,说他是红林的头目。 傅涉南不知道红林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头目,就这样被警察带走。 一辆警车上下来几个医护人员去了侧翻的宾利面前,警察把里面的陈立和傅骁霆救出来了。 医护人员快速检查了两人的身体,两人受伤并不严重,但傅骁霆在发烧。 凯桑在狙击炮声结束之后,才赶上来。 她看到傅骁霆受伤后,急忙到了医护人员身边,作为陪同,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警车。 而此时,酒店里。 顾晚心神不宁的在沙发上坐下,捏了捏眉心。 这时李洋从套房的客厅进了卧室,看到顾晚脸色有些苍白,忙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太太,您身体还好吗?” 顾晚又按了按太阳穴:“还好,只是有点头疼。” 心里还空落落的。 她在想刚才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女孩是谁,肯定也是那段记忆的人。 那个酒吧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晚又强迫自己去回忆,那种熟悉的痛疼感再次袭来。 “小晚,都忘了吧......” 突然爸爸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钻入她的脑子里。 顾晚猛的身子一震。 李洋在一旁轻拍她的肩膀,满脸担忧:“太太,您没事吧,别吓我。” 顾晚看着李洋,问道:“我刚才失去意识多久?” “就一小会,我叫您,您没反应,身体在发抖。”李洋很慌张。 “我再休息休息就好了。” 顾晚躺在沙发上休息,顺便咨询自己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让她放松些,怕她会经常性短暂晕厥,会很危险。 顾晚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休息。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到自己跌入海底,怎么也浮不起来。 她想叫傅骁霆帮帮她,又发不出声音来。 第455章 第455章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音乐声,忽远忽近的。 顾晚睁开眼,醒了。 音乐是从手机发出来的,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她扫了眼,是陈立。 顾晚接了电话。 陈立焦急的说:“顾总,傅总发烧了,到现在都昏迷不醒。您能到医院来一趟吗?” 顾晚身体晃了一下,若不是两只手抓着手机,手机可能掉落在地。 她强迫自己镇定:“医院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没一会,陈立的地址发过来了。 顾晚安排沈默和李洋外带几个保镖留在酒店陪着小王子,她和秦帆去了医院。 手术室外,陈立正着急的在门外来回踱步。 顾晚问陈立情况,陈立简单说了一遍。 陈立看着顾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任顾晚,但最后只是做了决定。 他对顾晚道:“顾总,傅总的身体出了问题。除夕那天,傅总不是不回去陪你吃团圆饭,而是他病了,咳血了,去了医院。” 闻言,顾晚脑子嗡的一声响,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傅骁霆的身体出了状况。 那次他陪白素素在祠堂跪了一夜,也发烧了,而且还咳嗽。 他以前是不会咳嗽的。 陈立接着说:“傅总还一直在吃药,药物的剂量越来越大,我不知道傅总得了什么病,但应该很严重。他不止一次咳血。” 顾晚舔了舔唇,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变成了绿色。 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问起病人家属。 顾晚忙走上前,问道:“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医生看起来比较懒散,随口说:“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开点药吃。” 说完就像赶时间一样走了。 病床被推出来,顾晚快步跟着病床走,让秦帆安排私人飞机带傅骁霆回国。 这家医院很差劲。 留在这里只会耽误治疗。 当顾晚到病房门口时,有个穿着性感的丰满女人正在门口等着,女人很漂亮,尤其那对眼睛,像是里面有漩涡,能将人吸进去。 女人看到病床被推过来,急忙问医生:“他有没有事。” 医生对女人比对顾晚热情很多:“凯桑小姐,我已经给傅先生开药了,他不会有事的。” 凯桑作出祈祷的手势,又对医生表示感谢,跟着进病房。 她没注意到顾晚,直到护士把顾晚拦在门外,因为只能有一个家属进病房。 凯桑回过头,看着顾晚问:“你是谁?” 顾晚能感觉到她眼里的戒备。 傅骁霆招女人喜欢,走到哪里都会有几个女人围着他转。 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也是其中一个。 顾晚回道:“我是他妻子。” 凯桑这才认真的打量起顾晚来,原来傅骁霆就是因为她才对外面的女人没想法。 凯桑自认为很了解男人,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漂亮女人。 眼前的女人确实很漂亮。 在他们国家的审美,并不欣赏淡颜的长相,傅骁霆的妻子长得很明艳,尤其皮肤很白,她不仅喜欢这样的长相,也羡慕顾晚的皮肤。 只是漂亮的女人,凯桑见得太多了,而且家里有个漂亮的妻子还去外面找女人的有钱男人不计其数。 凯桑在贝利街生活太久了,婚姻那种可笑的东西,时不时有人会拿着跟道德人伦挂钩。 她不在意那些,如果世间充斥道德人伦,她这种身份是活不下去的。 凯桑并不希望傅骁霆爱他的妻子,她希望征服傅骁霆的女人是她。 她将手搭在门框上,堵住了顾晚的去路:“你好,我是凯桑,傅先生的朋友......” 凯桑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的护士突然对门口的两人说道:“傅先生在喊桑桑,你们谁是桑桑?” 第456章 第456章 “桑桑?”凯桑勾人的美眸泛起妖娆的笑意,她耸耸肩:“你叫什么名字?” 顾晚站在门口,并没有不自在:“顾晚。” 凯桑思索着,傅骁霆昏迷了,昏迷的人唤的名字,那一定是重要的人。 她叫凯桑,但不是桑桑。 她知道傅骁霆不是在叫她,却对顾晚道:“不好意思,那可能是在叫我了,我和傅先生关系......很不错。” 凯桑说着要关上病房的门。 顾晚没阻止,反倒是陈立走上前,对凯桑道:“凯桑夫人,还是让傅太太留在病房比较好。” 比起凯桑,他更相信顾晚。 凯桑眸光流转,她可能所有人都带着妩媚,这是她的习惯。 陈立被看都红了耳根,引得凯桑咯咯的笑起来:“司机先生,你只需要开好车,其他事情不是你该管的,尤其是女人的事,不然等你家傅总醒来,得知是你做的主,你可能会倒霉。” 陈立还想坚持,看向顾晚,顾晚却转身坐在了病房的休息椅上。 她没离开是万幸。 就是这么一分心的功夫,病房的门被关上了。 屋里只有凯桑和傅骁霆。 陈立怕顾晚误会,帮他家老板解释:“顾总,傅总并不喜欢凯桑夫人,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但很早之前,傅总喝醉了,也叫了桑桑的名字......” 他说着又觉得越描越黑,索性闭了嘴。 顾晚双手撑在休息椅上,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发呆。 走廊上很安静,病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里面传来动听的歌声,是凯桑的声音。 她在里面给傅骁霆唱歌,用的印地语,很奇葩的操作,但顾晚却觉得挺好听的。 悠扬的歌声持续了好一会,停下来的时候比较突兀,可能是被人叫停的。 没一会,凯桑从病房里面出来,看起来有些沮丧。 她没离开,在顾晚身旁坐下,开玩笑说:“男人真是难哄,我唱歌给他听,他觉得我吵。” 顾晚将撑在身侧的手收回,坐得比较端正了。 傅骁霆找过很多女人,除了白素素和江馨月那样爱找她麻烦的,其他女人她并没有厌恶这样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站在妻子的角度,男人出轨,男人要负全责。 至于他们的出轨对象,要怎么追究责任,是别人的事,最多觉得她们没什么道德底线而已。 顾晚也没觉得凯桑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她甚至回了她一句:“我觉得你唱的挺好的。是他不懂得欣赏。” 这让凯桑笑起来:“你怎么跟别的女人不一样,要是其他女人,被我勾引了丈夫,她们会抓我头发,然后想打我耳光,当然,她们做不到,她们的丈夫向着我,我还很有钱,能雇佣打手,保障自己的安全。” 顾晚偏过头,看着那张趋近完美的脸蛋:“我确实跟她们不一样,在你和我之间,我的丈夫肯定会向着我。” 第457章 第457章 凯桑惊讶的眼睛睁了睁,显得更大,像牛眼睛那么大似的,里面黑白分明,并没有暗黄或者红血丝。 她是个各方面保养都做得很好的女人。 凯桑的妩媚是不分场合的,不分是在男人面前,还是女人面前。 她惊讶之余,又妖娆的轻笑:“你好像很了解你的老公,那你也肯定知道他挂在嘴边的桑桑是谁咯。不介意吗?他刚才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那个名字,我想去安抚他,但他睡梦中都会推开我,他也这么对你吗?” 顾晚没做声了,又将手搭在休息椅的扶手上。 凯桑以为踩了顾晚的痛处,所以她才不说话。 因为顾晚对她友好,她没必要去伤害她,准备道歉,却听得顾晚问:“你跟傅骁霆一起去了红林?” “是。”凯桑没隐瞒。 顾晚拨着美甲,若有所思:“你们是用什么理由去红林的?” 傅骁霆没告诉她,只教她跟傅老爷子交谈内容,然后让秦帆在老爷子的车上装跟踪器。 凯桑不愿意说:“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顾晚不小心把美甲上的钻剥掉了,孟买的美甲师做的款式比较单一,而且没有国内精致,她并不喜欢手指上这款。 她慢慢的抠着,凯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她说话。 “你不用难过,其实你丈夫还不错,起码在贝利街,只有他不会找女人,我和他更没有不正当交易,去红林的理由也是他自己准备的,我只是帮他搞定红林的地形,还有做他和埃尔警署的联络人。” 顾晚却好像还是没将她的话听到耳朵里去,一直在跟自己的美甲较劲。 凯桑觉得顾晚可能是难过,作为妻子被关在病房外,还要忍受丈夫心里住着其他人,貌似还逆来顺受。 她安静下来。 没一会,病房门口有了动静。 可能是护士。 但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顾晚和凯桑身上,挡住了走廊的白炽灯光线。 凯桑先抬头,看到出来的人是傅骁霆。 他穿着病号服,颀长的身姿是很多女人喜欢的样子,结实伟岸,却又恰到好处,不能再多一分也不能再少一分。 病态的傅骁霆眼神仍是敏锐而清明的,他直勾勾的看着低着头玩美甲的顾晚。 他过于专注,好似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凯桑明白,这是看爱人的眼神,即使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也不会分一点出去。 傅骁霆没说话,只是将手放在顾晚头顶上,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没离开顾晚的容颜。 顾晚还是在抠美甲上的钻,她突然拨弄着一颗,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这颗弄得我手疼。” 傅骁霆立马在她面前蹲下身体,伏在休息椅的扶手上,帮她弄。 凯桑一时目瞪口呆。 谈判中永居上位,枪林弹雨中镇定自若的男人,在凯桑的印象中,他是个不会被任何人差遣的王者,此时却甘愿蹲在一个女人身边,专心致志的帮她折腾一颗美甲上的钻。 第458章 第458章 傅骁霆没一会就弄下来了,漂亮的手指捻着一颗小小的钻,深邃的眸眼漾起几许柔情。 他打开了顾晚的掌心,将里面碎钻拿出来,放在自己手里,轻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你做手术的时候。”顾晚还是没看傅骁霆,只是看着他的手,很白的一双手,发着光的钻黏在他的手掌,有些惊艳。 傅骁霆将钻放进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里,牵了顾晚的手,包裹在掌心中:“我手机不见了,想让陈立给你买榴莲,他人呢?“ 顾晚这才抬着眼看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没怎么受伤,却好像病得很重似的。 她的心仿若被藤蔓缠着在收紧,连呼吸都要费力气。 刚才不是她不想进病房,也不是因为他叫桑桑而不进病房,她是不敢。 正巧凯桑想在里面,所以她让了。 顾晚轻抚他清瘦的面庞,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故意带着醋意说:“你刚才又叫桑桑了,上次你受伤也抓着我的喊桑桑,陈立还说你喝醉酒也喊桑桑的名字,你就这么喜欢桑桑?” “嗯。”傅骁霆淡淡的笑:“很喜欢,她在哪里我的心就在哪里。” 他的手掌覆盖在顾晚凉凉的手背上,这份柔软让他心安:“她呢,也这么喜欢我吗?” 傅骁霆看着顾晚的眼睛,顾晚早就知道桑桑是谁,她想了想,低着头温柔的笑起来:“她多喜欢你,你不知道?” 傅骁霆摇摇头:“不知道。” 他想听她说。 顾晚不知从何时起,很喜欢惯着他,歪着头,扬着唇:“肯定比你的喜欢要多一点。” 长在了骨子里,即使没了关于他的记忆,却还是会本能的爱着他。 那种本能让她自己都震惊。 她看到傅骁霆淡淡的笑意渐浓,他不在意旁边是否有人,大手放在她后脑勺上,稍稍压低了她的头,在她唇上吻了吻:“那她刚才怎么不进来看我?我在梦里都在想她。” 顾晚咬着唇,心绞着,很快别过眼:“因为你说过会很快回去,给我买榴莲吃的。你骗我,我还要来医院看你,为你担心。” “对不起。”傅骁霆站起身,牵着顾晚,拉了拉她,让她也站起来:“我现在带你去买。” 顾晚又笑了:“傻子,你刚从手术室出来,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傅骁霆突然拥她入怀,抱紧了她:“我想长命百岁。” 他知道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顾晚有点不对劲。 他又道:“我会让自己长命百岁。” “嗯。我希望你的命比我长,以前你总是让我难过,我不想你走了,我还要为你难过。”顾晚环着他的腰际,很怕傅骁霆会离开她。 头顶上是沉默的。 有种化不开的东西压在顾晚的心头,她无法排解。 她好像知道曾经自己为什么总会祝傅骁霆长命百岁了。 她在跟傅骁霆进病房前,凯桑叫住了她:“原来你是桑桑。” 顾晚点点头。 凯桑感觉自己被玩弄了,脸上挂着怒意:“为什么让我留在你丈夫的病房?” 顾晚推了推傅骁霆,示意他先进去,但傅骁霆没走,他护在顾晚身前:“凯桑,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我能给你贝利街,也能让你一无所有。” 凯桑没怀疑,傅骁霆有这种能力。 他来孟买没多久,就已经掌控了圣慈医院,甚至毁了红林。 但她心里不痛快:“在你们国家有这么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时顾晚戳了戳傅骁霆的掌心:“你先进去,这位凯桑小姐对我没有怀心思,最多是觊觎我老公。” 傅骁霆没动,凯桑不是善类。 顾晚轻轻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要生气了,我生气很难哄,你知道的。” 傅骁霆这才进病房,顾晚给他关上门。 她没从里面听到脚步声,傅骁霆可能站在门口。 第459章 第459章 顾晚走到凯桑面前:“我们去那边聊。” 凯桑因为顾晚单独找她,心里又痛快了些。 两个人到了走廊尽头,顾晚解释:“我刚才只是有些事无法面对,有人跟我说我丈夫生病了,可能是很严重的病。” 凯桑柳眉拧紧:“什么病?” “我不知道,他应该也不愿意告诉我。”顾晚靠着墙,心里还是紧紧的,闷闷的。 外面的热风从窗口吹进来,才后知后觉,东南亚的四月天已经入夏。 她接着道:“他是通过圣慈医院跟红林联系的,想要进入红林,肯定是通过医院的交易,红林只可能让做交易的人进入,所以我才问你,我丈夫是怎么进入红林的。” 凯桑恍然,她以为傅骁霆进入红林的那个理由是他伪造的。 是她疏漏了。 红林从事不法行为,接触外面的人肯定是会十分小心谨慎,想要得到他们的信任,肯定是被他们检查过。 傅骁霆是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凯桑不懂傅骁霆为什么隐瞒他妻子,大概就是自以为是的替人着想。 她并不会为此感动,也没打算替傅骁霆隐瞒:“他有一份体检报告,需要移植骨髓,但他找不到适合的骨髓,所以才找上红林,体检报告我是在跟埃尔警署秘密协商的时候看到的,当时以为是伪造的,没仔细看。” 顾晚听完,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傅祁南的话。 他说要她给傅骁霆生一个孩子。 是不是也跟移植骨髓有关?可能傅骁霆是真的找不到能和他匹配的骨髓。 顾晚的手下意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不能生孩子,小王子又不是傅骁霆的孩子。 如果让他去跟其他女人生孩子,他肯定不愿意,不然他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守着她。 她的心更加沉了,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凯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有恶意。” 凯桑是个直率的性子,她虽然没什么道德感,但也不是坏透了的人,讲开了,不痛快烟消云散。 “傅先生很爱你,刚才他从病房出来,我就看出来了。”她自嘲的笑了笑:“不管我歌声再好听,他都不会喜欢,但不管唱歌多难听,他一定都会爱听。我想这就是爱情,很珍贵的东西。” 凯桑没见过。 她只见过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女人对男人的幻想。 那些在上床前暧昧不清,上床时达到顶点,穿上衣服后,一切不过如此。 她说完,转身离开。 顾晚慢慢朝病房走,走廊并不长,但她走了很久。 到了病房前,她还没敲门,门就已经开了。 傅骁霆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将她带进病房,关上门,将她圈在门板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晚晚,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失去过你,那种突然断掉的感觉真的很痛,比在我骨头里打钢钉还痛,比化疗还痛。我也亲眼看到你差些死在我面前,那种感觉更痛。” 傅骁霆禁锢着她,怕她想离开他。 他早就明白他没法子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可如今他得到了她的爱,就不想再放手,不管他还能活几天。 他也没那么伟大,再次放开她,像七年前那样,做出所谓的成全。 那天她在公寓里祝他幸福的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他活不久,所以她才去找了其他男人。 他记得他们在芬兰时,她带他去参加万圣节,他中途犯病了,她陪他在一个角落里坐了很久。 那时他问她,跟他一起玩会不会很辛苦。 她说会,让他不要去麻烦别人,麻烦她就好了。 傅骁霆现在很害怕顾晚再次因为这个,又不想要他。 但她知道他活不长的事了。 他很肯定。 他太了解她了。 久违的自卑感在此刻达到顶峰,傅骁霆前所未有的卑微:“晚晚,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第460章 第460章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傅骁霆这样的男人这么没有安全感。 顾晚被他抓得很紧,胳膊有点疼,但心更心疼。 她抱住了不安的男人:“我不会离开你。” 他的心跳很快,心跳是不会骗人的,他真的很怕她走。 顾晚从他怀里抬起头:“七年前,是我离开你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周温瑾吗?” 傅骁霆紧抿着薄唇,他心跳更快,她那时看起来很幸福,是因为周温瑾。 他不想告诉她听,沉默着。 顾晚看着他,时光好像静止了。 她是不是伤害过他? 算了。 顾晚不打算再问,踮起脚尖,吻了吻他苍白的唇:“我很肯定我不喜欢周温瑾,他不是我的菜,我只喜欢你。” 她想给他安全感:“你知道吗?我住院那会,在林荫道上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以前我以为是一见钟情,现在我明白,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即使我忘记了你,但我的心记得我喜欢你。” 她对周温瑾没有这种感情。 顾晚说完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催着光阴在流逝。 相拥的两个人只是彼此凝视着。 顾晚眼眶有些发热,心紧紧的揪着,没忍住,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傅骁霆的病号服上,隐没了。 她不想哭的,可在第一滴泪水掉下来后,泪腺的阀门打开了似的。 接二连三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同一块病号服上,很快浸湿一块。 她没法子救他,又不想推开他。 “对不起......” 傅骁霆看到她哭,心疼不已,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对不起,抬手帮她拭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如果你不曾遇见我,你的人生会更好一些。可我现在没法子对你放手,我做不到。” 顾晚突然想起她肠胃炎住院的时候,她被他和白素素气得不轻,哭着跟他说的,如果可以她希望从未遇见过他。 他跟她说,世上没有如果。 顾晚也记得他曾经说他们相识的时候,她把颜料洒在他身上。 她猜,按照傅骁霆的性子,是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多半是她招惹了他。 而招惹他的原因,大概就是她对他有好感。 顾晚了解自己,从小到大,惹了麻烦,她会简单粗暴用钱解决的,那时的她一定没有用钱去解决和傅骁霆之间的麻烦。 那些银杏树标本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许她先喜欢上傅骁霆的。 顾晚眨了眨眼,泪珠子又串成串,她带着哭腔,把他的话还给他:“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想讨他欢心:“而且我想遇见你,喜欢跟你在一起。” 傅骁霆帮她拭泪的手顿住。 这一切似场前世今生的梦,再次让他觉得不管身陷在怎么样的黑暗中,她总是说着这样的话,像束暖阳,引着他,对人世间有所期待。 可这个女人不负责任过一次,让他的期待支离破碎。 傅骁霆不想再有那种经历。 七年前,他从她和周温瑾的公寓离开后,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沿着一条马路走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河边,让他想起当初被抑郁症折磨和身体毒素频发的日子。 第461章 第461章 病痛缠身的他失去了生的意志,他支走了护工,独自坐着轮椅离开了医院,到了海边,想结束一切。 他记得在那条河边,也有了那种想法。 一如他在海边,她突然出现抓住他的手一样,他站在河边,收到了她的简讯。 ——到家了吗? 他们每一次分别后,她总会发给他这么一条信息。 本来以为那次分别她不会发的,可她还是发了。 他看着那条短信,打了车,回到住的酒店后,回了她的信息,说他到家了,让她不要担心。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但他时常会不知不觉去她居住的街道,经过她所在的公寓,幻想着他们偶遇,说上两句话。 可她每次都会跟周温瑾出门,他又会藏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恐怖袭击那天,白素素流产了,他去了趟医院,在白素素的手术单上签字时,他冥冥之中心里很不安,很想见她。 他签完字后,立马去找她。 等他找到她时,她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里,被一具尸体压着。 傅骁霆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他害怕她死掉,不停呼唤她的名字,想替她承受一切。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带血的手紧紧抓着他,像从前那样叫他骁霆哥哥,求他救救她的孩子,救救她的姐姐。 她求他的,他都想帮她做到。 可他没法子救她姐姐,她姐姐已经死了。 之后孩子被剖出来,医生说活不成了,她便疯了。 她每天看到人会躲起来,但她不会躲他,会偷偷跟他说,她姐姐去做手术了,很快就会好起来,还说她想让他也好起来,问他是不是给他生个孩子,就能帮他。 只是后来她又把他忘了。 他们的一切,是他强求来的。 此时,她在他怀里说着让他着迷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又会变成泡影。 傅骁霆低了低头:“晚晚,能吻我吗?” 顾晚没有犹豫,吻了他。 绵长温柔的拥吻,傅骁霆喜欢她主动的亲密,也尝到她嘴角的咸涩。 她又在哭。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也不敢问。 他没再与她纠缠,亲吻她的泪痕:“除了榴莲,还想吃什么,我让陈立准备。” 顾晚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吻着她,泪中带笑:“我想吃的,陈立准备不了。” 傅骁霆停了吻她的动作,疑惑的看着她。 她的手搭在他肩头,踮着脚,在他耳边很小声的说:“你要快点好起来。” 傅骁霆会意,低低的笑了声,刚才的沉闷散去很多。 他在她眉心亲了亲:“你要是想,我随时都可以。” 顾晚看着他白皙的俊脸,嗓音还是哽咽着:“你才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 傅骁霆自嘲:“手术室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常常进去,以前在芬兰的时候,你也经常在外面等我,有一次我刚从手术室出来,你就带我去出去玩了。” 顾晚别过眼,她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她别过眼,有些不好意思看傅骁霆,以前他没少配合她带他乱来吧。 第462章 第462章 傅骁霆轻笑:“我喜欢你带我出去玩。在遇见你之前,我基本上都是住在医院里,很无聊。” 顾晚的心又有点疼。 她总是很容易心疼他。 她问他:“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会?” “嗯。”傅骁霆牵着她往病床的方向走。 他吃了床头柜上放着的药,在病床上躺下,没松开过她的手。 顾晚坐在病床前,看着他:“什么时候回孟买?” “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傅骁霆侧过身,睡在很靠床沿的位置。 顾晚觉得他好笑:“还要处理什么?” “傅涉南也去了红林,现在别人把他当成红林的头目处理,我想等爷爷出现。”傅骁霆又往她面前挪动。 他们明明靠很近了。 顾晚抵着他的肩头:“你不怕掉下床?” 傅骁霆摇头:“要不,你陪我躺着?” 顾晚觉得他发神经,笑着说:“不要。” 又问他:“爷爷不是回国了,怎么可能会再出现?” 傅骁霆回道:“毕竟是傅家人,说不定爷爷会保住傅涉南的命,如果傅涉南活下来了,说明爷爷可能真跟全通有关系。” 他伸手抚摸顾晚的小脸:“如果害死你爸的事,爷爷也有参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顾晚握住他的手:“前提是你要平安。你爷爷能眼睁睁看着你二叔被判死刑,说明你要是触碰到他的利益,他也可以不顾你的死活。” “为了你和亦司,我会保障自己的安全。” 如果他出事,爷爷不会放过他们母子。 傅骁霆明白,这次回国,什么都会变了。 爷爷会查到他为什么去孟买,也会知道打在他哪里,他会最痛。 因为他想光明正大爱他想爱的人,不想再为了她的安全,而选择伤害她。 他反握住顾晚的手:“晚晚,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不想你因我受伤。” “我知道,我听你的话,不会逞强。”顾晚见他躺得不安生,干脆趴在床沿上:“你不要再往我这边挪了,我这样可以吗?” 他们挨得很近,傅骁霆终于不挪动身子,他们能感动彼此的鼻息。 顾晚笑他:“你以前也是这么黏着我的?” 傅骁霆的手指轻轻蹭她俏挺的鼻梁:“没有,以前是你黏着我,还爱趁我去医生办公室的时候,霸占我的病床。” 在芬兰,顾晚年纪不大。 她红了脸,以前她可真不害臊。 不过又觉得傅骁霆笨,她戳他的掌心:“你是不是大傻子,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喜欢你吗?” 傅骁霆苍白的脸上有些不自在。 他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不敢往那方面想。 顾晚噗嗤笑:“你肯定没被女孩喜欢过。我是第一个喜欢你的女孩。” 傅骁霆点点头:“我只想让你喜欢我。” 顾晚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像是要撞出来,变成她不自在了。 她仍旧戳着他的掌心玩,再次问起红林的事:“那个迟先生抓到了吗?” 第463章 第463章 “没有,坐直升机走了。” 傅骁霆合着掌心,把她的手指包裹着:“警察正在红林那边调查,只要他留下过痕迹,就一定会有线索的。” “倒也是。”顾晚和他玩着手指游戏,情不自禁朝他靠近,刚才还说他,现在自己又变成这样,很想黏着他。 她稍稍控制了下,不往傅骁霆的方向蠕动,垂着眼皮,看着他的手腕:“突然想回国了。” 虽然全通的事情还没查明白,但顾晚想让傅骁霆回国再检查一下身体。 傅骁霆的手不动了,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那我们回国吧。这边太危险了。全通的事情我会让人继续在这边查。” 确实危险,顾晚“嗯”了声,以前为了爸爸的事情可以舍生忘死,现在顾晚突然不想死在这件事上,她有傅骁霆,还有小王子,她想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而且她回国还有想做的事,她知道傅骁霆不会同意,但她想试一试。 顾晚看到傅骁霆额间冒了些薄汗,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是不是不舒服?都出汗了。“ “没有,只是有点热。”傅骁霆伸手去按空调按钮。 顾晚想和他玩,与他十指交扣,一起去按按钮。 他们的手指缠在一起,开了空调后也没放开。 顾晚悄悄问他,要不要接吻。 傅骁霆说可以。他们本就靠很近,轻易就能吻在一起。 很随性的吻,吻着吻着,顾晚笑起来,红唇扬起,傅骁霆在吻她,感觉到了。 她笑,他也跟着笑,问她:“笑什么?” 顾晚只是因为心里甜,所以笑了。 她勾着他修长的手指:“不知道,你笑什么?” 傅骁霆扬着唇,看不出从前半分清冷自持。 他对她不再有所保留,与她的唇贴着:“你笑,我就笑了。” 他说话的时候,薄唇软软的蹭着她,顾晚的心里又甜滋滋的。 这种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有种得逞的感觉,或许是从前的她在悸动。 奇怪的事。 明明她还是没有记起从前的事,却有了从前的心情。 她以前没少臆想过和他发生点什么吧。 顾晚又不想回去了,回去又会有很多人,很多事。 她只想和他就这样,沉溺在这样的情愫里。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顾晚松开了他的手,轻声道:“我去开门。” 傅骁霆拉住她的手腕,屈指帮她擦了擦嘴,他漂亮的眸眼里藏着笑:“还有点红,等会再去。” 顾晚小脸热了热,他应该是说她被他亲红了。 他们由着敲门声响着,直到傅骁霆觉得她的唇色没那么红了,才让她去开门。 顾晚看到来人,又回头看了看傅骁霆,很快让了一条道,也没跟来人打招呼。 他们刚见过没多久,算是不欢而散。 傅老爷子撑着拐杖,觑着顾晚:“你出去。” 顾晚不卑不亢:“他在哪儿,我在哪儿。” 第464章 第464章 老爷子此时杀了她的心怕是都有了,一双老眼藏着几分怨毒。 她不愿意把小王子交给他,还给他看了虐待的视频,如果又还跟傅骁霆在一起,他大抵会想,他孙子,曾孙子都会被他害死。 老爷子不愿意跟她沟通了,越过她,到了傅骁霆的病床边。 他看到傅骁霆气色不好,花白的眉头紧皱着:“骁霆,我带你回国,这里医疗环境太差了。” 傅骁霆已经挪身到床中央了,刚才挨着床沿的痕迹也被他抹去。 他看着傅老爷子,问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指着顾晚:“她让我来的,你为了这种女人到这边来犯险值得吗?” 傅骁霆的视线从老爷子的肩头穿过去,看到了顾晚,他有些惋惜和她独处的时光那么短暂。 可在老爷子看不见的角落,她在冲他笑。 像盛开的花。 他烦闷的心情好些了。 傅骁霆坐起身:“值不值得的,不是爷爷说了算。” 他苍白的俊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您不也为了晚晚来了这边,?” 傅老爷子眼珠子瞪着,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这孙子是被顾晚迷了心窍。 他板着脸:“骁霆,别忘了你答应过会娶馨月的,难道你还想悔婚不成?” 傅骁霆迟疑了。 他又看顾晚,顾晚这次没看他了,也没笑,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喜欢现在的他们,不想再跟从前那样,总是和她闹别扭。 她愿意陪着他来红林,也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不该再隐瞒她任何事,他想解释给她听他为什么答应跟江家的婚事。 但女人貌似不在意,即使他一直盯着她瞧,她也还是不看他,又或许是她吃醋了。 傅骁霆拿她没办法,只得先应付老头子。 他回了句:“我会处理好,但不要干涉我和晚晚之间的事。” “骁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他这么对待亦司吗?这女人心肠狠毒。”傅老爷子恨铁不成钢。 傅骁霆是一副对傅亦司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的模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亦司不会有事,您放心。”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老爷子:“您只是来让我回国的?” 傅老爷子神色微变。 他之所以从机场过来,是因为傅涉南被埃尔警署给抓了。 他们把傅涉南当成了红林的头目,要是他不回来处理,傅涉南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说那是他亲孙子。 可如果他露面,势必会让他蹚进这浑水里,傅横又不干净,去处理的话,怕被人调查,到时候还是会扯到他身上来。 他想找个干净的人去处理这件事,傅骁霆就是最好的选择。 傅老爷子沉吟:“涉南在这边出了事,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救救他?” 傅骁霆冷笑了声:“我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能有什么法子救他?” 傅老爷子没再板着脸,态度温和了些:“不如你拿些钱去把涉南赎回来吧。我的身份不方便出面。” 傅骁霆沉默起来。 老爷子耐心的等待着他的答复。 过了会,傅骁霆说:“我可以试一试,但要是行不通,爷爷就只能自己去处理了。” 老爷子刚松一口气,傅骁霆又道:“不过我要是去赎傅涉南的话,您就不要再干涉我和晚晚的事了。” 第465章 第465章 老爷子闻言,脸色又变了变:“你怎么就是执迷不悟!” 傅骁霆并不把老爷子的愤怒放在眼里:“爷爷要是不答应,傅涉南是死是活,我不会去管。” 老爷子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最终一咬牙:“好。我可以不干涉,但你回去后,必须立马跟这个女人离婚。” 傅骁霆没表态。 老爷子也不敢继续逼他,诚如顾晚所说,他这个孙子并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人。 他拄着拐杖,转过身,看顾晚的眼神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要是敢伤害骁霆,我绝不会放过你。” 顾晚又给老爷子让路,没吭声。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了。 顾晚靠着沙发的扶手坐着,又在抠指甲。 傅骁霆从病床上起来,到了她面前,他捏她下巴:“不开心了?” 顾晚瘪着嘴,哼了哼,不理他。 她侧了下身子,白皙的手指落了空。 傅骁霆看着半空中的手,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贴在顾晚身上。 顾晚没办法抠手指甲了,抬起眼皮,一双大眼睛盯着傅骁霆看:“在酒店的时候,你爷爷拿枪指着我。” 她告状。 傅骁霆眸光暗了暗,心有余悸。 他知道让她单独见爷爷是很危险的事。 或许爷爷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他揽着顾晚的腰:“要不回去之后,你还是待在地下室了,等我处理完傅家的事,我再给你自由?” 顾晚眨了眨眼:“你弄那个地下室,是怕我出事?” 傅骁霆笑了笑:“还怕你不乖。” 顾晚没好气推了推他:“你自己住去吧,我才不要去坐牢。” 她只是推了他,但还是倚偎在他怀里:“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彼此坦诚才不会有误会,没有误会,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顾晚才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跟他又要重新开始。 他没那么多七年,她也不想再受七年煎熬,才等来柳暗花明。 她戳他胸口:“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你娶江馨月,你是我的。” “嗯。”傅骁霆轻声笑:“我是你的,不会娶江馨月,答应联姻,是不想她找你麻烦我,但以后,她会有自己的去处的。” 顾晚好奇:“她能去哪儿?” 傅骁霆摇摇头:”我还在想。等想好了就告诉你。” “好呀。”顾晚趴在他胸膛上看着他傻笑。 突然害怕这些都是梦。 如果是梦,她希望就不要再醒来了。 埃尔警署。 傅涉南跟十几号人挤在一间小房子里。因为他断了一只手,根本抢不到吃的,他饿得坐在角落里,等着有人来救他。 一等就是一个星期。 终于警察粗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傅涉南,有人要见你。” 傅涉南瞬间来了精气神,终于有人来救他了, 当他被带到另外一间屋子时,傅涉南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 因为他看到了傅骁霆。 第466章 第466章 傅骁霆端坐在一把红木椅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跟看垃圾的眼神没什么两样。 傅涉南莫名的感觉他的尊严碎了一地,但他又实在不想再住在这个鬼地方。 他没了半点在红林的趾高气昂,在傅骁霆说话前,在傅骁霆面前跪下来了。 “大哥,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傅骁霆正在看手中的文件。 上面都是傅涉南在国内犯的事。 他早就知道,一直没处理傅涉南,是想着有朝一日,傅涉南还有点价值。 这次他的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 做一条饵。 大鱼在这条饵旁边游来游去了。 傅骁霆今天来,不是来救傅涉南。 他将文件丢到傅涉南跪着的膝盖前:“回去你也得住监狱,住在哪里不都一样?” 傅涉南看着洒满一地的文件,脸上血色全无,为什么这些事傅骁霆会知道。 他惊恐的抬起头:“大哥,这些女人都是自愿跟我发生关系的,我并没有强迫她们。” 傅骁霆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是不是自愿,你该跟法官说,而不是告诉我,我不是法官。” 他薄唇勾着淡淡的薄凉:“回去做个强奸犯,不如在这里当红林的头目,这么多女人要是都告你,你可能跟二叔的下场差不多。” 傅涉南知道傅项浩已经被判死刑了。 他后背凉飕飕的。 他不想死! 傅涉南在惊恐中,不停的给傅骁霆磕头:“大哥,只要你能救我,我是都愿意为你做,求求你,救救我。” 傅骁霆无动于衷。 他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 “在这里当红林头目就可以不用死。” 傅涉南压根就不想当什么红林头目,他想回国,继续当自己傅家二少爷。 为了不留在这里,他什么都招:“大哥,我是跟着周宏瑾来的,他才是红林的人,也有可能是你要找的红林头目,你让人去抓他吧。” 周宏瑾? 傅骁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起身,笔挺的站在傅涉南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我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 一张九位数的本地支票掉落在地上。 这是老爷子准备的,本来没打算拿出来,既然周宏瑾来了,拿出来也不是不行。 他笑了笑:“你自己决定。留在这里,还是回国坐牢,或者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 傅涉南看到支票时,像是看到了希望,他对傅骁霆感恩戴德:“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傅骁霆朝着门外走。 傅涉南见傅骁霆离开,立马找了警署的署长谈判。 一个亿,他选择了远走高飞。 而此时,金三角一座城市中,周宏瑾面色凝重。 他狠狠的将手中的杯子砸在地板上。 傅骁霆没打算将合同尾页给他了。 他刚才打电话告诉他,他知道了红林的事, 第467章 第467章 傅涉南现在正在埃尔警署,被人误以为是红林头目。 傅老爷子让傅骁霆去赎傅涉南时,傅涉南告诉他的,还给傅骁霆看了他去红林的证据。 周宏瑾紧咬着牙,傅涉南是什么料子,他很清楚。 最近傅涉南总是找他套近乎,原来是想抓住他的把柄。 谁要是敢拿他的把柄威胁他,那就是该死。 周宏瑾到了一通电话出去:“帮我做掉一个人,务必在这里处理干净,不要让他回国。” 他交代完挂了电话,然后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孟买一幢别墅内。 顾晚正在收拾行李,回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 小王子在旁边帮忙,还给她讲一些孟买的小故事。 他说都是塔拉教他的。 顾晚还挺感激塔拉的,她这阵子没少陪小王子玩。 他们收拾完行李后,下楼去了后院荡秋千。 秦帆没一会也来了,对顾晚叹口气说:“刚才陈立跟我说,傅涉南死在了金三角那边,傅总要去处理傅涉南的后事,我们回去的时间可能又要推迟了。” 顾晚在听到傅涉南死了的时候,整个人震惊不已。 “他怎么会死在金三角?” 秦帆在帮小王子推秋千:“我不知道,陈立也没说。他现在出去接傅总回来,等会他们应该就回来准备去金三角,你可以问傅总。” 傅骁霆最近什么事都不会瞒着顾晚,除了七年前的事,她问他什么,他都会告诉她。 如秦帆所料,傅骁霆没一会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在后院找到顾晚,对她说:“我出去一两天,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到处乱跑。” 他像是在叮嘱小孩,顾晚白了他一眼,感觉他对小王子都比对她放心。 她问他:“你去处理傅涉南的事?” “嗯,他出车祸了,爷爷让我去处理。”傅骁霆说的时候,没什么感情。 他对傅家很多人都这样。 顾晚不放心他:“我可以陪你去吗?” 傅骁霆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也想把她带在身边,但现在爷爷对她虎视眈眈,带着她在外面很不安全。 “留在这里哈瑞会找人保护你,你还能照顾亦司,我比较放心。“ 他现在都会跟她解释,不想她误解什么,她说不想他们之间有误会。 顾晚耷拉着脑袋:“那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嗯。”傅骁霆准备跟她上楼,林羽臣却来了。 林羽臣比起上次,看起来更憔悴了。 傅骁霆让顾晚先上楼,他说他还有事要跟林羽臣聊。 等顾晚上楼回卧室,傅骁霆才从旋梯上下来,坐在了林羽臣对面。 林羽臣凝视着对面的人,从圣慈医院再到红林,傅骁霆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而他也知道了傅骁霆让他来孟买的原因。 傅骁霆看似是在帮他,其实是让他当一个靶子。 他调查圣慈医院,圣慈医院还有于翁行一直在他的麻烦。 傅骁霆就能在暗地里行动,他掌管了圣慈医院,而且戈尔也死了。 林羽臣今天来,是想问一件事:“傅涉南的事儿跟你有关吗?” 第468章 第468章 傅骁霆没有信任任何人习惯,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林羽臣是一个好警察,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不熟悉的人。 如今他来问他这件事,是在怀疑他,利用红林除掉他的竞争对手。 但傅涉南,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终究不过是个并没有太大作用的牺牲品而已。 傅骁霆只道:“是谁做的,该是你们警察要去查的事。” 林羽臣端坐着,眼角微微动了动。 很快他冷笑着起身:“傅先生,是不是顾家的合同其实在你手里?你想挑起一件什么事?” 傅骁霆斟酌着林羽臣的话,他神色淡漠:“我想做什么与林警官无关,也不会干涉林警官去做什么。” 他叫来李洋送客。 林羽臣却没强留,再去问什么。 在他转身时,傅骁霆又叫住了他:“我在红林见到了于翁行,于翁行不是一个人。” “谢谢。” 林羽臣离开了别墅,在门口又碰到那个叫塔拉的女人。 塔拉向他问好:“先生,你是来找晚晚的吗?” 林羽臣跟她并不熟,也没有跟人闲聊的习惯,他向来孤僻。 他只是看了塔拉一眼,继续往前走。 塔拉觉得林羽臣没礼貌,哼了声:“真是小气鬼。还以为上次在书房,你已经不计较在咖啡店的事了,没想到还记仇。” 她说完,准备进别墅。 与林羽臣擦肩而过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她侧过身:“傅先生的事,你有没有跟晚晚说?” 林羽臣也停下来了。 之所以他知道傅骁霆掌控了圣慈医院,是因为塔拉的话,她说傅骁霆在做坏事。 他偏过头打量着塔拉:“你是来跟顾晚说傅先生的事?” 塔拉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要回国了,而且傅先生在帮死去的柳权医生盖药厂,这是大善事,傅先生应该不是坏人。” 林羽臣继续问:“他既然要回国,药厂是谁打理?” “普瑞克和我哥,还有傅先生的弟弟。” 听完塔拉的话,林羽臣不再问了,快步离开了别墅。 塔拉更加觉得林羽臣没礼貌,好像把她当成字典一样,翻完就扔在一旁。 她又哼了声,进了别墅。 别墅里,顾晚已经帮傅骁霆收拾好行李了,他说只去一两天,所以准备的东西不多。 衣帽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情不自禁笑起来,悄悄走到门口,躲在一旁。 男人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看到了一只皮鞋跨进来了,立马跳到他面前,想吓他。 但却被他预见了似的。 他随手一捞,她被他压在怀里,下一秒,又被他抵在墙上。 傅骁霆的手背轻轻敲打了下她的额间,带着宠溺:“你不是说人吓人吓死人?” 他根本就没有被吓到的样子,顾晚觉得无聊,捉住他敲她脑门的手,从他怀里钻出去,拉着他往行李的方向走。 顾晚嘟囔:“没情调,你应该假装被吓到,然后我就可以抱抱你。” 傅骁霆没动了,被他拉着的手,用了用力,她又跌入他怀里。 “那刚才我抱你,你为什么要钻出去?” 顾晚被他抱着,笑起来:“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傅骁霆疑惑。 顾晚觉得跟他说不明白:“我是有剧情的,不是简单的抱抱而已。” 她又钻出他怀里,想拖着他往前走,却拖不动。 第469章 第469章 顾晚也不走了,勾着身子去抓行李箱,傅骁霆突然松手了,她整个身子往前倾倒,吓得她紧紧的抓住了傅骁霆的小臂,摔到她怀里。 她惊魂未定,傅骁霆却在她头顶笑:“像这样?” 顾晚反应过来,气恼的说:“不是。” 其实是。 只是他成功吓到她了,但她没成功,她不服气而已。 傅骁霆突然拦腰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衣帽间的柜子上。 柜子不低,但傅骁霆很高,她坐着,他站着,她还是比他矮一些。 傅骁霆突然伸手,从旁边的衣柜里抽了跟领带,一只大手轻易将顾晚两只手腕擒住了。 顾晚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领带绑住她的手腕。 以前他不是没绑过她,但那时是她跟他脾气,他觉得她不听话,才绑她的。 但今天,他低着头,逼近她的面庞,薄唇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的唇,低喃:“这样的剧情可以吗?” 顾晚不许他碰她,往后仰:“死变态。” “乖,要听话,你现在是人质,要是不听话,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傅骁霆的手搭在她腰背上,将她往他身前拢,眼底带着几分邪气:“想吃吗?” 顾晚的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他居然还记得。 他出院后,比较忙,除了傅氏的事情要处理,还有药厂的事,每天忙到很晚,等他进卧室,顾晚都睡着了。 她早上醒来也见不到他。 现在他又要去金三角了。 顾晚又看着他笑,她以前也很爱笑,但爸爸自杀后,她心里藏了很多的事,就没那么爱笑了。 但这阵子,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因为傅骁霆。 看到他想笑,想到他也想笑...... 她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傅骁霆会侵占她里里外外的全世界, 傅骁霆看到她笑,不说话,也跟着笑起来:“不怕绑匪?胆子这么大?” 顾晚假装挣扎:“你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警察刚走。”腰背上的手指在她上衣衣摆处游走,傅骁霆俯首在她耳边,跟她说悄悄话:“要不你从了我,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顾晚抿着唇,眼睛里都是笑意,她没想到他会陪她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手指头动了动,在他西裤上爬了会,就到了他皮带金属搭扣上。 啪嗒,很轻的一声响。 她张了张嘴:“你轻点,要是把我弄疼了,我还是会报警......” 唇被封住。 热烈的吻缠上来,顾晚差些招架不住,她回应着他的热情,在暧昧的声响中,无限沉沦。 衣物在散落,一件一件掉在衣柜旁。 孟买正值夏季,他们穿得很少。 傅骁霆的白衬解开了,顾晚的手扶在他精瘦的腰际,埋头在他淌着细汗的颈窝,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汗香味,还有她的香水味。 他刚才想去拿套,她没让他去,说等会她会吃药。 不过这男人可能是因为她上次流产留下后遗症了,不愿意做全套。 顾晚朝他身上黏了两次,他都把她的手推开了。 她说她不尽兴,他只是笑:“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就提了裤子,没系皮带就出去了,再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小盒子,还把衣帽间的房门反锁了。 他到了她身边时,她光着身子在衣柜里挑衣服。 后背贴靠上了硬邦邦的胸膛,低哑暧昧的声音很近的灌入她耳朵:“不是没尽兴,两盒够吗?” 第470章 第470章 顾晚用手肘推了推他:“别闹我,塔拉来了,她找我有事。” “什么事?”傅骁霆不让她走,吻咬着她的耳垂。 酥酥软软的。 顾晚转过身,他衬衫的扣子仍然没扣,她想帮他扣好,从底下开始帮他扣,手却被他推到他的西裤纽扣上:“让她等着,帮我解开。” “我不要。”顾晚的手又往上走。 “晚晚。”傅骁霆拖长了尾音,竟然像在跟她撒娇。 顾晚忍不住笑:“你怎么是这样。” 傅骁霆不是个会尴尬的人,他执着的把她的手往下送:“我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以前不敢这样。” 他垂着漂亮的黑眸,眼窝含着泪痣,竟然生出几分让人怜惜的感觉。 顾晚的手没动了:“两盒太多了。” 男人眼眸亮了些,在升温:“用多少,算多少。” 顾晚很轻的“嗯”了声,帮他解扣子。 从衣帽间出来时,顾晚的腿是软的,傅骁霆还想磨她,可她真的没力气了。 让他在衣帽间收拾,她钻进了浴室赶紧冲洗。 下楼的时候,她腿脚还有些不利索,塔拉正在跟李洋聊天,见着顾晚终于下楼了,站起身来:“李洋姐说你收拾行李去了,怎么收拾了这么久?” 顾晚脸上热了热,她容易脸红,找了个借口:“东西有点多。” 塔拉却暧昧的笑了笑:“是傅先生事情有点多吧,他总是追着你跑。” 顾晚往沙发旁走:“他确实事多。”吩咐李洋去准备水果。 等李洋走后,她在沙发上坐下,又问塔拉:“医院能找到吗?” “难。”塔拉也在沙发上坐下:“晚晚,不是人工受孕,你就能不宫外孕的,而且宫外孕对身体有一定的伤害,你要总是宫外孕,自己也吃不消。” “我想再生一个孩子,你再帮帮我呗,只要我成功受孕,我就住在医院里,应该不会有事。” 看到顾晚好像真的很想再要个孩子的样子,塔拉知道小王子身体不好,顾晚想再要一个孩子,也是人之常情。 她叹口气:“好吧,我会再去找医院。” 顾晚道了谢,李洋端水果来了,两人没再讨论刚才的话题。 晚上,傅骁霆去了金三角。 顾晚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手机就躺在她身边,她刚才给傅骁霆发信息了,他没有回她,她就睡不着觉。 等到凌晨一两点,傅骁霆才回了一条信息,说是到了。 顾晚看着他的信息,突然就想他了,抱着手机打字。 ——早点休息。 对方打视频通话过来了。 顾晚秒接,露出一个大笑脸。 她刚才在他回信息的时候也想给他打,但又怕他太累了,想休息。 看到视频里的傅骁霆,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累不累?” “还好。”傅骁霆从她帮他整理的行李箱里在拿衣服:“怎么还不睡?” “你没回我信息,我睡不着。”顾晚看着他拿衣服。 他随便在拿睡衣,应该是要去洗澡。 见他准备找内裤,她又告诉他:“在右下角那个收纳盒里。” 第471章 第471章 傅骁霆却定住了似的,没找了:“刚才又开了个会,所以没回信息。”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别过眼,没看屏幕跟她说:“你打开你手机最后一页的文件夹,里面有个定位软件,你可以随时看到我在哪里。” 顾晚皱眉,自从上次翡翠手链被巴纳里那个男孩拿走之后,他就没再让她在身上戴定位器。 她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是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 “你什么时候装的?” 顾晚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动过她的手机,他也没问她手机的解锁密码。 傅骁霆还是没看手机屏幕,在收纳盒里拿内裤,但交代了:“你受枪伤住院那会,我给你买的新手机。那时候装的。” 他拿好衣服,看向了屏幕:“那条手链脏了,我让人在国内重新订做,你还愿意戴吗?” 顾晚思考片刻,翻身趴在床上,翻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定位软件。 傅骁霆现在在缅北,她能看到他的具体位置,甚至周边环境。 感觉还不错。 她笑着说:“你戴我就戴。” “我不喜欢戴那种首饰。” 傅骁霆只戴手表和婚戒。 顾晚才不管他:“你不戴我不戴。” “好。你想让我戴什么?” 她就知道他会妥协。 顾晚让他把定制的珠宝公司联系方式给她,她慢慢给他挑首饰。 傅骁霆同意了。 他说他要去洗澡,让她睡觉。 顾晚不愿意:“我想看你洗澡。” 从前她觉得傅骁霆黏人,现在变成她很黏他。 在那些做不完的梦境了,几乎都是她想黏着他,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就好了。 所以她更加断定,七年前,他们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忘记了他们曾经的所有,都没断过爱傅骁霆,怎么可能离开他,跟周温瑾结婚生子呢? 视频里,傅骁霆将手机放在盥洗台上,真的在脱衣服。 当黑色衬衫脱掉的时候,顾晚直勾勾的盯着他瞧,宽肩窄腰,胸肌和腹肌尽显,肌肉并不夸张,是那种线条恰到好处很有力量感的身型,还隐隐可见性感的人鱼线蔓延而下。 每寸轮廓都透着张力,蛊惑着顾晚。 除了这两年,他们闹矛盾的那段日子,她一直知道自己对傅骁霆色心不浅,才会在结婚一个月后,那么大胆,把手探进他的睡衣里,想跟他接吻。 明明白天都摸过了也用过了,她还是怪想念的,要是现在能钻进他怀里睡着就好了。 但也只能想想。 傅骁霆一边洗澡一边跟她聊天,聊着聊着,顾晚的眼皮子不知不觉往下耷拉,睡着了。 浴室里,傅骁霆看着趴着睡着的顾晚,不禁勾了勾唇,也没挂视频。 他洗完澡,躺在套房的大床上,一直看着手机里的人。 直到一通手机叮了一下,跳出来一条信息。 看完信息,傅骁霆拧眉,傅横回国了。 真巧。 第472章 第472章 傅骁霆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看紧傅横。 然后侧身,将手机横放在床头。 他很少睡觉时,将手机这么放,但他想看着她。 顾晚一早起来,立马伸手去摸手机,拿过来一看,手机竟然自动关机了,她按了按,原来是没电。 昨晚他们一直没挂视频电话? 顾晚立马拿手机去充电,等开机时,又点开傅骁霆告诉她的定位软件。 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可能在处理傅涉南的事情。 她看着手机上面的小点,以前她觉得傅骁霆给她戴手链,像是在戴狗链,可是现在她很怕他出事,竟然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知道他在哪儿。 终究她变成他的样子,联系了傅骁霆定制手链的珠宝公司。 等处理完,是两个小时之后的。 她一想到挑选的东西,傅骁霆八成不愿戴,但她逼一逼,应该他会戴。 傅骁霆一直很听话。 但这事不能赖她,是坐在她身上的小王子挑选的,他说想让爹地妈咪戴差不多的东西,而且顾晚也给小王子定制了一条。 顾晚看着怀里的小王子,她捏捏他长胖了很多的小脸蛋:“小王子,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小王子一听,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鼓起了肉嘟嘟的小手掌:“好呀好呀。我能不能要一个弟弟,还要一个妹妹呀。” 顾晚笑了笑,眼底却有些伤感,生一个孩子对她而言是很难的事,而想要小生命的初衷也并非是因为爱意。 她有些不自在,看着小王子,不知道生小王子的初衷是什么,但他的父亲不是傅骁霆,想来也并非来自爱意吧。 “妈咪尽力。” 她抱紧了小王子,不管初衷是什么,现在对小王子的爱都是真心实意的,她希望小王子能健康的长大,然后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剩下的,别无他求。 这时,顾晚的手机响了。 是林羽臣打来的。 她接了电话。 林羽臣说想见见她,聊聊傅骁霆的事。 顾晚让小王子去找秦帆玩,等小王子离开后,她才问:“聊他什么?” 林羽臣只道:“如果你不想他继续错下去的话,就来圣慈医院找我。” 顾晚不明白林羽臣的意思,她还想问什么,林羽臣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发了会呆,最终收拾了一下,让秦帆送她到了圣慈医院。 秦帆坐在驾驶座,问顾晚要不要他送她进去。 顾晚让他在外面等着。 第473章 第473章 秦帆担心了句:“顾总,靠傅总越近,你身边就会越加危机四伏,万事小心。” 顾晚准备开车门的手停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白素素下场不是说明一切?傅家的事谁也说不清,傅总现在愿意跟你挑明关系,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负担,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傅总让白素素代替你去承受暗处的压力。” 秦帆停顿了一下:“虽然我现在不再为傅总做事,但是现在的工作还是傅总给的,多少有些情分在,我希望你,无论做什么事,有什么决定,要先跟傅总商量。如果你只身犯险,惹来麻烦,傅总会不计成本帮你。 上次你受枪伤,我可以看出,在傅总眼里,没什么比你更重要。如果他因为你失去一切,下场会很惨的。想要他命的人可不止傅家对继承者身份虎视眈眈的人,还有他母亲那个案子涉及的人,现在他还因为你彻底招惹了全通。中间出了一点岔子,他没有活路的。” 顾晚只知道傅家和全通的事,对游苏的事,最接近那次还是偷听傅项浩跟个神秘人的对话。 她坐在车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是觉得我见林羽臣需要跟他说一声?” 秦帆点点头:“林警官不是坏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立场是没有对错的,可是立场不是对所有人都有利,还会有害。引发的连锁反应不是林警官会去在意的事,他要的是正义。” 顾晚笑了笑:“我还以为在你眼里,傅骁霆只是个折磨你的老板。” 秦帆耸耸肩:“他给的多,够我卖命,不然我也不会去达拉维那种危险的地方。” 他说完,看了看顾晚:“你还是不给傅总打电话?” 顾晚的手放在开车门的地方:“我去了哪里,你觉得傅骁霆会不知道吗?如果他想知道我见了谁,会打电话问我。” 她挖苦了秦帆一句:“你说的一些事我并不清楚,所以只可能是傅骁霆有事不跟我商量。” 秦帆略显尴尬:“你别跟傅总说是我说的,不然在你这里的饭碗我也得丢。” 顾晚开车门下了车,沿着一条小道在路边见到了林羽臣。 他一次比一次狼狈。 此时身上穿着黑色T恤,黑色裤子,戴着黑色的鸭舌帽。 顾晚来的路上买了两瓶水,递给了林羽臣一瓶:“林警官怎么成这样了?” 林羽臣抬起手时,顾晚才发现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他没打算抽了,灭了烟头。 孟买街头的垃圾桶少得可怜,他将烟头入乡随俗,扔在了地上。 “从红林回来后,又去了趟埃尔警署,碰到了些不愉快的事。” 顾晚记得第一次见林羽臣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冷酷,好像没什么七情六欲,但此时却有些苦大仇深。 她问道:“什么不愉快的事?” 林羽臣深深的看了顾晚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顾晚接过来,看了眼,人木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你老公去做卧底,肯定比我更合适。”林羽臣冷笑了声:“你让他收敛点,涉足那种地方,别把自己搭进去。” “这些事,他也参与了?”顾晚拧眉。 林羽臣摇头:“我不清楚。但现在圣慈医院的实际掌控是他,他让一个叫普瑞克的人顶替了原来院长的位置,而且傅涉南根本就不是红林的头目,但我这次去埃尔警署,却得知都是傅骁霆安排的,是他利用别人杀了傅涉南。” 他眼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很疲惫,连声音都透着几分无力:“顾晚,离开傅骁霆吧,作为......顾桑的朋友,我希望她的妹妹能安全。” 第474章 第474章 顾晚记得林羽臣说过,说他要求顾桑停止手术的。 正如秦帆所有,立场没有对错。 但没想到林羽臣和顾桑会成为朋友。 但她并没有任何动摇:“他是因为我才来的孟买,我不可能离开他,就像是当年,你让我姐终止手术,我姐听了你的话一样,我们都有自己坚信的东西。” 林羽臣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他从顾晚身上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女孩的影子。 他原本以为她们只是长得像而已,性格截然不同,但底色都是一样的。 那个女孩也是对自己坚信的东西矢志不渝。 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顾晚了。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今晚回国了。” 林羽臣准备离开。 顾晚叫住了他:“林警官,你认识的我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突然想问就问了, 恍然,她发现,有关顾桑的事,好像在她身边确实没人清楚。 只能问问林羽臣。 对那个听说和她关系很好的姐姐,她想知道些关于她的事。 林羽臣却没有停住脚步,他沉声说:“很善良的女孩。” 顾晚见他越走越快,她想,顾桑和林羽臣之间,不止善良那么简单吧,不然他不会步子那么乱。 她又顺着圣慈医院的小道走,视频电话响了,是傅骁霆。 顾晚接了,傅骁霆坐在车上,直接问她:“去医院干什么?” 他看起来也有些累,但比林羽臣好一些,没那份狼狈。 顾晚看着他,其实林羽臣的话,不是没影响到她什么。 不过傅骁霆一直是这么个人,算不上一个正儿八经的好人。 傅骁霆见她不说话,神色更温和了些:“怎么了?” 他可能是觉得他在干涉她,惹她不开心了,又解释:“我只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顾晚没想到他会解释。 真敏感。 她忍不住笑起来:“我没生气。这里现在不是你的地盘,我很安全。” 以前她确实不爱他管着她,觉得窒息,现在他管着她,她却一点也不反感。 可能人都是这么一回事,真切的明白对方的心意后,就会改变看法。 “刚才见了林警官,他跟我说了傅涉南的事,你下手挺狠啊。” 傅骁霆听着她说着的事情,面不改色,看起来还很淡定:“是傅涉南自己选的路,都是注定的。” 顾晚“哦”了声,也没再深问细节,她用手点了点他屏幕上的容颜:“昨晚几点睡的,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不记得了,你挂视频之后睡的。” 屏幕里,傅骁霆仰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垂着眸子,眼神都在她身上。 顾晚在小道上走得慢,想和他多聊一会,不想那么快回到秦帆的车上去:“昨晚我没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觉得他傻:“手机要是不关机,你还想一夜不睡?” “想看看你。” 淡淡的话。 顾晚听着笑得灿烂,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陈立在开车?” “嗯。”傅骁霆应声,问她:“你一个人去见林警官的?” 第475章 第475章 “是啊,让秦帆在医院外等着。”顾晚低着头,因为陈立在傅骁霆车上,她不想再跟他说情话,开始跟他说些琐碎的事。 她见他很困乏,想挂视频,但他不愿意。 顾晚笑他:“你要不要我截图给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不等他回答,截屏发了过去,然后调转了摄像头,让他看风景。 傅骁霆在看她发过去的截图,低声说:“还好,只有一点点困。” 他不满:“晚晚,我想看看你,你比那些好看。” 越野车上,陈立竖着耳朵。 他家老板自从跟老板娘腻歪在一起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他总觉得他家老板所有的感情只在老板娘身上。 刚才处理傅涉南的事,就跟处理垃圾没什么两样。 甚至连傅涉南的骨灰都是叫了国际快递,直接寄给傅老爷子的,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他家老板还在快递里放了傅涉南在国内犯的罪行。 傅老爷子肯定会去查傅涉南的事,而且还会查到周宏瑾身上。 而此时满心城府的人却像个普通丈夫一样,若无其事跟老板娘说着浓情蜜意的话。 视频通话是老板娘强行挂的,后视镜里老板一脸怅然若失。 下一秒,老板却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纽扣,上面写着一个醒目的“傅”字。 这是埃尔警署那边给老板的。 他冷血的笑了声:“还真跟傅家有关。” 陈立小心翼翼的问:“傅总,您还要去查红林的事吗?” “不了,回孟买。” 傅骁霆闭上了双眸,一闭上眼,他眼前又出现了刚才手机视频里那张笑颜如画的面庞。 他总是会很想她。 就像七年前,还出现了七年前,他满怀期待去找她时的想法,想断了傅家的事,只和她在一起。 但今非昔比。 他抽不出去了。 不赢到最后,他可能活不到最后。 而此时,傅宅,傅老爷子的书房。 傅横被一巴掌打得嘴角冒出血丝来,傅老爷子瞪着双眼:“要不是你做事不干净,涉南也不会死!” 傅横低眉顺眼:“对不起,爸。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 “还用得着等你去查,你这个废物。”傅老爷子勃然大怒:“涉南是跟踪周宏瑾出国的,还能是谁杀的?动动你的猪脑子。” 他阴狠的看着傅横:“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周宏瑾没经过我的允许会去红林。” 傅横温顺的面容下,心底的恨意滔天。 他没想到周宏瑾是这么没用,什么也没办成,还无意间把傅涉南给搭进去了。 他最恨的是眼前这个人,但却只能虚与委蛇,处处顺着他,用了早就想好的借口:“爸,您不是让我除掉周宏瑾,我在国内不好动手,所以才叫他去金三角,涉南的事,我也没有想到。” 傅老爷子老眼猩红:“废物,给我滚出去。” 傅横恭敬的退出去。 老爷子看着关上的门,傅横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傅横做事狠绝,早在他发现他那个私生子只是个冒牌货的时候,就处理干净了。 他必须在退休前,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干净。 傅横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第476章 第476章 傅老爷子翻开书桌上的一张名单,上面还写着一个名字——傅安然。 牺牲一个孙女,换傅家的清白,是她的荣幸。 他重新将名单合上,一道闪电突然从窗外穿透进来,将阴沉的书房照得透亮,紧接着雷声大作。 傅老爷子吓了一跳,忙把下人叫进来关窗,自从游苏死在那个雷雨夜,他心里总是会不安。 当年要是不牺牲她,换不来傅氏今天的繁荣。 他去过银楼,是个好地方,不然也不会放任他的二儿子为银楼卖命,可惜他的好孙子为了自己的地位,用一个女人的命除掉了亲叔叔。 傅老爷子欣赏这样的傅骁霆,他的子孙越有手段,傅氏的未来只会更好。 这也是他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傅骁霆身上的原因。 在下人关上窗和窗帘后,书房里开了灯,老爷子从抽屉拿出一本佛经来,慢慢摘抄起来。 京市的雷雨天在夏日还没冒头的时候就到了。 傅安然站在画廊的大门口,下班了,她没带伞,准备打电话给司机,翻到号码,又停住了。 她收了手机,走进倾盆大雨里。 终究她没能留在孟买。 大雨拍打在她脸上,身上,有点疼。 她很少见这么大的雨,但莫名的喜欢,有同事撑着伞过来,问她要不要共伞,被她笑着拒绝了。 她说她喜欢淋雨。 同事笑她是行为艺术家。 傅安然没答话,安静的朝前走,初夏她穿的衣服比较单薄,衣服湿透了,印出她玲珑的身体轮廓,还有一个稍稍凸起的金属片。 她低着头,一直看着金属片,可惜是反着放的,她看不到光,要是熄了就好了。 只要给她几分钟时间,她就能彻底摆脱所有人。 傅安然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不知不觉脚步往路边挪了挪,挪到了自行车道,她都不知道,她还在往更路中间一点的地方走。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如果你被车撞了,会死很多人。” 傅安然停住了脚步,机械的回过头,看到男人撑着商务伞。 他没来过这里,怕被人知道他们走得近。 所以傅安然一直觉得画廊是一片净土。 今天他跑到这里来找她,是不是又有新的折磨等着她? 她第一次,没理会身后的男人,转过头,回到了人行道上。 如果炸弹爆炸了,确实会连累很多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傅安然继续埋着头往前走,男人跟上来,走在她身后。 商务伞挡住了她喜欢的大雨,伞下反而黑压压的。 她又碰到了同事,同事看到了傅横为她撑伞,暧昧的问她:“安然,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傅安然抬起了头,刘海上的水滴顺着她发丝在她脸颊上流淌着,她摇摇头:“他是我小叔。” 同事有些惊讶:“你小叔真年轻。” 傅横是个白净斯文的人,所以显得很年轻,她记得他三十三了。 他的生日,她也记得,以前还会每年陪他过。 因为他进傅家的第一年,她有一次见他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觉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跑过去找他聊天。 他告诉她那天是他的生日。 她问他有没有吃蛋糕,他说没有。 那一年她还没十岁,觉得生日吃蛋糕是天大的事,于是她让他坐在亭子里等她。 她给她妈妈打电话,非要妈妈买一个蛋糕给她。 当时妈妈跟爸爸离婚好几年了,不住在傅宅,还在外面出差,让她去找哥哥,可是哥哥在学习,所以她自己偷偷溜出了傅宅,去买蛋糕。 她走了好长的路,也不知道哪里有蛋糕买,最后迷了路,是别墅区的好心人送她回家的。 当时还让好心人带她去买了蛋糕,等她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抱着蛋糕兴高采烈的去找傅横,他居然真的坐在亭子里等她。 第477章 第477章 她问他多少岁,他说他二十,她替他插上蜡烛,开心的为他唱生日快乐歌。 后来他的生日,她都会记得。 傅安然看着伞边垂落的雨滴,很大一颗颗。 她只对同事说:“嗯,他年纪不大。” 告别了同事,他们又往前走,离画廊越来越远。 傅安然感觉自己好像又出现了那种状况,她变成了雨伞的伞骨,看着伞里的世界。 她怎么躺在湿答答的人行道上,傅横快速抱起了她,他把伞扔了。 可她在伞里,看着他远去。 这一刻傅安然无比高兴,他把她扔了。 雨伞被风吹走,她跟着雨伞在转着,很自由。 孟买。 顾晚已经从圣慈医院回来好一会了。 她在看新闻,秦帆从外面走进来:“你猜在画廊外面出现了谁?” 顾晚知道秦帆所说的画廊是傅安然的画廊,傅骁霆当时让她继续查,声东击西,没有抱着能获取什么信息的希望。 不过看秦帆这样子,是有收获了。 她问:“谁?” “傅横,你小叔。”秦帆可能觉得这点信息也没啥用,随意的问:“傅安然跟你小叔关系怎么样?” 顾晚挑眉,这两人的关系? “还不错吧。”顾晚记得傅安然曾经说过,在傅家,傅横这个小叔还是很称职的。 以前傅安然还让傅横参加过她的家长会。 她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的:“还有别的吗?” 秦帆回道:“傅安然晕倒了,被傅横送去了医院。” 顾晚担忧:“什么情况能查得到吗?” “没查到,傅横在隐私这块做得很好,我派去的人没进得去。” 秦帆靠着沙发,环胸:“顾总,你觉得画廊还有必要查下去?” 顾晚在担心傅安然,上次傅安然就状态不好。 本来查画廊只是装装样子,如今她倒想好好看着傅安然了。 “看着吧。”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傅安然打电话,想了想又没打,她在查傅安然的事情不想让傅横知道。 顾晚转而给宋冉发了一条信息,让宋冉的弟弟去打听会更好些。 一直等消息等到晚上,宋冉打电话过来说京市下暴雨了,她弟弟本来下午从外地飞回来,但飞机停飞了,她弟弟也打了傅安然的电话,到刚才才打通,是个男人接的电话,说傅安然没事,只是低血糖。 想来那个男人是傅横。 顾晚放下心来。 她去了小王子的房间,小王子正在自己玩乐高,见她进来,拉着她一起陪着玩。 搭建完后,顾晚发现是一个太空舱。 这小家伙一心想去开宇宙飞船。 顾晚想着是不是以后要好好赚钱,毕竟儿子伟大的梦想很烧钱,但一想到是为了小王子赚钱,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幸福感。 她趴在地毯上,懒洋洋的给小王子递积木,这次不知道他又想搭建什么。 可能递积木这个活儿实在是太无聊,顾晚给睡着了。 小王子看到顾晚睡着,把床上的被子拖了下来,盖在顾晚身上,然后自己继续搭建乐高。 深夜,小王子卧室的被人猛的推开,看到躺在地毯上睡着的一大一小,傅骁霆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息。 当他去主卧发现顾晚不在床上,手机却扔在床头柜的时候,整颗心被千斤巨石压着一样。 他快步到顾晚和小王子身边,在他们面前蹲下,先将积木旁的小王子抱上床,然后再去抱顾晚。 当他的手刚放在她腰上时,她醒了。 看到他,她迷迷糊糊中笑得傻傻的:“你怎么从我梦里跑出来了?” 第478章 第478章 傅骁霆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她的手很自然的搂在他脖颈,将脸颊埋在他颈窝,蹭了蹭:“不是要去两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想你了。”傅骁霆抱着她往主卧走:“你怎么睡在亦司的房间了?” “陪他玩乐高,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顾晚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他很喜欢太空飞船,我在想得赚多少钱他可以去开飞船。” “可能需要很多钱,我们到时候一起赚钱给他花,应该就够了。”傅骁霆笑了笑。 他情不自禁吻了吻她的眉心,自从他们这样在一起后,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顾晚也跟着笑起来,她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摸了摸:“你现在有多少钱?” 摸完他西装外套的口袋,她又去摸他西裤口袋,都是空的,但她的手不想出来:“钱呢,你把它们藏在哪里了?” 傅骁霆由着她玩火,在她耳边道:“在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已经给你了,你到时候自己去看。” 顾晚瞌睡醒了一半。 他说的钥匙该不会是他过年给她的新年礼物吧。 那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居然被她随随便便丢在床头柜里面,那房子还不怎么住人。 顾晚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让我随便放在床头柜了?” “你不是说你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那里?”傅骁霆并不在意。 顾晚汗颜,本来还有点困,现在精神抖擞,恨不得能闪现回去,拿到那片钥匙。 她被傅骁霆放在床上的时候,立马就弹起来了,想给宋冉打电话,让她去拿那片钥匙。 傅骁霆见她慌慌张张,忍不住笑出声:“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人在意那片钥匙。” 顾晚还是不放心:“钥匙没了,太空飞船就真的没了。” 她去拿手机,傅骁霆却按住了她的手:“即使丢了,我还能赚。” 他与她十指交扣:“我要洗澡,要不你转移一下注意力,陪我一起?” 顾晚也知道自己是瞎操心,可毕竟那片钥匙真的不是一般的值钱。 她确实需要转移注意力,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我洗过澡了,你自己去,我玩个小游戏。“ 她才不要跟他去洗澡,要是去了,指不定得腿软着出来。 傅骁霆在她唇上轻啄,也没非要她去,他伸手把她的手机拿给她:“也行。” 他站直了身子,准备去浴室。 可在他松开她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顾晚跪坐在床上拽住了他外套的衣角:“我帮你搓背。” 她也不知道这么的,想要腻在他身边。 傅骁霆转身揉了揉她的发丝,宠溺的说:“可以。” 顾晚从床上下来,没穿鞋,拉着他去浴室,主动帮他放洗澡水。 就像很想赚钱给小王子买宇宙飞船一样,她也很喜欢为傅骁霆做这些琐事,这么长时间以前,他也喜欢为她做。 以前她觉得他虚情假意,现在看来,真不是,做这样的事真的很幸福。 她试完水温,见他在刮胡子,背着手问他要不要帮忙。 “嗯。”傅骁霆抱她坐在盥洗台上,她的双腿岔开着,他站在她两腿间:“有没有好点?” “你不要提,我就已经忘了。” 顾晚笑着哼了声,挤着剃须泡,她小心翼翼帮他刮胡子,他还算清爽,只是一点点青色的胡茬冒头了。 她垂着眸子看着他的下巴,很快又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因为他喉结滚动,顾晚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她让他拿毛巾。 傅骁霆侧身拿了一条给她。 她帮他擦了擦:“好了,去洗澡吧。” 傅骁霆却不动,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睡裙两侧。 顾晚裙摆比较长,因为刚才去陪小王子,穿的睡裙比较家居,还穿了内衣。 她低着头,看着傅骁霆的皮带金属扣:“傅骁霆,我们生一个宝宝吧。” 傅骁霆本是在卷她的裙摆,裙摆卷到了她大腿,他的动作突然停了:“我们有亦司了。” “我问过他了,他说想要弟弟妹妹。”顾晚捉住他的手,引导他继续:“现在医学那么发达,我应该可以再生一个孩子的。” “晚晚,我们有亦司就够了。”傅骁霆在整理她的睡裙,没打算继续了:“有些事,你也不许想,我不会有事。” 顾晚见他要转身,双腿缠在他腰上,手也环着他的脖子,人挂在了他身上。 “不是你说不许我想,我就能不想的。我也不想你瞒着我,傅骁霆,我只想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没有你,我会活得很不好,你想让我活得很不好吗?” 她看着傅骁霆沉默,心口有点疼:“我想试一试,不会乱来,我做不到让你跟其他女人生孩子,你能成全我吗?” 傅骁霆低头看她,深邃的眸光蓄着深情的笑意:“晚晚,谢谢你做不到。” 顾晚用眼神勾着他,声音娇娇软软的:“那你愿意成全我的私心吗?” 第479章 第479章 傅骁霆让她重新坐回盥洗台:“今晚不行,等看完医生再说。” 顾晚抿着唇笑,起码他松口了。 她勾住了他的纯黑色的皮带,长长的指甲在他皮带金属扣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你去洗澡吧。” 傅骁霆低头看着她的手,他倏尔别过脸,抵唇笑起来,没戳穿她说一套做一套,让他去洗澡却勾着他的皮带。 他摸了摸她的头顶:“确定还要洗个澡?” 顾晚歪着头,盯着他瞧:“不确定,我去睡觉了。” 她从盥洗台上下去,被他卡住了。 “晚了。” 傅骁霆低头,顾晚顺势扬起了脸,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 只有情动在雀跃,很想将深深的爱意传达给彼此。 当飞机到达国际机场的时候,京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因为前两天一直在下暴雨,因为海边台风登陆了。 顾晚从孟买上飞机那会只穿着无袖的连衣裙,会在顾家的车里已经穿上了外套。 小王子正趴在傅骁霆身上睡,本来顾晚想抱他的,但他在顾晚身上睡不踏实,非要傅骁霆抱着,才谁得跟小猪似的。 其实顾晚一直知道小王子虽然很独立,但没什么安全感,每次只有傅骁霆在他身边,他才会有满满的安全感。 刚才在飞机上,她邻座的女孩还说小王子长得像傅骁霆,都是怪尴尬的事。 顾晚坐在车上无聊,在看窗外,手却突然被温暖的掌心覆盖着,她的体温不高,一年四季手都是凉凉的,外来的暖意让她很舒服。 她将手反过来,与大手十指交扣,她也很心安。 他们也没说话,就只是牵着手,好像交流了很多似的。 顾晚透过车窗看到有很多人围着在看热闹,她打开了点车窗,看到广场上放着救生气垫。 她立马知道要发生什么。 有人要跳楼。 顾晚朝楼顶看。 这里是商场大楼,六层高,楼顶隐隐能看到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就在顾晚抬眼皮的功夫,楼上的人跳下来了。 “啊......” 顾晚吓得叫出了声,她下意识的动作是往傅骁霆怀里扑过去。 可就在她撞进傅骁霆的怀里时,猛的一股记忆钻入她的脑海里。 那是在海边,她看到傅骁霆坐着轮椅,在一处崖石旁,跌入海里,她扑过去抓住了傅骁霆。 她不知道她怎么拽住他的,只是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松手。 傅骁霆为什么掉下去,她也想起来了,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所以柳权说的那些,她原本都是知道的。 曾经的她,知道傅骁霆的一切。 记忆的填充让顾晚的脑袋要炸掉,她紧紧的攥着傅骁霆的衣服,痛苦的哼出声来。 傅骁霆忙将熟睡的小王子放到一旁,查看顾晚的情况。 顾晚闭着眼睛,头好痛。 在芬兰的一幕幕冒出很多来,不再是梦,是属于她零星的记忆。 她在记忆里看到了顾桑,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姐姐死了。 那个占据她前半生大部分的人死了。 她的心剧烈的疼痛着,延迟七年的伤痛席卷而来,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姐姐是怎么死的? 她松开了攥紧傅骁霆的手,用力的拍打着脑袋,可还是无济于事。 傅骁霆忙抓住她的手,不许她拍打自己:“晚晚,你怎么了?” 第480章 第480章 “傅骁霆,我想起我姐姐的事了,我姐姐死了。” 顾晚哭喊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傅骁霆身体僵住,他紧紧的将顾晚拥入怀中:“那不是你的错,你姐姐也不想你自责。” 自责? 顾晚抬起一双泪眼:“我姐姐怎么死的?” 她好像还是有很多事不记得,那些记忆不知道被埋在哪里。 傅骁霆再次愣了愣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顾晚从他眼神里看出不寻常来:“我姐姐不是因为没有做手术才死的,对不对?” 傅骁霆沉默着。 顾晚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求他:“你知道我姐姐怎么死的,傅骁霆,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傅骁霆仍是深深的看着她,过了许久,他伸手帮她擦拭着眼泪:“恐怖袭击那天,她去找你了,中枪后,抢救无效去世的。” 他庆幸她不是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如果她知道顾桑真正的死因,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他编了一个谎言,她就已经伤心欲绝了。 但她信了。 在他怀里痛哭。 傅骁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晚晚,都已经过去了,你姐姐肯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而不是痛苦的活着。” 顾晚的心像是被撕碎了一般,原来姐姐是因为她而死的。 为什么会这样! 她记得她们约好了,等她们二十岁生日那天,要在挪威的房子做烧烤吃,姐姐为什么会去M国找她?还被她连累,死在那场恐怖袭击里。 顾晚深陷在自责里。 肯定是她让姐姐去找她,姐姐很宠她。 她无法排解那份自责,在撕心裂肺的哭泣中,她感觉自己脑袋都缺氧了。 小王子也被她吵醒了,看到她哭,他也红了眼睛:“妈咪,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顾晚看着小王子,心口更像是被刀划了一下似的。 为什么她最亲的人都要被病痛折磨,为什么她最爱的人都可能随时离她而去。 顾晚从傅骁霆怀里钻出来,一把将小王子抱住,更是痛哭起来。 傅骁霆让陈立靠边停车,让陈立先回去,等会他自己开车回去。 陈立早就如坐针毡,老板娘在他印象中,可不是个柔弱的人,没想到还有哭成这样的时候,他赶忙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车,下去了。 车里,顾晚抱着小王子哭了很久,小王子也在哭,等顾晚发泄完,又心疼死了,安慰起小王子来。 “妈咪只是想到了一些伤心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 小王子带着哭腔,肉嘟嘟的小手帮顾晚擦眼泪:“妈咪,你别哭了,看到你哭,我就很难过。” “妈咪不哭了。”顾晚松开了些小王子,看着他担心她的小模样,眼里差些又没有憋住。 但还是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她一定会想办法range小王子和傅骁霆都好好的活下去。 她问小王子:“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 小王子点点头,这次没有跑到傅骁霆那边去,而是趴在顾晚怀里:“妈咪要是累了,也可以睡一会。” “妈咪不累。”顾晚轻声说。 怀里的小家伙没了动静,已经睡着了。 顾晚的心在收紧。 傅骁霆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没说话。 顾晚看着他的手,她也记起在芬兰的事了。 第481章 第481章 傅骁霆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她把画画的颜料泼在他身上,但她的记忆里不是。 他们第一次见,是她在医院的草地上画画。 他独自坐着轮椅从她面前经过。 她觉得他好悲伤啊,所以一直跟着他,他坐了一趟公交车,她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后来他从海岸线那一站下车了,顺着木栈道,到了离灯塔很近的地方,旁边是悬崖。 他的轮椅往悬崖下跌落。 她抓来了他,他因为她抓住了他有些恼,让她放手。 可她不放,不许他这样放弃生命。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从悬崖底下拖上来,跟他说:“你真逊,我姐姐比你强多了。” 顾晚记得自己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哭了,哭得他皱紧了眉头,还从口袋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哄她。 她吃了他的巧克力就没哭了。 那时的他根本站不起来,因为轮椅掉进海里,他们在悬崖边等了很久才等到人来,她借了电话,才找人把他们带回医院。 确实她先缠上他的,她怕他想不开,总是去找她。 他很不喜欢她,让她吃了把半个暑假的闭门羹。 但她从小性子执着,最后傅骁霆躲不了她,主动跟她说:“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再去海边了。” 顾晚知道他的意思,但没打算走,她说她不信他,要让他写保证书。 很荒唐的事。 但傅骁霆写了。 那份保证书,她记得放在顾家老宅子的阁楼里,但爸妈把阁楼的东西清空了,那份保证书也不见了吧。 他说的她把画画的颜料弄到他身上的事她也记起来了。 那是第一次她偷偷画他,差些被他发现,所以她眼疾手快的把颜料泼到画上,却不小心弄到了他身上。 那时他们认识两三年了,若说从前,她是担心他做傻事,但开始画他,是因为她暗恋他。 十四五岁的暗恋很纯真,暗恋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他长得帅,还对她冷冰冰的。 可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她对他有懵懂的情愫。 她记得为给他采摘欧石楠的事,还跟他说:“骁霆哥哥,我长大了能嫁给你吗?这样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送花给你。” 想来傅骁霆说他们定情,就是在说这件事。 那次她还因为去采欧石楠弄伤了手,傅骁霆立马就到了她面前,拾起她的手,帮她处理伤口。 那时的场景,她此刻记得很清楚,傅骁霆的手指细细的,长长的,像是从她常看的漫画里抠出来的似的。 顾晚第一次感觉心脏要跳出来。 后来她更加喜欢黏着他,他也没有再排斥她。 唯一一次跟她生气,是他消极对待治疗,不按时吃药,所以她就把他的药给吃了。 他急眼了,让她吐出来,看起来很凶的样子,把她给吓哭了。 傅骁霆看到她哭,慌了神,买了礼物哄她开心,还答应了陪她去DIY巧克力。 后来傅骁霆没有再对她发火过,她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有好几次,他刚出手术室,就被她拐跑了。 其实不是她想让他离经叛道,而是她不想他每次手术后,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发呆。 她想陪他玩,想让他知道他除了生病,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可以做,不想他陷入抑郁里,再去海边。 也许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目睹他自杀的人,他在她面前很随意。 只要她随手拿着一瓶药问他是治疗什么的,他都会回答。 后来她得知他需要移植骨髓,但没有配型成功,她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知道血亲是比较容易配型成功的。 年少无知的她脑子里面就种了一颗种子,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他的骨髓,她就等长大了给他生很多宝宝,总有一个合适的。 很幼稚的想法。 车上,顾晚将头靠在傅骁霆的肩头,回忆起他们在芬兰的种种,再到现在,一切恍若隔世。 他们还是谁也没开口说话,就在车上安静的坐着。 许久之后,顾晚突然对他说:“我们搬去顾家的老宅子住吧,我把它从周温瑾手里买过来了。” 听到周温瑾的名字,傅骁霆看了看她。 顾晚发现傅骁霆跟小王子是真的像,他也很没安全感。 她与他对视着,低声道:“你以前说过没人会威胁我的地位,我也想跟你说,没人会威胁你的地位。” 傅骁霆点点头:“可以,什么时候搬进去?” 顾晚见他答应,在他下颌上亲了下:“就这几天吧。” “嗯。我会去处理后,你可以不用见周温瑾。” 他还是担心她会回去找周温瑾。 这男人...... 顾晚眼底又覆盖着一点迷雾,她觉得她恢复记忆的方式很奇怪,为什么她会想起傅骁霆和顾桑在北欧的事,却想不起在M国那一年的任何事,好像她的记忆是分散消失的。 她多次联系过她的心理医生了,打算过些天再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希望那些记忆能早些恢复,她很想解除跟傅骁霆七年前的那次误会。 顾晚这次由着傅骁霆:“好呀,我以后能不见他就不见他。” 傅骁霆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想不想睡一会?” 顾晚抬起眼:“你不是要开车?回去睡吧,你也累呀。” 傅骁霆挠了挠她的发丝,然后松开她,下了车,准备去驾驶座。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眸光冷了几分。 全通的背后如果真的是爷爷,那于翁行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他们想做什么,傅骁霆心里有数。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车厢里面,不过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会护她周全。 第482章 第482章 这时,不远处的人朝傅骁霆看过来,傅骁霆收回了视线,上了车。 车子离开后,另一辆车的车窗打开了。 傅横让于翁行上了车。 “尽快办好,上头比较急。” 于翁行坐在副驾驶座,在擦手中的手枪:“听说栽了两个在他手里,他手段不错。” “嗯。”傅横抽了口雪茄。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于翁行,还有着相似的长相,大多是整容成这样的,但这个人,却没有整过容。 他看着前面擦枪的人:“小心行事。” 于翁行冷冷的笑:“如果不是难办,你也不会把我叫回来。” 傅横看着车窗外:“别让我失望。” 顾晚还是要死,怪就怪她跟错了人。 顾家。 顾晚将小王子安顿好后,顺着旋梯往上走,到了阁楼里。 她靠着墙坐着,抱着膝盖,脑子里都是姐姐的影子。 虽然她回国上学了,但每个寒暑假她都回去挪威找她,高中的时候,她因为姐姐和傅骁霆都在北欧,所以跟爸爸说了很多好话,爸爸终于说服妈妈让她转学了。 在奶奶那个小屋里的事情,顾晚都想起来了。 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住着的是姐姐。 她总喜欢在房间里放很多鲜花,在窗前挂着风铃。 顾晚常爱坐在她的窗台上,摇动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她也想起了傅骁霆上次带她去秋千那儿。 在那里,有很多她和姐姐的回忆。 顾晚突然想要回去看看,再去一趟墓园。 她正回忆着,阁楼的小门被打开了,探进啦一颗小脑袋:“妈咪,要吃饭了哦。” 顾晚看着小王子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朝他招招手。 小王子跑向她,挨着她坐在地板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思念一个人呀。”顾晚点了点小王子嫩嫩的鼻头。 “思念谁?”小王子歪着脑袋。 顾晚看着小王子,如果当初姐姐去M国找她,是不是意味着姐姐也知道小王子的存在。 可惜姐姐没有见到小王子。 她想让小王子知道她姐姐。 她脸上挂着笑意,但眼底却残存着悲伤:“在想你阿姨,也就是我的姐姐。” 小王子很羡慕:“妈咪的姐姐在哪里呀?” 顾晚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何处:“她去了很远的地方的,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小王子点点头,又趴在顾晚的胳膊上:“妈咪,我也想有个姐姐,你能给我生一个姐姐吗?” 顾晚被逗笑,看着这个小王子期盼的大眼睛:“妈妈只能给你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不能给你生姐姐或者哥哥,小王子以后是弟弟妹妹的哥哥。” “好吧。”小王子又问顾晚:“妈咪,你什么时候生弟弟妹妹呢?一个星期后,我能有弟弟妹妹吗?”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让顾晚转移了注意力,她耐心的回答:“需要很久哦,妈咪一下子生不出来。” 小王子有些沮丧:“我很想跟弟弟妹妹们玩。” 顾晚看着小王子耷拉着脑袋,很心疼。 她和傅骁霆已经给小王子安排学校了,想着过几天送他去学校。 第483章 第483章 她不想让小王子继续难过,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妈咪在这里的?” “爹地说的。” 小王子又神秘兮兮的在顾晚耳边很小声道:“妈咪,爹地现在就在外面,要去叫他进来吗?” 顾晚却抱着小王子起身:“不是要去吃饭吗?我们找爹地一起去吃饭。” “好呀。”刚才的阴霾好像在小王子身上散尽了,他又恢复了开朗。 顾晚打开阁楼的门,傅骁霆果真站在门口,他站在台阶上,靠着白墙,双手环胸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当听到开门声后,他抬起头,看向顾晚和小王子,见小王子被顾晚抱着,笑着问:“怎么不自己走?” 小王子立马从顾晚身上下来,俏皮的吐舌头。 顾晚戳傅骁霆的胳膊:“是我主动抱他的,看不惯可以训我。” 傅骁霆捉住她戳他的手指:“嗯,理解。” 他牵着她往楼下走:“我也喜欢抱你。” 当着孩子的面,顾晚有些不自在。 小王子在一旁笑嘻嘻的说:“妈咪羞羞,还让爹地抱。” 傅骁霆却说:“是爹地主动抱妈咪的,跟妈咪没关系,不许笑话妈咪。” 顾晚发现他们就是一个循环,她护着小王子,小王子护着傅骁霆,傅骁霆护着她。 吃过饭后,李洋去书房找到傅骁霆说外面有人找。 顾晚和傅骁霆正在聊小王子上学的事。 傅骁霆起身,顾晚没打算跟,但手指被他勾住。 他说:“一起去。” 顾晚起了身,跟在他身后。 他们下楼后,只见客厅里站着傅沛然。 傅沛然气色很不好,在看到傅骁霆和顾晚后,脸色也变了变。 她快步走到傅骁霆面前:“大哥,我哥为什么会被杀?爷爷说这件事是你处理的,我希望你给我一个交代。” 傅骁霆的眼神也变了,冰冰冷冷的:“我是去收尸,不是找真相。” 傅沛然瞬间红了眼:“可是我哥是你弟弟,他死了,你为他找到杀害他的凶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傅骁霆突然冷笑起来。 “我可没有觊觎我妻子,还想要我命的弟弟。” 他缓缓走向傅沛然,居高临下,睥睨泪眼婆娑的傅沛然:“你们是不是太高估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了?” 傅沛然被傅骁霆看得心里发怵,她其实知道傅骁霆压根就不把她和她哥当作亲人。 小时候,她记得傅骁霆双腿不便,当时她才五六岁,她哥指使她去弄坏傅骁霆的轮椅,害得傅骁霆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那时候他本来接受了第一次手术,可以站起来的,就因为摔下台阶,又坐了很多年轮椅。 当时爷爷追究责任,她哥就把她推出去,因为她年纪太小了,家里人没有过重的责罚。 还有一次傅骁霆因为淋雨感冒了,爷爷把妈妈说了一顿。 妈妈就教训了他,为了让他长记性,背着爷爷奶奶把傅骁霆关在小黑屋里关了一个星期,还骗爷爷奶奶说,傅骁霆去游家了,那也是她五六岁的时候发生的事。 这样的事情很多,后来傅骁霆就去了芬兰。 可傅沛然不敢再去找爷爷问她哥的情况。 因为爷爷说她已经嫁出去了,就没有资格再管傅家的事。 难道哥哥就白死了吗? 傅沛然心有不甘:“大哥,只要你帮我查到我哥是怎么死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关于你妈的事。” 第484章 第484章 傅骁霆却没有傅沛然想象中那么感兴趣,他只是勾了勾薄唇:“我妈?” 他语气薄凉,目光中带着疑惑:“我妈的事在我这里不值钱。” 傅沛然愣住,她以为傅骁霆会查他妈妈的事,没想到傅骁霆会说不值钱。 她忍不住问:“难道你就不好奇你妈为什么会被人轻易杀死吗?你妈是游家的大小姐,还是傅家的大太太,别人不可能那么轻易要了你妈的命。” 顾晚一直站在傅骁霆的身后听着。 傅骁霆虽然每次提起他妈妈都态度不怎么好,但是顾晚知道,傅骁霆在查他妈妈的事,秦帆跟她说过。 而且傅骁霆那天出现在江老寿宴外,也绝对不会是巧合。 顾晚没多嘴,只是在揣摩傅骁霆的心思。 但这个男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复杂了,她有些猜不透。 尤其当傅骁霆不在意的说:“那些与我无关。你走吧,不要再找到这里来。” 傅沛然整个人愣在当场,她自我感觉带来了最大的筹码,没想到什么条件都没有谈成。 她只能悻悻离开。 在傅培然离开后,顾晚跟着傅骁霆回了卧室。 一到卧室,顾晚就问他:“你为什么不听听她怎么说?” 傅骁霆侧低着头,看着顾晚笑了笑:“能不谈条件得到的东西,就不谈条件。” 顾晚不解:“你想怎么做?” 傅骁霆却打了个电话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从傅沛然嘴里问出我妈的死因。” 不管用什么办法? 顾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毛毛的。 她看着傅骁霆:“这就是你不谈条件,得到秘密的方式。” “所以以后不要告诉别人你知道什么秘密,不然容易被人灭口。” 闻言,顾晚心底寒寒的,以前知道傅骁霆不是什么好人,可今天他没有隐瞒她事情后,她觉得他称得上心狠手辣。 “你想对傅沛然做什么?” 傅骁霆用手指敲敲顾晚的额头:“怎么?担心她?” 顾晚拍开他的手,他总喜欢这么敲她,以前在挪威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第一次他这么敲她,是因为她把他放在抽屉里的一枚钻戒玩丢了...... 顾晚猛的想起了什么。 钻戒? 那上面刻着字的钻戒。 XTSS! 顾晚突然低着头笑起来,她现在对傅沛然不感兴趣,而是想知道那枚被她扔了两次的钻戒在哪里。 她抓住他的胳膊,抬着头,笑眼看着他:“傅沛然是死是活我随意,你能先告诉我,你向我求婚的戒指在哪里吗?” 傅骁霆也想起来了,挖苦她:“你不是不要?觉得钻太小?” 顾晚别过眼,眼里的笑意更浓:“我以为是你给白素素的,所以很生气才不要的,不是嫌弃钻太小了。” “因为上面刻的字?”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当初是哪个小笨蛋怕我不把戒指留给她,把戒指换成自己的尺寸,在上面刻标记的?” 顾晚小脸有些发烫,那是她上高二时候的事。 有一次她在他的病房里转悠,有人寄了个东西给他,还是她帮他拆的。 打开里面是一枚包装精致的钻戒。 第485章 第485章 顾晚先看到里面的纸条,上面写着是傅骁霆的妈妈留下来的,他妈妈说如果生了女儿就给女儿做礼物,生了儿子就留给儿媳妇。 所以钻戒被顾晚惦记上了。 傅骁霆对那枚钻戒并不怎么重视,她常常借着戴,戴多久,他不会管。 她上高中的时候,比现在胖,手指也没现在细,那枚钻戒的尺寸戴着她手指不舒服,所以她要他把指环换了。 换指环的时候,她也在他身边,非要留个记号在上面,确实是怕等她长大,他不给她。 那时,顾晚在替姐姐住院,姐姐总是溜出去集邮,一个集邮爱好者。 所以她手上的标签写的是顾桑,她和傅骁霆刚认识的时候,她怕露馅,也都说自己叫桑桑,傅骁霆就一直叫她桑桑,后来他叫习惯了,她也听习惯了,没变过。 所以记号其实是骁霆桑桑。 之前她失忆了,还以为是骁霆素素,后来又以为是项天苏苏。 此时顾晚被傅骁霆捏着下巴,难为情的干笑,话却很硬气:“你快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傅骁霆低低的笑:“不给,你说不要的。” 他居然现在跟她较真! 顾晚非要不可:“你要是给我,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你随便提。” 傅骁霆看起来真的在认真思考,没过一会,他搂在她腰际:“你说你爱我,我就给你。” 这么简单的事? 顾晚张嘴就来:“我爱你。”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太随便了,补充了一句:“我很爱很爱你,傅骁霆,我最爱你了。” 没有女人比她更爱他。 她就是这么自信。 因为她爱他爱太久了。 论起年份来,也是她排第一。 傅骁霆看着她笑,他没想到她说出来是这么容易的事。 或许他又是应该能想到的,毕竟曾经她总能轻而易举说出令他心跳加速的话来。 他的女孩,好像从未变过。 傅骁霆每时每刻都在害怕这是一场梦,如果有人把他叫醒,她又离开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次承受。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对顾晚道:“你等下我。” 说完他去了衣帽间,顾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等了好一会,傅骁霆都没来。 顾晚蹑手蹑脚的往衣帽间走,然后悄悄趴在门上,想看看他在做什么,但却看到他站在衣柜前,背对着门,拿着白色的手帕在擦手上的血迹。 他再次隐忍着咳嗽,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好似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顾晚眼眶发热,安静的看着,如她来时那般退回原来的位置。 她背着手,强迫自己挤出期待的笑容,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等傅骁霆出来后,他手上是空的。 他若无其事的对她说:“没找到,可能放在傅宅了。” 顾晚有了不笑的理由,她瘪着嘴,很想哭,还是忍住了:“骗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不想给我?” 她说着往衣帽间走:“我自己去找!” 傅骁霆跟着她,看着她在他的衣服里面找来找去,终于她在一件西装外套里找到了。 顾晚看着钻戒,终于控制不住,泪流满面:“傅骁霆,除了那一年,我们每一年都在一起,但却又好像一直在错过。” 她取下他后来给她买的钻戒,将那枚蓝钻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长舒一口气:“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说我爱你了,你也终于变成了我的爱人。” 第486章 第486章 傅骁霆忙帮顾晚擦眼泪,他不知道她怎么哭了。 是因为他没有将戒指给她,她又是怎么找到的? 刚才他在衣帽间的事她知道了? 没有更好的解释。 他其实记得很清楚钻戒放在哪里,只是突然因为咳血而犹豫了。 本是不该有这样的心情的,在他将她从酒吧带出来后,从来他都只想把她留在身边。 可能是那次她跟他说,要他活得比她更久些,免得她难过,他心底不变的东西竟然在动摇。 “对不起,晚晚。” 他不该动摇。 好不容易她愿意再爱他了,他不想让她离开他:“我......” “你记性真不好,钻戒放哪里怎么会不记得?”顾晚打断了他的话。 傅骁霆微怔,她给他台阶下。 他在帮她拭泪的手在她娇嫩的脸颊上捏了捏:“可能是累的,所以不记得了。” 顾晚还在流泪,但红唇却扬起了,眼里也有了笑意:“那我们早点睡觉。” 她拉着傅骁霆的手,带着他去浴室,他们一起洗的澡,顾晚在浴缸里不安分,她想对他做什么,就对他做什么。 那些年的肖想都成真了。 傅骁霆看着在他身上作恶的女人,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床上亲密的事情来。 她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面前喝了一瓶茅台,然后就对他上下其手。 他由着她,然后问她要不要接吻,她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傅骁霆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跟她接吻的感觉,她的唇很柔软,带着酒香。 他当时觉得自己被她的醉意传染,也有些醉似的,头晕乎乎的,心脏砰砰砰的要跳出来。 她先钻进他的牙关里,在里面乱来,让他心猿意马。 那一刻想要她的心差些冲破理智。 此时的女人正在用手指轻戳着他的喉结,说是要带他早点睡觉,却被她撩拨的一点也不想睡。 傅骁霆捉住了她软白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还要玩?” 她冲着他傻傻的笑:“不玩了。”说着又往他怀里钻:“傅骁霆,明天陪我去看医生,我想和你生宝宝。” 傅骁霆低头跟她挨得很近,她刚才哭过的眼睛眼皮还有些肿呼呼的,但还是漂亮的,甜美的笑靥勾着他的心。 他也情不自禁勾着唇,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如果你要生宝宝,我是不是得清心寡欲十个月?” 顾晚将头埋得更紧,在他颈窝处笑出声。 早上,傅骁霆睁开眼,发现怀里空空的,他坐起身,唤了声:“晚晚。” 没人回答他。 傅骁霆想起昨天见过于翁行,立马从床上起来,四下寻找顾晚。 当他准备下楼时,在台阶上看到了捧着一束玫瑰的女人,她见到他,抱着鲜花咚咚咚的朝他跑过来。 “傅骁霆,送你的。” 傅骁霆看着鲜红的玫瑰,呆住了。 顾晚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让我做了你的妻子,我就要每天送花给你。” 她又朝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早上好。” 傅骁霆恍然如梦,呆愣的眼神里渐渐漾起一层柔波,越来越浓,最后他低着头,在笑。 顾晚看着他笑,棱角分明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让他看起来很温柔。 有一次他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她觉得他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如今那些涌入的记忆,他虽然刚开始冷冰冰的,但接触久了,他真的很温柔。 顾晚喜欢她耍小性子的时候,傅骁霆跟在她身边喊着她桑桑,哄她。 第487章 第487章 她歪着头,盯着傅骁霆:“你怎么不跟我说早上好。” “早上好。”傅骁霆是个很容易调教的人。 而且调教之后,都会表现得像个优等生。 顾晚见他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睡衣,应该是一觉醒来就来找她了。 她牵着他的大手,往卧室走:“要刮胡子吗?” “嗯。”傅骁霆跟她亦步亦趋。 “我帮你呀。” “好。” ...... 花好办公楼。 宋冉觉得从孟买回来后的顾晚很不对劲,要是从前,她们两个说起傅骁霆,这女人肯定是要白着眼说几句他的不是的,但刚才她就说了句:“傅骁霆那个死渣男居然跟东安深度合作了,会不会影响到花好跟东安合作。” 像是踩了顾晚的尾巴。 她的白眼赏给了她:“你不许说他坏话。” 宋冉在想,是不是顾晚去了趟孟买,长了个恋爱脑回来。 她忍不住问顾晚:“你不打算跟傅骁霆离婚了?” 顾晚明显在躲她的眼神,宋冉知道,这婚她是不打算离了。 她啐道“傅骁霆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冉冉,我想起来很多事了,关于我姐姐的,还有傅骁霆的。” 宋冉拧着眉头:“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 顾桑之所以不被人知道,是因为她一直生活在挪威,而且她爸爸也让她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有这么一个姐姐。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因为爸爸确实为了姐姐做了不光彩的事,而且还是很早就有那种打算的。 关于顾桑的事情,顾晚并不想对宋冉说太多,很复杂。 她简单的说:“我姐姐一直跟我奶奶生活在挪威,所以你才没见过。” 宋冉若有所思:“所以你高中转学是为了你姐姐?” 顾晚点头。 宋冉又问起傅骁霆来:“你跟傅骁霆又是怎么回事?” “我初中一个暑假就认识他了,而且暗恋他。”顾晚倒没有不好意思,在那段时光中,她喜欢傅骁霆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 如今恢复了记忆,也没变什么,她只是感慨:“我们错过了很多年,我不想再错过他了。” “之前的事呢,你都不计较了?” 宋冉替顾晚抱不平。 顾晚很多事不能跟宋冉说,傅家的事情太复杂,她爸爸的事也危险。 她淡淡的笑了笑:“冉冉,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也不好都告诉你,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的杀手吗?他一直在我身边,所以你知道的越少也好。” 在封城的时候,她们之间就已经有了默契。 宋冉不再问,拍拍顾晚的肩头:“你和傅骁霆的事我以后会少问,但你的安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平安。” 顾晚托腮:“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时,顾晚的手机响起来,是傅骁霆打过来的。 应该是他到她公司楼下了。 他们约好了今天去看医生。 顾晚接了电话,傅骁霆的声音却从办公室门口传来:“在忙什么?” 第488章 第488章 顾晚和宋冉同时朝门口看过去,只见傅骁霆靠在总裁办公室大门的门框上,难得带着几分散漫。 顾晚看着他笑,还是对着手机悄悄说:“在想你呀。” 宋冉没听清,但门口的傅骁霆听清了。 他低了低头,眼尾蓄着浓浓的笑意。 宋冉无形中吃了一嘴狗粮,砸吧砸吧嘴:“得,我多余。先出去了。” 顾晚“嗯”了声,然后又跟傅骁霆讲电话:“你进来。” 傅骁霆在往里走,宋冉在往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宋冉感觉傅骁霆也变了,眼神几乎是黏在了顾晚身上。 她一时很好奇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冉一出办公室的门,发现好奇的人不止她一个,门口站着好几个花好的高管在窃窃私语。 “什么风把这个渣男吹来了,他以前可没怎么来过花好。” “我听小道消息说,傅总要跟江家联姻了,不会是来找顾总谈离婚的事吧。” “顾总一两个月没来公司去了东南亚,难道是度假疗情上去了?” ...... 宋冉看着外面的吃瓜群众,轰他们去上班:“没看到你们老板嘴角压不下来了吗?” 吃瓜群众看不到办公室里面的老板,但能看到傅总有点...... 怎么说,怪怪的。 在他们印象中,傅总是个很威严的人,刚才却懒散的靠着门框在跟老板打电话。 有点几分惬意在身上。 他们还想吃瓜,总裁办公室的门却打开了,吓得他们四散而开,各自假装在忙。 傅骁霆是牵着顾晚的手从办公室出来的。 顾晚看到门口不远处站着一堆人,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骁霆很少来花好,他还有出轨绯闻,再加上江家和傅家联姻的事很多人也都知道了,因为在傅沛然的订婚宴上,傅骁霆带着江馨月出席了。 如今她在别人眼里,怕是下堂妇了。 现在是在花好,员工自然是站在她这边,多半得有人骂傅骁霆。 顾晚怕傅骁霆听到,拉着他快步朝外走。 傅骁霆却顿住了脚步,将她往跟前带,顾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准备问话,下一秒,他从她肩头拾起了一根掉落的长发。 他捻着她那根长发,然后才继续朝外走,在路过垃圾桶时,将头发丢了进去。 很平常的动作。 傅骁霆常干这种事,但在花好的员工眼里却是不得了的大事。 “完了,我们顾总沦陷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顾总也不能免俗。” “段位高的渣男!” ...... 这些话顾晚多少听到了一些,傅骁霆也是。 第489章 第489章 顾晚想微傅骁霆解释一下,但傅骁霆没让,他说:“随他们去。” “你不会找他们秋后算账吧。”顾晚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满眼都是傅骁霆。 “没空。”傅骁霆牵着她进电梯,电梯里都是财务部的人,刚好就只剩下两个人站的位置。 今天财务部周会,应该是从会议室去财务部。 财务部大都是女人,出去也不是,留在里面额不是,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顾晚不想让其他人尴尬准备等下一趟电梯,却被傅骁霆若无其事带进电梯。 他们挨着站,顾晚因为他们是到负一楼,主动对角落里的财务总监说:“换下位置吧。我们最后下。” 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跟傅骁霆打过几次交道,她对傅骁霆有点怕,还想客气客气,傅骁霆让位置了。 但顾晚却眼角抽动了两下,他是将她摁在怀里让的。 等他们换到了角落的位置,傅骁霆还是抱着她没松开。 顾晚脸上有点热,傅骁霆低头看着她,见她发红的小脸,低低的笑了声,松开了她,手指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与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十指交扣。 电梯到了财务部工作那层楼,财务人员争先恐后的往外钻,最后两个想同时出去,在电梯口卡了一下。 下面几层楼,也有人上上下下,但行为举止出奇一致,问了声好,就都静悄悄的,恨不得从电梯缝里面钻出去,可见傅骁霆在花好的杀伤力。 他们到了地下车库,上了傅骁霆的车后,顾晚掩着唇笑:“你在花好的风评可不好。” 傅骁霆伸手挠了挠她的发丝,调侃她:“你多少有些功劳。” 顾晚拍开他的手:“谁要你不检点。” 他们说话间,傅骁霆的手机响了,他在开车,让她帮忙接听电话。 顾晚按了接听键,里面传来江馨月的声音:“骁霆哥,听说你回国了,我明天能去傅家找你吗?” 傅骁霆打了下方向盘,面无表情的说:“约别的地方,我现在不住在傅家。” 江馨月得知傅骁霆愿意见她,很兴奋:“好呀,那明晚去和平会所玩怎么样?” “嗯。”傅骁霆答应了。 余光里,他看到顾晚在抠指甲玩 她每次想事或者掩饰尴尬的时候都喜欢干这件事,他腾出一只手,握住顾晚抠指甲的手。 电话里,江馨月又道:“傅爷爷说在挑选我们结婚的日期,骁霆哥,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傅骁霆的指腹在顾晚的手臂上摩挲着:“你想什么时候去?” 江馨月更兴奋了:“明天我们见面商量呀。” “好。”傅骁霆抓着顾晚的手,挂了电话。 顾晚从傅骁霆手里抽回手,知道他不会跟江馨月领证,但她心里就是有点醋意。 傅骁霆感觉到了,将车停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她:“有人吃醋了?” 顾晚哼了声:“我才没有。” 她偏过头,看窗外,不看他,但从车窗上能看到他的样子。 傅骁霆看起来很认真:“晚晚,有些事我不是很懂,可能我比较理想主义,所以以前我会希望我们只是我们,与其他人无关,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如果以后我做错了什么,让你难过,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及时改正,不去伤害你。” 顾晚用手戳了戳车窗上映着的傅骁霆:“我不想你跟其他女人逢场作戏,不管真的假的,你都只能是我的。可能比较自私,但这就是我想要的。” “江馨月的事情,我明天会解决。不管真的假的,我都只会是你的。” 第490章 第490章 听到傅骁霆的承诺,顾晚对着车窗嫣然一笑,用手点在车窗上他薄唇的影子:“我刚才是吃醋了。” 傅骁霆愣了愣,他倏尔又笑起来:“嘴硬。” 顾晚用手打他的影子:“我是要面子的。你以前总是让我丢脸,所以我才会嘴硬。” 车窗上她看到他眼神中有些歉意,她又说:“也没什么,我心理素质不错。要是不是我没忘记我喜欢你,肯定会无所谓。” 傅骁霆低着头,顾晚看不到他的情绪了,他在发车。 等他再抬起头时,她发现抵了下唇,唇角扬着,他在偷笑。 这是在得意? 看到他的得意,她接着道:“我暗恋你那么久,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傅骁霆在看后视镜,后面跟了一辆车要超车,他不想开太快,先跟顾晚独处的时间更久一些。 他往边上靠,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所以也没答话。 顾晚见他像是没听见,又想问一遍,但她也看到有人要超车,于是让傅骁霆安心开车。 等那辆车超过去,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顾晚说:“林警官?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骁霆摇头:“不知道。” 顾晚准备打电话,但被傅骁霆按住了手:“他肯定不是来找你的。” 傅骁霆知道林羽臣可能是在跟着于翁行。 这些天,他安排在顾晚身边的人,总是会看到于翁行的影子。 他没告诉顾晚听,怕她恐慌,因为亦司跟她一起住,孩子的安危对她来说很重要,如果知道于翁行在她身边,她会很担心孩子。 顾晚听了傅骁霆的话,没再拿手机。 这么一个小插曲,顾晚忘了刚才的对话。 医院。 他们没有挂号,傅骁霆直接带她见了一个叫关莎的医生,顾晚认得这个医生,以前她的妇科体检报告都是关莎出的。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的原因。 是傅骁霆伙同关莎做了手脚。 医生办公室,顾晚说明来意。 关莎有些为难:“傅太太,你这种情况生孩子是很危险的,而且你应该很难自然怀孕,即使怀孕,可能就会是宫外孕,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生孩子。” 顾晚没去考虑那些:“如果是做试管呢?” 关莎皱起了眉头:“这孩子你非要生?” 她说着看向傅骁霆,傅骁霆在看顾晚,顾晚眼神很坚定:“算是,关医生,你能帮忙想想办法吗?” “那只能先试一试做试管了,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成功的几率很小,而且对身体有一定的损害。” 关莎每次说完话都会看一眼没说话的傅骁霆。 傅骁霆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顾晚身上。 顾晚又咨询了一些问题,最后关莎介绍了可以做试管的地方。 在他们准备离开办公室时,关莎说找傅骁霆有些私事,让顾晚在外面等一会。 顾晚出去后,医生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关莎坐在位置上转笔:“骁霆哥,顾晚非要生孩子是不是知道了你需要骨髓移植的事?” “嗯。”傅骁霆垂着眸子:“晚晚顺利生下孩子的把握有多大?” “不到两成,如果孩子月份大了,胎位不在子宫里,是很危险的。”关莎放下手中的笔:“一个女人愿意拿命给你生孩子,她很爱你。” 第491章 第491章 傅骁霆不做声,他的晚晚一直这样,拿命爱他。 他沉声道:“我无法阻止她,所以想让你帮个忙。” 关莎抬了抬眼,大概知道傅骁霆想干什么。 她跟傅骁霆认识很多年。 她笑了声:“既然你们现在在一起了,而且还是一起来这里的,不就是说你不打算瞒着别人了?骁霆哥,如果你再用之前那些手段来忽悠顾晚,对你没什么好处。 扪心自问,我要是顾晚,肯定不想你糊弄我。” 傅骁霆眸光深沉,关莎也不知道他在思量什么。 她没去揣摩,接着问:“你不打算让祁南回国了?” 傅骁霆回道:‘不是,只是让他在孟买那边待一段时间。“ 关莎放下心来,起身送傅骁霆出办公室。 顾晚正坐在走廊上的休息椅上等傅骁霆,傅骁霆走向她,在她身边也坐在了,问她累不累。 顾晚摇摇头:“这个关医生是什么人?” “祁南的女朋友。”傅骁霆握住顾晚的手,放在掌心中。 原来是这层关系。 顾晚看着他们放在一起的手:“你让祁南待在孟买,人家不会找你麻烦?” “她刚才就是问我这个,要是找我麻烦,你会保护我的。”傅骁霆轻笑了声。 顾晚撩开眼皮,看着他。 之前在芬兰,她好像确实总说要保护他。 那时候真的是什么都藏不住。 她拉着傅骁霆起身:“我们回去吧,小王子明天要去学校,我得今天好好跟他讲讲在学校的注意事项。” 傅骁霆任由顾晚牵着,跟着她走:“在学校有什么注意事项?” 顾晚想起傅骁霆以前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医院,没去学校,都是私人教师去给他上课的。 以前她还跟他学过,每次都趴在他的病床边打瞌睡。 她给傅骁霆讲学校的注意事项:“首先肯定是不能被欺负的,要是被人欺负了就要告诉我们,我们会去给他撑腰,然后即使学没学到东西也不重要,吃饭一定要吃饱的......” 她孜孜不倦的说着,傅骁霆算是明白了她注意事项的本质,就是不能累着饿着困着还有被欺负。 突然顾晚走着走着停住了脚步,她看着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对傅骁霆道:“傅骁霆,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安然?” 傅骁霆顺着顾晚的视线望过去,皱眉:“好像是。” 顾晚忙带着他往前追,很快就追上了傅沛然。 傅沛然看到顾晚和傅骁霆吓一跳,下意识将拿着单子的手放在背后,问他们来干什么。 顾晚说她想备孕,来看看医生。 其实她知道傅安然藏起来的那张单子是什么。 当时蒋安琪怀疑她怀孕了,带她做过类似的检查,从傅安然藏单子的情况来看,是怀孕了? 顾晚没拆穿,问傅安然要不要他们送她回去。 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 顾晚很久没有见过傅横了,看到他更是诧异,要不是傅横是傅骁霆他们的亲叔叔,她都会怀疑,孩子是不是傅横的。 傅横看到顾晚和傅骁霆笑容可掬:“这么巧,晚晚和骁霆也在,都是来找安然的吗?” 第492章 第492章 顾晚想说什么,傅骁霆却率先说:“不是。” 傅横闻言,看向顾晚:“是晚晚来做产检的,上次听人说晚晚怀孕了。” 顾晚知道这个谣言是她自己传出的。 她准备解释,傅骁霆又比她先开口:“晚晚不舒服,过来看看。” 顾晚觉得奇怪,傅骁霆好像是不想她跟傅横交流,但在她印象中,傅骁霆跟傅横之间没什么过节。 但是傅骁霆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顾晚干脆不说话了。 傅横关切的问:“晚晚,你身体怎么了?” 顾晚配合傅骁霆,捂着肚子:“不知道,可能是换季着凉了。” 傅横没有怀疑什么,他关心了顾晚几句后,对傅安然道:“安然,跟我走吧,车子已经停在医院门口了。” 傅安然乖巧的点点头,跟着傅横走了。 顾晚看着两人的背影,等他们走远后,才问傅骁霆:“你刚才怎么了?” 傅骁霆笑眼看着顾晚:“不想你什么人都相信,傅横并不是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顾晚疑惑。 “巴纳里那次的事情是有人安排的,我怀疑是傅家的人。只有二叔的儿子和傅横出国了。所以他有嫌疑。” 原来是这样,顾晚不得不佩服傅骁霆缜密的心思,可她还是疑惑:“小叔连在傅氏的正经差事都没有,应该不至于对你下杀手吧。” 傅骁霆捏捏顾晚的脸颊:“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傅家多六点钟心思总是好的。” 顾晚瘪嘴:“你们傅家人的花花肠子真多。” 傅骁霆笑着说:“蛋糕只有那么多,每个人都想吃到最大的那一份。” “那你呢?也想吃最大的那一份吗?”顾晚觑着他。 傅骁霆想了想:“我现在这块就是最大的,所以别人都想抢。” 那倒也是,傅骁霆现在是傅氏的继承人,意味着老爷子百年之后,手上的股份都是他的,这是傅家的规矩,所以老爷子对接班人特别看重。 “那你要守好了哦,以后就都是我的。” “好,以后都是你的。” 顾晚闻言,抿着唇笑。 不久后,车子刚停在顾家的车库里,顾晚下了车,傅骁霆在接电话。 他没下车,对顾晚道:“我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 顾晚从包里拿出他的药,从车窗里递给他:“注意安全。” “好。”傅骁霆接过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顾晚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凑上去,吻了吻他。 她没有深入,准备撤回来,却被傅骁霆捧住了后脑勺。 傅骁霆不满足浅尝辄止,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纠缠。 他们吻了好一会,傅骁霆才放开她,顾晚轻轻瞪他一眼,伸手帮他擦掉沾着的口红:“你好色。” 傅骁霆看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唇,一点也不想离开,就想和她在一起:“等我回来。” “好的,知道啦。” 顾晚让他关车窗,他却让她先上电梯。 两人在车库里磨叽很久,最后还是顾晚先上电梯的。 顾晚觉得他们是不是太腻歪了,但一想到那种腻歪,又甜蜜的笑,等她上楼后,她就去找小王子了。 第493章 第493章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栋大厦门口。 傅骁霆乘坐电梯上了最顶层,一间监控室门口,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恭敬的候在门口。 等傅骁霆走近,为首的人走上前来:“傅总,请进。” 傅骁霆颔首,走进了监控室,看着监控的画面,画面是重播。 他听着里面傅沛然的话。 “游苏的事情我是不小心从爷爷奶奶那边听到的,爷爷说游苏调查了不该调查的事,死有余辜。他还把游苏的行踪告诉了二叔,二叔才有机会让周宏瑾下毒,周宏瑾是游苏的同学,游苏才会毫无防备。” 监控中,傅沛然跪在地上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是周家的少夫人,你们要是伤害了我,我未婚夫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监控被傅骁霆关了,傅骁霆问为首的西装男:“傅沛然呢?” 西装男回道:“还关着,傅总,我们要怎么处置她?” “继续关着。”傅骁霆声音很沉。 原来奶奶也知道他妈是怎么死的。 真是可笑。 他知道三十年前傅氏面临过危机,所以爷爷是为了讨好银楼才把他妈交出去的? 这是傅骁霆的猜测,不过按照老爷子的性子,这种事他做的出来,而且还是让傅项浩当了工具人。 他突然想起红林的事。 是不是他妈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傅骁霆起身,对西装男吩咐:“透露点红林的事给傅沛然。” 西装男应声,离开。 傅骁霆走出监控室,门口碰到了江玺川。 他并不奇怪,让江玺川上了他的车后,才问:“怎么说?” 江玺川在点烟,这次给了傅骁霆一根。 傅骁霆看得出江玺川心情不好,他接了烟,江玺川帮他点着,他抽了口,就不抽了,由着烟自己燃烧着。 江玺川也没说什么,等抽完手里的烟才说:“你跟顾晚......” “她是桑桑。”傅骁霆言简意赅。 江玺川很诧异,看了傅骁霆一眼,又没多问,只说:“怪不得那天聚会,你会带她。” 他接着抽烟:“打算就这么光明正大在一起?” “嗯。” 傅骁霆手中的燃烧得比较慢,江玺川那一根已经只剩下烟蒂了。 他抽完烟才开口:“我来是告诉你,你想把江馨月的事处理干净,并不是简简单单能做到的,我爷爷已经见过你爷爷了。” “无妨,我的事,由不得他们。” 傅骁霆并不在意。 江玺川别有深意的看向傅骁霆:“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江馨月联姻?” “我不同意,我爷爷就会找晚晚麻烦。”傅骁霆将手中的烟蒂扔出去:“我不想任何人找晚晚麻烦。” 江玺川头一次见傅骁霆这么护着一个人。 此时他明白了很多事,顾晚是傅骁霆的逆鳞。 他意味深长的说:“如今你把自己的软肋放在外面,可不会像以前那么轻松。” 第494章 第494章 傅骁霆眸光放得幽远,从容的神色却看不出异样来。 江玺川知道自己不提醒,傅骁霆心里也清楚,他们这些人从小生活在争斗中,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到软肋的。 所以傅骁霆不怎么跟他聊感情上的事,他亦如此。 江玺川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准备下车,推开车门的手又顿住:“你很爱她?” “嗯。” 言简意赅。 江玺川莞尔:“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不是很懂,为什么男人会爱上女人,在他眼里,女人都很麻烦。 傅骁霆看向了他:“不知道,但我现在很想她。” “以前还以为你爱回傅宅是做给老爷子看的,没想到,是真的想回去。”江玺川的手推开车门:“祝你好运。” 祝他好运?傅骁霆看着江玺川离开。 运气这种东西看命,他命很好,遇见他的晚晚,有了生机。 这时陈立上了车,问道:“傅总,去哪儿?” “回家。”傅骁霆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陈立头一次听,不确定的问:“回哪个家?” “晚晚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傅骁霆又看向车窗外,他看到路边有人在卖榴莲,又让陈立改了目的地,去了趟水果超市。 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卧室留着小灯。 傅骁霆去洗了澡,以为顾晚睡了,挨着她,突然床上的女人动了动,翻身往他怀里钻。 她躲在他怀里说:“明天小王子要去学校,我怎么会那么紧张?” 傅骁霆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抚摸:“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紧张了。” 他让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跳:“是不是有点快。” 顾晚在他怀里点头,还偷笑:“真是,你居然也会紧张,还以为你什么都能对付呢。” 她在他怀里说话,也没看他,暖暖的气息尽数吐在他的睡衣上,睡衣是丝质的薄款,他觉得痒痒的,拥着她的手臂用了用力气。 傅骁霆低着头,贴着她的耳朵,很小声的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晚娇软的嗓音在他怀里闷闷的:“什么秘密?” “你盯着我看的时候,我也会紧张。”傅骁霆笑,想起在封城的时候,她问他为什么总是爱眨眼睛。 这个问题,她在芬兰的时候就问过他,那时他骗她说是因为眼睛不舒服。 以前顾晚很好骗,她真信了,去给他买眼药水,他那时免疫力很差,对很多东西过敏,用了眼药水后,眼睛肿了。 怀里的女人在抖着肩膀,傅骁霆隐隐听到很轻的笑声,他将她藏在他怀里的小脸抬起来,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在微弱的床头灯下泛着水色。 “这么好笑?” 她竟然笑出眼泪来了。 顾晚实在没忍住,因为她想起在芬兰的一些事,尤其是想到傅骁霆那次以为眼药水过敏肿成了悲伤蛙。 他狼狈的样子她见过很多,比如他第一次站起来,学走路,因为没有安全感,总是缩着脚不愿意走,医生想要带他做复健,他很抗拒,把病房的门反锁了。 这个男人现在看起来什么事都能从容面对,但年少时很敏感,自尊心还特别强。 后来她搭了个梯子爬到他窗户旁边,他才开窗让她进去的。 那些日子他不是跟医生复健的,而是她带着他在病房做复健的。 她刚开始压根什么都不懂,医生又因为傅骁霆有抑郁症不敢逼他,所以只能教她辅助傅骁霆复健。 第495章 第495章 顾晚喜欢那段时光,除了陪陪姐姐,大多时候,他们都黏在一起,她牵了他,抱了他,那时还是高中生,其实挺害羞的,但心里总是甜滋滋的。 想着懵懂的年纪里发生过的事,她的笑容收不住:“所以你以前也暗恋我。” 她下了定论。 傅骁霆沉默着,顾晚当他是默认,在他薄唇上吻了一下,如今她不是那个不经世事的少女了,大概知道傅骁霆为什么总是会逃避她时不时的暧昧话。 她接着道:“不过肯定是我先喜欢你的,那天我在海边遇见你,不是偶然,我是从医院一直跟着你跟过去的,我会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啊。” 傅骁霆突然在床上翻了个身,手仍是搂着她的,因为他的动作,顾晚怔了怔,才发现自己提了他自杀过的那件事。 他介意? 自从他们相识后,她从没当着他的面提起过这件事。 这是第一次。 傅骁霆只是很轻的说:“你应该是好奇吧,很多人对我好奇。” 他看着天花板一小会,又翻过身,面对着她,用手挠了挠她的鼻梁:“你当时那么小,会懂爱情吗?” 是很小。 才小学毕业?顾晚不太记得。 只记得当时姐姐的佣人找不到她,急得给妈妈打电话说姐姐丢了,妈妈差些吓晕了,就是因为她太小了,还是在异国他乡。 后来她替姐姐住院,姐姐去集邮这种荒唐事差些被妈妈知道了。 顾晚认真的说:“冉冉幼儿班就有男朋友了,为什么我预备初中生不能一见钟情?” 傅骁霆又笑起来:“你可以对我一见钟情,但以后我们要是有女儿了,我会看得很紧。” 他们的女儿? 顾晚光听到心里就冒出幸福的泡泡来:“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女儿?” 傅骁霆点头:“我们有儿子了。” 顾晚又愣住了,她总是在意小王子不是傅骁霆亲生的这件事,但在傅骁霆的眼里,小王子就是他的亲生孩子。 她又往他怀里钻:“是啊,我们有儿子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顾晚有了睡意,可又不想睡了,她想等傅骁霆睡着之后,她再睡。 坚持了很久,傅骁霆终于睡着了,她撑着身子,看着他睡颜里淡淡的温柔,每一道曲线都显得格外平和而深邃。 顾晚的目光轻柔的从他的眉眼间滑落,沿着鼻梁的挺拔,最终停留在薄薄的两瓣唇上,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世界只剩下了他们。 该睡了,可又舍不得睡了。 她不确定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清醒的。 次日顾晚醒来,天微微亮,貌似潜意识里让她早点醒,于是她就醒来。 她醒来第一眼就想看到傅骁霆,然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下床穿鞋去庭院里采花。 还好李洋爱种花,也不介意她去采。 等她摘好花,傅骁霆还没醒。 顾晚又去给小王子准备书包了,在里面塞满了零食,李洋也在一旁,问顾晚要不要带书本,顾晚这才想起来,昨天学校把教材送来了。 本来是要小王子从幼儿园上起的,但顾晚问了小王子,小王子说想上一年级,所以她就要求学校让小王子上一年级了。 至于怎么上一年级,那就是学校的事,顾晚是砸了很多钱的。 顾晚打算起身去拿不远处玩具房的教材,她昨天和小王子在里面玩带过去的,但书本却被送过来了。 傅骁霆送来的,他将书本放在小书包里,顾晚一时脑子里都是想给傅骁霆送花的事,她踩着拖鞋跑到客厅里,捧着一束花送到傅骁霆面前:“早上好。” 第496章 第496章 傅骁霆看着花,淡淡的笑:“谢谢,早上好。” 顾晚忘了李洋在场,伸手搂住了傅骁霆的腰,仰着头,看着他笑得很灿烂:“不客气。” 李洋早就发现太太和先生之间不对劲,以前太太总喜欢跟先生闹别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得爱黏着先生。 她心里是高兴的,很识趣的往厨房走,上午的时候还不忘告诉蒋安琪这件事。 蒋安琪正在跟老太太打麻将,看到李洋的信息,却高兴不起来。 老太太丢了个八万出来,蒋安琪本来胡牌了,心不在焉,没看到,又摸了一张牌,看也没看丢了出去,给老太太放了一个炮。 最近傅宅因为傅项浩被判死刑,傅涉南又死在金三角,整个宅子死气沉沉的。 本来老太太不太喜欢江馨月,不想江馨月嫁进来,现在又改了口风,说冲冲喜也好,所以今天特地把江家老太太也叫来了。 老太太胡了牌,笑起来:“安琪,我给你放炮你不要,反倒给我放炮,是不是让我高兴高兴啊。” 蒋安琪这才发现打了糊涂牌,即使她想给老太太做牌,也不会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牌。 江老太太夸傅老太太有个好媳妇,傅老太太顺着话说:“等馨月嫁进来,我又有个好孙媳妇了。” 这话说得违心,但傅老太太能在傅家地位不可撼动,自然也干过不少违心的事。 江老太太就江馨月一个孙女,宠爱有加,听到傅老太太夸赞,心里也高兴,问道:“最近怎么没看到你们家骁霆啊?” 傅老太太没说话,是蒋安琪接话的:“他啊,是个大忙人,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生意。” 江老太太听着麻将机里面的响声:“我听人说他还带着个孩子,我家馨月在江家是掌上明珠,可不会给人当后妈。” 傅老太太眼神变了变,对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曾孙,她觉得是上天的恩赐,所以江老太太的话她听着很不顺耳。 有些事,老太太是护短的:“我家亦司也不需要后妈,你家馨月自己还是个孩子,肯定带不好,到时候我们会找人带。” 在豪门,二婚带孩子,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江老太太想利用这个来提高身份自然在老太太这里行不通。 因为是江老太太自己先闹出不愉快的,傅老太太的话她也没太当真,自己找个了台阶下:“我们啊,都是想着自己的孩子,当然,最后还是希望他们过得好。” 傅老太太见好就收:“是啊,一辈子不都为了孩子。” 两人说着又和和气气起来。 蒋安琪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如今老太太都松了口,江馨月嫁到傅家来是大势所趋的事,即使顾晚现在回头又有什么用呢。 打完麻将,蒋安琪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些日子傅项天都在家,面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丈夫,蒋安琪并没有多少感情。 她嫁进来,是为了傅骁霆。 原本她也是跟李洋一样做下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傅项天有一天突然找上她,问她要不要跟她结婚。 蒋安琪没想过结婚的事,跟李洋一合计,当傅太太想到能帮傅骁霆更多,就同意了。 她跟傅项天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总能收到外面一些女人的骚扰电话。 第497章 第497章 蒋安琪并不在意,有了私生子的就安顿好私生子,小三没钱花了,她就给钱。 傅项天对她很满意。 她一进屋,傅项天问她:“老太太今天心情怎么样?” 蒋安琪一直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温婉的说:“还行。”但她习惯一个人待着,傅项天在家她不适应,于是问道:“这次怎么在家里待这么久?” 傅项天是个温和的人:“有点累,在家躲清静。” 他在看份报告,想喝水,自己起身去倒。 蒋安琪知道他躲什么清静,外面的老婆孩子太多了,确实傅宅对他来说比较清静。 她在桌前坐下,扫了眼桌上的报告,一份亲子鉴定和骨髓配型报告,上面没写名字。 蒋安琪拿了起来,看了下内容,这是又多了一个女儿。 她也没遮掩自己看了报告,看着傅项天的后背,很形式的问:“这个要给多少钱?” “给她妈五百万,孩子带回家养着。”傅项天语气很淡。 蒋安琪皱了皱眉头,她不记得自己处理过几个私生子,但这还是头一次听傅项天说要领回家养着。 “老爷子老太太那边怎么交代?而且你要是带回家,是放在我身边养吗?” 傅项天已经倒好水了,回过身:“这孩子能救骁霆的命。你愿意养吗?” 蒋安琪微张着嘴,一时没有消化傅项天的话,为什么这孩子能救傅骁霆? 傅项天看出蒋安琪的疑惑,没解释,只道:“我知道你不叫蒋安琪,而是叫野藤惠子,被人骗去北欧后,骁霆救了你,后来你改名和李洋到傅家做事。选你做妻子,是因为你跟李洋他们不一样,你受过良好的教育,还懂三国语言,人也比较机灵,在富贵人家做个太太应付得过去。” 他娓娓道来,没有任何敌意,反倒是蒋安琪戒备起来,傅项天竟然调查了她的背景。 她确实不是本国人,是在意大利留学时,去酒吧被人下药,才遇到那种可怕的事。 当时她联系了父母回家,还讲述了自己的悲惨经历,可当她回到北海道,却被母亲当成社交工具,陪男人睡觉。 于是她逃离了那个家,举目无亲的她联系了李洋。 李洋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人,但在那段最黑暗的时光多次保护她,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李洋没有亲人,说想报恩,所以来了傅宅工作,她也就来了,还为自己娶了一个名字——蒋安琪。 一切被揭穿,蒋安琪却还是不想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想让我养孩子,我养就是。” 傅项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书房。 蒋安琪连忙拿出手机发了信息出去。 而此时正在陪小王子报道的傅骁霆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 ——你爸知道我和李洋的身份,而且他又有个私生女,说是能救你,问我愿不愿意养着。骁霆,为什么你爸这么说? 第498章 第498章 傅骁霆看完信息后,关了手机。 他对那个人提不起任何感激来,连妻儿都护不周全的人,此时做这些又有什么用了? 一旁的顾晚看到傅骁霆在出神,紧张的用手指戳他胳膊:“我看刚才校长对小王子挺满意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傅骁霆回过神,没再去想傅项天的事,笑着说道:“嗯,应该不会有问题了,等会轮到我们考试了,复习好了吗?” 他这么一说,顾晚更紧张了。 找学校是很早之前就开始的事,但因为一些问题无法解决,所以一直在让人找关系。 现在小王子是以插班生的身份进班级,但学校还是安排了家长考试。 前些天,找了资料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哪里知道他们会考什么。 顾晚以前自己考试都没心跳这么快过。 她的手抓住了傅骁霆的手:“希望我们不要给小王子丢脸。” 没一会,家长考试开始了。 顾晚和傅骁霆是在校长办公室做的题目,前面几个填空题,就让顾晚有些抓狂。 她偷偷瞄了傅骁霆好几眼,在校长去倒水的空荡,一张小纸条丢到了顾晚的课桌上。 顾晚快速打开,竟然是答案。 她紧抿着唇,害怕自己笑出声,在校长在保温杯里倒好水后,她又忙将小纸条压在试卷下面,按着答案抄。 傅骁霆先答好题,将卷子交给了校长。 顾晚不是作弊的好手,不知道该怎么抄简答题,正犯难,傅骁霆开始找校长聊天了。 他不是个会聊闲天的人,却问校长家长里短,当听说校长的孩子上大学了后,还问起孩子的规划。 校长听到傅骁霆说这个,眼里都在冒光。 傅骁霆是傅氏的总裁,这是校长知道的事,他在傅骁霆面前一个劲儿的夸自己的孩子如何的优秀,还说了句:“要是我儿子能进傅氏那样的大企业上班就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傅骁霆难得应承这种事:“等您孩子毕业,简历可以送到我们公司来。” 校长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有心思监考顾晚,开始跟傅骁霆热聊。 顾晚终于可以安心抄,最后抄了个一百分,傅骁霆只考了九十五分,校长看出傅骁霆对顾晚很宠,对顾晚的夸赞就没停过。 等他们一家三口上车后,顾晚偷偷在傅骁霆耳边问:“你怎么会有答案?” 傅骁霆看窗外,在笑,不回答她。 顾晚猜道:“答案是不是你花钱买的?” 傅骁霆还是没说话,陈立笑着说:“傅总背题了。找了几个教育专家,把很多考题买下来了。” 怪不得,顾晚觉得这种题,不是网上随便能找到答案的,所以才会怀疑傅骁霆从学校买答案了,没想到他是从教育专家那里买了题。 顾晚好奇:“那你怎么只考了九十五分?” 答案都是他写给她的,他应该也拿一百分才对。 “都一样,别人会知道我们作弊。” 淡淡的回答。 顾晚再次觉得她不是个适合作弊的人。 今天他们没有回顾家,而是住在顾家对面的别墅。 第499章 第499章 那幢别墅正在整理搬家的东西,他们要搬到顾家以前的老宅子里面去,傅骁霆找过一次周温瑾,周温瑾同意了。 顾晚竟然不知道这里是傅骁霆的房产,而且里面还有住过的痕迹。 陈立告诉她,傅骁霆出车祸那次,在这里住了很久。 此时傅骁霆正在书房开国外的视频会议,顾晚带着小王子,一人趴在门框一边,往里瞧。 小王子其实是学了顾晚的,顾晚是因为很早之前,就有这个习惯,以前傅骁霆住在医院的时候,她会偶尔趴在门框上偷看他。 这时,她手机铃声响了。 傅骁霆也听到了,朝他们母子看过来。 顾晚忙背靠着墙站着,小王子有样学样,一大一小偷感很重。 她听到傅骁霆在书房里发出很轻的笑声,正巧一束阳光从书房的窗外投射进来,钻入门框,一地的阳光金黄金黄的。 顾晚心里涌出浓郁的幸福感来,她朝小王子伸手,小王子和她越来越默契,也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小手柔软而温暖,从顾晚的肌肤传达到顾晚的心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电话铃声还在响着,是宋冉打过来的。 她接了电话。 “小晚,去M国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你确定还是跟傅骁霆说,你是去出差?” 顾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子,跟傅骁霆和姐姐的回忆都是美好的,但他们的结局并不怎么好,而那部分不好,她还是想不起来。 她想去找到答案。 “他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可能不想让我知道吧,但终究那些东西都是属于我的,我有权力知道。” 宋冉沉声说:“如果连傅骁霆都不愿意告诉你,说明那些事情你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好处。” “可能是吧,但在那些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冉冉,我必须要去找到。” 顾晚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她偏过头,看着书桌前的傅骁霆。 她想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是什么,想解释给他听。 傅骁霆没有安全感,可在芬兰的那七年里,她明明是他最大的安全感。 宋冉没再劝说:“我会陪你去。” “冉冉,我不想让你涉险。” 顾晚并不想让拉宋冉下水,无论是爸爸的事,还是M国的事,六年前,周温瑾杀过人,而那时他是她丈夫。 但宋冉心意已决:“我不想阻止你什么,所以你也不需要阻止我什么。小晚,在封城我自私的有了自己顾虑,但这次我希望我能陪着你。” 顾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好。” 跟宋冉结束通话后,李洋找到她说有人找她。 顾晚带着小王子下楼,是珠宝公司的人,总共来了三个人,为首的人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傅太太,您定制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顾晚打开一个包装袋,拿出里面的首饰盒,是一款女士手链,跟以前顾晚佩戴的那条很相似。 她又一一打开其他包装袋,验货后,让李洋送珠宝公司的人出去了, 顾晚将包装袋都拿到了衣帽间,将里面的首饰盒全部去取出来,放在放珠宝的保险箱里。 她想等自己从M国回来后,再告诉傅骁霆这件事。 第500章 第500章 顾晚放好珠宝后,收到了宋冉发过来的航班信息,是在两天后。 晚上吃过晚饭后,周温瑾来过一次,他站在别墅外一棵大树下,在秋天的时候,那棵树上没有一片叶子,但在初夏十分绿茵茵的了。 周温瑾来的事情,还是傅骁霆告诉她的,说周温瑾想见她。 若是以前,她只要一见周温瑾,傅骁霆就会不高兴,但这次不知道怎么的,他送她到门口,指了指周温瑾的位置,让她去找周温瑾。 顾晚没有立马走过去,而是转身勾住傅骁霆的手,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 傅骁霆摇摇头:“去吧,我在里面等你。” 顾晚“嗯”了声,去找周温瑾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偷看傅骁霆。 她以为他进了屋,却看到门口有一道小小的影子,就像是他在书房,她和小王子躲在门口一样,小家伙比不得大人,藏起来了自己,但却不会藏好所有。 顾晚淡淡的笑,到了周温瑾面前仍然在笑。 周温瑾见她来,靠着大树盯着她瞧。 顾晚在这里闻到了淡淡的烟味,他是个很爱抽烟的人。 她问他:“找我什么事?” 周温瑾抬起手,手里拿着张红彤彤的东西,他说:“我的喜帖,那个警察妞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说的是游秦雯。 游秦雯是游家的千金,跟周家门当户对。 不过他们俩......居然要结婚,多半也不是因为感情吧。 顾晚没多做评价,只祝贺:“祝你新婚快乐。” 周温瑾调侃了句:“没想到还能得到前妻的祝福,这感觉还不错,” 他说着,又拿出一根红绳来:“当年你落在公寓的,平常很宝贝,所以我回去的时候给你捡起来了。” 顾晚看着红绳,两根缠在一起的,是个同心结。 她记得这个东西的来历,是有一次,她带着傅骁霆出去做手工,老师教傅骁霆编的,被她要过来了,之后就一直带着。 顾晚接过同心结:“谢谢。” 周温瑾看着同心结,眸光中有些自嘲:“可别让你老公看见了,你以前跟我说这是你初恋给你的,为了你初恋,你这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可不能那么任性。” 顾晚惊讶了一下,她以前如果跟周温瑾结婚了,为什么她会跟他说这些。 她看着周温瑾:“我们结婚是有别的原因?” 周温瑾摸了摸鼻子,本来他不打算再干涉顾晚和傅骁霆的事,但他从周宏瑾那里得知了一件事。 傅骁霆的身上牵扯到了银楼。 知道银楼的人很少,但偏偏周温瑾了解那里,他去过,他知道银楼涉及的是什么。 因为那次阴差阳错,大哥连夜将他送去国外,怕他惹事,还用了手段,让他无法回国,派人监视他。 第501章 第501章 不然他也不会从大哥手里逃走,落魄时遇见崔云,又因为崔云而与顾晚重逢。 如今他不可能让顾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傅骁霆卷入银楼的事情里。 周温瑾仍是玩世不恭的模样:“是啊,因为你告白失败,所以一气之下,就嫁给我了。不过你对你的初恋念念不忘,一直想着回去找他,顾小晚,你真打算跟傅骁霆就这样在一起吗?不去找你真正爱的那个人?” 顾晚在听完周温瑾的话后,心情豁然开朗,她就知道,她不可能移情别恋喜欢上周温瑾的。 不过她居然告白失败了? 傅骁霆当时对她说了什么? 顾晚没对周温瑾说自己恢复很多记忆的事,只道:“是啊,我现在喜欢的人是傅骁霆,不想再去找其他人了,温瑾叔,我们要做的是彼此祝福,各自找到了幸福,而你在这里茶我老公。” 周温瑾知道顾晚的性子,如果她认定了傅骁霆,想说服她很难。 他若是跟顾晚说了银楼的事,顾晚也不见得会离开傅骁霆,说不定还会想着帮他。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然当年也不会认定崔云是她朋友,就义无反顾的帮她。 或许他需要用其他手段。 周温瑾脸上没了笑意:“顾小晚,我希望你幸福,但更希望你平安。” 他忽然明白了曾经傅骁霆说过的一句话,傅骁霆说他永远会把顾晚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如今他倒是觉得傅骁霆没错了。 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别墅。 顾晚看着周温瑾离开,皱了皱眉头,周温瑾会找她和傅骁霆的麻烦,这点毋庸置疑。 她又转过身,看向别墅楼的红木门,她其实想问傅骁霆为什么拒绝她的告白,但想想,与其去逼问和试探,不如让自己先恢复所有的记忆再说。 两天后,顾晚和宋冉到了M国的机场,时隔三年再次回到这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顾晚其实并不太喜欢这里,高中上完之后,她本来是想去巴黎或者意大利读大学,但那里两所学校她都没被录取,最后就只能来了芝加哥。 其实她当时也没打算真来这里,申请这边的offer是为了试探傅骁霆,想让他留她,如果他挽留她,她就会去英国。 只要在欧洲,他们见面会容易许多,但傅骁霆没有留她。 在她要到芝加哥上学的前一周,她还特意飞了一趟芬兰去看他,那时他已经在尝试不用拐杖了。 也是在那一天,他们去做的手工,是她偷偷让老师教他做了一个同心结,然后她要过来的。 曾经一度她觉得傅骁霆可能只当她是陪伴他的朋友,没有别的感情。 一阵风吹过,顾晚能感受淡淡的熟悉,她带着宋冉去了她们预定的酒店,晚上顾晚还见了几个大学同学。 顾晚以前不是没问过她们那一年的事,但她们只知道她自己休学了一年了,至于去了哪里,她们也不知道。 这里的人都比较注重隐私,顾晚知道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今天顾晚纯粹是为了叙旧。 当大家喝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有一个大学同学酒劲有点上头:“晚,听说你们国家很保守,现在你结婚了,你丈夫会不会介意你跟其他男人去过酒店?” 第502章 第502章 在场都是女同学,另一个女同学可能觉得问话的女同学有些冒犯,拍了下那女同学的肩膀。 “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还是晚的伤心事,大家说好不提的。” 顾晚本以为对方只是假设,没想到还是真事。 她失去一段记忆不是秘密,于是直接问:“什么伤心事,我不记得了。” 女同学惊讶了下,但随即又想起顾晚经历过恐怖袭击,忘记了一段时间的事。 “就是阿尔巴酒壮的事,当时贝基家的酒壮开业,我们一起去她家参加派对,你喝了些酒,跟我们走散了,捡了一个男人去了酒店,几天后,我们跟你提起这件事,你让我们不要提,是你的伤心事。” 顾晚皱眉,所以......她捡的人是周温瑾? 她捏了捏眉心,这就是她跟傅骁霆误会的开始? 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个收获。 晚上,顾晚回了酒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芝加哥市中心繁华的夜景。 它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堆满垃圾的后巷小街,但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与高档商业区的绚烂霓虹都无法掩饰当地暗中涌动的丑恶。 这并不是一座太平城市。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了,顾晚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看了眼,是傅骁霆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顾晚按了接听键,屏幕里出现了傅骁霆和小王子,现在国内是上午,小王子坐在傅骁霆身上,喊着她“妈咪”,说他等会要去上学了。 她看到了小王子背着小书包,他对学校还算适应,没有出现厌学的现象,她还挺欣慰的。 顾晚交代了小王子一些事后,小王子就催着傅骁霆带他去学校,说是怕迟到。 还挺上心。 傅骁霆没跟她说上几句话,挂的时候跟她说:“爱你,晚安。” 顾晚笑了笑:“爱你,早安。” 电话挂断了,顾晚看着屏幕,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她将自己丢在了大床上,翻看着手机号码,以前她在芝加哥有个心理医生,是爸爸给她找的,还不错,她打算再去找找她。 次日顾晚跟宋冉去了心理医生的工作室,发现已经关门了。 上面张贴着一个电话号码,顾晚打了过去,对方问是不是要租房子的,顾晚说不是,她想找米厄医生。 对方抱歉的说,米厄已经离职去环游世界去了。 顾晚要了米厄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时,是空号。 两人一天没有任何收获,宋冉对顾晚提议道:“要不我们去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顾晚记得自己以前住在一个别墅区,但她失忆后去问过,那个别墅被卖掉了,现在住着的是不认识的人。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卖掉的。 顾晚把这件事说给宋冉听。 宋冉一脸怪异的表情:“小晚,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失忆得很奇怪吗?你忘了你姐姐和傅骁霆,又忘了所有疑云团团的记忆,这可不像是因为受了惊吓而失去的,更像是人为选择让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顾晚正在拿洗脸巾准备卸妆,动作立马顿住了。 旁观者清,宋冉确实说的没毛病。 恐怖袭击并不涉及傅骁霆和她姐姐,但她居然把她姐姐和傅骁霆都忘了,而且还恰好忘了一年的事,那一年她结了婚,生了一个孩子,还失去了姐姐,也失去了傅骁霆。 第503章 第503章 都是痛苦的事儿,而她忘却的都是痛苦。 顾晚瞬间被点醒了,不愿意让她痛苦的人是谁,她知道。 “冉冉,我必须找到米厄。她肯定知道真相。” 宋冉疑惑的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顾晚回道:“不是,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可能真的是被人为失忆的。” 宋冉看着她:“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我爸爸。”顾晚想不到其他人了。 她本来还怀疑了一下傅骁霆,但傅骁霆是不可能让她忘了他自己的。 宋冉听到顾晚的回答,整个人僵在原地:“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不想让我痛苦。” 顾晚想到爸爸总是慈爱的脸庞,心口隐隐在发疼,他是个很好的父亲,为了能让姐姐活下去,不惜犯下严重错误,最后丢了自己的命,又为了她操碎了心。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爸爸,但在她眼里,他是最好的父亲。 她再次打了电话给米厄工作室门上贴的那个号码,希望对方能帮她找到米厄,本来对方不愿意,但顾晚说能差点钱之后,对方立马就答应了。 见到米厄是三天后的事,是在芝加哥的一个小镇上,米厄还是开了一个心理诊所,并没有去环球旅行,当她见到顾晚时,并没有开心的表情,而是问顾晚是不是也来问她时谁让她失忆的。 顾晚问她还有谁来过,她说来了两次,一次是周先生,一次是傅先生。 周温瑾和傅骁霆?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是被人为失忆了。 顾晚对米厄说:“我知道是我爸爸,我来只是想你,我失去记忆的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米厄邀请宋冉和顾晚进了诊所,给她们泡了咖啡。 “其他的记忆你都想起来了?” 顾晚接过咖啡,点了点头:“我想起了我姐姐和我丈夫的事情,但是我不记得七年前的事。” “丈夫?顾小姐跟那位先生结婚了?”米厄吃惊:“你父亲让你忘了那位先生不就是不想让你跟那位先生在一起吗?你们怎么会结婚?” 顾晚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不是爸爸让她嫁给傅骁霆的吗? 为什么米厄会这么说? 她没隐瞒:“米厄医生是不是弄错了,是我父亲让我嫁给他的。” 米厄摆摆手:“不可能,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问你父亲为什么要让你忘了你的爱人,你父亲说他不是良配,你嫁给他只会痛苦,所以才让你忘了他。” 顾晚愣住了。 可是当时她是拿着爸爸的遗嘱去找傅骁霆的,傅骁霆也说他们结婚的条件都是跟她爸爸协议好的,怎么到了米厄这里,她爸爸压根就不想把她嫁给傅骁霆。 是爸爸改变了主意,还是傅骁霆对爸爸的遗嘱动了手脚? 这件事应该能从傅骁霆那里找到答案。 可是爸爸知道什么? 她问米厄:“为什么他不是良配,为什么嫁给他我只会痛苦?” 第504章 第504章 米厄耸耸肩:“顾先生没跟我说具体原因,我只是负责让你忘记那些事,很抱歉,当时你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顾先生也给了我丰厚的报酬,所以我让你失去了三段记忆。” 她在顾晚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掌,最后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前,看起来有些局促:“如今你找到我这里来,我也没法子告诉你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引导你忘记。” “为什么我想起了我姐姐和我丈夫的事情,而想不起七年前的事情?”顾晚放下了咖啡杯。 米厄看着她的咖啡杯,上面荡起一层淡淡的纹路:“那是你父亲交代的,他最不希望你记起那一年的事,还在我催眠你忘记那一年的事情时,给你吃了禁药,那种禁药会让你有痛疼的副作用。这也许就是你想不起来的原因。” 怪不得她每次用力去回忆时,就会头疼,原来是这个原因。 顾晚半晌没说话。 米厄感叹:“你父亲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他只是替你选择了更无忧的人生。顾小姐,你别怨恨他。” 顾晚喉咙吞咽了下,心情很复杂:“我是自愿的吗?” “不是,当时你不想忘记那些事,是你父亲给你吃了安眠药,送到我那里的。”米厄好像想起什么事情来,对顾晚道:“不过我知道你的孩子还在,但是你父亲并不打算让你和孩子相认,带走你孩子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周温瑾? 不可能,周温瑾以为孩子死了。 抱走孩子的不是傅骁霆吗? 为什么米厄说带走孩子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顾晚脑子一下子就乱了:“你怎么知道带走孩子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父亲跟你母亲说的,我当时在旁边听到了。顾小姐,这些事我没告诉周先生和傅先生,因为你是当事人我才告诉你的,这些已经是我知道的全部了,麻烦你们不要再来找我,前阵子周先生逼我,害我丢掉了城区的诊所,傅先生又来找我,我的证书被吊销了,我才会到镇上生活,还告诉别人我出去旅行了,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 她很无奈,又起身去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如果你想知道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可以去这个公寓问一问,也许那里有人比我知道的多。” 顾晚看着上面的地址,在手机上查了一下。 她皱眉,这不是个太好的地方,应该会比较混乱吧,她记得这个附近有个很大的红灯区,刚到芝加哥时,姐姐还特意跟她提起过,不要跑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 “谢谢。” 顾晚带着宋冉起身,离开了米厄的诊所。 她们傍晚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公寓,环境很差,刚到公寓门口,就看到有人在墙角小便。 宋冉抱怨一句时,那个小便的男人还对着她们吹了吹口哨。 两人没搭理他,进了公寓后,前台坐着个肥胖的年轻女人,看到顾晚和宋冉,眼睛只是扫了眼,继续玩着手机,并没有招待的意思。 第505章 第505章 顾晚上前问:“我想查一下四年前的入住记录。” 肥胖的年轻女人吐了口香糖:“四年前是上个世纪的事了,你去问考古工作者吧。” 她态度很不好,冲着不远处大喊一声:“来了两个东亚女人,找茬的。” 刚才那个小便的男人过来了,摸了摸下巴:“我最喜欢东亚女人了,我来解决。” 男人刚说完,公寓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是个穿着太极服的黄种人,他冷笑了声:“你敢动她,试试?” 男人回头看到中年男人,畏缩起来,主要是被中年男人身后的两个黑人威慑,那两人是这片社区的帮派分子。 顾晚也回了头,中年男人换了副面孔,背着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小晚,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你要来这边,我这个表叔也好招待一下你。” 顾晚也笑起来,以前在M国没少受到表叔的照拂,这次她发现要来的地方不太平,所以就叫了表叔过来。 表叔是她姑奶奶的儿子,算是除了小王子之外,她血缘最亲的一个人了。 她走到表叔面前:“也是临时决定的,到这边来查点事。” 裴堪一听顾晚来这边查事情,脸色微变,七年前的事,他到底是知道一些的,也怪他多嘴,不然当年崔云不会找上他表哥,这要是被顾晚知道,她朋友卖肾,跟他父亲沾点关系,也不知道这孩子会怎么想。 他想替自己的表哥掩盖住这件事,于是对顾晚道:“小晚,你要查什么事儿啊,表叔帮你呗,在这边我有关系。” 顾晚打量着裴堪,她表叔黑白两通吃,这个她是知道的,但爸爸让她失忆这件事,表叔知不知情还得另说。 她只想让表叔保障自己的安全,并不想让表叔插手:“没事,我自己查比较好。” 裴堪被拒绝,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些事不能瞒一辈子。 他喟了声:“那行,小晚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能独当一面了。表叔相信你。” “谢谢表叔。”顾晚说完,再次问前台肥胖的年轻女人,女人看到裴堪带来的两个人后,已老实。 她立马打开电脑,查看四年前的入住记录,但确实已经查不到了,问了老板才知道两年前这里发过一场火灾,以前那台电脑坏掉了。 顾晚又在附近打听了一下,四年前发生恐怖袭击的那个酒吧。 这件事在当地比较大,很多人都记得,但顾晚到那个酒吧的位置时,已经改建了,不再是酒吧,变成了一个超市。 顾晚找了附近住的人问恐怖袭击的事情,大多数人挺唏嘘,说死了不少人,但新闻没怎么报道。 “在他们眼里,那些人的命跟牲畜没什么区别。” 还有人说:“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可不仅仅是恐怖分子参与,还有暗网那些人,他们在寻仇,有个十九岁的女孩被牵连,遭受了非人对待,心脏发作死了。” 第506章 第506章 十九岁的女孩,心脏病死的,遭受了非人的对待...... 傅骁霆告诉过顾晚,她姐姐在恐怖袭击发生的时候跟她在一起。 她在某一瞬间不敢查下去,爸爸宁愿对她用禁药也要让她不要想起来,是可怕的事情吧。 宋冉还想再去打听,却被顾晚拉住了手,顾晚说她累了,想要回酒店休息。 宋冉看出顾晚的情绪不对,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没有。我们去吃冰淇淋吧。”顾晚看到不远处有卖冰淇淋的店,她自顾朝着那边走。 宋冉没再多问,跟着顾晚朝冰淇淋店走,两人点了冰淇淋后,在一旁站着等。 突然顾晚被一个人影吸引了注意力,那个人正在那家酒吧改造后的超市外慢慢走着,他不像是来查案子的,顾晚很少见他这么闲散的一面。 顾晚回头对冰淇淋店的老板说:“再给我一个原味的。” 宋冉见顾晚又点了一个,戳了戳她的脑门:“少吃点冰的,对身体不好。” 顾晚还在看着在超市外漫步的人:“给一个朋友点的。” 她拿出手机给不远处的人拨了一通微信视频,对方接了,还朝她看了过来。 他是知道她在这里的,所以可能是跟着她来的,那天在车库,他也跟着她。 视频被林羽臣接了,他问她:“什么事?” “请你吃冰淇淋。”顾晚语气很淡。 她在想林羽臣为什么总是跟着她。 此时林羽臣正在往她的方向走,没一会就到了她面前,宋冉跟林羽臣是第一次见,她看到他那张扑克脸,悄悄拽了一下顾晚的衣角:“这个酷哥是谁?” “一个警察。”顾晚回道。 等林羽臣到她面前时,她对宋冉和林羽臣两个人做了一下简单的介绍。 宋冉是个大大咧咧的人,难得斯斯文文起来,说话也夹着嗓子,顾晚知道宋冉喜欢林羽臣这一挂的男人,看起来酷酷的,小麦肤色,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很阳刚。 他们三个聊了几句天,冰淇淋已经做好了,顾晚吃着草莓味的甜筒,不经意问:“林警官,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跟着我了,现在还跟到这里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羽臣不答反问:“傅总怎么没来,他放心你自己出门?” 顾晚笑了笑:“为什么不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怕我丢了不成?” 林羽臣没吃冰淇淋,垂着手拿着,宋冉忙提醒他:“冰淇淋不吃就要化了。” 他这才将冰淇淋拿起来,几口吃完了。 回去的路上,林羽臣一直跟她们在一起,但顾晚没再跟他为什么跟着自己的事,他摆明也不想说。 不过顾晚大概能猜到一些,之前他有说过于翁行可能一直在她周围盯着她,林羽臣可能是来盯于翁行的。 他们一起吃了个晚饭,林羽臣说他想去外面走走。顾晚说一起去,宋冉脚这两天走路走多了,起了泡,所以没跟着。 马路上,顾晚和林羽臣在压马路。 顾晚突然说:“你知道我姐姐喜欢集邮吗?” 第507章 第507章 “嗯。知道。”林羽臣难得眼里露出点笑意来:“她说过她是很厉害的收藏家。” 这时他们刚好路过一个买彩票的地方,林羽臣问顾晚要不要进去买一张。 顾晚点头:“你也喜欢买彩票?” “有人跟我说过,运气是随机来的,要尽量不错过。” 听着傅骁霆的回答,顾晚觉得这些话很耳熟:“我姐说的,是我教她的哦,她一直身体不好,有一次不想去治疗,所以我就跟她说运气是随机的。” 她还有些小得意,虽然表面上她比较活泼,看起来比较叛逆,但其实真正叛逆的人是姐姐,她以前常常偷跑出医院,奶奶找不到人。 后来顾晚打不过,只能加入。 她让姐姐不要骗她,然后她就替她住院,初中的时候,她是寒暑假都在芬兰的医院待着,后来她转学到了挪威,替她住院的时间就更长了,还常常骗奶奶说是出去写生。 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顾晚淡淡的笑着。 林羽臣看着她笑,一时有些失神,差些撞在买彩票的柜台上,还是一个顾客提醒了他。 他略显尴尬,但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顾晚因为他的失误,笑得更灿烂:“没想到林警官还有这么呆的时候。” 林羽臣为了掩盖不自在,在看彩票了,芝加哥的彩票他不知道怎么买,转头问顾晚怎么做。 顾晚在这边上了好几年学,对这些还是懂的,开始教林羽臣买彩票。 两人都没有中奖,相视一笑,离开了买彩票的地方。 他们聊得最多的是关于顾桑的事,最后顾晚说她姐姐的眼角膜捐给了傅老夫人时,林羽臣沉默了。 很长一段路,他们都没说话,直到一辆小面包车没遵守交通规则,差些撞了顾晚,林羽臣连忙拉了她一把,顾晚撞在他身上,林羽臣低头看着那张脸,不知为何一时忘了松开她。 顾晚自己挣扎了两下,林羽臣才反应过来自己冒犯了:“对不起。” “你喜欢我姐姐?一直追查我爸的案子也是为了我姐姐?”顾晚看出林羽臣眼中复杂的情愫。 她又问道:“你跟我姐姐是不是一直有联系?那你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林羽臣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他向来是个镇定的人,可此时却无法伪装。 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我不知道,她离开挪威到芝加哥来,我就没有跟她联系了。” 明明很努力在压抑情绪,但他的语速还是跟以往不一样。 顾晚看出林羽臣的异常,他们也许都知道,但却都不愿意告诉她吧,就像爸爸一样,姐姐怎么死的必然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九点了,顾晚洗完澡,在床上睡不着觉,她翻到傅骁霆的电话号码,准备拨过去,门铃突然响了。 顾晚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又没看到人。 她没打算开门,立马拨了傅骁霆的电话号码。 电话正在接听中,突然卧室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好像有人。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次在封城,她的房间也是闯进了人,把她绑到山上差些活埋。 顾晚仍是心有余悸。 第508章 第508章 门口刚有人按过门铃,现在卧室又有动静,顾晚有些进退两难。 好在傅骁霆的电话接通了,她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但不是傅骁霆,而是其他人,在讨论投资的事,他应该在开会。 顾晚顾不得那么多,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封城住在哪家酒店吗?” 她没直接说,怕让卧室的人怀疑。 傅骁霆在电话那头默了会说:“是傅氏旗下的酒店,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是我们说好去旅行,你让我订酒店吗?上次去封城旅行被山上的事耽误了,我现在又碰到那种棘手的事,要不你帮我订酒店吧。” 顾晚笑着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倾身拿了个苹果,顺便将桌上的水果刀藏在衣袖里。 她听到傅骁霆说了句:“散会,我有事。”立马问她:“你在哪里?我在手机上看不到你的定位。” 顾晚吃了口苹果,余光一直注视着卧室门口:“这你得问冉冉,平常这些事都是她处理的。” 她说着很随意的咬着苹果,双手捧着手机,想要打开定位软件,卧室突然出现三道人影,看起来不是外国人。 顾晚咬着的苹果掉在地上,她没有尖叫,而是直勾勾看着从她卧室出现的三个人。 “你们是谁?” 她没挂电话。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们兄弟呢?当年你不是在我们身下挺快活吗?” 还真不是外国人。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咬着烟,色眯眯的看着顾晚:“还以为你真跟传言那样心脏病发作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说,崔云在哪儿,你要是不把她交出来,我们就把你放到网上去卖。” 虽然顾晚听不懂,但也不想惹恼了这群人,她说道:“崔云已经回国了,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她,让她联系你们。” “还真被你和周温瑾弄回国了。既然崔云回国了,你又出现在我们面前,就用你抵崔云吧。现在跟我们走,不然可不是像上次陪我们哥几个睡觉这么简单,还有周温瑾杀了我们一个兄弟,听说他一出狱也回国了,这笔账我们会跟你算清楚。” 顾晚好像听明白了什么:“是你们给我灌药了,害了我的孩子?” “是你活该,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崔云早就跟我们走了,你知道在暗网一个人多值钱吗?你害我们损失惨重,杀你一个孩子算轻的了。” 顾晚握紧了拳头,她更知道了陪他们睡的人是谁了,在理清楚后,她坐在沙发上,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站在卧室的男人已经不耐烦了:“既然她不主动跟我们走,我们就带她走吧。” 三个男人朝顾晚走过来,他们看到顾晚穿着睡袍,白皙的肌肤从睡袍里露出来,瞬间心痒难耐。 “昆哥,要不先让我快活快活吧。” “行行行,你快点,带到卧室去。” 其他两个男人没再朝顾晚的方向走,在客厅里闲逛。 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削男人靠近顾晚,一把将顾晚从沙发上揪着头发拽起来:“跟我走吧,小贱货。” 顾晚被拽得头皮疼得要命,她没过多反抗,被瘦削男人拽着拖进卧室,还重重的将门踢上了。 第509章 第509章 约莫两刻钟过去了,卧室也不见有人出来,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顿感不妙,慌忙站起身,将卧室的门踹开了。 他们只见地板上躺着他们的同伴,还有一只摔坏了的手机。 同伴嘴巴被捂着,手脚也被捆着,胸口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而他们从窗外翻进来的软梯不见了,顾晚跑了! 他们立马给同伴松绑,同伴已经奄奄一息,只能架着出去,然后打电话,让人去追顾晚。 当飞机落地芝加哥的时候,傅骁霆匆匆下了飞机。 他其实知道顾晚说自己去出差是骗他的,但他纵容了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正如顾承恩找上他,说要他效仿他,抹掉顾晚所有的记忆他不愿意一样,他想让顾晚恢复所有的记忆,那些本来就属于她。 但他一再后悔,为什么没有抹掉她的记忆。 傅骁霆在这样的矛盾中摇摆着,允许她一次又一次的去找寻那些忘记的东西。 如今她又不见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木头一样,根本就没法子正常跳动。 当他找到焦头烂额的宋冉时,距离顾晚失踪已经二十个小时了。 但警察那边不予行动,他们要满二十四小时,才愿意帮忙找人。 宋冉昨晚一夜没睡,她让酒店调了监控,但因为那些闯入顾晚房间的人破坏了一些监控,导致他们只看到顾晚进了电梯后,连出来的监控都没有。 这些事她都已经跟傅骁霆说过了。而且周围她能找的地方已经都找完了。 林羽臣也在找,到现在他都没回来。 傅骁霆紧抿着薄唇,眼神阴沉无比,浑身带着肃杀之气,宋冉看到他有些害怕,说话比较畏缩:“难道我们还要再等四个小时吗?” “警察那边我来想办法,你现在负责酒店这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晚晚,麻烦你了。” 这是宋冉头一次听到傅骁霆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求。 在她印象中,傅骁霆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甚至顾晚跟她说,他们彼此相爱,她都是不相信。 可此时她隐隐信了顾晚这几天所说的话,傅骁霆是爱顾晚的吧,才会这么迅速赶到芝加哥。 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半个小时后,傅骁霆的车停在一个叫阿尔巴酒庄门外,酒庄的主人立马出来迎接:“傅先生,您怎么来芝加哥了?” “我妻子失踪了,警察那边暂时不愿意帮忙找人,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酒庄的主人没有犹豫:“好,你把你妻子的资料发给我。” 傅骁霆将顾晚的照片发给了酒庄主人。 很快酒庄主人就给了答复,说是警察已经在帮忙寻找了。 傅骁霆根本无法放下来心来,还想继续去找,却被一个女人给叫住了:“你不是七年前晚参加完派对后带走的男人吗?” 第510章 第510章 傅骁霆看向女人,他并不认识,皱了皱眉头:“你说的是顾晚?” 女人点点头,她担忧的说:“我刚才听到我爸给警察打电话,说顾晚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傅骁霆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问道:“你为什么会认识晚晚?” “我叫贝基,是晚晚的大学同学,布鲁斯是我的父亲。”贝基安慰傅骁霆:“你别着急,晚平常很懂得保护自己,是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又很感慨:“没想到你居然成了晚的丈夫,当时晚还让我们不要提起你,我们都以为是你伤害了晚。” 傅骁霆不明白贝基在说什么,他理了理思路:“七年前,你们酒庄开业,晚晚也在这里?” 贝基有些糊涂了:“是啊,我邀请晚来的,当时你好像醉了,不是晚带你走的吗?” 傅骁霆整个僵住了好一会。 七年前,他受布鲁斯的邀请,来阿尔巴酒庄参加宴会,傅祁南被傅项浩唆使,在他的酒里加了料,还找了个卖身女,想要以嫖娼困住他,争取海外版块的管理权。 他当时记得自己发现被下药后,去了后花园,之后的事,他没什么印象,只感觉做了个梦,梦到了晚晚。 在梦里,他对晚晚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他想极力控制,却无法控制。 直到他看到白素素脖子上带着吻痕站在他门口,他以为是自己把白素素当成了晚晚。 那一夜他是跟晚晚在一起? 那晚晚了? 晚晚为什么不见了?是不是他吓到她了? 她才十九岁,他却对她做了很混蛋的事。 傅骁霆没再跟贝基说话,从容如他,脚步却很凌乱。 芝加哥下了一场暴雨,傅骁霆看着被暴雨洗刷过的城市,还是找不到她。 这里的警察并不怎么敬业,告诉他,他妻子可能是出去旅游了,因为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说他们要去旅游。 晚晚才不喜欢旅游,她很懒,懒得动,那是晚晚在暗示他,她遇到了跟封城一样的事。 可芝加哥离他太远了,不是封城,他来不及,就像是当年在那个酒吧,他也没来得及阻止那场悲剧。 又起风了,还飘着雨,一把黑色的商务伞撑在他头顶。 林羽臣说:“只要没找到,就还有希望,酒店的监控不是显示是顾晚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吗?” 傅骁霆听别人说话总是觉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能听清楚,但那些声音却很远。 他感觉身体里有些地方在痛,他身体不好,这些痛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平常他不会太在意的,但今天却痛得很清晰,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皱了眉头,推开了林羽臣的伞,走进越来越大的雨中,雨水冰凉,那股凉意并未消解任何痛感,反而疼痛更加严重,就连双腿也像是走在钢钉上,刺穿着他。 他感觉自己跟傅项天没什么两样,是个很失败的人。 想要给晚晚自由,却又在她自由的时候,没办法护她周全。 傅骁霆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眼前有些发黑,想要从兜里拿出药来吃,才想起药在酒店的行李箱里,他好几天没吃了。 第511章 第511章 他咳嗽了两声,喉间溢出甜腥味来,在他擦拭血迹的时候,眸光微动,想起一个人来。 傅骁霆拿出手机,给宋冉打了电话:“晚晚在芝加哥有仇家,你联系一下周温瑾,让周温瑾联系我。” “为什么要找周温瑾?”宋冉疑惑。 “因为周温瑾曾经是晚晚的丈夫,他可能知道去酒店找晚晚的人在哪里。” 傅骁霆说完,挂了电话,他记得那个黑帮,当时明明警察已经处理了的,所以有些人要自己亲自处理,别人是不可靠的。 没一会,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周温瑾焦急的声音:“顾小晚怎么失踪了?” 傅骁霆憎恶这个人,他没答,只是问:“你以前得罪的那些人在哪里?” “在格尔社区,以前那个酒吧是他们的据点,他们是亚裔,老板是一个叫迟先生的人,我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听口音,像是京市人。” 周温瑾一说完,傅骁霆的手机直接摁了挂断。 迟先生! 京市人。 他没想过这么早跟爷爷撕破脸,但爷爷留不得晚晚, 手机被傅骁霆紧紧的握在掌心里,他从手机中翻到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打过去,很快被人接了。 傅骁霆说了一句话:“把晚晚交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傅骁霆,你是魔怔了吗?为了一个女人跟我说这种话,不说她现在没在我手里,就是在我手里,这个祸害我也留不得,免得迷了你的心智,让你不务正业。” 傅骁霆冷笑了声:“您才是祸害吧。我猜当年是顾承恩想要告发您,您杀了他,现在您赚够了,怕是要金盆洗手,所以又杀了徐国坤,王齐正,您做的那些事,我本不想参与,但晚晚是您动不得的人,不管她出了什么事,我都会算您的头上,拿傅氏为晚晚陪葬。” 电话那头沉默,傅骁霆能听到很重的呼吸声。 他在赌,赌晚晚即使不在爷爷手里,爷爷也能找到她。 但电话里传来忙音,被挂断了。 傅宅,书房中。 傅老爷子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咬着牙,怒视着傅横:“你这个废物,就只会养废物,怎么会让顾晚跑了?” “于翁行一直被一个叫林羽臣的警察死死的盯着,我只能让格尔社区的那帮人去,没想到会出岔子。”傅横面色凝重。 顾晚怎么可能会凭空失踪? 啪的一拐杖朝傅横砸过来,他没有躲开,老爷子用了很大的力气,拐杖将他的额头砸破了,在出血。 老爷子更加愤怒:“格尔社区那帮人不受管教,当年还跟周家的周老六为了女人结了梁子,周老六可不是周宏瑾那样的墙头草,他能善罢甘休?” “爸,芝加哥那边都停了,我实在找不到人。”傅横辩解。 老爷子额间青筋暴起:“找不到人就能乱找人?骁霆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要把顾晚的事算在我头上,不然拿傅氏开刀,那小子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要是找不到顾晚,我先拿你开刀。” 第512章 第512章 傅横紧握着拳头,神色仍旧恭敬:“好的,爸,我会处理好的。” 他说完,离开了书房。 一天后,格尔社区一个房间里,出来凄厉的惨叫声,去抓顾晚的三个人血肉模糊躺在地上,有两个还在能动,有一个瘦削的猥琐男已经断气了。 傅横将燃烧的雪茄摁在那人的手臂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还能动的两人吓破了胆,他们求饶着。 “当时我们真不知道情况。迟先生,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其中一个指着断气那人:“是他想要女人,不然我们不会坏事。” 傅横再次让旁边的手下帮他点了一根雪茄,他冷笑了声:“要女人?” 他又对身后的人动了动手指:“既然他们因为要女人坏事,那就让他们这辈子也要不了女人。” 很快房间里再次传来更加凄厉的声音。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从门外进来,看到里面血腥的一幕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咯咯的笑起来:“迟先生,你这不是又断了我两个人的生意,我赚钱的钱可都是要进迟先生腰包的。” 她伸手往傅横身上抚摸,被傅横扼住了手腕:“听说凯桑找过你?” “找过一次,就只是介绍了几个女孩过来,后来我得知她跟您结了梁子,就没要她的人。”女人被捏疼,笑不出来了。 傅横松了手:“以后她要再找你,把她扣下,少不了你的好处。” 女人忙说:“好的,下次我一定不会放了她。” 傅横又吩咐:“帮我找个人,照片我等会发给你,找到之后,把她送到我的住处。” 女人点头,等傅横发来照片,她看了几眼,东亚长相,凯桑倒是送来了几个东亚女人,但没长这样的。 那几个女人她其实没给凯桑退回去,这里很多人喜欢细皮嫩肉的东亚女人,那里面有个东亚女人一来就被人出高价给包了,她赚了不少钱。 女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先生,迟先生也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在这里迟先生自己很有势力,听说是撬走了他东家的。 他东家想金盆洗手,迟先生就自己接管了。 钱嘛,大家都想赚,何况是这种快钱。 她回到自己的店里面,正巧看到客人在跟那个东亚女人聊天,她摇摆着臀走过去:“林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么喜欢桑桑?” 林羽臣在喝酒,有了几分醉意,他瞥了眼女人,向来冷酷的模样多了几分散漫:“嗯,凯蒂,今晚我能带桑桑回家吗?” “这可不行,我们这儿的规矩,有事在这里办就好,人是不能带走的。” 女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没打算在这儿多做停留,摇曳着又离开了。 林羽臣用手扶着额头,低声道:“你真不打算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傅总,他四处在找你。” 顾晚脸上的妆容跟之前大不相同,甚至像是变了个人。 她转动着酒杯,如果告诉傅骁霆,他肯定会把她带回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爸给崔云的五十万到底是什么钱,那个迟先生又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顾晚从那天那个酒店的猥琐男嘴里知道的,他当时想要强她,被她拿水果刀威胁了,然后说了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和崔云卖肾的事,还有他们想要拐卖崔云的事。 她没法子面对自己,是她害死了姐姐,害她在死前还遭受凌辱。 至于关于爸爸,好像越接近真相,爸爸跟印象中那个温和的人越来越不一样了。 猥琐男说是一个顾先生帮崔云联系到迟先生的,意思就是爸爸让崔云走上了不归路,引发了后面的悲剧。 活下来的人都失去了很多,死去的人都很痛苦,爸爸,姐姐,周温瑾,崔云,还有她自己...... 第513章 第513章 或许之前的她还知道更多,所以爸爸不许她记起所有事。 而爸爸也不让她嫁给傅骁霆,就是因为她知道傅老爷子的秘密吧。 关于傅老爷子的事,顾晚已经跟林羽臣说了,林羽臣却说没有证据的事,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 让人很挫折的话,可顾晚想让傅老爷子付出代价,不是为了爸爸,是为了姐姐。 不管爸爸的初衷是什么,他都不该害人的。 除了崔云,他还害过多少人呢? 顾晚不敢想。 林羽臣看出顾晚的痛苦,他不会安慰人,只道:“每个人都想知道真相,但被隐瞒的事又几件是如意的呢?” 顾晚喝了杯子里的酒,苦笑:“是啊,都被隐瞒了,一般不会是好事。” 林羽臣拿了一包药给她:“你要的安眠药。” 顾晚接过来:“谢谢,到时候安排几个人过来,每次都是你,别人会怀疑。” “好。”林羽臣起身走了。 顾晚回了自己的房间,凯桑关照过,只要能赚钱,这里的管事不会为难她什么。 她准备休息的时候,凯桑发信息给她问她还需不需要帮助。 手机是凯桑给她的,说是被特殊处理过,不会被人追踪。 顾晚说不用。 找上凯桑是不得已的事,因为她根据猥琐男提供的线索,只能找到这么个地方,是那个迟先生的产业。 她就咨询了一下凯桑,没想到凯桑知道这个地方,从孟买飞了一趟芝加哥,帮她处理好了身份上的事。 凯桑回她信息。 ——晚晚,要是傅先生知道我把你送到这种地方来,他肯定会很愤怒的。 顾晚信息,呆了呆,编辑。 ——没关系,他最听我的话,我让他不要生气,他就不会生气的。 凯桑问她。 ——你不想念傅先生吗? 顾晚低着头,看着粉色的床单,她很想他呀,可不能说。 ——不想。 说了会更想,恨不得立马见到他,钻进他怀里,让他说些好听的话,让她不那么痛苦。 ——傅先生肯定很想你。 看着凯桑发来的话,顾晚鼻子有点酸,她知道他会想她,他总是说想她,还喜欢黏着她。 终于一滴泪掉下来了。 她记得傅骁霆的号码,输入那串号码后,她打了一行字。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第514章 第514章 当信息准备发送出去的时候,顾晚犹豫了,她将编辑好的文字全部都删掉了。 手机短信编辑栏变成了空白,她将手机丢到一旁。 她自知不是一个有大义的人,却跟林羽臣商量之后,来了这里。 顾晚想继续查下去。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凯蒂说来了贵客,想让她也出去迎接一下。 顾晚将手机藏了起来,开门时,凯蒂已经离开了。 她去了梳妆台前照了一下镜子,好在她化妆技术很好,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亲妈也很难认出来。 顾晚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将口红的颜色调整了一下,然后出门了。 门外,傅安然从车上下来了,她身边跟着迟横,迟横不太喜欢以真面目示人,常常戴着面具,遮住了半边脸。 他说要把她留在芝加哥,直到孩子生下来,可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好几次她想偷偷打掉,被他发现了,所以他现在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她,但却把她身上的定时炸弹取下来了,说是怕影响到孩子发育。 当顾晚走进红房子时,里面好几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扑面而来的风尘味。 她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在红林的时候,她就见过很多这样的女人,她们做着皮肉生意,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逼的。 可她帮不了任何人。 迟横对这些女人会感兴趣,有几次她看到这样的女人从迟横的房间衣不遮体的出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了,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小腿,默不作声。 凯蒂朝她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傅小姐,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需要几个佣人跟我说,我去准备。” 她知道迟横的母亲也在这样的地方做过事,才会遇到爷爷,可笑的是,他母亲怀了不止一个孩子,是双胞胎,父亲却不是同一个人。 如今迟横竟然也让她在这样的地方生孩子,他希望他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傅安然看着凯蒂:“我想想。” 说完又低着头看着小腿。 迟横在跟会计说话,在聊收入的事,这些他都不会把她当外人。 她听到他们在讨论那个女人赚得多,这几天是有个叫桑桑的女孩赚最多,因为有个有钱的男人包了她。 但迟横对那个桑桑没什么兴趣,反而对桑桑的金主感兴趣,他喜欢结交国外的有钱人,然后留下把柄,以后可以用卑劣的手段把那些人当成人脉。 但当迟横听到那个人叫“林先生”的时候,整个人阴冷起来。 “林先生?下次他来的时候,先带过来见我。” 说完,他又对那个桑桑来了兴致:“等会让桑桑来我房间。” 会计立马去找凯蒂安排了。 迟横到了傅安然身边,问她:“今天还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她前几天孕娠反应很严重,迟横都是亲自陪着她,还总是对她嘘寒问暖。 但越是看到迟横,她就是越是想吐。 第515章 第515章 傅安然没说话,她现在不怎么跟他说话,仍旧呆呆的看着原来的位置,期盼着所有的事情快点结束,可又是很难熬的事,就像是你等着某件事,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跟过去。 迟横习惯了她不说话,他没为难她,让她跟他走。 傅安然起了身,站在他身边,他牵着她的手,走得不快。 没过一会,他们到了凯蒂给她安排的房子里,是在最顶层,外面有防盗窗。 在芝加哥很少看到这样的东西,傅安然知道这个防盗窗不是防外面的人进来,而是防里面的人出去。 她没进卧室,因为刚才迟横让那个叫桑桑的女人来找他,他们应该会用卧室。 傅安然找了个角落坐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冰冰凉凉的洒在她身上。 迟横拿了一块毛毯披在她身上,傅安然也没什么反应,等传来门铃声,他才离开。 傅安然听到有人在说着流利的英文,女人的声线有些粗,在问迟横找到她什么事。 迟横让女人进来,两人没进卧室,而是双双坐在了沙发上。 他们聊了一些关于林先生的事,桑桑大致说了一下,大概是说林先生跟她一样是亚裔,长着络腮胡子,还有点自然卷。 之后他们没再聊天了,因为迟横的手机在响,他去了外面接电话。 傅安然在迟横出去后,听到女人在跟她说话:“小姐,你不开心吗?” 傅安然不喜欢跟这里的人说话,当自己聋了,身后也没有了其他声音,过了好一会,她以为女人走了,偏过头来看,却见女人正在自顾的剥茶几上的橙子吃。 女人是麦色皮肤,除了穿着打扮像外国人,长相是很东亚的。 傅安然注意到她剥橙子的方式,跟她认识的一个人很像,顾晚也是这么剥橙子的,用纸巾包着剥,说是怕上面的汁水溅到手上。 傅安然又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窗外的白光,她有些累了,闭着眼睛睡觉,等醒来的时候,剥橙子的女人不见了,她人躺在大床上,迟横坐在床头在看历史书。 他见她醒了,让她起床吃东西,还问她女佣的事。 傅安然说:“我不需要佣人。” 她也不想吃东西,但迟横却让人把东西端进来了,强迫她吃。 傅安然吃了一口就很想吐,但她吐完,迟横又继续逼她吃,她早就知道她在迟横眼里不是人,以前是满足欲望的工具,现在是生孩子的工具。 而此时,一楼的客厅里坐着几个女人在聊天。 顾晚也在其中,她竟然看到傅安然了,跟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她就是被那个男人控制了? 有人在小声说:“迟先生带来的女人也是要接客的吗?” “应该不是,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人住一层楼,而且迟先生还让凯蒂给她找几个佣人。” “是迟先生的情人吧。” ...... 大家都在讨论着,就顾晚没说话,她被人用长长的红指甲戳了戳:“桑桑,刚才迟先生叫你上去干嘛是看上你了?” “没有,他问我林先生的事。” 问话的女人若有所思:“看来迟先生是看上林先生了,哎,到时候林先生也就只能乖乖听命于迟先生。” 第516章 第516章 顾晚不是很懂,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凯桑不是说你做这行好很多年了,怎么这点都不懂?”女人诧异的看着顾晚。 顾晚心里慌张了一下,怕暴露了,立马笑着说:“我们在孟买那边,做事的不会知道太多,平常陪好客人就行了。” 女人取笑了顾晚几句,说她没见过世面,然后解释说:“要是林先生有家室,或者身份特殊,只要迟先生留下把柄,林先生不就只能听话了?” 原来是这个道理。 想来那群被迟先生抓住把柄的人肯定也知道其中风险,却还是要干这种事,终究是人无论什么身份,都逃不了欲望。 顾晚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林羽臣来这里的时候也化过妆了,就是络腮胡子和卷毛,跟以前也是判若两人。 本来她还会以为林羽臣会不自在,没想到他比她是适应得更快,他说他在金三角待过一段时间。 虽然没有明说,但顾晚猜他可能做过卧底。 她跟着几个女人又聊了会天后,有男人来找她了,是林羽臣安排的,她带着人进了她的卧室,没过多久,那人就出去了。 等顾晚出来,竟然有女人羡慕她生意好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顾晚也许永远也无法理解李洋那句,女人的地狱占满了男人是什么意思。 又在红楼待了几天,迟先生也一直住在这里,林羽臣还跟他见了一面。 当林羽臣再来找顾晚的时候,他说:“这个迟先生带着京市口音,可能是京市人。” 顾晚上次见他的时候,两人说的是英语,迟先生好像有点压着嗓子,她听不出什么门道。 “听说这个迟先生可能会抓住你的把柄,你万事小心。”顾晚交代。 林羽臣点头后,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迟先生找上了顾晚,他带着几个人进来,在她的房间里面装了监控。 迟先生临走前说:“好好伺候林先生,别让我失望。” 顾晚后背冒出冷汗来,没敢吱声,等人走后,她能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一身冷汗来,如果不想到办法,她马上就会穿帮了。 这时凯蒂找她了,把她带到她的房间,小声跟她说:“你跟林先生上床的时候,不要聊起你是凯桑送过来的人,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顾晚疑惑:“为什么?” “凯桑背叛过迟先生,他们现在闹僵了,他不要我接收凯桑那边送过来的女孩......” 凯蒂正说着话,有人在摁门铃,凯蒂去开了门,来人说:“傅小姐对新找的女佣和伙食都不满意,迟先生说让您尽快再找找女佣和厨子。” 凯蒂很头疼:“怎么又不满意,我已经找了三批了,她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 顾晚一听,心里有了想法,她对凯蒂道:“我妈妈跟傅小姐是同一个国家的人,要不我去试一试吧。” 凯蒂立马摆摆手:“你还有正事要做。” 顾晚本想再争取,又怕引起怀疑,于是说:“要不我给傅小姐做一道他们国家的菜吧,说不定她喜欢吃呢。” 凯蒂没想到顾晚还会做菜,反正也做菜也不耽误时间,就同意了。 顾晚去了厨房,用些西洋锅碗瓢盆整了一个土豆丝。 这是顾晚唯一会做的一道菜了, 第517章 第517章 她在一些土豆丝上面加了芥末,然后让人送去给傅安然。 凯蒂看着顾晚做的菜,连喊了几句我的天啊,她觉得是黑暗料理,傅安然肯定不会愿意吃的。 她不想让人送,但顾晚说:“她会喜欢吃的。” 因为顾晚胸有成竹,凯蒂将信将疑,想着要是傅小姐再不吃东西,她的饭碗可能就保不住了,所以还是让人将东西送了过去。 没一会,去送土豆丝的人对凯蒂说,傅小姐觉得土豆丝好吃,迟先生想让厨师去顶楼专门给傅小姐做饭。 这下凯蒂犯难了,她让人把顾晚带到了顶楼。 迟横看到顾晚时,也有些诧异:“东西是你做的?” “是,凯蒂说傅小姐不爱吃这边的食物,我妈妈是你们国家的人,所以我会做一些。”顾晚解释。 迟横让人带她去厨房,然后对她吩咐:“除了接待林先生,剩下的时间你就在这里做饭吧。” 顾晚很恭敬的点头,跟着领路的人到了厨房。 好在凯蒂以为她是缅北的,她可以即兴发挥,做些黑暗料理也不会有人怀疑。 领路的人让她将厨房收拾一下,顾晚看着里面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 以前为了傅骁霆,她学过一些东西,熨衣服,插花,还有收拾衣橱,但没有整理厨房过。 她正在里面东摸摸西摸摸,门口突然有人说:“你怎么跟我一个朋友很像?她也喜欢在土豆丝里面沾芥末。” 是傅安然的声音。 还好她记得,顾晚长舒一口气,她知道不能乱说话:“因为我妈妈说芥末和土豆最般配呀。” 这是那时傅安然问她为什么要在土豆丝上面淋芥末时,她回答的话。 傅安然沉默了好一会,她慢慢走进来,拿过了顾晚手中的碟子,沾了上面的水渍,在灶台上写了一个字——晚? 顾晚很轻的“嗯”了声,然后也在灶台上写了两个字——帮我。 傅安然没反应了,她出去了会,将吃过一点的土豆丝端过来:“以后你就做我的女佣吧,都在我这里做饭给我吃,不用去接客了。” 顾晚看着没吃多少的土豆丝:“好的。” 傅安然准备出去,却又回到了顾晚身边,再次沾水写了几个字——爷爷、迟横。 写完之后,她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顾晚用抹布将上面的水痕擦干净了。 迟横是谁? 不说姓氏,叫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多。 傅横! 顾晚舔了舔发干的唇,迟先生是傅横? 那他跟傅安然...... 她后背又在冒冷汗,那个温文尔雅的人真实面目竟然是这样的。 若不是从傅安然这里得知了真相,她可能这辈子也怀疑不到傅横身上去,傅横是个老好人,从来都是与世无争的样子。 第518章 第518章 顾晚正出神,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在......” 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准备去捡,却见男人低下身子先帮她把抹布捡了起来:“桑桑小姐,这是怎么呢?” 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儒雅,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晚浑身的肌肉紧绷着,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怯生生的说:“刚才傅小姐让我在这边工作,不让我去接客了,我正在考虑。” 迟横即使在这么隐秘的空间里,也还是戴着面具,那双面具之下的眼在打量着顾晚:“是么?” 他将抹布放回厨柜上,却将手放在了顾晚的肩头,手指上的水渍尽数擦在了顾晚脸颊的连衣裙上。 顾晚一动不敢动。 迟横又慢条斯理的说:“既然傅小姐看上了你,你就留在这里,等林先生来,你抽空去找他就是。” 还是逃不掉的,顾晚只能拖延。 她很乖巧的点点头:“好的,都听迟先生的安排。” 迟横的眼神还是没有离开低眉顺眼的女人,在这座红房子里,有很多亚裔女人,但眼前这个女人,却有点不一样,即使穿着同样廉价的衣服,画着同样风尘的妆容,可她的气质里藏着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在一个风尘女身上是不该有的——清高。 这个女人并没有表现出现,而是与生俱来的,也许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迟横冷冷的笑了声,别有深意的说:“不要让我失望。” 顾晚还是低着头:“是,迟先生。” 迟横说完,离开了厨房,顾晚长舒一口气,但愿蒙混过关了。 因为她没法子跟林羽臣联系,晚上林羽臣还是来了,迟横叫她下了楼,还给她戴了隐形耳机,在里面指挥她。 她出门时走得很慢,顶楼有很多监控,因为她在厨房工作,迟横还安排了人在厨房也装了监控,她根本无法跟傅安然沟通。 在出门的时候,她看了傅安然一眼,傅安然没看她,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跟傅安然待了一天,顾晚发现她总是这个样子,叫她吃饭的时候,她像是听不见似的,还是迟横在她耳边说了一会话,她才动身。 顾晚到了楼下,林羽臣照旧跟他吧台坐了很久,两人聊着天。 她想暗示林羽臣离开,但好几个迟横的人在周围监视着她,她不知道林羽臣有没有感觉到,但没一会林羽臣起了身:“走吧。” 林羽臣牵了她的手,带着她往房间走,她能感觉林羽臣抓着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很多笔——被监视? 顾晚在他手心写了一个——是。 但林羽臣还是带着她往房间走,两人进了房间,监控都被隐藏起来了,好几个,顾晚连使眼色的机会都没有。 进了屋,顾晚和林羽臣还在聊天,耳机里面在催:“快点解决,脱他的衣服。” 第519章 第519章 顾晚心脏怦怦直跳,她朝坐在床沿上的林羽臣伸手,在解开他的领带,他们刚才在谈旅游的话题,是顾晚故意的。 她笑着说:“林先生,我都没有出去旅游过,以后要是有机会你能带我出去旅游吗?” 林羽臣任由她解领带,眼神去看向窗户,窗户很小,但因为不是顶楼,没有防盗窗。 他自己在解开白色衬衫的袖口:“可以。” 顾晚帮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我其实蛮想去我妈妈生活过的国家,当年我妈的家里人都去了缅北,只有她妹妹留在了国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上。很多年前,我姨夫的小叔还去缅北看望过我们呢,自从我妈心脏病去世以后,就再也没跟他们联系过。” 林羽臣听着,没答话,手却摸上了腰带,顾晚看到那里放着一把枪,他想干什么? 顾晚有点紧张,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在拉开后背的拉链,突然有人在敲门,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羽臣的手已经放在了手枪上,顾晚耳朵里传来迟横的声音:“把人打发走,到顶楼来。” 顾晚的手立马按在林羽臣的手背上:“林先生,凯蒂有急事找我,我得去找一下她,您现在这里等一下我。” 林羽臣“嗯”了声,顾晚就起身去开了门,门口站着迟横的手下,顾晚立马跟着人去了顶楼。 是傅安然在闹脾气,她说她想吃土豆丝,别人给什么都不愿意吃,还砸了不少碟子。 凯蒂上来收拾,都被轰出来了,站在门口搓着裙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到顾晚像是看到了救星:“桑桑,你那个土豆丝到底是怎么做的,要不然你教一教我吧,免得下次你要忙,这个大小姐又闹事,得耽误你。” 顾晚看着屋里满地垃圾,傅安然抱着垃圾桶在吐,一旁迟横在给她递毛巾,却被她丢到了地板上。 迟横看到顾晚进来,对顾晚吩咐:“给她做个土豆丝。” 他说完不知道对傅安然说了什么,傅安然在发抖,她把垃圾桶也扔了,缩在沙发一角,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不再动了。 顾晚做了个土豆丝,她尝了下,有点咸,但没那么难吃,端到了客厅。 迟横拿着勺子给傅安然舀了一勺,傅安然又不愿意吃了,但下一刻,迟横扼住了傅安然的下颌:“给我吃。” 顾晚听出来,确实是傅横的声音,他已经失去耐心,不再伪装。 傅安然一脸痛苦,没有嚼碎,直接咽了下去,呛住了。 正在收拾地面的顾晚听到剧烈的咳嗽声,忙去倒了杯水,见迟横还想粗鲁的喂东西给傅安然吃,她没忍住制止了:“迟先生,您这样,对傅小姐身体不好,要不我来试一试喂她吃吧。” 迟横因为没了耐心,脸色很难看,他看了顾晚一眼,将勺子给了顾晚。 顾晚接过来,舀了一点喂到傅安然嘴边,傅安然也不吃,紧抿着唇。 她没强塞进去,就只是一直举着勺子,感觉凉了,就再舀一勺新的。 这么倒腾了三四次,傅安然终于张嘴了,吃了她勺子里的东西。 她看到傅安然眼里蓄着泪水,可没有悲伤的表情,反而很空洞。 傅安然突然跟她说:“对不起,我刚才飞出去了,变成了窗户上的蜘蛛,在看外面的风景。” 第520章 第520章 顾晚听着,觉得傅安然说话很奇怪,她朝着窗户上看,真的趴着一只蜘蛛,还在窗户角上结丝了。 她继续喂傅安然吃土豆丝:“你看到什么了?” “外面很多人走来走去,还有一只灰色的鸽子在红瓦上吃东西,看到它吃东西,我就饿了。”傅安然很认真的在说。 顾晚皱了皱眉,没再问她变成蜘蛛的事,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傅安然点点头:“我想喝水,土豆丝好咸。” 因为迟横就坐在旁边,顾晚忙对傅安然道歉:“对不起,我一定少放点盐。” 傅安然却笑了:“不用,我喜欢吃咸的。” 一旁的迟横看着傅安然笑,空洞的眼神了终于有点一点光,他的心划过异样。 自从她上次晕倒进医院,被诊出怀了他的孩子,她就再也没笑过。 后来她总是失神,要跟她说半天话,她才有反应。 他找了心理医生过来给她看过了,她得了精神疾病,所以这段时间,他什么都顺着她。 只有刚才,他有种无力感,让他控制不住对再次粗鲁起来。 在傅安然敛去笑容后,迟横收回了视线,落在顾晚身上,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居然能让傅安然笑。 他考虑片刻,对顾晚道:“今晚你留在这里陪她。” 顾晚在喂傅安然吃土豆丝的手顿了顿:“可是林先生还在等我。” “你不用管他了,以后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安然,直到她生下孩子。”迟横安排。 顾晚神色僵住半晌,看了看傅安然的小腹,她居然怀孕了,迟横的孩子。 可是...... 他们是血亲啊。 她抓住勺子的手在用力。迟横斯文面皮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禽兽,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侄女,对傅安然这么好的女孩,他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顾晚努力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心疼的看着傅安然,又喂她吃了一点土豆丝。 傅安然变得很乖巧,细嚼慢咽着,她喂多少,她吃多少,像个孩子。 这时,迟横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没在讲英语,而是用国语沉声道:“我已经找了很多地方了,还是没有顾晚的下落,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顾晚能听到电话里面的人很激动,迟横在安抚:“您别生气,我知道顾晚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格尔社区一个超市附近,之后她没在公共场所出现过,肯定人就在格尔社区,只要我们继续搜查,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他被打断了,没一会他说道:“如果我告诉傅骁霆这些信息,傅骁霆嫌我一步找到顾晚,下一次斩草除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顾晚明白他的斩草除根是什么意思,电话里的那个人和迟横都想杀她。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迟横妥协了,然后挂了电话,对顾晚吩咐:“你好好照顾安然,如果她出什么意外,你就可以去死了。” 第521章 第521章 顾晚故意瑟缩了下,点头如捣蒜。 迟横快步走到傅安然面前,手指掐住她的下颌:“安然,不要做傻事,乖乖等我回来,只要你生下孩子,我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当着顾晚的面吻了傅安然,他吻得很纵情,顾晚无法阻止,只得偏过头去。 没一会,迟横走了,傅安然整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她嘴唇红红的,顾晚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被自己的叔叔这么对待,所以她才变成这样吧。 顾晚低着头收拾着餐具,无意间发现傅安然在发抖,她忙看向她,只见她嘴角在流血。 顾晚吓一跳,忙倾身向傅安然,扼住了傅安然的下颌。 她以为她咬舌,好在只是在咬嘴唇。 傅安然神色很木然,顾晚忙抽了张纸帮她擦,她们靠得很近,顾晚趁机说了句:“安然,我们都好好活着吧,活着才有希望。” 顾晚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傅安然没说话,但她伸手推开了顾晚的手,再次缩在沙发一角,抱着双膝,埋着头,顾晚听到很轻的呜咽声。 她怕傅安然再伤害自己,叫了不远处的保镖过来,对他们说了傅安然的情况,让他们好好看着,她要去洗碗。 等洗完碗,顾晚陪着傅安然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两人也没说话,但傅安然的情绪好了很多。 格尔社区的霓虹灯有些暗,尤其是旁边一幢红房子,外面镶上了灯管。 傅骁霆的车停在马路边上,他给了爷爷很大的压力,爷爷终于给了线索,说是顾晚就在格尔社区。 他没找到顾晚,但无意间发现凯桑来过这里,所以他找上凯桑,用贝利街威胁她,她才说出晚晚的下落。 她居然和林羽臣合伙把他捧在手心里的人送进这种鬼地方。 但如果他贸然进去,他不知道会不会给顾晚带来危险,他让陈立发出,离开了红房子,回到了酒店。 傅骁霆进了一间客房,林羽臣在里面,他被捆绑着,身上挂了彩,是他让人打的。 林羽臣见他进来,神色冷然:“傅骁霆,顾晚现在被人监视,有危险。” 傅骁霆在他面前蹲下:“上次你在洋湖湿地把晚晚当成诱饵,害她差点丧命,如今你竟然还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你知不知道如果晚晚被发现,会怎么样的后果?” “这是顾晚的选择,她想调查她爸和她姐姐的事,你无法干涉她的选择。”林羽臣冷笑了声:“因为她是顾晚,所以你不愿意她去红楼,但如果她是别人呢?” 傅骁霆本就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你让别人去,我都无所谓,但你就不该拿晚晚涉险。” “可让她涉险的人是你们傅家的人,傅骁霆,是你们傅家害得她家破人亡。” 林羽臣听懂了顾晚那段话,她在隐射一段关系,她妈是她姐姐,小姨是她自己,她提到傅家的傅横,也就是傅骁霆的小叔。 所以这个案子跟傅横有关系。 林羽臣目光灼灼的看着傅骁霆:“你知道全通跟傅家有关,却袖手旁观,牵扯的人命你漠不关心,你觉得顾晚希望你这样吗?” 第522章 第522章 傅骁霆确实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如今是因为全通牵扯到顾承恩,他才会卷入进来。 其他人的人命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冷笑了声:“我在意晚晚的命,不要用这种东西来要求我,林羽臣,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的自作多情罢了,在你们上面指手画脚的不就是我爷爷那样的人吗?” 他揪住林羽臣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也是那些人让我从出生到现在,都被折磨着,而你们的抱负不可笑吗?赢来的荣誉又有几分能到你身上?” 林羽臣眼神没变,与傅骁霆对视着:“是可笑,但那又怎么样,若是人人都是你这样,这个世间早就混乱了,会有更多人像你一样,从出生就被折磨。” 傅骁霆松开了他:“确实需要你们这样的傻子,红房子那边我会去处理,你不要再插手顾承恩的事,因为那不是你能够得着的。” “我可以从暗网找到证据,他们在那里有交易,我已经查到了。”林羽臣不可能放弃。 傅骁霆不屑的看着他:“暗网?那种地方也就只有你们这种才会去信,那上面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他们早就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他站起身,对陈立道:“把他看好了,不要离开这里。” 林羽臣吐了一口鲜血,嗤笑了声:“原来我猜的没错,你从贝利街,到圣慈医院,又去了埃尔警署,再到红林,你已经牵扯进去了。” 傅骁霆居高临下:“是又怎么样?林警察,你是要抓我吗?” 林羽臣艰难的坐起来,靠着沙发,嘴角还带着血丝:“只要我找到证据,我就可以抓你。傅骁霆,你最好做个干净的人。” “干净的人?”傅骁霆听到这句话,眼底是冰冷的:“即使我今天杀了你,我也会是干净的。” 他说完,离开了房间。 林羽臣看着关上的那张门,傅骁霆有些话是没有说错的,很多事他够不着,在当卧底的那几年,他就知道了。 正义是有缺口的,以正义的名义消除的比不过是表面上最坏的,而表层之下,最坏的,也许是被包装得最干净的东西。 他找陈立要了根烟,陈立点着给他,他咬着烟,吸了几口,陈立好心的帮他把烟拿掉,却被他一头给撞开了。 陈立瞬间头昏脑涨,眼前发黑。 林羽臣快速解开绳索,制服了陈立,反将陈立捆绑起来。 他让陈立坐在沙发上:“麻烦转告傅总,人各有志,若是不合作,也不要干涉。他有他的观念,我有我的道义。” 林羽臣朝着门口走,侧耳在门上,听出外面没动静,离开了酒店。 芝加哥的夜不算太喧嚣,但顾晚带着傅安然下楼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枪杀案的事。 这是芝加哥南部,发生这样的事并不奇怪。 顾晚本来是不想听的,因为怕吓着了傅安然,但傅安然却来了兴致,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听着别人说八卦。 正当她听得津津有味,从外走进来好几个人,最前面的是迟横。 迟横一眼就看到了傅安然,快步朝她走过来,却是问顾晚:“她吃完饭了吗?” 顾晚回道:“吃了一些蔬菜,还有水果,但没吃什么主食。” 第523章 第523章 迟横没再跟她说了,让手下提了几个包装袋过来,他对傅安然说:“买了很多小孩的衣服,要不要看一下?” 迟横一出现,傅安然就有些不正常,本来听八卦还跟其他人有眼神交流,可现在只是看着自己小腿,默不作声。 顾晚怕迟横刺激了傅安然,对迟横道:“迟先生,要把衣服给我吧,等会我和姐妹们一起陪傅小姐看,我们都是女人,看法会比较一致。” “不用了。”迟横拒绝,又对傅安然道:“跟我上楼。” 傅安然乖巧的站起身,像是傀儡一样跟着迟横去了电梯那边。 顾晚没跟上,站在人群中,这时凯蒂对她道:“这个傅小姐真是奇怪,怎么迟先生来了,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顾晚不是多嘴的人,摇摇头:“我才第一天去照顾傅小姐,并不清楚,而且傅小姐也不爱说话。” “看出来了。”凯蒂拍拍顾晚的肩膀,还有些同情顾晚:“辛苦你了,下来接生意要轻松多了。” 顾晚笑笑没说话,凯蒂什么心思她知道,如果她有收入,凯蒂得抽走百分之九十,除了百分之三十是给迟横的,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的。 凯蒂跟凯桑不一样,眼里没什么情面。 过了半个小时后,顾晚才去顶楼,门外守着保镖,见到顾晚说:“迟先生说暂时不想让人打扰。” 顾晚只得站在门口候着。 卧室里,迟横摆放了几件婴儿的衣服在床上,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的。 他已经摘下了面具,没往日阴鸷,他看着抱膝坐在床上的傅安然:“安然,我觉得这些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傅安然没看一眼,在发呆。 迟横没有得到回应,抓住了傅安然的胳膊:“你是孩子的妈妈,以后我会让你照顾孩子,这些你最好慢慢适应。” 傅安然觉得有点疼,也不知道哪里疼,可她不想当孩子的妈妈,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有迟横这样的爸爸。 她任由迟横拽着,因为疼,所以流眼泪了,可她只是流眼泪而已,并没有什么难过的心情,自从她能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后,就没什么太多心情。 迟横看到她在哭,捏住了他的下巴,直直的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那里面的空洞让他的心里泛起异样,陌生的情绪。 他厌恶对她产生这样的感觉,在他眼里,傅安然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 可越是看着她的眼睛,他越是怀念曾经里面澄澈和纯粹,还有那份天真善意。 他以前明明最厌恶她那些的。 迟横冷哼了声,既然碎了那就碎得更彻底一些,他低头吻她,女人在连连喘息,当他想要退去那些碍事的衣物时,在看到她的小腹时,又顿住了。 他松开了傅安然,那张雪白的小脸上,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干了,但仍是毫无光彩的。 迟横帮她整理好衣服,戴上面具,转身出了卧室,对外面的人吩咐:“叫桑桑进来。” 门开了,顾晚刚走进去,就被动迟横抵在了门上。 第524章 第524章 顾晚被吓一跳,下意识双手抵在迟横的肩头:“迟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迟横控制住她的手很烫,隔着衬衫的布料,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很烫。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迟横只是不耐烦的命令:“脱裤子。” 顾晚心跳直突突,找了个借口:“可是傅小姐在里面,我......” “不用管她,她不会在意这些。”迟横拿开了顾晚的手,探究的看着那双明媚的眼睛,突然觉得似曾相识。 他捏着顾晚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准备吻她,卧室里却传来一点动静。 迟横不假思索的推开了顾晚,快步往卧室而去,顾晚也顾不得刚才的凶险,赶忙跟上去。 傅安然晕倒在床边,下身还在流着血。 迟横难得无比慌张,立马对顾晚吼道:“快叫医生。” 顾晚蹲在傅安然身边,不比迟横好到哪里去:“我没手机。” 在这里是不允许有手机的,凯桑给她的那台手机,被她藏起来了,怕被发现。 迟横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机给了她:“打电话。” 手机已经解锁了,迟横抱着傅安然往屋外走。 顾晚赶紧拨打急救电话,点开通讯录时,她看到了迟横最近的通话记录是周宏瑾。 但她只是匆匆一眼,不敢再多看,将急救电话拨了出去。 经过半个小时的抢救,傅安然的孩子保住了,医生说,她需要住院观察,迟横让人去办了手续,自己一直守在傅安然身边。 芝加哥的温差很大,顾晚没有得到迟横的许可没有离开,在病房外守着。 到了半夜,她有些困了,门外的保镖也在打瞌睡,顾晚先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清醒,但刚到洗手间门口,就被人捂住了嘴,拖到了角落里。 她原本是在挣扎,但感觉身后的人很熟悉,她偏过头,看到了好些天没见过的人。 顾晚眼睛有些发热,可并不想认他,如果认了他,她怕自己不够坚定,不能再去迟横身边。 “先生,你放开我......” “晚晚,跟我回去。” 许久未听到的声音,深沉中带着疲惫。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居然还能认出她。 顾晚咬了咬唇,怕自己哽咽出声,傅骁霆掰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他,她却不敢抬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关掉定位?顾晚,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但我好像错了,你还是跟七年前一样,我很了解,却看不透你的心。” 他在质问她,却不是质问的语气,而是带着悲伤:“可能你对我还是跟从前一样吧,我以为你爱我,但你也可以随时抛下我。” “我......”顾晚无言以对,她仍旧没有抬头,看着他的黑衬衣领:“放我回去好吗?我想伤害我姐姐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傅骁霆沉默了。 顾晚接着说:“我知道七年前那个酒吧发生什么了,傅骁霆,你也知道对不对?你根本就没有跟我说实话,我知道你是怕我无法接受,我确实也无法接受,但那属于我的记忆,我的人生,我该去面对,也该去承担。” 第525章 第525章 “你是把自己丢进火坑里。晚晚,你不要太天真了,以为靠些自己的小聪明就能躲过那些事,你不了解那种地方,在那里,你就是商品,不是人,别人能随时随地侮辱你,你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傅骁霆将她拥入怀中:“我亲眼看到顾桑死去的样子,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顾晚听着,心口紧紧的揪着,她不记得姐姐死前是什么样,但那份无法恢复记忆,她肯定知道。 她不敢去想象,本来她就想流泪,终于眼泪流下来,说话带着哭腔:“可我要是不去那里,我找不到证据,没法子让那些人绳之以法。” “很多事情不一定要靠证据,你想让那些人得到应该有的惩罚,我会想办法的。”傅骁霆知道她的痛苦。 他目睹过,每个夜晚,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帮到她。 可是让她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他真的办不到。 他不想再有那些事发生,他接受不了。 傅骁霆再保证:“晚晚,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你不想让我涉险,我也不想让你涉险呀。傅骁霆,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顾晚想要推开他,但却没有推动,反而越抱越紧。 这个男人在这种事上,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她有些无奈:“安然也在那里,她不会让我有事的。” “傅安然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你?”傅骁霆不信她,突然拦腰将她抱起,朝着医院门口走。 顾晚被带回了酒店,傅骁霆扯了自己的领带,将她的手给绑住了:“晚晚,可能你还是比较适合住在傅宅的地下室,等外面所有的事情我处理好了,你再出来。” 顾晚看着他绑她,也没反抗,她反而看到他眼窝下的青紫色时,很心疼他。 “你多久没睡觉了?” “不记得。”傅骁霆将她绑好后,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你安全回来,我就能睡个好觉了。” 顾晚想,若是其他男人知道自己的老婆去了那种地方,最关心的应该是老婆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吧,但傅骁霆什么也没问,从始至终,只担心她的安全。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薄唇:“你都帮我绑好了,我肯定是跑不了的,你赶紧休息吧。” 傅骁霆又低了头,看着她手上的领带:“我去拿羽臣的手铐。” 顾晚有些担心林羽臣:“林羽臣没事吧。” “没事,我把他关起来了,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但我不会允许你们两个再插手全通的事。” 闻言,顾晚皱眉:“你为什么把他关起来,他可是警察。” 她担心傅骁霆做这种事会出事,倒不是因为被关起来的林羽臣。 傅骁霆带着她往浴室走:“他总是带你做危险的事,所以我要把他关起来,免得他又找你。” 顾晚拉住了他,不动了:“不是他主张的,是我要求的,跟他没关系。” “我不管谁主张谁要求,他带你危险的事,我就不允许。”傅骁霆干脆将她抱起来,带她去浴室卸妆。 顾晚拿他没办法。 当她卸完妆后,傅骁霆看着熟悉的面庞,想起阿尔巴酒庄那个女人跟他说的事,如果那一晚的梦都是真的,他欠她一句话。 “晚晚,对不起。” 第526章 第526章 顾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才对。 她想说什么,傅骁霆接着道:“是我吓着你,如果不是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你也许不会离开我。” 顾晚一头雾水,她不知道傅骁霆在说什么,但看到他很内疚,顾晚捧着他的脸颊:“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会再怪你,我的心现在是好的。” 傅骁霆却拿开她的手,埋头在她颈窝,将她越抱越紧:“是七年前的事。” 他顿住了,不知道他若是说了那件事,她是不是会憎恨他,陷入了犹豫中。 顾晚问他:“什么事?” 傅骁霆懦弱了,害怕了,可他知道顾晚,若是隐瞒她这种事,她可能不会原谅他吧,若是不隐瞒,她也许也不会原谅他。 如今他是真的想把她关起来,不是骗她的,更不会像从前那样,再把她放出来。 时间久了,她也还是不会原谅他吧。 “在阿尔巴酒庄,我被人下药了,你带走了我,我却对你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住了,想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那时她才十九岁,被他强迫,她是该恨他,是该不要他的。 他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顾晚脑子有点乱,她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我们......七年前......” 上过床? 她没说出口,脑子突然轰了一下:“小王子是你的孩子?” 能想到,只有这件事,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周温瑾,以前她那种性子,怎么可能会跟周温瑾在一起。 闻言,傅骁霆猛地愣住了,这些天,他一心扑在找她的事上,没往这方面想。 亦司是早产儿,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怀孕的,因为她跟周温瑾结婚了,而他还一直以为那晚的人是白素素,所以他从未质疑过亦司的身世。 亦司真的是他的孩子吗? 傅骁霆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可是她为什么怀了他的孩子,却跟周温瑾结婚了? 不管亦司是谁的孩子,他此刻只希望她不要因为这件事离开他:“晚晚,你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请你原谅我。” 顾晚渐渐回过神,这个男人可能还是不知道她以前多爱他,如果她真是被迫的,以前的她可能会找他拼命。 她对他道:“能把事情详细讲给我听吗?” 傅骁霆抬头,疑惑的看着她,她好像并没有生气。 “当年阿尔巴酒庄开业,我受邀去参加,傅项浩诱使傅祁南给我下药,我觉得不对劲,就去了后花园,前些天,我碰到一个叫贝基的女人,她跟我说当时是你把我从酒庄带走的,晚晚,那一夜,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侵犯了你,你看起来很痛,可我控制不住,早上你并没有在我房间里,我却在门口看到了白素素。” 顾晚并不想他自责,笑了笑,想让他放轻松些:“你是不是大傻子,如果我真是被迫的,不会报警吗?”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说不定是我把你睡了。” 她觊觎他,她心里很清楚,捡到神志不清的他,当时的自己估计还在窃喜吧。 在芬兰的时候,傅骁霆像没情根似的,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他就是不回应。 “傅骁霆,可能只有天知道我有多爱你吧。” 爱到知道他要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十几岁的年纪恨不得立马给他生孩子,无关于其他,怕他死掉。 第527章 第527章 她想小王子肯定是他的孩子,可她心里却无比内疚起来,生他的初衷是为了傅骁霆,遇到危险却不能好好保护他,甚至他生了重病,她还长达六年不在孩子身边。 如今她又去了做了很危险的事,没有陪着孩子,还让傅骁霆担心。 无论对姐姐,对小王子,对傅骁霆,她都是亏欠的。 可她还是做了决定,想让小王子和傅骁霆再给她一点点时间。 顾晚仍旧笑着,看到傅骁霆英气的眉宇间紧张未散,她抬起被绑着的双手:“给我解开,我想抱抱你,等会你再用手铐把我铐起来好不好?” 傅骁霆的目光落在她被绑着的双手上,他没动,她又向他撒娇:“就一会会,我哪里也不会去的。” 他手指动了,握住她的手腕,最终听了她的话。 顾晚的手被松开,她却搂住了他的脖子,热烈的亲吻着他。 傅骁霆只是猝不及防,呆愣了片刻,很快回应了她。 从前跟他做,不管是谁先开始的,几乎都是他占主导地位,但今夜,她对他肆意妄为。 他们在浴室待了很久,顾晚洗去了一身的风尘,变回她本来的模样,当他们去了卧室的床上后,她又不安分起来。 傅骁霆知道她的体力,捉住了她乱摸的手指,轻声笑:“你不累?” 她不满他捉住她,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累了?” 傅骁霆摇头:“我怕你累。” 顾晚在他耳边说:“我也不累,最近在那座房子里干了不少活儿,体力比以前好。” “干什么活?”傅骁霆淡淡的问。 顾晚猜到他在想什么,在那种地方能干的活,很多人都只会想到一件事。 她故意逗他:“你觉得是什么活儿就是什么活儿。” 傅骁霆突然摁着她的细腰,和他贴很紧,不说话了。 顾晚察觉到气氛变得凝重,即使傅骁霆再爱她,他也是个男人。 男人都在意这种东西。 她在他耳边噗嗤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在给安然当女佣。” 傅骁霆偏过头看她,还有点压抑:“没别的了?” 顾晚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来,双臂交叠着,趴在他胸膛上:“你希望有别的?” “不希望。”傅骁霆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额间的碎发被打湿了,黏在雪白的肌肤上:“我希望只有我能看到你在床上的样子。” “好呀。”顾晚眨了眨眼:“还想见一见吗?” 傅骁霆笑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修长的手指挠了挠她的发丝:“别闹,我怕你明天起不了床。” 顾晚不依他:“我就要闹你,还想吃了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在他唇上轻啄好几下,他的反应,她一清二楚,她故意往下挪了挪身子,傅骁霆脸色变了变。 顾晚笑起来,很小声道:“我也希望只有我能看到你在床上的样子。” 第528章 第528章 顾晚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做了多少次,没用东西,傅骁霆怕她宫外孕,想去买药,但被顾晚制止了。 她说明天吃药也行。 顾晚问他有没有去七年前的酒店调监控,看看那晚的人是不是真的是她。 傅骁霆还没有时间去:“我最近都在找你,晚晚,你不许再离开我。” 他好像想起什么来,又想拿领带把她绑起来,顾晚看出他的心思,又缠在了他身上:“我们再做一次吧,我想和你做。” 傅骁霆看着她,女人泛着水光的眸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对她,永远都会心软,所以一直是个输家。 他倾身向她,和她接吻,但没再做什么,也没再去拿领带,吻了很久,他退出她的领地,她还想卷他,被他敲了敲脑门:“夜深了,睡觉吧。” 顾晚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却感觉身边的男人起身了,她心里有点紧张,怕他是去拿东西把她绑起来,但当他再次回到床上时,手上确实带上了东西,她能感觉出来是什么。 他们订做的手链,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只小海豚。 许久之后,她听到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传来,才再次睁开眼,满眼深情的看着傅骁霆,做了口型:“对不起。” 她钻出他的怀抱,他没什么反应。 下床后,顾晚去浴室捡了自己穿回来的衣服,看着手上的手链,本来想取下来,但又没有,而是将它藏在了内衣里,然后给他留了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离开了套房。 在门合上时,傅骁霆睁开了眼。 他知道她的小心思,她累不累,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笨笨的。 又骗他,又丢下他,他更想把她关起来了,可还是做不到。 他曾以为七年前成全她和周温瑾这种的事不可能再发生,现在他深深的明白,顾晚是他所有的不可控。 知道阻止不了她,所以没拆穿她。 但他不可能再让她去那样的地方,如果她想留在傅安然身边,他可以帮她想办法。 傅骁霆从床上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 ——跟傅安然在一起的是傅横,别人叫他迟先生,他最近总是联系周宏瑾。 傅骁霆看着周宏瑾的名字,冷勾唇,爷爷知道是周宏瑾找人杀了傅涉南,不可能再跟周宏瑾合作,傅横跟周宏瑾联系,无非是翻出爷爷的五指山吧。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杨局长,帮个忙。” 当顾晚再次化好妆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外面两个手下已经醒了,看到顾晚回来,警惕的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顾晚娇媚的笑了声:“刚才去洗手间的路上碰到了以前的客人。” 她穿着无袖连衣裙,脖子上还有傅骁霆留下来的吻痕,手下对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怀疑。 顾晚问了一下傅安然的情况,虽然医生说还要住院几天,但迟横却坚持带傅安然出院。 早上,迟横从里面出来,让顾晚回凯蒂那里做点饭菜送过来给傅安然吃,她不愿意吃这里的东西。 顾晚应声离开了。 她一走,有个手下对迟横说道:“昨晚桑桑消失了几个小时,她说是遇到了以前的客人。” 迟横看着顾晚离开的方向:“花点钱,拿到医院的监控。” 第529章 第529章 “好的,迟先生。” 一个手下离开后,迟横又吩咐另一个手下:“找人监视桑桑的一举一动,如果她有什么异常,立马向我汇报。” 手下立马开始找人。 迟横现在不敢离开病房,怕他一离开,傅安然又会闹出事来。 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但医生说只能酌情用药,不然会伤害到孩子。 迟横再次走进病房,看着床上睡过去傅安然,他捏了捏眉心,昨晚她一夜没睡,他也陪着一夜没睡。 此时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巧,迟横在她身侧躺下,他准备休息时,听到身边的女孩在呓语,模模糊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迟横偏过头,只见她秀气的眉紧蹙着,眼角流出一滴泪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 他莫名想起儿时的事来,因为他母亲在红灯区工作,他和哥哥在学校总是被人霸凌。 哥哥是个懦弱的人,每次被人欺负就喜欢抱着头蹲在角落里,晚上回家睡着后,就会像床上的女孩一样,在睡梦中皱着眉头。 后来母亲知道他们在学校被人欺负,因为哥哥懦弱,所以总是让他保护哥哥。 他为了哥哥挨过很多打,可笑的是高考那年,哥哥考得一塌糊涂,母亲却把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给了哥哥,后来他才知道母亲处心积虑,是想让哥哥体面的认祖归宗。 当他找上哥哥理论时,哥哥还是那副懦弱的样子,一个男人哭哭啼啼,跟傅安然是如此相似,哭能解决什么呢? 迟横伸手,抹掉了傅安然的眼泪,他厌恶这种东西,装成弱者,博取同情,就能理所应当的从别人手里拿走东西。 他冷笑着,想要的东西都是要通过手段得到的。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迟横了眼,脸色瞬间阴沉,古董行被人查了?上面有老爷子盯着,警察怎么会突然查到古董行? 他立马从床上起来,很快老爷子的电话打过来了。 迟横看了眼床上的傅安然,去了阳台那边,接了电话。 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怒骂:“红林的事处理不好,古董行怎么又出了问题,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爸,我会去调查的,您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不会让古董行出事。” 尽管迟横保证,但老爷子并不信任他:“你赶紧回国,如果古董行的事你处理不好,我就拿你开刀。” 电话被挂断了。 迟横紧握着手机,如果不是老东西没看紧,古董行能出问题? 但古董行要是出了问题,全通那边的资金流水,就会被暴露出来,他必须尽快回去处理。 他又看向病床,之所以带傅安然来国外待产,是因为老爷子知道她怀孕了,那天他晚一步去医院,傅安然就要被老爷子的人带走了,他知道是用来威胁他,让他乖乖听话。 若不是老爷子把他逼急了,他也不会剑走偏锋,找上周宏瑾。 还好那个人马上来M国了,是唯一一个他信任的人,把傅安然托付给那个人,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发了一个信息,然后重新在床上躺下,侧身看着傅安然, 她睡熟了,一副岁月静好的样。 第530章 第530章 迟横曾经是憎恶这些的,有些人的人生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有这份美好,而有些人不管如何努力,上天却好像都会与之作对。 可那些又做错了什么呢,最后他们开始做错什么,不都是天道不公么? 他伸手,想去抚摸那份美好,却又收回了,他曾也期待过一个平凡人的未来,一个完整健康的家,一份普普通通的事业得,度过这份静好的岁月。 但自从他亲手拔掉哥哥的氧气管,逼迫母亲证明他的身份,他就不会再走回头路。 一个普通人只会随意被其他人背叛,被人舍弃,被人欺凌...... 夜色很深,迟横走出了病房,看到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女人,这个女人过于奇怪,他将手下叫到一边,问道:“监控正常吗?” “正常,她确实被一个中年男人带走的,两人还有说有笑,我们也查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就是一个酒鬼,经常在外面找女人。” 听完手下的话,迟横准备打电话找凯蒂证实,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当听完电话的内容,他眼睛眯了起来,格尔社区被整顿,凯蒂她们被抓了。 联系到古董行前脚刚出事,迟横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他没心思再去管桑桑的事,格尔社区的事远远不及古董行重要,若是古董行出事,他肯定会被老爷子退出来当替死鬼。 迟横吩咐手下:“不要让桑桑跟安然单独相处,等贺先生过来,之后都听贺先生安排。” 他说完,快步离开了医院。 当一辆林肯从医院开出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与林肯一来一往,擦身而过。 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傅骁霆看了眼,他接了电话:“杨局长,谢谢了。” “打击违法犯罪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大义灭亲。”对方笑着说,接着又道:“骁霆,为什么要扣押林羽臣,我把他交给你可不是让你控制他的。” “我让他来,也不是让他把我老婆送进火坑的。”傅骁霆凝视着医院车库的字样。 对方沉吟了会:“这件事我已经批评他了,他现在让我调查你,说你可能跟红林那边一些势力有交易。” 傅骁霆漫不经心的说:“如果您有证据了可以随时抓我。” 没有任何解释。 一间面馆,杨局长对面坐着游鸿朝,游鸿朝吃了一碗打卤面,杨局长给他夹了一个荷包蛋:“老游,你这外甥是个硬茬啊。” 游鸿朝喜欢吃荷包蛋,他没答话,先咬了一口:“最近体检说我有胆结石,以后这荷包蛋得要适量吃了。” 杨局长笑了声,游鸿朝点了三个,他一个都没吃,全给游鸿朝吃了,吃到最后一个才想起自己胆结石的事? 他也没拦着游鸿朝津津有味的吃着剩下的。 这人要是能忌口,就不会一来先点三个荷包蛋。 “怎么,你难道知道你外甥一点什么事,借这个荷包蛋让我适可而止,不然我会出问题?” 游鸿朝穿着粗布衣裳,看不出是个什么大人物,他吃完荷包蛋,拿着廉价的纸巾擦嘴,然后卷起来丢到垃圾桶。 第531章 第531章 “你还是心思那么重,什么都要引申,怎么不关心我的身体?” 他有些不满,杨局长不放在眼里:“是你答话牛头不对马嘴,我在跟你聊你外甥的事。” “我外甥怎么了?不是挺优秀的吗?还是傅氏的继承人,以后你们粮仓可不得要他充钱?” 见着游鸿朝顾左右而言他,杨局长拿着盐罐子往游鸿朝的打卤面上洒了一层盐:“齁死你去吧。” 他冷哼一声,站起来,游鸿朝往面里面加了点白开水:“我才齁不死,权当吃个汤面。” 杨局长不是个好脾气的人,骂了句:“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游鸿朝在索面:“把自己当李云龙呢?你啊,够不着。” 被揶揄,杨局长懒得搭腔,要走,游鸿朝又叫住他:“老杨,这事中间牵扯大了,你还是让骁霆去闹,成了,你有功,不成,你就把骁霆抓起来,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前程。” “你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你亲外甥,你妹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难道你就让那些人逍遥法外?”杨局长皱着眉头。 游鸿朝几口就把面吃完了,一点也没打算浪费,还在盖着红油的汤水里捞肉吃:“老杨,咱们是朋友,但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傅启航三十年前为了他们老傅家度过低迷期,拿我妹的命献祭,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他没捞着肉,将筷子放在了桌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我们游家人肚子里只装人该装的东西,遇到这种事,还是得让傅家人自己去明白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 杨局长好似明白了什么,他不禁感慨:“你们这种不干人事,说到底最无辜还是骁霆,你让他成才,帮助他拿到傅氏在国外的所有业务打入傅氏高层,如今他成为你用来刺伤傅家的利刃,你们有问过他的想法吗?” 本来要走的是杨局长,但率先离开的却是站起来没说话的游鸿朝,在那小子同意回国后,就没有回头路了,是什么想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赢到最后的人才能活下来。 身后的杨局长看着离开的游鸿朝,叹息一声,游鸿朝不可能不知道钱永远在权之下,所以他才不亲自动手,利用傅骁霆吧,所以也才告诫自己明哲保身。 他听到老板在旁边算钱:“一共二十八块。” 杨局长这才收回视线,游鸿朝这白吃的嘴脸还真是面目可憎。 医院里,顾晚昨晚就睡在走廊上,都落枕了。 她送饭给傅安然时,总觉得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尤其是她进入病房后,那几双眼睛都不会掩饰了,一直监视着她和傅安然的一举一动。 傅安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东西送来了她不吃,也不说话,就只是坐在床上发呆。 顾晚跟她聊天,她几乎是无视她。 刚才心理医生来过,给她做了一些治疗,但并没有什么疗效,主要是傅安然不愿意沟通,医生也束手无策。 顾晚在迟横手下的监督下,一直待在病房里陪着傅安然,本来傅安然是要出院的,貌似是因为迟横在国内出了点事,所以耽误了。 下午的时候,病房里面进来一个年轻男人,干净清爽的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和休闲裤,风度翩翩。 傅安然在看到来人时,有了反应,冷漠的说了一句:“我要住在医院,不要跟你走。” 男人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顾晚:“你收拾一下,等会也跟我一起走,阿横说要把你也带上。” 他根本不在意傅安然的想法。 第532章 第532章 顾晚打量着男人,故意露出点风尘味:“先生,我都不知道您是谁,就跟您走,您多少得花点钱。” “贺钰。”贺钰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对迟横的手下说:“要是两个都不想走,就打晕带走。” 顾晚一听,忙道:“不用把我打晕,我跟你走就是。” 手下准备去动傅安然,她又说:“贺先生,傅小姐现在怀着孕了,还是迟先生的孩子,要是被您打出个好歹来,迟先生怕是会不高兴的。” 贺钰这才打量了顾晚一眼:“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圈圈她呗,说不定她就愿意了。”顾晚明媚的笑起来,看向傅安然:“傅小姐,反正怎么样都是要被带走的,不如少吃点苦头吧。” 她说着话,去搀扶傅安然起床,在她手臂上画了几笔,傅安然还是不情愿:“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养了很多杀人的人,是迟横的走狗。” 顾晚心里咯噔了一下,瞥了贺钰一眼。 贺钰冷冰冰的,看起来已经没了耐心。 她想到一个名字——于翁行。 所以于翁行都是这个人弄出来的,他们都是杀手。 顾晚心里其实有点慌,但还是安抚傅安然道:“贺先生......应该不至于会杀迟先生的人吧,他们是朋友。” 傅安然担忧的看着顾晚,她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怕顾晚去了会遇到危险:“要去我自己去,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是说给贺钰听的。 顾晚故作为难,对贺钰道:“我是非跟您走不可吗?” “对。” 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晚眼见贺钰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在吩咐手下强制带她和傅安然走,顾晚连忙拉了拉傅安然:“傅小姐,您还是别说话了吧,感觉您越说话我越危险,我想贺先生肯定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不会伤害我。” 傅安然被她从床上拉起来了,两人到了贺钰身边。 站在贺钰面前,顾晚心跳在加速,却还是表现得像个轻佻,她用手肘推了推贺:“贺先生,我们赶紧走吧。” 贺钰看了眼识时务的顾晚,然后阔步往外走。 顾晚以前见过傅骁霆的地下室,但那完全是为了生活,但贺钰的地下室却只是为了囚禁,里面是水泥地,打开灯,除了一扇很小的通风口,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地方。 她就被关在了这里面,而傅安然则住在她地下室上面,是个不算大的一层楼别墅。 在地下室门口,有人守着,到了做饭时间,她才会被放出来。 她一直生活在室内,妆容早就没了,她找傅安然借了化妆品把眉毛剃了,画了个素颜妆,每天就是顶着一脸麻子,话少如贺钰都吐槽了一句:“妆前妆后差别真大。” 因为这里的男人知道她是从红楼出来的女人,有几个半夜竟然准备打开地下室的门找她睡觉。 若不是傅安然因为睡不着觉,跟她坐在地下室聊天,后果不堪设想。 傅安然想要去找贺钰理论,却被顾晚抓住了,她们不敢说话交流,怕有监听器。 顾晚只是说:“傅小姐,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若是他们愿意花钱,我当然是要赚钱的。” 她对傅安然使了个颜色,傅安然一咬牙,一巴掌打在顾晚脸上:“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当傅安然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更可悲。 第533章 第533章 顾晚捂着脸假装在哭,还说:“傅小姐,你为什么打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傅安然也气哭了,猛地站起身想离开,却晕厥在地。 这事惊动了贺钰,贺钰问起缘由,把到地下室来的手下打了一顿,然后警告顾晚:“以后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惹她。” 顾晚点头如捣蒜,自此之后,生活在这里的男人再也不敢进地下室了,她算是一巴掌换来后面的安宁。 一天傅安然让她陪她去外面透透气,她才知道自己身处一片农场,当时她来的时候被人戴了眼罩,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逮到了什么地方。 傅安然此时正坐在大树下的秋千上发呆,顾晚叫了她几声,她没答话,可能是又把自己幻想成了落叶,云朵或者小爬虫...... 顾晚不知道迟横到底对傅安然做了什么,才会让曾经温柔善良的女孩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想来那就是个畜生。 她正想着,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顾晚抬起头,看到贺钰过来了,他穿着骑士服,像个中世纪优雅的贵族。 这些天,顾晚没少撩骚他,但他无动于衷,可能是觉得她长得不行。 顾晚照旧迎上去,对贺钰暗送秋波,贺钰一张;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在顾晚开口时,绕开她,到了傅安然面前:“这里不安全了,我们需要转移。” 傅安然看也没看他,继续发着呆。 顾晚又跑到贺钰面前,好奇的问:“贺先生,我们又要转移到哪里去呀?” 她说着还往贺钰身上靠,贺钰不着痕迹的躲开,明明她没碰到他,他都掸了掸肩膀,嫌弃不加掩饰。 “你跟着就是,话这么多。” 冰冰凉凉的话。 他接着又道:“红楼那边被人查了,你以后就留在傅小姐身边照顾她。” 顾晚还有些沮丧:“怎么会被查呢?那凯蒂没事吧。” “被抓了,你算是运气好。”贺钰说完走了。 顾晚等他离开后,手掌放在了胸口,这里不安全是不是因为傅骁霆? 傅骁霆肯定知道这里的定位,但愿有一天警察能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她送傅安然回了别墅,准备做饭时,门铃响了。 外面有个男人说:“贺先生让你领东西。” 顾晚诧异,平常贺钰都会让人把东西送到这边来,今天怎么会让她去领了? 这事儿很奇怪,她对男人回道:“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去跟傅小姐说一下。” 那人却有点着急:“贺先生让你快点过去,要是耽误了,贺先生发火怎么办?” 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晚指着自己的拖鞋说:“那我换双鞋。” 她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拿出一双鞋,还从里面掏出一把匕首藏在衣袖里,然后才开始换鞋。 换好鞋后,顾晚跟着男人离开了。 当他们经过跑马场的时候,男人色眯眯的对她说:“现在贺先生和傅小姐都不在,你把我们哥几个伺候爽了,我们会给你一笔可观的收入。” 第534章 第534章 顾晚早就知道他们存的这种心思,在这里待了好些天,她认得这几个人,是跑腿的,这里与世隔绝,这三人常去外面采购。 她也没慌张,只是对着一个跑腿的络腮胡壮汉道:“是不是你把我们的事跟他们说了,所以他们要来跟我做生意啊,你太过分了,明知傅小姐不喜欢我做这个,你要你兄弟来找我,要是傅小姐一生气,让贺先生杀了我,我该怎么应付?” 络腮胡一脸懵,想说什么,顾晚又委屈的说:“上次还跟我说,你两个马仔个子小那玩意儿也小还是穷鬼,让我别接他们生意,他们会赊账,你是打算让我做亏本买卖?” 跑腿的里面除了络腮胡,剩下两个人瘦骨嶙峋,像是阳气被吸干了似的,可能是瘾君子。 那两人一听顾晚这么说,立马跟络腮胡翻了脸,其中一个秃瓢一脚往络腮胡身上踹:“谁他妈是你的马仔,还敢说我们小,今天我就废了你信不信。” 络腮胡被顾晚无中生有,正在气头上,现在又被踹一脚,瞬间就炸毛了,一脚将秃瓢踹翻在地:“去你妈的,这表子无事生非你也信,我看你他妈不仅那玩意小,脑仁还小吧,给老子提鞋,老子都嫌你多余。” 秃瓢怒不可遏:“你也配,一个妓女的种,知道你爹是谁吗?” 络腮胡被踩到了痛处,暴跳如雷,一下子就跟秃瓢干起来了。 顾晚连忙退了几步,还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句:“别打了,别打了,他说你小就小吧,我陪就是了,你们不要为了我伤和气。” 打斗中的秃瓢更加火大了:“老子不小!”一拳狠狠地打在络腮胡的嘴上:“让你嘴贱。” 络腮胡不甘示弱,怒骂之中,对秃瓢下死手。 顾晚像是被吓着了,往另外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后面躲:“我好怕,你要保护我哦,他们也真是的,怎么不能像你一样,好好说话呢,打架最后疼的还不是自己。” 尖嘴猴腮得意起来了,说道:“他们都不是文明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读过书,有文化。” 顾晚看起来不高兴:“我也没读过书,你是说我也没文化吗?”她指着打架的两人:“你们不要打了,不然要被有文化的人笑话了。” 打架的两人听到了,一把将尖嘴猴腮身边的顾晚推开,两人一人一脚往尖嘴猴腮身上踢。 络腮胡骂骂咧咧:“你他妈不就上了个初中,在这里嘚瑟什么呢。” 尖嘴猴腮被打,不淡定了:“总比你个表子生的狗杂种强。” 络腮胡气极反笑:“听说迟先生也是表子生的,你他妈倒是比他强去啊。” 说完对着尖嘴猴腮拳打脚踢。 顾晚听到了皱了皱眉头,迟横是傅老爷子的私生子,怎么会是妓女生的孩子呢? 她看着三人一场混战,不打算在这里看戏了,转身朝着傅安然的小别墅而去。 这时,马场里,贺钰拿着望远镜正看着打架斗殴的几人,很快望远镜又放在一个女人潇洒离去的背影上。 这女人干了什么,让那三人狗咬狗。 他对身边的人道:“你们一直在盯着她,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异常,她除了服侍傅小姐,就是在练习厨艺,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地下室里面。” 第535章 第535章 听完手下的话,贺钰吩咐:“去把那三个人叫过来,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贺钰薄唇勾着冷笑:“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了。” 当顾晚回到傅安然的住处,傅安然正在做检查,这里除了住着顾晚和傅安然还住着个女医生。 女医生三十来岁,出了出门,几乎跟傅安然寸步不离,睡觉都睡一屋,与其说是个医生,不如说是个看守人。 在这一层楼的别墅里,除了厨房,就连顾晚住的地下室,她每天都要走两遭。 之所以不去厨房,就因为此时的情况太多,顾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锅子里着火了,把天花板给烧黑了。 她想叫女医生帮帮忙,女医生退到五米远,怎么叫也不过来,等顾晚做好饭,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 黑色的青菜,炖得跟泔水一样的西红柿牛腩,还有一个腥味很足的鱼汤,女医生看着傅安然在吃,发出“yue”的一声,感觉有点失礼,扭头去了客厅啃干面包。 顾晚其实也有点过意不去,但她真的尽力了,自己做的,哭着也要吃完。 可能也正是因为是自己做的,所以也没觉得那么难吃,就是青菜有点苦还有点咸,西红柿牛腩有点酸,鱼汤确实腥,她没手机,只能自主研发食材了。 这时,有人从门外进来,傅安然压根没反应,只有吃饭的顾晚抬起头,看到来人,她忙站起身:“贺先生,您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贺钰看到桌上三个菜,光是闻着味就有点头晕,他见识过这个女人的黑暗料理,有一次他怕傅安然中毒,让傅安然跟他一起吃饭,他也吃中餐。 但傅安然被带到他那里,一口饭都不吃,他只能又把她送回来,直到顾晚做了个寡淡的蛋花汤,傅安然才愿意吃东西。 看到顾晚邀请他的热切眼神,培养了无数杀手的他竟然有点犯怵。 他停住脚步没再往前走:“不用了,我在地下室等你。” 顾晚“哦”了声,快速回到位置上,她平常都故意勾搭贺钰,让他嫌弃自己,今天怎么找上门来了? 她想起刚才在跑马场的事,这里都是贺钰的眼线,那几个跑腿的打架斗殴,想来贺钰知道。 来者不善。 顾晚想了想,快速扒拉了几口青菜,喝了一碗鱼汤,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开着灯,贺钰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那是顾晚无聊时看的小说《曾经我是一只鸭》,这是那天回凯蒂那里,带到医院去打发时间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算个励志的故事,男主角靠着富婆当上了大富豪,想来凯蒂放在那里是为了激发员工的斗志。 里面尺度有点大,见贺钰在看,她脸上有点臊,好在她把自己的脸给弄黑了,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脸红来。 她故作轻佻的走到贺钰身边,娇滴滴的说:“贺先生,找我什么事?是不是......” 她边说边坐在贺钰身边:“寂寞了呀。” 第536章 第536章 顾晚说完又龇着牙笑,贺钰看到了她牙齿上的黑青菜,也闻到了她嘴里的鱼腥味,他有洁癖,产生了不适感。 初次见这个女人,她还算精致,如今离开了化妆品,暴露原形,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因为他还没答话,女人不安分的往他身上靠,手还想放在他的皮带上。 贺钰本想来试探一下,如今看到她饥渴难耐的样子,大概知道这女人的心思了,她不愿意跟那群人睡,是想攀上他,学小说里面那只鸭,飞黄腾达吗? 他用书拍在女人一脸麻子,没长眉毛的脸上。 不忍直视,麻子是次要的,但他真的觉得不长眉毛的女人是恐怖的物种。 “以后给我安分点,要是再发生跑马场那种事,我就榨干你最后的价值。” 顾晚暧昧的解释:“我是怕贺先生误会,才偷偷接那个胡子哥的生意的,您要是生气,我以后不接生意就是了。” 贺钰冷声道:“你装什么?你以为你挑拨离间的伎俩我看不出来吗?” “挑拨离间?”顾晚装无辜:“我怎么挑拨离间了呀,明明是那个胡子哥趁我做饭的时候,送东西进厨房,趁机在厨房睡了我还想赊账,后来又找他的马仔来睡我,他都没钱给,他马仔哪里来的钱,那不是让我做亏本买卖吗?我才不想干,才搬出您和傅小姐的。” 贺钰闻言,一时对自己判断产生了质疑,地下室有监控,这个女人并没有异常,刚才他看得书本里,也没什么问题。 到底谁在说谎? 他将书本拿开,再次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晚,一副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难道是他自作多情,想多了? 不过他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她居然还能在厨房跟人搞上了,在这方面倒是能耐不小? 贺钰站起身来,一句话也没说走了,等会他会去问那个医生。 等贺钰出了地下室,顾晚长舒一口气,要是真让贺钰以为她耍心机,以后的日子会更加没有自由。 顾晚也不怕贺钰去调查,有一天厨房监控因为她在厨房操作不当,被火给烧坏了,女医生不愿意跟她一起打扫厨房,刚好那个络腮胡来送菜,她就让络腮胡帮了忙。 络腮胡在里面收拾了一个小时,女医生觉得络腮胡在里面这么久很奇怪,进来看了眼,正巧撞见络腮胡想对她做点什么,当时女医生就把络腮胡呵斥走了,还鄙夷的看着顾晚,说她狗改不了吃屎。 晚上,顾晚躺在床上,正在看小说,女医生突然到了地下室,对她说:“警察来了,快点收拾,准备离开。” 顾晚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却没动床上任何东西,希望这件事傅骁霆也参与了。 她怕被有心人发现她的秘密,所以床板上画的东西只有傅骁霆能看得懂。 她出了地下室,跟傅安然上了车。 这次因为匆忙,没人给顾晚戴眼罩,她看到沿途的路况,还看到了边境的字样,贺钰难道想带傅安然离开M国? 车子开了五个小时,他们又上了直升机,到了一个海岛。 海岛上面看起来荒无人烟,顾晚以为他们要荒野求生,最后却沿着地下通道到了一个庄园里,庄园里到处都是现代化的房屋。 贺钰给她和傅安然又安排了一幢别墅,顾晚终于可以不用睡地下室了,住在了傅安然的卧室旁边的客房。 女医生貌似没有从前看她看得严了,但却更加瞧不起她。 这次来送菜的人长得不一样了,顾晚随口问了句:“以前的人呢?” 那人貌似小声说:“被贺先生处理了。” 第537章 第537章 顾晚打了个寒颤,贺钰那种人,培养那么多杀手,心肠必然黑的,想来那几个人下场不会太好。 她只是遗憾的说:“有一个欠了我钱呢。” 送菜那人让顾晚自认倒霉,还说总不能向死人讨债。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值钱的又是人命。 而此时,农场里。 这是警察撤离后的第二天,一辆越野车停在了一幢别墅前,傅骁霆一个人下车,进了别墅。 那天晚晚带走了定位仪,说明她愿意让他知道她在哪儿。 他让阿尔巴酒庄的老板跟警察说了这里,但警察没找到任何人,只看到匆忙离开的车轮印子,说明这里的人逃走了。 傅骁霆也看到了定位在快速移动,如果他贸然让警察去追,很容易让那群人联想到有人带了定位仪,晚晚会有危险。 警察在这里找到了一些东西,其中还在地下室的床板上看到了一幅画,他们拍了照片,当傅骁霆看到是一株盛开的欧石楠时,他知道这幅画是晚晚画的。 在芬兰的时候,晚晚为他画过一副欧石楠,是用他的名字画出来的,他拿到了那张高清图,无限放大后,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看到了两句话,但她写得太小了,看不清。 傅骁霆在别墅里找到了那个地下室,很简陋,又潮又闷。 里面只有一个很窄的木板床,垫着薄薄的床垫,没有床单,上面放着一块毛毯,脏兮兮的。 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个明显装摄像头的地方,已经被警察处理掉了。 她过得很不好。 傅骁霆心口发疼,走进木板床,掀开单薄的床垫,看到了那朵欧石楠。 他带来了很专业的设备,拍下了那朵欧石楠,然后无限放大,他看清了那两行字。 ——贺钰培养了于翁行 他不知道贺钰这号人物,但于翁行不是一个人。 所以这里是培养杀手的地方。 还有一句是。 ——安好,爱你。一个小笑脸。 这是她很多年的习惯,在给他写东西后,都不会署名,开心的时候画个笑脸,不开心的时候画朵乌云。 她是朵娇花,居然在这种环境里,还给他画了个笑脸,是想安抚他吧。 他看着画发呆,无意间在另外一个角落又看到了更小的字。 ——傅横的身世。 傅横的身世?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傅横回傅家的时候,他还在芬兰,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晚晚让他调查傅横的身世,难道里面还藏了什么事? 第538章 第538章 傅骁霆拿出一把瑞士刀,将上面画的东西刮掉了,然后离开了别墅。 上车后,他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接电话后,笑着问道:“有收获了?” 傅骁霆神色淡漠,又看了眼别墅:“舅舅,麻烦帮我查一下傅横的身世。” “你还在芝加哥?”游鸿朝语气有些不满:“又是为了顾家的事,骁霆,你没多少时间能耗得起,再这样下去,你还能坚持到为你妈报仇吗?” 傅骁霆并不在意:“既然我已经在陪晚晚调查顾家的事了。就会陪她走下去。至于我妈的事,我要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不是还有您?” “难道顾晚比你妈还重要?”游鸿朝有些不甘心。 “是,没人比晚晚重要。”傅骁霆淡淡的说。 游鸿朝叹口气:“好吧,如果你想这样,我不会干涉你,但你别忘了,这些年是我把你推上如今的位置,我想要的是让傅家为你妈的事付出代价。” “这一天不会太远。我从您身上得到的,迟早会还给您,”傅骁霆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只道:“别忘了傅横的事。” 他挂了电话,又看着手机良久,想起外祖母的话来,他有他自己的人生,此时竟然是一句让人心生向往的话。 他希望他的人生里面有晚晚和亦司,这样就足够了。 傅家那些东西,他并不想要。 他又让杨局长调查贺钰这个人,才让人开车离开,却在农场门口碰到了林羽臣。 林羽臣追到这里来并不奇怪,他跟警方有些关系,听说是七年前到这边来学习过,结交了不少人。 傅骁霆让人停了车,放下车窗:“林警官,好久不见。” 林羽臣看到傅骁霆的时候,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傅骁霆自嘲的笑了笑:“那些杀手就是从这里出去的,现在转移了。”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傅骁霆准备让司机开车,林羽臣却走到了他的车窗旁:“你知道顾晚在哪里对不对?” 没有得到回应。 林羽臣嘲讽了句:“不是说我不把她的命当回事,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成全她。”傅骁霆在关车窗:“成全她想承担的东西。” 林羽臣沉声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成喜岛。” 车窗已经彻底关上了,车子也扬长而去。 林羽臣被傅骁霆坑过一次,上次在孟买,把他当成活靶子,这次告诉他成喜岛又是耍什么把戏?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朝着农场里面走去。 成喜岛。 顾晚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在农场那块木板床真让她受够了,每天起来腰酸背疼,一不小心撞在床头上,还会出现淤青。 她起床后,去看了一下傅安然,傅安然看起来状态也要比农场好一点,就是一脸包,这岛上蚊子很多,顾晚还特意去找女医生要了些防蚊的东西,但傅安然是孕妇,女医生不给她用。 第539章 第539章 给傅安然做完早饭后,贺钰来了,一副冰冻三尺的模样,顾晚上去套了个近乎,被他嫌弃,然后就安排去傅安然房间里抓蚊子去了。 这差事说惬意也惬意,说糟心也糟心,好不容易要打到的时候,给飞到天花板上去了。 折腾了半小时,才打死四五只,她听到外面贺钰要走,立马捧着四五只死蚊子去找他邀功。 贺钰冷眼看着她手掌心的几只死蚊子,眼角冲动了两下,然后就对女医生说:“给她看看脑子。” 女医生一脸无能为力:“贺先生,她无药可救了,早上的时候抓了几只蚂蚱烤给傅小姐吃,说是高蛋白。” 蚂蚱怎么了?顾晚觉得烤蚂蚱比她做的菜好吃多了,傅安然可能也这么觉得,六只蚂蚱,她吃了四只。 顾晚想说什么,贺钰犯恶心了,问傅安然:“要不我还是给你换个厨师吧,我怕横哥回来,你被她毒死了。” 傅安然摇摇头:“桑桑做的挺好的,我不爱吃你们那些东西。” 她说完,慢吞吞的进了屋。 贺钰皱起了眉头,狭长的眼睛半眯着看向顾晚,他知道傅安然不想这个孩子,可能就是指着这个蠢女人做些毒物出来打掉孩子。 他对顾晚勾勾手指头:“你跟我来。” 顾晚跟在贺钰身后,贺钰带她去了他的房间。 她一进去,心里盘算着贺钰的用意,她突然就娇软的往贺钰怀里倒,贺钰下意识把她给接住。 顾晚眨了眨眼睛:“贺先生,还是会怜香惜玉的嘛。” 贺钰一低头,就看到了没有眉毛的麻子脸,瞬间感觉有点晦气,忙松了手。 顾晚在地上摔了个结实,泪哗哗差点飙出来,她扶着腰,有些不悦:“贺先生,你是不是不行啊!” 贺钰脸色瞬间黑了,要不是没有她,傅安然会饿死,他真想一枪毙了她。 他快速从抽屉里面拿出个手机丢到顾晚面前,冷声道:“以后好好从这上面学学做中餐,不要再做那些恶心的东西。” 顾晚看了眼手机,故作气急败坏:“我做的东西哪里恶心?那是......” 她还没说完,贺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噤声,立马服软:“我按着做就是了,你凶什么凶呀,哼。” 说完踩着小步子跑出去了。 她刚出门,就听到贺钰在给人打电话:“以后那个叫桑桑的女人,别让她出傅小姐的别墅,我不想再见到她。” 顾晚长舒一口气,这应该是彻底打消了贺钰的怀疑吧。以后可最好别见了。 她回到傅安然的别墅,女医生走到她面前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居然还想勾引贺先生,飞上枝头当凤凰,做梦呢?” 顾晚挑着眉骨,环胸凝睇着女医生:“要不然你撒泡尿给我照照?不然我可一直觉得我是凤凰。” 女医生没见过顾晚这么不要脸的,一时无言以对。 顾晚冷哼了声:“有空还是给自己看看舌头吧,是不是太长了。” 她说完,去找傅安然了。 进了傅安然的房间,傅安然正在画画,画的是波点图,顾晚以前还蛮喜欢一位专门画这种画的艺术家。 她看到傅安然画到最后,竟然是楚门的世界,她知道傅安然想离开这儿。 第540章 第540章 傅安然的卧室,除了浴室,有好几个监控,身边还有个女医生看着,没有一点自由。 她拿过了傅安然的画笔,在那些波点里画了一个小孩,这是傅安然不想要的东西。 顾晚轻声说:“傅小姐,你在想什么,它都知道。” 傅安然抚摸着小腹,有点显怀了,她本是一点也不想要它的,可现在看着它慢慢长大,心在很多时候又是软的。 可能为人母的心意是相通的,顾晚利用点在画里面写了一行字。 ——我们都遇到过不好的事,但总会好起来的。 她不想去评价什么,或者干涉傅安然对孩子的决定,但她希望她有希望。 顾晚站起身来,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傅小姐,要不要一起学下厨呀?” 傅安然看着她的手机,有些诧异,拿过来看了看,没联网,但有个文件夹里面都是菜谱。 她点点头:“一起做吧。” 顾晚笑了笑:“好呀,我教你。” 傅安然其实不敢恭维,她的味觉没有出问题,顾晚做的东西是真的很难吃。 几天后,顾晚和傅安然正在厨房做饭,却听到外面传来枪击声,女医生匆匆忙忙找过来,说是岛上的帮派在火拼,让她们赶紧藏起来。 顾晚立马带着傅安然往地下室走,但门突然被人打开了,是几个套着头套,持着机枪的男人。 他们操着一口国语,问谁是傅安然。 傅安然不想连累顾晚她们,准备站出去,却被顾晚拦住了,这群人目的性这么强,说不明即使抓走傅安然,也不一定会对她怎么样。 但傅安然的精神状况很差劲,而且怀着孕,她怕傅安然被这些人带走,会出事。 顾晚将手机塞进傅安然手中,小声对她道:“手机别弄丢了,贺钰可以通过手机找到你。” 贺钰给的手机肯定被监控了,不然不会放心给她的。 她说完,毫不犹豫指着女医生:“她是傅安然。” 女医生火冒三丈,看了眼傅安然,但这里都是监控,要真把傅安然供出去,贺先生和迟先生不会饶了她。 她也有样学样,指着顾晚:“她才是傅安然。” “你放屁,我才不是傅安然,你才是。”顾晚扯着嗓子。 女医生气死了,尖着嗓音比顾晚声音更大:“我不是,我是医生。你就是傅安然,别不承认。” 顾晚败下阵来,又指着傅安然说:“那她是,反正我不是。” 傅安然准备承认,女医生好像明白了顾晚的意思,本来还挺讨厌这个女人的,一下子又觉得她挺仗义。 她一把拦在傅安然面前,红着脸梗着脖子跟顾晚:“傅安然,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想要我们做替死鬼!” 门口持枪的男人被两个女人吵得脑仁疼,对着天放了三枪,但谁是傅安然,他们已经知道了。 “都给我闭嘴,那个麻子脸,你跟我们走!” 顾晚不愿意,拔腿翻窗就跑。 持枪的男人还在想怎么处理剩下的两个女人,见顾晚跑了,立马一起追了出去,上头可说了,必须把傅安然带回去。 顾晚有点后悔,以前报瑜伽课都没怎么上,体力实在是差得不行,才翻个窗户跑两步,就被几个大男人给逮住了。 等他们押着她去别墅里面的时候,女医生已经带着傅安然不见了踪影。 第541章 第541章 要是她身上没有带那个定位仪,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冒险,身份被拆穿是迟早的事。 此时,贺钰带着人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了傅安然和女医生,看到傅安然没事,他放下心来,却没看到桑桑。 “桑桑呢?” 傅安然心里很担忧,但默不作声,她要是过于着急,贺钰肯定会怀疑,说不定不会去救顾晚。 是女医生把别墅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贺钰眉头紧皱,原来在红喜岛搞火拼是为了声东击西,但他没想到那个蠢女人平常跟个颠婆一样,遇到事还有这份胆量。 他虽然嫌恶她,但那群人在他手底下劫人,就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红喜岛。 他们专门为了傅安然来的,那肯定跟傅家那个老鬼脱不了干系。 贺钰最恨的一个人就是那个老东西。 他对手下吩咐:“现在立刻去把人给我抢回来,不要留一个活口。” 丛林中,顾晚实在是走不动了,开始摆烂:“你们杀了我吧,我没力气了。” 领头的是真的很想宰了她,但上头交代,傅安然必须安全,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有事,不然他们只会走得更快,而不是这样慢吞吞的。 这个女人竟然还嫌累。 领头只得叫上两个人,抬着顾晚走。 顾晚颠得没忍住吐了出来,还吐在了前面那人的衣服上,前面那人当场就吐了。 虽然对方是绑匪,但她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只得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我怀孕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领头无奈,只得再换了一个人抬,这次把顾晚的嘴给塞上了。 他实在想不通,为了这么个丑女人,有必要花一百万刀吗? 眼见马上就要到海边了,他们可以坐船离开,但突然,他们的船爆炸了。 领头见势不妙,急忙让人把顾晚藏起来,然后带着人扛着枪走了。 顾晚远远听到枪击声,脑袋只发疼,脑海深处还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她很熟悉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枪击声持续很久,渐渐歇了,顾晚头痛欲裂,晕厥过去。 醒来天都黑了,也没人回来捡她。 她手脚被绑着,这海岛上的蚊子很大一只,咬得她痒死了。 花了好长时间,她才把绳子给磨断,四周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清,在这种是很危险的,她很想碰到一个人,不管是绑匪还是贺钰的人,都没问题,但事与愿违。 顾晚靠着棵大树坐着,从胸衣放海绵的地方,拿出手链来,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光。 忽然她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还很多架,在天空盘悬着,陆陆续续有人从上面下来。 她拿不准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如果是绑匪的人或者是贺钰的人,她可以出去,但要是其他人,她可不敢跟着走,于是找了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很快岛上再次传来枪击声,顾晚头痛死了,她捂着耳朵,才好受些。 突然一束光打在她身上,顾晚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从不远处朝她跑过来。 她本来是觉得头疼的,可自尊心让她忽略了头疼的症状,急忙用手捂住了脸。 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丑成这样,但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这么丑。 第542章 第542章 顾晚感觉有人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她把脸捂得更紧,在她的印象中,她在傅骁霆面前再怎么狼狈,都没有丑过。 她想把脸上的麻子擦掉,可在贺钰那里,她怕掉色,每次点完黑点都会烘干,知道用手根本擦不掉,但她还是用力的猛搓。 “晚晚,你怎么了?”傅骁霆以为她出事了,忙拿开她的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看到她哭丧着脸,他更紧张:“哪里疼?” 顾晚立马埋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小声咕噜:“头疼。” 傅骁霆知道她听不了枪声,他把她拢进怀里,大手紧紧的捂住了她的耳朵,顾晚没了刚才的尴尬,他好像并不在意她此时的容貌。 她从他怀里悄悄抬起头,傅骁霆薄唇张合着,她知道他在跟她说话。 明明很聪明的人,此时却笨笨的。他把她的耳朵捂得那么紧,她怎么可能听清他的话? 可他说了很多,顾晚很想听他在说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听他的声音,她喜欢听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比大提琴的声音还好听。 半个小时后,他们上了直升机,在直升机上,她看到了傅安然缩在一个座位上,被两个女警看着。 顾晚走过去,发现傅安然在发抖,她受了严重的惊吓,顾晚没敢动她,只说:“安然,你还好吗?” 傅安然听到了顾晚的声音,才抬起头来,一把抱住了她:“大嫂,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顾晚抚摸着她的头,很心疼她,曾经好好的一个女孩,如今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顾晚不知道她在迟横那里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像迟横那种人,是很该死的。 “我们都没事。” 顾晚安抚着她:“等回去后,我们可以一起做点心。” 这几天,她们在岛上做了很多次点心,虽然都失败了,但顾晚明显感觉傅安然在做点心的时候,情绪正常很多,还笑了几次,所以她挑了几个这样的话题。 傅安然却再也一句话没说了。 回到酒店后,林羽臣带着几个女警去找了傅安然,让顾晚不要参与,他们会找心理医生陪同。 顾晚不放心,一直在门口守着,傅骁霆陪着她。 她心情很沉重,想起在农场那副欧石楠,于是问傅骁霆:“迟横和贺钰的事查到了吗?” “查过了,迟横的母亲是齐州的,以前在夜总会工作,有两个儿子,有意思的是,高中和高中之前的迟横是现在的迟横,但在名牌大学的迟横却不是现在的迟横,那个迟横在大二的时候,离奇失踪,之后爷爷就找到了现在的迟横。” 听完傅骁霆的话,顾晚心头发毛:“离奇失踪?死了?” 傅骁霆摇头:“不知道,但迟横的母亲也是在迟横进傅家那一年在家煤气中毒死的。” 很蹊跷的事,一年之中发生这么多大事,是巧合的几率很小,顾晚知道迟横现在的真面目,这种人说他是禽兽都侮辱了禽兽。 可是她爸爸就是跟这些禽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站在道德的角度,都是不可饶恕的,但那是她父亲,为了她的姐姐走上了不归路,最终丢了性命。 他是坏人,却是一个好父亲。 那迟横呢? 将傅安然伤害得遍体鳞伤,却又为了他们的孩子,费尽心思保护她。 他是为了什么变成十恶不赦的人? 第543章 第543章 顾晚没再去想迟横的事,又问道:“贺钰呢?” 他在警察围剿的时候,跑掉了。 傅骁霆被问后,却沉默了。 顾晚看着他:“怎么了?” “跟我来。”傅骁霆牵过顾晚的手。 顾晚看了看酒店房门:“我不放心安然。” 傅骁霆说:“林羽臣在里面,还有心理医生,而且陈立就在对方房间监视这里的一切,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等会我们来接她。” 顾晚这才跟着傅骁霆离开。 他们到了酒店套房,顾晚无意间看到一块玻璃上的映出的自己,吓一跳。 她刚才除了给小王子打了个电话,就一直陪着傅安然,还没把脸上的东西处理掉。 顾晚脸颊上有些发烫,在傅骁霆说话前,快速跑到浴室把麻子洗掉了,但没有眉毛的样子也真的很吓人,这里肯定也没有眉笔,她不想出去见傅骁霆。 傅骁霆却自己进来了,看到她窘迫的模样,他笑起来:“晚晚,我也曾很狼狈过,生病让我失去很多做人的尊严,刚开始我也不愿意让你看到那样的我,所以对你很冷漠。可你总有办法,让我忘了自己是个病人,是一个不想活着的人。 我们第一次见是在海边,明明是我轻生,你却在我旁边哭得好像是你的天要塌了,抽抽搭搭的让我安慰你,还吃光了我的巧克力,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只得送你回医院。 有一次我药物过敏,全身肿了,不愿意见任何人,你把脸和牙齿都涂黑了,偷偷搭梯子爬进我的病房,赖在我身边,还把我的病床蹭得脏兮兮的,说我做一天小胖子,你做一天小黑子,我生气了,凶了你,你又开始哭,哭得满脸掉黑水......” 他说着唇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在一旁听着的顾晚想起来了那件蠢事,那天她去找他,护工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说傅骁霆在里面不开门,她怕他想不开,所以干了那么一件事。 当时的样子很滑稽吧。 她的脸颊在发烫。 傅骁霆接着道:“当时我只能起来帮你擦眼泪,你还逼着我发誓,让我以后不能对你说话太大声,渐渐我愿意在你面前展示我所有的狼狈,这也是我腿疾发作,只想让你照顾我的原因。 你从不在意我的狼狈,我又怎么会在意你的狼狈?只要你是晚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很爱你。” 他温柔的看着她发红的小脸蛋:“现在的你呢,是不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也愿意爱我,不会不要我?” 顾晚眼眶热热的,想哭,却笑了。 她没回答,只是瘪瘪嘴:“你言而无信,说好的不许对我说话太大声的,可你凶过我好几次。” 虽然一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她偏偏要跟他计较,想跟他计较,想让他用更多的温柔补偿她。 傅骁霆拥她入怀,在她耳边给她无条件道歉:“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顾晚躲在他怀里流着泪,却笑得心里甜滋滋,可又有点不甘心,他对女孩子好的那一套原来都是她自己调教出来的,却被他用在很多女人身上。 她扬起挂着泪水的小脸,想鼓着腮帮子装作生气,但看到他又生气不起来,只是憋着笑:“以后只许对我一个人这样,不许把我教你的东西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好。”傅骁霆捧着她的脸颊,帮她拭泪。 她心里满满的,朝他噘着嘴:“我要盖个章,从现在开始生效。” 傅骁霆别过脸,抵着唇笑起来。 第544章 第544章 顾晚不知道他笑什么,以前给他亲,他总会毫不犹豫亲她。 她不满的嘟囔:“你还是嫌我丑,下不去嘴......” 他吻她了,轻轻缓缓的吻充满珍视,温柔的吮着她唇舌,不放过她每一寸秘境。 顾晚在他满是爱恋的深吻中沉沦着,她喜欢和他这样的亲密,唇齿间轻轻的细响仿若说不尽的情话。 她想起曾经他说告诉她一个秘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噙着她深吻的事情来。 而今她也觉得情爱本就是秘密的事,只需要彼此心知的事,他们可以偷偷的用各种方式诉说给对方听,像耳鬓厮磨,像深情拥吻,像夜晚床上的暗涌...... 他们接吻了很久,分离时还恋恋不舍的亲了又亲,她追问他为什么刚才没立刻亲她。 他说:“我觉得你好像从来没有变,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晚晚,属于我的晚晚,所以很幸福,幸福得想笑。” 他说这些的时候,也在笑,顾晚喜欢看他笑,虽然很自私,但她想让他这样的笑只是对着她。 于是她又命令傅骁霆:“不许对其他人那样笑。”很快想了想,又放宽了些:“可以对小王子那样笑。” 她不知道傅骁霆有没有跟小王子做亲子鉴定,想问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她不想在他面前提起关于她跟周温瑾婚姻的事情。 看到傅骁霆在点头,顾晚又抱住了他,问他贺钰的事。 他回道:“贺钰的父母是我妈的同事,当年也牵扯到了银楼,在我妈去世三年后,他父母死在红林,贺钰是在红林长大的。我妈他们拍到银楼的事,是被我爷爷通风报信给银楼,才招来杀身之祸,如果迟横和贺钰联合起来,那可能他们想对我爷爷出手,迟横想得到我爷爷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贺钰可能想报仇。” 顾晚第一次这么详细听他说关于他妈妈的事情,在调查爸爸的事情这段日子,经历了很多,她对那些黑暗的东西,麻木了,此刻只是很心疼傅骁霆。 她抱他更紧:“我讨厌你爷爷。” 傅骁霆又笑了:“曾经我舅舅告诉我这些,我也很恨我爷爷,可后来没那么恨,因为我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事。我的心并不大,想让晚晚住得宽敞些。” 一瞬的悸动,顾晚呆愣的目光落在他胸膛上,然后侧耳,缓缓贴着他的心,她能听到砰砰砰的声音,她以前觉得他没有心,做很多事都挺无情的,原来他有心呀,还住着她。 顾晚抿着唇偷笑,又趴在她胸膛上,抬着明亮的眼眸看他:“我一个人住太孤单了,我想你也把自己放在心上,陪着我。” 她不想做他的全世界,她想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相连,融合,各有各的色彩。 傅骁霆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像以前,她总能让他动容。 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她,他如今会变成什么样,或者仅仅只是舅舅手中的利器,或者又是一抔黄土。 “好。我陪你。”傅骁霆勾着唇,眼底那层蒙着的薄雾早就散尽了,也没装着往日的深沉,只是盛满满腔的爱意,化作眼波里的流光,轻柔的荡漾着。 爱她的种子从那株孤独的欧石楠里掉落在荒原上,后来开遍荒野,四季缤纷,即使她忘了他,他还是只想在荒野开满她的花,即使那些花是靠他的痛苦去滋养,他也甘之如饴。 如今换来她窝在他怀里,给他讲情话,他更是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第545章 第545章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让她说她爱他。 她又是脱口而出,他很喜欢听,问她还能不能多说几句,于是她双腿盘在他腰间,搂着他的脖子,埋首在他耳边,一直说给他听。 之后她就赖在了他身上,跟他说她在农场很想他,在成喜岛也很想他。 他其实知道,因为在成喜岛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看他们的手链。 直到林羽臣打电话过来,说傅安然那边已经问完了,他们才没有黏在一起,去接傅安然了。 接到傅安然时,傅安然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林羽臣说没问出什么来,只是求他们不要把她送回傅家去,问原因,她也不说。 心理医生把顾晚叫到一边对她说道:“傅小姐很没有安全感,而且病情很严重,可能需要住院治疗。” 精神病院并不是最佳治疗场所,也不安全,迟横肯定会回来找傅安然,顾晚只回了句:“我会考虑。” 然后跟傅骁霆带走了傅安然。 他们带傅安然回了自己的套房,吃了点东西后,顾晚陪着傅安然洗漱完,等她睡着才去客厅找傅骁霆。 傅骁霆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顾晚过来,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给她剥橙子。 他没问傅安然的事,或者说他并不感兴趣,傅骁霆从来不是个爱管别人闲事的人。 顾晚犹豫了会,还是开了口:“回国后,安然能跟我们一起住吗?” 傅骁霆仍是在剥橙子,动作不紧不慢的:“可以。” 顾晚噗嗤笑了声:“我以为你起码会稍微不满一下下。” 傅骁霆剥橙子很快,一个完好的橙子已经剥好了。 顾晚知道他这手艺是怎么来的,以前在芬兰的时候,他帮她剥橙子剥了几个寒假。 剥橙子的方法还是她教他的,先揉一会再剥。 他喂一瓣橙子在她唇边:“只要回去后,她不占我们的卧室,我不会不满。” 顾晚已经听出他此时的不满了,她笑着嚼橙子,偷偷看了眼卧室关着的门,然后快速从他手里拿一瓣在手里,很轻声的说:“辛苦骁霆哥哥了,我喂你吃橙子。” 她咬了一半在自己嘴里,送到他薄唇边。 傅骁霆淡然的俊脸又浮着笑意,吃了她的橙子,吃完他低声道:“我还想吃。” 顾晚又这样喂他,喂了好几瓣,傅骁霆不满足只吃另一半橙子了,被顾晚抵着胸口推开:“我要去陪安然了。” 傅骁霆却拉住她的手腕:“我可以打开监控。”说着他用了用力,顾晚跌在他怀里,他接着说:“我想让你陪着我。” 第546章 第546章 顾晚没想到他在酒店卧室还装了监控,上次她从红楼被他带回来,他们在床上做了很多事,还都是她缠着他要的。 她锤他胸口:“你变态啊,在卧室装监控,我以后不要跟你做那种事了。” 傅骁霆知道她误会了,任由她锤他,逗她玩:“我喜欢你在床上的样子,想你了,可以常看看。” 顾晚羞恼了:“母带在哪里,给我删掉。” 她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身,傅骁霆却紧扣着她,不许她离开:“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顾晚哼了声,她才不愿意求他,求他是要代价的,这是他曾经常跟她说的话。 她威胁他:“你留着慢慢看吧,以后不会出新片了。” 顾晚一根一根拨开他的手指,又是拨不完,他总这样,以前在她看来,是他强求她,现在反而觉得好玩。 如他常有的耐心,她不厌其烦的拨,两人像是在玩游戏。 最后她拨着拨着突然说:“你不会录像的,是不是?” 傅骁霆看着她拨着他的手玩,很轻的说:“嗯,你在床上的样子都在我的记忆里,我不会放在冰冷的机器里,我想你的一切都是有温度的,” 顾晚是突然想明白的,傅骁霆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说他的心不大,想让她住得宽敞些,都没想过自己的事,这样的人对她应该是纯粹的,尽管他对别人心狠手辣。 之后傅骁霆打开了卧室的监控,顾晚说他们轮流看着,傅骁霆同意了,让她先睡。 顾晚知道他,肯定等她睡着就不会再叫醒她,但他眼窝下的青紫色很明显,可能为了她的事,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 她端坐着,拍拍自己的大腿:“你先睡,我等会叫醒你。” 傅骁霆没动,反而想拉她的手,顾晚将手背在身后,笑着说:“我想看你睡觉的样子。”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才仰躺在沙发上,枕着她的双腿,看着她。 顾晚也低着头看着他,她觉得他又瘦了,纤白的手抚摸着他的容颜,心悄无声息的有点疼,她却说:“你真好看。” 她夸他,他只是笑。 其实从来她都是这么觉得的,她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男人,但没有一个人比傅骁霆好看。 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时候,他过敏,她确实也没觉得他丑,才会当成了平常,忘了自己也曾在他面前丑过。 她见他还不闭上眼睛,抚摸他的手盖在他漂亮的眼睛上,又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快点睡觉,我想看睡美人。” 男人的薄唇微勾着,而她的掌心下,他长长的睫毛像轻柔的羽毛似的,轻轻扫过,痒痒的。 她还是用手挡在他眼睛上,有些懊恼没去关灯,明知他没睡着,可还是不想叫他起来,就想他这么睡着,睡在她身上,她心里满满的。 自从记起所有年少时有关他们的事,那种暗恋成真的雀跃越来越真实,此时的一切不再像梦。 傅骁霆是她的了,她可以随心所欲对他做很多她曾经想对他做的事。 第547章 第547章 其实上大一那年,她就做过跟他的春梦,那时她偶尔会住学校,有一天,有个室友跟她男朋友出去了,第二天才回来。 室友回来后描述她和男朋友滚床单的过程,宿舍除了顾晚没谈过恋爱,其他人或多或少有过性经验,开始各种讨论,后来她们一起看了小黄片。 顾晚之前没看过那些,看得脸红心跳,很不好意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室友笑她没见识,又带她看了几部电影,晚上她就做梦了,梦到了傅骁霆。 梦里她跟傅骁霆接吻了,还做了羞羞的事,早上她被室友给叫醒了,气得她差点吐血,她让室友别吵她,她想继续把梦续上,因此她那天还迟到了,却再也做不回那个美梦, 从那之后,她更加肖想傅骁霆做她男朋友。 有好几次他们打电话,她都想问他这件事,但都忍住了。 她怕说出口,傅骁霆不愿意,她会失去他,年少时的暧昧话不会有人当真,成年人若说,是另外一个故事,顾晚见过告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后来她去芬兰见他,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总留着她初三那年他指着一个女孩留的那款长发,他说女孩的长发好看,所以一直留短发的她留了长发。 爱慕傅骁霆的那些事填满她的青春,也是那些事让此时的她觉得那是很美好的事,傅骁霆待她是那么温柔啊,只要她想做的事,即使与他而言很困难,他还是会陪她呀。 那时的他们,或许没有谁为谁,只是想尽自己所能让彼此欢喜吧。 芝加哥的夜晚本不是那么干净,也没那么寂静,可某一瞬间,所有的喧嚣寂灭,人们的交谈声隐匿了,车辆的引擎声远去了,音乐的节奏也被吞没...... 万籁俱静,顾晚只能听到男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那满足感静悄悄的漫开,滋滋的,美妙无比。 顾晚不想叫醒傅骁霆,但半夜他醒了,问她有没有事情发生。 她说有,傅骁霆坐起身,问她发生什么了。 顾晚说:“我好像更爱你了。” 傅骁霆微怔,拉她入怀,笑着让她睡觉:“说不定,等你醒来,我也会更爱你。” 顾晚侧过身,背对着光线,环抱着他结实的腰背,质地柔软的黑色衬衫发出沙沙的轻响,她迷迷糊糊的闭上双眼,很小声道:“不会了,你已经最爱我了。” 傅骁霆看着她入睡,他还是让她吃苦了,让她难过了,对她有所亏欠,怎么能算最爱她了呢,他想再爱她一点。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监控,卧室里窗帘被夜风吹动了,很轻微,他那过手机,给陈立发了信息。 ——人来了。 陈立回了信息。 ——傅总,我再派几个人去你那边吧。 傅骁霆看着那轻轻摇晃的窗帘,他打了两个字。 ——不用。 发完信息后,傅骁霆将手机收起来,小心翼翼让睡在他身上的顾晚枕在抱枕上,等了好一会,直到确定她没醒,才朝卧室走去,推开了卧室的门。 第548章 第548章 一束光照进了卧室,那微动的窗帘静止了,走出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看向卧室门口那束光,并不算明亮,倒映在地上,薄薄的一层,比月光暖一些。 人影将暖光切割了,男人微微抬头,看到背着光的人,他并没有因被人发现,而感到慌张,只是拿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门口。 “我是来带她走的,不要拦我,大家安然无恙。”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把床上的傅安然吵醒了,傅安然惊慌的从床上坐起来,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贺钰,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钰手中的手枪仍然准确无误的对着门口的人,没看傅安然,但却是在对傅安然命令:“跟我走,不然我杀了他。” 傅安然顺着手枪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傅骁霆,他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她不想连累傅骁霆,从床上爬起来,挡住枪所指的方向:“这些跟大哥都无关,你不要伤害他。” 她话落,身后传来了轻微脚步声,傅骁霆到了她身边,审视着站在窗边的不速之客:“贺钰?胆量不小,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你能进来不一定能出去,还想带走安然,天方夜谭。” 贺钰轻哂:“我能来到这里,自然有办法带走她,你若是不想死,就给我出去。” “想让于翁行困住警察么?”傅骁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你觉得能困得住?” 他说着,反而缓缓走向贺钰,在面对他枪口只有一米的地方停住:“把命搭在这里,不划算。” 贺钰看着靠近他的傅骁霆,他没有抠下扳机,本以为傅骁霆是个给傅启航当走狗,苟且偷生的人,看来不是。 他冷笑了声:“划不划算,是我自己考量的事,与你无关。傅骁霆,今天我不杀你,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别逼我动手。” 傅骁霆眸光深沉,他抄兜拿出一个东西,贺钰看到后,脸色变了变:“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以后不要再打安然主意,她是受害者。欺负一个女人,并不能让你们得到什么?” 傅骁霆收了手中的东西,从容的拨开贺钰的枪口,对准了墙上衣服仕女图。 他又冰冷的笑了笑:“贺钰,我想我母亲救下你父母并不是让你变成这样的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与银楼和我爷爷又有什么区别?你的手下杀了那么无辜者,又是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贺钰没怎么听,他经历过什么,又有几个人知道,既然世界对他不公,那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让世界平衡一点罢了。 “看来你是真的找死了。”他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傅骁霆的脑门:“杀了你,你手里的东西也会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它又是真的呢?说不定你杀了我,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知道这东西的下落。”傅骁霆说完,转了身,看向傅安然:“出去吧。” 傅安然机械的转身,朝门外走。 等她和傅骁霆离开卧室后,枪声也没有响起,只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再回头,贺钰不见了。 傅安然长舒一口气:“大哥,谢谢你。” “我无意救你,孩子留着还是打掉,尽快做决定,我不想你耽误晚晚太多时间。”傅骁霆说得冷淡。 傅安然知道傅骁霆的性子,对他们这群兄弟姐妹并不在意,或者他们和熟悉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第549章 第549章 她请求道:“我能去孟买找我哥哥吗?” “你去了只会是你哥的累赘。”傅骁霆往沙发方向走:“安分点跟我们住在一起,是唯一的选择。” 傅安然看着傅骁霆的背影,抚摸着稍微隆起的小腹,她想要去打点这个孩子,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孩子不幸福。 未来是无法断定的,说不定她还会回到迟横身边,如果孩子跟着他长大,孩子就毁了。 她心里做了决定,低头看着小腹:“宝宝,不是妈妈不想要你,而是妈妈不想你生活在见不得光的泥沼里。” 傅宅,迟横接到了一通电话,人没带出来,在傅骁霆手里。 还好是在傅骁霆手里,她起码是安全的。 但成喜岛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并没有责怪电话里的人,反而安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可能是我们的人有卧底。” 他顿了顿,又问:“桑桑呢?” “她代替你女人被第一次批登岛的人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电话那头的贺钰正靠着天台的栏杆抽烟,烟灰从二十多层楼高的大楼上洒下,不知飘到了何处。 他看着楼下闪烁着的警灯,继续道:“那些人几乎被我灭了,只留了一个活口,他说桑桑被他们绑了藏起来,我去那个地方找过,只有被磨断的绳子,没看到她,估计是跑了。” “找到她,不管用什么手段,好好盘问一下她。” 听完迟横的话,贺钰淡淡的说:“你怀疑她?如果不是她,现在下落不明会是傅安然。” 迟横回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阿钰,你什么时候有妇人之仁了?” 贺钰沉默了,直到他灭了烟头,才说:“我会找到她,如果她真是卧底,我会亲手了结她。” 他挂了电话,将烟抽完后,熄灭。 酒店里,顾晚已经醒了,她刚才有一小会睡得不安稳,当傅骁霆抱起她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问傅骁霆:“发生什么事了?” 傅骁霆说林羽臣来接班了,他们可以再开一间房睡觉。 她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林羽臣正坐在不远处,聚精会神的盯着笔记本电脑。 顾晚跟林羽臣打了招呼,林羽臣对她颔首,没说话,然后顾晚就跟着傅骁霆离开了,到了另外一件客房。 她直接往床上躺,傅骁霆问她要不要洗澡,她不想动,眯着眼睛继续睡。 傅骁霆没强求她,在她身侧躺下,从她身后抱着她,跟她说晚安。 顾晚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傅骁霆没在身边,但她听到了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傅骁霆在洗澡。 第550章 第550章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顾晚看了眼,是傅骁霆的手机,一个陌生来电。 她接了电话,对方说:“见一面?” 熟悉的声音,是贺钰。 傅骁霆为什么会跟贺钰有联系? 她在贺钰身边的时候都是夹着嗓子说话的,此时她用自己原本的声音问:“你哪位?” “我找傅骁霆。”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顾晚想诈出他一点信息:“傅总现在不在,我是他的秘书,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等会转告他。”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顾晚看了眼手机,一无所获。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傅骁霆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她拿着手机,她也没有不自在,说道:“刚才你电话在响,我替你接了。” 傅骁霆轻笑:“谢谢秘书小姐。” 原来他听到了,顾晚这下有点不自在了,往浴室的方向走:“我就开个玩笑。” 傅骁霆拿了手机,翻到刚才打过来的号码,但没有回过去,而是跟在她身后,大步追上她,伸手牵着她。 他刚洗完澡,白皙的手指温温软软的,和她的手指交扣着,很舒服。 以前顾晚不是爱被人黏的人,可对傅骁霆和小王子这两个人例外,她喜欢他们黏着她。 她看着他穿着的浴袍,穿得很正经,但隐隐露出的锁骨又显得不正经,很勾她。 顾晚站在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傅骁霆在一旁帮她挤好牙膏了。 他把牙刷给她,她接过来,笑道:“我等会要洗澡,你出去。” “我陪你。”傅骁霆靠着盥洗台,在一堆护肤品里帮她拿洗面奶。 这是她上次来M国带来的,她离开后,行李箱应该一直放在他这里,但昨晚她到房间就睡觉了,没摆放到这边来,应该是他早上整理好的。 跟他在一起久了,只要他不做他们结婚后的一些事,其实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她到现在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没去参加她妈妈的葬礼。 其实在孟买的时候,塔拉说过一件凑巧的事,傅骁霆在海岛休养过,那也许是他没有参加她妈妈葬礼的理由吧。 顾晚漱完口,稍微洗了个脸,要去洗澡,傅骁霆帮她放好热水了,顾晚把自己剥干净躺在里面,他蹲在浴缸旁帮她梳理长发。 她却闹他,还说他像伺候公主的男宠。 傅骁霆并不在意,反问她想怎么宠他。 顾晚挑起他的下巴,轻薄他两瓣软软的唇,告诉他,想这么冲他,如果他不满意,可以宠他更多。 傅骁霆是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他向索了一个深吻,情到浓时,顾晚钩住了他浴袍的腰带,不费吹灰之力就松了。 腰带被顾晚扔在了水里,沉到浴缸底下,而她自己却挂在了傅骁霆身上。 他们去了花洒下,花洒的雾气很浓,顾晚微微睁着眼,看不清傅骁霆,只听到他的呼吸声粗了些,将她的呼吸声压了下去。 “晚晚,别这样,回国再说好吗?你最近没去复查。” 第551章 第551章 他不愿意做完,因为浴室没有东西。 顾晚还想主动,再次被他拒绝了,他按着她的手,不许她乱来。 最终他们只是彼此取悦了,顾晚搂着他的脖子,伏在他胸膛上问他:“你跟小王子做亲子鉴定了吗?” 傅骁霆知道她的心思,他低声说:“没必要,他本来就是我的孩子,我并不想靠这些去证明什么。” “可我觉得有必要,傅骁霆,我......” 傅骁霆不想让顾晚说下去:“我不想让亦司为我承受任何事,他的身体不适合。晚晚,我希望你对亦司也是纯粹的,他只是你的孩子,这次我们回去,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好吗?他很想你。” “对不起,傅骁霆,我不配做一个母亲。”顾晚紧紧的抱着傅骁霆:“如果小王子真是你的孩子,我生下他的目的肯定也是不纯粹的。我只是......” “你没有错。”傅骁霆打断了她的话,不想让她说出口:“我们都不是圣人,每个人都有自私的想法,如果都要为这些去愧疚,活着会很累的,你爱孩子是事实就够了。” 他在她耳边苦笑:“我跟你一样,也曾对亦司怀揣目的,如今我只希望他平安,健康,别无所求,那个答案我们都不要去验证,晚晚,答应我好吗?” 顾晚艰难的点点头,傅骁霆想安慰她,捧着她的脸颊:“我不会有事的,我刚出生的时候,医生说我活不过五岁,可我遇见了你,在芬兰,连我外祖母都觉得我可能一辈子要坐在轮椅上,可因为遇见你,你为我努力,我也为自己努力,我可以站在你面前。 如果你现在因为我难过,就是我不对,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与你无关。” 顾晚瘪着嘴,她心里好疼:“你没有错,更没有对不起我,是那些坏人的错,我诅咒他们下辈子变成王八蛋。” 傅骁霆看着她,宠溺的附和她:“对,是那些坏人的错,他们下辈子肯定会变成王八蛋。” 顾晚环住了他,很怕他突然离开她。她只想抱着他,所以又使唤他:“你帮我洗头好吗?我不想动。” “好。” 傅骁霆的指腹帮她轻轻按着头顶,很舒服。 第二天他们就从芝加哥回了京市,把傅安然安排在顾家的老宅子里,沈默在周围加派了人手。 他们一到家,小王子抱着顾晚哭了好久,怎么也哄不好,顾晚内疚死了,小王子说不愿意去学校,她就给他请了假。 下午的时候,小家伙肿着一双大眼睛,从玩具房里面把一张考试试卷拿出来,可怜兮兮的说:“妈咪,小雪说这个卷子要是被爹地妈咪看到会男女混合双打,所以我藏起来了,可是考试要让家长签字,妈咪,你和爹地真的会揍我吗?” 顾晚看着语文卷子,考了十八分,她哭笑不得:“不会呀,小王子很厉害了,都做完了。” 是真的填满了。 就是写了三种语言。 可能是用国语的用了国语,不会了就用英语,实在不知道用英语写的,用了芬兰语。 大概内容应该是写了我的妈妈,顾晚有点看不懂,但“凶巴巴”的国语很吸睛。 她还挺沮丧的,她凶巴巴的吗? 顾晚想知道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叫来了傅骁霆翻译,李洋和傅安然都来围观了。 他们看到凶巴巴三个字都笑了,傅骁霆问小王子:“亦司,为什么写妈咪经常凶巴巴?” 傅亦司一脸无辜:“妈咪就是经常凶爹地呀。” 原来写的是凶爸爸不会写写成了凶巴巴。 傅安然有点惊讶,李洋在偷笑:“小少爷,那不是你妈妈凶你爸爸,是你爸爸妈妈在培养感情。” “妈咪总是这样......”小王子不同意,开始模仿着顾晚生气的样子,然后说:“这难道不是凶爹地吗?春节那天晚上,我偷偷看到爹地在床上想亲妈咪,妈咪......唔......” 吧啦吧啦的小嘴巴被顾晚一把捂住,她当时以为小王子睡熟了,他居然没有。 所以这么大的孩子不能跟他们一起睡。 第552章 第552章 傅安然和李洋听了不该听的,笑着识趣离开。 顾晚脸颊在发烫,很快就红了。 好奇心害死猫,早知道不问了。 小王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顾晚生气了,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呜呜两声。 顾晚忙松开了他,他扯扯顾晚的衣角:“妈咪,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呀?” “没有。”顾晚把小王子抱起来:“但是以后......” 她偷看傅骁霆,傅骁霆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冲着她淡淡的笑,向来脸皮厚。 顾晚对孩子还是说不出口,傅骁霆看出来,他捏捏小王子的脸蛋:“以后爹地亲妈咪,不要告诉别人,妈咪会害羞。” 小王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下次爹地妈咪亲亲的时候,爹地也不要欺负妈咪哦,有一次我看到爹地压着妈咪。” 顾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们不是每次都会避开小王子吗? 为什么总能被小王子看见。 小孩真是防不胜防啊。 顾晚在小王子的卷子上快速签字后,逃之夭夭。 小王子看到顾晚是跑出去,担心问傅骁霆:“爹地,妈咪怎么了?是不是爹地又压妈咪,妈咪生气了。” 傅骁霆无奈:“以后不要玩捉迷藏不要藏在我和妈咪的房间里,也不要藏在书房里。” 小王子懵懵懂懂,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好的,爹地。” 傅骁霆在卧室找到的顾晚,他进去的时候,顾晚连忙对他说:“锁门。” 他锁好门后,她才长舒一口气:“小王子不会跟同学说我们的事吧。” 傅骁霆也不确定,他笑着在顾晚身边坐下:“我等会去问他,刚才我也跟他说了,让他不要说这些,也不要捉迷藏的时候藏在我们房间和书房。” 那确实是两个危险的地方。 顾晚又补充:“还有我们的衣帽间。” 她说着又瞪了傅骁霆一眼:“以后不许碰我。” 傅骁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摊开掌心,里面藏着一小块包装很可爱的栗子糕。 “要吃吗?” 顾晚看到奶白色的小甜点,心里都甜了一下。 他们刚回来,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她将栗子糕接过来,看着包装袋上的广告语。 ——在我的世界,你最好看。 顾晚糟糕的心情舒缓很多,她凑近傅骁霆,问他:“我是不是你的世界最好看的人?” 傅骁霆没看她,作出思考状,顾晚见他犹豫,不满道:“你现在是不是脑子里装满了你以前找的那些女人?” 她见过几个,确实有很漂亮又有气质的。 心里酸溜溜的,她别过脸,不想理他了。 傅骁霆见她吃醋,俊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我在想留短发的你最好看,还是留长发的你最好看,真的很难选,我觉得没有女孩留短发比你好看,也没有女孩留长发比你好看。” 顾晚抿着唇偷笑,她得意的说:“我就是最好看的。” 说着她又重新转向他:“你是不是怕我生气才这么说的,你明明喜欢长发的。” 她看起来很笃定,傅骁霆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初三的那年暑假去找你玩,你说有个女孩的长头发很漂亮,但你从没有夸过我的短发漂亮。” 女人像是在控诉,傅骁霆不记得她说的漂亮长发,但却记得她是初三才开始留长发。 他突然笑起来:“所以你是因为我说长发好看,你才留长发的?” 顾晚小脸上又有点烫,她再次别过脸看着自己晃动的脚丫子。 她嘟囔:“我才没有。” 傅骁霆看穿了她,但没有拆穿她,他的目光所及却都是她:“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我很胆小。” 他可以倾尽他的温柔待她好,却没法说出一句僭越的话。 就像那年他去M国找她,想和她在一起,但得知她结婚后,准备了很久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顾晚晃动的脚突然停下来,胆小这个词很难跟傅骁霆适配,但他却说面对她,他会胆小。 她心里又变得甜滋滋的,拆了他给的栗子糕,吃进嘴里。 她以前以为不会再有世界上最好吃的栗子糕了,今天她又吃到了。 顾晚小声说:“要尝尝栗子糕的味道了吗?” 傅骁霆看向她,顾晚快速偏过头,亲吻他的唇,他们的鼻息染了栗子糕的香味。 她离开他的唇,问他:“甜不甜?” 他说:“甜。”又笑她:“刚才不是不让我碰我。” 顾晚又亲了他一下:“我只说你不能碰我,但没说我不能碰你。” 她捧着他的脸颊,亲了好几下:“你能拿我怎么样?” 傅骁霆由着她,抵着唇笑着,他一直不能拿她怎么样。 晚上,他们正在吃饭,傅老爷子来了。 顾晚很久没见过这个老头,老头一下子老了很多似的,精气神也没以前好。 他说是来接傅安然回家的,傅安然在得知老爷子来了就躲了起来,她惧怕老爷子。 傅老爷子还要求傅骁霆把傅安然交出了,被傅骁霆拒绝了:“安然有权选择住在哪里。” 傅老爷子板着脸:“安然有精神疾病,需要人监护,你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照顾安然?” 傅骁霆冷笑,老爷子今天能找上门,说明警察那边马上就要对迟横进行抓捕了,老爷子现在是急眼了,怕迟横手底下的黑色产业曝光出来,牵连到他自己,所以想把傅安然放在身边,威胁迟横。 “那就等爷爷拿到监护权再来找我。” 老爷子不可能拿到,因为傅安然的监护权已经在他手里了。 他叫来了李洋,吩咐:“送客。” 第553章 第553章 傅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傅骁霆,他本以为这个长孙会是傅家的希望,未想,却是他退路上最大的阻碍。 他拄着拐杖的手收紧:“饮水思源,骁霆,我若是倒了,你以为你还能在京市风生水起?” “爷爷年纪大了,总会倒的。”傅骁霆并没有因为摊牌而有所触动。 他对眼前这个老人,并没有多少情感,只记得小时候很恨他,后来他苍白的人生里,出现一个女孩,被她的美好填补,那些恨的事就渐渐淡了。 他接着道:“爷爷,任何人都并没有那么重要,傅家倒了,那是好事,您做了太多肮脏的事,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傅老爷子脸色难看至极:“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是为了傅家,为了你们所有人的未来,你不知恩图报,还指责我干了脏事,要不是我扶持你,你能走到今天?” 傅骁霆低笑了声,有些自嘲。 “您说得没错,没有您,我走不到今天,变不成和您一样的人。希望您能清楚,谁阻碍我,我也会除掉谁,就像当年您除掉我妈。” 傅老爷子将拐杖抓得咯吱作响,他不知道傅骁霆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但他猜到了其他事:“涉南是你杀的,项浩也是你联合别人让我没办法翻案的?” 傅骁霆却反问:“您就是全通幕后的人,还指使迟横在国外做那些事?” 都在提问,谁也没有回答,却都得到了心中的答案。 老爷子走了。 傅骁霆去了书房。 没一会,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顾晚偷偷往里瞧,傅骁霆正站在窗前看天边的云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想来心情并不好。 她蹑手蹑脚的进了门里,然后悄声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很无聊的事。 傅骁霆却配合,他在猜:“顾小姐?” 顾晚说不是。 他又猜:“傅太太?” 顾晚还是否认。 傅骁霆说猜不出,让她自报家门。 即将与夜幕交接的晚霞照耀在顾晚脸上,顾晚在傅骁霆耳边娇笑道:“是晚晚呀,最爱最爱你的晚晚,第一喜欢你的晚晚。” 声音清脆动听,傅骁霆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下来,转过身,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第一喜欢我?真的?” 顾晚扬起下巴,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真的,你和小王子并列第一。” 傅骁霆“嗯”了声,笑起来:“居然拿了第一名,我的荣幸。” 顾晚问他:“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不开心了?” 低头看她的男人笑容淡了些,背着光的眸眼略显深沉,他没说话。 她能猜到他有心事,他不想说,她也不一定要知道。 第554章 第554章 她捧着他英俊的脸庞,认真的说:“傅骁霆,世间之人,都不如你。在我们的世界,你可以站着不动,我都会走向你,我们的世界永远是相通的。” 从窗外吹进来的晚风暖暖的,顾晚很舒服,她又不再认真,懒洋洋的往傅骁霆的胸膛上趴,突然傅骁霆收回了拥着她的手,抬起来。 顾晚顺着他抬手的方向抬起眼,他在擦拭鼻血,动作看起来很坦然。 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他推开顾晚,还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我去洗洗。” 顾晚只是呆了片刻,立马去拿了纸巾,帮他擦干净血痕:“别动啦,我先擦擦,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傅骁霆由着她帮他擦。 有些止不住,顾晚让他坐在椅子上,让李洋送了几条的湿毛巾过来,但没让李洋进屋。 李洋不知道用湿毛巾干什么,可能是想歪了,离开时有些不自在。 顾晚没解释,将湿毛巾敷在傅骁霆的额头和脖子上,他以前在芬兰住院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毛病,她帮他敷过几次,是医生教的,要是没人管这个男人,他只会洗洗擦擦,不会去止血。 在孟买她知道他咳出过血,那时他随便应付了,明明把小王子和她照顾得很好,却不会照顾自己。 “年前,你不是说要去芬兰看你外公外婆吗?等迟横的事情结束,我们带小王子去芬兰吧。” 她想让他去芬兰住院,那边的医院对他的身体知根知底,而且他外祖母也在那边。 傅骁霆看着她,笑着点头:“他们两个比较严肃,如果不爱说话,你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 顾晚打趣:“怪不得你也很无趣,小时候像个小大人,长大了也一板一眼的。” 她拿着的毛巾被抓住,傅骁霆使了使力气,她被带得往他怀里倒,跌坐在他身上,压着了湿毛巾,她的雪纺衫被染湿,黏在了身上,黑色的内衣也更明显。 她坐起身,撑着他的肩头,娇嗔:“讨厌,你把我衣服弄湿了。” 傅骁霆看着她若隐若现的胸衣肩带,低声说:“我不会对你一板一眼,你不能嫌弃我。” 顾晚将毛巾抽回,扔在书桌上:“我就要嫌弃你,嫌弃你......不能更严肃一点,这样别的女人就不敢接近你,不会跟我抢你啦。” 傅骁霆被她逗笑,这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顾晚转过头,帮傅骁霆拿手机。 上面显示着傅项天的名字,她问他要不要接,傅骁霆并不喜欢他这位父亲。 傅骁霆拿过手机,摁了免提,傅项天问他能不能回一趟傅宅。 傅骁霆看着顾晚回了傅项天的话:“有事在电话里说。” 意思是不回去。 傅项天说:“你奶奶病了,她想见见你。” 顾晚一听是老太太病了,有点担心,在他耳边小声道:“我陪你回去。” 傅骁霆犹豫了会,同意了,告诉傅项天明晚回去看看。 挂电话之前,傅项天问起傅安然的情况,傅骁霆不想多说,准备挂电话,是顾晚拿过电话回了句:“安然状况不是很好,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她。” 毕竟是她的父亲。 但傅项天却只让顾晚代替他好好照顾一下傅安然,还道了谢,顾晚听完,挺为傅安然难过的,也觉得傅项天有些无情,怪不得傅安然只想去找傅祁南,提都不会提自己的父亲。 第555章 第555章 顾晚挂了电话,有些明白傅骁霆憎恨他父亲的原因,想来傅项天对曾经的傅骁霆也是一样。 她心口微微的疼,将手机放回了书桌上,看着傅骁霆问:“是不是我多事了,你要是不想回去,我给你爸爸发信息说明晚不去了。” “没有,奶奶病了,我本该回去看她。”傅骁霆将她垂在前面的发丝别在耳后:“她对我有恩,因为有她,我才能娶到你。” 顾晚知道这件事,当年她爸把她姐姐的眼角膜给了傅老太太,她想到这件事,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我想我姐姐了。” 傅骁霆看到她泪水在眼眶打转,心紧紧揪着,顾桑终究会成为她心里永远也过不去的事情。 他没办法安慰她,只能将她抱紧:“以后我们去了芬兰,可以常去看她,你姐姐喜欢集邮,我可以送一套邮票给她,限量版的,她应该会喜欢。” 顾晚真的在考虑:“怎么给她?烧掉吗?应该犯法吧。” “嗯......”傅骁霆拉长了尾音,最终说:“拍张照片给她看看?东西你留着?” 顾晚锤他胸口,红着眼睛笑起来:“我姐姐肯定会想你真小气。”但又认同了他:“我得找个保险箱放着,以后可以帮她找更多漂亮的邮票。”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对傅骁霆说:“我知道我姐姐把她收藏的邮票放在哪里,有空我去取。” 傅骁霆见她没再哭,也跟着笑:“我陪你去,以后你收集的邮票可以跟那些放在一起。” 想到能为姐姐延续她痴迷的东西,顾晚心里又欢喜了些,还跟傅骁霆聊起了她姐姐的事,聊了一会,他们在规划以后的生活。 他们准备生活在顾家的老宅子里,偶尔可以去挪威的小屋里住些日子,顾晚笑他是上门女婿,傅骁霆并不介意这种事,还称自己可以是顾傅氏。 而傅骁霆对傅家和芬兰并没有什么眷恋,顾晚没忍住问了他父母的事。 傅骁霆只说他们是联姻,其他他也不清楚。 傅家游家这样的家族强强联姻,是很正常的事,大多豪门的子女为了稳定自己的位置,会选择联姻,只是顾晚没想到游苏这样的人,也会选择这种方式。 顾晚没再多问,提起傅骁霆的原生家庭,并不是什么让他愉快的事。 她换了轻松的话题,潺潺时光在轻声细语的交谈声中静悄悄的逝去,不知不觉远天如墨,点缀着几点星辰。 顾晚让傅骁霆吃了药,问他苦不苦。 他说不苦,她在身边,什么都是甜的。 她信他,她在他身边,他的心是甜的,跟她一样,但不信药不苦,还抠了一点粉末下来尝,哭得要命。 傅骁霆却不高兴了,他不让她吃他的药,在他准备训她的时候,她以吻封唇,让他训不出来。 她想陪他的,无论苦的药,难熬的人生,无情的病魔,或是他的幸福,她都想尽他所能跟他感同身受,不想他是孤单的。 第二天,他们带着小王子去了傅宅,见到了老太太,老太太确实病了,当老太太看到他们手牵手出现在她面前时,并没有从前开心。 她有心结,还是因为傅骁霆出车祸的时候,顾晚的无情。 傅骁霆跟老太太交谈着,顾晚没插嘴,最后他们聊了傅家一些人的事,老太太说不希望傅骁霆成为下一个傅老爷子。 第556章 第556章 傅骁霆没说话。 后来傅项天和蒋安琪也来了。 屋里热闹起来,他们逗了一会小王子,小王子懂事又乖巧,很招大人喜欢。 所有人其乐融融,但傅家的人都不太搭理顾晚。 只有傅骁霆从始至终挨着她坐,即使刚才他跟老太太聊天也会开小差,也会跟她低语几句,不想她受冷落。 这种明目张胆的爱意,傅家的人都看在眼里,直到傅骁霆想带顾晚和小王子回傅宅的住处拿东西,老太太说:“骁霆,你带孩子先过去,我们想跟晚晚聊聊天。” 傅骁霆回道:“刚才没见你们聊,怎么我要走了就有的聊了?有我不能听的话吗?” 他不拐弯抹角:“奶奶,是我非晚晚不可,你为难她,就是为难我,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你也好自为之。” 他带着顾晚离开,顾晚也没有犹豫,跟着她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但没一会,她手机响了,是蒋安琪发信息来的。 ——老太太想跟你聊聊你父亲的事。 顾晚停住脚步了。 她把信息给傅骁霆看,傅骁霆说要陪她一起去,但被顾晚拒绝了:“你奶奶不会吃了我的。” 傅骁霆不放心:“他们因为那次我出车祸的事,对你有敌意,如今找你,不过是借着你爸的事要你过去,然后让你离开我。” 顾晚笑着问他:“那次我不愿意参加那个葬礼,你会怨我吗?” “不会。”傅骁霆没有丝毫犹豫:“晚晚,过去是我自私的强求你,是我离不开你,不是你离不开我,你现在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事。” “大傻子!” 顾晚说完抿着唇笑,没有他的强求,她可能会做出自己最后悔的决定。 小王子被他们牵着,隔在中间,但她还是攀着傅骁霆的肩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的强求,我有了我最大的幸事。” 傅骁霆微怔,顾晚看着他低着头笑,看到小王子也在偷笑,她轻拍他的小脑袋:“妈咪亲爹地的事,不许告诉别人听。” 小王子紧抿着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她又看向傅骁霆:“我去见见奶奶。”她拿着手机晃动着:“你要是担心,我们可以保持手机通话,如果他们欺负我,你就来救我。” 其实她不想他跟他奶奶的关系闹太僵,这些年,老太太对傅骁霆怎么样,她看在眼里。 傅骁霆最终同意了,但立马打通了她的电话,让她不要挂。 顾晚再次走进了老太太的院子,屋里还是坐着刚才的三个人,他们在等她回来。 她一进门,老太太客气的让她坐下,但她坐下后,老太太就说:“晚晚,我希望你跟骁霆离婚,让骁霆跟江馨月结婚,作为报酬,我和项天会给你十个亿,再为你爸爸翻案,只要你爸爸的事情翻案,相信花好也会无限受益,大家都是赢家,你觉得呢?” 第557章 第557章 傅骁霆还是很了解他家人的。 顾晚一字不落的听着,听完之后问:“可是他不愿意跟江馨月在一起,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会不开心呀,奶奶,您最希望的不该是他幸福吗?” “可是他跟你在一起真的幸福吗?晚晚,你不是一直想跟骁霆离婚?现在我也是在给你机会,还是说,现在骁霆不愿意离开你,你想跟我们谈更高的价钱?” 老太太是带着谈判的口吻说的。 顾晚知道那次的事,已经让老太太对她彻底失望,她回道:“以前我为什么想离婚,是因为我觉得他不爱我,跟一个不爱自己,自己却很爱的人过一生是很痛苦的,永远都在失落中。” 她知道虽然老太太和老爷子也是家族联姻,但听说他们以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想来也是相爱过的,她说的这种滋味,老太太可能懂。 想到现在的傅骁霆,顾晚不经意露出温柔的笑意:“现在我知道他很爱我,之前想离开他的条件不成立了,所以我不想和他离婚了,不管是被祝福,还是不被祝福,我都想跟他走下去。” 此时傅项天看向顾晚:“你们走不下去,没有江老,骁霆活不长。晚晚,爱情不能救命,这才是你们不得不离婚的理由。” 顾晚皱了皱眉,不明白傅项天的意思。 傅项天叹口气:“骁霆有血液病,需要骨髓移植,但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但现在我找到了,我问过骁霆的外祖母,她说这场手术只有在江老手里,成功率才能勉强到三成,别人做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骁霆为了你,不愿意跟江馨月结婚,江老太太在家一哭二闹,要断跟傅家的来往,还把江老带出去了,连玺川都联系不上。就当是我求求你了......” 老太太客厅的房门被人推开,傅骁霆独自进来了,他到了顾晚面前,牵着她的手:“我的事跟你们无关。” 他眸光深沉的看着顾晚:“晚晚,我们走。” 顾晚脑子里百转千回,被傅骁霆带走的时候,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们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她才回过神,高兴的抓住傅骁霆的手:“傅骁霆,你爸找到合适的骨髓了,你可以做手术了。” 她因为太开心,搂着傅骁霆的脖子,在他薄唇上亲了好几下,然后紧紧的抱着他,又哭了。 “太好了,太好了,傅骁霆,你知道吗?那年我知道你需要骨髓移植,我恨不得把我的骨髓都给你,可医生说我的不能用,后来我在网上查到生孩子说不定能帮你,我就想给你生孩子,一个不行就生第二个,第二个不行就生第三个,可是我可能生不出孩子了,我好难过。” 她自己擦眼泪:“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合适的骨髓,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们让你跟我离婚,晚晚,我不会跟你离婚的。”傅骁霆也抱紧了她。 顾晚把手背上的眼泪擦在他身上,白了他一眼:“你平常不是挺聪明的,这时候怎么傻傻的,你爸找到了配型的人,我们顺着你爸去找,不也能找到那个人,而且江老那边没那么难处理,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医者,医者仁心,他会帮你做手术的。至于怎么找到江老,江玺川肯定有办法。” 她狡黠的歪着头:“我相信我老公能做到这些事。” 傅骁霆听出她没有动摇,才放下心来。 他长舒一口气:“关心则乱,所以你不许不要我,不然我会变笨,被人欺负。” 顾晚才不信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第558章 第558章 他们去了原来在傅宅的住处,陈立带着小王子在里面玩,傅骁霆带她去了地下室,把那些银杏叶书签都拿出来了。 顾晚想起他有一次因为她误以为这是顾桑做的,他说都要扔掉。 她拿着一片树叶在手里转着,上面写着。 ——写生看到了粉白色的满天星,第一个想到了你,好奇怪。 顾晚记得为什么写这个,压根就不奇怪,她就是想说自己暗恋他,偷偷在告白,可他压根不懂她暗藏的小心思。 她竟然有点气他,总是将她的告白视而不见。 尽管也许他是个大直男,不懂小女孩的心思,但她不管这些。 她借着上次他要丢掉这些的理由,恼他:“为什么你上次说要扔掉这些,你知道我做这些有多辛苦吗?做一片要好几个小时,这些花了我很多时间。” 傅骁霆在将一片一片银杏树叶小心翼翼收进盒子里:“我知道,所以一片也没弄丢,你可以点数。那次是因为我怕你介意,比起失去你,我宁愿不要这些叶子。” 他原来都不是说说应付她,而是真的要丢。 尽管这事是她引起的,可她还是生气了,把手中的叶子塞进他的盒子里,然后抢过盒子,自己抱着,哼了声往地下室外面走。 在她上了五六个台阶时,傅骁霆追上了她,将她抵在墙上,这里只开了楼道的壁灯,昏昏暗暗的。 他俯首靠近她:“因为我要丢你送我的东西,所以生气了?” 温热的鼻息呼在顾晚的脸上,她脸颊热热的,但她气得不是她扔她东西,而是他估计到现在都不懂这一片片跟她送他情书没什么区别。 她背靠着墙壁,垂着眸子,不想看他:“你有认真看这些东西吗?” “有,想你的时候都在看,看了好些年,都能背了。”傅骁霆不许她不看他,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他们的目光交缠在一起,伴着朦胧暗色。 他轻轻的吟:“送我的第一片是,骁霆哥哥,新年快乐,明天是你的生日,不知道送你什么,就送你一片银杏树叶吧。” 话落,他吻了吻她:“我收到那片叶子的时候,很开心,每天都放在床头,护工告诉我银杏叶的寓意是守护,我不敢对你奢求那些,那时等你来看我,就是我活着全部的意义。” 顾晚气不起来了,她庆幸自己总是尽所能争取去看他。 他接着说第二片,第三片...... 真的都能背的出来。 顾晚的手指点在他的薄唇上,不让他背了:“我其实是生气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你真的太讨厌了,我高三那年偷偷去找你,带你去看极光,是想让你做我男朋友,我都把我的真心摆在你面前了,但你视而不见,可我不敢直接说我喜欢你,我怕你不喜欢我,我们连朋友做不成,” 她又抱住了他,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现在能这样,她也很满足:“不过都过去了,傅骁霆,也许我曾经不记得你,但我从没有停止过爱你。” 第559章 第559章 地下室静谧无声。 他们拥抱着,胜过千言万语。 傅骁霆沉浸在她的爱意里,觉得命运对他不公是很久远的事,后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幸运的事,他见过了不息的世态,在一生中能收获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挚爱,是命运对他的眷顾。 他低头亲吻了从始至终属于他的女孩,她软嫩的唇主动张开,和他缠绵着,丝丝的情愫萦绕在他们的舌尖。 他感受着她热烈的倾诉,深知是他的错,曾经的她已经向他走了九十九步,终究他太懦弱,享受着她的好,却因为自卑,久久没有踏出那一步,才会自以为是的成全她和周温瑾的婚姻,害了她。 他们拥吻了很久,因为身体紧贴着,顾晚察觉到异样。 她推开他,不给他亲了,红着脸,轻喘着笑着说:“你弄到我了。” 她看到他的耳根也很红,又很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说完,牵他的手,滚烫,于是她走得很快。 回到家,小王子已经在车上睡着了,顾晚安顿好他,飞快跑到卧室,傅骁霆在阳台上打电话,她没管那么多,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她以前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从身后抱他,现在好像明白了,其实真心去爱一个人也是很幸福。 顾晚在他讲电话的时候,还小小的闹了他一下,放在前面的手去拨他的皮带搭扣,被他按住了。 他摩挲着她的手背,轻轻缓缓的,但只要她有进一步的举动就会阻止他。 顾晚听到他对着电话说:“在哪儿?” 那边不知道答复了什么,他又说:“我等会过来。” 他要走,可顾晚不想让他走,但他挂了电话,转过身,在她眉心吻了一下,对她说:“我会晚点回来,你先睡。” 顾晚拉住了他的尾指,低着头,看着他衬衫上的纽扣:“你去什么地方,能带上我吗?我想跟你在一起。” 一秒都不想跟他分开,以前她还烦他爱缠着她,现在换做她这样。 傅骁霆忽而将她抱起,送她去了浴室,还帮她放了热水:“我要去见贺钰,他到国内了,你去了,他可能会认出你。” 他没隐瞒她,她很开心,但贺钰是个危险的人,顾晚不想他去:“他杀人如麻,你跟他有往来,不安全。” 浴缸里的水哗啦啦的想着,傅骁霆抱着她坐在盥洗台上,帮她解开连衣裙后背的拉链,他脱她的衣服干净利落。 顾晚仍旧低着头,但他却倾身向她,俯首在她唇瓣上轻轻的蹭着:“我不会有事,他也不会杀我,他的仇人是银楼,而只有我有很多银楼相关的信息......” 他没说了,吻着她。 顾晚回应着他的吻,他的吻一路而下,顾晚身体酥酥的,在他耳边说:“你们约在哪里见面?” “七星山酒店。” 傅骁霆解开了她内衣搭扣,她的肩带滑落,他亲吻着她的肩头,轻笑:“突然不想去了。” “那就不去了。”顾晚悬着的双腿盘在他身上,脚趾有意无意的戳他的腿。 西裤的布料凉飕飕的,但他的身体在升温。 傅骁霆没说话,又和她接吻,他们越吻越深,越吻越纵情,薄薄的细汗分不清是水的,在彼此身上泛着水光。 他们要分开时,顾晚怕他要走,不许他提裤子,说还想要,娇娇软软的声音让傅骁霆的心醉了似的,他噙着她发出声音的唇咬吻着,真的不想去了。 但他需要去见贺钰。 第560章 第560章 贺钰不会轻易反水,是迟横将他养大的,他觉得迟横对他有恩。 可被身上的女人缠磨着,他沉沦着,再次抬起了她的腿,直到她没了力气,乖乖被他抱进了浴缸,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她睡着前,还低声呢喃着:“傅骁霆,我想你陪着我......” 其实他也很想她陪着他,他拥着身上睡过去的女人,有些路他已经走了,就再也回不去。 那些事不像其他的事可以不着痕迹,因为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他,他亲吻着她粉色的耳垂,低低的问:“晚晚,你愿意等我吗?” 他问完,又莞尔:“你会的,晚晚说过第一喜欢我。” 十分钟后,傅骁霆将顾晚抱上床,帮她盖好被子,调试好空调的温度,离开了卧室。 床上,顾晚睁开了眼,她刚才只是累了,但没真的睡着,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傅骁霆问她愿不愿意等他,她不懂其中的意思,但明白其中必有深意。 林羽臣不止一次跟她说过,傅骁霆参与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是为了她爸爸的事情,要让他去承受这些,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 贺钰是给迟横定罪的关键人物,而迟横是给傅老爷子定罪的关键人物。 七星山酒店? 顾晚想了想,坐在化妆台前给自己化了个妆,眉毛本就没长起来,现在又得重新刮掉。 没多久后,她又变成了丑丑的样子,见了傅安然一面后,去了七星山酒店。 七星山酒店很注重个人隐私,顾晚根本找不到贺钰所住的房间号,好在她能查到傅骁霆的定位,但也只是个模糊的地点,她只能守株待兔。 半个小时后,顾晚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这种感觉很熟悉——于翁行。 身后传来粗哑的声音:“桑桑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晚回过头,看到于翁行,故作吓一跳,飙出了几句孟买口音的英语:“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于翁行看着眼前鬼鬼祟祟的女人,他从进酒店,就注意到她了,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说不上哪里熟悉。 但她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 于翁行不爱说无用的话,刀子已经架在顾晚的脖子上:“跟我走,不然宰了你。” 顾晚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凭空拿出一把刀来的,后背直冒冷汗,她赌一把:“是警察让我来的,我在成喜岛被抓了,问我认不认识贺先生,我说认识,他们就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说让我来找贺先生。” “警察为什么会知道贺先生在这里?”于翁行皱眉。 顾晚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她接着委屈巴巴的说:“我只是想跟贺先生通风报信,让他赶紧走,他可不要辜负我一片真心,希望以后能偶尔想起我,我就知足了......” 她正说着,衣领被人提起:“啊......你干什么?” 于翁行冷声道:“闭嘴。” 顾晚识趣,一句话也不问了,之后就被丢进了一间客房,一看就是男人住的房间,里面一股烟味。 她正准备抱怨两句,却见到了一个阴暗的背影,她认出来了,是迟横。 迟横不是在被调查吗? 怎么会在这里。 第561章 第561章 迟横听到了动静,但没回头,于翁行恭敬的说:“迟先生,我在酒店里发现桑桑,是警察让她来的。” 迟横还是在看着什么东西,仍旧没回头:“桑桑?被警察抓了?” 顾晚自己开口了:“是啊,迟先生,你们快走吧,有个姓林的警官知道要抓贺先生,还说我要是做得好,就给我减刑,可是我不想让贺先生和您被抓。” 迟横这时回过身,手中拿着一本书,是关于母婴的,他将手中的书放下了,站起身,缓缓走到顾晚面前,看到她的模样冷笑了声:“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 顾晚别过眼:“我以前没有这么丑,后来得了一次性病,治好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但化化妆还是能应付的。” 迟横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吩咐于翁行:“把她处理干净。” 顾晚没想到会碰到迟横,她忙道:“迟先生,我可以联系到傅小姐,那天我被人抓走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说如果我逃出去了,就打那个号码。我前两天借警察的手机打过那个号码,真的是傅小姐的。” 迟横叫停了于翁行,端详着顾晚:“号码是多少?” 顾晚说了傅安然的号码,迟横拿着手机拨了过去,摁了免提,然后从于翁行手里拿过了刀,对准顾晚的喉咙。 在沉闷的空气中,电话接通了。 傅安然在电话里迷迷糊糊问:“谁?” 迟横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迟横接着说:“如果孩子没了,我会杀了桑桑。” 他没让傅安然来找他。 而此时,其实早就起来的傅安然正坐在阳台上,她抚摸着小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又觉得孩子长大了些。 顾晚找过她了,想让她帮忙抓到贺钰,没想到打电话来的却是迟横。 这个男人做了很多坏事,在红林的时候,他杀了很多人,在孟买,他又与医院勾结,赚取了很多不干净的钱,她还知道他在M国有自己的帮派和妓院。 可是警察问她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 不是她不想他被抓,而是她说了也没什么用,不会证据的,他在国内叫傅横,在国外叫迟横,迟横所有的信息都是他哥哥的,而傅横是很干净的一个人,她去指控他,只会被倒打一耙。 所以顾晚来找她,她欣然答应了,她想让迟横和她爷爷这两个作恶多端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即使用她的生命作为代价,她也愿意。 她听着电话里威胁她的话,她很冷静,这份冷静来自她的精神疾病分裂出来的人格。 傅安然回道:“不要动桑桑,我就不动你的孩子。他现在长大了,我昨天去医院做产检,长得像你。迟横,你想看看照片吗?” 迟横“嗯”了声,然后说:“看不出像谁,不过像你比较好,干净。安然,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是干净的,他也会是干净的。” 傅安然的心像是被什么深深给刺伤了,但却无比麻木。 她都不是干净,他们的孩子又怎么会干净呢? 她没有情绪波动,坐在椅子上被冷静的人格操控着:“除非你去自首,不然他永远干净不了。我累了,先挂了。” “好好休息,晚安。” 第562章 第562章 傅安然先挂的电话,将手机丢到了一旁,她看着外面深不可测的夜色,以前她是能将意识抽离的,但现在不能了,变成了身体被不同的人格操控,她抬起手,睡衣的衣袖滑落下来,上面出现几道血痕,也不知道是谁划破的。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包括哥哥。 哥哥现在在孟买的医院当医生,他让她听大哥大嫂的话,她愿意听哥哥的,哥哥也说有什么事,可以告诉爸爸。 可爸爸是个很遥远的人,从小到大都很少见,每次见到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父爱可言,找他又能说什么呢?还是这样不光彩的事。 傅安然感觉自己的心境又变了,她只想画画,于是去了画室,不停地画画,她清醒的知道,这是另外一种人格,她喜欢这个人格,最纯粹,也不需要与人交流。 只是过了会,手机又响了,她看了眼号码,还是刚才那个。 不想顾晚出事,所以她又接了,将手机放在画架上,不说话。 电话里,男人问她过得好不好。 其实是在问他的孩子过得好不好,傅安然不说话,只是画画,电话里只有素描时,沙沙的声响,她现在很喜欢画波点图,密密麻麻的波点,将丑陋的自己包裹着,没有人能看得见。 迟横并没有因为她没说话而生气,可能是她不在他面前。 他又说他有点想她,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他会回来找她。 傅安然面无表情把电话挂了,她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 酒店里,迟横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第一次感觉傅安然脱离他的掌控,他的心隐隐在不安,这种不安无法平息,他让于翁行给他找了个女人。 当一个漂亮女人被送过的时候,女人很主动,他只想发泄掉情欲,但当女人靠近时,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腻得他想吐。 他用手推开女人的脸,让她滚。然后去了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迟横再次翻看手机,好像除了傅安然,这世间,他找不到一个跟他有关系的人,他妈煤气中毒死了,他哥被车撞死了。 为什么他们会死? 因为他们该死。 迟横关了手机,客房的门被打开了,贺钰走进来,他来找那个桑桑的女人。 他问贺钰:“傅骁霆跟你谈得怎么样?” “他想跟我合作。你知道,我想报仇的。”贺钰进来就在抽烟,他四下看了看:“桑桑呢?” “让于翁行看着,她说是警察让她来的。”迟横在沙发上坐下:“你答应跟傅骁霆合作了?”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上次在芝加哥,是他放我走的。就这一点,我要是被警察抓了,他也脱不了干系。”贺钰抬脚准备出去。 迟横叫住他:“你会不会把我卖给他?” 贺钰拍拍迟横的肩头:“阿横,你救过我的命,我虽然专门生产杀人的机器,但道义我还是懂的,不然也不会回国来帮你。” 他接着道:“后天下午有一班船从蓝池湾出发去地中海,我正在给你打点,到时候送你去布拉格,那里有人会给你安排住处,阿横,要不然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吧,在那边娶妻生子。” 第563章 第563章 普通人的生活? 娶妻生子? 迟横从茶几上拿了根雪茄,吸了一口:“我也曾是个普通人,想当普通人,可普通人会遭受很多不公,阿钰,我们都是因为是普通人,所以才失去一切的,不是吗?” 以前贺钰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傅骁霆跟他说,迟横继续下去的结局会很不好。 他并不想迟横过得不好:“人不可能那么倒霉,你先试一试吧,如果命运再次不公,你也从布拉格那边继续现在这样的生活,你不是也在那边投资了?” “好。”迟横目光放远。 贺钰不知道他说“好”,是不是答应了。 他离开了,想去找那个叫桑桑的女人问问情况。 当于翁行带他找到那个女人时,她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大觉,眉骨突显着,没一根毛,看起来像个外星人。 贺钰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怜惜,用手拍拍她的脸颊,叫她起来。 女人梦中惊坐起,一脸懵,见到他时,用手指抠了抠鼻孔,行为举止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 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怕她像从前那样伸手抓他。 “你就这么曝光身份,警察不是要给你罪上加罪?” 她好像在思考,如他所料,她真准备抓他的衣服。 庆幸自己站得离她有点远,她见他躲她,委屈巴巴:“贺先生,我不想去坐牢,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贺钰看着她鼻梁的麻子聚集在一起,这样的女人可能是长得实在太难看,他没有一点想帮她的想法。 可她开始死缠烂打:“我在这边无依无靠,要是去蹲局子,肯定会被人欺负的,你就帮帮我嘛,只要你肯定带我离开,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说着,老毛病又犯了,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想让他睡她。 贺钰不至于脑子坏掉,去睡这么个丑女人,他有正常审美。 他让于翁行把解扣子的桑桑捆了起来,然后吩咐:“后天把她跟迟先生一起送上蓝池湾那艘船吧,刚好布拉格缺东亚女人。” 顾晚不太懂贺钰的意思,问他:“贺先生,你是要送我去布拉格吗?” “你不是想走,去了布拉格,你可以很快再就业。”贺钰说着,想了想,又对她道:“你要是不想做这个,也可以去做其他的。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 他说完,离开了。 顾晚觉得这次的贺钰好像不一样,他说这些的意思是从良也行。 她假装对贺钰千恩万谢,然后又问他要不要今晚睡这里,贺钰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此时,顾家老宅。 傅骁霆回到家,顾晚不见了,那条带着海豚的手链正放在床头柜上,他打她的电话没人接,整颗心悬了起来, 他能猜到她去了哪里,不该告诉她的。 傅骁霆立马转身出了卧室,下楼到了客厅时,见到了傅安然,傅安然走到他面前说:“大哥,大嫂让你不要担心,她不是有事,还说如果你想知道情况可以去找林警官。” 傅骁霆看着傅安然,他对这个妹妹并不熟悉,但还是觉得她跟之前印象中有些不一样。过于冷静。 他并未多问什么,只道:“你好好休息。”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又加了一句:“安然,每个人经历的苦难不同,没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又总会遇见相依的人,即使不理解你,却能陪伴你。” 第564章 第564章 傅安然转过身:“怎么去遇见呢?” 傅骁霆回:“不知道,也许走在路上能碰到,也许在海边能碰到,也许是你从她面前走,她就愿意跟着你走。” “大哥,你有遇见过吗?” 傅安然问得很轻声。 “嗯。”傅骁霆淡淡的笑了笑:“遇见了。” “是大嫂吗?”傅安然难得见大哥笑,无论是在孟买还是在顾家,她都能看得出大哥对大嫂很不一样。 傅骁霆点头:“所以我相信,人遇到不幸的事,也会遇到有幸的事。”他突然扯下了一颗衬衫袖扣,将它递给傅安然:“但愿我的幸运能传递给你。” 傅安然看着掌心中的袖扣,喃喃:“幸运真的能传递吗?” 傅骁霆也看着她手里的袖扣,那年他从海边回医院后,只觉得倒霉碰到了海边的女孩,让他无法解脱,但那个女孩缠着他,很怕他再去海边。 有一天她送他一支钢笔,说她用那支钢笔考试,数学及格了,是天大的好事,想把那份幸运传递给他,就把钢笔送给了他。 后来他一直带在身上,有一次放在衣服里面没拿出来,差些被她送去干洗了。 她以为他会责备她,怯生生的走到他面前给他道歉,跟他撒娇,让他不要生气,他怎么会生气呢。 都是幸运的事,钢笔又回到了他身边,就像她现在回到他身边一样。 他的袖扣都是晚晚买给他的,想来也是极其幸运的东西。 傅骁霆确定的说:“可以,晚晚说的。”他冷不丁的问了句:“你出现这个状况多久了?” 傅安然疑惑:“什么状况?” “变得不像自己。”傅骁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傅安然没想到大哥还会关心她,她此时没感觉到从前他身上的压迫感,像是普通的询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傅骁霆又说:“我以前也有过,可以吃点药,让沈默陪你出去走走,会好点。” 傅安然很惊讶,在她记忆里,大哥是个沉稳强势的人,居然也会像她一样,她一时不敢置信。 傅骁霆没有等她的答复,转身离开了。 傅安然看着手中的袖扣好一会,放进了睡衣口袋里,心底涌出一阵暖意,自从被迟横强迫后,她难得一次觉得傅家除了哥哥,还有亲情。 她回到了卧室,躺在大床上,手一直放在口袋里,触碰着那枚冰冷袖扣,由冷转温,最后变得跟她手心一样暖。 顾家别墅外,已是夏夜最深的时候,夜幕黑得连星点都不愿意待了,马路上的灯也是萧条模样,但风是凉爽的。 傅骁霆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越野车,车门上靠着一个人,在抽烟,抬起的手,手背上的疤痕很明显。 他随口问:“伤疤怎么来的?” 林羽臣的烟抽完了,他的烟瘾自从顾桑死后,就变得很大,抽得多的时候一天能抽一包,每年体检,医生都会让他戒烟,但只说戒不了。 他灭了烟,看了看自己的手:“被毒贩用大铁钉钉穿的。”他用大拇指比划了下:“这么粗。” 傅骁霆知道他以前是缉毒警察,跟游秦雯一样,游秦雯还是放弃了联姻,去边境了,谁也没拦住。 他没再说话。 林羽臣突然问:“你在孟买的时候接触过毒品吗?” 第565章 第565章 “没有。”傅骁霆说完,向林羽臣要了根香烟,没见过的牌子,他闻了闻。 林羽臣介绍:“便利店二十块一包,你可能抽不惯。” 傅骁霆还是点了,味道不怎么样,劲儿很大,他抽两口就没抽了,味太冲了,他习惯身上不要留太重的气味,会掩盖他身上清淡的香味,他喜欢这种香味,跟晚晚是一样。 他灭了烟头。 林羽臣冷笑了声,接着又抽了一根:“这次怎么不教训我?” 傅骁霆看着香烟,自嘲:“不过是把自己的无能发泄在你身上。” 他担心顾晚,可不得其法,只要这件事没结束,顾晚还是会将这件事进行到底,这次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去那里。 林羽臣吐着烟雾:“比起我,你算不错了,起码你帮她找到了仇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你会坐牢,你应该很清楚吧。” “清楚......”傅骁霆神色微僵:“你跟晚晚说了?” 林羽臣沉声道:“我只是提醒了一下,她这次再去找贺钰,可能不想让你再搭进去更多。她跟我说,你想跟贺钰合作,贺钰是什么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他的组织暗杀了很多人,他是国际通缉犯,傅先生,三思而后行。” 傅骁霆默了会:“他的事与我无关,我的律师会为我辩护,这是法治社会,法典说了算。林警官应该也清楚,我爷爷作恶多端却还能在京市风生水起,不就是他没犯法么?” 他并不想说这些,转移话题:“林警官,我想顾桑最大的愿望,是晚晚能一生平安,你能做到吧。” 换做林羽臣沉默。 傅骁霆将烟头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在经过林羽臣面前说:“七年前,你是不是去过一趟芝加哥培训?” 林羽臣皱眉:“你调查我?” “我调查不到这些,杨局长跟我说的。”傅骁霆接着道:“我想,顾桑那一年真正去找的人,应该是你吧。是我替顾桑整理的遗物,我在她的包里面看到了一张警察局的宣传单,本来觉得挺奇怪的,如果七年前,你去过芝加哥,就不奇怪了。” 林羽臣整个人呆住了,他讷讷:“她不是去找你的吗?” 傅骁霆不解:“找我?为什么要找我?我跟她不熟,以前在一家医院住院,但大多时候住在医院的是晚晚。” “网上那些......不是你跟她的照片吗?” “那是晚晚,跟我在一起的人一直是晚晚,”傅骁霆朝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告诉我怎么联系晚晚。” 林羽臣捻着香烟的手微微颤抖,他抽了很多年的烟,却在此刻忘了怎么抽烟,呛着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他说:“后天,他们会去蓝海湾,贺钰要送迟横和顾晚去布拉格。” 傅骁霆离开了。 林羽臣久久站在黎明前的深夜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晨辉洒满大地,蒸干了很薄的一层雾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疼痛。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走了没多远,又停下来,他觉得很累,趴在了方向盘上,想起在芝加哥看过的卷宗。 一页一页记录着顾桑是如何死去的。 他第一次觉得眼睛有些涩,或许他太久没睡了,顾承恩的案子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可他的心却塌陷了一块,发现日子愈加绵长,那一块就塌陷得愈多。 他想,他大概不适合做一个警察,他突然想起以前常听那个女孩说起集邮的事。 她说她走不出上帝赐予她的一方天地,小到不过是一次心跳,大到也是一次心跳,因为她的心脏有时候会停止跳动。 第566章 第566章 所以她从邮票上看外面的世界,如果哪天她知道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鼓起勇气坐上飞机,去看她最想看的风景,见她最想见的人...... 见她最想见的人...... 那一年,他也在芝加哥。 林羽臣没再去深想,但方向盘被陌生的液体打湿了,许久之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等顾承恩的案子结束后,我想再去前线。 对方回了。 ——羽臣,如果这个案子真的破了,你会升职,好端端的为什么还要去前线?你妈不想让你去。 林羽臣看着远方, ——杨局,前线的那些同志也是其他母亲的儿女,如果身为母亲的儿女就不能去前线,总不能让我们父母去守护民生安宁吧。 对方一直在输入中,最终回了两个字。 ——批准。 林羽臣收了手机,车子扬长而去。 一天后,一艘游轮上,顾晚待在一间很小的客房好几个小时了,于翁行就在隔壁守着,他说船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了,但她听到他跟贺钰打电话。 迟横没有上船。 她已经将消息传给林羽臣了。 如果抓不到迟横,案子可能还要拖很久,在见贺钰之前,林羽臣就已经说了,傅老爷子那边毫无破绽。 警察局内,林羽臣得知了迟横没上船的事,他立马部署,让人不要轻举妄动,开始调查全部全程监控,没有发现迟横的踪影。 他像是凭空消失了。 杨局长得知后找过来,问道:“迟横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不可能,今天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顾晚,我和您,执行任务的同志我也没说明具体情况,怎么可能走漏风声?” 林羽臣在调取七星山酒店的监控:“前天晚上,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七星山酒店,在南郊路段就消失在监控里,顾晚说她当时被眼罩蒙着眼睛,但能闻到海风的咸味,我怀疑迟横肯定还在那里,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 “他还能有什么事,对于他们那种人,不该逃命最要紧么,难道还要带上老婆孩子不成,据我所知,迟横可没结婚......” “老婆孩子?”林羽臣打断杨局长的话,立马拿出手机给傅骁霆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问:“你在哪儿?” “蓝海湾的游轮上。”傅骁霆那边声音比较低。 林羽臣语气急促:“傅安然还在顾家吗?” “在,沈默看着。”傅骁霆话落,他突然说:“你等会,我接个电话。” 半分钟后,他的电话再次接通,对林羽臣沉声道:“迟横去了顾家,拿枪劫走了安然。” 林羽臣瞳孔皱缩了下:“这是在京市,迟横城府那么深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他是不想活了吗?” 第567章 第567章 豪华游艇上,傅骁霆却冷笑了声,爷爷还真是有手段,这种时候能让迟横放弃逃命的机会,看来安然跟迟横的事,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拿一个孙女去喂养一只野兽,这种狠毒的手段,傅骁霆望尘莫及。 他淡淡的回了林羽臣的话:“他可能确实疯了。” 或者也是走投无路了。 但傅骁霆没提醒,所谓正义制裁,不过是对弱者罢了。 从来他都知道想要让爷爷付出代价,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做到的。 但有人能做到。 而那个人也不是谁能制裁的,所以他害死了他妈,游家也不敢吭声,不过爷爷能让他受到威胁。 如果山太高了,那就在山脚一点点挖,到了临界点,总会塌的。 林羽臣突然冷声说:“你是第四个人,我倒给忘了。傅先生,我希望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傅骁霆知道是在怀疑他,他哂笑:“让迟横发疯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迟横要去布拉格的事,是在你看来只有四个人知道,但贺钰那边说不定也有人知道,游艇上说不定还有你能抓的人。” 林羽臣沉默片刻,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居然问他了,他觉得可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傅骁霆只说:“迟横可以死,但我不想安然出事。” 其实他并不太关心傅安然的死活,可晚晚关心,也正是如此,他才会送出那颗纽扣,傅安然好起来,是能讨晚晚欢心的事。 他挂了电话,翻到贺钰的号码,选择这个人,而非迟横,他有他的道理,贺钰是在灰色地带生长的人,而不是迟横,被亲情背叛的可怜人。 可怜人会发疯,但贺钰不会,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可怜。 而且迟横也该死,他知道在巴纳里,是他的人开枪伤了晚晚,既然爷爷要杀他,他自然不会拦着。 电话接通,当贺钰听他说迟横拿枪去顾家劫持了傅安然,而没有上船。 贺钰无法理解:“我明明都安排好了,他为什么要变卦?傅骁霆,傅安然在你那里,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都在怀疑他,这让傅骁霆明白了什么,说不定他找上贺钰的事,已经被爷爷知道了,而且林羽臣的行动也在爷爷的掌控之中。 只需要用排除法,傅骁霆大概能猜得出,看来水比他想象的还深,都渗透到不该渗透的人身上了。 舅舅知道吗? 他对贺钰道:“既然在跟你合作,我自然不会干涉迟横的事,何况傅家也是害死我母亲的帮凶,我想迟横应该会给你答案,如果迟横在你面前说是我说做的,你就注意你身边的人了,贺先生,我若真想对迟横做什么,不可能被他知道。” 贺钰昨天已经到了缅北,他揣摩着傅骁霆的话,是傅骁霆帮他出境的,他说这是他的诚意。 他选择相信了傅骁霆,冒险给迟横打了电话。 迟横接了,里面很沉默。 贺钰愠怒:“阿横,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你唯一一次离开的机会?” 第568章 第568章 电话里的人低沉而平静的回道:“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报仇了,不要相信傅骁霆,傅骁霆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傅启航了,傅启航想让我死,我活不了。阿钰,你不是说想让我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吗?我也希望你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贺钰还想问,电话被挂断了。 傅骁霆可能是对的,他想到了一个人——于翁行。 没想到跟他生活在一起这么久的人会背叛自己。 但他也不会全信傅骁霆的话,他准备给于翁行打电话,让他来东南亚,在于翁行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 豪华游艇上,狭窄的房间里,顾晚躲在床底下,紧捂着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外面有人在处理尸体,于翁行的尸体,他被人杀了,那时她是里面的房间,听到大动静,立马钻进了床底,床底很窄,如果不是因为她瘦,现在又是夏天,她可能钻不进来。 她有听到外面的于翁行问为什么,还提到了傅老爷子,说傅老爷子答应给十个亿。 杀人的那人说:“十个亿的纸钱也是钱。” 然后就是于翁行的倒地声,顾晚看到一双工装靴从外面走进来,还拖着重物,突然对方一甩手,一双瞪圆的眼睛正对着顾晚。 顾晚吓傻了,那是于翁行的眼睛,他死了,眼睛没闭上,看起来十分恐怖。 她将自己的嘴巴捂得更紧,有那么一刻,她忘了怎么呼吸,脑子里嗡嗡的在想,紧接着剧痛起来。 强烈的刺激让她的脑子疼痛不已,她又听到了那种机器设备嗡嗡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 一般这种情况,顾晚可能会陷入打断晕厥,可是她不敢,紧着唇,疼痛感拉扯着,她没有晕过去,眼前却出现了很混乱的画面。 她看着于翁行那双通往地狱的眼睛,挪不开,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身边横七竖八的尸体,那是在一个脏乱的酒吧,酒吧里正在发生火拼,死了很多人。 不知道是谁拿尸体盖住了她,尸体上的眼睛也像于翁行此时的眼睛一样,瞪得很大,但却是蓝色的。 她猛地推开尸体,听到有个女孩在惨叫:“放开我,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了......” 声音太熟悉了,是姐姐。 她想看清楚,但很厚的一层雾气让画面模糊不清,但她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三个男人在对一个女孩施暴。 顾晚的心一下一下的抽疼,最后惨叫声停了,有个人说:“怎么没呼吸了。死了......才爽一下就死了......” 死了。 姐姐死了。 顾晚紧紧的捂着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那层迷雾散了,她看到了姐姐,衣不蔽体的死在了一间小房间里。 小房间里亮着很暗的灯,她拿着棍子去打那些人,但那些人忽然就不见了。 她听到了隔壁的对话,他们在进行交易,他们提到爸爸的名字,他们说是爸爸让崔云去卖肾的。 他们在骂周温瑾,救走了崔云,不然崔云还很有价值,可以先做妓,赚不到钱了,她身体里的东西也能卖个好价钱,还说等会要带走周温瑾老婆的尸体,减少损失。 顾晚心中恨意滔天,她想要带走姐姐,但扑上去,怎么也碰不到姐姐的身体,这时有人出现在门口,他看到姐姐冰冷躺在地板上,脱下西装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还有人进来了,他大喊着让他们找桑桑,那时他还叫她“桑桑”。 第569章 第569章 顾晚跟着男人在另外一间小黑屋里找到她自己,她想起来了,是她自不量力想去找那些人报仇,被抓了。 他们在给她灌药,他们要把她卖掉,顶替崔云的名额,但为了让她更快接客,要把孩子打掉。 外面仍然在火并,却很好的帮他们这些罪恶的人创造了犯罪的环境。 男人看到这一幕,几乎疯狂了,他冲上去,踹开了那些人,将她抱起来,没有片刻停留把她送去了医院。 画面突然中断了,正在处理尸体的杀手抽走了床单,将死去的于翁行包裹起来,那双恐怖的眼睛消失了。 但顾晚仍然在持续头痛,可她不敢再去看那些,她强迫自己镇定,刺鼻的血腥味也在刺激着她,血腥就像是那种禁药的解药,一点一点在打开她记忆禁区的闸门。 杀手压根就没出去,坐在床上在打电话,他说:“任务完成了,等开了船,我再把尸体丢进海里,天衣无缝,您什么时候让我见我儿子。” 声音有点耳熟,但是顾晚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紧接着杀手不知道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愤怒不已:“老东西,你敢给我下毒!你要是不把解药给我,我会把你的事都抖出去。” 他说话的时候,下了床,再次把于翁行的尸体从床单里弄出来,在上面翻找到手机,他用指纹解锁后,点开录音功能,还把自己的手机开了免提。 顾晚听到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更熟悉,是傅老爷子。 “这种水母毒是我二儿子留下来的,没有解药,你好好上路吧,只要你和迟横都死了,我再解决掉周宏瑾,就能高枕无忧。” “傅启航,你在缅北拐卖人口,只要我现在举报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杀手歇斯底里。 傅老爷子冷笑了声:“你有证据吗?钱都进了迟横的古董行,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别忘了顾承恩的下场,他不是也说要去举报我,可最后呢,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死了?你的儿子可在我手上。” 杀手不说话了,傅老爷子挂断了电话。 顾晚看到外面的杀手懊恼的捶地,吐了很大一口血,过了会,杀手竟然想将于翁行塞进床底,尽管顾晚已经贴着墙了,但他因为愤怒,很用力,撞到了顾晚。 杀手察觉到不对劲,俯身朝床底下看,顾晚吓了一跳。 床垫被杀手掀开了,他看到了躺在床底下的顾晚,顾晚也看清了杀手的真面目。 她果真认识,是傅家的管家洪飞涛。 洪飞涛嘴角挂着血,眼睛通红,身体还有些摇晃。 他没认出顾晚,从腿上拔出一把刀来:“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晚吓得要命,忙道:“我是贺先生的人,以前做公关,现在准备去布拉格。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 洪飞涛因毒发,面目狰狞:“管你看没看到,被我看到算你倒霉,一块上路,跟我做个伴。” 这人以前恭恭敬敬的,没想到底子里是这么个嗜血成性的人。 顾晚看到白花花的刀子捅下来,强忍着头疼,逼迫自己镇定:“我可以帮你,你别杀我。” “你一个做鸡怎么帮我?陪老子睡觉吗?老子现在快死了,没这份闲心,即使想做风流鬼,你这副尊容,老子也下不去口。” 洪飞涛的刀子却停住了,好像并没有想那么快杀了顾晚。 第570章 第570章 顾晚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你儿子在哪儿,我去救他。如果放在刚才那个老东西手里,他肯定没好下场。” 洪飞涛这时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狰狞的面孔莫名浮着笑,看起来让人瘆得慌。 他拿个顾晚看了眼,是张男孩的照片,看起来是五六岁左右,但洪飞涛起码得四五十岁了,居然儿子这么小。 顾晚正想着,洪飞涛说:“那个老东西说把我儿子送到国外读书去了,我快十年没见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顾晚已经见识过傅老爷子做过的脏事了,他在国外做人口的生意,这孩子在不在,还得另说。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只道:“我跟贺先生很熟,贺先生跟迟先生又很熟,说不定贺先生知道你儿子在哪儿,我帮你问问。” “真的,你快点打电话帮我问。我要是临死前知道我儿子的下落,可以考虑放了你。” 洪飞涛轻易发了话,可能是将死之人,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顾晚想利用洪飞涛这种心理,忙钻出床底,问了洪飞涛孩子的名字,然后拿了于翁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对方接了,只是“喂“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洪飞涛要求摁免提。 顾晚照做,一颗心怦怦直跳,她问:“贺先生,我是桑桑,您认识一个叫洪源的孩子吗?” 对方迟疑一会,回道:“认识。” 洪飞涛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他让顾晚继续问。 顾晚又说:“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为什么要找他?” 听完对方的问话,洪飞涛按捺不住了,抢了手机:“那是我儿子,我想见他,贺先生,求求你,只要让我见见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对方疑惑:“你是谁?” “我是洪飞涛。”洪飞涛自爆姓名。 “我只认识桑桑,你让桑桑接电话......” 对方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敲门。 顾晚和洪飞涛都警惕起来。 洪飞涛好像知道是谁来了,痛苦的面容露出憎恨,他将手机还给顾晚,带着乞求:“你去床底下待着,麻烦你问出我儿子的下落,这份恩情,我来世再报。” 顾晚又钻进了床底,洪飞涛将床垫摆放好,去开了门。 紧接着又是倒地的声音,还有拐杖的声音和关门声。 死寂充斥着整个狭小的房间。 第571章 第571章 顾晚屏住了呼吸,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在床底下待了多久,终于她听到了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晚晚。” 顾晚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麻木了,她很久没动,不敢动,好像在这一刻连说话都不会了。 直到有人趴在床边,朝她伸手:“现在安全了,快出来,我带你走。” 顾晚这才僵硬的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一个熟悉的掌心,她被拉了出去,扑到温暖的怀抱里:“傅骁霆,我好害怕。” 傅骁霆紧紧的抱着她,沉沉的说:“有我在,不要害怕,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会警察就要来了。” 顾晚听他的,等他带她到了另外一间客房,她才问:“为什么要避开警察?” “我不想别人知道你在那个现场,会有危险。林羽臣身边的人也不能信。” 傅骁霆让她坐在沙发上,准备去给她倒水,被顾晚拉住了:“我听到了,是你爷爷。洪飞涛是你爷爷杀的,他明明都中毒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可能是去拿手机,洪飞涛跟他联系过,他怕在手机里录音吧。”傅骁霆笑着晃晃手,示意她松开自己:“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晚不愿意放开他,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傅骁霆见她黏着他,温和的笑了声:“好。” 顾晚跟在他身边:“你不怪我吗?我又擅作主张了。” 傅骁霆在倒水,水是温的,他倒好递给她才开口:“嗯,很想怪你,但你是晚晚啊。” 顾晚捧着水杯,眼睛涩涩的,她抿了抿唇,想问他为什么说让她等他,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们回到了沙发上,顾晚将于翁行的手机给了傅骁霆:“要把这个东西给林羽臣吗?” “不用,也不要告诉林羽臣你看到了今天的事,晚晚,那边的监控肯定被爷爷处理干净了,警察要是查到你的指纹,你就说你住在别的房间,去找过于翁行。” “可是......这是录假口供。”顾晚将水杯放下,抓住了傅骁霆的手:“傅骁霆,我不想犯法,我也不想你犯法。我想我们好好的,我......也不想等你。” 傅骁霆看她的眼神变了变,下一秒顾晚落入他的怀里,他低声问:“为什么不等我?” “我等了你很久了。”顾晚有些委屈:“等你说喜欢我等了十几年,十几年很长的。你还想让我等你多少个十几年?” 她在傅骁霆怀里抬起头:“如果警察找上我,我会说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如今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我也明白你曾经对我劝诫,可能这就是命。 崔云为帮她父母还债找上我爸爸,我爸爸让崔云卖肾,而我和周温瑾为了帮崔云,得罪了那些人,最终我姐姐为了救我而死,可我爸爸又是因为我姐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572章 第572章 如果时间再重来,或许我们还是会作出一样的选择,明明以为选择的没有错,却好像又都错了,我们都没有好下场,还连累了很多无辜的人。” 傅骁霆看着顾晚的眼睛,红红的,他担忧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顾晚摇摇头:“我想起来了。傅骁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个酒吧的事情,我姐姐的事情,还有我爸爸的事情......” 她说着哽咽着,如今她不知道该去责怪谁。 “我在酒吧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是崔云去找我爸爸的,她想替她爸妈还债,我爸爸介绍她去了地下医院,碰巧我从周温瑾那里得知她被地下医院的人带走,需要五十万刀才能赎人,我当时手上没那么多钱,周温瑾更没钱,所以我抵押了在芝加哥的公寓,他们才把人放了。” 傅骁霆心疼的看着她:“你当时知道我在芝加哥,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让我们不要再联系?我可以帮你的。” 顾晚眼神闪躲了下,她想起她鼓起勇气想跟他捅破窗户纸,却在酒店楼下看到了他跟白素素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她当时就怯懦了,还找人偷偷去打听他们之间的关系,白素素告诉那人,她是他未婚妻。 那时她太年轻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信以为真,几乎崩溃了。 她脑补了很多事,以为他真的有了未婚妻,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视而不见。 “我见到了白素素,七年前,我就见过她。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她顿了顿。 傅骁霆立马解释:“如果那晚在酒店的人是你,我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顾晚记得那个晚上,她被大学室友邀请去参加酒庄的开业典礼,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傅骁霆,她准备给他打电话,又忍住了,想偷偷跟着他,然后给他一个惊喜。 宴会中途,她看到他一个人去了后花园,所以跟了上去,当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休闲椅上,在休息,叫他都没反应。 她怕他是生病了,伸手触碰了他,他浑身很烫,还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抓住了她,看到她时,他温柔的跟她说:“桑桑,我很难受。” 他说完,低头就吻了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吻技很差劲,她被他弄疼了,但却紧抓着他的衣服,贪恋的没让他停下来。 她幻想过很多次他们接吻,却从未想过会是在那么突然的情况下,她永远记得那时傅骁霆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果香味萦绕在她鼻间,她觉得自己都醉了。 后来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近乎粗鲁,顾晚意识到他是被人下了药,当时他口袋里掉出来一张房卡,就是酒庄旁边的七星级酒店,她把他带回了那个酒店。 一进屋,他又吻她,跟电影里不同,他们青涩得都是凭本能乱来的。 她那时紧张极了,他们那时只是朋友,她还没真正告白过,他撕扯她的礼服,她没阻止他,还主动吻了他,在他耳边说:“骁霆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第573章 第573章 傅骁霆很不清醒,顾晚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可她不想叫医生,想和他偷尝禁果,大胆的去解开他的皮带。 刚开始那会她很疼,疼的在呜咽,傅骁霆不知怎么的清醒了一会,他好像认出了她,不愿意再继续,但她不许他离开,说她没事。 那一夜是很疯狂却又很幸福的事,和暗恋很久的人亲密躺在一张床上。 她在他睡着的时候,趴在他怀里,看了他很久,怎么也看不腻,还趁机偷偷亲了他好几下,藏了很多年的心思倾巢而出。 她兴奋得睡不着觉,想了很多事,甚至在憧憬他们的婚礼,还在认真的思考到底要跟他生几个孩子。 那时她觉得傅骁霆也是喜欢自己的,他和她做的时候,总是喊她的名字,每一声都酥到她的骨子里。 可能就是因为太自信,当误以为白素素是他未婚妻时,才会尤为狼狈,后来他给她打电话,说他来了芝加哥,想见她,但他好像忘了那晚的事。 什么幻想都破灭了,顾晚没办法再面对他,也没法子说让他对她负责,她明知他是被人下了药,明知他不清醒,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偷,她在投机,最后失败了。 所以她说他们不要再联系了,还骗他说自己有了男朋友,男朋友会介意她有别的男性朋友。 自从那以后,傅骁霆没再联系过她。 后来她真的怀孕了,怀了傅骁霆的孩子,很讽刺的事,她梦想成真了,却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没有打掉孩子,还在幻想孩子能救傅骁霆。 她跟周温瑾还有崔云住在了黑人社区,当时那边红灯区特别泛滥,有一阵子警察查得严,尤其是顾晚这样的东亚女孩,很容易被误以为是留学生做这种营生赚取学费。 因为崔云的护照被地下医院拿走了一时半会回不了国,他们把崔云藏在家里,过于频繁的盘问,很容易被人发现,一旦发现就会要求登记,登记后地下医院会立马找到她,所以她就跟周温瑾领了证,以夫妻关系住在那个公寓里,才没有人再盘问。 决定领证的前一天,她又去找了一次傅骁霆,那时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联系了,去那家酒店只是碰碰运气,运气算好,她在酒店大厅的角落里等了很久,见着了傅骁霆,但也不算太好,他还跟白素素在一起,白素素也怀孕了。 当时她只是觉得难过,又觉得这样也好,匹配骨髓的几率大了些。 尽管她不能跟傅骁霆在一起,但她真的希望他健康起来。 是她跟周温瑾领证的第二天,傅骁霆居然也找到了她,他们问对方过得好不好,当时他看到她怀孕了,问她几个月了。 她说了很准确的日期,可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他只是提出想见见孩子的父亲,顾晚没答应,很真诚祝他幸福。 傅骁霆听到她祝他幸福的时候,呆了呆,又淡淡的笑,还带着她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送她到公寓楼下。 他帮她把东西送到家门口,没进门,快步下了楼。 从那以后,他们再见面,就是他在酒吧救了她。 她记得她好像精神失常过一阵子,都是傅骁霆在照顾她,她有时候做噩梦,会什么人都认识,还把傅骁霆当成那些坏人,打过他。 第574章 第574章 当过去完整了,此时顾晚再看傅骁霆:“你为什么住在芝加哥?” 傅骁霆回道:“因为我想见你,晚晚,我并不想破坏你和周温瑾的婚姻,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自从你不让我跟你联系后,我总是跟着你,有时候看到你跟周温瑾在一起很开心的样子,我很嫉妒。 我很想你们能争吵,赶紧离婚,可他总能让你开心,是我永远做不到的事,我又希望你能永远开心。从小到大,你只能没完没了的包容我,迁就我,照顾我的心情,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做不了一个好丈夫,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做不到。” 他像是很怕她离开,双臂勒得她疼:“晚晚,对不起,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不会让你走,更不会让你回到周温瑾身边去。如果你不愿意等我,我现在就带你和亦司离开国内,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能让你开心的事,我都愿意做,我会争取比周温瑾做得好......” 顾晚捂住了他的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已经很好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如果他不好,她怎么会喜欢他? 哪是她没完没了的包容他,迁就他,照顾他的心情,他也总在温柔的对待她的所有,一个那么孤僻的人却总是心甘情愿的当她的玩具,被她奴役,陪她胡闹,也不会抱怨什么。 周温瑾不可能比得上他。 如果他们的误会不是发生在她十八九岁的年纪,故事也许就不一样了吧,她能成熟点去找他,问清楚,而不是单方面脑补。 顾晚用手指轻轻点着他心脏的位置:“原来你还会嫉妒别人,我当时以为你真的无所谓呢,我让你不要联系我,你就真的不联系我?我去找你,你还和白素素成双入对,我也很嫉妒啊,但就像是你希望我开心一样,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 其实他们都在自以为是的成全,不想给对方带去困扰,如果那时他们像现在这么自私就好了。 顾晚接着道:“我并不爱周温瑾,跟他结婚,只是为了崔云,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 傅骁霆,我只爱你,可能年少时不能碰到太惊艳的人,不然一辈子会栽在他身上,你就是那样的人,让我无法爱上其他人。即使忘了你,可还是在再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忘不了你。” 傅骁霆听着女孩的诉说,一颗心紧紧的收缩着,一场误会,让他们差些阴阳两隔,在六年时间里,爱而不得。 他的心结彻底解开了,不再患得患失。 他为自己曾经的软弱而羞愧,也为这些年的手段而内疚,他的爱带着强迫,没那么纯粹。 但他并不后悔耍尽手段让她跟他在一起。 可能并非他惊艳了她,而是自从她出事后,他不许其他异性过于接近她,她好几个男同学想对她示好,都被他强制打消了念头。 在她出院后,她父亲出事,他又篡改了她父亲的遗嘱娶了她,杜绝她爱上其他男人。 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第575章 第575章 如今傅骁霆得偿所愿,他爱的女孩也从始至终只爱他,他很欢喜。 他也没打算告诉她那些事,如果哪天被她发现,她只要不离开他,怎么惩罚他都行。 他朝顾晚伸出一只手:”拉钩,这辈子你只能爱我,我这辈子只能爱你。“ 顾晚觉得他幼稚,但还是和他拉了勾,还盖章了:“一百年不许变。” 傅骁霆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要一百年,我要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别样动听。 顾晚在隐痛的心,因为傅骁霆舒缓了些,她藏在怀里,分分秒秒都是一生一世的一部分,而在她的一生一世里,姐姐的死也永远会在她生命里挥之不去。 她问傅骁霆怎么处理于翁行的手机,傅骁霆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说:“给林羽臣。我尽量不让你再等我。” 顾晚笑了,傅骁霆不会再走他以前的路,她低声道:“如果没有好的结果,等你做完手术,我们带着小王子去一个你说的那个地方,度过属于我们自己的一生一世,其他人的事就随他们去,好不好?” “好。” 傅骁霆给林羽臣打了电话,但没直接在电话里说,而是约林羽臣见面。 林羽臣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因为游艇上发现了两具尸体,于翁行死了,还有一个人叫洪飞涛,是傅家的管家,跟迟横有过金钱往来。 洪飞涛的初步验尸结果表明,他被枪杀前就中毒了,警察局认为于翁行是迟横雇洪飞涛杀的,然后再杀人灭口。 动机是迟横事先知道这次抓捕行动,所以没有上船,又怕于翁行供认他的罪行,但林羽臣并不这么认为。 可这次行动消耗过大,上头要求尽快破案,很多人都将心思放在追捕迟横上,这应该才是幕后那个人的真实用意,他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横肯定也会死,只能草草结案,抓不到全通基金会幕后的人,这些年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徒劳。 他到了跟傅骁霆约定的地点,想要点烟,看到顾晚也在,就把烟收回了回去:“怎么约在这里?” 是在海边一处崖石旁,旁边有一艘船。 傅骁霆让他将手机关机,然后带他上了船。 船上除了开船的陈立,没有其他人。 当船在海上开了一段时间后,傅骁霆才将于翁行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洪飞涛给晚晚的,里面有段录音洪飞涛和我爷爷的录音,但我不希望你把这件事告诉杨局,这些做不了证据,如果杨局知道,会打草惊蛇。” 林羽臣打开了录音,听完后,面色凝重:“没有杨局,这事儿办不了。你爷爷在京市的地位,我动不了他。” 傅骁霆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但你认识夏栋之,你可以接近他,等时机成熟,可以将这个给他。” “夏栋之?”林羽臣打过交道,曾经保护过他,是官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确实能跟傅老爷子一较高下:“为什么是他?” 傅骁霆回道:“因为银楼是夏栋之的养狗场,去过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有把柄在他手上,但我爷爷是个例外。我爷爷知道银楼的事,夏栋之却没有我爷爷的把柄,如果他拿到了我爷爷的把柄,他们之间一旦有了矛盾,总会两败俱伤的。” 林羽臣看穿了傅骁霆的心思:“你想让我先去给夏栋之当狗?” 第576章 第576章 傅骁霆却冷笑:“你不够格,夏栋之可不会无缘无故养狗。我会给你提供银楼涉及的案子,你立案调查,你找他麻烦,他总会找上你的。” 林羽臣明白了傅骁霆的意思:“你让我接受贿赂?” “想来你们警察知道怎么处理,让贿赂变成破案的一部分。”傅骁霆伸手抓住了顾晚的手,看了看她:“林警官,我并不相信你们警察,无论我妈的案子,还在芝加哥顾桑的案子,你们的答卷一团糟,而我现在选择你,是因为晚晚相信你。如果你还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杨局,我也会终止我们之间的合作。” 林羽臣还是不认同傅骁霆的判断:“杨局如果真是那样的人,顾晚就已经出事了,而不是还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好人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杨局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你不把夏栋之推出来,杨局就会直接让迟横作为最后的结案。” 林羽臣意味深长的看向傅骁霆,他竟然猜对了,杨局确实有这个意思,什么都像是水到渠成,但明明还有很大的漏洞。 他考虑了一会:“我可以去办,你能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吗?” “我会去找周宏瑾,他是个有意思的人,即涉及了全通,又牵扯到了银楼。”傅骁霆并没有再隐瞒林羽臣。 林羽臣第一次知道这些事,他有些诧异,这些烂事到底涉及了多少京市富豪? 他们的钱可真脏。 他又问傅骁霆:“你觉得现在迟横会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可能找不到他了。”傅骁霆说完,吩咐陈立开船回到岸边。 林羽臣离开后,顾晚问傅骁霆:“找不到迟横,是不是也意味着找不到安然了?” “她......应该会有自己的好运吧。”傅骁霆将顾晚拥入怀中:“就像我碰到我的好运。” 此时一辆车在山区的马路上疾驰着,车厢里坐着两个人,迟横在开车,傅安然坐在了副驾驶座。 她没闹,很安静的用手抠着手臂上的疤痕,黑色的疤痕被抠掉了,流出鲜红的血珠,因为她的皮肤过于白皙,那血显得更红。 她没什么痛感,才知道心生病了原来是这么好的事,都没知觉。 迟横一只手开车,一只手制止她:“别抠了,会感染。” 傅安然于是木木的坐着,也没问他去哪儿,但只要有人拦他的车,他都会拿她当人质,然后一路上他们变得畅通无阻。 车子在往北开,开了很久很久,他们的车已经到了没有路的地方。 在北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迟横把车停在了悬崖旁,从上面拿下来一个包,然后让傅安然下车,将车推下了悬崖,带着傅安然进入了山里。 没走多远,傅安然就走不动了,迟横将她抱了起来:“等会就到了,冷不冷?” 山里山外温差大,他能感觉她身上的温度很低,但她不说话,也没什么情绪,像是个木偶。 一丝莫名的情绪从他心底生出来,是他带着恨意毁了她的人生,他向来知道。 第577章 第577章 迟横抱着傅安然的手收紧了些,但他的母亲和哥哥也毁了他,甚至想杀他灭口。 他不知道这种恨意是不是对等的,反正恨他的人很多,他毁掉的人很多,多她一个不多。 迟横问她饿不饿,她不说话就当她饿了,他喂她东西吃。 他又问她渴不渴,她也不说话,他给她喂水喝。 尽管她可以恨她,可傅启航拿她威胁他时,他却不想她死掉,很担心她。 傅骁霆把白素素当牺牲品,用来整死傅项浩,借周宏瑾的手杀了傅涉南,如今他又想利用傅安然,去换取傅启航手中的利益,他没把傅安然当成亲妹妹对待。 他对眼神空洞的傅安然说:“你知不知道傅骁霆想把你交给你爷爷,你爷爷会拿你来威胁我,让我乖乖去做他的替死鬼。” 傅安然终于有了反应:“大哥不会做那种事。” 因为她信任傅骁霆,迟横冷笑了声:“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傅安然又不说话了,没再看他。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野花,被他抓着的手缩回去了,放在她轻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他的孩子。 他在想贺钰让他过普通人的日子,如果妻子是傅安然这样恬静温婉的女孩,日子应该会过得很温馨。 初见她时,她是个很天真善良的小女孩,也是她陪他在傅家过了第一个生日,那也是他一生第一次过有蛋糕的生日,之后每年她都会陪他过。 他曾也向往过三餐四季,平平淡淡。 迟横伸手将傅安然发丝上沾的树叶拨掉,他是顶替了哥哥到了傅家,才遇见她的,他们的相遇,注定不会平平淡淡,因为那时他已经做了很多坏事。 两年前,他还占有了她。 当时她在上大学,刚从学校回来,穿着一条紫色的旗袍,她是个皮肤很白皙的女孩,当时很漂亮。 她站在傅启航的书房里,傅启航当时在拉拢夏栋之,想和银楼合作,免得夏栋之一直想找他麻烦,打起了傅安然的主意。 夏栋之喜欢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傅安然就是这样的女人。 当时傅启航骗傅安然说,要带她去参加个酒会,傅安然很单纯,答应了。 那天,傅启航让他送傅安然去夏栋之住的酒店,还在送傅安然出门前,给她下了药。 傅安然下车前药效就发作了,问他:“小叔,我好像发烧了,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他当时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她红透了的小脸上出现了女人的妩媚,不再是个小女生的模样,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迟横那时带她下了车,告诉她酒会很重要,不能让她爷爷失望。 傅安然是个很乖巧的女孩,也常常委曲求全,她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下了车。 但迟横却把傅安然带到了夏栋之所在房间的隔壁,在夏栋之的房间里躺的是其他女人,一个嗑药的女人,他安排的。 因为他不想傅启航和夏栋之联手,如果这两人联手,会变成他永远打不败的敌人。 他不仅没把傅安然送上夏栋子的床,还报警了,让夏栋之惹上了麻烦,所以夏栋之到现在还对傅启航心存芥蒂。 但当时他有个麻烦,傅安然不好处理,他并不想她在傅启航面前乱说话,他本来想杀人灭口。 第578章 第578章 他叫人来处理傅安然,但在别人进来的时候,傅安然很害怕的躲在他身后,看起来十分依赖他,问他于翁行是什么人,她害怕。 那双泛着光的眼睛仍是信任他的,她药效发作,难受得她咬着唇,两瓣唇娇艳欲滴,他对她产生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她是傅启航的孙女,在他的意识里,傅启航才是造成他苦难的罪魁祸首, 他让于翁行出去了,那一夜,他将对傅启航的怨恨发泄在了那个女孩身上,让她所有的纯真碎在那个晚上。 他把傅启航的意图告诉了她,她当时哭着不愿意相信,但她被傅启航下药了,那是不争的事实。 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迎合他,让她痛苦不已,他不记得和她做了多少次,产生前所未有的快感,那是以前的女人无法给他的。 那天之后,夏栋之以为是傅启航给他下套,和傅启航不再往来,而傅启航又以为傅安然被夏栋之睡了,夏栋之不认账,也没有再拉拢夏栋之。 之后,傅启航开始频繁让傅安然去做交际花,他每次都把傅安然调包了,他不想别人碰她,他只想让她取悦他。 后来他睡了傅安然的事,还是被傅启航知道了,他找他要了傅安然,傅启航也答应了。 自此傅安然成了他的专属品。 此时迟横看着呆滞的女孩,俯首在她粉色的唇上吻了吻,她也没有排斥他,只是没什么反应,像木头。 他将她抱起来:“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安然,以后我们就住在远离红尘的地方,我会对你好的。” 没有任何回应。 一路走走停停,他们到了一桩木屋前,不算破旧,这是迟横最后的退路。 他牵着傅安然进了木屋,稍微打扫后,傅安然在床上睡着了。 迟横热了些吃的,想要把傅安然叫醒,但她睡得正熟,他没再叫她,而是拉了一把木椅,坐在旁边看着她。 夜色将近,窗外的颜色越来越沉,还不时传来风吹树叶的簌簌声,他看到傅安然的身体缩了缩,双手抱着手臂。 山里有点冷,他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但她惊醒了,看到了他,本能的往床内侧躲。 “你走开。” 她不再呆滞,露出的眼神有些陌生,像是变了一个人。 迟横知道她心理出了问题,并不想刺激她,他起身:“吃点东西吧。” 热好的三明治递到了她面前,却被她拍开了,掉落在地上。 向来柔柔弱弱的傅安然此时看起来像浑身长刺的刺猬:“我不吃。”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三明治,伸手捡起来,将弄脏的地方摘掉了:“这里食物比较少,别任性。” 傅安然靠着墙,抱着膝盖坐着狠狠的瞪着他。 迟横没有逼迫她吃东西,将三明治重新包好,见最后的光在窗外隐去,打开了节能灯,将蚊帐放下来,在屋里生了火。 他独自看着火堆,没过一会,听到嘤嘤的哭泣声。 迟横忙起身,回到床边,发现傅安然抬着手指,上面一排牙印,正流着血,她嘴角也沾着血。 她又自残了。 第579章 第579章 迟横立刻打开屋里的储藏柜,拿了纸巾帮她擦血迹,又帮她处理好伤口,这次她不再像只刺猬,反而像个孩子,哭得抽抽噎噎的。 他看着她哭红了眼,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很想抱抱她,但又怕她更受刺激,只是温声问她:“想不想看萤火虫?” 傅安然眨了眨泪光闪闪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他朝她身后,她不给牵,他也没强求:“你等等我。” 迟横下了床,重新弄好蚊帐,拿了个小玻璃瓶出去了。 一刻钟后,他进了屋,傅安然也下了床,在吃刚才被她打落在地上的三明治,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兔子,慢吞吞的。 迟横把装了萤火虫的瓶子放在她面前,她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发着荧光的瓶子,又看了眼迟横,继续吃三明治。 迟横在她旁边坐下,倒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看着她吃东西。 以前他就喜欢看她吃东西,一口一口很慢,斯斯文文的,即使在这种环境下,还是保持着富家千金的优雅。 他认识的傅安然,像是个框子里的女孩,被教养着。 一点食物碎屑粘在她的唇边,迟横伸手帮她擦拭着,她是娇养的花,小脸上软软的,但是比之前瘦了些。 这些日子他不在她身边,所以她瘦了,以前他是不许她瘦的。 迟横又伸手去拿了些吃的,想让她再吃一点,但她说吃饱了。 他还是拿了一个苹果,带着命令的口吻:“吃掉。” “我吃不下。”傅安然说话也缓缓的。 意味着她恢复正常了,迟横本想再强迫她,但控制住了,说:“上床睡觉吧,这里有蚊子。” “我睡不着。”傅安然看着窗外,过了会问:“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迟横从床上拿了个靠枕放在她的背后垫着。 傅安然随他,低声道:“我不想做野人。” 她说完,起身想去开门。 迟横没阻止她:“外面有蛇。” 她最怕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傅安然没开门了,她的手放在门上,站着没动。 迟横拨动着炉子里的火:“我不会让你当野人,会好好照顾你。” 傅安然憎恶他,不愿意见到他,他比蛇还可怕。 但她此时很清醒,她是傅安然,不是其他人,她知道大哥和顾晚在查一桩案子,迟横是关键人物。 她的手放在了口袋里,里面有一颗纽扣,大哥说幸运能传递,她希望这份幸运是法律能制裁爷爷和迟横。 傅安然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木椅上坐下,她不知道迟横又想怎么折磨她,但在地狱待久了,她已经麻木了。 她听到迟横在低声笑,抬眼看向他,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着烧红的柴火。 这里很多东西都像事先准备好的,所以迟横是早就在这里找了一处地方。 她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第580章 第580章 “古淮山脉深处。” 傅安然听说过这个地方,是无人区,听说这里磁场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所有电子产品都会失效。 她不做声了。 迟横将热水递给她:“喝点吧,等会凉了。” 傅安然没接,低着头,闷不吭声。 旁边的男人往旁边挪了挪,拿给她一本杂志:“无聊可以看这个。” 傅安然看着杂志封面,是她喜欢的一个画家专访,这本杂志很难买到,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在网上抢,但从没抢到过,有一次放学回来在傅宅门口,碰到迟横,还跟他提过。 迟横把杂志放在她的腿上。 她翻了翻,扔进了火堆里:“我不想看。” 以前她的梦想是去妈妈的城市生活,然后做个自由主义的画家,现在什么都破灭了,她的未来是一片沙漠,没有丝毫生机。 杂志让炉子里的火势变大,她知道这样会惹毛迟横,但她讨厌他跟她说话。 迟横没发火,反而将即将飞溅出来的杂志灰烬拨到了中间些。 屋里很安静,他们在火堆旁边坐了很久,直到迟横看了看腕表,他说:“十一点了,睡觉吧。” 傅安然没动:“我不困。” “你要好好休息,对孩子比较好。” 迟横很看重这个孩子,傅安然知道,可她真的不困,而且也不想跟迟横躺在一张床上,那些都是她的噩梦。 但迟横不会管她的意志,将她从木椅上抱起来,打开了蚊帐,她被放在了床上,迟横关上了蚊帐,没出去,拿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一如既往的强制她:“睡觉。” 傅安然双拳紧握着,侧过身,背对着他,眼睛热热的,眼泪顺着鼻梁掉落在床单上,但没哭出声。 迟横让她枕好枕头,看到她脸上泛着水光,掰过她的脸,擦干了她的眼泪:“别哭了,眼睛会肿。” 傅安然眼泪没知没觉的掉落着,不听他说话,他比以前耐烦了些,她一直哭,他就一直擦,还问她,要怎么样,她才不哭。 她回道:“我不想见到你。” 然后迟横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也睡不着,听着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直到窗外亮了一些光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迟横在屋里,在准备吃的东西,见她醒了,给他端了热水让她洗漱。 他气色看起来很不好,端着盆的手上都是蚊子包,傅安然对他没有同情心,他是恶魔,恶魔应该被关起来,但他还拥有自由。 这就是不公道。 她吃过饭后,又犯病了,以前安安静静画画的人出现了,因为没有画画的材料很生气,砸了屋里很多东西。 迟横由着她砸,拿木炭哄着她,她最后拿着木炭在地板上画画才安静下来。 傅安然在身体里看着一切发生着,一天内,身体被不同的人操控着,迟横都想办法安抚着,但当她拿着水果刀在手指上刻字的时候,迟横把她绑起来了。 他在床上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发烧了,身体很烫。 晚上她又把迟横赶出去了,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她没在房间里看到他,她身体被个孩子控制着,跑出了屋子,在屋子外看到了男人晕倒在地板上。 第581章 第581章 那孩子好奇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傅安然想离开,但那孩子却蹲在了男人身边,戳了戳他的眉心,还说:“小叔,你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迟横幽幽转醒,看着她,捉住了她戳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我生病了,能扶我进去吗?” “好呀。” 傅安然本是不讨厌住在身体里的人,就连会伤害自己的那个人她都不讨厌,但她开始讨厌这个孩子。 她扶着迟横进了屋,让他睡在床上给他盖被子,迟横跟她说:“我有点冷,安然,我想你抱抱我。” 傅安然不愿意,但那个孩子抱上去了,她难受极了,第一次挣扎着想要掌控自己的身体,但因为她这些日子纵容着那些人,她竟然失去了主动权,根本无法突破那层如同牢笼的壁垒,像是被封存的灵魂。 她不想和迟横亲近,她又逃离了自己的身体,钻进了桌上那个曾装着萤火虫的罐子,那里面的萤火虫被她放走了,那个罐子里现在装着她。 她就是被迟横抓起来的萤火虫,只是如今她早已没有萤火,被他一点一点碾碎了,找不到光,在迷失中,她感激那些帮她承担痛苦的人,但她不知道这些是会失控的。 终于那个孩子睡着了,傅安然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她挣脱开迟横的怀抱,狠狠的瞪着他。 他也醒了,不愿意松开她。 “安然,你怎么了?” 傅安然怒视着他:“欺骗那个孩子就是为了让她以后被你糟践吗?迟横,你这种人,不配人得到同情,你孤单是你应得的。谁做你的亲人谁就倒霉。” 她很想用那种恶毒的话攻击他,可她脑子里没有那些词汇,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讨厌自己生在傅家,讨厌爷爷让她去学习那些礼仪规矩,她应该像傅沛然那样,逃离那些事情的。 可她为什么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因为是那种人,所以被逼迫着做那些恶心的事。 迟横看着愤怒的她:“你是安然吗?”傅安然不说话,他将她抱得更紧:“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拜你所赐吗?你如果再把我留在身边,那些人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也不会再让那个孩子出来。”傅安然剧烈挣扎着。 她想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迟横却吻了吻她的眉心:“我带你去看医生。” 傅安然没挣扎了,他要带她去看医生,意味着会带她出去,只要带她出去,说不定她能逃走。 但他想起身时,却爬不起来,摸了摸她的脸颊:“陪我睡一会,我生病了,走不动。” 清晨的森林还是冰冷的,傅安然睡在他的怀里,她此刻希望他快些好起来,可他却一直在发烧,后来怎么叫也叫不醒。 傅安然不想管他,起了床,再次走出小屋,外面是密密麻麻的森林,她看到不远处有两只灰色的鬣狗在徘徊着,它们不敢靠近,好像知道附近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止步了,退回了房间。 他说过这是古淮山深处,没有他,她走不出去。 若是从前,她还是会走的,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明明曾经那么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孩子跟她久了,她竟然变了。 她舍不得孩子,还会因为这个孩子,想要活下去,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或许她在被警察带出来后,就死了。 傅安然回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烧得脸色发红的男人,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心拧成了川字。 以前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温文尔雅,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娶妻子,要是当他妻子会很幸福,自从那一夜,他对她露出獠牙,她收回了对他所有的看法。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第582章 第582章 她尝试着生火失败了,四处找了找,看到了汽油,才勉强将火点着。 屋里暖和起来,她少了热水,端着盆帮迟横擦了身上的汗,又给他喂了些水喝。 这两天她没见他怎么吃东西,用锅熬了点白米粥,粥还没熟,迟横醒了。 他拿开额间用来降温的毛巾,起了床,到了傅安然身边,拿着她的手看,白嫩的手变得脏兮兮的,除了被她自己咬伤的地方,还有新烫伤的地方。 他问她:“是饿了吗?怎么做这些,我醒来做就好了。” 傅安然这两天发现他很擅长做这些事,她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继续煮着粥。 粥盛出来的时候,有股汽油味,但迟横还是吃了,说味道不错,但她自己准备吃的时候,迟横却说:“我给你泡燕麦。” 他给她泡了燕麦,才去喝粥。 粥被他喝完了,傅安然的燕麦还没吃完,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又被那个画画的女孩占据了,女孩安静的吃完燕麦,然后继续蹲在地上画画。 迟横陪着她画,她画了一幅波点图,迟横说她画得很好,她问他能不能看到画里的她。 他指着隐藏在画里被铁链锁起来的人说:“这是你。” 画画的女孩笑了:“你找到我了。是有个恶魔把我关起来了,我逃不掉。” 迟横怔了怔,看着她笑,跟从前那么纯真。 那个恶魔是他,他很清楚。 真正的傅安然被关在了这副皮囊的深处,得到救赎。 迟横的心在发疼,这一刻是具象的,以前他不知道那种异样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心疼他的私有品了。 他情不自禁的将画画的女孩抱在了怀里,温柔的跟她说:“恶魔不想再关你了,你能不能好起来?” 女孩说:“我很好呀,是她不好,她一个人无法承受,所以才有我们的存在。” 迟横陷入很久的沉默,他又沉声问:“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女孩思忖着,过了会道:“她喜欢画画呀,还想去找她妈妈和哥哥,然后嫁一个她爱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她说在她现在的家里,没人是爱她的,她很孤单。” 很简单的愿望。 迟横看着女孩发呆,他们都是没人爱的人,曾经那个小女孩看到了他的孤单,所以选择了给他温暖。 他对女孩说:“你把我也画进去好吗?我想陪陪她。” 女孩开心起来:“可以呀,我也觉得她好可怜,希望恶魔能赶紧离开,换一个好人来救救她。” 她说完,在被铁链拴住的人身边画了另外一个天使。 女孩笑着道:“你会是天使吗?” 迟横看着天使,将翅膀擦掉了:“我不是天使,但我会做个好人。” “好人也行,好人才会让世界变好,坏人会让世界变得糟糕。” 第583章 第583章 女孩画了很久的画,画了很多,但没再画波点图,而是一幅幅漫画,迟横看到了一些生活日常,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又一个平淡而温馨的故事。 他问女孩,画里面有没有他。 女孩看了看他:“你想成为故事里的什么人?” 迟横指着女孩画的女主人公:“她是什么人?” 女孩笑着说:“她是一个母亲,正在孕育自己的小宝宝,她很爱她的小宝宝,希望她的小宝宝一辈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我能做她孩子的父亲,她的......”丈夫两个字,迟横没说出口,他顿了下:“照顾她的人。” 他没资格当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应该是她深爱,并且深爱她的人。 她不可能爱他,只会恨他。 而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他不知道爱是什么。 女孩满足了他的愿望,把他画在了女孩身边:“你是她的朋友,她也会照顾你的。” 她的画,变成了他们的画,迟横也拿着木炭勾勒着,他不会画画,但她也没嫌他添乱,反而耐心的教他。 屋里的静好让岁月都温柔了很多,炉子里的木柴烧完了,女孩也画累了,迟横又少了水,问她要不要洗澡。 她开心的说好,还帮着迟横一起搬木桶,木桶很大,迟横让女孩休息,她怀着孕,他怕她出事。 女孩在木椅上坐立不安,她不想看他一个人那么辛苦,又拿着抹布帮他一起擦。 她做了很轻的活儿,也喜欢这样的日子,她想身体的主人肯定也是喜欢的,因为她想要的生活,女孩都知道。 终于她泡上了热水澡,男人在旁边陪着她,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还问他:“你要不要一起洗,你看起来脏兮兮的。” 迟横迟疑片刻,看了看身上和手上,他不想把她弄脏了:“你先洗,我等会再洗。” 女孩也没再问,舒服着泡着澡,睡着了。 一觉睡得很沉,迟横把她从水里抱出来,擦干净了她的身体,她都没醒。 迟横在她洗过澡的水里稍微洗了下,屋里有点闷,他开窗通了风,把还没烧完的木柴弄进了壁炉里,弄完这些,他上了床,窗外已经刮起了夜风,还有不明生物发光的眼睛盯着屋里。 他重新关上了窗户,检查蚊帐里有没有蚊子,才抱着女孩入睡。 女孩很乖,但他看到她在睡梦中流眼泪。 迟横的心越来越痛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在他面前哭的日子很多,刚开始他和她上床的时候,她总是会当着他的面哭,他见她哭,就会要得更狠。 后来她不哭了,反而迎合他,他喜欢她迎合他,他会更舒服,尤其是吻她的时候,他能尝到甜味,还让他沉醉。 他对她食髓知味,对其他女人失去了兴致,和她在一起变成了习惯,他喜欢把她带在身边,不会隐瞒她任何他所做的恶事。 迟横轻轻帮女孩擦眼泪,她真的很干净,他那么脏,却怎么也弄不脏她,她从未在怨恨中变成像他一样的人。 第584章 第584章 女孩突然睁开眼,他看着她的眼神,知道是她回来了。 傅安然不喜欢他抱着,他松了手,将被子全部盖在她身上:“睡吧,我等会出去睡。” 傅安然感觉身上舒服很多,她洗澡了? 深深的恐惧感从心底生出来,因为她开始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是第一次,说明有人彻底掌控了她的身体。 她在迟横起身的时候,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刚才......是谁?” 迟横看出她心底的惊恐:“我没对你做什么,以后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别害怕。” 傅安然摇头,她很不想跟迟横探讨她的病情,但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是说刚才我身体里的人是谁?我......什么都不记得。” 她痛苦的捂着额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迟横拿开她捂着额头的手,双手扶在她的肩头,低着头看着她:“是个画画的女孩,她没做什么,只是在地板上画画,我烧了水,给你洗了个澡,就这些,没有其他的。” 他怕她不信,下了床,指着地板上的漫画给她看:“真的,我没骗你,安然,我没骗过你,以后也不会骗你。” 傅安然觉得很恐怖,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藏在里面,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被永远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 那些人会善待她的宝宝吗? 她在被子轻声呜咽着,迟横忙上了床,拨开了被角,安慰她:“你不会有事的,我明天就带你去看医生。” 傅安然并没有理会他,他想起了女孩的画,他将傅安然抱在怀里:“我还会带你去找你妈妈,以后你就跟你妈妈生活在一起,我不会再打扰你。” 怀里的人不再哭了,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在真的愿意带我去找我妈妈?” 迟横整理着她额间的发丝,看着她眼里的泪光:“是,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 傅安然不敢说,她怕他伤害妈妈,别过眼:“我不知道。” “那我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迟横想哄她睡觉,但她又推开他,一个人挨着墙睡着,没赶他出去。 他在屋里的木椅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准备了些食物和水,等着傅安然醒来,但醒来的不是傅安然,是那个会伤害傅安然的人,她又开始咬她自己。 迟横立马去阻止,她却猩红着眼:“不要碰我,她死了就解脱了。不会再被她爷爷当成男人的玩物,不会被那个畜生囚禁,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是她想死的,她早就想死了,可是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迟横身体僵住了。 在她眼里,他是恶魔,是畜生。 他眼里出现了茫然,但在傅安然再次咬她自己的时候,将她绑了起来。 他不许她死,他希望她能重新开始生活,她还很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 迟横看着近乎疯狂的她,将手臂放在她乱咬的牙齿里,失去理智的她咬得很用力,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他的手臂已经鲜血淋漓。 第585章 第585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失控的傅安然晕倒了,等她再次醒来,变成了天真的孩子模样。 迟横没办法带她离开,因为她吵着要他带她出去玩,他去了树上帮她摘野果,她随便擦了擦,吃得津津有味,还喂了一个在迟横嘴里。 酸酸甜甜的。 他问她还想玩什么,她说可不可以去捉鱼,她还没捉过鱼。 他带她到了小溪旁,水很清澈,但凉飕飕的。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没看住,傅安然已经下水了,在水里拍打着水花,还朝迟横泼水,冰凉的水洒在了他身上,他并不觉得冷,反而看着傅安然冲着他温柔的笑。 这样的笑他很熟悉,曾经的傅安然总是这么恬然,像暖春的一阵风,吹在人身上,轻轻柔柔的。 迟横也走进了水里,突然将笑着的女孩抱住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女孩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抱着她,但还是伸手环住了他,好像感知到他很难过,小声的对他说:“小叔,你别难过了,我去买蛋糕给你吃,吃到甜甜的东西,就不会觉得苦了。” 他觉得这世上没什么比她更甜了,低头吻了她。 女孩呆呆的,迟横瞬间感觉亵渎了,慌乱中撤了出来,看着那双澄澈的眼,里面水汪汪的。 她并没有恼他亲了她,只是有些不自在:“我妈妈说女孩子不能随便让人亲的。” 迟横见过她母亲几次,也是个温柔的女人,来过傅宅几次看望傅安然和傅祁南,每次看完他们就匆匆离开了。 后来听说再婚了,还生了个儿子,就再也没来过。 他不知道傅安然还有没有见过她妈妈,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她妈妈,傅项天对子女向来是不管不问的。 他轻声说:“对不起,我不会再亲你了。刚才是我的错。” 傅安然没再责怪他,而是钻出他的怀抱,继续玩水,又把水弄到他身上,他身上湿透了,也洒了些水在她身上,回应她,她更开心了,和他打水仗。 他没让她玩太久,怕她感冒了,带她回了小屋,哄着她洗了热水澡。 傅安然是在木桶的热水里清醒过来的,看到他在帮她擦身体,惊吓得扶着木桶边缘。 他温声说着在外面的事,他把她不记得事都告诉了她听,让她不要害怕。 傅安然渐渐放松下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安然,你的情况现在很不好,我们没有车,走出去可能要几天,我怕路上你会出事。”迟横拿了干毛巾给她。 傅安然没接,她抓着木桶的手紧了紧:“我没事,如果其他人出现,你把她们捆起来就好了。” 迟横见她没接毛巾,自己拿着,帮她擦头发:“我不想伤害她们,她们都是你的一部分。” 傅安然觉得他很可笑,不是因为他,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她低着头说:“如果你不带我出去,我会自己走。现在你一双眼睛盯着我,我总能找到机会。” 迟横继续帮她擦着身体,然后给她裹着浴巾,把她从水里抱出来,他刚才帮她洗了头,她的发丝湿漉漉的,滴着水。 水珠浸湿他薄薄的黑色衬衫,却是温热的。 他把她安置在床沿上,擦着她的长发:“等你头发干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第586章 第586章 傅安然点点头:“你只要把我送到医院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迟横,你带着我只会是累赘。” 迟横知道她并不是关心他,而是想要逃离他。 但傅启航一天不下台,他就不放心她离开他。 他做了一个决定,淡淡的笑了笑,释怀了很多事:“不行。” 迟横看到女孩眼底的颜色在变,变得黯然,他又说:“我想等你好些了,警察能保证你的安全,我再走,我会去自首,成为傅启航案件的证人。” 傅安然眼底的神色又变了,带着很浅的诧异:“你愿意去做证人?” 迟横点点头,他拿过梳子帮她梳头发,有些已经打结了,他小心翼翼的弄开,怕弄疼了她。 他想起以前总在床上弄疼她的事,那时他没想过要停下来,她身上有种魔力,让他很想融进她的身体里。 他抚摸着她的容颜:“是啊,我愿意做证人,你能鼓励一下我吗?” 傅安然问他:“你要我做什么?” “吻我。”迟横没有低头。 傅安然抬了头,她吻了他,很浅的吻,他不想让她这么快离开她,含住了那两瓣柔软,曾经他想尝就尝,其中的滋味是他欲罢不能的。 深入的吻让他的身体变得雀跃,他情不自禁将她压在了床上,她的浴巾散了,那欲念一点点从四肢百骸爬出来,他想要更多。 最终他无法自控的想做,傅安然在他解开皮带的时候,明显不安起来:“我怀孕了。” “我问过医生,三个月后可以,我会很轻。”迟横嗓音有点哑,不想停下来,他不停得亲吻她。 他想要她,心里满得要命。 傅安然咬着唇:“你真的会自首吗?” 迟横停下了亲吻她的动作,看着她,轻轻的笑,他现在不担心她会打掉他们的孩子,这些天,她比他还紧张孩子。 他用从前的语气逗她:“我要是不去自首,今天还是想睡你就睡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她偏过头,手在扯浴巾,想要把自己盖起来。 可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有些认命。 明明是个懦弱的女人,偏偏无法被改变。 如果她愿意跟他一样做一个坏人,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在国外逍遥快活,而不是在这样的深山老林,过着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 但迟横觉得这样也没什么。 她跟他在一起,才是让他满足的事,他最近学会哄她了:“我会去自首,没骗你。刚才是逗你玩的。” 他捧着她的脸颊,她即使瘦,却没有脱去肉嘟嘟的下巴,软糯糯的长相,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小声的嘤嘤的两声,本该是惹人怜爱的。 迟横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红通通的,他低头又吻了她,大手捉住了她抓着浴巾的手:“要是生气,可以让你再咬一口。” 他抬着被他咬过的手,上面的伤口结疤了,但仍是红色的。 第587章 第587章 傅安然的余光里映着那道疤痕,并没有内疚,迟横常把她弄伤。 她只说:“我不是狗。” 迟横难受,跟她说着话,抬了抬她的身子。 他要了她,傅安然猝不及防的蜷缩着腿,瞪着他。 迟横喜欢他们在做的时候,带着强迫性质,看着她瞪他,不受控的想要狠一点,但强迫自己忍下来。 他们一次做得有些久,事后,床上到处都是湿的,被她没干的头发打湿的,被他身上的水渍染湿的,还有些水光在她的身上。 女人身上都被染红了,迟横抿着唇笑,拿了条毛巾给她:“自己擦。” 他看到她这样,身体就已经在发紧了,如果给她擦,很可能还想要。 傅安然的动作都是乖巧的,拿着毛巾往自己身上擦,迟横看着她,差些伸手捞她,但强迫自己起身,出了小屋。 他等她穿好衣服才进来,又在她面前蹲下,帮她把袜子整理好:“昨晚下过雨,森林可能有蚂蝗,蜱虫,要是感觉被咬了,就跟我说。” 迟横又拿了件冲锋衣包裹着她,他的冲锋衣对她来说有点大,显得她整个人小小一只。 他帮她拉好拉链:“接下来几天会有点辛苦,出去了还会有危险,傅启航不会放过我们,所以不要离开我身边,我送你去医院后,等警察来,就离开,不会食言。” 傅安然不解:“为什么他要杀我?” “安然,你记得你爷爷第一次给你下药吗?他其实是想把你送给夏栋之,也以为你和夏栋之发生了关系,后来他又经常给你吃药,也是想把你送给别人,我每次找了别的女人送过去,把你留给了自己。 现在我要去自首,希望你能认清你爷爷的真面目,不要被他欺骗。他不是把你给了我,而是送给了很多人。如今你跟着我,知道很多事,所以他想杀你灭口。 我知道自己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或许更坏,并不奢求你原谅我,也不想对你忏悔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这次能相信我,我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迟横看到傅安然浑身在颤抖,他想触碰她,她发抖的身体躲开,眼泪唰的流下来。 她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当年她跟了迟横,是爷爷强迫的。 那一年她才满二十岁。 爷爷跟她说,迟横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她和他在一起也没关系,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如今她才明白爷爷所说该做的事是什么事,原来是让她陪其他男人睡觉,爷爷把她当什么了? 迟横单膝点地,蹲在她身侧,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红肿的双眼,哽咽的对他说:“走吧。” “嗯。” 迟横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来,傅安然跟在他身后,他在前面走得很慢,因为她走的不快,他们穿过了很大一片树林,迟横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却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她问他:“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迟横淡淡的应声:“当年我哥失踪后,我妈想让人抓我,我就躲在这里。” “你真把你哥杀了?”傅安然觉得肯定是他杀的。 他也承认了:“对,我把他杀了,也埋在了这里。” 第588章 第588章 傅安然心里凉飕飕的,他们的手一直牵着,他的掌心很暖和,却怎么也暖不到傅安然的心里。 她小声问:“你为什么杀他?” 迟横语气轻松自然:“因为他该死,所以我把他丢进了大海喂鱼。” 他看到傅安然的手背被蚊子咬了一个很大的包,拿了山上采的草药帮她敷,还给她戴上了帽子,她只留出来一双眼睛。 他们对视着,迟横看出她眼中的不安:“你见过我杀人,以前不是不害怕?” 傅安然记得,在红林,他亲手炸死了被关在那里的女人们和要送上手术台的人。 他又对着她笑:“安然,如你所说,我就是个畜生,或许畜生比我还有人性一点。” 傅安然觉得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休息了又继续往前走,晚上他们找了一个石头洞,迟横在里面生了火,湿气被烘干,他们睡在一个双人睡袋里。 傅安然的身体刚才被画画的女孩占据了,好在迟横做了准备,他让她在木板上画画,可能他们走了很长的路,她的身体很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醒来,傅安然恢复了正常,她发现迟横没睡,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想侧身,背对着他睡,他却不许,还把她拥入怀中:“我们能聊聊天吗?” 傅安然现在跟他没话说:“聊什么?” 迟横环着她的手在她小腹上温柔的抚摸着:“聊聊孩子,我们给它取一个名字。你觉得叫开心怎么样?以后开开心心的。” 傅安然还没想这么远,她听着,并不想让孩子叫开心,她是叫安然,妈妈希望她平平安安,但她却经历了人间炼狱。 她说:“别人说贱名好养活。” “二狗?铁柱?”迟横笑:“你想让宝宝叫这些名字?” 傅安然也觉得难听:“就叫宝宝吧,我不想对它有任何寄托。” “可以。宝宝好听。”迟横突然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个十字架:“这个你拿着,给宝宝的礼物。我可能不能亲手给他了。” 他又告诉她:“我在瑞士银行存了二十多亿,那是傅氏的分红,钱是干净的,你可以取得到,我在那边录了你的信息。” 在傅家,女孩子是不会拥有股份的,她们的生活开支都是奶奶按时给生活费。 小时候是一年五十万的零花钱,成年后,奶奶每年给她三百万,她不怎么爱花钱,到现在也存了几千万。 即使以后跟傅家断绝关系,她和宝宝也饿不死。 “我不要。” 迟横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给你的,是给宝宝的。如果你以后有了丈夫,带着孩子不方便,可以拿我的钱找人养着孩子。” 丈夫? 这是傅安然没想过的事。 她没谈过恋爱,只有过迟横一个男人,可他给她留下的阴影,让她不想再找男人了。 迟横见她发呆,在眉心亲吻:“不是想跟你妈妈一起生活,再找一个爱你的人过一辈子?” 这世界上还会有人爱她吗?傅安然继续沉默着,迟横眼神柔和了很多:“安然,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第589章 第589章 如果她真的很好,妈妈为什么有了弟弟后,就不再看她了呢? 傅安然质疑迟横的话:“妈妈有了弟弟,哥哥去了孟买,不可能再有人爱我了。” 迟横看到她眼里的失落和悲伤,几乎脱口而出:“现在我爱你,等我离开你后,你生了宝宝,宝宝也会爱你,安然,你未来的路还很长,总会遇见深爱你的人。” 傅安然看着他,他居然说爱她? 那些话变得更加不可信,她甚至不相信宝宝会爱她了。 迟横看出她的不信任,又从口袋拿出两枚戒指,这是七夕的时候准备的,但七夕他让她待在了贺钰身边,一直没送给她。 那天去找顾家去找她的时候,他带上了,之后他们就开始逃亡,她又发病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送给她。 他将戒指戴在了傅安然的无名指上,然后让傅安然给他戴上另一枚戒指,傅安然没接他手里的戒指,他苦笑着,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他握着她的手,其实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傅安然,但他离不开她是真的,她在贺钰身边那段时间,他总是会想她,经常打电话给贺钰,贺钰问他是不是喜欢傅安然,但被他否认了。 如今傅安然说没人爱她,他就想爱她,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会心疼她了。 他为了让她信服,喃喃道:“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去找你,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舍不得丢下你,如果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心痛。” 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爱一个人的证据。 傅安然看着他们的情侣对戒:“如果你爱我,不会把强迫我,如果你爱我,不会羞辱我,如果你爱我,你早该放过我。” 她一句句都是对他的反驳。 她接着说:“爱一个人是希望另一个人好,难道不是吗?” 迟横迷惘了,可他总觉得傅安然对“爱”的定义也不对,爱一个人怎么会放她走了? 但他没辩驳什么,他们相差十几岁,本来在认知上就有区别。她还是天真美好,而他早就烂透了。 他低头吻了她,很深入的吻,她喘息着。 看着她鲜红的唇色,迟横说:“这就是我爱的,想和你做爱,想和你接吻,时时刻刻想见你,或许每个人的爱不一样,你觉得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好,但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霸占拥有,我没那么多好心,也不想跟你分开。” 傅安然羞恼的看着无可救药的男人,不理他了。 就连第二天,她从那个孩子身上转化过来后,都不要跟迟横说话。 迟横告诉她,那个孩子想回小屋,想去小溪里打水仗,还哭了。 他现在像她和那几个人之间的联络员,中午的时候,那个会伤害她的人也出现了,那个人现在有点怕迟横,因为迟横会绑着她,她假装自己是真的傅安然,想要蒙混过关,但迟横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再次把她绑起来,抱着她走了一段距离。 等傅安然清醒地时候,迟横笑着跟她说那个人的小聪明,傅安然渐渐对那些人不再害怕,甚至听迟横说她们之间的事,听得很入迷。 他们在森林里走了好几天,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傅安然也没觉得太累,就是虫子太多了。 第590章 第590章 她第一次被蚂蝗叮,差些吓晕过去,扑在迟横身上,不敢看他把蚂蝗拔出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不愿意走路,迟横笑她胆小鬼,背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 那天他们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待着,迟横烧了热水给她擦了身体,之后他让她帮他擦,她发现他身上很多蚊虫叮咬的痕迹,但没听他吭声。 那晚,下暴雨了,外面还在打雷,迟横一本正经告诉她,在这里被雷劈中的概率不小。 她吓得精神紧绷着,迟横让她躲在他怀里,她很别扭的往她怀里钻,他们在睡袋里都穿得很少,当身体贴紧时,迟横在惊雷声中含住她的唇吻着。 他吻得很纵情,后来他们做得的时候被双人睡袋束缚着,他十分收敛,还在她耳边说了些色色的情话。 一次又磨磨唧唧做了很久,傅安然本能在他身侧呜咽着,被雷雨吞没着。 今天迟横不想朝前走了,傅安然感觉是要出森林了,因为她在路上看到羊群,一看就是别人养的,羊身上都挂着铃铛,叮叮当当的。 迟横说想要在他们站的地方过夜,但傅安然想赶紧下山,最后迟横依了她,他们找了个民宿,民宿要求登记身份证。 迟横谎称身份证掉了,民宿比较宽松,并没有强制要求,他们住进了一间现代化的房间,都好好洗了个澡。 迟横让傅安然在屋里等他,等他出去后,傅安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从后门走了,在路上遇到一个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迟横正急匆匆的准备出门,当他看到她,脸色很凝重。 傅安然若无其事的问他:“怎么了?” 接下来她跌入一个怀抱,他沉沉地说:“你去哪儿了?” 傅安然镇定的答道:“准备逃走,但担心我发病,孩子会出事,所以回来了。” 她撒了个谎,一个迟横会相信的谎言。 他没责怪她,只是默不作声的牵着她进了屋。 吃过晚饭,他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想带她去村道上散散步,她说她有点累,所以他们没出去。 民宿的老板娘送来了水果,迟横正在整理蚊帐,傅安然很招蚊虫叮咬,老板娘乐呵呵的找傅安然谈天,偷瞄着迟横问:“你老公是把你当小孩照顾吗?” 傅安然顺着老板娘的视线看过去,他最近都是这个样子,可她并不觉得温暖。 她说:“他看着我长大的。” “青梅竹马?”老板娘投来羡慕的眼神。 “他曾经是我小叔。”傅安然很直白。 老板娘尴尬了,不敢再吃瓜,刚拿起的西瓜又放了回去,干笑着说:“我儿子还等着我辅导作业,我先出去了。” 她被他们的不伦恋惊吓到了。 在整理蚊帐的迟横也听到了,没解释,反而吩咐老板娘:“麻烦送些热水来,我妻子怀孕了,去客厅倒水不方便。” 第591章 第591章 老板娘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傅安然的小腹,若是迟横不特意说,她可能还没看出傅安然的小腹微微隆起了。 她应付了声,走得更加匆忙。 晚上傅安然睡不着觉,迟横陪她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并不喜欢看这些,只是想用来催眠,可脑子越看越清醒,迟横关了静音,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次傅安然没拒绝。 他们走在乡间的小道上,这里都是独门独户的,有时候走很远都没人家。 当他们来到一户人家前面的路上时,屋里人聊天都能听得很清楚,竟然在讨论他们是叔侄的事。 说迟横的父母是再婚,然后她是迟横继父的孙女,两人搞在一起,后来她怀孕了,私奔到这里避风头...... 他们越说越离谱,还对她的心路历程头头是道。 傅安然不知道这户人家怎么会知道她和迟横的关系,还能编出这种故事来,他们可能不知道原本的故事是超过他们想象的,他们还是太讲伦理了。 傅家是个没有人伦的地方。 迟横吃着自己的瓜,低声嗤笑。 她有些不自在,当时只是想控诉迟横,她才跟老板娘说的,没想到被老板娘说出去了。 迟横摸摸她的脑袋:“村里都这样,别介意。” “都哪样?”傅安然从小生活在京市,没来过乡村,不知道迟横什么意思。 “什么都传得快,还会添油加醋。”迟横好像有经验。 傅安然不懂这些,问道:“你怎么知道?” 迟横牵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他将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以前我妈在夜总会工作,每次回老家,都会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还有人说我得了艾滋病,小时候,村里的小孩都离我远远的。” 他没艾滋病,这点傅安然是可以确定的,他睡了她两年多,她没得什么不干净的病。 “你怎么反驳呢?” 迟横笑着看着她:“为什么要反驳,他们离我远远的,就说明我是安全的,没必要反驳,这样反而让我有安全感。” 傅安然不解:“可是你会被人孤立,难道你不伤心吗?” “比起被孤立,小时候我更怕挨打。”迟横自嘲:“像我这种人天生就是要被欺凌的。所以投胎是门技术活。” 他看向傅安然的小腹:“安然,如果有人欺负我们的孩子,你要记得帮他雇几个保镖,我跟我妈一样,活得很不光彩,可我不想我的孩子走我的路。” 迟横停住了脚步:“如果你结婚了,生了别的孩子,你会偏心吗?” 傅安然被问住了,并不是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偏心,而是在想结婚的事,过了会她说:“不会,是我邀请它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对它有责任,会好好抚养它长大。” 迟横是信她的,她不是他母亲那种人,她的底色很干净。 他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两人很晚才回去,回去之后,傅安然就睡下了,迟横却仍旧没有睡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了。 第592章 第592章 拨了一通电话出去,接电话的人问:“谁?” “迟横。”迟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等对方的反应。 对方问:“有事?” 迟横去了浴室,点了根烟。 他抽不惯,很快就灭了,接着道:“帮我安排一个心理医生,安然有多重人格障碍,现在严重了,作为条件,我可以见你,将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只见你,如果我发现你带了人,我不会让你抓住我。” “好。” 对方答完,他挂了电话。 他回到了床边,脱了鞋上床,看着熟睡的傅安然,他得多为她安排退路,白天他找了贺钰,贺钰说会在国内安排人,保证她的安全,另外他已经让人在找她妈妈,还联系了傅祁南。 她需要陪伴,但不是他这种人的陪伴。 睡着的女人在床上翻了身,面对着他,小巧精致的脸蛋比之前要安详,可能这次睡的地方比较好。 希望她以后都能有这样的好梦。 而此时,顾家,傅骁霆刚结束跟林羽臣的通话,顾晚坐在一旁,她白天已经接到傅安然的电话了,说他们到了一个叫古淮山附近的星月村。 她看了下地图,是在南方。 傅安然让她暂时不要去找她,迟横要自首,她怕她去找她,惹怒迟横,她打电话只是为了报平安。 但傅骁霆已经派人去找傅安然了。 顾晚担忧的问:“你爷爷真的会派人去杀迟横和安然吗?” “会。”傅骁霆正在穿西装外套,他又道:“晚晚,我先去找周宏瑾,你现在也可以出发了,记住,不要意气用事,如果没十足的把握,不要救人。” “可是......” 傅骁霆封住了她的唇,很快离开:“没有可是。爷爷想要死无对证,将一切推到迟横身上,结束这桩事,他会无所不用其极,你跟急眼了的狗碰撞,只会是你吃亏。” 顾晚忧心忡忡:“那安然呢?” “既然迟横自己出现了,说明他做了准备。”傅骁霆揉了揉她的发丝:“任何事,尽力就好,无论如何,你要保证自己安全,你的安全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亦司的,是我的。” 顾晚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之前活下来,有侥幸,但人不可能每次运气都那么好,如今她有了很深的牵绊,不会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也是,注意安全。” 她送傅骁霆出门,等他上了车才回屋里找沈默,沈默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连夜去了星月村。 周园内,周宏瑾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他揉了揉眉心:“傅总,没想到你的胃口还挺大,如今迟横完了,古董行没了,他幕后的人也隐形了,咱们犯不着再去抢人家那些三瓜两枣。” “上次顾承恩没有销毁的合同,听说您在全通基金会卖个不错的价钱,还拿到了东南码头的好处,今年在周家地位攀升,难道您不想再水涨船高?” 傅骁霆冷笑了声:“我还听说一件事,最近夏先生跟一个姓林的警察有往来,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您可是全通基金会唯一一个没被灭口的,指不定是全通幕后的人跟夏先生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没带您呢。” 第593章 第593章 周宏瑾凝视着傅骁霆,思量着,如今全通已经偃旗息鼓,银楼那边很多年没什么大动静,他的钱早就靠着迟横的古董行洗干净了,在周家更是靠着东南码头地位稳定了,还拿到了两个点的股权,以后他的重心会放在周家的争权上,没必要再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心里有杆秤,拒绝了傅骁霆:“傅总,他们想玩什么,随他们去,我也是年过半百的人,就想在家含饴弄孙,那些事,我是干不动了。” 傅骁霆但笑不语,放了一支录音笔在书桌上,起了身:“祝二爷生活愉快。” 他走了。 周宏瑾看着书桌上的录音笔,过了好一会,才拿起,打开,录音传来。 “这种水母毒是我二儿子留下来的,没有解药,你好好上路吧,只要你和迟横都死了,我再解决掉周宏瑾,就能高枕无忧......” 这是傅启航的声音。 他......是全通真正的老板! 周宏瑾腿软了下,连忙追了出去。 啪!一声枪响。 地面出现一滩血迹,紧接着哀嚎声响起,但很快戛然而止。 中枪的周宏瑾瞪大了眼睛看着捂住他嘴的人,紧接着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暗处的傅骁霆。 一切都安静下来,唯有不远处一个红点,在游离着,约莫十分钟后,红点撤走了。 捂在周宏瑾嘴上的手才松开,但他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周宏瑾被打中的肩胛骨上,如果刚才不是被人稍微推了一把,可能要正中心脏了。 周宏瑾痛苦不已,但却紧咬着牙不敢再出声,他强忍着疼痛,对踢他那人道:“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是不出现在这里,你明天就可以下葬了。周宏瑾,我们周家世代清白,居然出了你这么个东西,如果被爸知道,他得活活被你气死。”周昀瑾怒不可遏。 周宏瑾其实在看到傅骁霆和周昀瑾一起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以前干过的事,周昀瑾都知道了。 他捂着伤口,对周昀瑾道:“大哥,你不要信傅骁霆的话,他那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弄死自己的亲叔叔,又对自己的兄弟下手,现在他是想借你的手把傅启航拉下台,到时候他就能真正的掌控傅家了。” 周昀瑾恨铁不成钢:“你先别管别人,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老二,你虽然不成器,但是周家也没亏待过你,你怎么就那么糊涂!你知不知道,现在你这条命现在很难保住了!” 周宏瑾因为流血不止,脸色本就没了血色,现在更是苍白,他恐惧的抱住了周昀瑾的腿:“大哥,救救我,傅启航要杀我,如今夏栋之说不定也想杀我,你当年不是在夏栋之手里保下了老六,这次你也能保下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昀瑾下意识看了眼傅骁霆,紧接着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周宏瑾的脸上:“你给我闭嘴!我现在怀疑那件事是你惹出来的!” 周宏瑾知道自己失言了,不敢再说话。 一刻钟后,医生赶来,把周宏瑾带走了。 傅骁霆本是靠在白墙上看戏,见只剩下周昀瑾和他自己,往外走:“以后周家欠我一个人情,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周总到时候可是要还的。” 第594章 第594章 周昀瑾有些诧异,他本以为傅骁霆会问他周温瑾的事,不过他不问也好,免得他还要找理由搪塞他。 他回道:“杀我弟弟的人是你爷爷,这人情可不好算。” “我是我,我爷爷是我爷爷,就像你是你,二爷是二爷一样,不然二爷杀了我妈,这也不好算。” 明明是该深仇大恨的事,但傅骁霆却说得风轻云淡。 这么一个人,是很可怕的。 周昀瑾看着傅骁霆的背影,这京市,风起云涌,怕是要变天了。 这时周颖走进来,问道:“二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可以举行葬礼。” 周昀瑾叹口气:“好,这件事你安排,另外送温瑾出国,我怕七年前的事还会被扯出来,如果被夏栋之知道当年去他那里闹事的是温瑾,我们周家都会受牵连。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大哥,老六不会出国的,顾晚还在国内,现在他也快三十了,如果真要波及他,也该让他经历经历,我们总会走在他前面,要是什么都替他挡着,以后我们走了,他该怎么办。咱们兄弟姐妹六个人,老二这德性,老四脑子不好用,老五也就能管管自己,除了咱俩,他还能指望谁?” 周颖不想气氛那么凝重,笑了笑:“一代人管一代人,我们也不能强求我们的孩子去管他们的叔叔舅舅,你就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了,要是你病倒了,周家才是出大事的。” 周昀瑾深吸一口气:“这次听你的,确实上次老六出国能杀人,这次出国指不定也要闹出幺蛾子,就让他成长成长吧。” 他又看向深夜:“傅骁霆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周颖回道:“难不成是想将傅家的绊脚石都踢开,坐最上面那边交椅?” 周昀瑾摇摇头:“他没必要那么做,傅氏本来就是他的,以他的能力,不会有人能斗得过他。” 他冷笑了声:“我倒是忘了,一个在国外一无所有的残疾孩子能走到今天,游鸿朝怕是出了不少力,是想趁着傅家内斗,坐收渔翁之利?然后压我们周家和江家一头,成为京市商圈的一把手?” 周颖感慨:“可能也是想报仇吧,当年游苏的死可不止是一条人命,而是傅家把游家踩在脚下碾压,游家不如傅家,只能受着,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要告诉我们周家的子孙后辈,别做出头鸟,别惹大是非,你让老二那一支从周家剥离出去吧,根子出了问题,后辈的人出问题的概率会很大,以后那一支惹了事,与周家无关。” 周昀瑾吩咐完,快步离开。 周颖看了看周宏瑾的住处,终究周园也是要优胜劣汰的,但愿老六不要走老二的路。 而周园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陈立看向自家老板,他在咳嗽,最近咳嗽愈加频繁了。 他担忧道:“傅总,要回去休息吗?” “嗯,你让人查一下周昀瑾把周宏瑾安置在哪里,明天我要见到周宏瑾,走投无路的狗最好用。”傅骁霆从旁边拿出纸巾擦了擦唇角,对上面的鲜红不以为然。 他又道:“回傅宅吧。” 陈立发了车。 第595章 第595章 傅宅,傅骁霆回了住处,蒋安琪在里面等着了,最近傅家很压抑,老太太也病了,却什么人也不愿意见。 她见着傅骁霆走进客厅,迎上来:“骁霆,孩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但你爸希望你能和顾晚离婚,娶江馨月。我也觉得你爸的考量没有错,和江家沾亲带故,以后你的路更好走,何况顾晚跟你不是一条心。” 傅骁霆安静的听完,神色淡淡的:“野藤惠子,很早之前,我跟你说过,你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傅家其他事,不要插手,现在是你都忘了吗?” 蒋安琪察觉到傅骁霆因为她说这些并不高兴,但她真的想为傅骁霆好,傅骁霆救了她的命,也给她一个好归宿,她应该还他的人情。 但这份人情,傅骁霆好像并不想接受。 她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不是李洋,百分百认同傅骁霆的想法。 蒋安琪回道:“我没有忘,这些年,我一直在傅家护着顾晚,可是顾晚真的不值得你为她付出,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利益,还会连累你。” 傅骁霆淡然的脸上突然浮着薄凉的笑意,他漠然的扫了眼蒋安琪:“你和秦帆一样自以为是,你们并未经历过我的经历,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最清楚,而不是你们最清楚。自以为是的好并不会得到我的感激,反而让我厌烦,以后我并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既然你想走你的路,我不干涉,但不要牵扯到晚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比她重要,明白?” “我......”蒋安琪欲言又止,她不明白,为什么傅骁霆只是要一个顾晚,那他做了那么多事,又有什么意义。 傅骁霆让陈立送蒋安琪出去,蒋安琪只得离开,回去的路上,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洋:“洋姐,骁霆到底想要什么?” 李洋回道:“我不知道,惠子,我只知道,先生对谁好,我就对谁好,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先生总归要比我聪明。” 蒋安琪知道李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不会有自己的想法,问她不过是白问。 但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李洋又开口:“惠子,我们都希望先生幸福,不管太太以前跟先生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都过去了,先生现在很幸福,你不要再对太太有偏见了。” “我知道了。” 蒋安琪挂了电话。 或许自以为是,但她真的不想傅骁霆唾手可得的傅家因为顾晚而失去,她想帮他。 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老太太说让她过去一趟。 当她到了老太太的院子时,老爷子也在,他们在谈傅家继承人的事,傅项天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已经大学毕业了,听说是名牌大学生,为人也上进,这是想要换掉傅骁霆的意思。 蒋安琪为傅骁霆不甘心,对老爷子说:“骁霆今天回傅宅了,这里总归是他的家,即使他现在非要跟顾晚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影响。” 老爷子却发火了:“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今天我们叫你来,是让你去把那个孩子接回来,我要亲自培养。” 蒋安琪对顾晚的怨念又深了些,古话确实说得没错,红颜是祸水。 她不敢再吱声,想着回去找傅项天商量商量。 老爷子又交代了那孩子的一些信息,让她带回来前,先做亲自鉴定,血脉是老爷子一直看重的东西。 等老爷子走后,老太太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在她说之前,就堵住了她的嘴:“安琪,在傅家,我不止骁霆一个孙子,这里有我的丈夫,儿子还有其他孙子。骁霆有点太过分了,他亲手将我的儿子送上刑场,又借别人的手杀了我的孙子,他是来报仇的啊。” 第596章 第596章 蒋安琪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傅家的恩恩怨怨她有所耳闻,她确实没有经历傅骁霆的经历。 “妈,爸交代的事我会做好的。”她叹口气:“您注意身体。” 老太太的气色,很不好,是真的病了。 她有些心力交瘁:“傅家可能要到头了,这就是因果报应。” 意味不明的话,蒋安琪没听懂,只是宽慰:“您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拿起了桌子上的佛珠:“不怕念头起,只怕觉照迟,傅启航是没救了,可又能怎么办呢,我还是希望傅家有未来啊。” 蒋安琪走了,老太太跪在佛堂的蒲团上:“游苏,我傅家两条人命抵你一条人命也该够了吧。” 夏雷兀的响起,惊得佛珠断裂,一颗一颗在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太太面色苍白,刚才握着佛珠的手颤抖起来。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傅家真的到头了。 连着两天大雨,听说山那边塌方了,傅安然看着豆大的雨滴打在荷叶上,清澈无比垂落进池塘。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迟横说是要带她去医院,是林警官安排的。 她见过那个林警官,是顾晚信任的人。 “你先休息一下吧。” 迟横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了,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当时他们买的二手车停在山路上,他怕塌方,一直看着外面的情况。 迟横开得都不快:“没事,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 傅安然没再劝说,她总觉得他有很重的心事,从那个民宿出来后,他就没放松过。 他们车子还在开着,突然一辆皮卡车从他们的车旁边开过去,迟横明显多看了几眼,他将车停了下来,拿了块毛毯给她,对她说:“安然,你先趴下,如果安全了我叫你。” 傅安然很听话,将毛毯铺在座位底下,然后躺在上看。 迟横看着她轻轻的笑,她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你小心。” “嗯。”迟横又拿了一个保温杯给她,还给了她一个面包:“拿好。” 傅安然探出身体,接了过来。 迟横却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摩挲着:“能再抱抱我吗?” 第597章 第597章 傅安然没动。 迟横没强求,松开了她,摸摸她的头顶:“你不会有事的。” 他转过身,抓着方向盘的手很紧,发了车,再次超过了皮卡车,开得很快。 砰砰两声。 傅安然听到了枪声,打破前面的挡风玻璃,他们的车子没有停下,而是开得更快。 后面再次传来枪声,很多声,但却越来越远。 她长舒一口气,在出山路的地方,车子停下来了。 迟横突然对她说:“可以了,现在安全了,要是累了,可以睡一会。” 傅安然在刚才听到枪声的时候,全身肌肉都紧绷着,现在真的有点累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将面包从包装袋里拿出来,分成两半,递给迟横:“给你。我吃不了那么多。” 迟横没回头,笑着说:“我不饿,你要是吃不了,先留着。” 傅安然自己吃了那一半,喝了点热水,她低着头:“既然安全了,你就不要再疲劳驾驶了。” “我真没事,等会你看医生的时候,我可以好好休息。”迟横在发车。 傅安然现在不怎么敢睡觉,每次一觉起来,醒的是谁,她都不知道。 迟横好像看出她的烦恼:“有我在,不管醒来的是谁,我都会照顾好你的,别担心。” 这几天,他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她躺在了座椅上:“到了你叫醒我。” “好。”迟横放了一首轻柔的音乐,音乐在车厢里得温柔的回荡着,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傅安然侧身睡着,闭上了眼睛,在音乐声中渐渐入睡。 驾驶座,迟横看着挡风玻璃上破碎的地方,雨刮器怎么也刮不走那些模糊不清,那里被子弹穿透了。 即使这条路被贺钰排查过,傅启航还是找到了他,他知道一旦走出那片森林,他就没有活路。 一口鲜血从他唇缝中溢出来,不管他怎么强忍着,但还是没办法全部咽下去。 此时他胸口那片殷红在蔓延,血腥味也在扩散,被奶油味的面包香掩盖着。 他将车子停下来,开了些窗,雨中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将血腥味吹淡,也让他更清醒了些。 迟横想咳嗽,抵着唇没发出声,他从包里拿了件衣服,轻轻的撕开了,粗糙的包裹住伤口,止住血。 疼痛让他额间暴起青筋,他紧抿着唇,用了用力,将包裹伤口的布条勒紧。 透过后视镜,迟横看着入睡的女孩,他侧过身,伸手,却看到手指上沾满了鲜血,这些鲜血是他的,也是别人的。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收回手,只是静静看着傅安然。 可能是怀孕容易累的缘故,她这两天总是容易乏,每次睡着,他偷亲她,她都没什么反应。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静悄悄的,徜徉着安宁。 不想打扰她的宁静,迟横再次发了车,他想把傅安然交到贺钰手里,贺钰的人在医院等着,他们会带她去见她妈妈,她想跟她妈妈生活在一起,他会尽力满足她的心愿。 这时,导航的手机在震动,他扫了眼,是傅安然的母亲打过来的。 他们昨天联系过了,她母亲本不愿意接纳她,但他承诺给她母亲两个亿,她母亲答应会带她回家,好好照顾她。 第598章 第598章 后来他让她和她母亲通话了,她听到可以跟她妈妈住,落了泪,他知道她是开心的。 他接了电话。 电话里说:“阿横,安然在你身边吗?” 他回道:“她睡了,有事?” 一滴血滴落在他的裤腿上,温温热热的,但声音却平稳得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 对方迟疑了片刻:“我在外面给安然租了房子,就在我家隔壁,我现在的婆婆脾气有些古怪,我怕安然跟我住会不自在。” “你让她一个人住?”迟横沉沉的问:“我跟你说过,她有多重人格障碍。” 对方忙道:“我会偶尔去看她的。还会请护工,你们傅家只需要支付护工费用就行,不会有事。” 迟横冷声道:“安然说你是一个好妈妈,也谅解你生了孩子,才不来看她,难道现在你们之间的关系只能靠钱来维系?” 对方急于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安然是傅家的孩子,本该是傅家对她的精神病负责的,不是把烂摊子丢给我?我要点钱也无可厚非吧。” 迟横冰冷的说:“你以前看安然的目的是什么?” “安然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是想她才去看她的。” 迟横常听人狡辩,那些撒谎的人总是会语速加快,此时傅安然的母亲就是这样的语速。 如果在红林,他会送她去手术台,把她摘干净。 “我不会让安然跟你一起生活。”迟横准备挂电话。 对方立马又说:“阿横,看得出来,你也很关心安然,我们的心是一样的。现在安然变成这样我们肯定也都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但如果继续把她养在傅家她是好不了的。 除了老太太愿意给他们掏点生活费,没人疼没人爱的。他们的爸不过是把他们当骁霆的药引子,后来他们不合适,就放养了,漠不关心。” 迟横皱眉:“什么药引子?” “骁霆身体不好,需要合适的骨髓做手术,一直没配型成功,所以他爸就找了我做老婆,我和项天根本就没有感情,结婚前还签了婚前协议,生两个孩子如果配型不成功,就离婚......” 迟横正听着电话,身后的座位有了动静,他回头,只见傅安然坐起了身,一双大眼天真的眨着,她身体被那个孩子控制着。 她问他:“小叔,你在跟谁打电话?” 迟横听着她清脆的嗓音,冷漠的眼神变得柔和,他盖住手机,低声道:“一个朋友。” 电话里她妈妈还在说话:“前几年,老爷子打起了安然的主意,想把她送给周家的老四当老婆,谁不知道周老四是个傻子,要不是我在她爸面前磨破了嘴皮子,让他去求求情,安然十八岁就送到周家去了。” 迟横没出声,他挂了电话,不想听下去了。 他心里那种疼痛又浓了些,看着眼神清澈的女孩,女孩趴在驾驶座旁边的置物盒上,伸手帮他擦嘴角的血痕。 “你怎么流血了?” 他将手上的鲜血擦了擦,才捉住她的手,帮她轻轻的擦着她手上的血渍:“有些不舒服。” 手边的电话又响起来了,还是她妈妈,迟横关机了。 他深深的看着她,不想她一个人,希望有人爱她,但他好像找不到那个人,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上面的情侣对戒在阴沉的天色下发着淡淡的银光。 如果......他能永远陪着她就好了,他可以爱她的,尽管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对她好,应该就是爱吧。 第599章 第599章 迟横感觉那股热流又从他喉间溢出来了,应该是内脏破裂了。 他极力想要控制住,不想吓着她,但事与愿违,又吐出鲜血来。 趴着的女孩果真吓哭了,她从他手中抽回手,将白皙小巧的掌心捂住他的唇:“你流了好多血,我帮你叫医生。” 她因为他哭了,还准备下车,被他抓住了手腕,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明显感觉身体很冷,很无力。 这是失血过多的正常反应,死亡在清晰的靠近,但他却对傅安然淡淡的笑着:“不用下车去找医生,我有手机,你帮我打个电话好吗?” 女孩点头如捣蒜,她拿了手机,他帮她打开,让她找到贺钰的号码,发了一个地址和一条信息给贺钰, ——阿钰,麻烦带安然出国,帮我好好照顾她,这世上,我只信你,所以把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你,我希望她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 迟横又让她打开录音。 他对着录音说:“安然,对不起。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你能好好活下去。” 他是看着女孩说的,但她不懂,她在哭,哭得很凶。 他从未想过他这种坏透了的人,还会有人为他哭,明知自己不配,他却还是想骗眼前的女孩:“你能抱抱我吗?抱抱我,我就好了。” 女孩从座位中间穿过来,不管不顾的扑到了他的怀里,压着他的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反而暖暖的, 他微勾着唇,很轻的问她:“安然,我可以......爱你吗?” 身上的女孩身体僵住了,她缓缓从他身上爬起身,眼中的泪水蓄满了,一颗一颗像断线的珍珠滴落在迟横布满鲜血的衬衫上。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好欺骗的小女孩,迟横是沮丧的。 他知道眼前的她不可能让他爱她,她憎恶他,痛恨他,是他毁了她。 迟横唇角的鲜血早已控制不住,身上染了一大片红。 他又笑了,带着释然,却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出那声“对不起,只拿着手机给她:“安然,你妈妈有点忙,暂时不能跟她住,等会贺钰的人会来接你,你先跟他们走,等你病情好转了,你想去见谁都可以,贺钰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傅安然定定的看着他,温婉如她,声音变得尖锐:“你凭什么死?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该受到法律的审判和制裁,你该将你的罪孽一条条告知世人,你该在法庭上忏悔你的所作所为,即使要死,你也该死在刑场,而不是轻易的死在这里。” 她浑身在发颤,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泪水决堤:“迟横,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你说过你要自首的......” 她哽住了,迟横眼底一丝落寞,找不到爱她的人,也没法去自首,答应她的事,一件也做不到。 他看着她哭,不知道她的泪水里,是不是都是不甘和憎恨,他奢侈的想,会不会有一点点是为他难过。 但奢望终究是奢望,他不再奢望,逗她玩:“你再亲我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坚持到林羽臣过来......” 失去温度的唇迎来两片温软,他们的唇贴着。 迟横怔住了,血腥味弥漫在他们鼻息间,他不可能活的,她却又信了。 第600章 第600章 这么容易被骗?以后会吃亏。 他不想她吃亏,想推开她,手指动了动,又舍不得。 直到汨汨的鲜血弄脏了她,他掐着她的腰,让她离他远了些,擦拭着她唇角的血渍:“以后碰到我这样的混蛋,就让贺钰杀了他,知道吗?不要他说什么,你都信。” 傅安然不愿意听他说话,她看着他满身的血,泪水流得更急。 她恨死他了,无数个夜晚,她都希望他能被枪毙,可他真的要死了,她那些怨恨却堵在了身体里,根本无法排解。 外面暴雨倾盆,车厢里缓缓的音乐还在播着,傅安然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他的眼神放在了车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说:“安然,陪我说说话,我怕我睡着了。” 傅安然想拿手机再打急救电话,但却被迟横按下:“等会就会有人来,不用再打电话了。” 他再次打开手机录音:“虽然很多事情我无法替你做到,但如果你想让法律审判我,我可以满足你。” 他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孩,再次开口:“法官大人,我是傅横,曾用名迟横,我罪孽深重,十几年前弑母弑兄,我哥哥的尸体被我埋在古淮山的小屋旁,东南方向五米远的地方,傅安然小姐可以找到那个小屋。 后来顶替哥哥的身份进入傅家,为傅启航创办的全通基金会做事,在金三角管理拐卖的人口,通过医院做器官生意,在国外组建卖淫组织,还利用古董行和赌场洗钱,以上罪行,可以在瑞士银行迟横名下查看流水,转入洪源账户的金额都是傅启航所得......” 他尽量让自己字正腔圆的细数着一条条罪行。 最后他顿了顿,垂着渐渐失去光彩的眸子:“两年内,我无数次侵犯傅安然小姐,对她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严重伤害,我罪孽深重,请求法官判处我死刑。” 迟横说完,按下了录音暂停,保存,将手机放进了傅安然的口袋里:“安然,我死有余辜,罪无可恕,但死在你面前并不轻易,这是我最不想的事,我带给你太多黑暗的东西,如今又让你见证我的死亡,即使你恨我入骨,但我想这些不会成为你好的回忆。” 他很困,但贺钰的人没来,他不敢再垂眸,强撑着睁开眼,眼前的女孩变得模模糊糊,他无力的抓了抓,掌心空空荡荡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 在他的手无力的垂落时,被软软的,暖暖的掌心接住了,她带着他的手放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沙哑的说:“你还没想向宝宝忏悔。因为你,它生来就没有了父亲。” 迟横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掌下:“宝宝,对不起,爸爸永远爱你和妈妈......” 一辆车停在了他们的车旁边,他的手挪开了,按下了开车窗的按钮,外面的雨水淋进来,血水变淡了,却流得很快。 车上下来的人说:“迟先生,我们是来接傅小姐的。” 与此同时,傅安然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她拿了出来,是贺钰。 她按下免提。 贺钰说:“阿横,人来了,你和傅安然跟他们走,我会安排你出国。” 迟横无力的笑了笑:“阿钰,我走不了,安然的事,拜托了......” 放在车窗上的手滑落,他脸上的笑意渐退,眼睛再也睁开。没有 第601章 第601章 傅安然拿着的手机啪的掉落在地上,里面传来贺钰的声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但没有人再回应他。 只有无声的泪水从傅安然眼眶中滑落,浸入迟横满是鲜血的衬衫里。 忽而她惨然一笑:“你确实该死。”但她的手轻抚在迟横的容颜,缓缓的钻到他怀里,落在地上的手机被挂断了,贺钰打了电话给车窗外的人。 车窗外的人说迟横死了,贺钰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车里的电话又响起来了,傅安然捡了起来,是她妈妈打过来的。 她只是接了电话,没说话,妈妈在那边说:“阿横,如果你再给我一个亿,我可以跟安然一起住,但以后我们一家的生活开支,你都要负担......” 傅安然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昨天明明她跟妈妈通话的时候,妈妈说的是很想她,充满了爱意。 今天跟迟横说的,却是冷冰冰的生意。 她挂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又抱住了渐渐失温的男人:“你说过不骗我的,我妈妈明明不想要我了,你在这里当什么好人。你明明就不是个好人,你就是个混蛋。” 她过了会又说:“你不是说我抱抱你,你就能好吗?我现在抱你,你能不能醒过来?”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深深的悲痛如洪潮将她吞没,她从未想过会为一个这样的人难过成这样,是他带她入地狱,却又是他最后一个说爱她。 她有一刻想和他一起走就好了,反正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留恋。 车窗外的人打开了车门,劝说她离开,但她不想动。 她说:“你们走吧,我想陪着他。” 那些人不愿意走。 “傅小姐,我们会带走迟先生的。现在有人想要杀您,您还是赶紧跟我们走吧。” 傅安然摇摇头:“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跟贺先生说一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迟横都死了,我想怎么样,他管不着我。” 她扬起沾着血痕的小脸,看着没有一丝生气的男人:“你说是不是,以前你总喜欢安排我,什么都要管着我,现在你死了,我自由了。所以我想死就死,想活就活。你能拿我怎么样?” 傅安然看着车窗外的人久久不愿意离开,给贺钰打了电话。 贺钰在电话里很沉默,她说话带着鼻音,但却十分平静:“让你的人离开,我不想去找你。” 贺钰沉沉的开口:“阿横将你托付给我,我对你有责任,他希望你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我不想辜负他。” 傅安然冷笑了声:“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贺钰,我拿什么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你行吗?” 贺钰再次沉默了。 “自己经历了苦难,却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强求我?迟横自己能做到吗?你们的一生因为仇恨变得肮脏不堪,为什么我的一生不能因为憎恨而破烂不堪?” 傅安然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人走了,车厢里仍放着舒缓的音乐,很优美的旋律,傅安然呆呆的趴在迟横的怀里,泪水好像流干了。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可能是梦。 直到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才惊醒,回过头,外面的暴雨停了,她看到了顾晚。 第602章 第602章 顾晚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痛苦,旁边沈默搀扶着顾晚,但被顾晚推开,顾晚对沈默说:“先让安然下车。” 沈默打开了车门,但傅安然还是不下车,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给了沈默:“他认罪了。” 沈默沾满鲜血的手机,点开第一条录音。 ——安然,对不起。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你能好好活下去。 录音里,还有人在哭。 傅安然突然木木的,她看着他,把道歉留在冰冷的机器里,很没诚意。 “我当然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如你所愿,好好活下去!” 她关上了车门,转动车钥匙,沈默连忙开车门,但已经打不开了。 傅安然从口袋里面拿出一颗纽扣递给车窗外的顾晚:“大嫂,这是大哥给我的,他说幸运是能传递的,我可能得不到这份幸运了。” 顾晚看着那颗纽扣,那是她教傅骁霆的,当年她送了傅骁霆一支钢笔,就是他后来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支。 她没有收回纽扣,沉重的说:“安然,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左右你的生命,但选择生命是否继续,要在理智的状态下,如果你的思维清晰了,还是不愿意继续生活,我不会阻止你。” 傅安然紧紧的握住纽扣,她脑子空空的,眼里一片猩红,看不到任何未来。 突然她小腹很轻微的动了动,她感觉到了,看向那隆起的地方,没什么动静,但她却清晰的感知到了。 是孩子在动。 也是孩子第一次动。 “宝宝。” 她轻喃。 孩子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似的,又动了动。 傅安然抓住了迟横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迟横,宝宝动了。” 没人回应她。 干涩的眼又落下一滴泪。 傅安然再次拧了车钥匙,车子熄火了,顾晚打开车门,握住傅安然的手:“安然,下车。我带你回家。” 回家? 傅安然怔了怔,说:“我没有家。” “你有。”顾晚回道:“你有宝宝,以后你跟宝宝住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傅安然还是没下车,她仍旧抓着迟横的手:“那他呢?他该判死刑的,我要把他交出去吗?” “不知道,到时候我们问林警官,林警官肯定知道。但现在我们可以带走他。”顾晚强忍着头疼,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若无其事。 傅安然好像被说服了:“好啊,我去问林警官,我想带走他,虽然他很坏,但我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顾晚试探的拉了拉傅安然的手,傅安然下车了,她让沈默将迟横搬到他们的车上,然后取下迟横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打电话给了林羽臣。 他们去了医院,迟横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林羽臣叫来了心理医生,但傅安然不愿意离开迟横的尸体,一直守在旁边。 第603章 第603章 林羽臣问了傅安然一些事,傅安然都回答了,包括那个小屋的位置,结束后,傅安然说希望不要拆掉那个小屋,林羽臣答应了。 期间,傅骁霆打了顾晚的电话。 他并不关心傅安然和迟横的事,只是担心顾晚的安危,问了她情况。 顾晚站在角落里:“警察已经抓到杀手了,但他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东家是谁。” 傅骁霆还在傅宅,他在书房看一个人资料:“晚晚,你今天回京市吧,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顾晚低着头,轻笑了声,这男人,现在怕是提心吊胆,生怕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她用脚尖踢了踢白墙,其实她也想他了。 尤其是傅安然给她看了那颗纽扣,她说的话,他好像都记得。 “我想等迟横火化之后再带安然回去,她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我怕她出事。” 傅骁霆翻资料的手停下来了,叹口气:“我只能去找你了。” 顾晚觉得他在说笑,现在他很忙,傅氏的事,还有周宏瑾的事,再加上傅老爷子那边也要应付。 她娇嗔:“你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别折腾自己。” 最近他身体其实越来越差,前两天,他一直流鼻血,还想瞒着她,被她发现了。 她把他训了一顿,他边听边笑,没心没肺似的,她却心疼死了。 顾晚又道:“我会尽快回来的,如果你实在想我,我们晚上可以视频。” “好。” 傅骁霆还想说什么,那边林羽臣在叫她,她跟他说:“晚上聊。” 顾晚挂了电话,去找林羽臣了。 京市,傅骁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过了会,锁屏,又看了上面的屏保好一会。 陈立进来了:“傅总,周宏瑾找到了。” “走吧。”傅骁霆起了身。 在出院子的时候,老太太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苍老了很多,头发几乎都白了。 老太太问傅骁霆去哪里。 傅骁霆没说,只是问:“奶奶,找我什么事?” 不管傅家发生了什么事,傅骁霆都是镇定从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老太太原以为他会带着傅家越来越好,没想到却是他,一点一点拆了傅家。 她咳嗽了几声,才说:“阿横死了,你收手吧。” 傅骁霆看着吃斋念佛几十年的老太太,笑了笑,眼底却如寒潭:“我从未动过手,何来收手一说?” “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那些都是你的亲人啊,难道你要彻底毁了傅家才甘心?”老太太语气带着责备。 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围巾:“转眼就到下半年了,总要过个年吧。” “奶奶,您知道您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傅骁霆笔挺的站着,凝视着八旬老人:“管着百姓点灯。您该去劝说的,不该是放火的人?” 他冷笑了声:“如果爷爷当年犯错的时候,您阻止了他,傅家不会变成这样。因为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爷爷越陷越深,到头来得到了什么?您觉得傅家真的还能继续走下去?” “如果不是你爷爷,三十年前,傅家就败了,你们不可能有现在优越的生活。”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你爷爷确实也执迷不悟,如今不也收手了吗?是阿横贪心不足。” 傅骁霆笑了。 第604章 第604章 “奶奶,您对佛祖所求,想必佛祖也是不会答应您的,您真的心安吗?” 他不是什么善心之人,却也觉得荒唐。 “傅家早该败的。” 傅骁霆说完,走了。 老太太转身,看着傅骁霆离开的背影,注视良久,这就是祸起啊。 这时,傅项天也来了,刚好傅骁霆离开。 他看到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打算回去,老太太叫住了他:“项天,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啊。我以为真诚待他,他就会忘了仇恨。” “妈,是你这辈子在宅子里待太久了,骁霆吃了多少苦,你又怎么会知道呢,他可能没仇恨,但你也不要指望其他。”傅项天不喜欢待在这里。 这里很多人都是疯子。 自从游苏死后,他也被逼疯了。浑浑噩噩很多年,只做了一件事,弥补对游苏的亏欠,他想救傅骁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游苏,爱上她,娶了她,最终害了她。 傅项天看了看傅宅上面的一片天:“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什么都知道的。” 他收回了视线,朝着傅骁霆的方向追上去,但傅骁霆上了车,他看到了他,没等他,车子扬长而去。 这父子情,薄得像烟雾,一吹就散了。 医院,傅骁霆见到了周宏瑾,很虚弱的样子。 看到他,周宏瑾脸色难看:“来看我笑话的吗?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陈立搬来一把椅子,傅骁霆慢条斯理的在椅子上坐下:“二爷,是我救了您,今天也是看您的,不是来看笑话的。” 周宏瑾看着傅骁霆不把自己当外人,又没法子轰他走,冷哼了声:“你要是真想救我,就该通知我那天有人要杀我,而不是叫来我大哥,又引我出去,看着我挨枪子,害我这一支被逐出周家。” “这是说的哪里话,追出来,是您自己要追的,都告诉您,有人要杀您,您还大晚上往外跑,怎么能怪在我身上。” 傅骁霆淡然的笑着:“被赶出周家,也是你们周家的规矩,也与我无关。” 他摘得干干净净,把周宏瑾给气着了:“你这小子,倒是跟你家老爷子一脉相传,全通基金会,老爷子洗得干干净净,黑得也是白的了,你多少还嫩了点,斗不过你家老爷子的。” 傅骁霆看着周宏瑾,深邃的黑眸又敛着了:“我跟老爷子斗干什么,都是傅家人。” 周宏瑾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全通基金会的主意,还想拉我下水。你不就是想要取代老爷子么?” “取代他是迟早的事,他八十多了,我才三十岁。即使身体不好,也能熬死他。” 傅骁霆抬手,看了看腕表,起身了。 周宏瑾不知道他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问了嘴:“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傅骁霆朝门外走,没回头:“真是来看看您。” 周宏瑾不信:“傅骁霆,你动不了我。” “我不会动您。”傅骁霆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您还记得傅项浩是怎么死的吗?” 毫无波澜的一个问句,周宏瑾却心头凉了一大截,恍然发现自己就是白素素的角色。 一个诱饵! 而傅老爷子就是傅项浩,一只猎物。 他还差一个猎手。 周宏瑾明白了:“傅骁霆!银楼不可能和你合作。” 傅骁霆转过头,没再看周宏瑾:“我不会跟银楼合作,二爷想多了。但我上次跟您说过,夏先生跟一个警察走得近,您可得小心了。” 第605章 第605章 傅骁霆离开了,周宏瑾躺在病床上,心中恐惧不已。 傅启航要杀他,夏栋之又跟警察走得近,夏栋之想干什么,也想像傅启航一样金盆洗手,洗白自己吗? 他们这种人,只会让其他人挡在前面,背下所有的罪行,但他周宏瑾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周宏瑾给自己买了一张国外的机票,他要趁着东窗事发前,先去国外避避风头,等风头一过,这笔账,他会回来算清楚的。 几天后,当周宏瑾面色苍白的出现在孟买时,一个叫普瑞克的男人来接他了,这是圣慈医院的新院长,听说混过了警察所有的检查,比上一任院长戈尔更有能力。 他不想跟傅骁霆平分全通的残留部分,他要独吞。 普瑞克说了,只要他提供渠道,他们赚的钱可以五五分账,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周宏瑾被安排在孟买最豪华的酒店住着。 普瑞克安顿好他后,就离开了,曾经在贫民窟连自行车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是高种姓人了。 但傅先生说过,希望他的信仰不要变,不然就会变成下一个戈尔。 他坐在一辆豪华的轿车上,这是傅先生买给他的,他坐了很多次,还是坐不惯,但他必须坐着,为了那些受苦难折磨的人能不被有钱人欺负。 学校暑假已经放了很久了,傅骁霆在辅导傅亦司做暑假作业,因为顾晚的耐性已经耗尽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会鸡飞狗跳。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让傅亦司想写什么答案就写什么答案,自己在接电话。 听完对方的话后,他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给林羽臣发了一条信息。 ——周宏瑾在孟买圣慈医院,那是以前全通的产业,可以告诉夏栋之,他不喜欢以前银楼的人为其他人卖命。 林羽臣回。 ——傅先生,你这样会给周宏瑾带去杀身之祸。 傅骁霆不以为然。 ——那又如何?如果我把周宏瑾送给你,你也保不住,他反正要死的。 电话那头,林羽臣看着傅骁霆发过的文字,没有一丝人性,但又让人信服。 傅骁霆也说过,迟横是会死。 他刚开始却不信,想着只要把迟横藏起来,案子还有转机,但他都没见到迟横,迟横就死了。 如今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条小鱼,应该向傅骁霆学习,傅骁霆永远不会高估自己,也不会做无用功。 但他的职业让他无法跳出那个框。 ——以后你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就好,但其他事不要告诉我,我不懂你们的规则,我也有自己的职责。 对方没回复了,因为正在挨训。 顾晚看到傅亦司在暑假作业上画小人和太空飞船,问起怎么回事,傅亦司很诚实:“爹地让我想写什么答案就写什么答案。” 傅骁霆挨了一记白眼,难得心虚,顺便甩锅:“我没让你画画。” 顾晚无言以对,指着一面墙:“你们两个给我去面壁思过。” 一大一小很自觉,站在了墙根那边。 第606章 第606章 这时李洋到书房来送下午茶,看到这一幕,捂着嘴笑,顾晚向她吐槽,拿着暑假作业书给李洋看:“做错了没关系,现在画成这样,我今天怎么拍照发给老师?” 李洋建议:“要把给小少爷请一个家教吧,您和先生比较忙,请家教会更好些。” 顾晚觉得可以,要不然经常这么下去,孩子永远只能吊车尾,期末考试三科加起来还没别人一门高,老师还让她和傅骁霆上点心。 她当时坐在老师办公室,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傅骁霆想给她挣点面子,跟老师理论说孩子不需要成绩好,班上没人比他家亦司玩乐高强,还有点小骄傲。 班主任面对这样冥顽不灵,没有觉悟的家长,很伤脑筋,要不是碍于傅骁霆的身份,又长得好看,估计早就轰出办公室了。 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班主任偷偷把顾晚叫到一边,说孩子的未来只得靠她。 她把这话告诉傅骁霆,傅骁霆说他儿子未来会很好,什么也不用发愁。 貌似好像也确实是这样,顾晚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此时在墙角站着的傅骁霆听到要请家教,低声道:“孩子还小,他开心就好,没必要请家教。” 顾晚又觉得他说的也没毛病,没打算请家教了,但把家长群的信息设置成免打扰,免得总是看到老师在群里提起作业的事情影响心情。 她跟着李洋出了书房,关上门后,想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没拿,打开门发现,听到墙角的一大一小,正在聊天。 “爹地,妈咪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呀?我其实有好好学习的,但有时候老师说话我听不懂。” 傅亦司耷拉着脑袋。 傅骁霆摸摸他的脑袋安慰:“妈咪没对你失望,是因为你在上面画画,爹地教你写作业开小差,妈咪才让我们面壁思过,以后我们乖乖听妈咪的话就好了。” 傅亦司立马站直了些:“我会好好罚站的。爹地,我比你站得直。” 傅骁霆轻笑:“是的,亦司站得很直,像一棵白杨树。” ...... 顾晚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正好外面两只白鸽停在了窗台上,那种淡淡的幸福从顾晚心里冒出来,让她也忍不住笑了。 她没打算再进去,又悄悄的关上门,她可不会心软,罚站还是不能免掉的,傅骁霆说的没错,谁要他们不听她的话。 她下了楼,客厅里,傅安然正在跟心理医生交谈着,医生说她不仅有多重人格障碍,而且还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傅安然总说自己很想迟横,有时候会去迟横的墓地待上一天,现在一直是沈默看着她。 顾晚没过去打扰,但心理医生站起身离开了,傅安然看到了她,温婉的笑了笑,笑容底下的悲伤凝结了,散不开。 她走过去,问傅安然中午有没有想吃的菜,傅安然想了想说:“想吃雪泡芙。” 顾晚叫来了李洋,让她去买。 但买了,傅安然吃了半个就不吃了,拿着小盒子装了几个:“等会我带给迟横。” 她又要去看他。 顾晚很担心她的状况,但也没有阻止她,医生说了,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心理治疗也只能是辅助作用。 她笑着说:“他好像也喜欢吃这些东西。” “是啊,他前天跟我说,是因为他小时候没吃过,所以喜欢吃,我答应今天带给他的。” 傅安然看起来很轻松,像是在说很正常的话。 顾晚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傅安然第一次说见过迟横,心理医生说这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引起的,她对迟横产生了情感依赖。 第607章 第607章 顾晚看着傅安然打包着雪泡芙,李洋在一旁帮忙,还笑着问傅安然够不够,要不要在带点其他的东西过去。 以前李洋在傅宅工作,跟迟横打过交道,清楚他的口味,又拿了些清淡口味的东西出来。 傅安然很高兴:“谢谢洋姐。” 李洋说:“不客气,应该的。” 顾晚见李洋在帮忙,也帮着收了点。 等傅安然收拾好,她准备去墓园,顾晚连忙让沈默跟着。 顾晚和李洋送傅安然出门后,李洋也看起来挺轻松的,还问顾晚要不要再给傅安然准备一些,她明天还得去。 顾晚觉得李洋的想法挺奇怪的,她好像并没有把傅安然这种行为当成病来看待,她问道:“你为什么每天都陪着她这样张罗呀。” 李洋只道:“应该的,安然小姐想念三爷,我们就顺着她,她不是坏性子的女孩,又不会干坏事,我顺着她,她也开心些,何必给她添堵呢?” 顾晚感觉自己达不到李洋的境界,她还是认为傅安然这种病,得治好。 晚上她把傅安然的情况说给傅骁霆听,傅骁霆倒是跟李洋想法差不多:“随她去吧。” 他正在卧室给她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不大,嗡嗡的。 顾晚自己懒得用力,身体的重量都丢在他身上,她懒洋洋的说:“我怕她会想不开。” “沈默看着她,晚上李洋又陪着,她不会有事的。”傅骁霆疏离着她的长发:“要不下次我们带她一起去芬兰,散散心?” 本来是要上半年去芬兰看傅骁霆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但上半年就消停过,顾晚觉得他这个建议不错:“可以啊,刚好小王子现在是暑假,我们可以在他开学前去。” “好,我来安排。”傅骁霆关了吹风机。 顾晚枕在他的腿上,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今天吃了几片药?” 傅骁霆放下吹风机,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比划。 她看到是四片,心口紧揪着,有点疼,但还是笑着说:“上次你也是四片,还好没涨。” “嗯,这些天休息得不错。”傅骁霆捉住她抚摸他的手:“要去睡觉吗?” 最近他们都没熬夜,顾晚要求的,她也不许他加班,还有去国外出差。 她朝他伸手:“你抱我。” 傅骁霆轻松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往床的方向走,他们上了床,他拉过被子盖在他们身上,拥着她睡。 顾晚的手不老实,钻进他的睡衣里,摸到了他结实的小腹,她凑近他的耳朵:“今天我排卵期,要不要造人?” 虽然找到了配型的骨髓,但上次小王子吵着要弟弟妹妹,她决定努努力,再生一个。 傅骁霆由着她摸他,低声笑,嗓音有点沉:“不想造人,但想要你。”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了吻她的唇:“晚晚,我只想你好好的,我们好好的,生孩子对你来说,风险太大了。” 顾晚有些沮丧,他一直不想再要孩子。 她瘪瘪嘴:“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我不会有事的。” 傅骁霆看着她笑,也不答她的话,噙着她的唇吻起来,她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炙热又温柔。 他还是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了东西。顾晚非要帮他,拿到手的时候掐了下,想掐个洞,但没如愿以偿,质量太好了。 傅骁霆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耳边道:“你力气太小了。” 顾晚也没不自在,哼了声:“下次给你订做......” 很突然,她紧紧抓着傅骁霆,羞恼得很想骂他,但却说不出话来,一张嘴,就是暧昧无比的嘤嘤声。 他说她力气小,是缺乏锻炼,所以拉着她在床上锻炼。 顾晚被他折腾得累得要命,睡着前,却面对着他,找他要了一个晚安吻,他吻完她,跟她说晚安,她心里变得甜滋滋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傅骁霆已经起床了,顾晚洗漱完后,下了楼。 父子俩正在吃早饭,没看到傅安然,李洋说,昨天傅安然又从墓地很晚才回来,现在还在睡觉。 顾晚吃过早饭后,照常带着傅亦司去了公司,这些日子只要她上班,都会这样,小家伙很开心。 今天到公司后,周婷也来了,许久不见,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她说是来京市探亲的,顺便到公司来看看。 前几个月,顾晚有打电话给周婷,问她要不要来公司上班,周婷说她现在找到工作了,在做支教。 顾晚就没再提了,介绍了小王子给周婷认识,于是周婷陪着小王子下起了国际象棋。 国际象棋还是以前那副,她记起这副棋是哪里来的了,是傅骁霆的,以前藏在她床底下的东西都是傅骁霆的。 曾经,她确实爱惨了他。 晚上顾晚带着周婷回顾家老宅吃饭,江玺川也来了,跟傅骁霆坐在沙发上聊天,顾晚有听到江馨月的名字。 江玺川说:“你爷爷没有退婚,他想让傅镇南取江馨月。” 顾晚有听说过傅镇南的名字,也是傅骁霆的弟弟,现在已经在傅氏工作了,听说还没大学毕业,现在是蒋安琪带着。 傅骁霆冷笑了声:“你爷爷同意了?” “是。但我奶奶不同意,她天天找我爷爷闹,还是想让江馨月嫁给你。”江玺川清冷的说:“今天我来是给你提个醒,你退婚可不是容易的事。” “我都结婚了,哪来的退婚一说?”傅骁霆不在意:“你奶奶还能吃了我不成?” 江玺川回道:“我奶奶也去傅家找你爷爷闹过了,你家老爷子怕是要反击你了。” 第608章 第608章 傅骁霆神色从容,见着顾晚带着孩子回来,不再说这些事,起了身,抱起朝他跑过来的小王子。 他问道:“亦司,明天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小王子却偷偷瞄了眼顾晚,用手挡着小嘴巴说:“妈咪,让我明天必须完成暑假作业。” 傅骁霆轻笑:“等会我们再跟妈咪商量一下,妈咪说不定就同意了。” 江玺川看到这一幕,怪不得明天他要去见周昀瑾,想让傅骁霆陪同,他不愿意,还说有事,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却不想是陪孩子。 他看了看腻在傅骁霆身上的孩子:“你倒是变了。” 傅骁霆却若有所思:“有变吗?” 江玺川笑了笑:“也许没有,可能只是我不够了解你,或者说,你并没有让我了解你的全部。” 他是因为游深才认识了傅骁霆,初见他是在欧洲留学的时候,那时游深和他去了芬兰,游深说要去医院探望一个表哥,那时他见到了傅骁霆,他坐在轮椅上,非常消瘦。 游深说他这个表哥身体不好,可能一辈子要坐在轮椅上了。 那时游深去医生办公室找他奶奶,病房里,只有他和傅骁霆。 江玺川来医院的路上,听游深说了一些关于傅骁霆的事,他从出生就住在医院,后来小时候在傅宅住过一段日子,但貌似过得很差劲,后来就到了芬兰,被游老夫人安排在医院。 傅骁霆问他有没有零钱,他从身上找了些钱出来,傅骁霆只拿了三欧元,说等会坐公交车用,但他没有零钱。 他不知道傅骁霆坐公交车去哪里,问了一句,傅骁霆说去找存在的合理性。 他们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但意外的投缘,聊了几句天。 没说别的,就只是在讨论黑格尔的哲学。 自那以后,游深每次去看他,他都跟着,每次聊的也都是哲学。 不过后来跟第一次见傅骁霆不同,傅骁霆看起来没那么消瘦,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有一次傅骁霆拄着拐杖在练习走路,差些摔了一跤,他想去扶他,但被拒绝了。 傅骁霆说:“桑桑说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想站起来,摔跤是必须经历的。”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桑桑这个名字,他问桑桑是谁。 傅骁霆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是第一次见他笑,柔和得像晨曦。 江玺川笑不出来那种样子,游深总说他笑起来冷冰冰的,是因为心里没住女人,因此还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 谈了三年,最后分手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那女孩却总想和他做点什么,他不愿意,就分手了。 当时他把这件事告诉傅骁霆,傅骁霆没像游深那样笑话他,只说何必跟不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他问他跟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傅骁霆也没答话。 如今他知道了,就是傅骁霆现在这样,为了这个女孩,他放弃了他所有的盘算,甘愿与全世界作对,却笑得很纯粹。 江玺川并不理解这种游戏玩法,但表示尊重,他临走时说:“骁霆,不管你爷爷,还是你舅舅,他们都会希望你回到正轨,你不走,他们也会推着你走。如果遇到难处,可以尽管找我。” “谢谢。” 第609章 第609章 傅骁霆放下怀里的小王子,看着江玺川走出大门,江家向来干干净净,他没必要拖江玺川下水。 这时顾晚走向他,在他脸颊上戳了戳:“不留你朋友吃饭?” “他有饭吃。”傅骁霆捉住顾晚的手包裹在掌心,他的目光落在周婷身上,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婷也只是笑了笑,若不是知道内情,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这两人没什么关系。 但是回顾家的路上,周婷说傅骁霆就是曾经支付她医疗费用的人,还供她上完了大学。 周婷说她因为病痛想不开,去了天台,准备跳下去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正在抽烟的傅骁霆。 当时傅骁霆还要拄拐,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问她为什么想死。 她告诉他没钱治病,考上了很好的学却没命上。 然后傅骁霆给了她医药费和学费,她想道谢,傅骁霆没理她,就走了。 小王子又想和周婷在下棋,抱着棋盘拉着周婷去了沙发那边,顾晚小声问傅骁霆:“听周婷说,你以前还救过她的命,没想到你心肠还挺好的。” 上次傅安然还告诉了她纽扣的事,这些都是傅骁霆的好心。 傅骁霆牵着她往外面走:“因为你救了我,所以那时我把自己当成了你,要是你在,你也会救她。” 他本身确实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顾晚还是倔强的觉得他是口是心非。 她见他带着自己往外走,停住脚步:“你想去哪里?等会就要吃饭了。” “屋里人太多了,我想跟你去花园散散步,顺便看看那棵枫树。”傅骁霆继续往外走,还带着她走。 顾晚回头看客厅,人多吗? 小王子和周婷在下棋,江玺川离开后,傅安然也下楼了,挨着小王子坐着,在看下棋,李洋在收拾茶几,沈默还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 确实有一点点多,但顾晚喜欢这样的热闹,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 她跟在傅骁霆身后,才到枫树旁边,她就被蚊子咬了,傍晚,花园里的蚊子好像特别多。 顾晚笑着抱怨:“都怪你,害我被蚊子咬。” 傅骁霆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小腿上很大一个蚊子包,仰起头,也冲着她笑起来:“这蚊子真可恶。” 他起了身,带她上了楼,给她擦药膏,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药膏香。 擦完药膏,顾晚问他:“还要不要去花园。” 傅骁霆说:“不去了,有蚊子。” 他们没事干,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聊着天,顾晚觉得无聊,还是拉着他去了花园,两人捣鼓着那棵枫树,已经长得很好了,但还是常叫那个园艺师过来养护。 两人在花园里待到小王子跑过来,一人抓着他们一只手,带他们去吃饭。 晚上,傅项浩带着蒋安琪又来了一趟,最近他们偶尔会来,但傅骁霆不愿意见他们,两人都是在客厅里坐一会就走了。 他们来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傅骁霆回傅家,虽说傅镇南也是傅项天的儿子,但傅项天对傅骁霆是很不一样的,顾晚能看得出来。 今天傅骁霆照旧没见他们,想让李洋把他们打发了,李洋跟蒋安琪关系不错,说话算是很委婉了。 傅项天说想跟顾晚聊聊,顾晚刚好在李洋旁边站着,李洋看了看顾晚,顾晚领着傅项天边往外走边说:“我送你们出去说。” 第610章 第610章 路上,傅项天愁容满面:“晚晚,骁霆的爷爷已经跟骁霆较上劲儿了,这对骁霆没什么好处,他翅膀再硬,也才来京市七年,但我爸已经在京市八十多年了,他斗不过他爷爷的。” 现在傅骁霆在养着周宏瑾,林羽臣还在跟夏栋之往来,她现在正在找一个洪源的人,这个人是傅家管家的儿子,迟横的录音里也出现了这个人。 所有的事情暂时不会再有进展,傅老爷子还是稳如泰山。 但顾晚相信,总有一天,傅老爷子会被清算。 不过她很想把蒋安琪手里的那个女孩讨过来,留在自己手里,她还在找那个孩子的母亲,想知道生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存脐带血。 但傅骁霆对这件事又不上心,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越来越不好。 顾晚想了想,叹口气:“您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他的身体,他现在每天要吃四片特效药。” 傅项天和蒋安琪都看向了顾晚。 顾晚站定脚步:“爸,小妈,我知道之前骁霆出车祸的事,让你们对我心怀芥蒂,但现在我真的想跟骁霆好好过日子,你们就网开一面吧。” 傅项天并没有动摇:“晚晚,你不适合骁霆,如果骁霆只是个普通人,我不会反对你们,但骁霆不是,骁霆有他必须要做的事。他不能有软肋,我不想他因为你功亏一篑。” 傅骁霆有必须要做的事? 顾晚问道:“什么事?” 傅项天让蒋安琪先上车,才开口:“我妻子是因为银楼才丢了命,这些年骁霆一直在查银楼的事,他必须要为他母亲报仇,晚晚,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而且你跟在骁霆并不安全,白素素就是前车之鉴。” 原来是这件事,每每听傅骁霆提起他的母亲,他都是冷冰冰的。 她不知道他对他的母亲,有多少情感,但傅项天这些话让顾晚挺寒心的。 “那您呢,扮演着什么角色,您这些年在外面在干什么?你知道小时候在芬兰过得怎么样吗?” 以前顾晚不知道傅骁霆为什么对他父亲有敌意,恢复记忆她知道了,她冷声道:“曾经他期盼过您去看望他,但您一次也没有去过,难道他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复仇的工具吗?” “他不是工具,但这是他本就该做的事,游鸿朝不也是这么认为的,才悉心培养他吗?”傅项天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问题:“晚晚,你也在查顾家的事,应该理解才对。” “我不能理解,我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姐姐从小照顾我,还为我丢了姓名,因为我得到过很多,才形成了责任,但傅骁霆没有,他从生下来就被病痛折磨,你们只是想着怎么把他治好,但是没有人关系他开不开心,孤不孤单,会不会难过。 您有陪伴过他,参与过他的成长吗?您知道他治疗腿疾的时候有多痛苦吗?您知道......他曾经......” 第611章 第611章 她又顿住了,傅骁霆可能排斥别人知道这件事,她接着道:“你们治好他的目的,并不是想让他过好自己的一生,而是让他把一生奉献给死去的人。我该怎么去理解?” 傅项天哑口无言,但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不管你怎么说,骁霆跟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活的,他知道的太多了,他没有退路的,一旦他退缩,游鸿朝肯定会放出消息给银楼那边,逼着骁霆往前走的。” “我们不需要退路,只要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前面的路怎么样,他都会幸福,不会孤单,我也不许他难过。”顾晚觉得傅项天魔怔了。 傅家,好像没有几个不魔怔的人,而且只要触碰他们更深利益,就会翻脸不认人,却又打着道德的旗号。 老爷子是这样,傅项天是这样,老太太也是这样,甚至连蒋安琪都同化了...... 她知道了傅项天的态度,再谈下去也毫无意义。 “你们不要总想着让别人去奉献,想报仇,自己也可以动手啊,到头来不都是自己太软弱,又自保,只想着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无能。” 顾晚不等傅项天答话,回了别墅。 傅项天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本来也只想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但谁都容不下游苏。 可让他报仇,他该怎么报仇,告密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下毒的是他弟弟,他做不到去对他们做什么,所以只能寄托在傅骁霆身上,他确实无能,可是他没有办法。 如今很多结果都是他想要的,害了游苏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傅骁霆是游苏孕育出来的,是他从鬼门关带回来,游家也尽心尽力培养他,他为游苏报仇,是他的义务。 傅项天很快说服了自己,上了车,但他脑子里一直浮现着一个很小的小男孩,小男孩叫着爸爸,看起来很痛苦。 他不想看到那张痛苦的脸,搬出了傅宅,不再管他,他总会长大,总会做他该做的事,后来小男孩去了芬兰,他就不怎么见,心里反而释然了。 此时顾晚回到了别墅里,在客厅转了一圈,在水果篮里面拿了一个橙子,上了楼。 她在书房没找到傅骁霆,然后去了卧室也没看到他,最后是在小王子的房间找到他的,他刚哄着小王子睡着,顾晚走过去,看着小王子熟睡的小脸蛋,靠近傅骁霆,在傅骁霆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辛苦了,老公。” 傅骁霆把小王子掖好被角,牵着顾晚出去,他们离开小王子的房间,他才问她:“他们找你说什么了?” 顾晚背着手,走在他前面:“没什么,就说你是个冤大头。” “什么冤大头?”他们走进卧室的时候,傅骁霆拉住了她,把她抵在门后。 顾晚正视他,心口有点疼:“为你妈报仇的冤大头啊,你明明连你妈妈都没见过的,他们凭什么事都让你干呢?” 第612章 第612章 傅骁霆疑惑的看着她。 顾晚捏了捏橙子,她又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适,游苏毕竟是他母亲。 “我不是说不让你调查你妈妈的事,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把这件事当做你存在的意义,把这副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是你自己,是我喜欢的你呀,你有很多存在的意义,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是被枷锁束缚的。” 她偷瞄傅骁霆,傅骁霆还是看着她,她有些后悔说他是冤大头。 顾晚捏着橙子的手又用了用力:“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妈妈的事,你比我聪明,肯定有自己的选择和想法,傅骁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当我没说过,其实你也为我做了很多事,这些也不是你该承受的,我也觉得我在消耗你。” 脑门上被轻轻敲了一下。 “小傻子。”傅骁霆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橙子:“我妈的事,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冤大头。” 他帮她剥橙子:“可以说,我妈都没生过我,我不是说过,我是我妈死后,医生从她肚子剖出来的,她为了她崇高的事业,并未对我的生命负责。 我爸救我,不过是很多事他不能做,想让我做,我之所以从傅家离开,并不是别人欺凌我,而是我知道了我爸的意图。” 傅骁霆说这些的时候,并未影响他剥橙子,橙子还是被剥得很好。 他将果肉给了顾晚:“晚晚,我那时还很小,我只知道我身体不舒服,打针会痛,吃药会苦,我不能自由行动,想做什么都需要别人帮忙,很不方便。 可是他们好像不关心这些,不会问我难不难受,吃药的时候,不会想着给我一颗糖,我看着其他人自由自在,没人在意我的失落。” 顾晚的鼻子有点酸,心里有点苦,并不想吃橙子了,其实橙子本来也是想给他吃的。 她掰了一瓣橙子给他吃:“我确定,这是甜的。” 傅骁霆笑了笑,将橙子吃了:“我知道,晚晚给的都是甜的,因为晚晚会在意我,我难受你还会为我哭,我不想吃药你会陪我吃,你永远都为我着想,整日变着花样跟我感同身受。” 他用湿巾擦了手,拥着她,亲吻她:“晚晚,从小的经历让我变得感情淡薄,但你让我有了一份深刻的感情,让我活得像个人,我为你做,远不及你为我做的。 在你忘记我的那些日子,你还留了亦司给我,刚开始我的意图很卑劣,我想利用亦司捆绑你,但你爸妈不愿意你知道亦司的存在,从那以后亦司变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他给了我很多爱,就像曾经的你一样。” “那你真是过分,独享了儿子的爱,也不分我一点。”顾晚嘟囔,却又觉得曾经她做的那些事是如此平常:“但我以前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并不是为你做的,那天我在画画,你从我面前路过,我可能就对你见色起意了,才会跟着你去海边,还在你面前大哭,吃光了你的巧克力,你心情那么糟糕,还要安慰我。 之后也是我缠着你,我做了很多傻事,都是你在包容我,还对我很温柔,傅骁霆,你是真的很好,那时我常常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每天想着自己要是再漂亮就好了,美得让你眼里只有我。喜欢你,让我变得自卑。” 自卑? 傅骁霆看着她明媚的容颜,他以为那只会是他的想法,他身体不好,还是个废人。 他没法理解:“你真的很漂亮,没人比你好看了。” 顾晚抿着唇,很想笑,刚才那份沉重和郁闷在这样的交谈中淡去了。 她喜欢这种虚荣:“真的?你确定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最好看,怎么也看不腻,想时时刻刻看到你,把你装进我兜里。” 傅骁霆给她说着情话,看着她笑。 这一刻,她心里又美滋滋的:“嘴真甜,让我亲一亲。” 她垫着脚尖吻他,他让她吻,让她在他的领地主导着,两人的唇都漾开了,在笑。 当顾晚和他分开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又在他薄唇上亲了亲,傅骁霆却突然催着她去洗澡。 顾晚笑得有点坏,立马钻进了浴室。 第613章 第613章 她很快就洗完了,还穿了一套性感的睡裙,内裤都是挑了蕾丝的款式,但进入卧室的时候去没看到傅骁霆。 她在外面套了件外套,去书房和小王子的房间都没找到他。 去哪儿了? 顾晚立马下了楼,李洋正在客厅收拾,她问李洋有没有看到傅骁霆,李洋说:“先生跟陈立出去了。” 这么晚不打招呼就走了? 顾晚正准备问傅骁霆的去向,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眼,是傅骁霆发的信息。 ——晚晚,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我今晚不会回来。 顾晚觉得奇怪,打电话过去,傅骁霆接了。 她有些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国外公司临时有事,我可能要出差几天。去芬兰看望外祖母的事要推迟了。” 傅骁霆的声音很低,顾晚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迟横的事已经立案调查了,警察肯定会去找爷爷,爷爷肯定正在想办法处理不法资产,你调查洪源的时候,要小心,也让安然少出门,如果她非要去墓园,你就把迟横的骨灰挖出来,放在家里。爷爷不想让安然的病情好转,出庭作证,他擅长斩草除根......咳咳......” 顾晚听到了咳嗽声,忙交代他:“你别忘了吃药。” 傅骁霆在电话里低笑:“没忘记,也带了,你不用担心。” 他们又聊了会,才挂电话。 顾晚躺在床上,突然心神不宁的,她知道傅骁霆工作很忙,以前他也不是没有临时出差过,可这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次日,顾晚把傅骁霆想法说给傅安然听,傅安然听说要接迟横到家里,还挺高兴。 李洋在一旁说:“刚下葬就迁坟,这样会不会不吉利,在我们老家一年之内是不能动土的。” 顾晚当时也没想到傅安然会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要是知道会这样,也不会让迟横的骨灰下葬了。 她有些头疼,傅骁霆百无禁忌,但她还是信一点这些东西的。 她正头疼,傅安然已经起身了:“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一直说他想有个家,如果把他接回来,我可以住到隔壁去。” 那套房子傅安然自己买下来了,她本来是留给未来的孩子住的。 看到傅安然这么高兴,顾晚对李洋道:“去找个大师算一算,有什么忌讳的,看能不能让大师给些吉利的东西。” 李洋按着去办了,两天之后,就弄好了,最终就是钱的事,花了一千万,一切办得妥妥当当。 这两天顾晚总是在看傅骁霆的定位,他先是去了一趟芬兰,现在人又到了孟买。 顾晚打了电话给塔拉,塔拉说没见过傅骁霆。 挂了电话后,顾晚心事重重的,虽然每次给傅骁霆打电话,他都说没事,可她总觉得他有事。 她又给傅骁霆打视频通话,傅骁霆又挂了,说自己在开会,等会回电话给她。 都是这样的,他不接她视频通话,每次又都会过一会打电话,借口都是他在开会。 第614章 第614章 半个小时后,傅骁霆的电话打过来了,顾晚跟他聊了迟横的事,而且傅安然也搬到她自己的房子去了,李洋和沈默在那边照顾她。 她今天也打电话给何妈了,让何妈到顾家来做事。 傅骁霆也聊了他在孟买工作上的事,说是还见到了傅祁南,他会让傅祁南半年后回国。 顾晚也没提自己担心的事,只是一再强调让他注意身体。 孟买,海岛上,傅骁霆挂了电话,医生已经准备好药物了:“傅先生,这个注入到身体里面,会有点疼痛,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傅骁霆应了声,将衬衫衣袖挽起来,医生将药物注射到他的血管里。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麻痹他的神经,让他额间青筋暴起,脸上冷汗是在瞬间冒出来的。 他没吭声,早已习惯这些事情。 傅祁南站在旁边看着傅骁霆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背过身去:“大哥,爸肯定存了脐带血,你去找他,他肯定会给你的。他千方百计弄出那么一个孩子,就是为了给你治病啊。” 傅骁霆紧抿着唇,他并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过了许久,他的身体渐渐适应了那种蚀骨的疼痛,他才低沉的开口:“他不是想救我,不过是需要我的身份,让我活下去,给我妈报仇。” 傅祁南不解:“你回国后做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给你妈报仇吗?这是你应得的。” 傅骁霆冷声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傅项天,也不需要他任何施舍,我可以靠着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哥......”傅祁南红着眼:“我们研发的这种药跟之前特效药差不多,再过几年也会失去效用的,现在每天打一针,越往后,就要加大剂量,如果加大剂量,你也要承受更大的痛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握紧了拳头:“如果你实在不想让爸帮你,为什么不让大嫂再给你生一个孩子呢?” “你不是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生?傅项天花了几十年,才有一个配型成功的,难不成我要让晚晚一辈子给我生孩子?她的身体本来就不能生育,我不会拿她冒任何风险。” 傅骁霆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回药厂吧,半年后,你可以回国跟关沙在一起,这边我会找其他人接手。” “我不回去。”傅祁南平常都会很听傅骁霆的话,但这次他不想听他的:“大哥,能生孩子的女人很多,我去给你找,如果你不想碰她们,可以人工受孕,我想治好你,不想看到你受这样的折磨。” 傅骁霆皱眉:“我不会跟其他女人生孩子,也不想你变成傅项天那样的人,如果你想成为他,或者成为蒋安琪,我不会再用你。祁南,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不过是我雇来的人,我不需要你对我有亲情,我给钱,你办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傅祁南别过眼,有些受伤,这就是他大哥,除了顾晚是个例外,他看起来十分薄情。 他怕大哥真不用他,没再继续劝说,离开了海岛。 在傅祁南离开后没多久,傅骁霆叫来了陈立:“找人看着祁南,不要让他跟晚晚说什么。” “好的,傅总。”陈立立马打电话安排,又对傅骁霆道:“贺钰知道您在孟买,派人找了哈瑞,说想见您一面。” 傅骁霆沉吟:“他怎么知道我认识哈瑞?” 陈立说:“迟横死了,贺钰特意来了趟孟买教训凯桑,因为当初凯桑背叛了迟横,凯桑为了自保找了哈瑞,所以贺钰就知道了。” “不见。”傅骁霆冷嗤了声:“贺钰对迟横倒是重情重义。过阵子林羽臣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后,让普瑞克去见他,总要有个人把周宏瑾送到我爷爷面前去。” 第615章 第615章 陈立不知道自家老板的意图,但把周宏瑾送给傅老爷子,周宏瑾就是待宰羔羊。 老板是不会允许该死的人活着的。 一天后,顾晚可能觉得自己脑子是抽筋了,带着小王子又到了孟买。 因为她心里总是不踏实,傅骁霆不在,她几乎都在失眠。 她第一个见的人是塔拉。 塔拉高兴得手舞足蹈,看到小王子更是形影不离,以前他们两个在孟买那幢别墅里就很投缘。 顾晚让塔拉不要告诉哈瑞自己来孟买的事。 塔拉很配合,带着顾晚和小王子去了自己富人区的高档公寓,还悄悄跟顾晚说:“上次你不是让我帮你找医生吗?我找到了一个,但她现在在非洲红十字会做义工,既然你来孟买了,我让她回来一趟。” “她愿意回来吗?”顾晚心里紧张了一下。 “会的,我给她在非洲捐了一所医院,她现在是我的朋友了。”塔拉很自信。 顾晚惊讶的扯扯嘴角:“你不会是为了介绍给我认识,才捐赠的医院吧。” 塔拉在傻笑:“你是我的好朋友,值一座医院。” 顾晚过意不去,想把钱还给塔拉,塔拉非不要,最后两人说来说去,顾晚出了一半的钱。 她让塔拉去哈瑞那里打听傅骁霆在哪里出差,她自己给傅祁南打了电话。 傅祁南那边说话吞吞吐吐的,顾晚问不出所以然来,她挂了电话。 晚上,她刚把小王子哄睡着,傅骁霆的电话打过来了,顾晚接了。 男人明显不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孟买了?” 顾晚见他不高兴,跟他说话的语气像在撒娇:“我想你了呀,怕耽误你工作,所以没告诉你。你在哪儿?我明天去找你。” 他又没了脾气:“我很忙,暂时不能见你,你先回国,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要,你不见我也没关系,我就当带小王子旅游了,跟你在一个城市,我安心一点,你不在,还不跟我视频通话,我见不着你,老是睡不着觉,吃安眠药也没用。” 顾晚有些苦恼:“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呀,说不定你以后出差,都得带着我了。” “晚晚,听话,国内比较安全。”傅骁霆还是想让她回去:“我明天跟你视频好不好?” 顾晚趴在沙发上,娇声道:“不好,其实我想见到你,让你抱抱我,视频里看到你也治不好我。” 海岛上,傅骁霆刚打完针,额间的冷汗还没干。 他看了眼手机上时间,晚上八点半了,他扶着沙发扶手起身往外走:“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去找你。” 第616章 第616章 很快一个地址发过来了。 傅骁霆挂了电话,医生连忙拦住他:“傅先生,您现在不能出去,这个药物还在测试阶段,如果出现问题,您不能得到及时治疗,可能危及您的生命。” “我会随时跟你保持联系。”傅骁霆拿了件外套:“明天一早我会回来。” 医生还想劝说,傅骁霆已经叫陈立离开了。 顾晚坐在阳台上,看着高楼下的霓虹,大概城市的光景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也没有异国他乡的感觉。 她看着楼下偶尔路过的轿车,想着那一辆会是傅骁霆的,很想他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等了一两个小时,她没心情做任何事,终于门铃响了。 顾晚连忙去开门,可当她看到猫眼显示屏里面的人时,整个人愣住了,后背在冒冷汗。 他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 顾晚看了眼小王子的房间,贺钰杀人如麻,不会放过他们的。 外面的人按门铃已经不耐烦了,顾晚听到了撬门的声音。 她连忙给傅骁霆打电话,傅骁霆没接,但顾晚好像听到了外面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当她准备挂电话时,对方接了:“晚晚,别怕。” 顾晚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她死死的盯着显示屏里面的画面,果真傅骁霆出现了,他只有一个人。 她咽了咽口水:“我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你在里面等我就好。”傅骁霆的声音很温柔。 可还是无法安抚顾晚的情绪,她很害怕,害怕傅骁霆出事。 她强迫自己镇定:“好的,我在里面等你。” 傅骁霆挂了电话,几乎同一时间,顾晚看到显示屏里面的画面断了,她一颗心七上八下。 顾晚快步走到门口,没听傅骁霆的话,打开了门,有快速把门关上了。 门外贺钰的手枪已经抵在了傅骁霆的太阳穴上,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忙推开了贺钰挡在了傅骁霆面前:“你干什么?” 贺钰没认出她,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手枪:“你就是傅先生的太太顾晚?” 傅骁霆抓住了顾晚的手腕,在她耳边低声道:“怎么又不听话。” 顾晚鼻子酸了酸,转过身抱住了他:“对不起,我不想你一个人,要死一起死。” 身后传来拍手掌的声音。 “还真是鹣鲽情深啊,傅太太,我今天是来找你的,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放过你老公公。” 顾晚回过头,贺钰一如既往,神色冰冷。 还好跟这个人打过交道,他要带走她,肯定是为了威胁傅骁霆,说明不会杀她。 这种人,只要疯狂的在他雷点上蹦迪,让他觉得很难搞,他就不会自找麻烦。 她红着眼,挤了挤,瞬间哭得稀里哗啦:“我又不认得你,你为什么要带走我?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告诉你,我有老公,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第617章 第617章 贺钰皱紧了眉头,这女人是脑子有病吗? 他懒得废话,举起了抢,对准傅骁霆的额头:“你不跟我走,我就杀了他。” “你要是杀了他,我就跟他一起死,也不会让你得逞。”顾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一直用手擦着,最后又把眼泪鼻涕抹到了傅骁霆的黑色衬衫上。 贺钰有洁癖,看到这一幕,差点吐了。 他竟然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那个桑桑的影子,要不是她还有用,他真想一枪崩了她。 “我对你没兴趣,你识趣点跟我走。” “我不要。我就要跟我老公在一起,生死不分离,你想得到我,门都没有。” 顾晚说着话,怒气冲冲的脱了拖鞋,砸在贺钰的脸上,贺钰猝不及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蠢女人会对他扔鞋,那是穿在脚上的东西碰了他的脸。 这是他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耻辱! 他的大拇指已经在扣动扳机,发出嗒的声响。 傅骁霆也奇怪,顾晚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抱紧了她,不许她再乱来:“到我身后去。” “我不,这个坏蛋会伤害你的,我要保护你。”顾晚很犟,又瞪着贺钰,当着他的面擦了擦鼻涕,又抠了抠鼻子,鼻涕有点拉丝了,沾在手指上,她往身上擦。 她很不想在傅骁霆面前干这种事,只能给自己做很多心理建设,治贺钰,用这种手段是比较有效的。 她甚至推开了傅骁霆,去抢贺钰的抢。 贺钰看到她那双手朝他探过来,下意识往后躲。 他甚至吓得放了一枪,唯恐顾晚碰到他,他咬牙切齿:“不要动!” 枪消了音,声音不大,顾晚眨了眨眼,更是眼泪直流,却没退:“我死也不会离开我老公的!” 傅骁霆在贺钰放枪的时候,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忙将顾晚拉了回来:“晚晚,你没事吧,不要乱来。” 顾晚握了握傅骁霆的手心,让他安心,嘴上却说:“老公,我们进去吧,不要理这种坏蛋。” 她在赌贺钰只是想拿她威胁傅骁霆,并不会对她怎么样,只要他不能对她怎么样,她就能这么胡搅蛮缠的恶心他。 她牵着傅骁霆气冲冲的往屋里走,还把贺钰撞到了一边,贺钰撞在墙上,看着女人打开门,又关上了门。 他一下子气笑了。 上次见这么得寸进尺,冥顽不灵的还是那个叫桑桑的丑女人,一年能碰到两个,真是他的福气。 他并不想杀了傅骁霆,暂时也没想杀了他老婆,他想让傅骁霆把傅安然从国内送出来,那是迟横交代他的事,他必须做到。 另外现在只有跟傅骁霆合作,才能对付银楼,但是现在傅骁霆不愿意跟他合作,他得逼他就范。 只是没想到傅骁霆平常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找了个老婆,却是这么个熊样,他一想到刚才那个女人抠鼻涕的样子,胃里极度不适。 但他既然想带走那个女人,就一定要带走,傅安然和银楼的事,他必须要解决。 今天他们进了这张门,想出去,就要付出代价。 公寓里,顾晚在关上门后,双腿发软,如果不是傅骁霆扶住了她,她差些跌坐在地板上。 她猛地扑到傅骁霆怀里:“傅骁霆,刚才吓死我了。” 第618章 第618章 傅骁霆不停的轻抚着她的后背:“你知不知道贺钰是干什么的?他专门杀人的,晚晚,你以后不要那么冒失,我可以跟他谈判的。” 顾晚往他怀里钻:“我不想你受制于他,他肯定会让你犯法,傅骁霆,你说过不会让我等你的,再说跟杀人犯合作,我要去哪里等你,奈何桥吗?” “贺钰肯定会守在门外,这是孟买,哈瑞和凯桑应该是被他控制了,他才会知道你在这里。如果我让普瑞克帮忙,会惊动周宏瑾。短时间内,我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亦司也在这里,我们不能让他有危险。” 傅骁霆推开顾晚:“晚晚,我会让陈立想办法带你和亦司回国,贺钰本来就是我们需要的一个环节,在国内也是我放走他的,我还是需要承担责任。” “贺钰真不是个好东西,你放了他,他还恩将仇报要抓我。”顾晚知道傅骁霆的考量都是对的,她暂时不想去想那些事了,只想骂死贺钰。 她一骂完,又想起刚才她做那些恶心的事,被其他人看到好像没什么,但一想到傅骁霆看到了,她的脸刷的一下滚烫。 她慌忙推开傅骁霆:“我......我去洗洗。” 顾晚一溜烟准备进浴室,却又不放心,怕傅骁霆去找贺钰,抓住了他的手:“你跟我一起。” 傅骁霆被她拖进浴室,她狠狠地洗了一把脸,还拿洗手液洗了好几遍手,又解释:“我刚才只是剧情需要,你不要记得这件事。” 傅骁霆疑惑:“什么事?” 顾晚才发现傅骁霆平常不会在意她丢人的事情,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不提他还不知道,一提他可能就要笑话她了。 “没什么。” 她洗完后,在傅骁霆的黑衬衫上闻了闻,没闻到眼泪鼻涕的气味,但闻到淡淡的汗水味:“要不你先洗个澡,我们等会再一起想办法。” 顾晚去拿了浴袍给他:“这是塔拉的公寓,希望贺钰那个混蛋不要损坏太多,不然我怪过意不去的。” “不用担心,我让塔拉转让给普瑞克。你不是说过年京市太冷的话,想在南方过吗?以后也可以来这边,刚好有落脚的地方,不需要让别人安排。” 傅骁霆在解衬衫纽扣,顾晚帮他拿着外套,顺便帮他解开皮带,当他脱下衬衫的时候,她发现他小臂上有几个红点,周围泛着青色,像是注射器的针孔。 她抽出他的皮带后,握住他的小臂问:“你打针了?” “嗯,这次来有点水土不服,医生给我打了针。”傅骁霆将手臂抽回去,笑着问她:“还留在这里是想陪我洗澡吗?” 他在脱西裤,顾晚看着他的手臂,若有所思,但很快回过神,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我要先帮你洗衣服。” 她攀着他的肩膀,踮着脚尖在他薄唇上吻了一下:“你好好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嗯。”傅骁霆揉了揉她的发丝。 顾晚出去后,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傅骁霆打过针这件事,她会想起塔拉说过傅骁霆在海岛休养的事,他这次打针了,又那么巧来了孟买,是不是住到海岛上在休养? 她在洗衣机旁边整理他的衣服,又掏了他的兜,他的手机还在里面。 顾晚偷偷看了眼浴室,以前她从不会偷看他的手机,但这次她想看。 她将他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摁了启动,然后用一个密码打开了他的手机,以前她不知道这行数字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是他们认识那一天的日期。 第619章 第619章 这男人总是把深情藏在一些细枝末节里。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很少,置顶的是她,最近跟他联系的是傅祁南。 她点开了。 ——医生说你离开海岛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生命危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让你拿命去见他。 往上翻,一条条都是关于傅骁霆的病情。 原来她猜的没错,那些不安也是冥冥之中在提醒她这件事。 她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浴室那边传来了开门声,她忙退出傅骁霆的微信,关了他的手机,伸手擦自己的眼泪。 但眼泪擦不干净,前一秒刚擦完,后一秒又冒了出来。 她听到傅骁霆在唤她的名字,忙小跑到没开灯的落地窗前,在休闲椅上坐着,假装在休息,他的手机放在了休闲桌上。 傅骁霆再喊她时,她应了声,刚才在外面哭过,本来就有鼻音,现在鼻音更重。 她睁大了眼睛,不许眼泪再掉下来,却在看到傅骁霆出现在她面前时,再怎么睁眼睛也没用,眼泪哗啦哗啦的涌出来了。 尽管没开灯,傅骁霆还是发现她哭了,连忙在她面前蹲下:“晚晚,怎么了?” 他余光里,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你......” 既然他想瞒着她,顾晚就当自己不知道,她打断他的话:“我害怕小王子出事,要是明天贺钰闯进来,吓到小王子怎么办?” 她说话抽抽搭搭,哭得更凶:“傅骁霆,我很害怕,我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因为冲动,所以来了孟买,还非要见他,他本来可以在海岛上好好休息,现在却为了她,被困在这个地方。 就像从前在芬兰一样,难受的明明是他,但他却总是安慰她:“不会有事的,我可以解决,贺钰无非是为了银楼的事,只要我帮他,他不会伤害亦司的。” 傅骁霆不停的帮她擦眼泪,很心疼的看着她:“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这两天我一定让陈立带你和亦司回国,不用害怕。” “你也不许有事,傅骁霆,我也想要你好好的。”顾晚搂住他的脖子,抱紧了他:“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长命百岁的。” 傅骁霆将她抱起来,低头在她耳边哄她:“嗯,要不要我给你写份保证书?” 顾晚听到他说写保证书,立马点头:“好,你要给我写保证书。” 他以前在芬兰的时候,她让他写过好几次,她让他保证再也不许凶她,又要他保证老老实实吃药,也不许他在她面前抽烟...... 她去拿了纸和笔,在一旁看着傅骁霆给她写保证书,写完之后,她催着傅骁霆去休息,等傅骁霆睡下后,她给傅项天发了一条信息。 ——我同意离婚,但在离婚前,我要见见那个孩子。 第620章 第620章 傅项浩回了消息。 顾晚看着信息,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个孩子,她必须弄到手。 她放下手机,傅骁霆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怎么还不睡?” 顾晚转过身,往他怀里钻:“我怕贺钰半夜会闯进来。” “不会的,他要是想闯进来,我们进屋的时候,他就闯进来了。”傅骁霆笑了笑:“真的不会有事。” 顾晚点点头,屋里安静下来,她失眠好几天了,今晚即使傅骁霆在身边,她还是睡不着觉,却又怕影响到傅骁霆休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直到外面有些淡淡的光透进来,顾晚才睡过去,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了。 身边空无一人,她急忙掀开被子起床,在客厅看到傅骁霆和小王子正在玩乐高,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 傅骁霆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头,说茶几上有粥。 顾晚在他身边坐下:“哪里来的?” “陈立送上来的。”傅骁霆帮她揭开食盒,摆放到她面前:“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顾晚小声在他耳边说:“我还没漱口,你陪我去。” 她很黏人,傅骁霆无奈的笑,对傅亦司道:“亦司,你先一个人玩会,我陪妈咪去漱口。” “羞羞,这么大人了漱口还要爹地陪。”傅亦司缺着牙,笑话顾晚,还很大度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我是大孩子了,不需要爹地陪。” 顾晚摸摸他的头:“儿子真乖。” 傅亦司被夸,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妈咪,那我今天能不做作业吗?” 母爱到此为止,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作业还有很多没写,顾晚将旁边的小书包拿给他:“自己看着办!” 傅亦司吐吐舌头,继续玩乐高。 顾晚牵着傅骁霆的手去了盥洗室。 她在漱口,傅骁霆靠在大理石墙上等她,她透过镜子不时看他,好像怕他消失了一样。 傅骁霆笑着帮她拿洗脸巾:“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我又不会去哪里。” 顾晚接过他的洗脸巾,初中的时候,她在国内上学,只有寒暑假能见他,有时候去芬兰看他,就会这么缠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去哪里呀,只是我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小王子一个人在外面,她不放心,很快就洗完了脸,也没护肤,就带着傅骁霆出去了。 小屁孩伏在茶几上写作业,时不时咬着铅笔发愁,顾晚其实一点也不严格了,她准备辅导作业,在傅亦司身边刚坐下,外面有摁门铃。 顾晚有些担心,看傅骁霆,傅骁霆安抚的拍拍她肩头:“是贺钰,我去开门。” 她点点头,死死的盯着那张门,下意识的挨着傅亦司近了些。 公寓的门开了,贺钰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没拿枪,顾晚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若无其事的辅导孩子做功课,贺钰跟在傅骁霆身后,在沙发上坐下了。 傅亦司见有客人进来,乖巧的打招呼:“叔叔好。” 贺钰看着孩子叫自己叔叔,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却见坐在孩子旁边的女人瞪了他一眼,像是他欠了她八百万。 就一眼,女人把他当空气,开始一边喝粥,一边掰着手指头教孩子做数学题,喝粥的时候,一勺子进去还不喝完,剩下的又放进了碗里。 第621章 第621章 贺钰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好恶心。 傅骁霆让他跟他去书房谈,说孩子要写作业。 这对夫妻真是不把他当杀手,一个一个的,没把他当回事。 但他还是起了身,主要是再看那个女人喝粥,中午饭估计都吃不下,他跟着傅骁霆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他开门见山:“傅先生,既然你答应要跟我合作,那我也不会动你老婆孩子,你先把傅安然交给我,阿横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我想履行我的承诺。” 傅骁霆几乎没有犹豫:“好,我让人送她过来。但我要先让晚晚和我儿子回国。” 贺钰看了眼顾晚和傅亦司,他摇头:“不行,我要先见到傅安然,才能让你老婆孩子回去。”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吗?迟横死了,除了我,没人愿意帮你。”傅骁霆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见他准备点烟,冷声道:“我儿子身体不好,这里不能抽烟。” 贺钰摸出的烟又放了回去,随口问:“你儿子怎么了?” “我老婆跟你妈一样,在怀孕时候被全通的人灌了药,我儿子出生后,呼吸系统出了问题。不过你比较幸运,没我儿子严重,后来迟横还找了柳权给你治病,现在柳权死了,我儿子现在只能靠着他以前的药方续命。” 傅骁霆语气很淡,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贺钰摸着烟盒:“你还知道这些事,傅先生挺会打探消息啊。” “一直在给我儿子找大夫而已,我外祖母看到过柳权的学术文章,中间写了一个案例,当初找上你,我就调查过你,容易猜。” 傅骁霆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自己好好考虑,昨晚你看到了我老婆脾气不好,要是你得罪了她,真可能和你鱼死网破,我也拦不住。” 贺钰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婆,日子过得不糟心吗?” “我老婆不是你能点评的,她很好,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傅骁霆拿出了手机:“如果你同意放我老婆孩子走,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的人送傅安然过来。” 贺钰问道:“什么时候我能见到傅安然?” “等我老婆安全落地,我就会让傅安然登机。” 傅骁霆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我老婆孩子被人动一根汗毛,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贺钰冷笑起来:“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人,除了你老婆,就是你了。别忘了你们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跟我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傅骁霆不愿意谈了,从椅子上起身:“如果你还想合作,就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你不想合作,你想做什么,请便。” 他走了,留下贺钰一个人在书房。 贺钰唇角勾着笑,怪不得傅骁霆能搞定埃尔警局,还能拿下圣慈医院,甚至凯桑也为他做事。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也起了身,走到客厅。 傅骁霆在旁边看着女人辅导孩子写作业,女人怎么教也教不会孩子,眼看就要冒火星子了,被傅骁霆摸了摸头,瞬间又温柔起来。 贺钰看着这样的生活,想起当初跟阿横说的话,他希望阿横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这种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 如果他和阿横都活着,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如果遇到仇家,另一个人可以护着。 但如今阿横走了,他注定是要过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生活。 他看着正在为写作业发愁的孩子,傅骁霆说这孩子跟小时候的他生了一样的病,其实他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医治,但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不是什么好人,不喜欢做人情。 第622章 第622章 贺钰离开公寓前,站在门口问了傅骁霆一个问题。 “我要怎么信你?” 傅骁霆坐在沙发上,淡淡的说:“我会留在孟买。” 贺钰同意了:“好,一切你说了算。” 他开门,后面还传来小屁孩的声音:“叔叔再见。” 他眼角抽动两下,匆忙走了。 傅骁霆看着关上的门,目光沉沉。 顾晚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忙问傅骁霆:“你们谈什么了?” “他让我送安然过来,我答应了。”傅骁霆看出顾晚有些不解,捏捏她的脸蛋:“没关系的,他不会对安然怎么样,安然肯定也愿意到这边来。” “可是安然的病......”顾晚有点内疚:“要是贺钰没把安然照顾怎么办?” 傅骁霆说:“我会让安然的心理医生和李洋都过来,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也可以让沈默待在安然身边,只要安然开口,贺钰会同意的。” 顾晚用手捂着脸,从指缝中看傅骁霆:“对不起,是我惹出来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傅骁霆拿开她的手,宠溺的笑着:“不用对安然愧疚,贺钰不会亏待安然,他对迟横重情重义。” “可是安然的孩子要是出生在贺钰身边,他会不会把他带坏了。” 这才是顾晚担心的。 “应该不会吧。安然不会让贺钰带坏她的孩子,放心吧。” 在傅骁霆看来,好像都不是什么事。 他知道他是怕她担心。 这时正在写作业的傅亦司突然扬起苦巴巴的小脸:“爹地,妈咪,你们不要谈恋爱了好吗?快救救我吧,我快疯了。” 顾晚这才想起还在教他做数学题,这小家伙一教他,他就走神,妥妥的血渣体质,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她确实文化课成绩确实一般,傅骁霆又没考试过,她一个头两个大:“傅骁霆,是你儿子,你教。” “好。” 傅骁霆看着傅亦司作业本上的题目,然后让傅亦司拆乐高来数数,小家伙立马就变通了,比顾晚的手指头好用很多。 顾晚看着傅亦司很快做完两页算术题,她有点心虚,看来学渣体质是随了她,以后还是让傅骁霆辅导孩子功课比较好,免得跟着她数学不及格。 他们吃过午饭,小王子趴在书房的躺椅上睡着了,顾晚在跟傅骁霆看电视,陈立打电话过来问买几点的机票,傅骁霆说买明天的,顾晚却说:“今天的吧。” 她知道他还要回去打针,傅祁南发给他的信息上,说得很清楚,她不想他为了她,今晚还留在这里陪她,耽误打针的事。 傅骁霆诧异的看着她:“不愿意再陪陪我?” 顾晚摇头:“不......要。”她拉长了音调,去卧室收拾。 傅骁霆也进来了,帮她一起收拾行李,却是帮倒忙,她刚把放袜子的收纳袋放进去,又被他拿了出来,她把小王子的睡衣放进去,他又拿了出来。 她嗔道:“你别捣乱。” 傅骁霆捉住了她的手:“我想让你再陪我一天。” 顾晚哼了声:“我才不要,等你忙完,你早点回来。” 第623章 第623章 心里却疼疼的。 她不收拾了,蹲在地毯上,看着他:“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随时为你开机。” 傅骁霆也看着她,抿着唇笑。 她见他笑,鼻子又酸了,眼睛有点热:“我好像现在就想你了,傅骁霆,我也想把你放在口袋里。” 傅骁霆低头吻了吻她:“我会尽快回国的,下次要做什么,一定要跟我商量,你总是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 却是不信任这个男人,他总是什么都瞒着她。顾晚想着要不要把去见他爸的事告诉他,想了想,又忍住了,回国的时候再说。 她搂着他的脖子,很小声的说:“那你再亲亲我,我就听话。” 傅骁霆笑着盯着她的红唇瞧:“想让我怎么亲?” “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我都可以,做点别的也行。” 顾晚说完噘着嘴,把傅骁霆逗笑了:“嗯,我也想做点别的。” 他声音沉沉的,话落,吻了她。 他们做了很多,顾晚却躺在毛毯上,生气了:“我不要这样。” “晚晚,这样安全点。”傅骁霆低哑的哄她:“等会我帮你洗。” “我想在里面,不然我不跟你做。” 顾晚从他身下要爬出去,却被傅骁霆扣住了腰肢,他把她翻了过去,顾晚趴在地毯上。 男人不愿意让她走,伏身向她,在她耳边吐息热气:“晚晚,我难受。” 顾晚不管他,并着腿:“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了。” 头顶上沉默了很久,男人终于松了口:“可以在里面,能乖了吗?” 顾晚的脸颊红通通的,偏过头,吻他:“我会很乖的。” 她如愿以偿,终于可以不用套,跟傅骁霆打全垒,可当他们准备做的时候,卧室的门锁突然在响,顾晚本是一身滚烫,瞬间就凉了。 门外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妈咪,爹地,你们在不在里面,我的语文作业不见了。” 顾晚的手紧抓着毛毯,这种感觉就像是好吃的马上要到嘴了,却突然掉了的感觉。 小家伙又在敲门了:“你们在干什么呀,妈咪......” 后面的话顾晚听不见了,她觉得很不对劲:“噗......嗤......” 实在没忍住,身上的男人耳根红得透透的,她捂着嘴还在笑,但还是口齿不清的安慰了一句:“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可能它受了惊吓。” 她身上和毛毯上都溅到了,忙从他身下挪出去,对着门口说:“小王子,你等会,妈咪马上就来。” 男人默默的快速穿上裤子,然后用毛毯把她裹着,抱了起来:“你先去浴室。” 脸有点黑。 她被塞进浴室,门关上了。 吃不成了,挺遗憾的,顾晚走到花洒下,冲洗身上的痕迹,想到刚才自己笑话他,他不会生气吧。 男人在这方面自尊心很强吧。 她正想着,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傅骁霆走了进来,她张了张嘴,准备道个歉,人却被抵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汹涌的吻差些将她吞噬。 第624章 第624章 顾晚算是深深的明白了,绝对不能在那方面嘲笑男人,她本来还遗憾没吃到,现在是吃撑了,去机场的时候,她走路麻利不起来。 男人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一路哄着她,怕她生气,甚至还买了一张机票,陪他们等飞机。 顾晚也没真的生气,看到他忙前忙后,反而心疼他,她让他回去,他却非要坚持等他们登机再离开。 上飞机的时候,顾晚对他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回国后,不要挂我视频通话。” 她握住他的手,解开他的衬衫袖扣,卷起他的衣袖,上面的针孔和淤青都淡了些。 本来是不想拆穿他的,但现在她要离开,她又想哭,以前她这么爱哭的。 她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傅骁霆,你没参加我妈的葬礼也是因为这个是不是?” 傅骁霆看着她笑,笑得很勉强,他心疼又内疚:“对不起,晚晚,我身体出了一点状况,但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拥她入怀:“我会让自己好起来,不会对你和亦司不负责任的。” 顾晚还是没忍住,躲在他怀里落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坐在飞机上,顾晚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小王子已经在座位上睡着了,她帮他盖毯子,看着他熟睡的小模样,只要他们父子平平安安,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又失眠了,在飞机上就这么看着小王子,看了一夜。 出机场的时候,是江玺川来接机的。 他带了好几个人,直到把他安全送到顾家才准备离开,顾晚送他出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江玺川疑惑的看着她,他们之间除了傅骁霆,并无任何交集。 “什么事?” 顾晚指了指他的车:“车上说。” 两人上了车,顾晚让司机下车了,他们在车上交谈了一会,她才下车。 江玺川独自在车上坐了很久,顾晚可能是疯了,但......他可能也是疯了,竟然答应了她。 顾晚约傅项天的地方在江玺川的医院里,因为顾晚说,想要自己亲自查一下孩子是否真的能和傅骁霆的骨髓配型成功。 之所以不去傅氏旗下的医院,是因为傅骁霆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她不想被有心人知道,会影响傅骁霆在傅氏的地位。 傅项天并没有怀疑,他和蒋安琪带着孩子到了江玺川的医院,顾晚已经在一间空着的医生办公室等着了。 她看着蒋安琪抱着的孩子,小小一只,两只小手不停的划动着,很可爱的女孩。 看得出,蒋安琪对她很好,照顾孩子时,很是宠溺。 顾晚问蒋安琪能不能让她抱抱孩子,蒋安琪答应了,她现在好像对她并没有从前那么深的芥蒂。 顾晚抱着孩子,看到孩子的眼睛下面竟然也有一颗泪痣,她莫名的觉得这个孩子跟傅骁霆竟然有点像。 第625章 第625章 她知道这是傅项天的孩子,也是傅骁霆的妹妹,很奇葩的事,但就是发生了,傅骁霆还有多少弟弟妹妹,也不知道傅项天自己能不能数得清。 这时有人送了水过来,顾晚坐下来,自己端着喝了一杯,问起了傅项天孩子的名字。 傅项天说孩子叫傅馨然,他对这个孩子好像也很在意,顾晚跟他聊起孩子的事,他也是侃侃而谈。 如今她同意离婚,好像所有的矛盾都没了似的。 顾晚和他们夫妻说了很多话,最后还提到傅骁霆,顾晚说傅骁霆最近要靠打针才能维持身体,蒋安琪看起来很担忧:“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孟买休养,过几天就回来了。”顾晚回道,又说:“这孩子这么小,暂时不能做骨髓移植吧。爸,你是不是存了脐带血啊?” 傅项天摇头:“没有,当时孩子的母亲生她的时候,我不知道,所以没存。” 原来那孩子的生母没说谎,顾晚让人去找过,孩子的生母说,怀孩子的时候,她只是想靠着生下来的孩子找傅项天要点钱,孩子满月才去找傅项天的。 顾晚看着怀里的孩子,又把孩子递给蒋安琪:“我先去问问流程,看什么时候能去样本。” 她走后,傅项天的目光停留在门口:“你觉得顾晚真的会离婚吗?” “如果她不离婚,你就真的不救骁霆?” 这是蒋安琪心里最大的疑惑。 傅项天沉声道:“骁霆是我儿子,我肯定是要救他的。但前提是他必须为他妈妈报仇,我才会让馨然捐骨髓。” 蒋安琪却看向了孩子,孩子长了两颗乳牙了,正在咧着嘴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心里产生爱怜,因为在北欧被拐卖的遭遇,她生不了孩子,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把傅馨然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在照顾。 一想到她接下来的命运,她竟然有些心疼,可是傅骁霆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希望傅骁霆出事。 等孩子捐赠完骨髓后,她的命运大概跟傅安然和傅沛然差不多,或许更差一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蒋安琪于心不忍,深吸一口气:“傅先生,等孩子捐赠完骨髓后,能把她继续交给我抚养吗?” 傅项天在意的只是这孩子能救傅骁霆的命,其他的并不在意:“你想养就养着。” 蒋安琪逗了逗孩子,孩子笑得更开心,全然不知道等待她的命运,是很残忍的。 傅项天端着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顾晚正巧从门外进来:“说是还要等一会,江玺川正在安排医生。” 她在蒋安琪身边坐下,又抱过了孩子,跟蒋安琪聊起天来,两人聊了很久,蒋安琪也有点渴,喝了水。 蒋安琪又问起傅亦司的事,她不知道傅亦司是顾晚生的:“亦司跟你亲吗?” “很亲啊,他是我的儿子怎么会跟我不亲?”顾晚笑着说:“不过他还是最黏骁霆。” “毕竟他们亲父子。”蒋安琪意味深长:“不过也难为你这个后妈用心,肯定是你对亦司好,亦司才愿意黏着你。” 顾晚也在傅馨然,状似不经意说:“亦司是我生的,我怎么成后妈了?” 第626章 第626章 此话一出,不仅蒋安琪呆住了,傅项天也看向了顾晚:“亦司是你生的,他不是骁霆的亲生儿子?” 顾晚笑了声:“为什么亦司是我生的,就不能是傅骁霆的亲生儿子?我和傅骁霆十几年前就认识了,我......一直是他女朋友啊。你们不是都知道?” “怎么可能?你是顾家的女儿,骁霆一直生活在芬兰,你们怎么可能认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婚前骁霆说的那些事都是假的,你之所以嫁到傅家,是因为你爸求老太太照顾你,你爸死后,骁霆才说的要娶你,为的是通过你遗产继承,拿到你爸手里的一些资源。” 傅项天接着说:“晚晚,其实你爸根本没想过要把你嫁到傅家来,你之所以嫁到傅家,是因为当时骁霆骗我们,说他不能生育,老太太有了私心,就把你留下来了。你爸是想把你和你妈送到国外去,不让你们再回国的。” 顾晚听完,一头雾水,爸爸不是立了遗嘱,让她嫁给傅骁霆吗?怎么到傅项天嘴里,不是这样的。 她故意说:“您怎么知道我爸要把我和我妈送到国外去?我爸一直是想让我嫁给骁霆的。” 傅项天冷哼声:“你爸怎么可能让你嫁给骁霆,他......”他又顿住了,紧接着继续说:“这是不可能的事,你爸跟我家老爷子有恩怨,不共戴天,不可能让你嫁进傅家来。” “恩怨,不共戴天?”顾晚心头微动,爸爸知道姐姐是全通的害死? 她又假装疑惑:“什么恩怨?我爸怎么可能跟老爷子有恩怨,您别说笑了。” 她不信,傅项天不愿意多说:“爱信不信,反正骁霆娶你绝不可能是你爸的意思,你爸只想让你远离这场纷争,不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顾晚心中疑团重重,傅项天好像知道很多事,她冷笑了声:“傅先生怎么能说傅家是火坑呢,难道傅家还有很多隐情不成?” 傅项天居高临下,睨着顾晚,一字一顿:“丫头,傅家就是火坑。”他接着又道:“老爷子现在恨你入骨,你迟早会走上骁霆他母亲的路。我奉劝你一句,离开骁霆吧,我不管你们是否真的相爱,他都不会是你的好归宿。” 顾晚面不改色:“我不会离开他的,不管傅家是不是火坑,都跟我们没关系......” 傅项天突然扶着额头:“我怎么头有点晕。” 顾晚见状,一颗心紧张起来,蒋安琪忙去查看情况:“血压又涨了?” “不知......”傅项天话还没说完,栽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蒋安琪立马察觉到不对劲:“顾晚,你......” 她也感觉到头晕,立马看向茶几上的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晚抱着孩子,凝视着蒋安琪:“我知道啊,我会为我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她抱着孩子准备出去,蒋安琪急忙说:“这孩子......” 没说完,人已经晕倒了。 顾晚抱着孩子出了医生办公室。 江玺川在外面等着了,他带给孩子先做了基础检查。 顾晚趁着这段时间给爸爸的律师打了电话:“是不是有人篡改了我爸的遗嘱?” 律师否认,顾晚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她一通电话打到了傅骁霆那里,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在电话里对她轻声细语:“有没有想我?” 第627章 第627章 顾晚听到他的声音又没了脾气:“你是不是改我爸的遗嘱了?” 电话里沉默了。 那就是了。 她骂他:“卑鄙。” “晚晚,我......”傅骁霆没说了:“对不起,我确实用了卑鄙的手段。” 顾晚问道:“我爸真正的遗嘱了?” “我让人销毁了。” 她也不知道傅骁霆说的是真是假,接着问:“上面写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我送你和你妈去国外。” 这倒跟傅项天说的差不多,顾晚又说:“你爸是不是知道你爷爷的事情?” 傅骁霆声音很沉:“我爸有找你了?” 顾晚没说实话:“嗯,但没找我麻烦,就只是说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想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爸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说不定手里有证据。” 傅骁霆立马告诫:“晚晚,傅家看起来一盘散沙,但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里面烂透了,正因为烂透了,或多或少他们都有烂的地方,互相知道对方的致命点,所以他们不可能有人站出来。” 顾晚明白了,他们都是利益相关的人,说不定就连吃斋念佛的老太太也参与其中。 她现在才知道傅宅的规矩是什么,不是老爷子的规矩,而是傅宅肮脏的潜在规矩,他们是沉默的人,才会是受益的人。 她和傅骁霆又聊了很久,直到远远看到江玺川过来才挂电话。 江玺川一脸凝重,开门见山:“孩子先天性贫血症,根本无法做骨髓移植。” 顾晚感觉一个晴天霹雳,如果不是江玺川眼疾手快,托了一把孩子,她差些没抱稳孩子,所以傅项天是先拿这个孩子的命去换傅骁霆的命? 看来傅家不止一个傅安然。 “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不可能再做了。我视骁霆如知己,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江玺川并没有打算拿这个孩子的命去救傅骁霆的命,他叹口气:“顾晚,之所以骁霆这么难配型成功,是因为他的血型本来就存在问题,可能他自己也清楚。” 她低头看着不知世事的孩子:“能帮我给亦司做一次骨髓配型吗?” 到现在,江玺川都不知道傅亦司到底是谁的孩子,他问顾晚:“亦司是骁霆儿子?” 顾晚点头:“是,亦司是我和他的孩子。” 江玺川诧异:“你们都有孩子了,为什么之前会闹成那样?” “因为我之前忘了很多事,现在都想起来了,我想救傅骁霆,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顾晚语气坚定。 但江玺川犹豫了:“你的代价不应该是你的儿子,亦司的身体状况你应该是清楚的。” 第628章 第628章 顾晚自然不会拿小王子的生命作为代价。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是我跟傅骁霆的孩子,配型成功几率会不会大一点。” 江玺川回道:“肯定会的,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儿子和骁霆做配型。” 顾晚见他同意,道了谢,抱着孩子重新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坐着,直到傅项天和蒋安琪醒过来。 这种药物的药效并不会持续太久,傅项天还有些后遗症,扶着额头,对顾晚恼火道:“顾晚,你是不是压根不想跟骁霆离婚,只是想偷走孩子?” 顾晚冷冷的看着傅项天,没回答他的话,突然替傅项天的孩子感到挺悲哀的。 她说:“你知道安然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她患有多重人格障碍,还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整天跟一盒骨灰说话。” 傅项天脸色阴沉:“这些不是我造成的,我对他们没有亏欠,该给的物质条件我都提供了,如今她变成这样,是她自己的问题。” 当时傅安然看心理医生的时候,都是她全程陪同的,傅安然经历过什么,她知道很多。 傅项天是很冷血的人,可能傅骁霆在某方面也像极了傅项天,但他们不同的是,傅骁霆还愿意去爱她和小王子,心中存爱的人,是不一样的,至少傅骁霆不会主动伤害别人。 可能那封闭的宅子里面养出来的都是这种人吧,她庆幸傅骁霆是在芬兰长大的,不然很可能变成他们一样。 顾晚面对着傅项天:“是你们所有人毁了她,她现在连最基本的自我认同都没有,因为她得到的爱太少,所以傅横在临死前对她不离不弃,于她而言弥足珍贵,她甚至淡化了傅横对她的所有伤害,对他产生了依赖。” 她将孩子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这孩子最终是不是也要走上傅安然的路。她有先天性贫血症,您是打算牺牲她,去达到你的目的吗?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您真的不配当一个父亲。 以前我觉得傅骁霆身在福中不知福,所有人都待他友善,他却好像不以为然,现在我理解他了,是他早就看清了你们的嘴脸,或许在他小时候,他也是被你们这么对待的。”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顾晚的脸上,男人的手比女人的手重很多,顾晚感觉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傅项天想要再打她一巴掌,却被蒋安琪拦住了,傅项天怒道:“放开我,她以为她是谁,敢教训我,如果不是我当年费劲心力保住傅骁霆的命,他能活到现在? 这些年,他对我没有任何感激之情,还对我置若罔闻,从没叫我一声爸,我还是一直想救他,现在却换来他爱的女人一句,我不配当一个父亲? 我对他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为苏苏报仇,这点要求过分吗?” 他瞪着顾晚:“你不也千方百计要骁霆为你爸爸报仇吗?你口中的我,跟你自己又有什么区别。顾晚,你以前没有牵扯你爸的事,我并不干涉你们的婚姻,但现在你只会给傅骁霆惹麻烦,你又凭什么当他妻子。” 顾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笑了声:“我们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爸的事如果危及到傅骁霆的命,我完全可以放弃,但您不一样,您拿傅骁霆的命威胁他,必须让他为他妈妈报仇。 我能爱傅骁霆胜过我的生命,您能吗?我可以爱他所爱,您又能吗?在您心里什么最重要,您自己最清楚。您不是只有傅骁霆一个儿子,但您却像畜生一样,牺牲您的孩子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629章 第629章 我想,游苏九泉之下,知道您是这样的人,也会死不瞑目吧......” 啪! 蒋安琪没那么大的力气拦住傅项天,顾晚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都打在一边脸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傅项天鄙夷的看着她:“你爱他胜过爱你的生命,简直就是笑话,如果你真爱他,就应该早点答应我,跟他离婚,我可以立马救他,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说什么爱他,你不就是看中他的价值?” 孩子被傅项天大声说话给吓哭了,蒋安琪连忙抱着孩子轻哄起来,她对顾晚道:“你赶紧走,不要再跟项天闹不愉快了,大家都是为了骁霆好。” 为了傅骁霆好?顾晚知道多说无益,转身离开。 傅项天却厉声道:“给我下药,带走我的孩子,今天你走不了了,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吩咐蒋安琪:“现在报警,我要以拐卖儿童罪起诉顾晚。”又阴狠的笑了声,对顾晚道:“正好我没法子让你从骁霆身边离开,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蒋安琪犹疑着,她劝说:“项天,现在孩子也没事,要不就算了,顾晚也是为了骁霆。你也知道骁霆的脾气,如今他知道顾晚被你报警给抓起来了,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们父子本来就隔阂,犯不着为了顾晚加深矛盾。” 傅项天面沉如水:“我不会让骁霆知道这件事,我要骁霆再也找不到这个女人。” 顾晚啧啧两声,带着不屑:“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经过孩子母亲的允许才来带走孩子的,可不是拐孩子,傅项天,刚才那两巴掌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你是傅骁霆他爸,现在我对你的敬重半分不剩了。” 来之前,她已经找过傅馨然的生母,傅馨然的生母只认钱,顾晚出了十万,就留下了可以带走孩子的证据。 她又意味深长的说:“今天你在这里说的话,是傅家的丧钟。” “你什么意思?”傅项天警惕起来。 顾晚并没有说明,她凝视着傅项天:“以前我只以为是傅启航和迟横作恶多端,但今天傅骁霆告诉我,你们都烂透了,想来你也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了。 你说傅家是火坑,我爸绝不会让我嫁给傅骁霆,我爸又去找老太太,可惜他不知道傅家这潭水都很脏。” 傅项天心里有些恐惧起来,顾晚都知道了,刚才她的无知都是装的。 他不知道顾晚要干什么,但肯定会威胁到傅家,他决不能放她走。 他命令蒋安琪:“让楼下的人上来,决不能让顾晚离开。” 蒋安琪有些为难,但还是打了电话。 当听完电话,蒋安琪神色猛地一变,对傅项天说:“他们上不来,被江玺川的人拦下了。” 第630章 第630章 这在顾晚的意料之中,她找了江玺川帮这个忙。 傅项天低喝:“好一个江玺川,是想跟我傅家撕破脸吗?” 这时,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江玺川单手抄兜从门外走进来,神色淡漠的朝傅项天打了招呼:“傅叔叔,刚才有几个人非要上楼,说是您找来的,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想在我江家的地盘上闹事?” 他先发制人,傅项天脸色铁青:“江玺川,我是处理傅家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江玺川仍是清清冷冷,那两片淡色的眸光里还透着几分戏谑:“傅家的家事?顾小姐不是被赶出傅家了吗?怎么她的事也变成了傅家的家事?这傅家未免太大了,要不我这医院也并进傅家算了,给您腾个地儿?” 傅项天听出江玺川要管顾晚的事,他是江家的继承人,傅项天不想在这里吃亏,冷哼一声:“今天的事,我记到江家的账上了,江家和傅家正准备联姻,我会让江老爷子给我一个说法。” 他说完,带着蒋安琪走了。 江玺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着:“看来,骁霆是比我要惨一些,这傅家,真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顾晚正在给林羽臣发信息,听到江玺川的话抬起头:“我会让他幸福的。” 江玺川走到茶几旁,将烟灰掸进烟灰缸里,深深的看了顾晚一眼:“所以以前在芬兰陪着骁霆的人是你?” 顾晚没说话。 江玺川抽了口烟:“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去,现在你一个人在外面会不安全。” 顾晚点头,道了谢。 当顾晚回到家的时候,林羽臣已经到了,他听完顾晚的录音,对她道:“再加上这份录音,夏栋之跟傅启航之间可能要狗咬狗了。” 录音里,傅项天说要为游苏报仇。 顾晚当时听到这个,就想到了林羽臣,她知道傅骁霆在让林羽臣接触夏栋之,夏栋之在京市背景之深,傅启航都要让他三分。 傅骁霆就是在等着这两个人斗起来,借力打力。 这时傅安然来了,她说晚上就会去孟买,来道别的。 “对不起,安然,是我连累你了。”顾晚心里很内疚,她抱了抱傅安然。 傅安然身体僵住了,拍拍顾晚的后背说:“我去哪里都一样,迟横和宝宝都会陪着我。” 她现在好像对迟横越来越依赖了,听李洋说,她几乎和迟横的骨灰盒形影不离,但医生说,因为这种情况,导致傅安然的精神分裂症明显好转了很多。 顾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送傅安然出门的时候,她交代李洋和沈默不要让傅安然落单,又给了塔拉的电话号码给李洋,如果在那边有什么急事,可以联系塔拉,她昨天已经给塔拉打电话嘱托过了。 塔拉还说那个医生过几天就会来找她,但愿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晚上顾晚又失眠了,跟傅骁霆打了视频通话,他说已经打过针了,身体好了很多,现在正在忙工作上的事。 顾晚本来想挂视频,傅骁霆却让她不要挂断,让她陪他聊天。 她问起傅骁霆关于贺钰的事。 傅骁霆边看合同边告诉她:“贺钰知道洪源在哪里了,到时候会帮我们找到。” 洪源是傅家管家的儿子,在迟横的认罪录音里面出现过,迟横说傅启航的钱都是通过洪源转账的,想来这个人对傅启航也至关重要。 顾晚将她给傅项天录音的事儿也告诉傅骁霆了,她问他:“是不是京市会变天?” 傅骁霆淡淡的说:“嗯,但很快就会阴转晴,京市离了谁都会转。” 顾晚开始憧憬未来的生活:“上次说去芬兰的事又给耽误了,要不然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住到挪威那座房子里面去吧,安静。” “可以,亦司应该会很喜欢去那里荡秋千,划船。”傅骁霆没有再翻看合同,而是看着她,眼神里藏了很多东西似的。 第631章 第631章 这就是顾晚以前总觉得他会透过她看其他人感觉。 她砸吧砸吧嘴:“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在芬兰陪你的漂亮小姑娘了?” 傅骁霆笑了:“漂亮小姑娘不是你吗?” 顾晚竟然又吃起自己的醋来,那确实是她,但她忍不住问:“你是喜欢以前的我多一点,还是喜欢现在的我多一点。” 很刁钻的问题。 傅骁霆又继续看合同,顾晚以为他要逃避,他却笑着说:“真好,晚晚又为我吃醋了。” “是啊,我吃醋了,你别转移话题。”顾晚拆穿他。 他仍是笑:“晚晚更爱我了,我也更爱晚晚了。”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 顾晚心里像是灌了蜜,嘴上嘟囔:“亏得小姑娘对你那么好。” “小姑娘在长大,我每天都爱你,所以爱也会变多。”傅骁霆合上了合同,躺在了床上。 顾晚也正躺在床上,和他彼此隔着屏幕对视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没有你在身边,我又睡不着觉。” “再过两天。”傅骁霆又道:“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顾晚爱听他讲故事:“你讲吧。” 傅骁霆说:“你先闭上眼睛。” 顾晚不愿意:“我想看着你。” 她像个粘人精。 傅骁霆随她,开始给她讲故事,她听着听着真有了睡意。 顾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手机因为电量耗完,关机了。 下午她带着小王子去了一趟江玺川的医院,采样后,顾晚要离开时,看到了江馨月正鬼鬼祟祟在跟踪什么人。 顾晚让保镖跟上去,没一会保镖打电话过来说:“顾总,您让我跟踪的这个女人把一个女学生推下楼了。” 女学生?顾晚让保镖拍照过来,当她看到照片里的人时,皱了皱眉头。 洛微? 她将照片发给了江玺川,江玺川冷漠的回复了一句。 ——我会让医院安保处理。 顾晚不想多管闲事,带着小王子朝医院外走,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不小心差点撞到小王子。 她有些不悦:“先生,你差点撞到我儿子了。” 年轻男人立马停下来道歉:“对不起,我有急事,要不我赔您一点钱吧,您看需要多少合适。” 看样子是个有钱人,顾晚见他态度端正,并没有为难:“不用赔钱,以后注意点。” “好的。”年轻男人应声,又匆匆离开。 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也跑着和顾晚擦肩而过,还喊着:“镇南,你快回来,傅氏还在开会呢,你整天追着个女人跑,怎么让你爷爷放心。” 傅镇南?傅老爷子栽培的对象? 第632章 第632章 顾晚好奇,带着小王子跟了上去,她本以为傅镇南是追着江馨月来的,可当受伤的洛微被医护人员抬上医院平板车的时候,傅镇南立马跟着病床走了,把江馨月丢到了一旁。 傅镇南追着的女孩是洛微? 而此时江馨月正气急败坏,对着傅镇南说道:“傅镇南,你跟洛微都是一样的穷酸,既然你喜欢那个洛微那种灰姑娘,你最好娶了他,我可不愿意嫁给你这种人......” 她回头看到了顾晚,没继续说下去了,她恨顾晚,不加掩饰。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我笑话吗?” 顾晚对江馨月没有一点好感,今天小王子在,她不想应付江馨月这种没事找事的人,准备离开。 但江馨月不这么想,她有火气没地方撒,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顾晚:“要不是你,我爷爷不会让我嫁给那个乳臭未干的穷小子,顾晚,是你毁了我的幸福,你快点跟骁霆哥离婚,我要嫁给骁霆哥。” 顾晚看着抓住她的那只手,细皮嫩肉的,指甲盖上镶嵌的是真钻,江馨月是实打实的掌上明珠,可惜被宠坏了。 “你以为只要是你想要的,全世界的人都要让给你吗?江馨月,麻烦你去增加一点认知,只有江家的人才会哄着你,宠着你,社会不是你的家,别在我们面前撒泼打滚,我儿子都比你懂事。” 她甩开江馨月的手:“麻烦像个人好吗?不想是个人,却只学会了直立行走,没学会社会习性。” 江馨月被训,一种无名的愤怒在心底燃烧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却又很无力,这种无力感让她暴躁起来。 “死女人,你凭什么教训我?我爷爷是江乾,我哥是江玺川,他们都是京市的大人物,他们都没说我,宠着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数落我。 你根本就配不上骁霆哥,傅家和江家本来都希望我和骁霆哥在一起,是你臭不要脸,非要缠着骁霆哥,不然我早就跟骁霆哥在一起了。” 简直无药可救,顾晚看着她骄纵的模样,跟印象中江家的人出入很大。 江老德高望重,江玺川更是文质彬彬,她也见过江老太太,跟傅家老太太差不多,都是名门闺秀,端庄优雅。 她并不想搭理江馨月,小王子却护在她跟前。 “阿姨,我爹地和妈咪在一起,是因为我爹地喜欢我妈咪,我妈咪喜欢爹地,我爹地不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爹地不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没有礼貌。 我们老师说一年级是学习讲礼貌的最佳时期,我们可以学一点,懂一点,做一点,你是不是没有上过一年级。” 江馨月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孩子,是傅骁霆的,她还听说傅骁霆特别宠溺这个孩子。 她对傅亦司十分厌恶起来,就像厌恶顾晚一样。 这两个人都是傅骁霆在意的人。 “小野种......” 顾晚立马捂住小王子的耳朵,打断江馨月:“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看你才更像野东西,我儿子让你去上一年级都是抬举你了,你还是放生到野外比较好,别占了做人的名额。” 江馨月牙根差些咬碎,她扬手就想给顾晚一巴掌。 啪的一声,巴掌没落在顾晚脸上,反而江馨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打她的是男人的手,手掌很大,劲道也足。 第633章 第633章 顾晚没想打她,上次当着还的面打了人,她回去之后反思了一下,这样不好。 所以那只男人的手一巴掌打过去的时候,顾晚又捂住了小王子的大眼睛。 江馨月被打,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条红印子十分醒目。 她恶狠狠的瞪着打她的男人:“傅镇南,你个王八蛋,你敢打我,你活腻了!” 傅镇南双臂垂着,握紧了拳头,发出咯吱的响声:“你为什么总是要欺负微微,微微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修理家里一只不听话的狗怎么了,你要是不想让那只狗吃苦头,就赶紧给我退婚,我也不想嫁给你这条土狗。” 江馨月嗓音尖细,很刺耳。 傅镇南皱紧了眉头,怒视着她:“你以为我想娶你这个老女人吗?要不是爷爷他们逼我,如果我不娶你,他们就不给我妈治病,我才不会让你老牛吃嫩草。” 傅镇南才二十岁,比江馨月小了五岁,江馨月气得肺都差点炸了。 她失去理智,穿着高跟鞋的脚,一脚就蹬向傅镇南,被傅镇南轻松躲开了,她自己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四仰八叉。 傅镇南鄙夷的看着她:“我最瞧不起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有钱人,以后给我离微微远一点,不然我要真当了你老公,天天家暴你。” 顾晚眼角抽动,差些听笑了。 这时,有人在她身后冷声说:“还没结婚就想着家暴馨月,你胆子挺大。” 所有人看过去,是江玺川来了。 他走到摔倒的江馨月面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很快又松开了。 他清冷的眸光落在傅镇南身上:“如果不想联姻,随时到江家来退婚。” 江馨月见江玺川来了,抓住他的手臂,哭着告状:“哥,他打我,为什么不是我们去傅家退他的婚,而是让傅家来退我的婚?” “闭嘴。”江玺川并不喜欢这个妹妹,他妈跟他爸离婚后,江馨月就被判给了他妈,后来他妈死后,奶奶把江馨月接回来了,比起小时候的骄纵跋扈,有过之无不及。 江馨月害怕江玺川,识趣的闭嘴。 江玺川接着对傅镇南道:“但打我们江家的人,是另外的事,你该付出点代价。” 顾晚对傅镇南印象不坏,她站出来:“是江馨月先打我,他才出面教训她的,如果你想算账,可以记在我头上,我承担。” 傅镇南见顾晚为自己出头,看了顾晚一眼,他不认识顾晚,刚才只看到江馨月要打顾晚,就拦下来了,一怒之下还给了江馨月一耳光。 他知道江玺川是不能惹的人物,想自己承担,不想连累别人,但江玺川却说:“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了他。” 他冷漠的瞥了眼江馨月:“走吧。” 江馨月不甘心:“哥,你为什么要给顾晚这种人面子,她就是个贱人,是她破坏了我跟骁霆哥的联姻。” 第634章 第634章 江玺川对江馨月这种人更加憎恶,他冷冷的看着她:“你要是再听不懂人话,就算奶奶护着你,我也会教你好好当个人。” 他说完,走了。 料定江馨月不敢不跟一样。 江馨月敢怒不敢言,只得跟着走。 等他们离开后,傅镇南立马向顾晚道谢:“姐姐,谢谢你这次帮了我,那个江馨月实在欺人太甚了,谁娶她谁倒霉。” 顾晚笑了笑:“不是你要娶她吗?别咒自己。” 傅镇南叹口气:“我才不想娶她,等我妈病好了,我就会立马退婚。” “你妈怎么了?”顾晚疑惑。 傅镇南感觉自己对一个陌生人说多了一点,笑着摇摇头:“没怎么,一点家务事,那个,姐姐,我先走了。” 他说完,匆匆离开了。 顾晚看着傅镇南的背影,这男孩就是傅启航想要培养的接班人,他想跟傅骁霆争傅氏? 怕是有些难吧,多半就是傅启航的提线木偶。 病房里,洛微正在玩手机游戏,她被查出是轻微的脑震荡,并没有大碍。 她向来命大。 手机被傅镇南夺走了,他在一旁碎碎念:“微微,都脑震荡了,不能躺在床上休息?” 洛微跟傅镇南从小就认识,以前他们都住过孤儿院,傅镇南是很小的时候被他外婆丢了,后来被他妈妈找到后,就回到了他妈妈身边。 她是孤儿,纯粹的孤儿,后来跟了陈芬女士,陈芬女士视她如己出,如今她又跟着陈芬女士享福,进了豪门。 只是这个豪门,她曾经来过,那是很不好的回忆,带着血腥味...... 前几天傅镇南来了江家,变成了江馨月的未婚夫。 她不喜欢傅镇南管着她,却是乖乖巧巧的撒娇:“镇南哥,我没什么大碍,马上就能出院了,你把手机还给我,不能让我坑我的队友呀。” 傅镇南自己拿着她的手机帮她继续玩:“打野战绩一杀六死两助攻,你挂机对你队友可能有好点。” 洛微在旁边看他玩游戏:“你能不要跟江馨月结婚吗?也不要再去傅家了,听说他们家在争家产,那个傅骁霆很厉害,你去了只会当炮灰。” 傅镇南耸耸肩:“你以为我想去吗?我妈为了省点钱给我上大学,连医保都舍不得买,她现在被烧伤的治疗费得要三十多万呢。我那个亲爷爷说只要我听他的话,就给我妈把伤治好,还给她做个修复,我去那个傅氏上班,还能拿点工资,攒点钱。” 洛微立马起身,从书包里拿了一张卡出来:“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去用吧,那个傅家真的老是死人,一年死了四个,一个枪毙的,一个被毒死的,一个死在国外,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死的,很吓人。” 傅镇南却是看着洛微的卡:“你这钱哪来的,江家给你的吗?” 洛微摇头,江馨月在江老太太面前总说她和陈芬女士的坏话,江老太太压根不会给她们母女钱花,现在的继父又不怎么管家里的事。 反正家里有吃有喝,陈芬女士还在工作,也就没跟现在的继父提。 “我哥哥给我的,他说是我帮你大嫂的报酬。”洛微将卡塞在傅镇南手中:“你拿着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我大嫂?傅骁霆的老婆。”傅镇南将卡还了回去:“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会在傅家保护好自己的。” 第635章 第635章 洛微将卡扔进了垃圾桶:“你不要,就扔了吧。说捡到了算谁的,后面写着密码。” 傅镇南知道洛微是想帮他,心里很感动,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只得收了卡,想着过阵子还给她。 他将卡捡起来:“那行吧,卡我收了,你不要生气。” 洛微见傅镇南拿了卡,淡淡的笑了笑,从傅镇南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躺回病床上:“镇南哥,你回去照顾你妈妈吧。” “我妈那边有护工照顾,你一个人住院不方便。”傅镇南在病床前坐下。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问洛微:“你男朋友?” 洛微听到男人的声音,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泛起涟漪,她抬起头,男人还是一副薄凉的模样。 她说:“不是,镇南哥是我朋友。” 江玺川到了床尾,居高临下的睨着傅镇南:“你先出去,我有事找她。” 傅镇南坐着没动:“你别想为了你妹欺负微微。” “欺负她?”江玺川冷笑了声,他看向洛微:“今天在楼梯间发生了什么,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手机游戏里突然发出“Enemy Killing spree!”,她忙关了手机游戏,对傅镇南道:“镇南哥,你出去吧,他不会欺负我。” 看起来乖巧可人。 傅镇南看着面前成熟的男人,虽然他们都穿着西装,但在江玺川面前,他像是装成大人的小孩。 他不太情愿,但还是起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江玺川和洛微。 洛微穿着病号服,起身,像只听话的小猫,爬到江玺川面前。 她没换姿势,双手撑在床上,抬着头看他:“我没说是江馨月推我,镇南哥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病号服最上面的扣子没扣上,江玺川从上往下看,能看到衣领深处的风景,她故意的。 他将目光放在她纯真稚嫩的小脸上,没多看其他:“想破坏江家和傅家的联姻?你喜欢那个男孩?” 洛微盯着江玺川看,他很好看,清贵气质,虽然三十了,但一点也不显老,只是有成熟的味道。 在他眼里,她和傅镇南一样,就是个孩子。 但她成年了,是熟的,没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她想证明什么,扶着床栏杆站起来,头突然有点晕,她往男人身上倒。 男人很抗拒,但还是绅士的接住了她。 她趁机搂住他的脖子,怕他顺手把她丢到床上去。 洛微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唇泛起了水光:“我要是喜欢其他男人,你会吃醋吗?” “不会。”江玺川走到床侧:“放手。” 洛微不听他的话,在他耳边软声说:“哥哥,你好香。” 第636章 第636章 江玺川不知道这女孩的目的,她在别人面前装着乖巧懂事,看起来被江馨月欺负,弱小可怜,却在无人知道的角落,亮着锋利的爪子并不是那么好惹,还对他更是百般撩拨。 女孩说完话,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声音悦耳,很轻易便萦绕在江玺川的脑海。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直到她更贴近他的耳朵,被她自己舔湿的的两瓣唇几乎快要衔住他的耳垂:“你耳朵红了,还很烫,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搂在江玺川脖子上的手,被他强制拉开,娇软的女孩跌落在病床上,他冰冷的凝视着她:“好自为之。” 他走了,洛微趴在床上,托着腮帮,很难搞的一个人。 这么大年纪,身边也没有女人,到底是怎么活的? 洛微心想着,立马穿上鞋,偷偷跟了出去,男人走得很快,她小跑才能跟得上。 追到医院门口,他上了一辆死贵的车,车子在排队出医院,洛微跑到路边解锁了一辆小电驴,等着他的车出来。 当他的车过杆,她开着小电驴跟上去。 她没有隐藏自己,穿着显眼的病号服,一直追着他,他的车子没有要等她的意思,穿梭在车流中。 洛微的脑袋还是晕晕的,但她越开越快,最快的速度也只有到二十公里每小时,她却有些掌握不住。 砰的一声摔倒在自行车道上。 疼。 她懊恼的踢了一脚小电驴:“讨厌。” 踢它归踢它,她影响了交通,后面在按喇叭,洛微还是要扶起电动车往旁边让。 她长得好看,有好几个男人上前关心她。 “小妹妹,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伤得重不重,腿都流血了,我帮你看看。” 男人躬身要撩她的裤腿,她往后退了几步。 洛微不搭理男人,假装在打电话:“你来接我好吗?我摔了一跤。” 其实是拨了江玺川的手机号码,他没有接。 她挂了电话,将车推进人行道停着,独自坐在人行道旁的草地上,看着人来人往。 准备给陈芬女士发信息,才想起来陈芬女士出差去了,但陈芬女士的电话打电话来。 她接了,原来是江玺川告诉她,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洛微笑起来,懂事的说:“您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在医院好好的,请了护工,护工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她看着暗下来的夜色,仰躺在草地上,天上的星星一点一点被点缀在天幕上:“您安心工作,我有人陪着。” 在进孤儿院前,她的亲生爸爸告诉她,他和她的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陪着她。 她知道妈妈早就变成了星星,她和妈妈被人绑架过,妈妈为了救她,掉进了海里,被鲨鱼吃掉了。 当时的海水变成了红色,妈妈应该是红色的星星,可天上找不到红色的星星。 有时候她在想,爸爸是不是骗人的。 他说过她还会是家里的小公主,即使他不在,季家所有人也会对她好。 可他还没下葬,她就叔叔被送进了孤儿院。 她每天都会在孤儿院门口等着,等有人把她接进爸爸给她搭建的城堡里,等来的却是少女的屠戮。 有钱是原罪,漂亮也是原罪。 第637章 第637章 洛微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出现了一颗很大的星星,他比星星还冰凉:“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医院?” 她习惯了他的温度,看着他笑:“放心不下我,来看我了。” “陈姨让我爸到医院看你,你不在,他很担心。” 江玺川说完,给他爸打电话:“找到了......她没事,您先回去,我送她去医院。”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她光着的脚,路灯下,很白,血痕干了变成了褐红色,有几只蚊子在她细嫩的肌肤上贪婪的吮吸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感觉不到,没打算驱赶。 江玺川居高临下:“起来,我送你回医院。” 洛微朝他张开手:“我脑震荡,又摔了一跤,起不来,你抱我。” 江玺川不想碰她,女孩保持着一个动作很久,两人僵持着。 他看到有只蚊子的腹部被她的血液撑得坠着,又有一只蚊子趴在她的皮肤上开始新一轮的吸血。 江玺川捡起了她地上的鞋子,抱了她,比较大的动作,将蚊子全部都驱赶了。 他薄凉的视线落在她的脚踝,好几个大包:“你不痒吗?” 洛微顺着他的视线看,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痒,每次看到你都会痒。哥哥,病房就我一个人。” 江玺川将她放在车后座,她的手扯着他的领带,不许他起身,她的唇游离在他的薄唇边,能感觉到薄薄的暖气,浸入她的身体,很舒服。 她吻了上去,很轻很缓的舔吻着那紧抿的唇,青涩逐渐变得热情大胆,钻进他的秘境。 洛微不知道怎么接吻,在他唇齿间,有些像无头苍蝇,她正迷茫,被他推开。 猝不及防的中断让她的纠缠干脆利落的断开,只有很短的银丝拉扯,又瞬间消失不见。 男人一言不发,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 她又被送回了医院,本以为他会走,但他却在床边坐下了。 洛微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新换的病号服上面两颗扣子都没扣,也没穿内衣,痕迹很明显。 她到了床边,没上床,却跨坐在江玺川身上,双手随意的放在他肩头,双脚悬着,轻轻晃动着,脚踝未消退的红点还很多。 她歪着头,澄澈干净的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江玺川看:“哥哥,我在上面好吗?” 男人不爱说话,她的手放在他的皮带金属扣上,看她是探究的眼神。 洛微没看他,研究他的皮带,上次买了男士皮带玩,但这根皮带跟她买的那根款式不一样。 白玩。 她放弃了,手垂下来,恰好落在他腿根,曲着的手指伸直了。 他,触手可及。 五分钟后,洛微独自躺在病床上,侧身看着空荡荡的椅子,伸手摸了摸,凉了。 真的是个很难搞的男人。 是不是他对女学生不感兴趣,她不知道怎么的,想起那个叫顾晚的女人来,明媚性感,傅骁霆好像很喜欢她。 房门被人敲开了,只是在她脑子里面过一遍,顾晚就出现了。 款款而来,坐在江玺川刚才坐的位置上,顾晚看着她被蚊子咬红的脚踝,叫了医生过来送药膏。 “还好吗?” 第638章 第638章 洛微坐起身,行为举止斯文:“没事,只是轻微脑震荡。” 她不知道顾晚为什么来,在被蚊子咬的地方擦药膏,甜甜的笑:“晚晚姐找我有事。” 算亲昵。 顾晚帮她拿纸巾:“听说你摔下楼了,来看看。”她又问:“你跟傅镇南什么关系?” “朋友。”洛微简单的答复,她叹息了声:“他去傅氏不是他自愿的,他家火灾,他妈妈被烧伤了,需要钱。” 傅氏现在不太平,洛微在江家也有所耳闻。 她想替傅镇南说句话,不想他折在傅骁霆手底下。 两人聊了一会傅镇南,然后顾晚问她,今晚谁陪护。 洛微说:“我哥哥,他刚才出去了。” 顾晚在走廊上看到了江玺川,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洛微不知道他走了? 她让洛微早点休息,自己去了护士站,想找个护工给洛微,护士说:“江总给那个病房安排护工了。” 顾晚点点头,离开,却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江玺川,他在暗处抽烟,她不喜欢闻烟味,没过去,远远的说:“洛微以为你会陪她。” 江玺川抬眼看顾晚:“我有事,找了护工。”他收回冷冰冰的视线,继续抽烟:“来问傅镇南的事?” “嗯。没必要再拉人入泥潭。”顾晚想起死去的那些人:“虽然我不喜欢江馨月,但傅家是火坑,你们自己好好斟酌。” 她提醒,人走了。 江玺川灭了烟,电话响了,奶奶打过来的。 他接电话,电话那头说:“玺川,馨月说傅镇南那小子喜欢洛微,要不就让洛微跟傅镇南联姻吧,洛微也成年了,先订婚,过两年再结婚,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洛微不是江家的人,要是馨月不想联姻,可以退婚。”江玺川回绝。 江老夫人却觉得洛微跟傅镇南合适:“傅镇南也是半路进傅家的傅家人,跟洛微的身份很般配,既然洛微进了江家,我们有责任给她找门好亲事。” 联姻变得冠冕堂皇。 “再说吧,洛微才上完大一,还小。陈姨也不一定会同意,爸刚结婚,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在家里闹不愉快。” 江玺川不等江老夫人回话:“我有事,挂了。” 他开车锁,上车,脑子里那抹影子挥之不去,她触碰他的时候,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不甚烦躁。 打了电话给游深,游深说他在打麻将,江玺川让他腾个位置,开车离开了医院。 顾晚回到家的时候,夜色有点深,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人跟着,秦帆发现的,抄了近道回来,快到顾家的时候,尾随的人才散去。 他们可能知道傅骁霆在这里安排了很多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刚躺在床上,收到了傅安然报平安的信息,她已经跟贺钰见面了,贺钰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要求她的病情完全康复之后,才能去其他地方。 怪不得迟横在临死前,会把傅安然托付给贺钰,贺钰对迟横是真爱。 傅安然又发了信息过来。 ——贺钰向我打听桑桑的情况,问我要不要把桑桑捞出来照顾我,他觉得洋姐做的饭菜不符合我的胃口。 顾晚替傅安然捏了一把冷汗。 贺钰不会让李洋学做她以前喂给傅安然吃的那些东西吧。 第639章 第639章 ——你说桑桑要牢底坐穿捞不出来。 傅安然回。 ——已经说了,他要去找大哥帮忙。 顾晚无语,躺在床上更睡不着觉。 贺钰还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次日,傅骁霆回来了,顾晚去接他的时候,还看到了蒋安琪和傅镇南。 他们也来接机? 蒋安琪颔首,算是跟顾晚打了招呼,傅镇南比较热情,还是叫她“姐姐”,得知她是傅骁霆的老婆后,又改成大嫂。 他们两人聊了会天,顾晚才知道是老太太让他们来接人的,老太太说想带傅骁霆回去吃个团圆饭,自从过年后,傅骁霆就没怎么回过傅宅了,今天赶上老太太生日,傅家很多人都回老宅了。 团圆饭没叫顾晚,只说让傅骁霆带着小王子一起回去。 当傅骁霆下飞机后,他见顾晚和蒋安琪还有傅镇南在一起,径直走到顾晚面前:“他们怎么来了?” 没跟蒋安琪和傅镇南打招呼。 顾晚看着他,他气色不是很好。 她将手中保温杯递给他,小声说:“让你回傅家吃团圆饭,老太太寿辰。” 傅骁霆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甜的,他低头看水里面,放着些解乏的东西。 他又喝了一口,才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我不去,想跟你和亦司一起吃饭。” 说的声音不算小,蒋安琪和傅镇南都能听得见。 蒋安琪走上前来说:“都是一家人,老太太让你回去,老爷子也没反对,说明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们倒是心安理得。”傅骁霆语气很淡,牵过顾晚的手:“等会想吃什么?” 顾晚也没再看蒋安琪和傅镇南,跟着傅骁霆走:“何妈在家做好了,我们回家吃。” “没下料吧。”傅骁霆戏谑。 顾晚想起去年的事,她拍了下他的手臂:“下了,满满一锅的药,你不吃也得吃。” 傅骁霆笑起来:“可以,你让我吃,我吃就是。” “真的?”顾晚眼睛有些亮:“我今天在排卵期,你可以多吃点。” 男人沉默了。 顾晚轻哼:“这就不愿意吃了?”甩开他的手:“嘴上说听我的,心里还不知道想听谁的呢。” 阴阳怪气的。 傅骁霆轻易又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要不要我现在找个地方把你办了?” 一只娇柔无骨似的手在他胸前点了点,顾晚媚眼如丝:“要订酒店吗?距离吃饭还有几个小时。” 傅骁霆突然将她抱起来,顾晚以为他真要这样,却被他塞进了后座:“我想儿子了,先回家。” 被丢在身后的蒋安琪和傅镇南略显尴尬,傅镇南问:“小妈,大哥跟傅家关系很不好吗?” 第640章 第640章 蒋安琪在给老太太发信息,告诉老太太今天傅骁霆不会回傅家了。 她发完信息,收了手机:“别想太多,这就是傅家,做好自己就行。” 傅镇南不懂这些,他刚进附近,但总觉得那个宅子里很压抑,里面的年轻人很少。 他跟在蒋安琪身后,对这个小妈,他并不是反感,但小妈还有个很小的女儿,他爸对孩子不怎么上心。 当年他妈生下他的时候,他爸也是给了几十万就拍拍屁股走了。 那几十万被他外婆拿去给舅舅娶老婆了,外婆还想把四岁的他放在孤儿院,让他妈再嫁人,得些彩礼。 后来他妈不愿意,在孤儿院找到了他。 傅镇南从小知人间冷暖,而傅家只有冰冷的利益纽带。 他跟着蒋安琪回到了傅家,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正在诵经念佛,她最近去祠堂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有一天,他爸让他去祠堂请老太太去餐厅吃饭,他在门口无意间听到老太太在喊着游苏的名字。 之后他问过一次蒋安琪,游苏是谁,蒋安琪只是让他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 傅家不仅老太太诵经念佛,老爷子也会抄经文,看起来都像是虔诚的人。 老太太知道他们进来,但是没抬头,闭着眼睛,手里的佛珠不停的拨动着。 傅镇南唤了声:“奶奶。” 老太太没应声,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嗒嗒嗒...... 绳子断了,佛珠散落了一地。 砰的一声闷响。 老太太直直的从座位上摔倒了,傅镇南和蒋安琪都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老太太。 人已经没了动静,一粒佛珠被她的脸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被按压出了红印子,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有些狰狞,但眼珠子却不再动。 救护车来了,一个小时后,在傅家等着的人接到了老太太的死讯。 很突然的事,傅宅更加压抑,向来板着脸的老爷子红了老眼,但没掉眼泪,只是抿了抿嘴,嘴边的皱纹一根一根的特别明显。 “今天她生日。”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老爷子进了祠堂,没再出来。 傅镇南又被他爸给安排了,让他去跟傅骁霆报丧。 他其实不想去,傅骁霆不愿意来傅家,他去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他爸说:“你奶奶一直对骁霆很好,骁霆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傅镇南无奈,若是老太太是真心真意对傅骁霆好,傅骁霆又怎么会根本就来没参加老太太寿宴的想法呢。 有些好都是表面的,傅镇南比谁都清楚,不就是像他外婆那样吗? 以前哪哪都瞧不上他,如今他到傅家来了,带着舅舅一家找上他,各种巴结,还在医院任劳任怨照顾了他妈几天,最后被他妈撵回去了。 傅家老太太说不定也是这样的。 但傅镇南还是到了顾家,围墙上都是爬山虎,在盛夏,绿茵茵的,他还在上面看到了一条壁虎。 他不想进去,在外面看壁虎,别墅对面的别墅大门开了,一个小女孩送一个小男孩出来,还给了小男孩一只鸟笼子。 “小王子,鹦鹉还给你了,我们分手吧,我妈说你考试得鸭蛋,我要是还跟你在一起,也会考鸭蛋。” 第641章 第641章 小男孩好像没听懂,他很认真的说:“我考试得时候,老师没有给我烤鸭蛋,我是拿着卷子回来的。” 小女孩可能觉得小男孩脑子有泡,让下人把大铁门关了。 小男孩看起来不开心,耷拉着脑袋,提着鸟笼子:“以后我没有女朋友了,又要变成单身狗。我真的不想当狗。” 鸟笼里的鹦鹉学着小男孩的话:“不想当狗,不想当狗......傅骁霆是个大聪明。” 傅镇南听到傅骁霆的名字,又看了看小男孩,鹦鹉这么一说,他越看男孩,越觉得有点眼熟。 在医院的时候,顾晚牵着的小男孩就是他。 他靠在铁门上,等小男孩过来。 小男孩情绪低落,没抬头,差些撞在铁门上,傅镇南连忙用手掌给他当肉盾,小男孩这才发现他,好奇的看着他:“哥哥,你是谁?” 一般这么大的孩子很多都会叫他哥哥。 他纠正小男孩:“我是你的叔叔,不是哥哥。” 小男孩很听劝:“叔叔,你找谁?” 傅镇南说:“我找你爸爸,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小男孩开了门,在铁门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长得很清秀,小男孩一进屋就跟男人说:“秦叔叔,我又变成狗了。” 秦帆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早就看到了傅镇南,也知道傅镇南是谁。 他暂时没理会傅镇南,而是抱起傅亦司:“点点不当你女朋友了?” 傅亦司哭丧着脸:“是啊,她说老师给了我烤鸭蛋,但我没有烤鸭蛋,她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烤鸭蛋,所以生气了。我等会让妈咪给点点买一个烤鸭蛋。” 秦帆啼笑皆非,但也说破,只是笑道:“你去送烤鸭蛋的时候,让你爹地一起去。” 傅亦司问为什么,秦帆只是让他照做。 傅镇南在一旁看着,等秦帆和孩子没再说话时,才开口:“你好,我是傅镇南,来找我大哥。奶奶去世了,我来报丧,也想请大哥回去一趟。” 虽然是来报丧的,但他并没有什么悲伤的心情,他进傅宅的这些日,每天都见着了老太太,说的话不多。 不算熟,至于亲人这一层关系,也让他提不起多少情感,他感觉不到傅宅是个情感充沛的地方,反而冰冷的像是监狱。 秦帆得知老太太去世了,愣了愣神,死者为大,他对傅镇南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傅镇南进了屋,顾晚正在和何妈聊天,两人都神色都紧绷着。 秦帆对顾晚道:“顾总,来客人了。” 顾晚看过了,目光落在傅镇南身上,她对李阳说:“这男孩应该就是来报丧的。” 刚才李洋收到了蒋安琪的信息,蒋安琪告诉她,老太太走了,脑血栓走的。 李洋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晚,对顾晚来说有点突然,在傅家那几年,老太太一直待她不错,只是后来当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清晰后,这种好有多少杂质,顾晚也不清楚。 她让何妈泡茶,接待了傅镇南。 傅镇南跟顾晚投缘,报丧后,跟顾晚聊起了怎么经营公司,傅镇南知道顾晚现在是花好的总裁,他学的专业就是有关健康产品研发的,本来的志向是想进江氏那样的公司,没想到去了傅氏。 傅氏主要是做重工业,而新兴的环保科技,都抓在傅骁霆手里,傅镇南接触不到。 顾晚开玩笑说傅镇南要不要考虑花好,男孩还真的在认真考虑,看起来挺单纯的大学生。 两人聊了好一会,傅镇南问顾晚:“大哥什么时候跟我回傅家啊?爷爷那边说要等大哥到了再入殓。” 第642章 第642章 顾晚瞥了眼楼上,傅骁霆现在正在书房,秦帆刚才上去找他了,到现在都没下来,想必不会那么早去。 她又让何妈给傅镇南续茶,,然后对傅镇南说:“他比较忙,可能要忙完再去。” 这话让傅镇南更加坚信,傅骁霆跟傅家的关系很差劲,他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让何妈不用续茶了。 “大嫂,消息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他起身要走,顾晚没留人,让何妈送他出去。 送走傅镇南后,顾晚上了楼,傅骁霆还在书桌前看文件,她在他对面坐下:“不去送奶奶最后一程。” 傅骁霆看了看腕表:“还早,晚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老太太对我不错,我该送送。”顾晚小臂交叠着放在书桌上,下巴枕在上面,眼睛盯着桌角,叹口气:“上面见面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最近傅家出了很多事,奶奶害怕了吧。” 傅骁霆说得很淡。 薄凉得很。 顾晚看向他:“你不难过?奶奶对我是不是真心难说,但对你肯定是真心的。” 傅骁霆放下了文件:“其实小时候我做过一次手术,本来我的腿可以好起来,但傅涉南在我做完手术后,弄坏了我的轮椅,我摔下台阶,后来又坐了十几年轮椅。 当时我跟奶奶说了这件事,傅涉南把傅沛然推出来,奶奶说傅沛然还小,让我不要计较。爷爷也这么跟我说,我当时并不是想去追究谁的责任,只是想让看起来对我好的人,能站在我这边。 但都没有。 那时傅涉南他母亲经常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有一次,我自己坐着轮椅去找奶奶,希望她能帮帮我,奶奶说,母亲都是这么教育孩子,让我听话。我记得当时祁南也去找她告状,祁南说,傅涉南抢了他的玩具,傅涉南就被奶奶按在院子里罚跪。 儿时,我只知道奶奶喜欢祁南,但我不知道爷爷奶奶为什么每次像是厌恶看到我。久而久之,我对他们很失望,于是我给我舅舅打了电话,我舅舅把我送去了芬兰。 晚晚,我不知道迟来的重视是不是真心,但我对他们的亲情在我小时候,已经耗尽了,不过,我会去参加奶奶的葬礼,能娶到你,她帮过我。” 顾晚朝傅骁霆伸手,还有一点够不着他的手,他动了动,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 鼻子有点酸,但她却是淡淡的笑:“要不要休息一下,晚上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他进了傅宅,傅老爷子和傅项天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出来。 “嗯。” 他应声,也和她一样趴在书桌上,看起来怪怪的。 傅骁霆是那种很威严的人,学着她的样子有点呆呆的。 “我是让你去床上休息,医生说你每天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吃过饭后,你让我午休了,现在又去睡,睡不着。” 好像是的,她忘了。 顾晚能感觉到自己的焦虑,傅骁霆手臂上多了很多针孔印,他本来还想去公司,她没让他去。 “好吧。” 第643章 第643章 她陪他坐了会,小王子进来了,跟傅骁霆说点点想要烤鸭蛋,何妈已经做好了,想让傅骁霆陪他去送烤鸭蛋给点点。 顾晚和傅骁霆相视一眼,跟着小王子去了邻居家,出来的时候,顾晚的脸是黑的,傅骁霆却若无其事。 出来的时候,点点的爸爸想跟傅骁霆谈合作,还让点点陪小王子玩,点点妈妈在一旁愁眉苦脸。 回到家,顾晚带着何妈进了小王子的玩具房翻了半天没找到考鸭蛋的卷子,又去小王子的房间,在床垫下找到了,暑假前的卷子,被压得久了,一点褶子都没有。 她找到后又打算藏回去,正趴在床旁边,看到了四条腿,长的很长,短的很短。 顾晚抬起头,小王子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丫子,傅骁霆也低着头,看着她,她手里还拿着小王子考鸭蛋的试卷。 傅骁霆躬身扶她起来,然后拿过了试卷,对小王子说:“亦司考试了?为什么把试卷藏在床底下?” 小王子声若蚊吟:“是零分,分数很低,我怕爹地妈咪不高兴。” 傅骁霆摸摸他的头:“为什么考了零分,是不想做卷子吗?” “是的,我身体难受,老师说我成绩不好,不想考试,所以装病,我不开心,就什么也没写。” 小王子偷偷看顾晚。 顾晚确实不高兴,但是在生老师的气,小王子身体不好的事,跟班主任说过了,居然说孩子装病。 傅骁霆抱起了小王子:“爹地妈咪不会因为你得了零分不高兴,但你藏卷子,不跟爹地妈咪分享学校的事情,爹地妈咪才会难过,以后学校要是发生了让亦司不开心的事,或者开心的事,都跟爹地妈咪分享,可以吗?” 小王子点头,还是偷偷看顾晚。 傅骁霆也看顾晚。 顾晚被抓包在找试卷,立马向小王子道歉:“对不起,妈咪不是想责怪你考零分,妈咪只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王子没有受到责怪,小脸蛋上才轻松下来,他从傅骁霆手里拿过试卷:“妈咪,爹地,我很多会做的。” 他从傅骁霆身上下来,去拿了笔,伏在茶几上写卷子。 顾晚在旁边看着,心疼死了,她找了很多个医生,医生都束手无策。 “除了柳权,真的别的医生能治疗小王子的病了吗?” 傅骁霆见她闷闷不乐,揽过她的肩头:“有办法的,贺钰以前也跟亦司的情况很像,他的病治好了,亦司也会好的。” “贺钰?”顾晚想起那个像是从太平间抬出来的冷冰冰的男人:“他会愿意帮我们吗?” “我在想办法。” 顾晚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在找桑桑,还想让你帮忙,他跟你说了吗?” “还没有。”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你想干什么?” “要不......” 顾晚没说完,傅骁霆打断:“不要!” 她在想什么,他很清楚。 贺钰一直对桑桑念念不忘,哪里知道是什么心思。 晚上,傅骁霆带着顾晚去了傅宅,前来哀悼的人很多,在布置灵堂的地方,夏栋之也出现了。 第644章 第644章 傅骁霆是第一次见夏栋之,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实际年龄应该五六十了,听说他二十多岁进官场,混迹了三十多年。 夏栋之也看到了傅骁霆,但并没有多看几眼,就和江老交谈去了。 傅骁霆在他们这种人面前,并不是起眼的角色,年纪不大,平常只从商,而且傅氏从事重工,现在又在捣鼓环保科技,除了真金白银多,并不会玩资本控局那一套。 终究不是一路人。 最近傅家发生的事,他也不会想到傅骁霆身上,傅家二三十年前是靠什么翻身的,夏栋之比谁都清楚,当年他们交出了游苏,他才会牵线搭桥。 傅家最近不太平,怕是在被反噬,傅家老头是个保守的人,肯定不想自己入土前,让傅家还染着脏东西,可有些东西,染上了那就是抹不掉的污点,老头到底是正经人家出生,不懂这个道理。 他跟傅老爷子本来相安无事,但傅家老大想让他儿子报仇,如今周宏瑾还跑到孟买,住在了圣慈医院,傅家老头在打什么算盘,他得好好搞清楚,免得栽在他手里。 至于傅骁霆,傅项天若是利用他报仇,那就是痴人说梦,大不了等处理了傅老爷子,再把傅骁霆清算掉。 夏栋之接着跟江老爷子聊着医学上的事,他颇感兴趣,将傅骁霆这种无足轻重的角色抛诸脑后。 另一边,傅骁霆带着顾晚吊唁后,老爷子拄着拐杖来了,头发好像又白了很多。 他被傅镇南搀扶着,一双被岁月沉淀的老眼直直的盯着傅骁霆,傅骁霆也看着他,仅仅是爷孙的对视,都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傅骁霆很久没回傅宅,傅老爷子开始帮扶小孙子的事在上流社会传开了,如今傅家的继承人会是谁,没人知道。 当老爷子走近时,两人都没开口,是一旁的傅镇南在说话:“爷爷,大哥来了,仪式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傅老爷子还是没说话,默不作声从傅骁霆身前走过,当他不存在。 顾晚站在傅骁霆身后,是老爷子来的时候,他把她拨到身后的。 等老爷子走远后,她才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傅骁霆轻轻摇了摇头:“不累。我要过去一趟。”他看到了周温瑾,又说:“你跟周温瑾待在一起,我等会过来找你。” 稀奇事,要是以前,他恨不能周温瑾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如今竟然让她跟周温瑾待在一起,顾晚调侃他:“不怕我跟他跑了?” 傅骁霆抚摸她的发丝:“你的心在我身上,你能去哪里?” 其实顾晚是想跟他待在一起:“都知道我的心在你身上,干嘛让我跟别人待在一起,没有你,我怎么活?” 傅骁霆看了看灵柩那边,都是傅家的人,顾晚过去会被排挤。 “爷爷和我爸会为难你。” 大手被一只纤白的手牵着,顾晚带着他往灵柩那边走:“这样也好,比起为难我,我更不想他们为难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你一个人。” 傅骁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是满的,可能每个人的世界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刚好的人。 他的晚晚,就是对他而言,一切是那么刚刚好。 第645章 第645章 他们到了灵柩旁,除了傅老爷子,所有人跪拜着,傅骁霆和顾晚也跪下来了。 顾晚看着老太太的遗照,往事历历在目,记得她刚进傅家的时候,是老太太带着她在宅子里面转了一圈,在傅家的几年,也是老太太处处护着她,不让她被欺负。 也许老太太对她好,有不为人知的原因,但那些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很感激。 磕完头后,老太太入殓了,入殓师已经给老太太整理了仪容,看起来很祥和,在她手边还放着一串珠子,像是她平常用的佛珠。 这时蒋安琪走到傅骁霆身边说:“我和镇南从机场回去跟老太太说你不回傅宅,她就摔在了地上,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骁霆,也许老太太早就不行了,她在等你回来。” 傅骁霆不为所动:“想不到你已经是真的傅家人了。” 夹杂着淡淡的嘲讽。 蒋安琪有些不自在:“骁霆,我想说的是,最终只有傅家人能真的帮到你。” 傅骁霆不愿意跟蒋安琪交谈,带着顾晚准备离开,却被傅老爷子叫住了,他身边站着江老太太。 江家老太太鹤发童颜,除了头发花白,完全看不出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 顾晚之前跟着傅骁霆去过几次江家,见过老太太几次。 老太太虽是容光焕发,但却板着脸,她身边没有跟着江馨月,反倒站着洛微。 洛微穿着简单黑色连衣裙,低眉顺眼的模样。 傅老爷子对傅骁霆说:“还不过来给江老夫人道个歉?” 傅骁霆笔挺站着没动,看着老爷子:“道什么歉?” “老夫人瞧得起你,才会把最唯一的孙女嫁给你,你倒好,跟个罪犯女儿牵扯不清,到现在连家门也不进,耽误馨月的婚事,不该道歉吗?” 老爷子说得理直气壮。 江老夫人是江玺川的奶奶,江玺川也在旁边站着,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老爷子现在发难,就是因为碍于京圈很多有头有脸的人在,傅骁霆不得给面子。 但这只能说明傅老爷子不了解傅骁霆。 除了谈生意,傅骁霆对这些事情并不会在意,他若真愿意给面子,就不会直接向他爷爷拒绝娶江馨月。 他不想事情闹僵,站出来说:“傅老,今天都是来悼念老夫人的,这种事等事后再说。” 傅老爷子没说话,江老夫人率先开口:“道歉并不是多大的事,也不需要挑日子,骁霆确实坏了馨月的名声,理应当众赔礼道歉。” 江玺川不管了,走了。 傅老爷子催促:“骁霆,还不过来。” 傅骁霆冷冷的扫了一眼傅老爷子:“该说的,我已经跟江老说清楚了,您想为江馨月的婚姻负责,刚好你死了老婆。不如自己娶回家。” 第646章 第646章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傅骁霆,傅老爷子和江老夫人的听到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脸都气绿了。 傅老爷子爆喝:“混帐东西,你说的什么混帐话。” 江老夫人也指责傅骁霆:“亡故的是你奶奶,怎么能开这种玩笑?你不尊重你奶奶,还侮辱馨月,是想江家和傅家决裂吗?” “我没开玩笑,让馨月嫁给我爷爷算是侮辱她吗?”傅骁霆冷嗤一声,嘲弄道:“爷爷,看样子,您入不了江老夫人的眼,她瞧不上您做孙女婿。” 明明是肃穆的葬礼,有看热闹的人,差些没忍住笑,憋得捂住了嘴。 傅老爷子见不少人看笑话,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浑身抖了抖,拐杖狠狠的朝傅骁霆打过去。 傅骁霆没打算躲开,但顾晚不想他挨打,将傅骁霆拉开了,挡在傅骁霆面前:“老爷子,您觉得这样脸上有光吗?我和骁霆本来就没有离婚,您却给他安排婚事。不就是让江馨月明目张胆当小三? 她甘愿当小三,现在再来要脸,是不是更不要脸了。” 江老夫人明显脸色更加难看,顾晚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道歉?难道我老公还要为您孙女没小三转正道歉吗?这种道歉您要是想要的话,不如我给您道歉吧。” 她朝江老夫人鞠躬:“老夫人,真的很抱歉,没让您孙女上位,在这里祝她以后能上位成功。” 顾晚态度谦卑,但字字夹枪带棒,江老夫人颜面扫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傅骁霆一直没离婚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她狠狠的瞪了傅骁霆和顾晚一眼,朝傅老爷子冷哼一声,甩开洛微的手离开了。 傅老爷子面子上挂不住,眼角抽动着,对顾晚怒道:“你还有脸参加葬礼,傅骁霆他奶奶就是被他气死的,要不是他因为你不回来参加她的生辰,她就不会去世。” 傅老太太死得很突然,前几天还在跟几个富家太太打麻将,当时麻将桌上,傅老太太还说起今天是她寿辰的事,没想到人说没就没了。 “我说老太太怎么会突然去世了,原来是因为受了气。” “哎,听说最近傅家邪乎着呢,好像就是从傅大少爷和顾晚闹离婚的时候开始。” “娶女当娶贤,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我要是傅老爷子也会让傅总另娶老婆。” ...... 顾晚听着别人窃窃私语,她不知道老太太真正的死因,但是想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她是不认的。 “如果不是看在傅老夫人的面子上,我才不回来。老爷子,如果老太太真是我害死的,你可以来处理,而不是在这里信口雌黄,为老不尊。” 老爷子被训,手中的拐杖这次是直接砸过来:“在外面久了,越来越不没规矩了,敢说我为老不尊。” 顾晚躲开了,还将拐杖一脚踢了回去,拐杖撞在老爷子的布鞋上,老爷子瞪直了眼。 顾晚冷声道:“除了我丈夫姓傅,我现在已经跟傅家没关系,可不会像上次一样,还把您当规矩,您也只能在傅家只手遮天。” 她偷偷看了眼傅骁霆,有些话他能说,而她毕竟是一个外人。傅骁霆却在看着她,淡淡的笑。 她放下心来,接着道:“我老公是你叫来的,难道你叫他过来,不是让他吊唁老太太,而是数落他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到底是谁没把老太太放在心上?” 老爷子哑口无言,他只是想让傅骁霆认个错,却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第647章 第647章 他唇角抖动着,傅项天搀扶着他:“爸,有些事等办了葬礼再说吧,让妈走得安心些。” 傅老爷子咬着牙:“顾晚,你会为现在的所作所为买单的!” 他绝不会让顾晚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说完,被傅项天带着离开了。 而不远处,江老和夏栋之正在看着这边的情况。 夏栋之叹口气:“家和万事兴,傅家最近不太平,怕是因为家里不和睦吧。” 京市很多事情,不是江老爷子不清楚,而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闭眼,毕竟有些事他管不着,也管不了。 傅家为什么变成这样,可不是家庭不和睦,而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浮出了水面。 傅骁霆为什么开始跟傅家划清界限,怕是有什么想法了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还是不要过多评论了吧。” 顾晚和傅骁霆身边还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两人都不在意,因为入殓后,还有一个仪式要半小时后才能完成。 顾晚不想在这里听闲言碎语,傅骁霆带她去了休息室坐着。 傅镇南也在里面,正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熟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在撮着小嘴,看起来很可爱。 顾晚认出这孩子是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婴,她能和傅骁霆的骨髓配型成功,但却得了贫血症。 他们在角落里坐下后,顾晚小声说起了傅馨然的事,傅骁霆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 这时,傅项天进来了,看到傅镇南在带孩子,问他:“沛然呢?刚才不是还在灵堂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了?” 傅镇南回道:“我没见着她。” 傅项天这才看向傅骁霆和顾晚,但只是看了眼,又出去了。 傅镇南抱着孩子去关了门,才到傅骁霆和顾晚身边,小声说:“大哥,大嫂,你们别听他们乱说,奶奶压根就不是因为生气去世的,而是吃多了药才脑血栓的。” 顾晚以前住在傅宅的时候,会经常跟老太太打交道,老太太是不可能乱吃药的,因为药根本几句不是老太太自己吃,而是下人准备好给她吃的。 下人准备时,家庭医生会根据都老太太当天的身体情况,在一旁配药。 这种情况下,老太太怎么可能会多吃药? 顾晚心中疑惑,却没指出这点不对劲,想来傅骁霆也察觉到了,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 这时,傅沛然出现了,从门外走进来,紧接着,快速关上门,还反锁了。 她看到傅骁霆,莫名其妙跪在傅骁霆面前:“大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爸和爷爷想要我的命。” 第648章 第648章 傅沛然突然的闯入,让休息室的三个人都一头雾水,可是看到傅沛然惊恐的模样,不像是在演戏。 傅镇南怀里的孩子因为傅沛然说话太大声,吓哭了,他连忙哄孩子,但根本哄不好。 伴随着孩子的哭泣声,傅沛然也涌出泪水来:“大哥,之前的事儿都是我错了,我不该跟大嫂过不去,但很多事都是爷爷指使我做的,还答应给我一家傅氏的公司,其实这些都是爷爷的阴谋,爷爷其实是......” 咚咚咚! 敲门声很短暂,傅沛然差些魂飞魄散似的,尖叫一声。 很快,休息室的几人听到了开锁声。 门被人推开了,是一个年轻人。 顾晚看着年轻人,觉得他跟有一个人长得十分相似,死在邮轮上的洪飞涛。 这是......洪源?洪飞涛的儿子。 洪源很冰冷的说:“傅小姐,老爷子在找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帮忙。” 明明只是一个管家的儿子,却对傅沛然用了命令的语气。 傅沛然看到洪源时,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斥着恐惧。 顾晚不知道傅沛然为什么会这么怕洪源,她觉得傅沛然对他们来说有用,想帮一下傅沛然,却被傅骁霆拦住了。 傅沛然刚才看到了顾晚的举动,她知道傅骁霆冷血无情,只得跪在地上转身,在顾晚跟前哀求:“嫂子,我知道我以前很多地方对不住你,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死。爷爷取消了我跟翰瑾哥的婚约,他还......” 洪源走过来,用一块白布捂住了傅沛然的嘴,傅沛然晕厥过去。 他做这一切都很自然,当傅沛然晕倒在地,他还对傅骁霆鞠躬:“傅少爷,不好意思,老爷子要见傅小姐,我赶时间,只能这样了。” 洪源蹲下身子,将傅沛然抱起来,带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还是婴儿的哭声,在傅沛然离开后,哭得更大声了。 傅镇南没再哄孩子,而是跟顾晚一样,看向傅骁霆。 顾晚先问:“为什么不帮傅沛然?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傅骁霆冷笑了声:“我们要是真打算帮她,她只会死得更快,洪源能当着我们的面弄晕傅沛然,弄死她也不在话下。” 傅镇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结结巴巴的说:“那......那爷爷到底想干什么?” 傅骁霆厌恶孩子的哭声:“这些不关你的事,如果你还想干干净净的,就尽早离开傅家。” 傅镇南不明白什么意思:“我们是不是要报警?” 傅骁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管你留在傅家是什么目的,如果不想被牵连,就早点离开。” “微微说......” 第649章 第649章 傅骁霆眉头皱得更紧:“我对你那些事儿不感兴趣。” 此时孩子哭得更凶。 顾晚看出傅骁霆不高兴,把孩子抱了过来:“傅家的事不是谁能三言两语说清楚的。你不要再问了,你本来就不是傅家的人。” 她哄着孩子,孩子哭声减弱。 身边的傅镇南有点轴:“我是爸的孩子,为什么不是傅家的人,傅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骁霆让顾晚把孩子还给傅镇南,他嘲讽道:“你在你爸眼里,不过是一个骨髓捐献者,你一出生骨髓配型不成功,你就变成了弃子,不是留着傅家的血才是傅家人,你的出生注定你就是工具人,如今你进傅家也是工具人。 一个工具人还妄图知道傅家的事情?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傅项天眼里,你连你抱着的婴儿都不如。” 傅镇南还是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需要骨髓移植,而傅项天找不到能和我配型的骨髓,所以他才会想出这种办法,除了你手里的孩子,傅家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你这样的孩子,你之所以被选中,不过是爷爷想要你替代我而筛选的合适人选。” 傅骁霆看起来很冷漠,甚至带着不屑:“现在傅家的气数也到头了,只要我跟周家的二爷合作,傅氏只会是我的,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没有想要抢......” 傅镇南正要解释,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是蒋安琪,她说下一个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傅骁霆没有再理会傅镇南,牵着顾晚出去了。 顾晚被傅骁霆牵着,一脸疑惑,等两人到了无人的角落,她才问:“你为什么对傅镇南说那种话,还有周宏瑾为什么会跟你合作?” “上次爷爷杀人未遂,周宏瑾活了下来,他想回来报仇。” 顾晚将信将疑,傅骁霆到底想做什么?即使他跟周宏瑾合作,也不该跟傅涉南说才对。 当他们到举行仪式的地点后,傅镇南也来了,无精打采的。 仪式到晚上十点才结束,顾晚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刚才发生过的事,首先是傅沛然的恐惧,然后是洪源的出现,最后是傅骁霆的反常。 她没问,是因为傅骁霆貌似不想告诉她,他若是想要告诉她,在她刚才问他的时候,就会直接说了。 小王子就要开学,却因为换季感冒了,他本来就抵抗力差,烧了两天,没见好转,去医院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顾晚忍不住担心,很害怕小王子出事。 明天是老太太的葬礼,也是小王子开学的日子。 傅骁霆让她去睡觉,今晚他陪小王子,顾晚不愿意,傅骁霆就陪她睡在了小王子的房间。 虽然是儿童房,但床能睡得下三个人,小王子又发烧了,一张小脸红透了,晚上又吐了几次,还总是喊痛,顾晚心疼的要命。 傅骁霆在一旁安慰她,帮忙换洗毛巾,两人忙到了后半夜,小王子的烧才算退下去。 顾晚还是第一次经历孩子发病这种事,这对她来说不是好征兆,虽然柳权开的药有一点效果,但小王子没有进行长期治疗,呼吸系统上的病症仍没有得到解决。 她问傅骁霆要不要给贺钰打电话,但被傅骁霆拒绝了:“晚晚,还不到时候,如果银楼的事情解决,贺钰肯定会求一条生路,那时我们再去谈,把握更大。” 第650章 第650章 给贺钰一条生路?他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那种人怎么给他生路? 顾晚看着傅骁霆,在这种时候,她总觉得傅骁霆离她挺远的。 他涉足了很多地方,边缘手段也用过很多,甚至曾经在林羽臣的眼皮子底下放走了贺钰。 如今他想着再次放走贺钰,换取小王子活下来的机会,那他自己呢? 顾晚却没有说什么,只道:“好的,到时候再说。” 翌日,顾晚和傅骁霆先送小王子去学校报道,进教室的时候,小王子抱住了顾晚的大腿,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想进去。 顾晚在他面前蹲下,小家伙立马扑到她怀里,在揉眼睛,可能是哭了。 她不打算勉强他进教室:“要是不想上学,我们就回家,妈咪和爹地陪着你好不好?” 小王子瘪着嘴不说话,顾晚将他抱起来,准备去找班主任说一下,在走廊上碰到了邻居的女儿点点。 点点居然开始教育小王子:“傅亦司,羞不羞,到学校了还跟妈妈撒娇,让妈妈抱,我们这些大孩子是不需要妈妈抱,我们要学会独立。” 小姑娘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虽然我爸爸希望我跟你玩,但我决定还是不要你这样的男朋友了,我打算找杨奇当我的男朋友,他说他能开赛车,还会打和平精英,很厉害。” 顾晚哭笑不得,他们怎么成男女朋友? 她突然想起上次小王子送烤鸭蛋的事,所以他非要傅骁霆跟着去,是想靠傅骁霆的身份拉拢小姑娘的爸爸?谁教他的? 她准备跟点点说小王子生病了,可怀里委屈巴巴的小王子突然挣扎着从顾晚身上下去,擦了擦眼泪:“我只是刚才让我妈咪抱了一小会,就只有......” 他掐着食指的指尖一点点,比划给点点看:“就这么一小会,我也会开赛车,我还会开宇宙飞船,会打......会唱打老虎,我也很厉害。” 小家伙还从傅骁霆手里拿过了自己的小书包:“我和杨奇一样厉害,点点,我们都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顾晚嘴角抽动了两下,刚才还是个小病娇,因为个小姑娘,一下子变成了小傲娇。 小孩子的世界顾晚确信自己不懂了,因为点点被小王子会唱打老虎给征服了:“你真的会唱打老虎吗?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唱打老虎,可妈妈只让我弹钢琴,如果你教我唱打老虎,我就继续做你女朋友。” 小王子点点头,然后向顾晚和傅骁霆说自己要上学,和点点一起进了教室。 顾晚...... 她喃喃:“傅骁霆,这算不算早恋?” 傅骁霆幽幽的说:“你不是说宋冉幼儿园就有男朋友,可能就是这种。” 第651章 第651章 一起唱打老虎的男朋友?顾晚笑出声:“那就应该不算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老太太的葬礼现场,今天又来了很多人送行,但顾晚特意在人群中找了很久,没看到傅沛然,她心底有些发寒。 但周家的人过来的时候,里面也没有周翰瑾,但游秦雯和周温瑾都来了。 他们跟在周颖身后,并排走着。 周昀瑾跟傅项天寒暄了几句,不过明显很生疏,。 跟在周昀瑾身后的人是夏栋之,顾晚认得这个人,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去过顾家一两次,还是顾晚上初中那会,后来就没见过了。 夏栋之慰问傅项天后,就去跟周昀瑾聊天了,两人看起来交谈甚欢。 顾晚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来悼念傅老太太,又都去找熟悉的人聊天,大多数人在聊生意上的事,很少有人说跟葬礼有关的话题。 傅老爷子一直站在墓碑前,看背影,有些落寞,可顾晚感动不起来,傅老太太到底怎么死的,真相或许只有傅家人自己知道了。 傅骁霆让她跟周家的人站在一起,他要去找傅老爷子,顾晚很听话,跟着周颖。 当傅骁霆走到傅老爷子身边时,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骁霆啊,你我爷孙一场,我这些年对你算是尽心尽力,没想到你竟然是白眼狼啊。” 傅骁霆看着墓碑,语气淡淡的:“爷爷,我怎么进的傅氏,又是怎么将傅氏一步步做起来,您应该都很清楚,所谓的尽心尽力,不过是把烂摊子丢给我,然后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敛财。” 傅老爷子不屑冷哼:“如果不是我信任你,将傅氏全权交给你,你又哪里来的资本?” 傅骁霆不以为然,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问:“爷爷,奶奶怎么走的?” “因为你,骁霆,我不想做这么绝的。女人嘛,只会感情用事,除了哄哄男人没什么用。安然被我送给傅横,傅横最后死得跟狗一样听话,现在沛然勾走了周翰瑾的魂,如今周家以为沛然是为了周翰瑾变成植物人,有愧于傅家,即使周宏瑾挨了枪子,不也照样来给我老婆磕头。” 老爷子拍拍傅骁霆的肩膀,看了不远处的顾晚一眼:“想必你也什么都愿意为顾晚做吧。顾承恩大概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在临死前狠狠的阴了我一把,可又有什么用了,骁霆,你不是不可替代的。” 傅骁霆似笑非笑:“爷爷,我可以被替代,您自然也能被替代,当初您留下我,没有狠到极致,就是您最大的败笔。傅家是要垮的,傅项天这么想,我舅舅这么想,我也这么想。” 他顿了顿,看向夏栋之的方向:“那个人应该也这么想。” 傅老爷子看都没看夏栋之:“因为周宏瑾,你才这么自信吗?你也有最大的失误,那就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周宏瑾身上,周宏瑾是墙头草,即使我动过手,只要我给的利益够多,他还是会变成我的狗。” 他惋惜的看着傅骁霆:“骁霆,爷爷很欣赏你,我们是一路人,但在你身上,我也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山不容二虎啊。” 老爷子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哄闹声,警察来了。 片刻喧嚣之后,林羽臣带着警察到了傅骁霆面前,他拿出了逮捕令:“傅先生,我们怀疑你在国外参与了不正当交易,还为了傅氏,杀害了傅涉南先生和傅项天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652章 第652章 傅骁霆看着逮捕令,鲜红的章印是京市警察局的。 傅老爷子云淡风轻的说:“周宏瑾回来了,他提供了很多证据,包括顾承恩那份合同,那些都会是你的罪证。” 傅骁霆波澜不惊:“他人呢?” 傅老爷子没说话了,在对着墓碑鞠躬:“颂烟,看到了吗?我赢了,我们的好孙子输了,他啊,手段厉害,但终究太年轻了。” 傅骁霆冷勾着唇,他并没有反抗,配合林羽臣,林羽臣将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手铐很冰冷,让他想起上次顾晚给他戴的手铐,那是冬天的事,但却没有这副夏天的手铐冰冷。 顾晚推开警察,到了傅骁霆面前,她抓住傅骁霆的胳膊,不想让他跟警察走,但她也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警察能到这里来,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才会出逮捕令。 她沉默着,没有不放手的理由,可手根本不受控制。 傅骁霆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没看她的眼睛:“晚晚,我不会有事的。” 她不信。 在很早之前,他就说过让她等他,他怎么可能会没事? 林羽臣在一旁催促:“傅太太,有什么想说的,尽快说,不要影响警察执法。” 顾晚没理会他,只是小声问傅骁霆:“我需要做什么?” 声音哽咽着,还是不愿意松手。 傅骁霆戴着手铐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用了用力,她的手指才从他的黑色衬衫上放下来。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抬起了头,她的眼眶在发热,很想哭,却又强忍住了。 傅骁霆淡淡的笑着,没在意别人的目光,靠近她,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在她耳边问:“还记得我上次给你那片钥匙吗?” 顾晚点头。 他接着说:“你去RS银行把东西取出来。拿到东西后,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顾晚又点头,喉咙口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骁霆被带走了,顾晚站在警车停留的地方,扬起的灰尘还浅浅的藏在风里,一股泥沙的气味。 她抬了抬眼,远天的云被风吹着走,慢慢的,她许久才收回视线,游秦雯就在她身边:“晚晚,我送你回去吧。” 顾晚没拒绝,傅骁霆被警察带走了,傅老爷子下一个可能就是要除掉她。 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蒋安琪追了上来,她一脸焦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骁霆怎么可能杀人?”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警察。”顾晚朝着陈立停车的方向走。 蒋安琪又追了几步:“骁霆身体不好,难道你就放心他进监狱?” 顾晚不答话。 蒋安琪愠怒:“顾晚,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但骁霆出事的时候,你永远都是最漠不关心的那一个。” 顾晚打开了车门:“你希望我怎么样,去警察局大吵大闹吗?还是和他一起被关进去?又或者以给傅骁霆做手术为由,去抽傅馨然的骨髓? 最后一种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653章 第653章 换做蒋安琪沉默。 顾晚沉声道:“那个孩子不是谁的药,如果你真的了解傅骁霆,就该知道他不会拿那个孩子的命换自己的命。” 她上了车,但却没关门:“傅骁霆常跟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该有的代价。既然你选择了傅家,不愿意再相信傅骁霆,就应该一直坚持傅家人的选择,而不是来对我指手画脚。” 车门关上了。 蒋安琪呆愣在原地。 她不相信傅骁霆?她什么时候不相信傅骁霆,她从来不相信的人是顾晚而已。 这时傅镇南从她身后走出来:“小妈,刚才你们说要抽馨然的骨髓是什么意思?” 蒋安琪被吓一跳,她立马恢复原来的神色:“没什么意思,你不要多想。” 她准备离开,傅镇南垂着的手握紧了拳头:“傅骁霆说的都是真的吧,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他治病而已,因为我和其他孩子都不符合条件,所以被抛弃了,而馨然符合条件,所以从小生活在傅家。” “骁霆跟你说的?”蒋安琪诧异:“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他不想让我跟他抢傅氏,他想让傅家完蛋。”傅镇南咬着牙:“我们到底算什么?” 蒋安琪没有听清傅镇南最后的话,她还停留在傅镇南那句“他想让傅家完蛋”上。 傅骁霆为什么想要毁了傅家,蒋安琪不明白,她没再管傅镇南,而是去找了傅项天。 傅项天正在没人的地方打电话,他看起来很焦急,当看到蒋安琪过来时,又挂了电话。 他难得对蒋安琪不耐烦:“你过来干什么?怎么不去看好馨然?” “为什么骁霆说他要毁了傅家?”蒋安琪直勾勾的看着傅项天。 傅项天皱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快去看好馨然,现在只有馨然能救骁霆出狱,也能保住骁霆的命。” 蒋安琪站着原地一动不动:“其实我有一件事也不明白,老太太的药都是下人数好的,为什么这次会吃多了药?” 傅项天明显面色紧了紧,他压低了嗓音:“你找死吗?如果想活得久一点,就不要乱说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老太太是你亲妈,你们怎么能......” 蒋安琪的话立马被傅项天打断:“是沛然做的,她动了手脚,害死了老太太。” 蒋安琪瞳孔猛地皱缩两下,昨天傅沛然和周翰瑾开车回周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傅沛然现在已经变成植物人了,现在还躺在急诊室被抢救。 她知道这代表什么,死无对证,老太太到底是被谁害死的,怕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曾经在蒋安琪看来,傅骁霆的目的一直是得到傅氏,如今看来她大错特错了,也许傅骁霆压根就对这些不感兴趣。 正如所说,她不了解傅骁霆。 蒋安琪冷笑了两声:“我知道了,希望你真的能救出骁霆,我现在去看孩子。” 傅项天看着蒋安琪离开,再次拿出手机,拨了刚才挂掉的号码。 “骁霆需要骨髓移植,我想把他保释出来做手术,你看需要什么流程,我现在立马去办。” 第654章 第654章 对方叹口气:“项天,我真帮不了你,我被调岗了,不再是局长,你如果真想帮骁霆,就该去找老游。游苏去世那么多年了,你该去趟老游家的。” “游家的人都说苏苏是我害死的,他们告诉我的儿子,我是他的仇人,我凭什么去给他们道歉,是他们让我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对我恨之入骨。老杨,当年的事儿你最清楚,那是我的错吗? 如果我在傅家,我不会让苏苏出事,而且我也一再让苏苏不要调查银楼的事儿,是她一意孤行,她在地狱,这些年,我也在地狱,我儿子也在地狱,这到底是谁的错?” 傅项天迷茫了,他本来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幸福败给了所谓的正义,而他这么些年,处心积虑,想为那个满腔正义的女人复仇,却好像又错了。 那什么是对的? 他自嘲的笑起来:“老杨,可能是我魔怔了,但我已经魔怔三十年了,我会将我的想法进行到底。我知道是游鸿朝不让你帮我的,但我会让他再来找你,下次找你,你会乖乖把骁霆还给我。” 他挂了电话,翻到一个三十年没碰过的名字——游鸿朝,发了一条短信。 ——我有个女儿跟骁霆的骨髓配型成功了。 对方果真很快回信息了。 ——人呢。 傅项天回。 ——我们谈谈。 ——嗯。 游鸿朝的电话打过来了,傅项天接了电话,当电话挂断后,就去找蒋安琪去了。 但找了两天都没找到蒋安琪,蒋安琪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北海道,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昨天她本来想找李洋,但李洋说她跟着傅安然去了东南亚。 蒋安琪将傅家的事都告诉李洋了,李洋没说什么,只是问她过得好不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只要听话,吃喝不愁,可她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她当时从下人手里抱起傅馨然,就拿着所有证件离开了傅宅。 蒋安琪说可能离开那座大宅子后,她才真的好起来。 那座宅子容易让人心里生病吧。 她说自己过得不错。 李洋让她随心所往,她的心在哪里,她不知道,却知道心肯定是在离傅宅很远的地方,于是她回到了这里,但并没有回自己的家族,而是住在了酒店。 她换了手机,给顾晚打了一通电话。 以前她觉得顾晚对傅骁霆无情无义,或许是她错了,只有顾晚才是真的爱傅骁霆的,也是唯一知道傅骁霆想要什么的人。 第一通电话被顾晚挂了,她只得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等下一次她打电话的时候,顾晚接了。 她说:“孩子在我这里,正如你所说,我和傅项天都想用手术的事去保释骁霆,但可能也如你所说,骁霆不会接受。晚晚,这一次我信你。” 蒋安琪看着躺在床上在划着小手的孩子:“傅项天说是傅沛然对老太太的药物动了手脚,老太太才会去世的,但我不相信,因为傅沛然和周翰瑾昨天出车祸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 电话那头,顾晚眉头紧皱,看来能想到这个的不止她和傅骁霆。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希望你和骁霆能幸福,我会保护好这个孩子,不会让她成为牺牲品,也不会让她变成安然和沛然那样。” “嗯,挂了。” 顾晚躺在酒店的沙发上,她现在带着小王子跟游秦雯在国外,下午的时候,她用那把钥匙从银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里面竟然有傅骁霆的遗嘱,他让她继承他所有财产,包括傅氏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现在是傅氏最大的股东。 而在遗嘱下面,是股份转让书,上面傅骁霆已经签字了,受让人也是顾晚。 如果顾晚接受,意味着她以后就是傅氏最大的股东。 第655章 第655章 除了这些,还有一封信,是傅骁霆亲手写的。 可能写的时候比较匆忙,字迹有些潦草。 ——如果我出事,就带亦司去找芬兰找我外祖母。晚晚,我爱你,一生一世。 落款是傅骁霆。 顾晚当时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心在疼痛,这更像是一封告别信。 就这么爱她的? 她再次将信件拿出来,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当做他没有写过。 但她还是来了芬兰,本来是想去游老夫人家找她的,但游秦雯说,她奶奶肯定还在医院工作,所以她们住在了医院旁边的酒店。 陈立已经过去接游老夫人了。 顾晚把傅骁霆的信件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顾晚立马起身去开门。 当门打开时,外面站着三个人,一个是陈立,还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都戴着老花眼镜,顾晚开门后,两个老人家也没进来,都做了扶老花眼镜的动作,像是在调试放大镜,要将顾晚看个清清楚楚似的。 老太太先说话:“外孙媳妇真好看。” 老爷子在旁边附和:“是不错,骁霆有眼光。” 老太太一听,反手就给了老爷子一巴掌,正好打在了嘴巴上。 “什么叫骁霆有眼光?是他有福气。” 这一巴掌把顾晚和陈立吓了一跳,走过的游秦雯和老爷子都见怪不怪,老爷子只是摸摸嘴,怯懦的看着老太太:“当着外孙媳妇的面,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老太太在门口一把将老爷子撞开:“一把年纪了,还要什么面子,你里子面子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小心我把你肠子也翻过来看看。” 老爷子敢怒不敢言,背着手,跟在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冲着顾晚和蔼的笑:“晚晚是吧,我们进屋说。” 顾晚这才想起来叫人,忙乖巧的唤了声:“外公,外婆。” 两个老人笑呵呵的应声,老太太进了屋,四处看了看:“亦司呢?睡了吗?好久没见他,我可想死他了。” 顾晚回道:“是的,睡了,我去叫他起来。” “别别别,小孩子睡觉,别打扰,我们明天来看他也可以。”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老爷子才跟着坐,还招呼顾晚也坐,游秦雯则自己挨着老太太坐着。 顾晚对游老夫人开门见山:“骁霆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带着亦司来找您。” 游老夫人好像并不担心,只是长长的“哦”了声:“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回事。放心,在这里,没人敢对你和孩子怎么样。” “我只是送孩子过来的,等会我会跟秦雯回国。” 顾晚说着拿出一个小书包,里面有一张白纸,上面打印着联系方式和几个名字。 “孩子刚开学,但我哦给孩子请了一个长假,但不想他功课落下了,这上面是几个私教的联系方式,会给孩子上网课,到时候麻烦您找人监督他学习,他成绩不好,班上倒数前三。我也不要求他学得太好,每天坚持就行。 上面写着的点点和奇奇是孩子的朋友,可以让他们多联系一下,孩子需要自己的圈子,我怕接他回去的时候,不联系会跟他的朋友变得生疏。” 游老夫人接过那张纸,沉默了,过了会又笑起来:“怪不得骁霆说孩子需要妈妈,这些平常事都是我们疏忽的,孩子需要这样的环境,也许当年骁霆也需要,但我和他爷爷都没有想过。” 顾晚也跟着笑:“我也是慢慢学的,骁霆比我做得好。” 游老夫人感慨:“他确实懂事,亦司被他养得挺好的,为了让亦司能跟小朋友在一起玩,那一层病房的小患者都是骁霆承担的医药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王子好像跟小朋友很容易玩到一块去,顾晚垂着眸子,鼻子有点酸,但脸上还是带着笑。 这时老太太从爱马仕的大包里拿出一份东西:“骁霆猜到你可能不会留在芬兰,他给了我这个,说是如果你想回国,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第656章 第656章 迟横感觉那股热流又从他喉间溢出来了,应该是内脏破裂了。 他极力想要控制住,不想吓着她,但事与愿违,又吐出鲜血来。 趴着的女孩果真吓哭了,她从他手中抽回手,将白皙小巧的掌心捂住他的唇:“你流了好多血,我帮你叫医生。” 她因为他哭了,还准备下车,被他抓住了手腕,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明显感觉身体很冷,很无力。 这是失血过多的正常反应,死亡在清晰的靠近,但他却对傅安然淡淡的笑着:“不用下车去找医生,我有手机,你帮我打个电话好吗?” 女孩点头如捣蒜,她拿了手机,他帮她打开,让她找到贺钰的号码,发了一个地址和一条信息给贺钰, ——阿钰,麻烦带安然出国,帮我好好照顾她,这世上,我只信你,所以把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你,我希望她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 迟横又让她打开录音。 他对着录音说:“安然,对不起。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你能好好活下去。” 他是看着女孩说的,但她不懂,她在哭,哭得很凶。 他从未想过他这种坏透了的人,还会有人为他哭,明知自己不配,他却还是想骗眼前的女孩:“你能抱抱我吗?抱抱我,我就好了。” 女孩从座位中间穿过来,不管不顾的扑到了他的怀里,压着他的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反而暖暖的, 他微勾着唇,很轻的问她:“安然,我可以......爱你吗?” 身上的女孩身体僵住了,她缓缓从他身上爬起身,眼中的泪水蓄满了,一颗一颗像断线的珍珠滴落在迟横布满鲜血的衬衫上。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好欺骗的小女孩,迟横是沮丧的。 他知道眼前的她不可能让他爱她,她憎恶他,痛恨他,是他毁了她。 迟横唇角的鲜血早已控制不住,身上染了一大片红。 他又笑了,带着释然,却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出那声“对不起,只拿着手机给她:“安然,你妈妈有点忙,暂时不能跟她住,等会贺钰的人会来接你,你先跟他们走,等你病情好转了,你想去见谁都可以,贺钰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傅安然定定的看着他,温婉如她,声音变得尖锐:“你凭什么死?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该受到法律的审判和制裁,你该将你的罪孽一条条告知世人,你该在法庭上忏悔你的所作所为,即使要死,你也该死在刑场,而不是轻易的死在这里。” 她浑身在发颤,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泪水决堤:“迟横,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你说过你要自首的......” 她哽住了,迟横眼底一丝落寞,找不到爱她的人,也没法去自首,答应她的事,一件也做不到。 他看着她哭,不知道她的泪水里,是不是都是不甘和憎恨,他奢侈的想,会不会有一点点是为他难过。 但奢望终究是奢望,他不再奢望,逗她玩:“你再亲我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坚持到林羽臣过来......” 失去温度的唇迎来两片温软,他们的唇贴着。 迟横怔住了,血腥味弥漫在他们鼻息间,他不可能活的,她却又信了。 这么容易被骗?以后会吃亏。 第657章 第657章 他不想她吃亏,想推开她,手指动了动,又舍不得。 直到汨汨的鲜血弄脏了她,他掐着她的腰,让她离他远了些,擦拭着她唇角的血渍:“以后碰到我这样的混蛋,就让贺钰杀了他,知道吗?不要他说什么,你都信。” 傅安然不愿意听他说话,她看着他满身的血,泪水流得更急。 她恨死他了,无数个夜晚,她都希望他能被枪毙,可他真的要死了,她那些怨恨却堵在了身体里,根本无法排解。 外面暴雨倾盆,车厢里缓缓的音乐还在播着,傅安然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他的眼神放在了车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说:“安然,陪我说说话,我怕我睡着了。” 傅安然想拿手机再打急救电话,但却被迟横按下:“等会就会有人来,不用再打电话了。” 他再次打开手机录音:“虽然很多事情我无法替你做到,但如果你想让法律审判我,我可以满足你。” 他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孩,再次开口:“法官大人,我是傅横,曾用名迟横,我罪孽深重,十几年前弑母弑兄,我哥哥的尸体被我埋在古淮山的小屋旁,东南方向五米远的地方,傅安然小姐可以找到那个小屋。 后来顶替哥哥的身份进入傅家,为傅启航创办的全通基金会做事,在金三角管理拐卖的人口,通过医院做器官生意,在国外组建卖淫组织,还利用古董行和赌场洗钱,以上罪行,可以在瑞士银行迟横名下查看流水,转入洪源账户的金额都是傅启航所得......” 他尽量让自己字正腔圆的细数着一条条罪行。 最后他顿了顿,垂着渐渐失去光彩的眸子:“两年内,我无数次侵犯傅安然小姐,对她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严重伤害,我罪孽深重,请求法官判处我死刑。” 迟横说完,按下了录音暂停,保存,将手机放进了傅安然的口袋里:“安然,我死有余辜,罪无可恕,但死在你面前并不轻易,这是我最不想的事,我带给你太多黑暗的东西,如今又让你见证我的死亡,即使你恨我入骨,但我想这些不会成为你好的回忆。” 他很困,但贺钰的人没来,他不敢再垂眸,强撑着睁开眼,眼前的女孩变得模模糊糊,他无力的抓了抓,掌心空空荡荡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 在他的手无力的垂落时,被软软的,暖暖的掌心接住了,她带着他的手放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沙哑的说:“你还没想向宝宝忏悔。因为你,它生来就没有了父亲。” 迟横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掌下,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依她。 “宝宝,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我永远爱你和妈妈......” 一辆车停在了他们的车旁边,他的手挪开了,按下了开车窗的按钮,外面的雨水淋进来,血水变淡了,却流得很快。 车上下来的人说:“迟先生,我们是来接傅小姐的。” 与此同时,傅安然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她拿了出来,是贺钰。 她按下免提。 贺钰说:“阿横,人来了,你和傅安然跟他们走,我会安排你出国。” 迟横无力的笑了笑:“阿钰,我走不了,安然的事,拜托了......” 放在车窗上的手滑落,他脸上的笑意渐退,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第658章 第658章 傅安然拿着的手机啪的掉落在地上,里面传来贺钰的声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但没有人再回应他。 只有无声的泪水从傅安然眼眶中滑落,浸入迟横满是鲜血的衬衫里。 忽而她惨然一笑:“你确实该死。”但她的手轻抚在迟横的容颜,缓缓的钻到他怀里,落在地上的手机被挂断了,贺钰打了电话给车窗外的人。 车窗外的人说迟横死了,贺钰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车里的电话又响起来了,傅安然捡了起来,是她妈妈打过来的。 她只是接了电话,没说话,妈妈在那边说:“阿横,如果你再给我一个亿,我可以跟安然一起住,但以后我们一家的生活开支,你都要负担......” 傅安然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昨天明明她跟妈妈通话的时候,妈妈说的是很想她,充满了爱意。 今天跟迟横说的,却是冷冰冰的生意。 她挂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又抱住了渐渐失温的男人:“你说过不骗我的,我妈妈明明不想要我了,你在这里当什么好人。你明明就不是个好人,你就是个混蛋。” 她过了会又说:“你不是说我抱抱你,你就能好吗?我现在抱你,你能不能醒过来?”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深深的悲痛如洪潮将她吞没,她从未想过会为一个这样的人难过成这样,是他带她入地狱,却又是他最后一个说爱她。 她有一刻想和他一起走就好了,反正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留恋。 车窗外的人打开了车门,劝说她离开,但她不想动。 她说:“你们走吧,我想陪着他。” 那些人不愿意走。 “傅小姐,我们会带走迟先生的。现在有人想要杀您,您还是赶紧跟我们走吧。” 傅安然摇摇头:“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跟贺先生说一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迟横都死了,我想怎么样,他管不着我。” 她扬起沾着血痕的小脸,看着没有一丝生气的男人:“你说是不是,以前你总喜欢安排我,什么都要管着我,现在你死了,我自由了。所以我想死就死,想活就活。你能拿我怎么样?” 傅安然看着车窗外的人久久不愿意离开,给贺钰打了电话。 贺钰在电话里很沉默,她说话带着鼻音,但却十分平静:“让你的人离开,我不想去找你。” 贺钰沉沉的开口:“阿横将你托付给我,我对你有责任,他希望你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我不想辜负他。” 傅安然冷笑了声:“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贺钰,我拿什么自由,健康,一生欢喜无忧?你行吗?” 贺钰再次沉默了。 “自己经历了苦难,却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强求我?迟横自己能做到吗?你们的一生因为仇恨变得肮脏不堪,为什么我的一生不能因为憎恨而破烂不堪?” 傅安然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人走了,车厢里仍放着舒缓的音乐,很优美的旋律,傅安然呆呆的趴在迟横的怀里,泪水好像流干了。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可能是梦。 直到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才惊醒,回过头,外面的暴雨停了,她看到了顾晚。 第659章 第659章 顾晚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痛苦,旁边沈默搀扶着顾晚,但被顾晚推开,顾晚对沈默说:“先让安然下车。” 沈默打开了车门,但傅安然还是不下车,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给了沈默:“他认罪了。” 沈默沾满鲜血的手机,点开第一条录音。 ——安然,对不起。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你能好好活下去。 录音里,还有人在哭。 傅安然突然木木的,她看着他,把道歉留在冰冷的机器里,很没诚意。 “我当然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如你所愿,好好活下去!” 她关上了车门,转动车钥匙,沈默连忙开车门,但已经打不开了。 傅安然从口袋里面拿出一颗纽扣递给车窗外的顾晚:“大嫂,这是大哥给我的,他说幸运是能传递的,我可能得不到这份幸运了。” 顾晚看着那颗纽扣,那是她教傅骁霆的,当年她送了傅骁霆一支钢笔,就是他后来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支。 她没有收回纽扣,沉重的说:“安然,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左右你的生命,但选择生命是否继续,要在理智的状态下,如果你的思维清晰了,还是不愿意继续生活,我不会阻止你。” 傅安然紧紧的握住纽扣,她脑子空空的,眼里一片猩红,看不到任何未来。 突然她小腹很轻微的动了动,她感觉到了,看向那隆起的地方,没什么动静,但她却清晰的感知到了。 是孩子在动。 也是孩子第一次动。 “宝宝。” 她轻喃。 孩子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似的,又动了动。 傅安然抓住了迟横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迟横,宝宝动了。” 没人回应她。 干涩的眼又落下一滴泪。 傅安然再次拧了车钥匙,车子熄火了,顾晚打开车门,握住傅安然的手:“安然,下车。我带你回家。” 回家? 傅安然怔了怔,说:“我没有家。” “你有。”顾晚回道:“你有宝宝,以后你跟宝宝住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傅安然还是没下车,她仍旧抓着迟横的手:“那他呢?他该判死刑的,我要把他交出去吗?” “不知道,到时候我们问林警官,林警官肯定知道。但现在我们可以带走他。”顾晚强忍着头疼,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若无其事。 傅安然好像被说服了:“好啊,我去问林警官,我想带走他,虽然他很坏,但我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顾晚试探的拉了拉傅安然的手,傅安然下车了,她让沈默将迟横搬到他们的车上,然后取下迟横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打电话给了林羽臣。 他们去了医院,迟横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林羽臣叫来了心理医生,但傅安然不愿意离开迟横的尸体,一直守在旁边。 第660章 第660章 林羽臣问了傅安然一些事,傅安然都回答了,包括那个小屋的位置,结束后,傅安然说希望不要拆掉那个小屋,林羽臣答应了。 期间,傅骁霆打了顾晚的电话。 他并不关心傅安然和迟横的事,只是担心顾晚的安危,问了她情况。 顾晚站在角落里:“警察已经抓到杀手了,但他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东家是谁。” 傅骁霆还在傅宅,他在书房看一个人资料:“晚晚,你今天回京市吧,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顾晚低着头,轻笑了声,这男人,现在怕是提心吊胆,生怕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她用脚尖踢了踢白墙,其实她也想他了。 尤其是傅安然给她看了那颗纽扣,她说的话,他好像都记得。 “我想等迟横火化之后再带安然回去,她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我怕她出事。” 傅骁霆翻资料的手停下来了,叹口气:“我只能去找你了。” 顾晚觉得他在说笑,现在他很忙,傅氏的事,还有周宏瑾的事,再加上傅老爷子那边也要应付。 她娇嗔:“你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别折腾自己。” 最近他身体其实越来越差,前两天,他一直流鼻血,还想瞒着她,被她发现了。 她把他训了一顿,他边听边笑,没心没肺似的,她却心疼死了。 顾晚又道:“我会尽快回来的,如果你实在想我,我们晚上可以视频。” “好。” 傅骁霆还想说什么,那边林羽臣在叫她,她跟他说:“晚上聊。” 顾晚挂了电话,去找林羽臣了。 京市,傅骁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过了会,锁屏,又看了上面的屏保好一会。 陈立进来了:“傅总,周宏瑾找到了。” “走吧。”傅骁霆起了身。 在出院子的时候,老太太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苍老了很多,头发几乎都白了。 老太太问傅骁霆去哪里。 傅骁霆没说,只是问:“奶奶,找我什么事?” 不管傅家发生了什么事,傅骁霆都是镇定从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老太太原以为他会带着傅家越来越好,没想到却是他,一点一点拆了傅家。 她咳嗽了几声,才说:“阿横死了,你收手吧。” 傅骁霆看着吃斋念佛几十年的老太太,笑了笑,眼底却如寒潭:“我从未动过手,何来收手一说?” “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那些都是你的亲人啊,难道你要彻底毁了傅家才甘心?”老太太语气带着责备。 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围巾:“转眼就到下半年了,总要过个年吧。” “奶奶,您知道您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傅骁霆笔挺的站着,凝视着八旬老人:“管着百姓点灯。您该去劝说的,不该是放火的人?” 他冷笑了声:“如果爷爷当年犯错的时候,您阻止了他,傅家不会变成这样。因为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爷爷越陷越深,到头来得到了什么?您觉得傅家真的还能继续走下去?” “如果不是你爷爷,三十年前,傅家就败了,你们不可能有现在优越的生活。”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你爷爷确实也执迷不悟,如今不也收手了吗?是阿横贪心不足。” 傅骁霆笑了。 第661章 第661章 “奶奶,您对佛祖所求,想必佛祖也是不会答应您的,您真的心安吗?” 他不是什么善心之人,却也觉得荒唐。 “傅家早该败的。” 傅骁霆说完,走了。 老太太转身,看着傅骁霆离开的背影,注视良久,这就是祸起啊。 这时,傅项天也来了,刚好傅骁霆离开。 他看到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打算回去,老太太叫住了他:“项天,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啊。我以为真诚待他,他就会忘了仇恨。” “妈,是你这辈子在宅子里待太久了,骁霆吃了多少苦,你又怎么会知道呢,他可能没仇恨,但你也不要指望其他。”傅项天不喜欢待在这里。 这里很多人都是疯子。 自从游苏死后,他也被逼疯了。浑浑噩噩很多年,只做了一件事,弥补对游苏的亏欠,他想救傅骁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游苏,爱上她,娶了她,最终害了她。 傅项天看了看傅宅上面的一片天:“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什么都知道的。” 他收回了视线,朝着傅骁霆的方向追上去,但傅骁霆上了车,他看到了他,没等他,车子扬长而去。 这父子情,薄得像烟雾,一吹就散了。 医院,傅骁霆见到了周宏瑾,很虚弱的样子。 看到他,周宏瑾脸色难看:“来看我笑话的吗?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陈立搬来一把椅子,傅骁霆慢条斯理的在椅子上坐下:“二爷,是我救了您,今天也是看您的,不是来看笑话的。” 周宏瑾看着傅骁霆不把自己当外人,又没法子轰他走,冷哼了声:“你要是真想救我,就该通知我那天有人要杀我,而不是叫来我大哥,又引我出去,看着我挨枪子,害我这一支被逐出周家。” “这是说的哪里话,追出来,是您自己要追的,都告诉您,有人要杀您,您还大晚上往外跑,怎么能怪在我身上。” 傅骁霆淡然的笑着:“被赶出周家,也是你们周家的规矩,也与我无关。” 他摘得干干净净,把周宏瑾给气着了:“你这小子,倒是跟你家老爷子一脉相传,全通基金会,老爷子洗得干干净净,黑得也是白的了,你多少还嫩了点,斗不过你家老爷子的。” 傅骁霆看着周宏瑾,深邃的黑眸又敛着了:“我跟老爷子斗干什么,都是傅家人。” 周宏瑾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全通基金会的主意,还想拉我下水。你不就是想要取代老爷子么?” “取代他是迟早的事,他八十多了,我才三十岁。即使身体不好,也能熬死他。” 傅骁霆抬手,看了看腕表,起身了。 周宏瑾不知道他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问了嘴:“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傅骁霆朝门外走,没回头:“真是来看看您。” 周宏瑾不信:“傅骁霆,你动不了我。” “我不会动您。”傅骁霆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您还记得傅项浩是怎么死的吗?” 毫无波澜的一个问句,周宏瑾却心头凉了一大截,恍然发现自己就是白素素的角色。 一个诱饵! 而傅老爷子就是傅项浩,一只猎物。 他还差一个猎手。 周宏瑾明白了:“傅骁霆!银楼不可能和你合作。” 傅骁霆转过头,没再看周宏瑾:“我不会跟银楼合作,二爷想多了。但我上次跟您说过,夏先生跟一个警察走得近,您可得小心了。” 第662章 第662章 傅骁霆离开了,周宏瑾躺在病床上,心中恐惧不已。 傅启航要杀他,夏栋之又跟警察走得近,夏栋之想干什么,也想像傅启航一样金盆洗手,洗白自己吗? 他们这种人,只会让其他人挡在前面,背下所有的罪行,但他周宏瑾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周宏瑾给自己买了一张国外的机票,他要趁着东窗事发前,先去国外避避风头,等风头一过,这笔账,他会回来算清楚的。 几天后,当周宏瑾面色苍白的出现在孟买时,一个叫普瑞克的男人来接他了,这是圣慈医院的新院长,听说混过了警察所有的检查,比上一任院长戈尔更有能力。 他不想跟傅骁霆平分全通的残留部分,他要独吞。 普瑞克说了,只要他提供渠道,他们赚的钱可以五五分账,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周宏瑾被安排在孟买最豪华的酒店住着。 普瑞克安顿好他后,就离开了,曾经在贫民窟连自行车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是高种姓人了。 但傅先生说过,希望他的信仰不要变,不然就会变成下一个戈尔。 他坐在一辆豪华的轿车上,这是傅先生买给他的,他坐了很多次,还是坐不惯,但他必须坐着,为了那些受苦难折磨的人能不被有钱人欺负。 学校暑假已经放了很久了,傅骁霆在辅导傅亦司做暑假作业,因为顾晚的耐性已经耗尽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会鸡飞狗跳。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让傅亦司想写什么答案就写什么答案,自己在接电话。 听完对方的话后,他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给林羽臣发了一条信息。 ——周宏瑾在孟买圣慈医院,那是以前全通的产业,可以告诉夏栋之,他不喜欢以前银楼的人为其他人卖命。 林羽臣回。 ——傅先生,你这样会给周宏瑾带去杀身之祸。 傅骁霆不以为然。 ——那又如何?如果我把周宏瑾送给你,你也保不住,他反正要死的。 电话那头,林羽臣看着傅骁霆发过的文字,没有一丝人性,但又让人信服。 傅骁霆也说过,迟横是会死。 他刚开始却不信,想着只要把迟横藏起来,案子还有转机,但他都没见到迟横,迟横就死了。 如今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条小鱼,应该向傅骁霆学习,傅骁霆永远不会高估自己,也不会做无用功。 但他的职业让他无法跳出那个框。 ——以后你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就好,但其他事不要告诉我,我不懂你们的规则,我也有自己的职责。 对方没回复了,因为正在挨训。 顾晚看到傅亦司在暑假作业上画小人和太空飞船,问起怎么回事,傅亦司很诚实:“爹地让我想写什么答案就写什么答案。” 傅骁霆挨了一记白眼,难得心虚,顺便甩锅:“我没让你画画。” 顾晚无言以对,指着一面墙:“你们两个给我去面壁思过。” 一大一小很自觉,站在了墙根那边。 第663章 第663章 这时李洋到书房来送下午茶,看到这一幕,捂着嘴笑,顾晚向她吐槽,拿着暑假作业书给李洋看:“做错了没关系,现在画成这样,我今天怎么拍照发给老师?” 李洋建议:“要把给小少爷请一个家教吧,您和先生比较忙,请家教会更好些。” 顾晚觉得可以,要不然经常这么下去,孩子永远只能吊车尾,期末考试三科加起来还没别人一门高,老师还让她和傅骁霆上点心。 她当时坐在老师办公室,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傅骁霆想给她挣点面子,跟老师理论说孩子不需要成绩好,班上没人比他家亦司玩乐高强,还有点小骄傲。 班主任面对这样冥顽不灵,没有觉悟的家长,很伤脑筋,要不是碍于傅骁霆的身份,又长得好看,估计早就轰出办公室了。 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班主任偷偷把顾晚叫到一边,说孩子的未来只得靠她。 她把这话告诉傅骁霆,傅骁霆说他儿子未来会很好,什么也不用发愁。 貌似好像也确实是这样,顾晚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此时在墙角站着的傅骁霆听到要请家教,低声道:“孩子还小,他开心就好,没必要请家教。” 顾晚又觉得他说的也没毛病,没打算请家教了,但把家长群的信息设置成免打扰,免得总是看到老师在群里提起作业的事情影响心情。 她跟着李洋出了书房,关上门后,想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没拿,打开门发现,听到墙角的一大一小,正在聊天。 “爹地,妈咪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呀?我其实有好好学习的,但有时候老师说话我听不懂。” 傅亦司耷拉着脑袋。 傅骁霆摸摸他的脑袋安慰:“妈咪没对你失望,是因为你在上面画画,爹地教你写作业开小差,妈咪才让我们面壁思过,以后我们乖乖听妈咪的话就好了。” 傅亦司立马站直了些:“我会好好罚站的。爹地,我比你站得直。” 傅骁霆轻笑:“是的,亦司站得很直,像一棵白杨树。” ...... 顾晚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正好外面两只白鸽停在了窗台上,那种淡淡的幸福从顾晚心里冒出来,让她也忍不住笑了。 她没打算再进去,又悄悄的关上门,她可不会心软,罚站还是不能免掉的,傅骁霆说的没错,谁要他们不听她的话。 她下了楼,客厅里,傅安然正在跟心理医生交谈着,医生说她不仅有多重人格障碍,而且还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傅安然总说自己很想迟横,有时候会去迟横的墓地待上一天,现在一直是沈默看着她。 顾晚没过去打扰,但心理医生站起身离开了,傅安然看到了她,温婉的笑了笑,笑容底下的悲伤凝结了,散不开。 她走过去,问傅安然中午有没有想吃的菜,傅安然想了想说:“想吃雪泡芙。” 顾晚叫来了李洋,让她去买。 但买了,傅安然吃了半个就不吃了,拿着小盒子装了几个:“等会我带给迟横。” 她又要去看他。 顾晚很担心她的状况,但也没有阻止她,医生说了,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心理治疗也只能是辅助作用。 她笑着说:“他好像也喜欢吃这些东西。” “是啊,他前天跟我说,是因为他小时候没吃过,所以喜欢吃,我答应今天带给他的。” 傅安然看起来很轻松,像是在说很正常的话。 顾晚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傅安然第一次说见过迟横,心理医生说这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引起的,她对迟横产生了情感依赖。 第664章 第664章 顾晚看着傅安然打包着雪泡芙,李洋在一旁帮忙,还笑着问傅安然够不够,要不要在带点其他的东西过去。 以前李洋在傅宅工作,跟迟横打过交道,清楚他的口味,又拿了些清淡口味的东西出来。 傅安然很高兴:“谢谢洋姐。” 李洋说:“不客气,应该的。” 顾晚见李洋在帮忙,也帮着收了点。 等傅安然收拾好,她准备去墓园,顾晚连忙让沈默跟着。 顾晚和李洋送傅安然出门后,李洋也看起来挺轻松的,还问顾晚要不要再给傅安然准备一些,她明天还得去。 顾晚觉得李洋的想法挺奇怪的,她好像并没有把傅安然这种行为当成病来看待,她问道:“你为什么每天都陪着她这样张罗呀。” 李洋只道:“应该的,安然小姐想念三爷,我们就顺着她,她不是坏性子的女孩,又不会干坏事,我顺着她,她也开心些,何必给她添堵呢?” 顾晚感觉自己达不到李洋的境界,她还是认为傅安然这种病,得治好。 晚上她把傅安然的情况说给傅骁霆听,傅骁霆倒是跟李洋想法差不多:“随她去吧。” 他正在卧室给她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不大,嗡嗡的。 顾晚自己懒得用力,身体的重量都丢在他身上,她懒洋洋的说:“我怕她会想不开。” “沈默看着她,晚上李洋又陪着,她不会有事的。”傅骁霆疏离着她的长发:“要不下次我们带她一起去芬兰,散散心?” 本来是要上半年去芬兰看傅骁霆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但上半年就消停过,顾晚觉得他这个建议不错:“可以啊,刚好小王子现在是暑假,我们可以在他开学前去。” “好,我来安排。”傅骁霆关了吹风机。 顾晚枕在他的腿上,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今天吃了几片药?” 傅骁霆放下吹风机,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比划。 她看到是四片,心口紧揪着,有点疼,但还是笑着说:“上次你也是四片,还好没涨。” “嗯,这些天休息得不错。”傅骁霆捉住她抚摸他的手:“要去睡觉吗?” 最近他们都没熬夜,顾晚要求的,她也不许他加班,还有去国外出差。 她朝他伸手:“你抱我。” 傅骁霆轻松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往床的方向走,他们上了床,他拉过被子盖在他们身上,拥着她睡。 顾晚的手不老实,钻进他的睡衣里,摸到了他结实的小腹,她凑近他的耳朵:“今天我排卵期,要不要造人?” 虽然找到了配型的骨髓,但上次小王子吵着要弟弟妹妹,她决定努努力,再生一个。 傅骁霆由着她摸他,低声笑,嗓音有点沉:“不想造人,但想要你。”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了吻她的唇:“晚晚,我只想你好好的,我们好好的,生孩子对你来说,风险太大了。” 顾晚有些沮丧,他一直不想再要孩子。 她瘪瘪嘴:“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我不会有事的。” 傅骁霆看着她笑,也不答她的话,噙着她的唇吻起来,她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炙热又温柔。 他还是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了东西。顾晚非要帮他,拿到手的时候掐了下,想掐个洞,但没如愿以偿,质量太好了。 傅骁霆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耳边道:“你力气太小了。” 顾晚也没不自在,哼了声:“下次给你订做......” 很突然,她紧紧抓着傅骁霆,羞恼得很想骂他,但却说不出话来,一张嘴,就是暧昧无比的嘤嘤声。 他说她力气小,是缺乏锻炼,所以拉着她在床上锻炼。 顾晚被他折腾得累得要命,睡着前,却面对着他,找他要了一个晚安吻,他吻完她,跟她说晚安,她心里变得甜滋滋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傅骁霆已经起床了,顾晚洗漱完后,下了楼。 父子俩正在吃早饭,没看到傅安然,李洋说,昨天傅安然又从墓地很晚才回来,现在还在睡觉。 顾晚吃过早饭后,照常带着傅亦司去了公司,这些日子只要她上班,都会这样,小家伙很开心。 今天到公司后,周婷也来了,许久不见,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她说是来京市探亲的,顺便到公司来看看。 前几个月,顾晚有打电话给周婷,问她要不要来公司上班,周婷说她现在找到工作了,在做支教。 顾晚就没再提了,介绍了小王子给周婷认识,于是周婷陪着小王子下起了国际象棋。 国际象棋还是以前那副,她记起这副棋是哪里来的了,是傅骁霆的,以前藏在她床底下的东西都是傅骁霆的。 曾经,她确实爱惨了他。 晚上顾晚带着周婷回顾家老宅吃饭,江玺川也来了,跟傅骁霆坐在沙发上聊天,顾晚有听到江馨月的名字。 江玺川说:“你爷爷没有退婚,他想让傅镇南取江馨月。” 顾晚有听说过傅镇南的名字,也是傅骁霆的弟弟,现在已经在傅氏工作了,听说还没大学毕业,现在是蒋安琪带着。 傅骁霆冷笑了声:“江老同意了?” 江玺川清冷的说:“是。但我奶奶不同意,她天天找我爷爷闹,还是想让江馨月嫁给你。” 傅骁霆不在意:“你奶奶还能吃了我不成?” 江玺川回道:“我奶奶去傅家找你爷爷闹过了,你家老爷子怕是要反击你了。” 第665章 第665章 傅骁霆神色从容,见着顾晚带着孩子回来,不再说这些事,起了身,抱起朝他跑过来的小王子。 他问道:“亦司,明天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小王子却偷偷瞄了眼顾晚,用手挡着小嘴巴说:“妈咪,让我明天必须完成暑假作业。” 傅骁霆轻笑:“等会我们再跟妈咪商量一下,妈咪说不定就同意了。” 江玺川看到这一幕,怪不得明天他要去见周昀瑾,想让傅骁霆陪同,他不愿意,还说有事,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却不想是陪孩子。 他看了看腻在傅骁霆身上的孩子:“你倒是变了。” 傅骁霆却若有所思:“有变吗?” 江玺川笑了笑:“也许没有,可能只是我不够了解你,或者说,你并没有让我了解你的全部。” 他是因为游深才认识了傅骁霆,初见他是在欧洲留学的时候,那时游深和他去了芬兰,游深说要去医院探望一个表哥,那时他见到了傅骁霆,他坐在轮椅上,非常消瘦。 游深说他这个表哥身体不好,可能一辈子要坐在轮椅上了。 那时游深去医生办公室找他奶奶,病房里,只有他和傅骁霆。 江玺川来医院的路上,听游深说了一些关于傅骁霆的事,他从出生就住在医院,后来小时候在傅宅住过一段日子,但貌似过得很差劲,后来就到了芬兰,被游老夫人安排在医院。 傅骁霆问他有没有零钱,他从身上找了些钱出来,傅骁霆只拿了三欧元,说等会坐公交车用,但他没有零钱。 他不知道傅骁霆坐公交车去哪里,问了一句,傅骁霆说去找存在的合理性。 他们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但意外的投缘,聊了几句天。 没说别的,就只是在讨论黑格尔的哲学。 自那以后,游深每次去看他,他都跟着,每次聊的也都是哲学。 不过后来跟第一次见傅骁霆不同,傅骁霆看起来没那么消瘦,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有一次傅骁霆拄着拐杖在练习走路,差些摔了一跤,他想去扶他,但被拒绝了。 傅骁霆说:“桑桑说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想站起来,摔跤是必须经历的。”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桑桑这个名字,他问桑桑是谁。 傅骁霆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是第一次见他笑,柔和得像晨曦。 江玺川笑不出来那种样子,游深总说他笑起来冷冰冰的,是因为心里没住女人,因此还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 谈了三年,最后分手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那女孩却总想和他做点什么,他不愿意,就分手了。 当时他把这件事告诉傅骁霆,傅骁霆没像游深那样笑话他,只说何必跟不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他问他跟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傅骁霆也没答话。 如今他知道了,就是傅骁霆现在这样,为了这个女孩,他放弃了他所有的盘算,甘愿与全世界作对,却笑得很纯粹。 江玺川并不理解这种游戏玩法,但表示尊重,他临走时说:“骁霆,不管你爷爷,还是你舅舅,他们都会希望你回到正轨,你不走,他们也会推着你走。如果遇到难处,可以尽管找我。” “谢谢。” 第666章 第666章 傅骁霆放下怀里的小王子,看着江玺川走出大门,江家向来干干净净,他没必要拖江玺川下水。 这时顾晚走向他,在他脸颊上戳了戳:“不留你朋友吃饭?” “他有饭吃。”傅骁霆捉住顾晚的手包裹在掌心,他的目光落在周婷身上,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婷也只是笑了笑,若不是知道内情,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这两人没什么关系。 但是回顾家的路上,周婷说傅骁霆就是曾经支付她医疗费用的人,还供她上完了大学。 周婷说她因为病痛想不开,去了天台,准备跳下去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正在抽烟的傅骁霆。 当时傅骁霆还要拄拐,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问她为什么想死。 她告诉他没钱治病,考上了很好的学却没命上。 然后傅骁霆给了她医药费和学费,她想道谢,傅骁霆没理她,就走了。 小王子又想和周婷在下棋,抱着棋盘拉着周婷去了沙发那边,顾晚小声问傅骁霆:“听周婷说,你以前还救过她的命,没想到你心肠还挺好的。” 上次傅安然还告诉了她纽扣的事,这些都是傅骁霆的好心。 傅骁霆牵着她往外面走:“因为你救了我,所以那时我把自己当成了你,要是你在,你也会救她。” 他本身确实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顾晚还是倔强的觉得他是口是心非。 她见他带着自己往外走,停住脚步:“你想去哪里?等会就要吃饭了。” “屋里人太多了,我想跟你去花园散散步,顺便看看那棵枫树。”傅骁霆继续往外走,还带着她走。 顾晚回头看客厅,人多吗? 小王子和周婷在下棋,江玺川离开后,傅安然也下楼了,挨着小王子坐着,在看下棋,李洋在收拾茶几,沈默还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 确实有一点点多,但顾晚喜欢这样的热闹,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 她跟在傅骁霆身后,才到枫树旁边,她就被蚊子咬了,傍晚,花园里的蚊子好像特别多。 顾晚笑着抱怨:“都怪你,害我被蚊子咬。” 傅骁霆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小腿上很大一个蚊子包,仰起头,也冲着她笑起来:“这蚊子真可恶。” 他起了身,带她上了楼,给她擦药膏,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药膏香。 擦完药膏,顾晚问他:“还要不要去花园。” 傅骁霆说:“不去了,有蚊子。” 他们没事干,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聊着天,顾晚觉得无聊,还是拉着他去了花园,两人捣鼓着那棵枫树,已经长得很好了,但还是常叫那个园艺师过来养护。 两人在花园里待到小王子跑过来,一人抓着他们一只手,带他们去吃饭。 晚上,傅项浩带着蒋安琪又来了一趟,最近他们偶尔会来,但傅骁霆不愿意见他们,两人都是在客厅里坐一会就走了。 他们来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傅骁霆回傅家,虽说傅镇南也是傅项天的儿子,但傅项天对傅骁霆是很不一样的,顾晚能看得出来。 今天傅骁霆照旧没见他们,想让李洋把他们打发了,李洋跟蒋安琪关系不错,说话算是很委婉了。 傅项天说想跟顾晚聊聊,顾晚刚好在李洋旁边站着,李洋看了看顾晚,顾晚领着傅项天边往外走边说:“我送你们出去说。” 第667章 第667章 路上,傅项天愁容满面:“晚晚,骁霆的爷爷已经跟骁霆较上劲儿了,这对骁霆没什么好处,他翅膀再硬,也才来京市七年,但我爸已经在京市八十多年了,他斗不过他爷爷的。” 现在傅骁霆在养着周宏瑾,林羽臣还在跟夏栋之往来,她现在正在找一个洪源的人,这个人是傅家管家的儿子,迟横的录音里也出现了这个人。 所有的事情暂时不会再有进展,傅老爷子还是稳如泰山。 但顾晚相信,总有一天,傅老爷子会被清算。 不过她很想把蒋安琪手里的那个女孩讨过来,留在自己手里,她还在找那个孩子的母亲,想知道生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存脐带血。 但傅骁霆对这件事又不上心,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越来越不好。 顾晚想了想,叹口气:“您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他的身体,他现在每天要吃四片特效药。” 傅项天和蒋安琪都看向了顾晚。 顾晚站定脚步:“爸,小妈,我知道之前骁霆出车祸的事,让你们对我心怀芥蒂,但现在我真的想跟骁霆好好过日子,你们就网开一面吧。” 傅项天并没有动摇:“晚晚,你不适合骁霆,如果骁霆只是个普通人,我不会反对你们,但骁霆不是,骁霆有他必须要做的事。他不能有软肋,我不想他因为你功亏一篑。” 傅骁霆有必须要做的事? 顾晚问道:“什么事?” 傅项天让蒋安琪先上车,才开口:“我妻子是因为银楼才丢了命,这些年骁霆一直在查银楼的事,他必须要为他母亲报仇,晚晚,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而且你跟在骁霆并不安全,白素素就是前车之鉴。” 原来是这件事,每每听傅骁霆提起他的母亲,他都是冷冰冰的。 她不知道他对他的母亲,有多少情感,但傅项天这些话让顾晚挺寒心的。 “那您呢,扮演着什么角色,您这些年在外面在干什么?你知道小时候在芬兰过得怎么样吗?” 以前顾晚不知道傅骁霆为什么对他父亲有敌意,恢复记忆她知道了,她冷声道:“曾经他期盼过您去看望他,但您一次也没有去过,难道他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复仇的工具吗?” “他不是工具,但这是他本就该做的事,游鸿朝不也是这么认为的,才悉心培养他吗?”傅项天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问题:“晚晚,你也在查顾家的事,应该理解才对。” “我不能理解,我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姐姐从小照顾我,还为我丢了性命,因为我得到过很多,才形成了责任,但傅骁霆没有,他从生下来就被病痛折磨,你们只是想着怎么把他治好,但是没有人关心他开不开心,孤不孤单,会不会难过。 您有陪伴过他,参与过他的成长吗?您知道他治疗腿疾的时候有多痛苦吗?您知道......他曾经......” 第668章 第668章 她又顿住了,傅骁霆可能排斥别人知道这件事,她接着道:“你们治好他的目的,并不是想让他过好自己的一生,而是让他把一生奉献给死去的人。我该怎么去理解?” 傅项天哑口无言,但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不管你怎么说,骁霆跟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活的,他知道的太多了,他没有退路的,一旦他退缩,游鸿朝肯定会放出消息给银楼那边,逼着骁霆往前走的。” “我们不需要退路,只要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前面的路怎么样,他都会幸福,不会孤单,我也不许他难过。”顾晚觉得傅项天魔怔了。 傅家,好像没有几个不魔怔的人,而且只要触碰他们更深利益,就会翻脸不认人,却又打着道德的旗号。 老爷子是这样,傅项天是这样,老太太也是这样,甚至连蒋安琪都同化了...... 她知道了傅项天的态度,再谈下去也毫无意义。 “你们不要总想着让别人去奉献,想报仇,自己也可以动手啊,到头来不都是自己太软弱,又自保,只想着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无能。” 顾晚不等傅项天答话,回了别墅。 傅项天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本来也只想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但谁都容不下游苏。 可让他报仇,他该怎么报仇,告密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下毒的是他弟弟,他做不到去对他们做什么,所以只能寄托在傅骁霆身上,他确实无能,可是他没有办法。 如今很多结果都是他想要的,害了游苏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傅骁霆是游苏孕育出来的,是他从鬼门关带回来,游家也尽心尽力培养他,他为游苏报仇,是他的义务。 傅项天很快说服了自己,上了车,但他脑子里一直浮现着一个很小的小男孩,小男孩叫着爸爸,看起来很痛苦。 他不想看到那张痛苦的脸,搬出了傅宅,不再管他,他总会长大,总会做他该做的事,后来小男孩去了芬兰,他就不怎么见,心里反而释然了。 此时顾晚回到了别墅里,在客厅转了一圈,在水果篮里面拿了一个橙子,上了楼。 她在书房没找到傅骁霆,然后去了卧室也没看到他,最后是在小王子的房间找到他的,他刚哄着小王子睡着,顾晚走过去,看着小王子熟睡的小脸蛋,靠近傅骁霆,在傅骁霆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辛苦了,老公。” 傅骁霆把小王子掖好被角,牵着顾晚出去,他们离开小王子的房间,他才问她:“他们找你说什么了?” 顾晚背着手,走在他前面:“没什么,就说你是个冤大头。” “什么冤大头?”他们走进卧室的时候,傅骁霆拉住了她,把她抵在门后。 顾晚正视他,心口有点疼:“为你妈报仇的冤大头啊,你明明连你妈妈都没见过的,他们凭什么事都让你干呢?” 第669章 第669章 傅骁霆疑惑的看着她。 顾晚捏了捏橙子,她又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适,游苏毕竟是他母亲。 “我不是说不让你调查你妈妈的事,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把这件事当做你存在的意义,把这副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是你自己,是我喜欢的你呀,你有很多存在的意义,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是被枷锁束缚的。” 她偷瞄傅骁霆,傅骁霆还是看着她,她有些后悔说他是冤大头。 顾晚捏着橙子的手又用了用力:“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妈妈的事,你比我聪明,肯定有自己的选择和想法,傅骁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当我没说过,其实你也为我做了很多事,这些也不是你该承受的,我也觉得我在消耗你。” 脑门上被轻轻敲了一下。 “小傻子。”傅骁霆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橙子:“我妈的事,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冤大头。” 他帮她剥橙子:“可以说,我妈都没生过我,我不是说过,我是我妈死后,医生从她肚子剖出来的,她为了她崇高的事业,并未对我的生命负责。 我爸救我,不过是很多事他不能做,想让我做,我之所以从傅家离开,并不是别人欺凌我,而是我知道了我爸的意图。” 傅骁霆说这些的时候,并未影响他剥橙子,橙子还是被剥得很好。 他将果肉给了顾晚:“晚晚,我那时还很小,我只知道我身体不舒服,打针会痛,吃药会苦,我不能自由行动,想做什么都需要别人帮忙,很不方便。 可是他们好像不关心这些,不会问我难不难受,吃药的时候,不会想着给我一颗糖,我看着其他人自由自在,没人在意我的失落。” 顾晚的鼻子有点酸,心里有点苦,并不想吃橙子了,其实橙子本来也是想给他吃的。 她掰了一瓣橙子给他吃:“我确定,这是甜的。” 傅骁霆笑了笑,将橙子吃了:“我知道,晚晚给的都是甜的,因为晚晚会在意我,我难受你还会为我哭,我不想吃药你会陪我吃,你永远都为我着想,整日变着花样跟我感同身受。” 他用湿巾擦了手,拥着她,亲吻她:“晚晚,从小的经历让我变得感情淡薄,但你让我有了一份深刻的感情,让我活得像个人,我为你做,远不及你为我做的。 在你忘记我的那些日子,你还留了亦司给我,刚开始我的意图很卑劣,我想利用亦司捆绑你,但你爸妈不愿意你知道亦司的存在,从那以后亦司变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他给了我很多爱,就像曾经的你一样。” “那你真是过分,独享了儿子的爱,也不分我一点。”顾晚嘟囔,却又觉得曾经她做的那些事是如此平常:“但我以前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并不是为你做的,那天我在画画,你从我面前路过,我可能就对你见色起意了,才会跟着你去海边,还在你面前大哭,吃光了你的巧克力,你心情那么糟糕,还要安慰我。 之后也是我缠着你,我做了很多傻事,都是你在包容我,还对我很温柔,傅骁霆,你是真的很好,那时我常常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每天想着自己要是再漂亮就好了,美得让你眼里只有我。喜欢你,让我变得自卑。” 自卑? 傅骁霆看着她明媚的容颜,他以为那只会是他的想法,他身体不好,还是个废人。 他没法理解:“你真的很漂亮,没人比你好看了。” 顾晚抿着唇,很想笑,刚才那份沉重和郁闷在这样的交谈中淡去了。 她喜欢这种虚荣:“真的?你确定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最好看,怎么也看不腻,想时时刻刻看到你,把你装进我兜里。” 傅骁霆给她说着情话,看着她笑。 这一刻,她心里又美滋滋的:“嘴真甜,让我亲一亲。” 她垫着脚尖吻他,他让她吻,让她在他的领地主导着,两人的唇都漾开了,在笑。 当顾晚和他分开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又在他薄唇上亲了亲,傅骁霆却突然催着她去洗澡。 顾晚笑得有点坏,立马钻进了浴室。 第670章 第670章 她很快就洗完了,还穿了一套性感的睡裙,内裤都是挑了蕾丝的款式,但进入卧室的时候却没看到傅骁霆。 她在外面套了件外套,去书房和小王子的房间都没找到他。 去哪儿了? 顾晚立马下了楼,李洋正在客厅收拾,她问李洋有没有看到傅骁霆,李洋说:“先生跟陈立出去了。” 这么晚不打招呼就走了? 顾晚正准备问傅骁霆的去向,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眼,是傅骁霆发的信息。 ——晚晚,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我今晚不会回来。 顾晚觉得奇怪,打电话过去,傅骁霆接了。 她有些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国外公司临时有事,我可能要出差几天。去芬兰看望外祖母的事要推迟了。” 傅骁霆的声音很低,顾晚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迟横的事已经立案调查了,警察肯定会去找爷爷,爷爷肯定正在想办法处理不法资产,你调查洪源的时候,要小心,也让安然少出门,如果她非要去墓园,你就把迟横的骨灰挖出来,放在家里。爷爷不想让安然的病情好转,出庭作证,他擅长斩草除根......咳咳......” 顾晚听到了咳嗽声,忙交代他:“你别忘了吃药。” 傅骁霆在电话里低笑:“没忘记,也带了,你不用担心。” 他们又聊了会,才挂电话。 顾晚躺在床上,突然心神不宁的,她知道傅骁霆工作很忙,以前他也不是没有临时出差过,可这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次日,顾晚把傅骁霆想法说给傅安然听,傅安然听说要接迟横到家里,还挺高兴。 李洋在一旁说:“刚下葬就迁坟,这样会不会不吉利,在我们老家一年之内是不能动土的。” 顾晚当时也没想到傅安然会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要是知道会这样,也不会让迟横的骨灰下葬了。 她有些头疼,傅骁霆百无禁忌,但她还是信一点这些东西的。 她正头疼,傅安然已经起身了:“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一直说他想有个家,如果把他接回来,我可以住到隔壁去。” 那套房子傅安然自己买下来了,她本来是留给未来的孩子住的。 看到傅安然这么高兴,顾晚对李洋道:“去找个大师算一算,有什么忌讳的,看能不能让大师给些吉利的东西。” 李洋按着去办了,两天之后,就弄好了,最终就是钱的事,花了一千万,一切办得妥妥当当。 这两天顾晚总是在看傅骁霆的定位,他先是去了一趟芬兰,现在人又到了孟买。 顾晚打了电话给塔拉,塔拉说没见过傅骁霆。 挂了电话后,顾晚心事重重的,虽然每次给傅骁霆打电话,他都说没事,可她总觉得他有事。 她又给傅骁霆打视频通话,傅骁霆又挂了,说自己在开会,等会回电话给她。 都是这样的,他不接她视频通话,每次又都会过一会打电话,借口都是他在开会。 第671章 第671章 半个小时后,傅骁霆的电话打过来了,顾晚跟他聊了迟横的事,而且傅安然也搬到她自己的房子去了,李洋和沈默在那边照顾她。 她今天也打电话给何妈了,让何妈到顾家来做事。 傅骁霆也聊了他在孟买工作上的事,说是还见到了傅祁南,他会让傅祁南半年后回国。 顾晚也没提自己担心的事,只是一再强调让他注意身体。 孟买,海岛上,傅骁霆挂了电话,医生已经准备好药物了:“傅先生,这个注入到身体里面,会有点疼痛,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傅骁霆应了声,将衬衫衣袖挽起来,医生将药物注射到他的血管里。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麻痹他的神经,让他额间青筋暴起,脸上冷汗是在瞬间冒出来的。 他没吭声,早已习惯这些事情。 傅祁南站在旁边看着傅骁霆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背过身去:“大哥,爸肯定存了脐带血,你去找他,他肯定会给你的。他千方百计弄出那么一个孩子,就是为了给你治病啊。” 傅骁霆紧抿着唇,他并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过了许久,他的身体渐渐适应了那种蚀骨的疼痛,他才低沉的开口:“他不是想救我,不过是需要我的身份,让我活下去,给我妈报仇。” 傅祁南不解:“你回国后做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给你妈报仇吗?这是你应得的。” 傅骁霆冷声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傅项天,也不需要他任何施舍,我可以靠着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哥......”傅祁南红着眼:“我们研发的这种药跟之前特效药差不多,再过几年也会失去效用的,现在每天打一针,越往后,就要加大剂量,如果加大剂量,你也要承受更大的痛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握紧了拳头:“如果你实在不想让爸帮你,为什么不让大嫂再给你生一个孩子呢?” “你不是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生?傅项天花了几十年,才有一个配型成功的,难不成我要让晚晚一辈子给我生孩子?她的身体本来就不能生育,我不会拿她冒任何风险。” 傅骁霆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回药厂吧,半年后,你可以回国跟关沙在一起,这边我会找其他人接手。” “我不回去。”傅祁南平常都会很听傅骁霆的话,但这次他不想听他的:“大哥,能生孩子的女人很多,我去给你找,如果你不想碰她们,可以人工受孕,我想治好你,不想看到你受这样的折磨。” 傅骁霆皱眉:“我不会跟其他女人生孩子,也不想你变成傅项天那样的人,如果你想成为他,或者成为蒋安琪,我不会再用你。祁南,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不过是我雇来的人,我不需要你对我有亲情,我给钱,你办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傅祁南别过眼,有些受伤,这就是他大哥,除了顾晚是个例外,他看起来十分薄情。 他怕大哥真不用他,没再继续劝说,离开了海岛。 在傅祁南离开后没多久,傅骁霆叫来了陈立:“找人看着祁南,不要让他跟晚晚说什么。” “好的,傅总。”陈立立马打电话安排,又对傅骁霆道:“贺钰知道您在孟买,派人找了哈瑞,说想见您一面。” 傅骁霆沉吟:“他怎么知道我认识哈瑞?” 陈立说:“迟横死了,贺钰特意来了趟孟买教训凯桑,因为当初凯桑背叛了迟横,凯桑为了自保找了哈瑞,所以贺钰就知道了。” “不见。”傅骁霆冷嗤了声:“贺钰对迟横倒是重情重义。过阵子林羽臣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后,让普瑞克去见他,总要有个人把周宏瑾送到我爷爷面前去。” 第672章 第672章 陈立不知道自家老板的意图,但把周宏瑾送给傅老爷子,周宏瑾就是待宰羔羊。 老板是不会允许该死的人活着的。 一天后,顾晚可能觉得自己脑子是抽筋了,带着小王子又到了孟买。 因为她心里总是不踏实,傅骁霆不在,她几乎都在失眠。 她第一个见的人是塔拉。 塔拉高兴得手舞足蹈,看到小王子更是形影不离,以前他们两个在孟买那幢别墅里就很投缘。 顾晚让塔拉不要告诉哈瑞自己来孟买的事。 塔拉很配合,带着顾晚和小王子去了自己富人区的高档公寓,还悄悄跟顾晚说:“上次你不是让我帮你找医生吗?我找到了一个,但她现在在非洲红十字会做义工,既然你来孟买了,我让她回来一趟。” “她愿意回来吗?”顾晚心里紧张了一下。 “会的,我给她在非洲捐了一所医院,她现在是我的朋友了。”塔拉很自信。 顾晚惊讶的扯扯嘴角:“你不会是为了介绍给我认识,才捐赠的医院吧。” 塔拉在傻笑:“你是我的好朋友,值一座医院。” 顾晚过意不去,想把钱还给塔拉,塔拉非不要,最后两人说来说去,顾晚出了一半的钱。 她让塔拉去哈瑞那里打听傅骁霆在哪里出差,她自己给傅祁南打了电话。 傅祁南那边说话吞吞吐吐的,顾晚问不出所以然来,她挂了电话。 晚上,她刚把小王子哄睡着,傅骁霆的电话打过来了,顾晚接了。 男人明显不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孟买了?” 顾晚见他不高兴,跟他说话的语气像在撒娇:“我想你了呀,怕耽误你工作,所以没告诉你。你在哪儿?我明天去找你。” 他又没了脾气:“我很忙,暂时不能见你,你先回国,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要,你不见我也没关系,我就当带小王子旅游了,跟你在一个城市,我安心一点,你不在,还不跟我视频通话,我见不着你,老是睡不着觉,吃安眠药也没用。” 顾晚有些苦恼:“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呀,说不定你以后出差,都得带着我了。” “晚晚,听话,国内比较安全。”傅骁霆还是想让她回去:“我明天跟你视频好不好?” 顾晚趴在沙发上,娇声道:“不好,其实我想见到你,让你抱抱我,视频里看到你也治不好我。” 海岛上,傅骁霆刚打完针,额间的冷汗还没干。 他看了眼手机上时间,晚上八点半了,他扶着沙发扶手起身往外走:“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去找你。” 第673章 第673章 很快一个地址发过来了。 傅骁霆挂了电话,医生连忙拦住他:“傅先生,您现在不能出去,这个药物还在测试阶段,如果出现问题,您不能得到及时治疗,可能危及您的生命。” “我会随时跟你保持联系。”傅骁霆拿了件外套:“明天一早我会回来。” 医生还想劝说,傅骁霆已经叫陈立离开了。 顾晚坐在阳台上,看着高楼下的霓虹,大概城市的光景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也没有异国他乡的感觉。 她看着楼下偶尔路过的轿车,想着那一辆会是傅骁霆的,很想他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等了一两个小时,她没心情做任何事,终于门铃响了。 顾晚连忙去开门,可当她看到猫眼显示屏里面的人时,整个人愣住了,后背在冒冷汗。 他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 顾晚看了眼小王子的房间,贺钰杀人如麻,不会放过他们的。 外面的人按门铃已经不耐烦了,顾晚听到了撬门的声音。 她连忙给傅骁霆打电话,傅骁霆没接,但顾晚好像听到了外面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当她准备挂电话时,对方接了:“晚晚,别怕。” 顾晚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她死死的盯着显示屏里面的画面,果真傅骁霆出现了,他只有一个人。 她咽了咽口水:“我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你在里面等我就好。”傅骁霆的声音很温柔。 可还是无法安抚顾晚的情绪,她很害怕,害怕傅骁霆出事。 她强迫自己镇定:“好的,我在里面等你。” 傅骁霆挂了电话,几乎同一时间,顾晚看到显示屏里面的画面断了,她一颗心七上八下。 顾晚快步走到门口,没听傅骁霆的话,打开了门,有快速把门关上了。 门外贺钰的手枪已经抵在了傅骁霆的太阳穴上,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忙推开了贺钰挡在了傅骁霆面前:“你干什么?” 贺钰没认出她,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手枪:“你就是傅先生的太太顾晚?” 傅骁霆抓住了顾晚的手腕,在她耳边低声道:“怎么又不听话。” 顾晚鼻子酸了酸,转过身抱住了他:“对不起,我不想你一个人,要死一起死。” 身后传来拍手掌的声音。 “还真是鹣鲽情深啊,傅太太,我今天是来找你的,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放过你老公公。” 顾晚回过头,贺钰一如既往,神色冰冷。 还好跟这个人打过交道,他要带走她,肯定是为了威胁傅骁霆,说明不会杀她。 这种人,只要疯狂的在他雷点上蹦迪,让他觉得很难搞,他就不会自找麻烦。 她红着眼,挤了挤,瞬间哭得稀里哗啦:“我又不认得你,你为什么要带走我?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告诉你,我有老公,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第674章 第674章 贺钰皱紧了眉头,这女人是脑子有病吗? 他懒得废话,举起了枪,对准傅骁霆的额头:“你不跟我走,我就杀了他。” “你要是杀了他,我就跟他一起死,也不会让你得逞。”顾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一直用手擦着,最后又把眼泪鼻涕抹到了傅骁霆的黑色衬衫上。 贺钰有洁癖,看到这一幕,差点吐了。 他竟然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那个桑桑的影子,要不是她还有用,他真想一枪崩了她。 “我对你没兴趣,你识趣点跟我走。” “我不要。我就要跟我老公在一起,生死不分离,你想得到我,门都没有。” 顾晚说着话,怒气冲冲的脱了拖鞋,砸在贺钰的脸上,贺钰猝不及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蠢女人会对他扔鞋,那是穿在脚上的东西碰了他的脸。 这是他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耻辱! 他的大拇指已经在扣动扳机,发出嗒的声响。 傅骁霆也奇怪,顾晚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抱紧了她,不许她再乱来:“到我身后去。” “我不,这个坏蛋会伤害你的,我要保护你。”顾晚很犟,又瞪着贺钰,当着他的面擦了擦鼻涕,又抠了抠鼻子,鼻涕有点拉丝了,沾在手指上,她往身上擦。 她很不想在傅骁霆面前干这种事,只能给自己做很多心理建设,治贺钰,用这种手段是比较有效的。 她甚至推开了傅骁霆,去抢贺钰的枪。 贺钰看到她那双手朝他探过来,下意识往后躲。 他甚至吓得放了一枪,唯恐顾晚碰到他,他咬牙切齿:“不要动!” 枪消了音,声音不大,顾晚眨了眨眼,更是眼泪直流,却没退:“我死也不会离开我老公的!” 傅骁霆在贺钰放枪的时候,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忙将顾晚拉了回来:“晚晚,你没事吧,不要乱来。” 顾晚握了握傅骁霆的手心,让他安心,嘴上却说:“老公,我们进去吧,不要理这种坏蛋。” 她在赌贺钰只是想拿她威胁傅骁霆,并不会对她怎么样,只要他不能对她怎么样,她就能这么胡搅蛮缠的恶心他。 她牵着傅骁霆气冲冲的往屋里走,还把贺钰撞到了一边,贺钰撞在墙上,看着女人打开门,又关上了门。 他一下子气笑了。 上次见这么得寸进尺,冥顽不灵的还是那个叫桑桑的丑女人,一年能碰到两个,真是他的福气。 他并不想杀了傅骁霆,暂时也没想杀了他老婆,他想让傅骁霆把傅安然从国内送出来,那是迟横交代他的事,他必须做到。 另外现在只有跟傅骁霆合作,才能对付银楼,但是现在傅骁霆不愿意跟他合作,他得逼他就范。 只是没想到傅骁霆平常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找了个老婆,却是这么个熊样,他一想到刚才那个女人抠鼻涕的样子,胃里极度不适。 但他既然想带走那个女人,就一定要带走,傅安然和银楼的事,他必须要解决。 今天他们进了这张门,想出去,就要付出代价。 公寓里,顾晚在关上门后,双腿发软,如果不是傅骁霆扶住了她,她差些跌坐在地板上。 她猛地扑到傅骁霆怀里:“傅骁霆,刚才吓死我了。” 第675章 第675章 傅骁霆不停的轻抚着她的后背:“你知不知道贺钰是干什么的?他专门杀人的,晚晚,你以后不要那么冒失,我可以跟他谈判的。” 顾晚往他怀里钻:“我不想你受制于他,他肯定会让你犯法,傅骁霆,你说过不会让我等你的,再说跟杀人犯合作,我要去哪里等你,奈何桥吗?” “贺钰肯定会守在门外,这是孟买,哈瑞和凯桑应该是被他控制了,他才会知道你在这里。如果我让普瑞克帮忙,会惊动周宏瑾。短时间内,我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亦司也在这里,我们不能让他有危险。” 傅骁霆推开顾晚:“晚晚,我会让陈立想办法带你和亦司回国,贺钰本来就是我们需要的一个环节,在国内也是我放走他的,我还是需要承担责任。” “贺钰真不是个好东西,你放了他,他还恩将仇报要抓我。”顾晚知道傅骁霆的考量都是对的,她暂时不想去想那些事了,只想骂死贺钰。 她一骂完,又想起刚才她做那些恶心的事,被其他人看到好像没什么,但一想到傅骁霆看到了,她的脸刷的一下滚烫。 她慌忙推开傅骁霆:“我......我去洗洗。” 顾晚一溜烟准备进浴室,却又不放心,怕傅骁霆去找贺钰,抓住了他的手:“你跟我一起。” 傅骁霆被她拖进浴室,她狠狠地洗了一把脸,还拿洗手液洗了好几遍手,又解释:“我刚才只是剧情需要,你不要记得这件事。” 傅骁霆疑惑:“什么事?” 顾晚才发现傅骁霆平常不会在意她丢人的事情,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不提他还不知道,一提他可能就要笑话她了。 “没什么。” 她洗完后,在傅骁霆的黑衬衫上闻了闻,没闻到眼泪鼻涕的气味,但闻到淡淡的汗水味:“要不你先洗个澡,我们等会再一起想办法。” 顾晚去拿了浴袍给他:“这是塔拉的公寓,希望贺钰那个混蛋不要损坏太多,不然我怪过意不去的。” “不用担心,我让塔拉转让给普瑞克。你不是说过年京市太冷的话,想在南方过吗?以后也可以来这边,刚好有落脚的地方,不需要让别人安排。” 傅骁霆在解衬衫纽扣,顾晚帮他拿着外套,顺便帮他解开皮带,当他脱下衬衫的时候,她发现他小臂上有几个红点,周围泛着青色,像是注射器的针孔。 她抽出他的皮带后,握住他的小臂问:“你打针了?” “嗯,这次来有点水土不服,医生给我打了针。”傅骁霆将手臂抽回去,笑着问她:“还留在这里是想陪我洗澡吗?” 他在脱西裤,顾晚看着他的手臂,若有所思,但很快回过神,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我要先帮你洗衣服。” 她攀着他的肩膀,踮着脚尖在他薄唇上吻了一下:“你好好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嗯。”傅骁霆揉了揉她的发丝。 顾晚出去后,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傅骁霆打过针这件事,她会想起塔拉说过傅骁霆在海岛休养的事,他这次打针了,又那么巧来了孟买,是不是住到海岛上在休养? 她在洗衣机旁边整理他的衣服,又掏了他的兜,他的手机还在里面。 顾晚偷偷看了眼浴室,以前她从不会偷看他的手机,但这次她想看。 她将他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摁了启动,然后用一个密码打开了他的手机,以前她不知道这行数字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是他们认识那一天的日期。 第676章 第676章 这男人总是把深情藏在一些细枝末节里。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很少,置顶的是她,最近跟他联系的是傅祁南。 她点开了。 ——医生说你离开海岛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生命危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让你拿命去见他。 往上翻,一条条都是关于傅骁霆的病情。 原来她猜的没错,那些不安也是冥冥之中在提醒她这件事。 她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浴室那边传来了开门声,她忙退出傅骁霆的微信,关了他的手机,伸手擦自己的眼泪。 但眼泪擦不干净,前一秒刚擦完,后一秒又冒了出来。 她听到傅骁霆在唤她的名字,忙小跑到没开灯的落地窗前,在休闲椅上坐着,假装在休息,他的手机放在了休闲桌上。 傅骁霆再喊她时,她应了声,刚才在外面哭过,本来就有鼻音,现在鼻音更重。 她睁大了眼睛,不许眼泪再掉下来,却在看到傅骁霆出现在她面前时,再怎么睁眼睛也没用,眼泪哗啦哗啦的涌出来了。 尽管没开灯,傅骁霆还是发现她哭了,连忙在她面前蹲下:“晚晚,怎么了?” 他余光里,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你......” 既然他想瞒着她,顾晚就当自己不知道,她打断他的话:“我害怕小王子出事,要是明天贺钰闯进来,吓到小王子怎么办?” 她说话抽抽搭搭,哭得更凶:“傅骁霆,我很害怕,我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因为冲动,所以来了孟买,还非要见他,他本来可以在海岛上好好休息,现在却为了她,被困在这个地方。 就像从前在芬兰一样,难受的明明是他,但他却总是安慰她:“不会有事的,我可以解决,贺钰无非是为了银楼的事,只要我帮他,他不会伤害亦司的。” 傅骁霆不停的帮她擦眼泪,很心疼的看着她:“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这两天我一定让陈立带你和亦司回国,不用害怕。” “你也不许有事,傅骁霆,我也想要你好好的。”顾晚搂住他的脖子,抱紧了他:“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长命百岁的。” 傅骁霆将她抱起来,低头在她耳边哄她:“嗯,要不要我给你写份保证书?” 顾晚听到他说写保证书,立马点头:“好,你要给我写保证书。” 他以前在芬兰的时候,她让他写过好几次,她让他保证再也不许凶她,又要他保证老老实实吃药,也不许他在她面前抽烟...... 她去拿了纸和笔,在一旁看着傅骁霆给她写保证书,写完之后,她催着傅骁霆去休息,等傅骁霆睡下后,她给傅项天发了一条信息。 ——我同意离婚,但在离婚前,我要见见那个孩子。 第677章 第677章 傅项天回了消息。 顾晚看着信息,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个孩子,她必须弄到手。 她放下手机,傅骁霆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怎么还不睡?” 顾晚转过身,往他怀里钻:“我怕贺钰半夜会闯进来。” “不会的,他要是想闯进来,我们进屋的时候,他就闯进来了。”傅骁霆笑了笑:“真的不会有事。” 顾晚点点头,屋里安静下来,她失眠好几天了,今晚即使傅骁霆在身边,她还是睡不着觉,却又怕影响到傅骁霆休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直到外面有些淡淡的光透进来,顾晚才睡过去,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了。 身边空无一人,她急忙掀开被子起床,在客厅看到傅骁霆和小王子正在玩乐高,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 傅骁霆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头,说茶几上有粥。 顾晚在他身边坐下:“哪里来的?” “陈立送上来的。”傅骁霆帮她揭开食盒,摆放到她面前:“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顾晚小声在他耳边说:“我还没漱口,你陪我去。” 她很黏人,傅骁霆无奈的笑,对傅亦司道:“亦司,你先一个人玩会,我陪妈咪去漱口。” “羞羞,这么大人了漱口还要爹地陪。”傅亦司缺着牙,笑话顾晚,还很大度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我是大孩子了,不需要爹地陪。” 顾晚摸摸他的头:“儿子真乖。” 傅亦司被夸,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妈咪,那我今天能不做作业吗?” 母爱到此为止,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作业还有很多没写,顾晚将旁边的小书包拿给他:“自己看着办!” 傅亦司吐吐舌头,继续玩乐高。 顾晚牵着傅骁霆的手去了盥洗室。 她在漱口,傅骁霆靠在大理石墙上等她,她透过镜子不时看他,好像怕他消失了一样。 傅骁霆笑着帮她拿洗脸巾:“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我又不会去哪里。” 顾晚接过他的洗脸巾,初中的时候,她在国内上学,只有寒暑假能见他,有时候去芬兰看他,就会这么缠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去哪里呀,只是我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小王子一个人在外面,她不放心,很快就洗完了脸,也没护肤,就带着傅骁霆出去了。 小屁孩伏在茶几上写作业,时不时咬着铅笔发愁,顾晚其实一点也不严格了,她准备辅导作业,在傅亦司身边刚坐下,外面有摁门铃。 顾晚有些担心,看傅骁霆,傅骁霆安抚的拍拍她肩头:“是贺钰,我去开门。” 她点点头,死死的盯着那张门,下意识的挨着傅亦司近了些。 公寓的门开了,贺钰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没拿枪,顾晚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若无其事的辅导孩子做功课,贺钰跟在傅骁霆身后,在沙发上坐下了。 傅亦司见有客人进来,乖巧的打招呼:“叔叔好。” 贺钰看着孩子叫自己叔叔,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却见坐在孩子旁边的女人瞪了他一眼,像是他欠了她八百万。 就一眼,女人把他当空气,开始一边喝粥,一边掰着手指头教孩子做数学题,喝粥的时候,一勺子进去还不喝完,剩下的又放进了碗里。 第678章 第678章 贺钰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好恶心。 傅骁霆让他跟他去书房谈,说孩子要写作业。 这对夫妻真是不把他当杀手,一个一个的,没把他当回事。 但他还是起了身,主要是再看那个女人喝粥,中午饭估计都吃不下,他跟着傅骁霆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他开门见山:“傅先生,既然你答应要跟我合作,那我也不会动你老婆孩子,你先把傅安然交给我,阿横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我想履行我的承诺。” 傅骁霆几乎没有犹豫:“好,我让人送她过来。但我要先让晚晚和我儿子回国。” 贺钰看了眼顾晚和傅亦司,他摇头:“不行,我要先见到傅安然,才能让你老婆孩子回去。”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吗?迟横死了,除了我,没人愿意帮你。”傅骁霆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见他准备点烟,冷声道:“我儿子身体不好,这里不能抽烟。” 贺钰摸出的烟又放了回去,随口问:“你儿子怎么了?” “我老婆跟你妈一样,在怀孕时候被全通的人灌了药,我儿子出生后,呼吸系统出了问题。不过你比较幸运,没我儿子严重,后来迟横还找了柳权给你治病,现在柳权死了,我儿子现在只能靠着他以前的药方续命。” 傅骁霆语气很淡,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贺钰摸着烟盒:“你还知道这些事,傅先生挺会打探消息啊。” “一直在给我儿子找大夫而已,我外祖母看到过柳权的学术文章,中间写了一个案例,当初找上你,我就调查过你,容易猜。” 傅骁霆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自己好好考虑,昨晚你看到了我老婆脾气不好,要是你得罪了她,真可能和你鱼死网破,我也拦不住。” 贺钰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婆,日子过得不糟心吗?” “我老婆不是你能点评的,她很好,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傅骁霆拿出了手机:“如果你同意放我老婆孩子走,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的人送傅安然过来。” 贺钰问道:“什么时候我能见到傅安然?” “等我老婆安全落地,我就会让傅安然登机。” 傅骁霆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我老婆孩子被人动一根汗毛,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贺钰冷笑起来:“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人,除了你老婆,就是你了。别忘了你们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跟我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傅骁霆不愿意谈了,从椅子上起身:“如果你还想合作,就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你不想合作,你想做什么,请便。” 他走了,留下贺钰一个人在书房。 贺钰唇角勾着笑,怪不得傅骁霆能搞定埃尔警局,还能拿下圣慈医院,甚至凯桑也为他做事。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也起了身,走到客厅。 傅骁霆在旁边看着女人辅导孩子写作业,女人怎么教也教不会孩子,眼看就要冒火星子了,被傅骁霆摸了摸头,瞬间又温柔起来。 贺钰看着这样的生活,想起当初跟阿横说的话,他希望阿横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这种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 如果他和阿横都活着,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如果遇到仇家,另一个人可以护着。 但如今阿横走了,他注定是要过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生活。 他看着正在为写作业发愁的孩子,傅骁霆说这孩子跟小时候的他生了一样的病,其实他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医治,但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不是什么好人,不喜欢做人情。 第679章 第679章 贺钰离开公寓前,站在门口问了傅骁霆一个问题。 “我要怎么信你?” 傅骁霆坐在沙发上,淡淡的说:“我会留在孟买。” 贺钰同意了:“好,一切你说了算。” 他开门,后面还传来小屁孩的声音:“叔叔再见。” 他眼角抽动两下,匆忙走了。 傅骁霆看着关上的门,目光沉沉。 顾晚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忙问傅骁霆:“你们谈什么了?” “他让我送安然过来,我答应了。”傅骁霆看出顾晚有些不解,捏捏她的脸蛋:“没关系的,他不会对安然怎么样,安然肯定也愿意到这边来。” “可是安然的病......”顾晚有点内疚:“要是贺钰没把安然照顾怎么办?” 傅骁霆说:“我会让安然的心理医生和李洋都过来,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也可以让沈默待在安然身边,只要安然开口,贺钰会同意的。” 顾晚用手捂着脸,从指缝中看傅骁霆:“对不起,是我惹出来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傅骁霆拿开她的手,宠溺的笑着:“不用对安然愧疚,贺钰不会亏待安然,他对迟横重情重义。” “可是安然的孩子要是出生在贺钰身边,他会不会把他带坏了。” 这才是顾晚担心的。 “应该不会吧。安然不会让贺钰带坏她的孩子,放心吧。” 在傅骁霆看来,好像都不是什么事。 他知道他是怕她担心。 这时正在写作业的傅亦司突然扬起苦巴巴的小脸:“爹地,妈咪,你们不要谈恋爱了好吗?快救救我吧,我快疯了。” 顾晚这才想起还在教他做数学题,这小家伙一教他,他就走神,妥妥的血渣体质,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她确实文化课成绩确实一般,傅骁霆又没考试过,她一个头两个大:“傅骁霆,是你儿子,你教。” “好。” 傅骁霆看着傅亦司作业本上的题目,然后让傅亦司拆乐高来数数,小家伙立马就变通了,比顾晚的手指头好用很多。 顾晚看着傅亦司很快做完两页算术题,她有点心虚,看来学渣体质是随了她,以后还是让傅骁霆辅导孩子功课比较好,免得跟着她数学不及格。 他们吃过午饭,小王子趴在书房的躺椅上睡着了,顾晚在跟傅骁霆看电视,陈立打电话过来问买几点的机票,傅骁霆说买明天的,顾晚却说:“今天的吧。” 她知道他还要回去打针,傅祁南发给他的信息上,说得很清楚,她不想他为了她,今晚还留在这里陪她,耽误打针的事。 傅骁霆诧异的看着她:“不愿意再陪陪我?” 顾晚摇头:“不......要。”她拉长了音调,去卧室收拾。 傅骁霆也进来了,帮她一起收拾行李,却是帮倒忙,她刚把放袜子的收纳袋放进去,又被他拿了出来,她把小王子的睡衣放进去,他又拿了出来。 她嗔道:“你别捣乱。” 傅骁霆捉住了她的手:“我想让你再陪我一天。” 顾晚哼了声:“我才不要,等你忙完,你早点回来。” 第680章 第680章 心里却疼疼的。 她不收拾了,蹲在地毯上,看着他:“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随时为你开机。” 傅骁霆也看着她,抿着唇笑。 她见他笑,鼻子又酸了,眼睛有点热:“我好像现在就想你了,傅骁霆,我也想把你放在口袋里。” 傅骁霆低头吻了吻她:“我会尽快回国的,下次要做什么,一定要跟我商量,你总是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 却是不信任这个男人,他总是什么都瞒着她。顾晚想着要不要把去见他爸的事告诉他,想了想,又忍住了,回国的时候再说。 她搂着他的脖子,很小声的说:“那你再亲亲我,我就听话。” 傅骁霆笑着盯着她的红唇瞧:“想让我怎么亲?” “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我都可以,做点别的也行。” 顾晚说完噘着嘴,把傅骁霆逗笑了:“嗯,我也想做点别的。” 他声音沉沉的,话落,吻了她。 他们做了很多,顾晚却躺在毛毯上,生气了:“我不要这样。” “晚晚,这样安全点。”傅骁霆低哑的哄她:“等会我帮你洗。” “我想在里面,不然我不跟你做。” 顾晚从他身下要爬出去,却被傅骁霆扣住了腰肢,他把她翻了过去,顾晚趴在地毯上。 男人不愿意让她走,伏身向她,在她耳边吐息热气:“晚晚,我难受。” 顾晚不管他,并着腿:“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了。” 头顶上沉默了很久,男人终于松了口:“可以在里面,能乖了吗?” 顾晚的脸颊红通通的,偏过头,吻他:“我会很乖的。” 她如愿以偿,终于可以不用套,跟傅骁霆打全垒,可当他们准备做的时候,卧室的门锁突然在响,顾晚本是一身滚烫,瞬间就凉了。 门外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妈咪,爹地,你们在不在里面,我的语文作业不见了。” 顾晚的手紧抓着毛毯,这种感觉就像是好吃的马上要到嘴了,却突然掉了的感觉。 小家伙又在敲门了:“你们在干什么呀,妈咪......” 后面的话顾晚听不见了,她觉得很不对劲:“噗......嗤......” 实在没忍住,身上的男人耳根红得透透的,她捂着嘴还在笑,但还是口齿不清的安慰了一句:“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可能它受了惊吓。” 她身上和毛毯上都溅到了,忙从他身下挪出去,对着门口说:“小王子,你等会,妈咪马上就来。” 男人默默的快速穿上裤子,然后用毛毯把她裹着,抱了起来:“你先去浴室。” 脸有点黑。 她被塞进浴室,门关上了。 吃不成了,挺遗憾的,顾晚走到花洒下,冲洗身上的痕迹,想到刚才自己笑话他,他不会生气吧。 男人在这方面自尊心很强吧。 她正想着,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傅骁霆走了进来,她张了张嘴,准备道个歉,人却被抵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汹涌的吻差些将她吞噬。 第681章 第681章 顾晚算是深深的明白了,绝对不能在那方面嘲笑男人,她本来还遗憾没吃到,现在是吃撑了,去机场的时候,她走路麻利不起来。 男人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一路哄着她,怕她生气,甚至还买了一张机票,陪他们等飞机。 顾晚也没真的生气,看到他忙前忙后,反而心疼他,她让他回去,他却非要坚持等他们登机再离开。 上飞机的时候,顾晚对他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回国后,不要挂我视频通话。” 她握住他的手,解开他的衬衫袖扣,卷起他的衣袖,上面的针孔和淤青都淡了些。 本来是不想拆穿他的,但现在她要离开,她又想哭,以前她这么爱哭的。 她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傅骁霆,你没参加我妈的葬礼也是因为这个是不是?” 傅骁霆看着她笑,笑得很勉强,他心疼又内疚:“对不起,晚晚,我身体出了一点状况,但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拥她入怀:“我会让自己好起来,不会对你和亦司不负责任的。” 顾晚还是没忍住,躲在他怀里落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坐在飞机上,顾晚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小王子已经在座位上睡着了,她帮他盖毯子,看着他熟睡的小模样,只要他们父子平平安安,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又失眠了,在飞机上就这么看着小王子,看了一夜。 出机场的时候,是江玺川来接机的。 他带了好几个人,直到把他安全送到顾家才准备离开,顾晚送他出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江玺川疑惑的看着她,他们之间除了傅骁霆,并无任何交集。 “什么事?” 顾晚指了指他的车:“车上说。” 两人上了车,顾晚让司机下车了,他们在车上交谈了一会,她才下车。 江玺川独自在车上坐了很久,顾晚可能是疯了,但......他可能也是疯了,竟然答应了她。 顾晚约傅项天的地方在江玺川的医院里,因为顾晚说,想要自己亲自查一下孩子是否真的能和傅骁霆的骨髓配型成功。 之所以不去傅氏旗下的医院,是因为傅骁霆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她不想被有心人知道,会影响傅骁霆在傅氏的地位。 傅项天并没有怀疑,他和蒋安琪带着孩子到了江玺川的医院,顾晚已经在一间空着的医生办公室等着了。 她看着蒋安琪抱着的孩子,小小一只,两只小手不停的划动着,很可爱的女孩。 看得出,蒋安琪对她很好,照顾孩子时,很是宠溺。 顾晚问蒋安琪能不能让她抱抱孩子,蒋安琪答应了,她现在好像对她并没有从前那么深的芥蒂。 第682章 第682章 顾晚抱着孩子,看到孩子的眼睛下面竟然也有一颗泪痣,她莫名的觉得这个孩子跟傅骁霆竟然有点像。 她知道这是傅项天的孩子,也是傅骁霆的妹妹,很奇葩的事,但就是发生了,傅骁霆还有多少弟弟妹妹,也不知道傅项天自己能不能数得清。 这时有人送了水过来,顾晚坐下来,自己端着喝了一杯,问起了傅项天孩子的名字。 傅项天说孩子叫傅馨然,他对这个孩子好像也很在意,顾晚跟他聊起孩子的事,他也是侃侃而谈。 如今她同意离婚,好像所有的矛盾都没了似的。 顾晚和他们夫妻说了很多话,最后还提到傅骁霆,顾晚说傅骁霆最近要靠打针才能维持身体,蒋安琪看起来很担忧:“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孟买休养,过几天就回来了。”顾晚回道,又说:“这孩子这么小,暂时不能做骨髓移植吧。爸,你是不是存了脐带血啊?” 傅项天摇头:“没有,当时孩子的母亲生她的时候,我不知道,所以没存。” 原来那孩子的生母没说谎,顾晚让人去找过,孩子的生母说,怀孩子的时候,她只是想靠着生下来的孩子找傅项天要点钱,孩子满月才去找傅项天的。 顾晚看着怀里的孩子,又把孩子递给蒋安琪:“我先去问问流程,看什么时候能去样本。” 她走后,傅项天的目光停留在门口:“你觉得顾晚真的会离婚吗?” “如果她不离婚,你就真的不救骁霆?” 这是蒋安琪心里最大的疑惑。 傅项天沉声道:“骁霆是我儿子,我肯定是要救他的。但前提是他必须为他妈妈报仇,我才会让馨然捐骨髓。” 蒋安琪却看向了孩子,孩子长了两颗乳牙了,正在咧着嘴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心里产生爱怜,因为在北欧被拐卖的遭遇,她生不了孩子,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把傅馨然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在照顾。 一想到她接下来的命运,她竟然有些心疼,可是傅骁霆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希望傅骁霆出事。 等孩子捐赠完骨髓后,她的命运大概跟傅安然和傅沛然差不多,或许更差一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蒋安琪于心不忍,深吸一口气:“傅先生,等孩子捐赠完骨髓后,能把她继续交给我抚养吗?” 傅项天在意的只是这孩子能救傅骁霆的命,其他的并不在意:“你想养就养着。” 蒋安琪逗了逗孩子,孩子笑得更开心,全然不知道等待她的命运,是很残忍的。 傅项天端着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顾晚正巧从门外进来:“说是还要等一会,江玺川正在安排医生。” 她在蒋安琪身边坐下,又抱过了孩子,跟蒋安琪聊起天来,两人聊了很久,蒋安琪也有点渴,喝了水。 蒋安琪又问起傅亦司的事:“听说亦司是周家的孩子?” “周家的孩子?”顾晚皱眉:“是因为周温瑾婚礼上那些照片?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亦司是我和骁霆的亲生儿子。我和傅骁霆十几年前就认识了,我......一直是他女朋友啊。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第683章 第683章 “怎么可能?你是顾家的女儿,骁霆一直生活在芬兰,你们怎么可能认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婚前骁霆说的那些事都是假的,你之所以嫁到傅家,是因为你爸求老太太照顾你,你爸死后,骁霆才说的要娶你,为的是通过你遗产继承,拿到你爸手里的一些资源。” 傅项天接着说:“晚晚,其实你爸根本没想过要把你嫁到傅家来,你之所以嫁到傅家,是因为当时骁霆骗我们,说他不能生育,老太太有了私心,就把你留下来了。你爸是想把你和你妈送到国外去,不让你们再回国的。” 顾晚听完,一头雾水,爸爸不是立了遗嘱,让她嫁给傅骁霆吗?怎么到傅项天嘴里,不是这样的。 她故意说:“您怎么知道我爸要把我和我妈送到国外去?我爸一直是想让我嫁给骁霆的。” 傅项天冷哼声:“你爸怎么可能让你嫁给骁霆,他......”他又顿住了,紧接着继续说:“这是不可能的事,你爸跟我家老爷子有恩怨,不可能让你嫁进傅家来。” “恩怨?”顾晚心头微动,爸爸知道姐姐是全通的害死? 她又假装疑惑:“什么恩怨?我爸怎么可能跟老爷子有恩怨,您别说笑了。” 她不信,傅项天不愿意多说:“爱信不信,反正骁霆娶你绝不可能是你爸的意思,你爸只想让你远离这场纷争,不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顾晚心中疑团重重,傅项天好像知道很多事,她冷笑了声:“傅先生怎么能说傅家是火坑呢,难道傅家还有很多隐情不成?” 傅项天居高临下,睨着顾晚,一字一顿:“丫头,傅家就是火坑。”他接着又道:“老爷子现在恨你入骨,你迟早会走上骁霆他母亲的路。我奉劝你一句,离开骁霆吧,我不管你们是否真的相爱,他都不会是你的好归宿。” 顾晚面不改色:“我不会离开他的,不管傅家是不是火坑,都跟我们没关系......” 傅项天突然扶着额头:“我怎么头有点晕。” 顾晚见状,一颗心紧张起来,蒋安琪忙去查看情况:“血压又涨了?” “不知......”傅项天话还没说完,栽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蒋安琪立马察觉到不对劲:“顾晚,你......” 她也感觉到头晕,立马看向茶几上的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晚抱着孩子,凝视着蒋安琪:“我知道啊,我会为我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她抱着孩子准备出去,蒋安琪急忙说:“这孩子......” 没说完,人已经晕倒了。 顾晚抱着孩子出了医生办公室。 江玺川在外面等着了,他带给孩子先做了基础检查。 顾晚趁着这段时间给爸爸的律师打了电话:“是不是有人篡改了我爸的遗嘱?” 律师否认,顾晚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她一通电话打到了傅骁霆那里,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在电话里对她轻声细语:“有没有想我?” 顾晚听到他的声音又没了脾气:“你是不是改我爸的遗嘱了?” 第684章 第684章 电话里沉默了。 那就是了。 她骂他:“卑鄙。” “晚晚,我......”傅骁霆没说了:“对不起,我确实用了卑鄙的手段。” 顾晚问道:“我爸真正的遗嘱了?” “我让人销毁了。” 她也不知道傅骁霆说的是真是假,接着问:“上面写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我送你和你妈去国外。” 这倒跟傅项天说的差不多,顾晚又说:“你爸是不是知道你爷爷的事情?” 傅骁霆声音很沉:“我爸有找你了?” 顾晚没说实话:“嗯,但没找我麻烦,就只是说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想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爸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说不定手里有证据。” 傅骁霆立马告诫:“晚晚,傅家看起来一盘散沙,但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里面烂透了,正因为烂透了,或多或少他们都有烂的地方,互相知道对方的致命点,所以他们不可能有人站出来。” 顾晚明白了,他们都是利益相关的人,说不定就连吃斋念佛的老太太也参与其中。 她现在才知道傅宅的规矩是什么,不是老爷子的规矩,而是傅宅肮脏的潜在规矩,他们是沉默的人,才会是受益的人。 她和傅骁霆又聊了很久,直到远远看到江玺川过来才挂电话。 江玺川一脸凝重,开门见山:“孩子先天性贫血症,根本无法做骨髓移植。” 顾晚感觉一个晴天霹雳,如果不是江玺川眼疾手快,托了一把孩子,她差些没抱稳孩子,所以傅项天是先拿这个孩子的命去换傅骁霆的命? 看来傅家不止一个傅安然。 “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不可能再做了。我视骁霆如知己,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江玺川并没有打算拿这个孩子的命去救傅骁霆的命,他叹口气:“顾晚,之所以骁霆这么难配型成功,是因为他的血型本来就存在问题,可能他自己也清楚。” 她低头看着不知世事的孩子:“能帮我给亦司做一次骨髓配型吗?” 到现在,江玺川都不知道傅亦司到底是谁的孩子,他问顾晚:“亦司是骁霆儿子?” 顾晚点头:“是,亦司是我和他的孩子。” 江玺川诧异:“你们都有孩子了,为什么之前会闹成那样?” “因为我之前忘了很多事,现在都想起来了,我想救傅骁霆,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顾晚语气坚定。 但江玺川犹豫了:“你的代价不应该是你的儿子,亦司的身体状况你应该是清楚的。” 第685章 第685章 顾晚自然不会拿小王子的生命作为代价。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是我跟傅骁霆的孩子,配型成功几率会不会大一点。” 江玺川回道:“肯定会的,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儿子和骁霆做配型。” 顾晚见他同意,道了谢,抱着孩子重新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坐着,直到傅项天和蒋安琪醒过来。 这种药物的药效并不会持续太久,傅项天还有些后遗症,扶着额头,对顾晚恼火道:“顾晚,你是不是压根不想跟骁霆离婚,只是想偷走孩子?” 顾晚冷冷的看着傅项天,没回答他的话,突然替傅项天的孩子感到挺悲哀的。 她说:“你知道安然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她患有多重人格障碍,还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整天跟一盒骨灰说话。” 傅项天脸色阴沉:“这些不是我造成的,我对他们没有亏欠,该给的物质条件我都提供了,如今她变成这样,是她自己的问题。” 当时傅安然看心理医生的时候,都是她全程陪同的,傅安然经历过什么,她知道很多。 傅项天是很冷血的人,可能傅骁霆在某方面也像极了傅项天,但他们不同的是,傅骁霆还愿意去爱她和小王子,心中存爱的人,是不一样的,至少傅骁霆不会主动伤害别人。 可能那封闭的宅子里面养出来的都是这种人吧,她庆幸傅骁霆是在芬兰长大的,不然很可能变成他们一样。 顾晚面对着傅项天:“是你们所有人毁了她,她现在连最基本的自我认同都没有,因为她得到的爱太少,所以傅横在临死前对她不离不弃,于她而言弥足珍贵,她甚至淡化了傅横对她的所有伤害,对他产生了依赖。” 她将孩子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这孩子最终是不是也要走上傅安然的路。她有先天性贫血症,您是打算牺牲她,去达到你的目的吗?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您真的不配当一个父亲。 以前我觉得傅骁霆身在福中不知福,所有人都待他友善,他却好像不以为然,现在我理解他了,是他早就看清了你们的嘴脸,或许在他小时候,他也是被你们这么对待的。”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顾晚的脸上,男人的手比女人的手重很多,顾晚感觉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傅项天想要再打她一巴掌,却被蒋安琪拦住了,傅项天怒道:“放开我,她以为她是谁,敢教训我,如果不是我当年费劲心力保住傅骁霆的命,他能活到现在? 这些年,他对我没有任何感激之情,还对我置若罔闻,从没叫我一声爸,我还是一直想救他,现在却换来他爱的女人一句,我不配当一个父亲? 我对他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为苏苏报仇,这点要求过分吗?” 他瞪着顾晚:“你不也千方百计要骁霆为你爸爸报仇吗?你口中的我,跟你自己又有什么区别。顾晚,你以前没有牵扯你爸的事,我并不干涉你们的婚姻,但现在你只会给傅骁霆惹麻烦,你又凭什么当他妻子。” 顾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笑了声:“我们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爸的事如果危及到傅骁霆的命,我完全可以放弃,但您不一样,您拿傅骁霆的命威胁他,必须让他为他妈妈报仇。 我能爱傅骁霆胜过我的生命,您能吗?我可以爱他所爱,您又能吗?在您心里什么最重要,您自己最清楚。您不是只有傅骁霆一个儿子,但您却像畜生一样,牺牲您的孩子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686章 第686章 我想,游苏九泉之下,知道您是这样的人,也会死不瞑目吧......” 啪! 蒋安琪没那么大的力气拦住傅项天,顾晚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都打在一边脸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傅项天鄙夷的看着她:“你爱他胜过爱你的生命,简直就是笑话,如果你真爱他,就应该早点答应我,跟他离婚,我可以立马救他,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说什么爱他,你不就是看中他的价值?” 孩子被傅项天大声说话给吓哭了,蒋安琪连忙抱着孩子轻哄起来,她对顾晚道:“你赶紧走,不要再跟项天闹不愉快了,大家都是为了骁霆好。” 为了傅骁霆好?顾晚知道多说无益,转身离开。 傅项天却厉声道:“给我下药,带走我的孩子,今天你走不了了,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吩咐蒋安琪:“现在报警,我要以拐卖儿童罪起诉顾晚。”又阴狠的笑了声,对顾晚道:“正好我没法子让你从骁霆身边离开,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蒋安琪犹疑着,她劝说:“项天,现在孩子也没事,要不就算了,顾晚也是为了骁霆。你也知道骁霆的脾气,如今他知道顾晚被你报警给抓起来了,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们父子本来就隔阂,犯不着为了顾晚加深矛盾。” 傅项天面沉如水:“我不会让骁霆知道这件事,我要骁霆再也找不到这个女人。” 顾晚啧啧两声,带着不屑:“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经过孩子母亲的允许才来带走孩子的,可不是拐孩子,傅项天,刚才那两巴掌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你是傅骁霆他爸,现在我对你的敬重半分不剩了。” 来之前,她已经找过傅馨然的生母,傅馨然的生母只认钱,顾晚出了十万,就留下了可以带走孩子的证据。 她又意味深长的说:“今天你在这里说的话,是傅家的丧钟。” “你什么意思?”傅项天警惕起来。 顾晚并没有说明,她凝视着傅项天:“以前我只以为是傅启航和迟横作恶多端,但今天傅骁霆告诉我,你们都烂透了,想来你也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了。 你说傅家是火坑,我爸绝不会让我嫁给傅骁霆,我爸又去找老太太,可惜他不知道傅家这潭水都很脏。” 傅项天心里有些恐惧起来,顾晚都知道了,刚才她的无知都是装的。 他不知道顾晚要干什么,但肯定会威胁到傅家,他决不能放她走。 他命令蒋安琪:“让楼下的人上来,决不能让顾晚离开。” 蒋安琪有些为难,但还是打了电话。 当听完电话,蒋安琪神色猛地一变,对傅项天说:“他们上不来,被江玺川的人拦下了。” 第687章 第687章 这在顾晚的意料之中,她找了江玺川帮这个忙。 傅项天低喝:“好一个江玺川,是想跟我傅家撕破脸吗?” 这时,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江玺川单手抄兜从门外走进来,神色淡漠的朝傅项天打了招呼:“傅叔叔,刚才有几个人非要上楼,说是您找来的,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想在我江家的地盘上闹事?” 他先发制人,傅项天脸色铁青:“江玺川,我是处理傅家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江玺川仍是清清冷冷,那两片淡色的眸光里还透着几分戏谑:“傅家的家事?顾小姐不是被赶出傅家了吗?怎么她的事也变成了傅家的家事?这傅家未免太大了,要不我这医院也并进傅家算了,给您腾个地儿?” 傅项天听出江玺川要管顾晚的事,他是江家的继承人,傅项天不想在这里吃亏,冷哼一声:“今天的事,我记到江家的账上了,江家和傅家正准备联姻,我会让江老爷子给我一个说法。” 他说完,带着蒋安琪走了。 江玺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着:“看来,骁霆是比我要惨一些,这傅家,真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顾晚正在给林羽臣发信息,听到江玺川的话抬起头:“我会让他幸福的。” 江玺川走到茶几旁,将烟灰掸进烟灰缸里,深深的看了顾晚一眼:“所以以前在芬兰陪着骁霆的人是你?” 顾晚没说话。 江玺川抽了口烟:“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去,现在你一个人在外面会不安全。” 顾晚点头,道了谢。 当顾晚回到家的时候,林羽臣已经到了,他听完顾晚的录音,对她道:“再加上这份录音,夏栋之跟傅启航之间可能要狗咬狗了。” 录音里,傅项天说要为游苏报仇。 顾晚当时听到这个,就想到了林羽臣,她知道傅骁霆在让林羽臣接触夏栋之,夏栋之在京市背景之深,傅启航都要让他三分。 傅骁霆就是在等着这两个人斗起来,借力打力。 这时傅安然来了,她说晚上就会去孟买,来道别的。 “对不起,安然,是我连累你了。”顾晚心里很内疚,她抱了抱傅安然。 傅安然身体僵住了,拍拍顾晚的后背说:“我去哪里都一样,迟横和宝宝都会陪着我。” 她现在好像对迟横越来越依赖了,听李洋说,她几乎和迟横的骨灰盒形影不离,但医生说,因为这种情况,导致傅安然的精神分裂症明显好转了很多。 顾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送傅安然出门的时候,她交代李洋和沈默不要让傅安然落单,又给了塔拉的电话号码给李洋,如果在那边有什么急事,可以联系塔拉,她昨天已经给塔拉打电话嘱托过了。 塔拉还说那个医生过几天就会来找她,但愿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晚上顾晚又失眠了,跟傅骁霆打了视频通话,他说已经打过针了,身体好了很多,现在正在忙工作上的事。 顾晚本来想挂视频,傅骁霆却让她不要挂断,让她陪他聊天。 她问起傅骁霆关于贺钰的事。 傅骁霆边看合同边告诉她:“贺钰知道洪源在哪里了,到时候会帮我们找到。” 洪源是傅家管家的儿子,在迟横的认罪录音里面出现过,迟横说傅启航的钱都是通过洪源转账的,想来这个人对傅启航也至关重要。 顾晚将她给傅项天录音的事儿也告诉傅骁霆了,她问他:“是不是京市会变天?” 傅骁霆淡淡的说:“嗯,但很快就会阴转晴,京市离了谁都会转。” 顾晚开始憧憬未来的生活:“上次说去芬兰的事又给耽误了,要不然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住到挪威那座房子里面去吧,安静。” “可以,亦司应该会很喜欢去那里荡秋千,划船。”傅骁霆没有再翻看合同,而是看着她,眼神里藏了很多东西似的。 第688章 第688章 这就是顾晚以前总觉得他会透过她看其他人感觉。 她砸吧砸吧嘴:“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在芬兰陪你的漂亮小姑娘了?” 傅骁霆笑了:“漂亮小姑娘不是你吗?” 顾晚竟然又吃起自己的醋来,那确实是她,但她忍不住问:“你是喜欢以前的我多一点,还是喜欢现在的我多一点。” 很刁钻的问题。 傅骁霆又继续看合同,顾晚以为他要逃避,他却笑着说:“真好,晚晚又为我吃醋了。” “是啊,我吃醋了,你别转移话题。”顾晚拆穿他。 他仍是笑:“晚晚更爱我了,我也更爱晚晚了。”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 顾晚心里像是灌了蜜,嘴上嘟囔:“亏得小姑娘对你那么好。” “小姑娘在长大,我每天都爱你,所以爱也会变多。”傅骁霆合上了合同,躺在了床上。 顾晚也正躺在床上,和他彼此隔着屏幕对视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没有你在身边,我又睡不着觉。” “再过两天。”傅骁霆又道:“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顾晚爱听他讲故事:“你讲吧。” 傅骁霆说:“你先闭上眼睛。” 顾晚不愿意:“我想看着你。” 她像个粘人精。 傅骁霆随她,开始给她讲故事,她听着听着真有了睡意。 顾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手机因为电量耗完,关机了。 下午她带着小王子去了一趟江玺川的医院,采样后,顾晚要离开时,看到了江馨月正鬼鬼祟祟在跟踪什么人。 顾晚让保镖跟上去,没一会保镖打电话过来说:“顾总,您让我跟踪的这个女人把一个女学生推下楼了。” 女学生?顾晚让保镖拍照过来,当她看到照片里的人时,皱了皱眉头。 洛微? 她将照片发给了江玺川,江玺川冷漠的回复了一句。 ——我会让医院安保处理。 顾晚不想多管闲事,带着小王子朝医院外走,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不小心差点撞到小王子。 她有些不悦:“先生,你差点撞到我儿子了。” 年轻男人立马停下来道歉:“对不起,我有急事,要不我赔您一点钱吧,您看需要多少合适。” 看样子是个有钱人,顾晚见他态度端正,并没有为难:“不用赔钱,以后注意点。” “好的。”年轻男人应声,又匆匆离开。 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也跑着和顾晚擦肩而过,还喊着:“镇南,你快回来,傅氏还在开会呢,你整天追着个女人跑,怎么让你爷爷放心。” 傅镇南?傅老爷子栽培的对象? 第689章 第689章 顾晚好奇,带着小王子跟了上去,她本以为傅镇南是追着江馨月来的,可当受伤的洛微被医护人员抬上医院平板车的时候,傅镇南立马跟着病床走了,把江馨月丢到了一旁。 傅镇南追着的女孩是洛微? 而此时江馨月正气急败坏,对着傅镇南说道:“傅镇南,你跟洛微都是一样的穷酸,既然你喜欢那个洛微那种灰姑娘,你最好娶了他,我可不愿意嫁给你这种人......” 她回头看到了顾晚,没继续说下去了,她恨顾晚,不加掩饰。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我笑话吗?” 顾晚对江馨月没有一点好感,今天小王子在,她不想应付江馨月这种没事找事的人,准备离开。 但江馨月不这么想,她有火气没地方撒,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顾晚:“要不是你,我爷爷不会让我嫁给那个乳臭未干的穷小子,顾晚,是你毁了我的幸福,你快点跟骁霆哥离婚,我要嫁给骁霆哥。” 顾晚看着抓住她的那只手,细皮嫩肉的,指甲盖上镶嵌的是真钻,江馨月是实打实的掌上明珠,可惜被宠坏了。 “你以为只要是你想要的,全世界的人都要让给你吗?江馨月,麻烦你去增加一点认知,只有江家的人才会哄着你,宠着你,社会不是你的家,别在我们面前撒泼打滚,我儿子都比你懂事。” 她甩开江馨月的手:“麻烦像个人好吗?不想是个人,却只学会了直立行走,没学会社会习性。” 江馨月被训,一种无名的愤怒在心底燃烧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却又很无力,这种无力感让她暴躁起来。 “死女人,你凭什么教训我?我爷爷是江乾,我哥是江玺川,他们都是京市的大人物,他们都没说我,宠着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数落我。 你根本就配不上骁霆哥,傅家和江家本来都希望我和骁霆哥在一起,是你臭不要脸,非要缠着骁霆哥,不然我早就跟骁霆哥在一起了。” 简直无药可救,顾晚看着她骄纵的模样,跟印象中江家的人出入很大。 江老德高望重,江玺川更是文质彬彬,她也见过江老太太,跟傅家老太太差不多,都是名门闺秀,端庄优雅。 她并不想搭理江馨月,小王子却护在她跟前。 “阿姨,我爹地和妈咪在一起,是因为我爹地喜欢我妈咪,我妈咪喜欢爹地,我爹地不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爹地不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没有礼貌。 我们老师说一年级是学习讲礼貌的最佳时期,我们可以学一点,懂一点,做一点,你是不是没有上过一年级。” 江馨月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孩子,是傅骁霆的,她还听说傅骁霆特别宠溺这个孩子。 她对傅亦司十分厌恶起来,就像厌恶顾晚一样。 这两个人都是傅骁霆在意的人。 “小野种......” 顾晚立马捂住小王子的耳朵,打断江馨月:“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看你才更像野东西,我儿子让你去上一年级都是抬举你了,你还是放生到野外比较好,别占了做人的名额。” 江馨月牙根差些咬碎,她扬手就想给顾晚一巴掌。 啪的一声,巴掌没落在顾晚脸上,反而江馨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打她的是男人的手,手掌很大,劲道也足。 第690章 第690章 顾晚没想打她,上次当着还的面打了人,她回去之后反思了一下,这样不好。 所以那只男人的手一巴掌打过去的时候,顾晚又捂住了小王子的大眼睛。 江馨月被打,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条红印子十分醒目。 她恶狠狠的瞪着打她的男人:“傅镇南,你个王八蛋,你敢打我,你活腻了!” 傅镇南双臂垂着,握紧了拳头,发出咯吱的响声:“你为什么总是要欺负微微,微微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修理家里一只不听话的狗怎么了,你要是不想让那只狗吃苦头,就赶紧给我退婚,我也不想嫁给你这条土狗。” 江馨月嗓音尖细,很刺耳。 傅镇南皱紧了眉头,怒视着她:“你以为我想娶你这个老女人吗?要不是爷爷他们逼我,如果我不娶你,他们就不给我妈治病,我才不会让你老牛吃嫩草。” 傅镇南才二十岁,比江馨月小了五岁,江馨月气得肺都差点炸了。 她失去理智,穿着高跟鞋的脚,一脚就蹬向傅镇南,被傅镇南轻松躲开了,她自己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四仰八叉。 傅镇南鄙夷的看着她:“我最瞧不起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有钱人,以后给我离微微远一点,不然我要真当了你老公,天天家暴你。” 顾晚眼角抽动,差些听笑了。 这时,有人在她身后冷声说:“还没结婚就想着家暴馨月,你胆子挺大。” 所有人看过去,是江玺川来了。 他走到摔倒的江馨月面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很快又松开了。 他清冷的眸光落在傅镇南身上:“如果不想联姻,随时到江家来退婚。” 江馨月见江玺川来了,抓住他的手臂,哭着告状:“哥,他打我,为什么不是我们去傅家退他的婚,而是让傅家来退我的婚?” “闭嘴。”江玺川并不喜欢这个妹妹,他妈跟他爸离婚后,江馨月就被判给了他妈,后来他妈死后,奶奶把江馨月接回来了,比起小时候的骄纵跋扈,有过之无不及。 江馨月害怕江玺川,识趣的闭嘴。 江玺川接着对傅镇南道:“但打我们江家的人,是另外的事,你该付出点代价。” 顾晚对傅镇南印象不坏,她站出来:“是江馨月先打我,他才出面教训她的,如果你想算账,可以记在我头上,我承担。” 傅镇南见顾晚为自己出头,看了顾晚一眼,他不认识顾晚,刚才只看到江馨月要打顾晚,就拦下来了,一怒之下还给了江馨月一耳光。 他知道江玺川是不能惹的人物,想自己承担,不想连累别人,但江玺川却说:“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了他。” 他冷漠的瞥了眼江馨月:“走吧。” 江馨月不甘心:“哥,你为什么要给顾晚这种人面子,她就是个贱人,是她破坏了我跟骁霆哥的联姻。” 第691章 第691章 江玺川对江馨月这种人更加憎恶,他冷冷的看着她:“你要是再听不懂人话,就算奶奶护着你,我也会教你好好当个人。” 他说完,走了。 料定江馨月不敢不跟一样。 江馨月敢怒不敢言,只得跟着走。 等他们离开后,傅镇南立马向顾晚道谢:“姐姐,谢谢你这次帮了我,那个江馨月实在欺人太甚了,谁娶她谁倒霉。” 顾晚笑了笑:“不是你要娶她吗?别咒自己。” 傅镇南叹口气:“我才不想娶她,等我妈病好了,我就会立马退婚。” “你妈怎么了?”顾晚疑惑。 傅镇南感觉自己对一个陌生人说多了一点,笑着摇摇头:“没怎么,一点家务事,那个,姐姐,我先走了。” 他说完,匆匆离开了。 顾晚看着傅镇南的背影,这男孩就是傅启航想要培养的接班人,他想跟傅骁霆争傅氏? 怕是有些难吧,多半就是傅启航的提线木偶。 病房里,洛微正在玩手机游戏,她被查出是轻微的脑震荡,并没有大碍。 她向来命大。 手机被傅镇南夺走了,他在一旁碎碎念:“微微,都脑震荡了,不能躺在床上休息?” 洛微跟傅镇南从小就认识,以前他们都住过孤儿院,傅镇南是很小的时候被他外婆丢了,后来被他妈妈找到后,就回到了他妈妈身边。 她是孤儿,纯粹的孤儿,后来跟了陈芬女士,陈芬女士视她如己出,如今她又跟着陈芬女士享福,进了豪门。 只是这个豪门,她曾经来过,那是很不好的回忆,带着血腥味...... 前几天傅镇南来了江家,变成了江馨月的未婚夫。 她不喜欢傅镇南管着她,却是乖乖巧巧的撒娇:“镇南哥,我没什么大碍,马上就能出院了,你把手机还给我,不能让我坑我的队友呀。” 傅镇南自己拿着她的手机帮她继续玩:“打野战绩一杀六死两助攻,你挂机对你队友可能有好点。” 洛微在旁边看他玩游戏:“你能不要跟江馨月结婚吗?也不要再去傅家了,听说他们家在争家产,那个傅骁霆很厉害,你去了只会当炮灰。” 傅镇南耸耸肩:“你以为我想去吗?我妈为了省点钱给我上大学,连医保都舍不得买,她现在被烧伤的治疗费得要三十多万呢。我那个亲爷爷说只要我听他的话,就给我妈把伤治好,还给她做个修复,我去那个傅氏上班,还能拿点工资,攒点钱。” 洛微立马起身,从书包里拿了一张卡出来:“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去用吧,那个傅家真的老是死人,一年死了四个,一个枪毙的,一个被毒死的,一个死在国外,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死的,很吓人。” 傅镇南却是看着洛微的卡:“你这钱哪来的,江家给你的吗?” 洛微摇头,江馨月在江老太太面前总说她和陈芬女士的坏话,江老太太压根不会给她们母女钱花,现在的继父又不怎么管家里的事。 反正家里有吃有喝,陈芬女士还在工作,也就没跟现在的继父提。 “我哥哥给我的,他说是我帮你大嫂的报酬。”洛微将卡塞在傅镇南手中:“你拿着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我大嫂?傅骁霆的老婆。”傅镇南将卡还了回去:“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会在傅家保护好自己的。” 第692章 第692章 洛微将卡扔进了垃圾桶:“你不要,就扔了吧。说捡到了算谁的,后面写着密码。” 傅镇南知道洛微是想帮他,心里很感动,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只得收了卡,想着过阵子还给她。 他将卡捡起来:“那行吧,卡我收了,你不要生气。” 洛微见傅镇南拿了卡,淡淡的笑了笑,从傅镇南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躺回病床上:“镇南哥,你回去照顾你妈妈吧。” “我妈那边有护工照顾,你一个人住院不方便。”傅镇南在病床前坐下。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问洛微:“你男朋友?” 洛微听到男人的声音,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泛起涟漪,她抬起头,男人还是一副薄凉的模样。 她说:“不是,镇南哥是我朋友。” 江玺川到了床尾,居高临下的睨着傅镇南:“你先出去,我有事找她。” 傅镇南坐着没动:“你别想为了你妹欺负微微。” “欺负她?”江玺川冷笑了声,他看向洛微:“今天在楼梯间发生了什么,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手机游戏里突然发出“Enemy Killing spree!”,她忙关了手机游戏,对傅镇南道:“镇南哥,你出去吧,他不会欺负我。” 看起来乖巧可人。 傅镇南看着面前成熟的男人,虽然他们都穿着西装,但在江玺川面前,他像是装成大人的小孩。 他不太情愿,但还是起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江玺川和洛微。 洛微穿着病号服,起身,像只听话的小猫,爬到江玺川面前。 她没换姿势,双手撑在床上,抬着头看他:“我没说是江馨月推我,镇南哥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病号服最上面的扣子没扣上,江玺川从上往下看,能看到衣领深处的风景,她故意的。 他将目光放在她纯真稚嫩的小脸上,没多看其他:“想破坏江家和傅家的联姻?你喜欢那个男孩?” 洛微盯着江玺川看,他很好看,清贵气质,虽然三十了,但一点也不显老,只是有成熟的味道。 在他眼里,她和傅镇南一样,就是个孩子。 但她成年了,是熟的,没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她想证明什么,扶着床栏杆站起来,头突然有点晕,她往男人身上倒。 男人很抗拒,但还是绅士的接住了她。 她趁机搂住他的脖子,怕他顺手把她丢到床上去。 洛微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唇泛起了水光:“我要是喜欢其他男人,你会吃醋吗?” “不会。”江玺川走到床侧:“放手。” 洛微不听他的话,在他耳边软声说:“哥哥,你好香。” 第693章 第693章 江玺川不知道这女孩的目的,她在别人面前装着乖巧懂事,看起来被江馨月欺负,弱小可怜,却在无人知道的角落,亮着锋利的爪子并不是那么好惹,还对他更是百般撩拨。 女孩说完话,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声音悦耳,很轻易便萦绕在江玺川的脑海。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直到她更贴近他的耳朵,被她自己舔湿的的两瓣唇几乎快要衔住他的耳垂:“你耳朵红了,还很烫,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搂在江玺川脖子上的手,被他强制拉开,娇软的女孩跌落在病床上,他冰冷的凝视着她:“好自为之。” 他走了,洛微趴在床上,托着腮帮,很难搞的一个人。 这么大年纪,身边也没有女人,到底是怎么活的? 洛微心想着,立马穿上鞋,偷偷跟了出去,男人走得很快,她小跑才能跟得上。 追到医院门口,他上了一辆死贵的车,车子在排队出医院,洛微跑到路边解锁了一辆小电驴,等着他的车出来。 当他的车过杆,她开着小电驴跟上去。 她没有隐藏自己,穿着显眼的病号服,一直追着他,他的车子没有要等她的意思,穿梭在车流中。 洛微的脑袋还是晕晕的,但她越开越快,最快的速度也只有到二十公里每小时,她却有些掌握不住。 砰的一声摔倒在自行车道上。 疼。 她懊恼的踢了一脚小电驴:“讨厌。” 踢它归踢它,她影响了交通,后面在按喇叭,洛微还是要扶起电动车往旁边让。 她长得好看,有好几个男人上前关心她。 “小妹妹,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伤得重不重,腿都流血了,我帮你看看。” 男人躬身要撩她的裤腿,她往后退了几步。 洛微不搭理男人,假装在打电话:“你来接我好吗?我摔了一跤。” 其实是拨了江玺川的手机号码,他没有接。 她挂了电话,将车推进人行道停着,独自坐在人行道旁的草地上,看着人来人往。 准备给陈芬女士发信息,才想起来陈芬女士出差去了,但陈芬女士的电话打电话来。 她接了,原来是江玺川告诉她,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洛微笑起来,懂事的说:“您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在医院好好的,请了护工,护工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她看着暗下来的夜色,仰躺在草地上,天上的星星一点一点被点缀在天幕上:“您安心工作,我有人陪着。” 在进孤儿院前,她的亲生爸爸告诉她,他和她的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陪着她。 她知道妈妈早就变成了星星,她和妈妈被人绑架过,妈妈为了救她,掉进了海里,被鲨鱼吃掉了。 当时的海水变成了红色,妈妈应该是红色的星星,可天上找不到红色的星星。 有时候她在想,爸爸是不是骗人的。 他说过她还会是家里的小公主,即使他不在,季家所有人也会对她好。 可他还没下葬,她就叔叔被送进了孤儿院。 她每天都会在孤儿院门口等着,等有人把她接进爸爸给她搭建的城堡里,等来的却是少女的屠戮。 有钱是原罪,漂亮也是原罪。 第694章 第694章 洛微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出现了一颗很大的星星,他比星星还冰凉:“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医院?” 她习惯了他的温度,看着他笑:“放心不下我,来看我了。” “陈姨让我爸到医院看你,你不在,他很担心。” 江玺川说完,给他爸打电话:“找到了......她没事,您先回去,我送她去医院。”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她光着的脚,路灯下,很白,血痕干了变成了褐红色,有几只蚊子在她细嫩的肌肤上贪婪的吮吸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感觉不到,没打算驱赶。 江玺川居高临下:“起来,我送你回医院。” 洛微朝他张开手:“我脑震荡,又摔了一跤,起不来,你抱我。” 江玺川不想碰她,女孩保持着一个动作很久,两人僵持着。 他看到有只蚊子的腹部被她的血液撑得坠着,又有一只蚊子趴在她的皮肤上开始新一轮的吸血。 江玺川捡起了她地上的鞋子,抱了她,比较大的动作,将蚊子全部都驱赶了。 他薄凉的视线落在她的脚踝,好几个大包:“你不痒吗?” 洛微顺着他的视线看,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痒,每次看到你都会痒。哥哥,病房就我一个人。” 江玺川将她放在车后座,她的手扯着他的领带,不许他起身,她的唇游离在他的薄唇边,能感觉到薄薄的暖气,浸入她的身体,很舒服。 她吻了上去,很轻很缓的舔吻着那紧抿的唇,青涩逐渐变得热情大胆,钻进他的秘境。 洛微不知道怎么接吻,在他唇齿间,有些像无头苍蝇,她正迷茫,被他推开。 猝不及防的中断让她的纠缠干脆利落的断开,只有很短的银丝拉扯,又瞬间消失不见。 男人一言不发,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 她又被送回了医院,本以为他会走,但他却在床边坐下了。 洛微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新换的病号服上面两颗扣子都没扣,也没穿内衣,痕迹很明显。 她到了床边,没上床,却跨坐在江玺川身上,双手随意的放在他肩头,双脚悬着,轻轻晃动着,脚踝未消退的红点还很多。 她歪着头,澄澈干净的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江玺川看:“哥哥,我在上面好吗?” 男人不爱说话,她的手放在他的皮带金属扣上,看她是探究的眼神。 洛微没看他,研究他的皮带,上次买了男士皮带玩,但这根皮带跟她买的那根款式不一样。 白玩。 她放弃了,手垂下来,恰好落在他腿根,曲着的手指伸直了。 他,触手可及。 五分钟后,洛微独自躺在病床上,侧身看着空荡荡的椅子,伸手摸了摸,凉了。 真的是个很难搞的男人。 是不是他对女学生不感兴趣,她不知道怎么的,想起那个叫顾晚的女人来,明媚性感,傅骁霆好像很喜欢她。 房门被人敲开了,只是在她脑子里面过一遍,顾晚就出现了。 款款而来,坐在江玺川刚才坐的位置上,顾晚看着她被蚊子咬红的脚踝,叫了医生过来送药膏。 “还好吗?” 第695章 第695章 洛微坐起身,行为举止斯文:“没事,只是轻微脑震荡。” 她不知道顾晚为什么来,在被蚊子咬的地方擦药膏,甜甜的笑:“晚晚姐找我有事。” 算亲昵。 顾晚帮她拿纸巾:“听说你摔下楼了,来看看。”她又问:“你跟傅镇南什么关系?” “朋友。”洛微简单的答复,她叹息了声:“他去傅氏不是他自愿的,他家火灾,他妈妈被烧伤了,需要钱。” 傅氏现在不太平,洛微在江家也有所耳闻。 她想替傅镇南说句话,不想他折在傅骁霆手底下。 两人聊了一会傅镇南,然后顾晚问她,今晚谁陪护。 洛微说:“我哥哥,他刚才出去了。” 顾晚在走廊上看到了江玺川,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洛微不知道他走了? 她让洛微早点休息,自己去了护士站,想找个护工给洛微,护士说:“江总给那个病房安排护工了。” 顾晚点点头,离开,却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江玺川,他在暗处抽烟,她不喜欢闻烟味,没过去,远远的说:“洛微以为你会陪她。” 江玺川抬眼看顾晚:“我有事,找了护工。”他收回冷冰冰的视线,继续抽烟:“来问傅镇南的事?” “嗯。没必要再拉人入泥潭。”顾晚想起死去的那些人:“虽然我不喜欢江馨月,但傅家是火坑,你们自己好好斟酌。” 她提醒,人走了。 江玺川灭了烟,电话响了,奶奶打过来的。 他接电话,电话那头说:“玺川,馨月说傅镇南那小子喜欢洛微,要不就让洛微跟傅镇南联姻吧,洛微也成年了,先订婚,过两年再结婚,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洛微不是江家的人,要是馨月不想联姻,可以退婚。”江玺川回绝。 江老夫人却觉得洛微跟傅镇南合适:“傅镇南也是半路进傅家的傅家人,跟洛微的身份很般配,既然洛微进了江家,我们有责任给她找门好亲事。” 联姻变得冠冕堂皇。 “再说吧,洛微才上完大一,还小。陈姨也不一定会同意,爸刚结婚,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在家里闹不愉快。” 江玺川不等江老夫人回话:“我有事,挂了。” 他开车锁,上车,脑子里那抹影子挥之不去,她触碰他的时候,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不甚烦躁。 打了电话给游深,游深说他在打麻将,江玺川让他腾个位置,开车离开了医院。 顾晚回到家的时候,夜色有点深,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人跟着,秦帆发现的,抄了近道回来,快到顾家的时候,尾随的人才散去。 他们可能知道傅骁霆在这里安排了很多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刚躺在床上,收到了傅安然报平安的信息,她已经跟贺钰见面了,贺钰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要求她的病情完全康复之后,才能去其他地方。 怪不得迟横在临死前,会把傅安然托付给贺钰,贺钰对迟横是真爱。 傅安然又发了信息过来。 ——贺钰向我打听桑桑的情况,问我要不要把桑桑捞出来照顾我,他觉得洋姐做的饭菜不符合我的胃口。 顾晚替傅安然捏了一把冷汗。 贺钰不会让李洋学做她以前喂给傅安然吃的那些东西吧。 第696章 第696章 ——你说桑桑要牢底坐穿捞不出来。 傅安然回。 ——已经说了,他要去找大哥帮忙。 顾晚无语,躺在床上更睡不着觉。 贺钰还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次日,傅骁霆回来了,顾晚去接他的时候,还看到了蒋安琪和傅镇南。 他们也来接机? 蒋安琪颔首,算是跟顾晚打了招呼,傅镇南比较热情,还是叫她“姐姐”,得知她是傅骁霆的老婆后,又改成大嫂。 他们两人聊了会天,顾晚才知道是老太太让他们来接人的,老太太说想带傅骁霆回去吃个团圆饭,自从过年后,傅骁霆就没怎么回过傅宅了,今天赶上老太太生日,傅家很多人都回老宅了。 团圆饭没叫顾晚,只说让傅骁霆带着小王子一起回去。 当傅骁霆下飞机后,他见顾晚和蒋安琪还有傅镇南在一起,径直走到顾晚面前:“他们怎么来了?” 没跟蒋安琪和傅镇南打招呼。 顾晚看着他,他气色不是很好。 她将手中保温杯递给他,小声说:“让你回傅家吃团圆饭,老太太寿辰。” 傅骁霆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甜的,他低头看水里面,放着些解乏的东西。 他又喝了一口,才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我不去,想跟你和亦司一起吃饭。” 说的声音不算小,蒋安琪和傅镇南都能听得见。 蒋安琪走上前来说:“都是一家人,老太太让你回去,老爷子也没反对,说明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们倒是心安理得。”傅骁霆语气很淡,牵过顾晚的手:“等会想吃什么?” 顾晚也没再看蒋安琪和傅镇南,跟着傅骁霆走:“何妈在家做好了,我们回家吃。” “没下料吧。”傅骁霆戏谑。 顾晚想起去年的事,她拍了下他的手臂:“下了,满满一锅的药,你不吃也得吃。” 傅骁霆笑起来:“可以,你让我吃,我吃就是。” “真的?”顾晚眼睛有些亮:“我今天在排卵期,你可以多吃点。” 男人沉默了。 顾晚轻哼:“这就不愿意吃了?”甩开他的手:“嘴上说听我的,心里还不知道想听谁的呢。” 阴阳怪气的。 傅骁霆轻易又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要不要我现在找个地方把你办了?” 一只娇柔无骨似的手在他胸前点了点,顾晚媚眼如丝:“要订酒店吗?距离吃饭还有几个小时。” 傅骁霆突然将她抱起来,顾晚以为他真要这样,却被他塞进了后座:“我想儿子了,先回家。” 被丢在身后的蒋安琪和傅镇南略显尴尬,傅镇南问:“小妈,大哥跟傅家关系很不好吗?” 第697章 第697章 蒋安琪在给老太太发信息,告诉老太太今天傅骁霆不会回傅家了。 她发完信息,收了手机:“别想太多,这就是傅家,做好自己就行。” 傅镇南不懂这些,他刚进附近,但总觉得那个宅子里很压抑,里面的年轻人很少。 他跟在蒋安琪身后,对这个小妈,他并不是反感,但小妈还有个很小的女儿,他爸对孩子不怎么上心。 当年他妈生下他的时候,他爸也是给了几十万就拍拍屁股走了。 那几十万被他外婆拿去给舅舅娶老婆了,外婆还想把四岁的他放在孤儿院,让他妈再嫁人,得些彩礼。 后来他妈不愿意,在孤儿院找到了他。 傅镇南从小知人间冷暖,而傅家只有冰冷的利益纽带。 他跟着蒋安琪回到了傅家,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正在诵经念佛,她最近去祠堂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有一天,他爸让他去祠堂请老太太去餐厅吃饭,他在门口无意间听到老太太在喊着游苏的名字。 之后他问过一次蒋安琪,游苏是谁,蒋安琪只是让他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 傅家不仅老太太诵经念佛,老爷子也会抄经文,看起来都像是虔诚的人。 老太太知道他们进来,但是没抬头,闭着眼睛,手里的佛珠不停的拨动着。 傅镇南唤了声:“奶奶。” 老太太没应声,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嗒嗒嗒...... 绳子断了,佛珠散落了一地。 砰的一声闷响。 老太太直直的从座位上摔倒了,傅镇南和蒋安琪都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老太太。 人已经没了动静,一粒佛珠被她的脸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被按压出了红印子,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有些狰狞,但眼珠子却不再动。 救护车来了,一个小时后,在傅家等着的人接到了老太太的死讯。 很突然的事,傅宅更加压抑,向来板着脸的老爷子红了老眼,但没掉眼泪,只是抿了抿嘴,嘴边的皱纹一根一根的特别明显。 “今天她生日。”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老爷子进了祠堂,没再出来。 傅镇南又被他爸给安排了,让他去跟傅骁霆报丧。 他其实不想去,傅骁霆不愿意来傅家,他去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他爸说:“你奶奶一直对骁霆很好,骁霆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傅镇南无奈,若是老太太是真心真意对傅骁霆好,傅骁霆又怎么会根本就来没参加老太太寿宴的想法呢。 有些好都是表面的,傅镇南比谁都清楚,不就是像他外婆那样吗? 以前哪哪都瞧不上他,如今他到傅家来了,带着舅舅一家找上他,各种巴结,还在医院任劳任怨照顾了他妈几天,最后被他妈撵回去了。 傅家老太太说不定也是这样的。 但傅镇南还是到了顾家,围墙上都是爬山虎,在盛夏,绿茵茵的,他还在上面看到了一条壁虎。 他不想进去,在外面看壁虎,别墅对面的别墅大门开了,一个小女孩送一个小男孩出来,还给了小男孩一只鸟笼子。 “小王子,鹦鹉还给你了,我们分手吧,我妈说你考试得鸭蛋,我要是还跟你在一起,也会考鸭蛋。” 第698章 第698章 小男孩好像没听懂,他很认真的说:“我考试得时候,老师没有给我烤鸭蛋,我是拿着卷子回来的。” 小女孩可能觉得小男孩脑子有泡,让下人把大铁门关了。 小男孩看起来不开心,耷拉着脑袋,提着鸟笼子:“以后我没有女朋友了,又要变成单身狗。我真的不想当狗。” 鸟笼里的鹦鹉学着小男孩的话:“不想当狗,不想当狗......傅骁霆是个大聪明。” 傅镇南听到傅骁霆的名字,又看了看小男孩,鹦鹉这么一说,他越看男孩,越觉得有点眼熟。 在医院的时候,顾晚牵着的小男孩就是他。 他靠在铁门上,等小男孩过来。 小男孩情绪低落,没抬头,差些撞在铁门上,傅镇南连忙用手掌给他当肉盾,小男孩这才发现他,好奇的看着他:“哥哥,你是谁?” 一般这么大的孩子很多都会叫他哥哥。 他纠正小男孩:“我是你的叔叔,不是哥哥。” 小男孩很听劝:“叔叔,你找谁?” 傅镇南说:“我找你爸爸,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小男孩开了门,在铁门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长得很清秀,小男孩一进屋就跟男人说:“秦叔叔,我又变成狗了。” 秦帆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早就看到了傅镇南,也知道傅镇南是谁。 他暂时没理会傅镇南,而是抱起傅亦司:“点点不当你女朋友了?” 傅亦司哭丧着脸:“是啊,她说老师给了我烤鸭蛋,但我没有烤鸭蛋,她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烤鸭蛋,所以生气了。我等会让妈咪给点点买一个烤鸭蛋。” 秦帆啼笑皆非,但也说破,只是笑道:“你去送烤鸭蛋的时候,让你爹地一起去。” 傅亦司问为什么,秦帆只是让他照做。 傅镇南在一旁看着,等秦帆和孩子没再说话时,才开口:“你好,我是傅镇南,来找我大哥。奶奶去世了,我来报丧,也想请大哥回去一趟。” 虽然是来报丧的,但他并没有什么悲伤的心情,他进傅宅的这些日,每天都见着了老太太,说的话不多。 不算熟,至于亲人这一层关系,也让他提不起多少情感,他感觉不到傅宅是个情感充沛的地方,反而冰冷的像是监狱。 秦帆得知老太太去世了,愣了愣神,死者为大,他对傅镇南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傅镇南进了屋,顾晚正在和何妈聊天,两人都神色都紧绷着。 秦帆对顾晚道:“顾总,来客人了。” 顾晚看过了,目光落在傅镇南身上,她对李阳说:“这男孩应该就是来报丧的。” 刚才李洋收到了蒋安琪的信息,蒋安琪告诉她,老太太走了,脑血栓走的。 李洋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晚,对顾晚来说有点突然,在傅家那几年,老太太一直待她不错,只是后来当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清晰后,这种好有多少杂质,顾晚也不清楚。 她让何妈泡茶,接待了傅镇南。 傅镇南跟顾晚投缘,报丧后,跟顾晚聊起了怎么经营公司,傅镇南知道顾晚现在是花好的总裁,他学的专业就是有关健康产品研发的,本来的志向是想进江氏那样的公司,没想到去了傅氏。 傅氏主要是做重工业,而新兴的环保科技,都抓在傅骁霆手里,傅镇南接触不到。 顾晚开玩笑说傅镇南要不要考虑花好,男孩还真的在认真考虑,看起来挺单纯的大学生。 两人聊了好一会,傅镇南问顾晚:“大哥什么时候跟我回傅家啊?爷爷那边说要等大哥到了再入殓。” 第699章 第699章 顾晚瞥了眼楼上,傅骁霆现在正在书房,秦帆刚才上去找他了,到现在都没下来,想必不会那么早去。 她又让何妈给傅镇南续茶,,然后对傅镇南说:“他比较忙,可能要忙完再去。” 这话让傅镇南更加坚信,傅骁霆跟傅家的关系很差劲,他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让何妈不用续茶了。 “大嫂,消息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他起身要走,顾晚没留人,让何妈送他出去。 送走傅镇南后,顾晚上了楼,傅骁霆还在书桌前看文件,她在他对面坐下:“不去送奶奶最后一程。” 傅骁霆看了看腕表:“还早,晚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老太太对我不错,我该送送。”顾晚小臂交叠着放在书桌上,下巴枕在上面,眼睛盯着桌角,叹口气:“上面见面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最近傅家出了很多事,奶奶害怕了吧。” 傅骁霆说得很淡。 薄凉得很。 顾晚看向他:“你不难过?奶奶对我是不是真心难说,但对你肯定是真心的。” 傅骁霆放下了文件:“其实小时候我做过一次手术,本来我的腿可以好起来,但傅涉南在我做完手术后,弄坏了我的轮椅,我摔下台阶,后来又坐了十几年轮椅。 当时我跟奶奶说了这件事,傅涉南把傅沛然推出来,奶奶说傅沛然还小,让我不要计较。爷爷也这么跟我说,我当时并不是想去追究谁的责任,只是想让看起来对我好的人,能站在我这边。 但都没有。 那时傅涉南他母亲经常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有一次,我自己坐着轮椅去找奶奶,希望她能帮帮我,奶奶说,母亲都是这么教育孩子,让我听话。我记得当时祁南也去找她告状,祁南说,傅涉南抢了他的玩具,傅涉南就被奶奶按在院子里罚跪。 儿时,我只知道奶奶喜欢祁南,但我不知道爷爷奶奶为什么每次像是厌恶看到我。久而久之,我对他们很失望,于是我给我舅舅打了电话,我舅舅把我送去了芬兰。 晚晚,我不知道迟来的重视是不是真心,但我对他们的亲情在我小时候,已经耗尽了,不过,我会去参加奶奶的葬礼,能娶到你,她帮过我。” 顾晚朝傅骁霆伸手,还有一点够不着他的手,他动了动,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 鼻子有点酸,但她却是淡淡的笑:“要不要休息一下,晚上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他进了傅宅,傅老爷子和傅项天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出来。 “嗯。” 他应声,也和她一样趴在书桌上,看起来怪怪的。 傅骁霆是那种很威严的人,学着她的样子有点呆呆的。 “我是让你去床上休息,医生说你每天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吃过饭后,你让我午休了,现在又去睡,睡不着。” 好像是的,她忘了。 顾晚能感觉到自己的焦虑,傅骁霆手臂上多了很多针孔印,他本来还想去公司,她没让他去。 “好吧。” 第700章 第700章 她陪他坐了会,小王子进来了,跟傅骁霆说点点想要烤鸭蛋,何妈已经做好了,想让傅骁霆陪他去送烤鸭蛋给点点。 顾晚和傅骁霆相视一眼,跟着小王子去了邻居家,出来的时候,顾晚的脸是黑的,傅骁霆却若无其事。 出来的时候,点点的爸爸想跟傅骁霆谈合作,还让点点陪小王子玩,点点妈妈在一旁愁眉苦脸。 回到家,顾晚带着何妈进了小王子的玩具房翻了半天没找到考鸭蛋的卷子,又去小王子的房间,在床垫下找到了,暑假前的卷子,被压得久了,一点褶子都没有。 她找到后又打算藏回去,正趴在床旁边,看到了四条腿,长的很长,短的很短。 顾晚抬起头,小王子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丫子,傅骁霆也低着头,看着她,她手里还拿着小王子考鸭蛋的试卷。 傅骁霆躬身扶她起来,然后拿过了试卷,对小王子说:“亦司考试了?为什么把试卷藏在床底下?” 小王子声若蚊吟:“是零分,分数很低,我怕爹地妈咪不高兴。” 傅骁霆摸摸他的头:“为什么考了零分,是不想做卷子吗?” “是的,我身体难受,老师说我成绩不好,不想考试,所以装病,我不开心,就什么也没写。” 小王子偷偷看顾晚。 顾晚确实不高兴,但是在生老师的气,小王子身体不好的事,跟班主任说过了,居然说孩子装病。 傅骁霆抱起了小王子:“爹地妈咪不会因为你得了零分不高兴,但你藏卷子,不跟爹地妈咪分享学校的事情,爹地妈咪才会难过,以后学校要是发生了让亦司不开心的事,或者开心的事,都跟爹地妈咪分享,可以吗?” 小王子点头,还是偷偷看顾晚。 傅骁霆也看顾晚。 顾晚被抓包在找试卷,立马向小王子道歉:“对不起,妈咪不是想责怪你考零分,妈咪只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王子没有受到责怪,小脸蛋上才轻松下来,他从傅骁霆手里拿过试卷:“妈咪,爹地,我很多会做的。” 他从傅骁霆身上下来,去拿了笔,伏在茶几上写卷子。 顾晚在旁边看着,心疼死了,她找了很多个医生,医生都束手无策。 “除了柳权,真的别的医生能治疗小王子的病了吗?” 傅骁霆见她闷闷不乐,揽过她的肩头:“有办法的,贺钰以前也跟亦司的情况很像,他的病治好了,亦司也会好的。” “贺钰?”顾晚想起那个像是从太平间抬出来的冷冰冰的男人:“他会愿意帮我们吗?” “我在想办法。” 顾晚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在找桑桑,还想让你帮忙,他跟你说了吗?” “还没有。”傅骁霆捏着她的下巴:“你想干什么?” “要不......” 顾晚没说完,傅骁霆打断:“不要!” 她在想什么,他很清楚。 贺钰一直对桑桑念念不忘,哪里知道是什么心思。 晚上,傅骁霆带着顾晚去了傅宅,前来哀悼的人很多,在布置灵堂的地方,夏栋之也出现了。 第701章 第701章 傅骁霆是第一次见夏栋之,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实际年龄应该五六十了,听说他二十多岁进官场,混迹了三十多年。 夏栋之也看到了傅骁霆,但并没有多看几眼,就和江老交谈去了。 傅骁霆在他们这种人面前,并不是起眼的角色,年纪不大,平常只从商,而且傅氏从事重工,现在又在捣鼓环保科技,除了真金白银多,并不会玩资本控局那一套。 终究不是一路人。 最近傅家发生的事,他也不会想到傅骁霆身上,傅家二三十年前是靠什么翻身的,夏栋之比谁都清楚,当年他们交出了游苏,他才会牵线搭桥。 傅家最近不太平,怕是在被反噬,傅家老头是个保守的人,肯定不想自己入土前,让傅家还染着脏东西,可有些东西,染上了那就是抹不掉的污点,老头到底是正经人家出生,不懂这个道理。 他跟傅老爷子本来相安无事,但傅家老大想让他儿子报仇,如今周宏瑾还跑到孟买,住在了圣慈医院,傅家老头在打什么算盘,他得好好搞清楚,免得栽在他手里。 至于傅骁霆,傅项天若是利用他报仇,那就是痴人说梦,大不了等处理了傅老爷子,再把傅骁霆清算掉。 夏栋之接着跟江老爷子聊着医学上的事,他颇感兴趣,将傅骁霆这种无足轻重的角色抛诸脑后。 另一边,傅骁霆带着顾晚吊唁后,老爷子拄着拐杖来了,头发好像又白了很多。 他被傅镇南搀扶着,一双被岁月沉淀的老眼直直的盯着傅骁霆,傅骁霆也看着他,仅仅是爷孙的对视,都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傅骁霆很久没回傅宅,傅老爷子开始帮扶小孙子的事在上流社会传开了,如今傅家的继承人会是谁,没人知道。 当老爷子走近时,两人都没开口,是一旁的傅镇南在说话:“爷爷,大哥来了,仪式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傅老爷子还是没说话,默不作声从傅骁霆身前走过,当他不存在。 顾晚站在傅骁霆身后,是老爷子来的时候,他把她拨到身后的。 等老爷子走远后,她才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傅骁霆轻轻摇了摇头:“不累。我要过去一趟。”他看到了周温瑾,又说:“你跟周温瑾待在一起,我等会过来找你。” 稀奇事,要是以前,他恨不能周温瑾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如今竟然让她跟周温瑾待在一起,顾晚调侃他:“不怕我跟他跑了?” 傅骁霆抚摸她的发丝:“你的心在我身上,你能去哪里?” 其实顾晚是想跟他待在一起:“都知道我的心在你身上,干嘛让我跟别人待在一起,没有你,我怎么活?” 傅骁霆看了看灵柩那边,都是傅家的人,顾晚过去会被排挤。 “爷爷和我爸会为难你。” 大手被一只纤白的手牵着,顾晚带着他往灵柩那边走:“这样也好,比起为难我,我更不想他们为难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你一个人。” 傅骁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是满的,可能每个人的世界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刚好的人。 他的晚晚,就是对他而言,一切是那么刚刚好。 第702章 第702章 他们到了灵柩旁,除了傅老爷子,所有人跪拜着,傅骁霆和顾晚也跪下来了。 顾晚看着老太太的遗照,往事历历在目,记得她刚进傅家的时候,是老太太带着她在宅子里面转了一圈,在傅家的几年,也是老太太处处护着她,不让她被欺负。 也许老太太对她好,有不为人知的原因,但那些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很感激。 磕完头后,老太太入殓了,入殓师已经给老太太整理了仪容,看起来很祥和,在她手边还放着一串珠子,像是她平常用的佛珠。 这时蒋安琪走到傅骁霆身边说:“我和镇南从机场回去跟老太太说你不回傅宅,她就摔在了地上,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骁霆,也许老太太早就不行了,她在等你回来。” 傅骁霆不为所动:“想不到你已经是真的傅家人了。” 夹杂着淡淡的嘲讽。 蒋安琪有些不自在:“骁霆,我想说的是,最终只有傅家人能真的帮到你。” 傅骁霆不愿意跟蒋安琪交谈,带着顾晚准备离开,却被傅老爷子叫住了,他身边站着江老太太。 江家老太太鹤发童颜,除了头发花白,完全看不出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 顾晚之前跟着傅骁霆去过几次江家,见过老太太几次。 老太太虽是容光焕发,但却板着脸,她身边没有跟着江馨月,反倒站着洛微。 洛微穿着简单黑色连衣裙,低眉顺眼的模样。 傅老爷子对傅骁霆说:“还不过来给江老夫人道个歉?” 傅骁霆笔挺站着没动,看着老爷子:“道什么歉?” “老夫人瞧得起你,才会把最唯一的孙女嫁给你,你倒好,跟个罪犯女儿牵扯不清,到现在连家门也不进,耽误馨月的婚事,不该道歉吗?” 老爷子说得理直气壮。 江老夫人是江玺川的奶奶,江玺川也在旁边站着,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老爷子现在发难,就是因为碍于京圈很多有头有脸的人在,傅骁霆不得给面子。 但这只能说明傅老爷子不了解傅骁霆。 除了谈生意,傅骁霆对这些事情并不会在意,他若真愿意给面子,就不会直接向他爷爷拒绝娶江馨月。 他不想事情闹僵,站出来说:“傅老,今天都是来悼念老夫人的,这种事等事后再说。” 傅老爷子没说话,江老夫人率先开口:“道歉并不是多大的事,也不需要挑日子,骁霆确实坏了馨月的名声,理应当众赔礼道歉。” 江玺川不管了,走了。 傅老爷子催促:“骁霆,还不过来。” 傅骁霆冷冷的扫了一眼傅老爷子:“该说的,我已经跟江老说清楚了,您想为江馨月的婚姻负责,刚好你死了老婆。不如自己娶回家。” 第703章 第703章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傅骁霆,傅老爷子和江老夫人的听到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脸都气绿了。 傅老爷子爆喝:“混帐东西,你说的什么混帐话。” 江老夫人也指责傅骁霆:“亡故的是你奶奶,怎么能开这种玩笑?你不尊重你奶奶,还侮辱馨月,是想江家和傅家决裂吗?” “我没开玩笑,让馨月嫁给我爷爷算是侮辱她吗?”傅骁霆冷嗤一声,嘲弄道:“爷爷,看样子,您入不了江老夫人的眼,她瞧不上您做孙女婿。” 明明是肃穆的葬礼,有看热闹的人,差些没忍住笑,憋得捂住了嘴。 傅老爷子见不少人看笑话,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浑身抖了抖,拐杖狠狠的朝傅骁霆打过去。 傅骁霆没打算躲开,但顾晚不想他挨打,将傅骁霆拉开了,挡在傅骁霆面前:“老爷子,您觉得这样脸上有光吗?我和骁霆本来就没有离婚,您却给他安排婚事。不就是让江馨月明目张胆当小三? 她甘愿当小三,现在再来要脸,是不是更不要脸了。” 江老夫人明显脸色更加难看,顾晚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道歉?难道我老公还要为您孙女没小三转正道歉吗?这种道歉您要是想要的话,不如我给您道歉吧。” 她朝江老夫人鞠躬:“老夫人,真的很抱歉,没让您孙女上位,在这里祝她以后能上位成功。” 顾晚态度谦卑,但字字夹枪带棒,江老夫人颜面扫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傅骁霆一直没离婚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她狠狠的瞪了傅骁霆和顾晚一眼,朝傅老爷子冷哼一声,甩开洛微的手离开了。 傅老爷子面子上挂不住,眼角抽动着,对顾晚怒道:“你还有脸参加葬礼,傅骁霆他奶奶就是被他气死的,要不是他因为你不回来参加她的生辰,她就不会去世。” 傅老太太死得很突然,前几天还在跟几个富家太太打麻将,当时麻将桌上,傅老太太还说起今天是她寿辰的事,没想到人说没就没了。 “我说老太太怎么会突然去世了,原来是因为受了气。” “哎,听说最近傅家邪乎着呢,好像就是从傅大少爷和顾晚闹离婚的时候开始。” “娶女当娶贤,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我要是傅老爷子也会让傅总另娶老婆。” ...... 顾晚听着别人窃窃私语,她不知道老太太真正的死因,但是想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她是不认的。 “如果不是看在傅老夫人的面子上,我才不回来。老爷子,如果老太太真是我害死的,你可以来处理,而不是在这里信口雌黄,为老不尊。” 老爷子被训,手中的拐杖这次是直接砸过来:“在外面久了,越来越不没规矩了,敢说我为老不尊。” 顾晚躲开了,还将拐杖一脚踢了回去,拐杖撞在老爷子的布鞋上,老爷子瞪直了眼。 顾晚冷声道:“除了我丈夫姓傅,我现在已经跟傅家没关系,可不会像上次一样,还把您当规矩,您也只能在傅家只手遮天。” 她偷偷看了眼傅骁霆,有些话他能说,而她毕竟是一个外人。傅骁霆却在看着她,淡淡的笑。 她放下心来,接着道:“我老公是你叫来的,难道你叫他过来,不是让他吊唁老太太,而是数落他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到底是谁没把老太太放在心上?” 老爷子哑口无言,他只是想让傅骁霆认个错,却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第704章 第704章 他唇角抖动着,傅项天搀扶着他:“爸,有些事等办了葬礼再说吧,让妈走得安心些。” 傅老爷子咬着牙:“顾晚,你会为现在的所作所为买单的!” 他绝不会让顾晚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说完,被傅项天带着离开了。 而不远处,江老和夏栋之正在看着这边的情况。 夏栋之叹口气:“家和万事兴,傅家最近不太平,怕是因为家里不和睦吧。” 京市很多事情,不是江老爷子不清楚,而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闭眼,毕竟有些事他管不着,也管不了。 傅家为什么变成这样,可不是家庭不和睦,而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浮出了水面。 傅骁霆为什么开始跟傅家划清界限,怕是有什么想法了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还是不要过多评论了吧。” 顾晚和傅骁霆身边还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两人都不在意,因为入殓后,还有一个仪式要半小时后才能完成。 顾晚不想在这里听闲言碎语,傅骁霆带她去了休息室坐着。 傅镇南也在里面,正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熟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在撮着小嘴,看起来很可爱。 顾晚认出这孩子是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婴,她能和傅骁霆的骨髓配型成功,但却得了贫血症。 他们在角落里坐下后,顾晚小声说起了傅馨然的事,傅骁霆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 这时,傅项天进来了,看到傅镇南在带孩子,问他:“沛然呢?刚才不是还在灵堂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了?” 傅镇南回道:“我没见着她。” 傅项天这才看向傅骁霆和顾晚,但只是看了眼,又出去了。 傅镇南抱着孩子去关了门,才到傅骁霆和顾晚身边,小声说:“大哥,大嫂,你们别听他们乱说,奶奶压根就不是因为生气去世的,而是吃多了药才脑血栓的。” 顾晚以前住在傅宅的时候,会经常跟老太太打交道,老太太是不可能乱吃药的,因为药根本几句不是老太太自己吃,而是下人准备好给她吃的。 下人准备时,家庭医生会根据都老太太当天的身体情况,在一旁配药。 这种情况下,老太太怎么可能会多吃药? 顾晚心中疑惑,却没指出这点不对劲,想来傅骁霆也察觉到了,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 这时,傅沛然出现了,从门外走进来,紧接着,快速关上门,还反锁了。 她看到傅骁霆,莫名其妙跪在傅骁霆面前:“大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爸和爷爷想要我的命。” 第705章 第705章 傅沛然突然的闯入,让休息室的三个人都一头雾水,可是看到傅沛然惊恐的模样,不像是在演戏。 傅镇南怀里的孩子因为傅沛然说话太大声,吓哭了,他连忙哄孩子,但根本哄不好。 伴随着孩子的哭泣声,傅沛然也涌出泪水来:“大哥,之前的事儿都是我错了,我不该跟大嫂过不去,但很多事都是爷爷指使我做的,还答应给我一家傅氏的公司,其实这些都是爷爷的阴谋,爷爷其实是......” 咚咚咚! 敲门声很短暂,傅沛然差些魂飞魄散似的,尖叫一声。 很快,休息室的几人听到了开锁声。 门被人推开了,是一个年轻人。 顾晚看着年轻人,觉得他跟有一个人长得十分相似,死在邮轮上的洪飞涛。 这是......洪源?洪飞涛的儿子。 洪源很冰冷的说:“傅小姐,老爷子在找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帮忙。” 明明只是一个管家的儿子,却对傅沛然用了命令的语气。 傅沛然看到洪源时,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斥着恐惧。 顾晚不知道傅沛然为什么会这么怕洪源,她觉得傅沛然对他们来说有用,想帮一下傅沛然,却被傅骁霆拦住了。 傅沛然刚才看到了顾晚的举动,她知道傅骁霆冷血无情,只得跪在地上转身,在顾晚跟前哀求:“嫂子,我知道我以前很多地方对不住你,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死。爷爷取消了我跟翰瑾哥的婚约,他还......” 洪源走过来,用一块白布捂住了傅沛然的嘴,傅沛然晕厥过去。 他做这一切都很自然,当傅沛然晕倒在地,他还对傅骁霆鞠躬:“傅少爷,不好意思,老爷子要见傅小姐,我赶时间,只能这样了。” 洪源蹲下身子,将傅沛然抱起来,带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还是婴儿的哭声,在傅沛然离开后,哭得更大声了。 傅镇南没再哄孩子,而是跟顾晚一样,看向傅骁霆。 顾晚先问:“为什么不帮傅沛然?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傅骁霆冷笑了声:“我们要是真打算帮她,她只会死得更快,洪源能当着我们的面弄晕傅沛然,弄死她也不在话下。” 傅镇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结结巴巴的说:“那......那爷爷到底想干什么?” 傅骁霆厌恶孩子的哭声:“这些不关你的事,如果你还想干干净净的,就尽早离开傅家。” 傅镇南不明白什么意思:“我们是不是要报警?” 傅骁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管你留在傅家是什么目的,如果不想被牵连,就早点离开。” “微微说......” 第706章 第706章 傅骁霆眉头皱得更紧:“我对你那些事儿不感兴趣。” 此时孩子哭得更凶。 顾晚看出傅骁霆不高兴,把孩子抱了过来:“傅家的事不是谁能三言两语说清楚的。你不要再问了,你本来就不是傅家的人。” 她哄着孩子,孩子哭声减弱。 身边的傅镇南有点轴:“我是爸的孩子,为什么不是傅家的人,傅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骁霆让顾晚把孩子还给傅镇南,他嘲讽道:“你在你爸眼里,不过是一个骨髓捐献者,你一出生骨髓配型不成功,你就变成了弃子,不是留着傅家的血才是傅家人,你的出生注定你就是工具人,如今你进傅家也是工具人。 一个工具人还妄图知道傅家的事情?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傅项天眼里,你连你抱着的婴儿都不如。” 傅镇南还是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需要骨髓移植,而傅项天找不到能和我配型的骨髓,所以他才会想出这种办法,除了你手里的孩子,傅家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你这样的孩子,你之所以被选中,不过是爷爷想要你替代我而筛选的合适人选。” 傅骁霆看起来很冷漠,甚至带着不屑:“现在傅家的气数也到头了,只要我跟周家的二爷合作,傅氏只会是我的,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没有想要抢......” 傅镇南正要解释,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是蒋安琪,她说下一个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傅骁霆没有再理会傅镇南,牵着顾晚出去了。 顾晚被傅骁霆牵着,一脸疑惑,等两人到了无人的角落,她才问:“你为什么对傅镇南说那种话,还有周宏瑾为什么会跟你合作?” “上次爷爷杀人未遂,周宏瑾活了下来,他想回来报仇。” 顾晚将信将疑,傅骁霆到底想做什么?即使他跟周宏瑾合作,也不该跟傅涉南说才对。 当他们到举行仪式的地点后,傅镇南也来了,无精打采的。 仪式到晚上十点才结束,顾晚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刚才发生过的事,首先是傅沛然的恐惧,然后是洪源的出现,最后是傅骁霆的反常。 她没问,是因为傅骁霆貌似不想告诉她,他若是想要告诉她,在她刚才问他的时候,就会直接说了。 小王子就要开学,却因为换季感冒了,他本来就抵抗力差,烧了两天,没见好转,去医院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顾晚忍不住担心,很害怕小王子出事。 明天是老太太的葬礼,也是小王子开学的日子。 傅骁霆让她去睡觉,今晚他陪小王子,顾晚不愿意,傅骁霆就陪她睡在了小王子的房间。 虽然是儿童房,但床能睡得下三个人,小王子又发烧了,一张小脸红透了,晚上又吐了几次,还总是喊痛,顾晚心疼的要命。 傅骁霆在一旁安慰她,帮忙换洗毛巾,两人忙到了后半夜,小王子的烧才算退下去。 顾晚还是第一次经历孩子发病这种事,这对她来说不是好征兆,虽然柳权开的药有一点效果,但小王子没有进行长期治疗,呼吸系统上的病症仍没有得到解决。 她问傅骁霆要不要给贺钰打电话,但被傅骁霆拒绝了:“晚晚,还不到时候,如果银楼的事情解决,贺钰肯定会求一条生路,那时我们再去谈,把握更大。” 第707章 第707章 给贺钰一条生路?他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那种人怎么给他生路? 顾晚看着傅骁霆,在这种时候,她总觉得傅骁霆离她挺远的。 他涉足了很多地方,边缘手段也用过很多,甚至曾经在林羽臣的眼皮子底下放走了贺钰。 如今他想着再次放走贺钰,换取小王子活下来的机会,那他自己呢? 顾晚却没有说什么,只道:“好的,到时候再说。” 翌日,顾晚和傅骁霆先送小王子去学校报道,进教室的时候,小王子抱住了顾晚的大腿,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想进去。 顾晚在他面前蹲下,小家伙立马扑到她怀里,在揉眼睛,可能是哭了。 她不打算勉强他进教室:“要是不想上学,我们就回家,妈咪和爹地陪着你好不好?” 小王子瘪着嘴不说话,顾晚将他抱起来,准备去找班主任说一下,在走廊上碰到了邻居的女儿点点。 点点居然开始教育小王子:“傅亦司,羞不羞,到学校了还跟妈妈撒娇,让妈妈抱,我们这些大孩子是不需要妈妈抱,我们要学会独立。” 小姑娘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虽然我爸爸希望我跟你玩,但我决定还是不要你这样的男朋友了,我打算找杨奇当我的男朋友,他说他能开赛车,还会打和平精英,很厉害。” 顾晚哭笑不得,他们怎么成男女朋友? 她突然想起上次小王子送烤鸭蛋的事,所以他非要傅骁霆跟着去,是想靠傅骁霆的身份拉拢小姑娘的爸爸?谁教他的? 她准备跟点点说小王子生病了,可怀里委屈巴巴的小王子突然挣扎着从顾晚身上下去,擦了擦眼泪:“我只是刚才让我妈咪抱了一小会,就只有......” 他掐着食指的指尖一点点,比划给点点看:“就这么一小会,我也会开赛车,我还会开宇宙飞船,会打......会唱打老虎,我也很厉害。” 小家伙还从傅骁霆手里拿过了自己的小书包:“我和杨奇一样厉害,点点,我们都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顾晚嘴角抽动了两下,刚才还是个小病娇,因为个小姑娘,一下子变成了小傲娇。 小孩子的世界顾晚确信自己不懂了,因为点点被小王子会唱打老虎给征服了:“你真的会唱打老虎吗?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唱打老虎,可妈妈只让我弹钢琴,如果你教我唱打老虎,我就继续做你女朋友。” 小王子点点头,然后向顾晚和傅骁霆说自己要上学,和点点一起进了教室。 顾晚...... 她喃喃:“傅骁霆,这算不算早恋?” 傅骁霆幽幽的说:“你不是说宋冉幼儿园就有男朋友,可能就是这种。” 第708章 第708章 一起唱打老虎的男朋友?顾晚笑出声:“那就应该不算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老太太的葬礼现场,今天又来了很多人送行,但顾晚特意在人群中找了很久,没看到傅沛然,她心底有些发寒。 但周家的人过来的时候,里面也没有周翰瑾,但游秦雯和周温瑾都来了。 他们跟在周颖身后,并排走着。 周昀瑾跟傅项天寒暄了几句,不过明显很生疏,。 跟在周昀瑾身后的人是夏栋之,顾晚认得这个人,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去过顾家一两次,还是顾晚上初中那会,后来就没见过了。 夏栋之慰问傅项天后,就去跟周昀瑾聊天了,两人看起来交谈甚欢。 顾晚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来悼念傅老太太,又都去找熟悉的人聊天,大多数人在聊生意上的事,很少有人说跟葬礼有关的话题。 傅老爷子一直站在墓碑前,看背影,有些落寞,可顾晚感动不起来,傅老太太到底怎么死的,真相或许只有傅家人自己知道了。 傅骁霆让她跟周家的人站在一起,他要去找傅老爷子,顾晚很听话,跟着周颖。 当傅骁霆走到傅老爷子身边时,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骁霆啊,你我爷孙一场,我这些年对你算是尽心尽力,没想到你竟然是白眼狼啊。” 傅骁霆看着墓碑,语气淡淡的:“爷爷,我怎么进的傅氏,又是怎么将傅氏一步步做起来,您应该都很清楚,所谓的尽心尽力,不过是把烂摊子丢给我,然后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敛财。” 傅老爷子不屑冷哼:“如果不是我信任你,将傅氏全权交给你,你又哪里来的资本?” 傅骁霆不以为然,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问:“爷爷,奶奶怎么走的?” “因为你,骁霆,我不想做这么绝的。女人嘛,只会感情用事,除了哄哄男人没什么用。安然被我送给傅横,傅横最后死得跟狗一样听话,现在沛然勾走了周翰瑾的魂,如今周家以为沛然是为了周翰瑾变成植物人,有愧于傅家,即使周宏瑾挨了枪子,不也照样来给我老婆磕头。” 老爷子拍拍傅骁霆的肩膀,看了不远处的顾晚一眼:“想必你也什么都愿意为顾晚做吧。顾承恩大概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在临死前狠狠的阴了我一把,可又有什么用了,骁霆,你不是不可替代的。” 傅骁霆似笑非笑:“爷爷,我可以被替代,您自然也能被替代,当初您留下我,没有狠到极致,就是您最大的败笔。傅家是要垮的,傅项天这么想,我舅舅这么想,我也这么想。” 他顿了顿,看向夏栋之的方向:“那个人应该也这么想。” 傅老爷子看都没看夏栋之:“因为周宏瑾,你才这么自信吗?你也有最大的失误,那就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周宏瑾身上,周宏瑾是墙头草,即使我动过手,只要我给的利益够多,他还是会变成我的狗。” 他惋惜的看着傅骁霆:“骁霆,爷爷很欣赏你,我们是一路人,但在你身上,我也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山不容二虎啊。” 老爷子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哄闹声,警察来了。 片刻喧嚣之后,林羽臣带着警察到了傅骁霆面前,他拿出了逮捕令:“傅先生,我们怀疑你在国外参与了不正当交易,还为了傅氏,杀害了傅涉南先生和傅项天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709章 第709章 傅骁霆看着逮捕令,鲜红的章印是京市警察局的。 傅老爷子云淡风轻的说:“周宏瑾回来了,他提供了很多证据,包括顾承恩那份合同,那些都会是你的罪证。” 傅骁霆波澜不惊:“他人呢?” 傅老爷子没说话了,在对着墓碑鞠躬:“颂烟,看到了吗?我赢了,我们的好孙子输了,他啊,手段厉害,但终究太年轻了。” 傅骁霆冷勾着唇,他并没有反抗,配合林羽臣,林羽臣将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手铐很冰冷,让他想起上次顾晚给他戴的手铐,那是冬天的事,但却没有这副夏天的手铐冰冷。 顾晚推开警察,到了傅骁霆面前,她抓住傅骁霆的胳膊,不想让他跟警察走,但她也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警察能到这里来,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才会出逮捕令。 她沉默着,没有不放手的理由,可手根本不受控制。 傅骁霆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没看她的眼睛:“晚晚,我不会有事的。” 她不信。 在很早之前,他就说过让她等他,他怎么可能会没事? 林羽臣在一旁催促:“傅太太,有什么想说的,尽快说,不要影响警察执法。” 顾晚没理会他,只是小声问傅骁霆:“我需要做什么?” 声音哽咽着,还是不愿意松手。 傅骁霆戴着手铐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用了用力,她的手指才从他的黑色衬衫上放下来。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抬起了头,她的眼眶在发热,很想哭,却又强忍住了。 傅骁霆淡淡的笑着,没在意别人的目光,靠近她,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在她耳边问:“还记得我上次给你那片钥匙吗?” 顾晚点头。 他接着说:“你去RS银行把东西取出来。拿到东西后,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顾晚又点头,喉咙口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骁霆被带走了,顾晚站在警车停留的地方,扬起的灰尘还浅浅的藏在风里,一股泥沙的气味。 她抬了抬眼,远天的云被风吹着走,慢慢的,她许久才收回视线,游秦雯就在她身边:“晚晚,我送你回去吧。” 顾晚没拒绝,傅骁霆被警察带走了,傅老爷子下一个可能就是要除掉她。 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蒋安琪追了上来,她一脸焦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骁霆怎么可能杀人?”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警察。”顾晚朝着陈立停车的方向走。 蒋安琪又追了几步:“骁霆身体不好,难道你就放心他进监狱?” 顾晚不答话。 蒋安琪愠怒:“顾晚,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但骁霆出事的时候,你永远都是最漠不关心的那一个。” 顾晚打开了车门:“你希望我怎么样,去警察局大吵大闹吗?还是和他一起被关进去?又或者以给傅骁霆做手术为由,去抽傅馨然的骨髓? 最后一种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710章 第710章 换做蒋安琪沉默。 顾晚沉声道:“那个孩子不是谁的药,如果你真的了解傅骁霆,就该知道他不会拿那个孩子的命换自己的命。” 她上了车,但却没关门:“傅骁霆常跟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该有的代价。既然你选择了傅家,不愿意再相信傅骁霆,就应该一直坚持傅家人的选择,而不是来对我指手画脚。” 车门关上了。 蒋安琪呆愣在原地。 她不相信傅骁霆?她什么时候不相信傅骁霆,她从来不相信的人是顾晚而已。 这时傅镇南从她身后走出来:“小妈,刚才你们说要抽馨然的骨髓是什么意思?” 蒋安琪被吓一跳,她立马恢复原来的神色:“没什么意思,你不要多想。” 她准备离开,傅镇南垂着的手握紧了拳头:“傅骁霆说的都是真的吧,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他治病而已,因为我和其他孩子都不符合条件,所以被抛弃了,而馨然符合条件,所以从小生活在傅家。” “骁霆跟你说的?”蒋安琪诧异:“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他不想让我跟他抢傅氏,他想让傅家完蛋。”傅镇南咬着牙:“我们到底算什么?” 蒋安琪没有听清傅镇南最后的话,她还停留在傅镇南那句“他想让傅家完蛋”上。 傅骁霆为什么想要毁了傅家,蒋安琪不明白,她没再管傅镇南,而是去找了傅项天。 傅项天正在没人的地方打电话,他看起来很焦急,当看到蒋安琪过来时,又挂了电话。 他难得对蒋安琪不耐烦:“你过来干什么?怎么不去看好馨然?” “为什么骁霆说他要毁了傅家?”蒋安琪直勾勾的看着傅项天。 傅项天皱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快去看好馨然,现在只有馨然能救骁霆出狱,也能保住骁霆的命。” 蒋安琪站着原地一动不动:“其实我有一件事也不明白,老太太的药都是下人数好的,为什么这次会吃多了药?” 傅项天明显面色紧了紧,他压低了嗓音:“你找死吗?如果想活得久一点,就不要乱说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老太太是你亲妈,你们怎么能......” 蒋安琪的话立马被傅项天打断:“是沛然做的,她动了手脚,害死了老太太。” 蒋安琪瞳孔猛地皱缩两下,昨天傅沛然和周翰瑾开车回周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傅沛然现在已经变成植物人了,现在还躺在急诊室被抢救。 她知道这代表什么,死无对证,老太太到底是被谁害死的,怕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曾经在蒋安琪看来,傅骁霆的目的一直是得到傅氏,如今看来她大错特错了,也许傅骁霆压根就对这些不感兴趣。 正如所说,她不了解傅骁霆。 蒋安琪冷笑了两声:“我知道了,希望你真的能救出骁霆,我现在去看孩子。” 傅项天看着蒋安琪离开,再次拿出手机,拨了刚才挂掉的号码。 “骁霆需要骨髓移植,我想把他保释出来做手术,你看需要什么流程,我现在立马去办。” 第711章 第711章 对方叹口气:“项天,我真帮不了你,我被调岗了,不再是局长,你如果真想帮骁霆,就该去找老游。游苏去世那么多年了,你该去趟老游家的。” “游家的人都说苏苏是我害死的,他们告诉我的儿子,我是他的仇人,我凭什么去给他们道歉,是他们让我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对我恨之入骨。老杨,当年的事儿你最清楚,那是我的错吗? 如果我在傅家,我不会让苏苏出事,而且我也一再让苏苏不要调查银楼的事儿,是她一意孤行,她在地狱,这些年,我也在地狱,我儿子也在地狱,这到底是谁的错?” 傅项天迷茫了,他本来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幸福败给了所谓的正义,而他这么些年,处心积虑,想为那个满腔正义的女人复仇,却好像又错了。 那什么是对的? 他自嘲的笑起来:“老杨,可能是我魔怔了,但我已经魔怔三十年了,我会将我的想法进行到底。我知道是游鸿朝不让你帮我的,但我会让他再来找你,下次找你,你会乖乖把骁霆还给我。” 他挂了电话,翻到一个三十年没碰过的名字——游鸿朝,发了一条短信。 ——我有个女儿跟骁霆的骨髓配型成功了。 对方果真很快回信息了。 ——人呢。 傅项天回。 ——我们谈谈。 ——嗯。 游鸿朝的电话打过来了,傅项天接了电话,当电话挂断后,就去找蒋安琪去了。 但找了两天都没找到蒋安琪,蒋安琪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北海道,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昨天她本来想找李洋,但李洋说她跟着傅安然去了东南亚。 蒋安琪将傅家的事都告诉李洋了,李洋没说什么,只是问她过得好不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只要听话,吃喝不愁,可她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她当时从下人手里抱起傅馨然,就拿着所有证件离开了傅宅。 蒋安琪说可能离开那座大宅子后,她才真的好起来。 那座宅子容易让人心里生病吧。 她说自己过得不错。 李洋让她随心所往,她的心在哪里,她不知道,却知道心肯定是在离傅宅很远的地方,于是她回到了这里,但并没有回自己的家族,而是住在了酒店。 她换了手机,给顾晚打了一通电话。 以前她觉得顾晚对傅骁霆无情无义,或许是她错了,只有顾晚才是真的爱傅骁霆的,也是唯一知道傅骁霆想要什么的人。 第一通电话被顾晚挂了,她只得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等下一次她打电话的时候,顾晚接了。 她说:“孩子在我这里,正如你所说,我和傅项天都想用手术的事去保释骁霆,但可能也如你所说,骁霆不会接受。晚晚,这一次我信你。” 蒋安琪看着躺在床上在划着小手的孩子:“傅项天说是傅沛然对老太太的药物动了手脚,老太太才会去世的,但我不相信,因为傅沛然和周翰瑾昨天出车祸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 电话那头,顾晚眉头紧皱,看来能想到这个的不止她和傅骁霆。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希望你和骁霆能幸福,我会保护好这个孩子,不会让她成为牺牲品,也不会让她变成安然和沛然那样。” “嗯,挂了。” 顾晚躺在酒店的沙发上,她现在带着小王子跟游秦雯在国外,下午的时候,她用那把钥匙从银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里面竟然有傅骁霆的遗嘱,他让她继承他所有财产,包括傅氏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现在是傅氏最大的股东。 而在遗嘱下面,是股份转让书,上面傅骁霆已经签字了,受让人也是顾晚。 如果顾晚接受,意味着她以后就是傅氏最大的股东。 第712章 第712章 除了这些,还有一封信,是傅骁霆亲手写的。 可能写的时候比较匆忙,字迹有些潦草。 ——如果我出事,就带亦司去找芬兰找我外祖母。晚晚,我爱你,一生一世。 落款是傅骁霆。 顾晚当时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心在疼痛,这更像是一封告别信。 就这么爱她的? 她再次将信件拿出来,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当做他没有写过。 但她还是来了芬兰,本来是想去游老夫人家找她的,但游秦雯说,她奶奶肯定还在医院工作,所以她们住在了医院旁边的酒店。 陈立已经过去接游老夫人了。 顾晚把傅骁霆的信件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顾晚立马起身去开门。 当门打开时,外面站着三个人,一个是陈立,还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都戴着老花眼镜,顾晚开门后,两个老人家也没进来,都做了扶老花眼镜的动作,像是在调试放大镜,要将顾晚看个清清楚楚似的。 老太太先说话:“外孙媳妇真好看。” 老爷子在旁边附和:“是不错,骁霆有眼光。” 老太太一听,反手就给了老爷子一巴掌,正好打在了嘴巴上。 “什么叫骁霆有眼光?是他有福气。” 这一巴掌把顾晚和陈立吓了一跳,走过的游秦雯和老爷子都见怪不怪,老爷子只是摸摸嘴,怯懦的看着老太太:“当着外孙媳妇的面,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老太太在门口一把将老爷子撞开:“一把年纪了,还要什么面子,你里子面子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小心我把你肠子也翻过来看看。” 老爷子敢怒不敢言,背着手,跟在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冲着顾晚和蔼的笑:“晚晚是吧,我们进屋说。” 顾晚这才想起来叫人,忙乖巧的唤了声:“外公,外婆。” 两个老人笑呵呵的应声,老太太进了屋,四处看了看:“亦司呢?睡了吗?好久没见他,我可想死他了。” 顾晚回道:“是的,睡了,我去叫他起来。” “别别别,小孩子睡觉,别打扰,我们明天来看他也可以。”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老爷子才跟着坐,还招呼顾晚也坐,游秦雯则自己挨着老太太坐着。 顾晚对游老夫人开门见山:“骁霆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带着亦司来找您。” 游老夫人好像并不担心,只是长长的“哦”了声:“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回事。放心,在这里,没人敢对你和孩子怎么样。” “我只是送孩子过来的,等会我会跟秦雯回国。” 顾晚说着拿出一个小书包,里面有一张白纸,上面打印着联系方式和几个名字。 “孩子刚开学,但我哦给孩子请了一个长假,但不想他功课落下了,这上面是几个私教的联系方式,会给孩子上网课,到时候麻烦您找人监督他学习,他成绩不好,班上倒数前三。我也不要求他学得太好,每天坚持就行。 上面写着的点点和奇奇是孩子的朋友,可以让他们多联系一下,孩子需要自己的圈子,我怕接他回去的时候,不联系会跟他的朋友变得生疏。” 游老夫人接过那张纸,沉默了,过了会又笑起来:“怪不得骁霆说孩子需要妈妈,这些平常事都是我们疏忽的,孩子需要这样的环境,也许当年骁霆也需要,但我和他爷爷都没有想过。” 顾晚也跟着笑:“我也是慢慢学的,骁霆比我做得好。” 游老夫人感慨:“他确实懂事,亦司被他养得挺好的,为了让亦司能跟小朋友在一起玩,那一层病房的小患者都是骁霆承担的医药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王子好像跟小朋友很容易玩到一块去,顾晚垂着眸子,鼻子有点酸,但脸上还是带着笑。 这时老太太从爱马仕的大包里拿出一份东西:“骁霆猜到你可能不会留在芬兰,他给了我这个,说是如果你想回国,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第713章 第713章 顾晚接过东西,将外面纸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游老夫人解释说:“骁霆他妈妈的遗物,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骁霆的舅舅给他妈妈的,骁霆让你拿着这个去找鸿朝。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想来他有自己的道理。” “好。”顾晚将玉佩收起来:“外婆,亦司的事麻烦了,我会尽快早点来接他。” “没事,我也打算退休了,正好家里没人陪,有亦司陪着,我也开心。” 游老夫人说着,又看向游秦雯:“外孙媳妇我见过了,你什么时候把孙女婿带过来给我看看?” 游秦雯没坐在沙发上,开着沙发扶着站着,低着头在看手机信息,听到老太太找她问话,随口道:“有空带过来。” 游老爷子这时开口问:“秦雯,我听你爸说,你还惦记着去那边,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游秦雯“嗯”了声:“十月份过去,已经提交申请了。” 两个老人没说话了。 游秦雯的工作危险性很高,家里出了个游苏,没人同意游秦再做类似的工作,但她背着家里人上了警校。 顾晚见气氛凝重,转移话题,谈起芬兰当地的一些事情来。 游老夫人很好奇顾晚怎么会这么了解芬兰,顾晚说了小时候的事情,游老夫人诧异:“你和骁霆这么早就认识?那小子嘴巴还真是不透风,竟然连我都不知道。” 顾晚其实在芬兰医院的时候,见过几次游老夫人,只是游老夫人不认识她而已,是傅骁霆告诉她的,第一次见游老夫人,还是游老夫人开完学术研讨会回来,来看望傅骁霆。 当时她就在傅骁霆的病房,他说他奶奶要来,问她要不要见,当时她吓得躲进了衣柜里,平常她大大咧咧的人,那时候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后来等老夫人离开,她才从衣柜出来,傅骁霆说他奶奶很忙,平常不是在医院授课,就是在手术台上,还有时候会去做公益。 她确实在医院见到他奶奶的日子很少,每次都是远远的看着,如今很多年过去,再见老夫人也没变多少。 当顾晚说起见过老夫人的时候,就连游秦雯都挺诧异:“怪不得每次我哥给骁霆哥介绍女朋友,骁霆哥都不要。” “什么时候?” 顾晚没听傅骁霆提起过。 游秦雯回:“骁霆哥成年后,我哥就开始当红娘。” 游深比傅骁霆还小两岁,顾晚汗颜:“你哥情史应该很丰富。” 游秦雯摇头:“他就是那种看起来阅历很深,其实只会嘴上功夫的那种人,还爱显摆自己的死党,介绍出去有面子,江玺川也被他介绍过女朋友,谈了几年后崩掉了。” 顾晚想到江玺川那张扑克脸,随时能将人冰冻三尺。 可能游秦雯也不想她爷爷奶奶惦记着她去边境的事,不怎么爱说话的她说起了游深和江玺川的八卦。 之所以谈论傅骁霆的比较少,是因为傅骁霆一直住在芬兰,游秦雯以前打交道的少。 几人听着听着,夜也深了,老爷子和老夫人住在了酒店。 小王子一早起来,看到两个老人,高兴的不得了,坐在老爷子身上撒娇。 老爷子平常也很忙,听老夫人说,大多闲暇时间都陪着小王子了,所以两人特别亲。 顾晚跟小王子说想让他在芬兰住几天,小家伙表面没什么,但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立马就少了些光彩。 第714章 第714章 当顾晚要出发去机场的时候,小家伙爆发了,赖在了顾晚怀里不愿意松手。 以前小王子对她并没有这么依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对她的方式跟对傅骁霆的方式越来越像了。 顾晚哄着他让他跟游老夫人和游老爷子走的时候,他哭了,泪珠子一颗颗往顾晚身上砸,顾晚心疼死了,但现在带孩子回国会很危险。 她哄了小王子很久,答应下次他回国,给他买一个太空飞船,他们说着太空飞船的事,小王子的情绪渐渐平复。 一天后,顾晚和游秦雯在国内机场落地,游秦雯问顾晚要不要跟她一起去游家,被顾晚拒绝了,她想先去见见林羽臣。 当游秦雯准备离开时,顾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游秦雯解释她和周温瑾的事:“秦雯,我跟周温瑾虽然结过婚,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当时是为了崔云。” 游秦雯说:“我知道,他解释过了。” 她说完,离开了。 顾晚马不停蹄去见了林羽臣。 再见林羽臣时,林羽臣显得不耐烦,问她:“有话快说,我还很忙。” 顾晚觉得他有点奇怪,照理来说,林羽臣不是这样的人。 “我想见傅骁霆。” 她说出了自己找他的目的,傅骁霆刚被抓的时候,她咨询过了,警察局说她见不着傅骁霆,傅骁霆现在是重犯,需要排查清楚后,才能探视。 之后她也尝试过其他途径,毫无作用。 林羽臣拿出一根香烟,却没点着:“我没办法,你走吧。在家等上头通知吧。” 他边点烟,边往路边走。 他们是在咖啡厅门口见面的,都没进去喝一杯咖啡。 顾晚看着林羽臣上了一辆黑色大众,大众后面还坐着一个人,是夏栋之。 夏栋之朝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顾晚一无所获,回到了顾家,何妈正在忙碌,沙发上坐着周昀瑾和周温瑾,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当他们看到顾晚回来,周温瑾先站起来:“顾小晚,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丈夫出事了,我当然要回来。”顾晚若无其事的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周昀瑾:“昀瑾叔,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温瑾要说话,被周昀瑾制止了:“温瑾,小晚回来有她自己的道理。” 周温瑾没说话了,重新坐在了沙发上,何妈端来了水果,她不知道什么事,脸上还挂着笑:“周先生好久没来了,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我记得您以前最喜欢喝我熬的鸡汤了。” 这种事,何妈是能做主的,顾晚不会介意。 周昀瑾还真应下来:“那就辛苦何妈了。” 何妈摆摆手:“哪里的话。” 两人又聊了会家常,何妈突然说:“周先生,听人说最近这附近总是出现可疑的危险分子,你们回去的路上要多注意一点。” 第715章 第715章 最近那些可疑的人是谁的人,周昀瑾和顾晚心里都有数。 周昀瑾说:“好的,我们会注意。” 之后顾晚带着周昀瑾和周温瑾去了书房,周昀瑾面色凝重:“小晚,现在是有人想要傅总的命,说不定那些人也想要你的命,要不你跟我走吧,我会保证你安全。” 顾晚拒绝了:“谢谢昀瑾叔,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想了想,又道:“我想问您一件事,我爸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周昀瑾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但小晚,你爸不是坏人,他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当年小桑那台手术,是别人安排的,小桑知道真相后,不愿意做那台手术,你爸也尊重了她的想法。” 他看了周温瑾一眼:“你爸在监狱找过温瑾,还有你姐姐的事,温瑾都跟我说了,我查到了你姐姐的死因,是我们周家欠了你们顾家一条人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爸也是查到了你姐的真正死因,想要为你姐姐讨回公道,才遭来横祸的。你爸爸为了你们两姐妹和你妈妈,什么都愿意做,我希望你不要怨恨他。” 顾晚得到了这样的答案,红了眼眶,她将眼泪憋了回去,才开口:“我没有怨恨他,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如今我也相信他没做过坏事。 昀瑾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四年前,你们没有参与这件事,四年后,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参与。我已经连累了傅骁霆,不想再连累你们。” 周昀瑾却道:“在听到老顾死讯的时候,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出面,小晚,这次无论如何我会帮你的。我大概知道傅总为什么会被抓走,可能跟我二弟有关。 傅项浩的事我二弟有插手,当时傅涉南死在金三角,我二弟刚好也在那边,我会把我二弟找出来,问清楚的。” 居然跟周宏瑾有关,顾晚紧张的问:“是不是问清楚了情况,傅骁霆就可以出来了?” “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小晚,傅项浩的事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傅涉南怎么死的,确实疑点重重。” 顾晚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一些事情。 她没提,只道:“麻烦昀瑾叔了。” 周温瑾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在临走前,向顾晚保证:“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救傅骁霆的。” “谢谢。” 没一会,何妈的饭菜做好了,顾晚带他们下楼吃饭,餐桌上,都没提傅骁霆的事,只是聊着以前顾家和周家走动时候的事。 等周温瑾和周昀瑾回去后,何妈上楼找顾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顾晚怕连累何妈:“何妈,这几天骁霆和小王子都不在,要不你先乡下住些日子,等他们回来,你再过来?” 何妈没回答,眼神飘忽不定,顾晚看出端倪,问道:“怎么了?” “小晚......”何妈欲言又止。 顾晚看着何妈,等待着她的下文,过了许久何妈才说:“上次你跟姑爷去我家,我给了姑爷一份合同,我骗姑爷说我和太太没看过,其实我和太太看过了,太太知道那是什么,那个东西可能会给姑爷带来危险。 先生交代的是如果他出事了就把东西给故意,但后来先生去世,你跟姑爷结婚,姑爷向太太保证会护你周全,太太也知道你喜欢姑爷,所以把东西压下来了。 她去医院的时候才交代我,只有你问起小桑,才能把这个交给姑爷,太太说如果你知道小桑的存在,说明你在调查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事跟傅家有关,先生是想让傅家人自己去解决。 太太也清楚先生不想让你嫁给姑爷,但太太说,如果她离世,最爱你的人只会是姑爷,于是和姑爷改了先生的遗嘱。” 第716章 第716章 其实那天在医院从傅项天嘴里知道她爸爸没想让她嫁给傅骁霆,顾晚就已经猜到了该遗嘱这件事跟妈妈有关,即使爸爸不让妈妈管外面的事,关于她婚嫁,爸爸肯定会跟妈妈说的。 她只是没想到合同是何妈给傅骁霆的,但傅骁霆把合同给了周宏瑾。 如果找到周宏瑾就有转机,那么即使挖地三尺,她也要找到周宏瑾。 “我知道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些事情。” 她看了看天色,天渐渐黑下来,又对何妈道:“你现在就回乡下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小晚,顾家就这么点了,让我留下来吧。”何妈不想走:“我想替太太好好照顾你。” 顾晚很感动,但这不是小事,傅老爷子的人怕是像周温瑾举行婚礼那天一样,在什么地方蹲着了。 何妈肯定是第二个周温瑾,会因为她受伤。 她坚持:“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必须要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在我会分心。” 何妈被说服,只得收拾东西离开顾家,回乡下了。 顾晚一夜没怎么睡好,总是梦到小时候在这个家里发生的事,一觉醒来,她叫了个外卖,吃过早餐,去了花好。 她找了法务部的人,想看有没有人脉找到不错的律师,因为秦帆说需要找几个打这种官司经验丰富的人一起讨论一下。 她得到了几个联系方式,顾晚和秦帆都联系了一遍,有些甚至登门拜访,但没人愿意接这个案子。 一连几天,去了很多地方,脚后跟都被鞋子磨出泡来,没有一个好消息。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游老夫人给的玉佩,看了很久,最终起了身。 陈立和秦帆正在楼下。 她对陈立说:“去游家吧。” 陈立现在都听她的:“好的,顾总。” 当他们到游家的时候,游深在大门口等着,像是轻松自在的没事人,他见到顾晚,迎上来说:“怎么今天才来?” “前几天有事?”顾晚回了句,往游家别墅里面走。 游深跟上来:“找律师没用,这场官司不好打。” 顾晚总觉得游深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她停下来,等着游深答话,游深却走到了她前面:“有人想要骁霆哥死,我爸都没法子,你又有什么办法?” 游鸿朝都没办法? 顾晚心跳很快,她继续快步往前走,跟游深并排了:“难道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傅骁霆去死?” 游深耸耸肩:“这些事我也不清楚,我爸不想我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去,你问我还不如去问江玺川。” 第717章 第717章 顾晚再次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游家的大门,她不想进去了。 她将玉佩拿出来,递给游深:“这是傅骁霆给我的,说让我拿着这个来找你爸,既然你爸不能帮傅骁霆,那我找他也没有意义。” 游深看着玉佩:“我爸只是不能帮骁霆哥,却可以帮你。” “不需要了。”顾晚见游深没接玉佩,将玉佩塞进了他手里:“我没什么需要别人帮助的。” 她转身离开游家。 游深没追上去,他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推开了大门。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游鸿朝,游鸿朝正在倒茶,一共倒了三杯,一杯被他端给对面的杨局。 杨局品了一口茶,看到大门开的时候说:“人来了?” 游鸿朝点头:“应该是的。” 当他端着放在中间那杯茶,看向门口的时候,只看到了游深,不禁拧眉:“顾晚呢?” “走了。”游深走到游鸿朝面前,拿过他手中的茶杯,一口喝完了:“爸,你不觉得你对骁霆哥有些残忍吗?是你要为小姑报仇的,但所有风险却被骁霆哥承担了,你觉得这会是小姑所希望的吗?” 他顿了顿,看到杨局眉眼未抬,冷笑了声:“还是说你为小姑报仇是假,其实是因为三十年前,傅家害死了小姑,而你什么也做不了,觉得丢人,如今是想把面子挣回来?” 客厅里静谧无声,只有泡茶的水冒着疼疼热气,在夏末时节的室内,并没有那种燥热。 游深的目光在两个沉默的人身上巡睃,或许想要从这样的人身上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 他们藏了多少事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游深没兴趣再待在这里了:“我出去了。” “去哪儿?”游鸿朝问,声音有点沉:“最近不要总往外跑,不安全。” 游深漫不经心:“去江家。”他将顾晚刚才给他的玉佩丢在茶几上:“这里应该更不安全吧。” 他说完,人走了。 游鸿朝看着玉佩,上面写着“苏苏”两个字,是当时游苏十八岁生日,他送给游苏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跟游苏说,这块玉佩代表一个愿望,只要是游苏想要的,他都尽力办到。 他只有游苏一个妹妹,很宠爱她。 曾经他是想让游苏跟杨局在一起的,可偏偏游苏喜欢傅项天。 当时的傅项天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事无成还不着家,在外面勾三搭四。 他以前在靠着一根笔杆子,写了很多关于财经方面的文章,还发表不少精彩的论文,受许多企业家追捧。 当大家都以为傅项天要继承傅氏,创造傅氏辉煌的时候,游苏死了,傅项天也性情大变,堕落至今。 今天也是游苏离开后,他再次见到玉佩,他知道是傅骁霆给顾晚的,在一个月前,傅骁霆找过他一次。 傅骁霆说他可能会出事,他向他提了一个条件,如果顾晚拿着玉佩来游家,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顾晚留在游家。 但是到现在他没有见到顾晚。 游鸿朝叹口气:“居然没进门,真没礼貌。” 第718章 第718章 一旁的杨局笑了笑:“说明小姑娘拿着玉佩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骁霆。” “你觉得骁霆会这么容易被抓?我可不相信。” 游鸿朝了解傅骁霆,如果傅骁霆真的被警察带走,是不会这么悄无声息,任由警察处理的。 杨局也不信。 傅骁霆城府很深,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 “我还觉得另外一件事很奇怪,我手下有个人叫林羽臣,以前是个很正直的人,但是现在居然跟夏栋之走得很近。”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游鸿朝即使老谋深算,也猜不到这之间的关联。 杨局解释:“在逮捕傅横之前,林羽臣上了傅骁霆的游艇,他们在海上谈了一些事,具体什么事,没人知道。” “你是觉得林羽臣和骁霆两人正在策划什么事?”游鸿朝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那骁霆可能是在以退为进。” “你这外甥,有的是手段。警方现在的证据只有周宏瑾的口供还有那份全通的合同,他一直不怎么配合工作。” 杨局自己给自己倒茶:“老游,这次也希望你能谅解,我不能让你见骁霆。但愿他能化险为夷。” 游鸿朝探究的看着杨局,虽然他们四十多年的朋友,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其实他也有事情隐瞒了杨局,他们有各自的立场,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当送走杨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游鸿朝将玉佩放在书房一个红木盒里,然后叫来了手下,他对手下吩咐:“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我把顾晚带到游家来。” 此时,顾晚正在江玺川的住处,不止她,还有游深。 她刚来这里没多久,游深就来了。 顾晚问了江玺川一些事,江玺川却没有回答一个问题,现在正在跟游深聊傅氏股价的事,他们在想要不要购进,现在傅氏动荡,是外界都知道的事。 顾晚一言不发,干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讨论。 因为这两人的松弛,她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如果傅骁霆真的有生命危险,这两人不会这么淡定。 他们一起去餐厅吃了晚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游深的西装不小心沾了一点油渍,叫了服务员进来。 但当包厢的人打开时,进来的人却是洛微,洛微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像是不认识他们,问他们需要什么服务。 游深看着洛微,小姑娘长得很清纯干净,他逗她玩:“是我需要服务,到我身边来。” 他眼里的光有些不怀好意,洛微像是没看出来,走到游深身边,笑着说:“需要什么?” 游深本来只需要洛微拿一块湿毛巾就好了,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挺了挺胸膛:“哥哥这里弄脏了,帮我擦一下。” 洛微并不介意,从包厢的柜子里拿了去油渍的工具,倾身帮游深处理油渍。 这里女服务员的工作服都是旗袍,洛微虽然年纪小,但身材玲珑有致,即使包裹得很严实,但还是把游深看直了眼。 洛微很细致的处理着他身上的油渍,并没有注意到游深的眼神,处理完油渍后,笑靥如花:“到时候记得给一个好评哦。” 第719章 第719章 游深立马拿出手机,点好评,还热情的邀请洛微一起吃饭,他以为洛微来这里,只是为了体验生活,毕竟江家家大业大,即使是半路千金小姐,生活费应该也不低。 洛微笑着说:“现在正好是高峰期,餐厅很忙,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哦。” 她说话的声音娇声娇气的。 游深拉开了旁边的餐椅:“没事,到时候我跟你们经理说一声,让他在调其他人做。” “我不想让别人替我工作,我可以自己工作的。” 洛微说着,给餐桌上的三个人倒红酒,最后一个给江玺川倒,江玺川将酒杯拿开,声音冷冰冰的:“等会我要开车,不喝酒。” 洛微将酒瓶放回原处,然后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我先走了。” 等她离开后,游深啧啧了两声:”你是西伯利亚刮来的吗?非要凉飕飕的,好歹也是亲戚。” 江玺川嘲讽:“对她有意思?” 游深嘿嘿笑:“真有意思,你愿意做媒?” “没空。”江玺川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点开,是张女孩的照片。 女孩穿着旗袍,盘扣解开了一颗,白皙的脖子上有吻痕。 ——还没好。我今晚可以继续住你那里,不去住宿舍吗? 江玺川在手机侧边按了一下,手机黑屏了,他没回信息。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去怜惜一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女人。 昨天她被江馨月欺负,他撞见了。 江馨月用蛋糕砸在她头顶上,她没反抗,紧接着又挨了一巴掌,还被泼水。 他制止了这场暴行,带走洛微,想送她回她的住处,但她说她早就没住处了,原来安排给她的房间改成了宠物房。 江玺川不怎么关心江家的家务事,并不知道这件事,他让下人去看了洛微的房间,里面养了很多蛇和蜥蜴。 他只能送洛微回学校,明明可以叫司机,但他鬼使神差,亲自去送了。 她可能没拉包包拉链,下车后,包里的东西掉了一些在他的车上,除了身份证,学生证,口红,钥匙串,还有女孩子用的那种很小的卫生棉。 他开了一段路才发现,本来想让她自己回来拿,可那晚绝对是他脑子出了问题,电话刚打通,他又挂了,放下手机,收拾了东西,又开回了她的学校。 他向保安问了去外语系女生宿舍的路,半路上,他的手机在震动。 是洛微打给他的。 她说她没有钥匙进不去宿舍,让他把钥匙给保安,她等会过去拿。 江玺川当时没说话,因为他除了在手机里听到她的声音,在不远处也听到了。 是从一个隐蔽的台阶那里听到的。 一个单薄的人影坐在大树的阴影下,两只手捧着手机。 他低声说:“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你放在保安那里就好。” 女孩对他向来轻浮,那时的态度却有些陌生。 他觉得她是在欲拒还迎,走向了她,当他出现的时候,女孩明显吓一跳,他看到了她嘴角的伤痕。 她一晚上被人打两次。 “江馨月干的?” 女孩摇头,清澈的眼睛带着轻松的笑意:“刚才碰到了疯狗,她咬我。我把她打跑了,是不是很厉害?” 那一刻,他看着她笑,心底出现了奇怪的情绪,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泛着疼痛。 第720章 第720章 他没说什么,把东西给了她:“回宿舍待着,有事找......”本来是想说找他,最后他说:“找老师。” 他准备离开,女孩冰凉的手突然轻轻拽着他的西裤:“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她说得很小声,像是流浪的小猫想寻找一个收留她的好心人。 江玺川不是心肠好的人,但他却把她带回了住处。 所以昨晚他绝对是不正常。 女孩本性难移,在他带她去一间客房后,跳到了他身上,说想和他睡。 当时她的模样到现在还印在他脑子里,可怜兮兮的,粉色的唇在张合间露出皓齿,他能看到皓齿间另一抹粉色,看起来是诱人的。 他是个正常男人。 但他更多是想教训她,他粗鲁的吻她,让她自己脱。 她很乖,脱了上衣和牛仔裤,只穿着贴身的衣物,他看出她的犹豫,故意索取更多,最后她身体僵硬了,到底是小姑娘。 江玺川没再继续:“不是想做?怕了?” 女孩垂着眸子,半晌没出声,等他朝门口走,她又从他身后抱住他:“我不怕,哥哥,我想。” 但他拨开了她的手,离开了她的房间。 餐桌上,江玺川收回了思绪,手机又响了一声,弹出一条信息。 ——我会比昨晚做得好。你想要什么姿势都可以。 再次将屏幕摁灭。 游深打趣:“玺川哥,谁给你发消息呢,一条消息让你发呆半天。” 江玺川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电话。 他接了,安静的听着,直到挂断电话,他都没说一句话。 游深更加感兴趣:“到底是谁?” “周宏瑾死了。” 顾晚闻言,愣住了。 游深眼中却是有了别的神彩:“周宏瑾死了,那骁霆哥是不是可以被放出来了?” 江玺川放下手机,继续用餐:“周宏瑾不过就是噱头。” 他突然想起白素素来,那时傅骁霆扮演的是失去挚爱的人,如今扮演的是阶下囚。 傅骁霆又想干什么? 这时,顾晚问:“我能见他了吗?” 江玺川清冷的说:“这种事,你该问警察,而不是问我。”他又友好了些:“但如果警察那边,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顾晚点头,决定明天再去咨询。 一顿饭吃完,顾晚坐车回家了。 在半路上,陈立冷不丁说:“顾总,我们被人盯上了。但好像是两拨人。” 顾晚见怪不怪,有人一直想杀她,肯定在找机会。 现在她坐的这辆车是傅骁霆的,子弹根本穿不透,而顾家别墅也有很多人看守着。 她并不害怕,车子在即将到达顾家的时候,竟然有人明目张胆的拦着了。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顾晚道:“傅太太,游董事长想见您,麻烦您跟我们跑一趟。” 第721章 第721章 游董事长? 顾晚再次打量着来人,这人她不认识,但看起来彬彬有礼。 不过很多表面看起来得体的人,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很难说。 从前她一直觉得迟横是个不错的人,还有傅家的管家,还有......傅老夫人。 顾晚回道:“今天太晚了,我改天再登门拜访。” 男人却淡淡的笑着:“傅太太,还是跟我一起走吧。不要让我难做。” 这话带着威胁,顾晚看着不远处的顾家大门,她不是走不进去,而是需要斟酌。 游鸿朝以这种方式请她去,绝对是来者不善,但如果她不去,那就是跟游鸿朝闹不愉快,她的行为会直接影响到傅骁霆,傅骁霆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她并不想傅骁霆失去游鸿朝的帮助。 她答应下来:“好,我跟你们走。”然后又说:“不过我要先回去一趟,今天一天在外面奔波,需要休息一下。” 男人没为难,顾晚进了屋,她去浴室卸去妆容,洗了个脸,然后将手链上的吊坠取下来,如同上次被贺钰带走一样,将东西藏在了内衣里。 她没再化妆,下了楼。 男人正在大厅里等着,见顾晚下楼,没打算再停留,催促顾晚离开,像是再带走人犯。 一个小时后,顾晚被带到郊区的一幢别墅里,里面黑漆漆的,想来游鸿朝并不在这里。 她不出意外的被关起来了。 男人将她关在别墅,临走前交代:“游董事长并不想为难您,这是傅先生的意思,他并不想让你继续参与到这件事,这件事并不止涉及全通,还涉及银楼。你继续参与,迟早会死于非命,游董事长是在救你。” 门关上了。 顾晚看着红木门,拿出手机,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她这是被囚禁了。 确实像傅骁霆会干的事,但不是他的风格。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跟个样板间没什么两样,傅骁霆才不会这么对她,他肯定会让她住得舒服一些。 接连几天,顾晚像是在坐牢,每天男人会送些吃的和生活用品给她,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江玺川见到了傅骁霆,他并没有被关在看守所,而是被安置在特殊招待所,除了没有自由,该有的都有。 傅骁霆正在报纸,上面报道了周宏瑾的案件,这桩案子牵涉很广,警察正在调查第一嫌疑人傅启航。 傅启航传话了几次,但警察没有找到有效证据,所以暂时不能逮捕傅启航,但周家因为这件事给了警方很大的压力。 这时江玺川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想让我做什么?” 傅骁霆放下报纸:“晚晚不见了,应该是被我舅舅带走的,但林羽臣说,我舅舅没有带晚晚出国,说明我舅舅并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我希望你帮我找到晚晚,把她安置在安全一点的地方。” 江玺川疑惑:“你舅舅什么意思?” 傅骁霆眼尾微微敛着,眼底的光沉了沉:“怕我放过我爷爷,毕竟在我舅舅眼里,我姓傅,流着傅家的血,是傅家的人,而他是游家的人。” 江玺川了然,傅骁霆手中是傅氏,傅氏是傅家的东西,在有些人眼中利益能改变一切。 他说道:“即使我找到顾晚,她也不会听话,她只想捞你出去,找了很多人。他喝了口水,盯着手中的白开水:“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可能要两年,我放走了贺钰,贺钰是国际通缉犯。” 第722章 第722章 没有贺钰,傅骁霆赢不了所有人,他需要这么一个人,所以他让孟买的普瑞克将周宏瑾送给了贺钰,贺钰让周宏瑾回国了,还让傅启航找到了他。 周宏瑾全家人的性命都在贺钰手上,贺钰想从周宏瑾那里套取信息很简单,他只要开一枪,周宏瑾就会乖乖听话。 当消息泄露后,傅启航就知道是周宏瑾出卖他,所以招来杀身之祸,警察找不到傅启航杀周宏瑾的证据,但贺钰有。 贺钰如果提供这些,有重大立功表现,就有了生路。 他确实在求一条合法的生路。 傅骁霆并未将这些告诉江玺川,江玺川是个很干净的人,没必要知道这些肮脏的事,如果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江玺川又问他还能不能想办法,减轻刑期。 傅骁霆说:“没办法,这已经是律师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 之所以他被看押在这里,是因为他提供了一个储存卡给警方,警方正在调查。 那是周温瑾的储存卡。 若是在之前提供出去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但现在傅启航以为周宏瑾还是夏栋之的人,所以才背叛他,正在对付夏栋之,而夏栋之也想致傅启航于死地,因为他也得知周宏瑾回国后找了傅启航。 他们都在猜忌,也不可能彼此坐下来好好聊,林羽臣现在跟夏栋之走得近,他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和解。 傅骁霆见江玺川有些落寞,轻笑:“没必要为我难过,有得必有失,何况我算幸运的,得到所爱,还保住了性命。” 江玺川见傅骁霆在笑,也跟着淡淡的笑:“你倒是乐观,不想进去前,再见见顾晚?要是你不跟她说清楚,她可能会在外面一直白忙活,她很爱你,不会放弃你。” 傅骁霆沉默了片刻说:“想见她,但还没到时候,周宏瑾的案子还要很久,我怕我见到她,会分心。” 分心? 若是从前,江玺川是不会理解的,如今他小有感触,他竟然也会为了女人分心。 他又看向傅骁霆,自嘲的笑:“这么多年朋友,你好像不是很信任我。” 很多事,傅骁霆不会跟他说。 傅骁霆回:“怎么说?” “你做的事,我都是靠猜。”江玺川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茶杯:“有时候你让我做的事,我也会猜你的目的。” “你还记得当年你去芬兰,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找你要了零钱的事吗?” 江玺川点头:“印象深刻。” “当时你问我去干什么,我只是随口说了个理由,你就不再问了,若是游深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傅骁霆笑了声:“之后你都是这样,我喜欢你这样的朋友。” 他重新将报纸摊开,上面是周宏瑾的案子:“我做的事不干净,如果告诉你,你就是会变成放走贺钰的我。玺川,朋友间真正的信任,也许不是去问对方究竟,而是心照不宣。 说来可笑,其实刚开始我是把晚晚和亦司托付给了我外祖母,我因此为我外祖母的医院捐赠了五千万美金,之后我料想,晚晚不会安心待在国外,所以又去找了我舅舅,支付的报酬是所有我继承我妈在游家的股份。 如今我让你帮我找晚晚,却只支付我的信任,而非报酬,你可以考虑,若你希望这是一场交易,我也可以支付等价的交易物。” 江玺川听明白了。 他没了心结,借着傅骁霆的话,转移话题:“可你舅舅言而无信,难道你就这么算了?” 第723章 第723章 “那本就是游家的东西,但他要是伤害晚晚,我不介意拉他下水,他应该不想坐牢。” 听完傅骁霆的话,江玺川唏嘘:“我爷爷常说,做人要保持初心,才能无愧于人,无愧于自己。想当年游家也是书香门第,未想游老先生离开国内,将游家交到那个人手里破败后,你舅舅也会走其他路支撑家族。” 傅骁霆冷嗤:“缺钱又想东山再起的人,总得先去骗点钱,只不过我舅舅还上了骗来的钱,而我爷爷不仅触碰法律的底线,还贪心不足。” 江玺川不太清楚这些事,想来傅骁霆也不会跟他说得太深,他只是看了看傅骁霆,微勾着唇:“骁霆,你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轮到傅骁霆自嘲:“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你觉得呢?只是我的出生决定了我需要接受这些,这不是靠打破常规能避免的,因为人类的出生注定自己一无所知,当你被教育成了什么模样,你就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我没有遇到晚晚,或许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又或者我变成了我爷爷或者我舅舅那种人,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那我应该感谢顾晚,让我有幸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江玺川笑着起身,他接着道:“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嗯。”傅骁霆没送,交代:“林羽臣那里我放了一台备用机,你去找他拿到这部手机,里面有个定位软件,说不定能找到晚晚的下落,林羽臣会告诉你密码。” 居然是去找林羽臣,江玺川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林羽臣带走了傅骁霆。 所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江玺川没多问,离开了招待所。 郊区。 顾晚被关在这里很多天,她一直是个精致的人,只有被贺钰带走那阵子才会这么不修边幅过。 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游鸿朝,她正坐在沙发上睡今天的第三觉,其实现在天还没黑,但除了睡觉和在别墅里走动,她不知道要干什么,这里就是个精装修的样板房,什么都没有。 她尝试过砸窗户,不知道是窗户的材质问题还是她力气太小的问题,窗户只是发出撞击声,并没有出现损坏,反而招来了在这里看守的男人。 男人说如果她再闹出动静,会用链条将她拴起来,怕她不信,半个小时后,就让人送了一条狗链过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顾晚笑脸相迎:“多体谅,关久了,哪有不疯的。” 男人将狗链拿走了,顾晚只得靠睡觉打发时间,宋冉肯定会发现她不见了,会报警找她的。 客厅里,游鸿朝没地方坐,因为顾晚很懒,只打扫了自己躺着的那个沙发,其他的沙发还被白布罩着,没有沙发垫,沙发垫全部在柜子存放着。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声音很浑厚,顾晚伸了个懒腰:“有事说事,说这些屁话纯属浪费时间。” 从游鸿朝进来之后,她看都没看游鸿朝一眼。 茶几上传来置放东西的声响,很快传来塑料袋脆脆的沙沙声,一阵面香味传过来了。 蛮香的。 游鸿朝说:“面馆是百年老字号,味道很不错,汤底的配方到现在我都没琢磨明白,你要不要尝尝?“ 顾晚最近吃的都是盒饭。 她闻到香味睁开了眼:“两碗?我吃不了这么多。” “还有一碗是我的,你先挑一碗?” 游鸿朝在拿筷子。 第724章 第724章 他不至于在里面放东西,顾晚最近吃的都是那个男人送的东西。 她选了一碗虾仁鳝面,还有一碗是素的留给了游鸿朝。 她坐起身,准备吃,游鸿朝有点惋惜:“以为你们女孩子想要保持身材,都会吃素呢。” 所以这碗是他自己打算吃的?顾晚没管他,自己吃起了鳝丝,鳝丝其实没多少,几口就吃完了,虾仁还留着,被她翻到了最底下。 游鸿朝可能想着他都这么说了,顾晚会分点给他,见她吃完鳝丝,还把虾仁藏起来,他才开始动筷。 两人吃着面,也没人说话。 游鸿朝吃面很快,比顾晚先吃完,顾晚平常为了怕长胖,吃饭都是细嚼慢咽的,除了刚才吃牛腩狼吞虎咽,吃面条在一口一口慢慢嚼。 顾晚也没吃完,吃到一半不吃了:“面确实不错,面馆在哪儿?” “遂汉街77号,离警察局不远,要是骁霆从里面出来,你可以跟他一起去吃。” “他什么时候出来?” “可能要几年。” 顾晚抿了抿唇:“定案了?” 她挑了一块虾仁放嘴里,把碗推开了。 “据说是。”游鸿朝习惯很好,吃完就在收拾:“不过你要是告诉我贺钰在哪里,说不定还有希望能减少刑期,” 不说顾晚不知道贺钰在哪里,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游鸿朝。 游鸿朝不是什么好人,从这些天,他把她关在这里,害她被蚊子咬得满身包就可以看出来了。 她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肯定自己去报警邀功,没必要把这个功劳给你。” 游鸿朝又问:“听说以前傅安然跟你一起住,现在搬走了。搬哪里去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晚有点撑,站起身:“我要散散步消化一下,你就别在我这里查户口了。听说你认识杨局,让杨局查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你吃了我的面,有句老话不是说吃人嘴短?”游鸿朝也跟着站起身。 顾晚冷笑:“我可以吐出来给你,但我给你加工过了,你得付给我加工费,你愿意吗?” 游鸿朝在考虑:“多少?” 顾晚停住脚步:“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把你关起来是骁霆交代的,我是为你的安全负责。” “傅骁霆不会让你把我关在这种地方。”顾晚知道游鸿朝有自己的目的:“不放我走,这事儿没得谈。” 游鸿朝也没强求,提着垃圾走了。 顾晚看着他出门,直到门重新关上,她没去散步,重新躺回了沙发上,身体很难受,但除了办法,她出不去。 第725章 第725章 当身上出现红疹子的时候,顾晚走向门口,在红木门上敲打着,在外面看守的人开了门。 顾晚坚持不住,直直的朝着地板上摔倒。 当她再次清醒,是在医院,又一次面临了洗胃。 剧烈的不适感让她十分难受,记得上次洗胃,是她一个人,这次又是她一个人,游鸿朝的人现在在门外守着。 等洗胃结束,顾晚面色苍白,医生让人游鸿朝的人去办理住院手续,这时有护士过来说,让医生去开会。 医生出去了,他交代忽视照看一下顾晚,等医生走后,顾晚说想要去洗手间。 护士想要帮忙搀扶,被顾晚拒绝了,但顾晚只是经过了洗手间门口,立马又快步朝着病房门口跑去。 护士急忙追过来,顾晚跑的很快,她不想向医生求救,她并不相信这里的人。 顾晚一路没坐电梯,顺着安全通道下楼,当到达一个楼层时,顾晚想要换一个安全通道,却在去走廊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是贺钰。 贺钰正带着傅安然做产检。 他们竟然都回国了。 贺钰先看到她,顾晚在和贺钰对视的时候,本能的往后退,但贺钰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感觉她就是一只落单的兔子。 她没跑了,知道跑不过,对付贺钰,要比对付游鸿朝那种人要简单得多。 贺钰朝她走过来,但却没有靠近:“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让人把你抓起来?” 顾晚语气暴躁,但说的话却很怂:“要不是我老公出事了,我才不会怕你。” 贺钰见顾晚嘴硬,冷声道:“把嘴给我闭上。走。” 顾晚被贺钰带走了,他不愿意她跟傅安然坐一车,说是怕她把傅安然吓着,但傅安然却坚持让顾晚跟她一车。 比起当时在成喜岛,贺钰现在即使对傅安然不满,但还是满足了她的想法,让顾晚跟她坐一车。 贺钰自己没上来,只是让沈默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换上了自己的保镖。 当贺钰带着沈默离开后,顾晚问傅安然最近过得怎么样,傅安然说还行。 她们聊起了孩子的事儿。 交谈间,顾晚发现傅安然脸上露出的是幸福的表情,其实这样挺好的。 但她还是会提到迟横,说今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迟横不想让她出来。 顾晚有些感慨,迟横可能没想到,最惦念他的人会是傅安然吧,明明他深深的伤害过她,他在她身上犯的罪是不可原谅的。 车子停在了一座公馆,整座公馆都是贺钰的,在门口站着的保镖面无表情,只是在见到贺钰的时候,喊了一声“贺先生”。 顾晚不知道贺钰为什么会明目张胆到跑到国内来,他上次能走是因为傅骁霆救了他,但这次傅骁霆人在看守所,应该不会再有人帮他了吧。 她正想着,贺钰突然对她说:”你跟我来。“ 顾晚抓住了傅安然的胳膊:”我现在不舒服,刚洗胃了,才不要跟你走,要是你看到长得漂亮,欺负我怎么办?“ 贺钰很容易被顾晚这种脑袋有问题的人逼疯,他脸色有点冷:“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剁了你的腿。” 他不是个爱说废话的人,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手下的人立马从工装裤的裤腿旁抽出一把刀来。 刀上泛着银光,顾晚老实了,耷拉着脑袋跟在贺钰的屁股后面。 贺钰带她到了后面一座小楼里,问她要手机。 第726章 第726章 顾晚不愿意给,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让人搜身,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被搜走了。 贺钰说:“我要拿你去换人,如果傅骁霆不帮我把人弄出来,你就以后给我当奴隶吧。” 顾晚挑眉:“你有病吧,大清早就亡了,你还想让我给你当奴隶。” 贺钰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表情,他理都没理顾晚,又对手下道:“把她的嘴给我封上。” 顾晚吓一跳,这男人不是什么讲武德的人,她又认怂了:“换就换,你别封我嘴。” 贺钰的手下准备去拿胶带,又被贺钰叫住了。 他然后说:”我可不是你老公,会哄着你这种奇葩,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换不回桑桑,你就是奴隶,懂了吗?” 顾晚眼角的筋抽动了两下,贺钰居然是要拿她去换她自己。 他怎么就对桑桑念念不忘了? 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这口味! 顾晚忍不住问:“桑桑是你什么人?” 贺钰闻言,想起了那个脏兮兮的女人,他一脸嫌弃:“另一个奴隶,因为人蠢,好用,所以得换回来。” 人蠢! 顾晚差些翻了个白眼,她身体很不舒服,往沙发上一坐。 没想到是从一个牢笼,到了另外一个牢笼,不过这个牢笼明显要好很多。 她要求:“麻烦给我弄些护肤品来,我这些天要吃得清淡点,另外我想要看电视剧,我追的电视剧还没看完......” 她还没说完,贺钰走了,丢下一句话:“你要是不知道奴隶是什么,我可以找本字典给你看看。” 顾晚看着关上的门,哼了哼,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打开了电视剧,竟然是联网的。 那......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这里的信号不会被屏蔽。 傅骁霆什么以后能从看守所出来,只要他出来了,她就能找到她。 每次他都能找到她,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她想傅骁霆了,很想他。 顾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虽然贺钰离开的时候,脸很臭,但他真让人送来了护肤品,还有一些清淡的饮食,甚至让人给她充了个会员。 贺钰的手下处理完之后,对顾晚说:“贺先生让你不要发神经,不然断你网。” 确实拿捏住她了。 顾晚娇声娇气的说:“知道了。” 而此时,另外一幢楼里面,贺钰在书房接电话。 “想让我跟傅骁霆一样,被你们警方看守?你当我傻吗?如果我进去了,还怎么跟你们谈条件,林警官,傅骁霆告诉我,我不会被判死刑,我才愿意冒险回国的。” “你很相信他?” 低沉的声音传来。 贺钰冷哼:“信,比起你们,我只会相信他。” 第727章 第727章 “为什么?” 电话那头,林羽臣正坐在车里抽烟,他的车停在西河滩,这是他跟傅骁霆第一次谈话的地方。 他记得傅骁霆当时说,他做事向来得有好处,但女人不是好处,是麻烦。 可傅骁霆明明可以一直在幕后操纵着棋盘,却为了顾晚做了被人抓到把柄的事。 他本来是不相信傅骁霆的,因为傅骁霆做什么都有目的,而大多数的合作,他只是在利用别人。 后来他信了他,现在无论是全通还是夏栋之的事,都要接近尾声了。 这时,他听到了手机里的声音:“或许是没人可信了。” 林羽臣知道贺钰以前只会相信迟横,如今迟横死了。 他此时竟然跟林羽臣共鸣了,可能很多路都是孤军奋战吧,因为孤独和无力感才开始去相信傅骁霆,变成他手中的棋子。 风险很大的棋子。 今天打电话给贺钰,是上头的意思,也是他的任务,他需要抓住贺钰。 可贺钰并不是那么好抓的,而且贺钰是这盘棋里面最重要的棋子,比周宏瑾还重要的棋子,他不能打乱整体的节奏。 即使他通过傅骁霆的手机找到了顾晚的下落,无意间发现了贺钰的藏身之所,但他没打算告诉上头,也叮嘱江玺川,不要去找顾晚,她很安全。 贺钰不会伤害顾晚,因为他跟傅骁霆是盟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贺钰是个有道义的人。 这是傅骁霆告诉他的。 不林羽臣做这些事,最终的后果他需要承担,到时候处分是什么,他不清楚,可能会被免职查办。 他对贺钰说:“你最近注意风声,我怕到时候,有人会去抓你。” 贺钰诧异,没想到林羽臣最终的目的,竟然是通风报信。 他冷声道:“你呢,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羽臣给了他一样的答案:“可能我也没人可以信了。” 在这场角逐中,连杨局的定位在他看来,都不清晰了。 书房了,贺钰冷笑:“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你的话我放在心上了。” 电话挂了。 贺钰准备抽烟,傅安然跟李洋走进来。 傅安然脸色不好看:“你为什么把我大嫂关起来。” “我想拿她去换桑桑。你跟桑桑不是朋友?她为了你被警察抓走,你难道不想救她?” 傅安然默了。 贺钰竟然是为了救桑桑。 他没认出顾晚来。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李洋说话了:“贺先生,如果您不愿意放我家太太出来,我能不能进去照顾她?我家太太不喜欢冷冷清清的,需要有个人陪她说话。 而且她还有很多忌口的,我想在旁边照顾着。” 贺钰嘲讽:“那个难搞的女人怎么那么多事,她的要求我都让人做了,现在还要个作陪的,这么金贵?” 李洋叹口气:“贺先生,您有所不知,平常我家先生很宠着太太,太太想做什么都可以使唤我家先生。 她就是我家先生的心头肉,肯定是金贵呀。” 贺钰居然有点同情傅骁霆了。 他对付傅安然和李洋比对付那个女人容易很多。 “别说了,给我出去。” 傅安然和李洋都是软性子的人,只得离开了。 晚上,贺钰问起手下顾晚的情况,手下说她在唱歌,唱歌很难听,五音不全。 贺钰皱起眉头,那个女人怎么精力这么充沛,不是说刚洗过胃吗? 他懒得搭理,她爱唱就让她唱去。 第728章 第728章 可当他走在别墅的走廊上,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鬼哭狼嚎,关顾晚的小楼离他最近,他吩咐:“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手下走了,没一会又回来了。 “傅太太说我要是敢堵她的嘴,她就咬自己的舌头。” 确实是个难缠的女人。 贺钰不想见到她,影响心情:“多找几个人,把她按住了,让她咬不到舌头。”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只要没有事情耽误,他平常都是个作息规律的人。 他刚躺在床上,手下又发信息过来了。 ——傅太太爬到了窗台上。 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顾晚打开了玻璃窗,两只手死死的扶着墙壁,一看就不敢跳,可他怕她真的掉下楼去,到时候不好跟傅骁霆交代。 贺钰捏了捏眉心,又看了看照片,突然觉得这个角度有点似曾相识。 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回了手下的话。 ——算了吧,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 反正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但贺钰失眠了。 他是个很少失眠的人的,因为他隐隐听到奇怪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他知道那奇怪的声音是什么了,是拉二胡的声音,像是驴叫。 谁大半夜的拉二胡? 突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声音像是从门口传来的,贺钰立马起床去开了门,只见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他放在客厅的藏品,这把二胡是他花了五十万买的,正在几条细长的手指下拨动着。 贺钰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 女人旁边的手下低着头,没一个敢抬头。 他质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手下大气不敢出:“是她要来的,您不是说,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吗?” 他们都被这个女人折腾的够呛,这个女人竟然说她要跳皮筋,让他们去买皮筋,然后陪着一起跳。 之后她又要玩成语接龙,还抓着他们聊八卦。 真的是个很难伺候的女人,但老板交代过不能让这个女人受伤,他们咬着牙才忍住没揍她。 贺钰脸色难看:“顾晚,你找死吗?” 顾晚没拉二胡了,托着腮:“贺先生,我白天睡太久了,晚上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在贺钰眼里,顾晚真的很作死。 “别逼我把你绑起来。” 他在看时间,凌晨三点,只要他醒了,就会睡不着。 顾晚貌似不怕他了,很认真的说:“我真的很想我老公,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你能带我去见他吗?只要见到他,你让我去换谁都行。” 贺钰看到她红了眼,无动于衷:“不能。你给我回去好好待着,别挑战我的底线。” 顾晚没动:“不见到我老公,我比死还难受。要不然你开枪毙了我吧。” 贺钰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顾晚跟傅安然一样,都有病,为了一个男人发疯。 “没了男人你们就不能活?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 “我父母不在了,我现在只有傅骁霆。” 贺钰紧抿着唇,他的父母也早就不在了。 他看着坐在地板上的顾晚,从这个角度看,也有点熟悉:“顾晚,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729章 第729章 顾晚心里紧张了一下,她怕贺钰认出她来,故作镇定的说:“我们不是在孟买见过,你年纪不大,记性是真的挺不好的。” 贺钰端详着顾晚。 “不对,我们在孟买之前见过?” 顾晚与他对视,他的瞳孔是棕色的,里面透着一层神秘。 她摇摇头:“没有,我不记得见过你。” 贺钰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不再问,而是说起了傅骁霆的事:“我现在的处境不可能帮你去找傅先生,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若是你见到他之后,必须要回到这里来。” 他不再看顾晚:“没有回来的话,后果自负。” 顾晚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贺钰愿意帮她,她感激道:“谢谢你,只要你让我见到傅骁霆,我肯定会回来的。” 她必须留在贺钰身边,之前傅骁霆说过,贺钰以前治好了病,而他的病症跟小王子的很像,傅骁霆不想让她找贺钰,但这次是贺钰自己找上了她,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贺钰进自己的卧室前说:“回去,不要再折腾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顾晚十分听话,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立马离开了。 次日,顾晚一觉醒来,就守在客厅了。 等了一天贺钰也没来。 她挺失落的。 吃过晚饭,顾晚无精打采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人再敲门。 她连忙关了手机去开门,贺钰站在门口,问她现在要不要去见傅骁霆。 顾晚连忙点头。 贺钰送她到门口,有辆车在等她。 顾晚上了车,车上坐着陈立,陈立很担心顾晚:“顾总,您没事吧。我们找了你很久,也报警了,是林警官告诉我,您在这里的。” 林羽臣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顾晚问:“林警官还有说其他的吗?” 陈立回:“没了。” 顾晚若有所思,上次见林羽臣,林羽臣好像变了似的,但他又让陈立到这里来接她,说明林羽臣可能没变。 她一直在想这件事,陈立的车子最后停在一个招待所。 这个招待所跟其他招待所有些不一样,有好几个警察守在门口,他们去做了登记,但最终只让顾晚进去了,因为申请人只有顾晚一人。 顾晚被带着上了三楼,她的心脏从走进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怦怦直跳。 警察带顾晚到了3029房间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然后刷卡,门开锁了,但没有推开。 里面关着很重要的人。 他敲门:“傅先生,有人来探视你。” “进来。” 淡淡的声音传来,顾晚眼眶有些发热,她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她迫不及待的推开门,也不管门口的警察走没走,快步跑进去。 男人正站在一张简单的书桌前,用水浇灌着一株兰花,兰花长得很好,他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了顾晚。的 咚! 水壶掉在了地上。 第730章 第730章 他人僵在原地,所有的目光尽数落在顾晚身上,顾晚不管不顾的撞进他怀里。 “你就是个混蛋,把我送到芬兰是不是不要我了?” 男人还是没动,身体很僵硬。 顾晚抬头看他,他还是跟往常差不多,没有去跟别人睡大通铺,算是谢天谢地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了吗?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警察说,不要自己扛着......” 顾晚说着哽咽起来,她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每天都只能待在这个小房间里面?傅骁霆,我好想你,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回家?” 眼泪还是流下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她抽噎着,还想说什么,傅骁霆的动了动手指,下一秒,有力把她抱在怀里:“你怎么来了?玺川让你来的吗?” “林羽臣。”顾晚没说贺钰的事:“你会不会有事?我不想你有事,我想让你和我回去。” 傅骁霆腾出一只手帮她擦眼泪:“我暂时不能出去,但因为我的身体状况,他们也不会把我带到看守所去,比起其他人,我算是很好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顾晚继续问:“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傅骁霆沉默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样跟顾晚开口。 顾晚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判了?几年?” 她其实猜到了,傅骁霆也给她打过预防针。 不管她多么不想接受,却只能去接受。 “两年。晚晚,对不起。” 顾晚听到他道歉,心口有些疼痛,是她害了他:“该道歉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不听你的劝告,去动我爸的事,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傅骁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不停跟傅骁霆道歉。 傅骁霆抱着她,哄着她:“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仅仅是调查你爸的事,我也要在处理扽其他事。” 他刚帮她擦干眼泪,她很快又泪流满面。 这个女人从小到大,总是为他哭,为他伤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她,只能跟从前一样,反手从书桌上拿了一颗糖果。 傅骁霆帮她打开包装袋,白色的糖果到了顾晚嘴边:“甜的,吃吧。” 他喂她糖吃,顾晚张了嘴,可还是忍不住哭,这眼泪像是关不住似的。 她吃着糖果,是硬糖,糖果跟她的牙齿发出碰撞声,她瘪着嘴,眼睛也眯着,看起来像是在强忍泪水。 终于她忍住了,但鼻音还是很重:“你这里还有没有缺的东西,我可以给添置。” “不用了,这里的东西都是统一安排的。”傅骁霆笑了笑:“而且这里的东西很齐全。” 顾晚在四处看了看,刚才她没怎么注意这里的环境。 只有基础的生活设施,如傅骁霆所说,确实比关在看守所要舒服。 她住过看守所,即使运气好,住了单间,却极其简陋。 顾晚继续瘪着嘴,强忍着眼泪,生怕自己再哭。 过了很久,顾晚才开口说:“我上次想林羽成帮忙,发现他跟夏栋之在一起。上次你在船上说让林羽臣去找夏栋之,是不是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第731章 第731章 傅骁霆上次将很多事都告诉了她,顾晚觉得他不会再骗她,只是会隐瞒她。 “没什么计划。”傅骁霆整理了顾晚的发丝,转移话题:“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 顾晚确实瘦了好几斤,她之前一直调理身体,想要生孩子,本来是胖了些,但最近她吃饭总是没胃口,很想多吃点,却怎么也吃不下。 她也知道傅骁霆是不想告诉她,整个事情的走向。 顾晚没再强求,配合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你出事了,我吃饭吃不下,我很想你。”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他。 傅骁霆勾着薄唇:“你不是想要宝宝,如果吃不下饭该怎么办?” 顾晚呆住了:“你......愿意跟我生宝宝了?” 他虽然答应让她调理身体,但生宝宝的事情,他都是排斥的。 傅骁霆点点头:“愿意,但这两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出来,我们就可以生宝宝了。” “我们可不可以在你出去之前,做试管婴儿?我想早点生孩子。”顾晚不想再拖了,她知道傅骁霆最近不吃药,只是注射药物,非常痛苦。 他只是表面若无其事,其实额头都在冒冷汗,她看到过好几次。 傅骁霆摇头:“不能,我想陪着你生产,听说女人生孩子很容易得抑郁症,我不想你为了生孩子,得那种病。” “我不会的......”顾晚还想坚持,但外面传来敲门声,说是探视时间结束了。 她不想走,很想留在这里陪着傅骁霆。 但傅骁霆松开了她:“晚晚,你先回去吧。” 他推了推她。 顾晚抓住了他的手:“傅骁霆,我再次再来看你。” “嗯。”傅骁霆淡淡的笑:“回去要好好吃饭,那件事很快就会结束的。” 顾晚知道他说的是全通的事。 警察又在催,顾晚一步三回头,到了门口。 门是警察关上的。 顾晚又红了眼,跟在警察身后,走的很慢。 而此时,傅宅。 自从傅老夫人去世后,萧条了很多。 傅老爷子坐在书桌前抄佛经,一双老手微不可察的在发抖,心里还有点冷。 听人说,有个神秘人提交了一份证据,能证明是他杀了周宏瑾。 可是会有谁知道呢? 难道是夏栋之? 周宏瑾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多半是根墙头草,在给他做事的同时,还想让夏栋之护着。 与其被夏栋之牵着鼻子走,不如他先处理了夏栋之。 傅老爷子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简单说了几句,就挂电话了。 警察局,杨局听完上级的安排,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他沉声道:“上次让我拿迟横结案,这次周宏瑾的案子又让我从夏栋之开始调查,我们可是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是傅启航嫌疑最大。” 对方回道:“不要跟我说这些,去调查夏栋之,你保证会有收获。” 第732章 第732章 电话被挂断了。 杨局双手放在老板椅的扶手上,手指在慢慢收紧,难道上头跟傅启航有点关系,不然怎么每次都会替傅启航摆平很多事。 这时,林羽臣从外走面走进来,在杨局眼里,林羽臣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对他很信任。 杨局直接告诉林羽臣:“上头让我调查夏栋之,不让我在傅启航身上结案。” 林羽臣震惊的看着杨局:“为什么?我们已经证据确凿了,为什么不能抓傅启航。” “你照做就是。上头总有上头的想法。”说这话的时候,杨局还叹了一口气:“羽臣,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林羽臣向来很尊重杨局,但今天却眼底出现了一抹冷意。 他说:“我知道了,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没必要告诉我。” 说完,他离开了杨局的办公室,本是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他跟了杨局很多年,都是杨局栽培他,很多时候也对他无条件支持,包括全通的案子,若不是杨局,他不可能查到那么多东西。 如今他发现杨局在身不由己,作为一个警察,是很荒谬的事。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碰到了游秦雯,游秦雯是他留下的,她本来要去边境的。 游秦雯看出他情绪不怎么好,问起他情况,林羽臣说想去抽根烟,要是游秦雯不介意,可以跟着他。 游秦雯跟他到了他私人的车位,他上了车,让游秦雯也跟上来。 两人坐在车上,许久都没说话。 游秦雯先开口:“在杨局那里吃瘪了?” 林羽臣却问起她做警察的初衷,游秦雯说了游苏的事。 林羽臣不知道游苏是谁。 这并不奇怪,游苏出事是三十年前的事儿。 游秦雯解释:“是我姑姑,骁霆哥的妈妈。” 林羽臣了然:“怪不得傅总会......”他又不说了。 “他怎么了?”游秦雯之所以愿意跟过来,就是想问傅骁霆的情况。 这个案子因为她是亲属,她需要回避。 “没事。”林羽臣在抽烟,问游秦雯:“上次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差不多完成了,不过林队,你为什么让我做那件事?周宏瑾已经死了,银楼那边是不会再追究的。” 林羽臣让她在外面散播周宏瑾为银楼做的事,明明死无对证了。 银楼那边的人如果说是造谣,也是能轻易翻篇的事。 林羽臣却很自信:“会。”接着他冷笑了声:“他们会去追究其他人。” 游秦雯不知道林羽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傅骁霆:“我表哥真要判两年?” “是。”林羽臣总是回避傅骁霆的话题,又问游秦雯:“如果这个案子马上要结束了,你还是要出去吗?” “是啊。”游秦雯耸耸肩:“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如果不是我家人动手脚,我是不会回来的。” “在这种事上动手脚,看来你爸的朋友圈不一般啊。”林羽臣探究的看着游秦雯。 “杨局是我爸的高中同学,他们是很多年的朋友。”游秦雯没隐瞒。 林羽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他只知道游秦雯有后台,庆幸的是,他没告诉杨局那件事。 第733章 第733章 他和游秦雯是一样的人,曾经都是对职业有着崇高理想的,可是现在他迷茫了。 但林羽臣渐渐明白了傅骁霆的话,有时候正义是荒谬的。 他吸着烟,对游秦雯说:“我们现在做的都是对的吗?” 游秦雯不解:“你说什么?” 林羽臣吐出了烟雾,看着远方:“我们所坚持的。” 游秦雯诧异,认识林羽臣很多年了,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之前,只要是执法的事,他都会冲到第一线。 不过听出林羽臣的迷茫,她倒是高兴的。 因为之前,她觉得林羽臣做很多事有执念和压力,这种执念和压力来自哪里,她不知道,她本以为是来自于他做卧底那些年的心里阴影,但杨局说不是。 后来崔云的案子浮出水面,她才知道林羽臣一直在追查顾承恩的事,而之后,她从杨局嘴里,得知了林羽臣和顾承恩女儿之间的事。 那是林羽臣的心结,而这种心结可能源自那个女孩的善良,林羽臣产生了负疚感。 游秦雯回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若是因为角度不同,你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错了,我们是不是要先考虑我们所站的角度是否有问题?” 林羽臣再次吸了一口气烟,所站的角度? 他嗤笑一声问游秦雯:“你觉得我现在站在什么角度?” 游秦雯摇头:“我不知道,你的事我知道的少,包括你现在做的事,但我知道你跟我表哥之间有很多事。你可能是被我表哥影响了,可你应该清楚,我表哥不是什么好人。” 她也笑:“我表哥的底色是个商人,他有自己的权衡利弊,大多是涉及自己的利益,如果你是站在这个角度去思考我们所做的事,那肯定并不是什么好事。” 林羽臣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游秦雯:“如果我是在想杨局的事呢?” “杨局?”游秦雯皱眉:“为什么要想他的事?” 林羽臣别过眼:“当我没说。” 游秦雯拍拍林羽臣的肩膀:“我可以当你没说,但杨局的事是杨局的事,你是你,你不是为杨局服务,你是为自己的理想服务。也许我们的理想可笑,不切实际,又能怎么样。我们能用杠杆撬动地球,却没人能找到那个杠杆。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看自己怎么去想,如果你去想那种事,只能说你的初衷在变吧,你看过的黑暗比我多,只要联想一下,很多事你都一清二楚,从前你不会,现在你会了。” 她说完,进了室内。 林羽臣继续吸烟,游秦雯这点说的没错,他见过很多黑暗,许多事,他该明白的,只是的当时他的初衷是做好自己的事,不去想那种事。 如今他变了。 因为那种事,让他有了挫败感,而这种挫败会让他追查很多年的案子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他想为顾家做点什么,减轻对顾桑的歉疚。 旁观者清。 游秦雯说破了。 林羽臣苦笑,或许他坚持的都是没错的。 他灭了烟,拿出手机,给夏栋之发了个信息。 傅骁霆确实不是个好人,才会用这种手段,还有什么比敌人互相残杀更节约成本的呢,傅骁霆确实是个商人。 信息像是石沉大海,林羽臣知道很快就有结果了。 几天后,公馆内,顾晚正在看电视,无意间看到一则新闻,有人落马了,姓楚。 第734章 第734章 其实只要对夏栋之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得力干将叫楚为。 这个人,顾晚也见过,每次夏栋之去她家的时候,楚为总是会跟着。 顾晚看完详细情况后,皱起了眉头,并没有提及银楼什么,而是说的其他问题。 怎么看怎么像是出来挡枪的路数。 她正看着新闻,贺钰从外面进来了,其实在顾晚的角度上来说,虽然贺钰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但对她并没有那么坏,无论她是桑桑,还是顾晚。 贺钰见她在看新闻,对她说:“现在夏栋之和傅启航咬起来了。但他们都没动彼此的要害。” “为什么他们要手下留情?”顾晚关了电视机。 贺钰坐在了顾晚旁边的沙发上,身后跟着另外一个长得跟于翁行很相似的人。 他说:“有些东西很深,不能动,或许他们都不是终端。” 顾晚明白了,还有他们不敢得罪的人。 她不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希望你能帮我。只要你帮我,我可以告诉救你儿子的方法。” 顾晚没想到贺钰会提这个,她沉默了。 贺钰接着说:“听说母亲为了儿子什么都愿意做,你是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顾晚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她并不想去玩命,也不敢玩命。 贺钰冷笑:“跟我出海,我有事要让你做。” “出海干什么?” “反正不是喂鲨鱼。傅太太,你知道的越少,对你来说越安全,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现在就可以找到那个医生,去给你儿子治病。” 顾晚没直接答应:“我能活着回来吗?” 贺钰站起身:“跟着我的人,能不能活下来都靠自己。” 顾晚看向了那个于翁行,贺钰没撒谎,这样的人死了很多了。 贺钰嘲讽的看着顾晚:“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顾晚没有反驳,对小王子,她是亏欠的,确实不是一个好母亲。 贺钰往外走,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顾晚叫住了他:“贺先生,我跟你去。” “好。”贺钰应声,离开了。 顾晚是半夜跟着贺钰出海的,他租了一条邮轮,邮轮上有四个房间,除了一个房间的门是紧闭的,其他门都闯开了。 贺钰让顾晚挑了一间房间,然后自己跟于翁行各自住了一间房。 顾晚睡了一觉醒来,头有点晕,晚上睡得也并不好,当她走出房间时,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个人,被捆绑着的傅启航。 顾晚和傅启航看到彼此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傅启航立马怒不可遏:“顾晚,是你让人绑架了我?” 第735章 第735章 老头精气神很好,顾晚现在不舒服,是骂不过他的。 她想去找贺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理都没理会被绑着丢在地上的傅启航,敲了贺钰的房门,没人开门,倒是旁边的于翁行出来了。 他说:“傅太太,人我已经帮你带到了,你想怎么收拾他,你跟我说,我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顾晚感觉自己被贺钰耍了。 她脸色微变:“他呢?” 问的是贺钰。 于翁行应该清楚,但他却装作不清楚,反而说:“你雇我来弄死他,总得有一个死法,你不是说他害死了你父亲和你姐姐,你要报仇吗?“ 傅启航闻言,紧张起来:“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顾承恩是自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翁行啧啧两声:“急着跳出来干什么?做贼心虚吗?顾小姐要是没证据,怎么会要你的命呢?” 顾晚全程一言不发。 傅启航艰难的挪动身体,想要站起来,但因为他年纪大,前几年中风过,腿脚不怎么方便,拄拐杖好久了,根本站不起来。 在生死面前,不管他怎么厉害,还是胆怯起来:“那些证据肯定是别人伪造的,你别被有心人骗了,我真没有杀你爸,你爸就是自杀的。” 顾晚终于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傅启航,虽是耄耋之年,但看不出来,最多也就七十多岁的样子,平常老头保养不错,这点顾晚是知道的。 她慢慢走近傅启航,在他面前蹲下:“我爸不是跟你一起干的吗?为什么没有经济犯罪,却因为经济罪自杀呢?” 傅启航现在的命在顾晚身上,他不敢得罪顾晚:“你爸真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他的事。” 这时于翁行说:“夏先生都一五一十告诉顾小姐了,你还狡辩什么?如今你找人弄夏先生,夏先生也不想把事情捅破,所以把你交给了顾小姐,顾小姐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等把你丢进大海,被大鱼吃干净了,也就只能报人口失踪。” 傅启航吓出一身冷汗,心底恨夏栋之恨得牙痒痒,当年的事,是夏栋之引荐的,他自然有证据。 而夏栋之背后是什么,傅启航也明白。 那些都是他们不能动的东西,既然夏栋之为了致他于死地,用这种手段,他也绝对不会让夏栋之好过。 他死死的注视着顾晚的一举一动,沉声道:“你爸的经济案是夏栋之一手促成的,顾晚,你要是要报仇,应该去找夏栋之才对,而不是现在变成杀父仇人的打手。” 顾晚知道傅启航不过是垂死挣扎,听到于翁行那么说,所以才想往夏栋之身上泼脏水。 但她还是问:“什么意思?” 傅启航回道:“当时管花好集团的人是夏栋之,如果没有他推波助澜,你爸怎么可能走上绝路。” 虽然顾晚以前在家常常见到夏栋之,但并不清楚夏栋之来家里是干什么的。 她将信将疑:“你也有证据?” 傅启航看到了生机,急忙说:“当然有,就在傅家,只要你放过我,我立马回去拿给你。” 不过是缓兵之计,顾晚清楚这个老狐狸才不会将东西给她,等上了岸,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问于翁行:“你想怎么处理他?” 第736章 第736章 于翁行看着大海:“刚才不是说丢进海里喂鱼才是最好的方式?” 顾晚也顺着于翁行的视线看向大海,却发现那里来了很多快艇,一看就是警方专用的。 她是彻彻底底被贺钰坑了。 只要傅启航被解救,她就得完蛋。 而眼前这个于翁行是贺钰的牺牲品,看起来还是心甘情愿被牺牲的。 快艇越来越近,顾晚突然想起贺钰的话,跟着他的人,想要活下去都得靠自己。 她再次看向于翁行,于翁行露出慌张的神色:“顾小姐,来警察了,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根本不是真的慌张。 “你不想活着么?”顾晚很真诚的问于翁行:“你们难道真的都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贺钰做这种勾当?” 于翁行只说:“可能都是命吧,有些人从出生就注定是个罪犯,他们没有选择。” 顾晚想说有,又想起红林的人和芝加哥那座红房子里面的人...... 是啊,有些人没有机会做个好人。 她没说了,又问于翁行:“你觉得贺钰真的会救我儿子吗?” “会。”于翁行是肯定的:“贺先生是个讲信用的人。” 顾晚信了眼前这个只认识一天的杀手。 这个杀手没杀人,而是对顾晚说:“顾小姐,请你配合我。” 顾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已经拿出绳子来了,不费吹灰之力将顾晚捆了一个结实。 顾晚吓一跳,她不知道于翁行又是唱哪出,却被于翁行丢下了大海。 船舱里,于翁行在帮傅启航解绳子:“傅老先生,只要你等会说是顾晚绑架了你,她现在跳海逃走了,我可以不杀你。” 傅启航是亲眼看到于翁行将顾晚丢下海的,他也认得眼前这个人的脸,代表的是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刚才在顾晚面前只是稍微害怕,现在变成了极度恐惧,这种人可比顾晚可怕多了。 “你......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傅启航说话都结巴了。 于翁行却表现得好像并不相信他,给他服下了一颗药丸:“这种药,您应该很熟悉。” 傅启航当然熟悉,是傅项浩给游苏吃的药,这种药用量少,不会立马死掉,但需要终身吃药维系生命,不然根本活不下去,若是药量大一些,会必死无疑。 他不想死,却眼睁睁看着于翁行把药物喂进了他嘴里,还被于翁行强制灌水咽了下去。 傅启航的身体不停的发抖,在药物吞下肚的时候,他感觉浑身难受,难受得要死掉似的。 于翁行松开了他,警察的快艇已经到了,傅启航被解救,于翁行给他使眼色,但他视而不见,他要这个人死,也要夏栋之死。 于翁行被抓了。 傅启航看着表面平静的大海,顾晚竟然死在了海里,这也算是好事。 第737章 第737章 于翁行死了。 死于心脏衰竭,之后的事情没人对傅启航说明。 他知道是夏栋之杀人灭口。 只有他先下手为强,让夏栋之死无葬生之地,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傅启航有了决定,他不会再跟夏栋之小打小闹。 而此时,招待所内。 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贺钰的人派来了的,给傅骁霆看了一个视频。 当看到顾晚掉下海的那一刻,他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森寒,来人说:“贺先生说,他本想拿傅太太换桑桑小姐,但是他让人到警察局查过了,桑桑小姐根本就没有被抓,她人消失了,说明她出事了,傅先生应该为此事负责。” 傅骁霆紧抿着唇,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出一句话。 过了许久,他阴冷的笑了声:“贺钰敢动晚晚,代价不是他能付得起的。” 来人不以为然:“傅先生好自为之。” 他话送到,人走了。 傅骁霆看着被关上的门,自然垂着的手在发抖,虽然他不认为贺钰会杀顾晚,但还是忍不住害怕。 他按了房门旁边的一个按钮。 按了三下,这是他平常不会动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杨局来了。 杨局是笑着进来的,当时将傅骁霆关在这里的时候,他说过,如果愿意答应他的条件,就可以按三下按钮,他们可以好好谈谈。 傅骁霆没有从前那份镇定从容,杨局进来,他开门见山跌:“我可以大事化小,但我想要保释出去一个星期。” 杨局闻言,长舒一口气:“骁霆,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任何事赶尽杀绝是会有绝对风险的。” 傅骁霆默了会,很多事情是不能连根拔起的,每一桩事背后还有另一桩事,其实他明白这个道理,不是他能解决的。 他之所以妥协,不过是想要等待一个时机,谈一个条件,本来那个条件是,他想给贺钰一条生路,但是贺钰动了不该动的人。 贺钰信他,但却是不得不信他,才会想要和他舅舅一样,想要拿顾晚做筹码。 今天他找人过来,是在挑衅他么?有够愚蠢的。 傅骁霆对杨局说:“我现在就要出去,一个星期后,我会回来。” 杨局批准了。 一出招待所,傅骁霆就开始用手机查询顾晚的定位,定位竟然真的在海底。 他心中恐慌不已。 江玺川站在他身旁:“可能是东西掉海里去了,贺钰不会那么傻,在这里他只能靠你活下去,不会真的把顾晚怎么样的。” 其实傅骁霆明白这点,但他还是神色凝重的看着定位,他需要的是顾晚活着的确切答案。 他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听了。 “晚晚呢?” 而此时,码头上,贺钰俊脸上面无表情,他看着再次从码头出发的快艇。 顾晚不见了。 他本来让于翁行将顾晚丢下海之后,让人去捞她,但没找到人。 很奇怪的事,顾晚好像在海里消失了。 他有点担心顾晚是被大鱼吃掉了。 如今面对傅骁霆的质问,他只是清冷的说:“玩笑开过了,我在找人。” “你为什么要把她扔下海?”傅骁霆声音冰冷无比。 第738章 第738章 贺钰皱眉,傅骁霆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问道:“谁告诉你?” 电话那头,傅骁霆因为贺钰的话,面色更加阴沉,贺钰竟然问是谁告诉他的?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派人到招待所找了我......”傅骁霆说完,顿了顿:“晚晚到底在哪里?” 贺钰那边没人出声了。 傅骁霆知道是什么意思,手中的手机差些从手中滑落。 他咬了咬牙,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深处冒出来,但更多的不知所措:‘如果晚晚有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贺钰沉声回:“我只是做一场戏,没有想要顾晚的命,我会让人全力去找......” 电话被挂断了。 码头的贺钰也感觉到如果没有找到顾晚,他的生路也会断掉。 傅骁霆立马让打捞队去海里找到那枚定位仪。 定位仪是在浅海区找到的,镶嵌在一株珊瑚礁上。 但傅骁霆断定当时贺钰的人肯定不是把顾晚丢在浅海区。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松懈下来,一直在找人。 就在此时,傅骁霆的手机响了,是一通陌生的号码。 他在看到这个号码的时候,面色紧了紧,等手机响了几声后,傅骁霆接了电话。 “哪位?” “是我,夏栋之。” 居然是夏栋之。 他沉声问:“找我有什么事?” 夏栋之说:“我有东西要给你,你过来,就知道了。” 傅骁霆看了看身边的江玺川,才回话:“地址发给我。” 电话挂断,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傅骁霆看着这个地址,是在国外的海岛。 很快又来了一条信息。 ——一个人来,我不喜欢热闹。 ——好。 傅骁霆回了信息,让人准备了机票,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又让人准备了快艇。 他独自上船,开着快艇直奔无人岛。 当达到岛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傅骁霆的船停在一个简易的码头,码头上站着一个陌生人,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帮傅骁霆一起停船。 这人不会说话,在帮傅骁霆停好船之后,就在前面带路,想要沟通的时候,只会“啊啊啊”,然后用手比划。 他是不会手语的,比划的都很简单。 傅骁霆跟着他走的都是羊肠小道,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被带到一个两层楼的小屋面前,里面有几个女人正在喝茶聊天,看起来很惬意。 女人们看到了傅骁霆,其中一个短发的女人说:“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来了两个大帅哥,那个大帅哥到现在都没出来,不会是被老板吃了吧。” “老板平常喜欢吃什么,你不知道吗?”另外一个白皙的女人咯咯笑起来。 接下来女人们开始说她们跟那个所谓的老板在房间里玩的花样。 傅骁霆路过女人们时,目不斜视,其中有个妖娆的女人看傅骁霆的身上有些异样,她多看了傅骁霆好几眼。 第739章 第739章 女人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跟其他女人谈笑风生起来。 当傅骁霆被带进小屋时,里面的红木椅上正坐着一个人,是夏栋之。 傅骁霆没跟夏栋之打过交道。 夏栋之也是第一次正眼看傅骁霆。 是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本来应该要有大好的前途,可惜今天要为之前他的所作所为买单,也许这座岛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若不是我一直盯着傅启航,怕是不知道你们在这么玩,年轻人,这招借刀杀人用的不错,很成功。” 傅启航已经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要是晚走一步,可能就已经被抓了。 傅骁霆只是淡淡的审视着夏栋之:“找我来有什么事?” 夏栋之让人泡茶,下人还送来了甜点,是栗子酥。 顾晚喜欢吃的那个牌子,她在夏栋之手上。 傅骁霆站着没动,问道:“人呢?” “不着急,我们先聊聊。”夏栋之是赏识傅骁霆的,他说:“我有个商会,需要人管理,正经生意,要做吗?” 傅骁霆只答:“我想见我太太。” “不愿意?”夏栋之自顾喝茶。 “我太太怕蚊虫,不适合待在这里。” 两人各说各话。 但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 夏栋之笑了:“你是一个好丈夫。” 傅骁霆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没一会,夏栋之又说:“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傅骁霆才接他的话:“我身体不好,接不了。” “身体不好?”夏栋之眯着眼打量着傅骁霆:“哦?是因为当年的事,都是你二叔下手没轻没重,怎么能对自己的侄子下手呢。” 说得与己无关,傅骁霆冷冷的笑道:“都过去了。” 夏栋之意味深长的说:“对,都过去了。”他叹口气:“要不我们之间的事也翻篇,以后好好合作?” 傅骁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太太还好吗?” “还好,被人扔进海里,有点感冒了。”夏栋之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终于站起身来:“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有些惋惜。 他往屋里走。 傅骁霆跟上去了。 两人到了一间房间里,夏栋之打开了一道门,指着里面说:“人在里面,进去吧。” 傅骁霆没有丝毫犹豫,进去了。 在傅骁霆进去后,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夏栋之没进去,看着那道门,刚才贺钰没进去, 贺钰他熟悉,老朋友的孩子,可惜背叛了他。 他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地下室的门,那里面是点着灯的,贺钰被人捆在里面,躺在地板山。 夏栋之走进去:“贺钰,看在你爸妈的份上,夏叔叔可以留你一个全尸,要不要我把你带回红林去,听说你爸妈都在那里。” 贺钰当时在码头的时候接到了夏栋之的电话,就过来了。 他没想到夏栋之速度会这么快离开国内,到了这里来了。 第740章 第740章 不过,不管夏栋之在哪里,他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贺钰被人打了,嘴角流着血:“不用了,他们只生了我,没养我。我去找他们,他们可能还嫌我是个电灯泡。” 夏栋之在他面前在一把椅子上,是傅骁霆来之前,他坐过的,坐在这上面,看别人殴打贺钰。 贺钰是个硬骨头,也是死心眼,还是个危险的人,也是置他于死地的人。 他要让贺钰尝试最痛苦的死法:“来人啊,接着修理他。” 没一会,地下室传来闷哼声。 这种声音在对面的地下室是听不见的,傅骁霆走在走廊上,走廊伸手不见五指。 傅骁霆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才好像听到了轻微的响动。 “谁?” 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清脆干净。 傅骁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晚晚,是我。” 他说完,感觉有人在靠近,很快一个人在摸索中碰触到他,她的触碰,他很熟悉。 下一秒,他抓住了那只触碰他的纤手,软软的,体温很低。 娇软的身体撞进他怀里,在这一刻,他终于安心了,所有的情绪在片刻都散了。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如夏栋之所说,顾晚的鼻子堵住了,说话带着鼻音:“你是来找我的吗?” 傅骁霆抱她更紧:“是啊,我想你,很想你,所以就出来找你了。你是不是感冒了?” “是啊。贺钰的人把我丢到海里,我差点冻死了。”顾晚说着很委屈:“我不会游泳,在里面喝了好几口很咸的水,然后就被人给带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放在我胸衣里面的珠子还不见了。” 傅骁霆将头靠在她的耳侧,能闻到海水干了的气味,她的发丝上还有沙粒感,可能是干掉了的海盐。 他虽然至穿着衬衫,但还是利索的脱下来,裹在了顾晚身上:“没事的,我不是找到你了吗?现在有我陪着你,不会有人再对你做过分的事。” 顾晚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他们是被关在了这里,能不能出去很难说。 她还是符合傅骁霆:“我相信你,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满满都是安全感。” 她和傅骁霆靠着墙坐下,两人依偎在一起。 顾晚把裹在她身上的衬衫脱下来了,盖在他们两人身上。 她靠着傅骁霆的肩膀,硬邦邦的。 “你每天要打针,我们要早点回去。” “明天应该能到家。”傅骁霆在她耳边很轻声的说:“陈立一直跟着我,他会想办法的。” “那就好。”顾晚从傅骁霆身侧抱住了他,她摸他的腹部:“腹肌呢?怎么没了?” 她很久没碰过他,手感好像变了。 傅骁霆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收回去:“你再摸。” 顾晚又将手放回去,手掌下明显出现了肌肉线条。 她诧异:“怎么又有了?” 傅骁霆说话的语速变快了些:“我有魔法。” 顾晚不信,感觉他的腹部在往里面凹陷,噗嗤笑起来:“你是不是憋气了?” 这是多日来,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纯粹的笑容。 傅骁霆听着她的笑声,也跟着笑:“我老婆真厉害,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那可不,我是谁,多聪明......” 轰的一声,打断了顾晚的话,他们明显感觉地下室在震动。 第741章 第741章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粉尘不停的掉落,傅骁霆将顾晚护在怀里。 顾晚紧张的看着他:“你的人吗?” 傅骁霆摇头:“不是。可能是贺钰,贺钰应该也来了。”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傅骁霆牵着顾晚起身,朝着地下室的门口摸索。 地下室的门因为震动产生了裂缝,傅骁霆推了推,没推动,在门缝里,能看到镶嵌的锁芯还插在里面。 轰隆一声。 不知道房子哪个地方坍塌了。 傅骁霆抱着顾晚站在角落里。 他从门缝中看着外面的情况,只能看着好几个人影匆匆往外走。 灰尘洋洋洒洒的落在他们身上,顾晚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突然,他们所在的地方传来女人的声音:“傅先生,你在里面吗?” 傅骁霆和顾晚对视一眼,傅骁霆才回:“在。” 他话落,门口传来了开锁声。 暗门被钥匙打开了,傅骁霆立马带着顾晚从地下室里面出去。 傅骁霆对门口站着的女人有印象,是刚才在外面谈笑风生中的一个。 现在房屋还在震动,如果他们不赶紧出去,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他没问女人任何事,带着顾晚往外走。 而此时,对面地下室的门开着,里面躺了一个人,顾晚和傅骁霆都认出来了,是贺钰。 贺钰看起来像是晕厥过去了,身上还有血迹。 两人没有任何商量,都很默契的往地下室走,将贺钰拖了出去。 因为房子快倒了,外面还传来混乱声,他们想要趁乱离开,但被女人拦住了。 “傅先生,你们要是这么出去,夏先生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跟我走吧,我可带你们出去。” 傅骁霆没有犹豫,点头。 顾晚听傅骁霆的。 他们跟着女人从后山的一条小路出去了,小路的尽头有一张铁门,女人也有钥匙,拿着钥匙开门。 贺钰昏迷不醒,顾晚没多少力气,女人上前搭把手帮忙拖着贺钰。 几人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山洞里停了下来。 贺钰浑身是伤,被打得很惨。 女人说要等天黑才能出去看看情况,这里都是夏栋之的人。 这时傅骁霆和顾晚才有时间问女人的来历。 是顾晚问的:“你为什么帮我们?” “我并不是帮你,而是帮傅先生。”女人拿出一个长焦摄像头的镜片:“这是当年傅先生的母亲游女士留下来给我妈妈的,当时是我妈在银楼的时候,是游女士救了我妈妈,我妈妈之后生下了我,我其实是夏栋之的女儿夏朵。” 第742章 第742章 顾晚有些吃惊的看向傅骁霆,傅骁霆也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些女人都是?” “不是。有些是夏家的家属,还有一些是我爸的女人,他有很多女人,这次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了,但绝对不是为了那些女人好。” 夏朵也看着傅骁霆:“傅先生,这次我救你,是为了报答三十年前,你母亲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母亲救了我妈,我妈也不可能生下我。” 她将镜片递给傅骁霆:“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现在还给你,算是了却了我妈一桩心事,希望你和你太太能够平安的离开这里。” 傅骁霆猜:“你要回去?” “是。”夏朵很坚定:“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再帮你了,祝你们好运。” “夏栋之不会放过你。” 夏栋之是个很敏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是夏朵放走了他们。 夏朵却不在意:“不管我有没有做这件事,我爸都不会放过我,他想让我的命去换他的命,如果我现在离开,我有一个更小的妹妹会遭殃。” 她说完,淡淡的笑着:“人生还算圆满,起码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傅先生是游女士的儿子,肯定也是像游女士一样的好人。” 夏朵说完,给傅骁霆鞠躬后,快步走进黑夜里。 顾晚想要拦住她,但追了几步就不见了夏朵的踪影,这里有好几条小路,傅骁霆在她身后跟着,见她沮丧的站在三岔路上,沉声道:“这是夏朵的选择。” “可有些选择需要阻止,我想阻止她。” 再怎么说夏朵救了他们的命。 但傅骁霆揉了揉她的发丝:“你没办法阻止她,这是她的地盘,我们找不到她在哪里,如果去找,贺钰会死在这里。” 顾晚也不想贺钰死掉,他还要救小王子。 他们重新回到了山洞,傅骁霆简单帮贺钰处理着伤口,动作略显粗鲁,好像他们之间又深仇大恨似的。 顾晚看出点猫腻来:“他得罪你了?” “嗯。”傅骁霆没否认:“他把你扔进海里,等他处理好亦司的事,我就把他丢进海里去。” 他们想的是一样的。 顾晚正准备说什么,贺钰动了,还说了句话:“把我丢海里,你就永远也别想救你儿子。” 不算虚弱的声音。 看样子是死不了了。 顾晚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把我丢海里?” “做给傅启航看的,若是不做点震惊他的事,他是不会轻易相信是夏栋之想要黑掉他。”贺钰用手撑着地面,撑起身子,靠着一块石头坐着:“你老公的方法太慢了,我可不适合温水煮青蛙。” “所以你是在找死。”傅骁霆一双眼冷厉的看着他:“贺钰,我跟你说过,不要动晚晚。你好像一直记不住。” “我也没想过真要动他,你老婆被夏栋之带走是意外,我还以为她被大鱼吃了,与其被大鱼吃了,被夏栋之带走也不尽然是坏事。” 贺钰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找到了夏栋之的老巢了吗?” 一道劲风从顾晚身侧刮过,本是被打得浑身是伤的贺钰又挂彩了,是傅骁霆打的。 “这也不该是你推晚晚到海里的理由。” 贺钰挨了一拳,也认了:“我确实答应过你不会动顾晚,这一拳该打。”他想到了一件事:“你怎么会出来?” 顾晚也好奇,傅骁霆是没办法被保释的,顾晚想过很多办法了,如今他出来,只有一个理由,是警察让他出来的。 可是警察为什么让他出来呢? 第743章 第743章 傅骁霆没有回答,反而问贺钰:“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震动?” 贺钰知道可能是傅骁霆和警察谈判了,不然不会出来。 至于具体缘由,傅骁霆肯定是不想说。 他没再问,说道:“在这样的海岛上,我的人可以悄无声息的上来,我让人炸了这里。” 他本来是想把夏栋之炸开花的,但因为顾晚在这里,他才没有让人下狠手。 傅骁霆沉默了。 贺钰又问他:“你的人呢?” “明天会来接我们。” 傅骁霆说完,山洞里安静下来。 而此时,海岛另一处,夏栋之看着毁于一旦的建筑,脸色铁青,他本来想是除掉对他有威胁的所有人,没想到被贺钰摆了一道。 那个小子竟然能让人摸到这里,安置炸弹。 那些人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但刚才让人下去找贺钰的时候,发现不仅贺钰不见了,就连傅骁霆和顾晚都不见了。 夏栋之让人在这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人。 贺钰毁了他最后的安身之所,他也绝对不会让贺钰好过。 他当即命令手下的人,全岛搜查贺钰。 夜色渐深,岛上的温度也开始降低,找人变得越来越困难。 夏栋之只能要求终止行动,他让人准备了快艇,准备逃离这里。 在清点人数的时候,没看到夏朵。 夏朵是他的女儿,至于跟谁生的,他不记得了,只知道夏朵的妈妈好像是自杀的。 这样的女人对夏栋之来说要多少有多少,死来了就死了。 如今夏朵不见了,让他不禁起疑,他立马让人去找,手下坍塌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夏朵, 夏朵受了伤,身上都是血,应该是刚才房屋坍塌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砸中了,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夏栋之并没有因为夏朵是他亲生女儿,而心疼。 他担心夏栋失血过多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于是他走到夏朵面前,对旁边的医生招了招手:“把她的血都抽出来。” 医生看着奄奄一息的夏朵,生了恻隐之心:“夏先生,夏小姐要是现在抽血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耳朵不好?”夏栋之不怒自威,声线有点低:“我是说都抽出来。” 医生明白了,是了结夏朵的性命,而不仅仅是抽夏朵的血。 他只得动手,在拿出针头的时候,一只血淋淋的手主动抬到了医生面前。 夏朵并不怕死,所以才会故意被大石砸中,造成她是身负重伤,才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的假象。 她游离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因为她们的血型跟夏栋之十分匹配,所以被选定为给夏栋之输血的人。 很快她从小女孩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了夏栋之:“爸,涵涵还小,希望您能给她一条生路。” 第744章 第744章 没人答复她,只有冰冷的针头注入到她的血管,鲜红的鲜血快速流动到盛放血液的袋子里。 此刻她希望夏栋之能得到应有惩罚,让夏涵好好活下去。 夏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目光最终一直落在夏涵身上,夏涵躲在最后面,她看到夏涵在哭,却再也没办法好好照顾她了。 岛上的天漆黑无比,顾晚从梦中惊醒,她身边的傅骁霆也醒了,问她:“怎么了?” “没事,只是做噩梦了。”顾晚靠在傅骁霆的肩头:“你说夏朵现在会不会出事?” 这点傅骁霆很难说。 他安抚顾晚:“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睡觉,等陈立来这边,我会让他去找夏朵的。” “嗯。”顾晚闭上眼睛,隔着眼皮能看到火堆发出的火光。 山东已经被堵住了,即使里面生了火,应该也很难被人发现。 刚才她跟傅骁霆趁着天黑去探过路,找到了一条去海边的小道。 傅骁霆问她要不要躺在他身上睡,顾晚不愿意,贺钰在这里,她不好意思。 但傅骁霆没管贺钰的存在,强行让她枕着他的大腿睡着,顾晚脸上有些发烫,侧身面对着傅骁霆睡着。 贺钰没睡,正在清理自己的伤口。 在他印象中,顾晚是个很能惹事的女人,没想到在傅骁霆面前,还能小鸟依人。 但他还是调侃傅骁霆:“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自己所有的计划,你还真是情种。” “没有晚晚,什么都没有意义。就像是你,本能在国外过得很好,却偏要回国。” 贺钰哑口无言,傅骁霆说的没错,他本能无忧无虑生活在国外,为了一桩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意义的事,回到了国内,又为了那件事费了不少手段,来到了这里。 山洞里很沉默,沉默一直延续到次日顾晚醒来,她睡得还行。 她醒来的时候,傅骁霆正盯着她瞧,他眼睛里有一些红血丝,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躺在地上的贺钰倒是睡得挺香,躺在地上清浅的呼吸着。 顾晚小声问傅骁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 傅骁霆带着顾晚起身,顾晚指着地下躺着的贺钰:“那他呢?” “先丢在这里,等会再让陈立过来找他。” 顾晚没意见,带着贺钰确实不方便,贺钰的腿受了很严重的伤,自己根本走不动。 他们走出山洞的时候,贺钰还是没有醒过来。 傅骁霆在前面带路,约莫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一片沙滩上,傅骁霆在沙滩上做了特殊标记,只要陈立过来,肯定能看懂。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森林里,在那里等着陈立,陈立找到他们是下午的事。 看起来也愁眉不展的,只有看到傅骁霆才放松下来。 傅骁霆让他去找贺钰,陈立立马去办,贺钰是被抬回来的,当他们正准备上快艇的时候,一艘游轮过来了。 他们都知道是谁的船,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夏栋之。 夏栋之站在甲板上,双手扶着栏杆,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傅先生,今天你们必须把命留在这个岛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想让你老婆先死,还是贺钰先死?” 第745章 第745章 被危险,傅骁霆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夏栋之。 强弩之末而已。 他冷笑:“我若是你,会先逃命,而不是找人算账。” 夏栋之不为所动:“要是今天不找你小子算账,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你还真是傅启航的好孙子,让贺钰绑架他,他难道不会把你逐出族谱吗?” 傅骁霆这时看着贺钰,陈立带了随行的医护人员,给贺钰打了破伤风,但他气色看起来还是很不好。 他希望贺钰不要死在这里,起码要让他找到亦司活下去的方法再死。 至于绑架他爷爷的事,他觉得贺钰是脑子进水了,才想着用这种方法加快报仇的进度。 这无异于是打草惊蛇,如今夏栋之出逃,想要抓住他,有点难。 他低低的笑了声:“夏先生,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前阵子我还在被关押,不可能去绑架任何人,而且,我现在是个守法公民,不可能做逾矩的事。” 傅骁霆抬手看了眼腕表:“你确定还不走?” “警察什么时候来,我一清二楚,你不用为我担心。” 夏栋之很自信。 他的自信来自林羽臣,林羽臣拿了他的钱,一千万,这是他那种警察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他其实并不是很信任林羽臣,所以林羽臣要现金的时候,他让人偷偷录像了。 这件事林羽臣后来知道了,大发雷霆,但林羽臣无计可施,只能乖乖做他的走狗。 这是屡试不爽的事,可很多人就是这样,被贪欲操控着,然后变成傀儡。 尽管夏栋之阅人无数,偏偏看不透傅骁霆这种人,他可以让他死,但他不怕。 他拿着枪对准了傅骁霆旁边的女人:“女人是最没用的东西,不如我杀了她。” 夏栋之要开枪,傅骁霆挡在了女人前面,枪口对准了傅骁霆。 傅骁霆眼神轻蔑:“你不是女人生的?被女人生出来的东西不是更没用?” 他知道夏栋之还有别的想法,不然不会迟迟不动手,所以他才会挑衅他。 夏栋之眯起鹰隼般的眼睛,里面透着探究:“胆子挺大。” 他是赞赏的,接着说:“你跟我走,我可以放你老婆和各贺钰离开。” “好,我......” “不好。” 傅骁霆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晚打断了, 顾晚抓住了他的手:“你跟他走,只有死路一条。” 傅骁霆想安抚她,压低了嗓音道:“他不会,他可能是想用傅氏威胁爷爷,让爷爷反水。傅氏现在在我手里,我代表傅氏。” “不要骗我。即使他拿你威胁你爷爷,肯定也会要你的命。” 顾晚很明白,现在夏栋之是亡命之徒,傅启航愿不愿意为了傅氏反水也未可知,毕竟反水意味着傅启航要蹲大牢。 他们那样的人自私自利,对傅骁霆而言都是死局。 傅骁霆又看了看腕表,秒针在一下一下走着,显得很慢。 第746章 第746章 他并不想顾晚身处这样危险的境地,顾晚说的没错,夏栋之肯定会杀人,只是还没有到杀人的时候。 “等会警察会来,我真的不会有事。” 顾晚并没有动摇,她抓着傅骁霆的手没有放开:“我不想你变成牺牲品,警察能不能抓到夏栋之我不管,我只想你活着。” 她红了眼眶:“傅骁霆,我已经愿意等你了,你不能对我不负责任。如果你非要去,那必须带上我。只有带上我,我才会相信你不会出事。” “晚晚,亦司需要你。” “他更需要你。”顾晚怕他推开她,两只手都抓住了他:“他最喜欢你了,你知道的,他第一喜欢你,我也是。” 她很确定,她最喜欢他,不能没有他。 她因恐慌,眼泪掉下来:“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傅骁霆看着顾晚委屈的模样,无奈地笑了声,她以前没这么爱哭,总是逞强,如今好像很不一样了。 他握住了顾晚的手,帮她擦眼泪:“我带着你,不会丢下你。” 傅骁霆过了会,看向夏栋之:“我们两个跟你走,我老婆胆子比较小,得跟着我。” 夏栋之见快艇上,十指交扣的两人,扯扯嘴角:“我看她胆子大得很。” 他让人将船靠近快艇,然后放下软梯,顾晚和傅骁霆上了船,紧接着夏栋之对手下做了一个动作。 傅骁霆立马道:“警察马上就到,大概一分钟。” 夏栋之不信:“我的人告诉我,警察还有半个小时才过来,你的时间是错的。” 傅骁霆指着不远处:“你看,那是什么?” 是一面旗帜,象征着什么夏栋之很清楚,他没时间去杀快艇上的人,匆忙让手下开船离开。 在船迅速离开的时候,夏栋之脸色铁青,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脸色更加难看。 林羽臣被抓了,他收到的信息都是警察冒充林羽臣发过来的。 船在海里开的越来越快,最后将带着旗帜的船只甩到后面,不见了踪影。 夏栋之这才去见傅骁霆和顾晚,他们被关在船舱里,当他进去的时候,两人正说着悄悄话,他一进去,交谈声就停了。 女人瞪着他,看起来凶巴巴的。 夏栋之知道傅骁霆的破绽了,就是眼前的女人。 他知道这个女人叫顾晚,是顾承恩的女儿,她小时候他还见过几次,没想到现在都这么大了,还嫁给了傅骁霆。 能跟着傅骁霆到这里来,可见傅骁霆对顾晚来说也很重要。 这都是他可以利用的东西。 夏栋之走到顾晚和傅骁霆面前,对傅骁霆道:“给你爷爷打个电话,拿傅氏换取我的自由,问他愿不愿意。” “他不会愿意。”傅骁霆回答:“他可能还会让你杀了我,杀了我,他就能帮他另外一个孙子上位。” 夏栋之心情不好:“你是说你没有任何价值?” 傅骁霆摇头:“我当然有价值,如果我没死,我爷爷就会不得安宁,这不是你想要的?” 夏栋之狐疑的看着傅骁霆:“你为什么要跟傅启航过不去?” 第747章 第747章 “因为他跟我过不去。”傅骁霆神色淡淡,根本让人看不出情绪来:“傅氏本就是我的,就因为我不愿意跟我老婆离婚,也不想娶江家小姐,他就让别人来横插一脚,把我这些年为傅氏的付出放在哪里了?” 夏栋之没看出傅骁霆的不满,反而听出了调侃的味道。 不过他确实听说傅启航前些日子一直在帮扶傅镇南,一个还没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 真真假假,他是无法分辨的。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傅骁霆留不得。 他再次拔出了枪:“我只管我的事,傅启航是不是安宁,与我无关。” 当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傅骁霆再次开口了:“我有傅启航的犯罪证据,可以致他于死地。” “他杀周宏瑾的证据?”夏栋之猜:“那是份没用的东西。” 傅骁霆摇头:“他杀死我奶奶的证据。” “你奶奶?”夏栋之将信将疑:“在哪儿?” 傅骁霆看着夏栋之的枪口:“在国内,我藏起来了,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在哪里。你可以拿着这份证据去威胁我爷爷,说不定,他就能让你安然无恙了。” 夏栋之阴冷的笑着:“你们傅家还真是无奇不有,看来自相残杀,你不是先例。” 傅项浩的事,夏栋之是知道的,当时是傅骁霆连同周宏瑾将他置于死地。不然以傅启航的能耐,救一个儿子是不成问题的。 他并不相信傅骁霆:“把你老婆留在这里,你回去拿证据。” “我说了我老婆胆子小,必须要我陪着。不如我告诉你在哪里,等你找到,再想想要不要杀我和我老婆。” 傅骁霆很松弛,好像并不将夏栋之的手枪放在眼里。 夏栋之答应了。 之后两天,顾晚和傅骁霆都被关在船舱里,船舱很小很黑,顾晚经常会坐到腿麻。 傅骁霆问她有没有后悔跟过来,顾晚说没有。 她是笑着说的,还告诉他:“我要是不跟你过来,我可能会睡不着觉,在这里这两天我睡得很踏实。” 是因为傅骁霆在身边。 她有失眠的毛病很久了,不过这毛病傅骁霆能帮她治。 傅骁霆也在笑,但很快笑容就止住了,他突然推开枕在他身上的顾晚:“晚晚,我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外面,会有人带他们过去。 顾晚听着他的声音,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敛眸:“你去吧。” 等傅骁霆被人带走后,顾晚双手紧紧的缠在一起,她虽然看不太清,但闻到了血腥味。 傅骁霆这几天都没有打针,他的身体又变差了。 她不知道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更不知道傅骁霆的身体能不能撑下去。 顾晚的心紧揪着,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突然船舱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小女孩被推了进来,女孩在嘤嘤的哭,顾晚被吸引了注意力,却在漆黑一片里,找不到女孩的位置。 她问了句:“小姑娘,你是谁?” 小女孩不说话,但不远处传来窸窣声,那声音越来越远,是小姑娘在远离她,应该是对她有所戒备。 顾晚识趣,没怎么问了。 没一会,傅骁霆回来了,他借着开门的光线,迈着大长腿径直到了顾晚身边坐下来,也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蜷缩在角落里。 第748章 第748章 “哪来的?” 是问顾晚。 顾晚说:“刚丢进来的,有点怕生。” “哦。”傅骁霆的话听起来有些冷漠。 顾晚拍他肩膀:“你这样,她更害怕。” 傅骁霆揉揉顾晚头顶的发丝:“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害怕是她的事。” 顾晚真的觉得,傅骁霆在其他人面前能做到百分百的冷漠,她命令他:“你讲一个童话故事。” 傅骁霆默了会,很听话:“你想听什么?” “青蛙王子。你会讲这个故事吗?”顾晚问道。 “会。”傅骁霆说完,开始讲故事。 小女孩因为傅骁霆的故事而止住了哭声,好像是在认真听着,当故事讲完后,船舱里有个小小的声音问:“如果不是国王让小公主要说到做到,是不是青蛙王子就永远是青蛙了。” “是。”傅骁霆没有丝毫犹豫给出答案。 小女孩突然又哭了:“所以我们永远也出不去了是不是?爸爸把我关在这里,永远也不会有人来救我。” 顾晚因为女孩在哭,心口泛疼,她朝着女孩的方向挪动着:“没事,我和这位叔叔都会陪着你,只要我们能出去,就会带你出去的。” 她其实很好奇小女孩的爸爸是谁,但忍着没问,她想先安抚小女孩的情绪。 小女孩不怎么信任顾晚,在顾晚靠近的时候,又窸窸窣窣的往更远的地方挪动。 顾晚只得回到傅骁霆身边:“继续讲个故事呗。” 傅骁霆又让她点故事,顾晚随便点了一个,好像没有傅骁霆不会讲的童话故事。 小女孩这一次又听得很着迷。 一连几个故事下来,小女孩跟他们稍微熟悉了一些,当顾晚向小女孩打听情况,小女孩知道什么都会告诉她。 这小女孩叫做夏涵,是夏栋之的女儿,她时不时会说起她姐姐。 顾晚问夏涵:“你姐姐是谁?” “夏朵。”夏涵一提到这个名字,又哭起来:“我姐姐死了,我再也没有姐姐了。” 夏朵死了? 顾晚身体僵着好一会,都没什么动静,她想说什么,张着嘴半晌,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是傅骁霆先开口的:“她怎么死的?” “爸爸把姐姐的血都抽干了,然后丢进了海里。”夏涵抽抽嗒嗒:“爸爸是个大坏蛋,他抽干了姐姐的血,就想抽我的血,我去海里找姐姐,他就让人把我关起来了。叔叔阿姨,你们真的带我出去吗?我好想我姐姐,我想去海里找她。” 顾晚满脑子都是那个带他们出地下室的夏朵,还有夏朵离开时候的样子,夏朵知道自己的命运。 她鼻子有点酸,眼睛涩涩的。 她记得夏朵离开前说,如果自己不回去,会有一个更小的妹妹会遭殃,说的应该就是眼前的夏涵。 但是他们现在什么也不能跟夏涵说,这里被人监控着,如果说错了什么,可能会挨枪子。 又过了一天,夏涵跟他们越来越亲近,本来跟顾晚离得远远的,现在已经挨着顾晚坐了。 在顾晚给夏涵扎辫子的时候,船舱的门开了,一个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对夏涵道:“涵涵,给我走吧,你爸找你。” “我不要去。阿姨,我不要跟这个大魔鬼走,他们要用针扎我。”夏涵躲进顾晚怀里,在瑟瑟发抖。 第749章 第749章 顾晚和傅骁霆不能帮夏涵,尽管他十分排斥,但还是被医生带走了。 等再次见到夏涵的时候,夏涵已经昏迷不醒了,瘦削的身体被丢进来,软绵绵的一小团。 顾晚摸索到夏涵身边,轻轻拍了拍她,没动静,当触碰到她小小的脸庞时,才发现她在发烧。 这里没有什么退烧的东西,好在没一会,医生再次进来了,他偷偷看了眼身后,才把一个小袋子和一瓶水给顾晚。 “一次两片,别让人看见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说完就走了。 顾晚连忙拿出两片药,摸着黑塞进夏涵嘴里,傅骁霆在帮忙倒水,水倒进瓶盖,当喂进夏涵嘴里时,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的咳嗽声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外面人只是进来看了眼,见是夏涵在咳嗽,没说什么,出去了。 虽然药被藏起来了,但夏涵嘴角有水渍,很容易被人发现,之所以看守的人没管,可能是医生交代过了,才没有揭穿。 夏涵吃了点药,退烧了,却一直说冷,顾晚抱着她,她还是嘤嘤嘤的在哭,还呼喊着:“妈妈,妈妈......” 小女孩比小王子大不了一两岁,顾晚看在眼里,生出心疼来。 她在傅骁霆耳边问他:“我们还能出去吗?” 傅骁霆回道:“会的。林羽臣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顾晚不解。 “等人放弃夏栋之和傅启航的机会。” 顾晚不是很懂傅骁霆的意思,既然傅骁霆这么说,她就相信。 他们又等了一天,医生又来了,想带走夏涵,却被顾晚阻止了。 “她身体还很虚弱。” 她说着,将夏涵护在身后。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该做这种事,但冥冥之中,她感觉如果夏涵这次被带走,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医生叹口气:“夏先生让我来的,如果我不带走她,等会夏先生会派别人过来带走她,你是拦不住的。” 顾晚说:“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们折磨她能得到什么?” “夏先生需要涵涵小姐,等会我会把她送回来的。”医生态度很好,他看起来也于心不忍:“我......会保住她的性命的。这是我对别人的承诺。” 顾晚还是不愿意放夏涵离开,可是医生已经上来抢人了。 傅骁霆站了出来,他并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却说:“我老婆跟这个孩子投缘,你去跟夏先生说,让孩子在这里再留一天,一天后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夏先生不会听你的,不然你也不会被关起来。”医生不信任傅骁霆,夏栋之杀人不眨眼,他怕自己忤逆了他,会死得很惨。 傅骁霆冷笑了声:“如今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我可以再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彻底把他的仇人踩在脚下。你可以跟他说,只要孩子在这里留一天,我明天可以将傅氏拱手相让。” 医生知道傅骁霆的意思,这个人是傅启航的孙子,傅启航是夏栋之现在的死对头,他常在夏栋之身边照料,对这些有所耳闻。 至于傅氏意味着什么,应该是他这种人无法衡量的。 他答应了,离开时说:“涵涵小姐就拜托你们了。” 在顾晚看来,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帮着夏栋之伤害夏涵,却又好像很关心她似的。 第750章 第750章 一天之内,夏栋之果真没有再派人过来。 顾晚觉得傅骁霆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让他交出傅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傅骁霆是个很重利益的人,不会有人平白无故从他手中得到什么。 第二天顾晚知道原因了。 因为警察来了。 夏栋之只顾着逃命,根本就没有再谈傅氏的事,直到晚上,夏栋之才出现在船舱的门口。 不到六十岁的人,头发白了好多,夏涵在看到夏栋之的时候,弱弱的叫了一声爸爸。 夏栋之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半点兴趣,他的视线掠过夏涵,看向了傅骁霆,话却是对手下的人说的:“把人带过来。” 当人被带来的时候,顾晚诧异不已,竟然是傅沛然。 前阵子她听人说傅沛然为了救周翰瑾变成了植物人,如今被捆绑着,不停的挣扎:“老不死的,你要是不放了我,我老公是不会放过你的。” 夏栋之对傅沛然的话置若罔闻,他幽幽的对傅骁霆说:“她什么都承认了,但是你的方法行不通,你爷爷在国内动了手脚。” 其实他越来越觉得傅骁霆之所以让他去国内找傅沛然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 他的人找到傅沛然时,傅沛然是半个植物人,他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傅沛然能够开口说话。 前几天他利诱傅沛然说出傅老夫人真实的死因,但他去跟傅启航交涉的时候,傅启航却不认账。 他还是亡命之徒。 夏栋之没想到自己会败在曾经瞧不起的傅启航手里。 而此时傅启航的孙子孙女都在他手里,无法要挟傅启航半分。 有人跟他说过,傅家都是些无情的人,这话倒是在此时验证了。 但眼前的年轻人却神色从容:“是你太急功近利了,如果我是你,不会这么早跟他交涉,我会让他变成惊弓之鸟,最后自己现出原形。” 夏栋之微怔。 确实是他着急了些。 他对夏涵招招手:“涵涵,到我这边来。” 夏涵没动,死死的抓着顾晚的裤腿。 顾晚感觉到了夏涵的恐惧,她抚摸着夏涵的头顶,想让夏涵放松下来:“没关系,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夏涵却颤抖得更加厉害:“这里的人都听爸爸的,爸爸会把我抓走。” 顾晚无法再安抚她,这小女孩年纪小,可什么都懂。 在这里,夏栋之确实掌管着所有的性命。 她不知道傅骁霆为什么会那么自信,他们不会出事。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船舱里所有人都在听枪声,不止一枪,很多人都在开枪。 而一杆枪再次对准了傅骁霆。 “这次你逃不掉了。傅骁霆。” 夏栋之不打算再给傅骁霆任何机会,可后面传来了贺钰的声音:“你动他试试。” 第751章 第751章 顾晚以为是警察来了,没想到来人是贺钰,贺钰用手枪抵住了夏栋之的后脑勺:“以前杀我父母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吗?” 砰! 枪声是同时响起的。 顾晚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开的枪,她本来是想帮傅骁霆挡枪,却被推傅骁霆推到一旁,枪子打在了傅骁霆的胳膊上,而对面,贺钰的枪也走火了,也没给夏栋之留下致命伤,打穿了他的琵琶骨。 鲜血的气味在狭窄的船舱里蔓延开来。 顾晚紧张的查看傅骁霆的伤口,血流如注,她顾不得那么多,将自己的衣服撕扯下来一块,帮傅骁霆包扎伤口。 傅骁霆见她红着眼,和她一起处理自己的伤口:“又想给我挡枪,你怎么那么笨。” 顾晚当时没有思考的能力,那是她潜意识里面的事:“你才笨,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你本来就知道他们没几个好人。” “马上就要结束了,晚晚,你不用再为我提心吊胆了。” 贺钰来了,说明这艘船的掌控者不再是夏栋之。 此时夏栋之正躺在地板上,他没想到贺钰会那么快开枪。 他冷冷的笑起来:“你觉得你真的能杀掉我?” 贺钰用脚踩在了夏栋之的胸膛上,他低头看着脚底下头发花白的夏栋之:“难道你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他说着吹了吹在冒烟的枪口:“我贺钰杀过很多人,你算老几?杀你对我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贺钰想给夏栋之补枪,在准备开枪的时候,林羽臣匆匆赶来了,一把推开了贺钰。 “狗改不了吃屎。” 他怒视着贺钰:“不要忘了,你是来戴罪立功的。” 夏栋之在看到林羽臣的时候,眼底露出一丝希望,他给了林羽臣很多钱,林羽臣有把柄在他手里,不能背叛他。 但让他失望了,林羽臣拿走了夏栋之的手枪,用手铐铐住了夏栋之的双手:“夏先生,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有人告你绑架傅沛然小姐,还持有非法武器,如今认证物证俱在,我们将会逮捕您。” 夏栋之先是疑惑,然后才低声对林羽臣说:“只要你能让我离开,我什么都可以配合你。” 如今林羽臣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证据,他不再需要跟夏栋之虚与委蛇:“你现在只需要配合我回国其他事情不需要你配合。” 他在夏栋之面前晃动着警察工作证:“我所做的事情,是大部分警察都会做的事,至于跟你的那些事,我早就跟我的上司报备过,你的那些钱威胁不到我。” 后面跟来了好几个警察,一起将夏栋之制伏,夏栋之根本无法挣扎,他也不打算反抗,只是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林警官,现在唱的是哪一出??觉得我大势已去,就打算做根墙头草,你不要忘了我在国外的势力,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之前,他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林羽臣,他不会乱用人,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发现林羽臣数次向他示好,还能替他解决不少麻烦。 这种人,做过的那些事,是法律所不能容的。 林羽臣没有回头路。 他以为靠利诱能再次让林羽臣站到他这边,但事与愿违。 林羽臣不为所动,他恍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夏先生,这些话您可以去跟其他人说。” 第752章 第752章 夏栋之好像明白了什么,林羽臣不过是安插在他身边的一把刀。 他不再利诱林羽臣,冷嗤了声:“今天你要是不放我走,我会拉着一船人陪葬。” 林羽臣根本不把夏栋之的威胁放在眼里,他继续让剩下的警察带走夏栋之。 就在警察准备押走夏栋之的时候,夏栋之的手指按在了他的腕表上,这个动作被其中一个警察看到了,警察慌忙说:”不好,他手上有炸弹控制器。”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林羽臣立马和警察们死死将夏栋之遏制住,检查了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排数字,五分钟后炸弹就要爆炸了,即使他们现在下船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没人知道夏栋之将炸药放在哪里。 林羽臣立马吩咐其他警察:“赶紧带着船上的人转移,我会把船开走。” 尽管警察们犹豫不决,但还是迅速作出反应,要求船上所有人都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晚抱着夏涵和傅骁霆坐在救生船上,最后从船上下来的人却是林羽臣。 在林羽臣下船后,大船以惊人的速度驶离,救生船默契的朝着大船相反的方向开去。 顾晚环视一周,没看到贺钰。 她想问林羽臣,贺钰去哪里了,但林羽臣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 突然身后的大船传来震天巨响,在顷刻间大火熊熊,最后缓缓的往船底坠落。 顾晚看着远处浓烟滚滚,热浪翻涌而来,让她脸颊上刺疼,她将夏涵护在怀里,旁白的救生船上有警察在讨论。 “这么大的炸药量,那艘船要是不开走,我们可能真的会给夏栋之陪葬。” “谁把船开走的?” “不知道,同事们都已经回来了,可能那船是自动的吧。” ...... 他们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贺钰不见了。 傅骁霆捕捉到过顾晚找寻的视线。 他说;“贺钰可能在那艘船上,他在赌命。如果他回来了,或许他不用判死刑。如果没回来,说明他已经葬身火海。” 淡淡的语气。 顾晚其实猜到了,但她不想去相信:“他能回来吗?” “不知道。”傅骁霆的眸光里,映着远天的黑烟,变得更加深邃:“或许能吧。他一直想要活下去。” 顾晚对贺钰谈不上喜欢,但她并不想贺钰就这么死了,小王子的病还没有医治,他也不能死。 可是他们的救生艇越开越快,没人想要回头去看贺钰一眼。 一路上,顾晚都闷闷不乐,夏涵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她都心不在焉的,以至于下船后,夏涵准备独自离开。 顾晚连忙抓住她的小手:“涵涵,你不用去其他地方,等会我带你回家。” 第753章 第753章 小女孩怯生生的,她歪着脑袋说:“家?什么是家?” 苍白的笑脸上露出疑惑。 顾晚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叫夏朵的女人来。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没有家。 她冲着夏涵温柔地笑着:“家就是未来有很多人爱你的地方。” 夏涵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问顾晚:“就是有很多姐姐在的地方吗?” 顾晚说:“是。” 夏朵突然哭了,迷茫纯洁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她扑倒顾晚身上,哭得很大声。 她和顾晚说她希望能见到姐姐,问顾晚是不是家里就有姐姐,是不是姐姐没有被丢进海里。 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能表达的悲痛。 顾晚的心也紧紧的揪着,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像夏涵夏朵这样的人,他们都是利益和私欲的牺牲品,夏朵死了,傅安然的精神世界被重创,还有蒋安琪和李洋...... 太多了,多得数不清,她希望这世界不会再有这样的黑暗,但她也知道这样的黑暗永远都会存在。 当他们回到国内后,顾晚好几次向林羽臣打探贺钰的消息,林羽臣都说没找到,而且贺钰也不可能活下来。 那艘船彻底沉入海底了。带着好几吨的炸药。 她问林羽臣:“贺钰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晚认识的贺钰,培养的杀手杀人如麻,他不可能为了其他人的安危牺牲自己,而且贺钰一直在求一条生路。 林羽臣说他也不知道。 他还说:“是贺钰要求的,贺钰相信天道,他觉得他救了很多人,以前的事能一笔勾销。” 原来傅骁霆猜的没错,贺钰是想向死而生,只是天道将什么事都看在眼里,或许贺钰不是后悔杀过人,而只是单纯的活下去,所以被天道看破了。 顾晚回去的路上,一直看着车窗外车来车往,一片安宁。 今天她没有带任何保镖出来,傅启航被抓了,因为傅沛然去了警察局报案,告发傅启航杀人,傅沛然也一并被抓了。 傅沛然为什么会去警察局,是因为她莫名其妙消失了半天,那时傅沛然被傅骁霆带回了顾家,然后就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是江玺川送回来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走路踉踉跄跄。 顾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管她,要不是傅骁霆要把傅沛然带回来,顾晚是不会让傅沛然到顾家来的。 不过现在傅沛然蹲了监狱,她也没什么心情,当她安全到家的时候,周翰瑾来了。 周翰瑾去书房见了傅骁霆,出来时一脸凝重,紧抿着唇看到谁丢不说话。 顾晚本就跟他不熟,倒是没什么,见周翰瑾离开,顾晚才上楼,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坐在书桌前的傅骁霆,他在针管里注射药剂。 这些天他因为身体状况很差,只是被警察监视,并没有被关押起来。 傅骁霆正要给自己打针,顾晚进去了:“我来吧。” 她帮他打过几次针,算是个熟练工。 第754章 第754章 傅骁霆将注射器给她,她让他将手臂放在书桌上,手臂上有很多针孔,有些结疤了带点黑色,有些没有,上面是红点。 顾晚找了半天才找一个地方帮他打针,注射完药剂后,傅骁霆手臂肌肉紧绷着。 她知道这种针打完之后会很痛,她搬了凳子坐在傅骁霆旁边,陪他聊天:“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最近傅家除了出了很多事,傅骁霆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几乎可以控制整个傅氏,所以很忙。 傅骁霆将卷起的衣袖放下去,慢条斯理的扣着袖扣:“不去,今天亦司回来,我们一起去接他。” “好呀。”顾晚也不想他去上班,其实她任何时候都不想他去上班,就想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她接着道:“要不你跟我一样,找经理人打理公司怎么样?” 现在她不怎么去花好了,找了专门的经理人,这是以前爸爸常说的事,说以后她要是继承了花好,就找团队打理,没想到如今真的是这样。 傅骁霆淡淡地笑起来:“傅氏没那么简单,很多人都惦记呢。” 那倒是,其实傅家除了傅老爷子这一支,还有旁支,如果没有人坐镇,怕是要乱的。 顾晚的手搭在他腿上,在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现在你处理好傅氏,是不是什么事都结束了?” 傅骁霆点点头:“算是吧,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我会腾出多一点时间陪你和亦司。” 顾晚犯懒,干脆趴在他腿上:“你处理工作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吗?” “可以。”傅骁霆帮她整理着长发:“你陪着我,我会很开心。” 顾晚抿着唇笑,过了会说:“我陪着你,我也开心。” 她又笑弯了眼:“只有小王子不开心,他要上学。” “学校里面有很多小朋友陪着他,他不会不开心......” 傅骁霆说着话,突然传来敲门声,顾晚从他身上起来,他才对着门口说道:“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傅安然,她一直住在公馆,顾晚本来想让她过来住,但她不愿意,说是在公馆住惯了。 傅安然慢慢走到他们对面,她现在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医生说有些事,要靠傅安然自己,很多事是傅安然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顾晚让她在对面坐下,她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大哥,晚晚姐,我是来道别的,我想出国了,以后有空会回来看你们的。” 顾晚觉得很突然,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出国?”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出去走走,已经买好机票了。” 傅安然可能是不想顾晚留她。 顾晚也没强求,她想让李洋和沈默继续跟着傅安然,但被傅安然拒绝了。 傅安然说:“有迟横陪着我就够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顾晚不放心,虽然她现在精神分裂的状况好多了,但仍是总跟迟横说话。 顾晚看了眼傅骁霆,想让他说点什么,傅骁霆却对傅安然说:“什么时候的机票?我让陈立送你。” 第755章 第755章 顾晚该想到这个男人在这种事上,不会是个好说客的。 傅安然在摇头:“不用了,我让司机送我,公馆里有司机。” 她没再逗留,跟顾晚和傅骁霆告别后,离开了顾家。 傅安然一走,顾晚就用拳头捶了傅骁霆一下:“你为什么不留安然,她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去国外?” 傅骁霆不以为然:“她不会有事,放心吧。” 顾晚只觉得傅骁霆压根就没把傅安然放在心上。 两天后,顾晚还是带着小王子和傅骁霆送傅安然去机场,到了机场外,她交代了傅安然很多事。 傅安然在顾晚喋喋不休的说话时,抱住了顾晚:“晚晚姐,再见了。” 顾晚其实挺感伤的,她也抱住了傅安然:“等孩子出生了,我就去看你。” “好啊。”傅安然哽咽着,她松开了顾晚,让顾晚他们回去,然后她朝着机场里面走去。 顾晚跟傅骁霆和小王子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顾晚突然想起李洋给傅安然做的点心还在小王子手里提着,没给傅安然,她立马从小王子手里拿过纸袋子边往回走边给傅安然打电话。 可没走几步,她无意间看到了一个人也朝着机场里面走,那个人有点眼熟,是很眼熟。 她鬼使神差地跟着那人,一直跟到安检的地方,当那个人取下戴在头顶上的帽子时,顾晚猛地愣住了。 刚才打给傅安然的电话没接通,此时傅安然打电话过来了,问顾晚什么事。 顾晚终于回过神:“没事,洋姐给你做的点心我忘记给你了,我在南边的安检口等你。” 傅安然说她等会出来拿。 顾晚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等着,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她感觉是自己眼花了。 当她再次抬起眼看向刚才的方向时,一个男人背着简单的背包从不远处走过来,他径直走到顾晚面前,对顾晚说:“点心呢?” 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顾晚觉得不可思议,她将点心递过去的动作迟缓而笨拙:“你怎么......” 她没想过他还能活着,以为他死在了海里。 “......怎么会在这里?” “接人。”男人说:“我哥说他有一桩事没完成,他必须要做到的事。” 哥? 这人不是贺钰,但跟贺钰太像了。 男人说完,走了。 他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你就是那个桑桑?” 顾晚闻言,整个人再次僵住,她看向男人,男人冷笑:“都结束了,你是谁不重要。” 他这次没再做任何停留。 顾晚呆愣在原地良久,直到傅骁霆带着小王子来找她。 傅骁霆看到她发呆,问她怎么了。 顾晚机械地偏过头看傅骁霆:“我刚才好像看到贺钰,那个长得跟贺钰很像的人说是他哥让他来的。贺钰有弟弟吗?” “不知道的,可能有吧。” 傅骁霆的答案模棱两可,顾晚深深的看着他的眼,那双深邃的眸眼里将一切都瞒得严严实实。 顾晚不想再去想贺钰的事,她突然说想要去吃火锅,傅骁霆说可以,于是他们去吃了火锅。 他们是晚上八点回的家,别墅里来了一个陌生的老先生,正在跟何妈聊天。 何妈是前天回来的,傅骁霆让陈立去接的。 何妈见他们回来,立马起身走向顾晚:“小晚,这位老先生说是你朋友让他过来的,来找小少爷。” 第756章 第756章 顾晚打量着眼前的老先生,仙风道骨的。 “老先生,请问您找我儿子有什么事吗?” “前阵子阿钰跟我说,如果我有空,就过来给一个孩子看看病。” 顾晚心中一喜,贺钰没有食言。 她没有让老先生给小王子看病,而是跟老先生聊了会天,傅骁霆也在旁边,他们留老先生在顾家住下来了。 傅骁霆想让人摸一下老先生的底细,但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晚上顾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睡不着觉,她趴在傅骁霆身上,跟他聊那个老先生的事。 傅骁霆对小王子的病情最了解,他说明天让老先生先给小王子看一下情况。 顾晚用手戳他的下颌:“你说小王子的病能治好吗?” “能。”傅骁霆很肯定。 顾晚因为他的肯定,心里轻松了些:“我希望我们一家人都长命百岁。” 她戳傅骁霆下颌线的手转而轻抚着他的薄唇,软软的,温温的,她忍不住亲吻了他一下:“明天陪我去趟寺庙吧。” “嗯。”傅骁霆漫不经心的应声,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想求什么?平安健康?” 顾晚的下巴磕在他的下巴上,笑着摇头:“去拜拜送子观音怎么样?” 傅骁霆也跟着笑:“怎么送?” 低沉的嗓音,有些不正经。 顾晚也变得不正经,她又在他唇上亲了亲:“肯定是菩萨让你送呀,难不成还让我跑腿?” 傅骁霆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的软腰,轻咬着她,不许她的唇离开。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那行,我跑腿。” 缠绵的吻席卷着,顾晚招架不住,在爱意里沉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晚能感觉到夜色很深,她出了很多汗,傅骁霆也是。 他还想来,顾晚推搡着他的肩头,软声道:“我怕明天起不来。” 她浑身没力气:“你也要早点休息。” 傅骁霆埋首在她颈窝,暖暖的鼻息从她的毛孔钻进了她的皮肤底下,让她觉得骨头酥酥的,痒痒的。 他声音沉得厉害:“我可能很难睡得着。” 顾晚噗嗤笑出声来:“你还真是精力旺盛。”但她喜欢宠着他:“我哄你睡觉?” 她话落,又和傅骁霆吻在一起。 顾晚第二天真没起得来,本来定好的闹钟也被傅骁霆关掉了,当她起来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她起床梳洗后,下了楼。 除了何妈在搞卫生,没见到其他人。 顾晚问何妈傅骁霆和小王子去哪里了,何妈说傅骁霆在公司上班,小王子在学校上课。 不是说老先生今天会给小王子治病吗?怎么一个个的按部就班了? “昨天那个老先生了?” “给小少爷看了半个小时的病就走了,临走前还说,小少爷的病他可以医好百分之七十。” 这对顾晚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顾晚让何妈安排车,她想去傅氏给傅骁霆送中午饭。 顾晚十一多到的傅氏,这里她已经熟门熟路了,傅氏的人对她毕恭毕敬,如今傅氏变了天,傅骁霆成了董事长,而在傅氏的传闻里,傅骁霆是个妻管严,所以公司的人对她又敬又怕。 当顾晚准备进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时,见到一个很久没见的人——江馨月。 第757章 第757章 江馨月一身小香风,在等电梯,她也看到了顾晚,脸色冷了几分。 顾晚没理她,等电梯到了的时候,江馨月率先进了电梯,顾晚准备进去,她快速摁了下关门。 很幼稚的事。 顾晚速度快,进了电梯。 其他人只有通过预约,才能上这部电梯,江馨月能上去,说明通过了预约,她找傅骁霆什么事? 电梯里就两个人,江馨月阴阳怪气的说:“顾晚,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脸皮,骁霆哥出事的时候,你置身事外,现在骁霆哥成了傅家的家主,你又各种献殷情,是不是像你这种没有靠山的女人什么都能出卖。” 江馨月向来优越感十足,顾晚习以为常。 她所说的置身事外,就是去年傅骁霆出车祸的事,因为这件事,很多人都对她成见很大。 傅老太太和蒋安琪多少有些立场,顾晚冷眼看着江馨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是因为使出浑身解数也得不到,所以眼红了吗?” 她勾了勾红唇:“不管怎么样,我老公都是你眼红不来的,所以还是去治一治你的红眼病比较好。” 江馨月抓着小香包的手狠狠的用了用力气,顾晚都能看到她的包带在下沉,怕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顾晚其实也能理解江馨月这种心理,娘家再好,嫁的不好,可能什么都白搭,所以江馨月很想嫁给傅骁霆,毕竟傅骁霆是傅氏的继承人,如今还成为了傅家的家主。 即使傅骁霆要被关押两年,出来后,也还是京市的风云人物。 如果江馨月嫁给了傅镇南或者说跟傅镇南差不多的人,她以后也就是那样的人。 伴随着细微的轻响,江馨月咬着牙说:“我才不稀罕,听说骁霆哥现在被人监管,不就是半个罪犯?我有什么好眼红的,我只是跟骁霆哥有些交情,看不惯你这种人罢了。” 顾晚不以为然:“但愿如此。” 电梯到了总裁办公室那一层,顾晚站在门口,被江馨月给撞开了。 江馨月还冷哼了一声:“过几天我奶奶会举行寿宴,我会在我奶奶的寿宴上挑选到比骁霆哥更优秀的男人,你等着瞧吧。” 顾晚被撞也不恼:”祝你好运。” 江馨月径直朝着傅骁霆的办公室走,顾晚没吵那边走,而是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傅镇南,傅镇南正低着头看手机,脸上还挂着甜蜜的笑。 他谈恋爱了? 顾晚在沙发上坐下,傅镇南这才听到声响,见到顾晚打了招呼:“大嫂。” 这些日子傅镇南去过几次她家,都是找傅骁霆的。 好像他们关系不错。 顾晚对傅镇南说:“刚才我看到江馨月了。” 傅镇南听到江馨月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现在傅家是大哥做主,江馨月是来退婚的,她说江家打算在江老夫人的寿宴上给她挑老公。” 他说着,露出不屑的表情:“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随她去吧。”顾晚也没说是非。 傅镇南接着又开朗起来:“大嫂,江家想让我跟微微联姻,大哥同意了,好像也会在江老夫人寿宴的时候公布。你说我这次去参加寿宴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给微微准备一份礼物。” 第758章 第758章 顾晚诧异,洛微好像才二十岁,居然就被江家用来联姻了,好在对方是傅镇南,傅镇南貌似挺喜欢洛微的,要是洛微也喜欢傅镇南,这倒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她笑着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你还是先问一下洛微的意愿吧,联姻是两个人的事。” 傅镇南立马点点头:“我等会就给她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联姻。”他苦笑:“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她。” 顾晚对他这种举动倒是挺赞赏的。 如果洛微不愿意,他们还是联姻了,这场婚姻可能会是悲剧收尾。 她和傅镇南聊着天,江馨月从傅骁霆的办公室出来了,前面有秘书在带路,江馨月看起来很不高兴,多半是被赶出来的。 顾晚见江馨月离开后,起了身,她问傅镇南:“要一起进去吗?” 傅镇南回道:“大哥还没吃饭,你先进去吧,我等大哥吃过饭再进去。” 还挺懂事,顾晚笑了笑,拿着饭盒往傅骁霆的办公室走。 秘书们都认识顾晚,也知道他们总裁的是宠妻狂魔,他们对顾晚毕恭毕敬,靠近傅骁霆办公室门口的秘书还主动起身,去帮顾晚开门。 开门的时候,秘书笑着对顾晚道:“刚才杨特助帮傅总带饭了,傅总又让杨特助原封不动的拿回去了,傅总说您会过来陪他吃饭,他要等您。” 杨特助是傅骁霆新聘请的助理,听说曾是游鸿朝的左膀右臂,被傅骁霆高价挖过来的。 游鸿朝因为这事给傅骁霆打过几次电话,傅骁霆都没接,把游鸿朝晾在一边。 顾晚在秘书开门的时候道了谢,走进办公室,傅骁霆正在打电话,看到顾晚来了,起身朝着顾晚走来。 他按了免提,只是听电话里面的人说话,说话的人是游深,游深在吐槽江玺川,说江玺川最近不怎么爱出门,想找个喝酒的人都没有,问傅骁霆今晚能不能陪他喝酒。 傅骁霆接过顾晚手中的饭盒,有条不紊的打开,摆放好:“没空,我要回家辅导孩子写作业。” 现在都是傅骁霆在辅导小王子的作业,比起顾晚辅导,父子俩和谐很多。 虽然偶尔班主任会打电话问顾晚,小王子作业的字迹会有些奇怪,看起来笔锋过于成熟,但顾晚还是会一口咬定是小王子自己写的,还说小王子在练字。 其实有一次顾晚站在门口在偷看傅骁霆辅导小王子写作业,那男人竟然会帮小王子写作业,还和小王子互相模拟笔记,小王子就在旁边帮他签字。 顾晚那天罚大小两个男人面壁思过,还让夏涵在旁边监督,如果他们开小差,就要报告给顾晚听。 夏涵是个很严格的监督员,一晚上告了傅骁霆和小王子好多状,到现在小王子还在记仇。 顾晚帮傅骁霆夹菜:“要不今晚给你放假,让你出去玩? 话被游深听到了,游深很高兴:”要不你们都放假呗,一起玩啊。” 顾晚很久没有跟朋友玩了,有些心动,看着傅骁霆,傅骁霆看出她的小心思,答应了游深的请求。 他们吃过饭后,傅镇南进来了,是找傅骁霆谈工作上的事,原来傅骁霆安排了一个公司给傅镇南管理,听傅镇南汇报的数据,貌似公司被傅镇南经营得不错。 傅骁霆和傅镇南聊了半个小时,傅镇南才出去,顾晚也要回去了。 傅骁霆勾住了她的手指:“再陪陪我。” 他们现在都变得很粘人,顾晚没有任何原则的答应他,去了休息间陪他一起睡午觉。 傅骁霆的手不安分,顾晚被他弄得浑身酥酥软软的,两人也不知怎么的,在床上越来越暧昧。 第759章 第759章 顾晚很惯他,随他高兴。 傅骁霆吻着她,问她今晚要不要跟他单独吃饭。 顾晚回应着他的吻,没说话,过了会,他离开了她的唇她才说:“我们刚才不是单独吃饭了,晚上要回去陪孩子一起吃饭。” 小王子喜欢跟他们一起吃饭,只要他们陪着小王子,小王子的胃口总是很好,所以顾晚现在早晚都会尽量拉着傅骁霆陪小王子吃饭。 傅骁霆不满捏了捏她的脸颊:“刚才不算,我想跟你约会。” 顾晚想起上次他们在孟买约会变成聚会的事,不禁笑起来:“你想怎么约会?” 傅骁霆可能也想起那次去吃婚宴的事,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紧接着说:“这次听我安排。” 顾晚没反对。 休息室的床沿上凌乱的摆放着几件衣物,顾晚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多了。 床头柜上放了一件干净的连衣裙,还有内衣内裤,都是她的尺码。 她穿上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休息室,才出去,傅骁霆的办公室里,有几个人在跟傅骁霆谈事,她又赶紧缩了回去。 门没关紧,顾晚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董事长说过将来是镇南接手傅家和傅氏,傅总,希望您能尽快交出傅氏,让一切步入正轨。” “骁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这一支都会站在镇南这一边。” ...... 都想着把傅骁霆拉下来马。 情理之中的事,现在傅老爷子出事了,傅家肯定乱了,都想分一杯羹。 傅骁霆安静的听着所有人的话,没一会秘书进来了:“傅总,您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请过目。” 办公室里面传来翻阅纸张的窸窣声,在窸窣声响停下来后,傅骁霆才开口:“傅氏谁说了算不是看我爷爷,如果想要让我让出自己的位置,先通过股东大会。” 讨伐傅骁霆的人鸦雀无声。 在傅氏,想要通过股东大会干掉傅骁霆是不可能的事,傅骁霆现在拥有傅氏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除此之外,海外板块和新产业链的小股东都是傅骁霆的人,稍作估算,傅骁霆可能对公司具有决策权。 傅骁霆让秘书送客。 等人走后,顾晚才从里面出来。 她看到傅骁霆在捏眉心,想来刚才的事让他不顺心。 顾晚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摩,问了他关于傅氏的情况。 傅骁霆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她现在闹事的人很多。 顾晚能猜到事情并没有傅骁霆说的那么轻松,傅骁霆经常很多事不告诉她。 她也没多问,傅氏的事情她了解得不多,也帮不上什么忙。 顾晚在他耳边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订餐厅。” 傅骁霆说了一家餐厅的名字,其实是她喜欢去的。 顾晚是里面的高级会员,很快就订到了一个包厢,傅骁霆还特意看了眼是不是两人包厢。 但怕什么来什么,傍晚,他们刚进餐厅就撞见了游深。 游深鬼鬼祟祟的,看到顾晚和傅骁霆吓一跳,忙小声对傅骁霆说:“玺川哥在这里相亲,他这个月相亲五个了,每次都来这家餐厅,每次都做一个位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他相亲失败的原因?” 傅骁霆漠不关心:“没兴趣。” 但顾晚有兴趣,一脸八卦的对游深说:’他不去,我们去。” 在顾晚印象中,江玺川整天一副冰山脸,但很多女孩是颜控,江玺川那样的也算是尤物,不该相亲五次都不成功才对。 “晚晚......”傅骁霆唤了声顾晚,拉长了尾音很幽怨。 他不想让顾晚去,顾晚一耳朵就听出来了,可顾晚真的很想去凑热闹,她做了个祈求的姿势,还朝着傅骁霆眨了眨眼,撒娇道:“就一会,看完我们就去吃饭。” 傅骁霆很吃顾晚这套:“好,就看一眼。” 一旁的游深...... 他从来做不到傅骁霆还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骁霆哥,看来你妻管严的名头没有一点水分。” 傅骁霆没搭理他,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江玺川,问他现在在哪儿。 顾晚和游深面面相觑,傅骁霆吃瓜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江玺川也很直接了当,将自己包厢号告诉了傅骁霆,傅骁霆立马就带着顾晚过去了。 他敲门进去,顾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优雅知性的年轻女孩在跟江玺川攀谈。 江玺川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模,只有在傅骁霆带着顾晚和游深进来的时候,才瞥了眼他们。 年轻女孩问江玺川:“江先生,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嗯。” 江玺川惜字如金。 年轻女孩很热情:“既然是江先生的朋友,那就一起吃吧。我再叫几个菜。” 他们所在的包厢能坐得下好几个人,除了傅骁霆站着没动,游深和顾晚毫不犹豫在餐桌前坐下了。 顾晚坐下时,还拽了拽傅骁霆的衣袖,傅骁霆才很不情愿的坐下。 年轻女孩让服务员给顾晚他们准备餐具,傅骁霆捉住顾晚的手,拉了拉她,意思是让她离开。 可顾晚还没开始吃瓜,压根几不想走。 她用只有她和傅骁霆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就坐一会,等会就跟你去我订的包厢。” 第760章 第760章 傅骁霆还是有几分怨念在,顾晚跟他说话,他不吭声。 游深两头看热闹,还让江玺川介绍一下相亲对象,江玺川言简意赅:“许雅。”又向许雅介绍:“游深,傅骁霆,顾晚。” 许雅也是京市的豪门千金,一听名字,就知道了个大概。 她落落大方跟众人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在傅骁霆身上:“傅总,久仰大名,以前我爸爸还跟你一起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傅骁霆话不多,人也有点冷:“嗯。” 原以为话题会被终结,许雅却又道:“傅总还有意向跟许家合作吗?” 傅骁霆并没有意向:“没有。” 许家之所以会跟傅氏合作,是因为许氏的董事长跟傅项浩往来密切,后来傅项浩被判死刑,傅氏就跟许氏断了往来。 许氏很多次登门示好,但都被傅骁霆拒绝了。 许雅见傅骁霆对许氏没有丝毫考虑,也就识趣的没再提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气,大多时候是顾晚,游深还有许雅在聊天。 傅骁霆在给顾晚夹菜,他动作不快,但没有停下来过。 顾晚本就胃口不大,一下子就吃饱了,她不许傅骁霆再给她夹菜,只是傅骁霆不听她的话,还是在不停的夹菜。 直到顾晚说:“傅骁霆,我吃饱了。” “好。”傅骁霆停了动作,主动帮顾晚拎包:“吃饱了就回家吧。” 顾晚有些无语,傅骁霆就是想离开,她理亏在先,于是说:“好吧,我们回家。” 她起身,跟许雅告别,傅骁霆跟着她站起来,牵过她的手,带她离开。 一出门,顾晚就问傅骁霆:“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傅骁霆身上的怨念淡了些,他笑了笑:“好。” 像是吃了糖的孩子。 顾晚挽着他的胳膊:“刚才就是好奇,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 男人语气不冷不热。 顾晚不相信他,又问他:“你刚才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要再去吃一点?” “好。” 傅骁霆的好心情从只言片语里溢出来,明显轻快很多。 当他们到达餐厅门口时,碰到了傅镇南和洛微,傅镇南穿得西装革履,年轻朝气的脸庞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看到傅骁霆和顾晚,露出更多白牙:“大哥,大嫂,你们吃过饭了吗?” 傅骁霆冷淡的目光扫过洛微和傅镇南:“增加专业的事都处理好了?” 他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却问起傅镇南专业上的事。 傅镇南能感觉到傅骁霆身上的压迫感,浑身的神经紧绷起来,傅骁霆让他修两门专业,这意味着他以后的闲暇时间会很少,他想在忙碌来临之前,确定跟洛微的关系。 他说话没刚才中气十足:“还......还没,明天就能处理好了。” 傅骁霆没再说话,顾晚怕傅骁霆这样扫了傅镇南和洛微吃饭的兴致,笑着对傅镇南说:“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我们先走了。” 第761章 第761章 傅镇南感激的看着顾晚,希望她赶紧带走他大哥,他大哥在这里说不定会把洛微吓到。 在他看来,洛微是个乖巧善良的女孩,胆子还很小,小时候她见了生人常常会躲起来。 等顾晚和傅骁霆离开后,傅镇南摸摸洛微的头:“别害怕,我大哥只是看起来严肃,其实人还不错,他想培养我,让我独当一面。” 洛微“嗯嗯”了两声,又不着痕迹的跟傅镇南拉开了一点距离,接着环顾四周,这里是很奢华的餐厅。 ”今天为什么带我来这边吃饭?应该很贵吧。“ 傅镇南憨笑起来:“改善伙食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高档餐厅。刚好这几个月在傅氏拿了不少薪水,想体验一下高端的服务。” “哦。”洛微露出纯真的微笑:“那我今天一定要吃饱。” “没问题,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傅镇南叫来了服务员,让服务员带他们去包厢。 走廊上,洛微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傅镇南见她站着不动,也顺着洛微的视线看过去,是江玺川和一个女人从包厢出来。 “你那个家的哥哥怎么也在这里?” 洛微回过神,小声说:“好像是在相亲,最近奶奶在逼婚,一直在让他相亲。” 她话音刚落,江玺川突然超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但很快收回视线,大步流星的离开。 傅镇南叹口气:“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到了年纪,就要被家里人催婚。还好......” 他想说江家想要把洛微还给他,他们不用将就一辈子,但他又没说完,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洛微的意思。 洛微问他:“还好什么?” “还好你还小呀,今天才满二十岁。” 今天是洛微的真实生日,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错的,身份证上大了一年,日子是洛微进孤儿院的日子。 但洛微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日,也知道自己几岁了,这些都是他们在孤儿院认识后,洛微的好朋友暖暖告诉他的。 只是后来暖暖不见了,洛微说的,她说暖暖有一天晚上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傅镇南有问过洛微,暖暖为什么会晚上出门,洛微说自己不记得。 暖暖失踪是洛微的伤心事,傅镇南也就不怎么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他又对洛微说:“我们赶紧进去吧,现在已经七点了。” 他还在里面准备了惊喜,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洛微点点头,跟傅镇南进了包厢。 十几分钟后,洛微从包厢里出来了,她耷拉着脑袋,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自从她跟傅镇南久别重逢后,傅镇南一直对她很好,其实隐隐她能感觉到傅镇南对她有别的想法,所以她最近会有意无意疏远他。 她知道江老夫人想要让她代替江馨月嫁给傅镇南,是陈芬女士说的,洛微让陈芬女士拒绝着门亲事,也不知道陈芬女士是怎么说的,但可以肯定没有成功,刚傅镇南也说了江家的意思,今天傅镇南是问她的意思。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傅镇南是个好人,但她不是。 洛微在镜面装饰的公共洗手台洗了把脸,她很少化妆,常常素面朝天,洗完脸的水珠没有任何阻力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滑落,等她抬头时,镜子里出现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第762章 第762章 江玺川来了。 她以为他走了的。 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常常对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洛微抽了张纸巾只擦了手,没擦脸。 她转过身,面对着江玺川,小脸上水色潋滟,一双大眼湿漉漉的。 她是一个看起来很干净的女孩,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只有江玺川知道,她离经叛道得很。 江玺川眼里映着她的笑颜,他问:“什么时候从我那里搬走?” 这个问题能问机会有很多,比如洛微今晚回去的时候,又或者是他只需要回一条信息,但他走了又回来,还在洗手间找到她。 他知道奶奶还是想让她跟傅镇南联姻,傅镇南同意了。 在江家不算身不由己,如果洛微不想嫁,奶奶也不会过分强求。 可能他回来找她,不是想问她什么时候从他住的地方搬走,而是想看看洛微对傅镇南的态度。 奇怪的事。 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奇怪,又道:“现在我们住在一起不合适。” 洛微只是笑着,娇嫩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似的,很美好。 她踏着小小的步子走近江玺川,却又绕过了他,对着他身后喊了声:“镇南哥。” 傅镇南看到江玺川的时候,有些诧异,他又看向洛微,刚才洛微拒绝他了,他一时没法接受,明明说过尊重她,却因为她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控制不住想强求她,抱住她不愿意松手,洛微受了惊吓才离开了包厢。 他是来道歉的:“微微,刚才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可以吗?” 洛微没刚才慌张:“没事。我不会怪你的。” “回去吃饭吧,菜已经上桌了。”傅镇南温和的说,生怕再吓着洛微。 洛微笑靥如花:“好呀。” 她说着跟傅镇南一起离开。 江玺川没跟上去,清俊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寒意,他冷笑了声,朝外走。 洛微回江玺川住处的时候喝了点酒,是傅镇南预定的一瓶红酒,红酒的香味很醇,洛微受不住香味的诱惑,品尝了一点。 她其实还算能喝,陈芬女士喜欢喝酒,为了拿到业务养活她,陪不少客户喝过酒,她耳濡目染,也就会喝一点酒。 可惜她底子不怎么样,喝一两杯就有点头晕目眩,到了屋里连直线都走不了了。 洛微脱了小高跟,打着赤脚走在地毯上,江玺川是个很讲究的人,三层楼几乎都铺着地毯,包括洗手间。 刚来的时候,台阶上是没铺地毯的,但男人嫌她上下楼梯太吵,让人后来铺的。 她怕了几个台阶有点腿软,坐在上面休息,突然有人将她揽腰抱起,往台阶上走。 “小小年纪就喝成这样回来,我是不是该给你妈打个电话?” 宛若长辈的训诫。 洛微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好哥哥,不要告诉陈芬女士,不然她会念叨个没完。” 陈芬女士太唠叨了。 她不喜欢别人唠叨,江玺川这样的人就挺好,话少就不会唠叨。 但他也有点不好,太冷清了,把她抱进她的房间,丢在浴室就走了,洛微摇摇晃晃追出去,撞在马桶上,哎哟一声也没人理。 这里没什么下人来,来之后打扫卫生就会马上离开,所以在江家也没人知道她住在这里,大多时候她都是在别墅区的路口等江玺川,然后跟他的车一起进来。 洛微只是喝多了有点飘,没有真醉。 第763章 第763章 她洗完澡,去了卧室。 手机铃声在响,她接了电话。 傅镇南打过来的,问她到家没有。 她说到了,然后挂了电话。 喝了酒就容易渴,她不想下楼,去了隔壁找江玺川。 稍微一推,江玺川的卧室门就开了。 他也刚洗完澡,穿着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的,一头浅短的黑发半干微乱。 “有事?” “有水吗?我想喝水。”洛微朝屋里看,在不远处的茶几上看到半杯水,她步子不是很稳的走过去,端起水杯,把水喝了。 水里有淡淡的甜味,她喝完想离开,却被一道黑影挡住了光线。 洛微抬起头:“我明天就搬走。” “以后住哪儿?” 淡淡的询问。 江老夫人想让她跟傅镇南联姻的事,江玺川肯定也知道,她娇俏的笑:“当然是跟我的未婚夫一起住。以后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你刚才喝了我的水。” 莫名其妙的话。 洛微仍旧挂着笑:“难不成还要我赔?”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带,睡袍之下的风景,她见过。 身材好到极致。 江玺川后来不怎么制止她这样的小动作,偶尔她撩拨他,他会有反应,他们接吻过几次。 他的吻又野又专制,跟他表面的斯文大相径庭。 洛微没真想把他的腰带扯下来,知道扯下来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但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人却被抵在沙发上。 江玺川俯首吻她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深入的吻无比强势,洛微想要迎合他,却不知道如何迎合。 他的腰带没散开,反倒是她的衣物落了一地。 屋里的灯灭了,通透的卧室没关窗帘,月光在落地窗前洒了一地。 洛微双手撑在江玺川的肩头,他埋首在她颈窝亲吻,他的发香和她的一样,揉杂在一起,香味更加浓郁。 他问她:“可以继续?” 可能是她抓他很紧,他才问的。 洛微咯咯笑,笑声比以往更娇软:“我很爱哭,你别把我弄哭就行。” 江玺川看着身下的女孩,一双眼水汪汪的,两瓣唇像是红透了的樱桃,她没那么爱哭,总是没心没肺。 他不否认,他见到她,整个人会变得奇怪。 在她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他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脑子里时不时会冒出她的影子。 乖巧可人的模样,还有像现在肆意奔放的模样...... 她好像比他更着急,紧靠在他身上:“你要是做得好,以后都找你。” 第764章 第764章 “找我?”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欲念在洛微耳边回荡着。 洛微环住男人的脖子:“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总得找女人解决那种事,我可以帮你。” 她双腿盘在他腰上,因为她的动作,本是松垮的浴袍敞开的更多,她能感觉到他抱她用力时紧绷的腹肌,印象中的线条很完美。 那天他从三楼的健身房下来,没穿上衣,她看到他的汗水顺着肌肉的轮廓滑入他的人鱼线。 洛微腾出一只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缓缓的游走,手感不错:“你有过女人吗?” 她反正没见过。 江玺川大多时候下班就回家,他不会像很多商人一样去应酬饭局,生活规律而健康。 他没回答她的话,抱着她往床边走,她以为他们这次会做,是他主动的,吻她的时候想要吃了她。 可他把她放在床上,揭过被子把她给盖住了。 江玺川在整理腰带,松垮的丝质睡袍被他穿戴整齐,他站在床边,俨然像是没有丝毫情欲的谪仙,刚才那化不开的欲念消散的好似从未曾在过。 洛微睡在他的被褥里,被褥里是淡淡的清香,是什么香她说不上来,但怪好闻的,她闻过几次。 每次是她钻进来的,只有这次是江玺川让她睡进来的。 她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玲珑的身段藏身在被子里,被子高低起伏着,尤其是那腰臀,是勾人的。 洛微有些不爽江玺川,戏谑的问:“哥哥,要不我去给你挂男科吧,我看你好像不怎么行。” 她以为刺激男人的话,在江玺川这里不管用,江玺川薄凉的眼神与她对视着:“明天早起来收拾行李,我送你去找你未婚夫。” 丢下一句话走了。 洛微看着他朝着浴室的方向走,许久没有出来,卧室里安静得可怕,月光静悄悄的在地上爬。 听说明天那个人要回来,可是她却还是没有搞定江玺川。 书上没说男人会这么难搞,她长得还行,也很年轻,为了和江玺川上床,她一直保持着很好的身材,还会偷偷在身上抹催情的香,貌似都不管用。 洛微蜷缩在被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卧室的冷气开得太足,还是怎么的,她感觉有点冷。 当江玺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大床上睡着的人又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他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才从床头柜拿手机和香烟去了阳台方向。 以前他都会离开的,但今天却没有。 江玺川到了阳台后,点了根香烟,抽了几口,香烟的气味在夜风中很快就散了,残存的余味香裹着朦胧的情愫。 他难得心烦,想找人聊聊。 游深很聒噪,他找了傅骁霆。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里面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看了眼手机,又继续打,直到对方接了电话。 傅骁霆有些不耐烦:“你最好有事。” “你在干什么?”江玺川明知故问。 “有事说事。” 越来越不耐烦。 江玺川不在意:“我最近失眠越来越严重了。跟你一样,安眠药不管用。” 他的失眠症是小时候被绑架后留下的,一直在治疗,却没有多大成效。 傅骁霆回道:“出去?” “不了,太晚了,陪我聊聊就好。” “聊什么?” 他们俩都不是话多的人。 江玺川说:“聊聊女人。” “许雅?”这是傅骁霆唯一能想到的,能跟江玺川扯上关系的女人。 “她?”傅骁霆不提,江玺川都忘了有这么个女人:“我对她没兴趣。” 第765章 第765章 此时,顾家。 傅骁霆把玩着顾晚的长发,发丝很柔软,他爱不释手。 他对着电话道:“如果不想相亲,可以跟你奶奶说,没必要为难自己。” 江玺川的性子他知道,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听说游深几年前给他介绍的女朋友,他碰都没碰过,他女朋友想霸王硬上弓,被他丢了出去,所以他们分手了。 这事总被游深当作笑话讲。 江玺川因为他父母双双出轨,离婚的时候闹得很难看,所以他对婚姻和男女之间的感情很排斥。 电话里很沉默,过了会江玺川才开口:“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家里吵吵闹闹,馨月的事让我奶奶憋了一肚子火,所以我只能去应付。” 江家和傅家不一样,傅家的人多看重利益,江家是有亲情在的。 江玺川也是比较重视家人的人。 傅骁霆漫不经心的说:“等江馨月结婚后,你的日子会好过点。” “骁霆......”江玺川欲言又止。 “嗯?”傅骁霆等着江玺川接下来的话。 江玺川却说:“没事。”他又问:“警察那边什么时候让你回去。” “快了。”傅骁霆看着在玩手机小游戏的女人。 “谁接了你的工作?” “傅镇南。” 傅骁霆想了想,对江玺川道:“你继母的女儿没同意跟傅镇南联姻,傅镇南不想你奶奶为难你那个妹妹,可能需要你出面解决。” “她没答应?”江玺川脱口问。 傅骁霆听出异样:“关心这件事?” “没有。” 对方否认。 傅骁霆没多问,只道:“那个小姑娘不简单。” “嗯。挂了。” 手机被傅骁霆丢到一边。 他在顾晚身边躺下,看着她玩手机游戏:“还不睡?” 快十二点了。 顾晚关了手机,转过身,面对着他:“傅镇南今天表白失败了?” “表白?”傅骁霆拧眉:“怪不得失魂落魄的,还发信息找我帮忙。” “你打算培养他接替你的位置?” 其实顾晚早就看出来了。 傅骁霆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对傅镇南有些关心过度了。 傅骁霆没否认:“以后我想多陪你和亦司。” 顾晚觉得这样也挺好,她向来没什么大志向,爸妈在的时候,她只想去当一个自由画家,如今她只想和傅骁霆平安健康的一辈子。 几天后,警察来了。 顾晚送傅骁霆上的警车,这是她和傅骁霆心照不宣的事。 在警察带走傅骁霆后,家里好像一下子就冷清了。 顾晚经常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傅骁霆种的那棵枫树发呆。 傅镇南来过几次,每次来的时候都会陪小王子玩上好一会,小王子还挺喜欢他的,总是追着他身后,叫他小叔,给小王子看病的老先生也对傅镇南很有好感,三番五次问傅镇南要不要当他徒弟。的 日子没过去一天,顾晚总是会在日历上划掉一天,这天顾晚看着日历,想起一件事,她例假推迟好些天了。 许雅 第766章 第766章 顾晚前些天一直闷闷不乐,一时间把这件事忘了。 她忙去了一趟医院,她竟然真的怀孕了,虽然着床的位置很不好,但还没有发展成宫外孕。 顾晚除了欣喜,更多的是紧张,把塔拉介绍的医生叫到了国内。 医生忧心忡忡:“顾小姐,这个着床位置很危险,我建议你拿掉孩子。” “不要,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这个孩子说不定能救傅骁霆,顾晚舍不得打掉。 她上次准备做试管,但做了一次没成功,傅骁霆看到她打针很痛,之后就不愿意让她做了。 医生见顾晚很坚决,也没再劝诫,但却强制她住院观察。 她住院的时候,小王子一放学就来看她,她没向小王子隐瞒傅骁霆的事。 小王子问她:“妈咪,爹地是不是伤害了别人才会被警察叔叔带走呀?” 顾晚解释说:“没有呀,你爹地为了帮很多人才被警察叔叔带走的。” “爹地做了好事为什么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呢?警察叔叔是坏人吗?” 在这一刻,顾晚是不知道好和坏的,不过说给小王子听,他是不会理解的。 “也不是,警察叔叔带走的不一定坏人,而带走好人,也不能说警察叔叔是坏人。就像是小王子可以从开源路回家,也可以从福安路回家,这两条路,不能说哪条路是对的或错的,它们都能让小王子回家是不是? 只是福安路我们不常走而已,所以警察叔叔大多时候是抓走坏人实行正义,有时候带走好人,是好人和警察叔叔一起维护正义而作出的牺牲。” 小王子听懂了似的点点头:“这次是警察叔叔牺牲了爹地得到正义吗?那正义是不是也有对的和错的呀?” 顾晚被问住了。 这个答案她也不知道,在一旁看童话故事的夏涵突然对小王子说:“我姐姐说,每个人认为的对错都不一样,你觉得是错的,我有可能觉得是对的,我觉得错的,你又可能觉得是对的。” 小王子和夏涵很合得来,他跑到夏涵面前:“就像是你和妈咪觉得榴莲好吃,而我觉得超级难吃,是这样吗?” “是的。”夏涵继续看童话故事书。 这个小姑娘不愿意去学校读书,这些日子一直陪着顾晚,顾晚因为有她,日子才没那么难熬。 小王子继续和夏涵探讨着对和错的问题,顾晚在看手机,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江玺川来过一趟,是来送请柬的,是寿宴的请柬。 江老夫人八十大寿。 顾晚接了请柬,说如果她出院了,就会亲自过去,如果没出院,会让人带份礼物过去。 江玺川没再医院待太久,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傅镇南带着洛微来了。 洛微抱着一束鲜花,傅镇南提着一个果篮,像是男女朋友。 顾晚知道不是,上次傅骁霆告诉她,傅镇南告白失败了,不过两人看起来关系还行,不是那总捅破窗户纸,就不能做朋友的那种。 洛微看到江玺川很乖巧的喊了声“哥哥”,江玺川没应声,冷漠的从洛微身边走过去。 第767章 第767章 傅镇南小声跟洛微嘀咕江玺川:“什么人啊,有点钱就没礼貌。” 洛微笑着说:“小心被他听了去,他那种人可小心眼了。” 她说得不算大声,但顾晚和江玺川都听到了。 江玺川仍旧没搭理洛微,顾晚则有意无意的看着她。 娇俏的女孩目光一直跟随着江玺川的背影,直到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收回视线,再次抬起时,跟顾晚的眼神撞在一起。 这时她才发现顾晚在看她,她笑着跟顾晚问好,问了顾晚的身体状况,顾晚简单回复了一下,她们两个并不是很熟。 大多时候是傅镇南在陪顾晚聊天,期间小王子和夏涵也趴在顾晚的病床旁,听他们聊天。 洛微在这里待得有些无聊,她之所以来,是还顾晚的人情,上次她摔下楼,脑震荡住院,顾晚也去看过她。 她不想在这里再待着了,跟傅镇南和顾晚说:“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傅镇南见洛微要走,忙起身:“我送你回去。” “没事,你再陪陪你嫂子,我等会打车回去就好。” 洛微背起书包,礼貌地跟顾晚告别。 顾晚也准备让傅镇南送送洛微,小王子却突然拦着傅镇南,让他讲宇宙演变的故事,傅镇南只得留下来了。 而走在走廊上的洛微还挺怕傅镇南追上送她,走得很快,到了医院门口,她打了个网约车,一辆保时捷停在了她面前。 她知道是谁的车,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去,却看到车后座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洛微见过这个女人,傅镇南跟她表白那天,她看到这个女人跟江玺川在一起。 上车后,江玺川看都没看她一眼,洛微习惯了。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后面的女人身上,女人成熟漂亮。 洛微没坐好,双手放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双膝跪着,面对着女人:“姐姐好漂亮啊。” 女人被夸漂亮,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谢谢,小妹妹也很好看。” 洛微弯着眉眼,看向江玺川:“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江玺川却解开了自己安全带,掰过她的肩头:“坐好。” 她乖乖坐好后,江玺川帮她系安全带,他身上薄薄的清香很好闻。 这时车后座的女人自我介绍说:“我是许雅,刚才在医院门口碰到江先生,搭个便车。” 许雅在相亲前,了解过江玺川的家人,除了江家的长辈外,江玺川还有两个妹妹,一个是亲妹江馨月,还有一个是继妹洛微。 眼前这个就是洛微。 刚才她想坐副驾驶座,被江玺川拒绝了,但洛微上车后,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说,江玺川还给洛微系安全带。 如果洛微是江玺川的亲妹妹,这点还说得过去,但洛微不是,他们这样过分亲密了。 第768章 第768章 许雅打量起洛微来,却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洛微想看向她,偏过头时,脸颊碰在江玺川的肩头,他穿着白衬衫,今天她化妆了,浅色的粉底蹭了些在上面。 她轻轻的笑,伸手擦了擦那件昂贵的衬衫,擦不干净了。 “不好意思,弄脏你的衣服了。”她说,说完又转过头,刚好江玺川准备回头自己的位置,退回的时候,他们的脸挨得很近。 尽管后面坐着人,洛微却很大胆,放在他们之间的手从两颗扣子间钻进他的衬衫,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腹肌,做了一个口型:“回家帮你洗。” 江玺川从侧面拿开她的手:“没事。” 回答的是前面那句话,许雅看不到他们手部的动作,只是从江玺川眼底看到了对洛微的疏离,可能刚才是她想多了。 车子开到了许雅家。 洛微看着一块路牌,整个人呆呆的,许雅下车后,她口中低喃着:“许家......。” 她扬起小脸,对江玺川露出甜美的笑:“哥哥,我以前也姓许,好巧呀,许雅姐姐也姓许。” 江玺川没说话。 他的话少的可怜。 洛微很想撬开那张嘴,车子刚启动,她解开了他亲手给她系上的安全带,跪坐在副驾驶座上,伸手搂住了江玺川的脖子。 “我们接吻好不好?” “别闹,坐好。” “我想坐在你身上。” 洛微付诸了行动,抬脚跨坐在江玺川的大腿上,江玺川只得熄火:“谁教你这些的?” “没人教,天生的。” 女孩靠近他,舌尖轻舔着软嫩的粉唇,又低头吻了他。 他没拒绝她,反客为主,掐着她的腰,吻得霸道专制。 咚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 江玺川没理会,他们吻得更深。 洛微招架不住了,推搡着他,喘息着,小声说:“有人来了,我得藏起来,要是被人看到你这样对我,他们会觉得你是变态。” 她穿着镂空的针织衫,里面是吊带,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吊带里,缓缓的在动。 男人的手拿出来了,捧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摁在怀里。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外面传来许雅的声音:“江先生,过几天是老太太的寿宴了,能方便告诉我老太太喜欢什么东西吗?我想给她买一个礼物。” 身上的女孩不安分的在动,她很会玩火。 不管江玺川自制力如何惊人,到底他是个正常男人,刚才亲热后,他本就欲念缠身,因为柔软的身子在他身上不老实的扭动着,他浑身肌肉紧绷,连同声音变得极沉:“心意到了就好。” 车窗快速关了。 车子启动,没开出太远的距离,在一处林荫道上停下来。 车厢里被暧昧的气息笼罩着,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过了许久才停下来。 “老实了?” 男人的嗓音染着的情欲还没有完全散去,微哑。 第769章 第769章 洛微软在江玺川身上,很狼狈。 他在惩罚她刚才在许雅的眼皮子底下撩拨他。 她在他怀里轻轻的蹭,像只很爱黏着主人的小猫:“今晚不回去好吗?” 本来陈芬女士让她回去吃饭,但她不想去,所以拿傅镇南当挡箭牌,她知道陈芬女士一直觉得傅镇南是良配。 江玺川开了点窗,点了根香烟,抽了口:“我哥回来了,得跟他见一面。” 他哥是江迎承,洛微小时候见过,想到那个人,在夜色笼罩的车厢里,她眼底尽是厌恶。 江玺川看不见,让她从他身上下去,洛微整理好衣服,乖巧的坐回副驾驶座上。 回到江家已经八点多了,江玺川将车开到地下车库,他很少见洛微闷闷不乐。 他问:“怎么了?” 洛微靠着车窗的脑袋偏向江玺川,他正看着她,好看的容颜薄凉如水,她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他看着她放肆的手指,没阻止她,也没躲开她。 “听陈阿姨说你想专升本,想去哪所大学?” 洛微手中的动作顿住,陈芬女士总是说她不上进,她为了堵住陈芬女士的嘴,假装说自己想专升本,还想考研。 她在江玺川面前很自在:“你要辅导我功课吗?” “我可以帮你找老师。” 洛微嘟囔:“我才不要老师,除非你当我老师。”她又媚眼如丝的盯着江玺川瞧:“教什么都可以。也可以上成人课。” 暗示很明显。 江玺川没接话,开了车门下车。 下车后,他才说:“过几天奶奶生日,这几天家里会来很多客人,如果不想应付,可以去上辅导班,我给你报课程。” 洛微也下了车,白了江玺川一眼。 她是不想应付江家的亲戚,但也不想去上辅导班。 难得洛微对江玺川爱答不理,坐电梯上楼了。 江玺川看着女孩怏怏不乐的进电梯,清冷的笑了笑,拿出手机给特助打了电话,让他去咨询专升本的事。 特助问他:“江总,对方想要报考哪所学校,想学哪个专业?” 江玺川对这些不了解,他没怎么见她带学习的书本回来,平常只会打游戏,偶尔去他的书房翻些小说看,自从她住进来后,他的书架上还多了一些言情小说。 他一直觉得她那些勾引男人的招式都是从那上面学的。 江玺川吩咐特助去调查一下洛微在学校的情况,然后再让专业的团队帮她分析一下专升本的方向。 书房里,正在看言情小说的洛微本以为可以避开见到江迎承,但却接到了陈芬女士的电话,陈芬女士说让她回家见见江家的大哥。 陈芬女士一直以为她住在学校,其实学校早就不能住了,那些霸凌她的女生们总是骚扰她。 她说学校有点事,她回不来,陈芬女士却说要去学校接她,她只能说:“不用了,等我忙完,我自己打车回来。” 洛微看了一个小时的小说才出门,她出门感觉有点冷,又上楼拿衣服穿,衣帽间有个衣柜是专门放她的衣服的。 自从她住在这里后,三楼就没有下人进来过,房间都是她打扫的,她跟江玺川说,这是她住在这里应尽的义务。 洛微在衣帽间逛了一圈,最后没穿自己的衣服,而是拿了件江玺川的衬衫,套在外面,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一根腰带系在腰肌,脱掉了牛仔裤,换了条黑丝穿上。 第770章 第770章 袖子有点长,洛微挽起袖子,发现在袖口上有金丝绣的小图案,以前洛微没有注意到过,也不知道代表什么。 她挽起袖子后,突然被隐藏起来了。 当她到陈芬女士的住处时,很多人都在,看起来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江迎承坐在沙发的正中间,他个子跟江玺川差不多高,白白胖胖的,往哪儿一坐,占了很大一块地方。 他左右坐着的是江父和江老夫人。 其实江父不是江迎承的亲生父亲,是过继在江父膝下的,江迎承的亲生父亲是江父的哥哥,曾经江家的继承人,后来因为私人飞机坠机身亡,连同江迎承的生母也一起死在那次事故里。 正因为如此,江迎承一直在江家备受照顾,尤其是江老夫人。 当洛微出现的时候,江父连忙起身给江迎承介绍:“迎承,这就是你陈阿姨的女儿微微。” 江父对洛微很和蔼,笑着朝她招招手:“微微,快过来,这是你大哥迎承。” 江迎承上上下下打量着洛微,看到她穿着黑丝,一张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洛微在他的注视下,感觉像是荆棘从她身上刮过似的,她很疼,还有一种声音在她身边回荡着:“微微,快跑......” 她后背在冒冷汗,没走近江迎承一步,脚都像是灌了铅。 “大哥好。” 江迎承没认出来她,见她乖巧的叫他大哥,温和的笑着:“微微,你好。” 他伸出手,想要跟洛微握手,洛微看着那双手,没有伸出自己的手,她觉得那双手脏极了,上面还沾着血。 洛微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只是怯生生看了陈芬一眼,陈芬忙打圆场:“我家微微比较内向,迎承,你别介意。” 江迎承很绅士:“没关系,小姑娘都这样。” 洛微挨着陈芬坐着。 旁边就坐着江玺川,在看到她穿的衬衫时,皱了皱眉头。 她不是第一次穿他的衣服,但这是第一次穿出来。 女孩坐下的时候,衬衫衣摆两侧的边缘快到臀部了。 大家都说着客套的话,洛微耷拉着脑袋,在玩自己的手指。 散场的时候,陈芬让洛微不要回学校了,在老太太寿宴之前都住在江家。 洛微忙说:“我在准备专升本考试。” 江父夸道:“微微不错,好好努力,一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江馨月高傲的抬着头:“一个野鸡大学的学生再努力还不是那样。” 陈芬不喜欢别人瞧不起洛微,替洛微说话:“微微高中成绩很好的,只是因为出了点状况,才会没考好。” “出了什么事了?”江老夫人以前对洛微没什么好感,但洛微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乖乖的模样,让她也不会有什么反感。 她问完话,陈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父也听陈芬说过缘由,于是在江老夫人耳边小声说:“微微上学那会被霸凌了,得了抑郁症。” 江老夫人唏嘘不已。 江馨月还打算奚落两句,被老夫人制止了。 第771章 第771章 晚上,陈芬把洛微送回了学校,看着她的穿着说:“微微,以后不要穿成这样,现在坏人多。” 洛微乖巧的点头:“好的。陈女士,你也早点回去吧,现在坏人最喜欢把富婆当猎物。” “就你凭嘴。”陈芬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翻到洛微的微信,给她转了五千块钱:“自己买些零食吃,考试压力不要太大,没考上也没关系。” 陈芬女士永远对她包容,洛微其实挺感激她的。 只是她没想到陈芬女士会当小三,情夫还是江玺川的父亲,听说他们在陈芬接她回家之前就在一起了。 她看着陈芬离开后,没进宿舍的大门,而是宿舍附近的篮球场走。 都快十一点了,还有男生在打篮球,她独自一人靠着台阶坐着,看着操场上奔跑的男生。 男生们因为有美女观看,打得很卖力,甚至有人上前来要微信号。 洛微准备拒绝时,一双高档皮鞋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男人对男生说:“她有男朋友了。” 只是一句话,把男生打发走了。 一件西装外套将洛微的头顶盖住了,熟悉的清香,专属于江玺川的气息。 他没坐在台阶上,而是站在她面前:“怎么不回宿舍?” “等会就回去。” 他不知道洛微学校的情况,洛微也没跟他说。 江玺川看着她穿上他的西装外套,里里外外都是他的。 他朝她伸手,洛微会意,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中,被他带起来。 他们一起回了他的住处,他去洗澡的时候,她跟了进去,从他身后抱住他:“今晚我想跟你睡。” 很轻的话钻入江玺川的耳中。 他转过身,挑起洛微的下巴,盯着她被自己咬红的唇看:“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在江家闲逛?” “你的衣服好看。”洛微伸手戳了戳江玺川凸起的喉结,她笑时眸色泛着水光:“它能动吗?” 洛微话落,江玺川的喉结不受控的动了动,垂着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黑丝,很丝滑,隔着薄薄的丝织品,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不高,但恰到好处。 江玺川不擅长脱女人的黑丝,但她的很好脱。 细细的腰带也嗒的一声落在地上,宽大的衬衫不再那么修身,却让所有的风景变得更加勾人。 他一言不发的扼住她小巧的下巴,抬起便吻,吻得纵情而无所顾忌。 渐渐,他将强大的自制力被自己忽视了,很多次他都能侵占她,但他没有。 这次,他随心。 很多男人围着她转,今天大哥看她的眼神也不清不楚,他竟然不想她被人看见,想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烙印。 他们第一次做是在浴室,不同于以往,他彻彻底底得到了她。 当他们洗完澡去床上的时候,女孩挂在他身上,厮磨着他的下颌,戏谑的笑:“哥哥,你的技术不怎么样。” 第772章 第772章 女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江玺川也不知道她有几分真。 她对他有所图,是确定的事。 至于图什么,他暂时不清楚,也不屑得去调查。 他把她压在床上,二十岁的女孩很娇嫩,皮肤像是沾着露珠的花蕾,也许会在哪天阳光恰好的时候盛开。 洛微这样的长相,江玺川是喜欢的,看起来乖巧却又鲜活,尤其此时,那汪水眸里情意绵绵的,好似填补了他什么似的。 是什么,江玺川没空去深究。 他是个成熟的人,对女孩激他的话并不在意,只是他并不满足刚才那一次:“再试一次,争取做好,让你下次还找我。” 他又问用手指在他胸膛上勾勒的女孩:“想要什么姿势?” 女孩歪着头,认真的看着他:“我想在上面。” “嗯。” 他翻身,洛微趴在他身上,弯着似能滴出水来的眸子笑起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江玺川感觉可能她是昙花,在夜色最浓的时候,花苞盛开了。 他的大手压低她的脑袋,迫使她和他面对面,低声问:“笑什么?” “你比看起来好说话。我以为你不会愿意。” 洛微看着那两瓣薄唇,她竟然在此刻心跳加速了。 以前只是觉得轻薄这样的人并不吃亏,他生得俊俏,同居这么久也没什么作风问题,但从未心动过。 她将一切归咎于他让她尝到了男欢女爱。 男人不爱说话,也不急躁。 洛微捧着他的脸颊:“哥哥,你这么好,为什么还没找到意中人,是因为不喜欢女人吗......” 她话音未落,唇被封住了。 江玺川没有节制,洛微也没喊停,她也不记得他们做了多少次,感觉睡着的时候,他还在摆弄她。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五点了。 身边空空的,洛微掀开被子起床,打了个电话给同学,同学问她今天请假去干什么了。 江玺川给她请假了? 她随便找个借口敷衍同学,然后去了浴室简单洗漱。 洗漱后,她给江玺川发信息。 ——哥哥,我想吃肯德基,你给我买。 而此时,江氏的总裁办公室,几个高管正在看投影仪上的资料,突然跳出来一条信息。 ——我想吃肯德基,你给我买。 发消息的人叫章鱼小丸子。 当看到这条信息时,其他高管装作没看到,一看就是小孩子的语气,可能是江总家的亲戚小孩。 唯有一个高管没管住嘴:“谁这么大的派头,让江总去买肯德基。” 江玺川看着章鱼小丸子的头像,对说话的高管道:“你去帮我买。” 说话的高管...... 他不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问:“您想要买什么?” “有什么买什么。”江玺川只知道有肯德基的存在,但没进去过。 高管坐着没动,以为开完会再去买,江玺川却看着他:“还不去?” “会还没开完......” “散会。” 江玺川断了电脑连接投影仪,高管们都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出去了。 第773章 第773章 没一会,办公桌上的手机叮了声,他看了眼,是江迎承,说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很快陈芬的电话打过来了。 江玺川接了电话,陈芬说江迎承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问方便不方便。 他回:“方便。” 陈芬问他:“现在回来吗?我们在你的住处等你。” “可以。” 电话挂断了。 江家,洛微发完信息后,又躺回床上休息了会。 她有点口渴,正准备下楼,到旋梯口时,听到了江迎承的声音,她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站着。 江迎承是来找江玺川的,在跟陈芬女士说话:“玺川快到家了吗?” 陈芬回:“我们在这里等会。” “玺川还是跟以前一样孤僻,不爱热闹,大家都住在前面的大房子里,他一个人住在后面,冷冷清清的。”江迎承感慨。 陈芬进江家后,跟江玺川打交道的日子也少,只有那次洛微住院,她才跟他联系了几次。 “是啊,玺川平常也很少跟我们一起吃饭。” 江迎承又说:“玺川的失眠症好些了吗?” “失眠症?”陈芬并不知道这件事:“玺川为什么会得失眠症?” 江迎承叹口气:“他小时候被绑架过,从那以后就得了失眠症。我爸没跟你说过吗?” 陈芬摇头:“可能玺川不喜欢跟大家住在一起,也有这个原因。” ...... 楼上的洛微稍稍出神,江玺川竟然有失眠症,怪不得每次都那么早睡觉,不过这段时间,他的作息应该都被她打乱了。 她三更半夜去找过他好几次,他都把她毫不留情的扔出来了,只有昨晚他们睡在一起。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洛微回了卧室,将门轻轻关上。 她重新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住了。 如果陈芬女士发现她在这里,肯定会气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在轻响,洛微裹着蚕丝被,躲在了靠窗那边的床下面,床底钻不进去,她紧挨着床沿。 低低的脚步声传来,洛微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屏住了呼吸。 她应该藏在衣柜里,或者洗手间的,再不济躲在窗帘后头也行,而不是睡在床上。 不管她怎么后悔,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洛微大气不敢出。 终于脚步声停下来了,洛微听到了有人冷哼了声,自言自语:“要不是我爸死了,江家又怎么会落在你们父子俩手里。” 说的时候,语气里都是不甘心。 洛微认得这声音,是江迎承在说话。 这个人的声音,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很多个夜晚,这种声音发出淫荡的笑,充斥着她的噩梦,在她的噩梦里,还有暖暖痛苦的呻吟,两种声音像是恶魔的镣铐,将她的大部分困在那个夜晚。 她身体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跟很多年前一样。 被子外的脚步声又开始了,在卧室里走动着,不时江迎承还说出不甘的话来,好像是江玺川和他父亲夺走了他的一切似的。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来了,打开旁边的床头柜,发出窸窣声,他在找什么。 那边没找到,他再次走动起来,朝着洛微躺着的地方过来了。 就在此时,门口有人清冷的说:“哥,有事?” 江玺川来了。 第774章 第774章 江迎承停住了脚步,他很想在往另外一个床头柜的方向走,又怕惊动了江玺川。 江玺川不悦的皱眉:“我不太喜欢别人进我的卧室。” “我只是很久没到你住的地方来了,进来看看,别见怪。”江迎承还是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无意间看到床边露出一点被角来。 他心中不禁起疑,江玺川的被子为什么会掉到床底下去。 江迎承指着床沿处露出的蚕丝被:“被子掉地上了,要不要让下人过来收拾。” “不用。”江玺川慢条斯理的进屋:“你是还想参观我的卧室吗?” 江迎承摸摸鼻子,走到了江玺川面前:“我去外面等你。” “嗯。”江玺川应声。 他知道被子为什么会掉在地上,这小孩肯定很不擅长玩捉迷藏。 他又回头对江迎承说:“我换身衣服,你先去楼下等。” 门关了,如果江迎承慢退一步,会撞在门上。 他眼底露出一抹阴冷,江家本来都是他的,江玺川凭什么在他面前傲慢。 屋里,江玺川将房门反锁,慢步走到床边,倾身将被子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揭开了蚕丝被。 “又偷穿我的衣服?” 这次她穿了他的T恤,下面什么都没穿,纤细的腿并拢着,很规矩的一动不动,所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只是看起来像是真的受了惊吓,一张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胆子不是很大?现在就吓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女孩这才回过神,眨着眼睛看着他:“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说着话,她深吸一口气:“哥哥,我不想被发现。” 江玺川清冷的笑:“被发现了会怎么样?是我见不得人吗?” 洛微白了他一眼:“是我见不得人。如果被发现,我肯定会被你家里人赶出去,他们会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了解这样的豪门。 陈芬女士卧薪尝胆十几年才得以修成正果。 她坐起身,盘着腿,T恤衣摆里的风景若隐若现,江玺川拉过被子盖在她腿上:“下次在家穿内裤。” 洛微后知后觉。 她又回味着他说的家。 男人双手撑在床上,突然吻了吻她:“谁骂你是癞蛤蟆,你就骂他是癞蛤蟆。在我面前不是能说会道,胆大包天?” 他继而冷嗤了声:“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天鹅肉。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们是一个物种。” 洛微呆了呆,他们睡了一次,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居然对她说这种话。 男人可能都是这样。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江玺川站直了身子,开了一丝门缝。 外面站着陈芬,江玺川冷漠的问:“什么事?” 陈芬说:“玺川,等会一起吃晚饭吧。你奶奶想热闹一些。” “好。”江玺川回了句,关门。 第775章 第775章 紧接着,床头柜上,洛微的手机响起来,好在关了静音,手机只是在震动。 江玺川帮她拿手机,上面显示着几个字“陈芬女士”。 “要接吗?” “要接。不接的话,她会一直打。” 洛微按了免提,里面陈芬道:“微微,等会我让司机去学校接你,你回家吃饭。” 洛微不愿意跟那些人吃饭:“不用了,我晚上要上补习班。” “补习班明天再去吧,今天老夫人想要一家人聚一聚,你现在也是江家的人,有些事还是要参与的,而且今晚玺川也来,上次你住院还是玺川安排的,你少说也得谢谢他。” 洛微听着电话里的话,看着到了衣帽间挑衣服的江玺川,她随口对着手机说:“好吧,我自己打车回来。” “也行,到时候吃过饭,我再送你去学校。”陈芬又有些过意不去:“微微,真不好意思,让你跟我进江家,害你被江馨月欺负,如今又要应付这些事。” 洛微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边朝着江玺川的衣帽间走,边笑着说:”陈芬女士,这些都是我应该的,如果没有你,我连一个家都没有。“ 陈芬很欣慰,又交代洛微几句,才挂电话。 洛微已经到了衣帽间,站在江玺川身边:“今晚是家宴吗?我妈让我一起去吃饭。” “应该是。” 江玺川换了条休闲裤,他光着上半身在挑上衣,洛微把自己身上的T恤脱下来,给他穿:“你穿这件,干净的,我刚拿的。” 上面染着她身上的芬香。 她没穿衣服,雪白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江玺川的黑眸深深的觑着她,回味着昨晚的情爱。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臀曲线上,稍稍用力,便将她拔高了些,没有任何征兆,低头和她接吻。 洛微被吻得连连后退,靠在衣柜上,木制衣柜的冰凉和男人手掌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沉,洛微的手放在江玺川的腰带上,轻车熟路,手却被拨开了。 “我哥还在外面等我。”男人抽身很快,他眼底的欲念淡下去:“晚上再给你上成人课。” 他说完就走了。 偌大的衣帽间只剩下洛微一个人。 她随手挑了一身短T和牛仔裤穿在身上,然后拿着手机,坐在江玺川卧室的落地窗前打游戏。 打了两盘游戏后,江玺川给她发信息,她才下楼。 楼下空无一人。 洛微朝着餐厅的方向走,桌上果真放着一个大纸袋子,上面写着kfc。 他真给她买了肯德基。 洛微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江家的家宴一般都是按照江老夫人的口味来做的,老夫人吃得很清淡,所以什么菜都没滋没味,洛微每次在家宴上根本吃不饱。 她吃完肯德基才去前面的大房子,陈芬和江父怕洛微会觉得不受重视,两人手着手在外面等她。 他们身后站着江玺川,当洛微走近他们时,陈芬拉着洛微到江玺川面前:“微微,先给你哥哥道个谢,他听说你要专升本,特意找了老师到家来给你上课,以后你不用去学校补习了。” 洛微看着江玺川,她真是谢谢他全家。 江玺川还比较慷慨,对陈芬说:”如果她觉得这里吵闹,可以去我那边学习,我有间书房不怎么用。” 第776章 第776章 闻言,陈芬对江玺川万分感激,这些年她私底下都跟江涛在一起,江涛对这个儿子很自豪。 从小品学兼优,不像那些纨绔,也从不在外面玩女人。 唯一让他忧心的是,江玺川不找女朋友。 每次江涛跟陈芬提起这些,陈芬都会觉得江玺川性取向可能存在问题。 正因为这样,她反倒更放心把洛微交到江玺川手里。 “玺川,太感谢你了,我还正想着微微去哪里补习比较好呢。” 江馨月那个女孩子太跋扈了,把洛微的卧室改成宠物房不说,还总是在老太太面前说她们娘俩的坏话。 要不是老太太宠孙女归宠孙女,还算明事理,没有因为江馨月为难她们,只是没提把洛微的卧室改成宠物房的事,也不给生活费。 可能是想顺她孙女的意,怕她孙女有危机感。 陈芬又对洛微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还不谢谢哥哥。” 洛微在陈芬面前都是乖乖女的样子,很听话的给江玺川道谢:“谢谢哥哥,以后就拜托哥哥照顾我了。” 江玺川高冷得不得了,“嗯”了声,走了。 洛微看着他穿的T恤,后背最下面的地方,沾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不明显,但她看到了。 她的脸热了下,是她在浴室清洗的时候不小心染到的? 昨晚是她的初夜,落了红,他总是不停,她累得睡着了,醒来才去洗。 洛微看向陈芬:“妈妈,我想向哥哥了解一些补习老师的事,免得唐突了老师。” 陈芬欣慰的点点头:“微微,好好学,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本科的。” 洛微朝着江玺川离开的方向小跑过去,迎面却走来江迎承,江迎承挡住了洛微的去路。 “小妹,上次见面大哥都没给你准备礼物,这个送给你。” 他拿出来一个礼品袋,递到洛微面前,洛微能看到里面是个首饰盒,看牌子是很贵重的那种。 她和江迎承一靠近,就浑身难受,像是身体被虫蚁啃食一样。 洛微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大哥,这个我不能收。” 她低着头,没和江迎承对视。 江迎承听着女孩的声音,软糯的可人儿,很干净的女大学生,是他的菜。 很多这样的女孩子,只要他砸点钱,那些女孩就会像是狗一样,随便他玩。 洛微她妈陈芬就是用不入流的手段嫁到江家来的,有其母必有其女,想来只要花点钱,他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没事,收着,是大哥的一点心意,我也给馨月买了的。我爸说了,你现在到了江家,就是江家人,他视你如己出,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当然也不能怠慢你。” 他大方的将礼品袋塞进洛微手里,不经意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背,真软,真嫩,他能想到这样女学生在床上会是这样的美好。 洛微却像是触电了似的,忙将手背在身后,礼品袋掉在地上,里面的首饰盒掉出来。 第777章 第777章 她又眼疾手快的将地上的首饰盒捡起来,没再还给江迎承:“谢谢大哥。” 江迎承还想跟她说话,她连忙率先开口:“大哥,我妈让我去找玺川哥哥咨询补习老师的事,我先走了。” 她不给江迎承说话的机会,匆匆朝着江玺川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江家一大家子住的房子很大,有六层,她也不知道江玺川去哪里了,一层层找,在二楼的客厅里找到了他。 他正在跟一群亲戚朋友在一起,江馨月也在,被众星捧月似的,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被人恭维着。 江馨月是天之骄女,在很多人眼里,放个屁都是香的。 她看到了洛微,指着下人端着的酒对洛微吩咐:“洛微,把酒给我们端过来。” 洛微看了看下人端着的托盘,上面放着六杯酒,她将刚才江迎承给她的首饰盒放在托盘上,从下人手里接过托盘,然后端着托盘往江馨月那边走。 当她快要到江馨月面前时,江馨月对一个女人使了使眼色,那女人突然伸出一只脚。 洛微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趔趄两步,她唇角勾起一丝冷意,端着一托盘的酒朝江馨月泼了过去,连同那个首饰盒也砸在江馨月的脸上。 为了逼真些,这一摔不可避免。 可当她快要摔倒的时候,人却腾空了,她被人接住,男人的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将她抱了起来。 比起江馨月的狼狈,洛微俨然幸运很多,而且成了全场的焦点,因为抱着她的人是江玺川。 江玺川低声问:“怎么那么不小心?” 洛微没说有人绊她,只是可怜兮兮的说:“我不是故意的。” “给馨月陪个不是,你洒了她一身酒。” 江玺川没放她下来,她也没打算下来,怯生生的去偷瞄江馨月。 江馨月从天之骄女变成了落汤鸡,脸上和身上都是红酒渍,两只眼睛瞪着她像是要喷火。 正巧老太太过来了,江馨月立马哭唧唧,但她眼泪还没下来,洛微先哭了,像是吓哭的。 “馨月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做过服务员,不会端盘子,如果下次你再让我端盘子,我会做好的,绝对不会摔跤。” 这话一字不差的落在江老夫人的耳朵里。 上次江馨月把洛微的卧室改成宠物房,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江馨月又不想让她给洛微发生活费,她也照做了,没想到她寿宴前夕,这么多客人在,江馨月还不消停。 江老夫人还是疼爱江馨月的,没当众给她难堪,而是对江玺川说:“玺川,你让医生看一下洛微受伤了没有。” 江馨月很不甘心,向老夫人哭诉:“奶奶,是洛微泼我酒,她根本就没受伤,哥接住她了。” 江老夫人看向了洛微,洛微忙从江玺川身上下来,乖巧的对江老夫人道:“奶奶,我确实没有受伤......嘶......” 她想证明自己的话,走了两步,倒吸一口凉气,最后只是咬着唇,楚楚可怜,不敢再说话。 洛微故意走了江馨月的路,江馨月无路可走,忍不住骂道:“你装什么小可怜,明明是你嫉妒我,把酒泼在我身上,现在还装出我欺负你的样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洛微耷拉着脑袋,不看任何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离开就是了。” 她说着,一瘸一拐朝外面走去。 第778章 第778章 现场因为洛微的离开,角落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馨月可能是怕这个洛微抢走了她的位置吧。” “也是她性子骄纵,都是江家人自己宠出来的。尤其是老太太,自己没有女儿,家里有了这么个孙女,都宠上天了。” “可不是,听说馨月的父母离婚,馨月被判给了她妈,江老夫人还得了心病呢。” ...... 这些话或多或少被江老夫人听了去,江老夫人也有点面子上挂不住,自己对江馨月确实过分宠溺了。 她看了眼江玺川,江玺川颔首,去找洛微。 江老夫人又叫了声江馨月,带着她去了别的房间,没一会,江馨月红着眼从屋里出来,想来是被训了。 而房子外一处隐秘的草地上,洛微正躺在哪里,看着天上的彩霞,今天天气不错,那彩霞一层一层的,像是锦鲤的鳞片似的。 她嚼着泡泡糖,吹了个泡泡,泡泡没吹太大就炸了,她准备接着吹,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馨月成了众矢之的,开心了?” 她是装的,他都清楚。 洛微没吹泡泡了,弯着眉眼看着宛若画卷里走出来的漂亮男人:“如果你不给我请老师上课我会更开心。” 江玺川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公共课的老师明晚就过来,好好学习。我会监督你。” 洛微很丧,他来真的。 天上的彩霞都变得丑陋了,她在草地上翻身,背对着他:“要学你自己去学,我才不学。” 江玺川没理会女孩的叛逆,他知道她跟表面很不一样,非常不乖巧。 以前他跟傅骁霆说,顾晚看起来很乖巧,傅骁霆嗤之以鼻,如今要是有人跟他说,洛微乖巧,他可能也会这样。 他让洛微从草地上起来,跟他进去吃饭。 女孩一动不动,他单膝跪地,将女孩抱起来,她不客气的挂在他身上。 两条腿悬在半空中,不安分的晃动着:“哥哥,你已经把我喂饱了。” 江玺川虽然知道她说的是肯德基,但女孩粉色的舌尖在轻舔着那红润的软唇,他不自禁多想了些。 女孩的眼神澄澈起来的时候像是清泉,勾人的时候又像是没有尽头的幽静,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江玺川完美的自制力在昨晚之后,有了破绽。 他很想低头将那两瓣的唇含入口中,品尝她的滋味,于是抱着她到了墙角。 墙角长着一颗大树,很多年了,在江玺川的记忆里,它从来都是大树,而且是越来越大。 没了阳光,树底下和别处的光线都是暗淡的,女孩知道他的意图,说他坏,却主动吻他,她好像热衷于做这种事,吻得没规矩,生涩的把自己往他身上送。 江玺川接纳她的所有,他们在这方天地里忘乎所以,直到江玺川的手机响了。 他眉宇间有了一丝不耐烦,但还是接了电话。 是他爸打过来的,问洛微的情况。 江玺川按了免提,让洛微自己说话。 洛微的手勾着江玺川的脖子,踮着脚尖吻了吻他的喉结,才对着手机说道:“我和哥哥在医院,晚上不能陪你们一起吃饭了,江叔叔,不好意思哦。” 她撒谎不打草稿,江玺川凸起的喉结被她吻得上下滚动。 电话里,江涛交代江玺川:“玺川,微微胆子比较小,你照顾好她,也别找护工,陈阿姨说微微不喜欢陌生在旁边看着她,只能辛苦你陪陪她了。” 胆小?江玺川低着头,与那双灵动的眸眼对视着,里面尽是狡黠。 “嗯。” 电话挂了。 江玺川松开了掐着的细腰:“不想留在这里,就去家里待着。” 他又说家,洛微觉得他说家的时候是动人,那一刻她的心会悸动,悸动的感觉好像并不是很好,心里凉飕飕的,好像是被冰棱夹住了心脏似的。 “你呢?” “我有事。” 第779章 第779章 江玺川要离开,洛微拉住了他的手。 她看着他后背上粉色的红印,小声说:“昨晚的血沾在你的衣服上了,也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要不你回去换件衣服?” 江玺川低头看了看,没看到。 洛微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给他看:“就这个,我的血,你弄出来的。” 她是第一次,江玺川感觉到了。 他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孩,他比她年长将近十岁,可却要了她。 不管她对他有什么企图,他该给她名正言顺的关系:“嗯,你想结婚还是想谈恋爱?” 洛微愣住了。 她忽而冲着江玺川笑起来:“你想跟我谈恋爱,还是结婚?” “都可以。你自己选。” 江玺川是认真的。 洛微很不认真:“你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我们只是睡了,不代表什么。” 江玺川皱眉,他因为女孩轻浮的话,莫名的生出不悦:“是不是只要是江家的男人,你都愿意陪睡?” 洛微嗅到了江玺川身上的怒意,她白给他睡,他还不乐意,多少男人喜欢能有不用负责的关系? 她本以为江玺川跟很多男人一样,如今又觉得他不一样。 她才刚刚开始,不想跟江玺川闹矛盾,又黏在他身上,跟他说顺耳的话:“当然不是,我只想跟你睡。如果你想结婚或者谈恋爱的话,地下情可以吗?陈芬女士是个保守的人,她肯定不想我跟她老公的儿子在一起。” 洛微被推开了。 江玺川一言不发的离开。 男人心,海底针。 洛微回到江玺川的住处,在他的书房里看言情小说,看到晚上十点,江玺川回来了,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卷进来淡淡的酒香。 他喝酒了。 一进来就把洛微从座椅上拽起来,没有任何前奏,他们就在书桌上缠绵着。 硬邦邦的书桌铬得洛微后背有些疼,但男人不管这些,他们就这样做了一次又一次。 洛微偷偷想,江玺川一直吃斋,突然开荤才会没节制。 他们一起洗的澡,洛微知道江玺川有失眠症,怕影响他休息,想回自己的房间,江玺川却让她和他一起睡。 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洛微侧着身子朝着江玺川,轻声说:“我下午偷听到陈芬女士跟你哥说你有失眠症。” “嗯。”江玺川很淡的回应。 洛微伸手,指尖落在他的眼睛上,只是碰到了眼睫毛,他的眼睫毛很长,一点也不卷,直直的,戳在她的指腹上:“我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不会。”江玺川翻身,和她面对面,将她揽入怀中:“昨晚我睡得很好。” 洛微怔了怔:“所以今晚让我陪你睡?你把我当安眠药?” “嗯。” 丝毫不避讳。 洛微瘪瘪嘴,轻哼了声,问他:“你为什么会得失眠症?” 她的话让江玺川半晌失神,他想起了很久的一件事。 那是他十来岁的事,他被绑架,跟一个三四岁的女孩被关在船舱里十来天,女孩每晚都要他哄着睡觉,而他几乎十来天没怎么睡。 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见那个掉进海里,被鲨鱼吃掉的女人,女人被扔下海时,让他保护好她的女儿。 他像是被下了魔咒,不抱着那个小女孩就不安心。 后来他们被救出去后,他得知小女孩是许家的人,只是小女孩的父亲离世后,她被许家送到国外去了,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从此他得了失眠症。 十几年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昨晚竟然因为洛微而没有失眠,他是被电话吵醒的,电话响起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很不可思议的事。 第780章 第780章 江玺川没回答,只是拢了拢女孩的身子。 正值早秋,微热,空调温度恰好,怀里的人温度比她低,他觉得舒服:“早点睡,明天你还要上学。” 洛微藏在她怀里,昨晚他可能也是这么抱着她,暖暖的,她没再说话,很快便入睡了。 一连几天,江玺川都让人来接她放学,她跑过一次,没跑掉,还是被带回来了。 回来就是家教老师伺候,她不想学习,每次听老师讲课,只看到老师说话嘴巴一张一合,至于说了什么,大概是天书。 好几次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可又被老师叫醒。 老师一个比一个严厉,尤其是高等数学的老师,五十来岁,留着短发,戴着金丝眼镜,一张脸像是从扑克牌上抠下来的。 洛微不知道她的来历,想来是个很厉害的人,因为有一次有个年轻男人过来找她,叫她刘教授。 一个数学教授来辅导洛微,洛微觉得暴殄天物。 刘教授叫醒她后,也没说她什么,只是继续讲解着一道线性代数题,大白板上写了很多字母和符号,洛微见过,又像没见过。 有时候刘教授也会跟她互动,但她根本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今晚刘教授走的时候,江玺川回来了。 洛微站书房偷听到两人的对话。 刘教授说:“这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心思也没放在学习上,有些孩子天生不适合学习,就别为难她,让她找份自己擅长的事学着,这样对她的未来比较好。” 江玺川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洛微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他说完之后,刘教授就走了。 没一会,江玺川进了书房,洛微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在假装很认真的看书,其实除了每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她啥也不清楚。 江玺川没打扰她的假认真,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在看书。 洛微抓着笔,偶尔动了动手,画上一个小人或者五角星这类的小图画,大多时候她在偷看江玺川。 他在看一本关于大学介绍的书,貌似他对她专升本这件事很上心,上次还问她是继续学现在的园林专业,还是选其他专业。 洛微这个专业是乱选的,大学也是乱填的,当时陈芬女士还想让她换专业,说这个园林专业太小众了,不好找工作。 可她不想换,所以陈芬女士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江玺川问她的时候,她让他给她选专业,他就找了专业团队,替她分析,还问了她很多问题。 洛微不喜欢被那些人安排,其实她很反骨,她让江玺川给她选专业,只是想跟他调情,至于读书的事,她并不在意。 她学什么都一样,读书是为了未来,但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专家们分析了半天让她学金融,被她拒绝了,她说她还是喜欢园林专业,江玺川没强迫她改专业,将那些专家打发走了。 百无聊赖的洛微不想再看数学书上无聊的东西,起身走到江玺川面前,跨坐在他身上,将他手里的书拿开,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哥哥,我可以不上辅导课了吗?我想自己学习,那些老师不适合我。” “给你找适合你的?” 江玺川看着她。 洛微觉得他的眼神总是薄薄的,凉凉的,只有在情爱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温度来。 第781章 第781章 她将头靠在他的颈窝,歪着头,他的下颌线清晰的映入她眼帘:“我只想让你做我的老师,其他老师我都不要。我们上成人课好不好?” 男人冷嗤了声,大手扶着她的腰,站起身,洛微很自然的将腿盘在他身上。 他们在这书房做过很多亲密的事,尤其是那个书桌,每次弄完,都是洛微擦干净的。 江玺川抱着她朝书房的方向走,她单手在给他解开衬衫的纽扣,但解到第三颗,若隐若现能看到那个红点的时候,江玺川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那是她学习时坐的椅子,江玺川新购置的,符合她的身高。 江玺川坐下来后说:“今晚老师都教了什么?” 洛微大多时候在放空,小部分时间在睡觉,她也不知道老师教了什么,于是指着刘教授写在大白板上的东西说:“喏,就那些,它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们。” 江玺川朝着她指着的方向看,看了会才收回视线,让她在他身上侧着坐。 洛微听他的话,侧过身子,江玺川在翻她的书,直到翻到大白板上写的那些内容:“AB-A4为对称矩阵......” “什么是对称矩阵?” “以主对角线为对称轴,各元素对应相等的矩阵,转置后也与自身对等。” 洛微听他说话时,才会动脑子,她和他面对面,凑近贴着他的薄唇,没吻他,轻声问:”是不是这样,我们的唇是对称的?“ 江玺川垂着眼,她正抬着黑白分明的眼,他的目光落在她黑色的瞳仁上,像是黑曜石。 他动了动嘴:“不是,我们的唇形不一样,所以不对等。” 说话间,他们柔软的触碰着,江玺川倏尔含着她的粉唇轻轻的吮吻起来,轻柔的吻让洛微很舒服。 没一会,他们又分开了,江玺川接着道:“对称是一致。” “我们的感觉一致吗?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有感觉了。”洛微低着头,顺着他皮带搭扣往下的地方看。 ......可能是对称了。 “不知道,也许等你学会这道题就知道了。” 洛微来了兴致,转过身去看那道题,对称的概念种进她的脑子里,在看了书本上的概念后,她的思维渐渐疏通,很快将题目解出来了。 “是这样吗?” “嗯。” 江玺川帮她改了一点点错误,他的字很好看,如他,是翩翩公子。 洛微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在学生时代,他肯定是风靡学校的男神。 她主动说:“哥哥,再教我一个知识点呗。” 江玺川根据她的学习进度和她讲解了其他矩阵,洛微偶尔会岔开话题,想着法子和他亲密。 他们出书房的时候,江玺川衬衫的纽扣都被解开了,薄肌完美的展露着,皮带遗落在书房的椅子上,这些都是洛微的杰作。 洛微是被抱出来的,她眼底眸光潋滟,亲吻着男人的锁骨,男人的脚步很快,一进卧室,反脚踢上了门,将她抵在墙上,炙热的吻像暴风雨席卷而来...... 第782章 第782章 洛微早早就醒了,今天是周末,也是江老夫人的寿辰,陈芬女士让她早点去找她。 她准备钻出被子的时候,江玺川也醒了,见她要起床,又把她捞了回去。 “早。”男人的声线因为刚醒还没有完全打开,略显沙哑:“平常不是都要赖床?今天怎么早?” 前几天,她赖床比较严重,主要是他们几乎每晚都会做那种事,她睡得就比较晚。 从这里到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再加上早高峰,起码要花将近一个小时,所以她要起早,但她根本起不来,好几次,是江玺川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去洗漱的。 洛微看着他唇边淡淡的青色胡茬:“今天你奶奶要办寿宴,陈芬女士要我早点去找她,让我试礼服,还要认你们家的亲戚,她不想我太冒失。” “没必要,亲戚那么多,我都认不全。你有这时间,不如多记几个英语单词。” 江玺川伸手拿手机:“才七点,再睡会?” 洛微被轻易说服,她确实也不想起床,昨晚他们一点才睡,江玺川表面一片冰心,做起来却很疯。 “你今天会很忙吗?” “会。在家里办寿宴,事比较多。”江玺川吻了吻她的眉心:“你想找我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见你。” 跟江玺川相处的这些日子,洛微发现江玺川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他看起来高不可攀,却不会自负傲慢,反而对她事事上心,颇为照顾包容,前天晚上还给了她一张他的副卡,是不限额的,可能他真把她当成了女朋友。 她以前只是想和他保持着床上关系,也以为他这样的男人有好几个床伴是司空见惯的事,是她错判了江玺川的为人。 洛微深知爬上他的床并不是为了跟他有什么,她也不可能和他有什么。 她“嗯”了声,窝在他怀里,很暖。 白天,洛微跟着陈芬试穿礼服,然后包好了礼物,陈芬拿了份礼盒给洛微,里面是人参之类的东西,这是让她拿给江老夫人的。 等他们到达江家宴会大厅时,很多宾客都到了。 宴会大厅很大,大概摆放了二三十个桌子,这还只是家宴的规格,如果在酒店举办,可能人会更多。 来的人大多是跟江家走得比较近的人,京市的几个大家族都来人了,傅家的代表是傅镇南。 傅镇南也看到了洛微,立马到了洛微跟前,先是跟陈芬打了招呼,才对洛微说:”微微,你这个星期怎么那么忙?我还想着给你介绍实习的工作呢。” 洛微大专只需要读三年,暑假一过,很多同学确实在想着找工作的事,像他们这种学校,大多是跟一些单位签合同,过去当廉价劳动力。 她还没开口回答傅镇南的话,陈芬脸上洋溢着笑:“镇南,难为你有心了。不过微微打算专升本,这个星期开始上补习班了。” 傅镇南惊讶,洛微在学校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如今洛微要继续上学,他心里忍不住敲起了小鼓,但没表现出来。 他对陈芬说:“专升本挺好的呀,我还可以给微微补习呢,别的不敢说,教教数学英语是可以的。” 陈芬很是高兴:“那太好了,微微现在住她哥那边学习,她哥给她找了辅导老师,要是镇南也能带带微微,微微顺利通过考试的机率就更大了。” “她哥?” 傅镇南一时想不到是谁。 陈芬解释:“就是玺川啊,这段时间亏得玺川腾出房间来给微微,不然微微都没个合适的地方学习。” 第783章 第783章 傅镇南皱了皱眉:“江家这么大,房子这么多,怎么会没地方学习呢?” 陈芬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没扯是非,又笑着对傅镇南说:“镇南,既然你在,你跟微微就有伴了,我还有其他事,得先去忙了。” 在她眼里,还是把洛微当小孩:“微微,跟着你镇南哥,我去帮帮你江叔叔。” 洛微温温吞吞的点头,等陈芬离开后,傅镇南才带洛微到一个角落,开口问她:“微微,你是不是被江家人欺负了?” “没有呀。”洛微甜甜的笑。 傅镇南很担心,但上次他跟洛微告白失败之后,有些事好像冥冥之中变了。 他沉默片刻,沉声说:“要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有能力为你出头的。” 洛微脸上仍是挂着笑:“真没有,江叔叔对我很好。” 傅镇南将信将疑,他想到了一个人:“是不是江馨月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洛微还是否认,转移话题:“你嫂子呢?怎么没见到她?” 傅镇南回道:“医生让她不要出院,所以没来。” 洛微“哦”了声,傅镇南又问起她专升本的事,洛微随便敷衍了几句。 这时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以为装成乖乖女的样子,讨了长辈的欢心,就真把自己当成江家人了么?” 又是江馨月。 傅镇南立马站出来为洛微说话:“江馨月,你好歹也是江家大小姐,怎么这么没教养,你以为你这样就能上得了台面?” 江馨月冷笑:“我的教养是用在有教养的人身上的,像洛微这样的贱人,不配得到我的教养。” 她鄙夷的看着洛微:“你妈飞上枝头当凤凰,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也飞升了?洛微,迟早我会撕开你的真面目,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傅镇南瞪着江馨月:“你的真面目才令人恶心。还飞升?你说这种话是不是脑子有病,要不要告诉江老先生,她孙女把江家当成凤凰窝,让你骄傲骄傲?” 他抓住洛微的手腕:“微微,我们走。不要理神经病,她可能以前也是野鸡,被江家捡回来后,就把自己当凤凰了。” 江馨月是她妈去世后,才被江家接回来的。 她气得脸都绿了:“傅镇南,我想教训江家的人,轮得到你来管?” “教训人?真当自己高人一等了?”傅镇南啐了江馨月一口:“封建社会的余孽,好好洗洗你的脑子吧。” 洛微轻轻的笑出声。 江馨月听出了嘲讽,恶狠狠地怒视着洛微:“你这个死绿茶,每次都躲在别人身后,以为我动不了你吗?” 洛微对江馨月的话不以为然,她早就习惯了别人恶言恶语,但傅镇南忍不了:“我不是别人,我是微微的男朋友,以后你跟你微微做对,就是跟我过不去。” 洛微愣了一下,抬眼看傅镇南时,透过他的肩膀,看到即将走近的男人。 男人看着傅镇南抓着她手腕的手,眼底一抹冰冷。 第784章 第784章 情况有点糟。 但洛微没挣脱开傅镇南的手,傅镇南带着她从江玺川身边经过,她礼服的裙摆擦过江玺川的西裤,而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 没有回应。 江馨月站在原地,愤怒至极,她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江玺川。 江玺川跟她并不亲,他们的爸妈十几年前就离婚了,她跟着妈长大的,而江玺川是在江家长大的。 其实她很嫉妒江玺川,从小就生活在京市最顶层的上流社会,而她跟她妈却只是过着普通的富足生活,她以前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二十万,直到回了江家,才得到了足够的零花钱。 而这样的生活,江玺川从小就拥有,现在他还是江氏的继承人,而她连股份都没有,空有一身宠爱而已。 江馨月走到江玺川面前:“哥,你不是不同意洛微跟傅镇南联姻吗?现在他们都在一起了,你难道不管管?” 江玺川凉飕飕的看了江馨月一眼:“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将洛微赶出江家,你得偿所愿了。” 江馨月吃瘪,她以前想让洛微跟傅镇南联姻,是因为傅镇南什么也不是。 此一时彼一时,她没想到傅骁霆去坐牢了,会把傅氏这么大的盘子交给傅镇南那种毛头小子。 这意味傅镇南顶替了傅骁霆的位置,身价水涨船高,如今能媲美傅镇南的富家少爷可就没几个了。 洛微嫁给了这样的人,说不定以后地位还得高她一截。 “哥,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上次是洛微用红酒泼我,而你只顾着带洛微去医院,不为我说半句话,洛微有没有真受伤,你是最清楚的。 你们不要被洛微表面样子给骗了,她就是个绿茶婊,在你们面前装柔弱,背地里还不是跟她妈一样的烂货。” 江玺川看江馨月的眼神愈是凌厉:“在评价别人之前先看审视自己,至于我们的看法自有我们自己论断,在江家没人会像你这么低级,去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浪费时间跟人争论这种事。” 江馨月被训斥,脸色涨红,她气急败坏:“如果不是洛微招惹我,我会去跟她计较吗?是她跟我过不去。” “就是因为周家的婚宴上,你用那些龌龊的手段对付顾晚,被洛微拆穿了么?” 江玺川不齿的目光轻轻掠过江馨月的脸:“你的教养确实拿不出手。” 他说完,转身离开。 江馨月愤愤的剁椒,握紧拳头,恨极了江玺川。 而这一切都看在江迎承眼里,江迎承走过来:“馨月,别怪你哥,他可能就是看你不顺眼,毕竟当年你妈跟你爸离婚闹得很难看,你又是跟着你妈长大的,他在江家长大,自然耳濡目染,对你有成见。” 江馨月立马从江迎承这里找到了答案,她迟早会从江玺产手里将这些年的损失夺回来,以后江家也会是她的。 她也瞧不起江迎承,江迎承没爹没妈,认了她爸当爹,还不就是蹭口饭吃的流浪狗。 这条流浪狗还分走了奶奶对她的宠爱,江迎承没回来之前,奶奶大多时候只宠爱她一人的。 第785章 第785章 江馨月躲开江迎承的手,不想让他碰她,她高傲的没正眼看江迎承,冷哼一声:“要你说,我早就知道了,以后走着瞧。” 江迎承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勾着唇,眼底却毫无笑意,这个蠢钝如猪的江馨月说不定会是不错的利用对象,虽然他知道江馨月在江家掀不起什么波澜,但恶心江玺川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洛微被傅镇南带到了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里,他反锁上门,将洛微圈在门后:“微微,江玺月经常这么欺负你?” “没有,我大多时候住在学校。”洛微云淡风轻。 傅镇南却皱紧了眉头:“你没有住在学校,我问过你室友了,你们学校那些混混不许你住在宿舍。”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洛微:“微微,你再等等我,等我在傅氏站稳了脚,我会去帮你处理学校的事。” 哎,洛微无奈。 她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等待,小时候被绑架,她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妈妈在她面前被人撕票,扔进大海里被鲨鱼吃掉。 后来她被送去收容所,等着爸爸口中的家人来接她回到自己的公主房,却等来她无法承受的噩梦。 被陈芬女士带回家后,陈芬女士很忙,她每晚都在冰冷的大房子里等着陈芬女士回家。 如今,她不会再去等别人了。 她没心没肺的笑着:“我真没事,现在我有钱住五星级酒店,毕竟也是富贵人家的......寄生虫。” 这点是实话,她就是一条寄生虫,没人在意她,但她还是在无声无息中慢慢长大了,带着暖暖的那一份。 傅镇南看着洛微这样的笑,心口像是被刀割了一下似的,他情不自禁将洛微抱在怀里。 “微微,你才不是寄生虫。是你教我只要耐心等待,就能等到自己想见的人,我因为相信你,所以等到了自己亲人将我带出收容所,也是因为相信你,我才等到我们的久别重逢。 只要我强大起来,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不嫁给我也没关系,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哥哥,不管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洛微身体僵僵的。 傅镇南等到了他想要的,而她一件也没等到,反而等来越来越溃烂的命运。 在傅镇南怀里的感觉跟在江玺川怀里的感觉很不一样。 江玺川是完全成熟的男人,她在他面前,不需要去说些什么开导他,而傅镇南太年轻了,年轻得她有些不耐烦。 他为什么要这样了,做两条平行线不好吗?非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纠缠不清,她没时间去等他强大。 洛微从傅镇南怀里钻出来:“镇南哥,我现在过得很好,如果你觉得我过得不好,是你觉得。去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傅总将傅氏交给你,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不要辜负他的信任,他不是让你借着他给你的强大,来为我做什么的。”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江玺川,颀长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线,洛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也能闻到刚才傅镇南抱她时,染在她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江玺川肯定也闻到了。 第786章 第786章 洛微没想过要解释什么,看着江玺川笑靥如花:“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玺川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傅镇南身上,傅镇南看起来比较颓丧,他没什么多余的话,对傅镇南道:“洛微不愿意联姻,江家不会为难她,如果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就不该强求一个女人。” 傅镇南沉默不语,不是他想为难洛微,而是他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他有些自惭形秽,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休息室。 等他离开后,江玺川才看向洛微:“跟我来。” 他没等她,转身就走,好像断定她一定会跟上去一样。 没错,她就是会跟上去。 他们离开了宴会大厅,到了花房里,花房里温度适中,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雅致清幽。 江玺川在假山石旁停住了脚步,拽过洛微的手,她撞在他的胸膛上,灵活修长的手指在拉她后背上礼服的隐形拉链。 洛微忙挣扎了两下:“等会可能会有人来。” 虽然这里距离宴会厅有一段距离,但指不定会有园丁来搭理花花草草什么的。 “不会。”江玺川的话简单利落。 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的拉链拉下来了,晚礼服从她肩头滑落,她没穿内衣,只有胸贴。 洛微随他,还比较主动,踮起脚尖,准备和他接吻,却被江玺川避开。 她没吻到他的唇,吻在他的下颌线上,上面沾着浅浅的唇印。 江玺川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扣着纽扣:“你穿这件不好看,我让人给你送来了一件。” 洛微不解,看着躺在地上的晚礼服,是星空款的。 “不好看吗?我和陈芬女士都觉得好看。” “我觉得不好看,气味也不好闻。”江玺川已经将纽扣都扣好了。 西装外套遮住了洛微的内裤,她只是觉得里面空空荡荡的,属于江玺川的温度在流失。 现在夜还没完全降临,初秋的温度微凉。 她用手指轻轻刮蹭着江玺川性感的喉结:“哥哥吃醋了?” 头顶没人说话,她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镇南哥抱了一下我,但我很快把他推开了。我的身体是属于哥哥的,不会让别人碰。” 江玺川凝睇着乖巧黏人得像小猫的女孩,她软软的在他身上蹭着,亲昵的鼻息若即若离。 他不语,低头噙着那两瓣粉唇,深吻着她,刚才的不悦渐渐淡去,转而是身体里的欲念四处流窜,他将女孩抵在假石上,越做越多。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停下来,呼吸声有些重。 铃声响了很久,他才接电话。 是让他去会客,他说他在外面抽烟,等会过去。 洛微在他刚才的热烈中,胸贴落在他的掌心里。 他帮她贴上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在我们的关系存续期间,不要做出格的事。” 洛微脸色很红润,唇色更红:“什么关系?地下情人吗?” 江玺川看着她,黑眸的颜色还很深,里面的欲念在被压制,他嗓音仍是低哑着:“现在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 很对等的说明。 可能也有他不会背叛她的意思。 洛微觉得自己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这个人有原则,而她最不喜欢有原则的人。 好在这点她暂时能迎合他的原则。 第787章 第787章 她轻巧的答应:“可以呀,如果我去睡其他男人,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没让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如果你找了其他男人,我会立马终止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进江家的目的可能会达不到。” 男人的话让洛微有些诧异,她原以为他只会认为她勾引他,是为了成为他的女人得到利,他竟然能猜到她为了其他。 她好奇:“为什么你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你能让我睡个好觉。” 无懈可击的理由。 缺觉确实要命,洛微这阵子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不过这个答案让她心里有些空空的是什么情况? 她很乖的点头,总能衍生出其他暧昧的意思:“我会努力陪哥哥睡好觉的,怎么睡都行。” 十分钟后,江玺川的特助送礼服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件女孩的外套。 特助没进花房,站在门口给江玺川打电话,江玺川出来拿,什么都没吩咐,但特助很有素养,快步离开。 洛微穿上江玺川给她准备的礼服,很合身,是她的尺寸。 她笑着说:“哥哥手感真好。” 江玺川将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肩头,然后把地上那身礼服装进袋子里,扔进垃圾桶。 “你先进去。我抽根烟。” 他准备点烟,被洛微将打火机拿走了。 她小声道:“少抽点。” 洛微常见他抽烟,有时候书房里,一股烟草味:“别人说抽烟会得肺癌,我们专业老师经常抽烟,牙齿都是黑的。我不想你牙齿也是黑的,我们还要接吻的。” 江玺川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因为洛微的话,淡淡的笑,没人这样管过他。 这种感觉并不坏。 又让他想起傅骁霆戒烟的事。 很难,但傅骁霆戒了。 他问洛微:“想让我戒烟吗?” 洛微摇头:“只是不想你总是抽。偶尔抽没关系。” “嗯。”江玺川把烟盒也丢进了垃圾桶:“我尽量。” 花房亮了灯,光线虽然被假山挡住了,但洛微还是看得清,江玺川清俊的脸上,笑容很淡,他笑起来好看极了。 她看得有些呆住了。 江玺川见她发呆,收敛了笑意:“怎么了?” “没......事。”洛微回过神,推了推他的胳膊:“既然不抽烟了,那你先走吧,不是他们让你早点回去。反正我是个不重要的人,在不在都没所谓。” 江玺川却牵住了她的手:“你是我重要的人,一起走。” 洛微跟着他的脚步,明明是个冷情的男人,却总能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容易偷走女人的心。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越来越空似的。 他们前后脚到的宴会大厅,江玺川去会客了,洛微去找陈芬,陈芬问她怎么换了衣服,洛微骗陈芬说,她来大姨妈,把刚才那件晚礼服弄脏了。 陈芬看着她身上的晚礼服:“这件哪来的?” 如果没记错,这是昨天看时装杂志的时候,放在封面的那条晚礼服,价值不菲。 第788章 第788章 洛微看出陈芬的表情有些怪异,这件衣服应该不便宜。 她想了想,回道:“上次你不是给了我五千块吗?我去网上买了一件高仿,贵死了,花了四千多。” 陈芬伸手摸了摸衣服面料,不禁感叹:“这高仿也太真了,面料都是顶级的。” 洛微怕陈芬再问她衣服的事,忙说:“妈妈,我坐哪里呀,现在肚子有点饿了,坐等开饭。” 陈芬宠溺的戳了戳洛微的脑门:“就知道吃。” 她对洛微的宠是真心实意的,跟江涛在一起后,江涛对她提了一个要求,要求她结扎,所以她一直没有自己的小孩,在她心里,洛微就是她的亲生孩子。 洛微挂着俏皮的笑:“我还小,还在长身体呢,要多吃点东西。” 陈芬爱怜的看着洛微:“臭丫头,哪里还小,都满二十了,过几年说不定就嫁人了,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命好,能讨到我家微微做老婆。” “妈妈,我不嫁人,以后就赖着你,跟你吃香的喝辣的。”洛微开玩笑。 陈芬白了她一眼:“说什么胡话,快点做到二号桌去,就在主桌旁边,等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洛微吐吐舌头,朝着二号桌去了。 二号桌上坐着江家的几个亲戚,他们看到洛微,也没理会。 桌上只有那些亲戚在说话,洛微吃着水果。 不远处,江老夫人带着江馨月在跟些青年才俊聊天,可能是在挑金龟婿。 洛微托着腮,戳了一块猕猴桃小甜点,小口小口咬着,无意间看到江玺川带着许雅见了江老夫人。 许雅手里提着一份礼物,交到了江老夫人手里,江老夫人看完礼物后,笑得合不拢嘴,一双吃瓜的老眼来回看着江玺川和许雅,可能脑子里编的故事是连小曾孙都抱上了。 许雅一脸娇羞的样子,好像真跟江玺川有什么似的。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也走到他们身边,洛微听到许雅喊了声爸。 洛微看着中年男人,记忆里送她去收容所的男人长什么模样很模糊,她早就记不清长相了,只记得叫安昌叔叔,因为她刚进收容所前两年,她总是说梦话,让安昌叔叔接她回家。 中年男人突然朝她看过来,然后就愣住了半晌,紧接着露出慌张的神色。 他在向旁边的许雅说话,然后许雅也看向她,跟中年男人说了什么,中年男人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不再看她,继续跟旁人交谈。 不久后,晚宴开始了,许雅被安排在洛微这一桌,在她不远处坐着,她们之间还空着一个位置。 可能江家的亲戚也知道许雅是何许人,都友好的跟许雅打招呼,还问许雅:“许小姐是玺川的女朋友,怎么不跟玺川坐一桌去,玺川坐主桌。” 许雅略显羞涩的笑着,没否认她是江玺川的女朋友:“我还没进门,去坐主桌怕让人误会。” “老太太看样子很喜欢你,你跟玺川结婚是迟早的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是啊,刚才还是玺川带你去见老太太的,想必玺川对你也很上心吧。” 许雅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女孩,女孩用小勺子舀着蛋糕吃,蛋糕的碎屑粘在嘴角,并不精致。 第789章 第789章 她知道这个女孩是江玺川的妹妹,还在上大学,上次她们坐在车里,女孩知道江玺川对她的态度。 许雅怕女孩多嘴,说些不中听的话,也就没回应别人的误会,只说:“八字还没一撇了,以后再说吧。” 她冲着女孩笑了笑,递了一张纸巾给女孩,指了指女孩的嘴角:”小妹妹,擦擦嘴,粘着蛋糕了。” 洛微礼貌地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然后也跟着附和其他人的话:“姐姐这么好,哥哥肯定会喜欢你。” 许雅这下心里才算踏实,她端庄的笑着:“以后我要是跟你哥哥结婚,让你当伴娘。” 洛微点点头:“好呀。” 然后继续吃蛋糕。 一旁的中年女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洛微不合适吧。玺川的伴郎必然是有头有脸的人,许小姐那边的朋友肯定也是千金小姐,洛微混进去算怎么回事?” 许雅有些诧异,听中年女人的话,好像颇有点瞧不起洛微的意思,上次江玺川和洛微在车里看起来很亲密,她以为洛微在江家应该比较受待见。 洛微若无其事的吃蛋糕,对中年女人的话充耳不闻。 许雅干笑了两声,本想跟洛微搞好关系,看来是没必要了。 她不再找洛微说话,跟江家的亲戚们聊着天,很和谐,一桌子就显得洛微格格不入,但洛微貌似没有这个意识,该吃吃该喝喝。 这时负责座位安排的人走到他们这一桌说:“老夫人想让玺川少爷和馨月小姐坐到这一桌来,这一桌少了一个位置,三号桌有一个位置,请问谁能坐到那边去吗?” 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洛微,刚才瞧不起洛微的中年妇女说:“小姑娘,你年纪最小,最那边去吧。” 洛微托着腮,看着中年妇女:“你年纪最老,你怎么不去?” 她说话斯斯文文的,声音也很好听,在中年妇女听来却格外刺耳。 她脸色拉下来:“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是玺川的舅妈,你是不想在江家住下去了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洛微算是知道中年妇女对自己的敌意来自哪里了,刚才陈芬女士给她名册表的时候,她压根就没仔细看,所以不记得这号人物。 她准备说什么,江玺川过来了。 所有人又看向了江玺川。 中年妇女立马向江玺川告状:“玺川,外面的孩子这么没教养吗?我只是要她让个座,她竟然说我老,叫我让座。” 江玺川在洛微和许雅之间坐下了,听完中年妇女的话,皱了皱眉头。 许雅看到江玺川坐在自己身边,心里暗暗欢喜,中年妇女是江玺川的舅妈,她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玺川哥,微微年纪小,还不是很懂事,跟她讲讲道理就好了。” 江玺川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洛微。 洛微耷拉着脑袋,在戳桌布,他们之间的桌布一晃一晃的。 他低低地冷笑了声:“舅妈,她说得也没错,这里都是年轻人,要不您让个座?” 第790章 第790章 桌上半晌没人吭声。 洛微戳桌布的手也静止了。 江玺川明目张胆的维护她,让她很心虚,她不想她和江玺川在一起的事被人知道,但江玺川不这么想。 中年女人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江玺川:“玺川,你怎么能为了个外人让我去坐三号桌,我可是长辈。” “长辈不该更包容一点?”江玺川说着话,又拍拍洛微的肩头:“走吧,这里留给长辈坐,你跟我坐。” 凉凉的话,洛微没动,也不敢动。 江老夫人让江玺川坐到这里来,是给江玺川和许雅创造机会,她要真跟江玺川走,不管别人会不会多想,江老夫人肯定不会高兴。 中年女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嚯的起身:“玺川,你别把对你妈的怨恨加诸在我们身上,我们没有对不起你。” 她冷哼一声,离席了。 因为中年女人的话,大家知道了江玺川为什么赶走中年女人。 江玺川跟他母亲有矛盾,是江家很多人知道的事,他母亲从小没尽过当母亲的职责,当年他被绑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母亲却还在争家产,也确实让人寒心。 洛微却是第一次听这种事,没人跟她说过他对他妈妈有怨恨,而且江玺川也不像是会对什么人有怨恨的样子。 晚宴开始的时候,江馨月坐过来了,看到洛微,一脸不爽,但因为江玺川在,也不敢多说什么,跟旁边的人聊着天,把洛微当空气。 但她无意间发现洛微穿的裙子,她是时尚单品十分有研究,洛微的礼服上过杂志封面,价位不下一百万。 洛微哪里弄来的? 她将这件事记在心上,没当面提出来。 晚宴过后,江馨月找到了陈芬,对陈芬说:“你女儿挺能耐啊,上身一百万的礼服,不会是借着江家的身份勾搭上了有钱男人吧。” 平常江馨月就对陈芬不怎么尊重,陈芬向来是忍忍就过去了,但是江馨月诋毁洛微,陈芬很不高兴:“馨月,微微那件礼服是高仿,四千多块,你别乱说话。” “四千多块的高仿?你骗谁呢?那分明就是多米卡的最新款高定。”江馨月冷眼看陈芬:“你们母女就是一丘之貉,不就是为了钓有钱男人,什么都愿意出卖?” 陈芬拳头差点捏碎了,怒视着江馨月:“你说我可以,但你不许说微微,你要是再敢说微微的不是,我就告诉你爸。” 江馨月冷哼:“你就自欺欺人吧,洛微跟你一路货色,现在能穿一百万的高定,以后说不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因为江馨月羞辱洛微,陈芬很想一耳光打过去,却又忍下了。 打了江馨月,江老夫人那边不好交代,总不能为了洛微惹老太太不高兴。 她眼看着江馨月离开,又想起了洛微那条裙子,难道真的如江馨月所说,是上次她看的封面杂志上的裙子? 陈芬看到不远处,洛微正拿着礼品盒准备去送给江老夫人,她快步走了过去,将洛微拉到角落里。 “微微,你跟妈说实话,你这条裙子多少钱?” 洛微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四千多啊,不是跟你说了吗?陈芬女士,你怎么还没到更年期就开始健忘了。” 陈芬再次细细的摸着上面的布料:“真的四千多?你不要骗我。” 第791章 第791章 “真的。我没事骗你干什么?要不我回学校拿小票给你看?”洛微因陈芬不相信自己,有些不满:“妈妈,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条裙子,要是你喜欢,我脱下来给你穿?” 陈芬见洛微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疑心轻了不少,多半是江馨月瞎说的,洛微要真是那种人,就会答应跟傅镇南联姻,傅镇南现在可不是普通人。 她也没再逼问,对洛微道:“你去送了东西给老太太吧,记得嘴巴甜一点,人乖一点。” 洛微摆摆手:“知道了,陈芬女士。” 她拎着礼品盒朝着江老夫人走,正巧一些小辈也在给江老夫人送寿礼,其中就有江馨月,江迎承,许雅也在里面。 他们拿出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气,江馨月送了一对玉狮子,江迎承拿着一座避暑庄园的房本,许雅送的是一对翡翠耳坠。 当洛微走近的时候,大家都看着她手里提的礼品盒,大概就是几千块钱的营养品。 洛微双手将营养品礼貌的递给江老夫人:“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江老夫人收了,不冷不热的说了声谢谢。 她们本就不亲近,这也无可厚非。 只是江馨月冷嘲热讽:“穿着一百万的裙子,却送些廉价的东西给奶奶,你当我们江家是收破烂的吗?” 许雅也觉得这点东西太寒酸,抿着唇笑了笑,说:“洛微还没出校门,怕是以自我为中心惯了,值钱的都往自己身上砸,不值钱的就送给别人,现在的孩子都这样。” 江馨月的舅妈也来了,因为大家都在说洛微,跟着起哄:“以自我为中心就算了,还没素质,以后还不知道会站在谁头顶上拉屎呢。” 江老夫人听着大家你一眼,我一语,有些心烦:“都别说了。不管洛微送什么,都是她的心意,她还是个学生,没必要去攀比什么。” 江馨月心有不甘,最近两次,奶奶都没站在她这边。 她忍不住说:“奶奶,她要是真当自己是个学生,就不会穿着那么贵的裙子招摇。” 江老夫人看向洛微的裙子,洛微低着头,也在看自己的裙子,她真不知道这条裙子这么贵。 江玺川有病。 江老夫人是个有见识的人,这样的晚礼服她能看出点门道来,洛微的衣服确实不便宜:”衣服哪里来的?” 洛微明白,编个谎话给陈芬女士听,那是没问题的,陈芬女士刚当上豪门太太,没有火眼金睛,但江老夫人不一样,当了五六十年的豪门太太,什么没见过。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就在此时,江玺川提着一个盒子过来了,见大家都看着洛微,他站在了洛微身边,将盒子给了江老夫人:“奶奶,您的生日礼物。” 江老夫人看到盒子上的标志,立马将盒子打开了,盒子一打开,扑面而来的香味。 这是江老夫人最喜欢吃的老字号,也是她老家的特产。 十来块钱一盒,但这份礼物让她心里最为高兴。 那些贵重的东西,她见多了,其实根本不怎么喜欢。 江老夫人不再谈论洛微的裙子,而是问江玺川:“你去买的?” 江玺川淡淡的笑着:“不是。让洛微去的,我最近借了书房给她用,她就帮了我这个忙。” 第792章 第792章 江老夫人再次看洛微的时候,眼里有了笑意。 她对洛微送她什么并不在意,也可以说对其他人送的东西也不在意,什么玉狮子,避暑别墅,翡翠这样的东西,件件价值不菲,但对她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来说,有些多余。 她只想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若是能再回趟老家瞧瞧,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江老夫人拿着礼盒对洛微道:“辛苦了,孩子。” 洛微被突如其来的亲切弄得不自在,东西不是她买的,是江玺川给她解围。 她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笑。 江馨月和许雅都有些尴尬,她们送了很贵重的礼物,也没见老夫人这么高兴,尤其其中还有洛微的功劳,两人对视一眼,像是无形中成了联盟一样。 最后也是江馨月送许雅离开的。 许雅问江馨月:“你哥跟洛微关系很好吗?上次我在医院,坐了你哥的车,洛微也在,你哥还给洛微系安全带,像是对亲妹妹一样。” 江馨月心里立马嫉妒起来,又觉得不对劲:“系安全带?这可不像我哥会做的事。” 许雅疑惑:“怎么说?” “没什么。许小姐,我让人送你回去。”江馨月叫来了司机,送许雅离开,然后又找了一个人过来,吩咐:“你去查一查洛微这阵子都住在哪里。” “好的,小姐。” 那人离开后,江馨月若有所思,江玺川一直不近女色,难道真会被洛微那个黄毛丫头迷了眼?不然以他那种清冷性子,怎么可能给女人系安全带? 而此时,洛微正坐在江玺川的车上,其实她不想坐,这个男人对她好得太明显了,一点也藏不住他们之间有奸情,所以当陈芬女士说要送她回学校的时候,她立刻答应。 哪里知道江涛竟然见江玺川没喝酒,让江玺川送她。 两人坐在车厢里,江玺川开口:“绕一圈回家?” “我这阵子想回学校住,很久没见我室友了,想她们。” 洛微随便找借口,最近她得出去躲躲风头。 江玺川不同意:“不行,你晚上要上课,你妈把你交给我,我总得负责。” 冠冕堂皇的理由。 洛微回道:“我会在学校好好学习的,你请的那些教授真的不适合我。” 她怕江玺川还坚持,抬起手,竖着两个手指发誓:“我一定在学校好好学习,下次你可以抽查我。” 江玺川靠边停车,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靠近洛微:“用完就丢?把我当成你的成人用品?” 洛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他貌似察觉到她想躲着他,有些不高兴。 她摸摸江玺川的头,笑着说:“说什么呢,哥哥怎么会是成人用品?成人用品可没哥哥好用。” “你用过?” 江玺川很认真的在问。 洛微莫名脸颊热了热,因为不想在江玺川面前像个新手,听说男人喜欢女人有过经验,所以她买过一次,但没下得去手用,最后在他面前还是个新手。 她摇摇头:“没有。” 温热的手掌捧住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脸这么烫?撒谎了?” 洛微敛着眸,目光刚好落在他薄唇上:“买过,没用过。成年人有欲望很正常,哥哥总不想我找个别的男人解决吧。” 第793章 第793章 江玺川在她唇上轻啄,并没有取笑她什么,低声说:“想了跟我说,我帮你解决,不许再用那些东西。” 可能是尝过禁果的滋味没多久,洛微还没过新鲜劲,和江玺川上床的感觉偶尔让她回味无穷。 但她今天不想跟他上床。 若是从前洛微会撩拨他,今天她没对他上手,只是乖巧的说:“好呀,哥哥要随叫随到哦。” “嗯。”江玺川应声。 洛微觉得他是开玩笑,他可是大忙人,哪里有空为了床上这点事随叫随到。 车子停在宿舍门口,洛微没下车,指着车后座那件昂贵的礼服:“哥哥,以后不要给我穿那么贵的衣服,我还是个学生,要勤俭节约,不能铺张浪费。” 江玺川点头:“好。” 洛微真的发现江玺川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准备下车,手刚放在车门上,人又被江玺川拉了回去,他坐在驾驶座,她坐回了副驾驶。 “什么时候回去住?” 洛微知道他把她当安眠药,她不在他可能睡不好。 她的心竟然软了一下,但回去太危险了,江玺川这个人是不会做好他们之间的保密工作的。 她甩去那些心里负担,仍是笑:“过一......” “两天,我来接你。”江玺川给她做决定了。 洛微想了想,差些答应了,最后还是拒绝:“这个月都不回去了。” 她将手从江玺川手中抽回:“我先走了。等会宿管阿姨要关门,门禁是十二点。” 江玺川关了车门锁,看表:“现在才十一点。” 洛微打不开车门,她这个月不回去住,他虽然没反对,但明显不高兴。 她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得罪他,只得跪坐在副驾驶座上,主动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 “我只是不回去住,要是哪天想我了,我们可以在外面开房。” 她很温柔,声音软绵绵的。 江玺川偏过头,与她面对面,那张粉唇近在咫尺,他吻了上去。 缠绵悱恻的吻持续了很久,两人才分开,江玺川的嗓音低低的,微微嘶哑:“上楼吧。” 洛微松开他,车门锁开了,她下了车,走进了宿舍楼。 到了一楼大厅后,没进去,回头看了眼,江玺川的车还没走,她只得往楼上走。 她的宿舍在三楼,到了二楼的时候,几个女生出现了,为首的银发女生环着胸,站在上面的台阶上,一脸玩味。 “终于回来了。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她说着,对旁边的女生吩咐:“把她给我带走。” 洛微闻言拔腿就跑,银发女立马带着人追。 她没跑得掉,被一群人围堵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银发女薅着洛微的长发:“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他说你比我漂亮,想追你。” 洛微想到班里那个轻浮的富二代,前两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聊骚她,被她拒绝了,她说她有男朋友,富二代脸上无光,说会让她好看。 大概就是这样了,故意激怒他前女友银发女,让银发女来教训她。 第794章 第794章 洛微知道自己走投无路。 宿管阿姨就是个摆设,这群人不是第一次欺负人,但宿管阿姨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睁眼。 她靠着墙,不挣扎了,只是风轻云淡的说:“别打脸,我怕我男人知道你们打我,会收拾你们。” 银发女冷笑了两声,一把掐住洛微的脖子,端详着她的脸蛋:“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表子脸,今天我要把它打烂,让你再也做不成表子。” 洛微被掐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很沉:“管不住男人,是你自己没本事,无能才会迁怒于别人......” 啪! 一巴掌打在洛微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洛微嘴里能尝到血腥味。 银发女掐着洛微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男人之所以管不住,不就是你们这种狐狸精多了?整天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 她对跟班的女生招招手:“把洛微给我脱光了,多拍点照,放到校园网上去。” 几个女生拿的拿手机录视频,动的动手脱洛微的衣服。 洛微被几个人按住,动弹不得,她放弃抵抗了。 在学校的欺辱她习惯了。 小学的时候,陈芬女士工作很忙,她总是被留在学校留到很晚,后来同学们知道了,就说她没有爸爸妈妈,开始欺负她。 找她要钱的,抢她东西的,还有男生向她撒尿...... 她跟陈芬女士说过一次,陈芬女士去学校闹,学校说是严肃处理,还叫来了学生家长,可是最终的结果是,越来越严重的霸凌。 因为陈芬女士闹过一次,学校没有被评优,班主任十分不待见她,这些她后来没有跟陈芬女士说过,陈芬女士很忙,她怕招陈芬女士心烦,会再次被丢到收容所。 貌似被欺负是她天生的命运,以为上初中会好,上初中了,又以为上高中会好,当高中也总是被欺负后,她不想上学了,又一次告诉陈芬女士她被霸凌了,还得了抑郁症。 陈芬女士抱着她哭了很久,又想去学校要说法,被她阻止了,她只是问陈芬女士她能不能不上学了,但陈芬女士不同意。 陈芬女士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上大学是人生的分水岭,文凭是工作的敲门砖,还说她不可能陪她一辈子,如果她不在了,她就要一个人生活。 那天陈芬女士跟她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但她根本听不进去,所以不怎么学习了,上了现在的大专。 她还是被欺负,奇怪的事,她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些人的事。 有时候她想,她可能就是生下来被人欺负的,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等江迎承入地狱,她就能去见暖暖了。 在她的记忆里,除了爸爸妈妈,只有暖暖和船舱里的大哥哥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只是爸爸妈妈和暖暖都走了,大哥哥也不见了。 美好的东西都是不该属于她的。 身上的外衣被那些女生扒掉了,她只穿着贴身的衣服,有女生粗鲁的解开她内衣的搭扣,肩带被拉扯着,在她身上勒出很深的勒痕。 银发女一脚踩砸她胸口上,鞋底湿答答,还有些粘稠,洛微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她抓住了银发女的脚脖子,重重的用力,银发女“哎哟”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洛微并没有哭喊,只是冷冷的笑出声。 银发女怒不可遏:“臭婊子,敢害我摔跤,今天我就送你见阎王。” 第795章 第795章 她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扑倒洛微身上,对她拳打脚踢。 洛微没还手,任由银发女殴打,她挨过很多次这样的打,无足轻重的事。 她嘴里吐出血来,银发女还不解气,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在角落里只有朦胧的影子,没有泛出一点光来,直到刀子逼近洛微的脸,她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冷意。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传来,清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女生们却被吓一跳,照理说,女生宿舍是不会出现男人的。 她们纷纷回过头,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大厅靠近光的地方。 那个地方也不是很明亮,宿舍楼大厅里的白炽灯管里躺了很多虫子的尸体还蒙着一层灰尘,发不出太亮的光。 但并不妨碍她们看直了眼。 男人太帅了,即使站在那一方暗淡的视野里,也透着矜贵。 这样的男人她们在学校没见过,银发女动了心,前男友被抛诸脑后,对殴打洛微也没了兴致。 她从人群中站起身,跟班们很默契的将洛微挡在身后,挡住男人的视线。 银发女撩了撩银色的长发,斯文起来:“在这里玩呀,大哥哥,你是来宿舍找人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江玺川看着黑暗中站着的人,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嗡嗡嗡。 震动声从地板上发出来,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在距离银发女不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在手机旁边,有一条牛仔裤。 是洛微的。 她换下礼服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 江玺川黑眸眯起,脸色阴沉的好似要滴出水来。 他朝着银发女走过来,冷声道:“洛微呢?” 银发女得知男人是来找洛微的,心里妒恨得要命,她身后就躺着洛微,估计晕死过去了,没一点动静。 她舌头抵了抵腮帮:“不认识......啊......” 银发女被江玺川推开,撞在墙角上,与此同时,江玺川看到洛微被人几乎扒光了衣服,头发凌乱的将一张笑脸掩盖住。 他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连忙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黏糯的献血流在的手上,他霎时间有些慌神。 “洛微。”江玺川轻轻唤了声女孩的名字。 女孩轻微的在他怀里动了动,虚弱的应声:“哥哥?” 江玺川的心紧揪着,遮挡住她脸庞的长发滑落,露出女孩红肿的脸颊,还沾着血渍,一股怒意在他心头萦绕着。 他抬起眼皮,看向了围观的女生们。 第796章 第796章 银发女被江玺川撞破也没慌神,这不是第一次她打人被发现,每次还不是处罚一下就好了,又不会掉块肉。 她也没因为江玺川推她撞到墙生气,只是趾高气昂看着江玺川:“洛微就是个贱人,她勾引我男朋友,还勾搭你,就是为了钱,难道你想做这样的冤大头,天天被这个贱人戴绿帽子吗?” 江玺川冰冷地睨着银发女,没说一句话,他并不屑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他又看着怀里的洛微,问她:“有人骚扰你了?” 洛微有点冷,往江玺川怀里钻:“是呀,我跟她男朋友说我有男朋友了,但他不信,还摸我的脸。” 她说话的声音总是软软的,现在因为受伤,说得更轻。 江玺川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哪只手摸的?” 洛微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回道:“当时我在买水,他站在我对面,我左手拿的水,他用右手摸的。” “我知道了。”江玺川的声音很温和,他又对洛微说:“手还能动吗?” 洛微也不知道江玺川知道了什么,她回道:”可以。” 江玺川让她帮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告诉她手机密码,让她打了个电话出去,按下免提。 电话也不知道打给了一个叫韩峰的人,洛微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睡觉被吵醒的。 男人不敢有任何情绪,还很恭敬的说:“江总,您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江玺川沉声道:“韩校长,我现在在你们学校三号女生宿舍楼大厅,你们学校的学生霸凌同学,这件事麻烦处理一下。” 韩校长! 洛微这才想起来,是他们学校的校长叫韩峰。 旁边的女生们,包括银发女都不淡定了,吓得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她们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认识校长,而且校长还在他面前很狗腿,说明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银发女想跑路,却听得江玺川紧接着对着手机说:“五分钟之内,我希望开除参与霸凌的几个女生学籍,并且让她们明天正式给洛微道歉,包括她们的家长,除此之外,我会让警察介入,请校方配合调取监控作为直接证据。” 韩校长瞬间瞌睡都醒了,说话无比清明:“好好好,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女生们一见事情闹得这么大,除了叫家长,还要被警察调查,吓得乱了阵脚。 有女生连忙跑到江玺川面前求饶:“先生,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兰翠让我帮忙录视频,我没有打洛微。” 另一个女生也带着哭腔:“我也没有打洛微,都是兰翠打的。我不想被开除,也不想坐牢,求求你放过我。” 江玺川无视女生的哭诉,抱着洛微往外走,他没走出几步,宿管就出来了,外面也进来了保安。 为了防止闹事的女生逃跑,将女生宿舍的大门关了。 银发女这才后知后觉,事情闹大了,她们可能真的要坐牢。 她追上江玺川,恨极了洛微,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喜欢洛微这种贱人,她实在想不通。 银发女觉得江玺川不清醒,告诉他:“你知不知道洛微视什么样的人?她在学校不仅勾引我男朋友,还勾引其他男人,不信你去问其他人。她可不是第一次因为她发骚挨打。” 江玺川清楚洛微的手段,银发女的话不是没有可信度。 他停住脚步,望着了银发女两眼,仅仅两眼,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压:“有什么不满,可以跟警察说。” 像是在建议,他没再说什么,抱着洛微继续往外走。 第797章 第797章 银发女身后两三个女生崩溃了,跑到江玺川面前,扑通跪下了,不停的求饶,江玺川并未理会,从人群中穿过,带着洛微上了车。 他把洛微安置在车后座,审视脸上都是伤的女孩:“她说的是真的?” 洛微眼里掠过微不可查的失落,她不想解释,在车后座翻了个身,从平躺面对着江玺川,变成背对着他。 她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能是吧。” “对我做过的事,都对他们做过?”江玺川问话的时候,在发信息。 洛微不说话了。 江玺川点着键盘的手停下来,他不知怎么的,心又是那种发紧的感觉。 他不再问,放下了手机,拨了拨她的长发:“以后不要住学校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等会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洛微一直没哭的,这时突然哽咽了一下。 江玺川听出她的鼻音来,心越来越紧,声音很柔和:“好,不回家。” 他们先去了医院,平常话多的女孩一直没开过口,上药的时候,也喊过疼。 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不用住院。 他们住在酒店里。 到酒店的时候,洛微的换洗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脚受伤了,江玺川抱她去浴室清洗的。 洛微坐在洗手台上,跟个没事人一样玩着江玺川的衬衫衣摆,她刚才竟然生出委屈的感觉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她不想有那种感觉,人若是委屈了,就只会难过,或者想找一个依靠,但浮萍是没有依靠的。 江玺川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是她的依靠,他只是把她当安眠药,他们如今在一起,是都有自己的目的。 江玺川很细致的用毛巾帮她擦身体,避开每一处伤口。 当他擦完的时候,洛微也不沉闷了,笑着跟他说:“哥哥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她笑得时候牵扯脸上的伤口,刺刺的疼,可被她忽视了。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学校,解决今晚的事。” 江玺川将她抱下来洗手台。 洛微嘟着嘴,撒娇:“不要,我自己去。” 江玺川看着那双澄澈的眼:“怕惊扰了你在学校钓的鱼?” 洛微怔了怔,他果真和外面那些人没什么不同,因为别人颠倒黑白,所以可能也觉得她挨打是应该的。 就像是小时候,同学以为她没有爸爸妈妈,就应该挨打一样。 现在一些男人在她身边像苍蝇一样转着,所有人就认为她在勾引别人。 这个世界,洛微视不能感同身受的,所以她不想留在这里。 她脸上的笑意没散去,还是娇滴滴的声音:“哥哥说的什么话?我可不喜欢钓鱼,只是单纯的招人喜欢。哥哥不是也喜欢我吗?” 第798章 第798章 江玺川走了,临走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看,冰冰冷冷的,看起来不高兴。 这男人好像喜欢生闷气。 洛微没去在意,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钻进雪白的被子,如常,在里面蜷缩着身子,抱紧了自己。 次日,她去了学校,昨晚的涉事女生全部带着家长集体在广播室给她道歉了。 有个女生的父亲是江氏的员工,还被辞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洛微求情,说是他因为女儿的事被上头的人开除,希望洛微大人不记小人过,去帮他说说情。 话里话外都是洛微跟江氏的高层关系不菲。 韩校长自然是最清楚这个高层是谁的,洛微竟然能攀上江玺川那样的大人物,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上次江玺川的特助找到学校校长办公室,问他关于洛微的情况,他差人去调查了下,洛微就是个不良学生,常常跟一些女学生闹矛盾,好像都在传洛微私生活不检点。 当然这些韩校长没有说给江玺川的特助听,他清楚一些有钱人会到学校来找女孩子玩,可能是洛微被江玺川相中了。 从昨晚江玺川亲自来学校找洛微,他是猜对了,而且也说明洛微还比较受宠。 韩校长不想怠慢洛微,怕洛微被学生家长纠缠,把洛微带回了校长办公室,还让秘书给洛微倒了一杯茶。 洛微端着茶没喝,问韩校长:“韩校长,我可以回去上课了吗?” 她总觉得校长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韩校长笑容可掬:“洛微啊,你能有今天,可是多亏了我。那天江总的人来调查你,我可没说实话,要是我把学校的风言风语告诉江总听,江总应该也不会为你出头。” 江玺川来调查过她?洛微低着头,抿了一口茶:“谢谢校长。” 这个校长有所图,是肯定的事。 她坐着没动,等着韩校长接下来的话。 韩校长果真说道:“我这里有个事,还需要你能不能问问江总。” “什么事儿?”洛微抬起头看着韩校长。 韩校长搓了搓手:“上次图书馆出现漏水还有下陷的问题,学校的投资人在问情况,你看能不能让江总投资几百万修缮款。” 他说着可能觉得有些突兀,又接着道:“你现在也是学校的一份子。图书馆现在很多人用,要是哪天出了事故,会破坏很多个家庭。他们也都是你的同学校友,你就当作为学校出出力吧。” 原来是为了图书馆的事。 图书馆的事,洛微听说过,有一次她们宿舍的群里在讨论过,图书馆几年前盖的,上面投资了一千万,如今出这样的事,多半有人违规了。 校长想让江玺川来填这个坑,说明违规的事,校长也有份。 洛微假装说:“我去跟他提一提,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校长很欣慰,放洛微离开了,没去上课,在学校后山的亭子里待了一整天。 晚上洛微回了宿舍,宿舍里只有两个人,她们见洛微回来住,都觉得诧异。 甘桥桥问她:“你怎么回来住了?是不是也听说兰翠她们被开除了啊。” 显然昨晚在宿舍楼下发生的事情,被校方封锁消息了,在这方面学校都做得很好。 洛微回道:“对啊。” 甘桥桥看到她脸上的伤,忙走过来:“你脸上怎么青了?” 第799章 第799章 洛微找了一个借口:“不小心摔了跤。” 她去自己的柜子里拿衣服,身上的衣服是江玺川让人安排的,奢侈品牌,她穿着不舒服。 当她打开柜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都不见了,再看床板上,都是一些杂物。 “我的东西呢?” 两个室友支支吾吾的。 甘桥桥把洛微拉到一旁:“何娜以为你不回来住了,所以才把你的东西放在天台,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你床上,等会她回来,你让她收拾一下就好了。” “她去谈恋爱了,听说就是兰翠的前男友,那个男的真是恶心,骚扰你不成,就找张嘉。张嘉也是,看到对方有点小钱,竟然还真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昨晚在一起的,回来还炫耀那个男的给她买的手链。” 洛微没多评价什么,对甘桥桥说:“我今晚出去住,你知道她把我的衣服丢在天台哪里吗?” 甘桥桥在前面的带路:“我带你去吧。” 当两人到天台时,没找到洛微的衣服,甘桥桥给张嘉打电话,张嘉接了电话,但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你把微微的衣服放哪里了?” “丢了。那些破烂还留着干什么。洛微现在不是傍大款了吗?应该不会回来了。”张嘉不知道洛微也在听电话,嘲讽道:“我男朋友说,兰翠就是洛微在外面傍的大款给弄走的......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啊......” 电话里突然传来尖叫声。 紧接着一声男人的惨叫,张嘉在电话里惊恐的呼喊:“放开他,我要报警了......啊......” 在一片混乱声中,张嘉的电话突然中断了。 甘桥桥很担心,再拨回去,没人接听了。 她有些尴尬的看着洛微:“微微,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洛微点点头。 甘桥桥知道张嘉在哪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张嘉正跪坐在地上,看着她男朋友,哭得梨花带雨。 洛微没靠近,甘桥桥走过去问情况,张嘉抽抽噎噎地说:“突然来了几个人,把我男朋友的右手打折了。你帮我叫车好不好,我要带他去医院。” 右手? 洛微想起昨晚江玺川问她的话,她说这个男生用右手摸了她。 她朝四周看了看,果真在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轿车开车窗,车厢后座坐着一个男人,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里捻着一根香烟。 他拿过烟抽了口,又朝车窗外弹了弹烟灰,偏过头时,洛微发现他戴着金丝眼睛,不薄不厚的镜片是冷色调的,让他看起来更加清冷。 江玺川的视线应该是落在她这边,洛微以为他会下车来找他,但他没有,看她一眼后,车窗又关上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此时,男生躺在地上哀嚎,甘桥桥打了车,和张嘉扶着男生上车,去了医院。 洛微没跟过去,张嘉没出事,她也就没管了。 她晚上也没回宿舍,出了校门,准备找个地方落脚,发现那辆黑色轿车没离开学校,就停在校门口。 洛微走出校门的时候,男人从车上下来了,挡住她的去路:“去哪儿?” 第800章 第800章 也不知道江玺川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洛微不知道他消气没,低着头:“出去有点事。” 江玺川看着她脸上的伤,刚才他让人在学校里打听了洛微的情况,那个校长骗他特助说洛微在学校品学兼优,但这次他的人打听回来的事好像不一样。 洛微的名声并不好,而且在学校总是被人欺负。 明明在江家心眼那么多,还对他很放肆,在学校却像只鸵鸟。 “今天一个人在后山的亭子里干什么?怎么不去上课?” 他见女孩低着头,声音温和了点。 女孩看着自己的脚:“我脸上有伤,男生们都说我是班花,我怕我这个样子去上课,班花就不是我了。” 江玺川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这么在意他们的看法?” “是呀。”洛微挤出一丝笑:“可在意了,要是全校男生都觉得我最好看,我就是校花了。” 江玺川看着她笑,那双眼睛里却没半点快乐。 他并不觉得她这么说,就这么想。 “带你去个地方。” 洛微的手被他牵住了,车上没有了司机,他让她坐在了副驾驶座,又帮她系安全带。 他们靠近的时候,洛微问他:“去哪儿?” 江玺川没答话,扣好安全带的锁扣后,揉了揉她的发丝:“昨晚对不起,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洛微呆了呆,他道歉,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昨晚也说了负气的话,因为她觉得他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所以刚才也会说什么班花校花之类的话。 只听得江玺川接着说:“你也该给我道个歉,说好要在学校好好学习,白天却翘课。” 洛微突然笑了,这个男人很会找台阶。 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会哪样?”江玺川喜欢看她这样的笑,眼里是有光的。 洛微知道他在意什么,她也不吝啬讲给他听:“不去当班花,校花,只做哥哥养的花。” 江玺川是满意的,他微勾着唇,向来薄凉的眸眼里也有了些许温度:“嗯。我会把你养好。” 他回到了驾驶座,发了车。 车子没走回江家的路,而是往学校旁边的郊区在开,最后进了郊区的一个别墅区,在一栋别墅里停下来了。 洛微看着别墅,不大,上下两层楼,前面有个小花园。 她问江玺川:“这里哪里?” “以后你住这里,到你们学校开车十分钟。”江玺川拔了车钥匙递给她:“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司机,以后她会负责接送呢。” 洛微看着车钥匙,没接。 “哥哥,我想住学校。” 江玺川自顾将钥匙放进她的书包里:“你是受虐狂?在学校被人欺负还想住回去?昨晚是侥幸被我撞见,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 他说完下了车,洛微也跟着下车,他带她进别墅,别墅里的空间也不是很大,楼下是厨房,餐厅还有书房,楼上是卧室,衣帽间,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平台,平台上是休闲的地方,上面还种着花草。 洛微竟然非常喜欢这个房间的格局。 第801章 第801章 江玺川又带她进衣帽间,里面放着他们的衣服,跟在江家江玺川住处的格局差不多,而且衣服也是平常洛微穿的款式。 她看着江玺川的衣服也放在这里,疑惑的看着江玺川:“你也住在这里吗?” “嗯。”江玺川扯松了领带:“周末我们要住在那边,要陪奶奶吃饭。你妈应该也想让你周末回去住。” 他解开了衬衫上面两颗纽扣,洛微能看到他白皙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 以前的同居和现在的同居有些不一样,以前他们有点偷情的意思,如今住在这里,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洛微四下看了看:“以后谁打扫卫生?” 都没有佣人住的地方,江玺川挪了一步,伸手撑在衣柜上,洛微被圈在他和衣柜之间。 江玺川俯首与她对视着:“你累了,那就我干。” 洛微脸上有伤,她竟然真的在意自己的长相了,以前她从未在意过的。 她低了些头:“好呀,哥哥不能偷懒哦。” 江玺川想要的时候,大多时候是没有铺垫的,他因为她嘴角受伤了,没吻她的唇,却利索地脱了她的衣物。 夜深人静的时候,洛微视真的累了,不是和他做那档子事累的,而是他给她补习了三个小时的英语。 他确实比辅导老师好用很多,起码他陪她背单词的时候,她不会太无聊。 单词是他们聊着天的时候,洛微背的,江玺川的英语很好,他告诉她,他十五岁独自在欧洲留学了好几年。 洛微让他讲他在欧洲留学时候的事,原本是想磨洋工,没想到江玺川用英语说的,洛微只得靠着翻译软件听。 听得真的很累,但她也背下了不少单词。 江玺川收拾完浴室才上床,洛微还没睡着,一闭上眼,眼前就像是开了弹幕似的,刷着各种英语单词,耳边还产生了幻听,总感觉江玺川就在她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着英语。 洛微在江玺川进被子时,翻身钻进他怀里:“哥哥,我想安静一会,你能别说话了吗?” 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浓浓的困意。 江玺川本就没说话,以为她在说梦话,低着头看藏在他怀里的人,女孩半眯着眼,像只困倦的小狐狸。 就是这么一眼,他心里某个角落好似涌出了什么莫名的东西,将心给融化了。 他情不自禁的笑,捏捏她的脸蛋:“我说什么了?” “be slow to promise and quick to perform......” 女孩的声音模糊不清,这是她单词本上的一个例句,他读给她听的时候,她说她没听懂。 不轻易许诺,许诺必然要有结果。 他在她耳边重复着这句话:“be slow to promise and quick to perform,你能做到吗?” “mabey吧。” 仍是含糊不清的声音。 下一秒,小狐狸的眼睛闭上了,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江玺川吻了吻她的眉心,在拥抱她的时候,他的心是安定的,也能很快入睡。 这种感觉就像是很多年前抱着那个小女孩的感觉,那个小女孩应该也长大了,可能和洛微差不多年纪。 第802章 第802章 早上洛微起来做的早餐,江玺川在旁边看着她张罗,偶尔帮她搭把手。 她煮了点粥,还炒了两个菜。 他们在一张不大的餐桌上吃饭,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单独吃饭,以前在江家,她都不会在家里吃。 江玺川喝着粥,尝着她炒的菜,这不是新手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俱全。 他问她:“你常常自己做饭吃?” “是啊。”洛微吃饭不是很规矩,胳膊放在桌子上,抱着碗,歪着头看江玺川:“以前陈芬女士很忙,我是留守孩子。不是自己做饭吃,就只能吃泡面和外卖。” “一个人长大的?” 淡淡的询问。 洛微敛眸,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粥:“不是呀,还有暖暖,我跟暖暖一起长大的。” 江玺川疑惑:“暖暖?暖暖是谁?” 洛微指着身边的位置:“她就在这里呀,你看不到她吗?学生头,长头发,穿着白裙子。” 她笑着,像是很认真的在介绍。 江玺川知道她有时候满嘴跑火车,性格比较乖张。 他探究的看着她,这女孩坐得离他很近,但他看不清楚她。 女孩看到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倏尔摆摆手:“真无趣。” 她自顾吃着饭,江玺川也低头吃饭,吃过饭后,他们一起收拾餐桌,然后去厨房洗碗。 简单的家务,都很主动,他们在这方面比较同频,不是犯懒的人。 来接洛微去学校的是个女司机,三十多岁,她说她姓岳,叫岳雀辛,洛微管她叫岳姐姐。 岳雀辛送她到学校门口,车子没开走,而是去了停车场。 教学楼,洛微下课去洗手间,也看到了岳雀辛,就站在她上课这层楼的走廊尽头,像是专门看着她的。 中午,校长把洛微叫到了办公室,问她有没有跟江玺川提修缮图书馆的事,洛微说提了,还骗校长说,江玺川会考虑,其实她压根就没提。 校长被她忽悠住了,还和蔼的笑着,送她出办公室。 上完课后,洛微准备回去,在一条小径上被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男男女女都有,对于他们,洛微也很熟,打过几次照面,他们感觉像些皮条客,在给一些人招揽生意,找洛微,是想拖洛微下水。 “上次跟你说的事,要不要做?” 为首的是个男生,明明才二十的年纪,却像是根社会老头条,梳着大背头,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的眯着眼盯着洛微看。 洛微常常敷衍他们,这次也是敷衍:“我再考虑考虑,等我考虑好了,再去找你。” “考虑一年,也该考虑好了。现在兰翠被开除了,我就是学校的老大,你要是不听话,我让你生不如死。” 洛微叹口气:“这学校的老大是校长,你不要私自封王。” 背头男生冷笑起来:“校长那龟孙子算个屁,你最好乖乖听话,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嚣张的话落入洛微耳中,也传到了校长的耳中,校长正在洛微的电话里听着。 第803章 第803章 刚才看到他们,她就给校长打了电话。 洛微很好心的将口袋中的手机拿了出来,替憋坏了的“龟孙子”摁了免提,“龟孙子”怒斥:“这是哪个班的学生,我倒要看看我算个什么屁!” 背头男生脸色变了变,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树倒猢狲散,他周围的男女生怕被连坐,立马就散了。 洛微安抚校长:“韩校长,何编只是开玩笑,您别生气。” 背头男生气急败坏的看着一脸和气的洛微:”我跟你没完。“ 韩校长还在电话里追问:“何编是吧,哪个班的?” 洛微说不知道,无辜的看着背头男生:“校长问你话呢,别不尊重师长。” 背头男生脸都绿了,扭头就走,洛微也挂了电话,朝着停车场走。 岳雀辛在离洛微不远的地方看到了发生的事,江玺川让她保护洛微,刚才她准备上去帮忙,但好像没什么必要。 她送洛微回家,洛微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吃火锅,她说她想下班,跟洛微和江玺川吃火锅像团建,逗得洛微咯咯笑。 洛微拿着门口外卖送来的菜进了屋,她放下书包就去了厨房,貌似很多人都不喜欢做饭,但做饭对洛微而言却像是消遣。 她井井有条的准备好火锅食材,还切了水果,以前她经常做好饭,等陈芬女士回来吃,但大多时候,她都等不回来陈芬女士。 陈芬女士忙的时候在加班,不忙的时候要陪江涛吃饭,失落堆积多了,她渐渐没了期待。 洛微坐在了餐桌前,托着腮看着桌上的东西,等着江玺川。 他说他会晚上七点半到家,洛微一直在看时间,从七点等到七点二十八,她心想江玺川可能跟陈芬女士一样,会放她鸽子。 她打开了开关,汤本来就在保温,不到三十秒就沸腾起来,她拿起筷子,准备涮牛肉,可又停了动作。 还有一分钟。 如果江玺川不回来,她就要先吃了,不给他留一点。 就像曾经等陈芬女士一样,只要过了那个点,她就会把饭菜都吃光。 可能是有点难过的,吃光了是负气,其实不过是把自己撑坏了而已。 洛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七点二十九到七点三十这一分钟格外漫长,终于二十九变成了三十。 她的心里毫无波澜,等不到是必然。 洛微夹了牛肉放进了锅里。 叮的一声。 她看着牛肉在火锅里翻滚的视线迅速转向门口,门开了,江玺川从外面走进来,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子卷着,大步流星的朝餐厅走来。 他到洛微面前的时候,洛微有些呆呆的,他看着桌子上准备菜,淡淡的笑了笑:“很丰盛,等我,我先去洗手。” 江玺川去盥洗台那边洗手了,洛微看着他的身影,双手放在膝盖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生出来,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他回来的时候,洛微还在看他。 江玺川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见她一直盯着他看,问道:“怎么一直看着我?” 第804章 第804章 洛微抿着唇,没说话,眼里却带着笑,她拿公筷夹菜放进火锅里。 熟了的第一块牛肉被她夹给了江玺川。 江玺川吃了牛肉,夸赞道:“味道很好。” 洛微煮了几块牛肉,自己一块也没吃,都夹给了江玺川。 江玺川没拒绝,却用他的筷子夹了一片牛肉,喂到她唇边:“你也吃。” 洛微吃了他喂的牛肉,小脸上的笑容相比于之前,是内敛的。 她安静的在火锅里放菜进去,虽然没说话,但她今天算开心。 江玺川没见过这样的洛微,以前这个女孩在他面前大胆又奔放,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像个羞涩的小女生。 他放下筷子,手肘撑在餐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今天心情很好?” 他猜的,因为她笑起来跟以前不一样,透着一点甜。 洛微点头,还是没说话。 江玺川又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洛微在吃青菜,因为他在说话,她吃得很不专心,看着碗里扒拉的青菜:“因为有火锅吃,所以心情很好。” 江玺川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天也吃火锅?” “你明天也回来吃饭吗?” 洛微抬起眼,眼睛有点亮。 “嗯。”江玺川又动了筷子:“我喜欢吃的你做的东西。” 洛微被取悦,很少有人认可她。 “好呀,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明天做给你吃。” 江玺川准备说随便,又改了说法:“红烧排骨。” 洛微笑着说:“我很会做红烧排骨哦。” 她做过好几次。 “真的?有点期待了。” 变成江玺川给她夹菜,他觉得她挺瘦的,想让她再胖一些,她说做他养的花,他可以好好养她。 女孩把他夹的菜都吃光了,他还给她添了米饭,她将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吃过火锅后,两人又一起收拾餐桌洗碗,好像是在一起生活很久的夫妻。 晚上江玺川给洛微补习功课,他们没去书房,在二楼的露天平台上。 洛微很少能听得进老师讲课,但江玺川讲课她总能听进去,可能是无论她问他什么荒唐的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 有时候耐心是互相的。 她很耐心的听着江玺川讲题,他讲完之后,她又自己做对了一道题,得意的点着自己的唇:“奖励一下。” 江玺川看着她的粉唇,低声笑:“小孩,矜持点。” 洛微在他面前,不知道矜持为何物:“我不是小孩,你验证过好多次了。” “嗯。你不是小孩。”江玺川附和她,却不亲她,还在继续翻着她的教材。 洛微罢工了,往草地上走:“我要看星星。” 草地不大,就够躺两个人,她躺在了上面。 江玺川也起身了,在她面前蹲下,捏她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参加考试?” 洛微说丧气话:“那就不考了,反正考不上。” 第805章 第805章 她指着天上的星星:“哥哥,快看,那里是北斗七星耶。” 江玺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确实是北斗七星,他看了一会,收回了视线,侧着身子在她身边躺下了。 这女孩很难管。 他将她往怀里带,低头亲了亲她:“奖励给了,休息十分钟去上课。” 洛微不买账,跟他讨价还价:“你延迟了,要利息。” “多少利息?”江玺川由着她。 她说:“我也不知道,你先给点,我喊停。” 江玺川如她所愿,他又吻了她,缓缓的深入,可她却一直没喊停,他觉得她就是不想学习,靠这种事拖延时间。 他准备停下来,女孩在他身下轻声喘息着:“利息没付完,要利滚利的哦。” “再下去会出事。”江玺川朝她低了点身子。 洛微知道他在说什么,笑得灿烂:“出事就出事,反正天黑了。” 这里只有休闲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是他辅导她的时候用的,草地这边的灯没开,暗沉沉的一片。 “这么不爱学习?”江玺川捉住她钻进他衬衫的手,这双手很不老实,刚才解开了他的皮带,现在又想在他身上点火:“再上四十分钟,十点钟去睡觉。” 女孩不情愿:“我们做一次再去。” 软软的身子在他身下稍微动了动。 江玺川回道:“草地上有虫子,你不害怕?” 洛微在他耳边说:“有点怕,你去那边把毛毯拿过来。” 她说话的时候,唇贴着江玺川的耳根。 江玺川听了她的话,去拿了毛毯,垫在草地上。 秋日的晚风有些凉,两人却出了汗。 洛微双手放在江玺川的肩头,衬衫被她抓得起了褶皱,她温热的吐息着,温柔的邀请:“要不要再来一次?” 她就是纯粹不想学习。 江玺川不依她,帮她整理好衣物后,又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 眼看着他系好皮带,洛微不满的嘟囔:“也不知道书里面有什么宝贝,非要去看它。” 抗议无效,人被抱起来了,还裹着毛毯,江玺川低声笑:“书中自有黄金屋。” 洛微觉得是无稽之谈,她被迫坐回休闲椅上,脑袋枕着手背,有气无力的趴在休闲桌上,江玺川在陪她看专业书。 枯燥无味的东西。 但江玺川拿书,她看完一页,他帮她翻书,又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 她觉得以后江玺川的妻子,应该会是个幸福的女人,这个男人表面冷冰冰的,其实耐心又柔和,还会宠着女人。 一想到江玺川以后的妻子,洛微心里有些酸酸的,冷冷的。 她突然抓住江玺川准备翻页的手,捧在手心里玩,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很温暖。 洛微将她的手放在胸口上,捂了捂。 江玺川以为她又想开小差:“才看二十分钟。” 他无奈的想要抽回手,洛微不让:“哥哥,我的心有点冷,一抽一抽的,你帮我暖一暖。” 江玺川另一只手放下专业书,从旁边拿了毛毯披在她身上:“好些了?” 洛微摇头:“是心冷,不是身体冷。” 她自己在教材上翻了一页:“我的心就是我的种子,如果冻坏掉了,就再也不能发芽了哦。” 第806章 第806章 不知为何,江玺川因为女孩的话,心里有点疼,他淡淡的笑:“嗯,我知道了。” 他没再拿开手,继续陪她看书,一页一页的翻,两人在平台上又看了一个小时。 女孩看了看时间,发现超时了,又向他索取奖励,他问她:“想要什么?” 她的速取永远都像赠与:“我想帮你洗澡。” 江玺川没反对,他们去了浴室,洛微去放洗澡水,他在衣帽间拿衣服,等他进浴室的时候,洛微趴在浴缸上没动静,浴缸里面的水漫出来了。 他吓一跳,没第一时间关水龙头,而是查看洛微的情况,当他抱起她的时候,她睡眼惺忪。 醒了的女孩揉了揉眼睛:“不小心睡着了。” 说完,她发现自己的衣袖是湿的,傻笑起来:“忘记关水了。” 江玺川本来面色担忧,见她笑着,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温声道:“以后不学习到这么晚了。” 洛微点点头,她听到了流水声,回过头:“你怎么也不关水龙头。” 江玺川放下她,连忙去关。 两人看着满满一缸水,相视一笑,江玺川放了些水出去,洛微拉着他的手,娇滴滴的说:“哥哥,我笨手笨脚的,你会不会嫌弃我?” “你只是困了,不是笨手笨脚,每个人都要睡觉。” 江玺川在脱衣服,洛微看着他的胸膛,薄薄的一层肌肉,轮廓恰到好处,她也脱自己的衣服,明明她里外两层,却比他脱的快,先进浴缸,坐在水里,等着他。 他进浴缸后,洛微让他坐在她前面,她帮他擦背。 洛微洗得很仔细,一双白嫩的手往前下方伸去的时候,被江玺川捉住了。 “好了,别乱洗。不是困了?” 他提醒她。 洛微不听他的,她的手挣扎着钻出他的掌心:“我现在不困了,想把我的男人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吃掉。” 女孩说着大言不惭的话。 江玺川转过身,颀长的身子压倒性而来,洛微眼前的光线暗了,他盯着她的脸蛋瞧:“真不困了?” 洛微搂着他的脖子,点头:“十二点前睡觉可以,我明天上午一二节没课,可以睡懒觉。” “嗯。” 他们淋浴后,上了床。 床很大,洛微想抓床沿没抓到,手指紧紧的揪着床单,很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比起独自揪着床单,她喜欢他和她双手交握,就像是漂泊在水里,有了浮木。 他们做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没节制,停下来时,快到凌晨一点了。 洛微埋头在江玺川的颈窝轻声笑:“哥哥没原则。我们说好十二点睡觉的。” 她倒打一耙,做完第一次,江玺川问她要不要睡觉,是她说晚一点点也没关系。 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洛微感觉可能是她自己。 江玺川也没揭穿她,反而承认:“是有点。还想更没原则。” 他在她耳边说话,很温和,嗓音沉沉的回响着,动听的声音撞击着洛微的耳膜,她的心也共振了似的,也跟着动了。 她在他怀里扬起小脸:“如果哥哥想没原则的话,我也可以没有原则。” 昏暗的床头灯没关,江玺川看着柔和的暖色洒在女孩身上,乖张的女孩此刻的乖巧反倒像是真的。 “睡吧。” 他笑了笑,将女孩抱紧了,先闭上眼睛。 洛微没有睡,看着男人的睡颜,很好看。 她看了很久才睡。 早上起来的时候,江玺川上班去了,她看了看时间,还早,才八点多。 她将屋里打扫了一遍,其实本来就不脏,应该是住进来的时候,江玺川让人打扫过了。 第807章 第807章 在房子里住了好些天,除了每个周末回江家一天,洛微都是住在郊区的别墅里,江玺川每晚都会回来,加班的时候会晚点,平常都是七点左右。 江氏离这里不算近,开车得半个小时,早晚高峰期,可能还会在桥上堵上二三十分钟。 他并没有抱怨什么,偶尔回来会给她带东西,吃的用的鲜花都有,今天她在上课,江玺川竟然给她点了一杯奶茶,配送费比奶茶贵了几倍。 她下课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他说秘书部的人都在买,说好喝,所以他也点了一杯给她。 洛微未曾想,江玺川会是这样的人。 可能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她靠着教学楼的白墙,用脚轻轻踢着前面的护栏。 “刚才我在上课,外卖员突然进来了,还问我的名字,我有点尴尬。” 男人说:“我下次让人等你下课再送进去。” 竟然还有下次。 江玺川是个很称职的男友。 只是对洛微而言,他并不是这样的身份。 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心照不宣而已。 洛微对着电话道:“我要上课咯。” 她挂了电话,回到了教室,老师现在讲的课她都听懂了,这些日子江玺川每晚都会陪她学习,即使回江家也没落下过。 而此时,江氏总裁办公室。 江玺川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岳雀辛打过来的,他接了电话。 “江总,又有人来了,一直蹲在学校门口。” 是跟踪洛微的人,上次是江馨月派过来的,被岳雀辛打发了。 江玺川吩咐:“你处理好。” “好。”岳雀辛应声,默了会,又道:“江总,虽然洛小姐是您妹妹,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您想跟她在一起,说不定江家人会答应,您为什么要把她养在外面呢,这样对洛小姐来说,会不会有点不好。”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她家江总算是老牛吃嫩草,占便宜了。 江玺川皱了皱眉,一字一顿:“是我没名分。” 他并不在意那些事,是洛微不愿意。 岳雀辛...... “打扰了,江总。” 电话挂得飞快。 江玺川看着手机,心知洛微不达到她的目的,他们之间只能止步于此。 学校,岳雀辛让人把跟踪洛微的人揪出来了,搜完那人的身,将所有的拍照设备都处理干净后,才将人放走。 那人骂骂咧咧走了一段路,打电话找江馨月结钱,江馨月问了情况后,将手机摔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 竟然又没有拿到证据。 但她可以肯定,洛微肯定是跟什么人搞在一起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她去开了门,是她爸。 江馨月问:“爸,找我有事吗?” “过几天你奶奶中秋想回趟老家,你跟着去吧,陪陪你奶奶。” 江馨月不想去,奶奶的老家在农村,做什么都不方便,她说道:“让哥去吧,他不是节假日都不会去公司。哥跟着奶奶,您应该也更放心。” “中秋节的假期,给你哥安排了几场相亲,他哪里来的时间,你去最合适。” 江馨月不怎么耐烦:“为什么非要我去,我不想去那个地方。”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说:“要不我们去问问洛微吧,看她有没有时间,刚好您也没去学校看过她,不如我们今天去一趟她学校。” “你平常不是总跟她过不去,怎么想到要去看她?”江涛了解自己的女儿,绝对没安好心。 江馨月挽着江涛的胳膊,娇声道:‘爸,我这不是有求于她嘛,还是要拿出诚意的,如果她愿意陪奶奶去,我就可以不用去了呀。’ 第808章 第808章 江涛仍是狐疑地看着江馨月,不过老太太去老家那边,总得有个人陪着。 他和陈芬打算去旅游,江玺川又要相亲,老爷子最近一直在做学术研究肯定更没空,至于江馨月,他这女儿什么都随了他前妻,满眼只有利益,如今被老太太惯的,还有点恃宠而骄。 老太太最近跟他聊过一次,上次寿宴的时候,给江馨月订了一门亲事,要是这性子嫁过去,对方怕是会受不了,江涛还有些头疼。 这次老太太是去乡下省亲,多少会碰到些看热闹的乡下人,江馨月得罪人的概率很大,这样说来,洛微陪着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洛微那孩子乖巧懂事,招人喜欢,尤其上次洛微给老太太排队买了老太太老家的特产,老太太夸了好几次。 江涛做了决定,对江馨月道:“晚上我们过去看微微,白天微微要学习,再过半年,她要考本科,我们不能打扰她学习,晚上还能叫上你陈阿姨。” 江馨月不屑的说:“就她那样的专科生,考本科不就是想给自己镀个金,也不知道装什么装,到头来,还不是要我们江家为她后半辈子买单。” 江涛不悦:“你以后少说些这样的话,微微小学和高中都被人霸凌过,才会出现心理问题,高考失利。” 江馨月不以为然:“那肯定也是她讨人厌,不然别人怎么霸凌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真是一张嘴尖酸刻薄,再怎么样,微微现在也是你的妹妹,你可以不关心她,但也别说些混账话。” 江涛知道江馨月很难改变,但她是他女儿,他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毕竟离婚后,他没怎么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他见江馨月露出委屈的表情,又放平和了语气:“馨月,爸平常不管束你,是希望你自由自在,不是让你嚣张跋扈的,你对微微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说是顾及你的心情,不想让你觉得微微是你的威胁。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偏着心向着你,但你也别太过分,做事要有度,知道吗?” 江馨月心里气,洛微本来就不是江家的人,她赶她出去有什么错? 一个个还非说是向着她,明明都偏心洛微,奶奶上次说她,这次她爸还要教育她,是不是洛微以后要爬到她头上,当江家大小姐了? 她心里不平衡极了,哼了声:“知道了。” 江馨月摔上门,气得在房间里面跺脚,她一定要把洛微赶得远远的,那种人最好死掉,反正是多余的东西。 她回到沙发上,捡起刚才摔了的手机,今天她一定要让小贱人原形毕露,让陈芬那个大贱人知道小贱人就是一脉传承,是个骚狐狸。 学校里,洛微放学了,江玺川今晚说会晚点回家,不过他的晚一般就是七点半,不会太晚,他们可以一起吃饭。 她刚上岳雀辛的车,手机就响了,陈芬女士打过来的,跟她说,她和江涛还有江馨月到学校门口了,等会跟她一起吃饭。 而此时,岳雀辛的车刚好出校门,洛微往车窗外看,没一会就看到了江涛的车。 她皱了皱眉,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学校,今天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关键是江馨月也来了。 江馨月一直看她不顺眼,总是想方设法将她赶出江家来着。 她让岳雀辛将车子开进了学校,然后下车朝门口走。 第809章 第809章 江涛的车开过来了,停在她面前,先下车的是陈芬女士,她满脸堆着笑:“微微,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吃得多了些,怎么长胖了。” 洛微摸摸自己的脸,她这阵子确实长胖了,江玺川总是投喂她,不胖才怪。 她挽着陈芬的手,也跟着笑:“最近吃的比较多。”然后又问:“妈妈,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江涛下车了,陈芬露出幸福的笑容:“还不是你江叔叔,说你到江家这么久了,我们都没来学校看过你的情况,非要来看看。” 江涛看重洛微,这说明江涛是真的爱她。 这时江涛戏谑道:“是谁听说要来看女儿,大包小包的买,生怕女儿在学校饿着了,冷着了?” 陈芬被揶揄,娇俏的瞪了江涛一眼,洛微看着这对半路夫妻秀恩爱,或许他们在一起的方式违背了道德,但如今却得到正果。 坐在车上的江馨月也不情不愿的下车了,看到洛微的眼神很冷漠,她扯扯嘴角:“爸,不是说要去洛微的宿舍看看吗?走吧。” 其实是江馨月要去的,江涛也觉得没什么,于是对洛微道:“我跟你妈去看看你的住宿环境,方便吗?” 洛微想说不方便,现在宿舍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自从上次张嘉的男朋友被打折手后,张嘉一直觉得这事跟洛微脱不了干系,前几天,她回宿舍想要让张嘉把她床上的东西拿走,她可以回宿舍午休,张嘉不愿意,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是甘桥桥劝说张嘉,张嘉才把东西拿走的。 但张嘉搬东西的时候,故意把床弄坏了,摆明就是不想让她住进去。 “女生宿舍现在管得比较严,我......” 洛微的话还没说完,江馨月直接打断:“我爸这种身份的人愿意进你们宿舍看看,是这幢宿舍楼的荣幸,你还在这里摆什么谱。” 江涛瞪了江馨月一眼:“好好跟你妹妹说话,她没对不住你,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是干什么!” 江馨月被训,很恼火:“你就什么都向着洛微吧,以后她就是你的女儿,反正你也没怎么管过我。” “你要是再无理取闹,就给我回去。”江涛心烦:“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他不想再理会江馨月,又对洛微说:“微微,你姐姐就是这个脾气,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你别怪她。” 洛微心中冷笑,江馨月的坏心思多了去了,上次算计顾晚,江老夫人寿宴又想让她难堪,以后很可能会坏她的事。 她没表露出来厌恶,而是怯生生的说:“我不会怪她的,江叔叔,可能是我做错了什么,姐姐才不喜欢我的吧。我以后会尽量不惹姐姐生气的。” 江涛觉得挺对不住洛微的,忍不住再次训了江馨月:“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没微微一半懂事,我看以后你嫁人了,我们不在你身边,还会有谁惯着你。” 江馨月气得咬了咬牙,却没说话,站在一旁冷着脸不吭声了。 江涛没再看她,跟洛微道:“既然宿舍进不去,那就不进去了,我们出去吃个饭,等会再送你回来。” 突然,洛微的手机响了,她猜到是谁打过来的,不想接,陈芬听到了震动声,提醒:“微微,你是不是电话响了,接电话吧。” 第810章 第810章 洛微去拿手机,手机没拿出来,她在书包里面看的,果真是江玺川。 她不想被陈芬和江涛看到备注的名字,快速接了电话,将手机紧紧贴着耳朵。 江玺川在电话里问:“我爸来学校了?” 可能是岳雀辛告诉他的。 洛微“嗯”了声,又道:“我还有事,等会再说吧。” 她挂电话的速度很快,陈芬看出异样来,看洛微的眼神带着几分八卦:“谁呀,是那个男孩子吧。” 当时洛微将不愿意嫁给傅镇南的事跟陈芬说过了,陈芬说他们可以先处处,要是不合适,也没关系,分开就是。 洛微不愿意耽误时间,所以骗陈芬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她摇摇头:“不是,是我同学。” 陈芬小声说:“下次妈妈过来的,指给妈妈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偷走了我家微微的心。” 洛微低着头,没接话。 陈芬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有些乐了:“微微害羞了?” 她就像个真正的母亲在打探女儿的心事,洛微心里莫名的有些内疚,她不知道以后她会不会影响到陈芬女士的幸福。 洛微别过眼,没看陈芬,陈芬真以为她害羞了,也就没再问追问,而是和江涛一起找吃饭的地方。 他们去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自从江馨月没多嘴后,江涛的心情明显也好很多,他喜欢一家人这样和睦。 他笑着对陈芬说:“以后我们一家人,也该这样出来走走。” 陈芬附和:“是啊,平常大家都很忙,这样的日子确实该多一些,要不然等会再去看个电影吧。” 江涛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问洛微和江馨月的意思,江馨月冷着脸说:“随便。” 洛微也不扫兴:“可以呀,我看看有什么电影吧。” 她拿出手机看影院,告诉陈芬和江涛今天都有什么电影,江涛想看个温情一点的,洛微选了两部电影给江涛和陈芬挑。 “洛微?” 江涛正在研究着,不远处突然有人喊了洛微的名字。 洛微看过去,只见张嘉和她男朋友就坐在他们隔壁桌。 张嘉没想到洛微平常穿着地摊货,却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阴阳怪气的说:“在外面找了个有钱男人就是不一样,带着一家人来这里消费,算是鸡犬升天了吗?” 陈芬最见不得别人欺负洛微,一听张嘉说话不中听,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淡了:“你是谁?干嘛这么说我女儿?” “我说的是事实。上次她让包养她的男人教训同学,还打我男朋友,每晚还住在外面,不是靠卖身给你们赚钱消费,还是靠什么。” 张嘉嘲讽的笑起来。 她对面的富二代跟着冷哼了声:“怪不得我兄弟跟我说,也是小白花的女人越脏,怕是不止被一个男人包养吧。” 陈芬气得不轻,嚯的站起身,江涛连忙拉住了她,也跟着站起来,他看向张嘉和富二代:“你们是微微的同学?” 张嘉也瞧不起江涛:“是啊,还是一个宿舍的,对她在学校的事一清二楚。你想知道你女儿是怎么卖的吗?我可以好好跟你说说。” 第811章 第811章 江涛并不相信张嘉的话,洛微不会差钱。 他仍保持着风度:“既然你们是同学,就不该诋毁微微,说些无凭无据的话。” 张嘉鄙夷的看着江涛:“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洛微在外面卖,你们能进得到这里来。” 洛微并不想闹事,也不想陈芬和江涛跟张嘉多接触。 她淡淡的扫了张嘉一眼,余光中却印着富二代的神色,如果不是这个挑是非的富二代,她跟张嘉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这么差。 洛微没什么怒气,反而笑了笑:“张嘉,你知道你男朋友有六个微信号吗?” 张嘉脸色变了:“你男朋友有几个微信关你什么事?” 洛微耸耸肩:“哎,确实不关我的事,但可能关你的事,上次我在社团听人说,你男朋友虽然六个微信号,但却不止六个女朋友。也不知道你排行老几。” 张嘉差些没崩住:“你别在这里岔开话题,挑拨是非。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这些天都住在外面跟人鬼混。” 她的话让餐桌前的三个人齐刷刷的视线落在洛微身上,尤其是江馨月,一脸幸灾乐祸。 洛微并没在意这些,脸上仍带着笑容:“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祝你好运咯,希望你不要跟兰翠一个下场哦。” 张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瞬间没胃口了,看向富二代:“宝宝,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富二代干笑两声:“嘉嘉,你要是看我的手机,就说明你相信了她,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你要因为她消耗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张嘉进退不是。 洛微在一旁啧啧两声:“还信任呢。连手机都不敢给张嘉看,说明也没多喜欢她嘛,有一次我还看到你给兰翠看手机了呢,怎么在张嘉面前就不行了,不会手机里还有兰翠照片吧。” 张嘉疑心了:“快把手机给我。” 富二代不悦:“你信她,不信我?” 洛微冷笑了声:“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张嘉为什么要信你,你不就是给她买了个小礼物,前些天,兰翠还想我炫耀,你给她买了十几万的包包,高下立见,你对张嘉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她煽风点火,张嘉彻底破防:“你给兰翠买了十几万的包包?就给我买了几千块的东西?” 富二代有六个微信号不假,是用来撩妹的,但包包的事是被洛微污蔑他的,他反驳:“我没有。” 洛微叹口气:“好吧,你没有。” 她看着张嘉:“上次兰翠那双鞋你是亲眼见过的,一双鞋都比你的礼物值钱,他要说他没送过十几万的包包,就当他没送过吧。” 张嘉嫉妒不已,拽起自己的包包怒气冲冲的起身走了。 富二代狠狠地瞪了洛微一眼,忙追了上去。 洛微看着两人离开,笑了声,然后看向江涛和陈芬。 陈芬坐了下来:“微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没有住在学校,你现在住在哪里?” 洛微有点头疼,如果说她现在住在哪里,陈芬女士肯定会要过去看看。 陈芬女士要去看了,发现江玺川的东西,天可能会塌。 “爸,陈阿姨。” 就在洛微伤脑筋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了,餐桌前的人都看过去了。 第812章 第812章 江玺川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洛微身边落坐。 陈芬见江玺川来了,有些诧异,江涛解释道:“是我叫玺川过来的,刚才不是说要一家人去看电影嘛,所以我问了下玺川,玺川说他刚好在附近,我就让他过来了。” 以前江玺川对陈芬比较冷漠,每次见了面,都只会简单打个招呼,但跟江馨月对比,算是好的,而且他对洛微并没有敌意,还三番五次帮洛微。 陈芬对江玺川自然更加殷勤:“今天是家庭聚会,是该叫上玺川的。” 她赶忙让服务员给江玺川上餐具。 江玺川不是话多的人,陈芬又想到刚才的正事,继续问洛微:“微微,你刚才还没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里。” 洛微看了眼江玺川,随口编了个谎:“妈妈,哥哥给我找了辅导老师,我不想在哥哥住的地方上课,就在辅导老师家旁边租了房子,房子是哥哥让人帮我找的,不信,你可以问他。” 有江玺川做证人,其他人应该会相信,就是不知道江玺川会不会陪她一起扯谎。 男人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别过眼,不跟他对视,而是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放在桌不下的手,戳了戳他。 他还给反应,陈芬开始盘问江玺川:“玺川,你给微微租房子了?” 江玺川从洛微身上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是,在学校附近,要去看看吗?” 洛微一下子心跳到了嗓子眼,江玺川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桌底下的手用力的戳他,表示不满,可能是把他戳疼了,他的手自然的从桌上放下来,捉住她的手指。 他掌心很暖,洛微想把手指抽回来,用了用力气,徒劳。 陈芬这时说:“行,等会去看看。” 洛微有点气江玺川,抬脚踩在他的皮鞋上报复他,嘴上却对陈芬道:“妈妈,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要是去那边,不是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你要是想去看,以后去也不迟。” 陈芬刚才只顾着担心的洛微,没有考虑这些事,今天江涛想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看电影,她也不想因为洛微的事扫江涛的兴。 “好吧,我明天再去你那儿。” 洛微点点头。 江馨月再一旁看着一切,更加嫉妒洛微来,江玺川平常对她不冷不热,居然会给洛微找房子,请辅导老师。 一顿饭,她脸上就没什么笑容。 饭后,几人去看了电影,江涛选的温情片。 比较火的电影,去看的人很多,他们买票比较迟,没买到五个位置连在一起的,第五排三个位置,最后一排两个。 洛微主动拿了最后一排的票,江涛本来是想让江馨月和洛微坐在一起,让两人加深感情,但被陈芬拉到一旁:“老公,让微微和玺川坐在一起吧,微微性子比较软。” 她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一句,江涛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陈芬是怕江馨月欺负洛微,怕洛微受了委屈不会跟他们说,江涛同意了,安排江玺川和洛微坐在最后一排,交代江玺川照顾一下洛微,自己则坐在了江馨月和陈芬中间。 电影开始了,越往后光线越暗。 洛微的手被包裹在江玺川的掌心里了。 在这里,陈芬女士他们看不见,她就没有抽回来,还跟江玺川讲悄悄话:“谢谢哥哥,不然我就完蛋了。” 第813章 第813章 江玺川低低地说:“说句谢谢就完了?” 洛微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她在黑暗中看向他的方向,往他身上靠了靠,悄声说:“今晚允许你不用那个,我吃避孕药。” 江玺川勾了勾唇,低头看着女孩精致小巧的脸蛋:“吃药对你身体不好。” 洛微歪着头:“没事,就吃一次,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不许吃。”江玺川逗她:“今晚什么措施都不做?” 洛微沉默了会,摇头:“要是有了宝宝怎么办?” “生下来。一起把宝宝养大。”江玺川神色里有几分认真:“等孩子长大了,我们也可以一起来看电影。” 洛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她轻轻的娇嗔了声:“我才不要,我还很年轻,不想这么早做妈妈。” 洛微不看江玺川了,看电影。 江玺川却仍看着洛微,她确实年轻,正处在最好的年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微妙的,属于什么,他也没有理性的判断。 只是觉得如果对方是洛微,日子应该不会太坏。 她做的饭好吃,还能陪他睡个好觉,他们在床上也很和谐。 一场电影,洛微能感觉到自己一直被注视着,很多次她的心脏在怦怦跳,这些都不是好征兆。 看完电影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陈芬其实是想送洛微回去的,可以顺便去看看洛微的住处,但江涛看起来有些疲惫,她又不好提。 洛微说她要打车回去,江涛却安排江玺川送她,还跟洛微提起江老夫人的事:“微微,下个星期,奶奶要回老家,她只带着下人回去我们不放心,你哥哥姐姐又都有事,要不你陪奶奶回乡下怎么样,你中秋节刚好有三天假期。” 这种事不该江馨月做吗? 洛微撇了眼江馨月,江馨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来江涛先找过江馨月,江馨月不愿意去。 她同意了:“好的,江叔叔。” 江涛很高兴:“谢谢微微。那我跟你妈妈就先回去了,要是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你哥,他从小到大都是全年级第一,学习很好的。” 洛微偷偷看了江玺川一眼,居然这么厉害,她打趣:“哥哥这么优秀呀,在班上肯定是万人迷。” 江涛无奈的笑着说:“学习优秀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根木头,到现在你连个嫂子都没有,江叔叔愁死了。” 江玺川面无表情,自顾上了车。 江涛见状,指了指江玺川的背影,低声说:“看到没有,一听到这种事,他就这个态度,以后怕是要打光棍了。” 陈芬拍了拍江涛的胳膊:“知道孩子不喜欢听,你就别叨叨了,玺川长得好,又有能力,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他现在不找,一定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等找到合适的,你别唱反调就行。” “我唱什么反调?我本来还希望他再把云依追回来,他不愿意,我都没要求了,只希望他找个女朋友就行,什么家世我都无所谓。” 云依? 洛微好奇:“云依是哥哥以前的女朋友吗?” 第814章 第814章 “是啊,很好的一个女孩,本来都谈婚论嫁了,也不知道怎么分了,从那以后,玺川就再也没有找过女朋友。” 江涛叹口气:“肯定是玺川太木讷了,才被云依给甩了。” 陈芬也知道这件事:“好了,这是玺川的隐私,你别老是翻出来说。他到现在都没找女朋友,可能是还没有走出阴影,你多关心下他的心理,少挖苦他......” “洛微,走了。” 江玺川的车窗开了。 洛微吃了个大瓜,江玺川竟然被人甩过,这些年不找对象,是因为受了情伤? 她心里怪怪的,但快速甩掉那份奇怪的心情,小跑着到了江玺川的车旁边,本来是想坐副驾驶的,最终却坐在后座。 车子快速在路上行驶,去的电影院在学校附近,所以到家也没有太晚。 他们一到家,洛微刚换上鞋,就被江玺川抵在玄关的墙上,汹涌的吻落在她唇上。 他们接吻了很久,江玺川想要更多,他把她压在沙发上。 洛微却推开了他的手:“今晚没学习。” 她难得主动学习,江玺川的动作停下来:“刚才跟他们在聊我什么?” “没什么。”洛微从他身下钻出去,亲了亲他的侧脸:“你早点休息吧,我学习到十一点就睡觉。” 手被拉住,她又被塞回他身下:“言而无信?不是说要谢我?” 洛微看着男人的眼睛:“是呀,但你不让我吃药,所以我们之间的约定不成立。”她又笑起来:“哥哥要是的霸王硬上弓可是犯法的哦。” 江玺川在她臀部拍了下,她的衣物被他脱了一半,肌肤与肌肤的触碰,娇软的手感。 “你不也总知法犯法?” 洛微没心没肺的笑,她总是轻薄他,犯案地点在这幢房子里的很多地方。 她屈指蹭了蹭他的喉结,凸起的喉结轮廓很明显,硬邦邦的,喉结因为她的动作,上下滚动着,格外性感勾人。 这样的暧昧让洛微忍不住想,以后江玺川和那个云依是不是也常这样。 相处这么久,她知道江玺川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并不木讷,反而双商都很高,只要他愿意,应该很容易让女人沦陷。 毕竟财大器粗,还体贴入微,把女人当女儿宠的男人是十分加分的。 洛微漫不经心的说:“哥哥呢?以前也会对云依姐姐知法犯法吗?” 她像是随口问的,可问出口却是她自己也意外的事,她又不是江玺川的谁,撑死了就是安眠药。 江玺川皱了皱眉头:“我爸跟你说了云依的事?” “刚才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江叔叔说,云依是个很好的女孩,你们怎么分手了?” 洛微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喉结,她喜欢看他喉结滚动的样子,是勾人的。 江玺川垂着黑眸,视线落在的手背上,他嗓音有点哑:“她想跟你一样,对我知法犯法,为了避免她对我犯罪,所以就分了。” 洛微的动作顿住。 江玺川在她唇上吻了吻:“我是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除非我心甘情愿给人睡,不然不会有人得逞。” 洛微在一刹心跳漏拍。 他的意思是他心甘情愿从了她?但对云依不愿意? 她就说江玺川绝不是木讷的人,看起来零度的嘴,有时候说起情话来,是很有温度的,能把人的心融化掉。 他让她难得虚荣,还染了几分小得意:“哥哥是不是就被我一个人得逞了?” “嗯。别人不行,就你可以。”江玺川轻笑,接着道:“所以别胡思乱想,我跟云依不是你想的那样,如今我和她已经分开,没必要再去多谈论她,她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生活是什么?”洛微的心底像是沙漠的枯井,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一点甘甜的清泉来。 她有点喜欢他说“我们”。 江玺川动了动身子,手指顺着她腰侧往下摩挲着:“你觉得是什么?” “学习?”洛微故意这么说。 第815章 第815章 男人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不碰她了:“那就学习。” 他坐起身来。 洛微也跟着起身,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抬了抬腿,跨坐在他身上:“上成人课?” 江玺川轻微的扶额,动作松弛优雅,那双漂亮的手遮住了眼睛,洛微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唇,粉色的,看起来很温软。 她凑近,衔着那两瓣唇,比她想象中更温软,明明他们刚才就深吻过,但她吻他时,还是像初吻一样。 心跳扑通扑通的。 江玺川给她主导的时间不多,她刚深入,她就被他卷住了,热烈得要命。 他们很疯狂,衣物有些搭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有些丢在了茶几上,还有些躺在了地毯上。 江玺川抱洛微上楼,洛微说话带着颤音:“舒服吗?” 他们在楼下做的,这次他们真没做措施。 “嗯。”江玺川的声音也很沉。 洛微将学习的事抛诸脑后了:“还想吗?” “嗯。” 男人不愿意走了,站在旋梯上,洛微被他放下来,他掐着她的细腰,她被迫踮起脚尖,两人之间严丝合缝。 低哑的声线染着强烈的欲念:“现在就想。” 在这里,他们是肆无忌惮,随时随地都可以,包括洛微从喉咙里溢出的嘤嘤声也没有丝毫收敛。 当花园里叶子在不停落下时,洛微算是真切的感觉到秋天来了。 她拿着扫帚扫了那些落叶,但很快又掉落了好几片,她不厌其烦的收拾着,不远处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是江玺川在钉木板。 昨晚他们快四点才睡。 也不尽然是在做那档子事,是她做完后,过了睡点,睡不着,江玺川躺在床上跟她聊天,聊了改造院子和养狗的事。 于是他们九点多起来后,她上午没课,负责打扫卫生,他上午翘班,准备做一个狗屋,现在他已经完成一半了,而她也只剩下这一块扫不完的落叶区。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洛微不打算扫了,她走到江玺川面前,跟他说:“能让我钉一根吗?” “可以。”江玺川将气钉枪递给她,告诉她怎么用气钉枪,钉子要钉在哪里。 洛微动手能力不怎么样,尽管江玺川手把手教,她还是钉歪了,完美的半个狗屋有了bug。 她吐了吐舌头,歉意的说:“哥哥,对不起。” 说着话,想要把钉完的钉子掰下来。 “嘶......” 她不知道木板旁边有木刺,刺在了她手指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玺川忙捉过她的手,紧皱着眉头。 洛微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上面有刺。” 江玺川在帮她把木刺拔出来,听见她又道歉,看着她:“怎么总是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他可能意识到自己看起来比较严肃,松了眉头:“进去上点药。” 洛微的手指在出血,江玺川带她进了屋,帮她处理伤口。 很小的一道口子,只是木刺扎得有点深,江玺川将里面的残留物弄出来花了点时间。 这点伤对洛微来说不算什么,初中的时候被欺负,有男生把笔芯扎在她腿上,到现在还留着一个小黑点在里面。 但江玺川紧张她,上次她被兰翠她们打,他也是这样,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很仔细,生怕弄疼她。 第816章 第816章 洛微长这么大,就连陈芬女士都没这么关心过她。 她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她太缺爱了,竟然因为这些小事生出感动来。 “哥哥,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给她贴创可贴的大手停了动作,紧接着男人很轻“嗯”了声。 洛微突然想起江玺川有一次教她英语的事,他貌似说了一句,不轻易许诺,承诺必然有结果。 她托着腮,不知道这个承诺的有效期是多久。 或许也如他所说,如果她在他们的关系存续期间,她做了出格的事,他不会原谅她。 中午江玺川吃过饭,去了公司。 吃饭的时候,她让江玺川晚点回来,今晚陈芬女士要来视察情况。 江玺川闷不吭声的,但应该会听话。 洛微将屋子里收拾了一下,把江玺川的西服衬衫熨好,叠放在一起放进衣帽间下面的柜子里。 她擅长做这些事,因为害怕被陈芬女士送回收容所,她学会了很多事,为了讨人欢心。 这也是很有效的,陈芬女士常常向人夸奖她。 下午洛微到了学校上课的时候,班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张嘉进来了,冷冷地嘲讽:“洛微,你知道你亲爸是谁吗?是不是连你妈自己也不知道。” 洛微不明其意。 她也没搭理张嘉,有些人,越是搭理她,她就越来劲,张嘉就是这样的人。 张嘉被忽视,冷哼一声:“怪不得在学校那么骚,原来是遗传了你妈,是不是还想学你妈,卧薪尝胆,以后也能上位呀。” 洛微听明白了,陈芬女士的事被人捅出来了。 以前和张嘉住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之间虽然不冷不热,但也没什么矛盾。 洛微在室友面前算是讨好别人的那个,每次张嘉占她便宜,她也不会说什么,张嘉偶尔还会跟她玩闹。 也不知道富二代给张嘉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并不在意张嘉的冷嘲热讽,人畜无害的笑着:“羡慕吗?你可能这辈子也上不了位哦。” 张嘉被反讽,脸色很难看。 一旁张嘉的死党劝张嘉:“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看这样子,不就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么?” 张嘉还是要面子的,怕洛微把她男朋友脚踏几只船的事说出去。 她白了洛微一眼:“总有人收拾她。” 张嘉走后,甘桥桥也来上课了。 甘桥桥一进教室立马找上洛微,和她一起坐在角落里:“微微,校园网上那些是真的吗?” 洛微平常不怎么上校园网,她点进去,热度第三的帖子竟然写着她的名字,她点进去,里面都是关于陈芬女士的事。 她看着帖子,问甘桥桥:“桥桥,这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今天一大早,还是匿名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恶作剧。” 甘桥桥一脸八卦,却也没再深问:“过两天就好了,你别太在意。” 洛微没出声,能把陈芬女士和江叔叔的事说得这么详细的人可没几个,她大概能够猜到是谁在耍这种招数。 如果她走了,江叔叔会是陈芬女士唯一的依靠,她并不想有人破坏陈芬女士的幸福。 洛微拿出手机,给江馨月发了一条信息。 ——能见一面? 第817章 第817章 直到下课,江馨月才回了一句。 ——你也配约我见面。 洛微又打了几个字。 ——这次见面对你有好处。 十分钟后,江馨月再次回信息了。 ——你现在到乘夜俱乐部来,我可以见你一面。 洛微翘课了,到了乘夜俱乐部。 是个富家公子小姐消遣的地方。 她找到江馨月的包厢,里面一些男男女女在玩,他们玩得比较开,有人在门口接吻,洛微看到男人的手伸进女人的衣服里,两人都很享受的样子。 江馨月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可见在这里的地位很高。 洛微朝着江馨月走,不少人看着她,有男人还冲着她吹口哨,她面不改色,站在了江馨月面前。 江馨月正在跟朋友打牌,她丢了一对A出去,又尖又长的美甲故意拨了拨,一张牌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洛微来了,命令:“跪在地上给我捡起来。” 洛微跪在地上,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小学的时候也常常有人让她下跪,被打几次之后,她下跪的动作很利索。 上次医生说她自尊感很弱,可能跟这些经历有关。 她在捡牌的时候,江馨月突然抬脚,搭在她的后背上:“洛微,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是因为看到你妈插足我妈的婚姻,来赎罪的吗?” 洛微低着头,将牌放在了茶几上,也没推开江馨月搭在她后背上的腿。 她还能笑着说话:“不是呀,想来跟你聊聊不要干涉我妈的事,你要是答应,我以后就不会再回江家。” 江馨月不想打牌了,将牌全部丢在茶几上,陪同打牌的人也不玩了,在一旁看戏。 洛微的下巴被江馨月嫌恶的用手指跳起来,江馨月端详着她:“跟我谈条件?你算什么东西?” 洛微对她的羞辱无动于衷:“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我不顺眼,而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不是吗?” 江馨月的指甲深深陷入洛微的肉里面,掐出一条条印子来。 她看到洛微现在卑微的样子,知道今天在他们学校校园网的事,对她有了影响。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一下。”她端着一杯红酒喝了口,想到上次在江家洛微将红酒都洒在她身上,她看着红酒杯,冷笑了声。 杯子倒过来了,里面的红酒全部倒在了洛微的头顶上。 江馨月看着红酒从洛微的额头上流下来,心里一阵痛快:“态度不错。” 她又对身边的朋友说:“这是我家的一条狗,你们想怎么玩,就这么玩,如果她敢咬人,你们就告诉我,我让人准备打狗棒。” 洛微没反驳,也没擦脸,只是看着江馨月,笑意并未散去:“我可以当狗,但馨月姐姐可不要食言,不然真的会被我咬哦。” 江馨月讨厌洛微这副嘴脸,她揪住了洛微的头发:“只要你乖乖做条狗,我就不会跟你妈过不去。” “好。” 洛微应声后,不说话了。 有个男人让她爬到他面前去。 洛微照做了,男人看到她温顺的样子,哈哈大笑,他看着洛微手指上贴着的创可贴,抓住她的手抬起来,将创可贴撕开了,看到她手指上很浅的伤痕。 “馨月,你家的狗很娇气啊,就这么点伤,还贴了这么贵的一个创可贴。” 江馨月看着创可贴,是江氏的牌子,这款卖得确实贵。 “还不是沾了我家的光。”她又突发奇想:“潘哥,去弄副狗链来吧,等会可以好好遛遛。” 第818章 第818章 男人觉得有意思,立马让人去办。 没一会一副狗链戴在洛微的脖子上,江馨月用手扯了扯,哈哈大笑起来,她丢了一颗葡萄在地上:“把它吃了。” 冰冷的铁链拴着洛微的脖子,她有点疼,也没吭声,看着地上的葡萄,圆滚滚的一个,掉在江馨月的高跟鞋旁边。 她伏下身子,准备去吃,葡萄却被江馨月的鞋跟给踩住了,江馨月碾了几下,皮肉模糊的粘在江馨月的鞋跟上。 江馨月翘着二郎腿,吩咐洛微:“舔干净。” 不远处有个女人看着这一切,洛微长得乖巧可人,难免让人生了恻隐之心。 女人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附言 ——游深哥,你是不是也在乘夜啊,这里有个小姑娘等着你英雄救美呢。 信息刚发出去,江馨月一脚将洛微踹出去了,因为洛微说江馨月脚臭。 而此时,游深正跟朋友在一间包厢打麻将,手机叮的一声响,他点开看了眼。 这不是江玺川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么,正在被他亲妹欺负。 看起来有点严重。 江馨月还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她能这么无法无天,也是江家人惯出来的。 游深知道江玺川对两个妹妹都不待见,也就没去打扰他,而是自己起身,去了江馨月和洛微所在的包厢。 乘夜是游深开的,游深走进包厢,所有人都看向他。 有人打趣道:“游老板,快来看戏,馨月家的狗可跟一般的狗不一样。” 游深笑骂:“狗你大爷,我这里可是合法经营,你们玩这种东西,不是跟我过不去吗?” 江馨月也朝游深看过去:“我又没犯法,是洛微非要给我当狗玩的。你要不信,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游深走向江馨月,却在洛微身边停住了脚步,他指了指狗链:“谁拿来的东西?赶紧卸了。” 他看着江馨月:“现在是法制社会,你给人家戴着这种东西,不是犯法是什么?” 江馨月没好气道:“是她自愿的。”她说话的时候踢了踢洛微:“你说是不是。” 洛微点点头:“没错,是我自愿的。” 游深低头看了看洛微,一边脸颊有些红肿,肯定是挨打了。 他才不信洛微是自愿的,肯定是被江馨月给逼的,他常去江家玩,自然知道江馨月的为人。 “小妹妹,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自愿玩这种游戏的,但这是我的地盘,你们玩这种东西,要是害我的地盘被投诉,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已经有些生气了,这女孩好赖不分啊。 游深其实是不想管她的,但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他没忍住多管闲事。 江馨月觉得游深扫兴:“不玩就不玩。”她指着门口,逗狗一样嘬嘬两声:“给我爬出去。” 洛微抬起头,手还是撑在地板上:”馨月姐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江馨月阴冷的笑了声:”知道了。” 洛微真的爬出去的,江馨月得意的看着游深:“怎么样?我就说她是自愿的吧。洛微就是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游深很看不惯江馨月这副嘴脸,明明江家家风不错,也不知道怎么就养出来一个这样的女人。 他不想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立马离开了。 游深出去的时候,碰到洛微在拍打身上的灰尘,他走过去:“江馨月是不是威胁你了?” 洛微好像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笑意盈盈:“不是,是我有求于她,她才让我当狗的。” 游深皱眉:“所以你就给她当狗?” “有问题?”洛微看起来很疑惑。 话痨如游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他总觉得这个女孩怪怪的。 “你要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 洛微笑起来:“不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来了,江馨月可能会把鞋跟塞进我嘴里,太恶心。” 她的笑容很干净澄澈,游深看得有点呆,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三观好像有点扭曲。 他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现在是上下班高峰期,会堵车,我坐地铁更快一些。”洛微说完准备离开,没走几脚步,一脸纯真的看着游深:“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哦。” 她交代完就离开了。 游深看着女孩的背影,不禁叹口气,以后这姑娘的日子可不好过。 他朋友来找他,听到他的叹息声,戏谑:“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看上了小美女,人家没看上你吧。” 游深啧啧两声:“胡说八道什么,那是玺川哥后妈的女儿。”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游深朋友对游深挤眉弄眼:“今晚玺川不是要来打麻将,你让玺川给你牵红线呗。” 游深转身就走:“人家还是大学生,我可不想老牛吃嫩草。” 他们回到了包厢,继续打麻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江玺川来了,在空座位上坐下。 下午跟游深一起的朋友对江玺川说:“玺川,游深这小子红鸾星在动,怕是要有桃花运了。” “好事。” 江玺川在看腕表。 “听他鬼扯。”游深看到了江玺川在看表:“才来就看表,有急事吗?” “没有。”江玺川摸了张牌,丢出去:“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说你红鸾星动?” 话题被成功转移,游深回忆着下午的事,虽然洛微交代他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但是他觉得有必要跟江玺川提个醒。 “你后妈那个女儿是不是成长环境不怎么好?怎么感觉认知有点问题,要是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得每天被江馨月欺负。” 第819章 第819章 “哦?”江玺川不动声色,淡然的扫了游深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游深见他事不关己的样子,摆摆手:“算了,懒得跟你说,今天你妹能用狗链拴人,再过阵子,就等着刑法伺候吧。” 江玺川捏着牌的手紧了紧,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四五点吧,就在乘夜。”游深见江玺川丢下来的牌:“这牌也敢丢,胡了。” 江玺川站起身:“不玩了,有事,先走了。” 游深敲了敲桌子:“走之前也要先结钱。”他觉得反常:“不是说没事,怎么又有事了?你是担心你亲妹被刑法,还是担心你继妹被欺负啊?” 江玺川随手把所有的筹码丢给游深:“监控发给我,这是赏钱。” 一百万的筹码说给就给了,游深数着筹码:“没问题,马上让人去办。” 他也起身了:“跟你一起去,还能帮你做个证人。” 江玺川没理他,走了。 游深想看戏,毕竟是江玺川这样的管闲事,在他印象中,江玺川除了会管管骁霆哥的闲事,其他人,包括他的事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来着。 这时其中一个打牌的人推倒了江玺川的牌:“玺川挺够意思,自摸都打给你了。一直听说玺川不喜欢女人,阿深,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游深撇了眼江玺川的牌,还真是,江玺川三万自摸了,却把牌丢给了他。 他笑呵呵的说:“还不是沾了骁霆哥的光,你们不知道玺川哥暗恋我表哥吗?” 自从上次把李云依介绍给江玺川,江玺川三年没碰到李云依一下,他就这么想了。 李云依是个性感热辣的大美人,两条腿美得保险上了五千万,一般男人见了都会流鼻血的那一挂,偏偏江玺川跟入定了似的,李云依扑上去,他把人给推开了,然后就分了手扽。 旁边的人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这时,游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是李云依。 李云依回国了,现在在他公司里当艺人,最近她问过游深几次关于江玺川的事,貌似对江玺川还念念不忘。 他接了电话,李云依又老话重提:“深哥,听说玺川哥最近在相亲,帮帮我呗。” “云依,不是我不帮你,你跟玺川哥在一起三年,他都守身如玉,我帮你,就是害了你。” 男人不愿碰的女人,就是不喜欢,没别的,游深很清楚。 李云依却甘之如饴:“没事,只要能跟玺川哥在一起,我们一辈子这样我也愿意,我不会再强迫他了。” 游深不想被李云依纠缠,答应下来:“哪天我给你们制造个偶遇吧,到时候就看你自己的了,接下来的事,我不管。这是最后一次了。” “谢谢深哥。” 李云依道谢后,游深挂了电话。 大学城外的别墅区,洛微洗了把脸,脖子上还有链条的泪痕,她挑了件领子比较高的外套穿在身上,又用冰块敷脸。 她手机“叮”了一下,是陈芬女士发过来的消息,她到门口了。 洛微连忙下楼开门,陈芬手里大包小包提这些吃的,她忙接过来:“妈妈,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吃不完呀。” “不是给你吃的。” 第820章 第820章 陈芬有点热,在脱外套。 洛微做贼心虚,小心翼翼的问:“这里就住我一个人,你给谁吃呀?” 陈芬脱了外套往屋里走,四周看了看才说:“玺川租的这房子不错,很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住。” 她又将目光落在洛微身上:“你最近跟玺川怎么样?” 洛微去给陈芬倒水:“能怎么样?还不就那样呗。” 她不知道陈芬女士为什么这么问。 陈芬跟在洛微身后,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洛微的脑门:“你个丫头,就是榆木脑袋,现在玺川处处给你安排,你也要会来事一点,有事没事跟玺川套套近乎,以后你妈我不在了,你还有个照应。 这阵子我发现玺川这人还挺靠谱的,什么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洛微松了口气,原来陈芬女士说的是这种事。 她拿过被子接了杯水给陈芬:“妈妈,别说这种话,你才五十岁,年轻着呢。现在的人都能活到八九十,等我俩都老了,就让我的孩子,你的孙子照顾你。” 这话说得陈芬心里美滋滋的:“要不妈再给你找找,要是有合适的男孩子,你们就先谈着。” 她希望洛微能有个好归宿。 洛微别过眼:“现在还要学习呢,没有时间。” “那倒也是。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陈芬没说这事了,扬了扬下巴,指着那堆吃的东西:“给你同学买的,上次看你那个大学同学不怎么友好,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打点一下人际关系......” 她话音未落,门铃声响了。 洛微疑惑,她和江玺川住在这里后,没人来找过他们。 陈芬在洛微住的地方很自在,主动去开门:“妈去开,是不是老师啊?” 肯定不是,洛微的补习老师是江玺川。 门开了,陈芬诧异:“玺川,你怎么会来这里?” “找洛微。”江玺川往里走。 洛微正坐在沙发上,精致的五官拧着:“哥哥找我有事吗?” 她故作疏离,江玺川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右边的脸颊比左边的脸颊红一些,被打了? 他“嗯”了声,走向沙发:“上次让你准备的报考资料弄好了吗?” 洛微很自然的接他的话:“准备好了,在楼上。你跟我一起来看看,资料有没有齐全。” 她说着,看向陈芬:“妈妈,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和哥哥,我马上下来。” 陈芬点头:“你们忙你们的,我在这里等你们。” 洛微带江玺川上楼,两人进了卧室,洛微反锁上门,她娇滴滴的捶江玺川的胸膛:“哥哥,你怎么这样,不是说好你今晚去打麻将,晚上晚点回来吗?” 江玺川伸手拉她外套的拉链,洛微退了一步:“我妈妈会听见的,你忍忍,等她走了,我跟你做。” 尽管她躲开,拉链还是被解开了,一条淡粉色的红痕出现在江玺川的眼底。 “又被欺负了?“ 第821章 第821章 洛微拍开江玺川的手,将自己的拉链拉到最高的位置。 “不是正在被你欺负。”她见江玺川盯着自己看,又说:“我妈妈要是发现了我们的事,会送我走。” 她说的是实话,陈芬女士绝对不会允许她和江玺川保持这样的关系,而且江家的人也不会允许。 洛微的手指挠了挠江玺川的喉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粉色的唇噙着蛊惑的笑:“把我妈妈打发走后,哥哥想做多久都行。” 江玺川听着女孩说话,他突然伸手抚摸女孩微红的那边笑脸小脸:“脑子里只装着那些事?我是问你,是不是被江馨月欺负了?” 洛微抬起了头,与江玺川对视。 江玺川的眼睛很深邃,洛微有种走在悬崖上,突然踩空,跌下去的失重感,或许也不是失重感,而是心境在悄然变化,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跟失重感很相似。 洛微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而是看向他后面的门,上面是冷色调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很清晰。 她随口说:“也不算欺负,是我有事找她。” “我看监控视频了。”江玺川知道洛微跟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很不一样,他也见过他被其他女孩霸凌,但今天在监控里面的画面,是他第一次见。 洛微被欺凌的时候是顺从的。 他不想去回忆那些画面,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女孩不说话了。 江玺川牵过她的手:“跟我去江家,我会让江馨月付出代价。” 洛微将手从江玺川掌心里抽回来:“我不去,哥哥,我们出去吧,我不想妈妈起疑心。” 江玺川站在门口,没动,洛微过不去那张门。 “她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洛微怔怔的看着江玺川,欺负她就是欺负江玺川? 他总是说这种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江玺川又问她:“如果别人像江馨月对你那样对我,你会做什么?” 把洛微问住了。 “你那么厉害,不会有人那样对你的。” 江玺川揉了揉她的发丝,她眨了眨眼,额间落下一点温热,他说:”我是说如果,你会帮我吗?” 洛微不知道,她思考了会:“我不会让别人那么对你的。” 江玺川低着头没有抬起,和她靠得很近:“所以我也不许别人这么对你,我们不是地下情人吗?情人间就要彼此依靠,抱团取暖,是不是?” 这是一个定义,洛微认同了,但她还是不想江玺川带她去找江馨月算账。 “江馨月在我们学校的校园网上说我妈妈的事,我不想她以后找我妈妈的麻烦,所以我才会愿意听她的话。” 江玺川皱了皱眉:“她的话你也信,你是个小傻子吗?馨月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而且还是会找你妈麻烦。” 他看到洛微还是为难,没再强求她:“等会我送你妈回去,你想让我怎么惩罚馨月?” 洛微没主意:“非要惩罚她?” “对。她欺负你,我就要找她算账,你要是想不出来让我怎么惩罚她,我们就在这里商量好再出去。” 第822章 第822章 江玺川好整以暇地环胸,靠在门后,觑着洛微。 洛微知道不让江玺川满意,她出不去这间卧室,陈芬女士要是发现他们在卧室独处这么久,肯定会起疑心的。 她认真的在想:“让她吃十条小虫子?” “可以。”江玺川还是没动:“还有呢?” “不够吗?”洛微觉得吃虫子已经很恶心了。 江玺川摇头:“不够。你再想一个。” 洛微不怀好意的笑:“给她剃个光头?” “嗯。”江玺川也跟着笑:“在我面前多能耐,就要在别人面前多能耐,出了事就找我,我给你撑腰。你不是说我很厉害?” 洛微感觉他们之间有些荒唐,但这种荒唐让她舒适又温馨,江玺川很少强迫她去做什么。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我是说你在床上很厉害。” 男人低声笑:“是吗?多厉害?你形容形容。” 洛微轻哼了声,推了推他,这次男人很容易被推开了,她拧开锁,小声道:“就是很厉害,我喜欢。” 她说的话取悦到江玺川,他笑开了。 洛微在某一刹那觉得江玺川在发光,照进了她心里似的。 她怕自己沦陷,忙打开门往外走。 陈芬在楼下转悠,见着洛微和江玺川下楼,问道:“报考进展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洛微其实早就弄好这些了,她打开手机给陈芬看:“妈妈,我想去这所学校。” 陈芬看了看洛微的手机屏幕:“不错,学校就在京市,以后我们能经常见面。” 学校是江玺川选的,洛微没怎么想考,所以让江玺川选学校,他就挑了这所。 陈芬又陪着洛微聊了会天,才离开,她坐江玺川的车回去的。 一路上,江玺川都不说话,陈芬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这些日子谢谢你照顾洛微。” “嗯。”江玺川只是淡淡地应声。 陈芬从车后座看着江玺川的方向,江玺川以后会是江家的家主,到时候她跟洛微想要在江家过上好日子,肯定是要跟江玺川搞好关系的。 她忽而叹口气:“等微微考上本科,到时候再读个研究生,应该能够上江氏的门槛了吧。” 她是想探探江玺川的口风。 但江玺川却回道:“她是学园林方面的,江氏i主要是生产药物,专业不对口。” 被赤裸裸的拒绝,陈芬还是不死心:“读园林专业能有什么出息,微微要是能进江氏,做个文员也行。” “学园林专业不一定没前途,您还是尊重洛微自己的想法吧。” 再次被拒,陈芬还是没放弃:“玺川,不是陈阿姨非要逼你给微微开个后门,而是微微在其他公司工作的话,我不放心。 不瞒你说,微微心理上有点问题,她高中确诊了抑郁症,高考才没考好。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的病好没好,她也不让我带她去复查。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说她这种情况,我怎么忍心把她放到外面工作?” 第823章 第823章 闻言,本是行使平稳的车突然有了强烈的推背感。 陈芬吓一跳:“怎么了......”她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是影响到了江玺川,她忙道:“微微只是因为高中在学校被霸凌,才会得抑郁症的,现在上大学就没事了,大学生都心智健全,不会有人再霸凌她。” 车子再次恢复平稳,但江玺川的心境却没办法平静,洛微还是在被霸凌,只是陈芬不知道。 他没提,只是略微嘲讽:“你女儿被人霸凌,你什么都不做?” 陈芬眼里有了几分感伤:“微微不让我去,说是会影响到她学习,为了她的学习我就没去,早知道她会考一个大专,我就该去的。” “你关心不应该是她的身体和心理吗?”江玺川冷声。 陈芬有些局促,她当时竟然没有想到,只把洛微的学习放在第一位。 当时洛微成绩很好,她希望洛微能考一个好大学,她也能长长脸,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没有尽到一个当母亲的义务。” 她并不想在江玺川面前留下坏印象,于是说道:“可能是我没有生过孩子,微微其实是我从收容所抱养回来的。 抱养她也是机缘巧合,我有一次在逛街,突然有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抱着我的腿,叫我妈妈。我没有生育能力,当时小女孩惹人怜爱极了,于是我弄清楚情况后,就去收容所领养了她。 这些年我尽力了,可能还是不够,我会再对她好一点的。” “你收养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江玺川的问题让陈芬难以启齿,她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才收养的,此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没了生育能力,所以一直也想养个孩子,毕竟她总有老的一天,养儿防老,每次洛微照顾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挺有盼头的。 “可能是看她可怜吧。” 她敷衍了一句。 江玺川却说:“洛微需要的不是别人可怜她。” 陈芬哑口无言。 车子行驶在夜色下,她心里有点沉重,对洛微的好,她有所图,好像因为她的初衷,而让她注重洛微的学习,忽视了洛微的成长。 “现在微微长大了,小姑娘也懂事乖巧,一切都过去了吧。” 陈芬的话没有回应了。 秋意渐浓,视野开阔的大门前停着两辆车,江玺川靠在车门上抽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的时候被他用手挥开了。 淡淡的香烟味在他鼻间,香烟还剩下大半根,被他丢在了地上,碾灭了。 他没以前抽得多,说不定哪一天还真戒了。 温度又低了一些,轻微的水汽在他浅短的发丝上凝结,他看了看腕表,凌晨三点。 他派去找江馨月的人说江馨月马上就要到家了,所以他在这里等着。 没一会,一束大灯远光灯照过来,十分刺眼,江玺川伸手挡住一部分光线。 因为两辆车拦在了大门前,粉色的跑车进不去,江馨月从车上下来,嚷嚷道:“谁啊,不长眼吗?把车停在我家......” 当她看清挡路的人时,江馨月立马收敛了蛮横的态度:“哥,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江玺川没看她,看向另一辆车,车上的人下来了,几个混混。 第824章 第824章 他动了动手指,混混立马朝江馨月走来,把她给绑起来了。 江馨月吓一跳:“哥,你这是干什么?” 江玺川不搭理她,只是吩咐混混:“找十条虫给她吃,再给她剃个光头。视频录好,我要交差。” 混混头头嬉皮笑脸:“江总放心,这些我们都拿手,保证虫子又长又肥,光头锃光瓦亮。” 江馨月后背冒出一声冷汗:“放开我,我是江家大小姐,你们敢给我吃虫子,剃我光头,我奶奶不会放过你......” 混混无动于衷,而江玺川准备上车了,江馨月恐惧不已:“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得罪你了,你......” 她想起一件事:“是不是游深跟你说了什么?你是因为洛微那个贱人教训我......” 江玺川开车门的动作没停,淡淡的对混混说:“再多给她吃一条虫,她要是骂洛微一句,就再加一条,让她吃饱。” 车门关了,车子扬长而去。 江馨月怒视着车尾,破口大骂:“江玺川,我才是你亲妹,你为什么总是向着洛微那种野女人......” 她话音未落被混混拖上车,她止不住怒火,训斥混混:“王八蛋,放开我,我可是江家大小姐,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要你们好看。” 混混压根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对身边的同伴说:“我看十一条不够用,你让兄弟们多买点。” 江馨月面色都紫了。 另一边,车子停在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前面花园里面的路灯亮着,二楼平台上的灯也没有熄,就连休闲桌上那盏台灯也发着微光。 江玺川进屋上楼,只见长椅上坐着个女孩,手机横屏,在打游戏。 游戏里发出嗲嗲的女声:“涂抹所有幻想色彩。” 紧接着一句“You have been slained”。 玩游戏的女孩太投入,不知道他上楼了,因为在游戏里被杀,软声骂了句:“该死的兰陵王......” 她说完才感觉到不对劲,一道黑压压的影子遮在她身上。 洛微抬起头,只见江玺川站在冷冰冰的月光里,她像是没写作业的小学生玩手机被抓包一样,连忙将手机藏在身后,粉色的唇动了动,像是要解释什么,又不知道出于什么,没开口。 江玺川在她身边坐下,从她身后拿出手机,她明显身体僵了僵:“我......” “怎么玩的?” 江玺川横着手机,看着游戏界面,长这么大,他还没有玩过这种游戏。 洛微指着手机左边的方向盘:“你滑动这个。”又点了点右边的操作键:“大的是普攻,旁边几个小的是技能。” 江玺川笨拙的操作着,在地图上乱走,队友打出集合的信号,洛微朝江玺川伸手:“我操作给你看。” 江玺川将手机递给她,看着她玩游戏,她玩游戏的时候很投入,比以往鲜活,只要阵亡了,就会向他抱怨说队友太菜了。 他不懂这些,却附和她:“他们确实菜,我也看出来了。” “就是。”洛微将头靠在他肩头:“要不你也下载一个游戏,我们双排,我带你飞。” “嗯。”江玺川将手机拿出来,下载游戏。 手机跳出来一个信息,他点进去,是一段视频,他拿给洛微看:“满意吗?” 洛微正在选英雄,撇了眼江玺川手机里的视频,眼睛抽动两下,立马别过眼:“太恶心了。江玺川,你平常都刷些什么视频啊。居然看和尚吃吃蛔虫。” 她下意识的,没叫他哥哥,叫了他的全名,是因为她真的被恶心到了,全身都在发毛。 第825章 第825章 “不是你要求的?”江玺川关了视频,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和他面对面:“怎么是我恶心了?” 洛微反应过来,视频里面的人江馨月。 她舔了舔唇:“你玩真的?我是开玩笑的。” 她没想到江玺川真的会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可是他还在他的手机上下载她玩的游戏...... 江玺川是在融入她的世界。 他说:“我没开玩笑,她欺负了我们,我们就要还回去。我可不想我们被欺负。” 洛微听着他说话,他说的是“我们”,明明江馨月只是欺负了她。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江玺川打断了她:“叫我的名字。” “江玺川......”洛微唤得很小声,一字一顿的。 江玺川很满意,俯首吻了吻她两瓣唇:“以后都叫我的名字。尤其是在床上,我喜欢听。” 洛微木木的点头,他们挨得近,她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暖暖的,明明是带着月光而来的人,却温暖得像太阳。 “哥哥,你好暖呀。”洛微还是叫他哥哥。 修长的手指蹭着她俏挺的鼻梁:“怎么还叫我哥哥?” “我喜欢叫你哥哥。”洛微盯着他的唇,轻声笑:“上床的时候就叫你的名字,你想听吗?” 江玺川也跟着笑:“不是要带我玩游戏,带我飞?” 洛微爱听他的声线,沉沉的,很低,像是深夜的大提琴。 她将手机收了,比起玩游戏,她更喜欢玩江玺川,纤细的手臂环住了江玺川的脖子,她在他耳边暧昧不清的说:“明天再带你飞,哥哥今天先带我飞。” 人被抱起来了。 他们进了屋。 江玺川带她去了浴室,打开了花洒,水滴在他们身上,衣服霎时间就被浇透了,包括洛微的长发。 女孩的睡裙被水色浸染,贴在她身上,姣好的轮廓映入江玺川的眼帘,他喉咙有点紧:“明天我们都请假?后天你要跟奶奶去乡下,我们可以去买点东西,到时候在乡下用得着。” “好呀。”洛微在花洒下眨着眼:“我想多买点零食。” “嗯。” 他话落,封住了那两瓣粉唇。 夜色越深越撩人,洛微贪恋和眼前的男人欢爱,在水中,像美梦的倒影似的,朦朦胧胧,让她分不清真真假假。 她醒来的时候,房间很安静,昨晚他们都关机了,为了今天能睡个好觉。 洛微确实睡得很好,她看了看床头柜的电子闹钟,下午一点多了。 江玺川还在睡,他很少比她醒得晚,可能是凌晨的时候太卖力了,弄得她嗯嗯唧唧了很久,现在喉咙还有点疼。 她侧躺在江玺川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很漂亮的男人,皮肤还很白,干干净净的。 洛微将自己的手背平放在他的侧脸旁,她算白的,江玺川比她还白。 她在想他是不是没晒过太阳,正想着,刚刚还在熟睡的男人睁开眼,眼睛没完全睁开,半眯着,盯着她看。 洛微收回了手,问他:“下午一点了,饿不饿?” “还好。” 刚睡醒的声线略显嘶哑,江玺川伸手将挡在她眼前的发丝拨开:“出去吃?” 平常都是洛微做饭,江玺川在做饭这方面,洛微不敢恭维,上次他把醋当生抽,差些把洛微酸死,足以说明江玺川跟厨房很不熟。 洛微今天也不想在家里吃饭:“好呀,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个商场的烤鱼很好吃,我们去吃吧。” 第826章 第826章 很平价的商场,最近江玺川吃的东西都是洛微从那里买的,伙食上的消费对平常的江玺川来说,降级的不止一星半点。 江玺川是个很好养的人,不挑剔,也不讲究,给啥吃啥。 比如她说要吃烤鱼,江玺川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只会问她:“有什么口味?” “香辣的,酱香的,蒜香的,口味有一点点重。”洛微倒不担心,江玺川能吃辣,也能吃口味重的,上次他陪她一起吃了螺狮粉。 刚开始江玺川是拒绝的,但被她强制塞进去一口,就开始吃了。 他吃完螺狮粉后说味道不差,就是有点头晕,应该是对他来说太臭了。 江玺川不是个扫兴的人,低低的笑了笑:“吃香辣的?” 洛微喜欢香辣的口味,她双手合掌,半边脸颊枕在手臂上:“可以的。再买两个冰淇凌。” 她的肚子适时的咕噜起来,江玺川听到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起床吧,去吃烤鱼。” 他说完起了身,连带把床上的洛微也捞起来了。 江玺川牵着她去了浴室洗漱。 洛微看到浴室里的战况,脸颊有点热,她忙去收拾,淋浴间里,江玺川衬衫的纽扣掉了两颗在地上,好像是被她扯坏的。 她当时也没太用力,不知道怎么的,就绷开了。 洛微捡起地上的纽扣,放在收纳盒里。 今天他们要出门,她想等会回来再把扣子缝上去。 江玺川见她在收拾,也跟着收拾,他干起家务来,笨笨的,拿着他们的贴身衣物放在专用洗衣机里,问她洗衣机怎么用。 洛微见状,忙说:“要分开洗。” 于是男人就把她的内衣拿出来了。 他的分开洗是分类洗,内衣一起洗,内裤一起洗。 洛微把自己的内裤拿出来:“是这样分开洗。” “好。” 江玺川看起来很认真,在学做家务这件事上他都是这样的,基本上教一遍,就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洛微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她给他挤牙膏:“哥哥,你怎么那么可爱?”她将电动牙刷递给他:“这种事不用认真学,都是小事。” 江玺川接过牙刷:??。” 洛微低着头,给自己挤牙膏:“就是一些家务事,我们普通人就是这样活着的呀,你平常是下人为你服务,而我们是自己为自己服务。” 江玺川没答话,在刷牙,他刷完牙,拿着拖把在淋浴间拖地。 洛微洗了把脸,看着他干活,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觉得以后嫁给江玺川的女人,可以算是捡到宝。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烤鱼店,烤鱼店中午打烊了。 洛微怏怏不乐,江玺川摸摸她的脑袋:“在这儿等我。我进去跟老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开小灶。” 他说完进了烤鱼店,还没两分钟就出来了。 “进去吧。” 江玺川牵着她进去,老板笑容可掬,亲自拿餐具服务,想来江玺川用了钞能力。 当老板上菜后,江玺川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说了他们所在商场的位置,然后又挂了电话。 洛微心里怪忐忑的:“谁打来的?” “游深,我朋友,你见过一两次。”江玺川介绍。 洛微记得这个名字:“他要来吗?” 江玺川回道:“不是,他去我公司,没见到我,所以打电话过来了。” 第827章 第827章 洛微坐在江玺川对面,在烤鱼里面加青菜,又托腮看着江玺川:“哥哥,我们说好做地下情人,就是要偷偷的。” “偷偷的?”江玺川放下筷子:“我不会,你教我?” 洛微眼睛里泛着笑,看了看四周。 殷勤的老板因为赚了江玺川的钱,正在开心的跟服务员聊天。 这里没人来打扰。 洛微将懒人鞋脱了,她今天穿着短裙,单薄的肉色丝袜打底,白皙的肌肤裹在丝袜里若隐若现。 她抬脚,脚背轻拂过江玺川的裤腿,布料柔软细腻,摩挲无声。 洛微仍旧托着腮,小手指放在嘴边,似咬非咬的,眸眼中情意绵绵。 江玺川由着她,她更是肆无忌惮地将腿抬到了江玺川的大腿内侧,想要继续往里游走,被江玺川抓住了脚踝。 “这又是从哪里学的?” 手掌的温热透过薄薄的丝袜传递到洛微的皮肤上,她想起昨晚在床上的事,他昨晚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她叫他的名字,他的欲望强得可怕,跟此时清冷禁欲的样子大相径庭。 洛微妩媚的笑:“我是天生的呀,跟哥哥说过的。” 江玺川微勾着唇,指了指餐桌旁的落地窗玻璃:“里面的人看不到我们在做什么,外面还有人。” 玩味的提醒。 洛微转头向窗外,那是商场走廊,虽然这个点餐饮这一层楼人不错,但隔壁有家瑜伽馆,会有女人去学瑜伽。 她看向窗外,正巧有两个女人盯着她看。 洛微慌忙收回脚,逗得女人们笑起来,她瞬间红了脸。 江玺川在对面低沉的笑出声,洛微翻了船,娇滴滴的用湿纸巾包砸他:“不许笑。” 他接住湿纸巾,放在手边:“谢谢微微老师,我学会了。” 洛微鼓着腮帮,把羞愤发泄在鱼眼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 江玺川准备拿筷子夹菜,她嘟囔:“湿纸巾是给你擦手的。江老师,要注意个人卫生。” 江玺川听话的撕开湿纸巾优雅的擦手,洛微把鱼脑袋里面最嫩的那块肉挑出来放在江玺川碗里:“反正我也不认识她们,才不管她们。” “微微老师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江玺川戏谑,慢条斯理的扔掉用过的湿纸巾,吃了她夹给他的鱼肉,又淡淡的说:“我们也不需要跟他们一起过日子,没必要偷偷的。” 他在说什么,洛微心里清楚。 “陈芬女士是我妈妈,也是你的后妈呀。” 简单的话,是道德的枷锁。 其实洛微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不想招惹麻烦,她也知道江玺川对这些嗤之以鼻,不然不会三番五次毫不遮掩。 她接着说:“不许坏我的孝心。” 江玺川沉默了。 洛微也不想惹他不开心:“哥哥,我是你的,这辈子就只会是你的,到死都是。不信的话,我们拉钩。” 她伸手,江玺川却没有,他只是给她夹菜:“我不需要这些来维持信任,你也不是属于谁的,你就是你......” 他看着她没有收回去的手,顿了顿,放下了筷子,伸出尾指,和她的手指钩在一起:“不过你要是信任我的话,可以暂时把自己放在我这里保管,等你想拿回自己的掌管权,可以随时跟我说。” 第828章 第828章 洛微本是失落的,因为江玺川说她不属于谁,她只是她。 她不想她只是她。 但江玺川又愿意要她了,即使是临时保管,洛微也是高兴的:“谢谢哥哥,你要把我保管好哦。” “嗯。”江玺川点头。 正确的认知不一定是最好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或许洛微需要的不过是他能抓住她,仅此而已。 他貌似猜对了。 女孩在笑,眼里的微光忽闪忽闪的,像是早晨天边的星辰,被隐匿在鱼肚白里。 在江玺川心的深处,又泛起那熟悉的感觉,如同藤蔓在一点点收紧,他对洛微说:“到我身边来。” 洛微立马起了身,坐在他身侧,她的坐姿很散漫,趴在餐桌上,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说话软软糯糯,模样跟只小宠物似的。 江玺川挠了挠她的脑袋:“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坐在我身边,我会比较有胃口。” 女孩得意的笑:“什么胃口?上面还是下面?” 她总是会衍生出暧昧的意思,一双眼睛大胆的乱瞟。 “都有。”江玺川挑了刺,喂她吃鱼。 她一口吃掉,甜甜的笑:“哥哥在身边,我也胃口很好,好到能把哥哥一口吃掉。” “胃口挺大。”江玺川舀了一勺炒饭投喂她。 洛微慢慢的嚼,这一刻她没有旁的想法,好像他们真是男女朋友,他宠着她,她欣然接受。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老板中途来添过几次茶水,还附赠了两杯鲜榨果汁,是不同口味的。 洛微拿了杯橙汁,又想吃江玺川的猕猴桃汁,他们交换着喝,她心里冒出火花带闪电的感觉,甜滋滋的。 走出烤鱼店,老板还跟洛微说:“小姑娘真有眼光,男朋友很不错呀。” 洛微背着手,走在江玺川身边,她笑得很纯真:“他是我哥哥。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有些尴尬,看向江玺川,江玺川从洛微身后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 好像在宣示什么,却又没有过分用力。 洛微跟在江玺川身后偷偷的笑,突然前面的男人停住脚步,洛微从他身后够着身子,扬起小脸看他:“哥哥生气了......” “玺川哥,这位是?” 洛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挑漂亮,身材火辣的女人站在江玺川面前,女人穿着旗袍小高跟,拎着个复古风包包。 她忙把手从江玺川手中抽回来,规规矩矩的站好。 江玺川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李云依。” 他先跟洛微介绍李云依,轻拍了下洛微的头顶:“胆子还能再小一点?” 洛微怔了怔,她记得云依这个名字,是江玺川的前女友。 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上次看的一个热播剧,李云依在里面演的女配,还挺出彩的。 居然是个明星。 第829章 第829章 江玺川不许她藏着,洛微藏无可藏,暴露在李云依的视线里。 李云依也在细细打量她,最后的视线落在江玺川牵着她的手上。 “这是......你女朋友?” “嗯。”江玺川大方的介绍洛微:“洛微。” 李云依略显尴尬,她抓着包带的手不停的动着,干笑两声:“看起来挺年轻的。” “是,才上大二。”江玺川见洛微有些不安,又对李云依说:“今天见到我女朋友的事不要跟我家里人说,她还小,我不想家里人给她压力。” 李云依僵硬的点头:“好......好的。” 她心里有些别扭,江玺川喜欢年轻的?他看起来对洛微很亲密,牵手,摸头,甚至跟洛微的话都带着宠溺,他们在一起三年,他从未这样待过她。 如今她本可以在国外发展,却还是回来了,就是想再找江玺川谈谈,才会让游深打探后,。 只是没想到江玺川有女朋友了。 李云依调整了一下心理,笑着说:“不会连深哥都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吧?” “是。”江玺川看出洛微不自在,对李云依道:“我们还要买点东西,先走了。” 李云依让了路:“再见。” 她看着江玺川带着女孩进超市,一家不算高端的超市,却让她有些羡慕。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江玺川会让他的特助给她在生日和各种节日准备礼物,很昂贵的,但她知道那些是江玺川的特助挑选的,他本人对这些事并不上心。 江玺川和她谈恋爱可能只是为了结婚,他是个按部就班的人,也很有自己的原则。 只是她没控制住,想要更多,所以失去了他。 这时李云依的手机响起来,是游深打过来的,她接了电话,游深问她进展,她问游深认不认识一个叫洛微的女孩。 游深回道:“认识啊,不是玺川哥的妹妹吗?他后妈的女儿。” 李云依皱眉,所以这才是江玺川不让她告诉他家人他有女朋友这件事。 电话那头,游深疑惑:“你怎么突然提起她了?玺川哥不会跟他这个妹妹在一起吧。” 他恍然:“怪不得他在大学城附近,玺川哥对这个妹妹不错啊,上次他在和平会所还冷冰冰对洛微,我还以为他对洛微不怎么样呢。” 李云依若有所思,接着问游深:“洛微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游深对李云依没有隐瞒:“跟了涛叔很多年,貌似玺川他妈跟他爸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在一块了。以前也跟你说过玺川家的事,他爸妈各玩各的。” “原来是这样。” 李云依忍不住回头看向超市的方向。 这个洛微跟着江玺川另有目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她给一个狗仔打了电话:”接个私活,帮我调查一个叫洛微的女大学生。” 超市里,江玺川推着购物车,洛微在货架上拿着薯片,她也不知道自己选了什么口味,最终她还是没忍住问:“哥哥,那个云依姐姐跟你见过家人吗?” “嗯。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她每年都会去我家过年。” 江玺川挑了瓶驱蚊水,他跟奶奶去过一次乡下,印象中那里的蚊子很多,现在是秋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蚊子。 洛微又问他:“她跟你家人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云依比较讨长辈喜欢。”江玺川去拿洗漱用品的:“那里买东西比较麻烦,要走两公里才会有个小卖部。” 洛微没认真听后面的话,只是在想李云依的事。 “奶奶和江叔叔肯定很想让她做你妻子。” 第830章 第830章 江玺川拿了一个洗脸时用的束发带在洛微头上比划,他觉得这个颜色跟她很适配:“喜欢这个吗?” 洛微拿过束发带,用手撑了撑,奶白色的,上面还有两个猫耳朵。 “你当时是不是想跟她结婚?” 她是纯好奇。 江玺川拿着束发带往她头上戴:“是。尝试过接受她,但有些事做不到。” “跟她上床?” 洛微记得他说过李云依想对他做那种事,被他推开了。 江玺川点了点头,没说话, 洛微小声问:“你们接吻过吗?” “在意?”江玺川轻声笑。 洛微别过眼:“好奇。” 江玺川将束发带从她头上拿开,放进购物车:“有过一两次尝试,之后就没有了。” “和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洛微没完没了的问。 江玺川也没有不耐烦:“不记得了,很久之前的事。”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好像也不记得跟你接吻的感觉。” 洛微心里酸了一下,他们今天凌晨做的时候,接吻了喝酒,他竟然就不记得。 她记得很清楚,他吮吻她的感觉麻麻的,脊椎骨像是注入电流了似的,尾椎骨都有被电到的感觉。 在他们上床前,她也常常占他便宜,亲他是常有的事,但之前没有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要不要让你想起来?” “好。” 江玺川带她快速结账。 车里,洛微有种被套路的感觉,江玺川压着她亲,她也不知道他们接吻了多久,尝试了很多种亲法。 洛微喘息着,江玺川还想深入,被她用手指抵着眉心推开:“哥哥,我的舌头麻了。” 江玺川过于纠缠她,她说的话口齿不清:“你是不是也是麻麻的感觉?” 男人意犹未尽,他虽然没再吻她,但也没有退回自己的座位:“不是。” 他说着又轻笑:“感觉甜甜的,很可口。” 女人可能天生就爱听漂亮话,洛微心头小鹿乱撞:“再让你吃一口,最后一口咯。” “嗯。” 温软的唇贴上来,洛微心跳更快。 回到家,江玺川问她要不要看书,洛微没反对,她最近没有那么反感学习,是江玺川的功劳,他很会帮她养习惯。 现在她能自己看上半个小时的书了。 江玺川在旁边工作,他最近在弄一家医院的事,洛微偶尔会听到他跟同事开会,才知道见玺川是学医的。 洛微学习完,到了楼下热牛奶,突然门铃响了,她透过猫眼监控,看到了江家的管家, 她开了门,管家开门见山:“洛小姐,老夫人让我来接你。” 第831章 第831章 明天洛微要陪江老夫人去乡下,她觉得挺好的,说明过节她不用回江家。 她对管家说:“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些行李。” 玄关还放着江玺川的皮鞋,沙发上也有江玺川的西装外套,衬衫、皮带,她的内衣就丢在他的皮带上。 他们从超市回来后,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会,江玺川的衬衫都被她扒拉下来了,他也没客气,差些给她脱光了。 她现在都没穿内衣,是裹着外套来开门的,整个人还藏在门后面。 管家准备进来,洛微忙道:“林叔,我得收拾收拾自己,您在外面等一会。” 门缝没开太大,管家往屋里看,他本来是不想进去的,但门口那辆车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他家少爷的。 那辆车他家少爷不怎么开,但去年他家少爷让他安排人去做保养。 这种车型在京市并不少,但他对车牌号印象深刻,后面三位数是369。 上次听陈芬说他家少爷给洛微租了房子,现在还给了辆车,这有些奇怪,他家少爷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他看着洛微大半个身子躲在门后,也不敢贸然进去,要真撞上他家少爷,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管家笑容可掬:“既然洛小姐不方便,我就在外面等吧。” 洛微关了门,长舒一口气,她把江玺川的皮鞋藏进鞋柜里,又去整理沙发上凌乱的衣物。 她拿起自己的胸衣时,突然许久未出现的人在她眼前出现了。 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当时她们遇见的时候,小女孩也是这么大,可如今,她已经长大成人,小女孩的还是那么瘦小,稚嫩,只是此刻看她的眼神带着戾气。 “微微,你很久没来找我了,是不是爱上江玺川了?” 爱? 洛微有些迷茫:“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女孩也不知道:“爱上他就是他比给我报仇更重要。” 这不可能。 洛微走近女孩,女孩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隐私部位都暴露出来了。 女孩就是用这副瘦小的身体保护了她,让她逃离了那个地狱。 她抚摸着这具身体上永远干不了的血痕,轻声说:“暖暖,没人比你重要,所以我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延续你的姓氏。” 她本名叫许心微,暖暖离开她后,她就把自己的心摘掉了,还更改了姓氏,在找上陈芬女士时,她说她叫洛微。 那个许心微就让她跟爸爸妈妈一起走吧。 女孩不信她:“你最近跟他在一起总是笑。你怎么能开心呢?我拿命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洛微手中的衣物掉落,却被一只大手接住了,她吓一跳,暖暖也不见了。 江玺川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洛微在江玺川出现的时候,迷茫了,是啊,她怎么能开心呢?她就像蘑菇一样,生活在腐烂的树叶下,她才能成长。 可是眼前的人是江玺川,冷冰冰的人却带着一束阳光,照在她身上,驱散了那些黑暗,所以暖暖不能出来。 她突然害怕了,后知后觉的。 洛微不管心里怎么矛盾,她仍是平静的,没心没肺的笑着:“林叔来了,你奶奶让他接我回去,可能明天一早就要去乡下,哥哥不要想我哦。” “让他走,明天我送你回去。” 第832章 第832章 江玺川察觉到她不对劲,她刚才在跟人交谈,可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当时他在下台阶,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洛微从他手中拿过衣服:“不要,他们不是傻子。” 她说完往楼上走,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江玺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心不在焉地往楼上走,也许洛微的情况比陈芬说的情况更糟糕。 他们上了楼,江玺川帮洛微一起收拾。 洛微让他去忙,他说忙完了,拿了今天买的零食和生活用品过来,帮她放在行李箱里,洛微收拾了几件衣服,问江玺川:“你中秋节在哪里过?” 江玺川回道:“应该会在江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跟奶奶去乡下过。” 洛微不愿意:“我怕你奶奶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会让乡亲们拿我沉塘。” 虽然老夫人现在对她不反感,但也不会容忍江玺川跟她在一起,而且老夫人向着亲孙女江馨月她。 江玺川因为她找人教训了江馨月,江馨月多半会在老夫人面前说她坏话。 今天老夫人让她回江家,可能不止是为了明天去乡下的事。 她整理好了衣服,分类装好。 江玺川走近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盒子:“中秋礼物。” 洛微中秋节没有收过礼物,她笑着打开礼物盒,是一条带有珍珠吊坠的链子,她以为是手链,却发现有点大。 “怎么戴的?” 她拿着链子看着江玺川。 江玺川接过链子,在她面前蹲下,给她戴在脚踝:“不是要偷偷的?” 戴在脚踝上确实比较低调,尤其是这种季节,洛微也蹲下身子,拨动着上面的珍珠,竟然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戴这个我是不是就不能穿黑丝给哥哥看了?” 她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江玺川轻抚着她雪白的肌肤:“我对黑丝没兴趣,反正都是要脱的。” 他难道说色色的话,洛微拍开他的手:“刚刚在楼下就脱过了,不许再摸,我要走了,林叔还在楼下等着。” 她说完起身,拖着行李箱去电梯口,二层楼的小别墅,电梯不大,江玺川也跟进来了,从刚才到现在,他像她的影子。 洛微踩他的影子:“我又不是小孩,你总是跟着我干什么?” “舍不得你走。”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门开了,没人出去,电梯门又自动关上了。 这个电梯只要没按楼层,灯光就会暗下来,洛微只能模模糊糊看清江玺川的轮廓,她在昏暗中又笑起来:“我也舍不得哥哥......唔......” 想说的违心话被江玺川堵了回去。 江玺川轻轻的吻她,温柔极了,或许她真的会舍不得他。 洛微推开江玺川:“林叔已经等了我快半个小时了,不能让他老人家等太久。” “嗯。” 江玺川打开了电梯门,帮她拿行李箱,送她到门口后,洛微关了客厅的灯,两人站在黑暗中,江玺川又拉住了她的手。 “等会我回去,要是不想住那边就过来找我。” 第833章 第833章 洛微白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行李箱,不搭理他了。 她出去的时候,管家立马下了车,过来帮她拿东西。 “那上面的灯不关吗?”管家看着二楼平台上的灯,随口问道。 洛微也看过去,她刚才在那上面收衣服,给忘关了。 “不用了,是感应的,等会人走了,会自己关掉。” 其实是骗人的。 管家笑着说:“现在很多东西都数电化,挺方便的。” “是啊。”洛微上了后座。 管家也上了车,车子离开别墅后,他看了眼后视镜,平台上的等真的暗了。 回到江家的时候,陈芬在大门口等着,见洛微下车,迎上来,小声说:“微微,等会你去客房后,就别出来了,馨月也不知道怎么了,剃了个光头,脾气变得很不好。” 洛微推着行李箱:“好的。” 两人进了屋。 啪! 是玻璃杯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江馨月训斥下人:“让你倒杯温水都不会吗?你是想烫死我?” 下人忙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向江馨月道歉:“对不起,小姐,我这就给您重新倒一杯。” 江馨月抬起眼,看到了洛微:“不用了,今天我的好妹妹回来了,让她倒吧。” 陈芬只想息事宁人,推了推洛微的胳膊:“微微,给你姐姐倒杯水吧。” 洛微点头,将行李箱给了陈芬,去了茶水间。 陈芬将行李箱放到一旁,讨好地对江馨月道:“馨月,别跟下人一般见识,他们总有毛手毛脚的时候,陈姨去给你切点水果。” 她说完,又训了下人一句:“下次注意一点,别这么冒失。” 这才去弄水果。 下人敢怒不敢言,这杯水大小姐刚才喝得好好的,是洛微回来之后,大小姐故意砸的。 她收拾完,也去了茶水间,看到洛微在倒水,没好气的啐了句:“害人精。” 洛微看了下人一眼,下人的脸色有点难看。 她没理会,端着水杯出去了。 江馨月戴着一顶假发遮住自己的光头,正在玩手机,洛微走近,将水杯递给江馨月:“馨月姐姐,水倒好了。” 江馨月伸手过来接,两人接递间,水杯突然往下掉落。 洛微预判到江馨月要为难她,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了水杯,她看着水杯里晃动的水:“馨月姐姐的衣服很贵,要是打湿就不好了。” 她看着滴在江馨月衣服上的一滴水珠,俯身伸手拂去,又在江馨月耳边说:“哥哥喜欢乖一点的妹妹,馨月姐姐以后也要乖一点哦。” 江馨月紧咬着牙:“你个小骚货,对我哥做什么了?” 洛微并未在意江馨月的辱骂,再次将谁塞到江馨月手中:“我能对哥哥做什么呢?” 她在笑,声音仍旧很轻:“馨月姐姐,我可以当你的狗,但不要为难陈芬女士,家和万事兴,这是江叔叔想要的,如果你总是跟陈芬女士做对,就是跟江叔叔做对。” 江馨月冷声道:“想拿我爸来压我,你也配。” 洛微深深地看了江馨月一眼:“我是不配。馨月姐姐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而我不过是条寄生虫。” 第834章 第834章 她笑意渐浓:“姐姐小心寄生虫哦,说不定会一点一点毁了你。” 江馨月看着眼前的洛微,带着几分阴冷的邪气,她后背有些发毛:“给我滚!” “好的,馨月姐姐。” 洛微笑着站直了身子。 陈芬正端着果盘从看到洛微和江馨月说着悄悄话,江馨月脸色不怎么好,翻到洛微一脸轻松。 她怕洛微得罪江馨月,将果盘放在江馨月面前的茶几上,对洛微说:“微微,你不是说还有线上课程要上,快去学习吧。” 洛微乖巧的应声,在江馨月看起来判若两人。 她看着洛微的背影,这个小贱人可不简单。 这时陈芬又看向江馨月:“馨月,微微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江馨月颇为瞧不上陈芬,懒得跟她说话,将陈芬准备的水果丢进了垃圾桶,冷哼一声,起身走了。 陈芬看着垃圾桶里面的水果,这个江馨月不是省油的灯,以后她跟洛微的日子怕是有些难过。 而此时,江馨月在回房间的走廊上,看到江迎承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她和江迎承擦肩而过。 江迎承站定了脚步:“洛微回来了?” “怎么?你也对洛微感兴趣?”江馨月冷声嘲讽。 “还有谁对她感兴趣?” 江迎承来了兴致。 江馨月扯了扯嘴角,没说是谁,只道:“听洛微学校的人说,洛微行为放浪,很容易到手。” 她别有深意的说:“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小姑娘?在江家,你把她玩烂了,她也不会吭声的。” 江迎承却是道貌岸然:“馨月,你说的什么话,再怎么说,洛微也是我们的妹妹,我们都要多加照顾她。” 江馨月觉得江迎承虚伪,十几年前,江家发生过一桩事,当时是奶奶出面帮江迎承解决的,不然江迎承少说得蹲几年监狱。 “迎承哥,在我面前装什么呢?你喜欢什么,我还不知道?” 她的话让江迎承脸色变了变。 江迎承没了笑意:“管好你的嘴,我们就能相安无事。你跟你妈那段日子,你在学校那些事,我也有所耳闻。” 江馨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以为处理干净了的,怎么江迎承会知道。 江迎承拍拍江馨月的肩头:“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告诉奶奶他们,你高中在学校图书馆跟男同学做不雅的事,以后你还是江家的掌上明珠。” 江馨月握紧拳头:“没证据的事,你别乱说。” “彼此彼此,你没有证据的事,也别在我面前说出来,这样就没意思了。”江迎承恢复了的彬彬有礼的神色。 江馨月在江迎承面前算识趣,她还想利用一下江迎承的特殊癖好。 “以后我不提就是了。”她看着一间客房紧闭的门,又对江迎承说:“洛微现在一个人独居在大学城附近的别墅区,迎承哥有空可以去看看她。” 江迎承眼底闪过一丝邪光,很快被他收敛:“有空的话,就会去的。” 他走了。 江馨月冷笑一声,江迎承这些年不玩少女,改玩女大学生了,只要洛微被江迎承盯上,少说得脱层皮。 到时候她再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奶奶肯定会包庇江迎承,把洛微赶出江家。 而此时,洛微正坐在客房的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门被她反锁了,自从江迎承回来后,这是她第一次住在这栋房子里。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835章 第835章 洛微从沙发上坐起身,走到前面的阳台上,掐算的时间刚好,江迎承正好走到了楼下,她看到了。 嗒。 灯打开了,她住在二楼,刚好灯光盖在了一棵桂花树上方,她的影子也印在上面。 江迎承因为突然亮起的光线朝洛微的方向看过来,洛微手里按拿着一本书,书的名字叫做《三个女人》,一本色色的书。 这是本有意思的书,没有装订,也没有标注页码,不管怎么排序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因为是散装,所以洛微用装书的书皮包裹着,掉下去的时候,是完整的。 不知道江迎承什么时候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她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没看书,托着腮在看天上的月亮。 越接近中秋,月亮越圆。 可她无心赏月,余光里是江迎承那副笨拙的身板,他站在楼下没再往前走,而是看着她。 洛微状似无意地看向江迎承,她也没说话,只是娇媚的笑,但笑意是冰冷的,她在想江迎承这样的恶魔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可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面。 江迎承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准备离开时,洛微手中的书滑落了,擦过桂花树,掉落在草地上。 他听到动静,看向书掉落的地方,走过去,将书捡起来了。 江迎承是个很高大有些肥胖的人,他手里拿着书,书很小,在他手里显得更小。 他抬起了头,三四米高的二楼,洛微没有再趴在栏杆上,而是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那张带着横肉的脸映入洛微眼帘。 很多年了,那种恐惧感挥之不去。 洛微握住栏杆的手很紧,她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 楼下的江迎承眼底的淫欲暴露出来,说话却是彬彬有礼:“小妹,怎么把书扔了?” 洛微清纯的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声音也娇滴滴的:“不小心手滑了,还好大哥在楼下,不然我还得下去跑一趟。” 江迎承知道了洛微的意思:“我这就给你送上来。” 洛微摇摇头:“大哥出去玩吧,书先放在你那里,等中秋节后,我去你那里拿。” 江迎承收了书,他并没有多少耐性:“不用等,不如我们今晚一起看?” 洛微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江迎承见洛微走了,拿着书,又重新进了屋。 没一会,洛微听到了敲门声,她没打算去开门,而是用手机放了一首小提琴曲。 这是她以前在收容所的时候,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钢琴家经常演奏的,当时她和暖暖总是能听到。 旋律很沉,听久了,睡着会做噩梦。 有一次暖暖跟她说,钢琴家死了,收容所在传,他是被魔鬼带走的,因为他常演奏的曲子是魔鬼的颤音,他引来了魔鬼,魔鬼杀了他。 洛微以前是很相信的,后来暖暖离开后,她常常会用暖暖留下的破mp3听这首曲子,因为她想要见到魔鬼,让魔鬼去为暖暖报仇,但魔鬼没有来,那些都是骗人。 钢琴曲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她知道外面的敲门人也能听到。 敲门声停了。 洛微没有让音乐停下来。 第836章 第836章 她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洛暖就坐在她的床沿上,跟她说:“你觉得江玺川会为了你去找江迎承的麻烦吗?” 洛微不确定。 卡擦。 卧室被反锁的门突然开了,洛微惊讶,从床上坐起身。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快速从门外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江迎承手里还是拿着书,书本被他丢在了一旁的化妆台上,书掉下去的时候,是装在盒子里的,被江迎承打开了。 里面夹着的照片也随之掉落出来,躺在了一把梳子旁。 照片被江迎承用手夹着,他在欣赏。 一张比基尼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洛微,他看着照片上姣好的身材,很粗一根手指在上面抚摸着。 “小妹,照片是送给大哥的?” 洛微看到江迎承抚摸着她的照片,她心里恶心极了,如果她手里有一把刀,或许她会把刀插进江迎承的心脏。 她心里掀起波澜,但表面却笑靥如花:“大哥真坏,怎么能随便看人家的私照?” 江迎承听到洛微娇软的声音,心痒难耐,他走到洛微的床边,看着那张小白花一般娇嫩的脸蛋,稚气未脱,透着少女的芬芳。 “是小妹自己没藏好,大哥我可不是随便看的。” 他突然捉住了洛微的手,在照片上亲了一下,将照片放在洛微手里:“现在里面穿着什么?大哥能看看吗?” 洛微在江迎承触碰她的时候,身体僵硬了,这是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她脑子里涌出那一晚的记忆。 她和暖暖一起坐在路边,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将她们带离了收容送。 她们先是被关在一间地下室三天,没吃没喝,然后又被带到了这幢房子里。 洛微清晰地记得,江迎承把她和暖暖用手铐铐在床上,他当着她的面侵犯了暖暖,暖暖痛苦的呼救,但她的娇声只是让江迎承变得更加兴奋。 他从瓶子里那里拿了两颗药,自己吃了一颗,还给暖暖吃了一颗。 那副恶心的画面就像是被烙铁烙在了洛微的脑海里,在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会梦见。 后来暖暖清醒了,在清醒之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向江迎承求饶,让他解开她的手铐,她想要好好服侍江迎承。 江迎承真的放开了暖暖,暖暖却用手铐狠狠地勒着住了江迎承的脖子。 当时暖暖哭了,哭得很凶,她逼着江迎承解开洛微的手铐,然后对洛微说:“微微,快逃,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还说:“不要再等别人了,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 洛微想要跟暖暖一起走,但暖暖凶她:“你要是不走,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当时还不到八岁,很害怕暖暖不理她。 暖暖让她从窗户上爬下去,她照做了,但她没有真的离开江家,她想要找人帮忙,但她看到江迎承将暖暖丢下了楼。 他们把暖暖用袋子装走了。 洛微追着车子跑,却不到一分钟就被甩开了。 此时那双侵犯过暖暖的手正抓着她的手,她胃里一阵翻涌。 第837章 第837章 洛微忙用手捂住了嘴,她差些没忍住直接吐出来。 她忙轻轻推开江迎承:“大哥,我有些不舒服,照片送你了,等你哪天看腻了再还给我。” 江迎承意味深长的笑,他觉得洛微不过是在欲擒故纵,想来江馨月说洛微很容易到手是真的。 他朝洛微逼近:“小妹,别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的手放在洛微的腰上:“只要把我伺候好了,我可以让你比你妈过得更好。” 洛微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用手抵着江迎承的胸口:“真的吗?我都有些期待了。” 她将江迎承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不是我今天不想伺候大哥,我明天要陪奶奶去乡下,大哥一看就是个精力旺盛的男人,今晚要是陪大哥的话,明天可能就不能陪奶奶了。” 洛微搬出老夫人,江迎承才没有再强求,但还是用手摸了摸洛微的脸颊:“那就听你的,等节后,你来找我。” 他说完离开了。 洛微在看到卧室的门被关上后,立马进了浴室,抱着马桶,呕吐起来。 她吐了很久,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最后全身无力的靠着马桶坐着,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虚弱的小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 江迎承,等着下地狱吧。 她扶着马桶起身,打开水龙头,把江迎承碰过的地方狠狠的洗了好几遍。 纤细的腰上已经在发红了,洛微还是觉得不够,她再次重重的擦,感觉不到疼痛。 最后她去洗手台上拿了修眉刀,在细嫩的肌肤上划了好几刀,很快腰上鲜血淋漓,可能那些红能遮掩很多东西,洛微瞬间觉得好多了。 她再次将门反锁,刚才江迎承能进来,说明他能拿到钥匙,她又去搬了一把凳子靠着门放着。 洛微害怕自己睡着了,但她却一直没有睡着。 深夜,别墅安静得可怕,洛微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蜷缩着,脑子里格外清明。 突然很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江迎承又来了? 她今晚面对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勇气,如今她可能无法再面对他了。 洛微不想变成待宰的羔羊,拿着手机起身,将自己藏在了衣柜里。 她看着手机,手机“叮”的一声。 来了一条微信,江玺川发来的。 ——开门。 是他。 洛微原本在江家是很想避开江玺川的,但此时她很想见到他,从衣柜里钻出去,没穿鞋小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外面的走廊没开灯,向来无所顾忌的男人是悄悄来的。 他走进来,门关上了。 屋里只有床头灯打开着,很暗的光线。 洛微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小声问他:“哥哥知道我没睡?” “嗯。”江玺川看着她:“从窗户上看到有小灯没关。你平常有一点光线都会睡不着觉。” 他对她貌似很了解。 江玺川又说:“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不是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没有哥哥暖被窝,睡不着觉。”洛微趴在江玺川怀里:“哥哥,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 江玺川看着怀里的女孩:“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出她的异样,若是从前,这女孩只会想跟他保持距离。 洛微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哥哥在能发生什么?只有哥哥在的时候才能发生点什么。” 第838章 第838章 她的手放在江玺川休闲裤的腰带上:“哥哥,要不要做点什么?” 软白的手指被一只大手拿开。 江玺川牵着她往床边走:“白天不是还胆小如鼠,今天在他们眼皮底下又这么大胆了?” “谁要你送上门?送上门的美味不吃就是丢。” 他们一起上了床,洛微趴在他身上,想亲他。 江玺川不给亲,把她抱在怀里:“我只是来给你暖被窝的,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洛微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在渐渐安定了,现在被他抱着,那些恐惧感眼下云散。 她没再对江玺川霸王硬上弓,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笑着说:“哥哥给我暖被窝,我就当哥哥的安眠药。” “嗯。”江玺川在她耳边轻声应。 洛微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了。 江玺川却毫无睡意,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今天她一回江家,他立马就跟回来了。 他好像会想她,想到他的专注力不能集中,在开视频会议时,频繁走神,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江玺川此刻抱着她,心里算是踏实了,只是怀里睡梦中的女孩好像很不安,身体在颤抖,还不停的呓语。 “不要,暖暖,我不要走。” “对不起......对不起......” ...... 她说着梦话,还哭了,那双爱笑的眼睛现在在流着泪。 江玺川的心紧紧的揪着,他轻拍着女孩的后背,在她耳边温柔的哄她:“微微,没事的,那些都是梦。” 女孩还在哭,往他怀里钻。 他的心口越来越紧,正当他想要叫醒她的时候,她又安静下来,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江玺川将她又抱紧了些,记下了一个名字——暖暖。 那是谁? 洛微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她定的闹钟。 江玺川还没离开,她心里满满的,他也醒了,在床上翻身,面对着她,低哑的声音很性感:“该起床了。” 洛微想赖床,捧着江玺川的脸:“哥哥,我要早安吻。” 江玺川低声笑,在她唇上轻吻,他没深入,洛微不满意:“不是这样的。” 她吐了吐舌头,口齿不清的说:“要这样的。” “还没漱口。” 江玺川先起身,一把将洛微抱起,去了浴室。 他们站在一起洗漱,洗漱完,洛微再次大胆攀上江玺川的脖子:“现在可以了?” 江玺川勾唇:“小孩,你脑子里面除了这点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说是这么说,却掐着洛微的腰,抱着她放在洗手台上:“想要什么样的吻?” 洛微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江玺川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情到浓时,洛微的睡衣被脱去了,她没穿内衣,一切都暴露在镜子里。 她侧腰上几道新鲜血痕被江玺川摸到了。 他停了动作,俯首查看洛微的情况:“怎么受伤了?” 洛微这才想起昨晚被修眉刀弄出来的伤口。 第839章 第839章 这种程度的自残洛微时常会有,她不觉得有什么,但她也知道正常人的世界是不能容忍这些存在的。 洛微撒谎:“不小心被东西刮了一下。”她歪着头,眼神干净:“哥哥是不是心疼我?” 江玺川仔细看着伤口,问她:“什么东西刮伤的?” 上面的伤痕没有任何规则。 洛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靠在江玺川身上:“我不记得了。”她双手放在他肩头,软声说:“哥哥,不要开小差哦。” 说着,软软的唇蹭过他的耳垂:“哥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这不是漂亮话,而是事实,她喜欢闻江玺川身上的味道。 像是一颗白杨树,暖暖的,有阳光的味道,她对这种味道上瘾了,不用担心自己戒不掉。 反正人死了,就什么都能戒掉了。 江玺川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没有继续的意思,还想问她受伤的事,洛微回避,抱着他不愿意松手:“你要说不做,我就自己来咯。” 她的手放在江玺川的裤头上,真打算自己上手。 江玺川拖鞋了,他们做了一次,不是很久的事,他们一起冲澡的时候,外面有人在敲门。 洛微才觉得自己太肆无忌惮了,裹着浴袍,抬着手摸了摸江玺川的脸:“可能是陈芬女士,哥哥要乖,不许出来。” 江玺川拿着毛巾帮她擦了擦肩头的水渍:“嗯。去吧。” 洛微因为江玺川听话,所以笑得很甜。 她出去开门,来的人真是陈芬,陈芬走进来,看到洛微脸色潮红:“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这么红?” 洛微用手背抹脸:“没有呀,可能是刚才洗了澡,水温开高了。” 陈芬看向浴室,浴室的门关着,她走过去,洛微忙跟着陈芬:“妈妈,你要上洗手间吗?” “不是,浴室的门要打开通风,不然容易滋生细菌。” 陈芬站在门口,将浴室的门打开了。 她还想进去,洛微连忙挽着陈芬的胳膊:“我知道了。”又转移话题:“妈妈,我没去过乡下,昨天在超市买了些东西,你看看齐全吗?” 陈芬恍然:“对哦,昨天忘记跟你交代了,驱蚊水拿了吧,上次你奶奶还说那边有秋蚊子,以前她做知青的时候,经常被秋蚊子咬出很大的包。” 洛微诧异:“奶奶以前是知青?” “是啊,很小的时候跟祖辈去的,祖辈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陈芬打开洛微的行李箱,在里面翻找:“你奶奶只是在那边长大的,到了二十多岁又回了京市,但还是把那边当老家......” 她翻找的手顿住了:“微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洛微看到陈芬手里的东西,上面超薄两个字特别打眼。 忘记藏起来了,还是拆过封的,刚才拿了一小袋出去。 这是她昨天买洗面巾的时候顺手从超市带的,一共拿了十盒,这些天跟江玺川住在外面,他们毫无节制,用的量也比较大,这一盒是洛微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比如刚才那种情况。 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对江玺川除了利用,还有需求,这种需求出乎她的意料,她的身体对江玺川有生理上的依赖。 房间的气氛凝重起来。 陈芬一脸严肃:“微微,你谈恋爱了?” 洛微低着头:“是呀。” 她将陈芬手里的东西拿回来,放回了原处。 陈芬语重心长的说:“你谈恋爱可以,但是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你跟人上了床,要是别人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妈妈,我已经成年了,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没什么认账不认账这一说。” 洛微抬起头,看着陈芬笑:“要是他真的辜负了我,妈妈就陪我一起去找他算账啊。” 第840章 第840章 陈芬叹口气:“我的傻孩子,我们事后找他算账有什么用?”她又好奇的问洛微:“他是谁?能带给妈妈看看吗?” “不行,等我确定要跟他结婚,再带给你看吧。”洛微腼腆的说。 陈芬还是不死心:“不见人,照片总能看看吧。” 洛微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到一张跟同学的大合照,随便指着一个看得过去的男生说:“就是他。” 陈芬看着男生看了很久:“长得还过得去,面相也老实,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后可要长个心眼,别傻乎乎的,男人说什么你都信。” “知道了,妈妈,你的更年期综合症怎么还没好,唠唠叨叨的。”洛微戏谑。 陈芬戳她的脑袋:“你个死丫头,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才念叨你的?要是别人,我才不会愿意浪费这个口水呢。” 洛微嬉笑着将脑袋靠在陈芬的肩头:“妈妈对我最好了。” 陈芬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在洛微的行李箱查看:“东西带得还算齐。” 她从口袋里拿出三千块钱现金来:“这些钱拿着花。” 洛微收了钱:“谢谢妈妈。” 陈芬合上洛微的行李箱:“宝贝,每次馨月的事妈妈只能委屈你,你不会生妈妈的气吧。” 洛微乖巧的说:“不会呀,不过是听几句难听的话而已,有什么好委屈的,反正也不会经常见面。” “微微最懂事了,是妈妈的好女儿。” 听着陈芬的话,洛微只是笑。 等陈芬离开时,洛微送陈芬到门口,习惯性的反锁上门。 江玺川从浴室走出来,洛微小跑到他面前:“好了,我换身衣服就要走了,哥哥不要太想我哦?” 江玺川朝她伸手:“手机呢?” 洛微眨了眨眼:“哥哥你要查岗吗?” “我想看你男朋友的照片。” 江玺川看起来很认真。 他总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洛微拿出手机,翻到了那张照片,指着刚才那个男生:“就是这个,骗我妈妈的,总不能拿你的照片给我妈妈看。” 江玺川问:“你有我的照片吗?” 有! 洛微收藏了很多,不过都是从网上下载下来的,那是进江家之前的事,她在网上搜了很多有关江玺川的资料。 但洛微笑着摇头:“没有。” 江玺川拿过了她的手机,大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将她揽到自己身前。 他的手很大,轻易就能操作大屏的手机,滑动到照相机。 “看镜头。” 洛微听话的看着镜头,镜头里,江玺川在淡淡的笑,洛微也配合在笑。 卡擦。 他们拍了一张合照,看起来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江玺川将这张照片发给了自己,而在这张照片前面,是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照片,上面写着心理诊所的名字,但江玺川好像是没看见,他只是将他们的合照发送到他的微信,然后就把她的手机还给了她。 “等我有名分了,要拿这张照片给别人看。” 第841章 第841章 名分? 洛微拿着手机呆楞了片刻,她才知道江玺川还是在名分的人。 “好呀。” 她答应了,但知道那一天永远也不会来。 洛微换了身休闲装,在出门的时候,给了江玺川一个拥抱:‘哥哥我会想你的。” 江玺川从自己衬衫袖子上取下了那个金丝小图案,放在洛微的掌心里:“想我了,就让它陪着你。” 洛微摊开掌心,金丝线发着光:“这是什么?” “以前我小时候被人绑架了,奶奶去寺庙给我求的护身符,她让人把这个放在我的衣服上。” 原来是这个来历。 洛微忍不住抬眼看江玺川,她脑子里面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船舱里的大哥哥。 她不记得那个大哥哥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多少岁,那时候她太小了,很多事不记得。 洛微准备问他被绑架的事,但那些应该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不然江玺川也不会因此得失眠症。 “哥哥把护身符给了我,那谁保护哥哥呢?” “我有很多件这样的衣服。”江玺川抬手看腕表:“出去吧,奶奶起来的早,应该在等着了。” “好的。” 洛微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她出门后,江玺川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爸打过来了,问他在哪儿。 江玺川看着关上门,他很少撒谎,但跟洛微在一起后,他好像变成了见不得光的存在。 他自嘲的勾着薄唇:“家里。怎么了?” 电话那头说:“中午跟我出去参加一个饭局。” 江玺川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你带秘书去吧,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玺川,以后你是要接手江氏,有些应酬你推不了。”他爸那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冯市长的女儿也在,上次你不是说你不想跟许家联姻吗?这次去看看冯市长的女儿,听说长得好,教养很不错。” “所以是去相亲?”江玺川声音有点冷。 “就是交交朋友。你也三十了,该有自己的小家庭了,不然以后谁来接你的后?你爷爷奶奶一直也在操心这些事呢,别让长辈担心。” 江玺川清冷地说:“爸,我得先是我,才会是任何人。我已经配合你相亲了很多次,上次我说过,不想再相亲了,不要逼我。”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呢?以前云依就挺好的,性格也讨巧,你们相处三年,说分就分了。之后你就一直不找女朋友。 你跟爸说,你是不是还对云依念念不忘?要真是这样,爸厚着脸皮替你去找云依,让她跟你复合。” 电话里的语气很无奈。 江玺川皱了皱眉:“我对她没意思,也不想跟她结婚。我有喜欢的女孩。” 对方兴奋起来:“谁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过一阵子吧,她现在可能没看上我。”江玺川捏捏眉心,洛微只是对他别有用心,就连刚才的合照,笑得都有些敷衍。 他知道她对他,并非男女之情。 第842章 第842章 但他确定了,他想要跟洛微有男女之情,而不是单纯让她当安眠药。 江玺川对着手机又道:“中秋节那天我不在家过。” “好好好。不在家过,不在家过,你赶紧去陪着那个女孩,要是需要置办什么尽管跟爸说,那姑娘就算要天上星星,爸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江玺川挂了电话,他安排特助给他准备车,他明晚要出趟远门。 晚上,江涛特意让江玺川跟他们一起吃饭,餐桌前,他爷爷也特意从研究所赶回来了,向来严肃的脸上带着笑意,看到江玺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玺川,你很优秀,但就是嘴巴太笨了,今天我们一家人好好帮你想想对策。” 为了这事才叫他过来的? 江玺川看了他爸一眼,这嘴巴可真漏风。 他淡淡的说了句:“谢谢爷爷。” 他在江迎承身边坐下,江迎承还说了一句恭喜。 陈芬还特意打通了江老夫人的视频通话,江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玺川,你爸说你在追女孩,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啊?” 江玺川看向视频,洛微没在,他问道:“洛微呢?” 他这么问,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这场场合,没人在意洛微在不在场,毕竟他的婚事跟洛微八杆子打不着。 江老夫人回道:“被隔壁邻居家的男孩叫出去看烟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江馨月阴阳怪气地说:“哥,你怎么这么关心一个外人,难不成你喜欢的女人是洛微?” 闻言,江涛瞪了江馨月一眼:“馨月,你是不是一天不给大家整点不痛快,你就不舒坦。微微是玺川的妹妹,玺川关心一下怎么了?你再这样,就搬出去住,别在这里让人闹心。” 江馨月咬了咬牙,她没好气道:“你也向着洛微是不是?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的都要维护她。” 江老夫人也看不下去自己孙女的行为:“馨月,今晚是谈你哥的婚姻大事,你能不能收敛点。洛微到底又有什么不好,你非要跟她过不去。她现在既不住在江家,也没给你造成任何威胁,你们几乎没有交集,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江馨月气得胸口起伏,她抓了抓自己的帽子,很想说自己被剃光头是江玺川为了洛微给她的教训,但当时那些混混威胁过她,如果她说出来,她欺负洛微的监控视频也会被江家人看到。 这时,江老爷子发话:“今天是谈玺川的事,要是想谈其他事的,现在可以出去,别跑题。我没那么多时间听废话。” 在江家,江馨月最怕这个爷爷,看起来很温和,其实铁面无私。 她不敢再出声,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江老爷子又看向江玺川:“玺川,要不要家里帮忙?” “不需要。我希望她心甘情愿跟我。” 江玺川在江老爷子动筷后,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她胆子小,你们把她吓跑了,我就没老婆了。” 江涛喜笑颜开,对陈芬说:“小芬,玺川现在开窍了,看来以后我就不用操心他的婚事了。” 陈芬也笑着说:“以后让你操心的事,多着呢。结婚我们可是要好好操持的,别怠慢了人家姑娘,而且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孙子,也是要好好抚养的。” 他们说得远,老太太也跟着凑热闹,说起以后江玺川的婚事来。 这时老太太的视频里出现了洛微的身影,江涛率先跟洛微说:“微微,刚才跟哪个小男孩出去玩了呀?小男孩怎么样?你哥说不定过阵子就要谈婚论嫁了,你要是也谈个男朋友,就是双喜临门了。” 陈芬忙推搡了江涛一下:“那边太远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不想她远嫁,而且微微有男朋友了,是她大学同学,两人好着呢。” 洛微在视频里露出无邪的笑容:“恭喜哥哥呀,我的事还早着呢,我才二十岁。” 第843章 第843章 二十岁的女孩在甜美的笑,稚气未脱的脸蛋上青春洋溢着。 江老夫人感慨:“二十岁正是美好的年纪,小姑娘又长得漂亮,性格好,得多出去看看,别被家务事的一地鸡毛给绊住脚了。” 她越看洛微越是喜欢,经常在想,要是江馨月能有洛微这么懂事就好了。 陈芬听到江老夫人夸洛微,喜上眉梢,附和江老夫人道:“妈说得有道理,微微还想考研,要做的事多着了。” 视频里,洛微低着头,余光中却都是江玺川的影子,他在吃饭,举止优雅从容,好像对所有的事并不在意。 她心里其实有点酸酸的。 江玺川已经三十了,江家的人肯定希望他早点结婚,她该祝福他的,可不知怎么的,并不想去祝福他。 可他是个好人呀。 她无法祝福他,却有些对他内疚了。 洛微迷茫了,她想出去走走,于是拿着手机对江老夫人说:“奶奶,黎亿让我再出一趟他家。” 黎亿是这屋子旁边的邻居,刚才也是他让她一起去看烟花,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对她很殷勤。 他十分钟之前给她发的信息,她本来回绝了,但现在不想待在这里。 江老夫人慈爱的笑着:“去吧,刚好我在客厅的桌子上放了几袋阿胶片,你帮我拿飞黎亿他奶奶。” “好的。” 洛微乖巧的应声,出去了。 而此时,江家的餐桌前,江玺川已经吃完了饭,他看着洛微的身影从视频里消失,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她那句话。 她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女孩还有大把的青春。 他放下了碗筷,起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涛心情好:“去吧,别忘了给那姑娘打电话。” 江老爷子也爽朗的笑起来。 一片热闹声中,江玺川回到了自己住处,他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前面大别墅旁的那棵大树,心有些乱。 秋风吹过,他所在的房子前枫叶掉了好几片,这棵枫树也有些年头了,它不是观赏的枫树,也长得很大,江玺川不知道这棵树什么时候种的,但应该比大别墅旁的那棵树年轻一些,小时候这棵枫树并不大。 在这一刻,江玺川有了年龄的实感。 他比洛微大了十岁,十年的隔阂,他们之间是有代沟的,他们那些小孩喜欢玩的,看的,吃的,他很少接触过。 江玺川拿出手机,打开上次洛微让他下载的游戏,很幼稚的画面,如果是平常,他绝对没有多看一眼的欲望。 他玩了一把,咬着烟玩的,有点无聊的东西。 突然他手机响了,是游深打过来的。 他关了游戏,接电话:“有事?” 游深在那边不可思议的说:“玺川哥,你什么时候会玩游戏了?我看到你在线。” 江玺川不懂这些,再次打开了游戏,他想知道游深在哪里,但屏幕上只有游戏界面,他回忆着洛微教他的玩法,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操作着。 他清冷的问:“你在游戏里面是哪一个?我怎么不认识?” 这话把游深逗笑了:“你在游戏里怎么可能看到我,等你退出游戏界面就能看到我了。“ 江玺川似懂非懂,在他一窍不通之下,一盘游戏早早结束了,上面显示着失败的字样,还跳出来一封邮件,说他被举报了。 第844章 第844章 退出游戏界面后,游深邀请他打游戏,被江玺川拒绝了了:“不玩了。” 游深悻悻:“我可是能带飞的野王。” 江玺川不知道野王是什么,他心情不是很好,语气冷漠:“没兴趣。” “没兴趣你玩什么游戏?”游深好奇的问:“不会是打算投资电竞了吧。” “一个小孩让我下载的。” 江玺川接着抽烟,他退出游戏:“既然你有空,叫几个人打牌吧。” 游深说:“可以,刚好在无聊,我妈今天给我找了一堆女人,说让我挑,我又不是种马。” 江玺川冷嗤了声:“你不是种马,你是游在水里的鸭。” 把游深干沉默了。 他不屑的说:“说明我有魅力,哪像你,碰过女人吗?” 电话挂了。 江玺川灭了烟,出了门。 乡间的路上,洛微正在路灯下走着,她把江老夫人的东西送到黎亿家就离开了。 本来还想待一会的,但是黎亿的奶奶有意无意在向她推销黎亿,大有想要撮合他们的意思,所以洛微就离开了。 当她回到一栋老房子时,看到江老夫人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铺布。 她走过去问道:”奶奶,您在干什么?” “接桂花,小时候常干这事。再重温一下,明天给你做个桂花糕。” 江老夫人和蔼的笑。 洛微以前觉得江老夫人高高在上,她会尽量跟她保持距离,有时候马上要碰到的时候,她也会绕开走。 这次让她陪江老夫人来乡下,她其实不想来,只是碍于陈芬女士才来的,她若是表现好,陈芬女士在江家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但一天的接触,洛微发现江老夫人是个不错的老人,她蹲下来帮江老夫人一起铺碎花布,只是心是冷的。 这么好的老人,却包庇自己的孙子作出丧尽天良的事。 她逢迎的说:“奶奶,我也会做桂花糕,明天可以帮您的忙。” 江老夫人惊讶的看了洛微一眼:“你居然也会做桂花糕,怎么学会的?” “在网上学的,现在学这些很方便。” 洛微抬头看着满树的桂花,桂花开得很好,一簇一簇的,金黄。 她想应该只要一刮风,桂花可能就会洒满这块碎花布。 江老夫人也笑呵呵的看着桂花树:“到时候我们多做点带回去。玺川也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 洛微呆了呆,江玺川居然喜欢吃桂花糕,他看起来不像个爱吃甜食的人,最近都是她做饭,她不怎么做甜口的东西。 因为暖暖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和暖暖合为一体了。 她好像在桂花树上看到了暖暖,现在暖暖还在生她的气,每次看到她都会摆脸色,现在也不例外。 突然她看到暖暖手里拿着一根大木棍,直直的朝江夫人砸来。 第845章 第845章 “小心。” 洛微立马推开了江老夫人,木棍砸在了她的头顶,她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木棍落在了她的脚边,等她再抬头,她看到暖暖阴森的在笑。 这么多年,她从不会觉得暖暖这副样子是可怕的,但此时她觉得无比瘆人。 洛微吓傻了,她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好像这样她就安全了。 江老夫人也惊魂未定,刚才固定桂花树枝的木棍掉落下来了,要不是洛微推开她,就要砸在她头顶了。 她连忙走到洛微身边,查看洛微的情况。 洛微却浑身在发抖,她大声道:“别过来,你走开,别靠近我......” 她有些失控,江老夫人皱起了眉头:“洛微,你没事吧?” 洛微仍旧再发抖,她怀抱着自己,不停的加大力度,恨不得江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江老夫人看出洛微的异样,连忙给陈芬打电话。 陈芬知道罗帷偶尔会这样,安抚老太太说:“妈,你不用担心,微微这是抑郁症的后遗症,等会就没事了。” 江老夫人不知道洛微的症状会这么严重,她是学医的,从事过心理咨询工作。 她试图安抚洛微,但洛微却压根听不见老太太在说什么,只是抱着头,头被洛微自己越压越低。 江老夫人想起江玺川好像有个朋友是不错的心理医生,于是拿出手机给江玺川发了一条信息。 ——玺川,洛微抑郁症发作了,你不是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吗?让他给洛微看看。 信息发过去,像是石沉大海了。 江老夫人只得等明天江玺川能回个信,反正现在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站在桂花树下陪着洛微:“孩子,心里上的坎终究是要迈过去的,若是迈不过去,你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这种事她感同身受。 十几年她做了一桩亏心事。 当年江迎承欺负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女孩是收容所的人,当她下人给撞见了,当时那个下人去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是她替江迎承摆平这件事的,江迎承说那个女孩自己跑掉了,他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因为这件事,她也有了心病。 这病治不好。 江老夫人的话如石沉大海。 牌桌上,江玺川又提前走了,他走得很匆忙,几乎一句话也没说。 游深想追上去问,但没追上,江玺川是跑着离开的。 他不知道江玺川刚才看到了一条什么样的信息。 会所外,江玺川给特助打了电话:“明天不用安排车,我今晚过去,尽快给我安排飞机。” 西南的一个边陲小村庄。 洛微没睡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这里的房子稀稀拉拉的,他们最近的邻居是黎亿家,但也距离这边几百米远。 那种漫长痛苦的情绪在暖暖砸下那个木棍后,直直地插在她的心里。 她像是被什么笼罩着,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在封闭的空间里,都是暖暖的惨叫声。 凄厉的,绝望的...... 这种声音洛微也发出来过,刚被霸凌的那些日子里,她也会发出这种声音,跟暖暖被江迎承欺凌的时候一样。 后来她不会这样了。 不管她和暖暖呼唤得都撕心裂肺,那些作恶的人只会越来越兴奋。 洛微忽视了那些囚禁她的黑暗,坐在床头打游戏,已经打了很久,她感觉胳膊有点疼,手指也是疼的,都是能忍受的,这些年,她也能把疼痛忽视掉。 她还有头晕,刚才暖暖砸得太狠。 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多的样子。 第846章 第846章 她怕吵醒隔壁的江老夫人,没开手机声音。 输了好几把了,洛微想赢一把再睡觉,事与愿违,这把却又输了。 突然一滴泪从洛微左边的眼角滑落了。 她玩游戏又输了。 为什么总是输呢? 洛微想不明白,她觉得好难过,难过得没有出路。 好像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打游戏输了, 可能夜太深了,越是深的夜色,就越容易让满腔的难过肆无忌惮,千斤重似的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上来气。 她不知道怎么呼吸了,胸腔憋得很难受,感觉要炸掉似的。 洛微清晰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迟钝,她拿着手机的手在抖,最后僵硬了。 什么都静止下来。 洛微清晰的感觉时间一秒一秒的走,她很想呼吸,身体机能在这一刻毫无用处。 突然她的手机突然跳出一条信息。 江玺川发过来的。 ——我在外面。 洛微手指艰难的动了动,啪,手机掉在了床上。 她的身体不能动了,胸腔越来越紧,她挣扎着回忆着该怎么呼吸,却连大脑都没了半点思考能力。 曾经她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第一次是陈芬女士把她摇醒了,上次在宿舍是甘桥桥帮了她,这次她身边空无一人,想要发出声音,声音却都堵在喉咙口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她感觉漫长极了。 手机震动起来。 还是江玺川。 洛微连牙齿都不能动了,紧紧的咬着,可越是用力,她消耗的氧气就越多,胸腔要爆炸的感觉。 她把所有的意志力放在了自己垂放在床上的手指上,一点一点朝手机的方向挪动。 终于她的手指轻触到接听键。 电话接听了。 江玺川的声音传来:“我想见见你。” 洛微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呼呼声。 “你怎么了?“江玺川问他。 洛微发不出声音来。 江玺川一贯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焦急:“洛微,洛微......” 洛微听着他的声音,身体莫名的渐渐在恢复,她的手指能稍微动一动了。 她用手指甲戳在自己的掌心,轻微的疼痛感对她来说根本毫无效果,她越戳越用力。 “呼......”洛微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大口呼吸了。 她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胸腔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没了,她才对着手机说:“哥哥,你怎么回来这里?” 刚夺回自己的呼吸,她说话还有一点沉。 “想见你,就来了。能出来吗?” 洛微下床,穿了鞋,经过堂屋到了大门口,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靠着门口的大石狮子站着,他听到开门声,朝洛微看过来,就一眼,他大步流星到了她面前,紧紧的抱住了洛微。 “小孩,命运把我们带到哪里,就到哪里吧,我们不一定合适,所以我也不会再预设跟你有漫长的未来。你要是想偷偷的,我完全可以配合你。” 第847章 第847章 洛微在江玺川温暖的怀里,她的大脑因为刚才缺氧,现在混混沌沌,但江玺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很清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思考。 她眼眶还是湿的,泪水湿刚才打游戏输了残存下来的。 没有任何征兆,她的泪水再次涌出,一点一点浸入江玺川白色的休闲外套里。 洛微能感觉到他的衣服湿了,温热的泪水在变凉,和夜风一样凉。 “江玺川,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速是轻快的,但却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抬起头,乖巧可人的笑着,在明月下,看不到泪光,只是眼睛亮晶晶的:“你年纪太大了,再不结婚就要老了,但我还小,不想那么早结婚。” 江玺川看着她,沉默着。 洛微心里又出现了那种冷冷的感觉,心刺刺的,在疼,与江玺川对视,那种贪婪像是春草冒出嫩芽。 这种贪婪她不该有的,她能预料,在春浓时,会如何疯长,经过四季,再来年更是蔓延,铺满她的里里外外。 多么恐怖的事,她的生命是她和暖暖共同所有的,不是她的,如果她血肉里都在被江玺川滋养,暖暖住在哪里呢? 没人会容忍暖暖的存在,这就是世道,他们会建议她吃各种药,就像是蟑螂药,老鼠药,把暖暖当作脏东西毒死。 很要命。 洛微想快刀斩乱麻:“哥哥,要一起进去吗?你奶奶说你喜欢吃桂花糕,明天要帮你做。到时候你可以带回去给你未婚妻吃呀,大多女孩子都喜欢甜食,跟你一样,但我不喜欢,我喜欢麻辣的,口味重的,不能跟你一样了。” 她推开江玺川,站在他面前。 江玺川是个很好人。 她做不到去更深的伤害他。 应该就是这样的,没有别的了,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江玺川笔挺的站着,一动未动,也没说话。 她接着说:“刚才我在跟黎亿哥哥打游戏,他比你厉害多了,可你非要给我发信息,打电话,害我输了。” 洛微多少有些不耐烦了,双手环着胸,也靠在石狮子上:“你再去找一颗安眠药吧,我真的玩腻了,想去跟其他男人玩了。黎亿哥哥就挺好的,年轻帅气,会讨我欢心,不像哥哥,总是想着让我学习,跟长辈没什么两样。” 江玺川的沉默让空气无比沉闷。 她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应该不是很好的想法。 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但江玺川背对着月光,俊美的容颜隐匿在阴影里,他“嗯”了声,没有任何不满,大长腿跨着大步子朝着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他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不会强求。” 很淡的声音。 洛微看着他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她以为他对她有些感情的,不是纯粹把她当成安眠药,如今他离开得很干脆,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没有进屋,而是靠着石狮子一直站着,看着黑色轿车淹没在无尽的夜色里,眼睛里又热热的,一行泪水从她眼角滑落下来。 “舍不得他?” 暖暖站在她面前,看起来很生气。 洛微随手擦拭着泪水:“没有,只是今天是中秋节,有点想我爸爸妈妈了?” 暖暖挨着她站着,破烂的衣袖挂在她血淋淋的手臂上,她用这两条手臂拥抱住了洛微。 “微微,我们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你只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第848章 第848章 洛微从来觉得暖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在这一刻,她有了别的想法。 如果暖暖不存在......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破坏了你的生活,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拿命就能,你竟然也想要抛弃我。” 暖暖突然发狂了。 洛微心里无比内疚起来,她怎么能那么想,是暖暖把她从恶魔的手里救出来的,可她居然有了没有暖暖的设想。 她抱紧了暖暖,痛哭起来:“暖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我会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直到我生命结束。” 洛微哭得很凶,她很少这么哭,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这些泪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她的心真的很痛,那种疼痛让她开始窒息。 暖暖不见了,她顺着石狮子滑坐在地面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夜风中轻轻的呜咽着。 远去的黑色轿车在乡道旁停下来了,江玺川靠在车门上在抽烟,他看着远处被树木遮盖的山头,黑压压的,让人想要将自己沉进去。 香烟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江玺川再次狠狠的抽了一口,洛微的话他都听进去了,但他知道洛微很多话言不由衷,有一点却是确定的,她有了新的目标。 江玺川明白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除了上床,他们融不进对方的世界。 而今天,他来找她,除了担心她,还想去融入她的世界,答案不尽人意,他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是挫败的。 洛微对他只是另有目的,没有真心。 他从不会去强求什么,这次也没打算强求,只是他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排解。 江玺川想要去找一个答案,站在乡道上站了很久。 这是他从未经过的事情,而且没有答案。 他再次上了车,车子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直到天边有了亮色,电话铃声响起来了,他看了眼,是李云依。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整。 江玺川接了电话,李云依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醉意:“玺川哥,你在干嘛?” “开车。有事?” 江玺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李云依笑了笑:“没事,今天是中秋节,我想做第一个祝你中秋节快乐的人。” “谢谢。” 江玺川回了句。 李云依问他:“今天打算怎么过?在家吗?” “在外地。”江玺川看着天色越来越亮,一层红光镶嵌在天边,越来越宽。 “不跟你的小女朋友过?”李云依打趣。 “分了。” 江玺川的语气毫无波澜。 “分了?”李云依诧异,但很快说:“也是,那种孩子心性不定,而且......我上次去拜访江叔叔,江叔叔再婚了,还谈起了洛微,她现在还是你的妹妹。” 第849章 第849章 “挂了。” 江玺川惜字如金。 他并不想跟李云依有过多的纠缠。 李云依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玺川哥,我只是为了你好。”她顿了顿,又问:“我们今天能见一面吗?” 江玺川皱眉:“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只是找你叙叙旧。我在国内没有亲人,今天中秋节。” 李云依有些感伤:“一个人,挺无趣的。” “喝酒了?”江玺川淡淡的说。 “一点点,心情不好。昨晚评奖落选了。”李云依不知从何时起,语气欢快了些:“求求你,玺川哥,我们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了,但应该算是朋友吧。” “我今天不会回京市。”江玺川想出去走走。 李云依笑着说:”没事,我去找你。反正现在交通很方便。” 江玺川没再回绝,发了地址给李云依。 石狮子旁,洛微在外面坐了一夜,她天微微亮的时候想站起身,脚都麻了,身上还冰冰冷冷的,鼻子也堵住了。 她回到屋里,想睡个回笼觉,但一直没睡着。 八点多钟又起来,跟江老夫人一起准备做桂花糕。 江老夫人见她眼底下一团深深的青色,整个人也无精打采。 昨天洛微犯病的时候,江老夫人就在旁边,她对洛微道:“洛微,你先去休息吧,这些我自己弄就行了,等会黎亿的奶奶也会过来帮忙。” 洛微说没事,继续帮忙和面。 她和江老夫人住在这里,没带下人过来帮忙,活儿都是自己干的。 洛微和面后,又去洗衣服,还打扫了前面的院子,在打扫院子的时候,洛微想起了在学校旁那座别墅里的事。 很多时候她和江玺川会一起打扫的房间,江玺川在做生活上没什么常识。 上次他们去超市买了鸡蛋,他把鸡蛋放在了冷冻层,还有一次,她让他把客厅里的绿植晒晒太阳,结果他把所有的绿植都搬出去了,连角落里的也没放过,后来卧室里里的名贵绿植全部都晒伤了,根本救不回来...... 这样的事,江玺川做过很多,如神祇一般的男人就像有了bug。 洛微扫了一大片落叶,突然看到江玺川竟然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去打扰他,继续扫着落叶。 男人跟她说话了:“过来。” 她喜欢听他说话,音色低低沉沉的,声线流畅。 洛微听话的走过去。 江玺川搂住了她的腰,漂亮的手指缓缓的摩挲着,洛微觉得舒服,他每一次抚摸都很温柔,温柔得她很容易有生理反应。 她的声音很小:“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想我出现?”江玺川冲着她笑。 他不是爱笑的人。 洛微其实是很想他出现,可他凭空出现太奇怪了。 她伸手捧着江玺川的脸颊,低着头看着他:“昨晚你头也不回的走掉,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 她满眼都是他,忍不住笑起来。 江玺川也看着她:“是吗?以后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洛微,你在跟谁说话?” 第850章 第850章 苍老的声音打破了一起,眼前的人不见了,洛微手中空空荡荡的。 江玺川不见了,可是刚才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就像暖暖一直留在她身边那么真实。 洛微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回过头,笑着看向江老夫人:“在跟我同学打电话。” “男朋友吗?” 江老夫人走过来。 洛微愣了愣,点点头:“是呀,今天中秋节。” “是不是奶奶耽误你的时间了,本来中秋节打算跟男朋友一起过的吧。” 江老夫人慈爱的看着洛微。 洛微没想过中秋节在哪里过,她比较喜欢上学的日子,不太去考虑放假的事,放假都是要回江家的。 “没有,本来就是要跟家里人一起过的。” 江老夫人坐在了刚才江玺川坐过的地方,看起来心情很好:“你跟玺川都是好孩子。都很懂事。” “哥哥也在家过吧?” 昨晚江玺川来了这里,这里的路并不是很好走,洛微想知道江玺川安全到家没有。 江老夫人摆摆手:“没呢。他今天跟他女朋友一起过。你江叔叔本来问他是不是对他前女友念念不忘,他还说不是,这不被狗仔偷拍到他们今天一起吃饭。 看来是两个小年轻旧情复燃了。你说巧不巧,他们现在就在这附近,我刚才给玺川打电话来了,让他带云依过来吃晚饭。” 洛微心口有些发紧,她低着头,小声说:“哥哥今晚就能吃到奶奶准备的桂花糕了。” 江老夫人满脸堆笑,她站起身:“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等会桂花糕少放点糖,玺川口味比较清淡。” 老太太闲不住,又去忙碌了。 洛微重新拿起了扫帚,慢吞吞的打扫着院落,叶子很烦人,扫完后,不消片刻,又落了一地。 晚上江玺川来了,一个人来的,李云依不知去向。 江老夫人有些失落:“怎么不带云依过来?” “她有事。” 江玺川在餐桌前落坐,餐桌前有一个空着的位置。 “哦。”江老夫人叹口气:“我跟洛微该特意做了两种口味的桂花糕呢,既然云依没来,那你回去的时候带给她吃。” “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和云依在这边?” 江玺川好奇,他和李云依吃过饭之后,奶奶就让他带李云依过来吃晚饭。 江老夫人知道江玺川不关心网上的新闻,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跟李云依在传绯闻。 她干笑了声音,没说自己知道网上的绯闻。 “问你的特助,你特助说的。” 江玺川觉得奇怪,他的特助绝对不是多嘴的人,他没再追问这件事,四下看了看:“洛微呢?” “在厨房呢。这孩子做的一手好菜,云依没口福了。” 江老夫人起身:“我也去帮帮忙。” 江玺川跟着站起来,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里,洛微正在忙碌,蒸桂花糕的碗有点烫,她在想办法弄出来,还是被上面的热水烫了一下。 “啊......” 江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一道黑影快速掠过她,到了洛微身边,抓住了洛微的手,低沉的说:“怎么不戴手套?” 洛微抬起头,看到了江玺川:“哥哥......” 第851章 第851章 洛微想着又抽回来手,其实她今天见了江玺川很多次,中午她睡午觉醒来的时候,江玺川就坐在她的床头,玩着她的头发。 她跟他说了一会话,后来黎亿给她打了个电话,江玺川就凭空消失了。 后来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也看到了江玺川,他就坐在她对面,问她放假是不是要好好学习,以前他问她这些事,她都不是很乐意,但那时他问她,她都很乖。 她怕他消失,带着她去了水库堤那里坐着,黎亿说那里很少有人去,可以在那里放烟花。 可是黎亿知道那个地方,他一来,江玺川又不见了,所以她现在不想搭理黎亿。 现在的江玺川是有温度的,真真切切实实在在,不是白天的江玺川,她心里很清楚。 “我没事。” 洛微有意疏离。 江玺川垂着眸子,看着落空的手,神色从担忧也变得冷漠:“没事就好。” 江老夫人却在一旁皱着眉头,她了解自己这个孙子,若是别人被烫了,他不会这么心急去多管闲事 她觉得她孙子和洛微之间有些奇怪,却又谈不上哪里奇怪,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并不熟稔。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江老夫人回头看了眼,对江玺川说:“玺川,你帮洛微把桂花糕端出来,我去开门。” “好的,奶奶。” 江玺川的声音淡淡的,减轻了江老夫人心中的疑云。 江老夫人离开后,洛微并不想让江玺川帮忙端,这个太烫了,他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双手白皙干净,像是完美的艺术品,不该做这种事。 她不像从前那样,会冲着他撒娇,亦或是说好听的情话给他听,而是侧过身,将针织衫的衣袖裹着手去端锅里蒸着的糕点盘。 后面的衣领被人拽住了,她被拖着往后退了几步。 “奶奶让我做。” 他主动去端,徒手的,端起来了,放在灶台上,洛微看到那白皙的指腹烫红了。 她的心有些难受,刚才被烫,她很疼,他不疼吗? 洛微不知怎么的,不受控的捉住那双烫红的手,轻轻的吹着烫红的指腹,一句话也没说。 头顶也很沉默。 大手突然被男人抽回去了,就像是刚才她抽回她的手一样。 江玺川说过的,如果她做出格的事,他们之间就完了。 昨晚她说她要去找年轻的男人,还嫌弃他年纪大,爱管着她,应该算出格的事,他们之间是完蛋了。 是好事。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洛微低着头,下巴兀地被温热的手指捏住了,她被迫抬起了头。 江玺川看着她的眼睛,仍旧缄默不语,只是他倏而俯首,她被笼罩在阴影里,唇被封住了。 他吻她,很狠的那种。 她被吓了一跳,老太太就在外面,她不想让江家的人知道他们的事,紧紧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推开他:‘哥......哥,我们不能这样。” “嗯,不这样。”江玺川推着她往门后走:“说你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从此你归我。” 洛微愣了一下。 江玺川接着道:“我失眠了,严重失眠,我需要你。” 第852章 第852章 他昨晚在这座小镇开了很久的车,毫无睡意,到现在也没有,得留下她,失眠的滋味很差劲。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想的理由,很好的理由,他离不开她的理由,应该没有别的。 她被他抵在了门背后,他再次低头吻她,深入的吻,他喜欢和她接吻,纠缠着她,那种甜美无法言说。 这种融合让他上瘾,如果在他们单独住的别墅里,他会想和她做很更多,在那座别墅的女孩,常跟他做这样亲密的事。 甚至他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她都会不老实,躲在他的书桌底下,对他上下其手。 此时他有点紧张,他知道自己在强迫她,因为她不愿意和他做这样的纠缠,这种抗拒让他的吻更加强势。 他想吻得好一些,她喜欢男女欢愉,可他越是想表现自己,蛊惑她,吻得就愈加凌乱,在她要滑出去的时候,再次噙住她。 直到她放弃抵抗,一滴咸涩钻入江玺川的唇缝,他停了动作,女孩红了眼睛,手掌用力的贴着门,不愿看他一眼。 江玺川的心疼了一下,他想替她拭泪,被她躲开。 他被彻底拒绝了。 “抱歉。以后不会了。” “玺川,你快出来,看谁来了。” 门开了,江玺川出了门。 洛微站在灶台前,双手捂着脸,偷偷擦掉眼泪。 为什么哭,她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江玺川说他失眠了才需要她,她就鼻子有点酸。 她稍微练习了一下微笑,才端着冷下来的糕点盘出门去。 餐桌前坐着的女人洛微见过,是上次在商场见过的李云依,江玺川的女朋友,江老夫人在跟她有说有笑,只是李云依总是一副歉意的表情看着江玺川。 等洛微将桂花糕放在餐桌上时,李云依的视线才从江玺川身上挪开,落在洛微身上:“这位是玺川哥的继妹吧?” 江老夫人介绍:“是的,叫洛微。”她又看着洛微,笑着说:“洛微,快过来,这是你未来的嫂子云依。” 洛微下意识看了眼江玺川,江玺川正在看手机,没否认。 她乖巧的走到李云依身边,细声细气的喊了声:“嫂子好。” 李云依有些诧异,她以为这个女孩会对她有敌意,但好像并没有。 她倒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不过江玺川也奇怪,竟然没否认,他们今天只是去吃了个饭,她让狗仔拍下来的,本来没那么快发到网上去,想等时机再发,好让江家人看到。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江玺川和洛微分手了。 江家人都喜欢她,而江玺川是个孝顺的人。 以前为了哄家里的长辈开心,每年都会带她回江家。 如今江家人确实看到了网上的新闻,她只是问江涛有关江玺川的去向,江涛立马就告诉她了。 她来,是有正当理由的。 李云依笑着说:“不是什么嫂子,是你们误会了,今天我过来就是为跟玺川哥赔个不是,网上都是瞎写的。” 江老夫人亲昵地抓着李云依的手,心照不宣的拍拍她的手背:“奶奶知道你是大明星,不能被曝出这种新闻,怎么说也是玺川影响了你,是他该道歉才对。” 她看向江玺川:“玺川,以后低调些,也要顾及云依的职业。” 江玺川仍旧在看手机,淡淡的“嗯”了声。 江老夫人这才满意:“玺川说了,他女朋友胆子小,让我们不要掺和进去,云依,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们空间的。” 第853章 第853章 事情的发展跟李云依设想的不一样,江玺川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江老夫人认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从洛微身上看到答案,洛微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安静地吃饭。 是个斯文内敛的女孩。 李云依有些摸不清头脑。 一顿饭,大多时候都是李云依和江老夫人在聊天,江玺川被问及什么,只是简单的答复。 而一旁的洛微快速吃完饭,起身,跟江老夫人说黎亿叫她出去玩。 江老夫人看着洛微暧昧地笑起来:“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洛微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对李云依和江玺川道:“哥哥,嫂子,我吃好了,先出去了。” 李云依礼貌地应声,江玺川很冷漠,头都没抬。 洛微出了门,长舒一口气,她和江玺川貌似回到了原点,刚开始这个男人见到她也是这样,把她当空气。 挺好的。 门外并没有什么光亮,十五的圆月被阴云遮挡住了。 洛微打着手机灯朝着黎亿家走,她确实是去找黎亿的。 刚才给黎亿发信息,问他家有没有烫伤膏,他说有。她想拿给江玺川,江玺川肯定烫伤了。 到黎亿家的路并不远,她走得比较快,没五分钟就到了。 黎亿站在门口等她,担心地问:“微微,伤得严重不严重。” 洛微笑笑,拿出手给黎亿看:“就只是红了一点,没大碍。” 没说烫伤膏是给江玺川用的。 她又说:“烫伤膏呢?” “给你。”黎亿看淡洛微的手指只是稍微发红,从口袋里拿出来烫伤膏:“要不明天你们到我家来吃饭吧,不要自己做饭了。” 洛微接过烫伤膏:“不用,明天我会注意的。” 她拿着烫伤膏转身,黎亿跟着她:“我送你回去。今天天黑。” 才五分钟的路,而且洛微一个人见过更绝望更恐怖的黑。 她想拒绝,黎亿已经打开手机灯在前面带路了,她只得跟上去。 回去的路不长,但他们走得慢,是黎亿有意放慢脚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洛微感觉黎亿有话要跟她说,她希望他不要说,不然她还需要动脑子应付他。 十五的团圆夜,洛微没有任何节日的感觉,这个节日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黎亿还是停下了脚步:“微微,我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如果不自己争取一下,我就会错过你。” 洛微一直觉得她没什么值得别人喜欢,黎亿应该只是看上了她的皮囊,很多男人喜欢她这副皮囊。 以前有同学私底下管她叫死白莲,说她长着一张无辜小白花的脸,勾引男人,而男人都好这口。 洛微确实会装可怜,很多时候都管用,她可能就是个死白莲。 不是什么好的词汇,她自然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看着黎亿纯真的笑,她总是这样对着别人笑,长辈们都喜欢,这是装乖讨巧,在黎亿面前她也是这样的。 第854章 第854章 洛微开口说:“黎亿哥哥,你是个好人,但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哦,我还要考研考博士,没时间呢。” 黎亿脱口而出:“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洛微其实是不想得罪人的,可她不想跟黎亿纠缠。 “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所以我们还是算了吧,我只是把你当哥哥看待。” 黎亿低下了头,他低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心。 表白的话,洛微听过许多,男人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会做出很多承诺,后面能不能兑现她是不知道的。 洛微快刀斩乱麻,轻声叹口气:“你变不成那样的人,我考研考博是为了提升自己,以后能找个很有钱的男人......” 她说着想到了江玺川:“最好是家里有矿,年纪大点,能把我当女儿养着,还会给我花不完的钱,住我喜欢的漂亮房子。” 她看着黎亿:“你的出生已经决定了你做不到这些事。” 黎亿再次抬起头,洛微的表情是期待和雀跃的,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有些不可思议:“微微,你这样跟被包养有什么区别,你不是拜金女。” 洛微耸耸肩:“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呀,如果这样是拜金女,我大概就是个拜金女,能当上富太太,我为什么要去做穷太太呢?” 黎亿沉默了很久,又坚定的说:“如果你想要富足的生活,等我毕业,我就去赚钱,我会让你当上富太太的。” 其实洛微有时候觉得黎亿跟傅镇南挺像的。 她轻声笑:“我不喜欢等,我喜欢现成的......” 人突然被黎亿拽了过去,抱在怀里,黎亿带着恳求的语气:“微微,给我一个机会。” 洛微愣了一下。 而此时,一盏灯下,几只飞蛾趴在灯泡上,没一会死了一只轻飘飘的落下。 江玺川靠着墙在抽烟,注视着不远处黑压压的乡间小路上,那点手机光亮的地方,能看到那个叫黎亿的男孩抱住了洛微。 烟烧到了烟蒂,江玺川还是抽了一口,直到指间的温度异常,他才丢了烟蒂,将烟蒂用脚碾灭。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江玺川回头,李云依也到了门外。 她看着他说:“洛微是被你继母陈芬收养的,而当时据收容所的人说,洛微有意接近陈芬,只是想过上好日子。小时候如此,长大后又能好到哪里去,她接近你,就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 江玺川再次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咬着,他用打火机点火,温润如玉的男人在明暗交接线处散发着几分野性。 他音色薄凉:“尚不说她,你呢?今天的记者你叫来的?” 江玺川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开门见山:“云依,你该找一个喜欢你的男人,而不是我这样的,我们之间不可能。” 李云依没想到会这么轻易被戳穿,她不甘心输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因为洛微?” 江玺川皱眉:“与任何人无关,我们分手了,分手就是结束。” 李云依看了眼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人:“那洛微呢,你们之间也真的结束了吗?” 第855章 第855章 从洛微离开后,江玺川就一直在这里边抽烟。 江玺川回她:“嗯,结束了。” 确定的语气。 他说完,转身进了屋。 李云依却不信,江玺川在吃醋,不然不会一直看着那边,他们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江玺川还被烟烫了手。 她妒嫉洛微,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江玺川,从游深第一次介绍他们认识时,她就对他一见钟情。 感情的事很玄妙。 明明这个男人对她不冷不热,却就是能轻易吸引她,甚至让她放下自尊和自傲,委曲求全,即使他不愿意碰她她也认了,还开始耍手段,以前她不屑做这种事。 李云依烦闷的跟了进去。 客厅里坐着江老夫人,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屋,以为他们闹了不愉快,指着厨房对李云依说:“云依,你去帮帮玺川吧,他在厨房洗碗。” 江玺川竟然会洗碗? 以前李云依每次去找江玺川的时候,都会住在江玺川的住处,江玺川从不会干家务。 江老夫人也笑着说:“这是你调教出来的吧,以前玺川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些可是不会做的。” 李云依自认为没这个本事,但也没否认,进了厨房。 这时,洛微一个人进屋,黎亿没来,他抱她的时候,她没反抗,跟他说,她已经有想要在一起的人了,希望他不要为难她。 这招是最管用的,只是黎亿追问她,她想要跟谁在一起,她说是个京市的大款,三十岁,巨有钱。 然后黎亿就给她说教了,让她不要作践自己,她不乐意听,拔腿跑回来了。 洛微准备去收拾餐桌,去餐厅看了眼,上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厨房里还传来江玺川和李云依轻微的交谈声。 洛微想要进去把烫伤膏给江玺川,但被神出鬼没的江老夫人给拦住:“别进去打扰他们。” 洛微识趣,拿了烫伤膏给江老夫人:“刚才哥哥被烫伤了,这个可以让嫂子给他。” 她又去拿了驱蚊水,是江玺川和她逛超市的时候买的,他说这里蚊子多,刚才她在小道上的时候其实看到江玺川了,他和李云依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他们聊什么,她不想去想,只是不知道江玺川有没有被蚊子咬。 洛微把驱蚊水也一并给了江老夫人:“我妈说这里蚊子多,这个也给哥哥嫂嫂吧。” 江老夫人接过东西:“谢谢。还是你细心。” 洛微笑了笑:“奶奶,这是我应该的。” 江老夫人越看洛微越喜欢,胆大心细,还做得一手好菜,她由衷的夸道:”也不知道以后谁运气好,可以娶到你。“ 洛微羞赧的低着头说:“我还小呢,暂时不嫁人。” 她说完,回了房间,小脸上的羞赧全然不见了,只是疲惫的将自己丢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发呆。 江迎承发的,说节后想要带她出去玩。 她打了两字在上面。 ——好呀。 第856章 第856章 江迎承说他在洗澡,要不要视频。 洛微没回信息,对方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洛微接了,江迎承躺在浴缸里,白花花的一大片肥肉挂在身上,眼神透着几分淫色。 “小妹,要是你能跟我一起洗澡就好了。到时候我能带你玩点好玩的。” 洛微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甜美的笑着:“大哥说话小声点哦,奶奶还有哥哥嫂嫂都在门外呢。” “哥哥嫂嫂?”江迎承拧眉:“什么哥哥嫂嫂?” “就是玺川哥哥和云依嫂嫂呀,他们今天也过来了。”洛微将手机平放在茶几上,不知怎么的,身上很冷,她远远的看着手机,在身上裹着毛毯。 江迎承意味深长的说:“小妹,你这个哥哥可不是什么好人,让你妈提防一下他,不要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洛微紧了紧身上的毛毯,还是觉得冷,她语气不变,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下次你来找我,我好好跟你说。”江迎承在视频里看不到洛微,不满的说:“小妹,让我看看你,要是你也去洗澡就更好了。” 很无耻的人。 洛微拿起手机,笑意不减:“大哥,乡下有点冷,我昨晚感冒了,想要早点休息。” 江迎承看到洛微裹着毛毯,没再强迫她:“可惜了。真想看看小妹里面穿的什么。” 洛微拨了拨肩头的衣服,露出一点香肩,上面还有一根白色的内衣肩带:“就是这个,大哥想看,下次你自己打开看。” 江迎承两只眼睛在放光,洛微看在眼里,胃里翻江倒海,她怕自己没忍住吐了,急忙说:“大哥,我有点不舒服,要先睡了。” “好的。”江迎承挂了视频。 洛微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去了洗手间,剧烈的呕吐起来。 身后有人蹲下,暖暖趴在她后背上,那张阴森恐怖的脸贴着她刚才裸露的肩头:“微微,那个畜生很该死,你快点让他死可以吗?” 洛微在某一刻,感觉身体很沉重,背负着暖暖的血债很多年,压着她透不过气来。 有时候,她觉得死反而是解脱,可她不能死,得活着。 她用力的扶着马桶圈,再次疯狂的呕吐,直到吐出胆汁,全身几近虚脱,最后无力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洛微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人躺在地板,后背很疼。 她扶着腰起身,喉咙痛得要命,嘴唇很干裂,头昏脑胀的。 稍微洗漱后,她换了身衣服出卧室,老太太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饭,她也过去帮忙。 江老夫人心情很好,悄悄跟洛微说:“那一锅滋补粥是给你哥哥嫂嫂的,等会你去端给他们喝。” 洛微看着粥,点点头:“好的,奶奶。” 江老夫人用抹布擦掉手上的水渍:“想不想做姑姑啊?” 洛微没听明白:“什么姑姑?” 江老夫人一脸姨母笑:“你哥哥嫂嫂生的孩子,不就是叫你小姑?还能是什么姑姑?” 洛微的视线本是从锅上挪开了,立马又回到砂锅上。 江老夫人能察觉出来洛微是个明白人,她给洛微拿了防烫手套:“奶奶也八十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离开,奶奶想抱曾孙子,你到时候帮奶奶在旁边看着,一定要让他们喝完,你再出来。” 第857章 第857章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好,万一哥哥嫂嫂暂时不想要孩子呢?”洛微试探性的说。 江老夫人叹口气:“我昨晚偷偷问了一下云依,她是想尽快有孩子的,应该是玺川不愿意。” 洛微低着头:“嫂嫂长得很漂亮,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会很好看,哥哥为什么不愿意呢?” 江老夫人苦笑:“谁说不是呢,而且云依学历高,情商也高,要是以后玺川跟她一起过日子,一定会幸福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洛微,不是奶奶想逼你做帮凶,是你哥小时候有过不怎么美好的经历,我怕他对组建家庭有心理障碍。 当初玺川爸妈离婚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对他影响挺大的,而且他那时还被人绑架了,救回来后,他爸妈一味的指责对方,没有关心玺川的心理,他为此还离家出走过,还是许家把人送回来的。” “许家?许雅他们家吗?”洛微疑惑。 江老夫人回道:“是啊,玺川去了那里找跟他一起被绑架的小姑娘 洛微脑子嗡嗡响起来,她低喃:“一起被绑架的小姑娘?” 江老夫人听到了,不知道洛微是在自言自语,略微感伤的解释:“是啊,当时被绑架的还有小姑娘的妈妈,哎,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她妈妈被绑匪撕票,后来爸爸又去世,现在被亲戚送到国外去了。” 洛微身子僵住了,讷讷道:“小姑娘是谁?” “你怎么了?”江老夫人察觉到洛微看起来有些奇怪。 洛微回过神,随口说:“昨晚没盖被子,可能着凉了,头有点晕。”说完她再次问:“奶奶,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江老夫人这才说:“好像叫......心微,许心微。要不是小姑娘跟玺川差的岁数太大,当初我们还有意把小姑娘接到江家来养着,跟许家定门亲事呢。” 她没再说了,有些担心洛微,对洛微道:“要不,你吃点早餐就去休息吧,这些粥我自己送过去给玺川和云依吃。我只是担心他会看穿我的心思,别的倒没什么。” 洛微舔了舔发干的唇,她更加头疼欲裂,浑浑噩噩的。 “没......没事。” 喉咙发出的声音十分干哑,她见江老夫人准备端粥,主动去帮忙:“这里面只是补品吗?” 江老夫人不动声色:“对对,就是些补品,放心吧。” 洛微点头,端着粥放进餐盘里,又拿了两个小碗和勺子,去了江玺川和李云依的房间。 江老夫人说他们昨晚睡在这个房间里,她在想江玺川也会想抱着她一样抱着李云依睡吗? 想到这个,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可她没有资格有这种心情,是她不想跟江玺川有瓜葛的,也庆幸断了跟江玺川的关系,他是船舱里待她很好的大哥哥,自始至终是个很好的人,她不该利用他,他也值得一个更好的伴侣。 洛微将餐盘放在一旁,敲了敲门,然后又端起了餐盘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江玺川。 他只开了一半,看到门口洛微端着餐盘,淡淡的说:“云依还在睡觉,东西给我吧,等会她醒了再吃。” 洛微在看到江玺川的那一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没想过能再次见到他,说他们曾经很熟悉,应该也不算吧,他们只待在一起十几天而已,那时江玺川每天除了哄她安抚她,就是照顾她。 印象中的大哥哥温柔耐心,与同居时的江玺川是重合的。 洛微的手抓着餐盘,没递过去,直到江玺川伸手过来接,两人同时抓着餐盘,他用了用力,洛微才想起要松手。 她歉意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哥哥,刚才走神了。” 江玺川看着她的唇,有些干裂,再移动视线落到她的双眼上,里面的神采涣散:“生病了?” 他单手端着餐盘,准备伸手放在洛微的额头上,被洛微躲开。 洛微干笑:“我没事。”她看着粥:“要不你叫嫂嫂起来喝粥吧,奶奶说让我等你们吃完,把碗拿回去,她要用砂锅煲汤。” 第858章 第858章 随口的谎言,她擅长的事。 江玺川看了看落空的手,“嗯”了声,关门。 在关门前,洛微听到江玺川对着屋里说了声:“云依,起来喝粥。” 很简单的话,谈不上亲密,说不上冷漠,他也常这么跟她说话,她要是在床上犯懒,他会轻轻的抱她起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白鞋,脑海里在想象里面发生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想,但从李云依和江玺川来了这里,这些东西都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 一刻钟后,卧室的门再次开了,这次是李云依开的。 她看到洛微站在门口,并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很亲昵:“微微,粥我们喝完了,辛苦你端回去给奶奶了。” 洛微看着李云依穿着睡袍,很正经的穿法,并没有在洛微面前彰显什么,而且她没化妆也很漂亮,身材丰满匀称,很多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 如果洛微是男人,可能也会喜欢,其实从初次见李云依,洛微就不讨厌她,这次李云依本可以当着老夫人的面拆穿她和江玺川的事,李云依也没有,维持着体面。 洛微觉得李云依跟江玺川很般配,他们都是体面成熟的人,不会让别人难堪,可能也正是这个李云依这个优点,江玺川才会选择李云依。 她接过李云依的餐盘,乖巧的说:“不客气,嫂嫂,我先走了。” 洛微转身时,李云依对她说:“你的事我知道一些,我也告诉了玺川哥,希望你好自为之。不管男人女人,好的伴侣可能有很多人选择,我们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谁能得到玺川哥,各凭本事,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洛微没说话。 李云依好似也不需要得到她的答复,关上了门。 洛微没回头,端着餐盘去了厨房,跟江老夫人忙活一阵子后,因为身体很不舒服,还发烧了,于是回了卧室休息。 她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不停的在追她,她惊恐无比,却被梦魇困住,她挣扎了很久才醒过来。 睁开眼,洛微才知道自己不过睡了半个小时。 她头更疼,还觉得很闷,想出去透透气,看到李云依的助理来接李云依了,说是有节目要拍摄,赶着离开。 洛微从江老夫人眼里看到了失落,可能是她想抱小曾孙的念想落空了。 她问江老夫人:”哥哥呢?不送嫂嫂吗?“ 江老夫人说:“云依说他在房间里面开视频会议。” 两人看着李云依上车后,江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玺川也不知道挽留一下,跟着走也行啊,非要开什么破会议,中秋节还没过完,留不住老婆不说,非要拉着员工开会,也不怕别人造反。” 洛微强忍着身体不适,扶着江老夫人进了堂屋。 江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念叨小曾孙的事,还心事重重的,嘀咕着:“是不是过期没药效了,不应该啊。” 洛微安静的听,问江老夫人:“什么药效?” 江老夫人打起了马虎眼:“没什么,我降血压的药。” 洛微没多想,上午十点,老太太说约了黎亿的奶奶一起去菜园子摘菜,提着菜篮子出门。 洛微本来要一起去,江老夫人说她身体不舒服,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江老夫人离开后,洛微倒了杯热水,刚回到房间,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住。 男人扯松了领口,反脚踢上门,把她堵在门背后,洛微吓一跳,抬头,迎面一股热浪翻涌而来。 “粥里面放了什么?” 男人的嗓音很沉,带着质问。 第859章 第859章 洛微看着男人的容颜,眼窝处的青紫色明显,他失眠真的很严重,她竟然在一瞬心疼他,而且他脸色也比平日里红晕不少,洛微恍然明白江老夫人出门前说的话了。 江老夫人在里面不止放了补品。 她想起了什么:“嫂嫂也吃了,她不会出事吧?我去追她。” 她要离开,被江玺川禁锢住。 “她没喝。云依今天有拍摄,她不吃早饭。” 江玺川深邃的眸眼里透着几分愠怒,却还是解释了,他接着冷声道:“我跟云依的关系,奶奶不知道情况,难道你不清楚吗?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不够明白?” 洛微哑口无言,江玺川之前跟她说过一点关于李云依的事。 可他们昨晚谁也没有否认,还住一间卧室,她以为他们复合了。 “哥哥,我......” 想说自己不知道粥里下了药,又没说出口,她没敢看江玺川:“对不起,我以为你们要结婚了......” 他靠她很近,她的心脏在砰砰直跳,很紧张。 之前没有过的,自从她跟他提分开后,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洛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江玺川许久没说话,他忽而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洛微,正如你所说,我再不结婚就老了,我会选择我的结婚对象,但这个人不是云依。以后我也不希望你被谁指使,掺和我的事。” 他没再为难她,推了下她的肩头,将她拨到一边,手放在门把手上面。 洛微却快速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她发烧了,但他的温度比她还高。 他应该很不舒服吧。 “我可以帮你解决。” “不必......” 江玺川话还没说完,洛微卧室的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黎亿的声音:“微微,你在休息吗?” 洛微没应声,反而立马轻轻将门反锁,抓住江玺川的大手想拖着他往床边走,江玺川不配合,她使劲儿拽他,可她头好痛,精致小巧的五官皱在一起。 她怕江玺川大剌剌的出去了,这个男人典型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她心里有鬼,她怕。 以前他们在一起,他都很听话,现在他们搞成这样,她不确定他听不听话。 洛微冲他小声撒娇:“哥哥,求求你了。” “很在意他?” 冷冷的声音。 洛微点头:“超级在意。” 要是黎亿看到江玺川脸色这么红从她房间出去,肯定会怀疑。 外面的人还在喊着洛微的名字。 江玺川冷笑:“刚才还要帮我?你当自己是什么?” 洛微片刻恍惚,又鼓着腮帮:“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不是吗?哥哥最清楚我是什么货色。” 平常学校那些欺负她的人都会说她是什么货色,她自己也这么说:“喜欢勾引男人,陪男人睡觉,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爬上哥哥的床。” 她看起来风轻云淡,江玺川皱起眉头,他一直看不懂眼前的女孩,若她真是她所说的这种人,她不会总是被人欺负,以她的容貌想找个保护她的男人很容易。 “我会把你的情况告诉你妈,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薄唇被两片柔软封住了,他只是身体在发烫,但唇的温度不高,可女孩的温度很高,她的舌尖从他齿缝中钻入,撩拨了他几下,也是异于常温的。 她发烧了。 第860章 第860章 女孩很快撤离他的领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暧昧的说:“我只想让哥哥知道我的情况,只要哥哥帮我保守秘密,你昨晚想对我做的事,我都可以陪你做。你不是想跟我接吻吗?” 温软的气息吹在江玺川的喉结上,身体内的药效像是即将脱缰的野兽,他极力控制住,嗓音低哑:“你生病了,好好休息。” 他再次推开她。 洛微知道江玺川若是不想,是很难搞的。 她又一次缠上他,眼圈红了,还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你不要出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 她哭了,这是她对江玺川从没用的方式,甚至是对任何人。 可昨晚她红了眼,他就没有再强迫她,现在她哭也很容易,她身体很难受,要死掉的那种。 果真江玺川没再推开她,而是深深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时间一刹那的静止,顷刻又被洛微的手机铃声打破,是黎亿打过来的,他一直在敲门,她都没应声。 手机在床头柜放着,洛微试探性的拉着江玺川的手去接电话,他愿意跟她走了。 看来哭给他看,是很有效的方式。 洛微接了黎亿的电话,黎亿焦急的问:“微微你,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洛微看着江玺川,对着手机说:“我没事,只是有点困,刚才睡着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你继续睡,下午我再来看你。” “好。” 洛微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她再次攀着江玺川的肩头,踮起脚尖想亲吻他,被他躲开了。 “够了。” 冰冷的丢下两个字,他要走。 洛微没再拦着,只是他的背影模模糊糊的,她的脚也在发软,前天在屋外坐了一夜,昨晚又倒在浴室,她可能真的病得不轻了。 砰! 她无力再支撑自己,摔倒在地,还撞在床头柜上,感觉不到疼。 其实她不想发出声音的,可是人撞到了木头就会发出声音。 就像是那晚她打游戏输了,她心态会崩掉。 她再次崩溃了,痛苦像是藤蔓一样缠上来,将她死死的捆紧,她喘不上来气,在漫长的一秒一秒下,她眼神涣散,感觉胸腔要炸掉。 洛微能感觉身边有人蹲下了,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她想让他帮忙把藤蔓解开,可是说不出来话。 她只听到他在说话:“洛微,呼吸。” 洛微想呼吸,可是藤蔓太紧了,她没法子呼吸,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死掉了,有解脱的快感,可又不甘心。 江迎承还活着。 她要带着江迎承下地狱去见暖暖的。 可是她好难过,以前很多东西是平衡的,如今就是多了那么一点难过,无法再平衡,她会多一点想死掉。 抱着她的人却不想她死掉,在给她渡气,她感觉没那么缺氧,视线也渐渐清明,藤蔓松开了,她能呼吸了。 但江玺川不知道,他还以为她没有呼吸,再次贴着她的唇,想要给她渡气,洛微抱住了他,明明拥抱着他,可是那种关于他的难过更多了。 江玺川停了动作,离开她的唇,额间浮着薄薄的细汗,眼里的薄凉被担心替代:“好些了吗?” 洛微虚弱的笑着,撒娇道:“哥哥,你偷亲我。” 第861章 第861章 江玺川身体的姿势有些僵硬。 洛微越来越难过,不管怎么想去摘掉那颗心,但有些东西它就长在那里了,她不停的挖,终于感觉要被自己挖没了,但遇见江玺川后,它又悄无声息的长。 等她发现,好像迟了。 她可能爱上江玺川了。 “我喜欢跟你亲亲。” “别闹,我送你去医院。”江玺川把手掌放在她额间,只是他的掌心温度更高,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他要抱她起来,被洛微抓住了手。 “我没事。” 洛微不喜欢去医院,她就想跟江玺川待在一起,更不想看他难受:“我想在上面,就一次。” 她抬起一根手指。 “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江玺川已经把她抱起来了。 洛微瘪着嘴,敛着眸子,泪水滑落,滴在江玺川身上:“我只是感冒了,吃点药就好,要是你不愿意,就出去吧。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她说着气话,挣扎着躺回床上,背对着江玺川。 很矫情。 以前她只会装矫情,如今倒成了真矫情。 江玺川久久没动静,他不是个会强迫别人的人。 洛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往门口走,挺失落的,这种失落也变成了难过,有些情绪她无法控制,泪水流得更凶。 她紧咬着牙关,怕自己哭出声。 直到头顶被一片阴沉笼罩,她不知道江玺川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玺川坐在她面前的床沿上,俯身看着她哭花了的脸:“你不是说那个男孩很会讨你欢心,为什么才两天,你就变得这么爱哭?” 洛微把脸藏在被子里,躲过他的审视:“我是被你惹哭的......” 被子被江玺川掀开了,他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说话温和不少:“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你提分开,昨晚也是你拒绝我,我已经接受了,怎么变成我惹你了?”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如果想走,走就是,我又没让你管我。” 洛微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她几乎没对别人这样过,可此时她就想这样。 江玺川看起来有些无奈:“你不是小孩子,刚才你没了呼吸,还要任性?” 他在关心她,洛微刚才的失落荡然无存,她扯自己的被子:“我不是身体生病了,是心生病了。哥哥,你想知道我的心得了什么病吗?” 江玺川微怔,他从陈芬那里得知洛微有心理疾病,他低声问她:“什么病?” 洛微抓着被子的手转而捧住江玺川的脸颊:“相思病,想念哥哥的身子,你能帮我治吗?” 江玺川禁锢住她抚摸他的手,看着女孩不算清明的双眼,她总是能轻易撩拨他的心:“你们女孩都是这样吗?想一出是一出?” 第862章 第862章 洛微认真的在想:“我不知道,但我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这次没骗你。” 她抬头吻他,男人没抗拒,也不配合,薄唇抿着,不过进去很容易,一片柔软轻轻的勾着他,一点一点的试探。 洛微逐渐大胆,搂着他的脖子,吻得很深,暧昧的粘糯声轻响着,她能感觉到江玺川的身体更加发烫。 她伸手解开他的皮带,他也没阻止,只是仍旧坐着,她主动坐在他身上,脚踝上的脚链发出细微的叮当响。 终于在她的深吻中,男人掐住她的腰,却是推开她,他敛眸看向她脚踝上的脚链:“真想?” 洛微双眼迷离,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捉住他的手解自己牛仔裤的纽扣:“你试试就知道了。” 江玺川没解,基本上是洛微自己解开的,白色的底裤露出一些。 她的身体对江玺川没有免疫力,傅镇南和黎亿抱她,她不会有什么反应,可江玺川抱她,她会有点浮想联翩。 洛微又吻他,他回应了,浅浅的亲密让她很满足,她发出轻缓的喘息声:“哥哥,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江玺川拿起毛毯把身上的女孩裹严实:“没睡,你呢?为什么会发烧?昨晚踢被子了?” 洛微一点一点往江玺川身上靠,她得寸进尺:“没有,可能是乡下温度比较低,穿少了。” 她想做什么,江玺川很清楚:“你不用再帮我,我冲个冷水澡就好。” 她非要跟他上床,他知道原因。 洛微说:“可是我感冒了,不能冲冷水澡,哥哥弄出来的火,哥哥得帮忙灭。” 她说话间,手很不安分,在江玺川身上乱来。 这个女孩总会说些这样的情话,他们看起来很亲密,但江玺川明白,她不属于他。 他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人,只是在洛微身上失去所有的原则。 未来的事,甚至明天或者等会的事,他不再去想:“你还有力气在上面?” 洛微傻笑:“有呀。”她趴在他怀里:“要是实在没力气了,哥哥可以帮帮我......” 红唇被封住了。 男人吻得霸道专制,洛微感觉满得要命,他们一次做了很久才分开,没用计生用品。 江玺川要用,洛微说没带,其实带了,就是上次他们用完剩下的,她不想用,骗他说没带。 她让江玺川在她床上睡一会,江玺川还是想让她去医院。 “跟我去医院。”他在整理衣服:“你刚才的情况很严重,如果没人在身边,你会有生命危险。” 洛微别过脸:“我不喜欢医院的气味,我亲生父亲去世前,我被别人放在医院待了很长时间,闻到那里气味就想吐。” 这是真的。 很可笑的事,一个亿万富翁在临终前,除了一个年幼的女儿守在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他,连护工都没有。 他身边的人都等着他死,他死了,他们就能抢夺幼女的一切。 江玺川沉默了会,问她:“你经常出现刚才的情况?” 第863章 第863章 “偶尔,但我都能缓过来,不会有事。”洛微怕他非要她去医院,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到时候吃药就是了,陈芬女士给我买了药,我只是没有按时吃。” 江玺川看着她撒谎,他们在学校旁边的别墅同居了很久,私人物品是一起收拾的,药箱里面有什么药,还有药品的功效,他都知道,他是学医的。 他没拆穿她:“这次带了吗?” 洛微摇头:“没有,但你给我在行李箱里放了感冒药,我吃一点,感冒能好。” 江玺川起身去给她拿感冒药,在放药的小包里看到了一盒东西。 他拿起小盒子问她:“不是说没带?”接着又数里面的数量,像是在自言自语:“只用了一片。” 是他们在江家用的,他记得。 洛微拉高被子盖住脸:“我不想你用,那样舒服。” 江玺川把东西重新装回去,只拿了感冒药:“如果怀孕了,我有知情权?” “有呀,怀了宝宝,我就生下来,所有权归我,我们的孩子肯定长得很漂亮。” 洛微又从被子里探出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江家的人都想江玺川赶紧结婚生子。 她小声问:“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江玺川坐回她身边,在看药盒上面的使用方法:“不知道。” 他拿出几颗药放在掌心,又端了杯水在手上:“起来吃药。” 洛微不想吃,在床上翻身趴着,用手托腮岔开话题:“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是云依姐姐那样的吗?” “差不多。”江玺川没否认:“门当户对,不会有代沟。” 他和李云依沟通很容易,但让眼前的女孩吃药很费劲:“你赶紧吃,我两天没睡,想休息一会。” 洛微终于听话了,接过药塞进嘴里嚼,苦得小巧的五官又皱作一团。 江玺川捏捏眉心:“谁教你这么吃药的?” “没人教,我一直这么吃。”洛微吐吐舌头:“苦死了,哥哥要尝尝吗?” 她起身,跪坐在床上,双手撑在江玺川的胸膛上,靠近他,柔软的唇摩挲着他的唇:“真的很苦,每次陈芬女士让我吃,我会悄悄吐掉,她不会像哥哥这样监督我吃。” “这么吃当然苦。”江玺川声音很低,沉沉的,他握着的水杯放下了:“以后不要嚼,咽下去就行,我不可能每次陪你吃药。” 他和她接吻,洛微弯着眼睛在笑,苦苦的味道在渐渐变淡,转而她心里甜甜的。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黏在他身边,让他宠着她,像是有瘾了似的:“江玺川,你喜欢这样吗?” 他们鼻尖相抵,彼此的呼吸都是灼热的。 “嗯。”江玺川拢着她的身体靠近自己:“还苦吗?” “苦,你继续。” 情到浓时,洛微放空了自己的大脑,顺着本能去拥有他。 半个小时后,江玺川抱着她睡着了。 时间静悄悄的,洛微肆无忌惮的盯着江玺川看,他可能真的没睡,白皙的皮肤上,眼窝泛着青色。 江迎承说江玺川是因为被绑架所以才会得失眠症,可是当时在船舱里,她记得江玺川不管看到什么样的坏人都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不害怕,所以她也不害怕。 这样的人竟然会留下后遗症,为什么呢? 他说她能让他睡个好觉,难道是她让他失眠的吗? 洛微莫名有些自责,之前她还想利用他,她真不是个好人,配不上他。 第864章 第864章 她忍不住偷偷亲吻他的眉心:“大哥哥,你还记得星星吗?好久不见呀,我很想你。” 星星是她的小名。 不到五岁的年纪,她还只知道自己叫星星,所以江玺川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说她叫星星,因为别人都这么叫她。 爸爸去世后,她变成了许心微,再也没人叫她星星了,不管是从前熟悉的家人,还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们。 人走茶凉,她从众星捧月变成一个孤女,被待她很好的安昌叔叔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收容所,人间对她的爱意是一夜覆灭的,那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玺川,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她爸爸生病住院的时候,那时她还没被送到医院去,江玺川给她带了礼物,是一双水晶鞋。 她小时候最喜欢水晶鞋,当时他们被关在船舱,她就穿着水晶鞋,脚被磨破皮了,江玺川想给她脱掉,她不愿意,还哭给他看,之后他承诺他们出去后,他会给她买一双更漂亮的水晶鞋,她才没哇哇哭。 儿时的事让洛微啼笑皆非。 如果他知道她是星星,是不是不会只当她是安眠药?还会多那么一点点的情意? 此时她想起了江老夫人的话,要是他们年纪相仿,他们可能已经结婚了? 不过江玺川说他的择偶标准是门当户对。 可他之前又愿意跟她有名分,就是玩玩而已吧。 江玺川也是男人,男人总喜欢讲一些口头承诺。 或许等她让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后,他会立马跟她撇清关系。 洛微一个人安静的想着很多事,手机铃声响了,铃声刚响起,就被她按了挂断,她怕吵醒江玺川。 是江老夫人打来的。 洛微蹑手蹑脚从江玺川怀里钻出来,掖好被角,穿上外套出了卧室,顺便锁上了房门。 江老夫人到院子里了,洛微走出去,帮江老夫人拿菜篮子:“奶奶,刚才看到您在外面就挂电话了,您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问问你的情况,吃过中午饭我们就要回京市了,你身体还行吗?”江老夫人担忧的看着洛微。 洛微笑着说:“没问题。” “那行,我让玺川帮忙做饭,你先去歇着。” 江老夫人朝着江玺川的房间走,洛微忙跟上去:“哥哥出去了,我帮您吧。” “这小子,云依不在这里,他就一刻也待不住?”江老夫人是说笑的语气,看起来心情不错。 两人进了厨房,洛微想让江玺川多睡一会,故意干活很慢,一顿饭做了一个多小时,江老夫人给江玺川打电话,没人接。 洛微知道江玺川没带手机,她说她去找。 江老夫人还唠叨了一句:“到饭点也不知道回来吃饭。” 洛微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了,江玺川还在休息,她趴在床上,戳了戳他的眉心,小声道:“哥哥,起来吃午饭了。” 她其实不想叫醒他的,他看起来很累。 江玺川睡得不沉,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看到她,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压低她的头,缠绵悱恻的吻袭来。 洛微没想到他会吻她,愣了片刻,又回应他。 离开时,江玺川勾了勾唇,眼里多了几分散漫:“几点了?” 声线微哑,沙沙的,别样勾人。 洛微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双颊很红,呼吸声也有些重:“快下午一点了,奶奶在找你,我说你出门了。” “非要把我们的关系藏在谎言之下?”江玺的大掌从洛微的后脑勺挪到了她的后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每个人都能站在阳光之下,我们也可以。” 第865章 第865章 站在阳光之下? 洛微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在阴暗的角落里待太久了,就像是适应了黑暗的人,如果触碰阳光,会瞎掉。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阳光,比如我,我喜欢黑夜,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我,。” 江玺川与她四目相对:“你也不想让我看到你?” 他在笑,眼底没有笑意,洛微本可以给他一个他爱听的答案,但她不能,她不想他看到黑暗中的她。 “上床不需要看到对方,只要找对位置就行。我不过问哥哥的事,哥哥也没必要非要看到我。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哥哥不是想要门当户对?我不想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之下,你也不会愿意和我躲在黑暗里,我们是昼和夜。”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喉结游走到他的锁骨:“昼夜交融是短暂的,除了哥哥的尺寸我很满意,其他我们都不合适。” 江玺川冷勾着唇:“提起裤子不认人?” 他松开了她,突然说:“洛微,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他们不见,不是为了防她,而是防他自己,他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可他爱上洛微,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江玺川面无表情的起身:“你生病的事,我会告诉你妈,你还年轻,以后的路很长” 不等洛微答话,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突然的决绝,明明两分钟前,他们还纠缠在一起。 洛微一点也不了解江玺川这个男人,她本还奢望他们可以做床笫之交,可江玺川说走就走,她清醒的知道,他们之间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吃饭的时候,洛微也没看到江玺川,江老夫人说他自己开车回了京市,洛微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回到江家是傍晚六点多,京市已经降温了,陈芬亲自开车到机场接他们的。 洛微一路上都在睡觉,她头疼得厉害,一到江家,陈芬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给洛微检查身体,医生说她只是着凉了,开了点退烧药。 江玺川没回来,江涛说最近公司在收购一家私立医院,江玺川这阵子会住在公司里。 洛微吃过饭,找了个借口回学校,陈芬非要送她,还把她送到了学校附近的别墅里,交代她好好休息,又跟她说起了她的心理病。 陈芬想让她进行系统治疗,洛微一直低着头:“妈妈,这么多年我都没出什么大事,以后也不会。” 这次陈芬很强硬:“玺川说你昏倒,没了呼吸,很严重,你必须要去看医生。” 洛微没法辩驳,江玺川说话对很多人来说十分有信服力。 陈芬说给她安排了医生,明天就会带她去。 她只得答应,送陈芬到门口时,陈芬突然回过头:“微微,你跟玺川......是不是......很熟?” “还好吧,他帮我找辅导老师,又找了房子,我们接触过几次。”洛微应付。 陈芬还是不放心,江玺川亲自来找她说洛微的情况,说的很详细,还让她多陪陪洛微。 很反常。 江玺川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而且今天江涛跟江玺川打电话,想问李云依的事,江玺川貌似心情不好,让江涛不要再给他安排相亲,说他不喜欢李云依。 那他的女朋友是谁? 她忍不住打量洛微:“微微,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考本科,不要被别的事分心,知道吗?” 洛微乖巧的说:“妈妈,我知道了。” 陈芬语重心长的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就跟你一起住。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第866章 第866章 这样的承诺洛微听过很多次,中考时,陈芬女士说会陪她,高考时也说会陪她,只是都没有兑现过。 她没当真,点头说:“好的,妈妈。” 陈芬这才离开,她驱车走了一段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后,她说:“找个人看着点我女儿,如果她跟江玺川来往,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方应声后,陈芬立马挂了电话。 洛微要是真跟江玺川有什么,她会变成江家的笑话。 她伺候老子,她女儿伺候儿子,这传出去算什么事。 她管不住江玺川,但管住洛微还是绰绰有余的,洛微一直很听话,她说是那孩子都会听。 而此时,别墅里,只剩下洛微一个人,她把自己丢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面空空的, 这一夜,洛微没怎么睡,她头疼,睡不着觉,早上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暖暖出现了,带血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微微,终于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暖暖不喜欢江玺川,她不知怎么的,有些反感暖暖了。 只是那种心思刚一冒头,愧疚感油然而生,她怎么能反感暖暖。 内疚让洛微不敢看暖暖,她不停说:“暖暖,很快就好了,我会带着江迎承一起下地狱的......” 暖暖从她身后抱住了她,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冰冷无比,让洛微从头冷到脚。 她感觉暖暖的手在收紧,变成了那些缠绕她的藤蔓,以前她不知道那些藤蔓是从哪里来的,如今她看到了,是从暖暖的身上长出来的。 藤蔓先是勒紧了她的腹部,然后缠绕在她的心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洛微却没有想过要呼救,她想就这么死掉,死掉会很轻松吧。 一阵悠扬的铃声打破了一切,暖暖突然消失了,洛微清醒过来,她双手扶在盥洗台上,大口喘息着。 手机响个不停,她空洞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闪过,江迎承打过来的。 她一只手艰难的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上的接听键,按了免提。 江迎承暧昧的说:“小妹,怎么这么久才听电话?会让大哥担心的。” 洛微冷勾着唇,却娇声道:“大哥真担心我?怎么不来看看我,人家生病了。” 因为刚才的失控,她的声音很虚弱。 江迎承却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只是跟她调情:“刚好大哥今天有时间,等会把上次的书还给你,顺便来照顾你,大哥很温柔。” 洛微每每跟江迎承说话,胃里都会翻江倒海,她感觉到腹部在禁脔,疼得额间直冒冷汗。 她忍住疼痛,笑盈盈的说:“我妈明天也要来,留给大哥的时间不多哦。” 电话被她伸手挂断了,洛微伏跪在马桶旁,剧烈的呕吐起来。 一整天她没去上学,本来想打游戏,却看到了二楼平台上的台灯,前些天,江玺川一直陪着她在这里学习。 她缓步走到休闲椅上坐下,随手拿了本桌上的专业书翻开,上面有很多江玺川的笔迹。 他的英文写的很好看,但洛微看懂的不多,她拿出手机翻译软件,一句一句翻译。 当翻译到一句时,她呆了呆。 Together with you I want to idle away the time。 想和你一起虚度时光。 第867章 第867章 洛微看向一侧,在旁边的休闲椅上,江玺川在替她解答高等数学。 她伸手,在即将触碰他的时候,又将手收回来了。 她指着英语书上一道题:“江玺川,这道题我不会,你能教我吗?” 江玺川没回答她,还是在解答数学题,她托着腮,想要触碰他,又不敢,怕他消失了。 “刚才我想你了,其实我总是想念你。”她自顾说着话,看着棱角分明的侧颜:“因为你,我的心重新长出来了,这种感觉很不好,会疼。” 洛微又趴在了休闲桌上,翻看着自己的英语书:“以后我都要自己学习了,要是没考上本科,陈芬女士肯定会很失望。 江玺川,你会对我失望吗?” 她又笑了,有些苦涩,他对她失望透顶了吧。 洛微拿了一根笔,在英语书上写上了那道题的答案,很快她又做了一个题目。 一连做了好几个,可没有人再跟她说,这道题做错了。 在江迎承来之前,她都在做英语题。 当看到江迎承穿着绿色的西装站在门口时,洛微又出现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伸手向江迎承讨要书籍:“大哥,书呢?” 江迎承却朝屋里看:“不请我进去坐坐?” 洛微侧身,让出一条路:“当然想让大哥进来。” 江迎承进了门,洛微准备关门,江迎承却从她身后抱住了他,在她脖颈处嗅着:“小妹的味道真好闻。” 色欲的鼻息洒在洛微的脖颈,她想吐,忍住了,咯咯笑着:“大哥,你今天来晚了哦,我妈等会就来,你应该没那么快吧。” 她说着从江迎承咯吱窝钻出去,用书本掩着唇,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大哥明晚再来,” 江迎承在洛微的侧脸亲了一下:“行,大哥本事很厉害,明晚可以跟你玩一晚上。” 洛微浑身僵硬起来,她紧咬着唇,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些,她从江迎承怀里钻出来:“玩一晚上?有些期待哦。” 江迎承见眼前的妙龄少女,心里痒得很,却还是忍住了。 他捏着洛微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仔细的审视着,突然在看到那双无辜的大眼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心底猛地发凉。 怎么那么像那个从楼上跳下去摔死的洛暖。 洛暖也是这样的,十来岁的女孩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乞求他放过她。 他眼睛眯起来,那个女孩已经死了,被他埋了,洛微不过只是眼神跟她相似而已,长得一点也不像。 江迎承反而兴奋起来,他喜欢妙龄女孩向他求饶,这才是最爽的。 洛微仍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看:“大哥怎么了?” 江迎承回过神:“没事,只是觉得可惜,要是能今天就好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洛微莞尔,将江迎承的手拨开,她光着脚走在地板上,脚踝上的小铃铛露出来了,响声很轻很脆。 她倏而回过头:“大哥走的时候别关门,我等会懒得来给我妈开门,她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江迎承摸了摸下巴,色眯眯的看着洛微那双雪白的脚,心头躁动得很。 但他不能让陈芬知道他在搞她的女儿,现在江涛跟陈芬感情好,他没必要触霉头。 他没打算逗留,真的离开了。 几分钟后,一辆车子开进了别墅,下车的人不是陈芬,而是一个娇媚的女人,女人直接进了屋,看到抱膝坐在沙发上的洛微,问道:“小妹妹,手段不错,从我这里学点皮毛,就能捞到这么好的一幢别墅。” 洛微抬起头,看着女人,女人叫玫瑰,应该不是真名,玫瑰是夜总会的公主,她勾引男人的手段都是从玫瑰身上学的。 第868章 第868章 玫瑰自顾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说吧,找我什么事?” 洛微问她:“上次你说的那种药还有吗?” 玫瑰诧异,上下扫了洛微一眼:“怎么?身体不行了?” 洛微没回答问题,只是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包包:“这个给你,帮我再弄一点来。” 她拿江玺川的副卡刷的,十来万,江玺川问都没问一句,现在应该给她停卡了,毕竟他们算是老死不相往来。 玫瑰看到爱马仕包包,眼睛发亮:“真的假的?”她怕洛微反悔,故作为难的说:“可是那种药很难弄到哎,我还是转了好几趟手才拿到的。” 洛微知道女人的套路,她的手放在脚上的脚链上,转了转上面的铃铛,既然要断就断干净吧。 她慢慢将脚链取下来,心里竟然很不舍,她将脚链递给玫瑰:“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你也拿走吧,我明天要拿到东西。” 玫瑰被脚链吸引了目光,上面的铃铛很别致,像翡翠,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翡翠。 她立马接过脚链,满口答应。 玫瑰离开后,陈芬来了,带洛微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问了洛微一些问题,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然后让她说自己被霸凌的事,一遍又一遍,洛微只觉得无聊。 她说完,医生就会变得很温柔,对她说话充满怜爱,其实就是同情她吧。 洛微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同情的,被人欺负不过是常态罢了。 医生还想再多问些什么,洛微困了,不愿意再说什么:“妈妈,我有点困,昨晚没睡好,做了很多噩梦。” 陈芬满脸心疼的看着她:“好好好,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家休息。” 她对医生使了使眼色,医生会意,合上了诊断记录,安慰洛微:“洛小姐,不要有心理负担,以后到我这边来可以轻松些,把我当成朋友就好。” 洛微有些无语,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怎么就变成朋友了? 但她还是乖乖女的模样:“好的,张医生。” 回到别墅后,陈芬本来想跟她一起吃晚饭的,才进厨房,江涛就给陈芬打电话了,说有个朋友到京市来了,要一起吃个饭。 陈芬歉疚的跟她说:“微微,妈妈不能陪你吃饭了,等会给你叫个外卖,你要好好吃饭。” 洛微点点头,笑着将陈芬送出门,陈芬临走时拥抱着洛微:“微微,妈妈爱你。” “我也爱妈妈。” 洛微很轻易说出这种话。 她看着陈芬的背影,爱不爱陈芬女士,她不确定,但她百分百感激陈芬女士,如果没有陈芬女士,她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江迎承,不能亲手送江迎承下地狱。 洛微关上了门,上了楼,她穿着单薄的外套又坐在平台的休闲椅上,夜幕降临,入秋了,微凉。 她呆呆的看着别墅门口,以前江玺川总在七点左右回来,当看到有车子在别墅旁边的马路上停下来,她忙起身,走到栏杆旁站着,去看那辆车。 黑色的大众,不是江玺川的车。 他不会回来了,为了不见到她,他连江家都不回了。 而此时,夜总会歌舞升平。 一个男人坐在包厢里抽烟,他不想出去凑热闹,外面太吵,这种地方他很少来,只是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想起那个女孩,她好像无处不在,让日子变得十分难熬。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了,他接了电话。 对方说:“今天没空坐诊,让助理去咨询了情况,洛微说了很多她被霸凌的事情,但我看视频觉得她过于平静,在她身上可能还发生过其他事。” 第869章 第869章 江玺川能感觉到洛微的异常,但从未问过她什么。 他将烟蒂放在烟灰缸里捻灭,狭长的眸光染着淡淡的思量,漫不经心的说:“她不愿意说?” “嗯。”对方有些疑惑:“特意交代我汇报情况,怎么听语气好像并不关心?” 江玺川手中的动作顿住,洛微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可以成全她。 “我后妈比较关心,所以问问。” 他又去摸烟盒,可看到烟盒盖上的金标时,没再拿烟了,而是合上了烟盒盖。 本来是烟瘾很大的人,如今却没什么那么强烈的欲望。 他接着道:“不要对她进行二次伤害,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心理不算健全。” 问多了,她得会去回忆,回忆应该并不美好,才会让她性格乖张。 对方应声,“没想到你们这样的伪兄妹关系这么好,玺川,还是你比较看重家人。” 江玺川从小到大都算比较规矩的人,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他还会为家人妥协,明明是个看起来十分薄凉的人。 江玺川没做回应,只说:“收容所那边的事今晚会有结果,你可以从那些资料着手。” “好。希望能通过侧面调查来了解洛微的病情。” 对方说完后,江玺川摁了挂断。 这里对他来说很无聊,他起身准备离开,包厢的门开了,有个女人从外面进来,胸口别着胸针,上面写着经理。 女人对他说:“游总喝高了,去了别人的包厢闹事,江总你能过去带走游总吗?” 游深酒品不好,江玺川很清楚:“人在哪儿?” 女人在前面带路:“您跟我来。” 江玺川跟着走,到了一间VIP包厢门口,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女人推开包厢门,里面两群人在对峙,有一拨是刚才在江玺川所在的包厢喝酒的朋友。 游深挂彩了,站着都摇摇晃晃。 江玺川走过去,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游深听到江玺川的声音,立马过来告状::“他们抢我的人,这个妹子是我先点的,被他们抢走了。” 江玺川看向游深指着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还一脸稚气,可能和洛微差不多大。 这种年纪的女孩在和平会所很多,大多是大学生,不少男人喜欢这样的。 他透过这个女孩好像看到了洛微,这是他这些日子的常态,万事万物,只要有些与她相似,他都能想起她。 江玺川对女孩道:“跟我走。” 女孩为难:“可是......” 她怯生生的偷瞄身后的人,是个穿着普拉达的富家公子。 江玺川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对带他过来的经理道:“这人是谁?” 他语气很淡,富家公子感觉被轻视,站了出来:“你又是哪根葱?我可是许家的大少爷。” 在京市有头有脸的许家只有一个,江玺川知道了对方的来历,之前跟许雅相亲,他看过许雅的资料,许雅有一个弟弟,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许坤?” 第870章 第870章 江玺川冷漠的目光落在许坤身上。 许坤被认出,脸上有些得意:“正是本少爷,你最好识趣点给我滚蛋,不然我要你好看。” 江玺川不予理会,拨了一通电话出去:“通知许安昌,如果许坤三分钟内不从我眼前消失,江家会立马终止跟许家的合作。” 许坤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这人口中的江家他是知道的,他爸正极力攀附江家。 他一下子就虚了,很快他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听完电话内容,许坤脸色刷的惨白。 居然是江玺川!江家未来的家主,还是他姐最想嫁的人。 许坤再次看向江玺川的时候,没了丝毫嚣张,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不知道您是江总,刚才是我有眼无珠。” 他又对会所经理道:“今天江总在这里的消费我买单,记得全部记在我的账上。” 但江玺川并不个面子,全程没再搭理他,只是对刚才怯懦的女孩说:“走吧。” 许坤忙推了推女孩,小声吩咐:“快过去,能被江总看上是你的福气。” 女孩根据许坤的态度,能猜出江玺川是个大人物,江玺川点名让她跟他走,难道真是看上了她? 她忙低着头走到江玺川面前,眼前的男人帅气矜贵,比起电视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心头小鹿乱撞。 江玺川示意游深旁边的朋友带游深离开,女孩连忙跟上,江玺川没再回包厢,而是朝着和平会所的大门走。 但他到了会所大门,等待泊车员泊车时,才像是刚发现她:“有事?” 女孩一脸疑惑:“您不是让我跟着你吗?” 江玺川面无表情:“不用再跟了,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 女孩很失落:“先生,我爸爸生病住院了,您能买下我吗?只要您能支付我爸爸的医药费,我什么都愿意听您的。” 江玺川声音冷冰冰的:“我不需要,若是你来这里是为了卖掉自己,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的车马上就要来了,女孩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求求您帮帮我,我会很听话的。” “我不做慈善。” 车到了,泊车员下车,帮江玺川开车门。 江玺川朝驾驶座的方向走,他上了车。 女孩趴在他窗户旁:“先生,我知道您可能轻视我,但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的份上,我不会这么出卖自己,我只是想救我爸爸。” 江玺川转动车钥匙的手顿了顿,他又想到了洛微。 他冷笑了声,似是在自言自语:“是么,逼到了一定的份上?” 江玺川看向女孩:“我对你没兴趣,你可以去找对你有兴趣的人。” 这时,一个妖艳的女人走过来,拉开了女孩:“小赵,你别这样,会影响会所生意的。” 女孩哭丧着脸:“玫瑰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我爸爸现在躺在ICU,我需要钱。” 玫瑰啧啧了两声:“我最怕你们这些小姑娘哭哭唧唧了,要不这样,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肯定会给你很多钱。” 江玺川一眼就看出那个叫玫瑰的女人不怀好意,但他不想多管闲事,还是发车离开了。 这时,电话打进来了,他看了眼号码,接了电话。 “江总,洛微在收容所并没有遭受过虐待,不过她改过名字,以前她叫许心微,是被人遗弃在收容所门口的。” 第871章 第871章 一个急刹。 江玺川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许心微? 很多年前在游轮上的那个女孩? 她不是被许安昌送到国外去了吗?难道是重名? 可这未免过于巧合。 “还有其他事吗?” “收容所的人说了一件奇怪的事,以前许心微在收容所时,常常跟一个叫洛暖的女孩玩,但有一次洛暖和许心微出去一趟后,只有许心微一个人回来了,当时许心微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半年没说过一句话,直到几年后被陈芬收养才好转过来。” 洛暖? 暖暖? 江玺川记得这个名字,以前他跟洛微住在一起时,洛微有一次对着空气说话,提起过这个名字。 “调查洛暖的来历和去向。” “好。” 江玺川挂了电话,车在路边停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些事,那天他送许雅回许家,洛微说她以前姓许,可他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后来她说她陪她父亲在医院待了很久,他去欧洲后,许氏总裁病危,等他从国外回来,许心微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许家说将许心微送去了国外。 他们看到的都是别人粉饰过的事实。 许心微根本没送去国外,而是被遗弃在收容所。 在进收容所之前,许心微经历过什么,他很清楚。 江玺川再次发车,掉头,没有回公司附近的公寓。 本来下定决心不再见她,可他又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楼上外面的灯还亮着,他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坐在休闲椅上。 等他走近时,他发现她睡着了,身上的毛毯掉落在地上。 她会做饭做家务,却不会照顾自己。 江玺川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将熟睡的女孩抱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见她,她想跟他撇清关系。 可明明要跟他划清界限的女孩,很自然的往他怀里钻,柔顺的头发遮盖住她半边小脸,她仍睡得熟,像很多年前。 那时小小的孩子也是这么赖在他身上,他不抱着她,她就不肯睡觉。 他从来都不喜欢小孩,江馨月小时候他厌恶她吵闹,每次他妈让他照看,他都会躲得远远的。 其实刚开始他也不愿意许心微缠着她,直到她母亲被人扔进大海,血水在他面前翻涌的画面,他这辈子也忘不了。 他承诺过她母亲会好好照顾她,所以慢慢接纳她。 小女孩会奶声奶气的说她是天上的星星公主,亮晶晶的,她很喜欢那种东西,以至于脚磨破了皮都不愿意脱下水晶鞋。 如今小公主般的女孩不见了,现在的洛微表面乖巧,骨子里尽是乖张。 他将洛微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洛微突然睁开了眼,看着他笑起来:“我还有一道英语题不会。” 她醒了。 很突兀的话。 江玺川没反应过来,反而因为那双过于清明的大眼睛专注的看着他,有些尴尬。 他松了手,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我回来......” ......拿点东西...... 他还没说完,洛微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你去哪儿了?我刷着题目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872章 第872章 江玺川皱眉,他刚刚才到,没有陪她刷题目。 “是你......” 不要我。 再次被洛微打断:“你现在教我做好不好?” 洛微下了床,不由分说的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平台的方向走。 江玺川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没吭声,跟在她身后,洛微带他在休闲桌前坐下,她翻开英语试卷,上次他们做到了第三套,今天已经到了第五套。 “就是这个我不会,你教教我。” 江玺川看着她指着的题目,她选错了,后来涂掉写了正确答案,还打了一个问号,其他的错题,她都注解了,只有这道没有。 他的视线从错题上挪到洛微身上,她看起来很认真的在问他题目,好像他们之间的不愉快从未存在过。 洛微有这样的本事。 江玺川没多说什么,教她正确的语法,他们就像是平常一样。 突然洛微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江玺川,怎么办,暖暖生气了,以前只有我和她在一起,现在多了你,她不高兴。她只有我,而我好像不能一心一意对她。” “暖暖在哪里?”江玺川看着她。 洛微抬起头,与他对视着:“她就在我身边,你在的时候,她不会出来,她在的时候,你不会出来,你们不会见面。” 江玺川没听明白,如果洛暖经常和她在一起,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再次想起那天洛微对着空气说话的场景。 洛暖是她想象出来的? 江玺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试探性问:“她是你什么人?” “我最好的朋友。”洛微干净的眉眼带着笑意,没有一丝杂质:“她对我最好了。” 江玺川很少看到洛微这么单纯的一面,她让人捉摸不透,做什么必然带着某种目的,可提起洛暖,却没有任何心机。 他意识到一件事,洛暖死了,洛微再也没有走出来。 江玺川想再去查一查洛暖的事,但不是从洛微这里知道,他没有表现出异样:“你先去休息,现在已经很晚了。” 洛微乖巧的说:“好呀,你要一起吗?”她伸手抚摸着他的侧脸:“你要是能不消失就好了,江玺川,我希望你不要消失。” 江玺川以为她说的是他会离开,他淡淡的说:“我不会消失,乖,你先去睡。” 洛微像个小孩一样趴在他大腿上:“你跟我一起。” 她带着撒娇的语气,江玺川无奈,却还是说:“好。” 他们一起回了卧室,睡在大床上,洛微枕着江玺川的手臂,轻声说:“江玺川,晚安。” “晚安。”江玺川帮她盖好被子。 洛微合上眼。 夜,静谧无声。 江玺川看着熟睡的女孩,陷入层层迷雾中,她好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洛微醒来时,伸了个懒腰,她昨晚睡得很好。 很快,她下意识的往身边摸了摸,空的,一片冰凉。 原来他没来过,她以为是真的。 突然,一张狰狞的面容出现在洛微面前,洛微并未觉得恐惧,是暖暖出现了。 自从有了江玺川,暖暖总是会对她不满。 “微微,不要忘了你的承诺,你说过会下来陪我的。” 洛微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承诺:“暖暖,我会去陪你的,今晚江迎承也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外面门铃在响,洛微起床去开门,玫瑰站在门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洛微:“东西拿到了,剂量少放点,不然会要人命的。” 第873章 第873章 这种药洛微见玫瑰用过,玫瑰自己吃的,那次她说有个老头看上了她,但她看到那个老头恶心,就自己吃了药,干她们这行的人常常这样。 洛微也是用来自己吃的,她对江迎承极度反感,如果没有药物刺激,她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没请玫瑰进屋,玫瑰自从拿了她的脚链,看她的眼神十分贪婪。 “谢谢提醒。我会适当使用的。” 洛微关上门。 下午,又有一位心理医生上门了。 他让洛微叫他白医生,上次咨询她情况的人是他的助理,还说如果助理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她多多见谅。 洛微觉得眼前的人不像医生,他吊儿郎当的在屋里逛了一圈,问她,他可不可以留下来吃晚饭。 晚上江迎承要来,洛微对自来熟的白医生说:“不行,晚上我约了别人。” 白医生叹口气:“听说你厨艺很好,我还想蹭个饭。” “听谁说?” 白医生笑笑没说话。 洛微想着应该是陈芬女士,是她找来的医生。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天,白医生天南地北的谈,洛微偶尔应付一下。 突然白医生聊到朋友:“你喜欢跟朋友出去玩吗?” “不喜欢。” 洛微喜欢独处,独处不要应付人际关系,比如现在她就要应付白医生。 白医生轻笑了声:“我也是,一个人比较自在。” 洛微也跟着笑:“确实一个人自在,不如你回去吧,治疗费用照常结算给你,我不会跟我妈妈说的。” 白医生微微一怔:“你不想治疗?” “我又没病。” 虽然医生给洛微诊断过,也有结果,但洛微还是觉得自己没病。 白医生没否认她的话,看着茶几上一本专业书,专业书是摊开的,上面有写笔记他认得,是江玺川的字。 那么薄凉的人,竟然给人辅导功课。 他问洛微:“赶我走是想学习?” 洛微顺着他的视线看,上面的字迹干净工整,像是字帖上临摹下来的。 她闲来无事都会学习,高三之前认真学习是为了讨好陈芬女士,现在她不知道是不是在讨好江玺川。 赶走这个白医生,江玺川就可以出来了。 “是。我要考本科。马上就要考试了。” 白医生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他双手往手托住自己的后脑勺,看起来轻松慵懒,在自己家一样。 “那你看书,我不打扰你。” 洛微皱眉:“你在这里,我会分心。” 白医生看了洛微一眼:“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 他略显轻挑,洛微看出赶不走他,懒得再费口舌。 她抱着书起身:“我去楼上学习,你自便。” 说完洛微上了楼。 楼下,白医生看着在旋梯上小跑的女孩,陷入沉思。 江玺川跟这女孩到底什么关系? 他看向窗外,天色阴阴沉沉,看起来好像要下雨。 今早他看天气预报说是有雷雨。 白医生没打算再留下来,拿起来一个文件袋,离开了别墅。 当车子驶出别墅区时,他看到有辆车开进来,驾驶座的车窗是打开的,里面坐着的人有点像江玺川的大哥江迎承。 但他没见过江迎承几次,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白医生没多想,将车开到了马路边上,才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是游深接的。 游深可能叼着烟,口齿不清晰:“找老江干什么?” 白医生以为自己打错了,看了眼手机,没打错。 第874章 第874章 他对着电话说:“有事,你把手机给他。” “二万......”游深在打麻将,没回白医生的话,在电话里喊:“特么,居然放炮了。” 他嚷嚷完,才说道:“他去洗手间了,等会回来。白雨,今晚要不要一起到和平会所来?今天玺川生日,他心情不好,你过来凑个热闹呗。” “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白雨来了兴致。 那边是麻将机洗牌的声音,很快游深回道:“我哪知道。上次他回了一趟乡下,就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住了,听他特助说,玺川哥发了几次脾气了。 你见过玺川哥发脾气吗?” 白雨没见过,江玺川清冷性子,情绪稳定得很,小时候就跟没喝过孟婆汤一样,一副成熟做派。 “他为什么去乡下?” “他奶奶要去,他就去了。我怀疑这事跟李云依有关。李云依跟着跑过去,还在网上闹绯闻,玺川哥不喜欢这些,估计因为这个跟家里闹矛盾了。” 白雨却不以为然,江玺川不会跟家里人闹矛盾,如果真闹矛盾,就不会关心洛微的事...... 洛微? 白雨问道:“还有谁跟老江去了乡下?” “他爸再婚后,他继母带过来一个妹妹,听说老太太挺喜欢的,也带过去了。”游深怕白雨误会,解释了句:“跟那个小姑娘肯定没关系,他俩不熟。” 白雨回头,若有所思看了看别墅区:“我等会过来。” “好。包厢是老地方。” 棋牌室,游深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正巧江玺川从外面进来,游深将手机递给他:“白雨带过来的,我让他晚上也去和平会所。” “嗯。” 江玺川面无表情的坐回自己的位置,让其中一人下场。 这时他对面的人说:“昨晚被玺川带走的姑娘竟然跟了肥膘,这年头,钱比什么都重要。” 肥膘是京市的纨绔,因为肥胖所以被人叫肥膘,日常就是吃喝嫖赌。 江玺川无动于衷:“人各有命。” 游深觉得江玺川冷漠:“我以为你带走她,会帮她爸看病,你就让她这么跟肥膘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江玺川等着别人摸排,游深不打算玩了:“我去找她,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不能被肥膘糟蹋了。” “她不一定愿意跟你走,不然昨晚也不会跟在许坤身边。” 江玺川一语中的。 游深还是生了恻隐之心:“大不了,我帮帮她。” 江玺川没拦着,对刚才下桌的人道:“你坐游深的位置。” “老江,最近牌瘾很大啊。要是以前这个点爬是早回家了。” 那人打趣,江玺川没说话,继续打牌。 晚上八点,和平会所。 江玺川喝了点酒,脸上泛着红,白雨在旁边跟人玩游戏,突然包厢的门打开了。 是游深带着个女孩,游深看起来心情不错,跟女孩有说有笑。 女孩看到包厢里还有江玺川,整个人显得怯生生的。 游深注意到了:“赵玲,别害怕,这里都是自己人,玺川哥只是不喜欢多管闲事,对你没恶意。” 赵玲其实不是怕江玺川,虽然昨晚江玺川没帮她,但她却好像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她偷偷打量江玺川,怕他误会昨晚她跟玫瑰走,出卖自己,于是走到江玺川面前说:“先生,我已经听了您的话,打算离开和平会所,好好学习了。” 昨天她见了那个被人叫做肥膘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了江玺川的缘故,她脑子里都是江玺川的影子。 当那个肥膘扒她裤子的时候,她不想跟这种像种猪一样的男人睡了,要睡也要睡江玺川这样的。 她骗那个肥膘说,她肺炎没好透,今天要是身体好些了就去他床上。 那个肥膘是个怕死的人,立马就推开她了。 然后她偷了玫瑰很宝贝的一条链子,玫瑰向别人炫耀过几次,说是翡翠的,老值钱了。 她偷偷跟着玫瑰,看到玫瑰把手链藏在一件大衣内侧的口袋里,今天上午她去结算工钱,顺走了。 玫瑰十分宝贝,起码得值个万八千。 她看着沉默不语的江玺川,很明显,江玺川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人靠衣装马靠鞍,赵玲想起了那条链子,她决定戴一戴。 第875章 第875章 游深看出赵玲被江玺川冷落,忙走上前替赵玲解围:“对你来说不来这种地方挺好的,这里鱼龙混杂,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 赵玲腼腆的笑着,她这时还穿着和平会所的衣服,在江玺川面前,她不想自己是庸脂俗粉的样子。 “游先生,那我去把衣服换回来。现在就不在这里工作了。” “可以。” 游深怕肥膘的人骚扰赵玲,叫了两个保镖跟着。 赵玲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身上套着一件紫色的小外套。 她皮肤很好,在紫色的映衬下,更显得白净,再加上长得清纯娇柔,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很多男人都吃她这种长相。 赵玲外套的袖子不算长,刚刚露出她的手腕,手腕上戴着红绳,红绳上有一块很小的翡翠挂饰。 这是她从玫瑰的手链上取下来的,其他的东西被她藏起来了,只戴这么小的翡翠,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她喜欢这个挂饰,是一朵很小的蔷薇花,在这么小的翡翠上雕刻出这朵蔷薇花,可见制作链子的匠人手艺十分精湛,意味着那条链子更值钱。 赵玲迈着小步子走进去,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游深见着心头都动了动,忍不住说:“妹子,要是实在找不到好活儿,就到我们公司来做主播。” “可以呀,只要游先生不嫌弃,我可以努力做好的。”赵玲有些敷衍。 若是从前,赵玲肯定会很激动,她认识游深,是一家娱乐公司的总裁,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现在赵玲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她满眼都是江玺川。 江玺川浑身上下都是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稳重矜贵,格外迷人,令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可是男人眼里没有她,整个包厢中,他只对指间的香烟感兴趣。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走进他的心里,或许他喜欢深刻一些的人吧。 她陪几个阔少玩了会游戏,喝了几杯罚酒,佯装头疼,坐在了靠近角落的位置。 江玺川没玩游戏,也坐在这里。 赵玲没见他抽烟没有停下来过,烟雾笼罩着他。 她关心道:“江先生,抽烟有害,要少抽点哦。” 江玺川突然抬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赵玲羞涩的笑着:“是不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 江玺川灭了没抽完的香烟。 赵玲心里暗喜,她没想到江玺川会听她的话。 “这次真的很感谢江先生,如果不是江先生的鼓励,我可能还深陷泥沼中。” 江玺川神色淡漠:“我并没有帮你,你该感谢的人是游深。” 赵玲垂着眸子:“你是第一个让我远离这里的男人,其他男人都只想着怎么买下我的初夜。” 她想告诉江玺川自己还是处子之身。 江玺川微微诧异,却不是赵玲的处子之身,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好像生了别的心思。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女人,就连洛微也是这样的,在他面前讨好,其实怀揣着目的。 “祝你前程似锦。” 他起身,不想待在这里。 游深见状,立马过来了:“玺川哥,今天你三十岁生日,给你准备了大蛋糕,吃过再走。” 第876章 第876章 江玺川没扫兴:“嗯。” 游深也不想江玺川在这里待久了不高兴,让服务员把蛋糕推上来,另外准备了几瓶不错的红酒。 众人都过来给江玺川庆生,还送上了礼物。 江玺川在切蛋糕,一旁的赵玲有些尴尬,她不知道今天是江玺川的生日,别人都准备礼物,而她没有。 她看着手上的手链,像江玺川这样大富大贵的人,可能并不在意她戴了什么,穿了什么。 如果江玺川愿意跟她发生点故事,昨晚不会无情的离开。 赵玲的手不停拽着手腕上的红绳,上面的蔷薇吊坠发出轻轻的脆响。 在一片喧哗声中,江玺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看向了她,最后目光落在她的红绳上。 可能江玺川看得过于专注,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江玺川突然说:“手上戴的什么?” “幸运绳。” 赵玲将手抬起来,是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朵蔷薇花,不知道蔷薇花中用了什么工艺,在赵玲抬手的时候,里面发出铛铛的响声。 江玺川走过去,看着那朵蔷薇花。 很像他送给洛微的翳珀脚链上其中一颗小铃铛。 那朵蔷薇花出自知名的设计师之手,而且设计的时候,设计师也给江玺川看过图纸,他对那条链子十分熟悉。 “给我看看。” 赵玲很乖巧,将红绳取下来,递给江玺川:“如果江先生喜欢,我的幸运绳可以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江先生,希望江先生一生平安顺遂。” 江玺川再次沉默,只是细细查看那朵血色的蔷薇。 真的很像。 他将手中的幸运绳还给了赵玲:“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玺川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出了包厢。 他不想看到跟洛微任何有关的东西,不然他会忍不住回去找洛微。 如今好像学会逃避了。 当他路过会所走廊时,几个警察被一个妖娆的女人带进来了,女人一双泪眼的跟警察哭诉。 “我那条链子可值钱了,现在被人偷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抓住那个该死的小偷。” 江玺川记得那个女人,昨晚赵玲就是她带走的。 警察安抚着女人的情绪,说他们正在调取监控,一定尽量帮女人找到那条链子,还问女人那条链子长什么样。 女人形容:“是戴在脚上的,上面有三个蔷薇铃铛。” 与几人擦肩而过的江玺川顿住脚步,巧合?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女人也察觉到他的视线,在这里混久了,自然知道江玺川的来历,她娇媚的笑,但也知道江玺川不会看上她这种货色,她已经三十多了,像这些富家少爷都喜欢年轻的。 江玺川很快收回视线,离开了。 他回到停车的地方,特助正在等他,见他过来,帮他开了车门。 江玺川上车后,揉着眉心,他来和平会所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脑子里却好像再次装满了洛微似的。 他问特助:“洛暖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第877章 第877章 特助回道:“收容所的人没撒谎,洛暖跟洛微离开收容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我找人去查了洛微和洛暖当时的去向,一无所获。” 他说着,停顿片刻:“后来只有洛微一个人回到了收容所,是不是洛暖......” 死了。 特助没说完。 车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江玺川才开口:“洛暖可能死了,你去查当年是不是有报案记录。” 特助应声:“好的,江总。” 此时江玺川的手机响了。 是白雨打来的。 江玺川接了电话,刚才很多人在,他们没有讨论洛微的病情。 白雨漫不经心的说:“洛微在积极备考?” 江玺川“嗯”了声,昨晚她还问他英语题。 “你在辅导她?” 面对白雨的八卦,江玺川置若罔闻,他淡淡的说:“与你无关。” 白雨打趣:“老江,难得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说重点。”江玺川略显不耐烦。 白雨知道江玺川的性子,想从他身上八卦出什么东西是很难的事儿。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于是说:“她不愿意配合治疗,除非......有人能引导她。” “治病是你的事,如果还需要局外人帮你,你可以不用干了。” “平常的疾病还需要家属配合呢,何况洛微是心理病,老江,你也是学医的,能不懂?” 江玺川皱眉:“我会让陈芬去找你。” 白雨啧啧两声:“她妈怕是管不了她,她今天还让我敷衍她妈,谎称给她治疗了,其实没有。” “你自己想办法,我并不是她亲哥。” 江玺川准备挂电话,白雨忙说:“老江,要是你不帮我,我就去找江迎承吧,今天我还看到他去找洛微了。” 车厢里再次沉默起来。 过了许久,江玺川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 “去找洛微。” “好的。江总。” 车子在马路上风驰电掣。 江玺川整颗心都悬着,江迎承劣迹斑斑,那个蠢女人居然打算惹上那种人,是想找死吗? 车子停在别墅楼下,别墅里还停着两辆车,江玺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快速下车,用指纹开了门。 楼下一片漆黑,他上了楼,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江玺川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他僵硬着手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屋里却站满了人,他爸,陈芬、江馨月和奶奶都在,另外还有摄影师。 大床上躺着洛微,她盖着被子,只露出来一张红得不自然的小脸,他知道这种红代表着什么。 而在床旁边正站在正在扣皮带的江迎承。 江馨月指着洛微的鼻子破口大骂:“小贱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跑到我们江家来偷男人。” 陈芬也有点恨铁不成钢:“微微,迎承是你大哥,你再也怎么样,也不能跟他在一起啊。” 第878章 第878章 其实对陈芬来说,只要洛微的男人不是江涛的亲生儿子江玺川,她都可以接受。 但她得知江迎承来了这里,她就能猜到江迎承可能祸害了洛微,江迎承是什么名声她还不清楚? 陈芬不想让洛微吃这个亏,想让江家给她一个说法,所以就把江家的人都叫过来了。 她转身对江老夫人说:“妈。微微年纪还小,不懂事,迎承都三十多了还能不懂事吗?他引导微微做这种事,总该对微微负责才是。”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陈芬的意思,是让江迎承给洛微一个名分。 江迎承确实想睡洛微不假,但让洛微这种没身份地位的女人做他老婆,他才不干,何况他才脱了裤子,什么都没干,就被人给捉奸了。 他毫不犹豫向洛微泼脏水:“陈阿姨,我看你女儿可懂得很,要不是她勾引我,我能对自己的继妹动歪心思?她这种手段怕也是你教的吧。” “迎承,你别胡说八道!微微一直乖巧,怎么可能勾引你!” 江馨月阴阳怪气的冷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她走到哪儿勾引到哪儿,你女儿在学校就是只破鞋!” 陈芬怒了:“馨月,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微微才不会做这种事。” 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江涛和江老夫人面色凝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但两人也都知道江迎承的人品,在外面跟不少女人有风流债。 江涛站出来说:“别吵了,微微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迎承这事你责任最大,过两天把跟微微的婚事定了......” 他话音未落,床上的洛微有了动静,她发出痛苦的嘤嘤声。 陈芬走上前去,担忧的问道:“微微,你怎么了?” 她立马察觉到洛微不对劲:“你被人下药了?” 众人闻言,眼神齐刷刷的看向江迎承,江迎承一脸莫名:“不是我干的!” 他恍然明白了什么,怒视着洛微:“洛微,是你陷害我,我根本就没有给你下药,是你自己让我来这里的。你现在闹这出是不是就是想当江太太!” 江馨月也鄙夷的看向洛微和陈芬:“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都想着野鸡变凤凰。” 江涛不知道该信谁,眉头皱得更紧:“够了,家丑不可外扬,迎承和洛微的婚事就这么定了,谁也别说了。” 突然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朝床边走去。 众人一脸莫名的看着江玺川,陈芬疑惑:“玺川,你想干什么?” 江玺川掀开了一点被子,他看到洛微穿着一件性感的红色吊带裙,没穿内衣。 西装外套快速包裹在洛微身上,他没理会陈芬,只是对洛微道:“走不走?” 洛微迟疑了片刻,她有些烦。 她才不是想做什么江太太,只要江迎承强女干她,她就可以以正当防卫为由杀了江迎承。 之后她去见暖暖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别人都会以为她是因为不堪受辱而死,江家是会对陈芬女士愧疚的,不会为难陈芬女士。 陈芬女士却带着人来坏她的事。 如今这局面真的让人苦恼,她还给自己灌了药。 这药怎么来的,很容易查到,若是江迎承要计较,她的身份也会暴露。 洛微看着江玺川,可能这就是命,终究她要伤害江玺川。 “好呀。我跟哥哥走。” 江玺川抱起了她,没理会任何人。 江涛第一个反应过来,拦住江玺川的路:“玺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微需要去医院。” 他只是淡淡的解释了一句,绕开江涛离开了。 江涛回头看了江老夫人一眼,江老夫人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直到楼梯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江老夫人才沉着脸看向陈芬:“你最好让你的宝贝女儿给我们一个解释。” 第879章 第879章 陈芬不敢看江老夫人:“妈,我知道了。” 她之前就怀疑洛微和江玺川关系不简单,如今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 江涛却沉着脸看向江迎承。 这些年,江迎承没少玩女人,但还算本分,如今竟然玩他的继女,再过阵子,是不是就会变回原来无法无天的样子。 十几年前的那桩事,一直是江迎承的心病。 那次江迎承闹出了人命,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 若不是江涛在后面帮他把屁股擦干净,现在江迎承怕还在蹲大牢。 江涛无数个午夜梦回,都会想起当年被江迎承草草处理尸体的小女孩,可是他也没有办法。 江迎承是他哥哥唯一的孩子,要是江迎承被枪毙了,他哥哥会后继无人。 只是没想到江迎承死性不改,再这样下去,迟早还会闹出更大的事。 江涛觉得有必要点一点江迎承,于是对其他人道:“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跟迎承谈微微和他的婚事。” 江老夫人没反对,路过江涛时,低声道:“迎承可以娶洛微,但玺川不行。” 江涛自然也不会愿意让江玺川娶洛微,并非他看不起洛微,而是他的儿子不能娶个精神病。 “我知道。迎承和洛微的婚事,我会尽快处理好的。不管洛微和玺川之间发生过什么,我都会让玺川断掉。” 江老夫人点点头:“让陈芬也做一下洛微的思想工作,只要洛微和迎承结婚,我们还是会把她当家人。” 这些话全部被江馨月听入耳中,虽然江迎承是个烂人,但洛微那个小贱人才不配嫁入江家。 此时她不敢多说什么,最近老太太对她颇为不满,她不想惹老太太不高兴,只是殷勤的扶着老太太说:“奶奶,如果让洛微嫁到江家来,还是要做一下调查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洛微跟大哥结婚了,这不是对大哥不负责任嘛。” “这些我会让你爸处理,馨月,这件事,你别插手。” 江老夫人板着脸,她这个孙女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多半是不想洛微变成她大嫂。 江馨月见老太太挂脸,半个字也不敢再说,安静的跟着老太太离开了别墅。 别墅大厅中,江涛和江迎承都坐在沙发上。 江迎承比较抗拒这门婚事,洛微那个黄毛丫头除了有几分姿色,可没有半点背景,娶她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爸,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江涛从下楼后,就没有说一句话。 听完江迎承的话,江涛才开口:“迎承你该收收心了,洛微是你陈阿姨的女儿,你必须给陈阿姨一个交代。” “我压根就没碰她,爸,带走洛微的是玺川,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难道你就不感兴趣?” “玺川那边我会去了解清楚,但你跟洛微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第880章 第880章 见江涛心意已决,江迎承不满,嚯的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冷冷的说:“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所以你就可以随便给我找老婆?我不会同意的,我要去找爷爷。” 江涛没阻止,在江迎承即将到门口的时候,他沉声道:“迎承,你该收收心了。我不想十几年前那件事再发生一次。你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难道你还要这样放肆下去?” 江迎承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一脸不敢置信。 这件事江家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江涛是怎么知道的? 很快江涛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你让人处理尸体的时候被管家在监控中看到了,迎承,你爸妈在天有灵,看到你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会有多寒心? 我本是不想跟你提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就是伤心欲绝的事,我不想他们还知道自己的孙子是恶魔。 今天说出来,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跟洛微的婚事,如果你不同意,我回去警察局举报你。” 江迎承的心凉了半截,如果江涛真的知道这件事,那他后半辈子都要被江涛拿捏了。 他嘴角的肌肉抽动着,带着几分狠厉,但表面上却恭敬的说:“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你非要我娶洛微的话,我可以考虑。” 江涛是个明白人,也识趣没再提:“后天给我答复。” “好。” 江迎承应声离开。 江涛看着江迎承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洛微跟江迎承结婚后,只能安排他们去国外生活了。 他做了决定,起身离开了别墅。 而此时,京市市中心的公寓中,洛微蜷缩着坐在沙发上。 江玺川带她去了医院,但她不愿意下车,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江玺川身上,他很无奈,于是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从始至终他没有过问她跟江迎承之间的事。 “毛巾和睡衣放在浴室,去洗洗。” 他的外套已经被他拿走了,洛微只穿着一条性感的吊带裙,她没穿内衣内裤。 江玺川没有多余的话,从洛微面前经过的时候,被洛微抓住了手,她的手指想使劲钻进他的指缝,与他的手指交握,只是江玺川不愿意。 她轻声嗫嚅:“我小时候被江迎承猥谢过,接近你,是为了报复他。可是......我爱上你了,江玺川,我不想伤害你,才想跟你分开。今天我本想跟江迎承上床后,告他强女干,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但我妈来了......” 洛微低着头,有时候法律是可笑的,她只想让江迎承去死。 她接着说:“我没成功。” 带着几分沮丧和可怜兮兮,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江玺川面前哭最管用了。 洛微抬着一双泪眼看着低头看她的江玺川:“江玺川,你会嫌我脏吗?” 第881章 第881章 “去洗澡吧。” 江玺川拨开了洛微的手。 洛微的手垂放在大腿上,头顶再次传来江玺川的声音:“今晚你住在这里,明天我会另外给你安排住处。” 洛微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手,这次的眼泪没有用? “哥哥嫌弃我呀。” 说完,她起身,失落的去了浴室。 江玺川看着她清瘦的背影,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只是在她面前,他没有原则,他不喜欢别人那么看着她。 外面的门铃声在响,江玺川开了门,门口站着江涛。 江玺川没让江涛进屋,站在门口问:“爸,有事?” “洛微呢?” 江涛恨铁不成钢。 江玺川找其他任何女人他都没意见,为什么偏偏要找洛微。 洛微可是他的继女,这让他和陈芬以后在外面怎么做人? 江玺川神色淡然:“在洗澡。以后我会让人看着她。” 江涛闻言,怒视着江玺川:“她不归你管,我和你奶奶已经决定让她跟迎承结婚了,你不许再插手她的事。” 江玺川冷笑了声:“江迎承是什么样的人,陈阿姨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让洛微嫁给江迎承,你是想毁了她?” 江涛板着脸:“迎承人品再差劲,起码还有我们江家兜底,洛微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江家只能给江迎承兜底,但不能对洛微的负责。洛微不是有钱就能活。” 这一点,江玺川自认了解洛微。 如果洛微是为了钱,她会跟他,但她没有。 至于洛微脑子里装着什么,他不清楚,但他清楚洛微最终的目的没有达到,她又想利用他了。 只是江玺川不完全相信洛微刚才的话,他觉得她另有所图。 他见过她哭,前几天在乡下。 那时她哭得他猝不及防,可今天她是在博同情。 她在利用他这方面的心思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江玺川清醒的知道自己着了她的魔,没有去拆穿她。 他见江涛听完他的话后,愈发生气,也并未退让:“我不会让洛微嫁给江迎承,想来江迎承也不会娶洛微。” 江迎承若是真跟洛微上了床,也不过是玩玩罢了。 在江涛看来,江玺川一向沉稳懂事,如今却跟他唱反调,他无比恼火:“江玺川,你是洛微名义上的哥哥,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你跟她是不可能的。” “我不需要你们所谓的可能,爸,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江玺川下逐客令,江涛怒不可遏:“江玺川你......” 江涛还想再说什么,但江玺川不想再听,关上了门。 门外门铃声疯狂的响起来,江玺川淡淡的看了眼显示屏,他爸可能气疯了。 之所以会气疯,是为了名声。 至于其他,他爸不会去想。 眼不见为净。 他关了显示屏,外面的门铃声也因断电戛然而止。 屋里又安静下来。 江玺川路过客厅,顺着走廊到了自己的卧室,他打开门,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将洛微的毛巾和睡衣放在隔壁卧室的浴室里,但她却进了他的卧室。 故意的? 里面除了水声,没有其他声响。 他将洛微从别墅的大床上抱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她身上在发烫,大概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第882章 第882章 江玺川不想再多管闲事,重新退了出去,关上浴室的门。 他打算睡在隔壁卧室,可进去后,无意间看到开着门的浴室放着他拿给洛微的毛巾和睡衣。 她又会穿他的衣服,江玺川已经习惯了。 江玺川扯松了领带,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大拇指动了动。 刚才洛微想和他的手交扣,其实有一瞬他心动了。 但他也知道她不久又会跟他提分手。 她说她爱上他,肯定是假的。 有些人就是一阵风,握不住。 就像是他的母亲。 没有人知道当年他去求过他母亲,他不计较父母离婚争财产不顾他死活的事,他只希望他们离婚后,他母亲能留在京市。 很简单的事,他母亲嘴上答应,却食言了。 她去了很远的城市,听说是找了个小她七八岁的男人,为了那个男人,她可以五年不见亲生儿子一面。 他们相见,是他去他母亲的城市。 那时他母亲生病了,病得很重,小男友卷钱跑路,他母亲躺在病床上跟他哭诉。 他内心毫无波澜。 可能有时候失望久了,就没有了期待。 或许,对洛微也是一样。 至少他希望是这样。 一阵风从窗口吹过来,凉飕飕的。 窗没关,过了中秋,气温降了很多。 江玺川从沙发上站起身去关窗,却听到隔壁传来声响。 隔壁是他的卧室。 他看过去,一道瘦削的人影,正在开窗。 窗户无法全部推开,他又听到了窸窣声。 只见那道人影往窗户上爬,当他看到人影坐在窗户的框架上时,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住的是公寓顶楼,如果掉下去,除非有奇迹,否则不可能活下来。 江玺川不敢吼洛微,怕惊吓到她。 他快速拿出手机,翻动屏幕的手在颤抖。 隐隐传来悠扬的铃声,坐在窗户上的女孩接听了电话,声音还是低落的:“哥哥,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江玺川低声问,装作不知道她需要窗台上的事。 “看星星呀,这里好像离星星近一些。” 电话里面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平静。 江玺川快步朝自己的卧室跑:“你不要看星星了,我有话跟你说。” “哥哥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洛微一如既往的乖巧。 江玺川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洛微有精神疾病,会做出什么事他根本猜不到。 “洛微,我也喜欢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原来跟他母亲不一样,他再次没有任何原则,只要此刻能拥抱她,他又能既往不咎。 他快速开门,看到坐在窗上的背影,晚风吹着她的长发,她默不作声。 江玺川不敢进去得太着急,他怕急促的脚步声也会吓到她。 当他走到一半路程,坐在窗上的女孩急匆匆,转身,跳下窗户,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抬眼便看到了他。 她飞奔向他,投入他的怀抱,双腿很自然的盘在他的腰间。 他被她撞得往后倒退几步,拥在一起的身体缓缓的变得更加温暖。 第883章 第883章 江玺川反应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洛微,他埋首在她颈窝,满是他沐浴露的香味。 万幸。 “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说话的声音很沉,那积压的情绪变成了愠怒。 洛微侧过脸,挨着他的侧脸。 他生气了? 她软软的唇亲在他的下颌上:“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温软的鼻息洒在江玺川的耳垂上。 “没什么。”江玺川不敢多想,他低声警告:“不许再这样。” 洛微反问他:“刚才是真的吗?还是你以为我要跳下去,才这么说的?” “真的。”江玺川微微抬了抬头,他们的唇挨着。 洛微弯着眉眼:“在电话里说的不算,我想听你现在跟我表白。你要多说点,才有诚意。” 江玺川看到女孩眼神里的神采,似曾相识。 那是他们第一次搬到别墅,她等他回家吃饭,当他到家时,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此时她还多了期待。 他的心又化了,那些怒意瞬间散开。 江玺川明白失望的滋味,不忍心她失望。 于是他也吻了吻她的粉唇,将她的头按在他心口上,声音没有刚才冰冷:“你听它的声音。” 他的心因担心她而在狂跳,到此时都没平静。 洛微安静的听,扑通扑通的,很动听。 不过很快他就会厌恶她。 洛微贪恋此时的江玺川,她倏而抬头:“还有别的吗?” 江玺川没说过情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淡淡的吐露着自己的近况:“我总是很想你,经常会梦到你。有一次因为太想回家见你,忘了自己在开会,听到下班的闹钟响了,中途离开会议大厅,总经理去找我爸告我状。” 洛微突然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江玺川听话的把手机给了她。 洛微打开他的手机,点到闹钟,上面有一个下午六点钟的闹钟写着“回家”。 她趴在江玺川怀里笑起来,可笑着笑着,泪水却打湿了眼眶。 江玺川问她:“笑什么?” 洛微抿了抿唇:“吃到糖了。” 她又问他:“我在你梦里在干什么?” 江玺川怔愣,有些梦并不正经。 他没说,洛微接着道:“我也总是梦到你,第一次梦到你,是春梦。那时你总拒绝我,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梦到自己在和你接吻。我那时还不知道接吻什么感觉,所以梦里也没有感觉,只是醒来挺害羞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 江玺川无法判定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些并不重要。 她于他,最终会是假的。 女孩不死心的问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梦是什么。” 她在他身上扭动着,是不是会蹭他的小腹。 他凸出的喉结滚动着:“散步,吃饭,聊天,还有上床。” 言简意赅。 洛微看着他,他的梦平淡得让她很心动。 此时她浑身燥热,玫瑰给她的药,药效很强。 她刚才洗了冷水澡,一点用也没有。 刚才蹭江玺川,是身体不受控制,她的身体渴望他。 “那我们上床好不好?” 第884章 第884章 江玺川总能坐怀不乱,洛微察觉不到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不是说喜欢她? 面对喜欢的人,不该总想跟他做亲密的事么? 她爱他,明显得要命。 之前江玺川只要稍微抚摸她,她的身体就会像是吃了跳跳糖,酥酥麻麻,抓心挠肺。 洛微觉得自己对江玺川有关那种欲望挺强烈的。 江玺川又沉默了好一会,洛微再次主动:“我想和你亲亲。” “嗯。” 江玺川答应了。 洛微笑了,轻咬他温软的薄唇。 很甜。 她探入江玺川的领地,他只是从容的配合她,她想要得越来越多,他也愿意给。 大床上的情欲愈演愈热烈,男人终于反客为主,一次又一次让洛微欲罢不能。 他们又没做措施,谁也没提这件事。 最后一次,洛微又拉着江玺川给她讲情话听。 他在这方面是个木讷的人,笨拙的只是在洛微耳边很低的说:“微微,我爱你。” 洛微的心瞬间就满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他只是说爱她,她就想哭。 和他做的时候,她哭惨了,江玺川忙坐起身,像是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在怀里,哄她:“弄疼你了?” 洛微摇头,埋着头在他胸前,她边哭还边调戏他,葱白的指尖在他性感的红点上画圈圈。 她抽抽搭搭:“江......玺川,你会爱我多久?” 江玺川说:“我第一次爱人,没经验,不知道会爱多久。” 洛微哭着哭着又笑了:“我会爱你很久。” 江玺川看她,洛微看到了不信任,她忙竖着三根手指头,对着天:“真的,如果我说假话,就会出门被雷劈死。” 江玺川用手指轻敲她的脑门:“如果证明爱要拿生命来佐证,这种爱不是爱。在我们普通人身上,没有什么能凌驾于生命之上。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洛微想起自己刚才坐在窗户上被江玺川看到,他可能真的觉得她会跳下去。 跟她说那些,是为了稳住她。 管他呢。 起码他待她好,是真的,在这个世上,或许只有他待她最好。 至少不管她在他面前多离经叛道,他都不会像陈芬女士那样,毫无顾忌的将她的不堪以为她负责的名义,坦露在众人面前。 “好呀,只要你一直爱我,我都会好好活下去。” 江玺川将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她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汗水微凉。 他整理洛微黏在额间的发丝,她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安分很多。 “嗯,只要你好好活着,我都会爱你。” 洛微冒出滋滋的声音来,像是电流窜似的。 她满足的将头靠在他肩头,任性的说:“我今晚想让你这样抱着我睡。” “好。” 江玺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洛微闭上眼,耳朵贴着他的锁骨,她以为能听到他的心跳,却没有,只有脑子里嗡嗡的声音,然后她就睡着了。 阳光穿透不了卧室的窗帘,从未拉拢的缝隙中钻进来,很细的光线依着窗帘缝隙的形状爬在被子上。 洛微醒了,她趴在江玺川身上,男人因呼吸而胸膛起伏着。 他也醒了。 洛微察觉到异样,忍不住笑:“你好像......” 她没说完,笑得身子发颤。 江玺川并没有不自在,在被子里的手掐住她的腰:“你......别乱动......” 第885章 第885章 洛微摇头:“除非你今天陪我。” “你两天没去学校了。”江玺川嗓音微哑:“我送你去学校。” “无趣。” 洛微哼了哼,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在腹肌上轻咬了一口 江玺川发出沉闷的声音:“微微......” 洛微在被窝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从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了的小脸:“还让我去上学吗?” 江玺川浑身紧绷。 “呵。” 他低沉的笑,双手转而放在洛微的咯吱窝将她从被子里拖了出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如果不去上学,就在床上躺着。” 洛微不知道什么意思,她满脑子是他们一直做这种事,结局是她腿软下不了地。 她比江玺川年轻十岁,却在这种事上干不过他。 洛微像是一滩烂泥软在床上,中午饭也没起来吃。 江玺川把饭菜拿到了卧室,洛微小巧的鼻尖还是红通通的。 她之前哭得很凶,求江玺川停下来,但他像是吃了什么不得了的药一样,一次比一次狠。 后来她想去上学了,男人却来劲了,不让她去上学,他说她让老师来这里教她。 洛微骂他有病。 他说他是有病,因为她着了魔。 江玺川说的时候,有怨气,狠狠的弄了她。 中途有人打电话给他,他都把电话挂了。 其中就有江涛。 洛微问他:“为什么不接你爸的电话,他应该介意你带我离开那里。” “与我无关。他未曾尊重过我的想法,我也不需要尊重他。” 江玺川吻着她:“你在乎陈阿姨?” 洛微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 “她昨晚......” 不在乎她。 在陈芬女士心里,有明确的排序,江涛最重要,利益第二,她第三。 只是洛微又没说了,她不想让江玺川回忆昨晚在大学城那栋别墅的事,想和江玺川好好过一周。 她转移话题又说不许他再来,她要去上学。 江玺川向来不会去深究她不想说的事。 他们缠在一起,洛微半推半就,江玺川乐此不疲。 江玺川将饭菜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撑在被子两侧,将洛微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小懒猪,起床了。” 洛微吸鼻子,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我腿软,你弄的。” 江玺川看着她嘟着嘴,粉色的唇格外诱人,他情不自禁低头吻她:“自找的。” 对她,上瘾。 尤其是今天。 她说了好几次爱他,有些话,听多了,他想当真。 “讨厌。疼。” 洛微抓着他的手放进蚕丝被里:“受伤了。不信,你摸。” 江玺川别过脸低声笑,她故意的,在勾他。 他任由她勾他,直到她娇声说:“你感觉不到吗?” 声音在江玺川听来,娇软得一塌糊涂。 他曾是坐怀不乱的人,如今乱得毫无理智。 躺在被子里坏笑的女孩被他拉了出来,坐在他腿上:“你说呢......” 温柔的吻落在他唇上。 他们两天没出门,两天没拉开窗帘,打扫卫生的下人也被江玺川批了一个星期的假。 洛微说她想自己做家务。 她一直会做这些,江玺川习惯了,他常在她旁边想要帮忙,却总是被她嫌弃。 第886章 第886章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刚才江玺川和她一起包饺子,每一个饺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各有各的丑法。 洛微嫌弃归嫌弃,但不会阻止他。 江玺川看着自己包的饺子:“等会我吃。” 这时他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刚才是江玺川没调成静音模式,手机总是响个不停,后来他就静音了,接不接得到电话都随缘。 他淡淡的扫了眼手机,又是他爸。 洛微拿过他手中的饺子皮:“你接。” “没必要给自己找事。” 江玺川知道他爸想说什么。 尤其他两天没去公司,特助说,江迎承打算拉帮结派了,他爸怕是害怕他因为洛微,而失去江家继承人的资格。 洛微却劝他:“江叔叔可能是担心你,你就当报个平安。” 江玺川看着手机冷笑了声:“他不会担心我。” 他爸只怕他掌管不了江家。 但他爸却不明白,江家不可能变成江迎承的。 爷爷持有的江氏股份已经全部转给他了,这件事除了爷爷和他,没人知道。 江玺川将指腹上沾着的面粉轻点在洛微的鼻尖,上面一点白,像只小猫。 他淡淡的笑起来:“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失踪了,可他们在争家产,根本不知道我失踪,如果不是奶奶发现,我可能死在一所游轮上。” 江玺川说着不好的回忆,却没有悲伤的表情,而是有些期待。 他在想,洛微会不会记得那段日子,但她当时太小了,会不会有记忆,他不敢保证。 洛微安静的听着,心口有些疼。 可她不想破坏他们那段相濡以沫的情谊,假装不记得,只是心疼的抱着江玺川,在他怀里蹭着。 “可我担心你。担心江叔叔他们会因为我为难你。” 江玺川挑起她的下巴:“你若真担心,那晚就不会跟我回来。” 洛微被拆穿,她确实不担心。 江涛只可能让江玺川跟她断绝关系,但绝不会伤害他半分利益。 她捶江玺川的胸口:“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饺子都给你包,我要去打游戏。” 洛微将从江玺川手中拿过的饺子皮扔在桌子上:“晚上别跟坏女人一起睡。” 她哼了哼,背着手往沙发的方向走,尾指被勾住:“晚上不睡,现在睡?” 江玺川另一只手去拿手机,还是按了挂断。 他将手机随手丢回去,慢条斯理的抽了张湿巾帮洛微擦她脸上的面粉:“挑个地方。” 洛微嘴角压不住笑:“去草丛里。” 她拖着江玺川走,让他陪她打游戏。 江玺川打游戏有点天赋在身上,刚才是菜得不仅队友喷,对手都喷,短短几天成了野王。 他陪她玩游戏,洛微玩的辅助,他真一直站在她身边的草丛里,队友提示音按烂他也没反应。 洛微无语。 她娇嗔:“别坑。” “进来。”江玺川看她的手机。 洛微想让他好好玩游戏,只得乖乖进草丛,他们选的英雄是情侣,里面出现了情侣特效,一旁的射手大骂:“坏蛋狗,我都天崩地裂了,你们还在秀恩爱。” 虽然是他们不厚道在先,但洛微可不想江玺川挨骂,回怼:“单身的才是狗。” 射手不甘示弱:“有什么了不起,我已经小学六年级了,再等一年我妈说我就能找女朋友。” 洛微...... 江玺川看到洛微吃瘪,“嗤”的笑出声,他伸手挠挠她的发丝:“没关系,你比他强。起码你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 结婚? 洛微偷瞄他,要是她还是曾经的星星,是不是就可以跟江玺川结婚? 她扔了手机,也推开了江玺川的手机,抓住他的手说:“我们现在去教堂吧,我想跟你结婚。” 江玺川呆了呆。 洛微跪坐在沙发上,搂住他的脖子:“就只是去教堂举行一个仪式,当做打发时间了。” 江玺川可能觉得她是玩性大发,其实她是认真的。 她不懂很多事,但她想跟他结婚。 如果可以,她想在这一周,浓缩她的一生。 第887章 第887章 教堂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洛微穿着简单的粉色针织衫,牛仔裤与江玺川面对面站着。 刚才她自己已经念过结婚誓词了,她说了“我愿意”,在等江玺川的回答。 江玺川深深的看着她:“真的只是玩玩?” 洛微没等到想听的话,嘟着嘴:“不要打岔。” 她的手被江玺川捉住,抬起,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江玺川淡淡的笑:“没有婚纱,没有宾客,没有牧师,连戒指也不要。看来真不是为了钱。” 洛微心里咯噔一下,江玺川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莫名的心虚。 在他们的游戏里,他永远都随她,不过像江玺川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什么都并不知道呢? 洛微低着头:“江玺川......” “我愿意。”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 洛微突然看到一颗闪耀的钻石出现在她眼前,紧接着是无名指上的冰凉。 “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吗?” 她耳朵因为男人的鼻息,暖了暖,她侧过脸便看到了江玺川放大的脸。 洛微眼底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嗯。” 神圣的教堂里,一切都是真的。 从教堂回来后,江玺川问她要不要度蜜月,好像他们真的结婚了。 洛微窝在江玺川的怀里,欣赏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大钻戒,:“好呀,我们去游乐场吧。” “游乐场?”江玺川低头,双手自然的拥着她:“没去过?” “嗯嗯。小时候没人带我去,长大了没人陪我去。”洛微敛着眸子,不再欣赏大钻戒,而是玩江玺川的手指。 干净修长,皮肤细腻白皙。 江玺川漫不经心的问:“暖暖不陪你去?” “她不喜欢去。”洛微皱皱鼻子,并不介意江玺川提起暖暖,她接着说:“暖暖不喜欢热闹。” “你呢?”江玺川挑起她的下巴。 他们眼神交汇着,洛微回道:“不知道。有时候我是谁我都不知道,所以也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江玺川勾着薄唇,在她眉心亲吻:“下次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你就是我妻子,记住了吗?” 洛微眼眶有些热,却笑弯了眼:“那你以后都要叫我亲亲老婆。我这样会记得不牢。” “嗯。” 淡淡的应声。 洛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叫一声我听听。” “亲亲老婆。”江玺川声音清清冷冷的,却格外动听。 洛微忍不住逗他:‘好呀,给你亲。’ 她贴近他,吻上他的唇。 第888章 第888章 江玺川轻声笑,迎合她的吻。 几天后,洛微站在警察局门口,她身上穿着那天她跟江玺川去教堂的那套衣服,被警察从里面带出来。 “洛小姐,既然已经取证了,我们会尽快处理好这个案子,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谢。” 洛微低着头,清风掠过。 她感觉前方传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紧接着是熟悉的气息,清冽的香,跟她身上的味道很相似,她是因为他染上的。 江玺川在她面前站定脚步,她头顶笼罩着一片阴影。 警察立马挡在洛微面前:“江先生,现在洛小姐情绪不是很稳定,请你不要骚扰她。” 江玺川深邃的眸眼中没有愤怒,反而极度平静。 他手上戴着手铐,薄唇间轻吐出一声冷笑:“祝你好运。” 洛微没抬头,她的手放在针织衫外套的口袋里:“威胁我吗?虽然江家有钱,但还有天道。” “天道?”江玺川眼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愿如此。” 他没再说什么,跟着警察进了警察局。 洛微跟警察告别,没走几步遇见了江涛和陈芬。 江涛恨恨的瞪着洛微:“玺川这么护着你,你怎么能如此恶毒。那天是你自己跟他走的,现在反咬一口说他强女干。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陈芬也不理解,洛微向来乖巧懦弱,即使江玺川强迫她做了什么,她也会委屈求全才对,怎么会告江玺川。 她抓住洛微的手哀求:“微微,你江叔叔就玺川一个儿子,你赶紧撤诉吧,到时候让玺川补偿你就是,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洛微看着紧抓着她的那双手,很有力,说明陈芬女士真的很想她撤诉。 如果江玺川坐牢了,江氏就可能是江迎承继承,陈芬女士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却无动于衷:“妈妈,做了坏事就要受到惩罚,是你逼我的。” 洛微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哥哥侵犯我了,警察已经从我身体里取证,这是不争的事实,哥哥也没否认,不是吗?” 其实她有些诧异,江玺川该否认的,他们本是你情我愿,但他没有,从警察到公寓抓人,到他进了警察局,他都没有否认她告发他的罪行。 陈芬哑口无言,江涛猩红着眼:“明明是你勾引玺川,然后再污蔑他的,前些天,你还在迎承的床上。洛微,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江家搅得天翻地覆吗?” “是啊。你们天翻地覆,我就开心。江叔叔,我不会撤诉的,我就是想让哥哥身败名裂,跟我一样,活在地狱里。” 洛微笑了,笑声断断续续的,透着阴森:“江叔叔,我先走了哦。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她说完,用力推开陈芬的手。 不管她在陈芬心里的地位在哪里,其实她都是爱她的。 至少,相比于其他人,陈芬女士曾经都善待她。 她就是一条白眼狼,利用唯一善待她的江玺川和陈芬女士,走在复仇的路上。 江玺川肯定比陈芬女士更恨她。 昨晚他们明明过得很开心,她还吵着让江玺川陪她喝酒,洛微没喝高,却装醉。 她故意耍酒疯,和江玺川做各种亲密的事,他们昨晚很疯狂,断断续续的,一晚上都在折腾。 江玺川清晨才睡,而她没有睡,收拾了江玺川的公寓,把她的东西都清空了,然后报了警。 她带着哭腔说江玺川强了她,当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就知道她跟江玺川之间已是鸿沟。 第889章 第889章 天忽然下起了大雨,洛微坐在距离警察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看着滴答滴答的雨珠,很快将地面打湿。 雨在顷刻间吓得很大,紧随着一阵风吹来,打湿了洛微的鞋子。 身边传来暖暖阴森森的笑声:“微微,我们马上就要报仇了。江迎承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开心吗?” “嗯,开心。”洛微的心是木的,说话缓慢而机械。 暖暖趴在她肩头,破烂的衣服垂落在洛微身侧,她看到了血渍,觉得很脏,有些心烦:“暖暖,你别靠我这么近,我......不舒服。” 暖暖出奇的没有像往常那么暴躁,陪她一起看着雨,瓢泼大雨渐渐让近处和远处都带着水雾。 洛微耳边隐隐出来稚嫩而凄凉的声音。 “微微,快跑,不要回头......快跑......” 她听到这些声音,头疼的要命。 这是谁在她脑子里说话,她听了好难过。 洛微的心在痛,痛得她要窒息,暖暖又出现在她面前,伏跪在她面前。 明明暖暖比她大,如今,她长大了,暖暖却还是跟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瘦瘦小小的。 她依旧衣衫褴褛,只是眼神不似从前嗜血森寒,她在哭:“微微,你怎么哭了?” 她哭了吗? 洛微不知道,她伸手摸自己的眼睛,湿嗒嗒的。 她伸手抚摸着暖暖脸上的血痕,暖暖从楼上摔下来摔死的,脸上伤口也很多。 刚才她又嫌弃暖暖了,这是第二次,她怎么能嫌弃暖暖呢。 洛微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白眼狼,她尽量让自己纯粹的笑:“我没有哭啊,是雨水飘进来了。暖暖,我很快就来陪你了,你再等等我哦。” 暖暖轻声问:“那江玺川呢?你甘心让他恨你吗?” 闻言,洛微没有看暖暖,而是看向形成的水沟:“他恨我会比较好。至少......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不会伤心,还会高兴。” 暖暖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而她抚摸着暖暖带着血腥味的发丝,在一方的风雨飘摇中,领略着人间的凉意。 开庭那天,江涛请了最顶尖的律师为江玺川打官司,还将洛微的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公之于众。 “洛微小姐是精神病患者,精神病人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而她的监护人陈芬女士所说的真实情况与洛微小姐所说截然相反。” 在律师说完之后,陈芬做为证人出庭了,说这是洛微的一场闹剧。 洛微的律师不知道洛微还有精神病史,瞬间失去了辩驳能力。 即将败诉,洛微不悲不喜,她只是觉得累,累得她坐回原告的椅子上。 满盘皆输了,不仅输掉了官司,还失去了江玺川。 “我认罪。” 三个字在法庭上不紧不慢的响起,低沉的声音从容的娓娓道来:“是我诱奸洛微,我认罪。” 再次的确认,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江涛不可思议的看向江玺川:“你疯了。” 江玺川看着颓然的洛微,一字一顿:“不止一次。请法官审判。” 洛微抬了抬头,她不知道江玺川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对视着,直到江玺川被警察带走,案件将会重新审理。 洛微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法院的,在走出法院的时候,一拨人朝她浩浩荡荡而来、 啪! 第890章 第890章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洛微脸上,是李云依打的:“洛微,玺川哥给了你所有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负他?” 这一巴掌洛微觉得是自己该挨的。 她神色木然:“我又不喜欢他,谈不上负不负,都是他一厢情愿。” 李云依痛心疾首,紧攥着拳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他?” “没为什么,只是玩玩,看他有多蠢。” 洛微抬着头,她对陈芬的愧疚少了几分,但还是在陈芬面前鞠了一躬:“妈妈,以后我就不做你的女儿了,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作为报答,我可以将瑞慈银行,我爸留给我的存款全部转赠给你。有关资料我会让给我的律师去找你,再见。” 这笔财产是他爸委托的律师在她十八岁成年那天,找到她,告诉她的。 一千万,不算多,但还清陈芬女士这些年在她身上的花费绰绰有余。 陈芬红了眼:“微微,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江家跟你有什么恩怨?” 洛微不语,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后,陈芬接到了陌生的来电,是个律师打过来的。 律师说:“许心微小姐将转赠许先生的一千万遗产给您,您什么时候有空办理手续?” 因为江涛关心洛微的一举一动,让陈芬开了免提,律师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他总觉得许心微的名字有些耳熟。 陈芬则是十分疑惑:“许心微是谁?” “洛微小姐,她曾经是许氏总裁许程凯的女儿许心微。” 这下江涛想起来了,许心微就是那个和江玺川一起被绑架的小女孩。 为什么? 明明当年是江玺川将那个小女孩从船舱里带出来的,她为什么恩将仇报。 江涛如今恨极了洛微,连带怨上了陈芬:“陈芬,就是你引狼入室,害了我儿子。如果我儿子真做了阶下囚,我会连你也一起赶出江家。” 江涛说完,快步离开了房间。 徒留陈芬站在房间里,听着手机里面的内容。 “陈女士,这是当过年许程凯先生留给许小姐的嫁妆,也是许小姐的全部财产。当年许家家变,许小姐年幼被人夺走了家,如今是您给许小姐一个家,她愿意将这次财产全部赠送给您,说明您是一个好妈妈,许程凯先生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 听完律师的话,陈芬一阵心虚。 她是一个好妈妈吗? 曾经她觉得是,那是因为如果没有她,洛微会在收容所一直过苦日子。 她一直站在高位看待洛微。 陈芬突然眼眶热了。 刚才她在法庭上完全站在了江家这边,跟所有人和洛微对簿公堂,在她看来,如果江玺川真的侵犯了洛微,也是可以用钱来补偿的。 可是有些事又怎么能用钱来补偿呢? 陈芬瘫坐在地板上,她失去洛微了,她到底干了什么? 而此时,京市的芙蓉江边,洛微光着脚在人工沙滩上走着,脚印很浅,风一吹就没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沿江大道上,有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找上洛微。 他说:“江老先生请您去一趟。” 第891章 第891章 洛微乖巧的点点头,去不远处拿了自己的小白鞋穿上。 她跟着男人到了黑色轿车旁,男人给她开了车门,她矮身进去。 江老爷子正在看报纸,他对男人挥挥手,男人关上了车门。 车里只有洛微和江老爷子,江老爷子推了推老花眼镜,看了看洛微。 “长得挺标致,不过标致的女孩子很多,玺川偏偏喜欢你,是因为你们小时候的事?” 刚才江涛已经告诉江老爷子,洛微是许程凯女儿的事。 洛微知道江老爷子在说什么,小声道:“江玺川不知道,希望您也不要告诉他。” 江老爷子笑着问洛微:“为什么?” 洛微微微诧异,江老爷子比起其他人来,平静很多,好像即将坐牢的不是他的亲孙子。 她觉得江玺川跟老爷子在某方面挺相似的,只是江玺川比较冷漠。 洛微看着自己小白鞋:“没为什么,爷爷找我,是想让我撤诉吗?” 江老爷子摇摇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想来你也不会让玺川真的坐牢,今天来看你,是因为过两天我要出趟远门,想来见见未来的孙媳妇。” 未来的孙媳妇?洛微眨了眨眼,她和江玺川闹成这样还能在一起? 天荒夜谈。 而且江老爷子怎么会猜到她不会真的让江玺川坐牢? 她沉默着,没答话。 江老爷子从手边拿了一个小盒子给洛微:“玺川让我给你的,他说让你保管,等他出来,你再还给他。” 洛微凝睇着手中的首饰盒,她打开,里面是对情侣戒指。 她无名指动了动,上面戴着的钻戒是江玺川在教堂送给她的,到现在也没舍得摘下来。 “爷爷去见过他了?” “嗯。”江老爷子一双深沉的老眼凝睇着洛微:“玺川说,愿你所愿。” 愿她所愿? 洛微在霎时间热了眼眶,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 她不知道在向谁说。 难道江玺川不恨她吗? 江老爷子叫来了司机,开了车门,洛微下了车,江老爷子又道:“许安昌非法夺走你父亲家产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你要回许家吗?” “不了,都捐了吧。”洛微站在车门口,给江老爷子深深鞠躬:“谢谢爷爷。” 江老爷子没做回复,让司机关上了门。 洛微看着远去的轿车,看着天边,她对钱财没什么欲望。 一晃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有人终于急了。 洛微正在学校上课,江涛找上了她。 她上课上到一半,跟老师请了假。 江涛约她在咖啡厅见面,一杯卡布奇洛放在她面前,其实她不喜欢喝咖啡,苦得不行。 第892章 第892章 人生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吃苦,这是洛微常想的事。 她脑袋空空的搅拌着咖啡,一口也没喝。 江涛看起来憔悴不少,江玺川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变成了强奸犯,他怎么可能安稳,尤其是江迎承趁着江玺川坐牢了,一直蠢蠢欲动。 如果江迎承有些真本事,江涛可能还没这么着急,但江迎承就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人,如果江家真落在他手里,迟早会败掉。 “洛微,开出你的条件吧。只要你能撤诉,提出的条件也不过分苛刻,我都会答应你。” 洛微托着腮,仍旧漫不经心的搅动着咖啡杯:“江叔叔,想不想听故事?” “我没空听你讲故事。”江涛最近焦头烂额,肝火很旺。 尤其是看到洛微不急不缓的样子,更是心烦意燥:“洛微,玺川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不会对任何女人乱来,更不可能侵犯你,肯定是你给他下套,让他五迷三道。” 他摆摆手:“罢了,你们之间的事我懒得掺和,说说你的条件吧。” 洛微散漫的笑着:“如果是江迎承杀人的故事呢?江叔叔还愿意听吗?” 江涛心里咯噔一下,洛微怎么可能知道江迎承杀过人?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洛微来,当年那个死去的女孩少说得十岁,不可能说是死而复生,而洛微现在才二十岁。 “你胡说什么?迎承怎么可能杀人?” 洛微靠着沙发椅背,托着腮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江叔叔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她又压低了声音:“只要江叔叔让江迎承伏法,我可以考虑撤诉,而且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江玺川。” 洛微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对等的利益才会驱使一些人,而江玺川于江涛而言,是绝对比江迎承重要的存在。 江涛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还想否认:“洛微,你别无中生有。是不是你知道迎承不愿意娶你,所以想报复迎承?” 洛微不想再多言,站起身:“如果江叔叔不愿意,那接下来谈下去也只会毫无意义。我先走了。” 江涛猝不及防,自己又找不到很好的措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微离开。 一个小时后,江家书房。 江涛不知道自己抽了几根烟,烟灰缸里面差不多满了。 江迎承进来了,脸上春风得意。 江玺川在坐牢,再出来也是有案底的人,现在不少股东已经开始偏向他了,假以时日,江氏就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正得意,一本书朝他砸了过来:“江迎承,你到底干了多少荒唐事?当年你是不是不止杀害了那个女孩?你还做了什么?” 江迎承一脸莫名:“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涛怒道:“还装,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我......”江迎承自从十几年前出人命,安分不少,最多是奸淫过几个女孩,可杀人的事他从未做过了。 突然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幼女的身影。 她是跟那个叫暖暖的女孩一起被带过来的,只是因为年纪太小,碰一下就大哭大闹。 那个女孩叫......星星。 后来暖暖把那个星星放跑了。 难道...... 他后背直冒冷汗,扑通跪在江涛面前:“爸,我真没有再害死过人了,是不是那个叫星星的孩子找上你了?她不会揭发当年的事吧。爸,帮帮我。” 第893章 第893章 “我怎么帮你,她拿玺川威胁我,让我得将你绳之以法,才愿意放过玺川。” 江涛看着眼前让人伤脑筋的侄子,江迎承就是被惯坏了,如果不是他造孽,他儿子也不会遭此劫难。 他为难的看着江迎承:“迎承,你去自首吧。只要你自首,这件事才能平息。” 江迎承面色苍白:“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爸,是不是你从没把我当成过亲生儿子?现在出了事,为了保住你自己的儿子,推我进火坑!” 江涛怒了:“如果我没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当年出了人命,我就会让警察把你抓起来。江家世代清白,你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要是你爷爷知道,绝对不会像我这样睁一只眼闭只眼。” 江迎承冷哼一声:“是么?如今还不是为了你儿子牺牲我?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去自首的,当年我的事你也知道,如果你告发我,你自己也要坐牢。 关乎命案,你坐牢的时间不会比你儿子短,让你儿子坐几年牢换我们都平安,你自己好好掂量。” 江迎承一时哑口无言。 包庇杀人犯,这绝非小事。 江迎承接着道:“找上你的人是洛微对不对,洛微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星星,你与其想方设法让我自首,不如想想办法解决她,只要解决了她,说不定玺川也不用坐牢了。” “解决?怎么解决?难道成你想重蹈覆辙?”江涛冷着脸:“你可不要再干混账事!” 江迎承阴狠的笑道:“无毒不丈夫。爸,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会把洛微处理干净,顺便让玺川全身而退。” 江涛犹豫了。 他不想坐牢,可是如果让江迎承去办,江迎承肯定会心狠手辣。 江涛思虑了很久才交代:“不要闹出人命,可以把她送到国外去,让她再也别回来。” “好的,爸。” 江迎承嘴上答应,心里却恨不能捏死洛微。 如果洛微真是星星,那天在别墅被陈芬抓到的事就绝对不是巧合。 他离开书房后,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找到洛微,带她来见我。” “好的,江总。” 对方应声后,挂了电话。 几天后,林荫道上,洛微的脚步越来越快,她知道有人在跟踪她。 印象中,江涛一直是个和善的长辈,如今这种情况,可能是他跟江迎承狼狈为奸了。 她双手交握,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冷冷的勾着唇。 善恶终有报。 她会让江迎承付出代价的。 洛微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拧动了钥匙。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只是越走越偏僻,到了一条河边。 再往前面走,有一座废弃的工厂,听说江氏正在盘这块地,但一直没有拿下来。 洛微的车开进了工厂,工厂常年没人管理,水泥路的缝隙中钻出不少野草来,车子压过去,发出簌簌的声响来。 黑色轿车一直开到工厂的尽头,在一块斑驳的墙边停下来。 洛微下了车,靠着车门站着。 后面那辆加长宾利也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三个人,没有一个熟面孔。 三人站在后座的车门旁,其中一人开了车门,江迎承从上面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又将目光落在洛微身上,眼神带着一丝杀意:“星星?来报仇的?” 第894章 第894章 很久没人这么叫洛微了,自从暖暖死后,后来出现的暖暖都会叫她微微。 没想到叫出这个名字的人会是她的仇人。 洛微神色很淡,可能跟江玺川在一起的日子长了,她偶尔会学他的模样。 那个男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好似任何事都无法影响到他似的。 他也有生气的时候,只是气性不大,一眨眼就过去了。 洛微语气不急不缓:“还记得暖暖吗?她今天也来了。” 江迎承听到暖暖的名字时,头皮发麻,那个小女孩是他亲眼看着手下埋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冷笑:“少给我装神弄鬼,不管你是洛微还是星星,今天我都不会放过你,不过在你死前,我会让你快活快活。” 江迎承说着话,慢步逼近洛微。 洛微面无表情,看似风轻云淡,其实身体已经变得僵硬。 这是心病,她治不好的心病,也许只有江迎承死了,才能药到病除。 她看着江迎承走向她:“如果我死了,能不能将我和暖暖埋在一起?暖暖总跟我说,她一个人很孤单。” 江迎承到了洛微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洛微任由他掐着,一动未动。 江迎承因为洛微无动于衷,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带了警察?” 但是他一路走来,特别小心,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车辆。 洛微毫不慌张,她眉眼弯着:“没有,只是想和暖暖死在一起,所以带你过来了,我知道你想让我死,而且我也不想活。我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在崩溃。 与其自己死掉,不如死在你手里。” 她的手放在了江迎承的手背上,用力地压了压:“你可以再用点力,这样是掐不死人的。” 江迎承与洛微的眼神对视着,心底腾升出一股寒意,他竟然不敢再用力了,而是低头再次靠近洛微。 “等我玩腻了,再杀掉你也不迟。” 他边说话,边伸手往洛微身上摸去,目标是洛微的口袋,里面放着手机。 江迎承打开手机,没有通话和录音,他才放下心来,将手机扔了出去。 他的手抚摸着洛微的脸蛋,清纯漂亮,看起来还很乖巧,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惜留不得。 “跟我去车里。” 江迎承一把拽住洛微的手,带着洛微上了自己的车。 洛微也没挣扎,对江迎承道:“只要带我去找暖暖,随便你怎么玩。” 江迎承不信洛微的话:“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还用江玺川威胁江涛,让他送我去监狱,是不是现在心里还窝着什么心思?” 洛微咯咯笑:“那天可不是我算计大哥,而是我妈妈找人跟踪我,如今我送江玺川进监狱,最大的受益人不是你吗?江玺川离开了江氏,你就是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不管我怎么威胁江叔叔,他还不是跟你练手对付我,对我没什么好处。 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见你。见到你,星星才能跟暖暖永远在一起,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这件事。” “好,我成全你。” 江迎承思忖着洛微的话,这个神经病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想到洛微是个精神病患者,他对洛微又失去了兴致,嫌恶的松开了洛微,对手下人吩咐:“等会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完处理干净。” 江迎承半路上了另外一辆车,车上只剩下洛微和三个手下。 坐在洛微身边一脸淫笑:“兄弟们,今天我们有艳福了。” 坐在前面的司机加快了车速:“这个妞细皮嫩肉的,等会让老子先上,你们两个不会怜香惜玉,我可不想玩鼻青脸肿的。” 第895章 第895章 洛微听着淫言秽语,没有半点慌乱。 她身边的男人疑惑道:“你不害怕?” 洛微很轻松的说:“不怕呀,反正我们都是要死的,你们开心开心也好。” “小表子,是你一个人死,我们只能和你欲仙欲死。”男人想摸洛微的脸。 洛微却低着头,拉开了棒球服的拉链,里面体恤靠近腰间的地方系着东西,一个红点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定时炸弹呀。”洛微一脸无辜,她淡然的按下倒计时的按钮,上面出现了倒数的计时器,滴滴滴...... 洛微眼神中露出期待:“等会,砰,我们就四分五裂了,你们说好不好玩。” 车厢里的人立马傻了眼,司机破口大骂:“疯婆娘,要死你自己去死。”他又对同伙说:“赶紧把她扔下车!” 一旁的人闻言,立马打开车门将洛微一脚踹了下去,疾驰而去。 车速不慢,洛微在地上翻滚到了马路中央,马路上车来车往,眼见一辆车要撞上洛微,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横着停在洛微面前。 对面的车也踩了急刹车,但越野车还是被撞得侧翻在地。 洛微仰躺在马路上,看着天,又失败了。 如果她死了,江迎承总该判刑的吧,她在身上藏了隐形摄像头。 天不遂人愿,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爱多管闲事。 她被丢下车,身上的骨头都像是被撞碎了,见到那个多管闲事的车侧翻,她不想有人因她而出事,艰难的爬到车旁。 里面的安全气囊被撑开,但里面的人还是受了伤。 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这件衣服她有些眼熟,跟江玺川同居那会,他们买过类似的情侣装,这是那件衣服的男款。 昨天江玺川出来了,但她通过她的律师转达给江玺川,她会撤诉,不过希望他保密,她知道江玺川会这么做的,他都愿意为她去坐牢,还有什么事,他是不会去做的呢? 比如开车去帮她挡住前面的车。 “江玺川,你是不是个大傻子?” 她很少生气,但此时她真的生气了。 洛微攀着车身,咬牙站起来,将手伸进镶嵌着玻璃碎渣的车窗里,玻璃渣划破她的手臂,她没什么知觉,只是想打开车门,让江玺川从车里出来。 有车辆停下来,下来的人都在帮忙,有人拉开了洛微,她因为喧哗嘈杂的声音变得浑浑噩噩,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她想知道江玺川是不是平安。 这种念想越是强烈,她的脑袋就越是昏沉,胸腔也紧绷着,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耳边有人在大喊:“医生,这位小姐失去呼吸了,这位小姐失去呼吸了。” 有人说:“她腰部系着什么,是定时炸弹吗?啊......只剩下三秒钟了。” 所有的一切终于平息了,鸦雀无声。 滴......滴......滴...... 漫长的三秒,沉默之后仍是沉默。 炸弹没爆炸。 洛微怎么可能买到定时炸弹,这是她怕自己走投无路,戴在身上骗人的。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急救。 洛微感觉有人在挤压她的胸腔,她很难受,被迫长长的呼吸了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清明了。 人在救护车上,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处于昏迷状态的江玺川。 第896章 第896章 脸色苍白的他好像更加清瘦了。 洛微用手撑着病床想起身,去查看江玺川的情况,却被医生按住了。 “不要乱动,还要不要你的孩子了?这孩子算命大,听说你被人从车上丢下来,这种情况,孩子是很难保住的,但你只是出了一点点血,说明你这个孩子很爱你,不舍离开你,你以后可要小心些,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 洛微懵了一下。 孩子? 她的手颤巍巍的放在小腹上,她怀孕了?是她和江玺川的宝宝? 洛微久久没有反应,她的手轻轻在小腹上抚摸着,眼神却未从江玺川身上离开过。 他说过,如果有了宝宝,他要有知情权。 可是...... 他们是不可能的。 这时,旁边的护士问她:“小姐,是不是认识这位先生?” 洛微回过神,从江玺川身上收回视线:“我......不认识他,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护士了然,安慰她道:“你不用担心,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迷过去了,等会去医院取出身上的玻璃碎片,再做一个检查,应该没什么事。” 洛微心里松了口气。 到了医院后,洛微在江玺川的病房门口守了好一会,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交谈声。 “洛微呢?” 这是江玺川醒来后,第一句话,声音有点哑,却很急切。 他的主治医生不认识洛微,回:“这里没有洛微,如果他是你家属,你可以通知她。正好你也需要通知你家属。” 病房里变得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医生安抚道:“先生,你别着急,你家属可能是没拿手机。” 洛微想,他是在给她打电话吗? 她的手机被江玺川扔掉了。 医生又说:“要不你通知其他家属吧。” “我没有其他家属。”江玺川撒谎,低沉的说:“我可以自己办理手续。”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医生急忙阻止:“先生,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我没事。”江玺川坚持要离开。 洛微听到了脚步声,快步躲在拐角的地方。 她背靠着墙,双手的手指紧贴着,等了很久,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江玺川离开了。 洛微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个宝宝,她不想留下来。 她低着头,小腹很平坦,宝宝还很小很小,小到没人知道,包括它的妈妈。 此时她也想当做她没来过。 洛微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想让自己去贪恋这条小生命。 以她现在的情况,她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妈妈。 至于江玺川,他可以去找一个他理想中的伴侣,门当户对,然后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宝宝。 而她和她的宝宝只会是他的累赘。 洛微缓缓的朝着妇产科的方向走。 第897章 第897章 江玺川手中的手机重复拨打一个号码,却一直没人接。 洛微在躲着他。 他紧皱着眉头。 从他在江家人面前带走她那一刻开始,他就在赌,赌洛微在前些天说爱他是真的。 洛微送他进监狱,他顺着她的意,承认侵犯她,也是在赌。 他赌赢了,洛微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她心思再复杂,只要他用心,也是能琢磨的。 江玺川想知道她的目的,只是尽管他把她的事查得很清楚了,可中间还是漏了一环。 现在补上了。 洛微的目标是江迎承,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是不是跟洛暖有关。 洛暖和洛微被一辆车带走后,洛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是江迎承带走了她们? 这时一个护士迎面走过来:“先生,刚才那位守在您病房外的小姐呢?她说好等您醒过来就去包扎的,但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人。” 江玺川的思路被打断,他淡淡的扫了眼护士:“洛微在医院?” “您认识她?她怎么说不认识您,只说您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得等您醒过来才放心......” 护士突然想起什么来:“您难道是她老公?惹她生气了?” 江玺川神色微沉:“是,能帮我找一下她吗?” 护士却责备道:“您也真是,老婆怀着孕就该好好宠着她,没事惹她生气干什么,家和万事兴,家不和,就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江玺川身体僵住。 洛微怀孕了。 她会做什么?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妇产科排队的人不多,洛微在靠着窗户旁边的位置坐下,前面还有一个人。 突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找上了咨询台的人,几个人低声交谈着,没一会人又散了。 等白大褂走后,显示屏上出现了洛微的名字,她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她的表情有些怪异,问她:“您哪里不舒服?” “我怀孕了,想打掉孩子。” 洛微很平静。 医生的手握着笔:“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也是一条生命。” 洛微十分果决:“不用考虑了。我现在还是个学生,而且有精神疾病,不适合生孩子。” 这种情况确实对孩子有些影响。 医生犯难。 突然医生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医生和洛微同时看向门口。 江玺川来了。 他清俊的脸上带着伤,身上仍是穿着病号服,几步便到了洛微跟前,与她对视着。 “不是答应过我,我可以有知情权?” 洛微在看到江玺川的那一刻,不再平静了,她心里很难过,那种难过不停的叠加,到崩溃,只是一瞬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江玺川明显慌神,忙在她面前蹲下,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温和的安抚:“江迎承欺负你了?还是我爸欺负你了?” 洛微一味的哭,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哭得抽抽噎噎。 第898章 第898章 江玺川让医生出去了,带上了门。 他低着头,用衣袖帮她擦眼泪:“怎么哭成小花猫了?找江迎承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 洛微抬了抬哭红了眼:“你......你跟踪我?” “你不是让我把自己藏起来,我没事做。”江迎承轻声回,声音很温柔:“所以跟着你,我想见你。” 洛微心里愧疚极了,可她不能再跟江玺川这样下去了,她可能还会伤害他。 “江玺川,你不要原谅我。” 她会得寸进尺。 江玺川挠了挠她的发丝:“我没有原谅你,是来找你算账的,你不要我,还打算不要我们的宝宝,你该怎么弥补我们?” 洛微更内疚。 只是内疚并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我不适合做妈妈。你去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好不好?我并不......爱你,一直在利用你。” 江玺川微怔。 她不爱他? 可是她撤诉了,还让他保密,很幼稚的事,也只有这种不经世事的女孩能做得出来。 明明是个满腹心机的小姑娘。 “我们可以互相利用。你给我生孩子,而你想怎么对付江迎承可以跟我说,剩下的事我来做。” 洛微眨了眨泪眼:“你知道了?是江叔叔跟你说的?” “不是,我猜的。江迎承伤害了洛暖?” 江玺川试探的问。 洛微点点头:“他害死了暖暖,如果没有暖暖,我也早死了。那天江迎承让人把我和暖暖带到了江家,他侵犯了暖暖,还想侵犯我。 我吓傻了,一直哭。暖暖拦住了江迎承,让我赶紧跑。我听暖暖的话,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很久,也没跑出园子。 我想回去找暖暖,看到暖暖从楼上掉下来,他们把暖暖扔进了后备箱带走了,说是去埋掉。 我不知道他们把暖暖埋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她很久,可是找不到。 江玺川,我该跟暖暖在一起的,可是她让我给她报仇,我得让江迎承得到应有的惩罚。” 江玺川心疼不已的看着洛微,她终于愿意跟他说这些了。 他在她耳边温声道:“洛暖救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想报仇的是你自己,那个在你身边蛊惑你去报仇的也是你自己。” 洛微听完江玺川的话,脑子嗡嗡作响,是她自己想报仇。 是啊,她恨江迎承。 如果不是江迎承,暖暖不会死。 洛微记起暖暖死后的那几年,她在收容所里变得越来越孤僻,只要一入睡,脑海里就会浮现暖暖死时的画面,还有江迎承狰狞的面孔。 每次看到江迎承,她都想用刀子捅上去,总有人拦下她的刀子,跟她说:“好好活下去......” 是谁的声音,她也分不清。 但她没有萌生过亲手杀了江迎承的想法,她只想让江迎承去坐牢。 洛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江玺川,难道我不该报仇吗?” “该。”江玺川捉住了她的手:“只是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还有宝宝。如果你没信心做一个好妈妈,我会让你做一个好妈妈的。” 温热的鼻息从洛微耳边拂过,她不是一个人吗? 她伸手环住了江玺川,埋头在他颈窝,暖暖的,一双大手也拥住了她,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江玺川总能给她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在那艘邮轮上。 “你会不会烦我?我总是这样赖着你,小时候是,长大了也是。” 第899章 第899章 江玺川微微诧异,原来洛微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她那时候年纪太小,都忘了。 “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江玺川低声笑。 洛微又扬起小脸,下巴却仍磕在江玺川的胸前。 她蹙眉:“在乡下听奶奶说你被绑架的事,我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以为他不知道,还让江老爷子不要告诉他。 江玺川吻了吻她的眉心:“得知你原来叫许心微的时候,或许我的身体早就认出你了,所以你才会是我的安眠药。” 他伸手将残留在她眼尾的泪水擦拭干净:“为什么改名字?” “我想永远都记得暖暖,也不想要心,没心没肺才能利用所有人。”洛微将脑袋靠在江玺川的肩头:“可是遇见了你,心又发芽了,还越长越大,江玺川,我知道我病得很重,我现在不仅能看到暖暖,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能见到你。” 江玺川听着她说话,不自禁扬唇:“我会治好你,也会尽量留在你身边,不让你得相思病。” 相思病? 洛微脸颊刷的一下发烫,她竟然是得了相思病。 她以为江玺川跟暖暖是一样的。 如今想来应该不一样,暖暖是她的心魔,而江玺川是她的阳光,正因为汲取了他的养分,她才长出了心。 可她还是小声否认:“我才没得相思病。” “嗯,没有。”江玺川忽然将洛微抱起来:“我们回家,顺便让江迎承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我没有证据。” 洛微耷拉着脑袋。 “你身上的伤,还有扔你下车那几个人就是证据,起码江迎承已经犯了故意伤害罪。” 江玺川大步流星往外走。 洛微以为他们是回市中心的公寓,却不想他们回的是江家。 她很少害怕,这次却胆战心惊。 江玺川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临阵脱逃。 江家前面的大宅客厅里正中央端坐着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看到两人,先是惊讶,接着又看到他们紧握的手,皱紧了眉头,在看到江玺川脸上的伤痕时,立马变了脸色:“玺川,你怎么了?” “出了车祸。”江玺川风轻云淡的说。 他带着洛微坐在沙发上。 江老夫人暂时没空去理会洛微,问道:“你不是在警察局吗?怎么会出来,还出了车祸?” 第900章 第900章 江玺川冷声道:“微微撤诉了,至于车祸的事,这就要问大哥了。” “什么?车祸跟迎承有关,这怎么可能?” 江老夫人不敢置信,她怒视着洛微:“是不是你教唆玺川来找迎承麻烦的?刚开始说玺川侵犯你,现在又跟着玺川跑到江家来,你到底存着什么心?” 江玺川沉声道:“奶奶,是我带微微来的,她现在是我孩子的母亲,也是我未来的妻子。之前的事,我都不计较,奶奶更没有计较的资格。” “孩子的母亲?洛微怀孕了?”江老夫人傻了眼,但很快怒声道:“你怎么确定孩子是你的?上次她跟迎承的事你不记得了?玺川,你平常好好的一孩子,怎么在洛微这里,就变得头脑发昏。 洛微不是好人,那天我们去的时候,就是洛微在勾引迎承。” 这是江老夫人亲眼所见的。 没有女人被人强迫后,还能对着所有人无动于衷,只是躺在床上,冷冷的看着别人,好像别人坏了她的好事。 江老夫人确定自己没看走眼,她不是会去冤枉别人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她孙女跟洛微有过节的前提下,还带洛微去乡下。 可是她这个好孙子却不在意这件事。 江玺川只是眼神淡淡的:“微微一直跟我在一起,那天只是误会。奶奶,今天我带微微来,只是想通知您和爸,我要跟她结婚。 也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干涉我和江迎承之间的事。” “江玺川!你难不成是为了一个女人断亲来了?迎承是你大哥,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你总得等你大哥回来,把话说清楚再下定论。” 江老夫人气得鼻孔一张一合,脸色也涨红了。 江玺川不为所动,说完带着洛微离开。 洛微跟老太太相处过几天,如果没有她和江玺川的事,或许老太太不会对她成见这么大。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还是拉住了江玺川。 江玺川是个孝顺的人,她住在江家很久了,自然看得出来。 在他心里,家人是很重要的,而她其实可有可无,如今他愿意帮她,她觉得已经很好了。 她轻声说:“江玺川,我们在这里等江迎承吧。” 虽然她并不想见到江迎承,但如果需要跟江迎承对峙来迎合江老夫人,她愿意这样做。 江玺川抿着唇,过了会道:“制裁他只需要法律,我们会在法庭上等到他,不急于一时。” 他继而淡淡的笑了笑:“老太太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身体也很好,气不坏。” 这话是当着江老夫人的面说的,江老夫人脸色很难看:“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洛微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觉得江家谁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江玺川带着洛微继续往外走:“为什么需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微微是我的选择,从前我尊重你们的选择,现在你们也尊重我的选择,如果你们有异议,我们可以互相不尊重。” 他的话渐行渐远,江老夫人瞪着门口,本以为孙子辈里,江玺川算是省心的,如今看来是没一个省心的。 她拿出手机给江老爷子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江老夫人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你个老不死的,天天在外面做你的破研究,孙女出嫁你不管,孙子坐牢你也不管,现在你孙子要娶你继孙女,难道你也不管吗?” 第901章 第901章 电话那头却出奇的怡然:“老婆,这继孙女又不是亲孙女,没有血缘关系,想娶就娶呗,再说是玺川年长十岁,算老牛吃嫩草,怎么说,也是洛微吃亏。” “你知道什么,洛微不仅跟迎承不清不楚,还有精神病,这要是娶回家不得鸡飞狗跳。” 这才是江老夫人最担心的,而且:“玺川以后是要继承江氏的,娶个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女孩才是最有利的,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江老爷子不以为然:“阿岑,玺川一向克制,你不觉得有一个让他冲动的存在是好事吗?总要有人带着玺川生活,而不是活着。以前他只住在后面的样板间里,现在他变了很多。 上次我去警察局找过玺川,当时玺川想要出来易如反掌,但他没有。他说他和洛微去过教堂,在他心里洛微是他的妻子,往后余生,愿洛微所愿,也希望我不要干涉他和洛微之间的事。 在这点上,他怕是随你,当年你爸不让你嫁给我,是你穿着婚纱来找我,我们两个人拜了天地,也仅有天地为证,没有一个宾客。 阿岑,也许那年你是什么样的心境,玺川现在就是什么样的心境,与其去成为他的阻碍,不如旁观他和洛微能走多远。” 江老夫人沉默许久,最后沉声说:“好,我不干涉他们之间的事,但如果洛微再伤害玺川,我不会让洛微踏进江家大门一步。” “都听你的。不过今天玺川回江家的事不要跟人提起,我想看看迎承和馨月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江老夫人闻言,皱起眉头:“他们俩一个吃喝嫖赌,一个四处显摆,能有什么心思?” 另外两个孙子不成气候,她心知肚明。 江老爷子却道:“就是这样的脑袋才会蠢心思多,你等着看他们给你演好戏吧。” 江老夫人将信将疑。 而此时,正在会所玩乐的江迎承一身冷汗,他派去杀洛微的人都消失了,包括那辆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江涛变卦了? 江迎承越想越慌张,立马订了张机票,打算去国外避避风头。 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女人,一个是江馨月,另外一个是许雅。 江迎承之所以认识许雅,是在江老夫人的寿宴上,那时他以为江玺川会娶这个女人,没想到江玺川压根就没瞧上她。 许雅端庄知性,走过来跟江迎承打了个招呼。 江迎承假意逢迎,问许雅:“什么风把许小姐吹来了?” 许雅在江迎承身边坐下:“听馨月说,洛微是我们许家的人,江老夫人本想把她许配给你,但是她却向警察局报案说玺川哥侵犯她。她是不是想要攀上玺川,只是玺川不同意,所以想要污蔑玺川?” 江迎承若有所思的看着许雅。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江馨月带着许雅来,肯定另有目的。 许家的事,大多京市上流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许程凯之死,不明不白,自从他死后,他唯一的女儿说是被送往国外,可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 如今洛微出现,还是带着许程凯的遗产归来,可见当年许安昌做很绝。 许安昌怕是没想过辅佐许程凯的女儿,一心只想自己取代许程凯,掌管许氏。 江迎承皮笑肉不笑:“洛微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哪有这么重的心思,肯定是玺川见色起意,对小姑娘动了心思,才自食恶果。” 第902章 第902章 江玺川瞧不上的人,他自然也不想捡破烂:“许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馨月却道:“大哥这么急着走干什么?难道不想要江氏了?我哥只是进监狱,不是死了,你可别掉以轻心。” 江迎承冷笑了声,未想江馨月跟江玺川连塑料情都没有,江玺川刚进监狱,江馨月也会迫不及待动手。 “怎么说?” 他玩味的问。 江馨月示意江迎承坐下:“只要大哥跟雅雅联姻,不就讨得奶奶的欢心,到时候再让许叔叔为你出谋划策,拿下江氏不是难事。” 还是让他捡破烂,江迎承看许雅的眼神透着鄙夷:“娶了许小姐就能讨奶奶欢心,是不是把许小姐看得太重了?” 许雅被嘲讽,也不恼火:“江大少爷娶的可不是我,而是许程凯的女儿,当年江老夫人有意让许程凯的女儿和玺川联姻,如今洛微说自己是许程凯的女儿,我也可以说自己是许程凯的女儿。 到时候洛微就是冒牌货,她转赠给陈芬的财产就是侵占财产,我能让她牢底坐穿。” “黑的变不成白的。”江迎承不屑,许雅不可能是许程凯的女儿:“许程凯的律师不会认错人。” “许程凯是许家的人,许家说谁是许程凯的女儿谁就是,至于许程凯的律师,他怎么就不能是联合洛微骗取财产呢?” 许雅从容的笑起来。 江迎承忍不住细细打量着许雅,很卑鄙的女人。 当时许雅一心想要嫁给江玺川,如今居然倒戈的这么彻底。 “怎么,跟玺川闹掰了?” 许雅想起许坤的事,江玺川为了一个女大学生,断了跟许家的生意,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半分情谊。 她是个务实的人,江玺川的路走不通,走江迎承这条路也是一个选择。 许雅叹口气:“玺川不顾情面,跟我弟弟抢女人,公报私仇,不再与许家有生意往来,我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她的话打消了江迎承的顾虑。 江迎承本是要去国外的,如今许雅抛出橄榄枝,他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三人在包厢里坐了会,许雅跟江馨月先离开。 江馨月沉声道:“我让你进江家,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江小姐放心,我再怎么选,也不会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许雅风轻云淡的笑了笑。 十几年前,她爸为了以绝后患,在得知江迎承的特殊癖好后,故意让人在江迎承面前提了一下收容所有干净女孩的事。 只是许心微命大,当时派去的人杀错了人,尽管这事完美嫁祸在江迎承身上,却没有以绝后患。 她把江迎承杀过人这件事告诉了江馨月,这是她和江馨月谈条件的资本。 江馨月阴冷的笑道:“借江迎承的手清理掉洛微和她妈,再用杀人罪送江迎承上刑场,江氏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