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穿荒年,你发疯,我种田》 第1章 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三天了,怎么寻死觅活都回不去。 杨凤兰不得不接受穿越到书里的事实。 还没当过媳妇,就先熬成了婆。 同样是三十几岁,前世的她,事业风生水起、生活无限美丽。 现在,却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还娶了媳妇。 而且,要不了两年,她会因得罪了男女主,而被削成人彘。 一想到书中自己悲惨的结局,杨凤兰辗转反侧睡不着。 用力闭眼数羊,数到三十时,小两口的房间传来少儿不宜……呸,吵架的声响。 不出意外的话,她那便宜的好大儿,又要被儿媳妇赶出来了。 “一个大男人,整天只知道看那几亩破地,能有什么出息?” “你可知今日出门,外头的人都怎么说我?都说我命苦,才会嫁到你们这样的人家。” “你给我滚出去!” 嘭! 周景义摔门离去。 沈玉还在追着骂:“果然是怂包娘养出来的儿子,没用的东西,走了你就别回来了!” 杨凤兰:“……” 骂了她儿子还要骂她? 懂不懂江湖规矩? 不行,忍不了了! 杨凤兰掀开床单——从褥子上扯下两块黑棉花塞住耳朵。 只要我不听,你就骂不着我。 杨凤兰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要不是实在憋尿憋得急,她都不打算起。 周景义不在家中,昨晚出去就没回来。 来到厨房,杨凤兰才掀开厨房的米缸盖子,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只要她不去看,那米缸就不是空的。 再看面袋子,也不多了,一共就抖出半碗面粉。 杨凤兰搅了一锅面糊糊,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蹲在灶边,准备开吃。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边,挡住了大半光线。 她的儿媳沈玉起床了。 一来就伸着脖子朝锅里看,“今儿就吃这个?你就煮这么点够谁吃?” “那你吃不吃?” “一点油腥都没有,寡淡无味,狗都嫌弃。” “哦,你慢慢嫌弃吧。” 杨凤兰很不想承认,书中所谓的“温柔体贴”的女主,就是她眼前这位,才过门一个月的儿媳妇沈玉。 前几天,闺蜜甩给她一本网络小说,叫《走上人生巅峰后,前夫一家火葬场》。 讲述的是女主受不了婆母的磋磨,毅然崛起果断和离,而后跟村里的穷书生相互扶持共度一生的故事。 是一篇打脸、虐渣、火葬场的种田流爽文…… 呸,打脸不爽文。 无他,神他妈恶毒女配用她和闺蜜的名字! 就在杨凤兰义愤填膺咒作者无德时,两眼一黑穿越了。 穿成书中因得罪男女主,最后被削成人彘、腌成泡菜的“恶婆婆”。 那书里,通篇都在描述女主“人美心善、温柔体贴”。 杨凤兰呸! 就是个懒馋贪的恶妇。 爱咋咋。 老娘不伺候了! 谁爱当烂好人谁当去! 杨凤兰喝完碗里的糊糊,起身将锅里剩下的全添进自己碗里,蹲在灶边继续吃。 沈玉刚从碗柜里拿出碗,就愣了。 锅里被扒拉干净了! 竟然一点不给她留! “哼!”沈玉没吃上饭,将碗一摔,耍着小性子回屋。 杨凤兰也不搭理她,填饱肚子,出厨房,伸了伸懒腰。 既然回不去,就只能努力活下去了。 原主种了三亩小麦,差不多到了割麦子的时令。 杨凤兰打算去地里看看,顺便熟悉一下环境,以及清水村的人。 才将院门关上,就看到不远处一团人影蹒跚走来。 周边没有别的人家,一看就是来她家的。 杨凤兰站在门口,待那人影走近,她才看清。 是一个姑娘,背着一个比她高大的男子。 “这里、是、周景义家吗?”姑娘气喘吁吁地问。 “是的,你是……” “快,帮帮我!” 姑娘累到脱力,双手一松,背上的人就滑落下来。 原本昏迷的人,掉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哎呀叫唤。 右腿上都是血,小腿严重变形。 这是腿断了! “是周景义!”看清那人的脸,杨凤兰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老天,昨天还好好的。” “快!帮我把他弄进屋。” 第2章 不行,这婚不能离 杨凤兰忙前忙后跑了一个时辰,才让大夫将周景义的腿给包扎好。 掏箱底才掏出二百文钱,全付了医药费。 身无分文,无米下锅,这下还摊上个断腿儿子。 这日子还怎么过? 想死。 想用面条上吊、用豆腐撞墙。 但家里这两样都没有,注定死不了。 虽然杨凤兰心里还没接受这个儿子,可到底是条人命。 她只得老实跟着大夫回家拿药。 清水村是清水镇底下数一数二的大村,村里就有大夫。 杨凤兰一来一回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家里就翻了天。 沈玉跟送周景义回来的那姑娘打起来了! “住手!别打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杨凤兰的喝止,让那姑娘停了手,却给了沈玉可乘之机。 她一把将姑娘推开,“咚”地撞在墙根,当场晕了过去。 沈玉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盯向杨凤兰,“我要和离!” “瓦特?”杨凤兰懵逼了。 “我说,我要、和、离。” “我才嫁来一个月,周景义就背着我在外面乱搞,如今更是一声不吭把外头的女人带回家中。” 杨凤兰:?? 昏迷呢,怎么吭声啊? 再者,是人家姑娘把他带回来的,而不是他把人家姑娘带回来啊。 杨凤兰觉得,沈玉脑子可能有什么大病。 “是你们家对不起我在先,我受不了了!”沈玉从怀里甩出一张纸。 纸还在半空飘着,沈玉人就跑了出去。 杨凤兰捡起一看—— 好家伙! 和离书! 提前就准备好的。 果然跟书里的剧情一样! 杨凤兰绝望地闭了闭眼。 穿书三天,她看在女主是锦鲤附身、有系统扶持的份上,愣是维持着原主的软弱包子烂好人的人设,伺候了她三天。 尽量不去得罪女主。 尽量不让剧情进入正轨,那她就能改变被削成人彘的下场。 没想到,剧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周景义断腿、沈玉要和离,跟书里的开头都对上了。 照这样下去,她的“腌菜”命运只怕也会走上正轨。 不行! 这婚不能离! 只要不让男女主在一起,剧情就一定会偏离。 那么她就能好好地活下去。 没多久,沈玉就请来了村长,以及街坊邻居。 杨凤兰不知她是怎么跟人家说的,这些人,一来就对着她指指点点。 “真看不出来,杨氏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心思竟然会这么恶毒。” “若不恶毒,周家会把他们母子赶出来自己住?这些年,咱们都被她老实的外表骗了。” “可怜沈玉,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被人家不当人看。” 杨凤兰:? 若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她就真信了。 原主性子软弱,说难听点是窝囊。 十五年前,丈夫外出挣钱,一去杳无音信,三年后才传来消息,死在外边了。 那时,原主带着才五岁多的周景义,还住周家。 丈夫死讯传来后,婆母便以“周家嘴多,不想劳累你”为由,跟原主分了家。 原主独自带着儿子生活。 一晃十二年过去,辛苦攒下几两银子,全用来娶了媳妇。 原以为熬到了头,却不成想,这儿媳妇是个眼高的。 嫁来以后,总嫌这嫌那,原主将家里有的好东西都给她捧了过去。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地嫌弃——杨凤兰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在原主看来,她觉得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才会惹得儿媳妇嫌弃。 再看沈玉,皱着眉,泪着眼,撇着小嘴拉着脸。 “村长,周景义外头有人,如今还带回家中,对我耀武扬威的,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您别劝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也知道,和离对女子名声不好,可为了好名声,我就该活活饿死在周家吗?” 第3章 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村长说:“肯定是你误会了。” “不是误会,方才婆母去拿药时,我亲眼看见,那姑娘还扒在我们房门前,探着脖子朝里望,她分明就是在盯周景义。” 沈玉小声抽噎着,仿佛受了多大委屈。 村长叹息道:“景义不是那种人。” “就算周景义不是那种人,可那姑娘呢?他们肯定不正常。”沈玉抬手指向晕倒在墙根的姑娘。 丝毫没有把人打晕是犯罪的觉悟。 杨凤兰“啧啧”道:不愧是女主,心思真敏感。 书里,周景义断腿,是因为路见不平,救了一个姑娘。 而那姑娘——就是晕倒的那位,书中的恶毒女配二号。 她一眼相中周景义的“侠肝义胆”,一见倾心。 沈玉竟能从中看出道道。 若不是身在其中,杨凤兰都想叫一声“好”。 村长自然是一番好言相劝:“沈氏,和离不是小事,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既然他们不珍惜我,我也不必在这个家消磨时间。”沈玉坚定地说。 村长看向杨凤兰,“杨氏,你瞅瞅,你平日虐待媳妇,说你你也不悔改,现在好了,媳妇都要被你作没了,你高兴了?” 杨凤兰:? 她作什么了? 从沈玉嫁过来,原主一直好吃好喝伺候着,不敢让沈玉受半分委屈。 倒是这个沈玉,在外动不动就编排原主,说她坏话。 好好的一个窝囊废,愣是被她说成了苛待媳妇的恶婆婆。 传谣不可怕,可怕的是,大部分人都信! “我虐待你?”杨凤兰指着自己的鼻子,盯向沈玉,“沈玉,你好好说,我怎么虐待的你?” 沈玉有些心虚,平日只是背后说说,真当着正主,她哪里敢说? 沈玉想了想,模棱两可地道:“不说以往,你今日就不给我吃饭,一点面糊糊你全给吃完了。” “我问过你了,是你自己……”杨凤兰就要控制不住,当众发飙。 一想到人家是女主,锦鲤附身,以后还用得着她,忍了。 骂不得。 行,我不骂你。 我哭丧,总行了吧? “我的青天大老爷啊,冤枉啊。” 杨凤兰放下想扇沈玉的手,捶着大腿,一脸懊悔。 “村长,今日是这么回事,我煮了面糊糊,小玉嫌寡淡无味,我就将面糊糊吃完了,想着去借点精细粮食,重新给她做好的。 “谁成想,还没出门,景义就被送回来了,这不一直忙着给景义治腿就没顾得上她么? “要知道小玉会因这事委屈,我就是不管景义的死活,也要去您家借米借肉,来煮了先给小玉吃上啊。” 村长被她哭得眼皮子直颤:我自己都吃不上,你还想去我家借? 村长战术性咳了两声,“你也没错,当然是景义的腿更重要些。” “不不不,小玉填饱肚子更重要,让她饿着肚子,就是我这个婆婆做得不到位,是我该死。” 杨凤兰抬手“啪啪”扇起自己巴掌来,将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我连儿媳妇都照顾不好,我让她饿着了,我不配活着,我愧疚哪,村长,你放心,等景义能下床了,我就去跳河,以死给小玉赔罪。” “啊?”村长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你别多心,一点小事罢了,别动不动就跳河啊。” 那河水大家还要用,你死里面膈应谁呢? “不,在你们看来是小事,在我看来是天大的事。沈玉远离父母嫁到我家来,我就得替她爹娘照料好她,不敢让她吃半点苦。 “她一句嘴巴苦,我翻箱倒柜找蜂蜜泡水给她喝;她吃不惯寡淡无味的东西,我转头叫景义去山上打兔子给她吃。 “我怕她洗衣服累着,让景义去洗;怕她吃剩饭噎到,我就不给她吃剩饭,给她弄新鲜的。 “我以为我这个婆婆做得不可挑剔了,可千算万算,都没料到,我竟然会因为景义断腿饿到她一顿,我不该,实在不该……” 杨凤兰又对着自己掌掴。 沈玉脸都绿了。 这哪是掌掴自己?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第4章 略施道德绑架之计 “不对吧?不是说,杨氏苛待媳妇,连剩饭都不给吃吗?” “是啊,不是说她嫌弃儿媳妇洗衣服不干净,不让她洗吗?” “可听杨氏说来,还有隐情啊。” “就算是真的,沈玉也是有福气的,我还巴不得剩饭都给别人吃,我自己重新做新鲜的。” 年轻的媳妇都说:“我也巴不得我婆婆也嫌弃我洗不干净,不让我洗。” 当了婆婆的都说:“杨氏也太没出息了,谁家娶媳妇像她这样伺候?可不得让人骑头上拉屎?” 杨凤兰垂着头,听着大家的话,嘴角都要翘歪了。 幸好,书中被强行降智的是她,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大家别这么说,是我自愿的。”杨凤兰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村长,小玉想和离那就离吧。我知道,我家景义成了残废,她不愿意照顾,我也不想耽误她的大好年岁。 “再者,我家给景义治腿,也没钱了。我没能力,既照顾不好她,也给不起她好日子过,她要走就让她走吧。” 杨凤兰哭成了颤音,听着,比死了男人还悲愤。 心软的人开始跟着她一起抹眼泪。 “呜呜,儿子断腿,媳妇要和离,她都难过得声音劈叉了,都还在为沈玉说话,实在是……” “杨氏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孩子,还要孝顺公婆,也挺不容易的。” “咱们认识杨氏十几年,她是什么性子咱们会不知道吗?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恶婆婆?” “是啊,如何苛待媳妇都是沈玉说的,亏得我们都信了她的话,误会了杨氏。” 杨凤兰冲围观的人疯狂摆手,“不不不,是我没做好,你们不要这样说小玉,她会不开心的。” “你就差把饭喂进她嘴里了,还叫没做好?沈玉,你也不厚道,你相公都断腿了,你还顾着那口吃的,少吃一顿能死啊?”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嚷道。 “你相公一断腿你就和离,这不是摆明了不想照顾病人嘛!这就是嫌贫爱富,不仁不义,如此德行,以后谁还敢要你?” “我不是,我没有……”沈玉脸色苍白,连连摆手。 村长叹了一口气,“沈氏,既然你婆母都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若真不想照顾景义,嫌弃这个家,你就走。” “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就好好照顾景义,大夫说了,恢复得好的话,景义是能下地的,一家子齐心协力,总会过上好日子的。” 沈玉双手紧攥裙摆。 这么多眼睛盯着,她若真的不管不顾走了,不就坐实了她是嫌贫爱富、不仁不义? 她能走吗? 答案是不能。 她的名声不要紧,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影响到那个人的以后。 沈玉只好硬着头皮,顺着村长给的台阶道:“大家是知道的,我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只是一想到景义跟别的女人亲近,我就乱了方寸。说到底,还是我太在乎景义了。” 杨凤兰翘起了嘴角,她就知道,女主有道德。 杨凤兰大义凛然地拍了拍沈玉的手,“娘知道你是在乎景义的,那姑娘是景义的救命恩人,咱得大气一点,不能恩将仇报,对人倒打一耙不是? “你放心,若景义当真乱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就把他丢河里去,淹死他给你出气。” “……呃,大可不必……”沈玉扯了扯嘴角。 周景义断个腿,你都能说我嫌贫爱富,若他真死了,我岂不成了杀人凶手? 第5章 还以为我患精神病了 杨凤兰假装没看到沈玉的嫌弃,笑道:“咱小玉可真善解人意,那咱就说好了,安心留下,再不许提和离的事。” “再、再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 “呃……呵呵,不敢当……” “小玉,你真是个好人。那咱就说好了,景义今后就由你照顾了啊。”杨凤兰笑得眼睛眯起。 她上辈子才三十岁,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可不愿意给那么大的儿子端屎端尿。 她害臊。 和离不成,还要被架在高处,上不去下不来,这脱离掌控滋味,让沈玉几乎咬碎银牙。 “照顾景义是我该做的,娘就放心吧。”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杨凤兰笑着拍了拍沈玉的手,“小玉果然人美心善,尊老爱幼,这些日子,你就安心照顾景义,也让别人好好瞧瞧,你绝对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那种人。” 沈玉:…… 不知为何,看到杨凤兰那笑眯了的双眼,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村人散去。 杨凤兰叫沈玉熬药,她则将被沈玉打昏的姑娘搬进自己房间。 才沾床,那姑娘就自觉地倒了上去,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迅速转来转去。 “别装了,现在没人了。” 姑娘这才缓缓掀开眼皮,声音虚弱无力,“我这是在哪啊……” 看到杨凤兰的穿着,猛地坐起身,“我屮!大姐,今年是什么年份?” “德宣四十年,东旭国,凉州,青阳县,清水镇,清水村,周家。” “我屮屮屮!” “别屮了!”杨凤兰捏住姑娘的两瓣嘴唇。 这熟悉的动作…… 许莺莺:“有福一起享?” 杨凤兰:“有难各自飞。” “呜呜……真的是你凤兰。”许莺莺一把抱住杨凤兰,“我一醒来脑子里就多了莫名其妙的记忆,还以为我患精神病了,都不敢睁眼……” 比起闺蜜的鬼哭狼嚎,杨凤兰显得淡定很多,毕竟她先来了三天。 “你应该也猜到了,咱们穿书了,现在剧情才开始,女主提了和离。” 许莺莺一愣,“那接下来,我是不是该死缠烂打,用尽手段嫁到你家来?” 书中的许莺莺,在县里的萧员外家,当了十五年假千金。 前两天萧家认回真千金,就把许莺莺赶走。 许莺莺接受不了从云端跌落,才回来一夜,天不亮就进城去萧员外家找她“爹娘”。 结果,爹娘的面没见着,就被萧家真千金叫人给拖走。 那几个小厮也是看人下菜,对这个曾经欺压过他们的假小姐起了歹心。 恰好被路过的周景义看到,周景义路见不平,吼了一声“官差来了”,就被那几人以多管闲事为由,暴揍了一顿,打断了右腿。 书中,许莺莺便是因此对见义勇为的周景义一见倾心。 在周景义跟沈玉和离后,许莺莺靠死缠烂打,嫁进周家。 但大小姐过惯了好日子,由奢入不了检,嫁给周景义后,见女主沈玉日子好了,就不停地撺掇杨氏母子去找女主打秋风。 结果是,被女主频频打脸。 矛盾升级以后,两人越发过分,甚至偷了男女主的儿子去卖。 没卖成,但也彻底激怒了男女主。 男女主一得势,立马报仇。 书中的杨凤兰,被削成了人彘,给男女主的儿子当尿壶。 而许莺莺,稍有些姿色,被送去军营充当军妓,死得很风流。 想到书中的下场,许莺莺捧着脸,做出了名画《呐喊》的表情,“老天爷,我不要做军妓!” 杨凤兰拍了拍许莺莺的肩膀,“安心,我已有了好对策。” 第6章 不是抢机缘,是抱大腿 “首先,只要别让男女主在一起,剧情一定会偏离,所以,我略施道德绑架之计,让女主和离不成,那么,咱们的炮灰命运就能改变。 “其次书中第一年就是荒年,女主吃肉全村啃树皮的年头。咱俩要想在荒年吃饱饭,最稳妥的办法,是稳住女主。 “别忘了,她可是锦鲤附身的,好运连连。以后咱就跟着她,轮班盯梢,她去哪咱去哪,她捡什么咱就有什么。” 许莺莺总结道:“所以,咱们是要抢女主的机缘?” “什么抢不抢的。”杨凤兰尴尬一笑,“别说得那么难听,咱们是抱大腿,吸欧气,是互助互利。” “啧啧,道貌岸然。”许莺莺无语地摇头,“行吧,狗作者都把咱写成炮灰了,抢他女儿一点机缘怎么了?” “咳咳,说了不是抢……”杨凤兰心虚地咳了两声,“我警告你啊,不管女主如何过分,你最好别跟她动手,别得罪她。” “懂,财神爷嘛,得宠着哄着,就当伺候老板了呗。” “孺子可教。”杨凤兰继续说,“我记得,后来她还捡了个寻宝系统。等寻宝系统一到咱手,咱们就跟女主好聚好散,不接近,不得罪,那么大家定能相安无事。” “明白,从今以后,在女主跟前,我就是牛马。”许莺莺郑重点头。 “……” “别小看我,牛马的叫声我还是会的。” “??” “好的!好的!收到!收到!(中气十足)” “……” 前世,杨凤兰是正经牛马,住着月租一千的小房子,干着月入三千体面活。 而许莺莺,是杨凤兰老板的女儿,富二代,真千金,到公司体验生活,工资也三千,零花钱三万。 杨凤兰嘴角扯了扯,“你这叫得不专业,得这样,‘诶好的好的,诶收到收到’(卑微)。” 说着,闺蜜俩又骂起这本《前夫一家火葬场》的作者来。 骂得正起劲,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人立马闭嘴。 眼神交汇了一瞬。 杨凤兰拉着许莺莺的手,从房间出来,“许姑娘,这回多亏了你,不然,我儿这会儿肯定没命了。” 许莺莺笑着:“大娘,别这么说,也是顺手的事。” 两人从房间走到了堂屋,沈玉也端着药碗进来了,将药碗“咚”地放在桌上,“药熬好了。” “辛苦小玉了。”杨凤兰笑眯眯的,语气要多和善有多和善,“小玉,你看起来很不高兴,是不是在埋怨娘做得不好?” 沈玉脸色不好地扭过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就是故意的。 杨凤兰亲切地拉着沈玉的手,“小玉,我知道让你照顾景义委屈你了,娘让你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行了,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沈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杨凤兰也不尴尬,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留在我家,可这种时候闹和离,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 “轻的会说你,不仁不义,不愿照顾残疾的相公,重的,只怕会说你克夫!毕竟你才嫁来一个月,景义就断了腿。” 沈玉猛地抬头,看向杨凤兰,“与我何干?” 杨凤兰慈眉善目,“我知道跟你无关,可别人会怎么想?小玉,咱们女子都不容易,你若真心想离开,我也不会勉强你的,只是现在实在是时机不当。 “我不想婆媳一场,你离开我家,还要落个克夫的名声。那你以后还如何见人?还如何改嫁?” 沈玉抿着唇,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凤兰继续说:“咱要和离,也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离,等景义的腿好了,那时候你再和离,还有谁能抓你错处?他们只会说,你沈玉心地善良,是大好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玉攥着拳头,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其它手指,杨凤兰知道,这些话,她听进去了。 片刻,沈玉端起药碗,扭头离开堂屋,来到西屋。 杨凤兰跟出来,伸长脖子,大声喊:“我家小玉就是好,有你亲手喂药,景义的伤肯定好得比谁都快!” 沈玉:“……” 第7章 家里一口吃的都没了啊 “大哥,可以啊,我老爸的那点PUA的本事,都被你学来了。”许莺莺冲杨凤兰竖大拇指。 “学不了半点,你家许扒皮的内功实在深厚,不然也不能以三千块就让我心甘情愿给他当牛马。” “嘿嘿,三千块他都嫌给高了,你这样的摸鱼高手,就值两千。”许莺莺伸出两个手指。 杨凤兰翻了个白眼,“天下资本一般黑。” 许莺莺盘腿坐在床沿,“接下来怎么办?我肯定不能经常过来,不然你这儿媳妇又要吃醋和离。” “有道德感的女主,还不是随意拿捏?” “行,有你在,我就不用动脑筋了,需要打架再叫我。” 两人正激烈地说着话,就听得屋外传来尖锐的喊声。 “杨寡妇!你在家吗?” 杨凤兰指着自己:“杨寡妇?叫我?” 许莺莺点头,“不然还能是我?” 杨凤兰:“……” 上辈子她虽三十了,可走到哪儿别人不喊一句“小姐姐”、“大美女”。 到这就成了杨寡妇!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没礼貌的瘪犊子!”杨凤兰气呼呼地出门。 当看到来人是一个高个、膀大腰圆、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杨凤兰立马龇牙咧嘴赔笑着,“婶儿,是你找我?” 许莺莺:瞧你那怂样,真丢我的脸。 杨凤兰:虽然杨寡妇的称呼不中听,可她五大三粗的诶。 妇人看到杨凤兰出来,顿时扬起笑脸,“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咦,莺莺也在啊,这孩子,都不知道回家,想急死奶奶。” 杨凤兰闻言,这才想起,眼前这妇人,是同村许家的许老太,现在是闺蜜的奶奶。 许莺莺也猜到了,只是她的原身昨晚才回来,在家待了一晚上就进城找“爹娘”,原身对眼前的老太太没多少印象。 所以,饶是对方笑着,许莺莺对她也没多少好感,站在一旁并不搭话。 “婶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杨凤兰问。 “听说你儿子伤了腿,来看看。”许老太拿出一个鸡蛋,“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刚从窝里摸出的鸡蛋,还热乎着,拿给孩子补补。” 鸡蛋对寻常人家来说,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无功不受禄,杨凤兰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婶儿,你拿回去。” “哎呀,就是一点心意。”老太说得情真意切。 杨凤兰伸手去,她却没递过来,只能尴尬地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婶儿,真不用。” “给你就拿着,瞎客气什么。”许莺莺看不惯这种假惺惺,拿过许老太手中的鸡蛋,塞到杨凤兰手中。 “就是,给你就拿着。”许老太“呵呵”笑着,满眼都是对那颗鸡蛋的不舍。 说是来探望病人,许老太却不提进屋看人的话,而是自己拉了板凳在屋檐下坐下。 有要唠大嗑的趋势。 杨凤兰不是擅长闲聊的,可人家都上门探望、并送了礼,该招待…… 等等,她不会是想等我做晚饭吧? 杨凤兰头皮开始发麻。 家里一口吃的都没了啊。 “那个,婶儿……” 杨凤兰尝试找话题打破尴尬,就听许老太开口:“我听说,你儿子是被人打断腿的?” “是啊。” “真是缺了大德,什么人竟然这么下得去手,也不怕遭报应。” “谁说不是。” “我听说是我孙女救的景义?”许老太看了倚在墙边的许莺莺一眼,“可怜见的,幸好我家莺莺遇着了,不然,你儿子这会儿恐怕已经……你瞧我这破嘴,不会说话,别在意啊。” 许老太装佯地打了一下自己嘴巴。 “严格来说,是景义救了她,不过,您孙女也是好人。”杨凤兰尬笑着。 第8章 极品说:给我都气笑了 “杨氏,你还不知道吧,莺莺啊,是我家才认回的孙女,小时候抱错了,才回来,村里人都还不知道呢。” “谁能想到,我许家的种,就是心好,一点也不像许大丫那个贱蹄子,一知道她亲爹娘是县里的员外,巴巴地就去了,一点也不体谅许家养她那么多年的辛苦。” “还得是莺莺,心善,人好,幸好让她遇着了。” 许老太叭叭地说着。 杨凤兰:“……” 你许家的种好,好到嫌弃家穷,连夜跑回城里找养父母家。 “杨氏,我是知晓你性子的,你儿子啊,那性子简直就是你的翻版,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咱们清水村里,谁不眼红你,有个好儿子不说,还娶了个好儿媳回来。” 杨凤兰笑着回应,“哪里哪里。” 许老太摆摆手,“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说啥。我晓得,你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一旦欠了点什么,那心里头就跟猫爪子挠似的,不得安生。 “我就是怕你心里头有负担,这才自个儿跑一趟来。” “您言重了,言重了。”杨凤兰连忙说道。 “咱日子都不好过,我想着,就给点菜啊油啊布啊什么的,你觉着怎么样?”许老太说。 杨凤兰一听这话,心里头一阵感动,这老太太真是热心肠。 知道周景义是因救她孙女而断腿,立马就上门商量谢礼。 不过嘛……想给就直接给呗,还特意来问人。 杨凤兰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 “婶儿啊,您真是太客气了。您家里有啥就拿啥,我是一点都不挑的。就是什么都不给也没什么,咱们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什么?我,给你?”许老太一愣,“蹭”地站起身,“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梦?我孙女救了你儿子,是你家的救命恩人,你家该给我谢礼!” 啊咧? 好端端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杨凤兰抬头望着许老太,无辜地眨了眨眼,“不对吧,是我儿子救了你孙女啊。” 她刚才还专门解释了啊。 “呵~给我都气笑了。”许老太说,“杨氏,我还当你是明事理的人,没想到,是个白眼狼。我孙子都亲眼看见了,是许莺莺将你儿子背回来的,是我孙女,救了你儿子,找你要点谢礼,那是理所应当的。” “……” 杨凤兰发现,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会……更加无语。 “是你孙女,今日在县城……”杨凤兰忽然顿声。 差点忘了,许老太的孙女,现在是自己的好闺蜜。 这个年代,女孩的名节很重要。 若她说,许莺莺差点被几个男人猥亵,是周景义救了她,凭许老太这翻脸的速度,她不仅不会信,还会倒打一耙。 对她和闺蜜都不好。 杨凤兰为难地看向闺蜜。 只见许莺莺勾唇一笑,“奶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先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许莺莺拉着许老太,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莺莺!”杨凤兰担忧地追上去。 许莺莺头也不回,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来搞定。” 许老太:“你搞定?死丫头,你不给老娘添乱就好了,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消失在大门处,越走越远。 杨凤兰迟疑了一会儿,没追上去。 她清楚闺蜜的能力。 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能上各种辅导班。 许莺莺对诗词歌赋都不感冒,从小学习跆拳道,杨凤兰对许莺莺很放心。 现在自家还有一堆烂摊子,先将烂摊子收拾好,再去找闺蜜唠嗑。 第9章 你走吧,我配不上你 杨凤兰不甘心地回自己屋里,翻箱倒柜。 除了柜子里有几块破布之外,什么都没有。 床底下也翻遍了,一个铜板都没找到。 厨房里,也是一点粮食都没了。 杨凤兰蹲在屋檐下唉声叹气。 早知道就这点家底,这三天,她少吃点就好了。 也不至于现在晚饭都没有着落。 今日起得晚,相当于睁眼就只剩半天时间。 这会儿太阳朝西偏了很多,该吃晚饭了。 杨凤兰记得,书中的开局,在清明后。 在这之前,有三个月不曾下过雨。 原主在后院撒了菜种,每日浇水,也只长了稀疏的一些小苗,吃不成。 只能挖野菜了。 命苦。 没有恋爱脑,也得挖野菜。 杨凤兰认命地拿了镰刀,挎了提篮便出门。 出门后才发现,命苦的不是她一个。 村子周边,还有许多女人孩子都在田间地边找野菜。 方才还嫌弃野菜的杨凤兰,立马撒丫子跑起来,生怕晚一步,都挖不到野菜。 几个月不下雨,估计大家的菜地贫瘠程度差不多,只能外出刨食。 杨凤兰在小树林边找到一些荠菜,荠菜耐旱,但长期干旱下,长得并不好,一株上就几片绿叶。 杨凤兰连根挖起,荠菜的根也能吃,营养还丰富。 起身又看到一簇马齿苋,贴着地面,并没有多高。 幸好,原主独自带着儿子生活了十几年,没少挖野菜,不然,就凭杨凤兰对野菜的认知,只会觉得都是猪草。 杨凤兰挖得腰酸背痛,也只得了半篮子,这么点,煮出来只怕还装不满一个大碗,怎么能吃得饱? 于是,杨凤兰盯上了一旁还泛着青的麦子。 恰好,这是原主的地。 麦苗长得矮,麦穗也小,一看就知道,不如后世的优良品种。 没一会儿,就把提篮装得满满当当,手上还拿了一把,满意地回家。 太阳快落山了,杨凤兰也饿了。 先填饱肚子要紧。 才打了一锅水烧上,杨凤兰忽然想到,她的好大儿也躺了大半天,是不是该问问他要不要嘘嘘啥的。 想着,她就朝西屋去。 周家房子看起来很小,也很破败,却也是个三合院,有主屋、东屋、西屋,传统布局。 主屋有三间房,东西屋各一间,是长开间。 西屋是周景义的房间,东屋则是厨房柴房,外头还有鸡舍,没有养鸡。 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还得亏周景义会打猎,打猎比地里刨食来钱快。 杨凤兰才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周景义的说话声。 “小玉,你走吧,我这副模样,配不上你。” “我这腿不知何时才能好,或许,今后就是个废人,我不愿耽误你。” “娘那边,我会与她说清楚,以娘的秉性,她肯定会同意的。” 是的,这套说辞,原主会同意。 原主并非大家口中的恶婆婆,相反,是个十足的老圣母。 原主知道做媳妇的不容易,沈玉过门后,就没叫她做过事。 家里好吃好用的都先紧着她。 知道沈玉在外编排她,她连气都不生,反而去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杨凤兰才不管那些。 这才断粮第一顿,她就感觉活不下去了。 往后还有一年的灾荒,她可不想饿肚子。 必须得把锦鲤女主看好咯。 第10章 瞧你宠出来的废物儿子 “儿子,你醒了。”杨凤兰一推门进屋,屋里的小两口就神色躲闪。 “我都听到了,儿子。”杨凤兰坐在床边,一副慈爱的模样,“你放心吧,小玉不会离开的,下午她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会好好照顾你呢。 “这种时候你叫她走,岂不是陷她于不义?小玉,你说是吧。” “……是。”沈玉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杨凤兰所说是事实。 婚迟早要离,但不能是现在。 为了她的名声。 一想到还要在周家伺候残废,沈玉就黑着脸,“我出去了。” 周景义疼得满头大汗,还是不舍地朝沈玉看去。 “娘,我怎么看着,小玉好像不大高兴。” “那肯定,你都被人打断腿了,她能高兴到哪去?那是心疼你呢。” “真的?”周景义非常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沈玉长得漂亮,他一见着就喜欢。 只是沈玉似乎并不喜欢他,嫁他也是因为他家给了八两银子的彩礼,比寻常人家给的多。 成亲以来,睡觉都是各睡一边,他连媳妇的手都没碰过。 不过,知道媳妇心疼他,周景义还是开心地笑了。 杨凤兰看得直摇头。 傻小子诶,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好好孝敬你娘我。 有好吃好喝的,就先紧着我。 好歹还能落个孝顺的好名声。 你顾着沈玉,处处替她着想,人家还不领情,这叫舔狗。 杨凤兰突然一愣,瞪大双眼。 完了,她好像见不得人家小两口恩爱,她真的成恶婆婆了。 她就说,婆媳不能住在一起。 “景义啊,你可还有钱?”杨凤兰问。 周景义惊讶,“娘,你从来都不管我要钱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你就拿出来。” “我就剩八十文,要留着给小玉买布做衣服。” “做你娘的衣服!”杨凤兰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他一受伤人家就急着和离,那是值得真心相待的人吗? “娘若也想要衣服,等我腿好了,我再去打猎卖钱给你买。”周景义说。 “……” 杨凤兰白眼一翻,迅速掐上自己的人中,以防被这便宜儿子气死。 刚才还跟沈玉说,“或许今后就是个废人,我不愿耽误你”,转头对自家娘就是:“等我腿好了”。 杨凤兰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不能跟小孩计较”,才平复下心情。 “是这样的,家里没吃的了,咱要做衣服做裙子,也得先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做不是?我的钱全给你付了医药费了,所以,现在只能用你的钱来买粮食,不然你儿媳妇就要饿肚子了。 “我今儿不小心饿了她一顿,她就因此想跟你和离,这要是再饿上一顿两顿的,你媳妇就要跑了!” 杨凤兰越说越激动,要不是体内还有打工人的那份克制,巴掌肯定扇过去了。 周景义沉默了一会儿,手在床单底下摸了好一会儿,摸出一小串铜板来。 “娘,你怎么能让小玉饿着,是你自己说,她一个人来咱家不容易,要对她好。” “闭嘴!”杨凤兰抢过铜板,没好气地呵斥。 周景义咬着嘴唇,眼里雾蒙蒙的,“娘,你竟然凶我……” “……” 杨凤兰抬手给了自己……哦不,给了原主一巴掌。 瞧你宠出来的废物。 第11章 大嫂邀约挑水浇地 杨凤兰骂骂咧咧回到厨房。 把青麦穗放在手中搓,一共搓得两大碗麦粒,但大部分是扁的。 将空壳筛了,只剩下大碗的半碗麦粒。 看着一大篮子麦穗,就出这么点麦粒,杨凤兰不由得惆怅起来。 书里,这场干旱会一直持续到年底,麦子收成并不好,几乎只够上缴赋税。 杨凤兰看来,这个产量,可能赋税都不够。 下半年什么都种不成,到夏末,就开始有人饿死。 在那之前,一定要囤够粮食。 可如今一文不名,儿子也瘫痪在床。 如何才能囤得起粮食? 而且,粮食得囤得越早越好,晚了粮价定会堪比黄金,甚至有价无市。 看书的时候,一眼就过。 身处其中,才知道灾荒是多可怕的存在。 杨凤兰把脱好的麦粒倒进锅里,大火煮至麦仁壳开裂,用笊篱捞出,放入冷水浸泡几分钟,再用手轻轻揉搓,便可轻松脱壳,得到翠绿的麦仁。 本来就不多的麦粒,这一脱壳,就更少了。 杨凤兰加大火,将麦粒倒进锅里,盖上锅盖闷煮。 煮得软烂,再将挖来的野菜切细了丢进去。 缸里没有一滴米,罐里没有一滴油。 杨凤兰欲哭无泪。 从前,喂狗都要加点油盐,而现在,连油盐都吃不起。 煮好后,杨凤兰平均盛出三碗,还暗戳戳想:要是沈玉再嫌弃晚饭清汤寡水多好,那我就能自己吃个饱了。 可惜,沈玉一整天没吃东西,从外头回来,看见晚饭好了,端起就狼吞虎咽。 “小玉,吃完你去喂景义吃吧。”杨凤兰嚼着野菜。 味清甜,不苦,就是太淡。 “我还有事。”沈玉不想喂。 “还有事啊?”杨凤兰微微皱眉,“你是打算给景义换衣服、床单被面,拿去洗吗?那可以的,我来喂他吧。” “不洗。”沈玉脸色很不好看。 以往,只要沈玉摆上脸色,杨氏就会妥协,不让她干活。 杨凤兰笑了笑,这招现在不好使了。 “不想洗也没关系的,就让他那么脏着,倘若有乡邻来探望,说你相公脏,你就只管推卸给我,告诉大家,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给他换衣服裤子,是我做得不到位就是了。” 沈玉:…… 若是别的事就算了,有媳妇在,还要娘亲自给那么大的儿子换衣服,传出去,别人说的也只会是她沈玉。 权衡利弊之下,沈玉选择喂周景义吃饭,再给她将沾了血的脏衣服脏裤子换了。 床单被面也得换干净的,不然她嫌弃。 沈玉照顾病人,杨凤兰负责洗碗。 没有油水的碗,打清水涮一下就搞定。 天一黑,杨凤兰就躺床上了。 倒也不是要睡觉,而是,这家里没有一盏灯,只有躺床上才感觉比较安全。 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杨凤兰想得最多的,还是眼下要怎么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肚子又饿了。 跟讨命鬼似的,一顿不吃就难受极了。 杨凤兰才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喊。 “凤兰,在家吗?” “在。”杨凤兰急忙穿上鞋出门。 只见一个挑着扁担的妇人,站在篱笆门外。 看见杨凤兰,她热情地笑着,“走,浇麦子去啊。” 第12章 又想坑我,门都没有 杨凤兰认出,这妇人是原主的大嫂。 比原主大好几岁,可那面容,看着却比她还年轻。 身材微胖,脸圆圆的,皮肤黝黑,但看着健康。 杨凤兰摸了摸自己蜡黄的脸,记忆中浮现出,周家一家子这些年对原主的霸凌。 仗着原主软弱,经常讨要原主的东西,偏偏原主性子软,不懂得拒绝,总是闷声吃大亏。 “凤兰,你这是还没睡醒呢?”王桂花自己推开篱笆门进了院子,“景义咋样了,腿伤得可严重?” “严重。”杨凤兰掠过王桂花,打水洗脸。 “哎呀,我昨日就想来看他的,但家里有事走不开,凤兰,改天我再带着东西来看景义了。”王桂花笑着,说话也和和气气。 她口中的改天,实际上是改年。 这个大嫂,说话好听,满嘴瞎承诺,就是从来不会兑现。 若不是有原主的记忆,杨凤兰只怕会被她脸上淳朴的笑容哄骗住。 她扯了扯嘴角,“大嫂,别改天了,就今天吧。” “今天还得去浇地呢,等忙完就来看他。”王桂花笑着说。 “也行吧,那我先替孩子谢谢他伯母了。”杨凤兰敷衍地笑了笑。 等你忙完来看,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就算当真来了,也只会空手来。 空手就算好的了,怕的是拖家带口来看望病人,完了还要赖着不走留饭。 杨凤兰巴不得她们一家都不要来。 洗漱完,杨凤兰进厨房拿来扁担和水桶,“大嫂,走吧。” 原主勤快得很,几乎每天都能在地里看到她的影子。 三亩麦地都浇过一遍水了。 杨凤兰穿来的四天,就没出过门。 再不干点什么,只怕要被人怀疑她不正常。 清水村东边有条河,叫清水河,沿河上下,是青阳县底下的众多村子。 清水村是周边比较大的村子。 也是荒年到来后,第一个饿死人的村子。 “凤兰,咱还是老样子,先浇我的,浇完了再浇你的。”王桂花走在杨凤兰前头,时不时回头看她。 杨凤兰眯了眯眼。 麦地原主带着周景义浇过一遍,不过都是母子俩自己浇的。 对于王桂花说的老样子,杨凤兰“呵呵”了。 半个月前,王桂花就约杨凤兰一起浇地,也是这么说。 结果,一起浇完她家的,到杨凤兰这边,王桂花夫妇就找各种理由,不是娘不好,就是儿不好。 反正,浇不了半点。 偏偏杨凤兰表示很理解,谁家都有难处。 别人说她被骗了,她还替这个大嫂解释,说:“病痛都预料不到,他们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凤兰?”见杨凤兰不说话,王桂花喊了她一声。 “哦,行啊。”杨凤兰回过神,“不过大嫂,我得先去我地里看看。” “你那地我昨日去看过,好得很,咱还是抓紧浇地,浇完我的好去浇你的。”王桂花催着。 以往,只要她这么说,杨氏定会妥协。 婆婆交代她浇的地,没几天就能浇完,她为家里做了那么多活,回去也能理直气壮地,让婆婆把珍藏的鸡蛋拿出来给她吃。 王桂花吸了吸口水,仿佛已经吃到了香喷喷的鸡蛋。 她催促着杨凤兰,“凤兰,快点走,一会儿天热起来不好挑了。” “大嫂,等等我。”杨凤兰小跑着追上去,“大嫂,我不是不想给你家浇水,只是我那地……” 杨凤兰刻意压低声音,又四处瞅了瞅,见周围无人,神秘嘻嘻地凑到王桂花耳边,压低了声音…… 第13章 真的在地里捡到了钱 “你说真的?”王桂花一脸惊讶地看向杨凤兰。 “当然是真的!”杨凤兰信誓旦旦,又故作神秘道,“大嫂,你可得保密啊,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往外说啊,万一有人知道,偷偷地去我地里,那损失就大了。” “做个梦而已,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起先我也这么觉得,昨日我挖野菜走到地里,你猜怎么着?还真捡到了好几个铜板。” “当真?” “你以为!”杨凤兰拉着嘴角,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大嫂,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啊,我可是连景义和小玉都没告的。这样,你先去浇着你的,等我浇完我的,找到掉地上的银子,再去帮你。”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河边。 杨凤兰先打了两个半桶的水,冲王桂花挤了挤眼睛,“大嫂,我就先去了啊。” 王桂花急忙打满两只桶,跟在后边,“凤兰,上回都是你先帮我浇地,这回换我先帮你浇吧。” “这……不好吧?”杨凤兰一脸抗拒。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莫非是怕你大嫂捡到你地里的银子自己昧下?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倘若真捡着银子,我肯定会与你说的。” “行,大嫂的为人我自是相信的。”杨凤兰笑了笑。 “走走走,先去浇你的地。”王桂花急不可耐地朝前走。 杨凤兰笑了笑,老实地跟在后边。 来到麦地,王桂花挑着水桶就往麦子里走,杨凤兰急忙叫住她,“大嫂,浇地得从边上开始浇啊。” “啊,对,是是。”王桂花随口附和着,眼睛却到处瞟着。 恨不得此时此刻有一双火眼金睛,能一眼看到银子落在哪里。 杨凤兰浇了两桶水,王桂花还在到处看,她道:“大嫂,愣着干嘛。” “我这不是想帮你找银子吗?” “嘘嘘!”杨凤兰连“嘘”了几声,“大嫂,你是怕别人听不见啊?地里有银子的事,只有咱俩知道,要是不挨着浇水,被别人看见,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咱们在找东西,要是有人想来抢……” “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王桂花笑着,拿起桶里的瓢,均匀地把水浇了下去。 在她浇水的空档,杨凤兰从怀里摸出四个铜板,一个丢在自己脚边,一个丢在王桂花不远处。 另外两个,随手抛进了麦子地里。 “呀,又捡到一个!”杨凤兰夸张地叫出声,迅速将脚边铜板捡起来。 两根手指拿着,高高举起,对着太阳看,笑得合不拢嘴,“大嫂,我没骗你吧?” “真的诶。”可惜,为什么不是自己捡到? 王桂花眼珠一转,既然地里真的落了银子,那她一人将这片地承包了,那些银子不就归她了? 王桂花赶紧把桶里剩下的水浇完,直起腰时,一晃眼看到前方的麦子根下也有一个铜板。 她差点就扑上去了。 可杨凤兰还在旁边。 “大嫂,走了,咱们在这儿逗留久了,怕有人怀疑。”杨凤兰挑着扁担,转头就走。 “来了。”王桂花迅速钻进麦子地,捡起那枚铜板往怀里塞,挑着水桶去追杨凤兰。 两人又挑了一个来回。 每回到地里,杨凤兰就会故意伸着脖子往麦子底下看。 王桂花生怕她率先看到银子捡了去,寻了个借口,打发她离开。 第14章 许家祖孙干架真好看 “景义在家还得人照顾呢,凤兰,要不你还是回去照顾景义得了。”王桂花挑着空桶走在杨凤兰后面。 “不行。”杨凤兰顿住脚,转过头小声说,“万一那什么……我得看好了。” “怕什么,有我在,我看谁敢闯进你地里。”王桂花信誓旦旦道。 “这……”杨凤兰一脸为难,“这也不好,大嫂,咱们……毕竟分了家。” “你这是信不过我?”王桂花生怕杨凤兰点头,急忙又说,“凤兰,你要真这么想,我可要生气了。” “大嫂,你别生气,我当然是信你的。” “那你就回去照顾景义吧,代我向景义问好。”王桂花腾出一只手,推着杨凤兰。 恨不得她立马消失在眼前。 杨凤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既然大嫂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了,回头你可别说我偷懒啊。” “不会,你大嫂是那样的人吗?” 王桂花笑得特别真诚。 杨凤兰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大嫂,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不能刻意去找,边浇水边找,不然被人发现了,说不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倘若真的找到那个,咱俩一起分。” “分什么分,都是自家人,谁要你的。”王桂花嗔了杨凤兰一眼。 放心吧,你分不了。 到时候,我就说,什么都没看到。 反正你是梦见有人从地里过落了钱在里面,又不是亲眼看见。 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信。 王桂花笑得满面春风,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 杨凤兰乐颠颠地挑着水桶,去往许家。 还没走到,就听到许家传来吵闹声。 以为闺蜜被骂了,她急忙撒腿狂奔。 许家的房子,用石头墙围了一圈,大门关着。 人家在吵架,不好上前敲门。 杨凤兰瞅到一旁有树,丢下水桶,“蹭蹭蹭”爬到树杈上。 一眼就看到许家院子里乱成一团。 只见高个子、蓬头垢面的许老太,咆哮着朝许莺莺冲过去。 杨凤兰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喊闺蜜小心。 才张了嘴,就见许莺莺迅速反应,一把薅住许老太的头发。 “若不是你当年做事不干净,我现在还在萧家过着好日子,我没怪你就算好了,你竟还想管到我头上来?” 许老太打不过,就坐地哭,“你个不孝子,竟敢打老人,我要报官,我要告县太爷,我要告到朝廷!” “去啊,我萧家大哥在衙门当差,可要我帮你介绍介绍,走走后门?”许莺莺一把丢开许老太,双手叉腰。 “老太婆,别怪我没警告你,找我的麻烦可以,你要是敢去周家找麻烦,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 杨凤兰:姐妹,你真的…… 等我发财了,一定包养你。 杨凤兰清楚地看见,许老太浑身颤抖了一下。 战场消停,屋檐下看了半天戏的中年妇人,才站出来开始劝架,哄哄许老太,又哄哄许莺莺。 中年妇人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似乎巴不得许老太被打。 有意思。 杨凤兰看戏看得挺乐。 转眼,就控制不住泪湿了双眼,她现在也是中年妇女了。 励志不结婚不生娃,要美到八十岁的她,一转眼就有儿子。 算了,不想了。 幸好穿越一场,还有闺蜜陪伴。 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闺蜜能过上好日子,她也得支棱起来。 毕竟,大小姐前世今生都没在农村待过,怕她会饿死在许家。 第15章 老人变坏?是坏人变老 许莺莺望着坐在地上拍大腿,要死要活的许老太,面无表情。 忽然听到风中传来一曲《数鸭子》的口哨声,顺着声音,一眼就看到挂在树上的杨凤兰。 独在异乡为异客,姐妹自挂东南枝。 “噗嗤~” “贱蹄子,你还有脸笑!哎哟~”许老太捂着心脏,“早知道是胳膊肘朝外拐的下贱货,老娘就不该接你回来。” 可怜她昨日还送了个鸡蛋,什么都没捞着。 “闭嘴!”许莺莺一眼瞪过去。 许老太下意识闭嘴。 “当年若不是因为你自私,将自家孩子跟萧员外家孩子调换,我又何至于会在萧家,被逼迫学琴棋书画、学诗词歌赋?都怪你,都怪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许莺莺激动地指向家里每一个人,然后,悲从中来,扭头就跑。 跑出大门,冲树上的杨凤兰使了个眼色,姐妹俩心照不宣地朝小树林去。 “哈哈哈哈!”许莺莺捧腹大笑,“我第一眼还以为你在那上吊,吓死我了。” 杨凤兰:…… 本想关心一下她是不是被欺负了,到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口。 “我第一眼也以为你被打死了,都准备给你收尸了。” “那让你失望了。”许莺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阳光从树梢透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她脸上。 有钱人家长大的姑娘,不用风吹日晒,天生肤白貌美。 “你家那老太太,怎么回事?”杨凤兰坐在许莺莺身边。 “别提了,我还以为就是个坏老人,后来才知道,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十五年前,许老太在县里萧员外家做工,因做得不好,被主家打骂,便怀恨在心。 恰好,萧家少夫人生产那天,许莺莺出生了。 许老太悄悄地将两家孩子替换,让许家血脉去萧家过好日子,而萧家血脉,就留在家中给她磋磨。 好解她被打骂的怨气。 许老太没料到的是,许莺莺随她,天生是高个子。 萧家见她越长越高,一点也不像萧家的孩子,觉得可疑,一查竟然就查到换子真相。 然后气愤地找到许家,把萧家孩子接回去。 对于养了十五年的许莺莺,就算有感情,但萧家一想到许老太让萧家血脉受尽苦难,就连带着讨厌起许莺莺来,萧家商量后,就把许莺莺赶了出来。 所以,清水村的人只知道许家的孙女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被亲生父母接了去,大家还不知许家真正的孙女回来了。 昨日,许老太听说周景义被人打断腿的事,一打听,觉得村人口中,救了周景义的那个姑娘很像她才认回来的孙女。 她就想以“许家人救了周景义”为由,来周家挟恩图报。 许莺莺将其哄回家后,许老太才后知后觉,许莺莺一直在帮周家说话,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再想到背地里有人说,周景义跟送他回来的那个姑娘不清不楚,才惹得沈玉要和离。 许老太就觉得,许莺莺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胳膊肘才会往外拐。 许老太一大清早就气势汹汹地质问许莺莺,沈玉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莺莺还没开口,就被她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就骂。 大小姐哪能忍受这窝囊气?当即跟许老太打起来。 恰好,就被杨凤兰看见。 “你那个娘,什么立场?”杨凤兰问。 许莺莺的娘,便是刚才在院中劝假架的那个妇人。 “放心,便宜娘站我这边,老太婆偷换她的孩子,她现在恨死老太婆了。”许莺莺满不在乎地说。 “你有帮手,那我就放心了。”杨凤兰松了一口气。 “你那边情况如何,女主没作妖吧?” 第16章 帮忙盯着王桂花干活 消化完闺蜜说的那些,杨凤兰也跟她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包括今早忽悠王桂花给她浇地的事儿。 “我要去县里买点东西,一会儿你帮我个忙。”杨凤兰说。 “去县里?可要我陪你一起去?”许莺莺担心她一个人有危险。 “不用,我看你家这情况,你再跟我出门,被人看见,老太婆又要作妖了。”杨凤兰不想让闺蜜陷入困境。 “一会儿你去帮我去看看,我那个大嫂浇地浇得如何,若她偷懒,你就去刺激她一下,她之前忽悠我这身体的原主,免费帮她干了很多事,我得讨回来。” “行。”许莺莺毫不犹豫答应。 “另外,有空的话,偷偷盯一下沈玉,书里没写明她的系统是什么时候得的,咱们只能盯着一点。” “好,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去。”许莺莺拍胸脯保证,“你小心一点,早去早回,别死外面留下我一个人。” “去去去,你就说你这话吉利吗?” 杨凤兰带许莺莺,远远地指着自己的地,以及正在挑水的王桂花,给她认识,然后挑着水桶回家。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上不多的铜板,往县城去。 清水村的位置,距离清水镇和青阳县刚好形成个三角形,去县里比镇上远不了多少。 杨凤兰选择去县里,一来能全方面打探粮食的价格,二来,县里人多,好发展,借此机会好好看看有没有商机。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那毕竟是别人的感知与看法,还是得自己亲自体验过,才能更了解这个世界。 进城的路上,杨凤兰没遇着牛车,硬生生走了一个半时辰才走到县里。 时间到了中午,又累又渴又饿。 想喝水,还得去茶摊上花钱喝,想吃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买两个都不一定能吃得饱。 对杨凤兰来说,性价比还得是面摊上的素面,八文钱一大碗,还有汤喝。 只放了油盐的面条,看起来清汤寡水,连辣椒都没有,不过她依旧吃得很香——在家那几天,一滴油都见不着,这碗面已经是改善伙食了。 填饱肚子,杨凤兰就在街上逛了起来。 不是赶集天,街上的人并不算多,卖的东西倒是挺齐全的。 杨凤兰去肉摊问了猪油,肥肉三十文一斤,猪板油也要二十五文。 吃不起,根本吃不起。 又去问了几家粮铺,可能是麦子快要收成了,粮食价格跟原主记忆里差不多。 粗面三十五文一斗,精面七十文一斗,糙米四十文一斗,精米八十文一斗,小米则更便宜,一斗二十五文。 一斗米约十三斤。 杨凤兰暗暗吐了一口浊气。 这书的狗作者还算有点良心,没写得像别的小说那样,一斤米面七八文、甚至十几文。 否则,她的这点铜板,根本不够一家人吃几天。 八十文,丢了三文在地里,吃面花了八文,还剩下六十九文。 问了一圈,杨凤兰买了一斗小米,一斗糙米,一下子花掉六十五文钱。 只剩下四文钱。 关键是,钱花完了,到手的粮食并不多。 杨凤兰又忍不住叹息:话说早了,这个粮价还是贵。 把两小袋粮食丢进背篓,杨凤兰不再逗留,径直往城外去。 家里还有两个人等着吃饭。 要是再饿着她那儿媳妇,再闹和离,还得她来骗……不是,来哄。 第17章 脑子进水了,会信瞎话 清水村。 王桂花挑了十来趟水,愣是没再捡到一个子。 开始怀疑,杨凤兰说的那个梦境,是不是哄骗她。 浇完手上这两桶,她不耐烦地踢开水桶。 自己也是蠢,竟然会老老实实按照杨凤兰说的,一点点浇水。 杨凤兰都不在,她直接进地里找不就得了? 若地里真有银子,也是她先捡到手,就算有人发现她在地里走来走去、觉得奇怪又如何? 她拔草还不行吗? 王桂花被自己的愚蠢气个半死。 想通后,直接进麦子地,半蹲着,像偷瓜的碴一般,在麦地里游走。 突然,眼睛一亮,朝前小跑,迅速捡起一个铜板。 “还真叫我找到了,这地里果然有钱。” 王桂花正兴奋,突然一旁传来喊声,吓得她赶忙把铜板往怀里揣。 “嘿!婶子,你在地里找什么?”许莺莺盯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偷懒,立马把自己代入监工角色。 王桂花见她面生,心中纳闷,还是笑着回答:“我拔草呢。” “婶子,这是你家的地吗?”许莺莺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当然,不是我家的地,我来拔什么草。” “婶子可真能干。”说话间,许莺莺也来到麦地里,“婶子,我帮你一起拔草啊。” “不用!”王桂花下意识拒绝,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改口道:“地里的活辛苦,不是你们小姑娘能干的。” “没事,拔草又不是多重的活。”许莺莺龇牙一下,接着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 很明显,拔草只是借口。 这姑娘一定是看见她捡钱了,惦记着呢。 王桂花懊悔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还真让杨氏说中了,突然在地里找东西,会惹人怀疑。 “草我都拔完了,不用拔了。” “啊?完了啊……”许莺莺一脸失望,又不甘心地说:“婶子,可能那边还有草,我去那边拔。” “不用!” “没关系的,拔不完的话,我喊我家里人来一块帮忙啊。” “真拔完了,你快走吧。”王桂花欲哭无泪。 再不走,她要动粗了。 见王桂花脸色不好,许莺莺这才收回目光,装出一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行吧。” 许莺莺走了。 王桂花一直在地边,望着她走远,才挑着水桶离开,径直往家去,脚步匆匆。 一路上,遇着好几个挑水浇地的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搭理。 “娘,娘!”王桂花回了家,就大声嚷起来。 “你板命呢。”一个五十来岁,又矮又瘦小的老太太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了个葫芦水瓢。 此人是周家当家人,王氏。 一家有两个王氏,为了区分,村里人都称她为大王氏。 “娘,有大事。”王桂花匆匆喝了一口水,“咱们要发财了。” “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梦?”王氏一听这话就觉得离谱。 “是真的,杨氏亲口跟我说的。昨日她梦见财神爷赶着飞天马,从她家麦地上方经过,掉了一些银子下来。” 王桂花才说完,王氏跳起来就给她脑袋一葫芦瓢,“你脑子进水了,这种瞎话也信?” “娘,我就知道你不会信,你看这是什么?”王桂花掏出捡到的两个铜板,“这就是我在杨氏地里捡到的,杨氏自己也捡到了,我亲眼看见的。” “……”王氏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问:“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跑回来干什么?还不快去捡!”王氏丢下葫芦瓢,解下围裙,急匆匆就要出去捡钱。 王桂花连忙拉住她,“娘,你先别急,咱可不能惊动别人,大家都在浇地,咱们也得浇地,边浇边捡。” 王氏翻白眼,“瞧你个没出息的,有钱捡都懒弯腰,活该你穷。” “嘿嘿,娘,可不是我懒,是因为……” 娘俩一边走,王桂花一边把杨凤兰的那套说辞,以及当真被人盯上的情况告诉王氏。 第18章 你看老娘对你多好 杨凤兰才出城门,就碰见清水村赶牛车的,三文钱一趟,她选择坐车。 回到村子,杨凤兰先去看麦地,远远地看到王桂花和王氏两人在浇地。 她没有打扰两人干活,心情好好地回了家。 沈玉并不在家。 杨凤兰径直去厨房,烧火做饭。 家里没菜没肉,杨凤兰没心思做什么好吃的,炖了个小米粥,又拿出昨天许老太给的鸡蛋,做了个水蒸蛋。 才做好饭,沈玉就回来了。 “小玉,开饭啦。”杨凤兰将粥用稍微大点的钵装出去。 “不吃。”沈玉看都不看杨凤兰一眼,就进了西屋。 以往,她能总待在西屋不出来,那是因为周景义不在。 如今,周景义躺在屋里,她不愿与他共处一室,便总出门,去干什么也不知道。 至于不吃饭? 杨凤兰问:“你可是去哪家吃过了?” “管好你自己就得了。”沈玉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出来。 杨凤兰穿来之前,沈玉就是这么对原主。 一开始她还以为,女主人设就是这么没礼貌。 后来发现了,她只对原主这样,对外人客气又和善。 看人下菜。 杨凤兰:不气,不气。 你且等着,看我怎么榨干你。 沈玉不吃饭,水蒸蛋杨凤兰就分成两份,一份给周景义,一份自己吃。 填饱肚子,杨凤兰端了周景义的那份去西屋。 ——一直让沈玉一个人照顾病人,说不定没两天受不了又想跑,到时候麻烦的也是她。 杨凤兰一进屋就看到,被丢在角落的床单被面,以及,给周景义换下来的衣服裤子,全部胡乱地堆在一处。 而沈玉,正坐在床的另一头绣花。 喂周景义吃完饭喝完药,杨凤兰将脏衣服都收进背篓,叫上沈玉:“小玉,走,洗衣服去。” 毫无疑问,得到的答案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换了原主,沈玉一拒绝,她就不好意思再喊,什么都揽着自己做。 总之,在周家,沈玉的言行是绝对的自由。 不过……现在,她的自由到头了。 “小玉啊,你有所不知,我今儿一早就去挑水浇地了,在河边挑水的人可多,我听到好多人在说你……” 杨凤兰一脸的难以启齿,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他们都说你忘恩负义,开口闭口都在说景义一断腿你就想和离,还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真看不出你是这种人。” “简直是胡说八道!”沈玉试图用高音量来掩饰心虚。 “就是,我也是这般同他们说的,还险些跟那几人打起来。小玉,依我看,为了堵住那些人的破嘴,咱还是得一起去洗衣服。也好叫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好好看看,咱家小玉不是那种人!” 沈玉停下绣花的动作,看向杨凤兰。 “小玉,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娘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别人不知道啊。”杨凤兰继续忽悠。 “小玉,娘说得有道理。”周景义转头看向自家媳妇,虽然他舍不得让媳妇洗衣服,可娘说得对。 沈玉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帕子,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娘,我不是不愿意去,只是想着先把帕子绣出来,既然娘都这么说了,我去洗吧。” “走,我跟你一块去,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嚼舌根,看我不撕烂她的嘴!”杨凤兰气势汹汹。 周景义和沈玉都吓了一跳:娘以往说话都不敢大声,怎的会嚷着撕烂别人的嘴? 周景义:“小玉,你看,娘对你多好。” 杨凤兰:是啊,你看老娘对你多好。 沈玉:“……” 第19章 洗衣,继续PUA沈玉 正是炎热的午后,河边不仅有挑水浇地的人,也有脱得光溜溜在河里洗澡的小娃娃。 杨凤兰专门挑了个人多的地方,放下背篓,开始洗衣服。 她洗她自己的,沈玉洗周景义的和床单。 沈玉在卖力地捶打衣服,就听到杨凤兰跟一旁洗野菜的人聊起天来。 她放轻了动作,竖起耳朵去听。 “瞧瞧,我儿媳妇多好的人呐,才吃完饭就忙着来洗衣服,还说要连着我的一块洗,我哪舍得让她劳累,就一块来了。” “嗨,什么儿媳妇就该伺候一家子,这话我可不爱听啊,谁不是从媳妇过来的?我家沈玉就是好。” 杨凤兰丝毫不避讳沈玉偷听,怕她听不清,还专门提高声音。 洗菜的妇人小声地说:“啧啧,昨儿人家还因为不想照顾你儿子要和离呢,转眼就夸起来了,杨氏,你也太没脾气了。” 杨凤兰嘿嘿一笑,“都是误会,误会,小玉才不是那种人,小玉,你说是吧?你会好好照顾景义的对吧。” “是啊,景义是我相公,我不照顾他谁照顾她?”有旁人在,沈玉的笑比杨凤兰还自然,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娴淑。 “听听,听听。”杨凤兰得意地说,“儿媳妇这样好,我能有什么脾气?” “啧啧。”那妇人撇着嘴,摇着头,很明显地瞧不上杨凤兰这样当婆婆。 娶媳妇,又不是娶祖宗,对她那么好干啥? 不远处洗衣服的一个小媳妇,满眼钦羡地看向沈玉:“沈玉,你婆婆对你可真好。” “呵呵。”沈玉只是笑笑没说话。 杨凤兰随便搓了搓衣服,就搭在河边的灌木上晾晒。 沈玉还在低头捶打床单。 炙热的阳光洒在水面,水面泛起的光折射到沈玉脸上,显得她的皮肤洁白光滑,百里透红。 这巴掌大的脸,嘴角梨涡浅浅,时刻含着水光的眼,眼角那颗性感的黑点…… “啧啧,不愧是女主,长得真好看。”杨凤兰忍不住感慨。 又对着水面照了照自己,脸色蜡黄,营养不良,一看就是苦命相。 “周家婶子,您也来洗衣服呢。” 杨凤兰正愁眉苦脸,听到一道温润如风,清爽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头就看见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约莫十八九岁,穿一件打了补丁的长衫,衣服虽旧,却洗得很干净。 男子皮肤白,身子欣长,虽然个子高,但是瘦,一看就是能被风吹跑的那种。 杨凤兰搜索原主的记忆,得知此人是村里的书生,才考上童生,在村里很是风光。 看到书生温和的面容,杨凤兰的笑渐渐黏在脸上。 眼前的穷书生,还有个身份,就是书中的男主顾铭。 书中,沈玉跟周景义和离后,转头嫁给男主,不仅养了男主瞎眼的娘,还养着他年幼的弟弟妹妹,供男主读书。 眼前这个人,就是将书中的杨氏削成人彘的提议者。 不知为何,顾铭此刻的笑容分明很干净,杨凤兰偏偏感觉浑身发凉。 “呵呵,是顾铭啊,你来洗菜呢?” “嗯。”顾铭手中还挎着一个篮子,里头装满了荠菜和马齿苋。 第20章 男女主不能在一起啊 顾铭一来,杨凤兰就发现,沈玉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见杨凤兰一直盯着自己,她不自在地举起湿哒哒的手抹了一把汗,“真热。” “是啊,真热。”杨凤兰感叹。 才过清明就这么热了,等到酷暑时,还不知道会热到什么地步。 光是想想高温炙烤,食不果腹,杨凤兰就觉得窒息。 转头看向顾铭,“顾铭,你考上了童生,接着要去考秀才了吧?” 顾铭轻轻皱眉,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可能不读了。” “啊?不读书好啊。”杨凤兰很是惊喜,不读书,考不上功名,得不到权势,那岂不是她和闺蜜的炮灰命运直接改变了? 虽然说,她们穿越得早,还没开始作恶,没来得及得罪女主,跟男女主也没有大仇大怨。 可大荒年的,她们又没钱,根本离不开女主,惦记女主的东西,是罪过。 谁知道男女主以后会不会记恨这个事?只能把他们的“仇很”扼杀在摇篮了。 这么做可能有些卑鄙,可她认真照顾沈玉,对她好,也不算对不起她。 杨凤兰转头,就见沈玉和顾铭都奇怪地看着她,连忙解释:“看我干什么?我是说,不读不好啊,太可惜了。” 两人没搭理她。 沈玉看向顾铭,“顾大哥,你为何不读了?你可是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等你考上秀才,家里还能减免赋税徭役。” 杨凤兰:还能为何?没钱供不起呗。 别忘了,他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和瞎眼的老娘。 读书的钱都是亲戚资助,加上自己抄书挣的。 养家都力不从心,哪有余力读书? 就等你这样的冤大头去给人养家呢。 等等,沈玉如此关心别的男人?而且,还一副娇羞的模样…… 杨凤兰嗅到了一丝丝,她想和离的真正原因。 不知是因问话的人是沈玉,还是因涉及到家里的私事,顾铭不愿意回答。 只是敷衍地说:“以后再说吧。” 然后低头洗自己的菜,神色认真,心无旁骛。 那拿笔杆子的手指,修长有力,用来洗菜也很养眼。 顾铭在一旁,沈玉就跟不会洗衣服了似的,细长的手指在清澈的水中搅动着。 仿佛出来不是洗衣服,而是游山玩水。 到底是十六岁的小姑娘,不太懂得隐藏心思,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事——大抵是瞧上顾铭了。 杨凤兰无语得直翻白眼,“恋爱脑,要挖野菜的。” 下一秒,眼珠子差点从眼睛里瞪出来。 只见一群鱼儿朝沈玉围过来,跟着她手指晃动的节奏,在水里游来游去。 不愧是锦鲤女主! 杨凤兰激动得蹦跶起来,差点平地崴脚。 “抓啊,抓啊。” “抓什么?”沈玉莫名其妙地看过来。 “抓鱼啊还能抓什么?”杨凤兰只恨没拿筛子来,不然直接去捞了。 沈玉却不抓鱼,反而搅动着水,“鱼儿快跑。” 杨凤兰:“……” 靠! 吃饭没油你要闹,肉在跟前你装什么? 杨凤兰想去抓,可她一靠近,那些鱼就跑了。 她远离,鱼就回来,围在沈玉手边。 沈玉似乎没有抓鱼的打算。 杨凤兰索性捡起一块大石头砸过去。 “啊!”沈玉被吓得蹦起,踩到晃动的石头,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栽到水里。 杨凤兰蒙了,就是溅起一点水花而已,你至于吗? 转眼,她就得到答案:至于。 刚刚还在十米开外洗菜的顾铭,眨眼间奔到沈玉旁边,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子。 “你没事吧?”顾铭嗓音低沉,明显是故意压低的。 “我、我没事。”沈玉躺在顾铭臂弯,惊魂未定。 不愧是男女主,郎才女貌,站在一处,杨凤兰都忍不住想为他们献唱一首“only you~” 等等! 男女主! 这邪门CP不能嗑啊! 男女主不能在一起啊!! 会死人的! 毁灭吧! 杨凤兰张牙舞爪朝两人蹦去,“小玉别怕,我来救你了!” 第21章 蠢货,你被骗了 杨凤兰一手一个,将二人推开。 沈玉一屁股坐在岸边的鹅卵石上,顾铭则脚下踉跄,跌在水里。 杨凤兰趁乱踩了他两脚:叫你勾引我儿媳妇,叫你把我削成人彘! 顾铭:?? 贴在我脸上的大码鞋底是从哪里来的? 顾铭才站起来,杨凤兰又一脚踩在他脚上,“呀,小玉,你没事吧!” 顾铭想发火,却见杨凤兰飞奔上前,扶起沈玉。 ——她好像不是故意的,算了,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 沈玉不停地眨着眼,似乎还没从这突然的变化反应过来。 看到杨凤兰凑上来,她迷茫的大脑回神,胸膛在一瞬间,积满怒火。 若不是有外人在,沈玉紧攥的拳头,一定会化成巴掌,重重地糊到杨凤兰脸上! 顾铭浑身湿哒哒的,难受极了,看了看沈玉,见她无事,目光转向杨凤兰,“周婶,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小玉也没事。” “没事就好。”顾铭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杨凤兰:男主好帅,他对我笑。 可惜,她现在是中年妇女。 若她穿越的对象是沈玉,她离婚的速度肯定比沈玉还快。 等等。 她是中年妇女,可她的好闺蜜才十五岁,年轻,有无限可能。 嘿嘿嘿…… 顾铭捡起自己的菜篮子,起身看到杨凤兰阴险地看着他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匆匆告辞离开。 顾铭一走,沈玉温柔的脸立马变了,“你在干什么!都把我弄湿了!” 杨凤兰刚才一石头,砸晕了三条鱼,都是草鱼,两条大的,一条大概两斤重,还有一条巴掌大的。 她捡起鱼,拿在手上冲沈玉晃了晃。 看到有肉吃,沈玉选择闭嘴。 回到家。 杨凤兰将背篓一丢,“小玉,你晾衣服,我来煮鱼。” 比起下厨,沈玉更愿意晾衣服。 杨凤兰剖了一条鱼,刮净鳞片,将鱼剁成块,洗净备用。 紧接着烧水,淘米,煮饭。 糙米虽然不好看,可一下锅,就能闻到浓浓的米香味。 米煮到半熟状态,用筲箕沥出,甑子上汽后,把沥好的米倒进去。 灶膛里热火朝天,铁锅上热气蒸腾。 杨凤兰抹了一把汗,趁着蒸饭的空当,出了厨房。 傍晚的风十分凉爽,一下子就吹干了身上的汗。 杨凤兰站在院子里,眺望着闺蜜家的方向,许家是许老太做主,闺蜜今天才跟她干了架,肯定会被虐待。 今天吃鱼,好想叫她来一起吃,又怕沈玉多心作妖。 为了能在荒年好好地活下去,只能暂时委屈闺蜜了。 …… 麦地里。 王桂花婆媳俩浇了一天水,眼看一大块地就要浇完,也没捡得一点银子,倒是又捡到一个铜板。 王氏将桶一丢,戳着王桂花的脑门,“蠢货,我看你真的被骗了!” “不可能,咱们当真是捡到钱了啊。”王桂花不甘心地又在地里找起来。 一共捡到三文钱呢。 杨氏说她也捡到了一些,若是骗人,根本说不通。 杨氏不可能会脑抽把钱往地里撒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王氏叉着腰,“若地里真的有钱,她杨氏不早就捡完了,还能留给你?” 王桂花想了想,道:“别人不可能,换杨氏还真有可能。娘,那样一个瞎正经的人,就算银子丢到她家门口,只怕她都会觉得是别人的救命钱,死要去报官寻找失主。” 王氏有一瞬的无语,大跨步走到王桂花跟前,再次戳着她脑门,“你脑子当真是进水了,咱翻遍了这地里的每一寸,你见着银子了?” 王桂花没了反驳的理由,弱弱地缩了缩脖子,“……我就是觉得,杨氏不会骗人。” “你瞧着吧,我现在去找她问。” 第22章 忽悠婆母和大嫂1 杨凤兰左思右想,最终决定不喊闺蜜了。 转头想进厨房,就看到王桂花和王氏挑着水桶朝她家走来。 王氏走在前头,气势汹汹,像是看到红布的公牛,恨不得立马撞过来。 杨凤兰用脚气都能猜得到,这两人为何而来。 她迅速冲进厨房,将买来的粮食藏起来,又将甑子、米汤和两条大鱼,都端到角落盖起来。 厨房里,只剩下一锅水和那条巴掌大的鱼。 “杨氏,你出来!”王氏一冲进院子就嚷,“躲什么躲,没脸见人了?” 杨凤兰一脸无辜地从厨房出来,“娘,大嫂,你们怎么都来了?哦,你们是来看景义的吗?” “少装蒜!”王氏丢了水桶,“我问你,你地里是怎么回事?” “我地里?”杨凤兰懵了一下,然后看向王氏身后的王桂花,“大嫂,咋回事啊?咱不是说好,别说出去……” 王桂花尴尬一笑,“我怕被人盯上,就叫娘一块帮忙,娘又不是外人。你放心,我们一直在挑水来着,没叫人怀疑。” “你闭嘴!蠢货!”王氏瞪了王桂花一眼,盯向杨凤兰,“杨氏,你为何骗你大嫂说地里有钱?” “我没骗大嫂。”杨凤兰当即指天发誓,“若我骗了大嫂,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地里本来就有钱,她丢的,所以,不算撒谎。 见杨凤兰如此斩钉截铁,王氏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 王氏迟疑之际,杨凤兰从厨房拿出那条巴掌大的鱼,“娘,你看这是什么?” 王氏一看见鱼就双眼放光。 “我昨晚在地边捡着十几个铜板,就想给您买点好东西,今儿专程去县里一趟,给您买了条鱼。几个月不下雨,鱼儿也不好抓,卖得可贵了。” 杨凤兰所言是事实。 上午在城里,她看见有人卖鱼,问了一嘴,的确比以往的价格贵些,但没她说的那么贵。 王氏闻言变了脸色,“十几个铜板,你就买了这么一条死鱼?” “买的时候是活的,也有死的卖,可都发臭了,我就买了最鲜活的这条,娘若不要,那我就留着给景义……” “怎会不要?”王桂花笑嘻嘻接过鱼,“娘最爱吃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氏没说话,默认了。 杨凤兰露出讨好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娘,你放心,我明日再去地里浇水,再捡到钱,还买鱼来孝敬您。不,不买鱼,我买大肥肉给您。” 王氏看了看那鱼,又看了看杨凤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甘心地又问:“十几个铜板,你就买了一条鱼?” “是啊。”杨凤兰眨巴着眼,“在儿媳看来,只要是给娘吃的,再贵都值得买最好的。” “算你有良心。”听了好话,王氏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果然是她多想了。 虽说十二年前就分了家,可这么多年来,杨氏对她依旧恭敬孝顺,有点好东西都会拿给她。 她自家地里的活干完了,她一喊就会去帮她干活。 就杨氏这性子,怎么可能想得出那么离谱的理由哄她来帮她浇地? 转念间,王氏就将自己的心情哄好了。 看向杨凤兰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丝柔和,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蠢货,十几文钱买这么小的鱼,肯定被坑了,与其大老远跑城里买,还不如直接把那钱给我。” 第23章 忽悠婆母和大嫂2 杨凤兰的笑容黏在脸上:头一回见要钱要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王桂花觉得婆婆那话说得不妥,急忙找补:“凤兰,你别多想,娘的意思是,你性子好,不会跟人讲价,也算不来账,别人就爱欺你。 “下回你想买什么,直接把钱给娘,娘帮你买就是,还能省下不少钱。” “大嫂说得是。”杨凤兰老实点头,“对了,大嫂,今儿在地里可捡到钱了?” “没有,哪有什么钱啊,那块地我们都浇完了,也没见着钱,我就说做梦而已,不可能是真的。”王桂花绝口否认。 她才捡到三文钱,两文给婆婆,自己留着一文。 但是对杨凤兰,一文钱都不能说,不然自己就成了昧人家钱的人。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杨凤兰不信。 王桂花道:“真没有,不信你问娘。” 王氏自然也否认。 虽然只得了三文钱,可三文钱也是钱,她捡着就是她的,哪有让出去的道理? “行吧。对了大嫂,今日我从城里回来,去了我另外一块地里,又捡到了。”杨凤兰掏出坐车剩下的一文钱,上头还沾了泥。 “什么?这也是在地里捡到的?”王桂花惊讶道。 “是啊,我几时骗过你?梦里,那财神爷说看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专从我家地路过,南山脚下那几块也路过了。”杨凤兰擦了擦铜板上的泥,重新揣进怀里。 王桂花眼珠转了转,“那什么,凤兰,你这几日就在家好好照顾景义吧。” “不行,明日还要继续浇地呢。” “还管什么地啊,当然是景义的腿更重要。”王桂花拍了拍她的手,姐俩好地说:“放心吧,还有你大嫂在,以往你跟景义帮了我不少忙,如今你有难处,我们怎好坐视不理?” “哎呀,大嫂,你知道的,浇地是其次,主要是那地里可能也有……” “放心放心,有我在,莫非你觉得,我还能要你们孤儿寡母的?”王桂花故作生气地骂了杨凤兰两句。 杨凤兰这才作罢,勉强答应:“行吧,大嫂的为人我自是信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在家照顾景义,地就交给我了,今儿的那一亩半,基本浇完,剩下的,也会很快的。” “有劳大嫂,等景义的腿好了,我叫他天天上山打猎,打到的肉都拿来给他大伯母补身子。” “打猎也不容易,我不要你们的。”王桂花笑着说。 当了十几年妯娌,她很清楚,杨氏这个人,你越跟她客气,她就越跟你客气。 越说不要她越给。 王桂花和王氏,气愤地来,得了好处,欣然离开。 并且,越发坚定,杨凤兰的地里真的有钱。 明天天不亮,她们就去找。 天快黑了,今晚去不成,得点火把,会很招摇,而且不小心怕把麦子点着。 “娘,大嫂,你们慢走啊。”杨凤兰热情地将两人送出去,“大嫂,若你明日捡到了钱,我一定分你一半,再给你们买大肉吃。” 王桂花:“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说了不要你的,就不要你的。” 王氏:“你个蠢货。” 有钱不要,蠢货。 第24章 沈玉:得想办法和离 杨凤兰乐得合不拢嘴。 这婆媳两人,贪得无厌,也太好忽悠了。 早晨,她只是随便找个不帮周家干活的借口,没想到,王桂花脑子可能不好使,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她浇地。 有人上赶着帮忙干活,岂有拒绝的道理?她就将计就计了。 反正也没多少损失。 一回头,杨凤兰就看到沈玉抱着双手,倚在西屋门边,目光奇怪地打量着她。 “若让奶奶知道你骗她,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杨凤兰知道,那么拙劣的理由,没几个人会信,骗不过沈玉,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嗤~买鱼也是实话?我怎么不知,你还买了鱼?” 面对沈玉的冷嘲热讽,杨凤兰丝毫不在意,“我不这么说,你跟我去浇地去?” “……”沈玉闭嘴。 “德性。”杨凤兰翻着白眼,回厨房继续蒸饭。 才将甑子搬出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王氏说话的声音,“小玉,你也在家呢。” “在的奶奶,你怎么来了?”沈玉热情的声音。 去而复返,必有蹊跷。 杨凤兰赶紧又将甑子藏起来,从厨房出来。 王氏和王桂花两人都回来了。 王氏皱着鼻子,朝着厨房的方向用力嗅了嗅,“你们这是煮米饭了?” 王桂花说:“那不能吧,凤兰要是真吃米饭,还能不给您送一碗去,是吧凤兰?” “呵呵,是。” 是个屁! 原主若听到这句话,定会难为情,自己不吃,都要送上一碗,将面子里子都做好。 杨凤兰可不依。 三个解决内耗的办法: 只要不直说,我就当听不懂。 直说了我不爱听,我就当听不见。 听见了又听懂了,那就回她“那咋了”。 “大嫂说得是,我若吃得起大米饭,一定不会忘记娘和大嫂的。”杨凤兰诚恳地说。 “你就是在煮大米饭,我都闻到了。”王氏站在厨房门口嗅。 用甑子蒸饭,在煮米汤时,会散发浓郁的米香味。 “没有啊,娘,你闻到的是不是我的脚臭味?”杨凤兰鞋一蹬,将脚抬到王氏跟前。 刚才在水边打湿了,回来也没换——没有多余的鞋子。 捂到现在,脚上那股子酸味,随着热气直往王氏鼻腔里钻。 她yue了两下,骂骂咧咧领着王桂花走了。 沈玉在西屋那边,目瞪口呆地望着杨凤兰。 不对劲,很不对劲,她这个婆婆的为人,她比谁都清楚。 她分明就是在煮米饭,以往,大伯母一那么说,她就会觉得难为情,从而分一半给她们。 今日这是……脑子进水了? 很不对劲。 杨凤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王氏婆媳不会再回来,这才放心地回厨房,继续蒸饭煮鱼。 而沈玉,带着疑惑回了西屋。 周景义醒了好一会儿,听到外头有声音,但隔着墙,嗡嗡嗡的,只听清一半。 见沈玉进屋,便问:“小玉,奶奶来咱家干嘛呢?” “先别管你奶奶。”沈玉坐在床的另一侧,“你娘以前不是经常给你奶奶家送东西吗?” 周景义一脸纳闷,却也是如实回答:“倒也没有经常送,只是有好东西时会送一些,孝顺老人是很正常的嘛。” 沈玉一听,那白眼都翻到脑壳顶了。 她真是一点也看不上这母子俩的愚孝。 自己都吃不饱饭,还接济别人。 不行,得想办法赶紧和离。 在这个家耗下去,迟早她得饿死。 第25章 当真肯放我和离? 沈玉气得不想说话,周景义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娘变了。” “怎么会?”周景义眉头紧蹙,“小玉,娘是不是又说你什么了?娘没有恶意的,她那人就是那样。” 沈玉:…… 她真的,跟周景义一点都谈不来。 算了,没有人懂她,再说下去也白说。 …… 锅里的水开了,杨凤兰把剁好的鱼倒进去。 想来调料,翻遍整个厨房,也只在水缸旁找到了姜。 杨凤兰洗了一块,拿刀拍开,丢进锅里,加点盐。 这便是周家一直以来的做饭方式。 “可惜了,这么好的鱼。”杨凤兰长叹一口气。 家里的姜有一小堆,以后吃肉的日子肯定还多,姜是好东西,不能就这么放着,会蔫。 煮好鱼,杨凤兰先去后院,挖了一条沟,把姜埋进去。 菜地经常浇水,土都是坚硬板结的,杨凤兰不敢想,地里得干成什么样。 反正,今年肯定是没法种粮食的。 栽了姜,开始摆饭。 厨房是长开间,较为宽敞,家里人少,一直是拿小桌子摆在厨房吃,有客人才去堂屋吃饭。 “小玉,吃饭了。”杨凤兰喊。 沈玉进厨房,看到桌上放着两碗小米粥,下意识皱起眉头。 吃粥?蒸了米饭却舍不得给她吃? 杨凤兰见她一副嫌弃的样子,心道:你爱吃不吃。 但面上,笑得十分温和,“这粥是下午的,你那份没吃,就剩下了。米饭我蒸了很多,明天再吃一天都够,少不了你那口。” 沈玉这才不情不愿坐下。 吃饭时,杨凤兰忽然想起便宜儿子,“对了,景义方便时,你一人照顾可方便?” 沈玉瞬间犯起恶心来。 昨晚,周景义要解手,他自己起不来,她又扶不动,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可把她累得够呛。 拉在恭桶里,还得她来倒,不倒,她自己得臭上一晚。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管,自己去柴房睡,可柴房里,一入夜就能听到老鼠啃东西的“擦擦”声。 稻草下,没准会有夹夹虫、多脚虫钻出来,悄无声息地爬进她耳朵,可怕得很。 沈玉要睡床,只能委屈自己跟周景义睡一屋,尽管伺候屎尿是件恶心的事。 唯一对她有利的,就是不需要再找借口,赶周景义出去,也不用找理由,避开他的触碰——他翻身都困难,没法对她怎么样。 “吃饭别提恶心的事。”沈玉冷着脸说。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杨凤兰也觉得问得不妥。 “这还用问?肯定不方便,那么大个人,我根本扶不动。” 沈玉很清楚杨氏的性子,只要知道她的难处,杨氏就会恨不得亲自动手自己做。 然而,杨凤兰闻言,只是笑了笑,“辛苦你了小玉,像你这么重情重义的姑娘,以后不管嫁去哪家,都是那家人的福气。” 沈玉一顿,“你……当真肯放我和离?” “怎么不呢?”杨凤兰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沈玉碗里,开始给她洗脑。 第26章 要断粮了,进山寻宝 “我跟你说过,女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是能随心便随心,我不是非要你留在我们家,只是为你的名声着想。如今是非常时刻,就委屈你一段时间。” 杨凤兰将昨日说的那些话,车轱辘般又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一句:“景义是个好孩子,对你情深义重,其实,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的。” 沈玉完全忽略她的那些大道理,重复问:“你当真愿意放我走?” “你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做个约定。”杨凤兰说,“你先好好照顾景义,暂时不要跟他说和离的话,他心情好了,伤自然就恢复得快。 “等他腿好了,到时候,你若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想继续跟他好好过日子,就留下,我还是会好好对你。 “你若还想和离,那也是仁至义尽,无人再能抓你任何错处,我会让景义还你自由身。” 杨凤兰先把话撂了,稳住沈玉的心,周景义要康复,少说也得三个月。 这三个月的时间,沈玉肯定能捡到书中的寻宝系统,若捡不到,到时候再找别的借口忽悠她。 总之,想要平安度过荒年,锦鲤女主和寻宝系统,必须得有一个。 沈玉就垂下头,不再言语。 杨凤兰知道,她听进去了。 吃完饭,沈玉用鱼汤泡了一碗饭,又挑了剩下的鱼肉,主动去喂周景义。 杨凤兰一副大义凛然地摆手,“你去,厨房我来收拾。” “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自然记得。” 沈玉离开,杨凤兰的笑意更深了:只要你安心留下,我自会想办法撮合你们俩。 若实在撮合不了也不要紧,老娘还有个年轻貌美的闺蜜,能跟男主撮合。 若闺蜜不行,还有别的姑娘。 反正,只要在和离之前,让男主成亲,她就算拆牵成功,万事大吉。 …… 白天干活太累,天黑倒头就睡。 睡得早,醒得也早。 杨凤兰把昨天没煮的那条鱼处理了,冷饭蒸热,就去叫沈玉吃饭。 清水村人,一天只吃两顿饭。 大部分人起床就去地里干活,干到天热时回来吃早饭,休息一会儿出门,继续干到晚饭时间回家。 杨凤兰也不习惯吃太早,只是今天打算进山,必须先填饱肚子。 “今天怎么吃这么早?”沈玉起床就问。 “我打算进山。”杨凤兰边盛饭边说,“几个月不下雨,村子周边的野菜都挖完了,家里也快断粮了,以后还要给景义买药,不知得花多少钱。 “咱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若运气好找到值钱的东西,卖了钱,咱们今年的吃喝就不愁了。” “你想去就去呗。” 沈玉假装听不懂,杨凤兰就直接挑明说:“反正没事,你跟我一块去。” “不去,我要照顾病人。”沈玉拒绝。 杨凤兰:“??” 她都打算好了,这几天就跟在锦鲤女主身后,捡野鸡兔子、灵芝人参,甚至都计划好了,捡到百年人参后卖的钱要怎么花。 现在,却告诉她,不去?? 第27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哎呀,你不去那真是太可惜了。” 杨凤兰一脸惋惜地摇头,“我昨天去县里,看到隔壁村的人,在山上找到一株可大的灵芝,卖了三十两银子! “我就想,我们也可以去山上碰碰运气,若也能找到灵芝,卖它个几十两银子,这几年就不愁吃喝了,而且,你也能为自己攒下一份丰厚的嫁妆。” 沈玉:…… 这么一说,好心动。 杨凤兰:“今年天干,麦子收成肯定不好,下半年的稻子和大豆,都不知道能不能种下去。趁着山还是青的,咱们尽可能去挖点值钱的。 “你自己攒点钱,几个月后离开周家,也能过上好日子,娘家也不敢嫌弃你。小玉,咱们女人,有了钱,也就有了底气。” 沈玉:更心动了。 “你就陪我一起去呗,也好有个伴,咱们早去早回,景义那么大个人,一个人在家没问题的。” “行吧。”沈玉假装勉强地答应。 吃完饭,杨凤兰在厨房给周景义热药,沈玉端饭喂他。 周景义腿伤严重,一动就疼,除了内急时不得不起来,别的时间都是躺着——坐起来也费劲,躺着还能让媳妇喂饭,幸福。 服侍完病人,婆媳俩锁了门,一人背个背篓就往后山去。 在村子里看,周边的山上都是绿色,走上山才清楚地感受到,绿色只是表面。 去年冬天就枯萎的草木,春末了,都还抽不出新芽,依旧是干枯的。 远远看着绿的,是常绿树和一些坚强的树种。 山里倒是不算干燥,只是不复往日的生机。 后山到处都是走过的痕迹,村里人多在这一片打柴、找野菜,能吃的能用的基本被采光。 杨凤兰只能带着沈玉翻过后山,再走远一点。 杨凤兰捡了根细长的木棍,一边走,一边拍打着周围的草,以防突然有大辣条蹿出来。 起初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上山的,渐渐地,林子越来越密,周围只剩虫鸣鸟叫。 凉悠悠的,倒是舒服。 走在树林里,杨凤兰的目光就跟长了翅膀一般,到处飞。 看什么草都像野菜和药材。 此时此刻,只恨自己没好好阅读并背诵,在多多上买的盗版《500种野菜野外识别速查图鉴》。 前世,她虽是在农村长大,可生在好年代,粮食充足,不需要挖野菜,在路边看到认识的野菜都不敢掐,生怕有人打过农药。 幸好,她喜欢看赶山直播,认识了一些植物,进山也不至于两眼抓瞎。 杨凤兰看到前方有几棵高大的树,树上冒了一簇簇泛红的嫩芽,顿时眼睛一亮。 “是香椿。” 她拨开灌木丛,朝香椿树走去。 走得太急,差点踩到一根灰色的辣条,吓得双腿发软。 杨凤兰老老实实地拿木棍拍打了一会儿草丛,才敢走过去。 “树这么高,根本掰不到。”沈玉跟在后面。 椿树都高大笔直,有的有大树杈,但树杈高过头顶,并不好爬,也有一些还未长大的小树,只是没发芽。 “捡石头给它打下来。”杨凤兰放下背篓,抬头望着高处的椿芽。 天干,椿芽长得不大,一看就营养不良,但有胜于无。 杨凤兰捡了一堆石头放在脚下,“小玉,你让开点。” “能行?”沈玉让到后面,抱着双手,并不打算帮忙。 杨凤兰也不指望她帮忙,她只需要女主的好运气。 搓了搓手,撩唇一笑,“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第28章 难不成,已经有系统了? 杨凤兰接连丢了十几块石头,最好的情况,就是打中两片叶子。 其余的,不是高度不够,就是太高。 累了个半死,愣是一点没打下来。 沈玉开始冷嘲热讽,“我就说你不行吧。” 杨凤兰:…… 我特喵的,老娘辛辛苦苦弄吃的,也有你的份,不帮忙就算了,你还…… 杨凤兰心里的话还没骂完,就老实闭嘴了。 只见沈玉捡起石头,就那么一甩,石头正中一簇椿芽,一团长得跟毽子似的芽,就这么落了下来。 沈玉莞尔一笑,得意地冲杨凤兰扬了扬下巴。 又捡起一块石头,就那么轻飘飘地扔出去,每扔一块石头,都能打下一簇椿芽。 有一块石头,明显都从一簇椿芽上方飞了过去,又砸中树干,反弹回来,然后,那芽就落下来了。 杨凤兰石化了。 “这怎么可能!” 力度不对就算了,没对准就算了,石头自己飞过去砸中目标。 但是! 反弹回来的那么一丁点力度,为什么也能打得下来!! 狗作者,给女主开金手指也别这么离谱啊! 沈玉丢的石头,力度不如她,准度不如她,凭什么她就能打下来!! 杨凤兰好想咆哮。 她不信邪,捡起石头又打了十几回,这回砸中了椿芽,可那椿芽就是没打得下来! 不仅没打下来,她还踩到一块石头,倒霉地摔了一个屁墩。 但是,沈玉一打就中。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信不信我…… 双手捧着石头,给女主挑选。 “嘿嘿,小玉,还得是你啊,太厉害了。来来来,这些石头任你挑选。”杨凤兰扬起谄媚的笑。 不多时,树上稍微看得过去点的椿芽,都被沈玉打下来了。 “辛苦辛苦,你歇会儿,我去捡。”杨凤兰殷勤地去捡椿芽。 转了一圈,捡到半背篓。 新鲜的椿芽放不住,但是可以做成腌菜,放几个月都没问题。 “捡完了,咱们去别处看看。”杨凤兰主动背起装了东西的背篓,捡起木棍,“我走前头给你探路。” 沈玉貌似很喜欢她这卑微的态度,嘴角噙着笑意,点了点头。 杨凤兰好气,却又无可奈何。 罢了,看开一点,不跟小孩子计较。 然而,她走出去一段,没听到背后有声音,一回头,沈玉不见了! 杨凤兰心头一跳,“沈玉!” “这边。”沈玉的回答从椿树后面的灌木里传来。 “呼~” 杨凤兰松了一口气,转瞬心又提起来,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捡到系统了吧? 她急忙拔腿朝沈玉的方向跑去。 沈玉正蹲着身子,试图钻进一个长满尖刺的灌木里。 杨凤兰不过脑子就喊:“小玉,你这是在干嘛?都是荆棘,划伤你怎么办?你出来,要采什么让我来就是。” 放开那系统,让我来! “好。”沈玉求之不得,起身,给杨凤兰让了位置。 杨凤兰低头一看,哪有什么系统,是一只野鸡。 被灌木林里盘根错节的荆棘条缠住了,倒刺扎在肉里。 那野鸡奄奄一息,时不时抽动挣扎一下。 杨凤兰:“……” 恨恨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看把你急得,自己揽过来的活,跪着也得做完。 杨凤兰几乎是趴在枯叶上,伸手去抓那只野鸡。 任她手伸得再直,都还差那么一丢丢,再往前,刺会刮到脸,而灌木的另一侧,是更深的荆棘。 杨凤兰一边用力伸长手臂,一边骂骂咧咧:刚才她在这儿捡椿芽都没看到有野鸡,沈玉离得那么远,怎么就知道这里有野鸡? 难不成,她早就得了系统了? 第29章 庆幸没有意气用事啊 杨凤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野鸡给弄出来。 她的袖子也被灌木的倒刺刮破了一块,手背被刺刮了几个血痕,火辣辣的。 杨凤兰把鸡往背篓里丢,捡了些树叶盖住,便朝来时的小路走。 边走边回头看沈玉,“小玉,你怎么知道有野鸡被缠在那里的?” “听到有动静,就去看看了。” 沈玉一脸平静,没有遮掩什么东西的痕迹。 那就是真是意外,不是系统。 杨凤兰又想咆哮了。 天杀的,她为什么就没听到动静? 若不是带了沈玉,只怕她今日要与椿芽和野鸡失之交臂。 想到这里,她开始庆幸,幸好没有意气用事同意沈玉和离。 …… 太阳逐渐上升,温度也随之升高。 王桂花和王氏,不知挑了多少挑水,给杨凤兰的麦地浇着水。 王氏还在河边摔了一跤,爬起来后,完全失去了所有耐心,将水桶一扔,“老娘不干了!” 王桂花小声哄着,“娘,就快浇完了。” “浇完?你忘了今日主要是干什么了?” “忘不了,浇地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找地里的钱。” “是啊,找钱,为什么不直接找,还要给她浇地?” 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王氏都还信王桂花的那套说辞——不能找得太明显,被人注意到的话,不好解释。 可浇了一上午地,也没见有人注意到她们。 王氏说:“老娘都被你带蠢了,那是周家的地,别说捡点碎银,就是地里挖出黄金,那黄金也是姓周,谁敢抢?” 王桂花皱眉,“可那地现在是杨氏的,咱分家后就给她了,就算没人敢抢,可若捡到钱的事传到杨氏那里,她找咱们要怎么办?” “找老娘要?她的地都是周家分出去的,说破天这地都姓周,跟她姓杨的有什么关系?” “这……”王桂花有些迟疑。 要是真撕破脸,以后可不好处了,她还怎么有脸找杨氏要东西。 要知道,周景义有一身打猎的本事,现在腿伤了,可她都打听过了,大夫说能养好,以后还能打猎。 周景义能打猎,意味着他们家也能吃上肉,真不能撕破脸。 王桂花跟王氏解释了自己的担忧, 可王氏就是觉得,给别人浇地太憋屈。 “管她的,若真能捡到银子,也不稀罕他打的那点肉。”王氏把扁担一丢,气汹汹地就朝南山脚下的麦地走去。 王桂花一个人挑两条扁担四个水桶,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王氏来到麦地,直接钻地里,目光一寸一寸地寻找起来,嘴也不闲着,“蠢货,愣着干嘛?还不快来一起找?” “哦哦,好。” 王桂花丢了水桶也进地找。 就算被人发现,被杨氏知道,也跟她无关,是王氏胁迫她的。 婆媳俩正找得热火朝天,就听到有人说话:“婶婶,奶奶,你们在找什么?我来帮你们找啊。” 许监工出现了。 王桂花被许莺莺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拼命朝王氏使眼色:昨天就是她盯着我。 王氏不悦地皱起眉头,“我们挑水浇地,你来帮我们挑啊。” “嘿嘿,挑水就算了,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挑不动,但是我找东西特别在行。”许莺莺坐在地边,撑着脸颊,笑看着两人。 第30章 跑慢了腿给你打折 “去去去,不需要,一边玩去。”王氏驱赶着。 “不去,我就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舒服。”许莺莺一脸享受。 王桂花:这红火的太阳晒的人皮肤生疼,她却说喜欢晒太阳,疯子,一定是疯子。 “那你就好好晒你的太阳,别打扰我们干活。”王氏说。 许莺莺嘴一瘪,委屈巴巴,“奶奶看起来好像很不喜欢我,是我说错话惹你不开心了吗?可是,我就是看你们找东西很辛苦,想帮忙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求求你不要这样针对我,我也是好心帮忙。” 王氏:“……” 王桂花:“……” 鬼才信你! 好心帮忙会从昨天盯到今天? 那么多人在浇地,怎么不去帮别人,就盯着她? “娘,你看吧,你不听我的,又被人盯上了吧。”王桂花凑到王氏身边,小声地说。 刚才还气势汹汹觉得无所屌谓的王氏,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在地里捡钱跟别人无关,可若传到杨氏那里,的确是个麻烦事。 王氏瞪了王桂花一眼,“你还不去挑水?” “啊?我……哦,好,我去挑水,娘,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有人在旁边盯着,还是留一个人在地里看着为好。 “休息什么,还得拔草呢,今年天干,麦子不如往年长得好,得悉心照料。” “是,那我先去挑水了。” 王桂花才离开,许莺莺就笑着对王氏说:“奶奶,我来帮你拔草啊。” 王氏见她油盐不进,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心一横,骂起来:“你这丫头是哪家的亲戚,怎么这么烦人?我自己家的活我自己会做,犯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你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 许莺莺一顿,又撇着嘴,“奶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只是见你们两个女人干这么重的活,实在辛苦,想帮你们而已。” “用不着你帮,滚远一点。” 王氏表面凶狠,实际很是心虚。 这姑娘赖在一旁不走,看样子,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地里有钱来的。 只是这不是她家的地,她没理由进地里,不然容易被当成偷麦子的贼。 有人在一旁盯着,王氏也不好满地寻找,便到一旁坐着休息,脱下鞋抖着里头的泥。 许莺莺双手撑在身后,半仰着,看着这大片的麦田,一脸享受。 时不时瞄上王氏一眼,说上几句话。 “奶奶,你儿媳妇可真能干,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你儿子一定很有出息。” “有那么优秀的儿子,奶奶你肯定也不差,我看你面相很好,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你生的这么漂亮,还肯嫁到周家来,那可是周家修来的福分。” 王氏一开始对许莺莺爱答不理,可好听的话一骨碌钻进耳朵,也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只是没说上几句,就看见许老太过来,对着许莺莺就嚷:“死丫头,让你去挖荠菜,你就是这么挖的?” “原来是许家的亲戚。”王氏笑了笑,冲许老太喊道:“她在这儿坐半天了,也没见她挖一颗菜,倒是听到她说,不想干活,就喜欢在这儿晒太阳哩。” “晒太阳?”许老太勃然大怒,“想晒太阳是吧,给我滚去地里浇水!” 许莺莺怒冲冲地冲王氏龇牙,爬起来跑了。 王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小姑娘,快跑啊,跑慢了腿给你打折。” 终于走了! 王氏乐得起身,想进地找东西。 却听到许莺莺的喊声:“我还会再回来的!” 王氏:…… 麻了。 第31章 委屈自己把野鸡吃了 杨凤兰很久没进过山,走了一上午,腰酸腿疼。 也就收获了半背篓椿芽,一只野鸡,还有五个野鸡蛋。 野鸡蛋也是沈玉看到的,杨凤兰自告奋勇去捡——不干点活,不好厚着脸皮刮分东西。 去扒拉野鸡窝的时候,踩到一条纤细的麻花蛇,给她吓得一蹦三尺高。 捡完了野鸡蛋,双腿还在打颤,跟蝴蝶煽动翅膀一般,弱小又无助。 “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杨凤兰欲哭无泪。 沈玉也走不动了,很快同意。 杨凤兰双腿依旧发软,直到走到后山,踏上小道,才稍微缓解过来。 回到家,杨凤兰放下背篓,晃晃悠悠躺床上去。 “我要回家,我要进城,呜呜……” 穿越的日子太苦了。 看小说时,看到主角进山淘宝可羡慕,轮到自己,只恨没多生两条腿逃跑。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愿意天天往山里跑? 休息了好一会儿,踩到蛇的恐惧感才消散完。 杨凤兰爬起来,进厨房收拾东西。 昨天煮的饭还没吃完,随便热一下就能吃。 菜就吃野鸡。 只是,这野鸡是沈玉先看到的,她直接处理可能不大好。 杨凤兰拎着野鸡,敲响了西屋的门。 沈玉洗了一把脸,就坐在窗边绣手帕,被人打扰,她面露不喜。 杨凤兰龇牙一笑,“小玉,这野鸡死透了也没法卖,要不,咱委屈自己,把它吃了?” 沈玉一翻白眼,懒得搭理她。 反正问过她的意见了。 至于野鸡蛋,杨凤兰想留着,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文钱,她焦灼,看什么都想去街上摆摊卖。 杨凤兰生火烧水,开始炖鸡。 水烧开,杨凤兰就蹲在灶房门口烫鸡毛。 开水一浇,野鸡身上顿时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拔鸡毛剁鸡这种事,她委实不擅长。 翘起嘴皮堵住鼻子,双手毫无章法地乱薅。 把鸡毛都薅下来,还有细小的绒毛,杨凤兰在灶前点了一把干草,把鸡放在火苗上piao。 然后开膛破肚,洗内脏,洗肠子。 “肉好吃,不好煮呐。” 弄了很久,才把鸡洗干净。 这野鸡很肥,掏出一大块鸡油,杨凤兰舍不得吃,将其炼成油装在小碗里。 鸡肉淘洗干净,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沥出,重新下锅,加入先前烧开过的热水,拍入一块姜,盖上锅盖,开始炖。 浓郁的香味很快飘散到院子的每个角落。 躺在床上的周景义用力嗅了嗅,“好香啊,我记得娘以前炖肉没这么香的。” “饿了什么不香?”闻着空气中的肉香味,沈玉也馋。 但转瞬,她的脸就垮了下来。 鸡是炖了,可到她嘴里的肉肯定没有多少。 她太了解了,杨氏母子,但凡吃上一口好的,总会惦记着周家那一窝,才嫁来时,看到炖肉,她就馋,可结果,炖好了,她婆婆却先给周家舀上一碗,根本剩不下多少。 而周家那边呢,吃好的人家是关起门来吃。 沈玉自嘲地摇了摇头,算了,吃不上就吃不上,也不稀罕那两块肉。 杨凤兰时不时揭开锅盖瞄上一眼。 大火炖开的汤,呈奶白色,香味十分浓郁。 接下来,改小火慢炖。 炖汤的时间里,杨凤兰打了一大盆水,把椿芽淘洗了一遍,洗菜水倒在后院浇菜。 椿芽放不住,可以做成腌菜,保存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吃。 洗好了椿芽,杨凤兰用筲箕装起来,沥干水分,又洗了一个土坛子,用来装腌菜。 鸡肉还不够软烂,杨凤兰有些心急。 今日不知王氏婆媳有没有去浇地,若是去了,肯定会再来找她。 若让她们闻到鸡汤味,肯定又要被盯上。 第32章 今天敢骗你,明天就敢打你 河边。 王桂花捶打着酸涩的腰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就知道使唤我,自己在地里休息,若捡着钱,肯定没我多少份。” 黑扎! 又拎上来一桶水。 扁担往肩上一勾,挑起两桶水,摇摇晃晃地朝地里去。 太阳都跑西边去了,还是那么火辣,热得她两眼发黑,头脑昏沉,神情恍惚。 大热的天要干活已经很崩溃了,更崩溃的是,干的还是别人家的活。 王桂花一路上骂骂咧咧。 终于走到地边,两只桶放下,扁担一丢,整个人无力地坐下。 “累死我了。” 王桂花抬头看向地坎上,不见许莺莺的身影,问王氏,“娘,那野丫头呢?” 整个上午一文钱都没捡到,王桂花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坑了? 或许,财神爷路过的不是南山脚这块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想钻进地里找。 可就在关键时候,那野丫头又来了! 上午那会儿,许莺莺才被许老太撵走没多久,又转回来,就坐在地坎上盯着她们,还说要帮她们找东西。 王桂花和王氏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继续挑水浇地。 想等野丫头走了再去找。 谁知,那丫头在地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走了,刚走。”王氏也晒蔫了,现在又饿又累,浑身无力。 “可算是走了!”王桂花一下子来劲了,“娘,趁着现在没人,咱们直接进地找吧。” 王氏把那两桶水浇下去后,桶一扔,“早该这样了。” 一边浇水一边找钱,实在是太累了! 她真的干不动了。 两人假装拔草,找遍了麦地的每个角落,一个铜板都没找着。 王氏的脸色变得铁青。 王桂花不肯信,地里地边又找了一遍,的确一个子都没有。 再看到婆婆脸色难看地盯着她,冷汗一下子上来:他娘的,不会真的被骗了吧? 婆婆跟着干了两天活,结果一点收获都没有,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她头上,因为婆婆在这一天中,提议过很多次,不干活,直接进地里找钱,都被她找理由拒绝了。 她是真的怕被人盯上,然后事情传到杨氏那里去。 现在一文钱都没有,婆婆没准会以为,是自己捡了钱藏起来,然后故意骗她一起浇地。 ——毕竟,昨天她确实捡到了。 “王桂花!”王氏果然咬牙切齿地盯过来。 “那个,娘,你说,会不会杨氏已经把钱给捡了?”王桂花心虚地说。 “什么?” “她先把钱捡了,完了来忽悠咱们,说财神爷在地里撒钱,让咱们帮忙浇水。” 王桂花一拍巴掌,“一定是这样,我就说,正常情况,看到钱都会第一时间去捡。” “……”王氏咬着牙,努着嘴,怨恨地盯着王桂花。 王桂花一阵心虚,“娘,您想想,若不是捡了大钱,谁会舍得花十几文钱去买那么小的鱼?杨氏又不是笨蛋,她肯定捡了不止十几文钱。” “我看你是笨蛋,你是笨蛋,你是笨蛋。”王氏气恼地戳着王桂花脑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做梦不靠谱?有没有,有没有?” “哎呀,娘,我这不是才想到嘛。”王桂花捉住王氏的手,狗腿地给她捏着臂膀。 “依我看,杨氏那么大手笔地买鱼,她捡的钱,没有三百也有二百文,昨天咱们不是闻到米香味了吗? “除了鱼,她肯定也买米了。不过就是问她一句是不是煮米饭了,她竟然给您闻脚! 娘,杨氏捡了大钱,买了好吃的却藏着掖着,不拿来孝敬您,我看哪,她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她敢!我不让老二休了她!” “嘘,这话可不能说。”王桂花连连嘘声,转移话题,“娘,你说,这会儿杨氏会不会偷偷在家煮好吃的?昨天咱可是确确实实闻到了米香味,她却一口都舍不得给您分,我看,您就快拿不住杨氏了。” “我会拿不住她?我叫她往东她根本不敢往西,你看着吧!” “可是,她骗了您。” 王氏撸起袖子,“敢骗老娘给她浇地,活腻了!” “对,今天敢骗您,明天就敢打您。” “走,找她去!” “走。” 第33章 不想把闺蜜牵扯进来 煮了半个时辰,杨凤兰再次掀开锅盖,拿筷子戳鸡肉,已经很软烂了。 加入一勺盐,搅拌均匀,用勺子打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 忽然听到,外头传来《蜗牛与黄鹂鸟》的口哨声。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杨凤兰一边哼着歌,一边出门。 寻着口哨声,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干后,冒出一颗脑袋。 杨凤兰做贼似的瞟向西屋,沈玉并没有出来,她放心地拔腿朝许莺莺跑去。 许莺莺像等待情人的光棍汉,迫不及待把杨凤兰拉到大树后面。 “天快黑了,我就不跟你寒暄了,你可以给我看看胸,预支一下当监工的费用吗?” 杨凤兰:“??” 许莺莺:“看屁股也行……腿……” 杨凤兰:“……你是色魔上身了么?那么想看,自己回家照镜子去。” “别这么小气嘛,看看又不会死。”许莺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再不说正事,我让你看屁股开花。”杨凤兰扬了扬拳头。 本想耀武扬威,可她158的身高,跟许莺莺的172比,从根本上就气势不足。 “说正事。”许莺莺正色道:“你家剩下的那块地,浇了一大半,那两个傻子还在浇,姐妹,可真有你的,比我爹还会扒皮。 三文钱浇了将近三亩地,也算是回了本,不错。不过,等她们发现没捞到好处,肯定会来找你麻烦。” 杨凤兰耸了耸肩,“其实昨天我只是随便找个不帮王桂花浇地的借口,没想过她会信的。” “现在不好收场咯。”许莺莺冲杨凤兰挤挤眼,“需要保镖吗?不用给钱,给我看胸就行。” “去去去,老色批。”杨凤兰一脸无奈,“保镖就不用了,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不过,看胸倒是可以。” “斯哈斯哈……”许莺莺双眼放光,夸张地搓着手掌,“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杨凤兰故作骚搜弄姿,“客官,你且等着,我去去就来。” 许莺莺不知闺蜜在弄什么幺蛾子,却还是乖乖地在原地等她。 等来的,是端着碗的杨凤兰,“喏,你要的胸。” 许莺莺:“……” “鸡胸肉,鸡胸骨,都是你爱看的。” “呜呜……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闻到过肉的味道了。” “委屈你了,我已经探清,女主运气的确很好,以后吃肉的机会肯定很多,等我挣了钱,就带你吃香喝辣。” “好。”许莺莺啃一口肉,喝一口汤,幸福得流油,“呜呜,好香好香。” 杨凤兰慈眉善目地看着她。 大小姐前世好吃的吃多了,口味刁钻,现在却一碗鸡汤就给打发了。 “你慢慢吃,一会儿吃完了碗放在树上就行,那两人可能会来,我得回去把肉藏一下,不然被抢了得哭死。” “嗯嗯嗯,去吧。”许莺莺眼里只有鸡汤。 回到厨房,杨凤兰就把锅里的鸡肉和鸡汤全部盛出来,连着煮好的那盆鸡汤,一块端进沈玉的房间。 看着一大盆汤,沈玉一脸懵逼,这是要干嘛? 第34章 好啊,你竟然敢躲! 杨凤兰把盆放到角落,盖住,又找了几个破旧的布袋子,随手往上一扔,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凌乱角落。 回头就看到另外两人奇怪的目光。 沈玉:果然,鸡肉煮好了,藏起来都不给我吃。 周景义:鸡肉炖好了,捂一下更好吃? 杨凤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怕你大伯母和你奶奶来咱家看到吃的又想要,先藏起来。” 小两口:!! “娘,你……你不分给奶奶吃了?”周景义不可思议。 “分什么分,就这么点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这些年,原主给周家送过不少东西,起初是觉得吃独食不好,怕被人说她不孝顺。 后来,多半是周家那边来要。 他们也不主动要,就喊孩子来原主家里玩,看到有好吃的就一直盯着,也不开口,就盯。 原主自己就会觉得过意不去,主动分给他们。 原主软弱、假大方的性子,对周景义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从小就认为,给奶奶一家分东西是应当的,是替他那死去的爹尽孝。 这会儿听到杨凤兰这么说,周景义觉得,简直变天了。 从小到大,娘教他的都是:百善孝为先,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孝顺长辈。 而现在,她竟然把煮好的鸡肉藏起来! “娘,你……你变了。”周景义不可置信。 沈玉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过来。 杨凤兰:…… 她有在维持原主人设,变得没那么明显吧? “杨氏!你给我滚出来!”婆婆大王氏尖锐的喊声传来。 “别乱说话。”杨凤兰警告了周景义一句,便匆匆出门。 夕阳落到山头,把小道上的两人照成一片黑影。 王氏一进院子就把扁担和水桶往地上一丢,“杨氏,你长本事了哈!” “娘,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快坐,我给你们拿凳子。”杨凤兰从屋檐下拿了两个小板凳。 一回头,就见王氏气势十足地朝她冲来,扬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竟然骗到老娘头上来了!” 杨凤兰心头一惊,下意识下蹲,然后,就听到上方传来王氏撕心裂肺的喊声。 “啊——” “娘,怎么了?”王桂花上前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杨凤兰躲那一下,王氏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收手,右手中指从她身后的墙狠狠刮过去,磨破了手指头。 幸好干活的人不留长指甲,否则,这会儿就成翻盖美甲了。 “凤兰,你怎么能躲?”王桂花惊讶地看向杨凤兰。 杨凤兰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打我,我为什么不能躲? “你害惨娘了!”王桂花故作心疼地拉着王氏的手,吹着气。 王氏劳累一天,头昏眼花,现在手指又疼得钻心,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彻底爆发。 “好啊好啊,你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娘了是吧?先是忽悠我给你浇地,现在还敢躲! “白眼狼,当年老娘为了让周家一大家子不拖累你们母子,让周家单独分出来自己住,你倒好,过上好日子就忘恩负义。” 杨凤兰:?? 让周家单独分出来住? 这话说得! 分明是周景义的爹死后,周家嫌弃杨氏母子拖累他们,把杨氏母子分出来住! 第35章 王氏婆媳霸道搜家 王氏含泪吹着破皮的手指头,越想越气。 欲再扇杨凤兰一巴掌,又怕她再躲一回。 心里憋屈,只能转头冲王桂花撒气。 “你还愣着干嘛?给我进屋里搜。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捡了多大块金子,都学会藏着掖着都不拿来孝敬老娘了。” 王桂花:“啊这……不好吧娘?” “连你也敢忤逆老娘了?”王氏暴怒。 “不、不敢。”王桂花为难地看向杨氏,“凤兰,不是我想去搜你屋,是娘……” “还不快去!”王氏一脚踢在王桂花屁股上。 她这才屁颠屁颠进屋:太好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翻东西了! 尽管杨凤兰对二人找茬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对不要脸的婆媳气到了。 靓女语塞。 王桂花先是去灶房,找到甑子,里头还有一点剩米饭,她直接抱着甑子跑出来,“娘,你看你看,当真有!” 放下甑子,又去堂屋。 堂屋空当,一目了然。 杂物间凌乱不堪,没什么好翻的,王桂花便直接去杨凤兰的房间。 杨凤兰也不急,她屋里除了旧衣服、破被褥什么都没有。 收藏了一年多的半罐蜂蜜,还给沈玉泡水喝完了。 “翻吧翻吧,随便翻,翻得越乱越好。”杨凤兰轻轻勾起唇角。 王桂花自然什么都没翻到,又将目光转向沈玉的房间。 沈玉抱着双手站在西屋门边看戏,见王桂花看过来,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王桂花上前,拨开沈玉,“我进这屋找找。” “我相公没穿衣服裤子,大伯母确定要进我屋?”沈玉声音柔柔,“大伯母是怀疑,我在我屋里藏了吃的?你觉得我婆婆会允许我这么干么?” “呃。”那自然是不会的。 谁都知道,杨氏不待见沈玉,又怎么会把粮食交给她保管? 王桂花回到王氏身边,“娘,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捡到那么多钱,还能藏哪里去?”王氏不信,推开王桂花,自己进厨房、进杨凤兰的屋,又翻了一遍。 床底钻了,墙上也抠了,就是不见一文钱。 王氏心中奇怪,到底是杨氏忽悠她?还是王桂花忽悠她? “钱藏哪去了,还有米,米饭都见了,怎么就不见米?”王氏奇怪地从屋里出来。 王桂花跟她一块进屋找,这会儿也跟着出来。 一踏出堂屋,两人顿时怔住。 只见刚才还空荡荡的院子里,这会儿站满了人! “怎么会是她们?”一把粗糙的嗓子喊起来。 杨凤兰站在大家前面,也满眼惊讶,“娘,大嫂,怎么会是你们?” 婆媳二人:?? “对不起大家了,我从外头回来,听到家里有翻东西的声音,还当是进贼了,没想到,是我娘和大嫂,害得大家白跑一趟。”杨凤兰带着歉意跟众人说。 就在两人再次进屋翻找时,她就撒丫子跑去喊人捉贼。 恰好,大家一来就看到王氏两人从屋里出来。 “贼?”王氏小眼睛眨巴了几下。 “娘,大嫂,你们为何不打招呼就进我屋翻东西啊,差点误会了不是?”杨凤兰笑得客气和善。 王氏:?? 第36章 无中生有,银子不翼而飞 “噗嗤~” 西屋,沈玉不厚道地笑了。 从王氏进屋找东西开始,她就觉得,家里的东西肯定守不住了。 昨天买的粮食、今天炖的鸡、鸡蛋、椿芽,都会被薅光。 没想到,她这个蠢婆婆,脑子跟开了光似的,会想得到喊人来捉贼。 “什么情况?娘怎么能对奶奶倒打一耙?”周景义着急地看向沈玉,“小玉,你快去说说娘,这么做真是太不厚道了。” “……” 沈玉刚浮起的笑容,立马消散。 拉开西屋的门,惊讶地看向王氏和王桂花,“咦?奶奶,大伯母,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原本村人不肯相信王氏婆媳会进屋偷东西,听到沈玉这话,顿时信了七八分。 “娘,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是,我又不是舍不得给你们,何必偷偷摸摸的,让人看笑话。”杨凤兰一脸无辜。 有人说:“你还有心思管人家看不看笑话,不去看看可有丢了东西?” 杨凤兰故作为难,“这,都是自家人,还能真的偷东西?” “有没有丢东西,你最好当场查看清楚,过后可没人愿意听你哭了。”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我还是去看看吧。” 王氏脑子宕机,王桂花反应快些,笑着说:“凤兰,你在闹什么,都是一家人,我们岂会拿你的东西?” “大嫂的为人我自是信的,只是大家都看着,我还是检查一下,省得有人误会了大嫂和娘不是?” “……行吧,你看。”王桂花脸色变了。 转头低声对王氏说:“她哪是检查,分明就是不相信娘,觉得娘拿了她的东西。” 王氏哼了一声,“那也要她有东西给我拿。” 反正他们什么都没找着,自然也没拿,身正不怕影斜。 片刻,二人才意识到,身正心歪,影子照样斜。 “呜呜呜……”杨凤兰从屋里哭着出来。 围在堂屋大门边的一个妇人急忙问:“瞧你那点出息,哭什么,倒是说是东西丢了没有?” “呜呜,我放在枕头底下的一两银子不见了。” 杨凤兰颤抖着声音,噗通一下跪在王氏跟前,“娘,平日你来我这儿拿油拿肉就算了,可那钱不能拿啊,那是景义的救命钱啊。 “景义伤得那样重,若后面的药跟不上,恐怕这辈子都下不了地了,娘,求求你,把钱还给我吧。” 杨凤兰声泪俱下,伤心欲绝。 若许莺莺在场,一定会夸她一句“影后”。 “滚开,谁拿你钱了!”王氏抬脚想踢开杨凤兰。 只是脚还没踢上去,杨凤兰身子就往后倒,“娘,你就是拿的是粮食我也认了,左右还能挖野菜果腹,但是拿银子真的不行。” “我说了没拿就没拿!”王氏抬手想打人,被一个妇人拉住。 杨凤兰哭得更伤心了,“娘啊,景义也是您的孙子,您为何要这么狠心,景义吃不上药,腿就好不了,你要我们母子怎么办,要小玉怎么办? “那可是整整一两银子啊,是我给自己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景义遭难,我才不得不拿出来使。” “我真没拿。”王氏无力地跟围观的人解释。 王桂花也面色难看,“我能作证,我娘真的没拿。” “娘没拿,那就是大嫂你拿的了?”杨凤兰问,“你们若是没拿,那你们偷偷进我屋里翻什么?” 王桂花:…… 她们的的确确进屋翻东西了。 完全没想到,杨氏会翻脸。 现在,长多少张嘴她都说不清啊。 第37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这么多人亲眼看见,你们偷偷进人家屋里翻东西,屋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不是你们拿的还能是谁拿的?” “拿了人家的就还回去,人杨氏孤儿寡母也不容易。” “就是,那还是周景义的救命钱,你们也好意思昧良心去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活不起了。” “嘿嘿,怎么可能会活不起?他家周清河那么有本事,在城里当账房先生,一个月坐着就能拿一两多银子,你活不起他家都不会活不起。”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王桂花连连摆手,不停地朝王氏使眼色。 怎么办怎么办? 王氏眼睛一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哟,没偷钱,你俩对什么眼色?”一个眼尖的人说。 然后,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 杨凤兰被人搀扶起,坐在堂屋的条凳上,这会儿,冷眼看着婆媳俩百口莫辩。 无中生有,真好玩啊。 “娘,大嫂,不管是谁拿的,只要你们把一两银子还给我,我谁都不追究行吗?”杨凤兰刺激她们。 “我说了没拿,听不到吗听不到吗都听不到吗?我倒是想拿,可也得你有东西给我拿啊!”王氏扯开嗓子喉道。 “哦莫~”众人看戏不嫌事大。 王桂花:娘,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王氏:嘴瓢了,但是瓢起来也说不过他们。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王氏白眼一翻,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随即拍大腿,“清山哪,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你娶了个什么玩意,目无尊长、满嘴胡言。刚才分明是她亲眼见着我们进屋,却转头喊人来抓贼。 “这是想冤枉死我老婆子啊!我真没拿她任何东西,反而还帮她浇了三亩地。 “对!她不孝顺,不道德,竟然借口说地里有钱,忽悠我老婆子帮她干苦力。 “儿子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倒反天罡了,儿媳妇骑在婆婆头上拉屎了!” 王氏扯着大嗓门,这几句话车轱辘地反复说。 好像嚎得越响,越能证明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凤兰也很想喊:倒反天罡了,婆婆不让儿媳妇在她头上拉屎啦! “娘,你这是想逼我死啊。没钱给景义治腿,我只能带着景义投河自尽了啊。” “别别别!”村长顾得远从地里来,见杨凤兰家门口围了很多人,好奇地过来,就听到投河自尽的话,急忙出声制止。 大家吃的用的都靠清水河,你死里头,大家还怎么喝那水? “这是怎么回事?大王氏,谁又招你惹你了?”村长一眼就注意到坐在院子里撒泼的王氏。 但凡这婆娘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 果然,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中,顾得远得知真相。 顿时气得手直颤,“没见过你这样的!这些年,杨氏有多孝敬你大家都看在眼里。周景义打猎回来,总会送些肉给你家。 “这是把你们的胃口养大了啊!景义重伤在床打不了猎,也给你们送不了肉了,所以大张旗鼓地自己来偷是吧? “你们!你们简直是粉搽到屁股上不顾脸面!” 第38章 如果是被威胁,你就眨眨眼 百姓怕官,村长大小也算是个“官”,管着清水村百来户人家,威严自是不必多说。 这会儿,村长来了,别人也不多嘴,就等着他来处决这两个偷东西的贼。 王氏也不哭了。 村长来给她伸冤,她自然要好好地哭诉一下自己的冤情,便把今日的事都说了。 “村长,我真没偷东西,也不是偷偷摸摸进屋。刚才,杨氏还在这儿,她亲眼看见我们来的,不信你问沈玉,刚才沈玉也在,她都知道。” 王氏突然不慌了,这不有个证人在么? 她得意地笑着,“沈玉,你就说,我们是不是偷偷进你家屋里的?你娘刚才是不是还在这儿,我们正在说事。” 顾德远也看向沈玉,“沈氏,你奶奶说的可是真的?他们是当着你娘的面进的屋?” 杨凤兰的心忽然提了起来,沈玉讨厌原主,若她要做好人,说了真相,自己又该如何破局? 她也看向沈玉,心里祈祷她能聪明一点,拎清楚什么才是对她有利的事。 在众人期待且八卦的目光中,沈玉轻启朱唇:“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家里绣花,刚才听到有声音,出来看才晓得奶奶和大伯母在。” “你撒谎!你刚才还拦在门边不让我进你屋!”王桂花道。 “刚才?大伯母是说,你还想进我屋里翻找东西?”沈玉微微蹙眉,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引起不知多少人的遐思。 杨凤兰:呼~幸好女主今天是自己人。 转念,又觉得心惊。 先前,原主听到村里人在传关于她是恶婆婆的那些话,会不会也像今天一样,沈玉给个线头,一人一只手瞎扯,最后形成了一团乱麻似的“真相”? 换做前世,就是一村子的键盘侠? 她突然看不懂了,沈玉这个女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玉,你……”王桂花简直不敢相信。 她很清楚,周景义这个新媳妇跟杨氏有多不对付,她不可能会帮杨氏撒谎。 “小玉,你若是被杨氏威胁了,你就眨眨眼,大伯母帮你撑腰。” 沈玉眨了眨眼,“大伯母是要我撒谎吗?可是,这么多眼睛看着,我不能撒谎,抱歉。” 王桂花:…… 嗷!假的,都是假的! 杨凤兰:……6。 她就说,女主这条大腿,一定要抱。 “王氏。”村长发话,“你们二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撒谎!”王氏指着沈玉,“她在撒谎,她刚才分明也在。” “够了!”村长呵斥道,“谁不知你大王氏贪得无厌?非要我把你干过的丢脸的事说出来?” 王氏:…… 已老实,求放过。 她斗不过这么多人,但是,她可以斗得过王桂花啊! 王氏的脑筋,注定了她吵架只会撒泼打滚,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王桂花拳打脚踢,“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就这么看着老娘被外人欺负是吧?” 王桂花:…… 她说了,这不是被反驳回来了吗? “你还发什么愣!”王氏跳起来,对着王桂花后脑勺就是一掌。 王桂花委屈。 这么多人盯着,若今日进屋翻找这事不能很好地解决,名声上肯定会有污点,那她儿子肯定不好讨媳妇。 眼珠一转,计从心来。 “我说什么话啊!还不是都怪你!”王桂花突然对王氏吼道。 “?” 王氏一撸袖子,跳起来又要打人。 “慢着!你先听我说!” “你说!”王氏咬牙,若说得让老娘不满意,剥了你的皮! 第39章 只不过是一点气话 “娘,都怪你!咱们帮凤兰浇地浇了就浇了嘛,你非要觉得不公平想讨点好处,你看,惹凤兰生气了吧?” 说着,王桂花笑嘻嘻地朝杨凤兰走去,“凤兰,今日这事,都是娘太冲动。你别生气了,都是一家人,闹僵了多不好看。 “刚才就告诉你了,我跟娘在地里都没捡着钱,娘就以为是你自己把钱捡完了,却不拿来孝敬她,一气之下才会上门来讨个说法。 “虽说娘态度差了些,可你也了解她,她这个人说话不中听,但没有坏心的,凤兰,咱犯不着因为闹几句嘴,就喊大家来看咱家热闹吧?” 说完,王桂花又转对顾得远,“村长,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凤兰说梦见财神爷从她地里路过掉了银子在地里,她要去找,找的同时也顺便浇地。 “我寻思景义躺在床上无人照顾,就让她先回来,我帮她浇地。 “大家都晓得,我这个人向来正直,我也不会拿谁的,凤兰也放心我,于是,我跟我娘就给她浇了两天地,结果,我们一个铜板也没找着。 “我娘就以为是凤兰率先把钱捡了,又故意说那话,忽悠我们给她浇地,都是一家人,有话直说就是,耍心眼算什么是吧? “然后我娘就生气了呗,我娘一生气,说话就不中听。 “她就说进屋找找看,若能找到钱,就证明凤兰是故意忽悠我们给她浇地。 “凤兰就觉着,我们不信任她,进屋抢东西,就去喊大家来了。 唉~左右不过婆媳间的一点气话,你们瞅瞅,这事闹的。” 王桂花摊了摊手,笑容得体,语气和善,任谁看,都觉得她的话可信度高。 见众人脸上挂着迟疑,王桂花就知道自己的解释有效。 不经意地瞟了杨凤兰一眼,“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凤兰当真是将财神爷落下的钱捡完了,再来忽悠我们婆媳给她干活浇地。怕事情败露,急忙喊人来把我们当贼打。 唉~好歹是帮她浇了两天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王桂花一句话,将责任都推到杨凤兰身上。 先是她自己得了钱忽悠婆婆和大嫂帮她干活,后又把二人当贼来抓。 这的确有些忘恩负义了。 顿时,许多人看杨凤兰的眼神就变了。 但更多的,还是好奇,是不是当真在地里捡到钱了? 杨凤兰暗暗看向王桂花:这个大嫂,说她笨呢这嘴还挺会说;说她聪明呢,又会信财神爷掉钱的说法。 面对大家的追问,她只好回答:“我一共就捡到十几个铜板,买成鱼给我娘了。” 王桂花一摊手,“呐,我们也没捡着钱,所以,凤兰你说的梦见地里有钱这事,终究只是个梦,反正地也浇了,你也就放心在家照顾景义吧。 “咱都是一家人,你有难处,我们不可能不管,娘,你说是吧?” 王氏没听懂王桂花刚才说的那一大串到底表达了什么,这会儿听到她问,下意识点头:“是,是。” “凤兰,娘也没恶意,只是气你欺骗了她,才会带着我进屋去找证据,现在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就这么完了,啊。” 王桂花绝口不提一两银子的事,把今日的矛盾归纳成婆媳俩吵架,这样一来,就都成了小事。 杨凤兰的确欺骗了她们,说丢失的一两银子也是无中生有。 若她不依不饶追究下去,事情闹大,她又拿不出证据,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要钱,而是搅浑今日的事。 过后王氏婆媳若想拿“白白浇地”的事来说,她还能用“丢失一两银子”来堵她们的嘴。 思索了一番,杨凤兰选择闭嘴。 第40章 凭什么只打我不打大嫂 “让大家看笑话了,这几天可能是因为景义受伤的事,让凤兰心情不好,这才轻易跟我娘发脾气,说开了就没事了。” “凤兰,你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谁会拿你家的东西嘛。再说了,他大伯在县里给人当账房,每个月都会拿钱回家,有吃有喝的,谁会要你的?” “就是你自己送给我们,我们也不忍心拿你的。” 王桂花可谓是做足了好人姿态,说的都是对自己有利的话。 也就欺王氏脑子不好使,不然,指不定王氏当众能跟她打起来。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吧,她俩就是闹了点别扭,回头我哄哄就好了,耽搁大家时间了,回头我再带着东西上门赔罪哈。” 王桂花冲围观的人点头鞠躬,一个个将人送走。 杨凤兰钦佩她的交涉能力,这样的人,在许扒皮手底下做事的话,肯定能拿销冠。 就是认知有点浅了。 将人送走,王桂花转头脸色就变了,“杨凤兰啊杨凤兰,你枕头底下要是真有一两银子,你还不早就把周景义送到县里的医馆去了?没想到,你还跟娘玩上心眼来了?” 王氏本来还在想,王桂花刚才说的那么多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骂她了? 还没等她想清楚,就听到杨凤兰跟她玩心眼。 那哪能忍? 王氏跳起来就想打人,杨凤兰一蹦,跳到饭桌的另一边。 “跟老娘玩心眼是吧,转头就喊人来捉贼是吧?你别跑,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在堂屋上演了一场“凤兰绕桌走,婆婆紧随后”。 “娘,慢着!”杨凤兰跑不动,抬手喊了暂停,“娘,都是你儿媳妇,凭什么你只打我不打大嫂?” 王桂花:? “我大嫂刚才都把你卖了,她一直在说咱俩是坏人,只有她一个是好人,这是拿你当枪使呢。分明是她先进屋翻东西的,但是刚才她一直说是你进屋翻,与她无关,娘,你该打的是她啊。” 王氏一愣:此话有理。 转向王桂花:“小贱人,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王桂花:“不是,娘……” 杨凤兰:“娘,你听我大嫂狡辩啊。” 王氏:“狡辩是吧?狡辩是吧?我让你狡辩!我让你拿我当枪使……” 王氏抄起院子里的扁担,王桂花见她动真格的,拔腿就往家跑。 王氏就追。 杨凤兰看着倒在院子里的四只水桶,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就这么跑了? “娘、大嫂,你们不吃了饭再走啊?”杨凤兰朝二人跑远的身影喊道。 那两人完全忘了她的存在,追逐着跑了。 “唉,相亲相爱的婆媳俩,多好。” 杨凤兰一转头,就看到沈玉站在西屋门边看向她,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探究。 “咳,咳。”杨凤兰咳了两声,“没事了,她们应该不会来了,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嗯。”沈玉收回目光,回屋。 杨凤兰也跟进西屋去拿鸡肉。 “娘,你怎么能这样!”一进屋,就听到周景义责怪的话。 外头吵得那样剧烈,门开着,他全部都听见了。 “我哪样?”杨凤兰莫名其妙。 “那是我奶啊,你怎么能那么对她,还当众冤枉她偷你的钱。我奶奶年纪大了,你这样会害她在村里抬不起头的。” 杨凤兰:?? 第41章 若要尽孝,去地下找你爹 “你的意思是,宁愿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杨凤兰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娘,你能不能别说风就是雨的?”周景义有些不耐烦,“若让我大伯知道你这么对我奶,他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关我何事?” “……” 周景义被噎了一下,“是、是你自己说的,大伯有出息,咱们对他好一点,以后他也能帮衬咱们一点。”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帮衬过我们一点吗?” “……”周景义再次被噎了一下。 细想之下,他们家好像是没得过大伯的好处。 “可是,你今日冤枉奶奶和大伯母偷钱,以后大伯会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的。” “啪!”杨凤兰给了周景义一耳巴,“闭嘴!这些年你吃的是猪食吗,只长身子不长脑子?” 周景义懵了,委屈地捂着脸,泪眼模糊,“娘,你竟然打我?你可从来没打过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啪!”杨凤兰反手又是一巴掌,“你再胳膊肘往外拐,替外人说话,我还打!” “你太让我失望……”看到杨凤兰又扬起的巴掌,周景义连忙改口,“娘,娘,我错了!我不说了!” 杨凤兰这才收回手,“这些年,咱们给了他们多少东西?可他们呢?你伤成这样,在床上躺了三天,他们可有来看过你一眼?” “可是,最近大家都忙着浇地……” “忙,都忙,忙点好。”杨凤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主养的这个蠢儿子,中毒太深。 活该人家沈玉看不上他。 不想跟他多说,杨凤兰端着鸡肉盆就要出门。 周景义不死心,“娘,你刚才冤枉我奶奶和大伯母,她们肯定会生气的,要不,你舀上一碗鸡肉送过去,给她们赔礼道歉?” 杨凤兰一顿,转头看向床上的年轻人。 此时此刻,她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好,我给她们送去,你好好躺着养伤。” “诶,好。娘,你去了可别再乱说话了啊。”周景义很开心。 “你放心,绝对不乱说,小玉,走,咱吃饭。”杨凤兰大步走出西屋。 沈玉眼中流露出失望:果然,有点吃的总少不了周家。 下一秒,听到杨凤兰说:“咱俩敞开了吃,别给周景义吃,他不配吃,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的那份送给他奶奶吃去。” 沈玉:啊? 周景义:我好像听到娘在蛐蛐我? 一想到那么香的鸡肉,自己却不能吃,周景义一下子慌了,“娘,娘我错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娘,我只是想替我爹尽孝而已。” 周景义喊了几声,外头都没有回应,他无助地扭头朝门边看去。 忽然看到杨凤兰出现在门口,吓了一跳。 “周景义,你记住,生你养你的人是你娘,你并不欠周家任何东西。若他们想让你爹尽孝,就让他们下去找你爹给他们尽孝。 “你娘嫁来周家,就一直起早贪黑操持那个家,没得过周家好处,你爹死后,就被周家赶出来了,这些年给过他们的孝心,都能抵得到棺材前哭三天的时候。 “另外,你大伯有出息,有脑子,会挣钱,还生了三个儿子,个个身强体壮的,每个人都都能帮衬家里,我们呢?我们有什么?” 她有的,是断腿的儿,冷漠的媳,贫穷的家,以及破碎的她。 第42章 给周家送骨头渣滓尽孝 “你大伯母忽悠咱给她浇地,咱浇了,可到咱自己的地,她们就找各种理由不来。 “我算是看清了,那家人,就是吸血的蚂蟥,永远不知道满足。 “以后,除了你娘,你都不需要孝敬任何人。 “我知道突然跟你说这些,你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时间长了,你就懂了。” 杨凤兰把手中的鸡汤泡饭放在床头。 她刚才是真的不想给周景义吃晚饭。 可转念想,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懂什么是非曲直?他从小接触的,是他娘,是杨氏。 他知道的,是听他娘的话,所学的,也是她娘教的。 不能说是错吧,只是杨凤兰觉得,她们信奉的“吃亏”,不是福,是傻。 慢慢教吧。 原生态的野鸡,肉质紧实,没放多余的调料,一口汤下去,全是鸡肉原汁原味的野香。 就连鸡骨头,杨凤兰都嗦得汤汁都不剩。 吃两碗饭,还喝了两大碗鸡汤,穿越几天,第一回吃得这么满足。 最后,盆里只剩下鸡汤和没人愿吃的鸡屁股。 杨凤兰取了个大碗,盛了半碗鸡汤,把鸡屁股挑进碗中,又在桌上的鸡骨头里翻了几块剔得比较干净的鸡骨架,全部装进碗里。 鸡汤太少,还往碗里加了些水。 沈玉满头问号,“你这是干什么?” “想想,景义说得也没错,今日跟周家闹僵,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我得去给你奶奶送点温暖,不然回头她觉得不甘心,又得来找我麻烦,把那些破事翻来覆去地说。” 沈玉:? “小玉,你跟我一块去呗,顺便把水桶给她们送回去。” 沈玉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好。” 她很想看看,婆婆今日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是不是真的想跟周家翻脸? 沈玉一手端碗,一手拎桶。 杨凤兰用剩下的那条扁担挑了两只桶,还剩着一只拎在手上。 周家住清水村中心,房子面积有杨凤兰现在住的两倍大,奢侈的是,还用石头砌了一圈围墙。 大门没关,杨凤兰一眼看到,周家门窗都是雕花的、还贴了崭新的桐油纸,堂屋地面,甚至还贴了青石板。 记忆中,王桂花那婆媳俩,经常跟原主哭穷。 这让原主没米下锅时,都张不开口找公婆和大哥大嫂借一文钱。 直到周景义长大会打猎挣钱,他们才能勉强吃饱。 仅仅只是吃饱,就被周家一家子惦记上了,三天两头来变相地讨东西。 院子里,周家一大家子正在吃饭,唯独不见王桂花。 一个个吃得嘴边油汪汪的,见杨凤兰和沈玉来,急忙用衣袖把嘴上的油擦了,又把油饼藏到桌子底下。 “娘,我送水桶来了。”杨凤兰把水桶放下,接过沈玉手中的汤碗。 因为被误会成贼的事,王氏还在气头上,也不说话,就用冷眼盯着杨凤兰。 想盯到她自己承认错误,跪地道歉。 杨凤兰哪里管她,径直走向饭桌,“娘,今日我和小玉上山,捡到个东西,炖了汤给景义补身子,专门给娘留了一点。” 一听有鸟肉,十一岁的周景智双眼立马绽放出光芒。 急忙进厨房拿大碗来倒,然后将其放到桌上,“二婶,你可以走了。” 杨凤兰笑得眉眼弯弯,俨然就是之前那副讨好型人格的样子,“那你们慢慢吃,我跟小玉已经吃过粗粮饼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王氏突然喊,“杨氏,你送吃过的骨头过来,是何居心?” 沈玉:哦豁,药丸。 我就看你要怎么办。 第43章 那么好的姑娘,要毁在周家 半个时辰前,王氏撵着王桂花回到家,终于逮着她了。 今天敢拿她当枪使,明天就敢拿她当球踢。 可不得好好揍上一顿? 揍完后,气消了。 然后,王桂花哭着说:“娘,咱俩才是一伙的,杨凤兰忽悠你白白浇了两天地,该打的是她啊。” 王氏这才猛然想起去找杨凤兰的最初目的。 差点被当贼打,还没捞到好处,她也是没预料到。 她越想越气。 此事说起来,都是因王桂花贪婪而起,就罚王桂花关禁闭,不让她吃完饭。 饭桌上,还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王氏好不容易才消了气,这会儿看到杨凤兰端来的鸡骨头,堆积的怨气如火山喷发,不可收拾。 “你竟然送吃剩的骨头架子来羞辱我,胆子越来越肥了啊。”王桂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碗汤泼到杨凤兰头上。 杨凤兰惊恐地摆手,“不是的娘,这是才炖好的,我碰都没碰过就先给您盛了一碗,怎么可能是吃剩的。” “你放屁,这肉都没有!” “这是鸟肉,今日我们捡到的一只小鸟,所以肉少……”杨凤兰一脸委屈。 “鸟肉?”王氏迟疑了。 公公周大明伸着脖子朝碗里看了一眼,“你别一惊一乍的,一只鸟能有多少肉?” 王氏不服气,夹起鸡屁股,“那这个呢?这分明是鸡屁股。” “这……”周大明疑惑地看向杨凤兰。 杨凤兰:“这是大屁股鸟,所以屁股大点,是正常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第一回听说有这种鸟。 沈玉:+1。 “而且,这是最肥的一块肉,都留给你们了,娘,你看我对你好吧?爹,娘,大嫂,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哈。” 见王氏呆愣愣地盯着碗里的鸡屁股,杨凤兰生怕事情败露,拉着沈玉就走。 路上,遇到闲坐的人,杨凤兰一反常态,热情地挨个打招呼。 “婶儿,乘凉呢?我在山上捡到鸟肉,炖好给我娘送来,年纪大了该补补。” “叔,吃饭了没?我给我娘送鸟肉来,给他们补补,景义年轻体子好,喝点汤就行了。” “大爷,我来给我娘送肉了,你们吃饭了没?” 沈玉跟在杨凤兰后面,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而她前面的杨凤兰,就是开屏的孔雀,实在招摇。 生平第一次觉得丢脸。 尤其是,路过顾铭家时,杨凤兰还喊:“顾大娘,在家呢?吃了没?我给我娘送了点肉,你儿子给你做肉吃没有啊?” 看到顾家从上到下都变了脸色,沈玉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催促着杨凤兰赶紧离开,别瞎逼逼了。 望着离去的婆媳俩,顾铭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阵子,他总能听到有人说,周景义的娘变了。 儿子没成亲时总担心儿子没人要; 儿子成亲后,又怕媳妇把儿子抢走,处处针对儿媳妇。 如今,送点肉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哪里还有从前半点谦卑的影子?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说儿媳妇是婆婆的照妖镜,果然不错。 顾铭目光定格在离去的沈玉身上: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恐怕要毁在周家。 第44章 这段时间,好好相处吧 回到家,沈玉洗了一把冷水脸,才平复下羞耻的内心。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那么大肆宣扬,就不怕奶奶知道了,来找你麻烦?” 杨凤兰神秘一笑,“你还小,不懂。” 做了好事就得大肆宣扬,不然谁知道你做了好事? 原主母子给过周家那么多东西,知道的人有几个? 若哪天闹翻了,人家还会说她杨凤兰不孝顺公婆。 现在多做点好事,若哪天闹翻了,就是周家不识好歹。 “无非就是想让人夸你罢了。”沈玉十分不屑。 杨凤兰不以为意,“你跟别人说我虐待你时,也是想让别人夸你?” “我、我没有。”沈玉的确没有说,但她的否认没有气势。 毕竟,当初她也是存了这样的心理。 ——她想让杨氏母子足够嫌弃她,直接休了她,那她就能回到自由身,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对母子如此扶不上墙。 不管怎么刺激,永远都会息事宁人。 “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杨凤兰说,“咱们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沈玉心头“突”地一跳,“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答应过周景义一好,就让我走的。” 杨凤兰眯眼笑,“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景义养伤的这段时间,咱俩好好相处吧。” “……”沈玉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一个月来,她觉得自己足够了解这个婆婆,才生了拿捏她的想法。 可周景义断腿以后,这个婆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又怎样? 只要她肯放她和离,不影响她的名声,让她在周家委屈一段时间又何妨? 天黑得很快,大家各自回房。 累了一天,杨凤兰倒头就睡。 沈玉藏着心事,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 “小玉?”周景义小声地喊她,“你们刚才是不是去奶奶家了?” “嗯。”沈玉轻飘飘回答。 “那……娘跟奶奶和大伯母道歉了吗?” 沈玉:…… 刚刚还觉得,委屈一段时间没什么。 现在一听到周景义开口,她就觉得,留在周家,真是太委屈了。 沈玉没心思跟他解释,敷衍道:“道了,还送了一碗鸡肉给你奶奶,他们可高兴了。” “那就好。”周景义长舒一口气,“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和好就好,没准咱家以后还能指望大伯和那几个堂兄弟,。 一个家,和和气气才是要紧事,虽然咱吃些亏,可老人言,吃亏是福……” 在周景义的叨叨中,沈玉不耐烦地闭上了眼。 耳边的话,逐渐变成了“阿巴巴,叽叽哇哇……” 她是实在不爱听这些。 一个大男人,心中当存大义,就像……顾铭。 他想考功名,报效朝廷,为百姓谋福,这就是大义。 她喜欢的男人,应当是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而不是周景义这样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 这晚,沈玉做了个香甜的梦,梦里,她跟周景义和离了,请了顾铭来写的和离书。 他的手很好看,毛笔在他手上,就多了一股看不见的灵气,让他写出来的字,就如一个个曼妙多资的仙女,翩翩起舞…… 第45章 这个婆婆,还是那个窝囊废 天光乍破,晨鸡报晓。 天气干燥,清晨连露水都没有。 杨凤兰扯了几张老树叶,钻进茅房,痛快地“嗯啊”着。 看着手中的树叶,突然悲从心中起。 这样生活不便捷的时代,实在太不方便了。 女性生理期,只能自己缝制月事带,几片布,里头装上草木灰就成了。 用完还得清洗。 光是想想,杨凤兰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树叶子也割屁股,但比反复使用的厕筹用起来舒心一点。 上个茅房的时间,杨凤兰坚定了自己要赚钱的信念。 她要努力赚钱,一定要给自己安排上柔软的布料和棉花,要用上这个时代最好的“卫生巾”。 不止如此,她还要过上能用得起宣纸擦屁股的好日子。 说干就干。 杨凤兰提起裤子,洗了手,就开始生火做饭。 烧柴做饭有些麻烦,她很不想动手,又不敢吩咐沈玉来做,得罪了女主,人家不管不顾跑了,她可就惨了。 昨天就洗好了罐子和椿芽,被王氏婆媳耽搁了,没能腌上。 趁着蒸饭的时间,杨凤兰开始腌菜。 家里什么调料都没有,只有粗盐,杨凤兰把粗盐捣细,椿芽铺到坛底,撒上一层盐,再铺一层菜,再撒一层盐。 腌了满满一坛子。 往坛口边倒点水,盖子密封,就完事了。 蒸好米饭,杨凤兰将腌剩下的一把椿芽,丢进锅里汆烫,再捞进大碗,用冷水浸泡一会儿就能开吃。 可惜,没有辣椒、没有酱油,连豆豉都没有! 不然,整个香喷喷的蘸水,都不敢说这香椿会有多好吃! “小玉,吃莽莽了。”杨凤兰敲响西屋的门。 沈玉向来起得早,在周家养成了不干活的习惯,早晨起了也很少出房门。 听到杨凤兰喊,她才出门。 今日吃的还是米饭,只不过掺杂了一些小米,白里透黄,倒是好看。 菜是椿芽,还有一点昨天剩的鸡汤。 杨凤兰先用鸡汤泡了一碗饭,又夹了点香椿,送去给周景义,就搁在床头上。 周景义睁着糊了眼屎的眼睛,“娘,你这样我怎么吃?小玉呢?等她喂我吃啊。” “你昨晚不都是自己吃的吗?” “不方便啊,娘,要不你还是喊小玉来喂……” “喂不了,我们还得进山找野菜,你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放在这里。”杨凤兰无情地走了。 留下周景义在风中凌乱。 咋回事? 娘变了,娘不爱我了…… 周景义自己撑着身子,慢慢地坐起来,自己端碗,眼泪和着鸡汤,越吃喉咙越梗。 “小玉,今日咱们接着进山?”饭桌上,杨凤兰问。 沈玉面无表情,“太累了,我不想去。” “那你在家照顾景义,听他唠叨……” “咱们还是去昨天走的方向?”沈玉不假思索道。 “可以,你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杨凤兰依旧是那个听儿媳妇吩咐的婆婆。 沈玉不由得怀疑,昨日对她改观的那一丁点看法,是不是太过于先入为主了? 她这个婆婆,还是那个别人面上笑脸相迎,背地指指点点的窝囊废。 第46章 不留饭也给我倒碗水啊 吃完饭,杨凤兰让沈玉去换身方便进山的衣服。 今日她打算去远一点,找点能卖钱的东西再回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所以,还得备点吃的喝的带上。 杨凤兰找到一块残破了的纱布,洗干净,用来揉饭团。 捏出足够两人填饱肚子的饭团,丢在火上,将边缘一圈烤硬,直接用纱布裹起来丢进背篓。 又灌了两竹筒的水,分别挂在两个背篓上。 然后回屋,找布条将衣袖和裤腿缠紧。 昨天进山没做好准备,行动非常不便。 将裤腿和袖口缠紧,也能防止小虫子从这两个地方钻进去。 “小玉,好了吗?”杨凤兰打整好自己,就朝西屋喊。 沈玉早就从屋里出来了,嫌弃地拎着恭桶去茅房倾倒,打水涮了桶,将桶送回屋里。 杨凤兰听到,沈玉干呕了一下。 照顾残疾的人,也是难为她了。 杨凤兰提都不敢提照顾周景义这事,生怕惹出沈玉的情绪,她罢工,照顾病人的事落她头上。 她内里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好意思。 杨凤兰把厨房和正屋的门都上了锁,跟周景义打了个招呼,便转向沈玉:“走吧,我捏了饭团,今日不怕饿肚子。” “娘,你们几时回来?”周景义一个人被留在家,心里很慌。 “不知道。” “娘,天气热了,山里蛇多,你们千万要小心,还有,不要进深山,深山里有吃人的野兽。” “知道了。”杨凤兰的第二声回答,已经出了院子。 周景义还是不放心,“娘,小玉,可千万要小心啊!” “好……”声音越来越远。 “娘,我的饭团呢?你不给我留饭,也给我倒碗水啊。” “……” 杨凤兰拄着昨天带回来的棍子,跟在沈玉身后。 沈玉问:“往哪儿走?” 杨凤兰答:“你想走哪就走哪。” 锦鲤好运常伴你身侧,你去哪里哪里就有收获。 然而,这话听在沈玉耳朵里,就是:一点主见都没有,真没出息。 穿过后山,人迹稀少。 沈玉一边走着,一边用木棍敲打着草丛,步履从容,一看就是经常上山的。 翻过后山,走了小半个时辰,沈玉突然停下脚步。 杨凤兰忙问:“小玉,你看到什么了?” 沈玉没回答,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儿,转朝右边的丛林里去。 杨凤兰急忙跟上。 一路都在跟纵横交错的荆棘做斗争。 沿着山腰走了十来米,杨凤兰就听到前方传来沈玉的笑声。 她急忙小跑上前,只见眼前是一片枯败呈暗棕色的蕨叶,足有一米多高。 蕨根能做蕨根粉、蕨根粑粑,但是,这玩意不好弄,挖上一天,做出来的蕨根粉还不够一家人吃两顿。 杨凤兰有些失望。 正想让沈玉去别处看看,就见她放下背篓,踩着蕨叶朝前走了几步,蹲下,扒开前方茂密的蕨叶。 然后从一片干枯的蕨叶里头,撇出两根蕨苔。 杨凤兰风中凌乱了,放眼望去,她就没见着一根蕨苔,为什么沈玉就看见了? 她早已没了寻到宝的喜悦,假模假样地说:“哇,是蕨苔,我来帮忙一起掐。” 杨凤兰才走出两步,就踩到隐藏在蕨叶底下的坑,跌进坑里摔了个狗吃屎。 第47章 为什么每回都会倒霉 天干,蕨苔发得不多,长得也不高,一撇就能听到清脆的断裂声。 太老了,正常来说,只能掐尖尖上的一小段。 但是,想到接下来有一年的旱情,杨凤兰实在舍不得,连着老的一块掐了。 两人忙活好一阵,掐得大半背篓,收获颇丰。 杨凤兰一边嫌重,一边又舍不得放过一根。 “这些蕨苔,够咱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杨凤兰垫了垫背篓,捡起木棍,跟在沈玉身后。 一上午翻了两个山头,别说能卖钱的,就是自留来吃的都没遇着。 杨凤兰小声哔哔:果然不能期待太高,女主的好运气也就那样。 “小玉,咱歇会儿吧。” 沈玉没有意见,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喝了点水。 杨凤兰拿出早上的饭团,掰开,分沈玉一半。 条件艰苦,只能吃干饭团。 不过,这已经比原主家以前吃的掺麸子的饼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书中写过,女主上山,随便找个地方坐着,都能捡到宝贝。 杨凤兰一边啃饭团,一边抬着眼到处瞟,女主在这里休息,那就证明这里是风水宝地。 没准有灵芝或者人参。 想着,杨凤兰坐不住了,开始围着沈玉转圈圈。 一会儿去扒扒这个草,一会儿去踢踢那块石头。 东西没找到,倒是在石头底下找到一窝蚂蚁,一见光,那些蚂蚁就疯狂地到处乱蹿。 杨凤兰顿时蹿得老高,“妈呀,吓死了!” 沈玉:…… 唉~ 之前一直觉得,她这个婆婆,虽说性子软弱了些,可到底也是成熟稳重的。 今日却跟个猴似的。 杨凤兰什么都没找到,不甘心地蹲在草里,继续啃饭团。 忽然听到“嘭”的一声。 她好奇地循声看去。 一团灰色、毛茸茸的东西,躺在沈玉脚边,一颤一颤的。 “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沈玉把最后一点饭团塞进嘴里,起身将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拎起来。 是只肥壮的灰兔子。 “好像是从那边飞出来,一下子就撞到了树上。”沈玉说。 “活灵活现的守株待兔。”杨凤兰竖起大拇指。 捡到兔子,沈玉也高兴,把兔子装进背篓里,起身,“这只兔子出现在这里,附近没准有兔子窝。” “嗯,你说得对,我们一起去找。”杨凤兰吃完最后一口饭,灌了一口水。 低头拿背篓的时候,看到自己踩在一个小蚂蚁窝上,鞋子上爬了几十只蚂蚁。 “啊!”杨凤兰一蹦三尺高。 拼命跺脚,恨不得把两条腿都甩出去。 娘的,大家都是一起进的山,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 等等…… 杨凤兰忽然愣住。 好像这两天,她是挺倒霉的。 从在河边捉鱼开始。 为了分开男女主,她也落水弄得湿哒哒的。 然后,打椿芽摔跤,捡野鸡被划伤,捡野鸡蛋踩到蛇,撇蕨苔掉坑,捡野兔踩蚂蚁窝。 杨凤兰汗流浃背。 为什么每次沈玉找到东西,她就会很倒霉? 这会是巧合吗? “蚂蚁抖掉了?”沈玉问。 杨凤兰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件恐怖的事,又拼命地原地蹦跳。 跳了二十几下,扒开裤腿检查,确定没有蚂蚁,这才放下心来。 转念,看到背篓,就觉得背篓上也有蚂蚁,神经质地抓着背篓用力抖了几下。 沈玉已经背上兔子,钻进了灌木丛。 第48章 有好运就倒霉,巧合?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 太阳西斜,炎热的温度逐渐降低,山里起了薄雾。 杨凤兰和沈玉也收获满满,踏上来时的路。 两只背篓都很沉,沈玉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 杨凤兰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这一下午,沈玉找到了不少东西。 她也用这一下午,验证了一个可怕的事——锦鲤女主的好运,跟她挂钩。 首先,沈玉成功地找到兔子窝,并从里头抓到两只小灰兔子。 然后,杨凤兰把小兔子装进背篓时,被背篓的竹丝戳进手掌,见血都不算什么,关键这玩意戳进肉里,巨疼。 后来,沈玉又眼尖地看到,树丛里,一棵被各种藤蔓缠得要死不活的野桃树。 树长势不好,上头挂了零星的几个桃子。 杨凤兰生怕沈玉觉得她没干活,不让她分配东西,当即自告奋勇爬树摘桃。 摘得好好的。 但是! 眼见着还有一个又大又红的,就在手边,愣是够不着。 杨凤兰不甘心,踩着另一根树干爬上去,探着身子去够那颗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拿到那颗桃。 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咔嚓”一声,脚下那不大的树干断裂。 杨凤兰急忙抓住上方的树枝,可那树枝太小,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她就这么从树上摔了下来。 身体没伤着,但是脆弱的心灵伤着了。 “巧合,绝对是巧合。”杨凤兰安慰自己。 沈玉说:“这树快死了,无法承重,断是迟早的事。” “……” 再然后,杨凤兰眼尖地又看到一棵椿树,上头长了鲜嫩的芽。 既然是能吃的,那就不能放过。 全部腌成咸菜,能囤多少囤多少。 “小玉,你等一下。”杨凤兰把背篓放在一旁,朝手心“呸”了点口水,搓搓手掌。 助跑,然后一蹦,爬上树。 这椿树比之前的矮,树分叉多,也比刚才的桃树结实,杨凤兰抱着摇晃了几下都没事,便越发大胆。 “小玉,快把香椿都捡起来。”将树上的嫩叶都摘了丢到地上,杨凤兰得意地跳下树干。 可算是做了点贡献了,回头那兔子卖了钱,她也有理由分走一半。 只是……这手怎么这么痒,脖子也痒。 杨凤兰抠了几下,没能得到缓解,就让沈玉给她看,是不是有虫在脖子上。 杨凤兰永远都忘不了,沈玉当时看她时的那表情,分明是把她当傻子看。 “你脖子上长了红点。”沈玉淡淡地说:“那是漆树,不是椿树,你碰不得漆树?不过漆树叶子也可以吃,摘都摘了。” 沈玉把漆树叶全部捡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杨凤兰瑟瑟发抖。 核桃叶,漆树叶,香椿,嫩叶就跟三胞胎似的,不常见的人,确实难以分辨。 “叫你闲着没事找事做。”杨凤兰想扇自己一巴掌,又怕脸上也长疙瘩。 但凡一找到东西,倒霉的事就接踵而至。 而沈玉,屁事没有。 巧合? 杨凤兰不信邪,下山途中,看到草丛里在动,就躲到沈玉身后,“小玉,那边有东西,你去看看?” 沈玉白了她一眼,大步走向前。 杨凤兰几乎能预见,一条手臂粗的蛇,“蹭”地一下冒出头来。 可结果…… 沈玉扒开草丛,里头,是两只发情的野鸡,正在干羞哒哒的事。 好家伙! 沈玉一下子得了俩! 杨凤兰气得捶胸顿足:我不服,我不服! 第49章 你这么多菜,给我一点呗 从后山下来,杨凤兰脖子、手臂上浮出了大块大块的疙瘩, 心烦意乱,又运气不好地遇着王桂花。 很想来一场恶龙咆哮。 王桂花看到杨凤兰,也横眉竖眼,在心里咒骂: 挑事精,拱屎虫,毒舌妇,挑拨老娘和婆婆的关系,害老娘昨晚没得饭吃。 两个都想打对方一顿的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心照不宣扬起虚伪的笑容。 王桂花:“凤兰,小玉,你们上山呢?” 杨凤兰:“是啊,大嫂,你这是干嘛呢?” “老天不下雨,菜都没得吃,许多人都进山找吃的,我看看,你们都找着了什么。” 说罢,王桂花伸长脖子朝杨凤兰和沈玉的背篓里瞅。 杨凤兰笑眯眯地拉着王桂花的手,不动声色让她转了个方向。 “小玉,你先回去看看景义,我跟你大伯母说会儿话。” “嗯。”沈玉抓着两条背篓带子一阵风般跑了。 她的背篓里,装的是野鸡和兔子,不能让王桂花看见。 王桂花没看到她背篓里的东西,很不甘心,斜看了杨凤兰一眼,“瞧把你小气得,我就是看一眼,还怕把你的东西看没了啊?” “瞧你说的,这不是景义一个人在家躺了一天么,我让小玉先回去看看,省得拉在床上难收拾。” 王桂花一听拉在床上,立马嫌弃地捂了捂鼻子,“可真是难为小玉了。” “谁说不是。” “你弄到香椿了啊。”王桂花伸手进杨凤兰的背篓,抓了一把漆树叶,看了看又放回去。 “往年这个时候,椿树都绿茵茵的了,今年天干成这样,能找着椿芽就算运气好了。” “谁说不是。” “这椿芽,你拿回去打算怎么吃?”王桂花问完,不等杨凤兰回答,自顾自说,“汆烫一下就吃,还是不如煎鸡蛋好,娘早就念着想吃椿,只是无奈找不到。” 杨凤兰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拿给你。 “怎么会找不到?你们真的努力找了吗?区区一点香椿,怎么会说找不到?去那边的深山里看看啊,只要有心找,怎会愁找不到?”杨凤兰热情地指路。 “地里的活那么多,哪有时间上山啊。”王桂花的脸色变了变。 想到地里的活,她就想到前两天被忽悠浇水的事,就想对着杨凤兰吐口水。 她们累死累活地挑水浇地,她倒好,还有闲心进山刨食。 这事还没完呢! 转瞬,王桂花脸色阴转晴,“忙活一天,我现在才出来找菜呢,今天恐怕要没菜吃了。” “那你快去找吧。”杨凤兰继续装憨,“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不然孩子会担心。” 王桂花见她真的要走,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难不难为情,直接道:“反正你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就给我分一点呗。” “不行,这是小玉找到的,一会儿少了她该生我气了。”杨凤兰扭身,与王桂花拉开距离。 王桂花想拿东西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眼看就要抓到的菜被挪开,只好尴尬地将手收回来,假装捋头发。 “行吧行吧,什么都是小玉小玉,你再不拿出做婆婆的做派来,你那儿媳妇得跑你头上拉屎。” “呵呵。”同是当儿媳妇、也是当婆婆的,杨凤兰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说这样的话。 杨凤兰没接王桂花的话,说了一声“告辞”转身走了。 满满一背篓的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 王桂花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篮子,迅速迈出一步,悄无声息地朝杨凤兰背篓里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篮子。 “嘿嘿,有了椿,就能喊娘拿鸡蛋来煎了。” 第50章 做好不吃两口不划算 杨凤兰回到家,才发现,原本有一大把的漆叶,少了很多。 淦! 偷鸡摸狗的玩意! 顾不得生气,这会儿,手上长满了红疙瘩,赶紧打水来泡。 沈玉找来绳子栓野鸡和野兔,杨凤兰好奇问:“小玉,你也拿了漆叶,手不痒吗?” “不痒。” “……” 狗作者区别对待,也太可恶了。 杨凤兰听过漆叶能吃,跟吃香椿一样,可以用来煎鸡蛋,她是不敢吃了。 便道:“那漆叶交给你来弄,用咱们昨天捡到的野鸡蛋,放点鸡油煎煎,你自己吃。” 沈玉惊讶地看过来,不敢相信。 不是因为婆婆肯拿好东西给她吃,而是…… “你不送给周家了?” “不送,他们不配。” “好。” 嫁过来到现在,沈玉第一次自己动手做饭,还是给自己煎鸡蛋吃。 在娘家都没这么吃过。 她心情有些复杂。 “今晚吃小米粥,行吗?” “行。”杨凤兰浑身不自在,不想做饭,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 洗完手,她又打了一盆冷水进屋擦身。 冰凉的帕子糊在皮肤上,那叫一个舒服。 这才多大会儿,满手都是疙瘩、脖子、后颈,都红得可怕。 “我这么倒霉,莫非,真是因为女主的好运气?” 如果女主的锦鲤好运,真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那女主的这机缘,就是粉身碎骨也得抢过来。 “不行,我得再验证一下。” …… 周家。 王桂花拿着漆叶,让王氏拿两个鸡蛋来炒香椿。 王氏当真就拿了两个鸡蛋出来,还叮嘱她少放点油。 “你在哪打的椿,这看起来有点不像啊?” “就在村子周边打的。”王桂花道。 只是,这手怎么突然痒痒的? 好不容易把饭菜做好,手更痒了。 王桂花一看,好家伙,手心一片红。 周老头先吃了一口“鸡蛋煎香椿”,“这哪是什么香椿!这是漆叶!” “啊?”王桂花顿时感觉天塌了。 她从小就漆树过敏,烤漆木烧的火,都会全身长疙瘩。 从小,看到漆树都不敢靠近半分,根本不知道椿芽和漆芽的区别。 王桂花双手打着颤,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娘,娘,救命……” 王氏:…… 蠢货!蠢货! 这一晚,王桂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嚎叫,睡不着。 越想,心里越难受。 天还不亮,就敲响了王氏老两口的门,“娘,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大清早你嚎丧呢?” “娘,大清早你说这话吉利吗?” “……” 王氏被她烦得不行,只好披上衣服,点了油灯出门来。 瞧见王桂花的眼睛红肿,脖子也长了大片疙瘩,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活该!明知道碰不得漆树,你昨晚还吃那菜做什么?” “呜呜,做好了不吃两口不划算……” “我……”王氏跳起来就想给她一巴掌,又怕那疙瘩传到自己身上,“没出息的东西,全家都吃得那漆叶,就你一人吃不得,你还不怕死,非得吃!” “呜呜,娘,别说我了,是杨氏,都是杨氏陷害我们一家。” 王桂花把昨天傍晚遇到杨凤兰的事说了,“是她给我的漆叶,她说那是椿,娘,她这是想害你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王氏都气笑了。 第51章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桂花:“杨氏肯定晓得漆叶一般人碰不得,却骗我说那是椿,我拿回来可是大家一块吃的,幸好,你们吃了没事,娘,她肯定是故意害咱们家的。” 杨凤兰把她害惨了,不出这口恶气,她心里不痛快! 只是,话音刚落,就见周老头从屋里出来,目光严肃地盯着她们俩,“你昨日说是你在村子边打的椿,怎的今日又说是杨氏给你的?” “是……就是她给我的。” “我看,不是她给你的,是你偷的!”周老头眼神锐利,看到王桂花臃肿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敢去偷菜,还嫌那日在他们家不够丢人?” 昨天,周老头去地里,听到有人在说这婆媳俩去杨氏家偷东西,差点被当成贼的事。 周老头只觉得脸热,一整天都十分不自在,回来骂了二人一顿,心里才稍微舒服一点。 王氏婆媳俩也算是消停了。 周老头也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天都还没亮,就又要商量着搞事情。 一天天的不安生。 “没偷……”王桂花没底气地说。 “什么偷不偷的说这么难听,从那边拿来的东西,哪一个你没吃?”王氏怼道。 周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没事做就浇地去!今年天干成这样,麦子收成肯定不如往年,能不能填饱肚子都难说,心思放在地里不好吗?” 王桂花缩了缩脖子,对公公的训斥,她不敢反驳。 曾经反驳过,周老头转头就进城找她男人周清河告状,周清河气得从县里回来,大骂了她一顿。 周老头发话,王桂花只好去叫儿子媳妇都起床干活。 周家大房育了三子二女,两个女儿都在襁褓中夭折了,现在还剩三子。 连上二房的周景义,分别是仁义礼智,最小的景智已经十一岁,最大的景仁在周景义前头三个月娶了妻。 一家子都是劳动力,浇地这样的活,儿子们自然得出力。 天蒙蒙亮,一家子就出动了,留了刚怀了身子的大媳妇在家做饭。 王桂花和王氏走在后头,王桂花小声地说:“娘,杨氏想坑害咱家的事你咋看?” “还能咋看?没听你爹说?回头他又告到清河那里,我也得挨骂。” 王桂花浑身奇痒,一路上都不停地抓挠,要她就这么算了,她不甘心。 想了想道:“行,算了就算了,可是娘,杨氏忽悠咱们给她浇了两天地,咱们去讨要说法,还险些被栽赃陷害,这事也这么算了?” 不提还好,一提王氏也憋屈,“这事算不了!走,你跟我去喊她来浇地。” “就这么去?” “不然呢?” “她能听咱的?” “咋不能?我都拿捏她十几年了,我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你就看着吧。”王氏得意地说。 王桂花笑了,“娘,看你的。” …… 杨凤兰上半夜痒得没睡好,下半夜才缓解了一些,早上直接睡了个懒觉。 直到听到王氏的喊声,她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 内心:大清早的板命啊! 面上:“娘,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篱笆围栏,两人直接就开门进了院子,自己从屋檐下拿了板凳坐着。 杨凤兰心道:迟早要花钱起一圈围墙,防着阿猫阿狗。 “杨氏,你真是越来越懒了,这个时间,村里多少人在地里忙活,你倒好,还有心思睡懒觉。”王氏翘着腿,对这个儿媳妇实在看不上眼。 杨凤兰扒拉着衣领,露出成块疙瘩,“喏,得了传染病,没睡好就起不来。” 一听传染病,王氏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急忙拉着王桂花远离她。 第52章 带上沈玉去给我浇地 王氏迅速把杨凤兰脚边的凳子拿走,重新换了个位置远离她,翘着二郎腿,双手抱着膝盖。 “杨氏,你那三亩地,我跟你大嫂给你浇完了,明天开始,你去把我的地都浇了。” 杨凤兰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什么,你是说,让我去给你家浇地?” “什么你家我家,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呵呵,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你说什么?”王氏眉毛一横,恶狠狠瞪过来。 杨凤兰装模作样地笑着,“我的意思是,二三十亩地,让我一个人来浇?” “才二三十亩地,很多吗?” “……不多,一点也不多。” “也不要你全部浇,你先浇南山那片,忙不过来的话,就叫上沈氏,别太纵容她了,不然回头定会骑在你头上。”王氏说。 杨凤兰有些想笑,无奈地点着头。 王氏以为她同意了,拍手定下,“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两人一块去浇能浇得快一点。” “娘,你们就回家歇着吧。”杨凤兰低眉顺眼地道。 王氏冲王桂花扬了扬下巴:瞧见没有?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王桂花暗暗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娘。 于是乎,两人兴冲冲地回家歇着,就等杨凤兰浇完地,去汇报结果。 送走两人,杨凤兰直起了腰杆。 一转头,看到沈玉站在厨房门边,手上紧紧攥着一柄木勺,面色冰冷。 “你喜欢浇地你就自己去,别想指望我,不然,立马和离。” “我几时说我要去浇地了?”杨凤兰耸耸肩,“我还得进城把这几只兔子和野鸡给卖了,没空搭理她们。” “啊?”沈玉不解。 “我只让她们回去歇着,可没说要帮她们浇地。” “……” 好像……的确。 沈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吃、吃饭了。” 早餐还是小米粥,沈玉放了一把米,又切了些蕨苔放在一起煮。 杨凤兰往碗里加了一点鸡油和盐,清淡的粥立马变得香甜起来。 她也给沈玉碗里挑了一坨油,“小玉,你煮的粥简直太好吃了!像你这么勤劳善良的姑娘,若是我女儿就好了,你一来咱家,我是怎么看景义怎么嫌弃。” “……”沈玉嘴角抖了抖。 杨凤兰夸完她做饭的手艺,又夸她细心会照顾人,“景义有你照顾,恢复得也特别好,你可真是个福星。” 沈玉脸色变了变,婆婆不会是反悔不放她和离了吧? 才生出担忧,就听到杨凤兰下一句:“以后谁娶了你,就是那家人的福气,祖上烧了高香的。” 沈玉抿了抿唇,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笑意。 杨凤兰眉眼一弯:人人都讨厌拍马屁,那是因为马屁拍的不是自己。 三岁小孩都喜欢听好听的话,更何况沈玉这样的妙龄女子。 随便夸她几句,就能勾起姑娘家深藏在内心的细腻情感。 曾经总嫌弃吃食寡淡无味的沈玉,今日吃着碗里的粥特别香甜。 杨凤兰PUA完她,盛了一碗粥,送进西屋,继续PUA周景义。 才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杨凤兰就开始抓脖子,抠手,“景义,你今日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这腿一动就疼。”周景义躺了很多天,生活非常不方便,尤其是方便的时候。 “那你就别动了呗。” “……” 第53章 你可真是没救了 一开始,周景义还欣喜于媳妇终于肯多看自己两眼,肯喂自己吃饭。 渐渐地,他不想要这样的日子了。 身为男人,不能活得如此没有尊严。 少年想跟老母亲诉诉苦,却看到老母亲手上都是红疙瘩,急忙问:“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娘没事。”杨凤兰被抓包,急忙扯袖子盖着手上的疙瘩。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景义当然不信,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杨凤兰这才“勉为其难”地交代,“为了给你找口新鲜菜吃,我爬了漆树摘了漆叶,就是昨晚煎鸡蛋的那个。” “你碰不得漆树你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这不是为了让你能吃点好的,早点康复吗?只要我儿能好,娘做什么都愿意。”杨凤兰又开始抓痒,“没事的,这疙瘩痒过几天就不痒了,” 周景义:“……” “你好好歇着,我去把昨天抓到的兔子和鸡卖了,好给你买药。”杨凤兰说着,突然双眼浸出了水雾,她怕周景义看不到,还做作地抬手去擦眼泪。 “娘……是不是很疼?” “不疼。” “都哭了能不疼吗?”周景义再心疼娘,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杨凤兰坚强地吸了吸鼻子,“你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挣钱的办法,头发都愁白了,地里的活是一点都顾不上。 我难过,是因为你奶奶……她不理解我,也不关心你,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喊我去帮她浇地。” “这……”周景义皱起眉头。 帮爷爷奶奶浇地他没意见,就当是替他死去的爹尽孝,可如今家里的情况,的确是……离不开人啊。 周景义心里很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委屈娘了。” 杨凤兰差点绷不住翻起白眼。 “娘不委屈,在这之前都帮你奶奶家浇了两回地了。可这回,实在过分,那么多地,她竟然让我一个人去给她浇,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什么?让你一个人去浇?”周景义语气带着气愤。 王氏两人来得早,他还没醒,就没听到外头说了什么。 所以,杨凤兰得来再给他演上一遍。 这么多天,她提过多少次周家人不行,便宜儿子总是站在周家那边,斥责她这个当娘的。 今日可算是激起他的情绪了。 杨凤兰继续说:“他们是这么说的,我还得照顾你啊,景义,我看你奶奶就没把你当亲孙子。” “你一人去浇地,那他家那么多人干嘛?” “闲着呗。” “那……”周景义犹豫了,这种情况,他没遇到过。 去,又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不去,可奶奶都开口了。 思来想去,周景义问:“娘,那你去吗?” 杨凤兰:…… 面无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凤兰气愤地踢了一下床,“你可真是没救了!” “那你去不去啊?” “不去,让你媳妇去!” “不行,小玉在咱家都不用干活,怎么能去帮别人干?”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啊?”杨凤兰“嘭”的关上了门。 “……”周景义突然陷入了长长的沉思。 第54章 放心,亏待不了你 “小玉,那这野鸡和兔子,我就全部拿去卖了哈?” 杨凤兰把野鸡和兔子丢进背篓,用破旧的布巾盖上。 昨天从山上回来时,她就问过沈玉,这小兔子和野鸡是要卖,还是要养? 沈玉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待不了多久,野鸡和兔子一养就是长期的,到时候她捞不着好处,她不想留。 杨凤兰的意见也是不留。 饭都吃不上,也没钱买糠喂鸡。 至于兔子,还得辟出一块地来养,得割草来喂,接下来一年的旱灾,只怕抠树皮都担心跑慢了,哪有闲心去割草养兔子? 灾荒一来,这兔子就只有被别人惦记的份。 还是直接卖了,换成钱握在手里实在。 杨凤兰还跟沈玉提了卖钱分赃的事。 她是以“攒嫁妆”为由说动沈玉上山的,若卖了钱不好好分,沈玉定会有意见,会罢工。 一个好的上司,除了会用人,还得会分钱才行。 天干,小动物也要到处去觅食,山高林子大,野味不好打,数量少了,反倒成香饽饽了。 杨凤兰到菜市场才摆出来,就有人来问。 供不应求,自然是价高者得。 三只灰兔子,两只肥野鸡,一共卖了一百六十文钱。 第一桶金到手,杨凤兰感动得涕泗横流。 莺莺啊,姐妹终于有出息了! 你就等着我当上富婆后,八抬大轿抬你来享福! 卖完东西,杨凤兰背着背篓逛起街来。 一边逛,一边寻思,能不能搞个长期有收益的生意,总是往山上跑也不是办法。 就算真能靠沈玉的锦鲤好运寻到宝贝换钱,但赚得太轻松,容易惹人眼红,迟早得搞一个明面上的生意。 不逢赶集,摆摊的并不多,卖东西的大多是路边的商铺。 有零星几个挑着货到处叫卖的。 家里的粮食暂时够吃,盐也有,最缺的就是油。 想着,杨凤兰便往专门卖菜的市场去,买了两斤猪板油,五十文没了。 又买了一斗红豆,又三十文没了。 不过,只要有油有盐,蚂蚱炒起都甜。 杨凤兰满意地出城。 运气不错,遇着清水村的牛车,花三文钱坐车回家。 回到家,才过午时。 沈玉在屋里绣帕子。 杨凤兰把买的东西放下,就进了西屋。 剩下的铜板全部放在梳妆台上,“小玉,一共卖了一百六十文,买了两斤油花了五十,还剩九十文,买一斗豆子花三十,加上坐车的三文,一共还剩下七十七文。 “咱们之前说好的,钱分三份,一份给景义买药,另外两份咱俩均分,七十七文分三份的话,就是二十五文攒给景义买药,咱们一人分二十六文。” 杨凤兰一边说,一边就把铜板数了出来。 沈玉垂下双眼,手指微动,在默算着杨凤兰所说的开销。 周景义斜靠在床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凤兰,“娘,你怎么会算这些的?” “这……”小学生必修课啊。 杨氏没读过书,也没做过生意,曾经给人做衣服,都是让别人看着给,因为她不太会算账。 杨凤兰见沈玉和周景义都在看她,挠了挠头,“买豆子时,我让老板算给我听的,就记住了。” “哦。”周景义深信不疑,同时,也疑惑不解。 娘跟媳妇一同进山找的东西,卖了钱怎么还分三份? 周景义:“娘,家里的钱,给一个人保管就好了啊。” 杨凤兰:“你懂什么?女人都是爱美,身上必须有钱,瞧中什么喜欢的,好能买。” 周景义:“那……只留那么点给我买药,不够啊。” 杨凤兰有些无语:“放心,亏待不了你。” 第55章 倒霉真的是巧合吗? 虽说周景义的性子实在不讨喜,可他打猎的能力的确算出挑。 孤儿寡母日子困难,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周景义五岁被周家分出来,过了三年贫苦日子,八岁开始上山摸鸟蛋、采蜂。 九岁跟村里的猎户混在一起,十岁时,就打了一只小野猪扛回来。 也是从那个时候,母子俩才勉强能吃饱饭。 周景义十岁时,比他大的孩子都打不过他,带他的猎户说,这孩子天生是打猎的好材料。 也是亏得周景义会打猎,母子俩才能住上现在这个不漏风的房子。 潜能无限的便宜儿子,改造一下还是能要的。 杨凤兰之所以不急筹他的药钱,主要是赌,赌跟着沈玉还能找到能卖钱的东西。 若找到一株百年人参,就能直接跻身村首富。 “药只剩一服了。”沈玉突然说。 杨凤兰微微一怔,二百文钱,接完腿还开了三服药,还是熟人的友情价。 赚钱的脚步不能停啊。 随便热了一下早晨吃剩的粥,杨凤兰就喊沈玉出门。 “小玉,现在上山怕是来不及了,咱们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捞鱼,你觉得怎么样?若能捞到鱼,也能直接卖钱。” “河里若是能捞到鱼,村里人早就去了。”沈玉说。 杨凤兰皱了皱眉,“可是咱前几天也捞到了,当时河里有很多鱼。” 想到前几天,在河边差点落水时的场景,沈玉的脸颊微红。 杨凤兰:嗯?? 她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红温了? “小玉?”杨凤兰轻唤一声,“你觉得,能去河边吗?” 沈玉摇头,“我不想去河边,还是去后山吧,前天我看到树丛里一棵腐木上有木耳,应该长大了,去把它采了。” “好、好,那就去后山,哎呀,还是你们年轻人眼神好,心细。” 对于沈玉的建议,杨凤兰只有同意的份,那马屁,比拍老板许扒皮的还拍得响。 说干就干,杨凤兰立马去拿竹筒来灌水,又问了周景义是否要嘘嘘。 周景义觉得,自己这个病人好像被老娘和媳妇抛弃了。 也不知她们何时才回来,他只能趁有人在家,把还不算憋的尿给排了。 排完,喊了一声,在外头等的沈玉和杨凤兰就进屋,扶他到床上。 然后,婆媳俩锁上门,背上背篓就走了。 正是最热的时候,进后山的一路上,一个人都没见着。 翻到山背后,沈玉就钻进茂密的林子里,用镰刀割着眼前的荆棘。 杨凤兰凑上去,果然看到一大根腐木藏在丛林里,上头挂了一朵朵黑乎乎,软绵绵的木耳。 “真神奇啊。”杨凤兰不由得感叹。 木耳都生长在潮湿的地方,老天爷都不下雨,竟然会有木耳! 当真是女主想要什么,老天爷就给什么? “小玉,我来帮你采。”杨凤兰放下背篓上前去。 下一秒,一脚踏空,左脚重重地踩进铺满枯叶的水坑里。 “淦!”杨凤兰一声大骂,惊飞了无数鸟儿。 沈玉一脸嫌弃,“这周围都是鸟粪,不用想都知道,这附近有水。” 杨凤兰:…… 这回是她的失误。 不过,真的太巧合了,她的倒霉,真的跟沈玉无关吗? 她不太信。 拔出鞋子后,杨凤兰看到水塘里有长条的东西在扭来扭去。 捡了树枝扒拉,好家伙,是泥鳅! 看样子,她的运气不算差。 杨凤兰顾不得木耳,换了根比较粗的木棍,刨起稀泥来。 第56章 得赶紧存钱买粮食 没一会儿功夫,就得了一些木耳,还有五条大泥鳅。 杨凤兰高兴地抓着泥鳅朝沈玉炫耀,“今晚有口福了。” 沈玉一看,瞪大了眼珠子,“别动!” “什么?” 沈玉捡了根树枝,就朝杨凤兰手臂扒拉,三只蚂蟥趴在她的小臂上! 杨凤兰当场石化。 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 所以,女主一有好运气,她就会倒霉,这个理论是成立的。 可是,黄鳝是她找到的…… 愣了几秒钟,杨凤兰浑身一颤,猛然回神,将黄鳝往背篓里一丢,立马扒拉着手脚,找起蚂蟥来。 鞋子沾满泥巴,还湿哒哒的,难受极了。 “小玉,今日也算是有收获,咱回吧,还得处理昨天的蕨苔。” 蕨苔放着不管,会变老,本就缺水发硬,再放下去更没法吃。 “好。”沈玉没有意见。 两人直接回了家。 木耳营养好吃,在缺菜的年头,那可是好东西。 杨凤兰不打算吃,全部倒进簸箕,晾晒起来。 取了大盆,开始淘洗蕨菜。 “小玉,你可以帮忙烧锅水吗?”杨凤兰期冀地看向沈玉。 她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期待沈玉会帮忙做事。 没想到,才问完,沈玉就进厨房开始烧火。 洗完蕨菜,缸里的水也见底了。 挑水,是杨凤兰最恐惧的活。 别说挑水,就是挑两只空木桶,都能压得肩膀酸疼。 难怪家家想要儿子,这家里没个男人,一点也不方便。 若一直都得这样挑水喝,她不介意给自己找个能干的男人。 杨凤兰才挑了两回,太阳就落到山头了。 使了吃奶的力气,把两桶水倒进水缸,回头看到,沈玉把蕨菜都烫好了。 “哇,小玉,你动作真快,这就弄好了。” “等你得等到什么时候。”沈玉语气平静,看不出悲喜。 但杨凤兰知道,她愿意帮忙做事,至少能证明,她的心暂时安定下来了。 等等。 她这么淡定,不会是已经得了寻宝系统了? 想着,杨凤兰便试探起来。 “小玉,你的运气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什么?”沈玉不解。 “每回进山咱们都能满载而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吃的?比方说,有神明指路之类的。” “没有啊。”沈玉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个婆婆,才正常没几天,又开始神神叨叨了。 就不该跟她说那么多话。 杨凤兰松一口气,看她这茫然的样子,系统还没出现。 杨凤兰打了点冷水,把烫好的蕨苔泡起来,还得切成段晒干,留着下半年吃。 目前就囤了一点蕨苔、一坛香椿、一点木耳,远远不够。 等到收麦子的时节,粮食产量大缩水,粮铺一定会涨价。 得赶紧存点买粮食的钱。 一想到未来,杨凤兰就心慌。 干活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她往灶里添了一把柴,洗干净锅,往锅里加了一碗底的水,然后将买来的板油切成小块,丢进锅里炼油。 随着出油越来越多,香味也越来越浓。 杨凤兰馋得口水直流,这没有科技与狠活的东西,就是香。 猪油炼好,连着油渣装进油罐里。 就着炼油的锅,添了一瓢水进去,杨凤兰开始处理黄鳝。 她没弄过这个东西,却是见过的,剖开,清洗干净,切成段丢进锅里,焖上一会儿,再放如蕨苔,煮熟加盐出锅。 第57章 今日终于不算白跑 沾了油汤的锅杨凤兰也舍不得洗,淘了大米和小米混杂着,直接放进大铁锅里,盖盖直接焖米饭。 锅里的水汽很快干了,杨凤兰把柴撤出来,再焖上两分钟,就开始盛饭。 “小玉,吃饭了。” 一喊,沈玉就从屋里出来,主动拿筷子,端菜。 杨凤兰先打了一碗送给周景义,就跟沈玉一起,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吃起来。 “小玉,明日咱们往哪边走?” 沈玉眉头微皱,想说不要什么都问她,转念想,婆婆向来没主见,见怪不怪。 “还是去后山那片吧。” “好。吃完饭好好休息,没准咱们运气一来,也能捡着灵芝呢。”杨凤兰笑眯眯地画着大饼。 沈玉想说异想天开,可她也想捡个灵芝,卖它个二三十两银子。 吃完饭,杨凤兰坐在炭火边烤鞋,一边又有点担心,“若真遇着灵芝,也不知我这狗命能不能扛得住那么大的气运。” 若每回找到好东西,她都得倒霉一回,命肯定不够用。 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 系统、系统,你到底在哪里啊。 …… 翌日一早,婆媳俩吃了早饭,杨凤兰捏了一个饭团烧着,就把昨晚晾在外面的木耳和蕨菜都抬进了厨房。 装了水、拿了饭团,洗了几个前天带回来的毛桃,给周景义床边放了几个,然后锁上家里的门。 “景义,你别睡得太死,听着点动静,别让人进来乱翻东西,尤其是你奶奶和大伯母。” 杨凤兰叮嘱道。 “哎呀,娘,都是一家人……”周景义张口就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嘭”的关门声,和远去的脚步声。 沈玉看了看杨凤兰,“我觉得,你真的变了。” “是吗?”杨凤兰头也不回,“人都是会变的,景义遭此大罪,我也看清了,周家就是虚情假意之人,不值得以真心相待。 “我从前也是心盲眼瞎,不知道谁才是值得真心对待的人,现在不糊涂了,知道只有小玉你,是真心为咱们家的利益着想,你人美心善,聪明能干,以后我就对你一个人好,不管周家。” 沈玉被夸,心情美了不少。 上了几天山,两人对山里的小径都熟悉了,爬山的速度也快了。 一晃就到了晌午,今日一点收获都没有,杨凤兰漫无目地跟着沈玉,想问她接下来往哪里走,又怕惹她烦。 “去山谷。”杨凤兰还没问,沈玉就主动说,“若找不到东西就回家。” “好。”杨凤兰自然没有意见——根本不需要她有意见,女主要去的地方,就没有空手而归过。 两人顺着树木少的地方,从山顶下去,才走到山腰,杨凤兰就看到山谷里背阴的地方,开了一片黄的白的花。 “那边有花,我们去那边看看。”杨凤兰指着黄花的方向。 实际上,也是在征询沈玉的意见。 见沈玉点头,她撒丫子就往山谷去。 待走近了,杨凤兰才认出,那是金银花,一大片金银花! 金银花能清热解毒,疏风散热,可以直接泡水喝,增强免疫力。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是要采回去卖钱啦! 杨凤兰搓着手掌,双眼放光,“今日终于不算白跑了!” 第58章 我没说过要去浇地啊 这一片背阴,有些潮湿,金银花长势喜人。 一蒂两花,成双成对,颜色有的呈一金一银,状如雌雄相伴。 风一吹,能闻到浓浓的花香味。 野生的,植株较大,花不如后世栽培的那么密集,却也不算少。 “小玉,只采花就行,金银花夏季秋季都能采摘,小满之前采摘的头茬金银花,品质最好,因为头茬花,集了秋冬春三个季节的营养。” 杨凤兰一边采花,一边跟沈玉闲聊。 采了一丛,肚子饿得咕咕叫,简单吃了午饭,又继续采。 一个下午,两人一共就采了一背篓。 采回去的金银花,就晾在柴房,蕨菜也用簸箕晾在柴堆上的,放在院子里怕被人偷去。 第二天继续去采。 这山谷有些远,很少有人涉足,一片金银花,全部被杨凤兰承包了。 下午,背篓和袋子装满,杨凤兰就跟做贼似的,绕着村子回家,生怕被别人发现她的发财之道。 才到家,就听到周景义试探地喊:“娘?是你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 “今天我奶奶来了,问你们为何不没去帮她浇地。” 杨凤兰放下背篓,“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们进山去了。” “……”杨凤兰沉默了一会儿,“挺好,挺实诚的一孩子。” 迟早会吃大亏。 杨凤兰找了一张凉席,把新采回来的金银花,晾在自己屋里,不确定王氏会不会再来,她把柴房里晾晒的蕨菜、木耳、和昨天采的金银花都搬进了自己屋里,将房门锁上,这才进厨房做饭。 沈玉主动来帮忙。 杨凤兰笑道:“小玉,你歇着,我来做就行。” 沈玉抿了抿唇,说话也没了之前的大呼小叫的气性,“我看到我奶奶到门口来了。” “这个老碧池,我倒要看看她又想干什么。”杨凤兰在围裙上擦了手,出了厨房。 果然,夕阳下,王氏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 见杨凤兰在院子里,她就喊:“杨氏,你什么意思啊?” 杨氏个子矮,身形瘦,但声音大,像在嗓子里安了个小喇叭似的。 “呀,原来是娘来了,背着太阳我没看清,还以为是学人直立行走的野山羊呢。”杨凤兰带着歉意地说。 “呸!说谁野山羊呢!” “瞧我这嘴,向来老实,不会说话,娘,您别往心里去。”杨凤兰装模作样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王氏:…… 这句“老实”,她是越听越觉得怪。 “我问你,不是说了让你带上沈玉去给我浇地,这两天咋不见你人?你再不去浇地,那麦子灌不了浆,没有收成,你怎么负责?”王氏叉着腰,抬头看着杨凤兰。 脸被风霜吹成了褶子,皮肤又干又糙,曾经杨凤兰看到这样的面容,会打心底觉得她不容易,会怜悯。 如今面对王氏,却觉得,她还是太容易了。 杨凤兰脸上笑容依旧,“你确实是说了,让我带着沈玉去浇地来着。” “那你为何还不去?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倒也不是。”杨凤兰笑了笑,“娘,话你是说了,可我没说我会去呀。” “你!”王氏气愤地指着杨凤兰,“那天都说好了!” “说好了?我怎么不知道?娘,我记得那天我是让你跟大嫂先回去,没说我要带着小玉去浇地啊。” 第59章 送鸡蛋给婆婆补身子 “小玉在我家,我都舍不得让她去干重活,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带着她去给人浇地啊?” 杨凤兰提高了声音,故意说给厨房里的沈玉听。 “你的意思是,你哄我老婆子给你把你的浇了,到我的你就不管?我们周家要不起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媳妇!”王氏一边说,一边斜眼瞟着杨凤兰。 无论如何,他们母子都要仰望着周家,所以,只要她这么一说,杨凤兰肯定会顺着她的意愿来。 王氏胸有成竹,丝毫不知道,她的这番话,给杨凤兰提了个醒——为了好日子,必须尽快跟吸血一家断绝关系。 这样整日提防着,晒点东西都偷偷摸摸,可憋屈。 杨凤兰不想跟王氏纠缠,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娘,我错了。” 王氏得意地哼一声,“知道错了就好,明天一早,你就喊上沈玉,去把村北那块浇了。” “哦。”杨凤兰低眉顺眼。 王氏心满意足离开。 杨凤兰进厨房就问:“小玉,上回捡来的野鸡蛋,是不是没吃完?” 沈玉听到杨凤兰答应王氏浇地,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变了,“还有两个,怎么了?” “我拿去送给周家。” “不行!”沈玉直接拒绝。 从前没干活就算了,她没有发言权,但现在家里的东西都有她的一份,她不想给也有底气。 “不白给,明天你就知道了。”说话间,杨凤兰已经打开橱柜门把鸡蛋找出来了。 沈玉没再说话,周景义受伤以后,她这个婆婆性子的确有些不同了,她也想看看她明天想干什么。 杨凤兰拿着鸡蛋,又在村里招摇了一圈。 “婶,浇地回来了?我的地浇完了,这两日上山,捡到两个野鸡蛋,来送给公婆吃。” “哎呀,留啥呀,景义还年轻,腿伤也好得快,我婆婆那么瘦,该给她多补补才是。” “小玉啊?我给她留了,不会亏待她的,那么好的儿媳妇上哪去找?” “大爷,吃饭呢?我上山捡到两个野鸡蛋,给我婆婆送过来。” 杨凤兰就这样,一路厚着脸皮走到周家。 王氏才进门,见她来,便问:“你怎么来了?” 杨凤兰把野鸡蛋拿出来,在王氏眼前一晃,“娘,今日捡到两个野鸡蛋,刚才忘了给您,一想到立马就送过来了,给您补补身子。” “算你有良心,景仁家的,来把鸡蛋收起来。”王氏朝厨房喊。 一个同沈玉一般年纪,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姑娘从厨房出来。 此人是周家孙辈老大周景仁的媳妇刘柳儿,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磨蹭什么?你二婶手都酸了。”王氏呵斥道。 刘柳儿接过杨凤兰手中的鸡蛋,“多谢二婶。” 见王氏没注意这边,她用极低的声音,对杨凤兰说:“二婶,你不必如此,家里不缺这点吃的。” “没事。”这是穿越以来,少见的善意,杨凤兰真诚地笑了笑,转头对王氏道:“娘,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要给景义熬药呢。” “去吧去吧。别忘了,明天起早点,起来就去北边那块地。” 杨凤兰:…… 真是给你脸了。 第60章 扶不上墙的烂泥 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对农家人来说,这个时间,上山打柴的人都要回家了。 杨凤兰起床先翻了晾晒的那些东西,才慢悠悠地洗簌。 沈玉靠在西屋门边,“你今日要去给周家浇地?” “要去周家,不过不是浇地。”杨凤兰龇牙一笑,眼中尽是促狭,“是去讨债。” “讨债?”沈玉扬了扬眉,果然是要搞事情。 她有些期待。 才洗漱完,就见王氏风风火火来了,“杨氏,你怎么还在家里?” 今天她起了个大早,就在去河边的必经路盯着,不见杨凤兰,便匆匆来问。 生怕她不像前几天那样,忽悠她,又不去浇地。 “才起呢,就来。”杨凤兰说着,去厨房把扁担和水桶都拿出来。 王氏进了院子,就探头往厨房里看,杨凤兰没让她看,转身将门给锁上了。 “哟,还锁上门了?”王氏斜眉斜眼,“小玉还在家呢,你就把门锁上了,这是舍不得给儿媳妇吃饭呢。” “娘多心了,小玉不是要跟我一块出去浇地么?”杨凤兰微微蹙眉,“娘这么说,是想挑拨我们婆媳的关系吗?” “呃。”王氏倒是忘了这茬,连连笑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嘛,快别耽搁了,趁着早晨天凉,多浇上几挑水啊。” 王氏被杨凤兰那话说得尴尬,待不下去先走了。 杨凤兰生怕沈玉多心,把钥匙交给她,“小玉,别听她瞎说,我锁门不是为了防你,我房门钥匙和厨房钥匙都在这,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做,我先去挑水了。” 沈玉见她挑着水桶要走,一脸不解,刚才还说不浇地,王氏一来说两句,转眼就挑上桶了。 她一点都看不懂。 …… 去河边的一路,杨凤兰就遇着不少人。 一路她都在大声嚷嚷,“叔,浇地呢?我也浇地,给我婆婆家浇地,她喊到了么我也不好拒绝。” 然后,收获的是一片:“瞧瞧别家儿媳妇”的羡慕之声。 唯有一个粗犷低沉的声音,让杨凤兰一下子注意到了。 “给人家浇地?周家有那么多大小伙在,需要你给人瞎操心?” 杨凤兰转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眉目深邃、五官俊朗的男人正看着他。 这男人原主熟。 他是清水村打猎最好的猎人,也算周景义的师父,萧远山。 周景义进山就是他带着,他曾经在虎口救过周景义。 原主感激他,却也怕他。 一来,他总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二来,这人是死过两个媳妇的孤寡,膝下有两个孩子。 因为经常带周景义进山这层关系,原主和眼前的这个猎人,被村人编排造谣。 以至于她每每见到此人,都躲得远远的。 见杨凤兰发愣不说话,萧远山又说:“你儿子腿好了吗?有这闲功夫,不去照顾你儿子,发什么善心呢?” 杨凤兰一脸尴尬,龇牙笑了笑,“这不是婆婆发话了,不好拒绝嘛。” “嗤~”萧远山嗤笑一声,翻着白眼走了。 杨凤兰隐隐听到一句:“扶不上墙的烂泥。” 杨凤兰:“……” 第61章 想找您借十两银子 河边有不少挑水浇地的村民。 杨凤兰一来,就听到有人怨声载道说:“这天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河床都落下去不少,再不下雨,咱老百姓怎么活啊。” 有老人抬眼看了看远山,叹息道:“一时半会儿下不了的,与其指望老天,不如勤快点,赶紧浇好地,上山找些吃的囤着。今年收成肯定会消减。” 听到这话,杨凤兰便知,是她多虑了,大家都知道有旱灾,也知道要囤粮,根本不需要她提醒。 指望了一辈子老天爷的老农,岂会看不出天时? 大家只是不知,这场干旱会持续多久,心中一直期盼着,早点下雨。 杨凤兰没多说,打满两桶水,就挑着走了。 木桶本就沉重,再加上满满的两桶水,走到家,杨凤兰歇了好几回。 沈玉正在屋里,拿着没绣完的帕子,犹豫要不要跟去看看,她这个婆婆到底想干什么。 就听到外头有声音。 “你这是……” “挑水啊,你该不会以为我真会老老实实去给周家浇地吧?” 沈玉抿唇不说话,乖乖地把厨房门打开。 帮着杨凤兰一块,把水倒进水缸。 以前,这种活都是周景义来干,杨凤兰本想着,周景义的伤能拖就拖,拖的是女主的好运气。 现在,巴不得便宜儿子立马能跳下床来浇水。 “我还得再挑两回,你给景义煮一下药嗷。”杨凤兰说。 “没药了。” “啊?对,前天你跟我说了,那就把渣滓再煮煮,将就着喝今天。” “嗯。” 杨凤兰又挑了两回水,中途还去挖了点野菜,回来时,沈玉在煮小米粥。 “小玉,你煮好自己先吃,不用等我,我要去周家吵个架。” “啊?”沈玉懵了。 但杨凤兰已经放下水桶走了。 时间已经过了巳时(十一点),干活的人都相继回家吃饭。 周家上山下地的人都回来了。 这会儿,一大家子正围在院子里吃饭。 杨凤兰来到门口,清了清嗓子,扬起嘴角,做出和气卑微的笑意。 然后抬脚匆匆进了周家院子,“咳咳,爹,娘,大嫂,都吃着呢。” 吃饭不叫人不好,但是叫了,又怕他来吃。 全家,除了老两口,没一个人敢瞎客气。 王氏端着碗,看向杨凤兰,“早晨挑了多少趟水了?” “还没浇完呢。” 王氏以为她想蹭饭,直接打发她道:“你先去忙,那边的地也不大,少偷点懒,很快就能浇完。” “娘说得是,我会努力的。” 原主的窝囊劲全被杨凤兰使出来了,以至于在场的,就连最小的周景智都斜着眼看她。 周景智道:“二婶,说完了就可以回去了呗。” “怎么说话的?”周老头瞪周景智,又看向杨凤兰,“杨氏,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块吃。” “还没吃,不过我不吃了。” 一句话的功夫,杨凤兰在王氏脸上看到了紧张、和放松的转变。 “娘,我来是有件事想求您。”杨凤兰态度尽可能地卑微。 王氏心领神会,“你是想说,不想浇地是不是?那不行,我都帮你浇了那么多了,你这才浇几桶啊。” “不是。”杨凤兰一吸鼻子,泪眼婆娑,弯膝下跪,“娘,我想找您借十两银子。” “什么?”王氏惊得整个人从板凳上跳起来。 第62章 没有,两文钱都没有 “娘,景义断药了,大夫说,他的腿想要康复,少不得要花十来两银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思来想去,才来求您帮忙。” “就十两银子,也不多,等景义康复后,打猎卖了钱,我就还给您。” “绝不拖延!” 杨凤兰举手发誓。 “你说多少?借十两银子?”王桂花讶然问。 “先借十两银子。”杨凤兰说。 “先借?这意思是,十两若是不够,还要继续借?” “不够的话,肯定是还要借的,大嫂,这药不能断,我也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只能来求娘,开开恩,救救我家景义吧。” 杨凤兰抱着王氏大腿,跟死了公婆一般地伤心悲戚。 “娘,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来开这个口,若景义续不上药,好不了,这辈子就完了。” “他才十七岁,还那么年轻,才成亲孩子都没有,娘,我只是想给清山留个后啊。” 杨凤兰生怕邻居听不见无人来看戏,直接哭丧起来。 丝毫没注意到,沈玉带着一群人围了上来。 王氏黑着脸,用力踢开杨凤兰,“闭嘴!哭什么哭!” “娘,我也不想的,可是,景义他真的太可怜了……嘤嘤嘤……” 为了哭得像一点,杨凤兰咬着牙狠掐自己大腿,又假装打了两个呵欠,终于,挤出了两滴泪。 “娘,我也不要多的,就借十两银子,只要救了景义的命,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没钱,你起来!”王氏去拽她。 杨凤兰不依,继续跪在地上,“没有十两,五两银子也行,娘,求你了。” “五两也没有!” “那,那二两银子?”杨凤兰试探性地问。 其实,来这一趟,她也存了赌的心思。 这么多年来,周家从不接济原主母子,她赌他们家不肯为母子俩花一分钱。 果然,二两银子,王氏也说没有。 “娘,怎么可能二两银子都没有?我大哥在县里当账房,一个月就有一两多银子。 “您经常跟我说,你们天天都在吃糠咽菜,日子过得如此节省,怎么会存不下二两银子? “娘莫非是不肯借我钱,才故意这么说的?” 杨凤兰颤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氏。 王氏就是不想借钱。 说周景义腿好后进山打猎挣钱就还,可谁知他的腿要多久才能好? 谁知他的腿到底能不能好? 也就是说,这个钱借出去,兴许就还不回来了。 这些年,若不是有周景义打猎的补贴,就凭杨氏帮人做工挣的那几个铜板。 想娶儿媳妇?痴人说梦。 “没有没有,别说二两银子,就是二文钱都没有,你去别处想办法去。”王氏推开杨凤兰。 “娘,求求你了……” “说了没有不会听?你看我像不像二两银子,实在不行你拿我去买药!” 王氏发现门口挤满了人,骂骂咧咧地将人都赶了出去,“嘭”地关上院门。 她关得住自己的门,关不住别人的眼睛。 为了看这个热闹,大家都去搬了石头,垫着爬围墙。 不多时,周家围墙上,就长了一圈圈脑袋。 个子矮够不着围墙的,就去爬树,总之,看不到周家的热闹不罢休。 第63章 周老太怎么这个样子 杨凤兰紧紧拽着胸口的衣服,伤心欲绝。 “娘,你说……两文钱都不愿意借给我?” 那么多人看着,王桂花怕婆婆说话太直,遭人诟病。 急忙找补:“凤兰,你瞎想什么呢,娘不是那个意思,是家里确实两文钱都拿不出来了。” “啧啧,我看看,白面馒头、鸡蛋、青菜、还有油渣。两文钱都拿不出来,还能吃这么好呢?” “哪里是拿不出来,他家周清河一年到头能挣十几两银子,怎么可能花得完?” “这话的意思,是根本舍不得借。” 杨凤兰一脸不可置信,“娘,你真的不肯借我银子?” “哎呀,凤兰。”王桂花拉杨凤兰起来,“娘若有钱,怎么可能会不借给你?家里是真的没钱了,上回浇地时,一家子病的病,痛的痛,钱都用来看病了啊。” 距离上回浇地,也就半月时间。 杨凤兰苦笑,“说起上回浇地,大嫂让我和景义先帮周家的一起浇了,大家再帮我浇。 “结果,才浇完周家那二三十亩地,这一大家子,就病的病疼的疼,最后,一挑水都没帮我挑。 “亏我还念着都是一家人,不计较,如今景义有难,干不了活,我们母子对周家没有好处了,所以,二两银子都难借,是吧?”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王桂花的话,已然少了很多底气。 “大嫂,别说了,我不与你们计较,不是看不明白,是我不想计较。” 杨凤兰“坚强”地擦着脸上的泪痕,抬头挺胸,看起来反倒有了些骨气。 “景仁景礼景智,个个都养得身强体壮的,我觉得,景义倒不像周家的孩子。” “是不是周家的只有你自己清楚。”王氏冷笑。 “呵呵。”杨凤兰气笑,“娘说这话,表面是想造谣毁我名声,实际上,是因为景义的腿好不了,以后挣不到钱了,觉得景义无用,就不想认他了,是吧?” 原本王氏心里也没谱,同龄人中,周景义的确是个人才,作为奶奶,是不舍得抛下会挣钱的孙子的。 这会儿,听到杨凤兰说,他的腿好不了,那还怕什么? 周家可养不起一个残废。 再者,她还有景仁景礼景智三个优秀的孙子,不缺他周景义一个。 想着,王氏心中更有底气,“说我造谣?清山去得早,谁知道周景义是你在外头乱搞出来的,还是清山的种?” 好家伙!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杨凤兰唇角一勾,那她可就毫无顾虑了。 “周清山死时,景义都三岁了,娘说这话,是喜欢给周家头上抹绿吗?” “你还有脸说,我看,周景义就不是周家的种!是你跟那姓萧的,难怪,那猎户对景义那么好。原来,早就不清不楚了。” 王氏说着,得意地看向墙头挂着的那些脑袋。 似乎在宣扬:听到没有,我发现了惊天大瓜,杨氏早就跟那猎户裹到了一起。 你们快吃,快传! 然而,众人并没有按她预想的去想。 “周老太怎么这个样子,那萧远山是什么人,我们还能不知道?” “是啊,当年周清山死在外面时,人家萧远山可是讨了媳妇的。” “且不说那久远的老黄历,就是眼下,我都替杨氏不值,三天两头给周家送吃的,结果,借二两救命钱,人家都不肯给。” “谁说不是,光是这几天,就送了不少。前两天送了鸡汤、昨天又送了鸡蛋,今早还去河边挑水给周家浇地!” “啧啧,杨氏都为周家做到这份上了,竟然连二两银子都不借!” 第64章 不借钱就断绝关系 杨凤兰淡淡地扬起了嘴角。 幸好,群众不瞎,她这几天舍出去的,还算有回报。 王氏见场面不像她预料的那般,反而有些脱离掌控。 便有些慌了。 “胡说八道!她给我浇地,那是我之前给她浇了!这是换活路。” “是,换活路。”杨凤兰冷笑,“可周家根本不给我们孤儿寡母活路。 “之前,我和景义白白给你家浇了二三十亩地,这回,你们嘴上说着,景义断腿,都是一家人,你们帮我把地浇了什么的。 “话说得好听,你们自己要去我地里浇水,转头却叫我来换活,我三亩地,换你三十亩的活!” 杨凤兰是真的寒心。 寒心原主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真心换了一堆狼心狗肺,还留了一堆烂摊子给她。 不出意外的,王氏强行用三十亩地跟人换活的行为,受到了村民戳脊梁骨。 王氏说不过,就去踢王桂花,“瞧你出的馊主意。” 王桂花只好硬着头皮道,“凤兰,不是这样的。” “你闭嘴!” 杨凤兰眼神凌厉,透着“光脚不怕穿鞋”的决然。 王桂花被她表现出来的狠厉吓到,悻悻地闭了嘴。 “嘴上说着一家人,可景义断药,躺在床上等着药救命,你们却在这儿说风凉话,诬陷他不是周家的孩子。 “好,既然如此,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周家人!从今以后,我杨凤兰,和我儿子周景义,跟周家再无关系!” 杨凤兰掷地有声。 沈玉瞳孔一震,默默地看向杨凤兰,她竟然会跟周家提出断绝关系! 一个人的性格,转变会有这么大吗? 大概,真的被周景义断腿刺激到了。 围观的村人,也絮絮叨叨讨论起来。 有人说,这样的婆家,不要也罢。 也有人说,杨凤兰太意气用事了,或许周家是真的没钱借她。 还有人说,借不到钱就断绝关系,这以后谁敢让她上门啊。 王桂花一听要断绝关系,急忙说:“凤兰,你又在闹什么,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不好吗?” “我闹什么?景义的腿好不了了,我下半辈子也没指望了,你还要我怎么办?”杨凤兰演着演着,情绪完全爆发出来。 竟然真的哭了。 王桂花一愣,“景义的腿……真的好不了了?” “养伤少说要花十两银子,就算按时吃药,也不一定能好。大嫂,要不,你借十两银子给我,兴许景义还有救呢。”杨凤兰星星眼看向王桂花。 “啊这……”王桂花嘴角无力地扯了扯,默默后退。 她劝杨凤兰别冲动,是因为还有周景义,以后打猎,少不了周家的好处,送来的东西,大多是进她儿子的嘴里。 可若说要十两银子才能康复,那她是万万不会出的。 杨凤兰生怕周家不同意断绝关系,反反复复拿周景义好不了的事来说。 又说他这几天在家自暴自弃,一疏忽,就要闹自杀。 周家更不可能会管了。 万一钱借了,周景义自杀成功,以后也无法回报。 那周家岂不是亏大发了? 要靠杨氏还十两银子,基本不可能。 王氏快速分析了一通,就确定了最好的答案。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从今以后,你杨凤兰母子,跟我周家再无关系!” 杨凤兰故作伤心,“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样子,娘是决心不管景义了。” “是你自己说要断绝关系的,怎又赖到我身上来?” “好,既然如此,那就请村长来,写一份断亲书。” 第65章 跟周家断亲 两刻钟后,断亲书写好。 顾得远紧皱着眉,看向杨凤兰和王氏,“你们想好了,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以后两家可不好再来往了。” 王氏:“不来往就不来往!” 杨凤兰:“村长,我想清楚了,是周家不仁在先,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王桂花做惯了好人,想假吧意思地劝上两句,被王氏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出头。 顾得远看向周老头,“老周,你什么想法?” 周老头坐在一旁抽旱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唉~我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顾得远也叹气,“就是因为你总不管事,家里才会闹得乌烟瘴气的。” 又问了杨凤兰的想法,杨凤兰却改口道:“村长,我也不想断绝关系。” 顾得远就趁机说了几句好话,什么血浓于水,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之类的。 就听到杨凤兰说:“娘,我不断绝关系了,你借我十两银子行吗?” 一听她想拒绝,王氏急忙在断亲书上按下手印,又拉着周老头,把他的手印也按了。 不必多说。 “稳了。”杨凤兰也按了手印。 虽然心里挺高兴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杨凤兰怀着沉痛……沉重的心情,看向围观的村人。 “乡亲们今日给我做个见证,今后我杨凤兰,包括周景义、沈玉,我们一家,跟周家再无一丁点关系。 “今后我若再进周家庭院,叫我天打雷劈,同样的,若周家谁再进我家庭院,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凤兰摆出决然的态度,又看向王氏。 她主要是怕王氏贼心不改,会去偷她的东西。 毕竟,跟着锦鲤女主,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万一她们眼红不认账,耍泼皮无赖,也不好对付。 王氏听到杨凤兰诅咒周家,立马也跳起来诅咒杨凤兰,“好!周家人要是谁进到你家院子,让周家断子绝孙!” “娘,可不兴瞎说。”王桂花急忙捂住王氏的嘴。 王氏用力掰开她的手,重新说:“让二房断子绝……” “闭嘴!”一直沉默的周老头突然暴露,“蠢妇!还嫌不够丢人?” 有些话,不能乱说。 顾德远被这一家子叽叽喳喳地吵得头都炸了,纸上的墨也干了,他把两张断亲书分别给了王氏和杨凤兰。 王氏拿了断亲书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像认得上头的字似的——忽略她拿反了的话。 然后,将断亲书好好地折起来,立马翻脸,赶杨凤兰出去。 “哼,你求我来我还不来!”杨凤兰下巴一扬,身子一扭,哪里还有刚才求人哭惨的模样? 沈玉皱了皱眉,从围墙边的石头上下来,默默地跟着杨凤兰回家。 还以为,跟周家撕破脸皮,她这个婆婆会躲进被子里哭。 完全想不到,一到家,她就扯开断亲书,“哈哈”笑得猖狂。 “你……伺候了周家十几年,就这么断了,不会难过?”沈玉问。 “你说得对,该难过。”杨凤兰立马变脸,换上一副收了委屈的模样,然后,推开了西屋的门。 周景义躺得快生蛆了,正在活动双手和左腿。 见有人进来,展露出阳光的笑容,“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啥时候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景义,有件事,娘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杨凤兰柔柔弱弱地来到床边,慈爱地抚摸着周景义削瘦的脸庞。 周景义一愣,直觉发生了不好的事,忙问:“娘,怎么了?你快说啊。” 第66章 奶奶真的不肯借钱救我? “事情是这样的,你的药没了,咱家没钱买了,我就去你奶奶家借钱,可他们……” “他们一家子在吃肉啃骨头,一听到我说借钱的事,立马就翻脸了。” “还说,你不是周家的孩子,是村里那猎户的孩子。不借钱就算了,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诋毁我们母子。” “这……”周景义愣愣的,“娘,我不信。” “我也不敢信,可事实如此。”杨凤兰拿出手上的断亲书,“儿啊,是娘没本事,娘给她们磕头,想借二两银子给你续命,你奶奶都不肯。 “不仅如此,她还跟咱们断亲了,说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孙子,也不认我这个儿媳妇。 “我们,跟周家,再也没有关系了,呵呵……呃,呜呜……” 杨凤兰差点笑出声,急忙掐着自己的大腿,维持着悲伤委屈的神态。 周景义不敢相信地抢过她手中的断亲书,扫了一眼,顿时面如死灰。 他自小跟猎户萧远山混,萧远山教过他一些简单的字。 “娘……这个,是真的?”断亲书拿在手里,周景义依旧不肯相信。 “早晨我奶还来喊你给她浇地,怎么转眼就断绝关系了?” “都怪我,若我不提借钱的事,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借钱……”周景义苦笑,眼神有些恍惚,“萧大叔早就跟我说过,爷奶一家不值得帮衬,我觉得他是挑拨离间,跟他吵架,闹掰了。” “何时的事?” “很久了。”周景义直勾勾盯着房子上的横梁,喃喃道:“娘,这是真的吗?我给爷奶送过那么多肉,他们却不肯借钱救我?” “是真的。”沈玉进来。 或许是沈玉整个人看起来很清冷,清水村许多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她不会说假话。 周景义亦是如此。 听了沈玉肯定的答复,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周景义没出息地哭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男人的抗压能力,这么弱吗? “我没见过爹,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从小,很多人都笑我是没爹的野孩子,只有对爷奶好,跟周家亲近,我才会觉得,我是有爹的。” 杨凤兰懂。 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说:你家人都不要你了,肯定是有打击的。 但是,她真心希望,周景义能清醒一点。 他长得好,还有吃饭的手艺,本该有一身的闪光点,偏偏被身上的那股子愚孝劲完全掩盖住。 “娘,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绝情……”周景义可怜兮兮地看过来。 杨凤兰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看清他们的嘴脸也好,以后,咱们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知道周景义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杨凤兰也不多言,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消化。 忙了一天,又累又饿。 锅里的粥还温着。 沈玉打了两碗粥,准备开吃。 “小玉等等。”杨凤兰喊住她。 沈玉:?? “摆脱了周家,咱不得好好庆祝一下?你等着,我来做两个好菜。” “好啊。”沈玉退到一旁,看她表演。 第67章 告诉沈玉:我想吃鱼了 杨凤兰把锅里的粥都舀进盆里,洗了锅,拿了几朵还没干透的木耳和蕨菜,切成丝备用。 往灶里塞了一把干草,点燃,趁着火势舀半勺猪油下锅。 油热,将木耳和蕨菜丢下去翻炒。 猪油的香味立马爆出。 杨凤兰不由自主吞咽起口水。 “小玉,再添点柴。” “哦。”沈玉拿了些细小的柴枝,估摸着够炒这个菜就行了。 杨凤兰却说:“多加点,咱顺便烧点热水洗个澡,去去在周家沾染上的霉气。” “好。”沈玉抿着唇,眉眼微弯。 把油汪汪的木耳和蕨菜用大碗盛出,就着油锅,添了一瓢水。 杨凤兰把上午挖到的野菜洗好,全部丢锅里煮,又用筷子从油罐里挑了几块油渣丢进去。 有油有盐,野菜煮起来都让人馋得流口水。 美中不足的,是差点辣椒。 一想到书中的设定,这个世界辣椒还没有传入,杨凤兰就心塞。 小米粥,加上两个菜,两人都吃了个肚圆。 周景义不敢多吃,吃多了大小解不方便,这腿,能不动还是不动的好。 吃完饭,沈玉主动洗碗,“今日不进山了?” “不去了,休息一天。” 杨凤兰把晾晒的东西都抬到太阳底下晒着。 锅里的水也烧热了,她用脸盆打了满满一盆热水进屋。 家里没有浴盆也没浴桶,洗澡只能用帕子擦洗,能烧热水已经算奢侈了。 大多数人家,舍不得耗费太多柴禾去烧水。 这柴可不是随处可捡的,家家户户都会进山打柴,竞争激烈,不好捡。 全身擦了两遍,洗了油汪汪的头,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终于爽利了。 杨凤兰坐在屋檐下晒头发,沈玉站在厨房门口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玉,还有热水,你也洗一个啊。” “我……”沈玉一脸为难。 之前她都是趁着周景义外出,拿到西屋洗,现在西屋有人,她已经好几天没擦洗了。 实在难为情。 到底是活了三十岁年的人,杨凤兰一眼看穿沈玉的顾虑。 便道:“你进我屋里洗吧。” 沈玉这才去打水。 等沈玉洗完,“小玉,时辰还早,要不咱俩一块洗衣服去?” 她想吃鱼了。 能吃新鲜的尽量吃新鲜的,等到大旱来临,想吃恐怕都吃不到了。 而晾晒的那丁点菜,最好还是少动,留着以后吃。 沈玉从娘家带来的衣服并不多,通常换一身下来就会洗,自然同意了杨凤兰的提议。 “可是,院子里晾的这些怎么办?” “……” 才跟周家断绝关系,杨凤兰也拿不准,王氏会不会后知后觉觉得不甘心,跑来偷东西。 想了想,她道:“又收起来。” 于是,风风火火地把东西收进屋,领着沈玉就去河边洗衣服。 好巧不巧的,又在河边碰着顾铭了。 他正蹲在河边,捶打着衣服。 跟顾铭一起的,还有一个白净却瘦弱的小姑娘。 小姑娘今年八岁,却营养不良不长个子,看着跟六岁多的孩子差不多。 脸蛋晒得红扑扑的,站在一旁着急地看着顾铭。 “大哥,让我洗一会儿吧,你去读书时,都是我来洗衣服。” 顾铭微微一笑,双眸温和地看向小姑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乖,大哥一会儿就洗好了,你去树下歇着,晒黑了可就不好看了。” 第68章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小姑娘鼓着脸颊,不情不愿地走了。 她并没有去树下乘凉,而是去了不远处的地边找野菜。 顾铭神色认真地继续捶打衣服。 杨凤兰看得春心荡漾。 真不愧是男主,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书卷气。 尤其是对妹妹时,那双温柔的眼睛,谁看了不迷糊啊? 杨凤兰都想嫁他。 咳咳……杨凤兰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人家才十八岁,而她前世三十,今生三十五。 顾铭发现有人来,和煦地冲她们打招呼,“婶子,你也来洗衣服。” “是啊,真巧,又碰到了,呵呵。” “小玉,咱们去那边树下洗。” 杨凤兰一转头,就看到沈玉迷糊地看着顾铭,那眼里,分明透着明媚的喜欢。 杨凤兰懊悔地扇自己一巴掌:叫你想吃鱼,叫你要来洗衣服! 扇完又愧疚起来。 她不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她是坏人,她是书中名副其实的反派…… “咳咳!小玉!”杨凤兰声音严肃,沈玉猛地回神。 “去那边洗凉快一点。” “哦,好。”沈玉抿着唇,低眉顺眼地跟着杨凤兰走。 杨凤兰松了一口气,洗衣服时,她一直观察沈玉。 衣服都快洗完了,也不见有鱼。 杨凤兰心想,是不是因为她霉了,鱼才不沾边,便往一边挪。 才挪开没多久,就看见一大条黑鱼浮出水面,就在沈玉的半米开外。 沈玉仿佛有心事,一直在低头揉搓衣服,没注意到那鱼。 杨凤兰看得急不可耐。 指向鱼,故意说:“小玉,你瞧,这河里不是有鱼么?” 她一指,那鱼就沉下水。 杨凤兰暗暗咬牙,把手指头掰向别的地方,那鱼就回来了。 “是哦,好大一条鱼。”沈玉双眼放光。 咦,怎么不装了?杨凤兰有些奇怪。 转头,看到顾铭兄妹已经不在河边,顿时心里如明镜似的。 “用背篓来网。”杨凤兰小心翼翼地把背篓递过去。 “这能行吗,背篓一放上去,鱼不就跑了。” “反正今日没别的事,就试试呗,没准跑了一会儿又会游回来。” 为了让沈玉没有后顾之忧,杨凤兰甚至把她的衣服拿过来,“衣服我帮你洗,你把背篓放水里,试试看能不能抓到鱼。” “行吧。”没有谁会想过清贫日子。 鱼能卖钱,也能改善生活,沈玉没有拒绝的理由。 杨凤兰把衣服拿远了一些,一边洗一边关注着沈玉那边。 背篓是放进去了,但是鱼不挨边了。 “难道,这些鱼不喜欢这个背篓的款式?”杨凤兰胡思乱想着。 衣服洗完了,还不见鱼。 生怕是自己的霉运影响,杨凤兰把衣服晒在灌木上,又走远了些。 “小玉,要不,你把手放水里,当做诱饵钓试试?”杨凤兰小声地说。 沈玉:…… 你怕是想吃鱼想疯了。 就算手指真的能钓,谁知道会不会被鱼咬到? 心里这么想,可实际上,沈玉还是控制不住,鬼使神差一般,把手伸进水里“钓鱼”。 没多久,果然吸引了鱼过来。 沈玉一喜,“鱼儿,快进背篓里。” 杨凤兰垫着脚,伸长脖子,看到大大小小的鱼都往背篓里钻。 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好嫉妒。 嫉妒得面目全非。 第69章 这不一定是屎 眼见有了半背篓鱼,沈玉抓着背篓边缘,“蹭”地起身。 竹编背篓,都是空隙,轻易就能拽出水面。 还不等沈玉把背篓拉上岸,杨凤兰就张牙舞爪跑过去,“我来帮你!” 鱼儿脱离了水,剧烈地摆动着身体,大小都有,最大的有三斤。 装在背篓里,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 杨凤兰双眼放光。 谁说河里没鱼? 杨凤兰很想让沈玉再来一回,可捞上来鱼也没东西装。 早知道挑着水桶来了。 “好臭。”沈玉突然捏起鼻子,嫌弃地看向杨凤兰。 杨凤兰:?? 怀疑她?她才洗的澡,怎么可能会臭? 杨凤兰用力嗅了嗅,果然,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臭味。 不是死老鼠的味道,是…… 杨凤兰缓缓低头,脚边的杂草上,沾染了一些黄色的东西。 她机械般抬起自己的左脚,把鞋底翻过来。 上头沾了一鞋底黄中带黑的不明物质。 刹那间,沈玉搬着背篓里的鱼,远离了她。 杨凤兰:…… “这……不一定是屎。” 沈玉:“你凑近点闻闻?” “……” 淦! 就在沈玉旁边出现鱼开始,杨凤兰就开始警戒起来。 生怕沈玉的好运气一来,她又要倒霉,水边,再倒霉无非就是落水。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成功捞出那么多鱼后,杨凤兰还暗中松了一口气:没有倒霉,所以,好运与霉运之间的关系,不一定成立。 现在…… “话说得太早了,呜呜……” 杨凤兰一边干呕,一边扭着脚踝,在草上磋着。 觉得不干净,又去浅水处踩水。 然后继续干呕,继续磋。 沈玉说:“鱼快死了。” 杨凤兰这才消停。 把背篓带子从背篓底绕一圈,就有了两个“把手”。 两人一人拎一边,各自抱了自己的衣服,匆匆往家去。 幸好,一路上没遇着几个人。 杨凤兰松了口气。 搞钱这种事,肯定是要悄悄地闷着。 若有人知道河里能捉到鱼,肯定会一窝蜂地下水。 回到家,杨凤兰踩屎的那股子恶心劲都没压下去。 值得安慰的是,鱼都活着,全部养在比较大的水盆里。 沈玉把衣服都晾了,又把要晒的东西都拿出来。 杨凤兰还在干呕。 “你还好吧?”沈玉问。 杨凤兰一脸菜色地扭头,“好,很好,非常好,有你的关心,会越来越好……” “……”自作多情,谁关心你了。 “那什么,我出去闻闻野花的芬芳缓解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晚饭就麻烦你了……呕~” “……”这不是有金银花么? 杨凤兰出门了。 一边走,一边抖鞋子。 嫌弃。 原主只有这一双破旧的绣花鞋。 穿越这么多天,这双鞋子一直焊在脚上。 虽说洗干净了,可一看到它,就会想到踩屎的恶心画面。 得想办法弄双新鞋。 杨凤兰偷偷摸摸地来到许家,还是挂在门口的那棵大树上。 许莺莺在院子里摘菜。 杨凤兰一吹口哨,她立马看过来。 然后,偷偷摸摸地跑出来。 姐妹俩心照不宣地去了老地方——村子边的小树林。 第70章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听说你今日去周家闹架,跟周家断绝关系了?”许莺莺率先开口。 “断了。” “恭喜你。” “我现在内心很脆弱。” “哦?舍不得周家?” “跟周家无关。”杨凤兰委屈地哽咽起来,“很脆弱,你可以给我看胸鼓励一下吗?” 许莺莺:…… “我用过的话术你再说就不新鲜了,说吧,被周家人打了?找姐妹给你撑腰来了?” “不是。”杨凤兰收起假模假样的委屈,一脸平静,“踩到屎了。” 许莺莺以为她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安慰道:“我这几天也打听过周家,的确是一大摊屎,丢了不心疼。” 杨凤兰:“我说,我踩到屎了。” “??” 一眨眼的功夫,许莺莺就蹦到了十米开外。 杨凤兰在风中凌乱了半分钟。 “我洗干净了。” “洗得再干净我也不想上你。” “……” 杨凤兰找了块石头坐下,“说正事,我现在很矛盾,需要你帮忙参考研究一下,咱们接下来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提起这个,许莺莺也不皮了,坐到杨凤兰身边,听她说起这几天的事。 总结下来,有两个纠结的点。 第一,沈玉明显跟顾铭对上眼了,经过她的观察,沈玉本性并不坏,顾铭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角色。 而杨凤兰为了心中私欲,强行拆散人家有情人,这不道德。 书中男女主本该是一对,只要她们俩不得罪男女主,大抵能相安无事。 第二,就是沈玉的好运气等于杨凤兰的霉运,每次沈玉走运,杨凤兰就会倒霉。 这个结论,是经过“大数据”推导过的,百分之九十成立。 也就是说,如果放任书中的剧情发展,沈玉接下来好运连连,而她,会不会霉运冲天? 对此,许莺莺深思熟虑了一分钟,道:“首先,第一点,你并没有拆散沈玉和顾铭,因为他们俩就没在一起,沈玉嫁给了周景义,是有证的正妻,顾铭是第三者,插足的,所以,你不需要愧疚。” “其次,咱们不得罪男女主,或许能相安无事,也有可能饿死在荒年中。” 杨凤兰:…… 好了,不许再说了。 “最后一点……”许莺莺摸着下巴,“书里并未写关于‘气运’的事,但是,好像写了在‘我’的搅合下,女主果断和离,从那以后,极品前夫一家——也就是你家,就开始倒霉。 “倒霉到喝汤漏一裆,吃饭嘴受伤;洗衣破衣裳,走路踩狗翔。” 杨凤兰:…… 好了,不许再说了。 “所以。”许莺莺得出结论,“你说你的原主性子懦弱,可书中她的确是极品,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气运被女主抢了,她实在走投无路,才会在‘我’的教唆下,一起去给女主添堵?” “极有可能。”杨凤兰点头。 “那不就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许莺莺拍了拍杨凤兰的肩膀,“你还是太善良了,咱们是极品,誓死捍卫自己的极品尊严,跟女主抗争到底!” 杨凤兰:…… 她要怎么抗争? 抢女主的气运? 每回捡到点东西,她都要倒霉一次,拿命抢啊? 见杨凤兰一脸担忧,许莺莺说:“实在不行,我去抢,你在家待床上躺着,我就不信,这样还能倒霉。” “行!” 她就不信了,躺在床上还能倒霉。 第71章 得去医馆买药才行 杨凤兰:“今天抓了鱼,明天我要去县里卖鱼,你要是没事,偷偷看着沈玉,我怕她先得了系统,到时候运气更好,我就更倒霉,那真是玩完了。” 许莺莺:“好。” “明早早点在村口等我,我拿鱼给你吃。” “好。” “之后的几天,我们都要进山采金银花,希望能卖点钱。” “我这几天也有事要忙。”许莺莺说。 杨凤兰刚想问她有什么事,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她就主动说起:“我那个家庭有点复杂,奶奶比你家那个难搞,我一天跟她干三仗,就看最后谁耗得过谁。” “这么麻烦,能分家吗?” “你是不知道,那家里穷得抠咔,分家也分不到东西,还得自己找地方住,荒年一来,万一朝廷征兵去挖河凿井什么的,还得按户头来算,目前不能分家,过了今年再看情况。” 听了闺蜜的话,杨凤兰就隐隐有些心疼,“多的不说,你有需要就去找我。” “嗯,你有事也随时可以来找我,别一个人硬撑死扛。”许莺莺说。 杨凤兰心里暖暖的,嘴上硬硬的,“我死扛什么,巴不得全部推给你让你帮我扛。” “……塑料姐妹。” “你穿多大的鞋,给我一双。” “……” 让杨凤兰欣慰的是,闺蜜的鞋码还是跟她的一样大,拿了两双好鞋子。 她开心地穿着新鞋回家。 踩到屎的旧鞋子,就丢墙脚。 沈玉从没过问和关心过原主的生活,看到她换了双鞋,也没觉得奇怪。 沈玉已经煮好了饭,杨凤兰来做菜。 今晚的主菜,只能是鱼。 有两条在水里翻了白肚的,优先解决。 没有好调料,做不了红烧,只能水煮。 杨凤兰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古代不流行炒菜,一滴油都珍贵无比,谁舍得拿来炒菜? 这回煮鱼,她奢侈地加了一小坨猪油,油汪汪的,香甜无比。 吃完饭,天就黑了。 杨凤兰带上钱,去村里的张大夫家买药。 天气不冷,月亮也明,村里人睡得越来越晚。 月光下,穿着单薄的孩子兴奋地在外头追逐打闹。 大人们也聚在月光下,聊着天时、聊着最近的新鲜事。 说得最多的,还是周家断亲、许家换亲的事。 杨凤兰才知道,闺蜜假千金的身份,已经被村里人都扒光了。 “咚咚咚。”杨凤兰叩响大夫家大门。 张大夫一见她来,就去屋里点了油灯,问了两句就开始抓药。 村里的大夫,药材都是自己采的,能治伤接骨的药,上回全都抓了,这回能抓的,比上次还要少好几味药。 张大夫建议:“还是去县里医馆买药,配得齐全才能最好地发挥药效,才能恢复得好。 “只是医馆的药,要配齐实在太贵,一副药少说八九十文,多则大几百文。” 说着,他给了一张药方,让杨凤兰去医馆照着抓。 最终,杨凤兰花十八文钱拿了一副残缺的药。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大家嘴上常说张大夫医术不好,却又喜欢去找他看病抓药。 人实在,药便宜。 儿砸,咱这是遇着好人了啊! 第72章 去城里卖鱼 第二天天还不亮,杨凤兰就用水桶,挑着两桶鱼出了村子。 许莺莺已经在等着了。 杨凤兰惊讶道:“这么早?” “高情商地说,我怕你等久了;实际点说,被老太太鬼喊辣叫叫醒的。” “下回直接高情商发言就够了。” 杨凤兰从桶里挑了一条大鱼递给许莺莺,她没接,而是自己挑了个即将翻白肚的。 杨凤兰说:“拿条大的,拿活的。” “你要我拿回去分别人吃啊?”许莺莺反道,“我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烤,解解馋就行了,大的你留着卖。” “那你换条鲜活的。” “就这个,省得杀。”许莺莺晃了晃手上的鱼,“若不是要盯着女主,我真想陪你一块去卖。” “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你小心点,若遇着坏人找茬,别狗叫,夹着尾巴就跑,下回带上我再报仇。另外,谢谢你的鱼啦。” “嗯,回去吧。” 杨凤兰心里很暖。 她跟闺蜜就是这样,会相互惦记、会相互担心,在一起时,也会保持适当的边界感。 成年人最舒服的相处方式,离不开“边界感”几个字。 她们俩就算长时间不联系,感情也从来不会变淡,只会“小别胜新婚”。 挥手告别好闺蜜,杨凤兰挑着两桶鱼,往县城的方向去。 去县城,空手都要走一个半时辰,何况挑着这么重的东西,杨凤兰不可能就这么走着去。 远离了清水村,便在大路上歇息等牛车。 原主大概知道哪个时辰会有别村的牛车路过。 之所以不想坐清水村的牛车,就是怕卖鱼的事绷不住。 然而,没想到,等来的第一架牛车,是清水村的。 赶牛车的顾老三远远地就在喊,杨凤兰并未注意,直到牛车停在跟前,她才反应过来,顾老三是在喊她。 “景义娘,你这是要去县里呢?” “是啊。” “坐车,我捎你一程。” 都遇着了,杨凤兰也不好说不坐。 顾老三帮她把桶拎到车上,桶上盖着布,但鱼腥味一直往鼻子里钻。 “你这是要去卖鱼?”顾老三惊讶地问:“这么重的鱼,你是怎么抓到的?” 以后会经常坐人家的牛车,杨凤兰不好装聋,便随口说:“我儿子会打猎,会捕鱼,让他教我的。” 顾老三爽朗一笑,“我去河里抓过,不管是下篓子还是用钓,一条都抓不到,你倒是厉害。” “说笑了。” 顾老三直接把杨凤兰送到菜市场,帮她把鱼搬下车。 杨凤兰付了三文车钱,顾老三道:“景义娘,我还得去帮村里人买点东西,你先忙着,回家可还坐车,坐的话我在城外等你?” 杨凤兰点头,“不知何时能卖完,若过了午时我没到,你就先走。” “行。”顾老三笑了笑,赶着牛车走了。 人家全程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阴阳怪气,反倒让杨凤兰有些脸红。 上回的野鸡和兔子受欢迎,一来就卖完了。 所以,这回是杨凤兰第一次这样正经摆摊。 她尝试了好几次,始终还是不好意思张嘴叫卖。 直到终于等到一个“识货”的人前来问价。 “这鱼怎么卖?” “三十文一条。” 然后,那人翻着白眼走了。 杨凤兰急忙追上去,“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别说了,前面那家经常来卖,人家才卖十五一条,还是大鱼,你这个……”那人不屑地笑了一声,鄙夷的话不用多少。 第73章 姐姐说一切正常 “不是大哥,我这个三十文一条,然后买一送一啊。” “不要不要,还买一送一,你这人一点也不实诚,若我不晓得价格,就要被你三十文一条坑骗了。”那人一脸鄙夷。 打工人哪里能受这样的气? 杨凤兰当即就是……一个求饶,“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完您就急着要走嘛。” “买一送一,送的也是小豆丁,哪里便宜了?” “您误会了,买一送一,是不论大小,随便客人挑呀。” “您瞧,这么大,还是活的,一条卖二十不过分吧?两条就是……”杨凤兰突然停顿。 “四十……”那人将账一算,这边买两条还便宜十文钱。 可是,两条也太多了…… 杨凤兰见那人神色犹豫,也不推销,而是看向过路的人。 喊道:“卖鱼,三十文买一送一随便挑选啦!先到先选!” 先选意味着什么?能挑活的、大的、好的。 那人一咬牙,买!这么便宜的鱼上哪找去? 当即挑了两条最大的,杨凤兰用草绳帮他把鱼栓起,进账三十文钱。 “卖鱼,三十文买一送一,随便挑,先到先挑。” 有了好的开端,杨凤兰再叫卖起来,心里已无压力。 这批鱼并不多,最大的两条被挑走,剩下的并无别人十五文一条的大。 但杨凤兰还是三十文钱两条,又卖出去四条,被挑剩下的,从二十文两条,卖到十二文两条。 二十文卖了一回,十二文卖了三回,最后剩下还没巴掌大的三条小鱼,十文钱三条,还有人争抢。 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六文钱。 这个时代,鱼不好运输,大家都是用草栓着,直接拎着来城里卖,死的。 杨凤兰选择用桶,挑活的,卖起来很有优势。 卖完鱼,还没到午时。 杨凤兰买了个馒头,挑着空桶就去医馆。 询问了几个医馆,按村里张大夫给的药方,最便宜的,一副药六十文钱。 杨凤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想象中那么贵。” 杨凤兰买了两副药,花出去一百二十文。 还剩下三十六文,一文钱的馒头、三文钱的车钱,还剩三十二文。 看到桂花糕,想买;糖葫芦,想买;肉,想买。 发簪、蒲扇、胭脂……都想买。 想吧,反正想想又不要钱。 杨凤兰啃着馒头出了城。 顾老三刚好也出来,今日没有约坐车的人,两人遇着便直接回了清水村。 杨凤兰一到家,就跟沈玉摊开算账。 三十二文,她们一人分十六文,周景义的药已经买了,他的那份不用再剔出来。 沈玉看着自己的十六文钱,默不作声。 杨凤兰解释:“小玉,实在没办法了,药卖得贵,若不用药,景义腿好不了,你那事……” 杨凤兰没说明,沈玉听懂了,点点头,没发表意见。 杨凤兰钻进自己屋里藏钱。 上回卖鸡兔的钱,她的加上周景义的,一共还剩31文,加上今天的16文,一共攒下47文。 杨凤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别灰心,这不是还有金银花么。”杨凤兰给自己打气。 找医馆时,她顺便问了掌柜收不收金银花。 医馆药铺都收,干货五文一斤到三十文一斤不等,关键看品质。 傍晚,许莺莺叫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来给杨凤兰传信。 “婶婶,我姐姐说一切正常。” 小家伙叫许春生,穿着虽粗糙,却干净,长得虎头虎脑的,让人看着就想捏两把脸。 “真可爱啊。”杨凤兰没忍住揉了两把脸,“去吧,告诉你姐姐,我收到了。” “嗯,婶婶再见。” 这么礼貌的小家伙,竟然是闺蜜的弟弟。 杨凤兰第一次这么嫉妒闺蜜。 这么可爱懂礼貌的小家伙,跟她那个蠢儿子换一换的话,多好啊。 第74章 这是邪物,快快丢了! 忙碌一天,一夜好眠。 杨凤兰原以为,这古代生活没有手机会很枯燥乏味。 现在体会到了,就算能带上手机穿越,她也没时间玩。 眼一睁,又要开始为生计奔波。 今日还是去老地方摘金银花,一去一回就是一天。 爬了那么多回山,杨凤兰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都利索了。 金银花晒干后会缩水很多,这批金银花根本挣不到多少钱。 昂贵的人参灵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得到,就算遇得到,杨凤兰也不敢想,走那么大的霉运她能不能扛得住。 “系统系统,你在哪里。”摘金银花的路上,杨凤兰边走边嘀咕。 “什么?”沈玉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杨凤兰一惊,连忙说:“无聊,我唱歌呢。” 才翻过后山,还没走进密林。 沈玉就停下了脚。 “小玉,怎么了?”杨凤兰问。 只见沈玉往旁边走了两步,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杨凤兰定睛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沈玉手上,是个半透明质的五彩圆球,比乒乓球小一点。 她拿在手上,对着阳光,隐隐能看到其折射出来的流光溢彩。 这材料,这质地,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且,这路走过几十次都没发现,偏偏今天发现了。 系统,一定是系统! 杨凤兰正费心想,以什么借口将其哄骗过来。 就见从半空落下一团白色的东西,正巧落在沈玉手上。 鸟屎…… 沈玉石化了。 杨凤兰脸上一闪而过一丝笑意,捡了两张树叶,帮沈玉擦了手上的鸟屎,眼睛盯向她手上的东西。 “这是死人用过的东西,是邪物,捡不得,会倒霉的。” “啊?” “才捡到就有鸟屎落在手上,捡回去肯定倒大霉,快、快拿给我帮你丢了。” 沈玉看了看手上的珠子,挺好看的,真舍不得。 “肯定是死人用过的,我娘家那边有人在山上见过类似的东西,最后人都嘎了。”杨凤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年轻人,你别不信,快将那邪物拿来我帮你丢了。” “哦。”沈玉虽然舍不得,却还是把东西递给杨凤兰。 年轻人就是好骗,杨凤兰心中乐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再呸三下,把霉运都呸走。” 沈玉怀疑,但还是照做。 杨凤兰趁她不注意,把圆球装进怀里,捡了块石头丢出去。 “行了,走吧。”杨凤兰拍了拍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 才走出几步,杨凤兰突然脚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颧骨磕在石头上,手掌也在地上搓破了皮。 这一跤摔得狠了,这珠子一定是系统。 不然,她不会倒这么大的霉。 沈玉一走运,她就会被强制执行倒霉事件。 面对沈玉无语的眼神,杨凤兰泪眼模糊地揉着脸,“我走得很稳的,可突然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扯住我的脚,这才摔了。肯定是刚才那邪物的影响,幸好丢出去了。” 一听是邪物作怪,还有东西扯脚,沈玉冷汗就出来了。 “那还去采金银花吗?” “去,剩得不多,今天给它都采完,能卖一点是一点。” “你还行吗?” “我小心点就是。” 第75章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去山谷的一路上,杨凤兰在心里呼唤了不知多少遍系统,都没得到回应。 便猜想,需要别的方式激活。 满心满眼惦记着早点回家,避开沈玉激活系统,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 剩下的金银花不多,半个时辰就采完了,只装了半背篓。 这会儿才到午时,还有时间去别处找东西。 但杨凤兰心里装着事,着急,便道:“小玉,咱回吧,把金银花晒了,好拿去换成钱。” “行吧。” 回家的路上,杨凤兰终于眼尖一次,看到一棵枸杞树,被人掐过叶子,又长了些新叶子出来。 她掐了一把枸杞叶,回去煮汤,配饭团吃。 人一开心,就容易得意忘形,杨凤兰没忍住唱起歌来,“你爱我,我爱你,系统在手甜蜜蜜~” 这回,沈玉把她嘴里的词听清了,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听得她脸红害臊。 但这歌的曲调实在太魔性了,听着听着,她也忍不住哼起来。 然后,沈玉在风中凌乱了。 “你别哼了行不行?” 杨凤兰:…… 已闭嘴,别骂了。 回到家。 杨凤兰将背篓一丢,把第一批晒在筛子里的金银花用麻袋装起来,就着筛子晒今天新采的。 又把屋里凉着的蕨菜、木耳、凉席上的金银花,全部搬到太阳底下晒。 沈玉只是洗了把脸,她就把所有事情干好了,开始生火热饭。 沈玉讶然:婆婆今日怎么这么积极? “你好像,很兴奋?”沈玉一脸怀疑,这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杨凤兰愣了愣,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丢了那邪物以后,心里就火烧火燎的,胸闷难受,不做事更难受。” “……这么严重吗?可我好像什么不适都没有啊。” “这个,可能是因为最后拿的人是我,你的霉运都转到我身上了。” “……”有道理。 为了庆祝获得系统,杨凤兰奢侈地挖了一坨油,做炒饭。 又用枸杞叶煮了个汤。 真香。 吃完饭,杨凤兰借口午休,就进屋了。 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从怀里摸出那颗珠子,仔细打量。 玻璃不像玻璃,金属不像金属,更不可能是塑料。 她试过很多唤醒口令,小爱同学都试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么,只剩一个办法了——滴血认主。 这么神圣的事,肯定得喊闺蜜一起来做。 杨凤兰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一刻钟后,小树林。 “滴血认主?”许莺莺摸着下巴思索,“的确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你说,咱俩一起滴的话,会不会都认下咱俩?”杨凤兰看向闺蜜。 “那可真是实现了一起养娃,我当爹你当妈的梦想了。” “试试?” “算了,我怕疼。” “我也怕疼啊。” “你说,姨妈血能不能用?” 杨凤兰:“……” 她已经习惯了闺蜜的疯言疯语。 出门忘了带刀,杨凤兰尝试像影视剧那样,咬手指滴血。 可实际上,手指快咬断,都没破一点皮。 被许莺莺无情地嘲笑,“电视剧的那些手法你也信?人家不仅能咬破,还血流如注,可以拿来写血书。 “换咱身上,只怕还没写上两个字,伤口就要愈合了。” 最后,许莺莺掰了灌木上的尖刺,抓着杨凤兰的手。 杨凤兰瑟瑟发抖,“要不还是你来激活。” “你得到的东西当然属于你,我相信你有了系统过上好日子,不会忘了姐妹的。”许莺莺垂眼,拿着刺戳杨凤兰手指。 眼中,没有流露一丝贪婪,有的只是“望君安好”。 杨凤兰瞬间泪眼朦胧,“呜呜……莺莺,抱……嗷!疼!你下手怎么不打个招呼!” “你知不知道刺戳的伤,比刀割还疼!” “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闭嘴!”许莺莺一声呵斥,杨凤兰老实闭嘴。 任由她挤着手指头,将血滴在圆球上。 两人紧张又期待地,直勾勾盯着那小圆球。 第76章 系统要怎么才能激活? 半分钟过去,血都凝固了,圆球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莺莺又挤了一滴血,杨凤兰疼得嗷嗷叫,圆球依旧没有反应,一丝丝血都渗透不进去。 “怎么会这样……”许莺莺紧皱着眉。 “可能,我太倒霉了,系统不认我,用你的试试。”杨凤兰抓着许莺莺的手,捏着刺就扎她手指头。 虽然是为了系统,为了前途,可这种报仇雪恨的感觉,真爽。 同样的,许莺莺的血滴上去也没反应。 许莺莺:“难不成,真的要用姨妈血?” 杨凤兰:“……” 许莺莺:“或者,它是吸尿的,尿一泡试试?” 杨凤兰:“……” 不可能,狗作者绝对不可能用这么恶俗的方法激活系统。 总不能要用女主的血才行吧? 探寻无果,闺蜜俩分道扬镳。 杨凤兰把圆球放在枕头底下,计划着,找机会偷偷用沈玉的血来试试, 沈玉在屋里继续绣花。 杨凤兰去看了一会儿,那绣花手艺简直是巧夺天工。 篮子里绣好的手帕,都是梅兰竹菊的花样。 “小玉,这花样是别人给你的吗?” “我自己画的。” “这么厉害呢。” “……”沈玉无语地看了杨凤兰一眼。 但凡是从小就被教做女工的,哪一个不会画这些? 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杨凤兰噎了一下。 原主也会做这些,可是,到她这里,只能依靠记忆和肌肉反应,她自己的本能是不会缝补的。 看到细小的针,在沈玉那纤细的手指尖穿梭,杨凤兰忍不住在心里默念:扎到手,扎到手。 这样就能取血了。 “这绣一块帕子能得多少钱?” “四五文,花样复杂、料子高档的七八文到十几文不等。” “这样啊,我就给人做过衣服鞋子,只绣过衣服上的花,还没绣过帕子上的花呢。” 沈玉没说话。 杨凤兰又问:“明日赶集,我打算把咱晒干的那小袋金银花拿去卖了,你要去交货吗?去的话,明天一起去赶集呗。” “我约了小姐妹一块去,你去的话自己先去。” “行吧。” 杨凤兰想靠聊天转移沈玉的注意力,可见她对全神贯注绣花,对自己爱答不理,便打消了念头。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想办法开启系统。 “娘。”周景义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 杨凤兰一转身,就看到周景义眸光柔柔地在看她们,眼中透着星辰、藏着欢喜。 虽然因伤导致脸色不大好看,可笑起来时,少年感满满。 “不干嘛,就是想叫你。” “烦不得。”杨凤兰翻着白眼走了。 周景义笑得更欢了。 成亲以来,这个家就是一地鸡毛。 媳妇嫌弃娘性子不好,管东管西。 娘嫌弃媳妇秉性太差,不孝顺老人。 总之,在媳妇这边,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娘那边呢,三天一小哭两天一大哭。 没想到,他断个腿,她俩还好上了。 也算是值得。 今日回来得早,还有点时间,杨凤兰去地里看了麦子。 清水村周边,一望无垠的麦田,若是来旅游,这风景值得打卡。 可身处其中,便觉得,生活太苦。 麦子比前几天更黄了,只是空壳很多。 三亩地,恐怕也就能收个三百斤,根本卖不了多少钱。 第77章 萧远山送鸡 杨凤兰决定,不浇地了,继续进山寻宝,麦子能收多少是多少。 人类祖祖辈辈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再说,有空间在手,生活无忧。 谁还在意干旱时的地。 杨凤兰在山脚边挖了一小把营养不良的野菜,正要回家,忽然注意到一旁高大的灌木林里有响动。 她下意识将其判定为凶兽,拔腿就跑。 “你跑什么?”灌木丛里钻出个人。 是萧远山,手上拎着两只野鸡。 杨凤兰尴尬地停下脚步,“是你啊。” “你以为是什么?”萧远山属于成熟的大叔型男人,长得魁梧,声音也好听。 就是说话的那个口气,让人很不喜。 杨凤撇撇嘴,不想跟他瞎闲聊,扭头就走。 “站住!”萧远山大步向前,拿了一只鸡递过来,“拿去给景义补身子。” “啊?”采个野菜都有人送肉,这是有了系统,开始行好运了? 杨凤兰虽馋,却不敢要。 “不用了,家里有吃的。” “给你就拿着,咋这么烦人。”萧远山把野鸡直接塞杨凤兰的提篮里。 那野鸡扑腾着翅膀,差点飞了,他手忙脚乱,揪住鸡脚,再次朝杨凤兰递过去。 杨凤兰看着篮子里被鸡扑腾得面目全非的野菜,瞪圆了眼,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因为,就那一下,她的野菜上多了一坨鸡屎。 杨凤兰紧咬着牙,面带微笑,心里却酸酸的。 “拿着!”萧远山粗声粗气,“给景义的又不是给你的。” 杨凤兰被他这粗嗓子一吼,条件反射地去接野鸡,生怕手慢了这人又吼起来。 “谢谢,我听景义说……” 杨凤兰想问他,不是跟周景义闹掰了么? 可话还没问完,萧远山就迈着大长腿走出去好几米。 算了,欠他只鸡,以后叫周景义来还。 回到家,杨凤兰对着这野鸡一副愁容。 人家说是拿给周景义补身子,可这么一只,大概能卖三十文钱。 想拿来卖钱,有点舍不得吃…… 不对,她都得了系统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但是鸡肉卖了就吃不到了。 杨凤兰立马烧水烫鸡毛,洗干净后,大火开炖。 “娘,哪里来的鸡?”周景义闻到鸡汤味,扬声喊起来。 “你萧叔送给你补身子的。”杨凤兰道,“他人还挺好,等你伤好了,弄一只还他。” “……嗯。”周景义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回答。 杨凤兰赶在天黑前做好饭,把饭桌搬到院子里,就着月光吃。 吃完饭,洗漱完,杨凤兰把晾晒的东西收进厨房,锁好门就回屋躺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玻璃球。 “宝贝疙瘩,如果你有点灵性,晚上就托梦告诉我,要如何才能开启你。” 杨凤兰拿着玻璃球亲了一口,宝贝地放回枕头底下。 这晚,她竟然真的做梦了。 只不过不是什么好梦。 她梦见自己不让沈玉和离,天天跟在她的屁股后面,抢她捡到的人参灵芝。 那人参长得像个小娃娃,她抱着去县里卖钱,路上,人参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杨凤兰吓得扔掉人参,拔腿就跑。 可腿却如赘了千金重物一般,抬不起来,跑不动。 怀里的灵芝也飞了出来,变成厉鬼在背后追她…… 第78章 和闺蜜合计赚钱 杨凤兰在梦里跑了一夜,躲了一夜,清晨睁眼时,浑身说不出的酸痛。 没睡好,头疼欲裂,精神萎靡不振。 用昨晚吃剩的鸡汤熬了米粥,给周景义送去,又泡了一碗红豆,跟沈玉打了招呼,杨凤兰就背上金银花出门。 村里部分人赶集天会带着家里攒下的东西去镇上或是县上贩卖。 他们大多鸡叫第一遍就起床,装好东西,连夜走路到街上摆摊。 就算天寒地冻,也会赶早。 ——没有钟表,不知时间,只是看到别人上街了,也得跟着上。 有时候到街上才是半夜,还得顶着寒风等天明。 赶早,只是单纯地为了占个好位置,早点把东西卖完,好能早点回家干别的活。 不卖东西的人,要买的东西不多,都是请顾老三帮忙代买,给一两文钱的辛苦费,省得自己来回跑。 杨凤兰卖的是金银花,打算直接去医馆卖,不摆摊,也不需要早起占位置。 她到县里时,赶早场的人都要准备回家了。 杨凤兰在县城城门外遇着许莺莺。 许莺莺朝她撒欢跑来,一把拥住她,“我就知道你会来!” “所以,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杨凤兰挑眉。 她出门时,专程绕到许家,不见闺蜜,也不好上门喊,便自己走了。 “也不是故意等。”许莺莺拉着杨凤兰的手就往城里去,“你走路来的?” “出门晚了,没遇着牛车,只能走路。” “我也走路来的,本想在路上等你,又怕你先来了。” 系统到手,不用再盯着沈玉,可算是能一起逛街了。 姐妹俩手挽手钻进人群中。 以前逛街等于花钱。 现在,逛街就只是逛,囊中羞涩,根本舍不得花。 两人的关注点,倒也不是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摊位。 想过好日子,必须要挣钱。 她们没有本钱,只能看看能不能做些小生意发家。 逛了一圈,许莺莺一脸沮丧,“完蛋了凤兰,我原以为能做泥塑卖钱。可你看,这些草编、竹编、糖画,哪个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好手艺? “我捏泥塑的那个入门级水平,根本拿不出手。” “泥塑?”杨凤兰想起,许莺莺曾经为了追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翻墙进艺术学院,跟那大学生一起上过泥塑课。 那时杨凤兰还骂她不守妇道来着。 没想到,她们就回不去了。 “卖泥塑可以,不需要投入成本,我有办法,咱们或许能试一试,若卖不掉再想别生意。”杨凤兰说。 “真的?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先跟我去卖金银花。” 第一批金银花晒干后,只有小半袋,四五斤的样子。 不重,但早点换成钱,装在兜里才踏实。 去医馆的路上,杨凤兰说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咱们的手艺比不上老匠人,但是咱可以从造型上下功夫。” “造型?你是说那种?”许莺莺指向旁边的摊位,上头摆了几个木雕的动物。 凶猛的虎,腾飞的鹰。 活灵活现。 杨凤兰:“姐妹,你要对你的水平有正确的认知。” “……”许莺莺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你在萧家读过书没?这个朝代,有没有西游记?” “有,但是知道的人并不多,有了!”许莺莺突然灵光一闪,“比方说,我可以捏唐僧师徒,然后包装故事,贩卖故事,除了西游记,还有童话故事什么的。” “对!”杨凤兰打了个响指,“说到贩卖故事,我又想到个挣钱的法子,特别适合你。” “什么法子,快说!” 第79章 卖金银花 杨凤兰和许莺莺,两人嘴上经常说希望闺蜜暴富包养自己,实际内心上,还是希望先暴富的是自己。 那么,就能拿钱砸对方,让对方天天管自己叫爸爸。 再者,两个人都努力,比一个人努力的暴富几率要大。 所以,这段时间,许莺莺也没闲着。 在家除了干架,也在努力去想挣钱的办法。 听到杨凤兰说,有适合她赚钱的办法,立马急不可耐,“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可以写话本,你自小养在大户人家,会写字很正常,不会有人怀疑。” “想过了,可一套笔墨,最便宜都要一两多银子。”许莺莺一脸沮丧,“从萧家带出来的几套衣服,还是萧家为了面子,拿下人的衣服打发我。 “都是不值钱的,变卖不成,首饰更别提,开局就被真千金扒了,根本没有本钱做这个。” “别灰心。”杨凤兰拍了拍她肩膀,“等我挣了钱,做你的投资人,咱们务必要在古代文坛占上一席之地!以后,你就是全国家喻户晓的才女许莺莺,而我,就做你背后那个助你成功的女人。” “是是是,杨老板,求你快点发财吧。” “快了,系统在手,还愁没钱?” 两人相视一笑。 暴富不暴富的暂且不说,现在的愿望,就是能安然地度过荒年。 说话间,来到医馆,小小医馆,人满为患。 许莺莺感慨说:“还不如学医呢。” 杨凤兰跟跑堂的沟通,在医馆后院等了半个时辰,才等来能做主的掌柜。 掌柜也是大夫,刚才一直忙着给病人抓药。 他只是随便瞄了一眼,就说:“你这金银花,品质中等,我给你十五文一斤。” 十五,完全低于杨凤兰的心理预期。 “掌柜的,您看看这品质,这可是头茬花,野生的,我全指着好的采,这品质,没三十文也能值二十五文哪。” “现在收的都是头茬花,若不是头茬,你这样的,就值十文一斤。”掌柜的摇头,一副不看好的样子。 杨凤兰嘿嘿一笑,“十五文真的太低了,二十五,若可以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也卖给您。” “二十五?”掌柜的拉着嘴角,摇头拒绝。 杨凤兰道:“今年天这么干,天天浇水的菜都长不起来,能采到点草药还得靠运气,若掌柜的只给到十五文,那咱这桩生意是谈不成了。” 她一边说,一边扎起装金银花的麻袋,拎着背篓往肩上挂,“莺莺,走吧,不划算卖,天干成这样,咱拿回去放两个月,到时候没准价钱还能翻倍。” 见二人当真要走,掌柜的一咬牙,“等等,我给你二十文。” 杨凤兰假装没听到。 一来,的确不用着急卖,荒年一来,不值钱的野菜都能涨价,何况金银花。 二来,她想去别家药铺再问问价,若价钱实在抬不上去,以后再厚着脸皮回来就是。 掌柜的追出后院,无可奈何地说:“二十五就二十五,你家里有多少我要多少,行了吧?” 杨凤兰冲许莺莺挤了挤眼睛,转回后院。 一共四斤半,112文钱。 “走,我请你吃面。”出了医馆,杨凤兰得意拍了拍胸口。 一串铜板全塞胸前。 普通农人要干活,袖子多为窄袖无兜,许多人喜欢把东西直接塞怀里,不仅能装,还方便拿取。 杨凤兰也不免俗。 想给自己做个挎包,又怕被人一把扯了去,就直接装怀里。 第80章 这个爸爸她当定了 面摊,两人点了两份素面,一份八文钱。 先来一口热乎的汤暖暖肚子,杨凤兰又跟许莺莺说起未来规划。 “麦子一收成,粮食肯定会越来越贵,时间不多了,能囤多少就囤多少。咱现在都拿不出钱,肯定抢不到低价粮食,只能期待价钱别涨得太快。明天你就开始做泥塑,下回赶集,咱们一起拿来卖。” 许莺莺问:“那你呢?” “咱兵分两路,你先想办法搞钱,在系统激活之前,我继续带沈玉进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一夜暴富。 “若不能,就囤菜干,另外,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事……” 杨凤兰端着碗,挪了屁股,凑进许莺莺。 许莺莺配合地将耳朵贴过来。 什么都没开始聊,就听到一抹娇气的声音:“哟,这不是萧家假小姐萧莺莺……哦,不对,这会儿应该叫许莺莺。”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年轻姑娘,鼻孔朝天地看着她们。 “许大丫,真千金。”许莺莺小声跟杨凤兰解释。 杨凤兰小时候家里贫困,就养成了较为圆滑的性子,从来不主动得罪人。 见许大丫——现在的萧明珠,一直盯着她们,杨凤兰缓缓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面碗推出去。 和颜悦色地问:“萧小姐,来尝尝这里的面?” 萧明珠脸色顿时黑了,拿吃剩的面给她,当她是什么? “哼,穷酸人就是穷酸人,上不来台面的东西,就会偷别人的身份过日子,若不是我娘拦着,你奶奶早就被我奶奶叫人打死了。” 萧明珠在许家待了十五年,总被许老太打骂,心中怨气堪比贞子。 不仅怨许老太,还怨许母,怨她没本事,给不了她好日子就算了,还保护不了她。 对许莺莺这个占了她位置,替她享了十五年福的假千金,更恨。 远远地见着,就忍不住来酸她两句。 许莺莺脸色也不好看,“啪”地拍桌,起身。 一米七几的身高,气势上直接碾压萧明珠,后者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莺莺!”杨凤兰生怕闺蜜惹事,急忙拉住她,“萧小姐说的是,回头你就叫你奶奶,去把许家奶奶打死,好给你出了这十几年的恶气。” “我……”萧明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的,你等着瞧吧!” 放完狠话,见许莺莺没说话,萧明珠也没有找茬的理由,就走了。 许莺莺不服气地扬了扬拳头,“我真想揍扁她!” “算了算了,咱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你还是前世那个凡事都有许扒皮摆平的富二代啊?” “……”许莺莺一言不发埋头吃面。 气氛一下子沉寂了。 杨凤兰知道自己说错话,提了不该提的事,“对不起。” “没事。”许莺莺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你不是理智要当上富婆嘛,以后有你当我的靠山也是不错的。” “一定!”杨凤兰拍了拍闺蜜的肩膀,“从前,一上班我就总说自己是苦命人,现在,才理解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苦命人。” 许莺莺终是忍不住思念他爹的悲伤,抱着杨凤兰在大街上哭起来。 “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凤兰,你以后发了财,不会抛弃我吧?” “不会。” “答应我,咱们一起孤独终老,别便宜任何男人,呜呜……” “好。” “你发誓,谁若先背叛,就得心甘情愿喊另一人做爸爸。” “好……” 杨凤兰都有儿子了,而且还是二婚,自然便宜不了哪个男人。 许莺莺就不一样了,年轻,漂亮,到了年纪,肯定会思春。 所以,这个爸爸,她当定了。 第81章 去参观闺蜜的家 吃完面,杨凤兰去买了一斗粗面,一斗红豆,一共花七十五文。 一百一十二文,还剩下三十五文,不太好平分,杨凤兰一文钱买了个馒头,姐妹俩一人分一半。 吃面的十六文,花的是自己的钱。 填饱肚子,这才慢悠悠走着回家。 从县里到清水村,一路缓坡,比来时走得快,到家也要一个时辰。 路上,许莺莺想起吃面时,被萧明珠打断的话,“你刚才说,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是想跟我说什么?” 提起这个,杨凤兰神色变得严肃。 “关于如何度过荒年的事,灾荒会持续一年,并且会饿死人,在那之前,我们肯定会囤够吃的。” “若还住在村里,迟早会被人发现咱们有吃的,上门讨要都算好的,就怕遇到饿极了的人硬抢,那咱们的处境会非常糟糕。” “所以我想,能不能找个地方,先躲过荒年再出来。” 想到荒年死人,杨凤兰神情变得严肃。 她怜悯可怜的人,但她没有能力帮忙,只能尽量保全自己。 “你是说,逃荒?”许莺莺问。 “不逃荒,明年会下雨,就算逃荒出去,也会被遣回村子继续种地,逃荒也是白走一遭。” “那就是进山?” “计划是这样。”杨凤兰苦笑了一下,“逃进山不是为躲避荒年,而是为躲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啊,别说持续干旱一年,就是断粮三天,人都能饿得发慌。” 想到这样的世道,两人心情都变得沉重,不再说话。 临近清水村,杨凤兰邀请许莺莺,“要不要去我家?” 许莺莺连连摆手,“不合适,要是沈玉看见我,又吃飞醋。” “系统到手,不怕了,再说了,你救了周景义,我也该请你好好吃一顿。” “不是他救的我吗?” “沈玉不知道这事。”杨凤兰根本不敢让沈玉知道,不然她肯定得闹。 “真不怕你儿媳妇吃飞醋?”许莺莺双眼放光,她早就想去闺蜜家,好好参观参观她住的地方。 “走。”杨凤兰一甩头,两人便往家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沈玉还没回来,许莺莺大胆很多。 “我想看看你那便宜儿子,行吗?” “喏,那屋呢。”杨凤兰放下买回来的东西,便带着许莺莺往西屋去,“景义,我回来了,你要不要喝水?” 周景义独自躺了这么多天,睡得快生蛆了,自己拿了枕头垫在后背,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 东盼西盼,一个人都没见着。 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听到有人说话,立马百感交集。 “娘,我不喝水,我想撒尿……” 一转头,就看到随杨凤兰一同进来的许莺莺。 这姑娘他记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景义的“唰”地一下红了,难为情地撇过脸去,就差把头埋进被子里。 已经很窘迫了,还听到一声轻笑,周景义更抬不起头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偷偷朝门口瞥去,那两人已经不在门边。 屋里静悄悄的。 周景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说起来,自己这腿,是那姑娘害的,她怎么会有脸来家里? 对,一定是幻觉。 根本就没有人来。 第82章 侄儿,我是你小姨 杨凤兰的屋里。 许莺莺激动地抓着好姐妹的手臂,“纯情小奶狗,凤兰,是纯情小奶狗啊!”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不不不,我问你,沈玉是确定要和离的,是吧?” “嗯?”杨凤兰偏着脑袋,满头问号看向闺蜜。 “我也没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就好这口,不然,当年也不会翻墙去大学蹭课。” “??”杨凤兰眨了眨眼,“姐妹,清醒一点,咱可说好了,不能便宜任何男人,咱们一起孤独终老。” 许莺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满脑子都是纯情小奶狗脸红的样子。 “本就是阳光帅气的长相,刚才脸红到耳朵尖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许莺莺一脸激动,“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不?” 杨凤兰嘴角无力地抖了抖,“想尖叫,想扑倒,想让他在你胯下唱征服?” “嘿嘿嘿……”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把你当姐妹,你想把我当妈。这孩子中毒很深,我劝你别惦记。” “那是你儿子,我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许莺莺白了杨凤兰一眼。 杨凤兰眼珠一转,“你若想找小奶狗,我倒是觉得男主不错,我见过他好几回,那可真叫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许莺莺立马变了脸,“他杀我,再好也不敢惦记。” “这不是还没开始杀嘛。” “你意思是杀了才够?杨凤兰,你个歹毒的女人,我跟你拼了!” …… 西屋,周景义一直在告诉自己,刚才没有人进来。 可没过多久,就不行了。 忍不住了。 “娘,娘,是你回来了吗?”周景义喊。 不一会儿,杨凤兰重新出现,周景义见只有她一人,松了一口气,“娘,我憋不住了,要拉裤子里了,快扶我啊。” 白日里,杨凤兰会跟沈玉一起扶周景义起来,然后出去等他自己解决完后,再扶到床上。 整个过程,少则一刻钟,多则两刻钟。 “哦。”杨凤兰前脚进屋,后脚就跟进一个小尾巴。 周景义愣了,怎么还没走……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看到那姑娘探头进来,戏谑地眨了眨眼,他的脸又燥热起来。 “弟弟,哦不,侄儿,小姨来帮你啊。”许莺莺笑着说。 周景义浑身一颤,“娘、她、她是……” “背你回来的那个姑娘,是许家大房流落在外十五年的女儿,当初你帮过她,今日专程来看你来的。”杨凤兰平静地解释。 “我跟你娘一见如故,结拜姐妹,小孩,以后,你叫我小姨就行了。”许莺莺继续调戏。 周景义:…… 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姑娘,竟然叫他小孩? 有没有礼貌! 还给不给男人尊严? 周景义浑身都在抗议,“娘,我不要她看……” 许莺莺反被逗笑,冲杨凤兰挑了挑眉:这么纯情的小弟弟,真好玩啊。 杨凤兰:你若知道他的性子,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弟弟,不是,侄儿,我帮你娘一起扶你起来,你要撒尿自己在屋里撒就行,我又不看你。” 周景义:??(????????ω????????)?? “呵呵呵……”许莺莺笑得花枝乱颤。 “别闹了,来搭把手。”杨凤兰道。 她一个人扶周景义起来确实有些费劲,也顾不得那么多。 许莺莺自然也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 她不仅乐意帮忙扶弟弟,也乐意帮忙扶弟弟。 幸好这话只是在心里想想,不然周景义当场就得解下腰带,往房梁上甩,上吊给两个女人看。 第83章 婆婆不会说她 沈玉把绣好的手帕拿去绣楼,她绣的花样不算简单,也不是很复杂,四文钱一块。 一共十块手帕,换了四十文钱,又重新拿了十块新帕子回家继续绣。 沈玉手巧,跟绣楼合作了两年,从未出过纰漏,她要拿样品回家,也不用押钱。 铜板到手,沈玉就给自己买了一支新的雕花桃木簪,五文钱,毫不犹豫就花了。 娘家那边的小姐妹见状,一脸惊讶,“你这也太大手笔了,回去你婆婆不说你?” 沈玉脱口而出:“不会。” 随后她愣住了。 才嫁来的那几天,她赶集花十文钱,给自己买了一点好的面料做鞋,就被婆婆念叨了。 说十文钱都够买几斤粮食了,她却买了一小块布,浪费了。 然后,婆婆从她的柜子里翻了两块颜色又深又老气的布给她。 那天,沈玉委屈地躲在被子里哭了许久。 她想要这样的绣花鞋有很久了。 在娘家时,挣到的钱都被她娘拿去了,她偷偷攒下一吊私房钱。 原以为成亲就能像爹娘那样随意花销自己的钱。 却还要被说。 那是她自己攒下的钱,那是她喜欢了很久的布。 她也没买很多,怎么就那么让人看不顺眼呢? 当时周景义还说:“娘那么说也是为你好……” 那是沈玉第一次把周景义赶到柴房过夜。 杨氏口口声声说对她好,舍不得让她干活,有好吃的都要紧着她。 可那是真心对她好吗? 是想让她早点为周家开枝散叶,保住周家二房的血脉。 从那以后,沈玉就坚定了要和离的信念。 她不想在别人的屋檐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她想做自己的主,想要自由。 这才有了作闹的的那些事。 若是周景义断腿之前,她花五文钱买簪子,回去杨氏肯定会说。 可现在呢? 沈玉也没尝试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那句“不会”。 大概是不会的吧。 说好一起进山,找到东西卖钱一起分,除了家里的开销和周景义的药钱,剩余的,婆婆一文不少全部交给她保管。 这段时间,杨氏从未说过她什么。 小姐妹满眼钦羡,“真的吗?这么好?要是我婆婆,肯定要说我不顾家了,唉~” 沈玉皱了皱眉,跟小姐妹打探起成亲后的日子。 小姐妹每一句都是骂婆婆偏心,骂公公不管是,骂一家人不好处什么的。 又问到沈玉。 沈玉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还算好处?” 是的吧,周景义断腿后,杨氏就受了刺激变了性子,好处多了。 小姐妹的婆家,离清水村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两人走到半路就分道扬镳了。 沈玉独自走在回村的路上。 她有钱,但空手空脚的,舍不得花钱坐车。 赶集的人,大多数都舍不得花钱坐车,一路上都能看到各村的人或快或慢地走着。 也有清水村的人,从后面赶来,遇着沈玉想结伴而行。 可沈玉一直埋头走路,不与人说话,那人觉得无趣,就先走了。 沈玉仿若不知道有人陪她走了一段路,自然也没回应别人告别的话。 她在想,小姐妹刚才说的那些话。 小姐妹在她前面几个月成亲,说起婆家就只有骂的份,骂完公婆骂相公,骂完相公骂村里人。 第84章 背她回去 小姐妹说,在婆家,婆家人都没说她什么,村里人就八卦起来,说她成亲几个月了,肚子里没有动静,是不下蛋的母鸡之类的。 关键是去了婆家,还得起早贪黑干活。 小姐妹说:“真不知道人为啥要成亲,我娘家又不是没活干,非要嫁去婆家干。” 沈玉不由得想起自己。 虽然她不喜欢婆婆和相公的做派,可成亲以来,他们没骂过自己、村里有说闲话的,反被婆婆骂回去了。 她在娘家起早贪黑干活,来周家反倒是睡到正午都没人说她一句不好。 比起来,她嫁得算好的? 可是…… 她不喜欢周景义。 想到自己喜欢的类型,沈玉紧抿着唇,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 一路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沈玉丝毫没注意到,路上赶集回家的人都不见了。 树没发新叶,大多光秃秃的。 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静得可怕。 “那娘们儿身段不错,不知是哪家婆娘,要是能搞两下,那老子这辈子也值了。”一道恶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嘿嘿,狗哥,你春心荡漾了?”另一道恶心的声音。 沈玉心头一震,下意识朝四周张望。 身后有两个面相猥琐的男人,正叽叽咕咕说着话。 而周围,除了她,没有别人。 刚才那恶心的话,分明是冲她来的。 沈玉立马慌了,加快脚步。 “你看,那屁股一晃一晃的,这是在勾引哥呢。” 两个猥琐男加快了脚步。 四周无人,沈玉生怕那两人乱来。 若落到他们手中,自己这辈子就毁了。 她拔腿跑起来。 身后的两人也跟着跑。 沈玉跑得大汗淋漓,快要坚持不下,还没到清水村。 一慌张,脚踩进一个土坑,脚踝狠狠地扭了。 “啊——”沈玉摔在地上,脚踝的疼痛令她站不起来。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两个猥琐男围上来。 沈玉警惕地盯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想帮你啊。”其中一人坏笑着,一口黄牙很是吓人。 “别过来!” 此时,沈玉就是落单的小白兔,谁见了都想捉。 就在那两人准备上下其手时,一道阳光打破了沈玉心上的乌云。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人,举着一块大石头跑来。 那两个猥琐男顿时如老鼠慌张逃窜。 “沈姑娘,你没事吧?”男人丢了石头,温声询问。 沈玉的眼泪一下子落了,待看清救他的人是顾铭时,又破涕为笑。 脸蛋坨红,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顾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姑娘家家的,最好还是别一人出门。”顾铭蹲下身,拍了拍沈玉沾满灰尘的衣服,又朝她伸出手来。 沈玉心跳加速,缓缓伸出手。 “你还好吧?” “不好。”沈玉声音带着哭腔,“脚扭了,很严重。” “我看看?”顾铭问。 沈玉点头,随即摇头,“这不合适。” “那你能走吗?” 沈玉摇头。 “我……我背你回去?” 沈玉再次心跳加速,男女一起不合适。 可是,眼下又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办法。 总不能让顾铭搀着她,她靠一只脚蹦回去。 可是,沈玉又怕被人看见。 她是能利用这个事,让周家主动休她,可这有损她的名誉。 沈玉犹豫不决时,顾铭蹲到她前面,“走小路,到村子外面我就把你放下来,不让人看见。” 沈玉抿着唇,伸手环住顾铭的脖子。 他很瘦,却很结实,背着她,走路也不会摇摇晃晃,不会大口喘气。 第85章 骂了老太太还要骂我? 沈玉从村口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心中甚是甜蜜。 还以为她要完蛋了,没想到,竟然会遇着顾铭。 一路上,跟顾铭聊了很多。 那个男人,声音温润、性格温和、身上也温暖。 在猥琐男那里受到的惊吓,已经抛之脑后,脚踝上的扭伤似乎都不疼了。 …… 周景义方便完,杨凤兰估摸时间就去敲门。 屋里的味道并为散去,周景义有些抗拒,但久站不住,只好说:“娘,你一人进来就行。” 然后,杨凤兰进来了,许莺莺也进了。 周景义的脸,再次“唰”地红了。 像僵尸一样,任由两个女人弄回床上,然后,被子一拉,整个人埋了进去。 “你够了。”杨凤兰咬着牙,警告地盯向闺蜜。 许莺莺知道适可而止,小奶狗都害羞成这样,再逗下去就没意思了。 “走吧走吧,再不走,他得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许莺莺出门,还不忘调侃一句。 周景义真的快呼吸不了了。 若是村里任何一个婶婶来帮他他都不至于害羞,那姑娘,比她还小,还未出阁,就这么孟浪。 真是不喜欢。 杨凤兰都有些心疼便宜儿子了,催促着许莺莺离开。 刚出房门,就看到沈玉走进院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而许莺莺脸上也挂着笑。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都不约而同收起笑容,都看向杨凤兰。 杨凤兰:…… “小玉,你回来了,救了景义的那个姑娘,叫许莺莺,今日刚好遇着,我就请她来咱家吃饭,感谢她救了景义。莺莺,这就是我儿媳妇沈玉,人可好了。” 许莺莺微微勾唇:“见过,她打人可凶了。” 话音一落,就被杨凤兰一巴掌呼脸上:咱说好了,不要得罪女主!系统还没激活! 许莺莺连忙低头哈腰,“沈姐姐好,那日只是匆匆见过一面还不觉得,今日一瞧,姐姐竟然生得如此貌美,娇俏玲珑,叫我好生羡慕。” 杨凤兰:…… 过头了喂! “我知道,你是许家刚换回来的孩子,我还知道,你们许家人,就喜欢惦记别人的东西。”沈玉意味深长地看了许莺莺一眼,就进了西屋。 周景义还捂在被子里,她不耐烦地掀开被子,想让他解释解释。 看到周景义脸红得像猴屁股,得,不用解释了。 就是她想象的那样。 厨房里,许莺莺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眼珠都要瞪出来,“她竟然那样说我!骂了许老太还要骂我?” “她说得也没错……” “好啊杨凤兰,你这就开始向着别人了是吧?今天这饭,我不吃了!” “鸡汤红豆泡饭。” “……不吃白不吃,我便宜谁啊。” 最近在许家天天啃饼子,她都要成饼子了。 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这张嘴,忍。 杨凤兰控出米汤,许莺莺就忍不住先来了一碗。 “这米味可真浓,香。” 蒸好饭,杨凤兰把吃剩的鸡汤倒进锅里,才烧热,许莺莺就先来了一碗鸡汤。 “上回喝过那鸡汤后,我就惦记了好几天,恨不得把老太太养的那只老母鸡的脑袋给拧下来。” “……” 杨凤兰默默再给她添了一碗汤,往锅里添了水,倒入红豆,盖上锅盖开煮。 红豆煮开后,许莺莺又说,“这红豆也比我以前吃过的都香。” “老祖宗严选的品种,不可能会差。” “也对。” 第86章 我能有什么办法 红腰豆软糯香甜,配菜加了点木耳和蕨菜,汤也浓郁,泡饭一流。 可惜,没有辣椒! 这是杨凤兰和许莺莺共同的遗憾。 眼见许莺莺一勺一勺地舀红豆,杨凤兰眼皮直颤,“姐妹,少吃点,吃多了容易放屁。” 许莺莺:“看把你抠得,请客吃饭,还怕多吃两口?” 杨凤兰越说,许莺莺越要吃。 沈玉在一旁默默吃饭,时不时看看两个女人。 心中甚是奇怪:听周景义说来,这两人也是才认识,怎么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 回屋跟周景义提起这个,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原委:“娘说她跟许家那个一见如故,结拜姐妹了,得叫那姑娘做小姨。” 沈玉:…… 那人长得人高马大的,据说比她还小一岁,这个小姨,她是打死不会喊的。 她迟早会离开,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离开周家,根本不想去过问那些与她无关的事。 许莺莺吃完饭,也不多留,跟杨凤兰打了招呼就回家。 才走到家门口,迎面飞出来一只鞋子。 “贱蹄子,你还敢回来?”许老太今日挑了一天水,从头到尾都不见许莺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许莺莺轻松躲过飞来的鞋子,顺脚将其再踢远一点。 双手环胸,神色清冷,“那我走?” “走,有本事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好。”许莺莺转头就走。 许母急忙追出,“莺莺,回来,你要走哪去?” “我去村里告诉大家,我奶奶嫌贫爱富,从小把我扔了,又小肚鸡肠,把在萧家受过的气都转到许大丫身上。事情败露后,假装仁义把我接回来,三天两头地又……” “贱蹄子,你回来!”许老太听到许莺莺的那些话,哪里还会让她出去? 村里人只知当年抱错了孩子,只有自家人知道真相,要是让这个大喇叭出去胡咧咧,她许家的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许莺莺一扬唇角,“这可是你自己求我回来的。” 许老太:…… 倒反天罡了,不孝孙女骑在她头上拉屎了! 许莺莺吃过饭了,也不管这一家子,径直回房。 许母看到许老太蹦跶着去捡鞋子,心里就爽,乐得想笑,又不敢表现出来。 憋得难受极了。 “我、我去看看莺莺,我怕她想不开。”许母找了个借口,也钻进屋里。 看到许莺莺翘着腿躺在床上,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这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收敛收敛,你偏不听。” “我已经很收敛了。”许莺莺说。 许母语塞。 今天的确收敛了,不然女儿该上房揭瓦,亦或是往许家饭桌丢狗屎。 要问许家人怒不怒? 怒又能怎样? 她的女儿在萧家学了本事,能说会道,还有一身拳脚功夫,这一家子,谁敢冲她发怒? 二房三房倒是冲许氏发怒过。 让她管管她生的疯丫头。 许氏只管低眉顺眼,“那孩子又不是我养大的,性子不随我我有什么办法?” “娘都拿不住她,我又怎么能拿得住?” “你们喜欢听话的,要不,你们把她送回萧家,把许大丫接回来?” 接连几个问题问下去,二房三房,乃至出嫁了想管娘家事的姑子们,都哑口无言。 第87章 又做噩梦了 杨凤兰以为,沈玉会问许莺莺的事。 然而并没有,吃完饭她就回屋了。 还是杨凤兰主动去找她,分她卖金银花的钱。 周景义的药还有,就不管他,除了买粮食和豆子的钱,还有三十四文,一人分十七文。 躺在床上,杨凤兰越想越心塞。 吃两碗面,就花了十六文,相当于今日只进账一文钱。 白干一天。 照今天这个价格,家里剩下的金银花,也就能卖个五六百文钱。 买点粮食买点油就没了。 开源节流,节流是节不了了,还是得想办法“开源”。 系统啊系统,到底要怎么激活呢。 杨凤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珠子。 拿在手上左看右看,不甘心地去找刀割破手取血。 这回,奢侈地滴了很多。 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杨凤兰失望入睡。 这一晚,又做噩梦了。 梦见许扒皮天天让她加班到十二点,还不加工资,五六百文钱,就想让她耕几百亩地。 转眼,杨凤兰成了耕地的牛,身后的许扒皮高高地扬起鞭子…… 杨凤兰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 脑门惊出许多汗。 一晚上没睡好,又是萎靡不振的一天。 用昨天的剩饭,煮了个红豆泡饭,吃饱喝足,锁了门,继续进山寻宝。 休息一晚,沈玉的脚踝好了很多,没肿,只是还有微微的痛感,不影响进山。 两人接连两进山,皆无所获。 这几天,杨凤兰天天做噩梦,睡不好,白天也无精打采,上山浑浑噩噩的,只知道跟着沈玉,别的什么都发现不了。 这天,沈玉说:“后山那一片去的人多,经常进山的都知道哪里能找到吃的,基本一长出来就被人采了,咱们去南山那边吧。” 沈玉虽然不是清水村的,可也是清水镇底下的,这一片的山,大概还是知道情况。 南山她打听过,除了打猎的,很少有人去南山。 那山从山脚到背后连绵的几座山,又密又险,据说打猎的进去,都有出不来的。 一般人不敢进。 杨凤兰知道这些。 如果可以,她不愿涉险。 可脑子混混沌沌,似乎不会思考了,沈玉说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去南山,要绕出村子,从一座木桥过清水河,再走上两刻钟,便到了山脚。 这山脚还算真正的南山,翻过这座山,往后才算是。 杨凤兰茫然地望着那林子,当真是密不透风。 外头阳光大好,林子里黑漆漆的。 山脚这一片,有人走过,翻过外围的这座山峰,再往里,才叫真正的寂静。 杨凤兰拿着棍子,边走边打着前面的草,就怕有大辣条突然蹿出来。 密林里,蛇虫鼠蚁实在多,一不小心,就被空中看不见的蜘蛛网糊到脸。 骂骂咧咧把蜘蛛网薅下来,又怕有蜘蛛爬到身上。 幸好,在南山找到吃的了,不然她真的要骂娘了。 看到一丛很大的枸杞芽,没人掐过,两人很快得了半背篓。 杨凤兰左顾右盼,想记下这个位置,以后好来采枸杞。 只是周围都是一个景色,没有参照物,只好放弃。 采完枸杞芽,又遇着一片茖葱,看着就像是叶子较宽的草。 吃起来的味道,就像蒜和葱结合的味道。 许是林子密了,土壤肥沃潮湿,南山里有很多野菜。 有很多是认识的,譬如山芹菜、鸡脚菜、刺老包、小蕨菜大蕨菜各种蕨菜。 收获颇丰。 第88章 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 “太好了,是树花!” 杨凤兰又惊又喜,朝前面的大树奔去。 大大小小的树上,长满了灰白色网状的皮,也叫树毛衣。 杨凤兰在饭店吃过凉拌树花,口感脆脆的,放点醋拌起来特别下饭。 缺点是难洗。 吃了一次就忘不掉。 没一会儿,就薅下很多。 才过午时,两个背篓都变得沉甸甸。 杨凤兰又有些懊恼,“早知道,咱一开始就直接来这南山就好了。” 沈玉淡淡道:“想活命的都不会来这里。” 杨凤兰:…… 采了树毛衣,背篓差不多装满了。 今日除了树毛衣和蕨菜,别的都是放不住的野菜。 山芹菜可以焯水加入米汤,做成酸菜,放在阴凉的地方,能保存一两个月。 整个青阳县,放眼望去,大半山是枯的,唯独这南山还存有不少绿色。 等缺少粮食时,周边村子的人一定会入侵这片山脉。 想到大家心中对南山的恐惧,杨凤兰猜想,这一两个月应该没多少人回来。 这山里这么多野菜,杨凤兰反倒不急着囤菜了。 找点值钱的东西,囤粮食才是要紧事。 “小玉,时间还早,咱们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能卖钱的东西。” 沈玉也迫不及待想挣钱,存下私房钱,离开周家以后,也不用仰仗娘家。 两人把背篓放在树下,捡了树叶盖住,继续顺着山腰往上走。 南山险峻,石头多。 还未到山顶,杨凤兰就看到一座两三米高的峭壁,光秃秃的石缝中间,长了一大丛石斛。 她顿时眼睛一亮,这可是能卖钱的药材! 长度大概有一个手臂那么长,不懂药材也能看出,这是精品石斛。 杨凤兰顿时化身吗喽,在峭壁下方蹦来蹦去。 奈何太高,跳起来也够不到。 峭壁两边,又有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钻不上去。 若背了背篓来,还能踩着背篓上去扯石斛。 可放背篓的地方离得远。 杨凤兰看了看沈玉,“小玉,要你,你趴?” 沈玉:“??你在说什么胡话?” 要她趴地上当脚垫,不可能! 杨凤兰哭唧唧。 到底还是外人,若是闺蜜在,她能骑在闺蜜的头上去采。 最后,杨凤兰搬了两块石头,叠在一起,缓缓站到石头上,终于碰到了! 但是一用力就断了。 “不行,还是不够。” 杨凤兰又加了一块石头叠在一起,就累得没劲了。 但银子就在眼前,不可能放手。 “小玉,你过来稳住我,我一定要薅到这丛草。”杨凤兰搓了搓手,直勾勾盯着石缝上的石斛。 沈玉过来,她紧紧抓着沈玉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踏上堆叠的石头上,这回,可算是能抓到大片石斛了! 扯下来的,先丢在地上,回头再捡。 杨凤兰接连几天噩梦没睡好,吃不好,没精神头,时时刻刻想睡觉,眼睛涩得有些睁不开。 就在她闭眼薅第三下的时候,手感冰冰凉凉,滑溜溜的,像是…… 杨凤兰蓦然瞪大了眼,手上抓着一条指头粗细的小蛇,那蛇受了惊吓,扭动着身子。 “啊!!”杨凤兰吓得疯狂甩手,身子摇摇晃晃,控制不住往后倒。 沈玉急忙伸手去抓。 只听“擦”的一声,只抓到只空荡荡的袖子。 杨凤兰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就着斜坡滚了两圈。 左手袖子被扯断,手臂被地上的干枯的树枝划出好几道伤痕。 杨凤兰:…… 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了。 第89章 萧远山,我要杀了你 两分钟后,杨凤兰被吓飞的三魂七魄逐渐回归。 我是谁,我在哪? 眩晕了两分钟的双眼,也重新有了光线。 沈玉担忧地蹲在她身边,“你怎么样了?” “你看我摔的姿势怎么样……”杨凤兰晕乎乎地说。 这话把沈玉吓坏了,急忙摸向她脑门,“摔傻了吗?” “没摔傻,放开我,我还能摔……” 沈玉:“……” 能说这么多句,看样子还有得救。 “你刚才是看到什么了,怎么会吓成那样?” “我看到……” 杨凤兰突然蹦从地上蹦起来,根本顾不得疼得炸裂的后脑勺,拼命地甩着自己的手。 恨不得把整条手臂都给甩出去。 甩麻了手,杨凤兰接着扒衣服,生怕那小蛇钻进衣服里。 沈玉一脸茫然:后脑勺在流血啊喂,有什么要紧事不能止了血再搞? 莫非,摔一跤摔成傻子了。 那她不会忘记跟自己的约定吧? “我淦!什么福星,我看是扫把星才对!”杨凤兰便边脱衣服边骂。 那石斛是她发现的,跟沈玉无关,为什么还会倒霉? 她不服。 杨凤兰越想越委屈,确定那小蛇没跑到身上,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这才安心地蹲上去哭。 沈玉:“你后脑勺在流血,咱要不随便包一下再哭?” 杨凤兰:…… 哭也不让她省心。 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满手的血,杨凤兰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幸好,沈玉扶住了她,“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我、我也不想啊。”杨凤兰将头埋进沈玉怀里,委屈得像个三十五岁的宝宝。 一侧的林子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来。 沈玉摇了摇杨凤兰,“有东西来了,没死的话,还得振作一下。” 杨凤兰猛地一颤:雅美蝶……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从树林里钻出来,看到杨凤兰两人,微微一愣,“我刚才听到猪叫,你们可见着野猪了。” 听到“猪叫”两个字,沈玉下意识看向杨凤兰。 杨凤兰咬牙,“萧远山……” 男人诧异,这女人竟然会叫自己全名? 见鬼了。 再看到杨凤兰左手的袖子没有,满脸苍白,脑后还有很多血,流到衣服上,就更奇怪了。 “这是怎么了?” 沈玉听到杨凤兰那句“萧远山”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周景义说过的那个“师父”。 “萧叔叔,我们来找野菜。” “找野菜能弄成这样?”萧远山一想到杨氏那刻板得像远古时期的性子,如今弄得这么狼狈,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凤兰:?? “咳,那个,我去找到药,先把伤口包一下。”萧远山憋着笑,仓惶跑了。 不一会儿,抓来一把蜘蛛网,“用这个能快速止血。” 杨凤兰:?? 我读书少,你莫哄我。 然而,还不等她反抗,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按住,然后,后脑一疼,萧远山就这么把蜘蛛网糊上去了。 杨凤兰崩溃了。 “啊!萧远山!我要杀了你!” 第90章 鳏夫寡妇有点不寻常 一刻钟后,杨凤兰的后脑血还真止住了,她的理智也完全归拢回来。 只是抓到蛇的那股子后怕一直萦绕心头,她很努力地控制了,双腿还是抖个不停。 萧远山把崖壁上的那丛石斛全部采下来后,看向杨凤兰:“能走吗?我送你们回去。” 杨凤兰在沈玉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才站起来,双腿就发软,迈不动脚。 连忙又让沈玉扶她坐下,“不行,我得再歇会儿。” 萧远山有些着急,“我是寻着野猪走过的痕迹找来的,没准野猪就在附近,要是遇到就麻烦了,咱们得赶紧离开。” 听他这么说,杨凤兰也害怕,看到落满枯叶的地面,总觉得密密麻麻都是小蛇,有心理阴影,她不敢走。 萧远山把石斛递给沈玉拿着,他背对着杨凤兰蹲下,“上来。” “啊?” “上来,先出去再说,这林子里毒虫猛兽多,最好别耽搁。” 望着跟前宽阔坚实的后背,杨凤兰也想体验一下,不犹豫地就扑了上去。 “那就麻烦你了哈。” 耳边扫过淡淡的热气,萧远山身子一僵。 这女人怎么回事?他都能预料到,按她的性子,只怕是死都不会要自己背。 男人大步走在丛林里,脚下踩得“吱吱”响。 沈玉捡起被扯下来的袖子,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尴尬:婆婆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还是光着一只臂膀。 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该说些什么吗? 沈玉想到了前几天,崴了脚被顾铭背的时候…… 算了,装瞎吧。 “我们的背篓就在那下面。”杨凤兰一手搂着萧远山的脖子,一手指着半山腰,“到那边你就把我放下来吧。” 男人没说话,沉默着来到背篓处,放下杨凤兰。 “谢谢你。”杨凤兰抖了几下脚,状态恢复,抓着背篓带子,“萧远山,麻烦你再帮忙,把背篓提我背上。” 话音刚落,手边的背篓垂直向上飞起来,不过并不是往她背上飞,而且被萧远山背上了。 男人一脸鄙夷,“你那腿抖得跟什么似的,万一再摔死在这,回去我怎么跟你儿子交代?” 杨凤兰:“……” 沈玉背着自己的背篓走在前面,杨凤兰紧随其后,萧远山走在最后。 就算有沈玉在场,可到底是鳏夫寡妇,杨凤兰又一身狼狈的样子,萧远山选择绕着村子回去,避人耳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杨凤兰和沈玉自然没有意见。 几人沿着山脚,一直绕到后山方向,以为平安无事地到家,却不想,还是被人看见了。 王桂花奉婆婆的命,去找野菜,可村子周边哪里还有野菜,只能走远一点了。 这一走,就看到杨凤兰和萧远山走在一块,杨凤兰还光着臂膀,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准没好事。 谁不知这萧远山接连娶的两个女人都死了以后,他就一直独来独往,很少与人结伴走在一处。 看来,这鳏夫寡妇,还是有点不寻常。 至于沈玉? 王桂花表示:没看见,根本没看见。 吃瓜的人,眼里哪容得下外人? 第91章 你跟萧叔是什么关系? 回到家,萧远山放下背篓就要走。 接触过几回,杨凤兰看出,这个男人面冷心热,是好人,比周家值得来往,便想缓和一下关系。 “来都来了,你不去看看景义?这孩子总是念叨你。”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不看也罢。”萧远山扭头就走。 杨凤兰:“……” 说他有情义吧,他又无情得很,说他无情吧,他还会给景义送鸡。 沈玉看了看萧远山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杨凤兰,婆婆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复杂,或者说是……失望? 难不成,村人口中,婆婆跟萧远山的旧情往事,是真的? “好饿,小玉你做饭,我先收拾一下。” “哦。”杨凤兰的话,打断了沈玉的胡思乱想。 杨凤兰打了半盆冷水,撩水洗着伤口。 右手还好,只是衣袖被树枝刮破几个口,左袖被沈玉扯断,肉直接贴着地面,被划伤了好几道痕迹。 手腕上方划伤最严重,伤口深,流了很多血,这会儿手上还有很多血渍。 血渍随着水,顺着手腕流下。 杨凤兰撸了撸手上碍事的镯子。 这只镯子,是原主从娘家带来的,质地古朴,若放在后世,肯定值不少钱。 可在这里,不行。 它是铜的。 原主曾经日子过不下去时,尝试过变卖这镯子,可这就是个老气的铜镯,别说开价,都没人收。 都戴十几年了,这具身体早就习惯到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杨凤兰洗了血渍,就回屋换衣服。 丝毫没注意到,手上的铜镯震动了两下。 换了衣服,重新盘了头发,杨凤兰对着巴掌大的铜镜,检查后脑的伤。 根本看不到,也洗不到,只能让沈玉帮忙简单处理一下。 杨凤兰出了屋子,还没叫沈玉,就见张大夫背着他的药箱来了。 “杨氏,听说你找我。” 杨凤兰:?? “远山都跟我说了,来,坐下,我看看你后脑的伤。” “远山??”杨凤兰有些蒙圈。 张大夫直接绕到她身后看伤,“哎呀,怎么还糊着蛛网,这么一大块伤,还是得用金疮药才行。” 一刻钟后,张大夫处理了伤口,后脑不太好包扎,就只是撒了金疮药。 杨凤兰问:“多少钱?” “给过了。” “啊?” “不是你叫萧远山帮忙带钱付了?放心,钱够。”张大夫说着,拿着医药箱进屋去看周景义。 杨凤兰在风中凌乱了,那个萧远山,人还怪好勒。 张大夫给周景义的腿换了药,嘱咐杨凤兰,“不能光躺着啊,能下地还是要扶着下地走走,活动活动好的那条腿,不然就算骨头长好,也走不好路。” “多谢张叔了。” “客气什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张叔,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 张大夫匆匆来,匆匆走,一文钱都没要。 杨凤兰再次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 一转头,就看到沈玉投过来的探寻的目光。 “你跟萧叔,到底……” “没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可别瞎说啊。”杨凤兰连忙否认。 沈玉:你看我信吗? 第92章 许莺莺跟着沈玉进山 周家。 王桂花神叨叨地在王氏耳边说着看到的画面。 “那个姓萧的背了满满一背篓,里头肯定有很多好东西,萧远山打猎那么厉害,送的肯定是肉。” “有好东西能咋了?你还敢进她院子里去拿?”王氏斜眼瞥着王桂花。 她可是赌了咒的,要是去到杨氏院里,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她不敢去。 王桂花也不敢。 但又不甘心。 自己白白给她浇了两天地,什么都没捞着,反而断了关系,以后再没理由去找她。 “娘,可杨氏跟萧远山走得那么近,对老二的名声……” “那咋了,断亲书一写,那跟老二休了她有何区别?” “可是,那个萧远山……” “你俩又在叽叽歪歪什么?”婆媳俩嘀嘀咕咕,被周老头看见,一声吼过去,两人悻悻闭了嘴。 …… 后脑勺有伤,杨凤兰只能侧躺睡。 又是一夜噩梦没睡好,第二天醒来,已是午时。 脑袋昏沉沉,浑身发酸,竟然是发了高烧。 杨凤兰迷迷糊糊地又睡去。 恍惚中听到沈玉进来,在床边放了一碗水就出去了。 杨凤兰到晚上才起来吃饭。 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小半碗继续睡。 “我去请张大夫来给你看看?”沈玉说。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伤口引起的发烧,很快就退了。” “行吧。” 沈玉关上房门,回屋去睡。 她觉得自己不该管杨凤兰死活,可又有点放心不下,半夜进了杨凤兰的屋,发现她整个人热得可怕,用点燃干竹子做的火把,就着火把用冷水给杨凤兰擦身。 直到早上,杨凤兰的体温降了许多。 沈玉觉得没有请大夫的必要,便煮了粥,分别放在杨凤兰和周景义的床头。 她拿上镰刀背上背篓就往南山去。 还在娘家时,沈玉就经常上山,一个人上山也不怕。 许莺莺带着弟弟许春生在外头找能做泥塑的土,看到沈玉一个人出门,并未见杨凤兰,觉得奇怪。 莫非,闺蜜的系统激活了,不需要跟着沈玉了? 那正好能跟着她看看,沈玉再走运,闺蜜还会不会倒霉。 “小家伙,你先回家吧。”许莺莺对弟弟说。 “姐,你不回吗?” “这些土用不成,我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不方便带你。” “哦。”许春生乖巧地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三步一回头。 “快去快去。”许莺莺赶走小家伙后,远远地跟在沈玉后面。 跨过木桥,来到一座山脚。 这山脚边缘,只有零星几家人住。 这茂密的树丛,对许莺莺这种自小生活在城市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上古原始森林。 翻过第一座山坡,入目的是更大更深的林子。 沈玉一边走,一边抬头张望,寻找着东西。 一个上午,许莺莺累得大汗淋漓,都不见沈玉采得一点东西,不由得怀疑,女主的锦鲤好运,真的有那么牛逼? 才这么想,就看到沈玉停下脚步,放下背篓,围着一棵干枯的树转了两圈,脸上浮现出笑容。 许莺莺也看向那树。 并无什么特别的,根本不知道沈玉在乐什么。 直到沈玉蹲下身子,采下一朵黑乎乎的东西时,许莺莺瞪大了眼珠。 “妈呀,黑灵芝。” “还不止一朵!” 第93章 家里邪气很重呐 沈玉一共采了三朵,都是黑灵芝。 许莺莺只知那是灵芝,不懂是什么品种,值不值钱。 她差点没控制住体内“零元购”冲动。 得了三株灵芝,沈玉便没再往深山去,也没掐野菜,上回找回去的野菜还够吃几天。 她直接下山了。 等沈玉走后,许莺莺去了她采灵芝的地方。 抬眼打量着那粗大的树干。 就三朵灵芝,被沈玉采完了 许莺莺倒是运气不错,在十米开外也捡到一株灵芝,跟沈玉颜色差不多,只是没那个大。 不管是什么品质,都可以拿去医馆看看。 这林子怪阴森的,许莺莺不敢多留,紧随沈玉也下了山。 沈玉这一趟收获不错,回到家,也才申时(下午三点),不见杨凤兰,便进了她的屋。 上午放在床边的粥没被动过。 杨凤兰又烧了起来。 “喂,你还好吧?” 杨凤兰艰难地睁眼,“回来了,你自己做饭哈。” “快别说了,我去请张大夫来看看。” 这回,杨凤兰没拒绝。 她快撑不住了。 沈玉出门后,家里静悄悄的,杨凤兰脑子又开始混沌了。 继续做噩梦。 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个空灵且凶悍的声音:“老子就要冲破封印了,女人,再给老子来点血啊!” 杨凤兰猛地吓醒。 睁开眼,就看到沈玉坐在床边,张大夫也在一旁,神色严肃,“身体并无大碍,后脑的伤也未发炎。” “张爷爷,您不会是看错了吧?她就这么烧了两天了。” 张大夫摸了摸杨凤兰的脑门,“的确很烫,可脉象看来,真的是一点事都没有,我也不好胡乱开药。 “回头你弄点热水给她擦身,将烧退下去再看情况。” “好吧,多谢张爷爷。” 沈玉把张大夫送出去,没开着药,张大夫也没要钱。 杨凤兰呼吸都是烫的,眼睛也酸涩得,只能微眯着,一想起这段时间受的这些罪,就难受、委屈。 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她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这里的日子不好过,死就死吧,可她不能留下闺蜜一个人。 那个大小姐,笨笨的,连饭都不会做,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怎么办? 杨凤兰越想越伤心。 沈玉回来时,看到她哭得稀里哗啦,一时也没了主意:大夫都看不出毛病,这可如何是好? 杨凤兰颤巍巍抬起手,“小玉,你去请……请,许……” “许半仙?”沈玉突然一拍手,“对,找许半仙!一定是在南山摔那一跤冲撞到野鬼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大罗村请徐半仙来。” 沈玉说着,匆匆忙忙就走了。 杨凤兰急得伸出尔康手,“找许莺莺,许莺莺啊……” 可惜,沈玉已经出门,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当晚,沈玉就请了十里八村有名的许半仙回来。 这半仙,是个老妇人。 个子不高,肥头大耳的,下巴上有一个豌豆似的黑痣。 一进院子,许半仙就说:“你家里邪气很重呐。” 沈玉点头:果然!就是在南山冲撞了野鬼。 还不等沈玉引路,许半仙就循着“邪气”进了杨凤兰的屋。 沈玉顿时一喜,她只说了婆婆反复发烧不清醒,并未说是哪个屋,许半仙一找就找到。 果然神。 第94章 是死人嘴里的陪葬品 杨凤兰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沈玉。 睁眼一瞧,是个陌生老妇,吓了一跳,“你是谁?” 许半仙眯着锐利的小眼睛,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沈玉怕屋里昏暗她看不清,去点了竹火把来。 许半仙打量完屋子,就盯向杨凤兰,“印堂发黑,眼下青黑,近日有血光之灾。” 杨凤兰:?? 哪里来的神棍? “出去。”她有气无力道。 许半仙并不搭理她,自顾问,“你最近几日可是经常做噩梦?” 杨凤兰一愣。 做噩梦的事,闺蜜都不知道,沈玉更不知道,这老妇怎么知道的? “做鬼鬼神神的梦。”许半天语气肯定,不等杨凤兰点头确认,她就说了结论:“你这屋里有邪物。” “邪物?”杨凤兰嘴角扯了扯,“我看你才像邪物,你全家都是邪物。” “瞧,你婆婆开始说胡话了。”许半仙转头对沈玉说。 “求半仙救救她,不差银子。”沈玉说。 杨凤兰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玉。 这丫头,之前恨她恨得要死,从来不说一句好话,现在却为她急成这样。 果然,人与人的相处,都是真心见真心。 杨凤兰欣慰地笑了笑。 沈玉:“别这么看我,我是怕你死在屋里,晦气。” “你嘴硬的样子真可爱。” “……”沈玉扭头不看杨凤兰。 按说,周家一家,跟她并无多大关系,可是,看到这个女人躺在床上昏睡那么多天,她却会慌张。 她肯定也被邪祟蛊惑了。 “不要紧,幸好遇着了我。”许半仙胸有成竹道,“小娘子,你帮忙一起找找,这屋里一定有邪物。” “好。”沈玉正要找,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杨凤兰,“邪物?之前我捡到的那个,你也说是邪物,你不会没丢吧?” “什么东西?你说那个珠子啊,早就……” “找到了!”杨凤兰话还没说完,许半仙就从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圆珠子。 “你果然没丢!”沈玉顿时变脸。 她觉得,这段时间杨凤兰对她挺好,挣了钱肯拿给她保管,肯与她约定会让她清清白白离开周家,还会每天做饭给她吃。 受人恩惠就该报答。 可实际上,她却在欺骗自己。 一时间,沈玉心绪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事。 只是觉得,自己的真心,错付了。 杨凤兰臊得没脸见人,“小玉,那个,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想证明给你看,这个……真的是邪物,你看,我这不是就遭殃了……” 沈玉:…… “还是丢了吧。”沈玉从许半仙手中抢过珠子,但是这么邪门的东西,能丢到哪里去? 许半仙道:“给我吧,我来处理。” “不!”杨凤兰反抗。 我的系统! 谁都不能拿! “你们命薄,镇不住这东西。” “你命才薄。”她都活了两世,怎么可能命薄? 呜呜……命不薄的话,怎么三十岁就英年早逝了…… 杨凤兰欲哭无泪。 “丢了!”沈玉抄着双手,语气坚定。 然后,那许半仙就把玻璃珠揣腰带里,还说:“这东西,是专门放死人嘴里的陪葬品,大邪之物,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捡来干什么?” 第95章 追那邪物做什么 杨凤兰急得从床上翻起来,“还给我。” 许半仙扬扬下巴,“喏,看见没,邪物一拿走,就能下床了。” 沈玉:“多亏半仙。” “事情解决了,我也就回了。”许半仙并不耽搁。 沈玉将其送出院子,并付了说好的二十文钱,还问:“半仙,可要喝点符水之类的东西?” “不用,发烧都是因为邪物作祟,我带回去施法镇住,再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就是。” “那就有劳了。”沈玉道了谢,送走许半仙。 才关上篱笆门,就见杨凤兰风风火火从屋里跑出来,推开篱笆门就往村里跑。 “诶,你干嘛去?” “出去溜达!”杨凤兰头也不回。 沈玉:? 半仙不愧是半仙,稍稍一出手,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人,就能跑出去溜达了。 可天都黑了,有什么好溜达的? 杨凤兰觉得自己追得很快,可愣是没找着许半仙。 无助的她,去了许家门口爬树。 才吹完口哨,就见许莺莺偷偷摸摸出门。 今晚多云,月亮残缺,并不算明。 两人没去小树林,就在许家门前。 杨凤兰心急如焚,“不好了,系统被人抢走了!” “什么?”许莺莺当即跳起来,“你跟我开玩笑呢!” 杨凤兰一口气把前因后果告诉她,“我发烧,追不动,你快去追。” 许莺莺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追系统,而是探上杨凤兰的脑门,“难怪沈玉会一个人出门,你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我好带上花去探望你啊。 “卖马匹的,你哪里发烧了?就是偷懒不想追才来找我的吧?” 许莺莺直接不留情地骂起来。 “你妈才……”杨凤兰才开口回击,就愣住了。 怎么回事,刚才还浑身酸痛要死要活的,这会儿怎么好了? 双目也清明了,脑袋也不沉重了。 “妈呀,那玩意不会真的是邪物吧?”她当初只是随口一说忽悠沈玉而已,当真这么倒霉,躺床上都中招? “算了,就算是寻宝系统,可这么邪门的东西,咱还是不要了吧,命要紧。”许莺莺安慰。 听到闺蜜说,这两天差点丢了命,她就对那什么系统没了好感。 她凭自己的本事,这些天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不行,我挣不到钱……”杨凤兰无助地捧脸蹲下,“我挣不到钱,就没法带你过好日子,没有系统,咱们会在荒年饿肚子,我、我不行…… “我想让咱们能吃好住好,现在连擦屁股的草纸都有不起,更别提塞棉花的卫生棉……” 她一直带着期待坚持到现在,若没有系统,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许莺莺见不得她如此自责,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先回家,我去给你追回来。” 杨凤兰抬头看她。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一般人奈何不了我,放心,一定安全回来。”许莺莺安慰地拍了拍杨凤兰的肩膀。 杨凤兰却更加郁闷,若是为了系统,丢了闺蜜,她也不愿意。 “呜呜……就没有两全的办法了吗?”杨凤兰委屈得像个中年宝宝。 【真是聒噪的蠢货,追那邪物做什么?】突然一道带着稚气的男童声音响起。 杨凤兰和许莺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向四周。 “谁!” “是谁在说话?出来!” 第96章 老子就是你们口中的寻宝系统 【你们以为老子不想出来啊?老子被封印了,快给老子解开封印啊!】 杨凤兰汗流浃背了。 许莺莺胆子稍微大一点,“别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打一场。” 【老子出不来出不来,快给老子喝血!】 那声音咆哮起来。 同时,杨凤兰清楚地感觉到,手上传来震动的感觉。 抬起手一看,淡淡的月光下,铜镯子散发着黑色雾气。 “我靠!声音从这儿传来的?”许莺莺默默看向杨凤兰,“这玩意看起来比那珠子更邪门啊。” 杨凤兰点头:“声音听起来挺可爱,偏偏语气这么粗鄙,难不成也被那邪物感染了?” 杨凤兰:“我看这东西本身就是邪物,都冒黑烟了。 系统:【……】 【咳咳,鄙人还需要再喝些血,烦请二位献祭。】 杨凤兰:“咦?变礼貌了,莺莺,你说,这玩意会不会是书中的寻宝系统?” 听到寻宝系统,那声音带着一股傲娇,【没错,老子就是你们说的寻宝系统!】 姐妹俩没搭理他,自顾说话。 许莺莺:“对了,我想起来了!书中开局,女主和离,杨氏为求她别和离,从手上撸了娘家传女不传男的手镯送给她!” 杨凤兰:“所以,这寻宝系统,本就不是沈玉的,而是我的?” 许莺莺一拍手,“真相了,是狗作者抢了你的东西给她女儿,来历不明,难怪书中不敢写明系统是从哪里来的。” “我觉得还有一个真相。”杨凤兰猜测。 许莺莺补充:“这系统不论是来历,还是样式,都有点上不了台面,所以没脸炫耀?” 系统:?? 【臭女人,你说谁上不了台面?有种放血激活老子,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本事!】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许莺莺激动地拉起杨凤兰的左手,另一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刀。 杨凤兰顿时慌了,“不是,姐妹,谁家好人随身带刀……啊!” “真下得去手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你丫的还割老娘刚愈合的伤口!许莺莺,我跟你拼了!” 整个村子,回荡着杨凤兰狗叫的声音。 血顺着手腕流到铜镯上面,肉眼可见,红色的血丝,一点点蔓延在铜镯的那古老的纹理上。 萦绕在上面的黑色雾气,逐渐变成了淡红色的光芒。 荧光一闪,一抹黑影从手镯里蹿出来。 杨凤兰和许莺莺猝不及防,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只见空中悬浮着一团张牙舞爪的黑雾。 黑物在半空撕扯了好几下,最后,幻化成一个大头娃娃的模样,脸上还有两团大腮红。 就像祭祀用的纸人。 姐妹俩:…… 杨凤兰:“果然邪门,长了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嗷!你们竟然敢对老子不敬!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龙傲天!】 纸娃娃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着。 可那么小的样子,还有奶奶的声音,怎么看都让人害怕不起来。 “噗嗤~龙傲天?这名字,更上不了台面。” “不知道狗作者是怎么想的。” 龙傲天:“……” 他被封印了几百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要命的人。 难道,他长得不够凶悍? 第97章 主人,你的强来了 龙傲天悬浮在半空,听着两女人嫌来嫌去的话。 那个高个子甚至还说:“喂,龙傲天,我看你也挺可爱的,不如,我收你做义子得了。” 矮个子说:“那我就是亲妈。” 龙傲天:…… 【愚蠢而卑贱的人类,你们……】 龙傲天突然怔住:不对,怎会是两个倒霉鬼? 他龙傲天的主人,应该是天命所归的好人才对。 怎么会是两个衰佬? 【一定是老子出来的姿势不对。】 龙傲天化成黑烟钻进手镯,转瞬,摆了个骚包的姿势重新出来。 眼前还是两个衰佬。 【淦!】 他骂了一句,毫不留恋地钻回手镯里。 杨凤兰:?? 许莺莺:?? 气性这么大? “喂,龙傲天,你怎么跑了?出来,我有话问你。” “诶?没反应,这么小气呢?” “系统,你出来,我们错了,给你磕头了行不行?” 两人说了一番软话,终于,龙傲天回应了。 【老子不想跟倒霉蛋说话。】 “……” 杨凤兰:倒霉蛋,说的是我? 许莺莺:好像还包括我了。 接着,再怎么叫,系统再没声音了。 两人的兴奋劲还没过,就彻底傻眼了。 盼星星盼月亮,结果就盼来这么个逆子? 两人继续呼唤,手镯毫无动静。 算了,总归是在她手上,跑不掉。 两人毫无睡意,坐在田埂上,蛐蛐起系统来,还提了锦鲤女主沈玉,以及穿书以后的事等等。 “我今日跟踪沈玉,看到她捡灵芝了,不知道属于什么品质,不过,看着应该是值钱的。”许莺莺说。 “啊?我就一天没跟着,她就爆了好运了?不愧是锦鲤女主。”杨凤兰不甘心。 沈玉回家也没跟她提这事,这是想瞒着她? “我想抢来着,但觉得这样做太坏了。”许莺莺说。 “幸好系统还在咱手里,若是让她得到,咱们指不定真的会去偷去抢,得罪男女主……” 龙傲天在系统的空间里,竖起了耳朵:【原来,我原本的主人叫沈玉,嘿嘿嘿,主人,等着,你的强来了。】 【恨,倒霉鬼还想抢别人的东西,坏蛋,都是坏蛋!】 蛐蛐完沈玉,两人又开始蛐蛐穿越后各家的妖魔鬼怪。 许莺莺骂许老太,杨凤兰骂周家人。 骂了大半夜才各自散去。 沈玉听见院内有动静,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然后翻白眼:“还以为你昏死在外边了。” “多谢关心。”杨凤兰原地转了一圈,“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你找的那个半仙。” 沈玉面无表情,“我没想到,你会留着那邪物。” 杨凤兰尴尬了一下,“我怕你不信,就想证明给你看,果然跟我当时判断的一模一样。” 沈玉:…… …… 天不亮,沈玉就起床了。 不见杨凤兰,猜想她大病初愈,不便打扰,就没去叫她。 煮了粥,给周景义送去,又热了药放在床头,就进城了。 沈家庄有人懂药,挖到药会拿去县里的平安医馆卖,她知道平安医馆的价格最公道,便直接去了。 沈玉一说自己是沈家庄的,直接见到了掌柜。 从篮子里拿出那三株黑灵芝,掌柜的顿时傻眼了,急忙接到手上,仔细研究。 第98章 你瞧不起老子? 杨凤兰吃了饭,就坐在屋檐下,忧愁地看着手上的镯子。 “系统。” “龙傲天。” “龙龙……你还在吗?” 尝试了各种方式跟系统搭讪,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不耐烦地骂道:“这真的是寻宝系统吗?我看是耳聋系统才对。” 【你说什么?】龙傲天“咻”地冒出来。 杨凤兰猝不及防,被吓得从小板凳上摔下来。 “纸娃娃”贴到她跟前,龇牙咧嘴,【老子是正儿八经地寻宝系统!】 “是吗?”杨凤兰促狭地笑了笑,这小东西气性还挺大,好像受不了刺激,“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无知的人类。】 “所以,你当真只会说大话?”杨凤兰刺激它。 【老子只会说大话?走走走,跟老子来,老子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寻宝系统!】龙傲天说着,往后山的方向飘去。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杨凤兰最想知道的是,这鬼东西到底会不会寻宝。 来到后山脚下,龙傲天飞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一言不发。 杨凤兰:“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只会说大话啊?你找的宝贝呢?” 【这……这一片什么都没有。】 “找不到就说没有,你就这点本事?”杨凤兰抄着双手,斜眼看龙傲天。 一刺激它,它就鼓着脸颊争论,【哼,瞧不起谁?跟我来!】 穿过后山,又翻了一座山坡,龙傲天飞出去游了一圈回来,【跟我来,前面有大宝贝!】 杨凤兰激动地跟在它身后,来到一个山壁处。 龙傲天指着山壁上的一个小洞,【蛇窝,里头有几十条蛇。】 杨凤兰瞬间收回欲扒山洞的手,往后一蹦,“你有病吧?” 【蛇胆,是一味珍贵药材;蛇油可以治烫伤、冻伤、湿疹,还可以做成蛇油膏卖钱;蛇皮,能治白癜风;肉也有营养。】 【你就说是不是宝贝吧。】 杨凤兰:…… 这么说的确没毛病。 可这宝贝她无福消受。 龙傲天抬起他那看起来有些渗人的脸,【宝贝是寻到了,你倒是快去捡啊。】 “我也不是很需要这些宝贝,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杨凤兰一脸淡漠,“我儿子重伤躺在床上,我就只想要点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什么的。” 她边说边远离那蛇窝,“所以,尊贵的寻宝系统,你总说你厉害,那么,你的厉害,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吗?” 龙傲天皱了皱眉,脸上的两团腮红跟着动了动,似乎在做什么深度思考。 杨凤兰有些心寒,盼了那么久的逆子,跟她想象中实在差太多。 还得他小心翼翼地骗着哄着。 “怎么不说话了?做不到的话你就直说,我能理解的,毕竟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万能的。”杨凤兰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向龙傲天。 小东西不悦地转身,【你瞧不起老子?】 “倒也不是……” 【哼!你等着!】龙傲天又飞了出去。 杨凤兰眉眼微眯,望着它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片刻,龙傲天返回来,脸上略微有些尴尬。 “找到了?”杨凤兰故意问。 【这几座山没有灵气,想要人参灵芝,只能去那边的山。】龙傲天指向目前还翠绿的南山。 杨凤兰沉默了。 对南山,她有些恐惧。 第99章 嘴上说挺好,心里挺妒忌 过了晌午,杨凤兰就开始做晚饭。 才将蒸好的饭从锅里抬出来,就见沈玉回来。 “回来了,不出去了吧?我马上煮好菜就能开饭了哈。”杨凤兰笑着打招呼。 “不出去了。”沈玉把背篓放在厨房门边,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 杨凤兰从来没见沈玉买过这么多东西,猜想她定是去卖灵芝了。 沈玉拿出一堆药,有十副,够喝一个月。 按最便宜的搭配,也得六七百文钱。 沈玉说:“我给景义买了药,都是好的药,大夫说恢复得快,一百二一副。” 杨凤兰顿时瞪大了眼,她还猜少了。 沈玉抿唇看着她,突然买这么多东西,肯定少不得会经历一番盘问,她早就想好了借口。 若要问,就说她去南山采了石斛,卖了些钱。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盘问的话。 杨凤兰笑着接过药,放进橱柜里,“小玉有心了,景义若是知道你专程给他买了这么多药,一定会很开心。” 沈玉一愣,然后呢?这就完了? 杨凤兰转身洗锅,一边说:“你去歇会儿,我挑几块油渣,将之前剩的野菜煮煮就能吃饭了。” 沈玉靠在门边,不解地看着杨凤兰。 之前,她买一块布都要被念叨,今日一次花了这么多钱,她却什么都没问? 大抵是因为这药是给她儿子吃的吧。 沈玉自嘲地笑了笑,转身从背篓里拿出一双做工精致的绣花鞋。 故意说:“我还给自己买了双鞋,花了五十文钱。” 杨凤兰打水进锅里,擦了擦手,仔细打量沈玉手中的鞋,“五十文就能买到这么好的鞋?真不错,好看得很,挺适合你。” 沈玉:?? 她又拿出一小盒胭脂,“胭脂,一百文。” “姑娘家就该好好打扮自己,对了,你可买了发簪?” 沈玉愣住。 她花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说她几句?为什么不问她是哪里来的钱? “你的发簪都旧了,上回赶集我本想给你买支新的,奈何兜里没有多余的钱,便想着,把剩下的金银花都卖了再给你买。” 杨凤兰笑得十分真诚,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刻意去打探。 是非常正常的说话态度。 沈玉撇了撇嘴,完全看不懂这个人,“那个,你就不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空间,我若什么都要过问,大家能处得自在吗? 去歇歇吧,水开下菜煮煮就行了。”杨凤兰一边说,一边赶走沈玉。 沈玉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没忍住,自己交代了。 “你发烧那天,我去南山捡到几株灵芝,卖了几两银子。” “哇!山上果然有灵芝?小玉,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真是个福星!”杨凤兰嘴上赞着,心里嫉妒着。 她为什么要留着那个邪物,害得自己高烧不醒人事,不然,捡到灵芝也有她的份。 唉~ “我还买了点肉,今日炖肉吃吧。”沈玉从背篓里拿出一块非常好的五花肉,除了肉,还有二十来个鸡蛋。 “行啊行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和景义还能沾沾你的福气,也算是提前过年了。 背这么多东西回来,你肯定累了,快去歇着。”杨凤兰接过肉,切了一半,用水冲洗一下,改刀直接丢进锅里。 第100章 没想到她会给她钱 就着煮肉的汤,把洗好的野菜丢进去,加点盐,烫一烫就出锅。 煮好的五花肉切成片,重新下锅煸炒。 炒出的油,舀进油罐里。 杨凤兰洗了一把茖葱丢进锅里,翻炒两下,干煸五花肉就做好了。 没有多余的调料,姜都不用放,炒出来的肉一点腥味都没有。 香得让人想吞掉舌头。 杨凤兰偷偷留了小半碗肉藏在柜子里。 “小玉,开饭了!” 一菜一汤,配上大米饭,的的确确能赶上周家过年时候的菜。 沈玉自己买的肉,吃起来毫无负担。 一大碗肉,被三人瓜分得一点不剩。 就连碗里沾的油,都被杨凤兰用野菜刷了个干净。 美其名曰:涮涮好洗碗。 周景义少见地吃多了。 杨凤兰进屋收碗时,周景义问:“娘,今日怎么吃得这么好?” “都是小玉买的,这孩子心眼好,你可要好好待她啊。”杨凤兰说。 周景义认真点头,“娘,我会的。” “嗯。” 不管沈玉那边是什么态度,让周景义努力一把留下她也没什么损失。 最关键的是,分开男女主,以绝后患。 也是瞅着沈玉在厨房收拾碗筷,杨凤兰才敢这么说。 不管地里的事,吃了饭就没什么活了。 时间还早,杨凤兰等沈玉收拾好回屋,偷偷溜进去厨房,打开橱柜,拿出留的半碗肉。 “这个给你。”沈玉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杨凤兰做贼心虚,吓得一跳三丈高,急忙把碗塞回去,“咳咳,走路没声,吓死个人。” 沈玉一脸无语,将手往前递了递,“你不要?” 杨凤兰这才注意到,她手心中有两小粒银白的东西。 “石子?”她下意识觉得。 沈玉:?? “没见过银子?” 杨凤兰:…… “呵呵呵,怎么可能,你干嘛突然给我银子?” “你之前卖东西的钱也给我了。”沈玉的回答很简单。 杨凤兰从来没想过,她自己找到的灵芝,会分给她钱。 不由得有些愧疚。 才来的那几天,她不知道在心里蛐蛐了沈玉多少坏话。 处下来才发觉,这姑娘并非她认为的那样难缠。 杨凤兰嘴上说着不要,手却老实地伸了过去。 接过银子,还有点尴尬,“那我就收下了,就当是给你攒以后的嫁妆。” 婆婆给儿媳妇攒嫁妆,怎么听都叫人觉得奇怪。 沈玉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回了自己的屋。 杨凤兰拿了半碗肉,添满米饭,把碗放进水桶里,拿起扁担,“小玉,我去挑两桶水,你跟景义在家哈。” 一刻钟后。 小树林里,杨凤兰坐在扁担上,许莺莺抱着双手靠着树干,“你不是说,这女主很糟糕么?怎么还会给你钱?” 杨凤兰耸耸肩,“判断失误,她是好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莺莺不认同,却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真香! 杨凤兰摸出两粒碎银,“我也不知这里有几两。” 许莺莺瞟了一眼,以她原身的经验判断,“顶多二两。” “那也不少,来,给你一个。”杨凤兰捡了小的那粒碎银给许莺莺。 许莺莺头也不抬就将她的手推了回去,“你自己留着,不是还要囤粮食吗?囤在你家比较合适,你知道的,我家那些人,太复杂了。 “不用担心我,我不是也捡到了一株灵芝,跟沈玉那个一模一样,她都卖到钱了,我肯定也能卖出去。” “行吧。”她这么说,杨凤兰没再坚持。 反正,囤下的粮食,也有闺蜜的份。 第101章 噩梦而已,别怕 沈玉坐在窗边安静地绣手帕。 周景义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她。 这个媳妇,他是越看越喜欢。 人美,心善,又勤快。 断腿之前,她对很多人都好,唯独对他不好。 也是因为断了腿行动不便,才得她多看上两眼,不然,肯定会如往常一般,三天两头被她赶出去。 周景义的眼眸有些黯淡。 沈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人心境的变化。 三株灵芝,卖了十两银子。 买了药、鞋、肉、胭脂、油灯等等,花了一两半钱,给了杨凤兰二两,她还有六两半。 还得再攒一攒。 当初周家给了八两银子的彩礼,若是离开,他们提彩礼,也能有钱给自己赎个自由身。 只是……离开了周家,她能去哪里? 沈玉脑海里莫名浮出一抹明朗温和的身影,唇角微微扬起。 她得尽快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 杨凤兰等闺蜜吃完饭,唠嗑也唠完了,挑了两挑水,天就黑了。 沈玉给了她一盏油灯,她又是一番好话,哄得小姑娘眉眼弯弯的,转瞬又神色纠结,一言不发地走了。 点上油灯,就跟上一世,小时候村里第一次通电时的心情一样——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乐呵了一会儿,熄灯,倒头就睡。 沈玉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也激动得睡不着觉。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周家,犹豫了很久,打算跟周景义说一说这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可转头,听到他平稳的呼吸,知道他睡着了。 沈玉没叫醒他。 一张大床,她和周景义各睡一边,各盖一床被子,中间空了很多距离。 翻身背对周景义,沈玉又往床的边缘挪了挪。 这一挪,发现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床底传出,一闪而过。 沈玉心头一紧,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地面。 那红光又闪了闪。 确定不是眼花。 沈玉声音带着颤抖,“是……谁……” 【主人。】一道软糯的孩童声音,从床底下传出。 那红光越来越亮。 一个大头鬼娃娃,从床底下爬出来。 “啊!”沈玉猛地往床里面缩,紧贴着周景义,“周、周景义!醒醒……” “怎么了?”周景义下意识抱向沈玉。 沈玉又惊得远离了他。 机械般扭头,那个鬼娃娃还站在床边。 进退两难,沈玉选择挨着周景义,稍微有点安全感。 美人投怀送抱还是头一次,周景义愣了愣,心尖开出了花,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小玉,我……我腿伤不便,这……不大合适……” 话还没说完,周景义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黑暗中,他看不到沈玉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怒气满满,不敢再说下去。 沈玉却是能借着那红光,看到周景义羞赧的表情。 她讨厌他的孟浪,却不敢离开他身边。 “有鬼东西……” “鬼东西?”周景义一脸茫然,“小玉,你可是做噩梦了?” “不是,就在那……”沈玉指向床尾,那个纸娃娃还在床边,偏着脑袋,满眼奇怪地盯着她。 屋里没点灯,漆黑一片,周景义根本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方向。 只当她是做噩梦吓到了。 不是说昨晚家里有邪物吗? 那么,会做噩梦也是情理之中。 他娘不就是接连做了很多天的噩梦? 周景义隔着被子搂向沈玉,“做噩梦而已,别怕别怕,有我在。” 第102章 叛徒龙傲天 “你睁开眼看看呐,就在那!”沈玉急得快哭了,身子不住地颤抖。 周景义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小玉别怕,我去点灯。” 嘴上说点灯,可在床上扭半天,都没能坐起身来。 沈玉忘了,身边的人只是个没用的废物,是瘸子。 只能靠自己,可她又不敢下床。 【主人,我不是鬼,也不是邪物。】 龙傲天扒在床沿,眨巴着大眼睛,【除了你,别人都看不见我的。】 “……” 沈玉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眼前这个“鬼娃娃”不是鬼娃娃的事实。 她鬼使神差跟着龙傲天出门。 周景义:“小玉,你干嘛去?” “茅房。” 沈玉轻手轻脚出了院子,远离周家,这才问出心中疑惑。 “你说你是系统?是来帮我的?你打算如何帮我?” 龙傲天落在她跟前,朝她招了招手,沈玉蹲下。 【你本是天命之女,有锦鲤附身,好运加持,今后定会前途无量,奈何出嫁后便犹如困兽,处处不如意。】 沈玉一愣,完全说到她心坎上了。 见自己猜对,龙傲天双手叉腰,不可一世。 【你身边有两个倒霉蛋,会影响你的气运,只有远离他们,你才能飞黄腾达。】 “两个倒霉蛋?”沈玉皱了皱眉,“你是说,周景义和我婆婆?” 【对对对!】龙傲天激动地煽动着双臂,不愧是女主,聪明。 【那瘸子没有一点本事,听说还很愚孝,根本就配不上你。天命之女,就该配有潜力之人,他是人中之龙,你是人中之凤,强强联合,才能佛挡杀佛。】 想到能跟男女主一起闯下一番事业,龙傲天就热血澎湃。 它喜欢强者,崇拜强者,它以前在的世界,便是强者为尊。 “有潜力之人?”沈玉不解。 【譬如顾铭那样的。】龙傲天眼睛微弯,透着狡黠。 它从杨凤兰那里听来的,他们都是书中的纸片人,沈玉是女主,它原本的主人,而顾铭是男主,方圆百里最有潜力的后生。 以后会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成就。 它就喜欢这样的人。 莫名听到顾铭,沈玉心尖一跳,脸上微热,“什、什么意思?” 【嫁给顾铭啊,只有他才配得上你。】 “嫁、嫁给……他?”沈玉有些结巴。 这句话,她只敢在心里想,从来不敢说出来。 刚嫁来清水村,她就后悔了。 她越看周景义越烦躁,还有他娘,大家都说她是好人。 实际上呢,说好听了是好人,说难听了是孬种。 沈玉从来都不喜欢。 再然后,听说村里有个年轻人考上了童生,心下好奇,她偷偷看过那个童生。 当时,心里便产生了要和离的想法。 她偷偷请人写了和离书,就等着一个机会。 可周景义母子并未得罪她,让她迟迟难以下决心,只好装作很难相处,让他们知难而退。 现在提到顾铭,沈玉咬着下唇,脸颊越来越烫,“你别瞎说,我、我……” 【你想说,你婆婆对你很好?】龙傲天问。 是的吧?沈玉心想。 【我的天命之女,我的人中凤凰啊,你想想,她为什么会对你好?】 【是不是因为她儿子断了腿,需要人照顾?她家里穷,娶不起别人,所以才想方设法留下你,好让你为周家开枝散叶。】 【你以为做那些都是对你好?是因为你有好运加持,要利用你的好运气发家致富呢!】 第103章 你真的只会说大话 沈玉沉默了。 的确如系统所言,婆婆转变态度,是在周景义断腿以后。 留下她的理由,也是让她照顾好病人,不让别人戳脊梁骨。 “可是,她说过,这都是为我好。” 【为你好?】龙傲天叉腰大笑,【她若是为你好,为何不把传家宝给你?】 “传家宝?”沈玉从未听过,周家有什么传家宝。 【你婆婆手上的那只铜镯,传女不传男。就是儿子断腿,她都舍不得拿出来变卖,不足以证明,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信你去找她要,她根本舍不得给你。】 龙傲天信誓旦旦说。 那铜镯便是它,若那倒霉鬼肯将铜镯送给沈玉,它便能重新认主。 嘿嘿嘿…… 看着龙傲天贱笑,沈玉内心产生了怀疑,这鬼东西看起来这么邪门,它说的话能信吗? 【主人,你婆婆心肠坏着呢,她假装对你好,让你替她照顾病人,一旦病人康复,或是她有钱以后,一切就都变了。】 “这……” 【别被人利用了主人。】龙傲天眨巴着星星眼,期待地看着沈玉。 “……” 沈玉被那些话,说得心烦意乱。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更加没有睡意。 杨氏是利用她? 还有,她真的是天命之女,跟顾铭是一对? 她不否认她喜欢顾铭,可她嫁过人,只敢把那份喜欢,埋在心底。 今晚,心中的小火苗被龙傲天点燃了。 迷茫的前路,逐渐变得清晰。 她要离开周家,无关任何人,只关乎她自己。 …… 杨凤兰一觉睡到天大亮,心情美得很。 一来,兜里有钱了。 二来,系统在手了。 接下来,就是麻利地挣钱囤粮,熬过大荒年,再利用系统发家致富。 早餐煮了面疙瘩,吃完,杨凤兰就背上背篓,说要出门。 想到昨晚龙傲天说的那些话,沈玉试探地问:“可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这几日你一人照顾两个病人,也够辛苦的,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去山上转转,弄点野菜囤着。” “嗯……”沈玉心不在焉地点头。 看着杨凤兰欢快离去的背影,心思忧虑。 果然,先前因为她有好运在身,天天拉着她一块进山。 那时还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如今有了寻宝系统,便不要她了。 沈玉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龙傲天钻在杨凤兰的背篓里,扒着背篓边缘,远远地看着茅草屋前发愣的沈玉,得意地笑了。 “龙傲天,出来。”走出村子后,杨凤兰对着手镯喊。 【叫老子干什么?】龙傲天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语气依旧是那么高傲。 这个逆子! 早晚得收拾你一顿! 心里卖马匹,脸上笑嘻嘻,“龙爷,咱说好的,我给您提供环境,您来展示证明自己的本事的。” 【哼,跟着你这样的倒霉鬼,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别浪费我能量。】 “什么?我没听清,你是说,你这个寻宝系统,就算用了能量,也找不到好东西?”杨凤兰挑了挑眉,“看来,你真的只会说大话。” 果然,一句话就让龙傲天破防。 傲娇的龙爷,怎么能允许别人瞧不起它? 【胡言乱语!你快抡圆你那双小短腿,跟爷来。】 龙傲天从背篓里飞出,越过小河,直往南山的方向去。 杨凤兰急忙加快脚步,朝木桥走去。 第104章 杀千刀的龙傲天 沈玉过了河,走了几分钟,就见龙傲天抱着双手,浮在半空盯着她。 【小短腿就是走得慢呵。】 杨凤兰:“我吃柠檬!” 【小馋鬼。】龙傲天扭头往南山飞。 杨凤兰气得牙痒,捡起泥巴朝它丢去。 没打中。 狗东西,若不是看你有点用处,老娘一定会用裹脚布把你缠成木乃伊丢进粪坑跟蛆作伴! 一路上,龙傲天走走停停,每回催杨凤兰,都会轻蔑地带出“小短腿”几个字。 杨凤兰气得吼过去,“你丫的急你就先去找,找着东西我直接去挖,这不省事?” 【你以为老子不想?要不是老子离手镯不能超过五十米,老子早就跑了!】 “哦?” 杨凤兰扬了扬眉,好像听到了对她有利的秘密。 一开始她还担心,这个反骨仔会背叛她跑掉。 知道它跑不掉,就心安了。 再叛逆,都得老老实实跟着她。 迟早会把它驯服。 总算翻过南山第一座山峰,杨凤兰累得气喘吁吁。 一路上,龙傲天都盘旋在她周围。 找了不少能吃的野菜,都被杨凤兰嫌弃。 龙傲天破防了,【嗷!你自己说进山采野菜,找了野菜你又不要,你是几个意思!】 杨凤兰不慌不忙地,拿出竹筒喝了一口水,“你所谓的大本事,就是找野菜?这些野菜我又不是找不到。 “你若是找不到值钱的人参灵芝,就直说,都是一家人,我还能笑你不成?” 嘴上说不笑,实际上,满眼带着嘲讽。 龙傲天也是来了脾气,【谁跟你说老子找不到的?要人参灵芝是吧?老子就给你找人参灵芝。】 “先找到再说。”杨凤兰不以为意。 前世,她当了三十年逆子,不怕对付不了眼前这个小逆子。 【人参灵芝算什么,老子还能找到比人参灵芝更值钱的。】 “光说不练假把式。” 【……】 不知不觉进了深山。 周围十分静谧。 据说,南山多毒虫猛兽,曾经吞没过不少进山打猎的人。 以至于许多人不敢进这南山。 杨凤兰也害怕,可她不愿退缩。 一来,富贵险中求。 二来,一眼望去,山脉尽枯,只有这南山一如往常。 照这里的土壤肥沃度来看,就算是干旱三年,也能在南山找到吃的。 杨凤兰想找一处适合避灾的场所,也只有南山最适合。 “龙爷,你顺便看看哪里有水源。”杨凤兰朝龙傲天喊。 【少废话,快跟上!】不耐烦的语气传来。 杨凤兰加快脚步。 龙傲天突然尖叫起来,【快快快!前面有比人参值钱的东西!】 杨凤兰眼睛一亮,急忙追上前,却什么都没看到。 “在哪呢?” 【前方五十米,最大的那棵大榕树下面,你自己去拿,我困了。】说罢,龙傲天化作一缕青烟钻进手镯。 杨凤兰惊讶于系统也会犯困,但前面有宝贝,她也不管龙傲天了。 大榕树就在前方,一眼就能看到。 然而,往前走了约二十米,看到大树下的宝贝,杨凤兰的冷汗直冒。 杀千刀的龙傲天,没脑子的东西! 第105章 你的本事就这? 大榕树下,一只约两米高的熊,正背靠着树干,摩擦着后背。 杨凤兰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生怕惹那大黑熊注意。 待远离了熊,她拔腿就跑。 一路上,身上被荆棘灌木勾到不少次。 直到跑到视野开阔灌木丛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狗傲天,出来!” 【干嘛?】龙傲天并未现身,声音带着倦意。 “你想害死我?老娘让你找宝贝,你却让我去熊瞎子跟前送死?” 【一对熊掌,少说能卖十两银子,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怎么不是宝贝呢?】 杨凤兰:…… 这话,好像没毛病。 闭了闭眼,深呼吸,压下心中怒气。 “好好好,是我的错,龙爷,我就想知道,植物的宝贝,昂贵的药材,你可能找到?” 【不知道,能量用完了,我要休息。】 杨凤兰失望地闭上双眼。 到底是她的期待太高了。 白跑这么一趟,怎么都不甘心。 她循序善诱道:“说好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结果,就这?” 三秒后,龙傲天现身。 眼下一片青黑。 杨凤兰吓了一跳,还真的会电量不足? 龙傲天闭眼,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能量。 片刻后,眼睛一亮,有人参,至少三十年! 【咳咳!】龙傲天咳了两声,抬手指向另一侧的山腰,【那边有金边石斛,很多。】 “石斛……也行吧。”总比跑空了好。 杨凤兰顺着龙傲天指的方向去找,果然看见了几大丛石斛。 还别说,这狗傲天找东西,的确比自己找效率高很多。 杨凤兰乐呵呵地采石斛。 丝毫没发现,龙傲天停在一处斜坡上,盯着一株人参,随后飞向半空,记下这里的位置。 打着呵欠,钻进了手镯里。 没人陪着说话,杨凤兰不敢多待,采了石斛抓紧下山。 运气还不错,一路平安。 回到家,沈玉正在厨房做晚饭。 杨凤兰道:“都说南山危险,可上头宝贝的确多,你看,我找到这么多石斛。” 沈玉看了一眼,淡淡道:“还算不错。” “明日我就把金银花和石斛都拿去卖了,存钱给景义买下个月的药。” “嗯。”沈玉点点头,看起来兴致并不高。 她经常这样情绪反复,杨凤兰没放在心上,将石斛倒出来晾着,就回屋换衣服。 夜深人静,龙傲天又偷偷钻到西屋,跟沈玉炫耀它的本事,周景义睡着了,沈玉也毫无顾忌。 “那些石斛当真是你找到的?” 【那还能有假?我还找到了一株三十年人参,我都没告诉倒霉蛋,你明日就去把它挖来。】 “哈?”沈玉还不是很能接受龙傲天的存在,听它这么说,只感觉惊讶。 龙傲天嘻嘻一笑,直接把人参所在的位置告诉沈玉。 黑暗中,沈玉静默了好一会儿,它说的那个位置,大概是南山深山了。 她这个经常上山的心头都有些虚,杨氏竟然一个人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果然是有寻宝系统跟着,无所畏惧吗? 【主人,你不信我吗?】见她犹豫,龙傲天装出一副可怜样,【你明日去找就知道了。】 第106章 需要囤点吃的 天麻麻亮,杨凤兰就背上金银花和石斛出门,去往顾老三家。 石斛有一背篓,晒干的金银花装了满满的一大麻袋,搭在背篓上方。 天气越来越热,麦子收成要紧,所以,不赶集时,顾老三一般中午进城,早晚挑水浇地。 要进城买卖东西的村人,基本也是这样的时间安排。 顾老三一大早看到杨凤兰背着东西来,猜测她可能是要坐车。 略带歉意道:“妹子,你这是要坐车进城?我上午不去,浇浇地中午才去,你能等吗?” 杨凤兰进了院子,把背篓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顾三哥,我想包车,不知你可方便?” “包车?” 顾老三偶尔会遇着来包车出门的,要么是病人去医馆,要么是一家人出行,总之,但凡包车,坐车的人只多不少。 像杨凤兰这样独自一人来包车的,非常少见。 ——大家卖点作物本就赚不到多少钱,再包一趟车,相当于东西白卖,根本舍不得花钱包车。 “你一个人?”顾老三问。 “一个人,带个背篓。” “你是要去卖东西吗?等得及的话中午再去呗,一人包车不划算。” “我可以加钱。”杨凤兰道。 顾老三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就是觉得挣点钱不容易,不能轻易就花了呀,你家景义还等着救命钱呢不是。” 对普通人家来说,坐车都是奢侈,更别提包车。 原主曾经进城卖菜,背满满一背篓都舍不得花三文钱坐车,今日突然说愿意加钱包车,只怕会被人误会她生活富裕了。 杨凤兰连忙解释:“景义的药断顿了,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卖完东西,买了药带回来煮给他喝嘛。 “若不是急着熬药,谁舍得多花那冤枉钱呐。” 听她这么说,顾老三也不坚持,从牛圈里拉出牛,套上牛车,把东西装上车,就赶着牛出门。 杨凤兰坐在牛车上,吹着微风,看着清晨的第一缕打破云层洒下的金色阳光。 美,但让人忧心忡忡。 “唉,又是一个大晴天,这老天,也不知道何时能下雨。”顾老三感慨道。 这男人心眼实在,杨凤兰便跟他透露了几句:“估计短时间内是下不来雨了,今年麦子收成肯定会受影响,顾三哥有条件的话,还是多囤点吃的要紧。” “去年冬日就遭了一场大雪,今年又干旱,这世道,每天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剩余的去囤?”顾老三直摇头。 杨凤兰一愣。 老百姓看不出天会干旱吗? 就是知道会干旱,知道粮食会涨价,那又能怎样? 兜里摸不出钱去买,只能眼睁睁地数着时间过日子。 有些闲钱的,也不会拿所有的钱去囤粮食,都想着要留钱傍身。 就像打工人知道哪支股票会涨,就算投入全部身家,也是少得可怜。 穷人的钱生不了钱。 杨凤兰无奈一笑,“不论如何,该囤还是得囤点,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被周家分出来的那些年,穷怕了。” “你也挺不容易,难得娶了儿媳妇过上好日子,却又……”顾老三突然顿声,“呵呵,不说了,一切都会好的。” 杨凤兰没再说话。 第107章 没有人参,白跑一趟 牛车进城得交钱,顾老三通常停在城门外。 杨凤兰自己背着背篓去了之前那家医馆。 金银花的品质同上次的是一样的,价钱也一样,二十五文一斤,晒干的一共有三十二斤,八百文钱。 新鲜石斛还需要炮制,炮制后重量会大大缩减,所以,单价并不高,一共卖了二百文钱。 也是巧了,加起来一共一吊钱。 终于挣了一笔大的! 杨凤兰兴奋不已。 家里还有粮食,沈玉买的肉也还有,杨凤兰就打了一壶酱油,买了两斤粗盐,买了几串糖葫芦就出城。 车费给了十五文,顾老三坚持只要十二文,别人包车也是十二文,不能多收。 杨凤兰谢过,便背着背篓回家。 故意路过许家,不见闺蜜,一脸失望。 回家也不见沈玉,放下买的东西,她就回屋数钱去了。 …… 此时,南山。 沈玉顺着龙傲天所说的位置,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所谓的人参。 “三棵大皂荚树往西百丈……” 山林寂静,沈玉一个人有些害怕。 轻咳了两下,扬声给自己打气,“龙傲天,你是不是骗我?一眼望去全是树,我要怎么找三棵皂荚树啊!” 果然,一有了声音,心中便多了些勇气。 沈玉继续往山上去。 她身后几十米,一个脑袋从大树干后冒出来。 “龙傲天?”许莺莺皱了皱眉,沈玉怎么会知道龙傲天? 难不成闺蜜那边说漏嘴了? 既然沈玉提到龙傲天,她又进山找东西,那找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三棵皂荚树往西百丈,百丈大概是多少米来着……” 许莺莺一边算,一边跟着沈玉。 在树林里,看不出太阳偏移的方向,许莺莺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记得翻过了两三座山头。 “找到了!”沈玉惊呼,朝前跑去。 许莺莺看到,不远处,有三棵浑身长满尖刺的大树挺引人注目。 这就是沈玉说的皂荚树? 那往西白丈…… 许莺莺猫着身子,悄悄溜走。 皂荚树附近有许多新鲜的野菜,沈玉放下背篓,开始掐野菜。 南山无人,东西不会跑,所以,她不着急。 采点野菜,回家也好有个交代。 沈玉掐了小半背篓野菜,这才不急不躁地往西边走。 走了百丈有余,压根没见着什么人参的枝叶。 龙傲天当时形容的:参叶由三枚五出复叶组成,这是三十年人参的特征。 也就是说,并不是光杆。 沈玉一寸寸,找遍了周围所有的绿色,愣是没找着一片参叶。 倒是看到一处被挖过的痕迹。 泥土还是新鲜的。 被人捷足先登了? 沈玉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有多气。 一无所获,郁闷地回到家。 杨凤兰已经煮好了饭。 “小玉,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嗯。”沈玉放下背篓,兴致缺缺地打水洗手。 吃完饭,杨凤兰回屋拿了一吊铜钱出来,还有剩下的一串糖葫芦,递给沈玉。 当着周景义的面,开始算账。 “金银花卖了八百文,买盐、酱油、加上车费,花了八十文,还剩七百二十文。” “分成三份,一人二百四,景义有药了,就留着下回买,以及家里开销。” 杨凤兰数了沈玉的那份给她。 “另外,石斛卖了二百文,你捡到灵芝也分我钱了,虽然二百文不多,也该分你。你七十,我七十,剩下六十就作为家里的开销。” 第108章 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看着桌上的铜板,沈玉有些发愣,完全没想到,婆婆会分给她这么多钱。 她开始怀疑龙傲天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沈玉也不是扭捏的性格,收了钱,“谢谢。” 杨凤兰回屋又接着数钱。 之前攒下四十七文,加上今日,她的和周景义的,有六百一十文,加起来一共攒下六百五十七文。 除此之外,还有沈玉给的两小粒碎银。 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这么点钱,根本攒不下多少粮食。 还得靠横财才能致富。 发横财,就得仰仗龙傲天。 可这个逆子,实在是……让人难言。 天色还早,柴不想砍、水不想挑。 杨凤兰犹豫了一下,决定出门找闺蜜唠唠嗑。 才穿上鞋子,就听到外面传来“数鸭子”的口哨声。 杨凤兰急忙跑出去。 小树林里。 许莺莺看了看杨凤兰的手镯,“咱龙爷这几天状态怎么样?” “还是那样呗。”杨凤兰耸了耸肩,用眼神跟闺蜜说:逆子,你懂的。 “它怎么不出来?听得到咱说话不?” “不知道啊。”杨凤兰也没测试过。 许莺莺当即坏笑起来,“说起来,我可从未见过长这么丑的系统。”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暴躁的【草!】 许莺莺皱了皱眉,“听得到啊,还以为听不到呢。凤兰,要不,你把系统借我用用?” “行啊。”闺蜜借东西,杨凤兰向来不推辞,“说是寻宝系统,实际上用处也不是很大,它不能离开手镯超过五十米。 “也就是说,寻宝的时候,必须要跟着它,也是挺累人的。” 杨凤兰一边把手镯套到许莺莺手上,一边跟她解释。 许莺莺眼神一亮,看向龙傲天,“不能离开五十米?也就是说,五十米以外的东西,你都不知道?” 龙傲天脸色顿时变了,【咋地,我能扫描自己五十米内的东西,你呢?五米都做不到吧。】 “是是是,还是龙爷厉害。”许莺莺当即把手镯取下来,挂在一旁的灌木丛上。 “凤兰,走,我有话跟你说。” 杨凤兰:?? 什么情况? 说话还要避着系统? “走。” 龙傲天跟着二人,到一定的距离就像是被结界隔开,再前进不得。 【喂,你们干嘛去!】 两人都没理它。 龙傲天眼珠一转,手镯落单,正是换主的好机会。 当即朝周家茅草屋飞去,无奈距离太远,根本见不到沈玉,也没法传递消息。 许莺莺拽着杨凤兰来到许家房子后面,“龙傲天不能离开手镯超过五十米,它能以它自己为中心扫描五十米,那么,可能就是一百米。咱们超过一百米了吧?” “肯定超过了。”杨凤兰说,“神神秘秘的,连系统都能丢了,到底是什么事?”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个东西。”许莺莺攀上屋后的枣树,从上头取下一节树根。 不对! “这是人参?”杨凤兰惊讶地问。 “三十年人参,你猜猜是怎么来的?”许莺莺道。 神神秘秘的,杨凤兰猜测与系统有关,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第109章 家里出叛徒了 这段时间,许莺莺一只在找适合做泥塑的黏土。 完全不管许家家里和地里的活。 许老太闹不过她,老实了几天。 越想越觉得,用许大丫换许莺莺,实在太亏了。 便又作妖起来,一大早就鬼喊辣叫,让许莺莺去浇地。 许莺莺自然不去——大小姐前世今生都没干过粗活。 许老太就让她弟弟许春生去。 许春生才多大点?扁担加水桶都能有他高,怎么挑水浇地? 许莺莺只能妥协,代弟弟去。 才出门,就看到沈玉脚步匆匆朝南山去。 女主出门必定有收获。 许莺莺不假思索就跟了上去,没想到,让她听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 “首先,沈玉此行是去找东西,这人参就在她目的地附近找到的。其次,沈玉提到了龙傲天,是龙傲天让她去的。这事你可知道?” “什么?”杨凤兰惊讶地看向许莺莺。 “你不知?那我猜,你那逆子可能背着你搞事情。”许莺莺道。 “难道因为女主光环?”杨凤兰猜测。 “不是没这个可能,总之,你盯着些,我担心会出茬子。” “嗯。”杨凤兰郑重点头。 系统是原主母亲给她的传家宝,是她的私有财产,不允许别人惦记。 许莺莺举着人参,“这人参怎么处理?要不拿去给你儿子补身体?” “不用,他有药,别浪费这种好东西,你先收着。”杨凤兰有系统,不想要闺蜜辛苦找到的东西。 “我能挖到这人参,也是多亏了你,咱一人一半吧。” 看这小说时,杨凤兰就分享过人参和灵芝的科普给许莺莺,当时开玩笑说:万一穿越了,就靠这俩货挣钱。 没想到,一语成谶。 “说什么胡话。”杨凤兰笑了笑,“还一人一半,想得真美,你的就是我的,包括那灵芝也是我的,你抽时间拿去卖了。 “我觉得咱们的钱攒得差不多了,等我找到合适避难的地方,就开始囤粮,说起来,不能再耽搁了,不然粮价肯定会涨。” 聊完重要的事,姐妹俩便分道扬镳。 杨凤兰赶着去找手镯。 才戴回手镯,就见龙傲天怨气冲天地钻出来,【还知道回来啊!】 天晓得,它心惊胆战成什么样! 生怕被人捡了去,再也见不着它那貌美如花的锦鲤主人。 杨凤兰白了它一眼,没搭理它。 …… 这一晚,杨凤兰毫无睡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荒年要去哪里躲。 肯定不能留在村里的,大家都在饿肚子,她们有余粮,肯定会被人盯上。 但是,进山的话,南山凶险,最好是能结伴。 找谁结伴呢? 另外,龙傲天这个逆子,为何会跟沈玉勾搭上? 若真是女主光环?她要怎么办? 想要杜绝背叛的可能,只能让龙傲天远离她,那么,和离一事,该提上日程了。 心烦意乱中,杨凤兰迷迷糊糊听到后院有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竟然看见,散着微光的龙傲天,正在跟沈玉说话! 沈玉:“根本没找到人参。” 【不应该啊,我亲自检查过的,的确是人参,我都没跟你婆婆那个倒霉蛋说。】 “那可能真的被人挖走了,会不会是她?” 【不可能,今日我们上街去了呢。】 沈玉忽然看向龙傲天,“那我婆婆的金银花和石斛,卖了多少钱?” 【嗯……二两银子。】龙傲天张口就来。 杨凤兰真想一鞋子丢过去。 她还听到,龙傲天压低声音,让沈玉想办法把手镯搞到手,这样,他们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第110章 南山遇险 第二天,沈玉就对杨凤兰摆起了脸色。 似乎对她隐瞒自己卖了“二两”银子而不高兴。 杨凤兰假装不知道,依旧和颜悦色。 该吃吃,该喝喝。 早起去挑了两担水回来,沈玉不在家中,周景义说她洗衣服去了。 杨凤兰呵呵一笑,“行吧,我要进山去,她回来的话你跟她说一声。” “娘,你怎么天天进山啊?”周景义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活动了双腿。 他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不进山哪里有吃的?” “娘,都怨我,是我拖累你们了。” “别说丧气话,好好养伤,伤好了再报答我。” 杨凤兰用布条将袖子缠起来,就要出门,忽然想到什么,“我问你,你可是经常去南山打猎?” “去过,你不是不让我不要去南山么,怎么突然问这个?”周景义纳闷。 “就是问问,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哦,娘,你小心点啊。” “嗯。”杨凤兰笑了笑。 不提周家,不为周家说话的儿子,还是挺可爱的。 杨凤兰的目的,是南山,除了找些之前的山货,还要找适合逃荒的地方,至少要足够隐蔽,还要有水源。 接连好几天,转遍了南山外围的几座山峰。 一点危险都没遇到,倒是又找到一些石斛,又囤了一些腌菜及菜干。 杨凤兰心道:古代人就是胆小,人云亦云,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好东西。 这日,风很大,吹得头顶的树叶沙沙响。 宁静的树林变得狂躁起来。 杨凤兰独自走在灌木丛中,不免心生恐惧,一路走,一路跟龙傲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主人,前面有好东西!】龙傲天突然叫起来。 “是什么?” 【好吃的,可值钱了。】 “走!”杨凤兰顺着龙傲天指的方向,沿着山腰往前走。 树林里传来哼哼声。 杨凤兰顿了顿,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哼哼声她太熟悉了。 是猪。 能在树林里穿梭,肯定是野猪。 野猪是杂食动物,一头大野猪,力气能抵四五个成年男人。 杨凤兰汗流浃背,“淦!狗傲天,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你就说是不是宝贝吧。】 “要是老娘死在这山上,你也会被困在这里,不见天日!”杨凤兰一边骂,一边转头跑。 龙傲天沉默了。 如今,它跟倒霉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主人,快跑!野猪加速了!】 “草!” 杨凤兰也听到身后草木摇晃的刷刷声越来越剧烈。 若拼速度,十条腿她都跑不赢那野猪。 杨凤兰瞄了一眼身边的大树。 爬树,她只是小时候擅长,长大后进了城,那体能就是上比不过老下比不过小。 可今日,只想着活命。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那两米多的树干的。 野猪边跑边嚎,仿若身后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杨凤兰朝野猪后头看去,一个光着臂膀的男人,手执大弓,猴似的跳上一棵大树上。 搭弓,射箭。 箭离弦时带起蜂鸣,“咻”地飞出,正中野猪的屁股。 杨凤兰这才发现,那野猪屁股早已被扎了好几箭。 就这,还能跑? 男人从树上跳下来,抡着大长腿去追赶野猪。 “别下来!” 杨凤兰:?? 跟我说话? 第111章 怎么说话这么孟浪 站得高,看得远。 尽管男人和野猪都跑出去很远,杨凤兰还是将二者的追逐尽收眼底。 那人是萧远山。 他手中紧握着那把硬弓,从侧面包抄,待寻到好视野,再次搭弓。 箭簇穿透肩胛骨,林中传来野猪炸雷般的嚎叫。 萧远山迅速扣上第二支箭,却见野猪的黑影猛然调转,朝他冲来。 箭射偏了。 眼见着野猪就要扑到萧远山身上,杨凤兰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小心!” 萧远山没有回头,而是死死盯着那野猪。 千钧一发之际,丢了大弓,反手从身后抽出猎刀,刀刃与野猪的獠牙相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萧远山踏上一旁倾倒的树干,纵身跃起。 同时,野猪扭身要去寻他。 “嗬!” 萧远山一声大喝,骑在野猪背上,手中钢刀刺向野猪的脖子,用力划拉。 滚烫的鲜血立马喷洒出来。 杨凤兰看得心惊肉跳。 只见野猪驮着萧远山在林中蹦跶了几下,就倒下了。 萧远山咬着钢刀,迅速从野猪身上跳下,双手撑地,往前一滚,安全落地。 阳光从云杉针叶间漏下金斑,正巧洒在他身上。 他从嘴里取下刀,狠狠刺向野猪的脖子,补了一刀。 那线条紧致的手臂,充满力量感,大滴大滴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山风撩起男人额前的碎发,额角的汗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落到如刀削般的下巴上。 “好厉害!” 身手这么好,若能跟她们一起逃荒进深山,安全系数肯定能翻倍。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还挺帅。 杨凤兰看得挪不开眼。 浑身充满力量的男人,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闺蜜喜欢柔弱的小白脸,而她对此嗤之以鼻,公主抱都要借助工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她幻想过,自己的对象,是古代大将军的那种类型。 如今…… 退一步来讲,猎人也是不错的。 萧远山踢了野猪一脚,见其彻底没了反抗之力,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转头,深邃的目光投向扒在树上的女人。 杨凤兰心尖一跳,咽了咽口水,“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 “我也没想到,你爬树的样子那么滑稽。”男人清爽的声音传来。 杨凤兰的笑容逐渐消失。 刚才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瞬间转化为一潭死水。 她就说,若这男人真有那么优秀,又怎么会孤寡这么多年? 转眼,杨凤兰又慌了。 上树容易下树难。 少说有两米高,树下都是碎石,她根本不敢跳。 爬下去吧,手脚又不知道该怎么配合。 “救命!我下不来了!”杨凤兰鬼哭狼嚎地喊。 萧远山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杨凤兰龇着牙,尴尬地说:“大哥,帮帮忙?” 萧远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女人,不是挺爱面子的么? 现在倒是会找人帮忙了。 丢了刀,用衣服擦净手上的血渍,萧远山走到树下,张开双臂,“跳。” “啊?我,我不敢。” “别怕,接得住你。” “这、太高了……” “那我走了。” 男人转身欲走。 “别别别!”杨凤兰一闭眼,“你接好了,若是摔残,我可要赖上你。” 萧远山:?? 萧远山:!! 她是怎么说得出这么孟浪的话? 第112章 先说好不算我欠你的 “啊!”杨凤兰跳下,见萧远山收回手,惊得大叫。 王八蛋啊! 说好接她,怎么收手了! 几乎能预见自己摔残的一幕。 杨凤兰脑海中闪过闺蜜的身影。 呜呜,若是莺莺在,一定会让她毫发无伤。 比起男人,还是闺蜜有安全感。 想象中的狗吃屎并没有发生。 杨凤兰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缓缓睁开一只眼,看到的是放大版的萧远山。 其实…… 刚刚那话也不绝对。 男人比闺蜜更让人有安全感。 尤其是,有力量感的男人…… 有劲的手臂,紧紧环住杨凤兰的后腰,原地旋了一圈,卸了力道,便松了手。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 杨凤兰站稳身子,脸色有些躁热。 “谢、谢谢……” 一抬头,看到萧远山的脸红到脖子根了。 男人转头,捡起自己的刀,钻进林子砍藤条。 “你来南山干什么?一个女人家,就不怕遇到危险?” “富贵险中求。” “说得也是,遇到危险还能爬树。” 杨凤兰:…… 这是嘲笑她吗? 刚才还说她爬树挺滑稽呢。 不一会儿,萧远山拿着藤条,挽成绳子去绑野猪。 杨凤兰跟上去,好奇地问:“这野猪,少说三百多斤,你打算如何弄回去?” “扛回去。” “扛?你一个人?” “这不是还有你吗?”男人忽然戏谑地看过来。 杨凤兰莫名有种被调戏的感觉,“我可扛不动,别指望我。” “呵呵。” 萧远山闷笑两声,拿起钢刀,刺入野猪脖子。 用了很大的劲,将猪头割下来,“放干血,丢了猪头,能轻一些。” “什么?这么大个猪头,你就不要了?”杨凤兰瞪大了眼。 在她的老家,过年时,家家户户饭桌上都少不了一碗猪头肉。 他竟然说不要! 怎么办,好想说,不要的话给她。 可这样又有贪便宜的感觉,开不了口。 “你若带得走,就送你了。”萧远山漫不经心地说。 “啊?你是说,送我了?”杨凤兰不敢相信。 萧远山抱着猪头掂了掂,“也就二三十斤,背得动吗?” 杨凤兰笑得眉眼弯弯,“要钱就背不动,不要钱的话,再来一个都背得动。” “呵呵。”萧远山轻笑。 把猪头放进杨凤兰的背篓里,折了树叶盖住,“还是走上回的老路,别让人看见。” 他担心,这柔弱的女人,有点好东西就会被别人骗了去。 “放心,懂。”杨凤兰比着OK的手势,“那个,咱就是说,这猪头是你自己不要了才给我的,可不算我欠你的啊。” “不算,本就不打算要的,便宜你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 三百多斤的猪,除了血和猪头,还剩下不到三百斤。 可那也是庞然大物。 萧远山就这么,利用藤蔓,将其扛了起来。 杨凤兰背个猪头都觉得要死要活,这男人竟然一个人扛起一头猪! 男女之间的差异,有这么大吗? 好歹得了一个猪头,杨凤兰殷勤地上前,“大哥,我帮你拿弓吧。” “好。”萧远山倒是大方,腾出一只手,把弓递给杨凤兰。 杨凤兰伸手去接,顿时手一沉,因着惯性,她差点往前跌去。 “好……重!” 萧远山默默拿回自己的弓,“还是我自己拿吧。” 第113章 真是捡来的猪头 杨凤兰臊得慌。 只得老实跟在后面。 背的不重,可路途遥远,不知道歇了多少回,才成功走出南山。 到南山底下,萧远山放下猪,“你先回去。” “哦。”杨凤兰知道,这是要避嫌。 才走,萧远山就叫住她,“以后可别再往南山来了。” “南山是你家啊。”杨凤兰撇了撇嘴,自己成天往南山跑,却不让别人来。 等等! “萧远山,你可是经常进南山?” “不算经常。” “那你对南山熟吗?” “熟。” 杨凤兰还想问点什么,却又感觉不合时宜。 一来,他对这个人还不是很了解。 二来,逃荒一事还早,现在说出来他也不一定会信。 万一转头告诉别人,她的计划就白做了。 再观察观察。 杨凤兰摆了摆手,便分道扬镳。 绕了一圈,才回到家。 沈玉在院子里收衣服。 今日天热风大,上午洗的衣服,傍晚就干了。 杨凤兰看到,有一半是周景义的衣服。 扬了扬眉,这姑娘,良心发现了? “小玉,你看我得了什么。”杨凤兰炫耀似地偏了偏背篓。 “这是……” “猪头,今晚咱有口福了。” 沈玉眨了眨眼,“哪里来的猪头?” “捡到的。”杨凤兰随口说。 “你看我信吗?”沈玉一脸无语。 “当真是捡人家不要的。”杨凤兰把猪头拎出来放在地上,“我去南山找野菜,遇着萧远山,他猎了一头野猪,拿不下,就将头割下来打算丢了。 “然后就让我捡了个便宜。” 杨凤兰切了两块肉,冷水下锅,煮熟,放点姜回锅炒。 猪头肉有一股不大好的味道,可对于长久不见荤腥的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炒一道油汪汪的肉,再煮个清水菜。 杨凤兰给周景义送了一碗饭过去。 少年呆愣愣的。 刚才听到娘在院中讲话,他就想问了,“娘,萧叔为何会送猪头给你啊?” “也不是送,他不要准备丢掉的,丢了也可惜,我就捡回来了呗。” “不要的?冒着丢命的风险才能猎到一头野猪,怎会舍得不要?” “背不动噻,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杨凤兰已经心安理得接受猪头,就不想产生任何质疑。 不然,显得是自己贪小便宜。 周景义没再说什么。 “你的腿怎么样了,可还会疼?” “没那么疼了,下床比以前有劲些。” “就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回头我给你弄一副拐杖,便可自己下床活动。”杨凤兰道。 龙傲天叛变,若沈玉受它蛊惑,迟早会翻脸。 那么,和离是迟早的事。 还是得让周景义自食其力才行。 吃过晚饭,天还未黑,闲着也是闲着,杨凤兰连夜将猪头肉打理好。 烧开水,将漆黑的猪毛烫了,用菜刀一点点刮干净,然后开始分解。 肥的炸出油,再将瘦肉放进去炸,装坛封存,能管一阵子。 猪嘴、猪鼻子、猪耳朵、猪脸,放姜和干花椒卤熟,放凉这几天吃。 搞点葱蒜来凉拌也好吃。 灶膛里的柴禾,发出“噼啪”的声音。 不知不觉,夜深人静了。 杨凤兰困得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中,听到外头传来说话声。 是龙傲天和沈玉。 尽管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可龙傲天的声线,太特别。 【今日上山,我又发现了宝贝,在南山第三座山腰,一颗结满果的桃树旁边,有一块沉香。】 “沉香?”沈玉皱起眉头,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沉香。 龙傲天解释:【是一味昂贵的中药材,古有一两沉香一两金的说法,可值钱了。】 【主人,你快去挖来,就不愁银子了!】 第114章 老太婆迟早乳腺增生 沉香,是树木受创,比方说大风折断、虫兽蛀蚀、人为砍伐等,树木产生伤口,又被病菌感染。 树木为了保护自己,会分泌一种油脂,经过长时间的融合醇化而形成的香脂。 通常长在白木香树上。 需要经过多年甚至几十年的沉淀,才能形成沉香。 少而独特,才有一两沉香一两金的说法。 龙傲天这个狗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瞒着她! 杨凤兰缓缓睁开了眼,嘴角歪成耐克。 “桃树旁么……” 心里记挂着事,杨凤兰彻夜睡不着觉。 天还未亮,只勉强看出黑影,她就背着背篓出门。 这会儿,许家点着灯,许老太像打鸣的公鸡,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挨个喊人起床。 杨凤兰扔了背篓,爬上树,吹起了小鸭子。 还在赖床的许莺莺立马爬起来,冲出房间。 “死丫头,你干嘛去?” “拉野屎,奶奶你要跟着我来吗?” “滚你娘的!”许老太怀疑,许莺莺骂她是狗,气得脱了鞋子就朝她扔去。 许莺莺已经跑没影了。 小树林里,杨凤兰用树枝刨了个坑,把手镯埋进去。 许莺莺见状,就知道要开私密会议了,主动走开,远离手镯。 姐妹俩走到足够远的距离,才开始说正事。 杨凤兰没有隐瞒,把昨晚偷听到的消息告诉许莺莺。 “淦!”许莺莺骂了一声,“咱们怎么办?” “立马去挖。” “那系统呢?” “当然得带上。” “它会知道咱们知道了它的背叛。”许莺莺担忧地问。 “无妨,咱就当它是打工仔。” 打工仔哪有不背叛的,但跑得了吗? 姐妹俩心照不宣地笑了。 龙傲天远远地望着两人,那奸笑让它后背发麻,总觉得她们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杨凤兰回来刨手镯时,小东西抄着双手,神色冰冷。 【你们偷偷摸摸地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你看我信吗?】 “哎呀,就是说些女人家的事,你想知道啊?” 龙傲天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看她。 杨凤兰坦然一笑,“我来月事了,找她借月事带,她说没有,让我自己想办法。就这么简单,没想到,堂堂寻宝系统,还会八卦人类的私密事。啧啧啧,真不害臊。” 龙傲天:…… 【就这事,至于说那么久吗,还笑得那么欢。】 “她说她昨晚尿床了,你说我能不笑么?” 【……】龙傲天愣了愣,也哈哈笑起来。 杨凤兰不禁怀疑,这狗东西背后是人类暗中操控。 话多、八卦、私心还重。 背上背篓,两人径直往南山去。 杨凤兰跟龙傲天解释:许莺莺想去找野菜,但又不认识野菜,就结伴而行,没有坏心思。 龙傲天自然也没坏心思,一路上都在嘲笑许莺莺尿床。 杨凤兰:单纯的娃。 才走出村子,就听到许家院子里,许老太扯着嗓子在喊“赔钱货呢?” 许母陪着笑,无可奈何道:“不知道啊,这死丫头,娘,刚才她让您跟着她您怎么不跟呐,这不,又跑了。” 然后,许老太又骂起许母来。 许莺莺朝地下啐了一口,“老太婆,天天发脾气,迟早要乳腺增生。” “哟,那可不得了,治这病得花不少钱吧?”杨凤兰捧哏,“你可得把咱的钱都给捂好咯。” “放心吧,一个子都不会丢的。” 第115章 叫老子帮你们一起找啊 一路上,两人掐了一些野菜。 杨凤兰跟许莺莺科普,“这是刺老包,别看长得丑,焯水凉拌,或是煎鸡蛋都不错的。” “水蕨菜,拿去叫你娘做成腌菜,能多吃一段时间。” 许莺莺十分配合地点头,“好好好,多亏有你,我都不知道哪些东西能吃。” “你救了我儿子,咱们又一见如故,自然该相互帮衬。” 一边走,一边闲聊,不知不觉,翻过了龙傲天所说的三座大山。 杨凤兰往深山看了看,“那里头我也没去过,可不敢再进去了,咱们就在这附近找找,多找点野菜,回家你也好有个交代。” “嗯,好,分头去找?”许莺莺问。 “行,可别走远了。” 杨凤兰今日走的路线,跟昨天一样,而龙傲天不能离开她太远,所以,它说的沉香,也不会离多远。 过了一会儿,听到许莺莺的声音,“凤兰,这里有桃树!咱们能不能摘野桃子去卖啊!” “桃树?我来看看。”杨凤兰拔腿朝她那边走去。 果然,看见一颗挂满果子的毛桃树。 周边没有别的桃树,龙傲天说的参照物,应该就是它。 毛桃还不是很熟,杨凤兰摘了一个,才咬一口,立马吐了。 “呸呸,酸涩难吃,没熟的卖不出去的,还是老实找些野菜囤着吧。” 许莺莺吐了吐舌头,“行吧,不过,咱可以记下这个位置,等熟了再来摘。” “嗯。”杨凤兰点点头,放下背篓,拿出镰刀,“我把桃树边缘清理一下,方便下回来找。” “行,那我就在附近转转,看看还有没有野菜或者野果。” 两人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龙傲天从手镯里钻出来,【寻宝系统就在这儿,怎么不叫老子帮你们找东西?快叫老子帮你们找啊。】 杨凤兰轻蔑地瞥了它一眼,“你那丁点本事我还不知道吗?” 【嗷!你瞧不起老子!】龙傲天落在杨凤兰的背篓里,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有续断,你儿子的腿伤用得到。】 “药材讲究配伍,我光是挖个续断拿回去也没用啊。” 【那那那……续断价高,你多挖点也能卖钱。】龙傲天语气逐渐有些着急。 杨凤兰心道:有沉香谁还挖那东西? 龙傲天又找了几个理由,想支开她们,甚至还说,有野猪来了。 杨凤兰淡定地摆摆手,“不怕,应对野猪,你主人我已经有了经验,只要爬树上,就是安全的。” 【那熊瞎子呢?熊瞎子会爬树。】 “有熊瞎子更好,让它跟野猪打起来,少说得死一个,咱就捡便宜了。” 说话间,杨凤兰已经清理完桃树周围的杂草灌木。 还不见许莺莺传来动静,便喊:“莺莺,你掐了多少野菜了?” “不多,我不知道哪些才是野菜啊,你来帮帮我。” “哦,好。”杨凤兰皱了皱眉,背上背篓去找许莺莺。 许莺莺肩膀靠着一棵大树,手上拿着几根嫩绿的枝芽,十分茫然。 她还是不知道闺蜜说的沉香,从表面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杨凤兰有些恨铁不成钢,她都描述得很清楚了,这大小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她一人穿越过来,那可怎么办哦。 “诶!”杨凤兰突然拉开许莺莺,打量着她靠的那棵树,“莺莺,你看,这是白木香树吗?” “啊?”许莺莺根本不认识,听闺蜜这么说,故意装作很懂的样子去打量,“看起来……有点像?” 第116章 龙傲天:气死系统了! “不是像,这就是白木香树!”杨凤兰肯定道。 她小时候,见村里的老人砍过白木香树,并且从里头得了一小块沉香。 不久后,那老人就盖起了二层小楼。 那时年纪小,不懂,只是听村人说起过“沉香”两个字。 “这种树,最容易出沉香!” “啊?沉香?”许莺莺配合地问。 杨凤兰便适时科普,沉香是怎么形成的,并把这些消息的来源,归于娘家那边的爷爷身上。 反正爷爷死了,她怎么说都有理。 “快,帮我找找这树上可有伤口,若真结有沉香,那咱就发财了!”杨凤兰一脸兴奋。 “当真有这么宝贝的东西?”许莺莺绕着树仔细看起来。 龙傲天瞪大了眼:这不可能! 这女人不过是个不识字的土包子,怎么可能会知道沉香这种高档的东西! 可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龙傲天慌了。 【别白费工夫了,这里根本没有沉香。】 它跟杨凤兰说话的语气向来孤傲,可这句,显出一丝丝心虚。 杨凤兰成功地在树上找到一个伤口,微微一笑,“有没有我挖挖就知道了。” 【真的没有什么沉香,那玩意也不值钱,还不如去挖续断呢,走,我带你们去找续断啊。】 【不喜欢续断的话,石斛和兰花也挺值钱的。】 杨凤兰得意地看了许莺莺一眼:急了,它急了。 那就证明,沉香纵使不在这棵树上,也在这附近。 “也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我就想知道,这沉香,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为何不能直接砍白木香树卖,反而要等它形成一块新的‘木头’。” 杨凤兰死活听不进劝告,拿起尖刀,开始抠树干。 今日,她专门多带了周景义处理猎物用的尖刀,就是为了方便抠树洞。 这洞的创口不大,却足够深,有点像箭矢留下的痕迹。 杨凤兰刨累了,换许莺莺来。 两人不敢歇气,就怕沈玉会来,撞见那就尴尬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树干中间,那块坚硬的东西挖了出来! 手感顺滑,香气怡人。 杨凤兰爱不释手,“这就是传说中的沉香了吧?没想到,还真叫咱碰上了,莺莺,你简直就是气运之子。” 许莺莺,“得亏你懂这些,咱们今日是为了找野菜来的,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 姐妹俩相互拍着马屁。 龙傲天牙都要咬碎,这可是它给它的貌美主人找到的宝贝! 【这才不是沉香,沉香那么贵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得的。】 “哦?”杨凤兰挑眉,“你刚才不是说,沉香不值钱么?” 【这、这个这个……】 “还寻宝系统,连沉香都不认识,啧啧啧……” 【……】 好气。 好气哦! 龙傲天一翻白眼,钻进杨凤兰的手镯里。 许莺莺笑眯了眼,“哟,还知道害羞了?” “得了得了。”杨凤兰制止闺蜜的嘲讽行为,逼急了,人家跳墙给你看。 现在要紧的,是下山。 抓紧把人参、灵芝、和这块沉香,拿去换成银子。 第117章 去偷沉香和手镯 下山途中,杨凤兰跟沈玉打了个照面。 “咦,小玉,你也来南山啊,早知道你要来,我就等你了。”杨凤兰主动打招呼。 沈玉是来找沉香的,只要得到沉香,便等于是有钱。 有了钱,她就能无所顾忌地离开周家,那时,就算周家想讨回当初的彩礼,她也有余力。 再能得到婆婆手上的那只铜镯得话,这一生便能高枕无忧。 沈玉笑道:“我也不知你们会来。” 她多看了许莺莺一眼。 杨凤兰解释:“我来找野菜,怕你累着便没叫你,许莺莺是出门后碰着的。” “哦。”沈玉没多说什么,她急着去寻自己的宝贝,便道:“我也来找点野菜,你先回去吧。” “野菜我已经找着了,够吃。”杨凤兰道。 沈玉借口说在家也是闲着,她再去多找点。 杨凤兰担心她一个人害怕,提出要陪她,被拒绝了。 “你先回去也好照顾景义,我一个人可以的。”沈玉勉强地笑道。 各怀鬼胎的两人,拉扯了一番后,便各自告辞。 一路上,许莺莺还夸赞杨凤兰,这个儿媳妇真勤快懂事。 杨凤兰也顺着她的话,夸了两句。 当然,好听的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龙傲天暗自哼道:不愧是我龙傲天认定的主人。 …… 傍晚,沈玉气呼呼地回家。 又白跑了一趟。 脸色十分难看。 “小玉,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可是没找着野菜?没关系的,咱还有菜有肉,不愁吃。” 沈玉“嗯”了一声,闷闷不乐进屋。 她郁闷,不是因为没找到龙傲天所说的东西,而是因为,找着了,东西没了。 也就是说,钱让别人挣了,这比找不到东西更让她难受。 晚饭,杨凤兰凉拌了两个刺老包,又炒了一大碗猪头肉。 早晨没吃饭,下午回来就吃了沈玉剩下的一小块饼子,晚饭杨凤兰风卷残云,吃了个肚圆。 收拾好厨房,天已经黑透。 各自回屋睡觉。 杨凤兰从怀里摸出那块沉香,美滋滋地摸了好几下,仿佛在擦拭银子。 把沉香放枕头底下,杨凤兰便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耳边传来龙傲天软萌的声音,【主人,主人。】 杨凤兰没有回应。 龙傲天确认她睡着了,“咻”地消失,转瞬,就扒上了西屋的窗户。 杨凤兰也悠悠地睁开了眼。 两分钟后,后院,沈玉蹲在树下,龙傲天站在她跟前。 “你骗我。” 【主人,对不起,那沉香被人挖了。】 “上回的人参也是这样,我看你根本不诚心。” 【不是的主人,那沉香,现在就在……】龙傲天压低声音,【在你婆婆的枕头底下,她睡得很沉,你抓紧机会去偷来,连着手镯一块偷。】 【只要东西一到手,咱就走,远离这两个倒霉鬼。】 “你是说,沉香是她挖的?”沈玉紧皱着眉。 怎么会这样巧合? 龙傲天将事情的经过跟她解释了,并强调那沉香的价值,忽悠沈玉去偷。 杨凤兰躺在床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怪不得都说家贼难防。 若不是闺蜜发现龙傲天背叛,她留了心眼,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背后的密谋? 因着书中几人的因果,杨凤兰不会对沈玉怎么样。 就看她会如何选择。 第118章 我问你要脸吗? 杨凤兰一直撑着,不让自己入睡。 可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抵挡不住困意,不安地睡去。 迷糊间,一股冷风从外头刮来。 不是窗户。 她记得,窗户她关了的。 那么就是……门! 杨凤兰眼皮微动,果然,看见一抹黑影进了房间。 还有一抹淡淡的白光,来自龙傲天,它充当电灯泡。 【这里……】龙傲天用气声提醒。 沈玉抿着唇,蹑手蹑脚来到床边,一脸犹豫。 “真的要这么做吗?”她会良心不安。 龙傲天坚定点头,【我本就该是你的。】 “可是……”沈玉咬着下唇,双手微微颤抖。 这是盗窃,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龙傲天飞到身后推了她一把,催促她抓紧时间。 沈玉这才一咬牙,猫着腰,手伸向枕头。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借着龙傲天身上散发的微弱的光,瞄了杨凤兰一眼。 这一瞄,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在地上。 床上的人,竟然睁着双眼! “娘、娘,我、我……”沈玉双手不安地抖着。 杨凤兰仿若被她的声音吵醒,造作地揉了揉眼睛,一脸疲惫地坐起身,“咦?小玉?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玉瞪大了眼。 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杨凤兰下床去扶沈玉,“我有个毛病,睡觉时会无征兆地睁眼,我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听到有动静,还醒不来,可是吓到你了?” 睁眼睡觉? 沈玉听过有的人睡觉眼睛会放哨。 确实把她吓得不轻。 暗中松了一口气,“没、没事,我起夜,便想来看看,你可有盖好被子了,可别像之前那般又发热生病。” “好孩子,你真有心了,天越来越热,就是踢踢被子也无妨的,别担心。”杨凤兰十分体贴地说。 “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沈玉仓皇地跑了。 没有月亮的夜晚,理应是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却看见了彼此,没有一人提出疑惑。 沈玉走后,杨凤兰从里头把门闩销上。 转头看向龙傲天,“龙爷,你说,我这儿媳妇,心眼咋这么好,大晚上还会担心我踢被子。” 【呃,是啊是啊。】龙傲天心虚地回答。 准备接受审判。 可杨凤兰没再说什么,倒头就睡。 做贼心虚的一人一统,彻夜睡不着觉。 龙傲天一直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露了马脚? 可看杨凤兰的表现,又觉得不像,若真露了马脚,她一定会质问自己。 而沈玉,则是心灵上受到了谴责。 她竟然,真的当起了贼…… 闹了一晚上,周景义还在呼呼大睡,沈玉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 转眼又到赶集的日子。 沈玉要去县里卖绣好的手帕,因为盗窃失败一事,她无脸面对杨凤兰,一大早就自己先进城了。 杨凤兰不着急卖货,睡饱了才起床。 煮了面疙瘩吃完,又给周景义热了药,这才慢吞吞地出门。 杨凤兰用竹叶包了之前卤了没吃完的肉,放在提篮里,锁了门,就往许家去。 许莺莺早就在必经之路等着了。 杨凤兰见她就问:“你要脸吗?” “啥?”许莺莺纳闷。 “我问你要脸吗?” “我特么!”许莺莺跳起来,巴掌高高扬起…… 第119章 好一个借题发挥 许莺莺抬起巴掌,跳到半空,看到杨凤兰揭开提篮的布,立马收回手,落地虚虚行了一礼。 “爸爸!” “诶!”杨凤兰得意地应声。 许莺莺激动地接过提篮,凑在鼻尖用力嗅了嗅。 猪脸,还散发着煮过的香味。 “你丫的,猪脸就猪脸,还问老子要不要脸,反了你了。”许莺莺嘴上骂咧咧,心里美滋滋。 “你哪里来的肉?” “一会儿再说,你先拿回去放着。” “行。你去大路上等我,我把肉送回去给我娘藏好就来。” …… 许莺莺是个“懒得令人发指”的小姑娘,不应该有钱。 而杨凤兰是“穷得人神共愤”的寡妇,也不应该大手大脚花钱。 又是空手空脚,两人便选择走路进城。 穷,就要有穷的样子。 杨凤兰打算去之前卖金银花的那家医馆,许莺莺说,她突然想到,青阳县口碑最好的是平安医馆,先去平安医馆问。 杨凤兰没有异议。 她们来得晚,看病拿药的人基本散了,一问收不收药,就有伙计引荐掌柜。 许莺莺拿了藏了很久的灵芝和人参问价。 【我的人参!】龙傲天突然出声。 杨凤兰被吓了一跳,很快正住心神,“你说什么人参?” 【她挖了我发现的人。】龙傲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机械般地转头,就看到杨凤兰正眯着眼睛盯着它。 “你发现的人参?你几时发现的?发现了人参为何不跟我说?你不告诉我,是打算告诉谁? “你喝我的住我的,结果你发现人参却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呜呜啊……你不爱我了,狗渣男,你简直伤透了我的心,我恨你!我回去就把你丢进粪坑里!” 【你……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我就无理取闹了,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你曾经说过,你只爱我一人,可你发现了人参,却不告诉我。你告诉了这个女人对不对?” 杨凤兰气愤地指向许莺莺,“你若喜欢她你就跟我直说,我放手就是,没有爱有钱也行啊,平白让人参被人分了去,我的心好痛!” 杨凤兰捶胸顿足,“我这又是何苦啊,不行就换个男人,又不是非要和你玩,外面其他男人那么帅,何必非在一个你身上吊死?” 许莺莺嘴角抽动了几下,闺蜜突然来这两下子,把她都吓到了。 医馆里的人全都朝她们看过来。 都看不见龙傲天,所以,一个比一个茫然,只当杨凤兰疯了。 “咳咳!”许莺莺假咳了两声,“这也不能怪我。” 杨凤兰盯着龙傲天,“你开腔啊,你囊个不开腔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女人这一波不讲理的哭闹,龙傲天亦是如此。 甚至因为那句“吃我的住我的”,而产生了一丝丝愧疚。 【呃,你听岔了。我刚才是说,她挖了这么好的人参,真好,应该有三十年了吧?呃,呵呵呵……】 “嗯?当真是这么说的?我真听岔了?”杨凤兰自我怀疑。 【是的,听岔了!】龙傲天频频点头。 杨凤兰:“那我哭这半天算什么?” 龙傲天:【算……算你嗓门大。】 许莺莺:…… 好一个借题发挥。 第120章 三十两,是三十两啊 黑灵芝,平安医馆的掌柜了一眼,就说前段时间也有人拿来卖。 但是这品质不如之前的那个,最多只能给到二两银子。 许莺莺问:“之前的卖了多少银子?” “你怀疑我骗你?”掌柜压了压嘴角,“人家那三株十两银子,你这株长得不好,开价二两已是能给的最高价。放心,我们平安医馆,从不欺客。” “行吧。那这人参呢?” 掌柜拿过人参仔细端详,每个根须都看了,边摇头边叹息,“好参,只可惜,不会挖,挖断了一些根须,价格会打折扣。” 杨凤兰不解,“你们用药都得切开,就是少几根须又有何要紧的?” 掌柜的摆了摆手,“这参,若是挖得好,一整个包装起来,当做礼来售卖,那价钱,跟切开的又不一样咯。” 他一边说着,捋着人参的根须,“可惜,断了这几根根须,价格就不一样了,这根人参,能给到十五两银子。” “行,卖。”许莺莺直接答应。 杨凤兰转头看她:不再争取一下? “以我在萧家的经验,差不多。”许莺莺低声道。 见二人眉来眼去,掌柜以为有顾虑,手掌指向杨凤兰:“十五两银子,外加免费给这位娘子诊脉,如何?” “哈?给我诊脉?”杨凤兰指着自己。 “不错,我方才观你仿若受了刺激,请个脉瞧瞧,也好对症下药。”掌柜像普度众生的佛陀,笑得十分慈祥。 杨凤兰用了一些时间,才明白他所指,是方才自己跟龙傲天发疯的场景。 尴尬地笑了笑,“呵呵,不用,我好得很,那什么,十五两就十五两。” 一下子卖掉人参灵芝,十七两银子到手。 为了方便花出去,杨凤兰没要银锭,要了五两碎银,其余全是铜钱。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消费,还是以铜钱为主,只有大额消费,才会使银子。 沉甸甸的钱袋子拿在手里,许莺莺眼睛都红了,“姐妹,咱终于有钱了。” “别急。”杨凤兰按下许莺莺激动的心情,缓缓从袖中摸出压轴的那块沉香。 掌柜的瞥了一眼就抢过去,闻了又闻,看了又看,“这个也打算卖?” “不一定卖,得看价钱。”杨凤兰龇牙。 “不必多说,三十两。” 许莺莺激动地拽着杨凤兰的手,欣喜已经迫不及待从五官飞出。 三十两啊!是三十两啊! “淡定。”杨凤兰再次提醒。 一下子赚到这么多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囤够今年明年的粮食,直到明年秋收,都还有富余的钱。 意味着,擦屁股可以不再用树叶,可以用草纸,还可以买干净的棉花,应付每个月的那几天。 这泼天的富贵,怎能不激动? “我、我出去转转。”为了不影响姐妹卖货,许莺莺提前出了医馆。 转眼,笑容就从脸上消失。 冤家路窄,又遇着萧明珠了。 “哟,是你啊。”萧明珠凑上来。 “哟,萧大小姐还挺热情,见着我们这些泥腿子,也会主动打招呼。”许莺莺皮笑肉不笑。 “大哥,你看她!”萧明珠一跺脚,撇着小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旁月白长衫的男子。 男子二十出头,生得一表人才,手拿玉骨扇,气度不凡。 第121章 医馆外大骂花孔雀 “大哥?”许莺莺一看,这不是她那个在衙门当差年轻有为的大哥,萧明辰么? 萧明珠挽着他的胳膊,摇摇晃晃,完全没有一点大户人家小姐的样子。 萧明辰眼底有一些不耐烦。 许莺莺扬起甜甜的笑容,福了福身,“大哥。” “嗯。” 看到小妹笑颜如花的样子,萧明辰欣慰地点了点头。 想问问小妹过得好不好,可身边还有个萧明珠,他只好装作冷淡的样子。 不然,回去萧明珠一告状,指不定祖母一气之下,又要找小妹的麻烦。 “你生病了?”萧明辰问。 许莺莺眨了眨眼,记忆中,原主一家,跟她关系最好的就是这个大哥。 原主身份被揭穿后,萧家所有人都站在萧老太的立场,对原主指指点点。 只有这个大哥,出面帮她说过话:做错的是许老太,跟莺莺有什么关系? 然而,换来的结果,就是原主被萧老太,以“勾引萧家长子”为由,给狠狠打了一顿。 萧明辰便不敢再替她说什么。 “没有,我是来卖东西的。”许莺莺回答。 “嗯。”萧明辰听到她没事,点了点头,便朝医馆里走。 萧明珠瞪大了眼,完全没料到,这俩人会无视她! 她可是萧家好不容易找回来、全家捧在手心里的真千金! “许莺莺,你还想勾引我大哥?”萧明珠恶毒地盯着许莺莺。 “我勾你摸——”许莺莺抬手想打人。 最后那个亲切的称呼还没说完,就被杨凤兰打断。 “莺莺,这不是萧家那个大小姐么?” 杨凤兰背着背篓,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穿着看起来十分寒酸。 萧明珠怎么都瞧不上这些穷酸人。 心里总会拿她们跟许老太比较,便觉得,一个比一个还恶毒。 杨凤兰笑了笑,“我记得,萧家大小姐才找回来,还未出阁呢吧?” “应该没有吧。”许莺莺眨了眨眼。 按她的了解,闺蜜要开始骂人了。 她还是退居二线吧。 杨凤兰笑得十分和善,“还未出阁,就整日把‘勾引’这种低俗的词挂在嘴上?如此放浪形骸,我还以为,早就嫁人了。 “这是跟清水村那个杀猪匠家儿子学的吧?年轻人,什么都学可不好,话说,你当初在清水村,跟杀猪匠的儿子走得挺近。 “萧小姐若是再把这种难听的话挂在嘴边,没准会让人误会,萧小姐曾经跟那杀猪匠有点什么。” 管他黑的白的,一律都说成黄的。 看她怎么反驳。 “你!”萧明珠指着杨凤兰,你你你半天都没说出什么来。 “哎呀,对不起,我没有说萧小姐不好的意思,只是觉得,一个姑娘家,讲话不注意些,容易叫人误会,说你不懂礼数都是轻的。” 啪! 杨凤兰装佯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嘴,说话太实诚,一点也不好听,我不说了,你俩接着叙旧。” 萧明珠气得攥拳的手都在颤抖,很想像在清水村那样肆无忌惮地骂人。 更想不管不顾扑上去抓花这两个女人。 可……周围好多人正朝她们看。 若真打骂起来,肯定会被当成泼妇,丢她千金小姐的脸。 “哼!懒得跟你们这些下贱的泥腿子说!”萧明珠一扭头,像个花孔雀一般,小跑着进了医馆。 许莺莺爽了一把,给了闺蜜一个大大的拥抱,“东西卖了?” “没有,价钱我不满意,反正好货不愁卖。” 两人相携着,才踏出医馆,就被人叫住。 “二位请留步。” 平安医馆的掌柜追出来。 第122章 这破木头,要五十两 “这位娘子,那块沉香,能否再拿出来,让在下看看?”掌柜的态度比之前殷勤多了。 杨凤兰拒绝,“你不可能多出价,再看也成交不了。” “在下财力薄弱,出不了价了,可方才有个贵客说,若东西能入他的眼,价钱好商量。”掌柜搓着手掌。 就是他不挣钱,能给萧家卖个人情,也是值得的。 杨凤兰跟许莺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头,跟着掌柜去后院。 萧明辰拿着方才的那只三十年人参看了又看,一脸惋惜。 萧明珠撇着嘴,“大哥,不过是只普通的人参,哪里买不到,非要来这个又小又破的铺子里买?” 萧明辰并未搭话,医馆的伙计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心中很是唾弃这个萧小姐。 “萧少爷,就是这个,您过目一下。”掌柜捧着沉香进后院。 萧明辰放了人参,接过沉香,仔细端详。 萧明珠冲掌柜怒喝,“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我们是来买好东西送我祖母的,你尽拿些破木头来忽悠人!” 平安医馆盛名在外,跟这里的掌柜有很大的关系。 饶是被人骂到头上,他也不恼,只言小丫头不懂。 然后转头对杨凤兰说,“若萧少爷能瞧中你的东西,你便与他说价钱就是。” 萧明珠一听不得了了,竟然是杨氏的东西。 这女人在清水村,是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刚才竟然拐弯抹角骂她。 就算这木头值几文钱,她也不能让大哥便宜她。 “大哥,这杨氏就是清水村的农妇,穷了一辈子,她手上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萧明珠抢过萧明辰手中的沉香,“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不会真的想买这块破木头送给祖母吧?这样的木头,你派人去山上找,能找一车!” 萧明珠简直恨铁不成钢。 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啊! 许莺莺听到这蠢货,一口一个破木头地说她的宝贝,不悦地抢过来,塞到闺蜜手中。 “凤兰,咱不卖了。” 萧明珠:“呵,早该这样,一块破木头……” “我看你才像破木头!”许莺莺顾不得大哥在不在场,直接开骂。 萧明珠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很难看。 “莺莺,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杨凤兰冲许莺莺摇了摇头。 三十岁的灵魂,做事情应该成熟稳重。 何必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计较? 杨凤兰笑意盈盈地看向萧明辰,“萧公子,可看真切了?我这块破木头,要价五十两。” “什么?”萧明珠听她要价五十两,比当初知道自己是萧家孩子还要惊讶。 那可是五十两啊! 她辛苦劳作一辈子…… 不对,她现在不是许大丫了,不需要劳作。 萧明珠勉强地抽动了几下唇角,“你还真敢开口啊,抢劫啊?” “萧小姐怎么能这样说?我不是还顺带给你们一块破木头了吗,怎么能叫抢劫呢?”杨凤兰气定神闲,话却没多客气。 若这萧公子不识货,她另寻买主就是,不必求他买。 萧明辰轻轻合眸,捻了捻手指,放在自己的鼻翼下,手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大哥!你别被她们骗了!滚滚滚,我们不买你的破木头。”萧明珠开口赶人。 “既然如此,莺莺,我们走。” 第123章 他的心好痛啊! “且慢!”萧明辰起身。 谦逊地冲杨凤兰作了个揖,“婶子,这沉香,你可是诚心要卖?” “不诚心,一块破木头,山上多的是。”杨凤兰故意说话酸人。 萧明辰只是抱歉地笑了笑,“五十两,我买。” “什么?”萧明珠再次瞪圆了眼珠,“大哥,你可是被这丫头下了迷魂咒了?” 她指向许莺莺。 这可把许莺莺气得够呛。 她什么都没说,这也能扯到她身上? 行啊。 “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来卖点东西,也能给你造成困扰。若早知我在此会污了萧小姐的眼睛,我是打死都不会来。 “平白叫人误会了咱俩,都是莺莺的错。”许莺莺咬着红唇,泫然欲泣。 “对,你就是污了本小姐的眼睛!”萧明珠叉腰,伸着脖子。 啪! 萧明辰抬手就是一巴掌。 所有人都震惊了。 萧明珠也震惊,“大哥,你……你打我?” “祖母不舍得管教你,我替她管教!”萧明辰满脸怒气。 发怒的贵公子,浑身还是散发着让人挪不开眼的贵气。 许莺莺眨了眨眼,这个年轻人好俊俏! 可惜,他已有家室。 “大哥,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我要回去告诉奶奶!”萧明珠委屈至极、大喊大叫。 跟她比起来,大家都觉得,受了委屈却强忍着眼泪的许莺莺,反而更像有钱人家的千金。 “绿竹,把小姐送回去,顺便告诉她,我为何会打她。”萧明辰看都不看这个所谓的妹妹一眼,重新坐下喝茶。 萧家从上到下,都觉得亏欠这个流落在外吃苦的妹妹。 可他跟这个妹妹根本没有感情,尤其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丢人现眼,更是一点也瞧不上。 “让诸位见笑了,我们继续。” 萧明辰似乎并没有因为萧明珠受到影响,让杨凤兰把沉香给他再看看。 “凤兰,我没听错吧?五十两银子,那咱们完全不愁吃喝了啊。”许莺莺激动地跳脚。 “淡定,淡定。”杨凤兰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按理说,这大小姐自小锦衣玉食,过惯了好日子,应该视金钱如粪土才对。 怎的比她一个月入三千的社畜,还要没见过世面? “好好好,姐妹,我已经想好我要买什么东西了。”许莺莺在杨凤兰耳边耳语。 一旁,萧明辰耳尖微动,淡淡扬起了唇角,“这位婶子,似乎不满意我开的价,那我再加五两银子,如何?” 财大气粗啊! “成交!”杨凤兰立马点头。 生怕答应晚了,这厮反悔。 萧明辰当即让小厮回萧府去取钱,还专程交代,银锭、碎银、铜钱都要,方便她们使。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小厮转回来。 在平安医馆掌柜的见证下,两方银货两清。 这么多钱,身上装不下,杨凤兰直接装在背篓里。 用力捏了捏许莺莺的手,“太好了,咱回去再分钱。” “嗯嗯!” 萧明辰淘到想要的东西,便离开了。 平安医馆的掌柜眼红得差点流泪。 早知道,刚才这女人要价三十五的时候,他咬咬牙收了多好。 平白损失二十两,他的心好痛啊! 掌柜抹了抹眼角挤出的伤心泪珠,“行了,你们也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他每看一眼,心都要碎了。 第124章 系统无用,借给你玩 杨凤兰借医馆的天秤,称出五两左右的银子。 “掌柜,这个给你。” 望着她手上白花花的碎银,掌柜的“啊?”了一声,老脸一红,“我平安医馆,不收贿赂,你们挣的钱,就是你们的。经医馆手的钱,才是医馆的。” 虽然痛心没挣到的二十两银子,可也不能坏了规矩。 这番话倒是让杨凤兰有些意外,她直接把钱放在柜台上,“咱也是老相识了,请您喝壶酒不过分吧?” “这……”既然是喝酒,那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假意推脱了几下,掌柜才收下钱。 出了医馆,走在街上。 许莺莺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还挺大方,出手就是五两银子。” “若不是他叫住咱们,咱们又如何能多卖这么多钱?亏得你那便宜大哥财大气粗。” 说起这个,许莺莺不免难过起来。 若不是有假千金这事,她还是萧家小姐,就能带闺蜜吃香喝辣了。 杨凤兰咧嘴一笑,“咱们现在也能去吃香喝辣,走,下馆子。” 说是下馆子吃香喝辣,实际上,只是去了路边面馆。 赶集天人多,若是去酒楼,被熟人看到,没准又要生是非。 今年旱灾,家家日子都过得紧巴,露富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比之前不同的是,这回加得起肉了。 填饱肚子,幸福感油然而生。 “你要买粮食和肉回家不?”杨凤兰问许莺莺。 后者摇了摇头,“家里人多,我还没找到正经营生,买回去白白让人惦记了去。” “唉,分家不好,不分家也不好,真烦人。” “谁说不是?” 杨凤兰也没什么好买的,主要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只买了两斗糙米,肉放不住,暂且不买。 两人逛得晚了,回家已没有牛车,只能走回去。 好在姐妹俩在一块,有说不完的话,并不觉得路有多远。 卖沉香的钱,杨凤兰要分给许莺莺,被她拒绝了。 “我也有钱了,你这份,就留着囤粮吧。” “这是咱一起去挖的。”杨凤兰白白占了五十两,比闺蜜的多出去那么多,怎么算都觉得不踏实。 “你的意思是,买了粮食要我A钱,不A钱就不给我吃?” “那倒不是。” “行了,你先装着吧,你儿子的腿还没好,不知道还得花多少。”说罢,许莺莺还把卖灵芝和人参的钱袋子塞给杨凤兰。 “这些你先帮我保管,你知道的,许家人多,没有隐私,万一被发现,这钱就不是我的了。” “这……”杨凤兰十分为难。 她家里也不安全啊。 有个大叛徒时刻盯着,指不定啥时候就出贼了。 这些钱藏在哪里都不安全。 姐妹俩默默对视一眼,都清楚对方的难处。 许莺莺:“要不?” 杨凤兰:“这样?” 许莺莺:“可以!” 龙傲天:?? 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杨凤兰取下手镯,套到许莺莺手上,“我觉得这寻宝系统没多大卵用,借给你玩几天。” “好啊。”许莺莺晃了晃手上多出的铜镯,“龙爷,别伤心,她嫌弃你我不嫌弃,今后你就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 龙傲天:…… 不要—— 不要啊! 第125章 就喜欢娘的那只手镯 沈玉赶集去得早,卖了帕子,逛了逛便回家了。 周景义无聊地躺了一早上,坐在床上掰手指头玩,听到外头有动静,激动地喊人。 就算沈玉不怎么跟她讲话,只要看到她,便觉得这家里有人气,心里头自在。 周景义问沈玉买了些什么。 才问完,沈玉突然坐到床沿,离他仅半步。 周景义的心噗通直跳,他媳妇还是那么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我听说,咱家有传家宝?”沈玉眨了眨眼,声音特别柔和。 “传家宝?”周景义并不知道这个。 “娘没跟你说过?” “周家没什么传家宝,娘倒是有一个,外婆给她的,传女不传男。” “这话说的,娘只有你一个儿子,不传男,总不能直接带走。” 沈玉一句话,打开了周景义尘封了多年的记忆。 想到几年前的那事,他就觉得脸上无光,同时,又心疼自己的娘。 “我娘……有个女儿。” “什么?”过门两个月,沈玉可从未听过这个事。 “嘘嘘!”周景义急忙嘘声,让沈玉小声一点。 沈玉脸色微变,“这么说,那手镯以后会传给女儿?” “或许会,或许不会。”周景义紧抿着唇。 不是沈玉提起,他都快忘了那个妹妹的存在,娘并不知她还活着。 手镯会不会传给妹妹,那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小玉,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我挺喜欢娘的那只铜镯,可你这么说,就感觉她不可能会给我。” 巴掌大的小脸,泫然欲泣的眼,柔柔弱弱的,一下子撞到周景义的心巴上。 媳妇过门这么久,从未主动要过什么,如今难得跟他说起喜欢的东西。 而且还不是什么贵重的。 作为男人,岂能抠抠搜搜? 周景义张口就道:“你若喜欢,回头我跟娘讨要过来给你。” “她不会给的,我只是儿媳妇,又不是女儿。”沈玉偷瞄向跟前的男人。 “不过是只铜镯,等我腿好了,打猎挣了钱,再给娘买就是。” 顿了顿,周景义改口:“若她实在不给,等我挣了钱,给你买更好的。” “我就喜欢她那只。”沈玉抿着唇,满眼期待。 “行,等娘回来我就给她要。” “真的?” “真的。” 一被需求,周景义男人的尊严一下子立起来,笑意满满。 沈玉突然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但是,你不许说是我要的,这样不好。” “嘿嘿,嗯嗯!”周景义疯狂点头。 他都懂得,毕竟不是自家娘,不好开口给婆婆要东西嘛。 沈玉出去了,周景义觉得,脸上仿若还有软绵绵的触感,还有她呼出的温度。 脸越来越红,身子也控制不住想入非非。 媳妇竟然主动亲她了! 她心里的别扭一定没有了。 可惜,他的腿还未好全,不然,今晚肯定就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不过,他虽然腿不方便,可别处方便啊。 可以让小玉自己动手…… 周景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没脸见人了,拉了被子蒙住脑袋。 天哪,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女孩子都害羞,怎么能主动呢? 怎么也得他先来…… 第126章 周景义讨要手镯 杨凤兰回家,放了东西先进屋看周景义。 看到的,是蒙着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少年。 “身上长蛆了?” “……咳咳!” 周景义一秒正经,掀开被子,“娘,你、你回来了。” “脸这么红,你该不会想不开打算闷死自己?”杨凤兰走上前。 “没、没没有……”周景义结结巴巴。 杨凤兰还未走到床边,就顿住脚步。 大白天的,儿子捂在被子里,扭来扭去,还脸色绯红。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黄。 “咳,咳!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你继续。年轻人年轻气盛,都能理解的哈。” 杨凤兰坏笑着出了屋子。 周景义后知后觉,等他反应过来杨凤兰话里的意思,人已经挑着水桶出了院子。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杨凤兰到河边挑水,一边嫌弃木桶实在太重,一边嫌弃挑水吃实在麻烦。 将水桶浸入河里,杨凤兰发现,河床比前些天又落下去不少。 书中描写,到夏末,河水就会枯竭,就是有米,也没有水煮。 苦,太苦了。 挑了半缸水,杨凤兰累瘫在柴堆上爬不起来。 天色不早,杨凤兰不想煮饭做菜,直接烧一锅水,煮粥,就着咸菜吃。 “娘!” 周景义的喊声传来。 杨凤兰拖着疲乏的身子去西屋,“你完事了?换裤子的话,我不太方便,你等沈玉……” “娘!别胡说八道!”周景义咬着牙,一脸羞愤。 “行行行,不说不说,年轻人就是脸皮薄。” 周景义:“……” 自从他断腿以后,娘的性子就有些变了。 眼下看来,还是以前的娘更好相处一些。 “娘,我有正经事想跟你说。”方才跟媳妇打包票打得多坚定,这会儿就有多难开口。 “你说。”杨凤兰拉了板凳,坐在床前。 “娘,我是想着,小玉来咱家,什么福都没享到,还让她照顾服侍我,我心中实在有愧,就想,咱能不能给她点补偿。”周景义道。 杨凤兰没料到他会说沈玉,“你现在不为周家说话,倒是又会替你媳妇考虑了?” “嘿嘿,她是我媳妇,理应对她好。”周景义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那你老娘呢?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不为你老娘考虑?” “娘,你是我娘,我怎会不为你考虑?就是小玉天天这么照顾我,我想送给她点什么。”周景义有些心虚。 杨凤兰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呢?” 周景义被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没敢直说,拐弯抹角道:“你说送点什么好?” “送花呗,女孩子都喜欢花。” “那不合适。”周景义立马否认,“花不能吃也不能用,她不喜欢。” 年轻人,一点心思都写在脸上,杨凤兰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问:“那你想送什么?” “送首饰吧。”周景义脱口而出,“娘,外婆不是给了你一个铜镯吗?那镯子也不贵重,用做礼物最适合了。” 杨凤兰:…… 感情在这儿等她。 只是她不知,是沈玉出的主意,还是周景义真的想送沈玉点什么。 她轻笑道:“儿子,真有心送女人礼物的话,要么送自己亲自做的,要么送漂亮值钱的。 “我那铜镯,既老气又不值钱,你好意思开口要,我都不好意思给。” 第127章 镯子已经被我卖了 “娘,我这不是还没挣到什么钱么,你就拿这镯子送她呗。”周景义咬着下唇,小心地看着杨凤兰。 屋里就两人,杨凤兰几乎能听到,少年胸膛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在紧张。 杨凤兰会心一笑,“说实话,是你自己想送,还是小玉想要?” “是、是我想送。”周景义垂下眼眸,显然是撒谎。 杨凤兰也不揭穿他,“你想送的话,还是送好一点的吧,等你腿脚好点再说,小玉那么善解人意,相信她不会介意的。 “锅里的水要开了,我还得去守着锅熬粥。” “娘……” “别怕,礼在于真心,不在于时间,慢慢来。”杨凤兰攥起拳头晃了晃,“加油,我看好你。” 周景义:…… 失败了。 他没要到手镯。 刚刚他还信誓旦旦跟小玉保证,今晚一定会送她手镯。 若做不到,小玉会怎么看他? “娘,娘!”周景义扯开嗓子喊。 杨凤兰没有回答。 他只得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房门边。 “娘。” “你板命!” “……” 尖锐的声音,一下子戳破周景义的勇气。 娘好凶。 娘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自己想要什么,她想尽一切办法都会给他弄到手。 周景义想打退堂鼓。 转念想,答应过小玉的。 只好硬着头皮又喊:“娘,我话还没说完。” “你说。”杨凤兰从厨房出来,母子俩隔着一个小院。 周景义憋了几口气才开口:“小玉喜欢你那手镯,你就送给她嘛,回头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杨凤兰:果然!跟沈玉有关。 沈玉恰好从外头回来,听到周景义那话,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最后,还是杨凤兰打破的沉默,“嗨!小玉,你若喜欢我那手镯,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沈玉:…… 跟你说你也不会给啊。 谁会把传家宝给一个计划着和离的儿媳妇呢? 杨氏不傻,她也不傻。 幽怨地看了周景义一眼,这个蠢货,太不会办事了。 周景义委屈又自责地低下头。 杨凤兰也埋怨地看向周景义,“景义你也是的,知道小玉喜欢我那镯子,你却今日才说,可一点也不赶巧了。 “我那镯子,今日已经卖给别人了。” “什么?”沈玉和周景义异口同声。 不同的是,沈玉明显比周景义惊讶更多。 “你竟然卖了!”沈玉完全不敢相信。 那可是寻宝系统啊,她就这么卖了! 难不成,她不知道龙傲天的存在? 只能这么解释了,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舍得卖。 沈玉的心都要滴血:我的系统…… “你卖给谁了?”沈玉着急地追问。 杨凤兰却跟没事人一样,“在街上随便找个人卖的,也不知是哪里人,说那手镯是古董,出了五两银子呢。” 杨凤兰晃了晃光秃秃的手腕,又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景义,娘可算是有钱给你买下个月的药了。” 沈玉的天都要塌了,“银子银子,你是钻进钱眼里了吗?五两银子我也有,卖给别人为何不卖给我啊?” 她也是蠢的,想到了花钱买,却没敢问。 拖到现在,却又…… 心痛,心酸,懊悔…… 杨凤兰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也不知你想要那镯子,不过是个破铜镯而已,能卖五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 周景义:“小玉,你哪里来的五两银子?” 杨凤兰:“对哦,上回卖药,不是没卖得多少吗?” 沈玉:…… 第128章 拿你来有什么用? 镯子都不知道卖到哪里了,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沈玉气得晚饭都没吃,扑在床上委屈地抹眼泪。 周景义以为,她是因为娘舍不得给她镯子而伤心。 劝道:“小玉,娘把镯子卖了,也是为了攒钱给我买药,给这个家买粮食。你别哭了,你若真喜欢,回头我挣了钱,给你买个差不多样式的。” 不劝还好,一劝,沈玉就控制不住把气撒在他身上。 如同断腿之前那样。 “闭嘴!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本事都没有,还要自家老娘变卖首饰养你!周景义,你这样的男人,拿来有什么用?” “你滚!” 白日还小鹿乱撞的少年,心中的小鹿撞死了。 他也想滚,可是,他走不了。 除了心痛,更多的是委屈,“那镯子是娘卖的,我又不知她要卖镯子,也不是我让她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什么都是你娘的错,你是好人,行了吧?” 沈玉失望地闭上眼,长睫一抖,两大颗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不知缘从何起,她内心深处,总感觉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毕竟,手镯原本就是杨氏的,系统也是杨氏的。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事情不该变成这样。 她一定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龙傲天说过,它是她的。 早知杨氏会为了五两银子卖掉它,她就该早早地提出花钱买。 “小玉……”周景义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看到沈玉哭,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对不起,是我不好。” 沈玉没听他唠叨,摔门而出。 “嘭”的一声过后,油灯被风吹灭。 整个屋子暗沉沉、静悄悄。 周景义坐在床上,背靠着坚硬的床头。 那句“你滚”,一直在他耳边来回盘旋,嘲笑着他,愚弄着他。 月底没有月亮,只有满头繁星,和干燥的晚风。 沈玉摸黑朝清水河的方向走去。 发那一通脾气过后,心里头宽敞些了。 说到底,系统还未到她手,便算不得是她的。 嫁来周家,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今天,也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可是…… 那么好的东西,就这么失之交臂,始终让人不甘心。 人心情一差,总会控制不住去想很多消极的事情。 比方说:杨氏是不是哄骗她?嘴上说着想要就开口,实际上,根本舍不得,所以借口说手镯被卖了。 还有,周景义那个没用的,说好别提她,结果,就那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他们一定很讨厌她,母子俩故意合起伙来让她难看。 这一个月来,她天天伺候周景义,端水送饭、擦身换衣。 就差把屎把尿了。 讨要点好处过分吗? 当初,就不该好心分杨氏二两银子! 她就是个虚伪的人。 沈玉越想越委屈。 对着暗黑的河,嘤嘤嘤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是谁在那边?” 大半夜怎会有人来? 沈玉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打算回家。 突然! 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拢过来。 第129章 你相公会担心你的 那人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罩。 沈玉一眼认出,是顾铭。 他冲上来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扯离了河边,“你有何事想不开,以至于大晚上跑来这里寻死。” “……我没寻死。”沈玉无奈,又有些好笑。 看到被顾铭扔在一旁的水桶,“你是来挑水?怎么不在白日挑?” “水缸被小孩打破了,来挑两桶水明早用。”顾铭不放心,又拽着沈玉往里侧走了几步,“你怎一人在这儿,大晚上不怕遇到歹人?” “不怕。”沈玉扬起甜甜的笑,脸颊上梨涡浅现。 油灯很暗,倒显得她比白日多了些娇俏可人的韵味。 顾铭不自然地扭过头,“你出来,你相公会担心的。” “他才不会。”沈玉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落寞,就近坐在大石头上,“只怕他们家巴不得我直接跳河,死了干净。” “怎么可能。”顾铭在沈玉的不远处坐下。 娇弱的小姑娘,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如同秋日里颤动的蝶翼。 姑娘仿若有很多苦要诉,可抬头,却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算了,跟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这坚韧隐忍的样子,一下子撞进男人的心巴上。 顾铭抿了抿唇,“世道如此,人人活得艰难,女子亦然。你有何心事,不妨与我说说,就当是倾倒心中垃圾,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沈玉诧异地看着他。 微风拂面,卷起男人的长袍,袍下一双磨得平滑的草鞋,映入沈玉眼中。 他竟然,穿的是草鞋。 心头有些酸涩。 在顾铭的注视下,沈玉卸下两个月以来的防备,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 她不喜欢周景义,是被家人逼迫嫁来的,周景义断腿那日,她想和离也是真心的。 但是,当时,很多人都在指责她,实在无可奈何才继续留下。 沈玉还说了,杨凤兰母子如何让她感觉不自由、不舒适等等。 顾铭时不时点头,或是附和上一两句。 沈玉就跟找到垃圾桶,哇哇地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说完婆家又说娘家。 油尽灯枯,四周陷入黑暗,她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顾铭也没有打断她。 直到听到有人喊,两人才猛然回过神,已经半夜了。 “小玉!”杨凤兰拎着油灯,边喊边在心里骂娘。 她睡得好好的,愣是被周景义给喊醒,让她把他媳妇找来。 杨凤兰不想管小两口的破事。 周景义叭叭叭地念叨起她来,一会儿说他没用,一会儿说他命苦。 吵得杨凤兰没法睡,只好认命地出来找人。 说句自私的话,她挺希望女主出事,直接破了书里的剧情,她跟闺蜜俩人就安逸了。 可那好歹是个鲜活的人…… 杨凤兰听到,河边有声音,朝河边喊了一嗓子。 没多久,就听到脚步声,随后,看到沈玉的身影。 杨凤兰不知怎么就代入了长辈的身份,对着沈玉一顿劈头盖脸地就骂。 而沈玉就是那个叛逆的青少年,对长辈的话充耳不闻,独自走在前面。 两人离开后,顾铭才挑上水,也回家了。 第130章 龙傲天在许家看戏 沈玉一晚上没睡。 一闭眼,耳边就是顾铭清润好听的声音。 那个男人,竟然肯听她说那么多废话,而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心胸如此宽广,不愧是龙傲天说的人中之龙。 她越发喜欢他了。 只是,她一个成过亲的人,不知顾铭对她是什么态度。 人但有了心事,就会变得很沉闷。 连续几天,沈玉都没怎么说话。 杨凤兰则该干嘛干嘛。 每天都得挑两桶水,煮两顿饭,时不时得洗衣服、洗头、洗澡。 还得装模作样地去地里看麦子,找野菜。 忙得没空思考别的事。 许莺莺带着龙傲天回家以后,家里比之前更乱了。 因为,许莺莺拿的不光是手镯,还有闺蜜的任务——进山找适合住人的地方。 那家里的事,她更不会做,许老太见不惯她如此懒惰,从一天三吵,变成了一天五吵。 而龙傲天,这几日情绪格外兴奋。 许家可比周家热闹多了! 整天吃瓜看戏,忙得它乐不思蜀。 完全忘了它那个貌美如花的主人。 赶集那天。 吃过晚饭,大房一家四口,躲在屋里吃杨凤兰送的猪脸。 本能匀作三顿吃,可夜长梦多,自己不吃,就会落入别人口中。 一家人打算一顿吃完。 原本吃过晚饭就各回各屋的许家人,今晚不知抽什么疯,一个接一个去上茅房。 全家拉肚子。 饭是二房媳妇做的,许老太不管不顾,要怪在许莺莺头上。 气愤地一脚踢门——没踢开。 倒是把许莺莺一家吓得不轻。 手忙脚乱地把肉收起来,才去开门。 许老太是何等人? 一进门就闻到一屋子的肉味,再想到他们磨磨蹭蹭才开门,便猜到一家子在吃独食。 从柜子里找到吃剩的猪脸肉,许老太张嘴就要哭嚎。 被许莺莺一把捂住嘴,“别喊,我可以分你吃一点。” 许老太一听,气得跺脚,“好啊贱蹄子,有肉也不分老娘吃,还威胁老娘。” 龙傲天见有热闹,立马钻出来,坐在床沿晃荡着双腿。 许莺莺一眼瞪过去,“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我说分你一点。” 她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让许老太别喊,就分她吃肉,这是双赢的局面。 可许老太听不懂似的,张口就嚷,大房一块都舍不得分她吃。 这把许莺莺气得够呛,板着脸看向爹娘和弟弟,“咱继续吃。” 三人有些发怵。 他们若是全部吃完,许老太还不得上房揭瓦? “快吃!”许莺莺不容置疑的语气。 剩下这点肉,就算他们让出去,也讨不了好,许老太依旧会说他们有肉也拿出来,一家子吃独食。 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不吃白不吃。 许父冲许老太难为情地笑了笑,“娘,我们不想吃的,是莺莺逼我们的。” 他一个眼神,另外两人从袖子里掏出馒头,风卷残云吃起来。 许莺莺忙着盯许老太,没空吃,许母假装受她威胁,用肉裹着馒头,送到她嘴边。 一家人吃得那叫一个欢畅。 许老太想喊人,可被许莺莺盯着,到底还是不敢扯开喉咙。 直到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不知道是谁起来上茅房,许老太才有了勇气。 “行啊行啊,你们一家子反了天了,藏着肉自己吃也不拿来孝敬老娘,一个个都分不清谁才是这个家的正主!” “来人啊,来人啊!” 第131章 那能怎么办?分家? 许家这场闹剧,闹了许久。 最后,以许莺莺一脚踢碎一把椅子收场。 许春生躲在姐姐身后,委屈得眼泪就要掉下来。 “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许莺莺揉着许春生的脑袋。 许父指了指被踢碎的椅子,又指了指许莺莺的脚,“乖女儿,疼不疼?” 许莺莺一下子被暖住了。 “不疼,爹,你看。”她捡起椅子脚,木头并未断裂,“我提前松过这椅子。” “还是女儿厉害!”许父竖起大拇指,窝囊了这么多年的许家老大,在女儿回到家以后,终于扬眉吐气了。 许母见他有些得意,适时敲打,“若不是女儿,你还念着孝敬你老母呢。莺莺说得对,咱一家人,就该一条心,一致对外。” 许莺莺躺在床上,交叠的双脚抖来抖去。 她都快爱上这里的生活了,每天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给她撒气。 只是长久以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莺莺,别抖脚,女儿家这样不雅观。”许父提了一句。 立马被许母按下去,“她想干嘛就干嘛,你妄想用你娘治许大丫的那套来治我闺女,莺莺在大户人家长大,大户人家规矩那么多,回到家里,轻松一下怎么了?” 许父不敢多言。 倒是许春生,怕姐姐脚抖酸了,好心提醒她换只脚抖。 许莺莺从床上坐起来,凑到父母跟前,压低声音,“爹、娘,家里人多了,咱有点好东西都不敢拿出来吃,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能咋办?分家?”许母提出意见。 许父立马否决,“父母在不分家,就这么分家,你想让村里人如何看我?” 许母瞪他一眼,“你也就这点出息!让你分家就跟要你命似的!” 一骂起来,沈父就急忙给自己拉靠山,“你别光骂我,先听听女儿怎么说?” “咳咳。”注意力终于过来了,许莺莺十分郑重地咳了两下。 “家能不分就不分,今年天干,万一官府要抓壮丁修沟渠,或是西戎国又挑起战事要征兵,咱若分家,就得出人了。 “我的想法是,咱不分家,分灶,你们看可行?” “分灶?你的意思是,各家分开吃?” “对!”许莺莺点头。 吃大锅饭始终不行,爹娘实诚,干活总包揽着干,便宜三房那一家子懒鬼。 若能单独吃饭,他们吃什么别人也管不了。 “那跟分家有何区别?”许父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许莺莺陷入为难。 若跟许老太提出分开吃饭,无异于提出分家。 “我有办法!”许莺莺双眼忽然透出精光。 龙傲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快说快说。】 许莺莺不动声色将它弹开,开始低声密谋,让许老太主动把他们家的伙食分出来。 …… 睡一觉,许老太就忘了昨晚面对许莺莺的恐惧。 这点让许莺莺很是佩服。 不知道书中为什么要安排她和闺蜜做极品,眼前这个老太太才是极品中的极品。 “小贱蹄子。”清早,两人一打照面,许老太就忍不住啐上一口。 许莺莺偏着脑袋,扯开嘴角,眼露精光,“嘿嘿哈哈”地笑了好半晌。 那姿态,要多病娇有多病娇。 吓得许老太颤着双腿,回了自己的屋。 面对这老寡妇,许莺莺突然,又产生了一个有趣的妙计。 第132章 终于能下地行走了 “嘿嘿,呵呵呵……”许莺莺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手镯里,龙傲天化作一团青烟飘出来,【倒霉鬼,你这是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 “不馊,不馊,新鲜得很。” 龙傲天彻底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完全想不起,它还有个貌美如花的主人。 接连好多天,龙傲天在许家吃瓜吃得肚子圆滚滚。 许莺莺跟许老太干架时,它必须在一旁呐喊助威。 许老太打不服,骂不服。 就算当场服了,转天就忘。 或许是晚上,越想越觉得不划算,想找回场子,才会忘了之前的教训。 毕竟,她可是威风了一辈子,岂能让一个小辈骑头上去? 这天,许老太以许莺莺不干活为由,不给她吃饭,想治一治她。 许莺莺直接抓了一坨干牛粪,捏散了,在饭桌旁来个天女散花。 “不让我上桌,那就都别吃了!” 一家人颤着手,端着碗,不敢言语。 许老太自己推了桌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要去报官,告许莺莺不孝,要拉她去浸猪笼。 许莺莺还是那套说辞:“你去吧,我替你引荐我那在衙门当差的大哥。 “我是萧家养出来的孩子,若我品性不佳,你说,你去告状,打的是萧家的脸还是萧家的脸? “你先换了萧家的孩子,后又打萧家的脸,你认为,萧家这次还能放过你?” 许老太听她这么一说,吓得不敢再哭丧。 龙傲天拍手称快,【好玩,好玩!你太疯了,比姓杨的那个倒霉鬼好玩多了。】 “是吧?你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姐,姐让你看更好玩的。”许莺莺又露出算计的眼神。 …… 闲着的这几天,杨凤兰干了一件意义非凡的大事——给周景义做了一副腋下拐杖。 ——当然,不是她自己做的,找村里的木匠做的。 她知道那种拐杖要怎么做,可木头需要弯曲,需要榫卯结构来连接,那就需要挖孔,她没有工具,再简单也没法自己做。 看到拐杖时,周景义满脸新奇,从未见过这样式的拐杖。 杨凤兰给他示范拐杖的使用方法,看得少年蠢蠢欲动。 “娘,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躺得都快生蛆了。” 周景义坐起身,缓缓挪动着右腿,右腿垂下后,又缓缓挪动左腿。 杨凤兰等得着急,一把将他的左腿放下来。 周景义吓得尖叫。 杨凤兰:“左腿又没伤。” “……是哦。” 躺太久,都忘了。 杨凤兰扶周景义从床上站起,拿双拐给他夹住。 起初周景义不太敢走,怕好不容易长好的骨头歪了。 在杨凤兰的鼓励下,才用力迈出了第一步。 “多走几步试试。”杨凤兰继续鼓励。 “好。” 周景义又走了几步。 拐杖有点矮了,并不是很适合,不过,年轻人适应能力很好,走了几步后,就能拿捏拐杖了。 周景义着急地走到西屋门边。 看着洒满院子的阳光,笑容灿烂,“娘,我真的能靠自己走了!” “你娘厉害吧?”杨凤兰得意地夸赞自己。 “厉害厉害!娘,幸好有你!”此时此刻,少年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瘦弱的老娘。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娘好。 杨凤兰也是这么想、并且这么说出来了。 周景义:“我会的娘。” 第133章 杨氏肯定没吃过白面馒头 周景义终于能走了,就在自家院子里,拄着双拐溜达。 溜着溜着就出了院子。 被外出采野菜的王桂花看见。 王桂花小跑过来,确认了就是周景义。 当即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景义,你能下床了啊?” 周景义记着周家在他困难时,便忙着与他断绝关系,见了王桂花十分不想跟他说话。 但自小的教养和习惯,又让他无法对长辈摆出脸色,还是叫了一声“大伯母”。 这一声,让忐忑搭讪的王桂花心里有了底——当初是跟他娘闹别扭,与孩子有什么关系? 王桂花笑得十分朴实,“你的腿好了?这就下床,可有什么要紧的?” “没好全。” “大夫怎么说?” “张爷爷说,好好将养,能恢复。”周景义不想多言,冲王桂花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转身回家。 王桂花望着他一步一挪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家那茅草小屋。 当初断绝关系时,杨氏说周景义的腿好不了,婆婆才会果断同意断绝关系。 可现在……周景义都可以走路了。 王桂花回家跟婆婆说起这个事。 王氏问:“那咋了?” “娘,你想啊,周景义都能下床了,是不是代表,他的腿快好了?腿好了,是不是就能去打猎了?打猎,是不是就能挣到钱了? “咱不如现在给他送点东西,那孩子耳根软,回头定忘不了咱的好,平日里的肉都由他送来,咱一年到头能省下多少钱? “景礼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别的不说,那聘礼肯定是少不了啊。”王桂花边说边举例子,然后让婆婆给周景义送点东西。 王氏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问:“那你说送什么好?” “就……送几个白面馒头吧。”王桂花说,“给周景义治腿肯定花了不少钱,我见杨氏天天去挖野菜,想必家里没得吃的了。 “杨氏可没吃过白面馒头这么好的东西,到时候,一感动,还不得求着娘原谅她当初说的气话?” “你说得对。”王氏赞同道,“等周景义腿恢复,咱就能去他家里讨要东西了。” “没错!娘,你可真是太聪明了!”王桂花拍着马屁,笑眯了眼。 仿佛日子已经回到了,能随意去杨氏家占便宜的从前。 …… 一条清水河,养活了清水镇底下的十里八村。 就连别的镇,也有用到清水河的时候。 河水每天都在减少。 运气好的,甚至还能抓到鱼。 天越来越热,麦子即将收成,村民们得先顾着地里的麦子,河里的鱼倒是便宜了没有多少地的渔翁。 这日,杨凤兰在家午睡,听到王桂花的声音。 因为喊的是“景义”,杨凤兰便以为是她听岔了。 直到听到周景义喊“大伯母”,她才彻底清醒。 那厮怎么跑家来了? 当初可是说好的,谁也不进对方门,否则断子绝孙的。 杨凤兰出门看,王桂花并未进院子,而是在篱笆外站着,想骂人也没有借口。 “凤兰,你也在家呢?”王桂花笑着打招呼。 杨凤兰只好跟她瞎客气,“是大嫂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凤兰可是不欢迎大嫂来?”王桂花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开始叹息。 “唉,都是一家人,闹僵关系又是何必?凤兰啊,当初是娘狠心,您要怪就怪娘吧。” 第134章 还以为你那么坏呢 “这些日子,我总会惦记着,生怕你们过得不好,可无奈娘管得严,不允许我过来。今日也是趁着所有人都下地了,我才偷偷摸摸来的。” 王桂花一边说,一边看着杨凤兰和周景义。 周景义表情有些木讷,硬要说的话,看起来憨憨的,他的态度可以直接忽略。 倒是杨凤兰,满脸堆着虚伪的笑,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大嫂有心了。” “有心也无力啊。”王桂花又是一声叹息,揭开手中提篮盖着的纱布,“今儿我来啊,是专门给你们送吃的来。” 她隔着篱笆,把提篮往前递,“凤兰,快接着,这可是白面馒头,精细粮食,拿来给景义补补身子,也算是他大伯母尽了一份心意了。” 杨凤兰目不转睛盯着王桂花,这女人,满眼精光,透着算计。 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是六十五岁的人,别以为能蒙骗她。 “呵呵。”杨凤兰把提篮推了回去,“大嫂,这么精细的粮食,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王桂花以为,她舍不得要她的东西,又把提篮递了过去。 “别跟我客气,这是给俩孩子吃的,又不是给你的,快接着。” “倒也不是客气。”杨凤兰又推了回去,“主要是俩孩子也不爱吃白面馒头,野猪吃不了细糠,你懂的。我家景义啊,就爱吃点肉,啃个猪肘子、或是啃个大鹅腿什么的。” 周家养了一只老鹅。 王桂花脸色变了变:还想吃猪肘子?还想啃大鹅腿?老娘都没得吃! 想到此行的目的,王桂花忍气吞声,“行吧,既然不爱吃,我也不勉强了,回头再给景义送点肉。” “行啊,那我替孩子先谢过他大伯母了。” “呵呵。”王桂花只是客气的说辞,没料到杨凤兰会顺杆爬。 “大嫂,你要记住,景义就爱吃猪肘子。” 才转身离开的王桂花脚下一个趔趄,难不成,真要送猪肘子来? 婆婆还不得打死她。 “娘,你为何……”王桂花走后,周景义不解地看着杨凤兰,总觉得她刚才的那些话有些刻薄了。 “你以为她们是因为什么才来给你送馒头的?” 周景义从来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此时面对询问,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念头即将破土而出。 杨凤兰继续说:“你卧床一月,周家不闻不问,你才起来几天,就上门送东西了,你以为,是关心你?” “……” 一个月前的周景义,肯定会觉得,周家还是关心他的。 可经常听娘说周家如何,小玉也说周家不厚道,加上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他也渐渐明白,是自己对周家有点好处,他们才会维持表面的和气。 …… 王桂花回到家,王氏就问她怎么样,她气呼呼地说:“景义都没说什么,倒是杨氏,我看她真是越来越烦人了。” 王桂花把在杨凤兰家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告诉王氏。 王氏立马哼哼,“想吃猪肘子?我看他想吃狗XX!” 因为一句猪肘子,王氏在自家厨房里,骂了好半晌难听的话。 骂得王桂花都觉得她嘴太毒。 王桂花眼珠一转,立马来了计谋,“娘,咱就是不想让老二的血脉流落在外,这事还不好办么?” “怎么个好办法?”王氏停止了咒骂。 “都说有娘的地方便是家,那若他没有娘,便只能以您这个奶奶为尊,万事还不得听你的?”王桂花眉眼动了动。 王氏吓得一惊,“你的意思是把她杀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娘,你瞎想什么呢!”王桂花无语地看了王氏一眼,“我的意思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哦哦,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当真那么坏呢。” “我是好人。”王桂花嘿嘿一笑。 第135章 不愧是你,太坏了 杨凤兰不管地里,手里有钱,也没频繁进山,只是偶尔,闺蜜约的时候,两人才一块去南山溜达。 太深的地方不敢进,所以,还未找到能够躲避灾荒的地方。 “入夏了,旱情会越来越重,咱们没时间耽搁了。”杨凤兰紧皱着眉,“只能去问别人了。” “问谁?” “周景义啊,别忘了,他可是经常打猎,我问过他,他去过南山。” 许莺莺一翻白眼,“我靠!你不早说!直接问你儿子就行了,害老娘白跑那么多天。” 杨凤兰:…… 她这不是有自己的考虑么。 找地方的事就这么暂且搁置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要忙着磨刀割麦子。 杨凤兰还有三亩地,不仅得割麦子,还得自己割——关键时候,不能露财,这么点东西,也不值得请人来干。 “唉,凤兰,咱俩现在是不是没苦硬吃?”许莺莺叹息道。 杨凤兰郑重点头,可不就是没苦硬吃吗? 两人没聊完,龙傲天突然冒出来,催许莺莺回家,【别聊了,快回去看戏,小爷等不及了。】 杨凤兰问看什么戏? 许莺莺把那晚在许家发生的事简单地跟她说了,并且提了想分开吃饭的想法。 杨凤兰一下子问出问题的核心:“老太能同意吗?” “我猜不会,所以,我有了一个对策。” “快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谋参谋。”杨凤兰急切地催促。 若不是许老太太烦人,她高低要去闺蜜家坐着板凳嗑着瓜子看戏。 “首先,老寡妇不让我安生,那我也不让她安生。”许莺莺坏笑着,“我请了媒婆上家里给她做媒。” 杨凤兰沉默了好一会儿,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关于做媒,许老太为了脸面,定然不会同意。 许莺莺的目的,也不考虑她同不同意,只要发生这件事就行,让全村人都知道,那老太太是个不安分的角。 “这才是第一手,惹怒老太太,然后我爹娘再装一波大病,不帮忙割麦子,我就不信,许家会容忍我们一块吃饭。”许莺莺扬了扬下巴。 杨凤兰配合地点赞,“厉害,不愧是你,666,简直太坏了。” “我不太方便出面,你记好细节,到时候讲给我听。” “一定!” 许莺莺回家没多久,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杜梅娘就上门了。 正是中午,许家大部分人都在家。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十分纳闷,媒婆怎么会突然造访? 杜梅娘说:“是许钱氏请我来的。” 许钱氏,就是许老太。 提到许老太,二房三房的人,不约而同朝大房看过来。 家里到了年纪还未婚嫁的,只有许莺莺这个贱丫头了。 一定是娘嫌她太烦,想把她嫁出去。 快点把这个搅家精嫁出去,还许家一片安宁吧! 众人在心里默默祈祷。 许老太从茅房出来,看到所有人都围在屋檐下,吓了一跳。 再看到媒婆,一脸懵逼。 许梅娘说,自己是来说媒的。 许老太一听,便下意识认为,是哪家小子看上许莺莺了。 激动得那叫一个开心,也不问男方是什么条件,立马点头答应。 第136章 沈玉竟然在外立人设 水又不够做晚饭了,杨凤兰认命地拿起扁担,挑着水桶去往河边。 这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啊。 脏活累活还得她自己干。 杨凤兰不情不愿地走在路上,迎面风风火火地走来一个身着红系衣裙的妇人。 妇人一边走一边朝地上吐口水,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杨凤兰好奇地听了一会儿,听到她说什么许家。 正发愣,妇人走至跟前,“诶,杨氏,真的是你!我老远瞧着就像你,没想到,咱这么有缘!” 妇人的打扮颇有些“花枝招展”,耳朵上别了一朵大红花,这标志性的打扮,杨凤兰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人,真是说媒快嘴杜梅娘。 她有名,不光因为嘴能说,她收钱也不高。 当初,周景义成亲,也是请她去说的媒。 “你这是打算挑水去?”杜梅娘问。 “是啊。” “行,你先去忙着,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找我?” “是哦,一会儿来找你,我现在先去顾家。”杜梅娘风风火火地就往村子里去。 杨凤兰蒙圈地眨了眨眼,原主跟这媒婆的交情,也就是儿子娶媳妇时,见过两回。 怎么还会来她家串门? 一来一回挑了两挑水,杨凤兰就累得气喘吁吁。 沈玉也不知死哪去了,最近总是不着家。 杨凤兰已经没有任何伺候女主的耐心了。 或许是日子太安逸,忘了书中自己的惨状。 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对女主够好,没有结怨,便走不到书中那样的结局。 周景义看着自家娘累成那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恨不得自己的腿立马好。 杨凤兰累得满身大汗,想个洗澡,挑着水桶又去了一回。 才到河边,就见有人叫她。 “杨氏,可长时间不见你了。” “这不是在家照顾儿子嘛。”杨凤兰道。 “也是难为你了,不过我倒是经常看到你儿媳妇。你也是有福气的,摊上那么好的儿媳妇。” “最近我经常看见她来河边给周景义洗衣服,还经常在村口缝补他的衣裳,一说起你家景义遭的大罪,那孩子,泪涟涟啊。” “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换了别人,可能早就跑了。” 杨凤兰:…… 当初周景义才断腿,想跑的那个不是沈玉? 她可记得,当初眼前这个妇人还帮着骂沈玉嫌贫爱富来着。 “昨日,我同你儿媳妇在村口,见她绣手帕,问了一嘴,她说要多绣点,挣钱给周景义买药,好让你少辛苦一点。” “唉,比起来,我家那个懒馋鬼媳妇,我越发瞧不上了。” 妇人又举了好几个例子,比方说,沈玉心善,肯教村里的大姑娘绣花。 如今,村里谁提了都会说她一声好。 杨凤兰丝毫没有被夸赞被羡慕的开心。 相反,她有些愤恨。 她在家里累死累活,一天两顿饭煮着,沈玉倒好,天天出去给自己立人设,回家就知道吃饭。 她伺候不起了。 想找个机会,再问问她和离的事。 杨凤兰挑了水回家,就开启了老妈子的做饭之路。 杜梅娘真的来了。 原以为只是客气地说一说。 杨凤兰热情地招呼对方坐下,“梅娘,快坐,我去煮饭,一会儿一块吃饭。” 如今有钱了,请人吃个饭不在话下,杨凤兰也表现得客气。 杜梅娘却拉住她,“你先别忙活,天快黑了,我把正事说了还得赶回家去呢。” 第137章 顾家也请媒人说亲 杨凤兰家中就这三个人,杜梅娘却说有正事。 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什么正事。 为了尽快解惑,她带杜梅娘去堂屋坐下。 沈玉也回来了,见有客人,主动倒了两碗水。 “咱清水镇底下,还是清水村日子好过,今日,就有三家人请我来说媒,讲得我口干舌燥。” 杜梅娘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跟你说,简直气死我了,我先是去的许家,原是许钱氏派人约我来的,说的是她自己想找个老伴,我就照着她那个年纪的鳏夫去找。 “都跟人男方说好了,结果,到了家,那老巫婆却把她孙女踢出来,说是给孙女物色个人家,还说老就老点,嫁得出去就行。 “对方可是个老鳏夫,没几年日子,怎能把一小姑娘推进火坑?然后,我就骂那钱氏,若是给小姑娘说亲,为何不提前说明,要以她的名义来? “她就说我乱讲话,她一个老太太,找什么老伴,说老娘污了她的清白名声,还叫人把门关了不让老娘出来!” 杜梅娘嘴快,叭叭叭就将前因后果说明。 杜梅娘认为,许老太在戏耍她; 许老太认为,杜梅娘在愚弄她。 “最后,还是她那个大孙女踢了门才让我出来。” 说着,杜梅娘又啐了一口,“我做媒这么多年,促进了几百对姻缘,就从未见过如此胡搅蛮缠的人! “自己思第二春不敢承认,还赖到我头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听杜梅娘说起来,杨凤兰就能想象当时战况的激烈。 “那人就是那样蛮不讲理,梅娘别跟她一般见识。”杨凤兰随口劝道。 “那可不行,我不光要计较,还要把她那恶心的行径四处传播,叫她故意整我!” “那可真是太好……呃,我的意思是……”杨凤兰不小心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用解释,我懂。”杜梅娘并未介意,“然后我去了顾家,早就听说你们清水村出了个童生,今日一瞧,果然气度不同寻常,那样的年轻人,今后定不会差。” “你是说顾铭?”杨凤兰问。 “对,就是他!” 沈玉在厨房帮忙煮饭,听到杜梅娘骂人,就竖起耳朵听八卦。 听到顾铭时,心头忽然一跳,站在门边,想要听得更清楚。 可这会儿,杜梅娘没那么气愤,声音也降了,听不真切。 沈玉就打了一葫芦瓢水,去堂屋给客人添水。 一来就听到杜梅娘说:“顾家大娘病倒了,生怕自己哪天去了,没个女人照料家里,就差人请我来给她家顾铭说门亲事。” 沈玉的手一抖,水洒了一些在地上,她两只手端着瓢,给俩人碗里添了水,便转身走了。 放了瓢,沈玉拿了扫把,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耳朵一直朝向堂屋。 杨凤兰说:“那是好事啊,那孩子热心也勤快。” “人是挺好,可那个家……”杜梅娘摇了摇头。 顾家人都好,可实在是太穷了,耗子来了都要留下两粒米。 “梅娘,你的意思是,这门亲事,不好说?” “倒也不是不好说,我这里有一家不要彩礼的,只是那姑娘腿脚有些不便,干不得地里的活。顾家大娘表示不嫌弃,让我去问问人姑娘家的意思。 “依我看,那姑娘应当不会拒绝。我摇头的原因呐,是觉得可怜,也可惜呐。”杜梅娘说道。 第138章 周家差她来说亲的 单看顾铭,完全能配得上更好的姑娘。 可看他的家庭,出不起什么彩礼;只有那瘸子姑娘家不要彩礼。 说难听点,他家只娶得上瘸子姑娘。 杨凤兰也觉得惋惜,“人家好歹是童生,继续读书没准以后有出息呢。”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去了他家。”杜梅娘说着,又叹息,压低了声音,“说句难听的,就算他能写字挣钱,可我看读书人就不是会干活的主。 “嫁给他,只能拿命搏以后,还不一定能搏出头——我问过他,说没钱,不愿再读书,总之,就是那样,你懂的噻。” “懂懂懂。”杨凤兰激动地握住杜梅娘的手,不愧是大媒婆,眼光就是毒辣。 若顾铭娶了妻,那沈玉就算和离,那两人也走不到一块去,书中的剧情,直接开始不起来。 这是好事。 杨凤兰乐呵呵地说起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话,又夸起梅娘来,说她能力出色,促成了一桩好姻缘。 “何止一桩?”杜梅娘笑着说。 “对对对,你看我,一高兴就不会说话了。” 杜梅娘没细想她为何会高兴,让她先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更高兴的还在后头。 “啊?”杨凤兰一脸疑惑。 沈玉在院中愣了很久,丢了扫把,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屋里,杜梅娘说:“时候不早了,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今儿来,也是给你说亲来了。” 瓦特? 说亲? “给我?”杨凤兰“呵呵”干笑,“梅娘,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就是给你说的。对方是镇上的,女人死了三个月了,家中还有几个孩子,想找个贤惠点的。” “等等等等等等……” 说她贤惠?骂得可真难听。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杜梅娘又倒豆子一般介绍起男方来。 四十岁,家里做了小生意,有些小钱,若同意,过去后就是她管钱之类的。 “停停停!”杨凤兰再次打断杜梅娘的话,“多谢梅娘的好意,我不嫁人,我只想守着我儿子过一辈子。” 杜梅娘不能理解,“你儿都成亲了,你今年也才三十五岁,总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这个时代,女子丧偶可另行婚嫁。 别说在这古代,就是在繁华的后世,杨凤兰都不想结婚生子。 成亲,还是跟陌生人,杨凤兰无法接受。 她再度拒绝。 杜梅娘似嗅到什么真相,“一说另嫁你就如此抗拒,可是有心仪的人了?” “没有。” “别害羞嘛,跟我说说,心仪谁,我帮你做媒。” “真没有。” 杜梅娘不信,还在打听,杨凤兰只好说:“我一个人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何必要嫁人,去给人洗衣做饭、帮人带孩子?干不了半点。” 杜梅娘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扬起笑脸,“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回绝他们。” “他们?” “实不相瞒,是你婆婆差人请我帮你说亲的,今儿你态度摆在这里,我便清楚了。妹子,你放心,我梅娘从不会强人所难。”杜梅娘起身告辞。 天色晚了,杨凤兰也不挽留,把她送到村口。 人一走,她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她就说,杜梅娘怎么会无缘无故上门说亲,感情是因为周家的搅屎棍! 都断绝关系了,还来插手她的事! 除了想拿点彩礼,还能干什么? 气死个人! 第139章 麦子割不了一点 沈玉出门,遇着不少在外头乘凉的人。 大家津津乐道的都是许老太思春的事,还有顾铭定亲的事。 大家不知定的是哪家姑娘,只是见着媒婆乐呵呵地从顾家出来,便觉得事情肯定成了。 沈玉听得心痒难耐。 想亲自问问顾铭,是不是真的要成亲了。 又没有任何理由去找他。 生怕被人瞧见,又大舌头地说人是非。 沈玉只是在村里走了一圈,就回家了。 她才离开,许老太就拎着棍子,从村头骂到村尾,咒人家胡说八道要被野鬼割舌头之类的。 一时间,成了清水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话题并未持续几天。 因为开始割麦子了。 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麦子,没精力再去关注别人家的闲事。 杨凤兰也磨了镰刀,走进了自己那三亩麦地里。 这年代的种子,产量不如后世,一亩地的麦子,好的情况下只有两三百斤。 今年干旱,收成减产,亩产能有一百斤都算是浇水浇得勤快。 杨凤兰的三亩地,预计总产量最多也就一百五六十斤。 换成铜线,一百文都卖不到。 还得交赋税。 这就是农户人家一年的盼头。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才割了一会儿便大汗淋漓。 杨凤兰恨不得直接晕死在这地里得了。 以她现在的资产,这点麦子,可以不放在眼里。 只是,不干活的话,肯定会惹人怀疑。 就怕被人误会,她日子富足,瞧不上这些麦子,以后日子过不下去,挨个上门借粮,她也不好打发。 咬咬牙,杨凤兰蹲下身,镰刀一勾,勾拢一把麦杆,左手捏紧,右手用力,一把麦子就割下来了。 割了一堆,顺手挽起来。 半个时辰后,杨凤兰起起蹲蹲,大腿酸痛难耐,回头一看,才割了屁墩大的一小块地。 真的要昏厥了。 杨凤兰直接躺在干硬的泥巴上。 想质问苍天,但火辣的阳光刺得皮肤生疼,只好爬起来,走向地边的桑树下乘凉。 桑树挂满了营养不良果子,还未成熟,就开始掉了。 一望无际的田地,那是农民的希望。 杨凤兰却觉得有些绝望。 大家热火朝天地收割着,殊不知,三个月后,就有人开始饿死。 不敢再想,杨凤兰索性学那懒汉,躺在树下打盹。 “咳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低沉的咳嗽声。 杨凤兰吓得蹦跶起来,待看清来人是许莺莺,立马瞪过去。 “要死啊,我还以为是老流氓来了。” 许莺莺眯着双眼,“若真是老流氓,倒是让你享受了。” “我淬!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许莺莺一把抢过杨凤兰手里的草帽,扇起风来,一边抓挠着脖子和手臂。 “这麦子我是一点都割不了了,你看看,给我痒成什么样了?” 许莺莺白皙的脖子和手臂上,都是红点和划伤的痕迹。 大小姐没做过农活,身娇体弱也能理解。 杨凤兰道:“那就别干了,反正你在许家是出了名的懒汉。” “我肯定是不会干了,但一想到你也得割这鬼东西,我就心疼,可要我帮你一起割?”许莺莺给自己扇凉了,草帽反过来对着杨凤兰。 杨凤兰哪舍得让闺蜜受罪,连忙说:“不用不用,一个人受罪就行了,哪能两人一起受罪?” “要我说,咱俩都别受这个罪了。” “不受这个罪,还能怎么办?” 杨凤兰耸了耸肩,干与不干的后果,她都考虑过。 第140章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穿越以后,杨凤兰很少跟村里人打交道,但许莺莺不同。 她家里一堆妖魔鬼怪,想不打交道都不行。 对于村里的一些情况,许莺莺还是知道一些。 别家暂且不说,像许家这样的人家,人口多,劳动力多,若麦子价格便宜,肯定会买。 “别跟我说你舍不得卖啊,都有钱了,还没苦硬吃干啥?”许莺莺说。 大小姐是吃不了一点苦。 “没苦硬吃”几个字,彻底打动了杨凤兰。 她郑重点头,“卖!” 能卖出去最好,还能以“照顾断腿的儿子,实在分心乏力”为由,来搪塞别人的询问。 说干就干,姐妹俩商量下来,三亩地最多收一百五十斤,定价五十文。 这完全是个香饽饽。 杨凤兰让许莺莺去许家说说,问问他们买不买。 许莺莺立马哼起来,“你不知道许家人有多恶劣,有便宜才不愿给他们,到时候还得叫我来割,干不了一点。” 杨凤兰转了转眼珠,“我有办法了,不如卖男主一个人情,他家没几块地,自然也没种什么粮食。” “这个行。” 顾铭家住村里,为了避免龙傲天碰见沈玉,许莺莺直接回家。 杨凤兰也回家,吃晚饭时,跟周景义和沈玉提了想把麦子卖掉的事。 理由当然是力不从心,周景义舍不得,种那些麦子,他们耗费了多少精力? 眼见就要收成,却要连着麦秆一起卖,也就是说,一直在亏本干活。 周景义想想就不舍。 沈玉幽幽地看了杨凤兰一眼,“娘现在有的是钱。” 有的是钱,怎会在乎那一点麦子呢? 周景义想到卖镯子的五两银子,最终还是妥协——他瘸着腿干不了,让娘一个人去收麦子,不忍心。 “娘,你打算卖给谁?”周景义问。 “顾铭家,卖五十文,不知他家愿不愿要。” 沈玉心头突然一跳,五十文买三亩地的麦子,这可是个大便宜! 没想到,婆婆竟然会打算卖给他。 吃完饭,沈玉主动说:“娘,你也累了一天了,去顾家询问的事,我替你去跑呗。” “我自己去,你一个小娃娃,哪里会谈这些。”杨凤兰下意识想制止男女主见面。 沈玉头一回被如此强硬地拒绝,脸色不大好,“那你自己去吧,我还不想劳累呢。” 杨凤兰当天就找顾铭,询问了可愿买麦子的事。 顾铭有些犹豫。 杨凤兰道:“五十文钱,赋税我自己交,就当是卖你个人情,咱两家交个好。” 顾铭颇为心动。 他家地少,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 若能多点粮食,那自然最好不过。 但…… 他又有些为难,思虑再三,还是摇头,“多谢婶婶好意,只是我娘近日病重,家中实在不宽裕。” “没事,钱可以先欠着,以后有了再给也不迟。” “这……” 杨凤兰没想到,卖个人情还卖不出去。 便借口道:“你若肯要,也算是帮婶婶解决眼下的难题了,我还得照顾景义,实在分不开身。若实在手头紧,就给四十文吧,先欠着,以后宽裕了再给我就成。 “反正你不要,我也会卖给别人。” 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可就不礼貌了。 顾铭也知,那几亩地的麦子对他的重要性。 尽管很不好意思,最终还是点了头,并承诺,一有钱就还给她。 第141章 断子绝孙 麦子的事解决,杨凤兰心里轻松许多。 不用干活,每天就是挑挑水、做做饭、找找野菜。 麦子卖给顾铭的消息一传开,周家立马来人。 这回是王氏来。 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一来就指着杨凤兰大呼小叫,“你个败家娘们,那么多麦子,竟然卖给一个外人!你若懒病犯了不想割,自己家有那么多人,你是眼瞎了看不到吗? “一家子的赔钱货!早知你这么能糟践,当初老娘就不该分你那三亩地!” 王氏越骂越难听。 杨凤兰知道,她气愤的不是她把麦子卖了,而是这个便宜没有让她占去。 周景义在屋里听不下去,拄着拐杖出来,看到他从前尊敬的奶奶,不要脸撒泼的样子,他就心寒。 “进屋去,这里没你事。”杨凤兰生怕这小子心软,又替周家说话,把他赶回房间。 “周景义,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你娘把粮食贱卖给别人,你也不拦着点!没出息的东西,白长那么大!”王氏还在骂。 从前,周景义经常给周家送东西,杨氏也经常孝顺周家老人。 所以,周家从上到下,不说多客气,最起码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 像这样不留余力地骂,周景义还是第一回见。 脸色铁青,十分不好看。 杨凤兰对那些话仿若充耳不闻,勾起唇角拉开篱笆门,“娘,你要不进来歇会儿?” 王氏聚精会神地在骂着,便没想那么多,迈步进了院子。 却见杨凤兰忽然挺直了腰杆,表情也变得冷漠,“你踏进我家院子,要断子绝孙了。” “!!” 反应过来,王氏立马蹦出杨凤兰家院子,骂得更难听。 “好啊贱人,你阴老娘!目无尊长了是吧!” 啪! 杨凤兰一巴掌扇过去。 王氏脖子一歪,愣了。 “我呸!尊长,尊的是有德行的长辈,你看看你这副熊样,哪里沾边了?” “你不……” “闭嘴!咱两家已经断绝关系,我杨凤兰跟你周家没有一点关系,别妄想再用孝道来压我,另外,我的地我的粮食,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跟周家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都断绝关系了,杨凤兰自然也不会惯着她。 王氏愣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她才反应过来,她被打了! 被一棍子闷不出半个屁的杨氏打了! 王氏岂能忍? 冲进篱笆门里,抬手就要打人。 杨凤兰后退,“断子绝孙!” 王氏一听,立马后退。 再气愤,也得为自家后代着想。 但王氏没还手,又不甘心,只好张着血盆大口,怎么难听怎么骂。 还时不时辅以拍手跺脚的祖传手法。 杨凤兰也学着她那泼妇骂街的样子,不管王氏骂什么难听的,她就一句。 “断子绝孙!” “你个贱蹄子……” “断子绝孙!” “杨凤兰,你……” “你要断子绝孙!”杨凤兰一边拍手跺脚,一边往前逼近。 王氏骂不过,咬牙切齿地指着她,“你给我等着!” “断子、绝——孙!” 王氏:…… 真想一大口老血喷过去! 但她惜命,骂不过,她还跑不过? 王氏一边骂,一边挪脚远离杨凤兰家。 直到听不到那句“断子绝孙”,她才跳起来隔空踢了几招无影脚。 然后像条野狗似的跑了。 杨凤兰胜利了,虽然过程不咋样,但是很开心。 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杨凤兰开始思索,见了闺蜜要如何描述今日的战况。 丝毫没注意,周景义看她的惊讶神情。 “娘,娘,你……” “厉害吧?”杨凤兰得意扬了扬下巴,憋屈了这么久,终于骂爽了一回。 周景义抿了抿嘴,厉不厉害他很难评。 只是记忆中,骂架扯头花这种事,绝对不是他娘能干得出来的。 想到这么久还没找到适合逃荒的地方,杨凤兰便直截了当地问周景义。 “景义,你以前不是经常去南山么,可知道南山深山里,有没有适合短暂居住的地方?” “居住?娘,你问这个干什么?”周景义纳闷。 “你别管干什么,告诉我有没有就是。” “地方倒是有,萧叔在南山里搭了间小木屋,我们进山打猎,一去几天,就是在那小木屋里睡的。”周景义说。 杨凤兰激动地抓着他的手,“快跟我说说,那个地方怎么样?有没有水源?会不会有野兽闯入?容不容易找到?” 第142章 分家?我不同意 “娘,你问这些到底要干嘛?今日怎么奇奇怪怪的?”周景义怎么看,都觉得自家老娘有些不正常,“难不成,今日打了奶奶,所以想进山躲躲?” 说着,他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 杨凤兰:…… 反正迟早他都得知道。 杨凤兰还是选择告诉周景义。 “这几天,我每晚都在做同样的梦,梦见今年一直到过年,都不下一滴雨,还梦见清水河的水都干枯了,满山枯黄,粮价大涨,很多人活不下去,饿殍遍野。” 周景义闻言,笑了,“娘,做梦而已。” “是啊,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每天都在做同样的梦,这真的不是什么预兆吗?”杨凤兰眼神特别真诚。 这个时代,消息封闭,人们敬畏鬼神。 杨凤兰将灾荒的事编得十分离奇,成功将周景义吓唬住。 他老实交代,“我们住的那个地方非常不好找,若没有我和萧叔带路,你们是找不到的。” 那就是足够隐蔽。 杨凤兰心安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找你萧叔带路,灾荒不来还好,若灾荒真的来了,流民四起,咱还能进山躲躲。 “欸,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小玉说啊。” “为啥?” “你想啊,前不久,咱家里才招来邪物,你再告诉她我做梦的事,她肯定会觉得咱家里闹鬼,不干净,你说她能敢待在咱家吗? “要是把她吓跑了,怎么办?”杨凤兰神神在在的,说得有理有据,周景义一点也反驳不了。 “……行,我不告诉她。” 得到儿子的再三保证,杨凤兰就放心地出门,去找闺蜜。 正是傍晚,村人都从地里回家了。 此时,许家正在吵架。 杨凤兰不敢往前凑,爬上了许家门口不远处的树上,看向许家院子。 许老太又在叉爹叉娘了。 许莺莺的爹娘,耷头耷脑地坐在屋檐下,看着一身病气。 许母抹着眼泪,嘤嘤嘤地哭着,“娘,我们也不想生病,可实在是浑身乏力,若非要我们去干活,回头栽在地里爬不起来,还得劳累大家把我们抬回来。 “呜呜,他爹,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啊,我们若死了,莺莺和春生可怎么办啊?” 许父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肩膀上,嘴歪眼斜,“怕什么,都是一家人,他爷奶和叔叔婶婶们不会不管的。” 众人一听,立马摇头晃脑。 管不了,那疯丫头一点也管不了。 就算许大柱夫妇病成这副模样,众人还是心里不平衡。 正是农忙时节,大家每天累死累活地下地收割,这俩人倒好,要死要活地在家躺着。 生病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吃得还贼多! 一有点意见,他们就说:“吃多点才能有力气。” 这情况已经有两天了,也不见他们二人恢复一点力气。 许春生还小,干不了多重的活,许莺莺那丫头直接不干活,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不敢不让她上桌吃饭,不然还得再掀一回桌。 造孽啊。 许母哭,许老太也哭。 她当然不是哭自家儿子儿媳生病,而是哭他们不干活还要吃饭。 自从许莺莺这个讨债鬼回来后,大房一家全变成了偷奸耍滑的了。 许老太想念她的许大丫了。 “娘,我们这病也不知要病多久,张大夫看不出毛病,你给我们二两银子,让我们去县里医馆看看吧。”许大柱说。 许老太张口就嚷:“呸!事不干,还想要钱?美的你!” “对对对。”许老二媳妇连连点头,“不仅不干活,还吃白饭,还吃那么多。” “娘,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大哥大嫂不干活,我们二房每个人都要干?”许老二也不情愿。 “那咋办?” “分家。” 一听分家,许大柱立马就哭丧起来,“不行,我不同意!父母在不分家,娘,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若把我们分出去,若我们死在外边,被人指点的也是爹娘。” 第143章 你娘脑袋没问题吧 杨凤兰听了好一会儿,总结下来,就是许家二房三房,包括老的小的,都看不惯大房一家懒鬼。 许大柱解释了各种不分家的理由,至少,在外人看来,不分家。 那咋办呢? 一家人吵来吵去都没能拿出个结论。 最后,还是老三媳妇说:“行,不分家,但是,你们休想占便宜,娘,让我大哥家单独开火吧,我们实在伺候不起了。” 这话,得了不少人的同意。 大家似乎都忘了,从前老大一家勤勤恳恳,脏活累活都落在他们头上的时候。 “不行!”许莺莺不假思索道,“我爹娘身体软成这样,我又不会做饭,让我们单独开火,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啊?你以为还在你萧家呢!”老三媳妇嚷道。 在家她是最懒的,自从许莺莺回来后,老太太一受了气,就往她身上撒,偷不了一点懒。 许莺莺无话反驳,蹲在屋檐下,“反正就是不行,这是想让我们饿死。” “你瞅瞅你,怎好意思说这种话?”许老太指着许莺莺,“你一家偷摸吃肉时怎么想不起拿来分?现在晓得会饿死了?” 许莺莺态度强硬,“我就是要跟着你们吃现成的,谁叫你把我接回来的?” 她越烦人,其余人越想把她们分出去。 许大柱唉声叹气,一副做不了主的样子。 许母则在一旁等着时机,待许莺莺激怒许老太,许老太想打人时,她才开口。 “娘,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打她,我们分,我们分还不行吗?今后就是饿死,我们大房也不占许家一点便宜,求你别打莺莺了。” 许母一开口,许老二老三立马看向大哥,让他说句话。 许大柱无奈地搓了一把脸,“我还能说什么啊,都是一家人,亲兄弟,我很不想跟大家闹成这样,娘,要不……” “门都没有!”许大柱都没说完,许老太就一口回绝,“老大家的,就依你说的,以后就是饿死,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许大柱委屈地眨了眨眼,“娘,那咱不分家哈。” 许老太白了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一眼,便不再搭理他们,转身招呼大家吃饭。 杨凤兰估计许家还有一地鸡毛要捡,就没找许莺莺,反正事情过两天说也是一样。 杨凤兰悄悄地来看了一场戏,又悄悄地走了。 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 杨凤兰去了萧远山家,并未见到萧远山,只是看到他的两个孩子。 七八岁的龙凤胎,据说是第一任亡妻留下的。 萧远山娶过两回,两个妻子都病逝,如今,就他一人带着这两个孩子。 杨凤兰怕被人看见说闲话,就让孩子给萧远山带话,说周景义有事找他,让他去一趟。 两天后,萧远山上门。 还带了半只打整好的野鸡,说拿来给周景义补身子。 周景义感动得热泪盈眶。 俩人寒暄了好一阵,杨凤兰才进屋。 “听孩子说,你找我有事?”萧远山问。 “萧大哥,是这样的。” 杨凤兰把梦见灾荒的事跟他解释了一下,“旱情会持续一年,今年麦子收成大大减产,粮食也会涨价。 我听景义说,在南山有个能住人又隐蔽的地方,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萧远山愣了许久,满脸怀疑地看了看杨凤兰。 又转向周景义,“你娘最近,这儿没问题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杨凤兰:…… 第144章 就知道没人相信 萧远山并未信杨凤兰的话,反倒让本来信她话的周景义也产生了怀疑。 娘若不是脑子有问题,这短时间以来,为何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人会信我。”杨凤兰叹息。 目前,最要紧的是囤菜囤粮,可没地方囤。 还有个能趁机发财的机会,就是囤大量粮食,然后在灾荒时高价卖粮。 只是她,一没背景二没实力,不敢发这种财,还是稳妥一点为好。 不用收麦子,杨凤兰便约许莺莺去南山,顺便跟她说了南山有适合住人,别人又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萧远山不肯告诉她。 她打算等麦子收完后再去找萧远山说。 这几天,就上山多囤点菜。 除了腌菜,叶子菜才还能做成干菜,类似干白菜,能存放的时间更久。 杨凤兰整天不着家,倒是给了沈玉很多自由的空间。 大家都在忙着收割,无人像以往那样在村里闲聊,沈玉自然也没了伴。 成天待在家里。 这日,去河边洗衣服,见到了前去洗衣服的顾思意,带着比她还小的妹妹。 沈玉都担心,两个小娃娃会栽进水里,便招呼她们来自己边上洗。 “怎么是你们俩来洗衣服,你们的哥哥呢?”沈玉问。 “大哥二哥都去割麦子了。”顾思意双手握着捣衣杵,用力捶打着衣服。 “你大哥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们俩来洗衣服呢。” “大哥没让我们来,是我们自己要来的,大哥二哥割麦子很累,大哥还割到手了,我不想让大哥洗衣服。”小姑娘冲沈玉灿烂一笑。 “割到手了?严不严重?” “重的。”妹妹顾思琪点了点头,“不过大哥说不重。” 看着两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沈玉心都要软化了,“你们大哥就是读书的料,干不了重活。” “大哥不读书了。”顾思意道,她不知道不能读书对一个读书人有多大的影响,只知道大哥能在家陪她们,很高兴。 更高兴的是,“大哥要给我们娶个大嫂,等大嫂过门了,还能照顾我们。” 顾思琪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沈玉,转头低声问姐姐,“姐姐,大嫂是不是像玉姐姐这样?” 孩子以为自己在说悄悄话,可那话完全被沈玉听了去,她脸色微红。 随即又是一怔,顾铭真的要娶亲了。 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可是…… 龙傲天当初跟她说的话,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她是人中之凤,有气运加持,而顾铭,将来会是朝中重臣,非比寻常。 沈玉心慌意乱,恨不得立马去找顾铭问个清楚。 不,她应该先和离,以她的身份,去问人家这种事也不太好。 可是,若是和离了,顾铭又娶妻了,她又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沈玉决定,先去找顾铭问问。 洗完自己的衣服,两个小不点还在费力拧衣服。 人小力气小,根本拧不动。 “我帮你们吧。”沈玉起身去帮忙。 一会儿就把剩下的衣服都洗了。 湿哒哒的,姐妹俩背不动,就晾在河边,等吹干了再背回去。 沈玉晾着顾铭常穿的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袍,不由得发起了愣。 她又想起了,崴脚那次,他差点被流氓欺负,是顾铭救了她,当时他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那晚在河边,顾铭听她唠叨了很多很多废话。 “你们大哥今日是去哪里割麦子?”沈玉突然问。 小丫头不知她的心思,有问就答,“在杨婶婶家的地里。” 第145章 沈玉的大逆不道 沈玉直接去地里找顾铭。 反正是自家的地,若是有人看到,就说是因为麦子的事找他。 顾铭正蹲在地上捆割好的麦子,得背回家再用木棍脱粒。 沈玉看到,他那双修长的手上都是土,手背上也有被麦秆划伤的痕迹。 他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的。 “顾大哥,我有事想问你。”沈玉站在顾铭身后。 顾铭顿了顿,脸颊晒得通红,抹了一把汗,“怎么了?” 沈玉双手扭捏地交叉在身前,嘴唇抿了又抿,眼睛飘忽不定。 一看就知,是让她难以启齿的事。 顾铭看向弟弟,“思南,你先把这捆背回去。” “好。”顾思南点头,背上捆好的一小捆麦子就走。 沈玉好几次想开口问他,可心头突突直跳。 “你、你跟我来。”沈玉转头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到顾铭远远地跟在后面,这才放心地加快脚步。 来到村子边的小树林,沈玉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缓解心中的紧张。 一路上,顾铭猜测了很多沈玉想跟他说的事,都找不到由头。 看姑娘有些难开口,他主动问:“你想问我什么?” 男人眸波平静,不急不躁。 “我……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妻了?” “什么?”沈玉突然加快语速,顾铭怀疑自己没听清。 沈玉又说了一遍,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沈玉抿着唇,小声问:“是真的吧?” “我……我不想娶妻,是我娘……” 顾铭想解释,是他娘非要让他娶。 他自己心知肚明,家里日子过成这样,再添个人,难以想象。 沈玉没听他说完,就问:“你娘让你娶你就娶,不论对方是什么人?” 面对姑娘炽热的眼神,顾铭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 “顾铭,若什么样的姑娘都不介意,你看我怎么样?”沈玉壮着胆子问。 这句话,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的大逆不道。 若不问清楚,顾铭一旦娶了妻,就没机会了。 微风有些燥热,吹得两人脸颊都红通通的。 良久,顾铭才开口,“你说什么?” “呆子,我喜欢你,若你不在意娶的是什么样的姑娘,不怕别人笑话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会和离,早就想和离。 “之前跟你说过的,留在周家,也只是为了能留个好名声,所以,若你真的想娶妻的话,我……我……”沈玉终究还是说不出,那句娶她的话。 顾铭听懂了。 他又沉默了。 沈玉慌张地看着他,“我跟你说这些,你该不会认为我是孟浪之人吧?不是的,我、我只是不想再被安排了,女孩也是人,凭什么天生就得认命? “你若不嫌弃,我和离了,嫁你,再怎么说,我也比那个跛脚姑娘好,我自己能给自己做主,也不要彩礼,我还给自己攒了嫁妆,顾铭,我……” 沈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语无伦次。 顾铭忽然抬手按住她的唇,“我明白。” 沈玉一愣,“你明白,那你嫌弃我吗?” 她呼吸沉重,抬着绯红的脸,盯向跟前的男人,“我、我真的不是孟浪之人,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只是想努力一下。” 顾铭忽然笑了,笑得春风满面,其实,他心里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46章 终于提出了和离 周景义发现,这几天,沈玉对他特别好。 嘘寒问暖,还扶他在院子里走路。 觉得拐杖硌人,她在上头包了布。 每天按时做饭,不光做他的,还连着他娘的一块做了温在锅里。 娘从山上回来,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杨凤兰也发现,沈玉变了。 她并不觉得,一个人会突然转变性子,也试探过,沈玉并非穿越者。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院子里已经晒满各种菜干。 杨凤兰取了一把已经晒干的,用水泡软,跟红豆一起炖煮,煮得软烂。 菜干有一股独特的清甜,拌饭也香。 “你为何要晒这么多菜干?”吃完饭时,沈玉没忍住问。 “天一直不下雨,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缺食少吃,有备无患。”她没跟沈玉说灾荒的事,只是隐晦地说自己的猜测。 盼了那么久都没盼来一场雨,山还是枯的,河床也落下去不少,这样下去,肯定会缺少吃的。 沈玉微微皱了皱眉。 周景义的腿能行走,却不好坐,所以,吃饭还是在床上吃。 厨房只有沈玉和杨凤兰两人。 吃得差不多了,沈玉放下碗,“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杨凤兰懵了一下。 “我把周景义照顾好,让人挑不出毛病,就同意我和离,我觉得,我做得已经够好了,现在他能下地行走,你身上也有钱,之后的药也买得起,是时候放我走了。” 沈玉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低下了头,重新捡起筷子,夹了一颗红豆放在嘴边。 杨凤兰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这事。 一开始,她是不希望男女主在一起的。 跟沈玉相处下来,她发现,这孩子本性不坏,只要她和闺蜜不要得罪她,还是能好好相处。 她和闺蜜都有钱了,还有系统,所以,不仅不会抢沈玉的东西,还能给她点好处。 能做朋友自然是做朋友好,何必搞得面红耳赤大家都担心受怕? 最关键的,还是龙傲天那个叛徒,总会挑唆沈玉,若是和离了,大家相隔远了,便能少很多矛盾。 “你想清楚了,当真要与景义和离?”杨凤兰问。 “你想反悔?”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太年轻,怕你走错路,只要你想清楚了就行。” 杨凤兰的善解人意,让沈玉心中生出了一丝丝不舍。 但想到顾铭,跟周景义一对比,选谁她心里就很明确了。 “但我不知该怎么跟景义说。”沈玉垂下头。 周景义没得罪过她,她到底还是有些愧疚。 “就说不喜欢他就行了,与其相互折磨,不如相互成全不是?” “嗯。”沈玉点头。 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凤兰,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开明。 杨凤兰也看向沈玉。 突然,两人都笑了。 杨凤兰说:“我以为,咱俩会吵闹,我会哭着求你别走,但是,当你提出想走,我心里想的竟然是,只要你好就行了。 “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婆媳一场,你就跟我女儿,不,姐妹,咱就跟姐妹似的,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也希望你以后过上了好日子,也别为难我才是。” “不会……”沈玉心情十分复杂。 这段时间,她恨过杨氏,讨厌过,也动过偷她东西的心思。 现在,又觉得,她太好了。 肯给自己那么大的成全。 “明天一起去赶集吧,我想买点东西,你帮忙我拿。”杨凤兰向沈玉提出邀请。 沈玉自然答应。 第147章 瞅瞅你这是什么样子 一大早,吃了早点,杨凤兰就带着沈玉一块出门,坐牛车去镇上。 这是杨凤兰第一回敞开了逛街购物。 给沈玉买了两身裙子,又买了一双鞋。 虽不是多贵的,却也是品质好的。 杨凤兰还买了一支漂亮的银簪,花了二两银子。 把银簪插在沈玉头上,她都愣了,下意识拒绝。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银子,就当是我这个婆婆给你置办的新嫁妆,别小看女人的首饰,若日子过不下去了,有点首饰变卖,就能撑过去。” 对杨凤兰来说,三十岁的她,和十六岁的沈玉,真就像看着亲侄女出嫁一样,竟然有些心酸。 沈玉当街给了她一个拥抱。 杨凤兰知道,她成功拿下女主的心了。 这份关系若维持下去,以后男女主登上高位,就算不记着她的好,也不会找她麻烦。 这也不失为“打破剧情”的一种办法。 别的,就是粮食、油盐酱醋、糕点等。 两个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两人坐牛车回家。 在车上还被同村人打探,是不是发了大财了,这婆媳俩怎么舍得买这么多东西。 都被杨凤兰问东答西地蒙混了过去。 回到家,沈玉问:“方才别人问时,你怎么不说实话?” 杨凤兰回答:“我说什么实话?我卖了首饰得了点钱,就给儿媳妇买点好的?告诉别人我对你有多好多好,回头你一和离,让别人指责你没良心啊?” “……”沈玉没有想到这个层面。 听杨凤兰一说,顿时又感动得稀里糊涂。 若不是认识了顾铭,她一定会选择留下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晚,沈玉就跟周景义说了要和离的事。 周景义不敢置信,泪眼朦胧地问她:“小玉,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可以改。娘,你说句话啊,你儿媳妇要走,你快说句话啊。” 杨凤兰不想做这个坏人的,只是她信命。 命里,沈玉就不是他周景义的人。 杨凤兰狠心道:“你没做错什么,小玉也没做错什么。” “娘,你在说什么呢!”周景义挣扎着要下床来。 “景义,当初你刚断腿时,就跟小玉说过,不愿连累她,让她走。那时她念着你受伤需要人照顾,就留了下来,现在你的伤好了,就不要强迫她了。”杨凤兰说。 “我没有强迫!”周景义情绪激动,“小玉,当时我觉得我好不了不想拖累你,可现在我好了,我能去打猎挣钱,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了,你不能和离。” 杨凤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从女人的角度来看,沈玉的选择没有错。 可从自己身份上来看,多少有点尴尬。 在这之前,沈玉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所以,说出那句“我根本不喜欢你”时,心里并无半点波澜。 周景义还是无法接受。 明明前些日子,还亲了他的,怎么转头就能说出不喜欢他这样冰冷无情的话? 周景义不信沈玉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同大多数男人一样,一提起感情,就会觉得,“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沈玉沉默了一阵,打算实话实话。 却被杨凤兰打断,“周景义,你瞅瞅你这叫什么样子?有点事就哭哭啼啼,没有个男人的样子,别说小玉,任何一个女人都看不上你!” 周景义如遭雷击,怔愣在床上。 沈玉佩服杨凤兰的勇气,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不会很打击人吗? 第148章 就这么和离了? 当晚,沈玉睡柴房。 想到未来的好日子,就算周围有老鼠,她也不怕。 第二天,她就请了村长做见证,拿了和离书给周景义按手印。 村长自然又是一番劝告,沈玉心意已决,谁也说不通。 周景义昨晚被骂没有个男人的样子,今天就支棱起来了,面无表情地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 但是,他的男子气概也只坚持了这么几分钟,按了手印,也不管别人,自己拄着拐杖回房,窝在被子里闷声流泪。 和离的事敲定,看热闹的人也散去。 沈玉没有理由待在周家了,收了自己的东西,就回了娘家。 家里一下了冷清很多。 杨凤兰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她这么做,到底是好是坏。 许莺莺听说了周家的事,打听到沈玉回了娘家,这才敢登上杨凤兰家的门。 之前不敢来,就怕龙傲天突然冒出来,跟沈玉说些有的没有的。 许莺莺探头探脑地朝屋里看了一圈,转头看向杨凤兰,“真走了啊?” “真走了。” “这么突然,这也太快了,我都没收到风声,还没做好准备呢。” “又不是你和离,要你做什么准备?”杨凤兰翻着白眼。 沈玉不在,许莺莺就放心大胆地待在杨凤兰家,跟她聊聊最近的事,发些牢骚,发些感慨。 说到口干舌燥,杨凤兰起身,“行了,现在该考虑接下来囤粮的事,回头我得再去找找萧远山。” “去吧,我看那个萧远山长得不错,是你喜欢的类型,若实在讲不通,你就色诱他。”许莺莺坏笑。 杨凤兰:…… 这死丫头,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 沈玉和离的事,在清水村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无人在背后谩骂她。 反倒是周景义和杨凤兰承担了所以。 有些人,听到“和离”两个字,就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全貌。 说这些日子,沈玉全心全意照顾周景义,反而被休了,周景义和杨凤兰不懂得珍惜好姑娘,以后有他们后悔的云云。 这些话,杨凤兰听到了,周景义天天在家以泪洗面,没听到,不然他会哭得更厉害。 村子周边的大片麦子,早已收完,清水村突然变得萧条起来。 大家渐渐地,不说周家的八卦了。 因为,眼下每家人都在愁眉苦脸。 每天那么辛勤地挑水浇地,收成还是大大减产了。 好的能收到去年的五六成,差的,只有四成。 粮食减产,但赋税不减。 官府甚至还通知,今年比去年得多缴纳半成的赋税。 这个世界的赋税,按照耕地面积来算,官家也不管你收成多少——毕竟,收成可以谎报造假,官府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查。 原本收入就缩水,赋税还要增加,百姓开始叫苦连天。 地少的人家,交了大半粮食,留在手中的,省吃俭用只够一家人吃一个月。 地多的人家,交得更多,剩在手中的粮食看起来多,可能种那么多地的人家,家里的嘴也多,粮食同样不够吃多久。 杨凤兰的交不起粮,直接交的钱。 一年到头,还得花钱去种地。 可笑,又可怜。 第149章 萧远山同意进山 转眼到了端午,天气越来越热。 因着麦子减产,县里的粮食隐隐有涨价的趋势。 杨凤兰再次找到萧远山,再次跟他提了灾荒的事。 “我去赶集时,听到有人说,不仅是青阳县干旱,临县的正阳县、乃至整个凉州都干旱。 “咱清水村好歹有条河,能挑水浇地,没有水源的地方,粮食收到手更少,再交交赋税,手里没有粮食,一个月都撑不下去,更别说还有还要持续半年的大旱。 “灾荒一来,你应该也清楚,杀烧抢掠都是常事,所以,萧远山,你可愿意跟我们一块躲进山里?” 杨凤兰十分真诚地看着萧远山,男人沉默不语,仿佛在考虑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杨凤兰没有急着催他表态。 等了一会儿,萧远山才开口,“为何选我?” 为什么要约他一起进山? “景义腿脚不好,我需要你帮忙,带我去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县里粮食快涨价了,不论如何,我都要囤些粮食,但不能囤在家里,有周家人在,不安全。” 萧远山皱了皱眉,“就我们两家人?” 这是心动了,杨凤兰舒了一口气,“当然不是,还有许家大房,你知道的,许家大房的许莺莺救过景义,我得帮她。” 听到不是两家人一起,萧远山也松了一口气,就算是灾荒来了,改避的嫌还是得避。 可一想到还有别人一起,内心又有些许不太情愿。 当然,杨凤兰计划的不只是许莺莺一家,村里还有好人,譬如张大夫家。 灾荒下的乱世会持续一年,直到来年开春。 也就是说,他们若是进山,会在山里待很长一段时间。 山中毒虫多、冬日天冷,若是有大夫同行,能多一些安全保障。 就是不知道张大夫的想法,以及他会不会带上别人一起。 “萧远山,你信我,这场干旱,真的会持续到来年开春。”杨凤兰目光坚定。 书中写的就是如此。 她和闺蜜的到来,或许能改变一些事,但绝对改变不了天时。 “好,我带你去。”萧远山终于点了头。 不管灾荒是不是她说的那样,他身为猎人,本就在山里待的时间很长,进山对他也没多少影响。 不同的就是,这次得带上孩子一起。 “那咱就这么说好了,此事不要告诉别人,免得多生是非,若有信得过的人,可以带上。” “没有。”萧远山突然苦笑了一下。 萧家,他这一支是别处逃荒而来,那时是躲避战乱。 别人都死在了路上,他和他娘因为跟大家走散了,躲过一劫,最后顺着河流逃到了清水村。 只是才安定下来,娘就没了。 “那咱们明日就上山?”杨凤兰看向萧远山。 “行。” “最后还有一件事,尽快囤粮,不出一个月,粮价会疯涨。” “知道了。” 跟萧远山交代完,杨凤兰就回家了。 天已经黑了。 她偷偷地来,也偷偷地去,不敢让人看见。 想到村里的流言,杨凤兰就脸热,若是让人看到她晚上从萧远山家出来,那还得了? 不管哪个年代,人言可畏,能避就避的好,关键时刻,少给自己添麻烦。 最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150章 小短腿走不快啊 沈玉离开,只带了她自己的东西。 因为杨凤兰没跟她提彩礼的事,甚至还送了她很多东西,所以,之前共同囤下的菜干、豆子、粮食等,沈玉什么都没带走。 天一亮,杨凤兰热了剩饭剩菜,给周景义送去,交代他:“我要出门,可能傍晚才回得来,你在家饿了的话,自己弄些吃的。” “好,娘,你注意安全。” “另外,若你奶奶或是大伯母来,不管跟你说什么好话,别听,别信。” “嗯,我知道了。” 交代完,杨凤兰捏了三个饭团,装了两壶水。 又把前几天买的粮食和豆子,分了一些丢进背篓里。 既然是进山看地方,那就没有空手去的道理。 囤粮都得一趟一趟地搬。 杨凤兰先是去了许家,叫上许莺莺,姐妹俩一起去往南山。 许莺莺也背了个小背篓,一见杨凤兰就得意地让她看背篓里的东西,“呐,我娘让我带了馒头。” “我带了饭团。”杨凤兰也给许莺莺看自己背篓里的东西。 满满一背篓。 “我就猜到你会带东西,来,给我一半。” 东西一分,背篓立马轻了很多。 “咱逃荒的事,你爹娘都知道了?”杨凤兰问。 “我跟他们说了。”许莺莺走在前头,“放心,他们不会告诉任何人,钱在我手上,所以,这个家是我说了算。” “没想到,咱们啃老的大小姐,也有独当一面的时候。”杨凤兰笑道。 许莺莺叹息,“不独当一面怎么办?我这个爹娘被许家欺压那么多年,早就不知道反抗了,也就是我,才让他们支棱起来。” 说着,许莺莺又聊起了许家的事。 到南山山脚,遇到等了好一会儿萧远山。 见许莺莺也一起,萧远山并未觉得奇怪,率先转头进山,走在前面。 南山的路萧远山很熟悉,走得很快,两个女人带着东西,边走边聊天,慢吞吞的。 萧远山走一会儿就要等上一会儿,渐渐有些不耐烦,“你们快点,这样走下去,天黑都走不到。” “快走快走。”杨凤兰催许莺莺。 许莺莺龇牙,冲萧远山喊道:“萧叔,你腿长走得那么快,我们这儿有腿短的走不快啊。” 萧远山愣了愣,他好像被夸了? 再看了看许莺莺口中的小短腿,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杨凤兰:…… 靠! 腿长了不起啊! “许莺莺,你长这么高,也不怕嫁不出去?” “我也没办法,家里基因好了。”许莺莺耸耸肩。 “讨打!”杨凤兰被气到了,加快速度去追许莺莺。 许莺莺也加快速度朝萧远山那边跑去。 一路上追逐打闹,虽累,却也没觉得路有多难走。 天亮就出发,这会儿,大概到了申时。 萧远山停在一座悬崖底下,抬头望着崖壁上方。 杨凤兰顿时一惊,“萧远山,你别说到了。” “嗯,到了。”萧远山点头。 杨凤兰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这悬崖大概有二三十米,十层楼那么高。 “老天,你不会是要叫我们从这儿爬上去吧?” 攀岩她们俩可不在行。 萧远山转头,茫然地眨了眨眼,“你若想从这儿爬也行。” “嗯?” “跟我来。” 两人跟着萧远山,绕着悬崖走了半圈,就看到悬崖旁边,布满荆棘的斜坡。 杨凤兰:“从这里过,我觉得还不如攀岩。” 许莺莺:“附议。” 第151章 粮食该怎么藏? 萧远山懒得跟俩人废话,拉开边缘的干树枝,扒开深深的草丛,猫着身子就钻了进去。 “凤兰,你先走,我断后。”许莺莺说。 杨凤兰嘴角扯了扯,“要不还是我断后。” “我来断,你先去前面探路。” “我就知道。” 先走,并不是先活,而是探路,万一前面有危险,后面的好及时撤退。 杨凤兰骂了一句“塑料姐妹”,就猫着腰跟了进去。 没想到,这里头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完全是茂密得野鸡都穿不过的荆棘林,里头,却有一条甬道,头顶是荆棘搭起来的“拱桥”,并不算狭窄。 等俩人都进来了,萧远山退到最后,把入口遮挡了起来。 一路上去,是很陡的斜坡。 因为处理过,有不太明显的台阶能踩上去。 爬过斜坡,顶上是一片平缓的地面。 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平地,中间零星有几颗大树。 两面是布满荆棘的树林,两面是高高的悬崖。 靠悬崖那边,有一栋小木屋,依着一棵大树而建。 风很大,一上来裙摆就被掀开。 杨凤兰双手压着裙子,扯着嗓子对萧远山喊道:“萧远山,这就是你们进山打猎时住的地方?” 她喊话的声音,有一半被风吹散,落入耳朵只有一半。 萧远山没有回答她的这个废话,径直走到悬崖边上。 这座山很高,视野十分开阔,一眼就能看到山林里的情况。 能确定的是,靠悬崖这边绝对安全,另外两面,荆棘密布,不好上来。 就算有人走到悬崖底下,也绝对想不到上面有人。 杨凤兰放下背篓,走到萧远山身边,“这里竟然能看到清水村。” 不仅是清水村,周边许多村寨都能看到。 当然,距离有些远,只能看到村落。 杨凤兰和许莺莺,绕着这块平地走了一圈,发现悬崖底下的一处小水塘。 “别小看这个水塘”萧远山说,“总会有源源不断的水从底下冒出来。” “那是不是会有野兽出没?” “偶尔。” 山中有水源的地方,通常会是小动物的聚集地。 对猎人来说,是好地方。 萧远山又说:“这水源附近,我下了陷阱,你们不要过去。” “嗯。”杨凤兰点头,“把粮食藏在这小屋子里,会不会被小动物偷去?”杨凤兰又问。 毕竟,这木屋到处是缝隙,山老鼠、鸟什么的,还是能钻进去的。 “会。”萧远山不假思索地道。 杨凤兰:…… 得想个办法才行。 不可能还得搬个箱子来藏粮食,再者,山老鼠也会把箱子啃烂。 正担忧,就听到萧远山说:“但是吃得不多。” “……”那也是会吃。 被偷一把米,就少两碗粥。 灾荒年头,谁舍得丢粮食? 许莺莺也愁眉苦脸,“凤兰,那咱还怎么放粮食在这儿?” 杨凤兰不知道,只能看向萧远山。 “固定一个地方放粮,我在周围布置些陷阱,能少丢一些。” “行,就这么办。” 今日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带来的这点米和豆给藏稳妥了。 回头,每回上山都得带点粮食上来。 第152章 一直干旱,你有什么打算 木屋里有只小桶,还有一把小锄头,都是萧远山带来山里用的。 萧远山提了水来,又找了些黏土,连着山上的土,加水搅拌。 许莺莺看着那摊泥,眼露精光,“凤兰,这就是我要找的那种泥,之前翻遍清水村都没找到。” 那时计划做泥塑摆摊赚钱来着,因为找不到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就算找到了,现在也用不上。” 许莺莺:…… 两人也没闲着,捡了石片铺在地面,等萧远山和好泥后,用泥和木棍结合,开始砌泥墙。 砌个泥屋,把粮食放在里面,不留缝隙,怎么看都安全。 “萧远山,你可真行。”杨凤兰双眼冒光,真心实意地佩服这个男人。 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武力值高,脑子也好使,性格温和好相处。 许莺莺看到好姐妹看男人的眼神,便知她犯花痴了。 她默默退开,捡了些细小的柴枝,生火,烤起了饭团。 天快黑了,还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许莺莺以为,早上来晚上就能回去,只带了一顿量的馒头,好在杨凤兰带了饭团,先吃饭团,馒头留着明早吃。 天很快黑下。 萧远山顶着月光,继续干活。 砌了大概一个立方的空间,还单独弄了一块“门”,方便拿取粮食。 干活时热火朝天。 闲下来,吹着夜晚的山风,萧远山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两个孩子跑到山上来过家家来了。 路途遥远,夜里山林危机四伏,几人就在山上过夜。 木房子只有一间,萧远山让给两个女人,他在外面歇息。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点馒头,几人就下山回家。 清水河的水虽然少了,却还是哗啦啦地流着。 许多人家在院子里晒粮,老人用筛子筛着粮食,孩子用耙子翻着正在晒得粮食。 除了天比往年热点,实在看不出一点灾荒的感觉。 萧远山越发觉得,自己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实际上,他也默默地开始囤粮了。 …… 沈玉不在,周景义又是瘸的,只能在家附近晃悠,杨凤兰办事自由很多。 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也不用防着谁。 每天就是约许莺莺进山采野菜,实际上,是一趟趟地往山上送东西。 经常一出门就是两天。 明年开春才会下雨,也就是说,要囤足够两家人吃大半年的粮食。 许莺莺的娘林翠娘也没闲着,装病一结束,也出门扒拉野菜。 实际上,经常去杨凤兰家,帮忙把她们采回来的野菜,做成腌菜。 然后再由两人,连着坛子运上山去。 林翠娘性子开明,很快便跟杨凤兰打成一片。 “总听莺莺说起你,说你们俩一见如故,是忘年交,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我女儿看人还挺准。” 许莺莺龇牙一笑,“现在,是咱们三个忘年交了。” 林翠娘成亲早,现在也才三十出头,杨凤兰和许莺莺前世都是三十岁,只把林翠娘当姐姐,并未觉得她是长辈。 所以,几人相处起来很是自在。 除了做菜干,杨凤兰也腌了一些肉,打算风干。 可天气太热,怎么腌都会发臭。 杨凤兰只能加重调料,直接上锅烘干,试验了好几次,肉干勉强成功了。 转眼进入六月。 每天清晨,太阳光破山而出,带给人的感觉就是:热。 以往天热还能去河里凉快凉快,可如今,清水河见了底。 下水也只会晒脱皮。 以往在村里跑来跑去,骑狗玩的孩子们都不见了踪影。 连狗都不见了。 从早到晚,耳边都是知了烦躁的声音。 杨凤兰去请了张大夫来给周景义诊断。 “骨头都恢复了,但别太劳累,药还得继续吃。”张大夫边说,边拿帕子擦着额上的汗。 杨凤兰递来一碗凉水,他咕咚咕咚就吞下了肚。 “今年这天,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今年不会下雨的。”杨凤兰语气肯定,“张叔,要是一直这么旱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张大夫愣了愣,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心里跟大多数人一样,期盼着老天下雨。 若是一直这么干下去…… 第153章 顾家迎新媳妇了 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还能怎么打算,咱老百姓,只能靠老天爷伤饭吃啊。”张大夫说。 他平日给人看病抓药,多一项收入,生活上比其他人稍微宽裕一点。 “张叔,今年会一直干旱下去的。”重点话题,杨凤兰再次重复。 张大夫被她说得有些蒙圈,也重复回答:“天要干旱,老百姓也没什么办法啊。” 俩人跟打哑谜似的,周景义都听蒙了,好心解释:“我娘的意思是,天会一直干下去。” 张大夫:?? 是他理解有问题吗? 天干下去,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杨凤兰被他俩整蒙了,“张叔,我就直说了吧,今年旱情严重,别处也有受灾的情况,我前两天去镇上听人说起,别的镇收成更少,现在已经没粮食吃了。 “县里的粮铺开始涨价,今年不会下雨,下半年的水稻没法种。要不了多久,粮食就会大涨价,咱普通人越来越买不起。张叔,有钱的话,你还是赶紧多囤上一些。” 这回赶集,张大夫也去买粮了,因为粮价涨了,便没买多少。 如今听杨凤兰这么说,他有些迟疑,“粮价说不定会降,天干成这样,官府也不会不管。” 他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的期待,期待下雨,期待官家出手帮忙。 若杨凤兰不是知道书中的情况,只怕也会跟大家有同样的期待。 “不会的,今年一定会是乱世。”杨凤兰神色严肃,“张叔,我能说的都跟你说了,你是好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信我,早做打算。” 张大夫被她说得心慌意乱,沉思了一会儿才点头,“多谢提醒。” 张大夫走了,杨凤兰送他到门口,到底还是没能说出,邀请他一块进山的话。 年纪大的人,思想多少有点顽固。 才收麦子不久,清水村虽不缺粮,可眼见粮袋一天比一天少,心里还是毛焦火辣的。 粮价一涨,有经验、有条件的老人就开始囤粮。 舍不得花钱,或是实在拿不出钱的人,只能期待着粮价降下来。 日子到底还算过得下去。 这天,杨凤兰去挑水,听到有人说,顾家要迎新媳妇。 但是顾家没什么钱,也不打算摆宴席,只是顾铭自己去接新媳妇,请顾家的长辈来见证就算是过了。 杨凤兰心道:如此简易,娶的是杜梅娘说的那个干不了活的瘸子? 杨凤兰忽然想起沈玉,这么久了,也不知她怎么样。 “景义娘,你可要一起去看热闹?”有人约杨凤兰。 她摇了摇头。 人家又不摆宴席,去凑什么热闹。 不过,好歹是书中男主,不管以后日子过得怎样,都该去露个面,交个好。 杨凤兰打算,等事情过后,再“不经意”地去看一看新媳妇,拉近拉近关系。 然而,挑水经过村子,就听到很嘈杂的声音,还看到了前来看热闹的许莺莺。 “走走走,看男主娶媳妇去。”许莺莺放下杨凤兰的水桶,拉着她就往顾铭家去。 新媳妇已经进门了。 两人穿着也简单,只是外头穿了红纱。 新娘头上盖了红帕子。 走路腿脚并不跛。 “不是媒婆说的跛脚姑娘?”杨凤兰站在人群后面,发出疑问。 许莺莺也纳闷,“是啊,那媒婆说介绍的是个跛脚姑娘,人家不要彩礼,也不需要大操办来着。” “该不会是……”杨凤兰看向许莺莺。 两人眼中都生出同样的疑惑。 应该不会开始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