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立刻撞大运》 第一章 欠寿时的我为何要打麻将? 夜晚十点,麻将馆里的气味、烟雾和汗水令人恶心,一张张麻将桌上泛起的杂音混着贪婪、恐惧与希望,紧张不安的气氛令人心力交瘁。 在这样的氛围里,冯雪表现得与他人尤为不同,他审时度势,进退有度,相比于那些输红眼的赌徒,他的身旁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的双眼有着浓郁的黑眼圈,长时间熬夜引起的诸多问题让他看起来十分疲倦。 这样的身体状态一般会出现在那些没日没夜沉迷于赌博的赌鬼身上,只是冯雪那疲惫的眼神中,却找不出丝毫的贪婪,不,那眼神,甚至找不到一丝焦距,他就仿佛一台无喜无悲的麻将机器,不断重复着摸牌打牌的循环。 忽然间,这个机械般的青年突兀的挺直腰杆,而与此同时,刚刚完成摸牌的对家,脸色却已经黑到了极点。 他看着手中那张红色的五筒,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冯雪那几乎摆明了在做筒子清一色的牌河,冷汗已经不受控制的从额角滑下。 然而,已然立直的他,摸到什么,就必须打什么,哪怕明知道这张牌大概率会放铳,他还是不得不咬着牙,将其拍在了桌上。 “满贯满贯满贯满贯……” 心里不断祈祷着对面的青年胡出一个较小的牌型,他甚至不敢奢求对面是副混一色,但随着那红色的五筒与牌桌接触,却似有洪钟大吕在此刻炸响。 冯雪那仿佛机械般的脸上泛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他面前整齐的手牌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依次倒下,而伴随着每一张牌与牌桌发生碰触,都似有滔天巨浪拍击着崖壁。 “御无礼,荣,纯正九莲宝灯,双倍役满。” “什么?”对家双目仿佛喷血一般,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冯雪却只是慢条斯理的将自己身边的筹码装进背包,一直以来压制的情绪却是再也掩饰不住。 看着那无比漂亮的牌型,对家的赌客想到自己这一张牌输掉的数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竟是口不择言道: “小鬼!纯九也敢和?小心就剩九年可活啊!” 话音一落,原本嘈杂的麻将馆顿时陷入寂静,一道道视线聚焦而来,更有不少赌客连自己的牌局也不顾,只为一睹这数年难得一见的纯正九莲宝灯。 不过伴随着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大家却又纷纷让开道路,旋即就见这家麻将馆的主人缓缓走了过来,他平视着那口不择言的赌客,语气平淡中带着满满的压力: “大家都是来玩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要有分寸……” 那一时热血上头的赌客顿时浑身发凉,连忙道: “对,对不起,陈先生,我只是一时……” “算了陈叔,反正我也不信这个。”冯雪将装满筹码的包放在麻将桌上,对着那充满威严的老板露出笑容: “老样子,三成请大家吃宵夜,剩下的清点好打我卡上就成!” 说罢,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一群客人复杂的注视中,带着一身烟气走出了麻将馆。 他真的不信吗? 他可太信了! 看着自己头顶上从43跳到3287的数字,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的目标,本就是这个啊!” 心情舒畅的青年回到自己的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而这一切的开端,还要从半个月前开始说起…… …… “艹!怎么眼一闭一睁就穿越了?” 冯雪一脸懵逼的站在卫生间,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张还显得有些青涩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比起镜中这个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他更在意的是镜中的他的头顶,那灿金色的数字—— 60。 “什么玩意?金手指?是还能活六十年?还是等级是六十级?总不能是那啥的次数吧?”冯雪作为一个业内人士(指网文写手),对于穿越和金手指之类的东西接受能力还是蛮高的,但就在他思索之际,头顶的数字忽然一闪,然后……变成了59。 “哦豁,完蛋!” 冯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00:00的时间,那一颗因为穿越与金手指而火热的心,顿时哇凉哇凉滴,此时他唯一期望的,就是这个59真的就是天数,而不是小时甚至分钟。 也不知是精神压力过大,还是单纯刚睡醒(穿越),他觉得眼角就像是眼镜片上沾了东西似的,略微有些模糊。 只是还不等他伸手去揉,在注意力的聚焦过去的瞬间,全新的视野忽然展开。 那是一个类似于越肩视角的视野,可视范围与广度和肉眼差不多,不过位置可调,具体来说就是以双眼连线的中点为球心,半径两米的范围内的任意一点都可以作为视野,但视线必须正对着自己双眼连线的中心。 在这个越肩视角下,他仍旧能看到脑袋上的数字,只不过在数字的前面,还多了一个类似于“锁”的图标。 “难道这玩意可以把寿命锁住?”冯雪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当即将那锁扣上,但旋即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不过念头转动的同时,锁也随即打开。 “哦,居然可以随时锁上和打开?” 冯雪对此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过于纠结,既然穿越和寿命都已经变成既定事实,比起纠结过往,不如多想想如何破局。 略微适应了一下“越肩视角”后,冯雪便将自己的寿数上锁,然后开始了一番犹如全收集党舔图一般的精细侦查。 虽然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但是得益于网络时代和生物密码的普及,他可以通过指纹登录前身的网银账号,也能够通过浏览器的“记住密码”,获取前身的各种情报,而在找到了身份证后,就算是想要去银行更改密码之类,也不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现越肩视角的【锁定】功能无法制止寿命流失后,他便开始在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日轻世界观的世界里,到处寻找续命的法门。 最开始是医院,然后是道观与寺庙,在找出不少备选方案的同时,他对于天与年的时间换算也达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连那个有点抽象的金手指,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只是,真正靠谱的方案,却着实不多。 直到,穿越的第四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了某位号称“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和出纯正九莲宝灯”的职业雀士头顶,那略显异常的数字—— 3286。 第二章 当命足够短时,折寿等于续命? 凌晨三点的闹钟发出刺耳的喧嚣,睡了穿越以来最好的一觉后,硬是在床上赖了一整天的冯雪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再度开启越肩视角,确认自己头顶的数字确实变成了四位数后,这才终于安心了一些。 这个世界表面上是类似前世网文中很常见的现代日轻系世界,科技水平与穿越前类似,但却只有四块大陆,名称也变成了四大部洲,硬要说的话,感觉就像是西游世界观在经历了末法时代之后的样子。 比如冯雪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便是位于东胜神洲的瀛洲岛,与蓬莱、方壶两岛合称“三仙岛”,在法理上属于占据四分之三个南赡部洲和三分之一个东胜神洲的那个君主立宪制的大唐。 虽然从网上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就是个现代科技世界,除了一些和前世似是而非的神话传说外,并没有超凡力量的痕迹,但在冯雪穿越来的这半个多月中,却靠着他的金手指,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平和外表下隐藏的恐怖。 在穿越之初,他为了确认金手指的真实性,同时也为了给自己延寿,他第一个选择前往的地方,就是医院,而这,也让他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一定的认识。 他的金手指其实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没啥好说的,就是看到寿命,这个“看”虽然默认是被他视线聚焦的【人】,但只要他集中精神,产生“想要看寿命”的念头,那么只要在他的视野中,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蛇虫鼠蚁,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寿命,甚至就连显微镜下的细菌也是一样。 这种观测不止可以通过望远镜、镜子等即时观测触发,视频录像乃至于照片一样满足发动条件——这是他在医院病历墙上,通过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病人照片看到寿命数字时发现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通过观测照片、录像等媒介所看到的寿命,并非是该载体记录的时间点,而是观测发生时间点。 正常情况下,他所看到的寿命并非绝对,至少在医院里,他就见过那些数字因病情恶化而暴跌,也见过手术后开始慢慢增加的情况。 至于为啥说正常情况下,那就不得不提他金手指的第二部分了—— 也就是那个刚穿越没多久就被发现的越肩视角。 这个视角的起始点无法超出自身半径两米的范围,除了打麻将时能拿来看别家的牌外,好像也没啥特别的功能,但通过实验,冯雪却发现,这个视野本身只是顺带的,它真正的核心能力,是那把“锁”。 越肩视角下,除了能看到自己后脑勺外,其实和肉眼没啥区别,但当冯雪产生“观看寿命”的念头时,借由此视野看到的寿命数字前,会出现一个金色的【锁】的图标,通过意念,冯雪可以对这个图标进行关闭或者开启的操作,当图标处于“上锁”状态时,被上锁者的寿命将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影响而增减。 比如冯雪曾经将一只只有三天可活的蚂蚁寿命上锁,在那之后,他无论是用打火机烧,用开水浇,又或者直接用力捏,都不会让它死亡,也不会减少其寿命,但正常的时间流逝,仍旧会让数字减少。 顺便一提,如果是直接丢进火里,蚂蚁会毫发无伤,但如果只是用线香之类的热源烧掉一条腿甚至是半边身体,却是能做得到。 也就是说,在锁了寿命后,寿命便不会被伤病所影响,但不致命的伤残仍旧可以产生,只有该损伤必定致命的场合,才会被豁免。 经过测试,冯雪同时只能对一个目标的寿命上锁,而且这个上锁的行为,必须是【越肩视角】观测到的本体,无法像观测寿命那样,通过照片、录像甚至望远镜来操作。 在无遮挡的情况下,冯雪的操作极限是五百米左右,但实际上考虑各种情况,一般也就是能保证六十米范围内的精准操作罢了。 虽说这个能力可玩性和潜力似乎都很高,但它对于冯雪本人的寿命问题并没有什么正面的影响,在经过全身体检,确认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影响寿命的问题后,冯雪也只能将注意力聚焦在了他人的寿命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是修真也好、超能力也罢,但凡存在影响寿命的超自然力量,那对方就不可能忍住不用,只要找到那些寿命不自然变动,或者远比正常人多的个体,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关于提高寿命的蛛丝马迹。 而这,也让他注意到了一些细思恐极的细节—— 比如医院外的大街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纸币和硬币,有的人捡起来后,他的寿数也会减少一到两天。 比如短视频里直播过生日的,有些主播头顶的寿数甚至会直接跌个百来天。 如果这些是必发的也就罢了,真正麻烦之处在于,这种折寿情况,似乎是存在概率的。 同样是捡钱,有的人上交警察、投进功德箱也一样折寿,有的人随手花了也没有丝毫变化,突出一个毫无规律。 而令冯雪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寿命问题的根源—— 那是他舔图式侦查中,在前身邮箱的桶里,发现的一封邮件,内容就是那种很经典的诅咒的信,如果看到的人不把信转发给x个人,就只能再活xx天之类。 当时只觉得是邮件,但在发现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是真会折寿后,冯雪才意识到,这玩意说不定就是导致自己只剩两个月可活的罪魁祸首。 不过既然这个世界有折寿的超凡因素,那自然也有增寿的可能,本着这种想法,冯雪开始在各路号称“灵验”的寺庙、道观烧香祈福,所求不过是添点阳寿。 可寺庙道观拜了不少,前身的积蓄也少了大半,头顶的数字却还是在稳步下降,舍弃了这种空耗时间的行为后,冯雪开始高强度的上网,来寻找那些寿命异常的对象。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位“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公开比赛中和出纯正九莲宝灯”的职业雀士。 3286,这个数字如果是穿越前,冯雪压根就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在穿越后的短短几天里,在不断使用金手指并计算寿命的过程中,冯雪对于数字,特别是在年与天的换算上,有了极高的敏感性,几乎一眼就看出,这个数字十分接近9x365的3285,再加上“九莲宝灯”这个关键词,立刻就触发了冯雪脑海中一个关于折寿的传说—— 前世网络上,经常有“斗寿牌”的戏言,更是不乏“阳寿打牌”、“阳寿抽卡”的说法,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手游、桌游的梗,但其中流传最广的,却还是来自麻将的“绝命牌”。 诸如大四喜十八罗汉、纯正九莲宝灯等等达成概率极低的牌,往往会被冠以绝命牌的称呼,而九莲宝灯,因为其本身“九”这个数字,自然而然的就衍生出了一个说法—— 【和了普通九莲宝灯,就要折寿九年,若是和了纯正九莲宝灯,更是会只剩下九年可活。】 而这个信息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一瞬间,冯雪想到的却不是折寿,而是他穿越前,和人聊天时产生的一个脑洞—— 如果和了纯九只剩九年,那寿命本就小于九年的人和了,是不是反而添寿了? 甚至后来还衍生出了每隔九年便展开一次的高龄黑暗麻将之类的笑谈,但随着他细细思考,比起他发现的其他高风险、低概率的添寿项目,打麻将,好像更靠谱一点? 虽说不能肯定真的能增寿,但他那时却已经找到了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方案,再加上越肩视角能看四家牌的情况,让他在打麻将上拥有很强的优势,本着“在那最终一跃前试试看也无妨,最不济也能挣点经费”的想法,他走进了一家麻将馆。 这一打,就是十几天。 第三章 如何做?撞大运! “太阳能充电宝、防刺服、野外求生套组、睡袋、帐篷、压缩饼干、盐、小型手摇式发电机、小型无人机六个、防狼喷雾、花露水、消炎药、春装、冬装各两套,备用厚底靴一双,袜子一盒,铁质水壶……” 对着目录,再一次对双肩包中的物品进行了检查,确认无误后,又将单独装有急救包、消炎药和防水火柴的一个防水包贴身装好,冯雪终于背起了厚重的行囊再度走出家门。 “意外保险ok,医疗援助合同ok,昨天的钱也已经入账,自动缴费也都没问题……” 一边走,冯雪一边翻阅手机上各种app确认无误后,这才按照原定计划开始行动。 冬日里的凌晨三点,正是天色最为晦暗的时候,哪怕是城市里闪烁的灯火,在此时也已经暗淡,孤身走在这样昏暗的街道上,冯雪却并不觉得有丝毫恐惧。 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冯雪朝着那经过精心调查的目标前行。 凌晨的公路静的让人发慌,身下单车发出的声响更是枯燥。 冯雪默默计算着此时的时间,望着视野尽头,那渐渐闪烁的绿色灯光,嘴角渐渐的泛起一抹笑容。 十字路口,绿灯闪烁,随着红灯亮起,冯雪也渐渐停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灯与绿灯交互了数次,冯雪却始终静静地等在路边。 “嗡嗡嗡……” 手机传来低沉的震动,冯雪知道时机已经来了,默默按掉闹铃,再度骑上单车,开始在路口绕起了圈子。 最后检查自己头顶的数字前,那金色的锁头处于闭合状态,冯雪快速调整着心态。 忽然间,大地似乎开始微微震荡,一道灯光似是从道路的远方照射而来。 “五,四,三,二……” 看着已经亮起的红灯,冯雪却是调转车头,径直朝着那路口蹿了出去。 下一刻,巨大的半挂百吨王出现在视野之中,伴随着一阵很难说究竟是疼还是不疼的反馈,冯雪眼前的天地开始疯狂旋转。 …… 黑暗与昏黄交替闪烁,冯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一阵清明,视线定格,却是已经趴在了完全陌生的荒地之上。 “哈哈哈哈!老子成功了啦!” 冯雪甚至顾不上查看身处的位置,便忍不住发出猖狂的笑声,惊起阵阵难听的鸟叫后,他才反应过来此时并不是得意的时候。 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打断那几乎克制不住的狂喜,虽然头顶的数字还是3285(睡了一天),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自此刻起,已然不同! 诶,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冯雪忽然皱眉,然后他才发现,在越肩视角下,他的头顶,原本上锁的寿命下方,还多出了一行小字—— 【撞大运】 当他的意识聚焦,一串信息,也随之传入了他的脑中: 【当受到重量超过100t的交通工具正面撞击的场合,穿越到其他世界。】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看着在【撞大运】前同样存在的锁,冯雪立刻意识到了这个【越肩视角】远不止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试着给撞大运上锁,寿数前的锁立刻如之前测试给别人寿命上锁一样,立刻弹开。 “看样子,这个撞大运也能锁?可是锁上的话,究竟是变成必发,还是变成必然不触发?还有,之前还以为是同一个项目只能锁一个,现在看来,难道是不管多少项目都只能锁一个?虽然没啥差别就是了。” 冯雪眯着眼睛,有些迟疑,说到底,他目前只锁过寿命,而锁寿命的效果是寿命不会受到时间之外因素的影响。因此这个锁的具体效果,还是要多做尝试。 取消越肩视角,冯雪眯起眼睛,伴随着注意力集中,一个个细小的数字在视野中展开,荒地上的小草、老树,又或者是藏匿在树冠中的鸟雀,都在他的视野中暴露出了寿命。 但是…… 没有【撞大运】。 “说起来,我之前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被全险半挂撞成植物人,寿命却一个劲往上涨的家伙头顶,也没有这个词条啊?还是说,只有我自己才有?或者必须亲眼看到才行?” 是的,冯雪之所以能疯狂到用撞百吨王的方式穿越,根本原因,便是刚穿越那会儿找到的两个范例—— 其中一个,是在住院部看到的,被全险半挂撞成植物人的“幸运儿”,那是冯雪穿越以来仅见的,寿命超过六位数的人类。 而直到冯雪第二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头上的数字,甚至又翻了三倍。 如果说这个人的存在,仅仅是让冯雪怀疑对方魂穿的话,那么他后来为了验证猜想,翻找各种车祸现场视频时,找到的那具大半个身子都没了,头顶却仍旧顶着五位数寿命的尸体,就彻底证实了这个猜想。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意识到这点后,就直接选择撞大运,原因其实很简单—— 穿越并非必发。 他找了数万份车祸现场的惨烈视频,但其中有穿越嫌疑的,不超过一手之数,这么低的概率,不到最后一刻,冯雪很难赌上自己的性命。 好在金手指锁寿命的特性给了他灵感——就如他做的蚂蚁实验那样,只要寿命上锁,那么无论伤病都不会影响到寿命的增减。 虽然不致命的伤仍旧会出现,但只要面对无论如何都必死的场合,是否就会触发豁免? 为此,冯雪专门调查了附近大型建筑工地的情报,追踪了渣土车、运载车的行动路线,并做出了这样的规划。 而打麻将嘛…… 因为冯雪并不确定是否能一次成功。 说到底,丢进火里的蚂蚁是毫发无伤的爬出来,反过来说,他也有可能在必死的情况下无伤存活。 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且不说穿越失败的问题,首先他大概率会被当成者进行规劝,少说也得浪费个几天、十几天时间,而以他六十天的寿命,根本试不了几次。 更重要的是,就算成功穿越了,他的寿命也未必就会立刻增长,穿越后想要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找到延寿的方法,不见得就比这个已经确定有超自然力量影响的世界轻松。 “不过仅一次就成功了……如果不是我运气特别好的话……难道是因为在那个世界,被百吨王撞击后,毫发无伤的活下来的概率,比穿越要低吗?” 第四章 能活八百年的陆生动物肯定有问题!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冯雪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始检查随着自己穿越而来的家当。 “居然都带过来了?难道是身穿?”冯雪确认自己准备的物资一件没少后,也不由得感到庆幸。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他其实并没有觉得真能带过来,毕竟目前为止,他发现的“穿越案例”一个是植物人,一个更是残尸,怎么看都像是魂穿的类型。 不过考虑到他所在的瀛洲岛更像是日系轻小说背景,而转生异世界题材的轻小说就算是魂穿,也能带着随身的运动服、手机、购物袋之类的东西穿越,他还是进行了准备工作。 而现在看来,他的准备并没有白费。 “手机没信号,调频收音机功能也没有反应,不过哪怕当资料库也不算亏。”冯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取出了指南针。 “指针稳定,没有乱转,附近应该没有特别强的磁场,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南北极是否和地球一致。” 做好种种测试,冯雪取出一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型无人机开始操作。 这个无人机不是什么高端货色,也就是网购二、三百块的水准,飞行高度标的是一百二十米上下,但飞个二三十米不坠机就已经是运气了,巡航、防抖更是拉跨,也就跟拍这种功能还算凑合,唯一的优点是耗电够低,冯雪一口气买了六个塞在包里,也算是侦查技能了。 倒不是他这个横扫麻将馆的“雀圣”买不起高端货,主要是冯雪怀疑自己那几个太阳能充电宝能不能供得起高端机的耗电。 一键起飞,当黑色的无人机在嗡嗡声中升空,冯雪也终于确认了自己当前所在的环境。 “好像没什么特别显眼的人造建筑,树林还算茂盛,远处有明显的山头起伏……荒山吗?” 冯雪皱着眉头,控制着无人机在周围绕了一圈,却是没敢飞得太远,只是确认了下山的方向,便开始让无人机进入跟飞模式。 跟飞模式的无人机在他的头顶盘旋,将周遭的景色实时传递到遥控器屏幕上,原本剧烈抖动的镜头慢慢稳定下来,冯雪也在此时,借着这居高临下的视角,开启了他的超能力。 “想要看到‘动物’残余寿命”的念头在此刻凝聚,屏幕中也开始出现一个个数字。 他看寿命的能力其实很灵活,只要能够“看”到,就能够发动,而且具有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识别的能力,比如现在,他就是在通过对“动物”这一认知的观测,来确定周围有没有潜伏的危险。 毕竟,“看到”和“发现”之间,还是存在差别的。 一边观察着屏幕上的数字,冯雪一边拿出手机,利用“物种图鉴离线版”app,对周围的树叶进行拍照识别,偶尔也会拍一些被标注出剩余寿命的小动物。 “黄槐、秋枫、樟树……都是现实里就有的树种,动物也都是比较常见的种类,如果不是恰好长得一样,应该是类似于地球平行世界的类型,而且大概率是温带或者亚热带地区,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能延寿的超自然力量。” 冯雪想到这里,不由得瞥了一眼头上的【撞大运】,这金手指同时只能锁一个项目,也就是说如果锁【撞大运】,就不能锁寿命,万一这个锁定不是“变成必发”,那可就凉了。 “所以还是要找个头上有其他标签的玩意试试。”冯雪心里暗暗嘀咕,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无人机的屏幕。 就这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冯雪便难免有些喘气,十几天的熬夜加高强度的打麻将,并不是短短一天的休息就能回过劲来的,更别说他还背着十几公斤的行李,如今兴奋劲过去,身体的疲劳便再次涌了上来。 “真是的,既然是‘转生异世界’的套路,丢荒山野岭算个什么事儿啊?就算不是先去神界挑个智障女神当‘穿伴’,也至少给我送到闹市区啊!轻小说男主穿越后不都该有个介绍情况的路人吗?难道我属于掉进迷宫或者上古遗迹,然后被冒险队捡到的那种?” 往嘴里灌了几口水,冯雪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再次控制着无人机在周围飞行,这片山地的林木资源很丰富,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砍伐痕迹,但从无人机的拍摄来看,这里应该是很靠近山脚的。 所以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地广人稀,要么就是不太依赖柴火作为燃料。 “嗯,当然也有可能是这里群山环绕,我穿的比较深。”冯雪心中嘀咕,视线却忽然一凝。 也许是穿越以来一直都在关注的关系,冯雪对于数字的敏感度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的水准,在无人机的镜头中闪过那一串较长的数字的瞬间,冯雪立刻便反应过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草!啥玩意啊还能活大几百年?王八?可周围也没河啊!” 冯雪让无人机进入悬停状态,确认自己确实处于“只看动物寿命”的状态,心中却是难免生出几分火热。 就他穿越前写网文积累的知识而言,人类的寿命在动物界其实算是较长的,哪怕是乌龟之类素有长寿之名的动物,在自然环境下也大多就是个几十年的寿命,实际上,地球上大多石锤长寿的动物都是水生的,可无人机拍到的寿命所在地,明明是一处草地。 哪怕这玩意刚出生,几百年的寿元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物种! 在这一瞬,冯雪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恐惧,但很快,他就将其压了下去。 开启越肩视角,确认自己头顶寿数前端的锁切实锁上,冯雪打起精神,一边控制着无人机拉近距离,一边背起行囊,毅然决然的朝着那八百载寿数走去。 然后…… “白蛇?”冯雪看着屏幕中那盘在草丛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白色身影,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虽说白蛇这玩意是长寿的象征,但实际上,蛇类的寿命最长的也就五十年左右,而像眼前这条一尺来长的小型蛇,一般也就是2-5年的寿命。 所以,它的长寿,必有蹊跷! “是吃了天材地宝?还是修炼多年的妖怪?”冯雪蹲在这蛇不远处,看着屏幕,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异常寿数的生物找到了,但接下来呢?观察对方的行动规律,看看能不能找到延寿的仙草? 还是干脆想办法抓住,吃下去看看能不能延寿? 就在冯雪心中诸多想法此起彼伏的时刻,那蛇忽然抬起脑袋,微微吐了吐信子,旋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草丛里。 “什么情况?”冯雪立刻拉高无人机,试图通过寿命寻找它的踪影,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不用找了,因为那追逐寿命数字的无人机屏幕中,出现了自己的脑袋。 转身,回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与他完成了对视。 第五章 遇到讨口封的动物是否能整点花活? 视线对上的瞬间,冯雪身形便是一僵,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看起来只是自然的反射着阳光,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 冯雪不是很懂蛇,再加上白蛇本就是突变/白化等特殊情况才会出现的闪光个体,一时间他甚至没法判断出这玩意究竟有没有毒,至于手机……他需要考虑拿手机的动作是否会被这蛇误认为是威胁。 虽然就理论而言,一尺长的蛇基本不会把人类作为攻击对象,但这可是一条尚有八百载寿元的异种,鬼知道有没有什么食人修行的本事? 想到这里,冯雪不由得开启越肩视角,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寿数前的锁,希望借此多出点底气。 而那白蛇见冯雪半天不动弹,居然很人性化的翘起尾巴尖挠了挠脑袋,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再度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很难理解这白蛇行为逻辑的冯雪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但同时,他又不得不为没有发生危险而松了口气。 “想开点,这至少证明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寿命超乎常理的存在。” 冯雪自我安慰着召回无人机,果断放弃了继续在山里寻找。 他本人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有超能力,但对战斗并没有什么帮助,如今知道存在疑似妖怪的长寿个体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且不说他能不能对付几百年寿命的妖怪,就算真的依靠弱点之类的玩意捕捉甚至杀死,他也没有利用的手段。 有无人机和被他命名为【观天寿】的异能,想要找到妖怪似乎并不困难,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得先进入人类社会,寻找利用妖怪的手段。 其实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更多的应该考虑植物,说不定就能找到个千年朱果,万年人参之类的玩意,可问题就在于,他的【观天寿】看到的是“理论剩余寿命”,而不是“年龄”,动物的寿命正常不会破百年,如果有特别的很容易就能发现,但植物……动辄六位数的寿命在眼前铺开,还真就很难找到特殊的那个。 甚至于再退一步,就算真的侥幸找到了天材地宝,不懂配伍的他也未必就敢生吃那大补之物,更别说天材地宝旁边保不准会有异兽守护,他锁了寿命后是死不了,但伤病残疾可是会有的! 带着这样的许多纠结,冯雪维持着【观天寿】,一路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簌簌……” 一阵树叶摩擦声突兀传来,伴随着屏幕中中出现那六位数的寿命,冯雪当即扭身,白色的身影再度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只是此时,这条小蛇的尾巴上,却卷着许多树叶杂草,之前那奇怪的摩擦声,正是源于这些“累赘”。 见冯雪停下,这小白蛇连忙甩动尾巴,开始对自己进行装点,一朵小花被它歪歪斜斜的顶在头上,身体卷着草叶、树叶盘成塔状,看起来好似穿着蓑衣,而它露出的小尾巴尖此时也卷着一根树枝,树枝顶端是一片厚实的叶片,好似打伞一般竖在头顶,颇有点童话世界小动物的可爱感。 “这什么情况?” 冯雪被这小白蛇的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甚至从这小东西的黑豆眼里,看出了几分期待。 作为一个业内人士(指网文写手),冯雪的大脑里储存着相当多的资料,伴随着与妖怪、灵兽等相关题材的不断翻阅,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能。 不知是第几次瞥了一眼头顶上锁的寿数,冯雪终于决定赌上一把,就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以贯口般的语速道: “你像个身高168腰细腿长黑长直鹅蛋脸盛世美颜有泪痣中二病邪气眼外冷内热偶尔毒舌会拉大提琴还爱我爱到矢志不渝的高透黑丝旗袍女子高中生!” 话音一落,只见一片白雾升腾,下一刻,一个人影便从那白雾中窜了出来,冯雪只觉得衣领一紧,然后就看到一张极为符合他xp系统的面孔几乎是脸贴脸的瞪着他,整张俏脸气的通红,眼睛里更是透出浓浓的杀意—— “你有病吧?谁教你这么口封的?你就不怕我是个公的?啊呸!母的也不能这么封啊!” “啊这,性格和衣着没法封的吗?”冯雪看着对方身上穿着的素色长袍,有些失望的叹息一声,这化人的蛇妖闻言,当即瞪大眼睛: “重点是这里吗?” “哦,所以你要杀我泄愤?那能不能干净利落点,话说你要心头血修炼不?还是要囫囵吞的?” 冯雪见自己白嫖一个妖仙“助我修行”的计划失败,一脸淡定的诱导对方直接下狠手弄死自己。 这蛇妖闻言一愣,旋即怒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要修成正果的!” “啊对对对,那么这位要修正果的蛇妖女士,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要么就赶紧给个痛快行吗?”冯雪嘴上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样,却是再次开启了越肩视角。 虽然已经检查了无数次,但他还是忍不住再瞥一眼。 只是这一瞥,就瞥出变化了。 倒不是说他头上的寿数出了什么意外,而是他看到这蛇妖脑门上,除了那六位数的寿命之外,也多了一行小字—— 【受口封】 伴随着注意力聚焦,具体细节也随之展开: 【被人类进行具体描述后,会根据对方的描述变化成对应的形象,如果被描述为人,在原本的修为基础上获得【炼化横骨】、【口吐人言】、【资质提升】等效果并完成化形,若是被带有恶意的描述为具有贬低意义的形象,则失去修为。】 “啊这?”冯雪看着【受口封】前那个金光闪闪的锁头图标,一时间竟是目瞪口呆,联想到自己头上的【撞大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金手指……好像不那么简单? “所以,果然必须要我亲身经历……或者亲眼见证过的超现实事件,才会被凝聚出这样的词条?可为什么我九莲续命后没有多出一个【九莲宝灯】的词条?因为原本就是必发,所以没有上锁的必要?还是说九莲折寿的基准点不是被折寿的人?又或者是因为我打牌作弊了?” 冯雪脑中无比的混乱,见眼前的蛇妖似乎也陷入纠结,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注意力聚焦在了【受口封】前的锁头上。 咔嚓! 虽然并没有声音,但在这样的一声幻听后,锁头当即闭合,而冯雪也不管不顾,大吼道: “你像一条寸长小白蛇!” “砰!” 白雾再起,一条尾巴尖还勾着冯雪衣领,长度只有寸许的小白蛇,就这么十分懵逼的倒挂在了他的胸前…… 第六章 笑容渐渐变态 眼见着对方重新恢复原形,冯雪立刻就要再把自己的寿命锁上,可这一看,却发现不对。 自己的寿命,竟然是锁着的! 之前冯雪测试过,当他试图锁上别人寿命的时候,他自己上锁的寿命会直接解锁,反过来也是一样,在穿越后,他也试过同时锁自己的【撞大运】和【寿命】,但结果同样如此,这才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金手指同时能锁住的概念只有一项。 可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只能锁一项,而是“对于同一目标,只能锁一项,且多个目标间锁定的项目不能相同”。 “这样一来,金手指的可操作性倒是好了许多,至少不用担心切换锁定项目时被人偷袭了。” 心中如此想着,冯雪试探性的戳了戳那条小白蛇,似乎是终于从“打回原形”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小白蛇看到冯雪撩拨自己的手指,张嘴便咬。 只可惜,冯雪早就作着防范,小白蛇此时又是挂在冯雪身上,只是轻轻一缩,便避开了没什么威力的咬合。 小白蛇顺势从冯雪的衣服上滑落下去,仰着脑袋怒声道:“你究竟是什么玩意?从来没听说过口封完了还能撤回的!” 冯雪见状稍感意外,然后才想起,【受口封】这一特性只有在被“带着恶意贬低”的情况下,才会导致修为损失,反过来说,只要不带恶意,哪怕打回原形,【炼化横骨】、【口吐人言】、【资质提升】这些增幅是不会消失的。 虽然很不理解为啥蛇类的身体结构可以说汉语,但考虑到这世界连妖怪都有了,也没必要就那么唯物。 不过了解到这一点,冯雪心里对于这小白蛇那仅存的一丁点愧疚也立刻消失,脸上露出相当恶劣的笑容道: “我看你像个玉佩!” “砰!” 白烟散去,身体盘绕成一个玉佩形状的小白蛇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冯雪继续道: “哦,死物居然也可以?那……你像个杯子!” “砰!” “谁家杯子是软的啊,话说这么窄的口你怎么喝水啊?”小白蛇感受着自己发生的变化,生无可恋的申诉道,但冯雪却不为所动,只是暗暗点头: “看样子,口封的结果是根据赐封的人的想法来的,而非是那种天地规则感应产生的变化,否则不会变成这种杯子……” 想到这里,冯雪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当即道: “我看你像一支!” “砰!” “居然真的可以?”冯雪拿起炫酷的白色左轮,只可惜弹仓中并没有子弹。 “嗯,武器可以,但没有可以变成子弹的部分吗?那么……我看你像个激光枪?” “……” 这一次,烟雾却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的,仍旧是那白色的左轮。 “激光枪不能变?没能量吗?嗯……我看你像个摩托车?” “砰!” “好家伙,这么炫酷的吗?”冯雪看着眼前仿佛由白色龙鳞拼接而成的摩托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顾小白蛇抗议上下检查一番,发现虽然没有油箱和电瓶,但确实可以发动。 “有意思,那……我看你像个电棍?” “砰!” “我看你像个电击器!” “砰!” “我看你像个泰瑟枪!” “砰!” “我看你像个假面骑士变身器!” “砰!” …… “行吧,至少作为自卫武器和逃生工具算是都有了。” 冯雪看着实验结果,微微蹙起眉头:“摩托车和都可以,说明不是能量的问题,是因为我不知道原理?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可这个世界也不该有泰瑟枪啊?更别说假面骑士变身器也可以了,虽然不能让我变身……” 想到这里,他脑筋一转,吐出了一个他绝对不知道原理的东西: “我看你像个幽灵!” “喂喂,你有完没……” “砰!” 小白蛇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白烟升腾,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冯雪心中一凛—— “果然能变!所以这个世界有泰瑟枪,还是说两者是同时作用的?只要满足一个就可以?” 冯雪心里思索,但却也不会让这小白蛇借此消失,立刻就要开口再封,不过话还没出口,他便发现自己的越肩视角中,仍旧能看到肉眼已经看不到的小白蛇,微微惊讶后,倒是松了口气。 “越肩视角竟然能看到灵体?这还真是令人安心啊!” 心中如此想着,他再次道: “你像个人!” “砰!” 又是一阵白烟,与之前冯雪口封形象一般无二的姿态再度浮现,看着这极为符合xp系统的少女以鸭子坐的姿势瘫软在地,冯雪却是微微挑眉道: “这次没有加形容,仍旧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道: “你像个金发双马尾傲娇兽耳萝莉!” “砰!” 白烟之后,小白蛇果然换了个造型,不过冯雪显然没有听她反馈的想法,立刻便发出了简单直白的描述: “你像条蛇!” “砰!” “你像个人!” “你有病吧?!我修行这么久不是给你玩的啊!”再次从烟雾中冲出,小白蛇已经顾不得自己修成正果的想法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个悲惨、极惨、惨绝人寰口牙! 然后…… “你像个戒指!”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一幕,冯雪平静的吐出四个字,指尖已经要抵住冯雪咽喉的黑长直美少女,瞬间变成了一枚白色的,小蛇衔尾形状的指环。 冯雪弯下腰,拾起戒指戴在右手食指,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口封化形第一次就定稿了,后续可以强行改变,但本体形态默认是第一次化形的结果呢……诶?这戒指居然有点软?之前杯子和玉佩……嗯,玉佩说了是‘玉’,而杯子本身对材质软硬有所要求?而戒指的材质千奇百怪,我也没有用语言规定,所以就只是定了个型?” “你究竟想干嘛?”感觉到冯雪磨蹭自己的鳞片,小白蛇僵着身子,不满中透着忐忑的问道。 冯雪闻言,当即露出微笑: “我想你助我修行。” “做梦!”小白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那怨念简直像是要实质化了一样。 不过这也难怪,这要都不生气,那都不用修行,直接化身觉者,立地成佛了。 第七章 一号恶鬼再加两个钟 虽说这倒霉小蛇挺可怜的,但同情心是要在基本的生存得到保障后才能有的奢侈情感,而数着日子等死的冯雪,显然没资格拥有这玩意。 也就是他担心出现虚不受补、怨念缠身之类经常在仙侠小说里看到的概念,否则这条余寿八百载的小蛇早就变成蛇羹了! 至于不配合,其实也没啥关系,或者说,冯雪将其带在身边,本就是抱着当大药的心思,万一将来自己了解到妖怪的吃法了呢? 不知是否是感觉到了冯雪的想法,小白蛇一个变温动物,竟觉得遍体生寒,一时间也不敢多嘴,只能陷入自闭之中。 而冯雪见此,也没有将心思放在小白蛇身上,继续操控着无人机朝着山下前进。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这山并不陡峭,但以冯雪这个废柴现代人的体质,还是走走停停,直到到天色暗淡,这才来到了大约算是山下的平坦地段。 “我穿越的时候是凌晨三四点,在山上晃悠了几个小时,而现在是黄昏……两个世界的时间差不多是昼夜相反的?” 冯雪心里估算着时间,干脆把手机调成十二小时计时,这才看着那“上午七点”的时间,再度拿起无人机遥控开始手操。 看这天色,要不了多久,没有夜视功能的无人机就派不上用场了,要是还不能发现点什么,他也只能在毫无了解的野外就地扎营,等待天亮。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本没打算发现什么的无人机,居然真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座破庙! “运气不错,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人,但至少算个遮风挡雨的地界!” 眼见着冯雪朝着那破庙靠近,被他戴在手指上的小白蛇微微一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她虽然是一只想要修成正果的蛇,但也不是圣蛇。 若是对方没有对她一通乱变,哪怕是顾着口封的因果,她也得救上一救。 可这人类如此欺侮于她,想来不是什么好人,比起之后被他以口封要挟,让他就此死了倒也干脆! 至于自己…… 小白蛇感受了一下她僵硬的身体,却是不太在乎,她的修行不需要血食,变成个戒指丢在这荒山野岭,也未尝不是一种修心之举。 至少在此时的她看来,之前若不是贪图化人的便利,也不会撞上这么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哪怕是两三百年的苦修,也好过和这等人结下因果! …… 冯雪显然不知道小白蛇此时复杂的心理变化,他只是点了一枚驱虫烟饼丢进庙中,待那有些刺鼻的气味平复,这才走进庙内。 他上辈子并不是什么驴友,今生的露营经验也全靠这些日子的恶补,不过有现代科技与寿命锁的辅助,倒也不至于太过危险。 在周遭随意搜索一番,便找到了些许可供燃烧的木柴,略显生涩的升起火堆,又喷了些驱虫的喷雾,给飞了一下午的无人机接上充电宝,他这才得出空闲,一边啃饼干,一边发呆。 实际上,因为穿越前刚睡醒的关系,冯雪现在压根就不困,之所以非要找个地方休整,除了半天山路的劳累外,更多还是因为夜里不方便赶路。 但即便是如此无聊,他也没有将珍贵的电力用在娱乐上,只是半眯着眼睛,依托睡袋与火焰的温度,等待着天明…… …… “笃笃笃……笃笃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响将冯雪惊醒,虽然已经尽可能迅速醒来,但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他仍旧带着几分睡意朦胧,迷迷糊糊的起身打门,却看到两个妙龄少女正站在门外,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媚意,其中一个更是轻掩着嘴,发出含糖量极高的嗓音—— “公子好生霸道,明明都是借宿,却是不声不响,将这最好的房子占了去。” 冯雪听这话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哪不对,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见到美女就立刻让座的龟龟,再加上困意还在翻涌,也懒得和她纠缠,只道: “那你想怎么样?” “将这房间分我姐妹一半,如何?” 听夹子音美女这么说,冯雪翻了个白眼,皱眉道: “这房子也不大,连个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你们还是去别处吧。” 谁知那美女却是抓住话头,硬是挺起胸膛往里一挤:“这有什么难处,我看这床大得很,三人也睡得下,想必公子也不会欺辱我姐妹二人……” …… 伴着最后一缕月光悄然隐去,在这晨光即将洒落之际,冯雪手指上的小白蛇立刻终止了修炼,对于修太阴月华的她而言,这朝霞紫气太过炙热,哪怕错吸一点,都是浑身灼痛。 若是以往,她绝不会如此贪功,只是昨夜的修行实在是太过顺利,那种远超以往的灵性潮涌,让她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 “昨晚上那种顺利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讨口封吗?可是按照前辈的说法,讨口封对资质的增幅也没那么强啊……还是说我也无意间吸收了一些这人逸散出的精元?也不对,我体内的太阴之气十分精纯,根本没有阳元的痕迹啊!” 小白蛇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平复气息,但旋即,她又微微有些意外: “居然还没凉透,看样子是个精元充足的主,可惜了!那俩恶鬼许久未有阳气入账,如今不吃干抹净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就在小白蛇对于自己接下来要挂在尸体上修行的未来感到惆怅的时候,忽然感到两股阴邪之气,紧接着,它便觉得一阵摇晃,却是这人已然苏醒过来,就见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居然一脸轻松的站起身来。 “怎么可能?”小白蛇感受着那神完气足的精神状态,一时间甚至有些茫然,难道,她看走眼了?这其实是个诸邪不侵的高人?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这人忽然扭转脑袋,对着阴暗的角落里挥了挥手: “两位技术真不错,以后有空的话我还来照顾生意啊!” “???”小白蛇听见这话,一时间有点蒙圈,生意?技术?啥玩意?这俩恶鬼啥时候改行了? 隐约间,小白蛇甚至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话语,那话脏的,她一个动物都听不下去! 不过这男人似乎完全没听到的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角落里,解开腰带解决了一番个人问题,顷刻间,那俩恶鬼骂的更凶了。 小白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就这么看着他拎起行李,将几个奇怪的方块挂在那个背包的外面,迈开步子走出了破庙。 第八章 这仙人听着有点菜 “呼,真爽!” 感受着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冯雪调整了一下太阳能充电宝的位置和朝向,通体舒畅的继续上路,不得不说,女鬼的服务就是活多,再加上记忆屏蔽,这一晚上过去,硬是将他穿越以来积蓄的压力和郁结彻底发泄了出去。 看着冯雪这副样子,小白蛇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开口道: “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冯雪见昨天变成戒指后就一直自闭的小白蛇忽然开口,也是乐得有人聊天,一边搜索破庙旁应该存在的道路痕迹,一边随口应道。 “就那两个恶鬼啊!她们明明成功附身了,可你别说阳气耗尽,连元阳都没有丁点损失,你身上气血平常,也没有布置法坛,难道你是什么上古大妖?也不对啊!要是妖怪的话,口封就不该生效才对……等等,我就说怎么还能变戒指的!原来你这不是口封,你这是妖术!” “嚯!”冯雪听着小白蛇那越来越激动的碎碎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之所以冒着得罪妖怪的风险搞那么离谱的口封,不就是为了获得一个随身修行指南吗? 现在看来,这小白蛇,确实是知道不少事情啊! “气血,法坛……这是这个世界人类修士的体系吗?也不知道这小蛇有没有详细的功法。” 冯雪心中浮现出强烈的喜悦,但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刚刚的一通口封试验虽然确实达成了测试金手指和口封体系,并给予下马威的多重效果,但同时,也确实结下了仇怨,现在去问,就算它知道,恐怕也不会告诉自己,就算告诉了,自己也不敢练。 毕竟功法那种东西,错几个字,甚至哪怕是文字全对,但理解上出现一点误差,都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好在穿越后看着倒计时过日子的半个月让他的心性大有长进,片刻之后,他便平复了心中的浮躁与渴望,开口道: “我不是什么妖怪,就是一普通人。” “骗人!”对于冯雪十分诚恳的话语,小白蛇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普通人哪里受得住两只恶鬼一整夜的纠缠?” “那是她们太贪了,要是只打算喝口汤,那保不准就得手了,可谁让她俩一开始就奔着要命来呢?” 对于冯雪这没头没尾的回答,小白蛇是一万个不信,但也没有再出言反驳,见她不说话,冯雪却是反问道: “好了,我也回答你的问题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小命都在你手里,还这么多废话干嘛?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小白蛇说话很是直接,但其实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话的语气,与昨天冯雪被她拎住衣领时的那份硬气,竟是如出一辙。 冯雪此时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一边确认破庙前的地面,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关于恶鬼、法坛、气血之类的事情,你都是听谁说的?家里的长辈?还是前人留下的古卷?总不能是传承记忆吧?” “我不是妖族出身,这些是听其他妖怪说的。”小白蛇并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但却让冯雪又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妖族”。 “果然,这个世界有完整的修行体系,妖族应该就是那种一出生就是妖怪的种类,而小白蛇大概就是那种后天开启灵智修成的妖怪。” 心中快速做出分析,冯雪眼珠一转,却没有继续追问妖修功法的来源问题,先不说他拿到有没有用,首先这种关系到根本利益的东西,小白蛇想来也不会愿意松口。 目前还处于前期交流阶段,最好不要问敏感的话题。 想到这里,他姑且闭上嘴巴,继续他捡拨弄地上杂草的行为,从常识上考虑,这种破庙前,至少在破败前,应该是会有条路经过的。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间点,很多城里出生的年轻人可能并不理解什么叫做乡间土路,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水泥路,也不是石子铺出的碎石路,而是完全由行人不断踩踏形成的路。 而这样的路,只要没有人经过,很快就会被杂草覆盖。但不管怎么说,长期踩踏下夯实的地面,终究是要比松软的土地更不适合杂草生长,只要时间没有拖得太久,终究是能看出点端倪来的。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并未超出常识的范畴,不多时,他便在杂草丛中,找出了一条勉强能看出几许不同的道路。 “喂,你知道这条路怎么荒的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冯雪本以为这蛇妖会回一句“第一,我不叫喂”什么的,但她却好像完全不在乎被这么叫,很自然的回应道: “那原本是北边一个村子去县城赶集的路,后来那村子没了,走的人就少了,再后来那俩恶鬼就来了,又死了些人,就彻底没人过来了。” “北边……所以南边就是县城咯?”冯雪拿出指南针比对了一下,没有去问村子为什么没了之类的废话,而是问出了更根本性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人类的事情的?” “那庙原来叫狐仙庙,里面住了个狐仙,会给附近山里的妖怪讲些人间的故事……讨口封之类的法子也是她教的。” 小白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冯雪听到“仙”字,那叫一个敏感,可看这庙如今被恶鬼占据,不由皱眉道: “那俩恶鬼把狐仙赶跑了?” “怎么可能!”小白蛇闻言,立刻发出炸了毛一般的声音,超大声的道: “狐仙奶奶可是大妖转修的妖仙,两个刚成为恶鬼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她老人家的对手?只是几年前,狐仙奶奶被人类请走,做保家仙享福去了,这才让两个恶鬼占了位置。” “保家仙……出马仙?那这档次可就低了啊!”冯雪心中暗暗想道,但同时又对那“大妖转修”四个字很是在意,便道: “你们这山里的妖怪受她恩惠,难道就没有人出来赶走恶鬼?” 听到冯雪这么问,小白蛇却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大音量,只是很平淡的回应道:“修行有成的妖怪早就去人间快活了,山里都是些还没化形的,恶鬼伤不到我们,我们也伤不到恶鬼,那庙本身也没啥神异,谁会费这力气?” “恶鬼和小妖互相伤不到吗?那俩鬼好像也只有催眠入梦之类的能力,没法影响现实的样子。所以,妖怪免疫鬼怪的幻术?说起来,这小白蛇提起恶鬼时语法有点不太对劲,所以应该不是对‘鬼’的普遍叫法,而是类似于筑基、金丹之类的境界划分?” 第九章 这县城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从小白蛇的话语里总结着信息,冯雪取出无人机开始侦查。 但就在无人机升空,将画面投射到手机屏幕上的时候,戴在冯雪手指上的小白蛇,终于看懂了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的作用,明明是只能在二三十米徘徊的低端无人机,却是惊起了小白蛇的一阵惊呼—— “孔明灯!传说中的查打一体孔明灯!原来你把法坛设在天上了!狐仙奶奶说过,法坛越高的修士斗法越厉害,你果然是个厉害修士!” “神他喵的查打一体……”冯雪知道小白蛇误会大了,但他并未解释,只是将“这个世界也有孔明”这件事记在心里,同时默不作声的维持着【观天寿】,以搜索周围可能存在的风险。 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天色也彻底亮堂起来,冯雪中间歇了两次,才总算是在屏幕中看到了明显的道路,为了避免被路人看到,冯雪立刻收起了没什么用还要担心坠毁的无人机,又整理了一下挂在外面的太阳能充电宝,这才一路小跑着来到路边,低头研究起路况来。 “有车辙印,但很窄,估计是马车、牛车一类,看样子科技水平不高啊……” 冯雪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当即对着小白蛇问道: “你知道的交通工具……嗯,就是车马之类,最大的有多大?” “不太清楚,应该是马车吧?狐仙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坐过一个知府老爷家里的马车,老气派了,里面甚至能摆一桌家宴呢!” “哦豁,完蛋!”冯雪的心里顿时一片哇凉,本来在发现锁【受口封】后会百分百成功的时候,他还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找不到延寿的法子,就再撞大运去别处呢,结果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压根就没大运? 此时冯雪的第一反应,是用【受口封】的特性,把白蛇变成车,但先不说能不能变成百吨王,首先变成百吨王的白蛇是被定义为交通工具还是生命体就是个问题。 锁【撞大运】的话,就不能锁寿命,万一金手指不认,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不对不对,【撞大运】也没要求一定是车,就算这个世界没汽车,几百吨的木船总是能找到的,就算找不到,我他喵的自己造一艘也就是了,反正也就是为了撞一下,不用考虑开太远!” 冯雪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分析路况,对于这种土路来说,哪怕一开始是标准的“丁”字型路口,也会因为经过者图省事而渐渐歪斜,变成“入”字型,只要看偏折的方向,就差不多能知道目标是哪边了。 这小路虽然荒废多年,但主路却常有人走,边缘处的痕迹倒是还在,判断起来倒也并不困难。 不得不说,冯雪这身体素质着实是一般,区区十几公斤的负重,就让他两步一歇,待到视野尽头隐隐能看到建筑物轮廓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小道上也多出了些许行人。 他们有的赶着驴车马车,有的干脆挑着扁担,身上的衣服也是麻布居多,少数穿着棉布的,基本都是能赶着车的。 “看着都是些农户、猎户,今天正好赶集吗?” 冯雪心里嘀咕着,却是顾不得一身冲锋衣的自己是多么的格格不入,迈开步子就跟了上去,他倒是不担心要收入城税,本就做了穿越准备的他,怎么可能不在身上带些散碎金银? 只是待到他真正看清这所谓县城的城门楼,却又有些意外。 和他想象中的古代小城不同,这里看起来其实还算“现代”,透过城门,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不属于中式风格的“小洋楼”,城门前站岗的士兵也都配着,虽然看起来属于那种抗战片里都看不到的老古董,但至少是后膛枪。 “嗯,大概是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的水平?不过具体还要再看。” 冯雪心中嘀咕,却是已然来到了城门前,哪怕在买衣服时刻意选择了不算起眼的灰色,但现代的染色工艺还是让他格外的显眼。 不过他精心编排的十几种借口却是一个都没有遇到,那守门的士兵看到他,立刻挂上了谄媚的表情,点头哈腰的做着请的手势,甚至连上来搭话的都没有,一副“我不配与您说话”的姿态,让冯雪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某个大人物。 不过冯雪也乐得这种误会,甚至不再遮遮掩掩,摆明了一副城里人来乡下的模样,肆意的在街上游走。 “纸币硬币都有,玻璃也已经存在了,嗯,武馆?” 冯雪的视线忽然聚焦在路边一家挂着“张氏武馆”的招牌上,透过敞开的大门,还能看到里面十几个龙精虎猛的汉子正在操练,看上去应该是惯例的晨练。 走到门前,冯雪当即开启【观天寿】,伴着视线聚焦,一个个数字也随之浮现。 快速的进行了一番心算,冯雪便摇了摇头: “普遍还能再活四十到五十年……加上年龄,在这个时代倒也算是长寿,但和我想要的还有点差距。嗯,也有可能是这武馆的档次比较低,毕竟只是个乡下小县城,放换地图玄幻文里,也就是新手村的档次,没有高手很正常。” 心中一番嘀咕,冯雪继续前行,期间观天寿倒是一直开着,忽然,一串数字在他的视野中闪过—— “46323” “一百多年,这可不是正常寿命了啊!” 冯雪调转视线,就看到两个男子正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那个小年轻一身黑色西装,却给人一种把晚礼服当常服穿的别扭感,头上的余寿也就四十来年,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明显要壮上一圈,那四万多天的余寿便挂在他的头顶。 “保镖吗?” 冯雪眼珠子一转,在街道上扫了一圈,立刻凑到一个抽劣质卷烟的老汉身旁,从拆开的烟盒里敲出一根递了过去。 他本人倒是不抽烟,但之前在麻将馆里活动,倒是学会了怎么散烟,连带着穿越后也带了几盒,就是为了用在这种时候。 那老汉虽然认不得这现代品牌,但光是那精致的滤嘴和上面的印花,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次等货,再看冯雪这一身衣服面料奇特,一时间竟是不太敢接。 冯雪见状,硬是将烟塞给老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 “老丈,和您打听个事,那边那位少爷身后的那位是什么来历?” 第十章 民风淳朴有多久没作为褒义词了? 听冯雪如此开口,那老汉明显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冯雪的衣着,又将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后,无师自通的将其夹在了耳朵上,这才开口道: “那位少爷是县里富户秦老爷家的公子,喝过洋墨水,他身后那位,是伏虎拳赵三爷,虽说在江湖上也就算个二流,但在咱们县里,那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这位……” 说到这里,老汉犹豫了一下,才像是找了个相对合适的称呼道: “这位公子应该是想找秦家谈生意的吧?那我劝您直接去洋行找管事的,这秦公子虽说喝过洋墨水,但肯定是读书读傻了!张口闭口都是鸟语,你找他谈不出什么的!” 说到这里,老汉还一脸“败家子”的表情摇了摇头,似乎对于所谓的洋人不屑一顾似的。 “哦。”冯雪心中有了底,当即露出笑容道: “我对那秦公子倒是没啥兴趣,只是对高手有些好奇罢了,对了,咱们这县里有什么高人吗?不是武夫,是那种……嗯,就是精通请神问卜的那种。” 听到冯雪这么问,老汉的眼神却是露出了然的神色,斟酌了一下语言道: “要说玄门高人,咱们县里还真有几个,比如九姑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周围有点什么扶乩问米的需求基本都是找她的,也接些葬仪入殓的白事,只是那种事情多少沾点晦气,没事还是别去打扰她为妙。 “还有城北义庄的钱道长,带着两个徒弟,听说年轻时也是捉鬼降妖的能人。如今年龄大了,打算安安稳稳养个老,平时基本就只帮人看看风水之类,不过若是真有事情,他也不会退缩,比如前几年北边闹僵尸,整个村子都快没个活人了,最后还是他带人去处理的。 “另外就是兰小姐了,她家祖上是从北边来的,几代都是仙家,不过到了她这一代就不做了,前些年出国学了几年医,回来后开了个药房,不过我看她那所谓的洋药,还是仙家手段,你往前走两条街就能看到……” 说到这里,这老汉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颇有些嫌弃的道: “对了!还有一个洋和尚,听说是什么外国神仙的门徒什么的,不过没啥本事,就隔三差五发点果汁面饼什么的,骗骗爱小便宜的去听他讲经……不过县长倒是很信他,给他划了一块好地皮。” 听着老汉这爱憎分明的话语,冯雪不由得有些想笑,这老汉虽然对于“洋庙”不感冒,却并没有故意略去,可见其朴实心性,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恰好碰到个好人,那就说明这县城的民风应该还算不错。 心中如此想着,冯雪也不由按照已知情报,推测起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个世界看起来应该和他最初的世界类似,科技水平大概就是二十世纪前中叶,街上偶尔能看到自行车,但汽车是一辆没有。 另外,看老汉的精神面貌和这个县城里百姓的生活情况,倒是比自己那边同期要强上一些,要么就是地方足够偏僻,要么就是因为超凡力量的存在,导致这边的历史有了什么偏差。 不过冯雪也明白,这样一个老汉肯定不可能接触到什么高层的消息,他所知道的,大约也只是市井流言之类的玩意,可以听,但究竟能不能信,还得自己去看看。 想到这里,冯雪又和老汉打听了当铺的位置,不过在知道这县城里有钱庄后,他立刻放弃了当铺,直接用金豆子换了些有零有整的现钞和硬币。 虽然去当铺的话,他可以轻易将兜里十几块的手表卖出高价,但在抗风险能力较低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更加安全的钱庄,哪怕只是安全一点点。 …… “老板,烧饼怎么卖?”兜里有了钱,冯雪立刻来到一处早餐摊旁,老板本来还有点不耐烦的想要瞥一眼招牌让他自己看,但看到冯雪衣着与寻常百姓不同,立刻变了脸色,笑着道: “回公子的话,素烧饼一文钱两个。酥油的甜咸都有,一文一个,我这还有些卤煮,切碎了夹进去,可香了!一个只要三文钱!” “那给我包两个酥油的吧,甜咸各一个。”早起后走了十几公里路的冯雪当即摸出三个硬币递了过去,心里却也暗暗思忖。 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但老板那一回眸,本身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识字率,恐怕不低。 “我出了大概十克金豆子,兑了十五贯也就是一万五千文的货币,从烧饼价格来说,金价比现代高一些,不过粮价是粮价,如果是奢侈品,恐怕溢价会更严重,但总的来说,应该算是相对稳定。” “公子,酥油的一个一文!您给多了。”就在冯雪思索的时候,那烧饼老板已经包好烧饼,看到冯雪给的钱,立刻出言提醒,冯雪闻言却是笑道: “跟你打听点事,听说你们这有个仙家开的药铺,不知道怎么走啊?” 之所以先去这个所谓的仙家药铺,倒没啥特别的原因,单纯就因为人家是开药铺的,药铺医馆不分家,他去问问自己折寿的病情,总比去找做白事的老太太和开太平间的老道士合适吧? “这点事哪能要您的钱啊!”烧饼老板听了冯雪的问题,将烧饼和一文钱一并递了过来,然后伸手一指道: “您顺着这条路往前,有个小洋楼是卖洋胭脂的,可显眼了,您看到那胭脂铺往右拐,第二个门面就是了!不过兰小姐可不喜欢别人提她家里的事情,您要是抓药也就罢了,若是……咳,总之您懂我的意思!” “那老板你再给我个酥油烧饼吧。”见老板那一副“我太懂您想法了”的样子,冯雪也不管他想歪了什么,将两个烧饼拎在手里,还是没接那个硬币,老板闻言也是笑着又用油纸包了个烧饼递了过来,冯雪拿着烧饼,一边吃一边走。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两顿压缩饼干的关系,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酥油烧饼吃在嘴里却是意外的酥脆,夹在里面的那一点点麦芽糖远比不上现代的各种糖料,但就是说不出的顺口。 “之前的老汉也是,这个烧饼摊老板也是,看起来这个县城的民风确实淳朴啊!嗯,当然也有可能是看我不似寻常平民百姓的关系。” 冯雪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虽然和自己认知里的高贵沾不上边,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指不定还真就比之前那位秦公子身上穿的礼服西装更值钱呢? 就这么边吃边走,冯雪表情忽然有点古怪。 小洋楼他见到了,可洋胭脂…… “好家伙,香水粉底是洋胭脂啊?”看着那写着“梅兰纱洋胭脂”六个大字的木质招牌,冯雪一时间很想吐槽,不过首先—— “梅兰纱?是我知道的那个做香薰精油的魅兰莎吗?他家卖粉底?翻译问题?还是平行世界的微妙同名?” 第十一章 你还说你是现代医学? 冯雪心里嘀咕着这似是而非的品牌,不过看着那来来往往穿着大檐帽鲸骨裙,累的气喘吁吁还是脚步不停的大龄女眷,最后还是没能靠过去,只是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这一眼看过去,都七八个洋装大妈了,考虑到香水价格,这群大妈不太可能拿逛香水店当社交天天来,我恰好碰到的话那也太巧合了,只能说明这家店的正常客流量就是这样,这么看来,这小县城里有钱人怕是不少啊?” 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自己上辈子写书时查过的知识点,最后也只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这座县城附近有机场、码头,又或者本身就是交通要道,借助地利优势赚取了大量财富。 二、这座县城当前的主事人中,存在某个背景滔天的人物,吸引大量富商在这里投资办厂,带动了经济。 除此之外,还有旅游胜地之类的可能,但考虑到他穿越的那座毫无开发度的荒山,基本可以排除…… “等等!” 冯雪忽然想起,这个世界是存在超凡力量的,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座县城是一座风水宝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座县城说不定真能找到高人呢!” 冯雪脑中过着种种想法,却是已经来到药铺门前,看着“兰氏药铺”的招牌,冯雪将手上的烧饼渣拍掉,这才干脆的推门进去。 “抓药还是看病?”迈步进门,伴着清脆的铃铛响声,冯雪便听到一声似乎带着点兴奋的询问,抬眼看去,就发现这药店装修有点意思,左边是那种中药店常见的木质药柜,右边则是类似铝钢药架那样的构造,放着一个个塑料药瓶。 而开口的人此时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正前方的一张问诊桌旁,她的脸上戴着口罩,看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就眉眼间距、脸型轮廓来看,应该不会太丑,此时她正站在药房正中,不过冯雪更在意的,却是她头顶那三万来天的数字。 “算下来也能活到一百多岁,考虑到年龄不大,应该是有点真本事。”冯雪心中暗暗点头,当即公式化的开口道: “您是……兰小姐?”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叫我兰医生,我有行医执照的,虽然这边基本没人认。”兰医生伸手指了一下问诊桌上放着的“相框”,里面正是一份摊开行医资格证。 只不过,看上面那一串英文字母,冯雪估摸着这地界的人就算想认,那也未必看得懂啊!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这开场白有点离谱,兰医生拉开桌前的凳子,示意冯雪坐下,口中则是强行将话题拽回正轨道: “我看你精神还不错,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眼见着这兰医生二话不说就已经开始准备一个造型十分古典的血压计,连忙道: “我不头晕,血压也很正常!” “诶,你认识?”兰医生眉头一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冯雪的装扮,意外道: “外乡人?” “合着这么久您都没正眼看我一眼?”冯雪心中腹诽,但还是老实道:“嗯,正在旅游。听说兰医生家传……” “停!”兰医生立刻将脸一板道: “我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也信这个?我学的是现代医学,不管中药还是西药,都是医术,不是什么仙家赐下的灵丹妙药!” 说到这里,兰医生却又自顾自的深吸了两口气,像是压下了情绪,这才道: “算了,我是医生,不该这样,说吧,究竟是什么问题?” “我就剩九年可活了。” 冯雪不是很在意这位兰医生的心路历程,很诚实的说道,但兰医生却让冯雪给整不会了,上来就说自己要死了的病人她倒是没少见,可一杆子支到九年后的,她还是头一次碰到。 “这么详细?”简单的一个询问,原本有些轻浮的神态却是骤然收起,直至此时,冯雪才产生了“这真是个医生”的感觉。 “嗯,我的情况应该算是被下了咒,如果您坚持说自己只会医术,那我也只能去别家看看。” 冯雪并没有和医生绕弯子的想法,直接了当的说道。 兰医生微微沉默,但还是指了指桌上的脉枕道: “总之,我先检查看看。”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淡淡的呼吸与心跳声,冯雪正要开启越肩视角,看看是否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时,却忽然觉得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不,不是食指,而是…… 戒指。 是小白蛇! “有意思!” 越肩视角展开,冯雪操控着视野缓缓旋转,忽然注意到,这位兰医生一只手把着脉,脚尖却是在以某种近乎踩电门般的频率轻轻点动,再一转,又发现她看似放在一旁的左手,似乎掐着某种印诀。 “好家伙,还说你学的是现代医术?” 冯雪心中暗暗吐槽,却忽然看到她的身上浮现出一道正常视角下并不存在的淡淡光晕。 那光晕慢慢将兰医生整个人包裹起来,原本只是平常的眉眼,在这一瞬间忽然带上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好厉害的咒术!” 传入冯雪耳中的仍旧是兰医生的嗓音,但语气却像是换了个人,那双出尘的眸子在冯雪的身上扫过,特别是在小白蛇所化的戒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道: “你身上有两种咒术,都是折寿咒禁,不过……后一种是你故意染上的?” “行家啊!”冯雪见对方能够看明白,心中顿时升起几分希望,当即道: “没错,我中招的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 “看得出来,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兰医生”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老气横秋的味道说道: “两种咒法虽然厉害,但不知是施术者已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时已是无根浮萍,我可以帮你化解,但已经折去的寿数我也没有办法。” 冯雪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浇了一头冷水,但比起刚穿越时那只余六十天阳寿却无路可走的绝望,这点失落也算不上什么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不至于无的放矢,还是追问了一句:“那这咒解与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兰医生”闻言,眉眼间透着玩味道: “区别就是,不解咒,你补再多也只能再活九年,多一天都别想,解了咒,你可以靠养生多挺几天。” 第十二章 有路可走就是好事 “那不是杯水车……等等!”冯雪脑子是转的极快的,立刻就反应过来,眼神灼灼道: “您的意思是,解咒之后,我的寿命就可以增加了,比如……修行?” “聪明!”“兰医生”眉眼透出笑意,将手一拍道: “虽然不容易,但你如果能在九年内修成武道宗师,再活个六七十年不成问题,不过怎么修,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话就说这么多,要不要解是你的事,走了!” 话一说完,就见越肩视角下兰医生身上的光辉瞬间一收,紧接着,那双充满出尘气质的眼眸也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咳咳!”轻轻咳嗽两声,兰医生忽然陷入了沉默,那双平淡下来的眸子,在冯雪眼中,忽然挂上了一种大学生般清澈的愚蠢。 在短暂的尴尬之后,似乎是终于想好了说辞,兰医生总算是开口道: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是因为你真的被下咒了才请月芳太姑出手的,平时我真的是用现代医学治病开药的!” “我懂我懂。”冯雪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然后才道: “诊费怎么算?” “两个无根咒,收你两千文,不是要收你两份钱,而是因为如果一起解的话,万一长的那个先解开,你就又得折寿。”兰医生很随意的报出一个数字,冯雪闻言却是眉头一跳。 毕竟,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虽说这边文的购买力比他老家的元要强个两三倍,但是…… 啥时候解咒这种事几千块钱就能搞定了? 不过随即冯雪就反应过来他想岔了,和他老家还有穿越后的那个折寿世界不一样,这边超凡属于显学,这么一个小县城里,明着做生意的就有三四家,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小问题恐怕还真就不会太贵。 这和同样是,种花家和米粒家完全两个价是一个道理。 没有多想,冯雪直接掏出两贯现钞抵上: “需不需要斋戒沐浴啥的?” “没那么多讲究。实际上那些跳大神的很多其实都是没意义的动作,说白了就是为了让人觉得我们这钱赚的不那么容易才故意表演出来的,毕竟你手一挥,说好了,付钱的也不踏实对吧?嗯,钱没问题,你稍等啊!” 兰医生验明钞票真伪,随手拿了个杯子将两张钞票压在桌上,转身就去中药药柜那边翻找起来,别看这姑娘家家的,爬高上低的动作那叫一个灵便,几十秒后,她便取了一把药材,用小药秤称好,双手一合,药材就像是进过研磨机一般,化作了细细的粉末。 “我先给你把短的那个解开,可能有点呛,之后多喝点水就好了,别憋气啊!嗯,也别大口吸,不是啥灵丹妙药!” 兰医生一边说,一边取了根线香将药粉引燃,伴着带有烟熏气的药香在问诊桌旁发散,冯雪的越肩视角,再次捕捉到了兰医生身上泛起的那种,犹如轻纱般的光辉。 伴着她口中念念有词,那光芒隐隐与烟雾相互融合,如同纱衣般,披散在了冯雪身上。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冯雪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消失,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好了,啧,怎么还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咒术,究竟是多欠收拾才能干出这种事来啊?”兰医生故作随意的吐着槽,但冯雪很怀疑这也是这行的话术之一,毕竟这可以有效让“患者”明白,她是真的了解这种咒术,而不是随便跳了个大神就算完事。 就在兰医生将烧过的药灰丢进水盆彻底熄灭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儿的冯雪忽然开口道: “兰医生,如果我想学出马仙,应该去哪里?” “这个……”正准备给新药打粉的兰医生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一边将药粉扫成一个小丘,一边道: “如果你是想靠这个修炼延寿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出马仙属于巫祝一类,重点不在于人,而在于家仙,没有常年供奉的家仙,就算学会了咒法,也没什么用。 “而且这里面还有个默契的问题,月芳太姑被我家供奉了快三百年,我也是从小和她老人家相处,若是新招的家仙别说延年益寿,说不准还会因为灵肉冲突而折寿呢! “这不是危言耸听,我所知道的那些第一个迎家仙的人,就没有几个能活过四十的,你这寿数本来就少,我怕你没练就没了!哦,好了!” 兰医生前面话还挺严肃,但伴随着一声“承惠”出口,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严便再次消失无踪。 不过冯雪此时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个上面,折寿什么的他是完全不怕的,有【定天命】在,他的寿命不会在非自然状态下降低,至于家仙,他手里有着只要一句话就秒变家仙的小白蛇,这妥妥的配置齐全啊! 至于那个月芳太姑所说的练武…… 开玩笑,哪怕是现在这具身体,也都二十好几了,在没有功法、没有师承、没有人脉的三无前提下,九年内练成武道宗师?挂稍微小点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好吗? 他甚至连这个世界武道是个啥设定都不知道呢! 不太甘心的冯雪吸了口气,虽然这位医生小姐不像是太在乎钱的样子,但他还是从上衣内侧的兜里摸出一根金条放在了桌上。 看到这根金条,正把钱装进抽屉的兰医生立刻摇头道: “都跟你说了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的寿命不允许!玄修本身就是以气血养神魂,像你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神魂反哺就会没命的!就像月芳太姑说的,你去练练武,就算成不了宗师,也能多活两年,没必要走玄修这条死路!” 见兰医生态度坚决,冯雪也只能叹了口气,不过他倒是没有半点绝望,甚至可以说充满了希望。 毕竟,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兰医生一个“仙家”。 重新将金条贴身放好,冯雪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谢谢兰医生出手相救,我们后会有期。” “不用不用,正常医患关系罢了。” 说到这里,兰医生却是忽然正色道: “对了,如果有人问你,记得说你是来看病的!知道了吗?!” 第十三章 能用钱搞定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离了兰氏药铺,冯雪背着沉重的背包,却完全没有找个旅店放下的想法,虽然这个县城看起来民风很淳朴,但他却总觉得带着点不真实感。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一些历史没学好的编剧写的氰末沿海的小城里衣食富足国泰民安一样,突出的就是一个反常识。 因此哪怕目前为止一切都表现出这座县城的民风淳朴,但铭刻在直觉里的,对这种与皿锅时期高度近似时代的不信任,让他选择哪怕累一点也要将家当背在身上。 如今兰医生已经拜会过了,冯雪略微思索后,决定先去义庄看看。 一来有明确的“城北义庄”这个地址,二来“道长”比起“神婆”而言,听起来还是要靠谱一些,更别说这个道长还姓钱。 虽然冯雪不是那种有姓氏歧视的人,但是因为上辈子看过的各种电影电视剧,他总觉得姓钱的人应该会比较贪财,如果再加上道士这个身份……冯雪脑海中自然而然就会浮现出一位“拿人钱财,拼命消灾”的主。 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冯雪自穿越以来,几乎每一天都会加深对这句话的感悟。 在那个麻将打真钱的瀛洲,他凭借金手指可以轻松成为赌神、雀圣之类的存在,坐拥大把钞票,但他还是选择了赌一把撞大运,因为他很清楚,能十几天就和出纯正九莲,是他的运气,但他不能保证永远都能和出来。 人活着就是为了安心,比起每天泡在麻将馆里,就为了刷出再打九年麻将的时间,冯雪更倾向于赌上一把。 沿着街道一路向北,冯雪很快看到了一片相对破败的地区,倒不是说是贫民窟,而是人流量相对于城南要低上不少,路上只能看到一些嬉闹的小孩,想来是大人出去上工了。 “小家伙,你知道义庄在哪吗?” 随便叫住一个一边吱哇乱叫一边疯跑的小孩,冯雪摸出一颗充当应急糖分储备的水果硬糖递了过去,这小孩看着糖,立刻伸手指向更远处的位置,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还要再往那边一些,我啊妈不让我去那边玩。” “谢谢了!这个给你,记得把外面的包装剥掉啊!” 冯雪把糖递给了小孩,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却没见他吃,而是揣进了兜里。 冯雪倒也没问他为啥,只是顺着这小孩指出的方向,一路前行,伴着周边连屋舍都渐渐稀疏,冯雪才看到了大抵是义庄的建筑。 这是一个乍一看有点古典,但仔细看却发现是砖瓦结构还装着玻璃的“仿古”大院,不过配上周边空旷的野地和角落里还能瞥见的碎砖破瓦,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这地方阴气好重啊!” “好吧,看样子不是错觉。” 听着小白蛇冷不丁嘟囔一句,冯雪暗暗吐了个槽,轻轻摩挲指环上的鳞片道: “你这一路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带我去那种地方居然问我为啥不说话?”小白蛇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冯雪也不明白究竟又碰到她哪个雷区了,于是试探着问道: “什么地方?人家正经开药铺的出马仙,还是最和善的白仙儿,你那狐妖奶奶不也去当保家仙了吗?” “那能一样吗?那可是刺猬!太吓蛇了!她看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要被吃了!”小白蛇惊恐的说道,冯雪却是有点无语,怎么说呢…… “不是很懂你们动物的恐惧关系。” 没办法,就人类而言,蛇和刺猬,怎么都是蛇更可怕吧? 被冯雪这么来了一句,小白蛇便再度自闭起来,冯雪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凑到那院门口稍微停顿片刻,见没有“师傅早就知道你要来”之类的情节,这才握住门环轻扣三声。 “笃!笃!笃!” 略显沉闷的门环碰撞声响起,哪怕是白天,冯雪也仍旧感觉有种阴森的感觉。 不过很快,伴着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忍着拉远越肩视角翻墙看看的想法,冯雪静静地等了几秒,旋即才见那大门伴着木头轴承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这位先生,您是……” 开门青年穿着一件胸前缝了俩口袋的长衫,看着那一根从衣服里延伸到胸前兜的银链子,估摸着是一块怀表。 青年的长相有点小帅,但却透着几分阴郁感,不是那种阴险狠毒,而是好像熬了几夜没睡一般,但却偏偏没什么黑眼圈,重要的是,在冯雪的越肩视角里,这位小哥,居然只剩下二十年的阳寿! 这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这么个寿数,立刻就让冯雪怀疑起钱道长的能耐来。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兰医生提起玄修时曾经提到过“以气血养神魂”、“神魂反哺”的说法,还是礼貌的道: “你好,我是来找钱道长的。” “不好意思,我师父帮人看阴宅去了,这两天恐怕回不来,您要是有什么事我之后帮你转达给他。” 青年站在门口,倒是没有请冯雪进去说的意思,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是义庄,倒也合乎常理。 冯雪闻言心里不只不失望,甚至还有点高兴,比起一个退休的老道士,显然年轻人更容易忽悠。 心中计较一番,口中却是恭维道: “原来是钱道长的高徒,想必也是位玄修高人!” “不敢不敢!”这位小哥明显是没受过什么奉承,虽然口中说着不敢,但嘴角却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不过就在这时,院里却又传出了一个声音—— “师兄,是不是师傅忘带东西……额,这位是?” 说话间,一个人影映入了冯雪的视野,相比于面前的青年,这位年龄还要再小两岁,身上穿着那种没品级的道童服饰,脸上的阴郁也没那么浓重,头顶的寿数…… “一万五……大概四十年,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冯雪快速完成换算,口中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要学些玄修的手段,但苦于没有渠道,听说钱道长是位高人,不求拜师,只求他给个学艺的门路,我也算是颇有家资,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啊这……”年长的青年脸上露出一抹诧异,年轻的那个却是已经来到了门口,摇头道: “我们师傅不在,大概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你到时候再来吧!” “居然是个不爱钱的?”冯雪心里嘀咕,正寻思着要不要请俩人去县里最好的酒楼吃顿饭炫炫富啥的,却见那年长的忽然开口道: “说什么呢!师傅说远来是客,没见人家背着这么重的行李吗,远道而来,总要让人家歇歇脚喝口水再走啊!” 冯雪闻言,立刻压住嘴角笑意,心中却是暗道—— “有戏!” 第十四章 年轻人就是容易忽悠 冯雪随着二人走进正厅,那种阴森的气息却是悄然无踪,不过从小白蛇抖了一下来看,这地界怕是也有大佬必有。 看了一眼长明灯旁供奉的牌位,冯雪略显郑重地低头微礼,不是自家祖师爷不能随便拜,但尊重还是要做到的。 对于冯雪的动作,俩人倒好似没看见似的,一路引着他来到大约是平时客人谈事情的桌前坐下。 见冯雪落座,那个师弟有些木讷的站在一边,师兄倒是灵光的转身拎起炉子上坐着的水壶给冯雪泡了杯茶,口中随口般道: “先生何方高就啊?” “家里有点小钱,没啥事做,就出来走走,不过路上遇到了几次怪事,所以打算找人学点玄修本事,不用太高深,能避开那些危险就行。”冯雪说话间,伸手端起茶杯,却是不着痕迹的让衣袖下滑一截,露出手腕上那看起来就相当名贵的金表。 兜里装了块怀表的师兄果然眼睛一亮,口中却是道: “先生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留下吃个便饭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冯雪放下尚未凑到嘴边的茶杯,微微点头,就看着两人微微有些拉扯的离开了正殿。 待到两人微微走远,冯雪却是掏出一对耳机戴在耳朵上,伴着齿轮转动,他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扬。 …… “你是不是疯了?就卖人家功法,师傅知道了……” “诶~”师弟刚走出正厅没多久,就小声抱怨起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兄伸手捂住—— “师傅这次要三天才回来,你不说我不说,师傅怎么会知道?这位少爷一看就是有钱人,比秦老爷都有钱的那种,人家也不要秘传,就是学点入门的,有啥不能教的?你也想给买份洋胭脂讨小芳欢心不是?” 师弟似乎是被说动了,微微有些迟疑,但下一刻,便道: “那……要多少合适啊?” “额……”师兄闻言也是一顿,犹豫了一下,才有点尴尬道:“这我还真没想过,你觉得多少合适?” 师弟伸出三根手指,却又好像觉得要少了,又加了两根,像是鼓足勇气般往前一伸—— “五,五百文怎么样?” “瞧你那点出息!”师兄瞪了师弟一眼,然后才道,“秦老爷找师傅看个阴宅都要一贯钱呢!那还是人家选好的阴宅,他只看合不合适!就算只是基本功,那也是门吃饭的本事,怎么,怎么也得这个数!” “十贯?会不会太多了?”师弟有点犹豫,师兄却是白眼道: “你也真敢想!要那么多想直接买楼啊!我说一贯!”师兄给了师弟后脑勺一巴掌,然后才小声嘀咕道: “不过卖归卖,原本不能给他,就让他在这抄,抄完了有啥不懂的咱们给他解释一下,钱货两清,师傅回来人家早走了!这钱赚得多容易?” “是容易,就是被发现了要挨打!” 师弟小声嘟囔了一句,旋即便在师兄“你说什么?”的声音中将头一缩,俩人便来到厨房,开始捣鼓起午餐来。 耳朵上带着“”的冯雪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并未关掉充满噪音的设备,而是继续维持着监听。 虽然说是,但并不是谍战片里那种装在敌人身上的高端货,而是小学门口十块钱就能买一个的玩意,说白了就是个集音设备,能把周围的声音放大罢了。 当然,他手里这个比小学边上的高级点,也就百来块钱,但效果却是相当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吵耳朵。 不过关系到人身安全,吵一点也就吵了,冯雪这点还是拎得清的。 伴着师兄弟将米饭蒸上,那好似说相声般的对话也被脚步声取代。 冯雪摘下耳机揣进兜里,捧着茶杯,却未去碰杯中茶水,见师兄弟走进屋来,他便重新将杯子放下,只是看那副拘谨的模样,却是让冯雪有些无奈。 虽然小年轻底线浅好说动、但这种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却也让人头疼,叹了口气后,他终于还是直接开口道: “商量好了?” 被冯雪一言道破小动作,俩人也是有些尴尬,但师兄还是咬了咬牙道: “先生,我们商量好了,功法可以卖你,但原本不能给您,您得自己抄,当然,不是我们偷懒,而是这东西万一抄错了也是麻烦,还是自己抄放心一些,当然,您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们,但最多两天,您要是接受,这功法我们就卖。” 冯雪闻言,先是皱了皱眉,直至师兄弟俩表情微微纠结,才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道: “好吧,你们打算要多少?” “这个数!”师兄伸出一根手指,没有报出实数,因为他也不知道这玩意能卖多少,冯雪虽然知道俩人的底线是一贯,但还是道: “十贯?这个价钱的话,倒也合适。” 看着师弟差点伸手捂自己嘴的样子,冯雪心中好笑,但却毫不犹豫摸出看起来就很值钱的不值钱钱包,摸出了十张一贯的纸钞,在师兄弟俩四眼放金光的注视中,又塞了回去,只留下一张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抄完后再付三成,学会后结清,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 师弟赶忙点头应允,师兄却是猛地踩了他一脚,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先生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距离午饭蒸熟还有些许时间,我这就去把功法取来……” “先不急。”冯雪闻言却是笑了笑作豪迈状,“既然决定交易,那二位也算我半个教习,今天的午饭就由我来请吧!” 听到有现成的饭吃,兄弟俩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想想师傅每次接单子主顾也都是请一顿的,便不推辞,师弟去厨房灭了火,师兄却是去后院偏殿走了两圈,也不知做了什么后,三人才一并离了义庄。 冯雪请客倒不只是完善人设,同时也未必没有安全方面的考虑,虽说这对师兄弟的交流还算正常,但谁也保不准那饭能不能好好吃,会致死、折寿的毒药他倒是不怕,但若是、疯癫药之类,那可就麻了。比起担着怀疑,不如直接排除隐患。 除此之外,一个衣着不俗的有钱客人和师兄弟俩一起在县城里的大馆子吃过饭,这多少也是一种保险,冯雪知道自己在这边是真没熟人,但别人不知道啊! 第十五章 所谓玄修 吃了一顿价值二百文的大餐,冯雪跟着又感觉长见识了,又挂着点心痛的师兄弟俩,一路回到了义庄,开始了正式的教学。 这位师兄也并没有坑人的打算,甚至都没有节选,便直接把他师傅给他修习的本子拿了出来,看那泛黄的书页和略显斑驳的边缘,一看就不是临时准备的假货。 “先生您先抄一遍,也算是顺便读了,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叫我就好。” 交代了这句话,俩人便开始了一些诸如扎纸元宝、串五色线之类的重复性工种。 冯雪见状,也不含糊,立刻摸出手机,从头到尾把“秘籍”拍了一遍,然后才拿起笔抄写起这本不过十几页的秘籍。 拍,是为了避免抄错、遗漏;而抄,则是为了加深印象。 就如那位“师兄”所说,抄的过程,就算是顺便读了。 这秘籍并不是冯雪想象中那种充满了暗语和术语的道家典籍,恰相反,这玩意看上去,甚至有种生怕文盲没文化看不懂的简洁美感,通篇的大白话,力求讲清楚这玩意究竟是怎么练,单从这点,冯雪就明白,要么是写这书的祖师爷收了个笨徒弟,要么就是这份功法上记载的,就是纯粹的大路货。 但他也不挑,越普及的门槛才越低,若是给他一本千年来仅有两三人练成的绝世秘籍,对他而言也未必有这本实用。 秘籍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大致是玄修的概述和禁忌,第二部分,是具体的修法,至于第三部分,则是讲究开坛做法的仪轨和几种简单的法术。 虽然冯雪很想直入主题,但他到底是在仅余下六十天的寿命的情况下煎熬过的人,终究是克制住了往后翻的冲动,从第一个字开始,一边抄,一边将每个字记在心里。 书中开篇讲到,人族修行千奇百怪,但总结下来,大致只有两种,一种是养精固气、养气固神的武修,一种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玄修。 武修此处没有多说,只说玄修入门,便要以气血滋养神魂,以此生出法力,直至神完气足,方可反哺肉身,因此前期一定要压下性子,戒骄戒躁,万不可贪功冒进,否则便会大损寿元,到时就算能够破境,折损的寿元也无法补全,再强也只能英年早逝,稍有不慎,更是连个阴神都难以留下。 “和兰医生说的差不多,不过对我来说,这倒是个好消息。” 冯雪抄完第一个篇章,虽然不怕那所谓的折寿,但还是将禁忌一一记下。 旋即才开始抄录真正的修行法门。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这修行法门,也是意外的短,通篇总结下来,健、凝、养三个大字。 健,是指健身,玄修虽不像武修那般以肉体见长,但也需强身健体,身体越是健康,可供炼化的精元气血就越多。 凝,是指凝神,通过一套观想配合呼吸的法门,将自己的念头纯化,于脑海中构建出自己的神魂虚像,以此作为根基。 养,就是供养,不断以气血供养自身神魂虚像,壮大神魂的同时,也会滋生出名为“法力”的副产物,这法力用于强化身体自是不如武者的真气,但玄修却可以借助法力与仪轨,施展出种种玄妙的手段。 不断重复强健身体、凝聚心念,供养神魂的过程,直至神魂完美无漏,反哺肉身,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玄修。 但修行内容,也到此为止。 冯雪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先去抄最后一部分,而是对着已经折了两筐纸元宝的“师兄”道: “小师傅,这书中只记载到小成境界,神魂无漏后,又该怎么修行?” 听到冯雪的话,师兄折元宝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旋即笑道: “这个问题我和师弟当初都问过师傅,其实没有啥区别,等到炼成,就继续重复这套功法,不停强化神魂,直到修成阳神,白日飞升,不过照我师傅的说法,最后一个明确记载飞升的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了,大多数就是一直修炼到老死,然后去阴司找祖师爷安排工作。” “阴司?工作?”冯雪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俩词,不由得有些惊讶,师弟闻言,显摆似的道: “对啊对啊!玄修修成神魂后,死了也能灵识不昧,可以直接转修鬼仙的,咱们人族玄修的前辈们早几百几千年下去打拼,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产业,比如我们祖师爷,就是……” “啪!”师兄给了师弟一巴掌,终止了他的吹嘘,旋即道: “先生,这阴司基本都是各大山门把控的,我们这种小支小脉甚至比不上那些豪门富户,像您这种大人物,只要在转修鬼仙之前安排好灵坛、坐像,给自己立个牌位,让家里供奉香火,就能保神魂不昧,届时自有城隍接引你前往阴司神庭修鬼仙之道。 “具体怎么修,师傅也没说过,只说到时候阴司会有人教,至于能当个什么位置,除了背景外,神魂强度也是重中之重,因此就算几百年没有人修成阳神,但大家还是会努力修行,毕竟神魂强一点,下去后能当的官也大一些。” “原来如此。”冯雪微微颔首,心中却是有所猜测,说是鬼仙,但从城隍、香火之类的说法,想来和出马仙之流没啥区别,不过祖宗在下面打拼……这话咋听着有点地狱呢? 将心中生出的莫名念头丢出脑海,冯雪继续抄录,相比于前两部分的直白,第三部分内容终于让冯雪有点修行的感觉了。 一眼看去,除了文字外,还有各种示意图,但当他从头看起,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易懂—— 按照书中所说,玄修初期,神魂贫弱,虽有法力,但难以控制,只能依靠法坛、仪轨的力量,引导法力,达成对应的效果。 而当神魂壮大到一定程度后,对法力的控制得到强化,可以不用法坛、仪轨,直接施展一些术法。 而这时候法坛和仪轨的作用,就变成了放大器,修士借此,可以通过自己的法力,引动天罡地煞、香火愿力等力量,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效果。 书中也说,每个修士根据其神魂虚像的不同,擅长御使的力量也会存在差别,唯有基于自己的神魂,开发出属于自己的仪轨与咒术,能够因地制宜,随心所欲,才算是入了宗师之境,否则也不过就是拾人牙慧罢了。 当然,这玩意显然也没打算让新人就直接干宗师的活,这第三部分除了一个简略的仪轨设计公式外,也记载了任何虚像都可通用的法坛布置和开坛仪轨,以及【引雷咒】、【替身咒】、【请神咒】、【附灵咒】四种实用的通用术法。 第十六章 术法到手 一笔一划的抄录着书中的内容,冯雪对于修行之道的认识也越发清晰。 以用电器的逻辑来理解的话,法力就是电流,神魂未成,电流就无法稳定输出,需要法坛作为稳压器,让电压稳定。 而术法的仪轨,就是电路,让法力按照特定的路径流动,就能发挥术法的作用。 至于小白蛇提到的法坛越高斗法越厉害,其实是相当高深的内容,因为当玄修神魂稳固之后,法坛的作用就不再是稳压,而是引入天地间的炁与愿力作为能源,来增加自己的术法威力。 因为地煞浊气和人类生活产生的意念的关系,越高的地方,炁就越清,愿力就越纯,反之则会浑浊、驳杂。 所以法坛每高一分,能接引到的炁就清一分,愿力就纯一分,术法威力自然也会强一分。 但这一切终究也只是辅助而已,毕竟一个三流术士和宗师斗法,哪怕宗师挖个坑站坑里,也能手搓术法打得对方找不到北,核心,终归还是玄修本身的道行。 抄完法坛布置方面的内容,冯雪的视线终于来到了四门法术上。 【引雷咒】能将法力转化为雷电,依书中所言,未成道(修成神魂)前威力不大,打人的话最多就是让人身体麻痹,但对于灵体特攻,寻常恶鬼只要擦上一下就能令其魂飞魄散,成道后更是可引天雷临凡,威力极大。 【替身咒】则是一门护身法,能够将针对自身的指向性咒法转移到草人之类的替物上,成道后使用,甚至可斗转星移,将敌人的咒术反弹回去。 【附灵咒】相比前两门要复杂一些,不过以游戏的方式理解,就是“附魔”,通过特定的仪轨,将自己的法力附着在物件上,使其具备非凡的效果,只是书中只举例似的说了一个赋予桃木剑伤鬼效果的方法,就再没说别的,只说成道后万物皆可化作法器。 至于最后这个【请神咒】,那就更短了,只有一段看着十分气派的咒语和相应的仪轨,以及大大的“慎用”,令人很怀疑这这俩字是不是把其他字盖住了。 不过冯雪还是先把所有内容都抄了下来,这才扭头看向师兄弟,只是那师兄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师弟还在那编着线。 冯雪倒也不挑,直接道: “小师傅,这个附灵咒怎么只说了桃木剑附灵?这不是说还能搞法器的吗?” “这个……”师弟闻言,先是找了一下师兄,发现他已经跑路,只能硬着头皮道: “附灵其实就是把法力附着在物品上,桃木剑只是顺手而已,至于法器……这个其实也是一样的咒法,只不过法器的附灵是把其他法术注入合适的物品里,比如你如果会引雷咒的话,就可以把引雷咒用附灵咒附灵到黄纸上,做成引雷符,法术越熟练,效果就越好,至于怎么附……我境界不够,不过师父说照着仪轨抄就行。” 冯雪听他这么说,倒是也反应过来,虽然还不太理解怎么把仪轨抄到物品上,但可以通过研究桃木剑附灵来理解,于是微微点头,又紧接着道: “那这个请神呢?只要念这个咒就行了?” “不是不是!” 就在这时,师兄终于走了回来,听到冯雪的问题,连忙开口道: “这个请神咒你千万别乱用!” 说到这里,似乎是担心冯雪觉得他藏私,连忙补充道: “请神咒的重点是放松身体,敞开灵台,仪轨也是辅助放松心神的,核心是让【神灵】附身,这个本质上和出马仙、扶乩问米是差不多,区别只是请谁而已,你看那些出马仙、神婆之类的又是摇头又是跺脚,本质上就是本事不够没法放空念头、放松身体,所以干脆把自己脚跺麻,头摇晕,好让灵体更方便上身而已,这段咒语是请我们祖师爷的,你没有正式拜过师焚过表,也没有日夜供奉香火,请不来是小事,万一有什么恶灵借机上了你的身,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如果我供了保家仙呢?”冯雪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师兄见冯雪听劝,也是松了口气,一边暗骂自己居然忘了请神这茬,一边道: “保家仙的话也可以,甚至咒语都可以不念,只要商量一个暗号,比如‘弟子某某某请某某上身’之类,你放开心神,对方借机附身就行,但这保家仙也不是乱请的,万一对方有恶意,占了身体后不还给你,也是相当危险!不过先生你若是修为有成,得了鬼仙之躯,倒是可以把这门法子传给后人。” “那这请神咒对我来说就没用了?”冯雪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贪,不过这时,那师弟却是好像终于找到了机会,显摆似的道: “那倒也不是,师傅说了,成道后请神咒可以借用天地愿力,请【虚神】附身,简单来说就是将人们对某位神灵的愿力附着在自己身上,获得一部分神异,如果精通替身咒,还能把虚神附在其他人甚至是木偶身上。” “就你多嘴!” 虽然声音极小,但冯雪还是捕捉到了师兄的低声斥责,然后就见这位师兄板起脸道: “我师弟说的这确实是个法子,但虚神需要提前收集相应的愿力,需要成道,也就是神魂有成后才能做到,而且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巫觋那边用的比较多,因为他们平时也会带着面具扮演神灵来祈福、消灾,所以人们的愿力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汇聚到他们身上,属于顺带的事情,但对于我们这些未成道的人而言,愿力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夹杂的念头太多,贸然接触轻则影响修行,重则走火入魔,神经错乱……” 说到这里,师兄又不厌其烦的讲述了虚神反噬、愿力污染之类的风险,哪怕冯雪露出嫌弃、厌恶的神色,他也没有停止,甚至越发严肃。 这让冯雪不由感慨好人的同时,却也将这些禁忌一一记在抄录的秘籍后面。 见冯雪认真记录,师兄也算是松了口气,而冯雪则顺便问道: “对了,小师傅,这个修行法上说要观想神魂虚像,是像自己的长相吗?” 听冯雪这么问,师兄也干脆坐在了桌旁,踩了师弟一脚,看到师兄瞥了一眼炉子方向,小师弟立刻会意提水泡茶,而师兄也开始讲解起来: “这个观想其实没有太多禁忌,因为不管你最初想的是什么,伴随着神魂壮大,它都会朝着你自身的样子偏移,只要不故意去想一些妖魔鬼怪、血煞恶灵之类,都不会有问题。” 说到这里,师兄从冯雪抄书剩下的纸中挑了一张,随手画了一个圈涂黑道: “因为观想本身并不容易,一开始不必太过复杂,若是实在不知道怎开始,就这样画个圈,观想前看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你脑子里就会有个圆,什么时候不用看也能想出这个圆,就可以配合书里的呼吸法吐纳,搬运气血,等到你可以感觉到法力流转了,就这样……” 说着,师兄又拿笔,在圆下面添了几笔,构成了一个火柴人——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 第十七章 难道我就是万中无一的玄修奇才? 义庄晚上不留客,冯雪也没打算停留,已经抄完秘籍,并记下大量备注的他结了尾款,并在师兄“如果有什么不懂随时来问,只是要避开师傅”的嘱咐中,来到了一家装潢不错,半中半洋的旅社。 虽然他其实是打算在县里租下一间房子,但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无论是自己找房还是寻掮客帮忙,恐怕都不太容易。 花了一百文开了一间上房,终于将十几公斤的包裹放在床边,旋即就听一直都没吱声的小白蛇忽然道: “天快黑了,把我放在窗户旁边,我要修炼!” “哦?昨天不是就在庙里住着吗?还是说你昨天没修炼?”冯雪有些意外,小白蛇却是道: “野外无所谓,但是城里不一样,人气太旺的地方会充满愿力,太阴月华落下来就会与之混杂,好在这旅社客人不多,影响不算太大,只要贴着外墙的位置就没问题,你以后要是买房,最好找那种周围人比较少的,至少也要带个院子……” “所以说我买房为啥还要考虑你修炼啊?” 冯雪有点好笑的与戒指上那仿佛黑宝石一般的蛇眸对视,小白蛇闻言,语气复杂道: “你不是打算把我当成家仙吗?” “哦?所以你是同意了?”冯雪语气玩味,小白蛇却是怒道: “没有!” “那我为啥要帮你修炼?你甚至都不愿意助我修行!”冯雪当即反问,他口封小白蛇本就是为了能有个修行百科,现在对方虽然不配合,但因为【定天命】的存在,这小白蛇多少也算是件防身利器。 可仅仅是防身的话,修为高低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小白蛇被这一问,也是卡住了,她肯定是不可能做这家伙修行的炉鼎的,家仙儿什么的,那也是失了肉身的无奈选择,她肉身虽然被改变,但至少还在,有修成正果的希望,谁会愿意走鬼道啊! 但以她受制于人的情况,想要有修炼环境就得对方帮忙。 小白蛇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了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当即道: “你不是能把我变成别的东西吗?之前你把我变成那个奇怪的车子,跑起来是消耗我妖力的,我修为高了,才能跑的更快!” “哦?”冯雪听她这么说,倒是有点意外,他之前就很奇怪,为什么那辆摩托车没有油箱和电瓶却能跑,本以为是消耗生物能,或者干脆轮子就是手脚,开车就是摇花手什么的。 但现在看来,居然是妖力驱动? 那电棍和,也是妖力转电力? 可既然妖力可以转化为电力,为啥无法驱动激光枪呢? 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关隘,但冯雪觉得,他果然还是对小白蛇那个【受口封】词条的认识有些浅薄了,心里盘算着之后要找个空地好好试验一下,不过小白蛇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确实没有拒绝的道理,便从善如流的摘下戒指放在窗旁,还不忘提醒一句: “有人偷你的话记得大声叫!” “呵!”小白蛇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鼻音,但冯雪也不纠结,只是来到床边,开始进行观想训练。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入定的难度比他想象中要容易许多,几乎就是闭上眼没几分钟,他就已经进入了无想无念的清明状态。 “这么简单?我不会是炼岔了吧?” 杂念一起,冯雪立刻弹出了入定状态,伴着万千思绪归来,冯雪反而放松了一些。 “会被弹出来,说明确实是入定了,而不是走火入魔的幻觉,可是,为什么这么轻松?” 冯雪不太明白,但重新闭目凝神,却又再度回到了那种清明的状态。 “确实很容易,难道,我是万中无一的玄修奇才?” 冯雪再度退出入定,有些不太肯定的想到,其实他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穿越以来的这十几天里,他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完成了“排除杂念”这一寻常修士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够初窥门径的修行。 或者说,如果他没能做到排除杂念的话,那数着倒计时过日子的十几天,早就把他逼疯了! “算了,存在即合理,反正死不了,继续练!”念头打定,冯雪放逐杂绪,双眼紧盯着白纸上那黑色的墨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二十秒,他猛然闭上双目,却有一个白点,在他的脑海中生成。 这种利用了视觉暂留现象的技巧虽然并不算高明,但却相当的有用,直接跨过了观想最难的入门阶段,让人直观的看到了“脑海内”的景象。 顺着这股感觉入定,冯雪运起功法上的呼吸节奏,一呼一吸间,努力想象着有一股股热流,自四肢百骸朝着心口汇聚,再顺着呼吸,沉入丹田,自尾椎一路向上,最后抵达百汇,进入识海。 起初,这仅仅是一种幻想,是以精神去调动的存思之术,但随着脑海中的黑点慢慢褪去,冯雪重新睁眼,打算再去看一眼墨点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头顶,居然又多了一行小字—— 【炼精化气:入定状态下运转呼吸法,可将精血转化为元气。】 “好家伙!这玩意有点东西啊!这是不是说,只要我成功过一次,哪怕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成功了的一丁点,也可以不断重复成功?” 冯雪心中一喜,但又强行稳住心绪。 锁上【炼精化气】,寿命锁自然弹开,心中暗暗无奈的同时,冯雪再度闭上眼眸。 只是这一次,入定却显得相当困难,寿命没有上锁的情况下,冯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努力调整心绪,平定杂念,却是足足花了十分钟,才终于冷静下来。 但此时,视野中残留的那个墨点,却早已消散无踪。 再度睁眼,闭眼,存思,冥想,冯雪终于体会到了秘籍中描述的那种困难,但当呼吸法运转起来,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幻想出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中流动,就像是用力伸展手臂时的微弱痛觉,那么此时,就像是在医院打吊瓶输液一般,是真的可以感受到有东西在体内流淌。 这种感觉说不上美妙,甚至有些怪异,但冯雪心中却是带着淡淡的喜悦,不敢多想,只是调动着这元气一路汇流,最终汇入识海,注入那已经淡的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残像之中,旋即,虚像凝实! 第十八章 氪命需要技巧 漂浮在冯雪识海中的白点泛起毫光,顷刻间,便从之前像是被晃了眼产生的幻觉般的虚像,变得犹如真实存在的光球。 随着元气的输入,那光点上的亮光也渐渐饱和、溢出,不刺眼,不炽烈,就如月光般轻薄似纱,缓缓的笼罩、飘荡,将那虚无的识海点点照亮。 隐隐间,冯雪似乎感受到了一种触觉,就好似识海中的光芒有了温度,但那温度却是如此的微妙,似是而非,就如与体温相近的水,似是不同,却分不清冷热。 就在他不断的汲取元气之际,一种强烈的饥饿感却是涌上心头,入定的状态轰然破碎,冯雪的意识也再度弹出了识海。 上一秒还沉迷于那新鲜感觉的冯雪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中登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越肩视角再度展开,他再度看到了头顶的数字—— 3282。 “焯!” 冯雪对于自己头顶的数字可以说是相当敏感,一眼就注意到那缺失的两日,哪怕因为两个世界的时差不那么精确,此时已经过了零点,他现在也应该还有3283天寿命,而非3282。 “又折寿了!” 冯雪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悲鸣,他也顾不得锁【炼精化气】带来的速成,重新把寿命上锁,这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玄修这玩意,还真是说折寿就折寿啊!难怪那位师兄年纪轻轻就只剩下二十年寿命!” 虽然嘴里嘀咕,但冯雪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此时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量很少,而且也不是很指挥的动,有点像是踩高跷,虽然明明也算是肢体的延伸,但却并不那么受控制。 “这就是……法力?” 对于这烧了两天寿命才得到的力量,冯雪很是好奇,但他也不可能在客栈里布置一个法坛,也就只能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尝试着提炼元气。 实际上,他心中还是带着一丝担心,因为他不确定,这种会导致折寿的修炼方式,在与【定天命】的对抗中,究竟是成功修炼但无法折寿,还是因为不能折寿,所以也无法修炼。 如果是前者,冯雪无疑得了一个天大的挂,但如果是后者,哪怕再怎么香,冯雪也只能舍弃这个世界的玄修,去尝试一下所谓的武者道路了。 当然,如果武者也不好练,他大不了再穿越一次——他之前已经和店小二打听过了,这个世界,是有火车的,不过最近的车站,却是在距离县城百来里的市里。 嗯,火车这玩意,至少不用考虑它究竟够不够百吨。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冯雪啃了两条能量棒,再次开始入静,心绪的忐忑让他难以进入状态,但伴着识海中那点点灵光的逸散,他终究还是开始了新一轮的炼精化气。 丝丝缕缕的气流自四肢百骸卷出,汇聚,朝着识海蔓延,但当冯雪细品,却又发现一丝古怪。 如果说之前练气的感觉,是那种控制水龙头一样,很流畅的调整水量的大小,那么现在,就有一种断档的感觉,要么是漏水似的一滴一滴往外滴落,要么是跳跃式的一团一团往外跳,完全没有那种连续的流畅感。 这种冲突感再次将冯雪弹出了状态,但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思考起来。 “断档,就是说明中间的那一段‘不可用’,但为什么不可用?” 冯雪拿出纸笔,划出一个进度条,开始琢磨。 “炼精化气,顾名思义就是把物质转化为能量,之前的饥饿感应该就是这个原因,而折寿则是因为体内储存的能量耗尽,于是开始压榨细胞,消耗脂肪、肌肉所导致的,嗯,感觉有点像‘自食’,而一个人饿到了这种程度,哪怕后续救回来,身体的亏损也是难以弥补的,折寿也就很正常了。” 口中嘟囔着,冯雪将进度条分成了三段—— “所以,涓涓细流这段,大概就是‘将食物能量转化成元气’的部分,完全不涉及寿命,所以没关系,而后面的大团元气,则是一口气榨取了大量能量,导致大量细胞被榨干、凋亡,因为锁的存在,这种会产生折寿后果的原因会被卡住,所以细胞没有死,但瞬间榨取的元气却也不会被吞回去,那么中间这段,则是因为榨取过程是持续的,缓慢的损伤细胞,所以从第一次损伤就被卡住了,后续的元气自然就出不来。” 对此冯雪倒是不难理解,因为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对寿命锁做过很多尝试。 比如买一只公鸡,锁住寿命后放血,放到什么时候会停呢? 答案是取决于放血的方式。 如果一刀砍掉鸡头,那么这一刀将无法造成伤害,但如果只是划一个口子,那么这只鸡还是会流血,但会流到对照组无锁鸡放到开始折寿时忽然终止。 这也是为什么冯雪说金手指保死不保伤了。 “所以说,我修行这套法门和其他修士的专注点是不一样的,如果说正常修士需要让过程尽可能平和,过程尽可能缓慢而顺畅,以此减少单次损伤,保证细胞能够自愈,那么我所要专注的,就是瞬间可榨取的元气总量。” 硬要比喻的话,常规修士就是在河边开个水渠,引一点水慢慢流出来,而冯雪是用一个大桶,一桶一桶的往外提水。 虽然看着是要费心费力许多,但比起要顾忌不能影响河水流量的修士,冯雪可以肆无忌惮的加大水桶,直至桶与流量等同。 做出一个可行的规划,冯雪重新闭上眼睛,再度开始入静,而窗边等待着夜幕彻底降临的小白蛇,却是不淡定了。 等待的月华还没有洒落,房间里就先荡起了元气潮涌,虽然只是神魂无法完全吸收所逸散的部分,但备不住次数多啊,几乎每隔一两秒,就有一波元气荡开,还未消散,新的元气就已经溢出了。 感受着这已经快要浓到干扰自己感应月华的元气潮涌,小白蛇叹了一口气,恶狠狠得道: “抽抽抽!最好赶紧抽死你!” 第十九章 小白蛇好像发现了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 冯雪从修炼中醒来,却并非是因为神功大成或者过于饥饿,而是因为耳边那阵阵的哭声。 无法静心的冯雪叹了口气,扭过头走到窗前,拿起那枚戒指道: “你哭啥呢?又咋了?” “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啥玩意?”冯雪听到小白蛇忽然这么来了一句,当即警惕的朝着窗外看去,然后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上房就是旅社的最高层了啊! “也没人能从楼上窗户撒尿啊?鸟?可你这种野生动物会在乎这种事?” 冯雪不是很能理解白蛇的思维,但白蛇闻言,却是哭的更厉害了—— “都怪你!都怪你!哪有你那么修炼的!我采月华的时候不小心吸到你元气了!呜呜呜!这下完了!我的太阴身!呜呜呜……” 小白蛇此时的情绪之激动,从那一堆感叹号就可见一斑,冯雪这个菜鸟却愣是没听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干巴巴的道: “吸错了吐出来不就好了?” “都已经混到一起了!怎么吐啊!”小白蛇硬是被冯雪这句话给气笑了,原本的哭腔也就此打住,自暴自弃般道: “我又不是妖族,只能采太阴月华修行,从成妖以来,我一直只吸收太阴月华,所以是太阴身,吸收效率和修行效率都是最好的,现在混入你的元气,我的妖气就会变成少阴气,汲取太阴月华的效率会折半,而且修行状态最好的时间也会从晚上变成傍晚,这时候月华甚至还没落下来,除非能找来修黄昏暮气的功法,或者干脆拿人类的精元修炼,否则我怎么修行都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成果,连死了转修妖仙都比别人差,呜呜呜,我这辈子算毁在这了!不对,打从见到你就毁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看见你,看见你后就不该想着讨口封,如果我不讨口封就不会……” 眼见着小白蛇已经要化身祥林嫂了,冯雪却是忽然一展惊世智慧道: “那把你修为废了不就行了?” “嘎!”小白蛇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道: “哪,哪有那么容易!散掉妖气我就死了!真的会死的!别乱来,别乱来啊!” 听着小白蛇那惊恐的叫声,冯雪却是笑了起来,其实他早就想要等个机会试验一下这招了,不是为了折磨小白蛇,单纯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手段,不然光是空口白话,怎么能让蛇信服呢? 之前不用,只是觉得缺乏契机,莫名其妙就给她废了多少有些结仇的意思,而此时,废功等于协助修行,这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于是冯雪将戒指往桌上一放,伸手一指,怒斥道: “我看你像个畜生!” “砰!” 白光闪过,大量的阴寒之气逸散而出,瞬间冲散了房间中因为冯雪自我压榨而充斥的元气,此时若是被之前那两位惨遭白嫖的恶鬼看到,怕是会直接晋升红眼凶鬼,至于是因为吸了元气、阴气,还是因为浪费生气……那就说不准了。 反正冯雪也不会在乎,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这变身的烟雾散去,然后,就看到了软趴趴贴着桌面的小白蛇—— “呜呜呜!我修了四十年!四十年啊!你给我废了!呜呜呜……” “居然还能说话?不过寿命……让我算算,卧槽?居然还有八十多年?哦!明白了,只是废去修为,连带失去的只有修为附带的寿命和相应的特性,炼化横骨、口吐人言这些由口封赋予的被动还是在的。”冯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指道: “我看你像个人!” “砰!” “你玩够了没有啊!” 几乎可以说是冯雪xp化身的小白蛇趴在桌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冯雪,说起来有点下流,他boki了。 咳咳。 “不是玩,是你说妖气被污染了,所以我才帮你废掉的,不就是妖身四十年吗?再重修回来就是了!” 小白蛇闻言,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那里,有气无力道: “哪有那么容易!我当初可是靠……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话说到一半,小白蛇忽然发出惊呼,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啊!怎么可能?这这……” 话说到一半,小白蛇那绝美的俏脸忽然一垮,泪眼汪汪的看着冯雪,弱弱道: “那啥,你元气还没散光……” “哦~”冯雪好笑的发出一声抑扬顿挫的感慨,小白蛇此时简直想把脸塞进地缝里,但妖怪显然比人更加懂得强者为尊的道理,立刻从桌上爬了起来,讨好似的凑到冯雪面前道: “那个,再废我一次呗?” “那可是要骂你的!”冯雪挑了挑眉,一脸我是好人的模样,小白蛇咬着牙,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 “没事,不就是两句骂吗!我本来就是蛇嘛!您骂,尽管骂!” “那以后?”冯雪眉头一挑,颇有些“夫人,你也不想……”的嘚瑟姿态,小白蛇见状,咬着牙道: “听您的,除了那个……嗯……就是‘助您修行’外,您随便用!” “嘴还挺硬!”冯雪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就是给他当个修行词典吗?怎么比杀了她还抗拒的? 想到之前提过的狐仙奶奶,冯雪寻思着这可能和这个有关,说不准就是狐仙教了她什么绝对不能外传的东西呢?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多纠结,毕竟之前问她也没见她不说,之后遇到她不说的不追问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将手一指道: “我看你像个畜生!” “砰!” “我看你像个人!” “砰!” 一烟未平,一烟又起,小白蛇立刻就想再修炼下试试,却被冯雪一把按住—— “搞啥呢?上瘾了是吧?等元气散了再练!” “哦……”小白蛇乖乖的缩到了窗户角落,但还是没忍住,偷偷对着窗外吸了一口。 “哇!果然没错!资质又变好了!如今一夜修行,怕不是能抵得上以前数月苦修?这么算的话,要不了半年,我修为就能回来了!怪不得都想要口封呢,这太爽了吧?” 小白蛇心里正嘀咕呢,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了冯雪的声音—— “你这样子我静不下心,我看你像个戒指!” “砰!” 第二十章 短期目标,再续七年 “说说我像个人嘛!说一下嘛!你不是很喜欢我变人的样子吗?” “烦死了!你不修炼我还要修炼呢!” 冯雪被这小白蛇含糖量极高的夹子音吵得受不了了,正想要把它变成不会说话的石头,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直接绕开话题道: “你之前说,你修了四十年?” “对啊,让我算算,大概四十四……嗯,四十五年?大概就这个数了!”小白蛇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样子,毕竟在荒郊野岭,一条蛇也确实不是很方便记忆具体时间。 不过不管是四十还是四十五,在冯雪听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毕竟…… “只要四十五年,就能让你修炼到这样的灵智吗?那山里的老猴子岂不是一个个都是妖怪?” 冯雪这话问的也没毛病,哪怕有品种限制,不管是从志怪小说,还是从生物学来看,爬虫类的智力都是普遍低于哺乳类的,当然,若是把鸟类这个龙族遗珠算上,那确实还有鸦科大佬,但在志怪世界观,鸟类属于羽虫,而大多数爬虫类属于鳞虫。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蛇这样脑容量普遍较小的生物都能四十年修出不亚于人类的灵智,那么渡鸦、海豚,乃至于黑猩猩之类的灵长类,又需要多久? 听到冯雪这样问,小白蛇也是纳闷了,有些意外道: “对于四十四年这个时间你难道都想不到什么吗?” “能想到什么,我也就二十多岁,四十年前有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冯雪翻了个白眼,别说四十年前了,哪怕一年前这个世界外星人入侵又被打退,才来这个世界两天的他也不可能知道。 “……”对于冯雪报出的年龄,小白蛇不置可否,在她眼里,冯雪就算不是什么真的大神通者,那也必然是某位大佬转世,说不准就是阴司某位鬼神觉得阴间没意思,还阳休假来了。 对于相关的情况,狐仙奶奶也讲过类似的故事,不管对方带没带记忆,都不能明说,于是便干脆也顺着冯雪的话道: “帝流浆!是帝流浆啦!六十年一次的太阴月华之精粹,侥幸吞服并消化的生灵就能开启灵智,增进寿元,还能掌握吸收月华的方法。” “哦!”帝流浆,这名字冯雪是听过的,不过选集,一个想法却冒了出来—— “动物得了帝流浆能开智增寿,人呢?” “这个……还真不清楚。” 小白蛇面对这样的问题,却是果断摇了摇头,在冯雪之前,她甚至都没和人打过照面。 小白蛇不知道,但这却经不住冯雪思考。 之前他以为小白蛇废去修为后残存的八十多年寿元是口封化形变人所获得的人类寿命,但仔细想想,连人形都不是,怎么可能会得到人类的寿命加成? 现在想想,这八十年……不,算上原本的寿命和经历的时间,应该是一百二十多,近一百三十年的样子。 考虑到这种小型蛇的寿元大约是五到十年,就是说,帝流浆的效果,应该是能开启灵智,并增加一百二十年阳寿? 想到这里,冯雪的心不由得火热起来,如果人类也能够享受到帝流浆的效果,他是否可以借此增寿? 不过四十四年前,就是还有十六年…… “所以我至少也要想办法增加七年寿元才行!” 冯雪瞬间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短期目标,但却并没有报太多的希望,说到底,六十年一次的话,以那些武者和玄修的寿命,一辈子怎么也能遇到一两次,甚至普通人也未必就碰不到,就算真的能借此延寿,恐怕也不会太容易。 所以帝流浆只能当做是一个可选项,却不能作为主要目标。 “大佬,你想问的都问了,让我当会儿人呗?” 小白蛇见冯雪情绪不错,又将话题拽了回来,冯雪翻了个白眼道: “不行,我要修炼,把你变我怕忍不住把你给办了!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像个不会说话的石头!” “砰!” 满意的将白蛇石雕放在了床边,冯雪回到床上,伴着夜的静谧,继续着今日的修行。 元气如潮涨潮落,起伏不定,识海之中,那被细纱般光辉所笼罩的球形也在慢慢变得饱满,圆融,并随着冯雪的呼吸与心跳,缓缓搏动。 一次又一次的爆发性提取,让冯雪断断续续的元气补给比起寻常修士更具周期性,这让他脑中神魂的搏动,也远比正常修士更加明显。 寻常修士的神魂律动,就如同呼吸灯,缓慢而悠长,而冯雪的神魂,却仿佛心跳,干脆而剧烈。 这与寻常修士不同的神魂,却同样在输出着法力,它们积蓄在冯雪那空旷的识海中,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下,化作细雨,落于心田,汇作一汪水洼。 据修行秘籍所说,到了宗师境,一念之间,便可令法力如潮涌,冯雪这一点小小的水洼,却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但如果加上仅一夜修行这个前缀,那又有所不同,因为换做一个新人修士,想要修行到冯雪这样神魂凝型,法力如雨的境界,不闭上两三月关,烧个年寿,怕是绝无可能。 神魂每一次跃动,便意味着相当于三日阳寿的元气被榨取出来,如此修行下去,一夜过去,冯雪便榨出了相当于一甲子的阳寿的元气。 待到他神完气足的从床上醒来,却只是觉得腹中饥饿,抬头一看,余寿3281。 “果然,昨天一个不小心就折了两天阳寿!” 冯雪嘀咕着走到那平平无奇的石头前: “我看你像个戒指。” “砰!” “太过分了!封口就封口,你居然用元气把整个楼都填满了,你让我怎么修炼啊!” 小白蛇刚一能开口,立刻高声声讨起来,冯雪闻言,也是无奈。 虽然他一夜就烧了一甲子寿元,但并不是说他的神魂就得了一甲子修为,因为他刚刚开始修行,就如一个婴儿刚刚降生,哪怕你喂得再多,他能吃下的,能消化的,都是有极限的。 不过谁让冯雪元气不要钱也不要命呢?只管提高流量就是了! 感受着饱满到有些发胀的神魂,冯雪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着,今天,他还有两件事要做呢! 第二十一章 您怕不是搞批发的? “客官,您看这宅子怎么样?维式洋房,九成新,两层,带个院子,后屋能看到北山,房顶上有个平台,能种点花花草草,晒晒太阳什么的,位置也清幽,绝对符合您的标准,屋里还通了水电,家具也都齐全,这么好的房子,一个月才三百文,水电我们都帮您打理好,若是每月多出五十文,我还能帮您安排一位负责打扫、做饭的女佣,绝对是大户人家里干过的……” 听着房牙子絮絮叨叨的话语传入耳中,冯雪却是仔细的打量着这栋“豪宅”。 虽然房牙子显然并没有把它当豪宅在租,但对于来自寸土寸金的现代的冯雪,这占地二三百平米外带一个院子的小别墅还真就是豪宅无疑。 不过三百文这种便宜价格,实在是让冯雪有点没底,虽然很满意,但还是问道: “这么好的房子,原主人咋就不住了?” “唉,您是不知道啊,这宅子原来的主人也算是个人物,不过他那败家儿子好赌,在港都被人设了套,欠了一大笔赌债,他老爹是个明白人,知道是有人算计他家的生意,又担心儿子再犯浑,干脆变卖了本地的产业,回老家去了,这刚落成的房子也就价卖了。 “港都离咱们这太近,外来做生意落脚也会直接去港都,县里的富户都有祖宅,穷点的更是租不起,这宅子也就砸我们牙行手里了,您要是有意,连房契带地契,30贯您直接拿走!您要是嫌水电麻烦,我们也能帮您办了,头三年当我送您的,之后一年一结就行!” 冯雪心里倒是有点意动,毕竟这点钱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如今他才刚穿越三天,连这县里的路都没认清,如此轻易的落户,怕是会引来麻烦,想了想,还是道: “买倒是不急,我先住几个月看看,你带契书了吗?” “带了带了!”虽然没能把这宅子卖出去,但能有进项便已然不错,房牙子连忙从自己的小布包里取出小心卷好的契书,一边铺开,一边还不忘讲解道: “这宅子三个月起租,押五付一,不是信不过您,实在是这宅子里的家具摆设也都不便宜,倒是前后院的花草已经长荒了,您要是不喜欢自可铲了种些别的,当然,我会陪您先检查一下,如果有哪里不对,也好提早发现。另外,这里虽然也是城南,但多少有些偏僻,您最好养条狗或者雇两个护院,虽说我们平安县民风淳朴,但也备不住出几个偷鸡摸狗的混账。” 谈话间,契书便已经落成,冯雪干脆的付了钱,又托牙子置办些新的床单被褥。 这事情牙子也有的赚,自是开心应下,临走之前,冯雪却忽然叫住了这牙子: “对了,听说你们这有个叫九姑的神婆?” 房牙子闻言,倒是没有意外,点点头道: “九姑家住在城西米铺旁,恰好我帮您置办家用也要过去,就和您一起,不过以后若是还有这方面的事情,您须得去米铺找掌柜打听,这也算是个规矩。” 冯雪闻言,自是点头应允,两人也就没有废话,直朝着城西走去。 …… 在牙子的指点下,冯雪一路绕过大道,不久便望见一座小院,比起宅子,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处祠堂,站在门外,就能闻到一股香烛的气味。 顺着门口向内望去,一盏盏长明灯与火烛不断摇曳,但却未见任何神像,倒是有不少无名的牌位、奇形怪状的木雕错落有致的摆放在供桌上,明明光天化日,灯火通明,却给人一种中式恐怖特有的阴森感。 虽然功法已经入手,但冯雪并没有放弃这最后一家,不过就在他试图寻找那位“九姑”踪迹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忽然响起: “别在这杵着,有什么事进去说。” “!”冯雪猛地打了个激灵,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女人正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迈步走来,她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不年轻,但也不老,长相算不上美艳,却相当耐看,当然,既然是看人,冯雪自然也不会忘了看一眼寿数。 嗯,22791,是个长寿的。 “愣什么愣,说让你进去听不懂啊?不知道不能挡阴路?” 女人说话间,硬是往前迈了一步,将冯雪挤进了门里,旋即也不说话,拎着酒坛就来到那一张供了各种奇形怪状玩意的供桌前,将坛子里的液体倒进灯盏之中。 直至此时,冯雪才意识到,那坛子里并非酒水,而是灯油。 “怎么还愣着?难不成中邪了?” 那女人放下灯油,皱着眉头看向冯雪,冯雪也知道自己这表现有点怪,立刻道: “这位……嗯,这位姑娘,我是来找九姑的……” 那女子听到冯雪的话,忽然笑了起来,大马金刀的往祠堂正中间的桌子前一坐道:“小年轻说话真好听,我就是九姑,有什么事说吧,给你打个八折!” “?”冯雪闻言有些诧异,因为这女人虽然不说漂亮,但怎么也不至于和他印象里那些个神婆画上等号,但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冯雪也只能跟着坐下道: “我是个野路子玄修,没什么师承,只会点基本功,所以就想问问……” 冯雪还在用比较缓慢的语速观察对方的神态,但九姑却十分干脆的摆摆手: “学法术是吧,可以,不过你年龄太大,又是男的,还带着别家手艺,看家本事就别想了,别的小法术就当是卖给你的,之前答应你打八折,一个法术八百文,保真不包会,学不?” “学!”对于九姑的直接干脆,冯雪没有丝毫的犹豫,九姑见状,也是很离谱的从桌子下面一掏,就好似功夫里那个老乞丐似的,摸出十几本花花绿绿的秘籍拍在桌上,很随意的道: “自己挑吧,绝对保真!” “……”冯雪嘴角抽搐的看着桌上一堆秘籍,没忍住用越肩视角朝着桌底下看了一眼…… “焯!” 只一眼,差点没给冯雪来个心肺骤停,因为桌子底下,不知道啥时候,趴了个跟火影第一孝子似的黑脸鬼! 第二十二章 老板大气! 饶是以冯雪的大心脏,看到这玩意的时候也险些漏跳半拍,这一瞬间的变化让九姑察觉,她玩味的看了冯雪一眼,笑着道: “看样子也不像你说的啥也不会嘛!” “呵呵……”冯雪干笑两声,不好回答,不过倒也算是明白过了,这秘籍大概是类似于五鬼搬运之类的手段拿过来的。 但即便知道这个,看着那秘籍花花绿绿的封皮,也让人很难绷。 毕竟线装书弄个蓝的、土黄的封皮都没啥问题,甚至一些特殊的弄个红的也没啥,但如果同时看到这三种颜色的书,那就难免会产生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不过冯雪也明白不能太过着相,将注意力聚焦在了书封的文字上。 《招物》、《驭鬼》、《剪纸》、《引火》、《魇祷》、《寄杖》、《神行》、《服食》、《斩妖》、《履水》、《壶天》、《净尘》。 一共十二门法术,名字都很简洁,有的一眼就能看明白是说啥,有的却是略微有些抽象,但冯雪大致扫了一圈,除了“魇祷”、“寄杖”这种字面上不知道啥意思的法术,剩下的基本都是战斗、护身的手段,却没有帮人驱邪的技术,若说九姑不懂,那“请神”、“通幽”之类神婆必定要会的本事,这里也没有。 “所以这就是看家本事?”冯雪过了下脑子,便想通了关窍,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战斗、护身的能力比起从地府拉人附身这种事情更加玄奇,但对于一个成型的职业来说,这种能收钱办事的技术,才是真正的核心手段。 “我全要了!” 冯雪十分豪气的发出宣言,九姑眼神立刻亮了一下,当即竖起一根大拇指道: “大气!十二本,八折就是九千六百文,零头也给您抹了,您给九贯就成!” “这个好说,不过九姑,我还想和你打听点东西。”冯雪话音刚落,九姑便立刻道: “您尽管问!” “就是我听说,有一种收集愿力养成虚神的……” “这个教不了。”冯雪话还没说完,九姑就摇了摇头,脸上原本挂着的那副财迷神色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好似木雕泥塑般僵硬的严肃表情,也不解释,甚至有种你要再说,这些你也别买了的气势。 冯雪见状也没再纠缠,摸出一颗金豆子道: “现钞没这么多,黄金收吗?不行的话咱们去趟钱庄……” “收!当然收!”九姑接过这两钱左右的金豆子,掂量一下,便用手指一掐,虽说金子质软,但这位如此干净利落的掐下一段,还是让冯雪有些咋舌,毕竟延展性在那摆着,你能掐动,不意味着就能掐得下来! 但九姑却全然没有这般在意,将剩下一小段金子递给了冯雪—— “收你一钱多一分,要不要过个称?” “不用了不用了。”冯雪这金豆子都是10g一颗的重量,对比一下钱庄的价格,这九姑还要少了。 九姑美滋滋的把金子装进随身的荷包,顺便抬眼瞥了一眼正将摞起的书册往包里塞的冯雪道: “虽然功法是卖给你了,不过姑且还是提醒一句,修行是个循序渐进的事情,别急于求成,另外,别人家刚死就跑去抓鬼!那是要折阴寿的,你要是需要鬼又不知道哪里有野鬼,可以来我这买,价格公道!” “我先学学看,需要的话我会来的。” 冯雪没把话说满,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这处堂口,转身回家准备研读,比起自己买家具的麻烦,牙子很清楚不同的货物该去哪里购买,冯雪前脚刚回到家,后脚牙子便已经带着买好的床铺被褥来到了门口。 指挥着人将东西放下,冯雪结了尾款,关了大门,这才将自己丢在了并不十分舒服的沙发上,看着还没拆封的洋货被褥冯雪瞥了一眼戒指。 “干,干什么?”小白蛇敏锐的察觉到了冯雪的视线,当即紧张的问道,冯雪嘴角上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问道: “想变人不?” “想!”小白蛇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但同时又猛地警醒过来,连忙道: “我不可能助你修行的!” “没那么麻烦,铺床叠被会不?帮我把房间收拾了。”冯雪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太对,毕竟小白蛇,还真不一定会。 不过小白蛇听到冯雪的条件,却是一乐,连忙道: “没做过,但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你放心,我肯定做好!真的!” 眼见着小白蛇一副上赶着要当女仆的样子,冯雪有些压不住嘴角,虽然已经隐约猜到自己每次口封小白蛇怕是都能得到好处,但对于掌握着“一言废功”权的他而言,小白蛇变强只会对他有好处。 “既然你如此诚心,那好吧,我看你像个人。”冯雪很是得意的说道,然后,他就感觉手臂一沉,紧接着,小白蛇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身上。 “焯!” 虽然香玉满怀,但冯雪此时却根本没有半点享受的感觉,突如其来的重量一下子爆发,险些让他直接背过气去。 好在小白蛇的反应比他更加应激,唰的一下就弹了起来,警惕的看了冯雪一眼,见他还没缓过劲来,立刻着急忙慌道: “我,我去研究怎么铺床了!” 说罢,这看起来十分纤细的少女便一手举起几个大汉一起抬进来的大箱子,飞也似的朝着冯雪选定的主卧冲了过去。 “……” 冯雪此时也总算是缓了过来,不由有些感慨—— “这体质是得好好养养……算了,先看书,看书。” 摸出从九姑那买来的秘籍,冯雪也没挑,随便抽了一本就看了起来。 比起之前义庄那份秘籍的简单直接,这本书在冯雪看来是有点啰嗦的,很多一两句话就能写清楚的地方,却用了大量似是而非的话语去形容,感觉就像是那种词汇量不过关,只能死命的堆重复修辞的工作室流水文。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这大量的文字终归是把话讲清楚了的,配合旁边看起来有点粗糙,但至少够用的图解,冯雪很快就理解了这本《寄杖》法术的仪轨。 “准备好一根木棍,提前准备好法术,在法术有效期内受到伤害时,可以将伤害转移到木棍上……这不就是替身咒吗?” 第二十三章 做一个高完全境界的流量怪物 冯雪重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的理解应该没问题,又重新翻出从义庄抄来的那本秘籍,对比了一下替身咒和寄杖咒,发现理论其实是差不多的,但寄杖主打的是一个提前量,在事先布置法坛仪轨,完成施法,以此让法术在自身境界不够,且没有准备法坛的情况下触发。 “等等……这部分……”冯雪又翻到附灵咒,立刻就懂了。 所谓的寄杖咒,说白了就是附灵咒和替身咒的结合,这倒不是说冯雪买亏了,毕竟要让他自己开发,哪怕有相应的灵感,怕是也得个一年半载。 不过意识到这点后,冯雪就停下了继续精读的想法,转而翻开了其他几本书,一通粗读之后,得出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结论—— 从九姑那里买来的十二本法术,说白了都是替身、附灵、请神、引雷四咒的变体和衍生。 像是招物、驭鬼、剪纸、神行、斩妖、魇祷之类,其实都是附灵咒的衍生用法,区别只是附灵的载体和相应的效果有所不同。 而引火咒则是引雷咒的变体,不过是将原本的“法力转化电力”,变成了“法力转化火焰”,顶多就是多了能让自己的高温抗性提升的效果。 反倒是净尘这个看起来就是个打扫卫生技能的法术,居然是请神术的变体,筛选人们“对于干净的追求”或者“对于污秽的厌恶”产生的愿力附在目标上,使得污秽难以附着,进而自动除污。 冯雪看着看着,忽然就有些明白为啥钱道长那俩徒弟学的秘籍只有四门了。 就如秘籍中所言,掌握了法坛和基础仪轨,仅凭这四门咒法,精通之后便可以自行开发、设计出无数属于自己的咒法,就如学习数学,比起一开始就记一大堆难以理解的高数公式,不如先把口算心算和基础定理、公式练到纯熟。 而这诸多法术中最夸张的,莫过于这个名为【壶天】,取义“壶中天地”的法术。 其实就仪轨和相关的描述来说,它也应该归类为将附灵、请神、替身、引雷四咒融合的咒法,但之所以说它夸张,是因为冯雪很难理解究竟为什么这四门技术放在一起,就可以让一个普通的口袋,变成能够装下十倍、百倍物品,且不占负重的空间袋。 就像他不明白小白蛇为啥听他一句话,就能从体长三十厘米,体重不到半斤的小家伙,变成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一百来斤的美少女一样。 不过玄学的事情,不用考虑这么多,冯雪只要知道,学会了这个壶天咒,他就不用随身背着十几公斤的双肩包满街跑了! 至于原理?管他呢!反正不会是在口袋里开辟一个异次元,然后请了位神仙在里面帮忙举着。 “总之,第一个小目标,学会【壶天咒】!” …… “好吧,我承认这个小目标太难了,果然还是先把这四个基础咒法掌握了再说吧!” 仅仅过了半天,冯雪看着满屋的破口袋,果断放弃了直接跳过基础学【壶天咒】的想法。 根据对仪轨的解读,壶天咒本质上是一种“代价的转嫁”,需要事先设置一个祭坛接引人们类似于“想让负担轻一点”的愿力,将其封在一个口袋、箱子甚至是仓库上,然后以替身咒,把施展壶天咒的口袋与这个饱含愿力的“替身”链接,相当于让“替身”承担了壶天口袋的重量和体积。 虽然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替身咒连体积和重量这种东西一并转移,但至少逻辑是盘顺畅了。 可是盘顺逻辑,并不意味着就能成功,在这半天的时间里,冯雪一共尝试了快二十次,但却没有一次能完成哪怕第一个阶段的工程—— 他连做出一个拿来承载愿力的“替身包裹”都做不到! 不过这时间花的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解析仪轨的过程中,让冯雪意识到了,那最基础的四门咒法,其实代表了法力的四种特性。 【引雷】对应“转化”,能够改变法力的性质; 【替身】对应“转移”,能够跨越距离将法力传递到其他地方; 【附灵】对应“固定”,能够将法力以特定的状态长时间维持; 最后的【请神】对应“筛选”,虽然本身是为了区分愿力、灵体的特征,以避免错请邪灵,但这套机制同样可以从繁杂的愿力中筛选出自己需要的部分。 只有熟练的掌握了对应的特性,才能够借此发挥出咒法的威力。 熄灭烛火,冯雪猛地灌了几口仅剩下余温的茶水,重新调整好心态,这才拿起尺子,测量两根蜡烛的长度,将长的那一根修短一些,这才再次将其点燃。 法坛,总的来说就是类似于林正英僵尸片里那种放满了香烛、法器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物品的“供桌”,但除了“将要用的家伙什放在手边,方便随时取用”这样的功能之外,这种通用法坛的重点,其实是就是两根蜡烛。 就如之前所说,对于新手玄修,法坛就像是稳压器,让没法用神魂精准控制法力的玄修能够更加平稳的输出法力。 但它并不是那种你只管暴力输入,它会帮你调整的方便东西,而是更加简单的手动挡—— 简单来说,就是释放法力时,先让法力分流成均匀的两股,经过两根蜡烛,最后从点燃处释放,如此便可以通过观察火焰的燃烧情况,实时调整法力输出的多少。 蜡烛跳动剧烈,说明法力的流动不够平稳;烛火微弱,说明法力流动过快;两根蜡烛燃烧速度不一致,说明法力的输出不够均匀…… 如此对照下,便能做到不断微调,令法力的流动尽可能的平衡、稳定、均匀,以提高法术的成功率。 硬要说的话,就和那些无法凭经验判断油温的新手厨子使用的测温计是一个道理。 一次次的令法力通过烛火,冯雪却并未尝试施展任何的咒术,他仅仅是通过这种不间断的输出,让自己适应着操控法力这种陌生的力量。 虽然只要提升神魂强度,便能够自然而然的提升控制精度,但冯雪是注定成为【流量怪物】的男人,想要驾驭自己氪命得来的优势而不是让其变成累赘,自然不能只是单纯的关心【匹数】,那【完全境界】也要与之匹配才行。(注1) 比起拥有千钧巨力再去磨炼微操,不如打从弱小时就一点点适应这种精密的操作。 毕竟……神魂圆满后带来的操控精度,未必就真的能驾驭他那注定超模的法力。 第二十四章 不是很懂你们妖怪 “咕噜噜……” 腹中泛起的肠鸣令冯雪停下了法力的输出,看看窗外已经变得昏黄的天色,他用力擤了一下鼻子,这个时代的蜡烛可不是后世的无烟香薰蜡烛,近距离之下,难免一鼻子烟灰。 略微收拾了一下房子里的,冯雪这才想起小白蛇进自己卧室都好几个小时了,脑中不由得浮现出穿越前看过的种种“笨蛋女仆”的人设,脸色顿时一黑。 快步走到房门前一把推开,冯雪微微一愣,虽然床单铺的不是很对称,虽然被罩的褶皱不够平整,但好像…… 确实还行? 其实冯雪也是想岔了,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动画漫画,说到底只是一种为了体现人设的夸张表达,要说黑暗料理,那还可能是火候导致的碳化,但铺床叠被这种事,除非是刻意乱搞,否则断然不会出现太过灾难性的场景的。 似乎是注意到冯雪进来,缩在角落里团成一团的小白蛇抬起头,完全是一副忘了自己已经化形的模样,冯雪对于这个极富冲击力的画面,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叹息道: “你卧在这是干啥呢?” “啊,那个啥,我床铺好了,就想着趁机修炼一会儿……”小白蛇着急忙慌的爬了起来,虽然站姿很稳,但还是给人一种不太适应的僵硬感。 虽说小白蛇这幅样子确实很吸冯雪的眼球,但他并没有就此忽略盲点,当即道: “你不是说只能吸月华修炼吗?现在月亮还没出来呢吧?” “采气是采气,练气是练气,以前我采气效率很低,就习惯了一边采一边炼化,结果昨晚就炼岔了,后来你元气把整个楼都填满了,我存了一口月华(虽然顶以前吸半刻钟)还不敢练,只能趁着这会儿有点空,把它转化了……” 小白蛇似乎是觉得自己干活的时候偷懒确实是有点理亏,声音越来越弱气,倒是冯雪昨晚才体验过神魂吃不下元气,对此完全可以理解,点点头,没有怪罪小白蛇的意思,只是又瞥了她一眼,对于那基本就是裁了块破布披身上的素色长袍实在是没眼看,只能叹息道: “你这身破布能脱掉吗?” “噫!”小白蛇发出一声惊呼,冯雪顿时觉得脑壳有点疼,只能道: “叫啥啊,弄得好像你化形前穿衣服似的,话说你们妖怪也有贞那个操观念吗?” 似乎是让冯雪点醒了一样,小白蛇微微一怔,很呆萌的歪了歪脑袋,旋即才有些疑惑的道: “化形前是没有的,但化形后就有了,对了,我刚出生没多久就遇到了帝流浆,一心修炼来着,所以我不是随便的蛇!” “我没问你这个,而且你这个解释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冯雪总觉得脑仁更疼了,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今天法力输出过多导致的。 小白蛇似乎也从冯雪这个问题中察觉到了不协调,直接坐在地上,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半晌才道: “奇怪了,我化形前根本没想过这些的……哦,对了!狐仙奶奶说过的,讨口封化形是借助天地间的人道愿力引动灵机交感,所以,这些奇怪的想法,大概是来自于‘人道’?就和我吃了帝流浆后就知道怎么采集月华一样?” “这样吗?所以人道是个啥?阿赖耶?”冯雪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无意间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律,但小白蛇对此却是一问三不知,反倒是想起了冯雪之前的问题,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白袍道: “这个是我蜕掉的皮,我一直当本命法器祭炼,不过我还没修出天赋妖术,所以也就是防御强点……就这个变形功能还是口封化形的时候得到的。”说到这里,小白蛇似乎是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又缩成了一团,然后小心的探出脑袋道: “这个不能给你,大不了……大不了下张皮送你!” “谁要你的皮啊?而且怎么还有下张?”冯雪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蛇精的脑回路了,但小白蛇却好像松了口气一样: “我每三个月都会蜕一次皮的,每次蜕下来我都会把它当成材料炼进来,其实要说的话,还是那些有毛的方便,不疼不痒就掉那么多……” “你这话最好别让那些脱发的听见。” 冯雪翻了个白眼,旋即摸出手机,结束休眠模式,找出自己珍藏的壁纸,对着小白蛇道: “既然能变形……能成这样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变成这样吗?”小白蛇看着画面中那群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难道这个就是之前口封时,你说的‘高透黑丝旗袍’?” “啊,你还记得啊?”冯雪被小白蛇这一问弄得有点尴尬,但还是摇摇头道: “这些都是女仆装,有钱人家里的女仆干活穿的,而且这个穿的是白丝,至于高透黑丝和旗袍……我找找,哦,有了,是这样的。” 冯雪划拉了两下,调出另一张壁纸,小白蛇看着画面中那个虽然画风不似写实,但特征却与自己现在的外形有七八分像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变,然后用力摇头道: “白丝女仆就可以了!” 说着,着急忙慌的把那身破布一抖,伴着好似蓝光无修版魔法少女变身一般的场景闪现,白蛇女仆,飒爽上班! “焯!白蛇滚出我的脑子!” (jo厨脑中会跳出的白蛇) 冯雪用力甩掉脑子里那个dark版白蛇的画面,盯着小白蛇开始洗眼睛,小白蛇被盯得很不自在,便开口打岔道: “那个,话说你是来验收成果的?我是照着包装上的样子铺的,你看成不成?” 对于小白蛇刻意让开身子,冯雪却是捏着鼻梁道: “比起这个,你有名字吗?说起白蛇我脑子里总会冒出另一个形象。” “有是有,狐仙奶奶给起的,不过没怎么用过……都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叫柳……柳什么来着?” 看着小白蛇开始犯蠢,冯雪也没干等着,手脚利索的重新整理了一下床铺,然后才道: “想不起来就先干活吧,走,我演示一下怎么做饭,以后这活也是你来做的!” “别急,我马上就想起来了!对了,我好像是记在哪里了……”小白蛇就像个考试铃声响起却还差几笔没有写完的考生一般,挣扎着想要拼命写完,但脚下却还是乖巧的跟上了冯雪,直至走到厨房前,她才猛地一拍巴掌,掀起了自己的女仆裙,然后在冯雪愕然的眼神中,指着裙角道: “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第二十五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冯雪虽然很想提醒柳云曦,人类在裙子下面还要穿别的衣服,但想了想,他决定以后出门直接把她变成戒指。 嗯,只有自己看的话,这个衣品的冯雪得分还是很高的! 对,柳云曦,这就是小白蛇的名字,或者说,是她露出的裙角上写着的名字。 “对,没错,就是柳云曦!自打狐仙奶奶走后就没用过了,还好我机灵,让狐仙奶奶给我写在法宝上了!” 柳云曦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为这个名字终于有正经用途感到欣喜。 冯雪也乐得欣赏,但接着,他就意识到一个有点严肃的问题—— “你不识字?” “我一个妖怪,为什么要识字?”柳云曦一句反问,问得冯雪哑口无言,虽然很想问狐仙奶奶,但看这样子就知道,狐仙奶奶肯定没教。 想了一下,他伸手一指—— “你像条蛇!” “你像个精通十二门语言并擅长八大菜系的完美女仆!” 连续的几乎重叠的声音伴着烟雾炸开,看着烟雾中的柳云曦,冯雪不用开口询问,只看她那充满“智慧”的眼神,就知道失败了。 “我脑子里没多出别的语言,话说八大菜系是什么?”柳云曦虽然快速变了两次身,脸上却并未如昨晚那般露出笑容,反而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但如果仔细观察,却又会发现这种苦涩和最初那种因为变来变去觉得被羞辱的愤怒完全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好似高考结束后才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填答题卡一般,马上就要崩溃,却又疯狂思考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的感觉。 不过冯雪并没有察觉到这种细节,他此时还在为自己那个“告诉小白蛇什么是盐什么是糖,然后让她自己翻菜谱学做菜”的想法破产而感到失落,脱产修真的美好未来似乎也不再唾手可得。 其实他是有想过再撞个大运,穿个现代修行来着,但一来不确定是穿越回原本的世界,还是随机穿个新世界,正好到现代化世界有点困难; 二来他修行的体系虽然不依靠外界,但就小白蛇提起的“人道”,以及从钱道长那俩徒弟口中的只言片语提到的“阴司”来看,保不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隐藏设定,万一去了别的世界无法修行,又穿不回来,那才是真的绝望。 因此哪怕要再次穿越,那也至少是学会一些法术,掌握自保能力之后的事情,当然,如果能快速修成元神,长寿有望,冯雪也不介意在这里等个十六年,看看那帝流浆的效果如何。 眼看着短期内柳云曦怕是派不上用场,冯雪也只能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今天的菜是牙子帮买的,但比冯雪想象中要更加新鲜丰盛,不止有一条尚且鲜活的鲈鱼和一筐鸡蛋,菜也有白菜、豆芽、青椒等五六种,还有些紫菜、香菇之类的干货,不过不知道是担心不新鲜还是天色晚了买不到,食材里并没有肉类。 眼见着柳云曦在外面木头般站着,冯雪回头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却没有直接教她怎么做,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杀鱼、摘菜。 柳云曦此时虽然心态炸裂,但却强撑着没有转身离开,维持着那副木头似模样的戳在门口,看着冯雪忙前忙后,足足过了快一个小时,冯雪才折腾出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炒豆芽,醋溜白菜,再加个紫菜蛋花汤,可惜没有番茄,只能凑个青椒炒蛋。” 冯雪一边嘀咕,一边看着柳云曦自觉地将菜端上桌,满意的点了点头,盛了两碗米饭来到桌前,对傻站着的柳云曦招了招手道: “别傻愣着了,坐下一起吃。” “诶?可是我已经可以辟谷了……”柳云曦对于食物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冯雪却是用强硬的语气道: “让你吃你就吃,不知道什么味道好吃什么味道难吃,还怎么学做菜?” “哦……”柳云曦想到自己当前的处境,终究没有将“我也没想学做饭”的话说出来,只是不断在心里重复着“这是赐封恩师”,用冯雪给她准备的勺子,有点笨拙的挖了一勺青椒炒蛋。 “唉,太久没做饭,手艺都退步了。”见柳云曦识趣,冯雪也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送到嘴里,虽说刀工方面有所欠缺,但鱼的鲜美却弥补了缺陷,就在他伸第二筷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柳云曦那含糊不清的惊呼—— “这是什么?这个就叫好吃吗?人类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多种味道吗?” “额,你这个问题我有点难以回答。”冯雪看着柳云曦那两眼冒光的样子,猛然意识到传说中“一顿烤肉钓神兽,一盘好菜骗美女”的古早桥段居然真的生效了。 但旋即,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柳云曦,在这之前,是条蛇啊! 众所周知,蛇是没有味觉的,也不会咀嚼,吃东西的方法只有让下颌脱臼然后生吞,而吃完东西后的消化时间更是蛇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么一想,蛇类大抵是不理解进食的美妙之处的。 脑子里正想着,就见柳云曦半天没能拿瓷勺挖起豆芽,竟是直接伸出了手,冯雪眼疾手快,当即抓着筷子敲了过去。 然而,柳云曦就算是刚刚废去修为,其化形妖怪的身体素质也是远超冯雪,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次袭击,但也没有继续伸手,只是压着食欲道: “是你说让我吃的,现在又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了!只是不能用手!要用餐具知道吗?要么学着用筷子,要么就慢慢用勺子,要让我发现你拿手抓盘子里的菜,就把你变成石头!” 冯雪说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个幼儿园老师,但柳云曦显然没有这种想法,她只是弱气的点了点头,心中重复着“这是赐封恩师”,一边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笨拙的尝试着夹菜。 好在化形妖怪对身体的掌控力确实不凡,在冯雪即将吃完的时候,她总算是成功的掌握了诀窍,开始以风卷残云般的气势,将盘中微凉的菜品卷入碗中。 美滋滋的体验着从未感受过的“味觉”,柳云曦的眉眼都舒展开来,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传入了她的耳中—— “吃完以后来书房,今天开始学习汉字,希望你的脑子和你的身体一样好使……” (黑丝旗袍被审核挂了,作者自己跑的高透黑丝女仆和书友用别的ai帮忙改的白丝女仆,大家凑合看。) 第二十六章 妖怪的美式学贷 教导柳云曦识字的过程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困难,或许是口封的影响,柳云曦的记忆力相当不错,死记硬背的将文字的发音和字形记下并不困难,只是熟练读写还尚需一些时日。 而且这个教学过程也并非没有好处,区区三日过去,冯雪便发现自己的定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无论是入定速度,还是对法力的操控精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只能说,教学生,果然是个考验耐心的活。 又是一天清晨,冯雪从入定状态慢慢苏醒,说起修炼很多人印象中大约是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的画面,但观想法这一系并不要求姿势,别说躺着了,哪怕倒立甚至是嘿嘿嘿途中,只要你能入定,那就能观想。 而冯雪则属于那种甚至不需要维持的类型,因为一次性能提炼的元气太多,而神魂的吸收效率又太低,冯雪甚至可以先花十来分钟榨出一夜都吸不完的元气将神魂泡起来,然后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迎接婴儿般的睡眠。 一觉醒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甚至还觉得神魂有点涨。 要说有什么缺点…… “咕噜噜……” 嗯,就是容易饿。 “还剩了这么多元气啊……总觉得有点浪费。”感受着吃撑了一般饱胀的神魂,冯雪确认是没法吃下了,只能任由消散。 走出卧室,就看到柳云曦正将早餐端到桌上。 虽然三天不足以让她读懂菜谱,但至少学会了冯雪手把手教会的几样早餐。 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拿在手里,冯雪一边吹气,一边道: “看你的样子,进度不错?” “嗯,照这个进度,十年差不多就能修成太阴内丹了。”柳云曦小口小口的啃着包子,眯起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太阴内丹,那可是千年大妖才敢奢求的成果,这么想想,还因果债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就在柳云曦心里暗暗做着自我疏导的时候,吃着包子的冯雪却是忽然冷不丁问道:“话说人类的元气你真用不上?” 原本还美滋滋享受着舌尖滋味的柳云曦顿时一僵,然后果断摇头道: “用不到,绝对用不到!凡是要元气修行的妖怪都是吃人的恶妖,我是要修成正果的!” “哦……”冯雪摇了摇头,又想问问修炼本命法器的手段,但考虑到他连法力都还没法精细操控,也没有适合当法器胚子的宝贝,还是摇了摇头。 见冯雪一脸可惜的模样,柳云曦眼珠转动,虽说如今房子已经很大,但冯雪那每次修炼时满溢的元气,仍旧会干扰到她的修行,如今她每天晚上都得去冯雪卧室对角线方向的房顶修行,才能避免被元气影响,这还是刚刚开始修炼,再过几年,恐怕光是避开元气潮涌就得跑出几里地了吧? 至于逃跑,她是万万不曾想过的,毕竟她可是受了口封的! 口封这东西,说白了就好比借款,人类在【人道灵机】的见证下,将自己的“灵机”借给妖怪化形,而妖怪化形后要通过各种手段,偿还这份“因果”,凡人借钱欠债人跑了债主会找保人要钱,而【人道灵机】这位保人那可是连债主催都不用,就直接找欠债妖怪收账的! 而且这种“因果”还会随着时间产生利息,这不难理解,你跟一个年轻人借了福缘,哪怕只是很少一点,他成长路上原本会因为福缘获得的好处也会随之降低,因果自然也越欠越多,柳云曦甚至从狐仙奶奶那听说过,有个倒霉蛋还到赐封恩师寿终正寝都没还完,反而因为恩师转世投胎欠的更多的例子。 至于偿还的方法,那也是各种各样,正统的如行善积德、暗中护持;邪一点的就是以财富回报;甚至有摆烂的干脆以身相许,一窝一窝的生孩子还的。 但不管怎么还,基本上都要遵循一个“雪中送炭”的规则。 一个贫农,你还他金银,能够大幅改善他的生活环境,这还的就多,但若是一个富翁,你给他金银,那就顶多还点利息。 而柳云曦,现在显然已经回不了头了—— 因为她借的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柳云曦不明白冯雪为啥可以一个劲的加注,但事实就是,当她意识到这份天赋不是白来的时候,那高筑的债台已经连还利息都困难了! 为什么她那么抗拒帮助冯雪修行? 也许最初只是因为不想当炉鼎,不想一身修为都变成别人提升的薪柴,但现在,她恨不得自己早早答应当炉鼎来着! 要知道,以她如今的债务,如果答应帮冯雪修行来还债,那别说是成为炉鼎了,哪怕是把自己抽筋扒皮吸髓炼魄都是不够的! 所以柳云曦只能一边维持那副死不接受的模样,一边随叫随到,先靠着做点杂事还些利息,只要能熬到她修成正果,自然有的是办法偿还这份因果。 而在这之前,她是绝对不能有丁点口封之外的索取的!因为如果她连修炼资源(指元气)也从冯雪那里拿的话,哪怕修成正果,果位也有冯雪一部分,那就不能拿来还债了啊! 对于自己一个年仅四十四岁的小妖居然背负了能把千年大妖压得喘不过气的巨债,柳云曦只能在心里哀叹一声,然后继续摆烂,反正借都借了,还又还不起,比起被人道灵机宣布破产强制执行,还不如多借点,早点修成正果也能早点把债还清。 只是这元气,也确实是得想办法解决…… 柳云曦思索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当即道: “你要真的元气多到用不完,就养个鬼呗?那玩意最喜欢元气了,之前狐仙庙里那俩就挺不错的……” “好主意,不过那俩不行!我有精神洁癖,公车私用不可取。”冯雪嘴里说着柳云曦听不懂的话语,但心里却在思索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从九姑那里得来的法术中,【驭鬼】和【魇祷】两个法术都需要饲养鬼物,【招物】如果想做到召之即来,也需要鬼的协助,而且如果手里有一只鬼的话,自己浪费的元气也确实是可以废物利用一波。 至于不去抓狐仙庙那两个恶鬼,倒不是真的因为什么精神洁癖,而是单纯因为她们已经长歪了。 按照【驭鬼咒】中记载的养鬼方法,最好是找那种弱小的孤魂野鬼打下印记,后续更是要如熬鹰一般,只喂给它驭鬼者自己的元气与法力,让它记住驭鬼者的气息,如此才能做到得心应手,也不容易遭到反噬。 像是野外那种已经见过荤腥,吃过人的鬼,无论怎么调整·教育,也终究是养不熟的。 第二十七章 鬼也有人收藏的? “哟呵,大老板,又来照顾我生意啊?今天想买点啥?还是有什么不懂的想要问?” 九姑看到背着大包的冯雪走进堂口,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起身相迎。 她这堂口虽然是老字号,但自打那个洋和尚来了之后,县里的有钱人出殡都喜欢找他办那个什么西洋葬礼,自己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要不是每年清明上坟大家还是喜欢烧些元宝纸人,她这堂口都未必能开的下去。 好不容易捡着个金主,那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眼见着九姑一路迈着小碎步走来,冯雪却是谨记规矩,让开正门中央,侧着身迈进堂口,然后才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道: “早啊九姑,这次来主要是关于鬼的,你之前不是说可以找你买吗?” “这个啊?”九姑听到是关于鬼的事情,立刻端正了态度,引着冯雪坐下,一边泡茶一边道: “鬼这东西说常见也常见,但合适的还真不好找,你先说说需求。” “额,我还以为你会拿个清单让我挑呢!”冯雪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柳云曦,视线却是不自觉的扫向长明灯与香烛供奉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木雕神像。 注意到冯雪的眼神,九姑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语气十分郑重道: “先生,你可能是想岔了,我说的卖,是卖关于鬼的情报,我这里供养的鬼是不能卖的。” 似乎是担心冯雪较真,九姑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解释—— “这些人形坐像里的是婴灵,就是那些没出生就死掉的孩子,豢养这种灵体是有伤天和的,我供奉他们也只是化解他们的戾气,如果没有求子的人请回家里,等到七月十五就会送他们进轮回重新投胎。 “这些牌位则是县里无亲无故的老人(注1),他们没有亲戚,安葬也随意,县里出了一笔钱,每年添些香烛,省得他们牌号投胎的时候还要在下面被人欺负,偶尔有乡里乡亲的想要问米,还能拜托他们下去找人。 “至于最后这些奇形怪状的,是附近闹过事的,基本上都有人命在身,有些是我抓的,有些是钱道长抓的,还有些是以前的前辈们抓的,一直压在这里,有祖师爷和县里的香火镇着,直到他们怨气散去,才能重入轮回。” 说到这里,九姑将泡好的茶分成三杯,一杯送到唯一放在正堂中央,且有神龛罩着的牌位前,然后才分出一杯推到冯雪面前。 冯雪捧着茶杯,却仍旧没有入口,只是道: “那你说的消息又是什么?既然知道有鬼,为啥不抓呢?” 听到冯雪这么问,九姑微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只当冯雪是随便花钱跟人学了点皮毛就出来闯荡的败家子,便总结了一下语言,开口解释道: “鬼这东西其实挺常见的,只是大多会直接进入阴司,在那儿生活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中,他们身上的执念会慢慢消散,这样才能无牵无挂的再入轮回,当然也有些生前积德,或者子孙争气,凡间香火不绝,便可借此修出阴神,直接留在阴司做个小官。 “而我们通常说的那些留在凡间的鬼,大多是死前执念过重,别说轮回,连阴司都下不去,这才滞留在凡间,这种呢,就叫做孤魂野鬼,一般来说,这种鬼没什么危害,大多在人间飘一段时间,等执念散了,也就下去了,只有少数能靠着香火供奉,或者干脆吓人来获取愿力补充执念。” “但不是说只要是害过人的鬼,就没法养了吗?”冯雪皱起眉头,有点怀疑九姑给自己的那本驭鬼术是否有啥问题。 九姑闻言,只是摇头道: “不是没法养,而是养不熟,这么说吧,假如你只是想看家护院,顶多出门打个猎,你是养一只狗呢,还是去抓一头见过血吃过人的猛虎呢?猛虎肯定比狗强,但你想要驯化猛虎,需要多少心力?这猛虎又是否能真的被你驯化?而不是在你某天虚弱时反咬你一口? “驭鬼术终究只是个方便生活的咒术,你要是想学杀伐术,我劝你找个师傅正经拜个师,不然没人愿意背这种因果。” 冯雪听九姑这么说,也只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才继续道: “那你介绍的鬼又是哪里来的呢?” “当然是别人收藏的。” 冯雪本以为自己想象中的“鬼体捐献”就已经够离谱了,却没曾想到,会从九姑嘴里听到一个更离谱的。 见冯雪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九姑也是无奈的眨了眨眼: “一般新人玄修如果修习驭鬼术,所驭之鬼大多是长辈培养的,像你这种野路子,如果不用那些伤天害理的手段,一般也就两种来源—— “一种是野神,就是那种孤魂野鬼意外吃了香火,受了供奉,慢慢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了神,却又没有真正的阴司神职,一般称为野神或者精灵,比如那种死在路边的尸首,好心人把它埋了后上了几炷香,不知道被谁传成保佑一路平安的路神,大家路过时都会拜一拜,时间一久,就容易真把自己当成路神,这种野神没有阴司册封,本身也没啥能力,香火很容易就断了,那些给晚辈准备的鬼基本都是用类似的法子养出来的。 “至于第二种,就是我说的收藏鬼,它们生前大多是一些达官显贵,又或者是工匠艺人,死后灵魂会附着在它们生前喜爱的物品上,而这些物品大多具有不菲的价值,往往会转手给其他人,而这个过程中,附在上面的鬼也会吸收主人对物品的喜爱所产生的愿力而存续,若是吸了恶意,甚至会变成那种故事里谁留着谁就遭灾的咒物。 “而有些玄修呢,就会专门收集这样的古物,因为但凡是被鬼附着的器物,基本都有着价值,买下来就绝对不会亏,他们将其收集起来,不去把玩,不去供奉,上面的鬼就会慢慢消散,只留下纯粹的愿力空壳在上面,这个空壳和虚神类似,但又没那么强,普通人就可以驾驭。 “如此一来,他们既赚了古董捡漏的钱,又得了物品除灵的名,还挣了防止鬼怪伤人的功德,连度鬼怪入轮回也有他们一份善果,最后古董上的愿力空壳还可以卖给你们这些缺鬼的新人,只是这活计须得大笔的金钱和漫长的时间,只有一些老字号才能玩得起。 “这种空壳危险性低,形象也好,性子更是温和,最适合你这样的新人,要说缺点嘛……也不是没有,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哦?”冯雪见九姑卖关子,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从怀里摸了一颗金豆子递了过去,九姑接过金豆子掐掉一小块递了回来,也是微微一笑道: “要说缺点嘛,自然就是贵!当然,你这大财主肯定是不会在乎的。” 冯雪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当即报出了自己的需求…… 第二十八章 你是卖鬼的还是开技术院校的 港都,一座靠着天然深水港繁华起来的国际都市,虽然比起冯雪那个时代的三线小城也大有不如,但这一眼扫去,也多少有些皿锅影视剧中夜上海的风貌。 十里洋场,风花雪月,但街上却也少不了拉着黄包车车夫,卖苦力的穷苦人和蹲在角落里乞讨的乞丐。 相比于平安县那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淳朴民风,这仅仅隔了几十里路的城市却给了冯雪截然不同的真实感。 一种旧时代就该是这个样子的真实感。 怀里揣着出发前用手表换来的启动资金,冯雪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若是等到了这边再换,固然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想要拿走也并不容易。 虽说身怀小白蛇这件大杀器,但冯雪还真就没把握应对那些个所谓的武者,毕竟,恐惧来源于未知。 好在这次来港都的目的十分单纯,冯雪躲开路边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姐的招呼,对着那些等在青楼旁的黄包车挥了挥手。 见冯雪招手,路边明显有两三个车夫同时起身,但伴着他们注意到其他人也动了起来,便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没有交流,就好似早已约定好了一般,一个车夫继续起身,而剩下两个则回到了那副“待机”状态。 “先生要去哪儿啊?”拉着黄包车走上来的车夫挂着笑脸,冯雪没有废话,吐出了那个九姑给他的地址: “钦丰路42号。” …… 沿途的风景乏善可陈,冯雪结了车资,来到这处看起来有些逼仄的古董店前。 这小小的门店被一家青楼与一家赌档夹在中间,站在街上看去,就好似被两个彪形大汉夹着的半身人,弱小,可怜,又无助,若非刻意去看,甚至都无法注意到它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避世风格倒是很符合冯雪心目中的画风,无视了两侧的嘈杂,钻入这几乎像是小巷般的凹陷,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 “叮铃铃……” 店门的开合伴着一声清脆的铜铃,老神在在的坐在柜台前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书册放下,眼皮微抬,口中道: “欢迎光临,客人想要买点什么?” 冯雪的视线扫过逼仄的店铺,看着那些字画、玉雕、首饰之类,嘴里却是直接道: “九姑介绍的。” 听到九姑两个字的瞬间,原本懒洋洋的店主猛然精神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微笑,那种感觉,一种即将被宰的预感在冯雪心头浮现,但考虑到自己怀里还有七块手表打底,心中倒也安定下来,继续道: “我想要……” “我懂我懂,能被介绍到我这的都是差不多的想法,这边请!” 店主完全不给冯雪提要求的机会,直接打开了店铺后方的一扇小门,伴着那门推开,一种淡淡的凉意蔓延开来。 冯雪开启越肩视角,却并未看到什么值得在意的特征,唯有这店主脑门上那八万多天的余寿,告诉他这应该也是个高手。 “你们这种公子哥我见得多了,女人玩厌了,就想整点女鬼啊、女妖精啊之类的找找刺激……” 店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嘟囔着,感受着指尖柳云曦的颤动,冯雪不由得咧了咧嘴,姑且解释道: “我只是修行的法术需要一只鬼,反正能选,不如选个好看养眼的。” “啊对对对,我每个客人都是这么说的,总之你别把自己玩死了又让家里人来找我麻烦就成!”店主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一路带着冯雪在好似学校走廊一般的小道里移动,一边扫过一个个小门,一边问: “说吧,具体需求,是要知书达理的,还是要刁蛮任性的?黄毛丫头还是富家千金?容貌方面不用担心,能附在物件上的基本都不会差。” “额,不是应该问问要什么功能的吗?”冯雪闻言有些愣神,这怎么选技师似的? “?”店主听冯雪这么问,也是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冯雪半晌,才一拍脑门道: “好家伙,你还真是为了修习术法啊,这还真少见……那有些事情就得给你说清楚了。” 说着,店主带着冯雪绕开那两扇最大的门,走到一扇小门前将其推开,露出门后稀稀疏疏的货架。 “虽然说是可以挑,但实际上外貌并不意味着就真的是它的本相,就拿这卷据说是八百年前某位女诗人的真迹举例——” 店主伸手拉动灯绳,昏暗的房间立刻被点亮,他顺着灯光拿起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画轴,转身对着冯雪道: “这玩意实际上是四百多年前,某人练字时一时灵感抄下的仿品,但因为写的太好,备受喜爱,哪怕死后,灵体也附在上面。 “而这字在抄录者死后,被某人得到,重新装裱、做旧后,宣称是那位女诗人的真迹,并自此流通开来。 “后续的收藏者们大多相信了字是真迹,于是这四百年里,这幅字不断被这种相信的愿力所浸润,连带着上面附着的灵体也被愿力扭曲,自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女诗人,甚至还能做一手好诗,当然,比不上历史上那位就是了。 “这幅字大概是二十年前落到我手里的,香火断了十七年,上面的灵体才终于挣脱枷锁,回归幽冥,但那份不属于它,却被它相信的部分,仍旧留在了这幅字上,我这里卖的灵鬼,也大多是这么来的。” 说到这里,老板将字画重新放回货架,语重心长道: “如果你只是买个女鬼回去玩耍,我不会跟你说这些,因为那种做法只会不断降低灵鬼的纯度,超过一定限度就会消失,并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你如果真的打算饲养灵鬼,就必须按照正确的流程去培育,若是不慎养偏,定然害人害己。” 冯雪闻言,轻轻点头,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个名词—— “虚神?” 听到冯雪吐出这两个字,老板也是点头道: “没错,就结果来说,灵鬼本身也可以算是虚神,但和纯粹由愿力凝聚的虚神不同,灵鬼终究是在鬼的基础上诞生的,比起完全按照设定行事的虚神,灵鬼有着人类的复杂性,虽然有不沾因果、不损阴德、智力优秀等等优点,但也不是没有劣势,你如果供养生性忠义的虚神,那无论发生什么事,它都不会背叛你,但若是换成灵鬼,你就要当心了,因为那灵鬼的内核,未必不能是一个伪装成忠义之人的阴险小人。” 第二十九章 我非曹贼 听着老板有些啰嗦的讲解,冯雪也算是明白了他这里的鬼为什么能够被九姑冠以“贵”的缺点。 毕竟比起去乱葬岗招招手就能找一沓的孤魂野鬼,这些个精挑细选历经时间磨砺的人工生命显然是贵的有道理的。 更别说它们还没有因果纠缠,驭之不损阴德。 老板见冯雪像是明白了的样子,也知道这下可以叫上价了——和寻常卖给纨绔子弟那些随时都会消散的低端货色不同,这位显然是打算买护道灵鬼的主,而这种品相的鬼,价格在灵鬼里也属于贵的那一拨。 想要让人花钱容易,但想要人花钱还花的舒服,以后还会照顾生意,那自然要让他明白贵有贵的价值。 他走到一座货架前,取出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瓷瓶道: “说了这么多,还没问客人需要什么样的灵鬼,若是求护身鬼,这瓶中所附的就最合适了,瓷瓶是宋朝宫里流出来的,传说是某位皇后心爱的宝贝,如今这灵鬼也是一身袆衣凤冠,哪怕原身并非真的皇后,几百年间也凝聚了不少愿力,培养得当的话,说不准能养出一缕凤气,为你接引人道龙气护身,当真是极好的。” 冯雪闻言果断摇头,虽说他不缺钱,但这宋朝官窑的瓶子也太吓人了,眼看着老板又要将手伸向一只青花,他赶忙道: “我对灵鬼要求不高,最好是只文化鬼,不说样样精通,琴棋书画至少得会个一两样,然后就是喜静的,不要太咋呼,最后就是能吃……” “那啥……”老板被冯雪这要求给说的一愣,“客官,前面的我还能理解,可这能吃……” “嗯,我修行的功法以元气充沛,法力绵长为特色。”冯雪很平淡的解释了一句,老板却有些不以为然,元气说到底还是人之精气所化,再怎么丰沛也没有浪费的道理,难不成还怕把鬼撑死怎么着? 不过既然是客户的要求,他个做生意的也没有反驳的道理,反正灵鬼在本体超度的那一刻因果就结了,哪怕这位回去以人命养鬼,也不会牵连到他这里,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反向再赚一笔除灵的费用。 略微在自己的存货里筛选了一下,他移了几步,来到一处放着画轴的货架,取了三卷画轴,将其放在房间中央专门用来展示的桌子上。 冯雪扫了一眼画轴,心中也是稍稍安定,就这随意的程度,想来不是什么古画。 店主倒是没意识到冯雪还在估价,拿起一只画轴,一边展开,一边介绍道: “要说才女,除了之前那位‘女诗人’外,就要数这三位了。首先是这位,作者不可考,但画中之人乃是百年前有名的花魁,无数名流为其写词作画,这一幅虽然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恰好附了一只灵鬼,这鬼汲取了历代持有者对那位绝色的幻想与憧憬,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姿容身段更是人间绝色。” 冯雪看着画中的女子,不由得暗暗点头,和他上辈子见过的诸多古画中那种虽然能看出精致,但多少与现代人审美存在差别的画作,这画中的女子,确实会给他一种优雅、美丽的感觉。 不过老板并没有就此停下,又打开另一幅画轴,只是这画轴中却不是人像,而是一篇书法,这字体给人一种刚硬的感觉,不像是女子所书。 “这一幅字可是难得的真迹,光是沈贤这个名字就足以在维国那个舒福比拍卖行卖出天价,这幅字是他悼念亡妻缩写,世人也……” “下一幅!”冯雪果断打断了老板的话语,他对别人的老婆没有兴趣,哪怕只是用别人老婆的代码跑出来的ai也一样。 “哦哦,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是正常的……”老板点点头,虽说灵鬼这玩意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毛病,甚至于如果培养得当,换个长相甚至换个性别都没啥问题,但较为传统的玄修他也不是没见过,略一思索,他忽然想起手中尚有一位灵鬼也许合适,果断连第三幅画也一并收起,反从角落里掏出一个锦盒—— “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才女不是名花有主,就是出身欢场,客人大抵是不喜欢的,那不如看看这位……” 说着,老板展开画轴,却是一小幅泼墨山水,只是本应豪迈乃至豪放的泼墨画法此处却总带着点拘束,哪怕冯雪不是专精此道,也能感受到几分别扭。 见冯雪皱眉,老板心中一紧,立刻解释道: “这画乃是前朝宰辅家的千金所画,当年其父参与夺嫡失败,这幅画是抄家时流落出来的,上面的怨念倒是不深,我收来后两月便彻底散去,倒是这画中所生的灵鬼十分顽强,百年过去,也未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像这种情况,一般是原主人的执念转移到灵鬼身上所致,这种灵鬼灵性更足,潜力也高,但培养起来消耗也要更大些,若非客人你亲口要求‘能吃’,我定然是不会推荐她的。” 说着,这老板甚至还伸手往画卷上一指,冯雪起初只觉得那是个墨点,但当他的越肩视角和肉眼同时聚焦,忽然发现那墨点动了一下,直至此时,冯雪才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幅画上,他并没有如屋中其他物件那般,直观的看到灵鬼的虚影。 “您没猜错,这个墨点就是灵鬼了,我好几次都以为它已经消散了,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她还在画中,而且似乎是将自己当成了画的一部分。” 说着,这老板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珠宝商鉴定宝石时才会用到的单眼高倍放大镜递给冯雪道: “您别看她小,身材相貌都是一等一的,您放大了看就知道了!” 冯雪听着老板这不着调的话语,绷着脸接过放大镜,当镜头聚焦,画面中那个小点也舒展开身形,她坐在岸边,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边,与构成溪水的墨痕连成一片,那小小的眉眼间,居然能看出几分忧愁。 不得不承认,冯雪确实是好这一口,他摘下放大镜,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道: “报个价吧。” 老板见冯雪满意,心中也是微微一喜,虽然不是什么大件,但能把手里积压的商品出掉也是件好事。 当年也怪他没经验,以为有鬼附着就肯定是好东西,一不小心就在手里压了近百年,而且这种作品放再久也卖不出古董价,就这画工想吹成名人真迹那更是连水鱼都骗不了,万一上面的灵鬼哪天想开了,那真是血本无归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价格不能变,他心里换算了一下当年买它时的价格,经过一番权衡后,这才报出一个数字—— “一口价六十贯!画就当送您的,另外送您一套配件,您看怎么样?” 第三十章 百般武艺,此乃居合!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冯雪以47贯300文的价格拿下了这寄宿着灵鬼的画轴,带着老板附送的全套配件,离开了这处名为“墨雨轩”的古董店。 难得来一次港都,但冯雪并不打算停留太久,虽说这座城市比起平安县要更加真实,但这种真实,也让冯雪不想多呆。 不过如今天色已经微暗,想要回去免不得要走夜路,就在冯雪纠结着是深夜骑行回县城还是干脆找一处酒店住一晚的时候,有人却先帮他做出了选择—— 甚至没有一个摩擦碰撞的标准开场,只是三个身穿黑色西装,面色冷漠的壮汉排成一排挡在身前,那种压迫感,瞬间就让人感受到了他们的恶意。 “小哥看起来很面生啊?刚来港都?” 看似随意搭讪,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传来,一个面容清癯,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但一双眼睛透着邪性的男子双手插在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不需要多做介绍,路边的行人几乎是瞬间绕开了此处,原本因为晚高峰而显得有点拥挤的街道上,瞬间出现了一座“孤岛”。 “来城里办点事,这就要走了。”冯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语气倒是显得平静,越肩视角扫过,发现这几个大汉头顶的寿数都在一万四、五的样子,反倒是这个中年男子,头顶仅剩六千寿数。 “应该不是武者,不过这种大城市的混混很可能有枪。” 冯雪心中有了计较,同时不忘确认一下自己寿命前的锁是否维持着闭合状态。 那短命中年人对于冯雪的回答没什么意外,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冯雪说了什么,只是用视线扫过冯雪的衣着,以及手腕处隐隐露出的“金表”,笑着道: “好不容易进次城,就这么走了多可惜啊,哥哥我做东,请你好好玩玩这港都。” “不用了。”冯雪向左迈出一步,似是想直接绕开,但那三个壮汉却十分默契的同步迈步,将冯雪可能的逃离路线封堵起来。 “你这是打算明抢咯?”冯雪皱眉,那男子却笑了起来: “我们埠头帮请你做客,你不来就是不给我们面子,混江湖的混的就是一张脸,你不给面子,那我们也……” “哦,那行吧!”冯雪摘下戒指,直接丢向了身旁的大汉,就在对方试着伸手去接的那一瞬间,冯雪却是忽然道: “我看你像个压路机!” “什……” 完全不明白冯雪这一秒六字的语速究竟说了个啥的男子刚想放句狠话,但下一刻,伴着一声巨响,烟雾顺势弥漫,转瞬之间,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这街道上蔓延开来。 那烟雾并未持续太久,顷刻间就已经散去,但下一刻,映入那自称埠头帮的男子眼中的,是一辆不知何时出现的大型车辆,而他带的三个保镖,此时却是已经没了踪影,唯有那钢铁滚轮下流淌出的血水,似乎能说明他们的去向。 “百般武艺,此乃压路机居合!” “要死了!你就不能换个干净点的法子吗?这样很脏的!” 柳云曦那清澈的嗓音打断了冯雪的话语,若是平时,混混定然会循着这曼妙的声线寻找可供调戏的少女,但此时,那上一秒还信心满满的混混此时却已经瘫软在地。 冯雪伸手按住压路机,眼神眯起,骤然道: “我看你像个泰瑟枪!” 压路机瞬间缩小,而已经演练过数次的冯雪一把抓住枪柄,伴着两根电极针弹射而出,小混混瞬间瘫软在地。 “还想玩阴的?”冯雪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型号十分古老的,对着那混混的脑门抬起了枪口。 枪口左右摇晃,地上的混混那跳动的眼神似是想要求饶,但已经彻底身体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的反馈。 但他就算求饶,也没有意义,因为冯雪这晃动的枪口,并非是在犹豫。 他只是忽然发现了金手指的另一个用法。 就在他之前产生丢戒指念头的那一瞬间,三个壮汉头顶的寿数就开始飞快跳动,而他正是抓住三人的寿数同时暴跌的那一刻丢出了戒指。 而结果也十分不错,三个壮汉完美的被压路机覆盖,一点康复的风险都没有。 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个早就知道,但却并未在意的问题——在不使用【定天命】的前提下,寿数是会波动的。 得病会折寿,治好又会增加,但现在看来…… “砰!” 手指扣动扳机,一发子弹打在了混混的肩膀上,让他的身形抽搐了一下,而他头顶不断起落的寿数也稳定下来。 “果然,如果不在寿数跌到底的时候开枪,就不会瞬间致死,或者说,是因为这一枪没法瞬间致死,所以他的寿数才没有跌到底?” 想到这里,冯雪却是再次开了一枪,这一次,没有悬念,视野中的那跌到1的寿数瞬间凝固,然后在下一刻,成功归零。 将子弹一粒粒退了出来,冯雪随手把枪丢在地上,没再去看那脑袋开花的尸体,绕开身旁的肉泥与血水,轻声道: “我看你像个自行车。” “砰!” 白色的自行车出现在面前,冯雪蹬着小踏板,消失在了这繁华之地。 其实这里如果能直接变成摩托的话,不止画风能够更帅一点,速度也能快上许多,但谁让冯雪才把小白蛇给废了呢! 刚修行了三天的小白蛇,哪怕已经有了接近以前一年的修为,那点妖力放放电或许还行,想要她提供摩托车骑行几十里的动力,那纯粹是想多了。 卖力的蹬着踏板,冯雪顺着来港都归整的道路迅速出城,心里却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杀人这种事没啥可后悔的,作为一个赚到九年寿命后还敢撞大运的主,他打从决定穿越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麻烦的是后续的影响。 帮派是群敲骨吸髓的主,他手头没有足够的力量,无论认栽,还是让小白蛇出手把他们都打一顿,都必然会有更多麻烦,不如直接解决了干脆——至少还能多点反应时间。 不过这港都是不能呆了,平安县恐怕也不能久居,思索片刻,冯雪就已经有了决定…… 第三十一章 居安须思危 清晨,九姑在祖师爷牌位前做了早课,又给乡亲父老补上今日的香火,这才懒洋洋的往位置上一坐,从水壶边上取了一个煮好的鸡蛋打算当早餐。 咔嚓…… 空头敲在桌上,一圈裂纹蔓延开来,九姑正要伸手,却是一阵心血来潮,当即单手掐印,口中念念有词间,双眼的焦距却略微涣散。 毫无征兆的,她的身形忽然坐定,双眼再度看向那鸡蛋裂痕,不由皱起眉头。 “怪了,没来由的哪来的因果债?” 作为一个玄修,九姑自然不会随便将心血来潮当做是巧合,而这鸡蛋上的裂痕,更是有些说头。虽然占卜并非她所精善的内容,但做神婆的,怎么也得会一点才是。 而此时,透过冥冥中的感应与解读,这鸡蛋上的裂纹,分明就是说…… “早上好啊,九姑!” 九姑看着昨天才见过一面的冯雪,脸色略微有些不好,这几天她交际最深的也就这个年轻人而已,而且看他那疲倦的脸色…… “都说让你节制点了!明明就是个卖消息的生意,你自己作死怎么还能让我背锅啊?马上风你也顶多找老鸨……难不成是那个奸商坑我?没道理啊!” 九姑脑中疯狂的泛着嘀咕,但表面上却不好明说,只是用尽可能关心的语气道:“你这样子,一宿没睡吧?等一下,我给你请点神茶,年纪轻轻的要知道节制,不然就算是修士也……” “你想哪去了,我是连夜从港都赶回来的。”冯雪哪里不知道九姑想岔了,直接打断了她的碎碎念,九姑闻言,心中有些怀疑,但没有明说,只是顺着这话问道: “那你这连夜赶回来来我这是要干啥?先说好,我这可不接帮忙训鬼的活儿!” 对于九姑这一根筋跑偏的样子,冯雪是彻底懒得纠正了,干脆直说道: “我想买两个壶天咒口袋,什么价?” “哦?我还以为你打算自己做呢!”九姑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实际上,把壶天咒这种咒法拿出来卖,本身就是暗示她这里有相关业务的意思,毕竟这种咒法,可不是拿本秘籍就能随便学会的东西。 冯雪只是摇摇头道: “学肯定是会学,但我学木匠的学成前就不能买家具了?你这有没有?没有我去找那个洋和尚问问。” “别别别!那洋鬼子懂个什么须弥戒子、壶中天地?”九姑一听冯雪说起洋和尚,立刻就急了,当即道: “壶天口袋我这有两种业务,一种是阴阳两贯一对一起卖给你,不过里面的法力只够三个月,后续你自己想办法补充,或者来我这花钱补,100文续一个月;还有一种是阴袋放我这,阳袋你拿着,我每个月帮阴袋补充法力愿力,你只管用就成,袋子一贯一只,不过每月收300文保管费。阴袋都是一丈见方,够你塞一个小屋子进去了。” 因为冯雪买过壶天咒的关系,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即摸出十张现钞道: “我要第二种,外加三年的保管费。” “爽快!”九姑看到那十张一贯大钞,那叫一个两眼放光,伸手一招,之前见过的那黑色鬼影立刻取来货物,只是她也并未忘记之前的心血来潮,当即问道: “小哥你这一续就是三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知道我是出来旅游的,在平安县也呆了几天,是时候继续出发去别处看看了。”冯雪不知道九姑是什么想法,但他却不打算说出埠头帮的事情,只是随口敷衍道。 九姑见冯雪不说,也没法子,但这因果债不清,就会越来越麻烦,想了想,干脆取了一张黄纸,从祖师爷牌位前的香炉里取了一撮香灰包成三角状递给冯雪道: “你也算是个大主顾了,这个平安符算我送你的,祝你一路顺风。” 冯雪看着符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将其与壶天袋一同收进随身的口袋,这才再度告别。 “这下账算是清了。”看着冯雪离开堂口,九姑心里忽然一松,整个人顿时清爽起来,但正是如此,却让她越发感到奇怪: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你情我愿的交易反而挂上债的,不行,得找那个奸商打听一下,不能白吃这个亏!” …… 不提九姑的纠结,冯雪此时却是已经回到自己交了几个月押金,却才住了几天的宅子,将宅中米面粮油全部塞进了只有巴掌大小的壶天袋里。 这袋口虽然只有拳头大,但只要将想要装进去的东西凑到上面,就会变得犹如被哈哈镜扭曲了一般狭小起来。 只是壶天袋只能装死物(或者叫无灵智之物),不然拿来对付敌人也是极好的。 “不过就壶天袋的原理来说,只要对愿力进行一定的筛选,想要搞出紫金葫芦那样装人的法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冯雪修行时日尚短,并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玄修是否掌握了类似的技术,他只是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家当全部塞进壶天袋里,一身轻松的出了平安县。 …… 白色的山地自行车在崎岖的土路上前行,冯雪心中却是在复盘这次“翻车”。 乍一看,这次问题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衣着,因为来到平安县后,他因为这身冲锋衣受到了很多优待,以至于他下意识的认为所有地方应该都是这样,因此并没有换上本地服饰,这也导致了他在港都被轻易盯上。 但如果细想,又会发现很多细节,比如他当着黄包车夫的面直接进入了古董店,这就意味着,他不管是穿好衣服还是坏衣服,身上必然会有钱或者有值钱的物品。 而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真正的问题,在于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随意的向黄包车夫透漏了自己的目的地? 当然,这并不是说不能叫黄包车夫,而是不该叫那些等在青楼附近的黄包车,作为低收入人群,停在路边等客人上门和到处跑着拉客人也是不同的,更别说是停靠在青楼这种地方,哪怕是冯雪这种穿越者,只要愿意思考,就不难联想到现代那些垄断乞讨地点的“职业乞丐”与“丐帮”。 “所以,果然还是太松懈了!” 第三十二章 吃一堑长一智 “等等,你这怎么在往回骑啊?” 就在冯雪作着自我检讨的时候,身下的柳云曦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冯雪闻言有些意外道: “你居然认路?” “废话!刚跑了一个来回的路要是还不认得,那就是!”柳云曦发出不屑的声音,冯雪心中暗笑,却还是解释道: “我对这地界没啥了解,也不知道该去哪,所以干脆顺着铁路走。” “可你现在走的是土路!”柳云曦这偶尔暴露的文盲特征让冯雪不由得有些想笑,姑且解释道: “铁路不是给人走的,是给火车走的,而我知道的火车站,就在港都市边上,所以咱们只要在港都附近绕个圈,就能找到铁路了,到时候沿着铁路往反方向走,肯定能遇到大城市。” “不懂。”柳云曦吐出了简洁的回答,冯雪对此也不意外,没有给柳云曦讲解火车是什么,反正只要见了…… “呜呜呜——”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就在此时,忽然从远方传来汽笛的声音,冯雪循着那声音蹬起踏板,伴着一阵颠簸,柳仙牌自行车开足人力,朝着那声音的源头狂奔出去…… 不过想也知道,哪怕自行车是个妖怪,也是追不上火车的,冯雪也不在意,至少,他确实看到了铁轨。 沿着铁路慢慢骑行,冯雪发现这么赶路太过无趣,干脆取出两根蜡烛插在把手上,打算一边骑,一边锻炼着法力的输出。 他倒是不怕摔跤,毕竟他如今已经将“高速咏唱”练到了一秒六字的境界,在失衡落地之前,就能让柳云曦化身软垫。 只是…… “蜡油滴到我身上了!” 伴着蜡烛的燃烧,柳云曦不由得发出抗议,冯雪对此却只是无语道: “你把手是个铁的,还怕烫?” “烫不烫倒在其次,总之就是很不舒服!你也不会喜欢黏糊糊的东西粘在自己脑袋上吧?”柳云曦嘴上抱怨着,心里倒是没有太多火气,抗议只是一种态度,表示她“并不愿意以这种方法还贷”,但反过来说,冯雪各种违逆她意愿的、对她造成不适的举动,也未尝不是在消减债务。 只是这事情不能深思,不能多想,不然万一被人道灵机视作默许,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也亏得柳云曦多少也算是个修士,摒除杂念的能耐,终究是有的。 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帮柳云曦做着修心训练,冯雪只是盯着两根蜡烛,不断的调整法力的输出。 如今已经买到了灵鬼,但是想要开始修习驭鬼术,他至少要能够做到能使用引雷咒的程度,否则怕是连让灵鬼认主都做不到。 如此一边修行,一边骑车,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里去,两个小时过去,也才骑了不到十里路,眼见着路边有个相当古典的摊位,冯雪也不由得有些意外,当即放慢速度靠了过去。 距离拉近,一个坐在帆布撑起的摊位下抽着旱烟的老者映入眼帘,眼看四周并没有车站,冯雪不由意外,用越肩视角看了,发现确实是个余寿十来年的老者后,这才凑了上去: “老人家,你在这支个摊位,有生意嘛?” “你这……”老人家张嘴似乎想怼上一句,不过看到冯雪推着一辆漂亮的小自行车,身上的衣着也是不错,再看他皮肤白皙,脸上无晒痕,当即将话一转道: “咳咳,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铁路虽然方便,但是到底是铁浇的家伙,保不准就有刁民打它的主意,山贼土匪想着搬几块回去敲成刀剑,刁民愚夫也未必不想借此多把菜刀、锄头。 “虽说个把月也未必能有一次,但只要发生了,先不说追不追得回来,万一路上有车,那可就危险了。您也知道这年头能坐火车的大抵都是有身份的,这路,自然也就需要来回巡视,万一哪里出了状况,也好及时通知。 “不过两个车站间隔百多里,也不可能隔三差五就立个营房,要给每个巡路的配辆脚踏车,那更是不大可能,最后大家一合计,干脆就在路上支些摊位,也让那些巡路的丘八有口水喝。公子一路风尘,不妨也在这歇息一下。小老儿这别的没有,一碗热茶还是有的。” “原来如此。”冯雪默默点头,却不敢大意。 被黄包车夫摆了一道之后,冯雪就明白了不能小看任何人,如今仔细琢磨,倒也察觉出几分味道。 这老汉话说的虽然简单,但未尝不是在点自己,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没错,可这工作若是仔细想想,就该明白绝不是普通人家就能揽下的活儿,且别说荒郊野岭的野兽土匪,就光是从那些巡路者手里收来钱财,都是个技术活,这番话不只是说他有后台,同时也在警告他这条路经常有和他熟识的士兵来回。 想到这里,冯雪从兜里摸出几个铜子放在老汉身旁的茶桌上,状似随意道: “我也确实有些疲了,那就借老丈这地界歇歇脚了。” 老汉瞥了一眼铜钱,伸手扒拉到掌心里,眼珠子却是转了转,似是在考虑什么。 只是就在他想要询问冯雪是否要喝口热水的时候,却见这年轻人将手一挥,竟是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钢铁水杯。 那杯子拧开,倒出的水居然还冒着白气,老汉眼眸一缩,顿时熄了多余的想法。 见镇住了老汉,冯雪心中也暗暗点头,此方世界,玄修的存在并非隐秘,展现出自己有所不同,反而能避免很多麻烦,如今有了壶天口袋,不用再背个惹人关注的大包,应该能降低些许危险。 当然,冯雪也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就如平安县的持枪士兵会畏惧一个穿着不凡的普通人,但港都见多了有钱人的混混却敢当街抢劫,这世上也未必没有见了玄修反而更要抢的强人,和连玄修是啥都不知道,只当是变戏法的二愣子。 “总之,谨慎为上。” 冯雪心中嘀咕,将柳云曦带到身边,这才闭上眼睛,进入入定状态,榨取出恰好能将自己身周包裹的分量后,这才开始闭目休息。 昨天大半时间都在骑行,也就是冯雪的身体连续泡了三天元气澡,此时恐怕连走路都要岔着腿了。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这元气虽然是从他的身体中榨取,但是身体泡在元气里却反而会得到微弱的增强,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一种电表倒转了(注1)。 第三十三章 哪有修炼不开挂的? 太阳慢慢开始西斜,冯雪抬起手瞥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望着远处的茶摊,他熄了车头上的蜡烛,脚下也开始用力,伴着车轮的飞转,车速也瞬间提了起来。 “老板,这里距离下一站还有多远啊?” 来到摊位前,冯雪没有下车,只是照例摸出几个铜钱拍在桌上,本来半眯着眼的年轻老板闻言,随口道: “距离鹿城还有个三十几里路呢,等你骑到了城门也关了,不想露宿荒野的话,就顺着这条道往西走,大概五里路就能看到个村子。” 冯雪闻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顺口问道: “老板你这么晚还不收摊?” “哪能这么早收摊啊?”老板摆了摆手,一脸不爽的道,“铁路要晚上九点才停,我得在这等到八点半,那边的人过来,才能一起回去,你也别想着蹭路,我们这是直接去军营的……” 说到这里,老板又开始碎碎念,听着像是在抱怨这工作又无聊又枯燥,但冯雪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他有个在车站当主管的姐夫。 知道这种人最好别惹,又从怀里摸了几个铜钱,拿出空了的水杯,跟老板讨了一壶热茶。 两人又随口聊了两句,冯雪便借赶路的名义,离开了茶摊。 车子骑出二里地,冯雪摸出茶杯,不是喝,而是直接把里面的茶水倒掉,虽说有问题的概率极小,但如今的他,说是惊弓之鸟也不为过。 心中犹豫了一下,冯雪姑且还是按着老板指的路朝着那所谓的村子走去,毕竟是个距离县城二三十里的村落,想来平日里也有不少来往的行商落脚,只要警惕一点,倒不至于太过危险。 抱着这样的想法,冯雪一路骑行,半个小时后,就已经看到了村庄的影子。 村子不大,数房子也就二十来户,不过村外却是有着大片归整的土地,虽然冬季里似乎有些荒凉,但从那起伏的田垄,仍旧能看出这里应当是片农田。 绕着村子与农田,还有一条小溪经过,除了没有一座“后山”外,几乎具备了文学作品中避世村庄的一切要素。 冯雪驱车来到村口,就看到几个大爷正坐在村头下棋,看见冯雪过来,旁边观摩的大爷率先发现了他,正要开口,冯雪便先一步道: “大爷,我是去鹿城县的,这天快黑了,赶不及进城,能不能在你们这借宿一晚?我不进村,就在门口扎个帐篷就行!” 冯雪这话一出口,那大爷当即将脸一板道: “这说的什么话,来者是客,哪能让你住村子外头?别看现在温度还行,入了夜可是……” 老者话还没说完,却见冯雪将手往怀里一掏,竟是抽出了几根手臂长的铁杆子,紧接着又是些没见过的布料,怎么看都不是能塞在衣服里的样子。 老汉也是有见识的,当即恍然道: “小……咳,小先生,您是位仙师?” 这话一出,旁边专注棋局的也把注意力转移过来,而这也恰好是冯雪所希望的,他点了点头道: “仙师不敢当,只是刚刚踏上修行之路,此番正是入世修行。” 这话一出,村口大爷们顿时炸了锅,刚才还在下棋的那个更是直接一把搅乱了棋子,起身便道: “入世入世,自然是要和世人一起生活,怎么能连村子都不进呢?我们村平日里也招待些路过的商旅,有专门的客房,仙师千万不要推辞!” 大爷们咋咋呼呼的模样似乎是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大抵是这冬日里确实闲着无聊,村里来了仙师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这个只有二十几户人的村子。 不过这些村民也是极有分寸,口中说着邀请冯雪去村中的客房休息,却绝口不提任何与所谓“仙师”有关的内容。 虽说这个世界玄修收费似乎很透明,但冯雪还是觉得很难得,毕竟哪怕是上辈子,也少不了随口让画师朋友出幅图,找律师朋友问个事的人。 不过乡亲们再怎么盛情难却,冯雪也不打算遵从,直言道: “各位乡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玄修少不了与鬼神打交道,随意入村难免瓜田李下,再者说,这村中不像大城那般有驻守的本地玄修,万一真的有所冲撞,对村子并无好处。” 冯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村里人也就不再纠缠,只是看那些大妈大爷满足的神色,怎么看都是一幅“长见识了,之后就找隔壁村xx吹【哔——】”的既视感。 不过即便是如此,村里人也各家送了些柴火过来,冯雪对此倒是收下,但也按照平安县集市的价格付了些钱。 随着帐篷搭好,冯雪见四下无人,取出蜡烛、印章、毛笔、清水、草纸等物件,用从家里带出来的小矮桌开了一个小号法坛。 如果不是为了斗法的话,法坛其实没必要太过复杂,以毛笔蘸清水,在印面上画了个圈,冯雪开始开坛做法。 只是他此时练的,却非是【驭鬼】,而是【附灵】。 作为四大基础咒法,附灵咒的核心在于将法力较长时间的维持在特定的事物上,可谓是基石技能,从九姑那里买来的十二种咒法中,有十一项,都或多或少需要附灵咒的技巧。 冯雪所要学习的驭鬼自然也不例外。 就见他将双手按在桌面上,法力自识海涌出,分作两股,经烛火校准,朝着那印章汇聚而去。 他并未“结印”,或者说,他还不配结印。 按照“义庄秘籍”的说法,每个玄修其实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结印方法,这一个个印诀本质上是玄修施法的“快捷方式”,他们将自己烂熟于胸的仪轨以印诀关联,便可以通过结印这一简单的动作,代替复杂的仪轨,完成施法。 冯雪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他只能按部就班的引导法力,均匀的涂抹在那空白印章末端,用清水画出的圈上。 待到那水渍微微泛光,冯雪果断抄起印章,盖在了草纸之上。 玄奇的感应在心头浮现,冯雪却是快速按下了秒表,1、2、3…… “居然只维持了七秒啊?也就是说,我施展附灵最多维持两分钟?” 感受着草纸上的感应开始消散,冯雪立刻掐下了秒表,看着697的数字,他微微摇头,只是就在他打算重复训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有点奇怪。 冯雪对这感觉简直再熟悉不过,当即满怀希望的展开越肩视角,不出所料,在他的头顶,已然出现了全新的词条—— 【附灵:以印章为媒介,将自身法力附着在对应的事物上。】 第三十四章 开挂也要努力修行 “???” 冯雪瞪着头顶那个词条,整个人的思绪是混乱的。 【炼精化气】这种修炼过程被词条化也就算了,连法术也能词条化? 这岂不是一种变相的一证永证?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冯雪又摇了摇头,因为他意识到,在获得足够的抗风险能力之前,他自己的【定天命】第一优先级永远是给到寿命上的。 毕竟只有活着,才有一切。 当然,这并不说词条锁定就没啥用,毕竟比起【引雷】、【斩妖】这种战斗技能,他手里大部分法术还是日常使用的。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试着将【附灵】词条上锁,伴着念头聚焦,法力顺畅的流动起来,甚至不需要蜡烛的校准,便稳定的将印章包裹,甚至不需要用清水作为引导,就在印章上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光圈。 流畅,便捷,毫无错漏,冯雪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施法体验,就像是想要伸手拿起什么的时候,手臂就已经伸出去了一般,简直堪称融入本能。 冯雪拿起秒表,将印章按在纸上,一秒,两秒,三秒……直至第二十五秒时,才终于彻底消散。 “好家伙,按照每坚持一秒附灵时间翻倍的算法,二十五秒……岂不是快二百天?九姑的壶天咒也就能维持三个月而已!” 冯雪瞪着眼睛,虽然觉得九姑壶天咒持续时间有方便收费的因素,但这个结果也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种附灵印章的锻炼方法是“义庄秘籍”中记载的小技巧,除了方便练习外,最重要的便是能直观且快速的判断出自身法力能够固定的极限。 别看光圈消散的快,那是印章本身并没有附上任何附加效果,落印也没有使用相应的稳定咒术,若是将这一套流程全部加上,哪怕只是盖个印,也能持续到相同的时间。 冯雪心中欢喜,但也没有得意忘形,立刻按照【驭鬼咒】的方式,制作驭鬼印的附灵,只是这一动,却出了岔子,冯雪发现,锁定的【附灵咒】除了能制作那个检测印章外,对其他任何的附灵都没有丝毫的加成! “是因为附灵流程被锁定了吗?可是为什么受口封就能产生不同的变化?难道是因为受口封不管变成什么,其基础原理是一致的?变和变成车,对于小白蛇来说并不会有丝毫的区别?又或者是因为法术要主动发动,而受口封是被动生效?” 冯雪脑中浮现出种种念头,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猜想。 因为不管是否猜对,他都没办法证实,想那么多只能徒增烦恼,不如好好利用这种机制。 是的,利用。 虽然实用性几乎没有,但冯雪仅仅只是一次实验,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同,在锁定的状态下,那种法力流淌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人手把手的带着他体验了正确的操作流程,一两次也许不够,但只要体验的次数足够多,他的身体必然就能够记住那种平稳输出法力的感觉。 注定成为流量怪物的他,缺的就是这种细致的操控力,如今有了补全的机会,又如何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想要将四大基础咒法全刷出来的想法立刻打消,冯雪就这么坐在烛火前,不断的在锁定【附灵】的状态下,一遍又一遍的施展附灵咒。 法力顺着眉心祖窍探出体外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那一点点的波动与微调,那稍有波澜就会被导回正轨的感触,不断地被集中精神的冯雪所捕捉。 天色渐渐黑透,冯雪面前的蜡烛也早已燃尽,但他却仍旧不断的对着那印章放出法力,哪怕其中承载的法力已然满溢,他也浑不在乎。 见今天冯雪并未练气,自行车形态的柳云曦立刻开始采集月华,这几天她也算是学精了,哪怕元气还没蔓延到身边,她也没有采用以前在山里那种随采随炼的方式,而是先一股脑的将月华采集起来,然后在确认冯雪不修炼的时机慢慢炼化。 虽然这样会因为身体承载力的缘故,导致大量的月华来不及炼化就已经流失,但是对于如今天赋绝伦的柳云曦而言,却是完全不需要在意,比起吸到元气废功重修,浪费点也没差。 反正以她现在的资质,哪怕最浪费的练法,也足有以前四五十倍的效率,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节省。 此时此刻,冯雪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村里人的关注,虽然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打扰,但对于仙师的好奇,还是让不少人隔着窗户,借着朦胧的月色观察。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副奇妙的画面,那不知名的料子搭起的帐篷前,仙师随意的坐在不知哪里来的桌案后,而在他的头顶,似有朦胧的白光缓缓落下。 虽然在这个夜里几乎没什么灯火的郊外小村,月光明亮也是常见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对比周边那明显要暗上一圈的夜色,难免有种月亮偏爱此人的感觉。 原本还怀疑冯雪是学了两手戏法的骗子的村民们顿时没了猜忌,默默地望着那月亮洒下的偏爱,似乎只是这么看着,都能多几分福缘一般。 而冯雪对此显然没有丝毫的觉悟,他仍旧专注在感应那法力的细微波动上,感受着自己的神魂那看似随机,却恰到好处的维系了稳定的搏动,并将这一切的感触,都牢牢印刻在心底。 只可惜,冯雪的法力虽然比起同境界的人要高出许多,但终究也只是个刚入门的玄修,反复数十次后,白天就没少消耗的法力不可避免的挥霍一空,伴着眉心轻微的刺痛,冯雪无奈的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醒来,余光一扫,寿命便重新锁上。 正在采集月华的柳云曦还在感慨今天应该能多攒点,却只觉得身边嗡的一声,近乎本能的停止了吞吐。 果不其然,就在她停止吸收的那一瞬间,磅礴的元气忽然爆发开来,将方圆数十米尽数包裹。 “唉,看样子今天就到这里了,再忍忍吧,反正明天就进城了!”柳云曦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睛,进入了一辆自行车本不需要的睡眠…… 第三十五章 画中人 一缕寒意令冯雪微微醒转,看着自己所在之处,他一时间有些断片。 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看着近前滚滚而去的江河,看着天空中那隐没在云间的晦月,看着那似星屑般飘落的细雪,冯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踩着遍地碎石的河滩,冯雪缓缓前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停在原地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石缝间渐渐有稀疏但顽强的杂草冒头,江上飘来几艘画舫,船上才子佳人在饮酒作乐,江畔有老翁静静垂钓。 继续往前,乱石河滩被草地所替代,路上也多了几许人烟,贫者挑担,富者驾车,山间偶有牧童吹笛,那自江边漫出的一条小溪旁,更有儿童嬉戏,妇女浣衣。 古风古韵,古香古色,冯雪于路上走着,意识却是越发清明,他忽然眯起眼睛,来到河边,对着一个正坐在溪边,穿着粗布衣,绑着头巾,低头摘菜的小媳妇的背影道: “玩够了没?想干啥就赶紧,干完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那背对着冯雪的小媳妇身体一僵,整个世界也如时间暂停一般凝固,那小媳妇扭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出尘的面容,她头上的头巾似冷霜升华般消散,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滑落,身上的粗布衣衫就如川剧变脸,在那发丝扫过的瞬间,化作了一件素色的襦裙。 “路上乃么多人,乃怎个就晓得似吾?”冷漠到没有起伏的清冷声线自那女子口中传出,所用的语言不像之前平安县那般已经十分接近普通话,而是带着一种特别的口音,明明是生硬冰冷的话语,但配上这方言,却显得软软糯糯,蛮好听的。 不过冯雪并没有在这方面深究,他压着嘴角,尽可能平淡的道: “你穿模了。” “穿模?挨似撒个?”女子并没能理解冯雪这话的意思,冯雪也不打算仔细解释,只是指了指溪水,又指了指菜篮,强忍着不笑出来道: “它们在画中,你不在。” 谁知冯雪这好似打机锋的话语却像是刺中了女子的痛点,她猛地起身,那清冷的声线也带上了几分怒意: “撒个子叫不在?吾就在里面!” “他们活在画中,你……就只是把自己压扁了贴在画上而已。”冯雪强行说着看似很有逼格的话语,但终究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没办法,这位女鬼小姐似乎脑子不太灵光,明明整个幻境都做的极为优秀,真实中更是透着几分中式写意的古典韵味,可偏偏她自己跟从别的画里抠图贴过来似的,虽然边线处理的还算不错,但比例、角度等诸多细节都存在着微妙的违和感,摘菜的时候手完全把菜给盖住不说,连流淌的水都会被她盖住,简直就像是个连图层顺序都没搞明白的ps新手搞出来的恶作剧一般,白瞎了整幅幻境的意境。 但也多亏得如此,冯雪才能从这份不协调中彻底醒来,而不是如之前狐仙庙里那般,出的量都够俩女鬼洗澡了,才总算是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不过冯雪这话像是给女鬼干沉默了,她硬是被控了十几秒,那白皙的肤色也开始染上红霞,冯雪忽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唯有耳边传来一声怒喝—— “滚嘎!” …… “嗡!”冯雪猛地清醒过来,感受着夜里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旋即瞪着眼道: “好家伙,倒反天罡了是吧?” 此时冯雪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那画中灵鬼给拽进了幻觉,但奈何他现在修为尚浅,连区区驭鬼术都玩不转,自然也没法把那个女鬼拎出来打,只能叹了口气,决定等以后修为有成再报复回来。 虽然有睡袋包裹,但入夜后也确实是有些寒凉,冯雪一觉睡醒,一时间有些难以入眠,干脆小声唤道: “云曦……云曦!柳云曦!” “啊,哦!”浅眠中忽然听到冯雪的呼唤,柳云曦显然有些紧张,连忙给出回应,冯雪对于这蠢蛇这么久还没习惯被叫名字有些无语,但还是直奔主题道: “你对鬼知道多少?” “啊?”柳云曦没想到冯雪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问这个,但考虑到自己那高额的负债,还是压下牢骚,乖巧的回答道: “不多,都是从狐仙奶奶那听来的。” “那就说说你知道的。”冯雪将睡袋口紧了紧,毛毛虫似的蛄蛹到帐篷口,柳云曦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解释道: “鬼就是生魂以执念为躯壳,存留人世间的形态,因为没有肉体支撑,执念会慢慢消散……” “这个我知道,之前九姑说过了,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鬼的等级,修行方法之类。”冯雪很没礼貌的打断了柳云曦的话语,对此,柳云曦也只能重整语言道: “玄修转鬼仙你也知道,那你应该是想问入魔的那种吧?” “嗯。”冯雪发出一个鼻音,像是听睡前故事酝酿睡意般应道。 柳云曦对此毫无脾气,只能乖乖解释: “新死的野鬼力量有限,连让人看到都做不到,只能勉强在人入睡的时候进入梦中,阴司偶尔也会批准一些生前行善的鬼借助托梦与自家后辈交流。 “而有些不愿意前往幽冥的鬼,就会以托梦的方式,让凡人做噩梦,通过汲取他们的恐惧(负面愿力)来维系自身。 “而有一些鬼,不满足于汲取愿力,而是连带着精元气血一并汲取,以活人的血肉阳气来与自身阴气互补,借此修行,而这种,才是我们通常说的鬼,一般被称为‘恶鬼’,之前狐仙庙那俩就是这个等级。 “不过恶鬼其实很弱,没有实体,只能使些幻术手段,三流武者的气血便可令其不敢靠近,更无法在白天活动。 “但随着汲取的阳气增加,恶鬼会慢慢获得些许神异,能够以神念移动一些物体,对于寻常武者的气血也有了抗性,甚至可以借武者的气血修炼,到了这个境界,鬼的双眼会泛起红光,色泽越深,实力就越强,一般称为‘凶鬼’或者‘红眼凶鬼’。 “红眼凶鬼若是继续修行,全身都会泛起红光,唤作红衣厉鬼,到了这个境界,连寻常鬼仙也无法对付,其鬼气更是能侵蚀法力、气血,唯有那些顶尖的玄修宗师或者阴司鬼王才能镇压,好在我们妖怪所修妖气对阴属鬼物有克制作用,不需妖王,只要是修行有成的大妖,便可镇压红衣厉鬼。” 说到这里,柳云曦忽然像是有些心虚的顿了一下,才弱弱的补充道: “当然了,我们的妖气也被法力和气血克制就是了……” 第三十六章 初到宝地 听着柳云曦的讲解,冯雪虽然很想吐槽一句“什么水火草相生相克”,但比起这种事情,他还有更紧要的问题要问: “照你这么说,灵鬼要是吸了元气,岂不是也要变成厉鬼?” “不是那么回事!”柳云曦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然后才解释起来: “鬼汲取活人的精元会入魔,是因为强行夺取的关系,活人损了精元,便会折寿,这份精元中自然就会沾染怨气与恶业,鬼吸食了它,也就难以避免的会受到影响,就好比一个善人的灵魂如果被某些牙阝教以血祭之法祭拜,也会渐渐堕为邪神,更遑论那些为了存留于世主动伤人的恶鬼了。 “至于说灵鬼,这个狐仙奶奶没说过,但那些元气是你自愿提取出来,不带怨气、恶业,灵鬼吸了顶多沾些因果,不至于入魔,说起来,玄修的修行不也是用神魂吸收元气,也没见他们入魔对吧?不过反过来,听说有些玄修会夺取他人元气来加速修行,这种哪怕是活人,练久了也会入魔的。” “这样就好。”冯雪点了点头,倒也松了口气,只要别把灵鬼养歪了就行,至于说魔修,他是不在意的,他那杂鱼神魂连自己产出的元气都吃不下,根本就没必要再去打别人元气的主意。 眼见着天色越发晦暗,冯雪的困意也重新上涌,随口和柳云曦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冯雪再度进入了梦乡。 …… “哈啊~~”伴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冯雪在透过帐篷的晨光照射下慢慢醒来,他钻出睡袋,手脚麻利的整理好衣物,这便打开了帐篷。 似乎因为是农闲时期,村里人倒是没有那么早起,冯雪也没在意,将帐篷收起装回壶天袋,冯雪便准备继续启程。 由于可以锁【附灵咒】这个修炼挂,冯雪路上也没再练习,专注骑车之下,翻车的事情也少了许多,待到中午,一座比平安县还要大上许多的县城,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总算是到了!” 冯雪还没开口,小白蛇却是先一步说道,冯雪无语的敲了敲车铃铛,柳云曦当即道: “我也是要修炼的啊!你也想骑不用自己蹬的车对吧?赶紧进城租个房子,咱们也好正经修行!对了,中午吃点啥?我刚学的手艺都生疏了,赶紧买点菜让我练练手!” “……”对于柳云曦这一反常态的态度,冯雪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不过他也确实是打算寻个安稳的地方好好修行,当即用力蹬了两脚踏板,加速朝着那挂着“鹿城县”三个大字的城门楼而去。 相比于港都的繁华,鹿城县显得要平静许多,虽然不似平安县那般宁静祥和,但至少看不到衣着褴褛的乞丐蹲在街头。 进城的主干道很宽敞,两侧有沿街叫卖的摊位,冯雪随便找了个叫做“鼎风斋”的的馆子,开了个小包间,要了份价值40文的四菜一汤。 直至那打扮传统的跑堂道一声菜齐了,冯雪才忽然将其叫住: “小二,跟你打听个事儿!” “客官……您问,您尽管问!”小二转身时还面带难色,但看到冯雪拍在桌上的那几个铜子,眼睛立刻就是一亮,话语也变得恭敬了几分。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想打听一下,这鹿城县的牙行在哪?拜的是哪路财神?米铺钱庄又在何处?” 冯雪这话也算是半个切口,古代很多地方有着奇形怪状的兼职,比如布庄往往和赌档有关,借钱需找寺庙,若是寻神婆道长,就要去找米铺询问。 至于这拜财神,自然就是指“本地想要做生意,得给谁上供的意思”,也就是问本地的黑白两道谁说了算。 当初在平安县没用,是觉得异世界未必用得上,但当他知道异世界神婆也得找米铺,他就知道这套在这边也不过时。 不过这话倒也并不是总能问出东西,毕竟你问的人未必懂这些,只是大门店的小二必然是要懂的,如果连他都不懂,那反而说明此地“天朗气清”。 不过显然,这小二是明白意思的,眼珠一转,当即道: “咱们鹿城拜的是正财神,牙行东街直走,米铺有五家,糯米粳米高粱米都有,咱们酒楼往北就有一家百年老号,客官顺路往前百来步就是,至于这钱庄……看您信什么了,若是觉得洋人靠谱,城南有个洋庙,但若是想找老字号,就得去城外明菊潭寻那天福寺了。” “鱼龙混杂啊……不过没黑帮就好。”冯雪点了点头,将铜子往前一推,小二连连道谢后,这才带着赏钱离了包厢。 拜的是正财神,说明本地官方势力稳定,没什么黑道活动的空间,想做生意直接走正路就行。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边的高粱米、糯米、粳米分别代表什么行当,但五家米铺至少是说明这边玄修不少。 至于洋庙和天福寺,应该就是本地的两大信仰集中地,至于义庄之类,却是不能在饭店里问的东西,之后若是要找,去牙行米铺都是可以的。 心中有了计较,冯雪当即拿起筷子,却感到手指微微颤动。 见柳云曦一副想吃却又不好意思明说的样子,冯雪也是微微一笑,哪怕是要触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得偶尔优待一下,冯雪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吝啬,当即道: “我看你像个人!” “砰!” “……”烟雾消散,柳云曦站在冯雪对面,表情有些局促,冯雪却只是摆了摆手,指着尚在冒着热气的饭菜道: “行了,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嗯!”得到冯雪的许可,柳云曦立刻用力点了点头,也不顾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手一伸,她那袖子上的小巧花边便伸出两段,凝成硬质的棍子,开始在餐桌上上下翻飞,只是她倒也算是有分寸,虽说吃的极快,却只动朝向自己的那半边,绝不影响冯雪的动作。 冯雪看着那变化自如的本命法宝,不由得有些羡慕,终于还是忍不住道: “你这本命法宝怎么炼的?人能学吗?” 听到冯雪的问题,柳云曦微微一顿,然后有点意外道: “你不是已经开始炼了吗?” 第三十七章 战斗力的形成往往只需灵光一闪 “???”对于柳云曦的话,冯雪是一脑门子问号,他啥时候祭炼本命法器了?不过随即眼珠子一转,恍然道: “哦,你说你自己啊!这么说起来确实是有点那个意思……” “谁说我是你本命法器了?”柳云曦闻言立刻炸毛了,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认的,连忙反驳道: “我说那个印章!印章!” “印章?哦,你说这个?”冯雪伸手一掏摸出昨夜练习附灵咒的玉印,这印章是墨雨轩老板送的养鬼套装里的,不过因为昨天被冯雪用了几十次附灵咒,此时上面还纠缠着相当的法力,如果按照测试的结果,大概需要大半年时间,才会彻底消散。 不过说是附着了法力,但也就是附着而已,相当于一块充了电的电池,不连上用电器的话,那是半点作用也没。 “这东西也能叫本命法器?” “为什么不能?我的皮也就只是普通的蛇蜕而已!本命法器,不就是不断用妖气、法力之类的力量不断浸润,最后使之成为身体延伸的东西吗?” 柳云曦像是在说“饭不就是用来吃的吗”一般回应道,顺便还又夹了一块松鼠桂鱼,美滋滋的送进了嘴里。 冯雪捏了捏鼻梁,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本命法宝和自己想象中那种性命双修的大杀器好像不是一种东西,姑且道: “那这玩意有什么用?就为了化形后拿来当衣服?没点别的神异?” “当衣服还不够吗?”柳云曦挥了挥手里的“筷子”,似乎不太理解冯雪的想法: “本命法器就是最顺手的工具而已,听狐仙奶奶说,江湖上一些一流武者会用自己的气血蕴养兵器,但也只是变得更顺手、更锋利罢了,但要说的话,那也是本命法器。至于神异,想要什么神异你自己往里面加啊!” “……”虽然很清楚不同世界观不能混用,但冯雪还是很难快速的转变想法,但他低头看看那玉印,却又不自觉的往里面注入了一点法力。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个玉质普通的印章,但当法力与之接触的瞬间,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就好像从堵车的市区路段忽然上了高速一样,那种念头一动,法力就完成变化的感觉,令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老子神功大成了”的错觉。 但,也只是错觉。 并不是玉印真的提升了他的法力运作效率,而是因为玉印中本就存在他的法力,当他去触碰的时候,这些法力也会被调动起来,而且因为其已经被【附灵】固化在印章内,调动过程中不需要考虑维持和稳定,调动起来自然更加容易。 只是冯雪目前并没有掌握哪怕一个完整的咒术,虽然有载体,却也不知道该把这单纯结块的法力塑成什么样子,只能将印章重新收起,但对于所谓的本命法器,却有了些许期待。 虽然他目前无论是控制力还是技术经验都极为拉胯,但因为定天命的存在,他可以轻易的量产大量的法力,并以这些法力为基础,制造出无数的本命法器。 如果给每个法器都固化一种咒法…… 想到这里,冯雪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他忽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战斗了! 念转之间,冯雪立刻有些跃跃欲试,甚至有点坐立难安,恨不得马上就将想法付诸实际。 注意到冯雪情绪上的变化,柳云曦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些什么,但也意识到这顿饭怕是马上就得结束,挥舞筷子的动作也越发快了几分。 看着桌上舞出残影的筷子,冯雪似乎也意识到了柳云曦的想法,不由得笑了起来: “别急别急,定力什么的我还是不缺的!”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一人一蛇还是快速吃完了这顿午餐,将柳云曦变回戒指,冯雪便直奔着那小二所说的百年老字号米铺走去。 询问过程并不复杂,本就做的是这份中介生意,面对的更是寻常百姓,自然是不需要什么切口,冯雪钱给到位,掌柜的立刻就让伙计带着冯雪,自米铺后门绕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堂口。 别看鹿城县比起平安县要大了不少,但眼前这个堂口却远不及九姑那个气派,不过仔细想想,整个平安县除了“洋和尚”外就三个玄修,就九姑一人是正职,算是全县城唯一的堂口。 而这鹿城问米之处就有五家,还有庙宇、教堂之类,每个店家所拥有的份额自然是要少些。 侧着身走进堂口,冯雪眉角一挑,此处坐堂的同样是位女性,但年龄却有些偏大,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再看余寿,尚有两万余天,道行不能说没有,但想来是比不上九姑的。 “小客人同为修行中人,来我这堂口,应该不是为了问米请神吧?” 冯雪尚未开口,这位大婶便先声夺人,冯雪闻言,也不露怯,点头道: “这位仙姑,晚辈初来乍到,不知本地禁忌,所以冒昧前来,打算讨个心安。” 说话间,冯雪惯例的摸出钱来,大婶见他不是来结梁子的,倒是也放松了些,没有接钱,只是语气客气了几分: “仙姑不敢当,客人称我刘婶便可,至于人事,需得看你要问些什么。” 冯雪点点头,顺着刘婶的视线坐下,然后才道: “一来是,想问问这鹿城都有哪些玄门高人,以免冲撞;二来,是想打听一下本地修行所需的物件在何处采买;三来,就是想问问您哪里有术法可学,不拜师,明码标价的那种。” “原来是个游学的。”听到冯雪这条理清晰的问题,刘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 “玄修零零总总二十来个,但称得上高人的只有五位,最厉害的是天福寺的老和尚和他那个道士邻居,城南的洋和尚也有两把刷子。 “还有邓家那个小姑娘,她本人倒是没什么,只是她家里供奉的那位灰仙颇有些道行,若是做生意的话,倒是可以去寻她问问。 “剩下那第五位,我只知道有,但具体没见过,只知道是位大前辈。 “采买的话,香烛祭器我这就有,玉石、法器之类去城西鸟市看看,要是觉得自己眼力好,每天子时去城外鬼市也能淘些合用之物。” 说到这里,刘婶三指掐印,一个黑影顿时卷来七八本书册落在桌上—— “至于法术,我这能卖给你的就这些,别家估计也差不多,有看得上的,一贯一本尽管拿去。” 第三十八章 真成搞批发的了 鹿城的鸟市虽然以鸟为名,却并不只卖鸟,仅是站在街口,就能看到里面那标准的古玩街风貌。 一个个门店竖着货架,摆着各种瓷器、印章、泥塑、木雕,路边亦有铺着块麻布,放着几件古物等待问价的小贩,仅有极少数的门店里摆着花鸟鱼虫,给这充满古物的街道带来几分生机。 冯雪开着越肩视野,一个个扫过店家的头顶,在长短不一的寿数中寻找着长寿的个体,这个世界是有着“善功恶业”这套因果报应体系的,不论它是如何实现,总免不了善恶有报四字。 如此背景下,一个人若是寿数绵长,不是修行有道,那就是行善积德,在古玩街这种地方,从这两类人手中显然更容易搞到正经东西。 想到这里,冯雪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秘籍收集之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比较近或者师出同门,刘婶给的法术和九姑大差不差,甚至还少了【壶天】、【魇祷】两门,不过却多了一个唤作【金身】的护身咒。 之后冯雪又将其他米铺一一拜访,但要么就是只收徒,要么也是这么几样,这让冯雪意识到,至少在这一片,巫觋一系能获得的应该也就是这些了。 “不过至少淘换到一本新的,之后去其他地方也可以问问,说不准就有收获呢?” 心里乐观的想着,冯雪的视线却是微微一抖,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段比常人多出一位的寿数。 六位数,虽然第一位仅仅是1,那也是三四百年的余寿了! 不需分说,立刻回头,冯雪便看到了一张摆在门店前的太师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老神在在的靠坐在那里,一手端着红泥小茶壶,身旁放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里面飘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翘起的二郎腿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点动,颇有种于闹市隐居的高人气质。 冯雪心说就是这位,当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只是不等他开口,那老者便头也不抬的道: “价钱都标着,看上什么自己拿,不讲价!” 冯雪瞥了一眼货架上的价码,眉头微微跳动,这又是田黄石,又是和田玉的,随随便便都敢报价十几贯,若是品质上佳,甚至比冯雪怀里的灵鬼还贵上几分,如此惊人的价格,居然敢放在四面漏风的露天货架上,也难怪路人全都远远绕开了。 开玩笑,这架子上要是有点啥机关,路过时候给你来一下,你别管货是真的假的,赔个倾家荡产那是肯定的。 心中飘出一个失礼的念头,冯雪却并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道: “前辈,我想买些玉印以供修行,品质不用太好,但用量很大,不知该去何处购置?” 听到冯雪的问题,明明一头白发,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的老者微抬眉眼,视线在冯雪腰间、手指上停留一瞬,然后才道: “看着倒是个不缺钱的,打算做玉符还是修习【食玉】?你道行太浅,修来有害无益。” 【食玉】这个词冯雪在【服食】法中看过,据说需要成道后才能修行,可铸玉骨,增寿元,算是冯雪必修表上的一门术法。 不过此时谈及还为时尚早,他只是摇头道: “只是做些防身之物。” “年纪轻轻,讲话别这么文绉绉的,玉符就是玉符,老头子我什么没见过,你这道行用不着太好的,去隔壁南山居拉百来斤下脚料回去自己雕着玩吧,别忘了让他陪你一本《解玉》。” 老头语气颇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冯雪立刻拱手一礼,然后摸出一张钞票打算依例付一笔咨询费。 不过老头却是摆摆手道: “不用,我看你也是个有想法的,说不准再过个百来年,你就来找我做买卖了呢?” “那就借您吉言了。”冯雪心知这怕是个大佬,当即转身朝着不远处那个挂着【南山居】招牌的店里走去。 似乎是早就看到冯雪和老者交流,甚至都没让伙计开口,一脸富态的掌柜便已经挂着笑容走了上来,冯雪扫了一眼他头顶的寿数,居然也有个百来年。 那店主似是注意到冯雪一个眼神前后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冯雪看出了什么,但既然是那位老爷子愿意搭理的主,那必然是不简单的,原本还想以前辈自居的口吻再度降格,直接道:“小兄弟,想要点什么?” “给我来些能制成玉印、玉符的边角料就好,嗯,还有就是……”冯雪话到嘴边,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要书,才不会带着狐假虎威的味道。 好在这店主似乎也没少遇到类似的场景,立刻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道: “我懂我懂,这个是吧,下脚料什么的不值钱,直接论斤卖,一斤10文,多买多送!” “好家伙,您这还真是搞批发呢!”冯雪心中腹诽,但却也不好衡量这价格究竟是贵还是便宜,毕竟他那来自现代的物价标准已经被这个世界的物价给折腾神经了,如果按十个烧饼一斤,那无疑是便宜的,但考虑到300文就能租别墅一个月,好吧,除非都是碎渣或者杂色、脏色、僵色,否则还是相对正常的。 哪怕不考虑那老者结个善缘的说法,单是对方大佬的身份,冯雪也得出这个钱,大不了就当是保护费了! 反正自己也不缺钱! 心中如此想着,冯雪直接摸出三贯的现钞道: “给我来三百斤的!” “好嘞,您稍等!那个谁,去后院扛三袋子下脚料过来!” 伴着掌柜一声令下,几个伙计立刻朝着后院走去,不消片刻,就扛着三个麻袋走了出来,老板挨个打开,将里面的散碎预料展示给冯雪道: “三百斤只多不少,要不要我帮你送回住处?” “不必了,放地上就好。”冯雪一看那玉料成色,便知道老板的要价低了,自然不会计较有没有缺斤少两,伸手一招,便将三袋子玉料装进了壶天袋中。 老板虽然愣了一下,但却没有太过吃惊,只是伸手从一旁货架上取了一件二指宽,手掌长的青玉小剑,剑柄朝着冯雪递了过来: “说好多买多送,小兄弟却帮我省了运费,这小东西就当是个添头,料子一般,但不少仪轨都用得上。” 第三十九章 知道你有目的我反而放心了(新年快乐) 离开鸟市,冯雪以二百文每月的租金,租下了一栋靠近城东火车站的小洋房,若是单说面积、户型,这小别墅比起之前平安县那栋还要强些,甚至院子外还有一条溪流,当真是好风景,但价格低,自然也有低的道理—— 毕竟,靠近车站。 火车站是个什么动静,大家都是懂的,虽然这个时代一天也未必能有一趟火车,晚上九点以后火车也会停运,但能住小洋楼的,那必然不会是普通穷苦人,这缺点,自然也就会被无限放大。 但冯雪这个对于房产多少有点执念的现代人却是不会在意这可以忽略不计的缺点,爽快的交了押五付一的租金,便算是在这鹿城有了个家。 趁着去帮忙采买的牙人还没回来,冯雪将批发来的三大兜子玉料取了出来,一一查看。 只是这一查不要紧,却是将冯雪吓了一跳! 边角料确实是边角料,但那是针对镯子之类的大件来说的,这三兜子玉料里,光是完整的镯心,冯雪就发现了几十块,虽然不是上等的玉质,但也绝对不是能10文一斤入手的货色。 “这简直和白送一样啊!”冯雪将大块的玉料挑选出来,表情很是精彩,且不说那些真正的杂料,光是挑出来的这些,找个玉器行出手也绝对不止一两贯了! “那个老头难道就是刘婶说的第五位高手?所以南山居的老板才这么给面子?” 冯雪虽然觉得拿了这么多好处有点不安,但说到底还是明码标价,大不了之后再送点好处给那老板就是。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掏出了那本《解玉》。 一开始他是没怎么在意的,因为穿越前也算当过剑精的他是知道这本书的,只是伴着书页翻开,他却愣住了。 书中所言,并非是那本宋代记载解玉砂的工具书,而是一本可以称之为《解玉法》,甚至是《解玉功》的秘籍! 它并不能增加修行速度,也没有威力强大的术法,而是更接近传统修真小说里“炼器师”所修行的辅助类技巧。 书中内容除了开篇不知道算不算总纲的,教授如何分辨玉石好坏、如何进行雕刻之类的内容外,大体可以分成上、下两部,上部可称之为【养玉】,大致就是通过法力的引导、转化,将玉石中的精粹汇聚、提炼、转移,从而获得品质更高、灵性更足的玉石的技术。 提升玉石品质这点冯雪并不在意,但按照书中的说法,修行这套法门,可以有效提升对于法力的操控力。 而下部的【食玉】和九姑那买来的【服食】内容差不多,只是更加专注于对于玉之精粹的利用和采集、炼化,广度虽然不及【服食】,但胜在详细。 【食玉】的内容对于冯雪而言还有些早,但【养玉】却恰好是冯雪最需要的部分,比起用烛火校准,这种修行甚至还能额外产生收益。 不过想到这里,冯雪也算是明白了南山居廉价出货甚至还附赠功法的用意了,毕竟修行养玉,总是少不了玉石的辅助,这便是大笔的开销,今后冯雪想要,自然是免不了与南山居打交道,而他养玉所得的美玉短时间内无法消化,拿来炼制法宝又用不完,终归是会外流一批,到时候南山居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南山居有所求,冯雪反而是轻松了不少,拿出纸笔,开始解析书中记载的术法。 这门术法没有名字,冯雪姑且称之为【养玉咒】,内容大概就是将法力转化成与玉之精粹相似的状态,对玉石内部的结构进行调整,抽出杂质,凝聚精华,从而提升玉石品质。 以义庄秘籍中四大基本法的角度来解析,法力变为【玉】属性的法力用到了【引雷咒】的【转化】,分辨杂质和玉之精粹用到了【请神咒】的【筛选】,在不破坏玉石的情况下去除杂质用到了【替身咒】的【转移】,将玉之精粹梳理、稳定的过程用到了【附灵咒】的【固定】。 一个术法同时应用了四大基本功,且本身并不是流程化应用,而是需要根据玉石的状态进行调整,除此之外,法力的持续性与精密度也有所涉猎,可以说是一套流程走下来,玄修所应当掌握的基本功基本都被过了一遍,若是这样都没法进步,那就真是一块顽石了! 不过这术法涉猎如此之多,自然也要比附灵咒更难掌握,冯雪尝试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仪轨辅助,他连转化出玉属性法力都很难做到。 也亏得他还记得牙子一会儿还要过来,倒是没有立刻开坛演法,而是锁了【附灵】词条,继续往自己那方玉印上注入法力。 相比于寻常玄修,冯雪在法力上的优势可谓得天独厚,寻常玄修想要获得法力,要么就是滋养神魂时的副产物,要么就是等待法力自然恢复,平时用起来自然是扣扣搜搜的,成道前甚至很少主动施法。 这就好比一款要消耗血条上限才能快速回蓝的游戏,如果不是必要,大家自然宁可等自然恢复。 但冯雪偏偏就锁了血条上限,那真的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神魂还没进入疲劳状态,他的法力就无穷无尽。(注1) 一次次的交替【寿命】与【附灵】的锁定,冯雪沉浸在榨取元气与输出法力的循环中,那一枚小小的玉印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荧光,似乎再这么下去,就会直接爆炸一般。 冯雪见此情形,也不再盯着印章,而是将之前老板送他的那柄青玉小剑取了出来,开始重复着之前的流程。 不过这次还没有持续太久,房门外的铜铃便被人拉响,冯雪停下了自己的修行,确认寿命重新锁上,这才打门。 “冯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买来了,不过电冰箱是个稀罕物咱们县里没有现成的,从港都那边拿货需要定金,您看……” 牙子语气恭敬的站在门口,将身后苦力搬着的货物一一展现给冯雪,冯雪见状,只是随手抽出两张大钞递给牙子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事情办得好,少不了你的!” 第四十章 谁能想到大佬也能看走眼啊? 在得到牙子立刻从港都那边调货的承诺后,冯雪这才锁上大门,回到特意空出来的书房,从壶天袋中取出案几、香烛,开始准备法坛。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开始布置起正经的仪轨来。 仪轨听起来挺玄乎,但实际上就是一种对自己的法力进行外部的加工与引导,使之更容易产生相应的变化。 这种外部引导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仪】和【轨】。 【仪】,是指仪式,是固定的行为模板。 【轨】,是指轨迹,是法力变化的过程。 用化学来比喻的话—— 【仪】就是实验流程,通过加热高锰酸钾就能获得氧气,将氢气氧气按比例混合燃烧就能产生水蒸气,哪怕你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完成这个流程,你就能得到相应的结果。 而【轨】则是化学方程式,是达成这个过程的理论基础,只要研究透了理论,哪怕不依靠仪式,也能用其他手段达到相同的结果。 比如引火咒的【仪】,就是让法力与火焰相融合,从而让法力获得灼热、燃烧等特性,因此新人发动引火咒,往往需要手持蜡烛、火把,看起来就像是嘴里含了一口玉米粉玩喷火杂耍的骗子。 而【轨】,则是这个过程中法力变化的过程,只要能熟练的完成对法力的升温、加速、塑形的流程,哪怕不用火做媒介,也可以直接把法力化作火焰。 新学一门法术,往往从【仪】入手,先通过定式让法力完成变化,然后再去研究这个过程中法力变化的细节,总结出【轨】,待到能不依赖【仪式】纯以法力走完法术的【轨迹】,就可以脱离法坛和仪轨,徒手施法,甚至将自己总结出的【轨迹】铭刻在物品上,形成只要输入法力,就会自动发动法术的法器与符箓。 而【养玉咒】的【仪】,便是由一小撮玉石粉末,一块好玉,一块顽石构成,将需要养的玉放在三者组成的三角中央,先让法力流入玉石粉末,让法力慢慢朝着玉石精粹的方向转变,完成者这一步后,便要将法力三分,分别注入顽石、美玉与普通玉石之中,以顽石与美玉为基准,来调整所养玉石的结构与脉络。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就是一个比对试验,把像顽石的那部分剔除,然后重新排列成美玉的结构。 但真要做起来…… 冯雪甚至卡在了第一步,他光是把法力转化成【玉】属性都做不到。 毕竟算是引雷咒的进阶术法,相比于火焰、雷电这种活跃的性质,【玉】更加的沉凝,法力动,则不凝,法力静,则不变,饶是有玉粉作为参照物,本质上也好似让一个零基础的人对着石膏像画素描,能有个歪七扭八的形状都算是有天赋了。 “这玩意压根就不是给我这个境界练的啊!那老头是不是坑我?普通菜鸟哪有这么多法力挥霍啊?” 冯雪一边控制法力流转,一边在心里泛起嘀咕,也就是之前的附灵咒练习让他在法力的稳定性上略有心得,否则怕是连让放出的法力在玉粉中停留都很困难。 其实这事情也是冯雪想岔了,因为这《解玉》,确实不是给新人学的,那老头,显然也不是随便逮住个人就送功法的。 之所以给他,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带着的那枚玉印。 一般玄修入道前法力是非常紧缺的,祭炼本命法器也只能一点点的水磨工夫,想要达到冯雪玉印的完成度,怕不是得十几年如一日的用心打磨,才能让上面的法力像是刚附上去的一般清澈灵动。 在大佬看来,既然冯雪能够炼出这样法器,又将附灵咒修炼到如此“得心应手”的境界,就算没有入道,也差不多了,以这个年龄能在本命法器和神魂境界双方面达到这样的成就,大佬多少起了些爱才之心,再加上他那玉印的品质不高,这才送了他一份机缘,让他精心打磨数十载的本命法器不至于受限于基材品质。 而且这也不只是单纯的给好处,学了《解玉法》,哪怕冯雪没有拜师,也会更多的和玉石、矿物打交道,百年(指死后)以后魂归冥府,挑工作时也更容易进自家门下。 可谁能想到,冯雪这货就纯粹是力大砖飞+作弊开挂,一股脑的往玉石里灌了寻常玄修几个甲子才能攒下来的法力? 不过冯雪显然是不知道大佬的想法的,他只觉的大佬既然能看出他道行浅(大佬眼里不入道都算浅),自然是能看出他神魂强度的,不可能送他完全练不了的法术,那有点轴的性子便和这养玉法杠上了,法力没了就锁寿命榨元气,炼成法力继续杠。 也亏得他练习附灵咒的过程中积累了很多对于法力操控的经验,直至深夜时分,冯雪的头顶终于冒出了一个新的词条—— 【化玉:将法力转化为具备坚固、凝练、纯净、稳定特性的【玉】属性。】 “成了!”冯雪眼神一亮,强行提起的那口气一松,顿时觉得又累又饿,当即摘下戒指往身旁一丢: “我看你像个人!去做点吃的!” “哦!”柳云曦还未落地就已化人,听到冯雪的命令,没有任何废话,别说冯雪,她也饿了! 毕竟她的修为被冯雪给废了,如今,是不能辟谷的呢! …… 趁着柳云曦做饭的功夫,冯雪却是锁了【玉化】词条,体验起这份法力来,虽然只是整个养玉法的一小部分,但这个技能本身是可以独立拆分出来的,和【引雷咒】、【引火咒】,以及那还没学的【金身咒】没什么区别,只是比起雷、火、金身这样看名字脑子里就能浮现出用法的变化,这散发着润泽光辉的【玉】属性法力,显然要更加抽象一些。 脑中回忆着【引雷咒】、【引火咒】中对于性质变化后的法力的应用方式,冯雪并指如剑,在对着放在法坛上的顽石一指,莹白的光辉自他的指尖飞出,却是歪歪扭扭,哪怕冯雪极力控制,在不过半米的距离里,也只是堪堪擦到了那石头的边。 “啪!” 一声轻响,却是让冯雪若有所思,【玉】属性法力显然比起常态那轻风都不如的法力要更加凝练,具备一定的物理碰撞效果,但威力和丢石头差别不大,甚至还没丢石头准。 “所以这种法力其实并不适合如引雷咒、引火咒那样进行远程攻击,而是应该像金身咒那样,覆盖在身体表面,提高防御力,或者干脆硬化拳头、武器造成更高的物理伤害?” 第四十一章 决心已定 想到此处,冯雪又试着参考【金身咒】的用法,将法力铺在体表,虽然锁了【化玉】后属性法力足够,但他的控制力却远不足以铺满全身,费尽心思,也就是将整个食指包裹起来。 冯雪作为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现代死宅,皮肤本就不错,而当镀上这法力之后,更是有了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指甲上更是泛着淡淡的润泽感,就好似盘玩了多年的化玉的文玩。 微微屈伸手指,并没有感觉到金身咒中所说的那种僵硬感,冯雪不是很确定这是因为【玉】与【金】两种法力性质的不同,还是单纯因为自己控制的法力太少的关系。 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尝试。 指尖轻敲顽石,当即有清脆的声音响起,微微用力,声音也随之变得发闷,但指尖却只能感觉到触碰的反馈,并未有丝毫疼痛。 从壶天袋中摸出一把露营小刀,冯雪将指尖轻轻抵在刀刃上,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换了一把指甲刀,对着化玉的指甲剪了下去。 “叮!”碰撞的声响伴随着的是巨大的阻力,冯雪手上使劲,却并不能让指甲刀再合拢半分,松开指甲刀,仔细观察指甲,却只能看到一道连划痕都算不上的白印。 他想了想,又走到窗前,指尖擦过玻璃,一道并不算深,但很明显的划痕随之浮现,用指肚抵住尖锐的桌角用力,虽然略有凹陷,但同样没有什么痛感。 “硬度,韧性都有显著的提升,可惜养玉法能被锁定的估计也就只有【化玉】而已,后续需要自行筛选、替换的部分就算能产生词条,也没啥实用性。” 冯雪散去指尖的法力,却是摸出了他的本命法宝。 直接零距离发动了附灵咒。 虽然比起锁定状态释放的附灵咒要差出几个档次,但那化玉的法力却切实的附着在了印章中,甚至,开始将印章内原本的无属性法力,也浸染成玉属性。 见此情形,冯雪立刻强行终止了法力的输出,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定天命】似乎是直接把他的法力给锁定在了【化玉】的【轨迹】上,虽然用起来方便了,但只要是他的法力,都会被化玉,别处也就罢了,但如果作用在本命法宝上,就会导致其失去原本可以添加任何术法的自由姿态,变成一个将法力转化成【玉】属性的法力转换器。 “嗯,倒也不是不行?” 冯雪想起自己之前那个想法,但却没对这个印章下手,而是掏出托牙人买来的雕刻工具,从那一堆下脚料中,挑出一块拇指大小,品质极差的碎块,随意打磨一下,便开坛附灵。 先是一个个定天命锁定的附灵咒砸在上面,在冯雪完全忽视了锻炼,只求成果的前提下,片刻间,这块劣质青玉就已经带上了几分光泽,在锁定寿命恢复了一些法力后,冯雪这才锁上【化玉】,开始铭刻仪轨。 法力的痕迹被冯雪刻入这铜钱大小的玉牌,原本质地极差外观,也慢慢变得润泽,随着【化玉】仪轨彻底沁入玉牌中央,玉牌中接近寻常修士一个甲子修为的法力迅速凝练,那布满杂絮、黑斑的青玉,顷刻间变得通透、润泽,若非那杂絮、斑块并未真的消失,怕是任谁都不会将两者联系起来。 不过冯雪此时要做的并非养玉,他解开对【化玉】的锁定,将这玉牌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伴着法力的连通,【玉】属性的法力也随之涌出! “成了!” 虽然只是个没什么用的玉属性转化器,但这一小步的成功,却意味着冯雪本命法器量产计划的可行性。 既然法力的性质变化可以铭刻,那形态变化呢?比如将法力塑形成法力球、法力箭? 再进一步,将两个法器串联起来,是不是只要不管不顾的输出法力,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搭配,射出不同属性的法力子弹? 说到底,冯雪目前掌握的法术基本就是那四种基础应用的延伸,所以是否只要通过拆分和排列组合,就可以将他所有的法术都法器化?之后打起来只要做个无情的法力输出机器就可以了? 当然,冯雪很明白,这样的法器必然存在精度不高、工艺复杂、容易被识破等等劣势,但却是目前能让他形成战斗力的最快方案了。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资源还是太少,以目前神魂的滋养进度,冯雪尚看不到九年内入道的希望。 毕竟他在神魂方面的天赋并不算高,明明有着用不完的元气,却不能很好的利用。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流派会去研究如何提升神魂单次的吸收量—— 毕竟这个世界的玄修,哪怕是那些用别人的元气练功的魔修,都很难有他这个条件。 没有需求,自然就没人研发,而冯雪也不会自大到想要靠自己这个连理论基础都没搞明白的外来者开发出这样一套法门来。 所以他所能选的,无非两条路—— 要么,找一些能壮大神魂的天材地宝。 要么,就是再撞一次大运,去其他世界寻找机会。 天材地宝有没有,冯雪觉得大概率是有的,但想找到却很难,还是那句话,没有需求就没人研究,这个世界的玄修不需要提升神魂效率,那自然就不会有人研究什么样的天材地宝能达到相应的功效,就算有,也肯定是别的功效的附带效果,而这种附带效果,哪怕翻图鉴也是很难注意到的。 所以,对于冯雪而言,其实还是再撞一次大运更实在。 早在平安县拿到功法后,冯雪就考虑过再撞大运,但一来担心这个世界有不了解的特性,去了异世界没法修炼,二来是因为当时刚刚开始修行,对于自己神魂的吸收率没有明确的认识。 而如今旧事重提(其实也就几天),他却是下定了决心。 不过,不是今日。 并非拖延,而是在不确定会穿越到什么样的世界的前提下,他必须在这个世界,把自己的抗风险能力提到最高! 第四十二章 覅勒浪别人家个画上瞎敲图章啊! 晚饭过后,望着窗外那浓郁的夜色,以及渐渐飘落下来的月华,柳云曦扭头看了一眼回到坛前忙碌的冯雪,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道: “我去采月华了,你要修炼的时候给我说一声啊!千万别哗的一下就又把房子铺满了!” “知道了知道了。”沉迷于刷词条的冯雪看着头顶【化火】、【化雷】、【化金】、【化风】、【联结】、【替换】、【辨同】、【提取】……之类的词条一个接一个的增加,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嗨到不行的状态。 最开始是以【引雷咒】为基础的性质变化,然后越发复杂,直至将所有可以模块化的法力操作流程全部做完前,冯雪觉得自己很难拒绝这种好似全收集党看着图鉴上的空白一点点被填满的。 他的金手指只要成功一次,哪怕只是再微不足道的一瞬间,再稚嫩粗糙,也能够完成固定,使得冯雪可以在锁定词条的状态下,达成当前神魂所可能达到的最大精度—— 是的,是他的极限,而不是法术的极限,这是他在制作法器时,发现自己附灵时间增加后才察觉的。 在冯雪完全舍弃“慢慢练习”,转而力求“哪怕只是巧合也要姑且成功一次”后,仅仅六个小时,手中十八门法术中所有不需要微调便可以达成的词条,尽数入手。 而冯雪,也终于从那种填图鉴的上头中清醒过来。 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他却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开始修炼或者干脆入睡,而是重新将寿命锁上,另起法坛焚香点烛,将散发着不同法术灵光的玉料连带着那已经刻入仪轨的印章置于坛前,这才取出了那卷附着灵鬼的画卷。 如果对象是别的存在,冯雪定然会拉着柳云曦护法,但灵鬼,或者说绝大多数鬼怪都有所不同。 因为红衣之下的鬼怪主要以幻术、鬼气侵蚀为主,物理干涉能力还不如孩童,而冯雪锁上寿命之后,这种抗住了就无效,扛不住就折寿的能力简直和白给一样,别说是个没见过血的灵鬼,哪怕是红眼凶鬼,冯雪也能让她品鉴一下阳元洗澡却分寸不能取的感觉。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冷静,冷静……” 深深吸了口气,冯雪将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甩出脑海,运起观想法,伴着那已经渐渐开始脱离正圆形的神魂如同呼吸起伏般放出毫光,冯雪的心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然后,他拿起印章,但微微愣神片刻,又将其放了下来,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放大镜。 “果然是干这行的,准备就是周全。” 将这墨雨轩老板赠送的,常见于宝石、文物鉴定的单眼高倍放大镜夹在左眼,冯雪在这幅不算太大的山水画中,寻找那位“画中仙”。 虽然冯雪有【观天寿】这项异能,但却只能看到“生灵”的寿命,已死之人、石头、鬼怪之类,是无法被异能锚定的,虽然越肩视角能捕捉到鬼怪的踪迹,但在无法标红高亮的情况下,想要在一副泼墨山水中找到一个不同的墨点,多少还是有点困难了。 好在这位灵鬼似乎热衷于入画的角色扮演,在被人观看的时候,并不会移动自己的位置,冯雪在一轮地毯式的扫图后,终究是发现了那个站在山头,几乎与溅开的墨色融为一体,但就如那幻境中一般,她终究没能与画卷融为一体。 “很好!” 冯雪用没带放大镜的右眼锁定画面,这才摘下放大镜,一边盯死那个墨点,一边朝着两根蜡烛蔓延法力。 此处本应脚踏罡步,手掐灵印,以引导法力结成仪轨,但冯雪在这之前,便已将驭鬼咒的令符刻入那枚玉印之中,伴着法力的涌入,一个如同抽象化的雪花般的图案在印面上亮起,冯雪一手抓住印章,开始念诵咒文—— “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契名,到吾坛庭……” 之前也说过,成道的玄修可以利用法坛接连天地,调动大源清炁与愿力,这每一次调取,都会在人道灵机中留下“记忆”。 而未成道的修士,就可以通过模仿成道修士,通过人道灵机复刻这个过程,从而完成一些需要愿力参与的法术,颇有点小孩拿着大人的银行卡和密码取款的感觉。 也许最初只是一种“窃取”,但随着大家发现这套技术的便利性之后,很多修行有成的前辈会刻意的让自己的每次仪式都公式化,并设置一套密码体系,让后辈可以更容易的模仿,而这套密码总结起来,便是所谓的“斋醮科仪”,不过因为人道灵机这玩意用的越多,记忆越深刻,复刻效果就越好,因此一些非秘传的大众咒法,也就传播的到处都是,而冯雪此时念诵的《驭鬼咒》,便是流传最广的一种。 伴着冯雪的念诵,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法力中正在多出某种变化,只是这变化实在是太过复杂,远不是【化玉】、【化雷】那般单一,而是更加感性,硬要用语言描述,那便是一种“包海量信息的契约”。 哪怕是第一次使用,冯雪也明白此时该做些什么! “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 口中继续着咒文的念诵,冯雪将那融入了愿力的法力一股脑的注入其中,伴着那雪花印记光芒大盛,二话不说就朝着画卷中那个所在的位置盖了过去! “嗡!” 无声的震荡感在冯雪动作落下的瞬间自画卷中荡起,明明没有物理层面的抵抗,但冯雪发现自己的法力印记,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在这画卷之上。 不过冯雪并未有丝毫的紧张,因为此事,在驭鬼咒中亦有记载! 弱小的鬼物终究只能利用幻觉的力量,如今这所谓的落不下,仅仅只是那灵鬼以幻术迷惑冯雪,让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屏障而已! 动手之前特意将那本《驭鬼》秘籍通读数遍的他特意选择了靠墙的位置开坛做法,此时他只是将右腿向后一顶,脚后跟当即抵住身后的墙壁,力由根生,整个人的力道也随之压上。 幻觉终究只能影响冯雪,但若是加上地球引力的力量,就算冯雪觉得印不下去,重力也会帮他印下! 原本的幻觉在这一瞬消失,冯雪原本已经贴住画卷的印章却不知何时又抬高了几寸,但整个身体已经欠压的他注定不会停住,但就在此刻,一团灵光竟是从画卷中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还伴着一个愤怒至极的怒斥—— “弗要勒浪别人家个画上瞎敲图章啊!”(注1) 第四十三章 我收服灵鬼了! 伴随着那冷清中透着点点软糯的好听声线用愤怒的语气发出怒喝,冯雪却是眼神一亮。 若是留在画中,那一个墨点操作还真有点困难,但既然自己出来了,那不就和抓普通鬼一样了吗? 原本压上的身体并未停止,只是那印章的方向却略有偏移。 画中灵鬼见状本来还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冯雪便将印章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如同雪花般的印记带着冯雪那附着了愿力契书的法力流入灵鬼的身体,冯雪神念移动,不算太多,但足以将法坛周围浸润的元气就此榨出。 鬼会本能的汲取周围的元气,这并非是像呼吸一般可以屏住的本能,而是犹如渗透压的作用下,会自动吸水的细胞一般,无法克制。 元气、法力与愿力相互纠缠,在灵鬼的“体内”融为一体。 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灵鬼本质上也不过是一团有意识的愿力集合体而已。 哪怕诞生了灵性,在达到老阴生少阳的境界之前,这种本质都无法改变。 冯雪的法力印记就如倒入咖啡中的牛奶般慢慢晕染开来,混为一体,伴着那丝许调和,灵鬼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但此时此刻,任何挣扎都已经为时过晚! “以墨为姓,赐名为霙(yg),命尔施为,即速便行,逆我令者,寸斩灰尘,闻吾呼召,辅佐行持。急急如律令!” 伴着那“急急如律令”的咒文出口,愿力构成的“契书”似乎也就此落成,冯雪只觉得法力开始自发的凝聚成特定的结构,在灵鬼的体内勾勒出一个微妙的轨迹。 灵鬼此时还在挣扎,口中发出“谁要你乱起名字!”之类的怒斥,冯雪闻言,眼睛却是一眯,冷笑道: “不喜欢啊?那我改改,叫狗蛋还是来福?嗯,怎么说也是个女孩,春妮儿怎么样?” “刷!” 就在冯雪作势要提毛笔的时候,那麻薯般的一团灵鬼忽然一抖,挣扎顿时少了几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却令她再也挣脱不开,愿力构成的绳索仿佛龟甲般将它牢牢紧缚,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法力一收,手中印章却是对准她脑门上那个雪花重复按了过去。 两个印记相互重叠,冯雪以印为笔,拖着那印记在魂体上留下“墨霙”二字,也多亏是手写,若是换了法力凝聚,这复杂的名字怕是要混成一团。 待到字迹彻底完成,原本犹如麻薯般一整团的魂体忽然收缩,变成了之前冯雪在画中遇到的那个清冷淡漠的身影。 “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的是的!”修炼中途被元气气息惊醒,偷偷凑过来偷看的柳云曦藏在门边偷偷地点着头,但冯雪却是将眉头一挑道: “怎么?墨霙这个名字你不喜欢?” “当然不……嗯,好吧,确实挺合胃口的,但是我有名字……诶?好吧,白藜是那家伙的名字……我确实没名字来着……但这并不是你随便给我起名字的理由啊!还有,不要乱往别人的画上盖印章啊!” 不得不说虽然感觉这鬼多少不太聪明,但至少是实事求是的。 冯雪很满意这鬼能理解自己的起名审美,点头道: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不乱盖章。” “什么叫乖乖听话?你要我听你什么话?”这鬼很拟人的后退半步,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孔上更带上了几分嫌弃。 冯雪对此全不在意,伸手对着旁边一指道: “把那边的水杯给我端来!” “你以为你是……”话未说完,墨霙的身体便唰的一下消失无踪,下一刻,化身麻薯团的她便包裹着一只水杯飞到了冯雪的手中。 “不错,不过没有转换出【转移】法力,所以没法瞬间拿取吗?”冯雪接过水杯,心里默默嘀咕。 别看鬼气对于法力有侵蚀效果,但反过来说,鬼也是一种法力的绝佳载体,玄修只要将相应的法力传递给自己养的鬼,便可以以此为凭依,瞬发许多有趣的效果,比如,让原本很难造成物理干涉的鬼帮忙抓取物品。 同时,鬼也能降低许多法术的入门门槛,比如【履水咒】这个法术,本来需要极高的法力控制精度,让脚与水之间形成一个具有浮力和硬度的法力层,才能达到在水上行走甚至奔跑的效果,而有了鬼之后,只需要将相应的法力转化出来注入鬼体,就可以踩着鬼在水面上狂奔了,甚至如果法力够,“御鬼飞行”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冯雪畅想着“鬼的一百种用法”的时候,麻薯团般的墨霙却是在冯雪的手边咋咋呼呼的表示抗议,见冯雪不为所动,甚至张开嘴就朝他手上咬去。 只是在主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鬼是无法利用主人的法力的,因此这个刚刚明明还能端茶递水的灵鬼,却是毫无悬念的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 似是被这场景刺激的够呛,墨霙身形一扭,又钻回了画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再不吱声。 “嘿嘿,既然已经受了【契名】,听不听话可由不得你!来!” 冯雪伸手一指,那墨点立刻就向上飘了飘,甚至能够隐约看到,一个仙气飘飘的少女正卖力的抱住一棵枯树,抗拒着被拽出画卷。 只是驭鬼咒已成,这灵鬼便已经在人道灵机挂了号,算是冯雪的专属之物,若是生魂所化,冯雪强令还要沾染些因果业力,但本就是一团愿力成精,又得了冯雪法力、元气的滋养,怎么可能抗拒得了。 一双曲线优美的长腿被拖出画卷,紧接着半边身子都被拽了出来。 “弗要册起!弗要册起!吾弗要册起!” 那灵鬼踢踏着两条大长腿,发出宅女被强行拖出房间的尖锐叫声,冯雪见状却是一乐,法力凝聚在手,一手握住一只乱蹬的脚踝,一手扶住已经露出半截的纤腰,轻笑道: “你要不出来,我可不保证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哦!”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鬼便猛地弹了出来,那被冯雪赋予了“可触碰”念头的身体直接撞在冯雪身上,一人一鬼瞬间滚作一团…… 第四十四章 执念为何 “!!小赤佬!弗作兴(不像话)!” 是夜,明明已经睡下的冯雪却听到了耳边不断传来的怒斥,不过似乎一切记忆都来源于某位大家闺秀的关系,这位骂人的词汇量着实有限,配上那软软糯糯的吴侬软语,反而让人觉得蛮好听的。 和之前几次不同,这次冯雪几乎是瞬间就从鬼物的入梦中清醒过来,这并非是因为他有了抗性或者反应机敏,单纯是驭鬼咒的灵契中有不能伤害主人的条款罢了。 入梦可以,但记忆屏蔽什么的,却是做不到的。 用力伸了个懒腰,冯雪从尚能感觉到冰凉的地面上撑起身体,就见到墨霙仍旧以那种穿模似的姿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自己破口大骂。 冯雪咧了咧嘴,猛地站起身来。 像是被这个动作吓到了一般,之前在外面被折腾的不轻(指驭鬼)的墨霙竟是直接从石头上翻了下去,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结结巴巴道: “别,别过来!这里是梦境,是我做主的!就算你是契主,也没法控制我!小心我让你……让你做噩梦啊!” 听着墨霙那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冯雪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试着发动驭鬼咒,却发现以自己那孱弱的神魂,似乎并不能在睡梦中调动法力,但他也并不在意,反而再度向前两步,笑着道: “你费尽心思把我拉进来,就为了让我做噩梦?” “谁……谁费尽心思拉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进来的!对,就是你自己进来的,这次也是,之前也是,我才懒得拉你呢!” 墨霙一边继续后退,弱弱的解释道,冯雪却是一副不信的样子道: “我居然有主动进你梦境的能力?” “还不是你放出来的元气太多了!你的元气自己流进来的,连带着你的精神也进来了!我也不想的啊!我已经很努力不去吸收了,可它就是会进来!我有什么办法啊?要不你下次睡觉前离我远一点?” 墨霙此时都快哭出来了,她好好在画里呆着,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位啊! “自发的?”冯雪回忆了一下驭鬼咒的内容,倒是没有怀疑,毕竟按照秘籍中的说法,灵鬼汲取主人法力与元气的过程中,也会渐渐与主人心意相通,普通玄修就算养鬼,那也是一点一点的混着香火饲养,自己这一两天的供养,说不准就达到人家几年十几年的标准了呢? “这么看来,我还真就是先天养鬼圣体?”冯雪自嘲的笑了笑,但看看这灵鬼一脸戒备的模样,又难免叹了口气,虽说驭鬼咒下不管鬼愿不愿意都能够强行支配,但按照秘籍的说法,配合的鬼总比不配合的要更好。 明白哪怕是鬼也要恩威并施的他终于收起那副令鬼不安的笑容,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突变的画风让墨霙微微一愣,旋即就听冯雪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契鬼了,必须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做事,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提供元气和法力,让你能够更快的成长……” “我才不要你的法力和元气!”墨霙立刻摇头,冯雪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好好跟你说话你还上脸了是吧?” “不,不是的!”墨霙见冯雪脸色不对,身子不由得向后缩了缩,有些慌忙的补充道: “我,我就是不想出去,帮你释放幻术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冯雪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不由得开始回忆墨雨轩老板关于这只灵鬼背景的介绍,按照那位老板的说法,这位灵鬼在前身摆脱执念再入轮回后,还能以无人祭拜的状态停留上百年,这意味着这灵鬼甚至超越了“愿力”,仅靠继承自原身的执念便维系住了自己的存在。 这么想来,她大抵是对元气、修行之类没有寻常灵鬼那般渴望的,既然如此,那恐怕就要从执念上下手。 可是这鬼的执念是什么呢?不想出来?死宅吗? 冯雪回忆起得到墨霙后的种种细节,想起之前一句话把她干红温的事情,心中灵机一动,露出一副雌小鬼似的表情道: “幻术?就你那穿模玩意,能给我什么帮助?” “你,你不要小看我!”墨霙瞪着眼睛,以被冯雪步步紧逼时也没有用过的超大声量发出抗议。 冯雪心中却是暗笑“中了”,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 “小看?我是无视你!连自己都没法融进环境里,还好意思叫幻术!谁不是一眼就能找到你?杂鱼!杂鱼!” 谁知冯雪这才刚找着点儿状态,墨霙竟是直接一个激灵,泪腺当场决堤—— “呜呜呜!我也想进去啊!可就是融不进去怎么办嘛!我又不会画画,白藜那个笨蛋也是个半吊子,按着她那套根本学不会!呜呜呜!” 大量的泪水配着这水墨风的天地景色,竟是有种一切都要晕染开来的感觉,身下避风刚硬的巨石似是长出青苔,身后清雅的江水瞬间晕满浮萍,连她清秀的脸上也似是抹上了一团墨迹,看得冯雪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么玻璃心的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但旋即冯雪就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绑着这个灵鬼的执念所在。 虽然说执念是鬼存续的根本,但当驭鬼咒完成,灵鬼就绑定在了主人的身上,原本的执念淡去也无妨,或者说,只有淡去了原本的执念,灵鬼才能算是没了弱点——毕竟,那执念只是继承自前身。 “这家伙的执念,难道是学会画画?” 冯雪想着老板提起的灵鬼原型,那个前朝宰辅家的千金小姐,从他穿越前看过的无数狗血剧情来看,其实真正的执念是“自由”也说不定…… 等等…… 灵体附在并不完美的山水画上? 那位大小姐对自己这幅画真的那么爱吗? 可她几个月就挣脱了执念投胎去了啊!反倒是这个灵鬼执着于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也能看到的墨点来着…… 所以,她之前说“我也想融进去”并不是单纯的抱怨,而是执念? 那位大小姐想要进入画中那方天地所代指的外界? 也就是说…… 这鬼的执念,也许会是继承自前身的,前往画中那个幻想中的自由世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进入画中,与画融为一体? 种种念头在冯雪心中浮现,他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可能性似乎不少,但不管哪种,都可以用同样的话题展开—— “这样,我帮你找教材学水墨画,你帮我做事?” “嘎!”骤然停止的哭声带起了一个古怪的音节,墨霙停下了揉搓眼睛的动作,从指缝间露出那双美眸,隔着大石头,弱弱道: “真的?” 第四十五章 主从关系需分明 在听到墨霙那弱弱的反问后,冯雪立刻就明白自己蒙对了,立刻点头道: “真的,我这里关于各种绘画技法的教材还是有一些的,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使用法术,我就可以提供给你。” 冯雪这话倒不是空头支票,为了穿越,他在储存卡里存了大量的文字资料,从二十四史到赤脚医生手册,从名家字帖到爆破器材简易生产法,可以说是一应俱全,甚至四书五经、各类兵法,基本只要他能想到的内容,都复制了一份,反正这些大部头哪怕算上译释之类,也不算太大,几百本加起来也未必有一个高清视频占容量。 从基础教程到进阶流派,甚至有幼儿、少儿版的简易教材,拿给一个画画穿模的灵鬼入门,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冯雪一副笃定的神色,墨霙狐疑的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与冯雪对望片刻,终于像是想开了似的,叹气道: “反正配不配合都得听你的,罢了罢了,我先送你出去吧……” “不急!”冯雪却是将手一伸,反向前迈出一步,单脚落在那大石头上,一手搭着膝盖,很有一种混混找茬的派头:“说起来,你之前好像还让我滚来着……” “啊,那个,谁让你……”墨霙说话瞬间结巴起来,而冯雪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身形当即再度往前一倾,伸手揽住这女鬼的纤腰,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便将那轻盈的身体往膝盖上一横,大笑道: “打从上次被你踢出去我就下过决心,等学会驭鬼咒,一定要狠狠打你!” “哇啊啊啊啊啊!册起(出去)!册起!给我册起!” 冯雪本以为自己会被弹出,但硬是半天没有反应,这才意识到,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墨霙连断开连接都做不到,脸上顿时露出狞笑—— “好啊,胆肥啊!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啊,是我不对,我不对!别打!哇啊啊!为什么做鬼还会疼啊!!!” …… “呼……”清晨,冯雪从朦胧中清醒过来,感受着身周还残留的元气,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个梦境。 此刻回忆起来,已经很难分辨哪部分是精神上的交互,哪一部分是结束后的梦境,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天被柳云曦撩拨起来的火气总算是散了些许。 虽然没有如当初给狐仙庙两姐妹洗澡那般真刀的来上一局,但以墨霙那种明明弱气却硬是要装出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如果一下子就强行突破底线,反而就没意思了,一定要日拱一卒,才能完整的体验整个交互过程。 比起荒郊野岭遇到的技师,自家的自留地还是一点一点品味才好。 冯雪当然也知道,墨霙态度刚刚软化就来这么一下肯定会让关系再度僵硬起来,但鬼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没有肉体各种激素的干扰,它们很容易出现情绪极端化的状况。 虽然冯雪靠着“利诱”与之暂时达成了和解,但这种行为也会导致灵鬼理所当然的将双方的互动当做是一种交易,这对于确立主从关系是非常不利的。 比起让这灵鬼觉得自己好商量,每次要她帮忙都要谈条件,不如一开始就打一痛杀威棒,好叫她明白谁是主人,如此一来,给予的好处就会从“出手的酬劳”变成“事情办好了给予的奖励”,虽然都是给,意义却完全不同。 “阿嚏!”感应到冯雪醒来的柳云曦心有所感,不由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但还是立刻调整状态敲门道: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哦,马上就来!”冯雪应了一声,伸手抓过放在床头的画轴道: “剩下的元气你处理一下,别浪费了!” “嗯……”细弱蚊蝇的声音在冯雪的脑海中响起,冯雪心中好笑,但也明白要给个甜枣,回复一下好感度,便取出手机,找到幼儿国画启蒙的文档,设置好自动翻页,旋即对着画轴道: “答应你的教材,我设定了自动翻页,大概十息一页,你先看着,要是快了或者慢了之后跟我说!” …… 离开卧室,冯雪便看到一身女仆装的柳云曦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冯雪享受着柳云曦日益优秀的厨艺,一边吃,一边摸出《解玉》研究起来。 如今他已经把各种基础向的词条都刷了出来,但很多法术并不是只有基础就能够完成,模块化的法术就好比印章,只要印在纸上,就能留下复杂而精致的图案,但要印在正确的地方,却还是要冯雪自己来微操。 如果说冯雪锁【附灵】是通过“手把手”的学习产生“肌肉记忆”,提升对法力精确操控的感觉,那么《解玉》就是在有了这份感觉后,真正的将其用于实践,并在实践中将法力的各种性质融汇贯通。 草草吃过晚饭,冯雪随手从麻袋里摸出一块巴掌长,厚度接近两厘米,最窄处却只有柳叶宽的沙漏状边角料。 这玩意一看就是切镯子的时候,位于两个镯子位置之间的那块料,冯雪拿出一根水性笔,按着《解玉》中描述的取料规划分割了一下,取出了两块比铜钱稍大的原型玉料,剩下的碎屑、残渣也不会浪费,除了作为仪轨触媒之外,伴随着养玉法修行,这些东西还可以拿来汲取玉性、替换瑕疵,甚至等养玉法达到一定境界,把一堆玉粉捏成一块完整的玉石也未必做不到。 正常玄修不会把珍贵的法力用在这种地方,但冯雪的法力,那是多到用不完的。 想到这里,冯雪扭头瞥见已经收拾好餐盘的柳云曦,当即招手道: “云曦,帮我把麻袋里的料子根据大小、完整度分一下类!不用考虑品质,标准按这个来!” “啊?哦!”仍旧对于被叫名字有点不适应的柳云曦愣了一下,才走了过来,看着冯雪展示给她看的那一页《解玉》里的碎料分级,虽然有些懵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利息嘛,干啥不是还呢! 第四十六章 循序渐进 雕琢玉器,本来是一个费心费力的活计,无论软玉硬玉,终究是硬的,不用力,就很难切下不需要的部分,用力了,又容易破坏需要保留的部分。 好在冯雪财大气粗,且有着足够的废料练手,那些最大不过拇指肚的碎料开始,一点点的适应着手中的刻刀。 相比于法力,他发现自己对于身体的控制力十分出色,只是刻坏了十来块碎料,就已经能够精准的控制手指的力道。 这并非是穿越前就具备的素质,也不是这具身体具有的天赋,冯雪思索了一下,也只能归结为神魂提升带来的增幅。 虽然仍旧会出现一些比例失衡、图样走形的问题,但那并非是控制力的错漏,而是单纯的在美术功底、设计思路等方面的经验不足。 “也许我也该试着学学武术?” 这个念头忽然在冯雪脑中浮现出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之前果断舍弃武修,是因为武者的道路与他的金手指相性很低,想要靠自修达到延寿的目的十分困难。 但如今已经有了玄修打底,又有优秀的身体控制力在手,冯雪也难免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武道。 虽然按照“义庄秘籍”中的只言片语,冯雪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武修似乎和玄修的道路是相互冲突的,但技多不压身,哪怕自己不能学,将来穿越了,也未必就不能拿来培养手下。 既然已经决定将这个世界的收获转化成抗风险能力后就再度撞大运,冯雪自然要尽可能的收集能够用得上的事物,功法,自然也在其中。 刻刀削下一片碎屑,冯雪将大致还算归整的小圆柱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新的碎料开始切削,虽说有了想法,但他仍旧要求自己在完成自己定下的目标后,再去行动。 毕竟,这个世界的玄修,心境也是很重要的,只是大多数玄修在修行过程中,已经通过“克制自己汲取元气的速度”这个过程,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心性打磨,冯雪注定在这方面会有所缺失,哪怕他自认为心性稳定,也终究还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些磨炼心性的训练。 就在冯雪不断精进雕刻手法,并渐渐开始将玉属性法力(法器转化)融入这个过程,让琢玉与养玉渐渐同步的时候,他的心头却忽然一动,一扭头,就见一团灵光慢慢悠悠的从卧室方向飞了出来。 “那个……嗯……主……”墨霙似乎是还在纠结主人这个称呼,但犹豫了半晌,还是咬咬牙,叫出了那个称呼: “主人,那个教程太长了,我一次记不住那么多啊!我想要先消化一下,但它还在翻页……” “哦,也对。”本就打着借此让墨霙多求自己的冯雪佯装才反应过来的模样,将手中的刻刀放下,转身进了房间,取了纸笔,和手机一起拿到客厅—— “我给你传些法力,让你能够接触到事物,然后你一边学一边抄,怎么样?” “好的!”墨霙这次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冯雪伸手虚放在那并不能真正触摸到的脑袋上,伴着法力渐渐涌出,墨霙也从灵光般虚幻的样子慢慢凝实。 这并非是什么“血肉”、“实体”之类的法术属性,冯雪也没有进行任何微操,他只是将法力传递出去而已,借助法力赋予墨霙实感的,却是之前就刻录在墨霙体内的灵契。 当然,这种实感只能用来执行“驭鬼咒”本身就具备的效果,比如抓取物体啊,或者无形中给某个目标一拳之类,想要做到让人做噩梦、一定范围内无视距离取来想要的东西、甚至背着主人飞行之类,还是得修行相关的转化技术。 但此时无论是墨霙还是冯雪,都没有考虑这方面的问题,有了实体的墨霙像是饿了几百年的老饕一般,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毛笔,用一种正确到几乎称得上刻板的姿势握住毛笔,却没有立刻开始抄书,而是随便在一页纸上划拉了几下。 冯雪虽然并不专精此道,但之前帮墨霙打开教科书时瞅了两眼,因此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这应该是教材开篇所说的中锋、侧锋、逆锋……之类的基础笔法。 虽然看着像是随意乱画,但却包含了运笔的基本技巧,由此可见这鬼确实是在认真学习。 然后,然后墨霙就看着手机屏幕不动了。 这鬼扭捏了几下,更是有许多情绪顺着灵契向着冯雪传递,但见冯雪一副没感觉到的模样,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有些羞怯的开口道: “那个,我不会用……” “不会用什么?这不是那个施了圆光术的镜子吗?” 整理玉料的柳云曦就没见过这么矫情的鬼(因为就见过俩被白嫖的涩鬼),听她终于开口,立刻好奇的往这边瞅了一眼,虽然之前就见过冯雪用手机连接无人机,但此时在房间里看到,还是生出几分好奇—— “诶?这玩意不是要配合孔明灯才能用的吗?” “什么圆光……唉,算了。”冯雪摇摇头,放弃了解释,只是伸手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示意墨霙好好看,好好学。 不得不承认,智能机如果只是拿来看电子书的话,操作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墨霙很快就掌握了翻阅方法。 柳云曦看着那鬼兴高采烈的抄录,不由得开口道: “你就不怕她弄坏了?鬼的鬼气可是会侵蚀法力的!” “……”感受到墨霙那顺着法力传过来的紧张情绪,冯雪用余光瞥了一眼动作有点僵硬的女鬼,只是笑了笑,却没回答。 弄坏? 他当然担心,不过穿越时为了保险起见,他手机也是带了三台的,资料更是一式两份的分装在两盒存储卡里,要是墨霙真把这台手机弄坏了,他也有备用的,同时还可以借此好好的教训一番,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虽然并不知道冯雪在想什么,但灵契带来的精神联系却让墨霙不由得心中一寒,伸手翻页的动作也变的越发小心起来。 冯雪给了柳云曦一个“做得好”的眼神,小白蛇却似乎并不是很理解,不过看这个表情,冯雪似乎是在夸奖她,便不再多想,很开心的继续去整理玉料了。 见柳云曦露出这副呆萌的模样,冯雪心情也是相当不错,只觉得修炼的劲头,也似乎更足了。 第四十七章 败家子人设也不是没有好处 用过午饭,听着窗外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原本清幽的环境也开始变得嘈杂。靠在沙发上消了会儿食,冯雪拿起画轴收入怀中,对着刚刚洗好碗筷的柳云曦道: “我看你像个戒指!” “所以说你下次要变什么的时候,能不能先给我提个醒?”落在冯雪掌心的柳云曦带着几分不满的抱怨着,冯雪却是无所谓道: “提醒了也是变,不提醒也要变,你找个安稳地方坐好我还得弯腰去捡,不如直接变了干脆。” “……”柳云曦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冯雪调整了一下怀里画轴的位置,便准备出门。 其实按照驭鬼咒记载,在立下灵契后,就应该将灵鬼转移到手串、挂坠之类方便随身携带的物品上,以便随时召唤,但墨霙的执念实在是有够强,光是让她出来办点事都要恩威并施,想要让她离开画卷,怕是还得一段时间的调整·教育。 好在这幅画轴只有小臂长短,随身带着也就和带着根差不多,倒也不至于太过碍事,冯雪也就没有强求。 随口和路人打听两句,冯雪便来到了鹿城县最大的一家武馆。 虽然说是最大,但看起来也就是个四合院大小,大约是已至午后的关系,院子里倒是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着整齐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见到冯雪衣着不凡,仪表堂堂,立刻知道这大约又是哪家的大少爷,当即挂上营业性的笑容迎了上来。 “公子你好,请问您是来学拳的,还是来雇人的?” 冯雪闻言不由得有些意外,但旋即就反应过来,不管学文学武,本质上不外乎是为了多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这么想来,武馆接受雇佣委托,其实就和大学会联系企业搞招聘会是一个道理。 不过那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既然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道: “我对习武挺有兴趣的,所以打算买几本功法回去研究一下。” 听到冯雪这随意的口气,门迎立刻明白这是位不差钱,但不是太了解个中门道的主,一边背着冯雪给同伴打了个手势,一边带着冯雪往院子里走: “公子你这可就来对地方了,我们华氏武馆可是鹿城县最有名的武馆,馆主更是东南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只差半步就可踏入一流境界,一手流云掌更是远近闻名!入学只要五十文一个月,但这只能打个基础,学些强身健体,养精固气的本事,若是想学流云掌,便要……” “我说了,我就是想买几本基础功法研究一下,如果感兴趣,再说别的也不迟。”冯雪打断了这迎客的吹嘘,靠着越肩视角拉高的视野,早已注意到有迎客绕小路到后院通知了馆主。 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继续道: “就那个什么强身健体,养精固气的法子,多少钱?我记得养精固气后面还有养气固神吧?卖么?” “公子这就有所不知了!” 就在迎客被冯雪这个问法弄得有点懵逼的时候,一个声音骤然从院中传出,虽然距离老远,但吐音却是极为清晰,又不显得聒噪,仿佛计算好了一般,精准的以最合适的音量传入了冯雪耳中。 仅这一手,冯雪便明白,就算那所谓“半步一流”的说法有些水分,但这人的实力也不会太差。 至少不会是裘千丈那种靠着几手戏法欺世盗名之辈。 那话音来得快,人走的也不慢,明明步幅看起来并不大,迈步也不甚着急,但只是眨眼间,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头顶的余寿也有七八十年的男子便来到面前,在迎客恭敬的问候之后,这才继续道: “这习武可不比考科举,只要把书背熟就行,稍微有些差池,便有可能造成损伤,无论哪个武馆收徒,都是要先经历一两个月的打熬体魄,锤炼筋骨,并学习一些基础知识,待到神完气足,并对武学有了足够了解后,才会正式开始教学,公子虽然身体康健,但未经……” “所以我就是来买基础知识的,也不需要你成名的那个什么流云掌,只要一些基础内容,比如何为养精固气、如何养气固神,以及怎么打熬体魄的内容,至于是否真的要练,等我研究过后再说。” 冯雪再次出言打断,那态度像是完全没有觉得馆主和迎客有何不同,不过馆主对于他的不礼貌并未恼火,反而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听对方说这话的意思,这位对练武大概也只是稍微有点兴趣,但不是很浓的那种,心中赚钱的念头,也顿时散了大半,毕竟这种“有钱人家的败家子”,几乎算是开武馆最怕的类型。 不说别的,只看他那一双明显没有经历过风霜的手掌,便知道这位是何等的锦衣玉食中成长起来的阔少,若是真的收下,也未必就能吃得下苦,到时候宽松教育,人家学不到真东西自然会找麻烦;但若是逼得紧了,看这幅桀骜的模样,又未必教训得动;哪怕能把这傻小子糊弄住了,他家里人也未必就都是,到时候怕是钱没赚到,反而要惹一身骚。 对于这种人,还真就只能像对方说的那样,拿些基础教材卖了,让他自己研究一下,等明白要吃什么苦,自然就没了兴趣。 想清楚这些,馆主心里也就有了计较,当即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公子所言。”说着,他扭头对着那迎客道: “去把学员入门的教材取一份来,每种都要!” “是!”迎客下意识的挺直腰杆,转身就朝着后院跑去,而馆主则重新转过头来解释道: “虽然各家武馆擅长的各有不同,但打基础的教材基本都是一样的,公子看看倒也无妨,只是如果打算修行,还是要找个懂行的在旁协助,虽然这基本功就算炼岔了也没什么大的危险,但也少不了吃点苦头。” “这是自然。”冯雪仍旧是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皮夹: “报个价吧。” 虽然冯雪话说的豪爽,但武馆老板却明白什么钱该怎么挣,并未加价,而是如面对普通学员般道: “基本功就收个抄录的钱,一本十五文,我们这基本功有《动桩》《静桩》《锻体》《培元》四门,加上一本记载习武常识的《总纲》,零头给您抹了,给七十文就行。” “和玄修术法的价格也差太多了吧?不过考虑到是类似于广播体操和健身原理的基本功,好像也差不多?”冯雪心里和仿佛“全国统一价”一般高达一贯的法术秘籍对比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败家子阔佬人设,从钱包里掏了一张五百文的纸钞道: “我包里没那么小的,就这些吧,不用找了。” 第四十八章 主角魔武双修不是理所应当吗? 大约是不想沾染麻烦的关系,馆主在发现冯雪确实是不打算要找零后,又陪了两份据说能固本培元的食补药方。 冯雪对于这种意外之喜自然是乐得收下,考虑到价值也就十几文钱,干脆就在路上翻开那本号称《总纲》的基本概述,一边看一边往家走。 怎么说呢…… 就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武修就和名字一样,是练武的,而且似乎是走由外而内的路子,并没有什么内力之类的说法,乍一看还以为是军训的体能训练。 但如果对比玄修的基础修法,却会发现其中的对应关系。 玄修讲究健凝养,体修也同样是这三个字,只是过程上略有差别。 如果将人体比作土地,玄修和体修的第一步,都是“健(强健体魄)”,也就是改良土地,让土壤肥沃。 但到了第二步“凝(凝聚成果)”,就有了区别,如果说玄修在地里种的,是十分消耗地力的牧草(元气),那么体修在地上种,则是能够饱腹的粮食(气血)。 等到了“养(享受成果)”的环节,玄修种出的牧草要先喂给牲畜(神魂),进而获得更高的收益,而体修则是直接吃种出来的粮食。 就收益来说,玄修的牲畜无论是营养价值还是本身的价格都要高于粮食,但粮食突出一个量大管饱抗风险,不止能自己饱腹,还能时不时卖出一些购买更多可耕种的田地,就算偶遇突发情况,粮食减产,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而牲畜抗风险能力就要差一些,就算价格更高,也要等牲畜出栏之后,才能用得来的钱购买粮食和农田,而途中若是稍有差池,就会导致循环断裂,或饿死在牲畜出栏之前(神魂未成寿已尽),或直接宰了牲畜吃肉(鬼修)。 玄修与体修无法同修的原因,也在这里。 毕竟,身体这块田,是有限的。 想要兼修,就要面临多少地种粮食,多少地种牧草的选择。 牧草多了,粮食不够自己吃,更别说购买新田,而粮食多了,牧草又没法喂饱牲畜,甚至于牧草还会抢夺粮食的养分,导致粮食减产,最后成果反而不如单修一门。 但是这套逻辑里,冯雪却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体修,是可以无缝转玄修的。 也就是说,一个人完全可以先通过体修,种足够多的粮食的同时,将拥有土地的量提升起来,然后再去种牧草养牲畜,这样一来,存粮足够应付牲畜养成的这段时间,而面积更大、更肥沃的土地也能够产出更多的牧草。 不过这种想法才刚刚浮现,就被冯雪自己给丢掉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个世界的大佬难道看不出来? 甚至于,说不定此方世界原本的修行路线就是先修武再转修玄门呢? 至于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是因为体修的效率太低! 种粮食固然可以通过售卖一部分赚取土地(寿命),但这个进度却十分缓慢,哪怕是宗师境武道高手,也只是徒增六十年阳寿,而且到了这个年纪,武修那未经滋养的神魂也难免衰朽,哪怕有了更大的田地,产出更多的牧草,也很难喂出合格的牲畜。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古代,天材地宝遍地都是,人们随便吃点就能轻易将武道修炼至宗师境,随后便可直入玄修。 但后来天材地宝减少,人们体修进度下降,不得不提前转修玄修,而提前多少就又成了个问题,伴着收益渐渐降低,到了干脆不练体直接修玄,反而能够将收益最大化的时候,这两个系统也就彻底断开了联系。 但冯雪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的牧草(元气),是白来的啊! 既不消耗地力(寿命),也不会和粮食争夺营养(精元),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可以一边体修,一边玄修? 本来只是想多一点技术储备,却没想到竟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能卡的bug(啊呸,是游戏机制!),冯雪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想要高歌一曲。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在他回到家,看到门口那个似乎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的士兵时,瞬间消失无踪。 “难道是那个什么埠头帮还和鹿城的官方有勾结?” 不怪冯雪第一时间想到埠头帮这个一面之缘的玩意,实在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才九天,有过节的,也就这一家而已。 伸手摩挲着指尖的柳云曦,做好压路机居合的准备,同时捏住口袋里的一块玉牌,随时准备用驭鬼咒发起攻击。 但就在冯雪已经做好杀人跑路的准备时,那士兵却很客气道: “您就是冯先生吗?县长有请。” “???”冯雪对于对方的客气很是狐疑,虽然也不排除先礼后兵、请君入瓮的可能,但怎么也该保持一些警惕才对吧,像这样明明带着枪,却一点戒备都没有的样子…… 难道是上头没有通知?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让士兵来?还只有一个!让秘书,又或者干脆别穿军装不是更容易降低他的警惕性吗? 冯雪心中各种念头纷飞,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我和县长素未谋面,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又找我做什么?” 那士兵也是个人精,立刻就明白了冯雪似乎是起了疑心,当即解释道: “是这样的,县长并不是只请了您,实际上,整个鹿城所有的高手都受到了邀请,主要是因为县里最近出了些怪事,所以想要找大家商量一下,地点就在望仙楼。” “所有?”冯雪见队长的话不似作伪,虽然还有些警惕,但如果真的是陷阱的话,除了这个士兵外,恐怕还有别的埋伏,就算他秒了对方,怕是也很难逃出鹿城,更别说中午才过去一班列车,想要撞火车头穿越也不太现实…… “那就带路吧。” 见冯雪应下,那士兵也算是松了口气,陪着笑上前两步,却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距离道: “冯先生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冯雪拿到壶天袋前就有将全身家当随身携带的习惯,有了壶天袋后就更是如此,所为,自然就是随时随地都能跑路。 第四十九章 群英荟萃为哪般 望仙楼,一个经常出现在小说里的酒楼名字,而鹿城县这个,在冯雪看来,却难免有点不伦不类。 挂着古典的招牌,内里却是西洋酒店的布局,服务生也是各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桌上的菜也是有中有西,好不别扭。 不过这只是冯雪自家的观点,至少在他这上楼的过程中,在一楼大厅看到的那些客人,不管是穿洋装还是唐装,似乎都没觉得这种布局有哪里不对,只能说杀马特曾经也是流行审美来着。 在士兵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三楼,嘈杂的声响立刻消失无踪,相比于同样由包间组成的二楼还会偶尔听到一些楼下的吵闹,这三楼却显得十分清幽,连装饰也要比一楼和谐许多。 那士兵左右张望一下,像是确认了目标,便带着冯雪来到一处挂着“芝兰居”门牌的包厢前,轻敲两下门后,并没有等待回应,便将门推开。 冯雪跟着走入包厢,眉角微微一跳,这包厢说是包间,但实际上已经快要比得上后世那种拿来举办婚礼的大礼堂了,而在这包间内,此时更是已经或坐或站的聚了三十来号人,除了之前见过的刘婶和南山居的老板,冯雪还尴尬的看到了华氏武馆的馆主。 似是注意到冯雪的视线,华氏武馆的馆主转过头来,看到冯雪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扭过头继续和身旁的熟人聊了起来。 冯雪觉得对方可能是把自己当成来看热闹的富家子弟了,也就没有上前,只是开启【观天寿】,扫过包厢内的众人。 一个个数字在他们的头顶浮现,冯雪发现既有余寿百年以上的高手,也有仅剩十几二十年的小喽啰,甚至还有阳寿三四十年,也不知是刚好卡在关键期,还是压根没入门的类型。 这三十几号人,显然已经超过了之前刘婶说的“二十几人”的玄修数量,再加上华氏武馆的馆主,恐怕受邀而来的不只是玄修,连武者也在受邀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冯雪还注意到,房间里并没有之前见过的那个让他找南山居老板要秘籍的老大爷,也不知道是县长请不动、请了但还没来,还是压根就没人知道。 “这么说来,刘婶说起的五大高手似乎都没见啊!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在场的和尚、道士、神父余寿也都不算太高,气势也不强,至于小姑娘……倒是有那么两三个,但观天寿看不到灵体,所以没法确认她们谁是出马仙。” 就在冯雪默默观察的时候,包厢里又多了几人,但仍旧没看到县长,而之前带他过来的那个小兵也没了去向。 “总不能是县长发了疯想把县里所有高手一网打尽吧?”冯雪仔细观摩着大家的寿命,确认没有什么波动,这才放下心来,干脆找了个墙角的位置,靠着墙继续翻阅秘籍。 华氏武馆的馆主卖他的五本书都很实在,《健体》有点像是健身操,主要打熬体魄,《培元》更像是一本食谱,说白了就是让营养补充跟得上训练的损耗。至于《静桩》、《动桩》则属于入门基础,也就是通过扎马步之类的行为,调理、调动自身的气血。 按照《总纲》的说法,任何人按部就班的练习《静桩》、《动桩》,辅以食补培元,就能达到二流境界,只是如何对敌,还需修行拳脚功夫,至于达到一流之上,那就要看个人的悟性和境遇了。 拳脚什么的冯雪暂时还不打算接触,因为那玩意想练出东西,充足的实战经验是少不了的,更别说一套好的招数套路也不那么容易入手,姑且先将基础打牢再说。 就这么过了快半个小时,原本还算和谐的包厢内已经隐隐出现不耐烦的抱怨,眼见着氛围开始嘈杂,一个一看就不是高手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包厢,几乎是他出现的瞬间,包厢里便瞬间安静下来。 冯雪察觉到这气氛的变化,手中的书本当即合上,同时观天寿也扫向了那进来的男子。 这男人看起来大概五十出头,头顶的寿命算下来也就十七年挂点零,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比较长寿的普通人。 而他身旁跟着的两人看起来倒是不简单—— 一个穿着教士袍,年龄老大不小,头发也是花白,头顶余寿仅有十几年,但越肩视角却能看到他身上泛起的凝练白光。 另一个是个光头,身上没有袈裟,头上没有戒疤,穿的也是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百衲衣,手腕上的佛珠更不是什么名贵木料,甚至不是同一种木料,但却被盘的油光水滑,显然是经常持诵。 他的余寿比牧师强点,但也就三十年出头,灵光比起牧师来更加内敛,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浮在脑后,若不是冯雪观察仔细,怕是会被包间里的电灯给盖过。 “这应该就是那五大高手之二了,寿命比想象中短……嗯,也对,对于牧师来说,长生是奇迹,只能由神赐予,自己不能追求,而修来世的和尚显然也不会主动延长‘臭皮囊’的使用年限。就是不知道那位邓小姐是否也在场。” 冯雪心里思忖着,那个被两位高手陪同着的男子却是已经走到了包厢正中,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开口道: “列位高士见谅,今日冒昧相邀,实属无奈,如今人已到齐,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县长,我师傅还没来呢!” 县长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双眼中充斥着大学生般清澈愚蠢的青年举手问道,县长开场白还没说完便被打断,眼角明显抽了一下,但还是压住了情绪,解释道: “陈道长正在处理要事,嗯,也与这件事有关。” 说着,他环顾一周,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也没有人再打算开口,才继续道: “前日向阳村发生数起命案,死者气血枯败,疑似厉鬼所为,向阳村首富马先生请了一位法师,也确认了这一点……” 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包厢内那凝重的气息瞬间一松,虽说鬼气克制法力,但玄修发展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不开发出相应的对策? 只要知道是鬼,那便没什么可怕的,区区亡魂而已,大不了就是请下面的祖师爷帮忙打点一二,找位阴司鬼差跑上一趟罢了。 见大家情绪放松,县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站在县长身边的那个和尚便主动迈出一步,只这一步落下,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便铺散开来,但下一刻,却又为之一凝。 那种感觉,就好比刚刚开闸放水,却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你一把,吓得你猛然夹住一般,令人分外难受,而老和尚则借着这个所有人都脸色一黑的瞬间,开口道: “这件事,就由我来说吧。” (找ai重新摸了张黑丝旗袍,没之前那款那么涩,不知道审核给不给过) 第五十章 导入骰终于成功了 老和尚话音平和而慈祥,但有了之前那一出,在场哪怕是不认识这位的,也明白他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角色,刚刚放松的包厢再度鸦雀无声,唯有老和尚继续道: “受邀前去抓鬼的是我的徒弟,出师(入道)已有十余年了,一身法力在玄修里也算是一流,但昨日一早,我做早课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命灯熄了,便寻米铺问了缘由,又去向阳村查看一番,谁料整个村子已经没了活口。村中平民皆是死于梦中,死前毫无挣扎痕迹,唯有我那弟子死法有所不同,乃是被尖牙锁喉,利爪穿心而死。” “僵尸?”不少人的心中都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甚至有人不自觉说了出来,老和尚闻言点了点头,而县长也借机拿回了话头: “县里接到消息后立刻派人进行了处理,但并没有找到害人的厉鬼与僵尸,本打算叫周边村镇加强警惕,却不料昨晚县里的镇物忽然发生异动,今早追查下去,果然有两人在昨晚去世,死因也是气血枯竭,我们怀疑那鬼物与僵尸都已经来到县城,这才召集大家来此一叙。至于陈道长,也是去追查那鬼物去了。” 县长的话说的很简单,但在场的不少人都露出了异样的眼神。 说是一叙,但实际上,却是一种不信任。 毕竟在场的无论武修、玄修,除了县长身边的和尚与牧师,真正入道的不足两手之数,剩下的哪怕懂些术法拳脚,也就对付对付弱小的野鬼、行尸,这种连入道法师都能杀死的鬼物,那是断然派不上用场的。 所以究其原因,大抵是这位县长怀疑那厉鬼、僵尸都是邪修豢养的存在,这才把城里新老玄修,又或者是能够动用气血之力的武者全都叫了过来,大概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身上带着邪气。 不过看样子,是没找到破绽,不然当场摔杯为号,还能体现出县长的雄才大略。 只是看破不说破,哪怕对于县长的做法带着点不爽,但在场却并没有人发作,只是静静地等着县长那又臭又长的废话结束。 是的,废话。 说到底,无论是僵尸还是厉鬼,对付的方法都是固定的,所谓商量,无外乎就是布置防线,加强巡逻,安置警报,提高警戒之类,了不起让有能力的准备些符纸圣水,又或者采买些糯米狗血朱砂之类。 冯雪透过越肩视角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位置县长并不能直接看到,便干脆将头一低,如同当年上课时看小说一般,摸出书本研究起来。 县长注意不到,旁边能注意到的却是不少,但只要是个玄修,看到冯雪那一身“珠光宝气”,就该明白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说到底,法器这玩意,哪怕是入道玄修,也就养个一两件顶天了,这位身上的法器灵光却是少说也有十几道,这种人,要么是门派牛逼留下了大量宝贝;要么就是师门长辈够多且本人极为受宠,出个门都一人送一件法器;再不济,那也是养了一群死士拿命给他养法器。 不管是哪种,那都是得罪不起的狠角色,至于杀人夺宝……且不说因果值不值得背,首先你得确保杀了人后,人家阳间的师门,阴司的祖宗都找不到你。 因此,大多数玄修见了此时的冯雪,都是看一眼便扭过头去,一些武修看到他手里那本带着华氏武馆标记的书册,也就懒得在意,唯有距离冯雪不远的华氏武馆馆主心思极为复杂,也不知是好奇这位小哥的具体身份,还是在担心被县长看到给他穿小鞋。 …… 一串废话之后,玄修武修各回各家,县长却是留在包厢里。 待到人已走远,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偷听后,县长才终于开口道: “两位大师,可有发现?” 神父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又想到本地不是自己老家,又摇了摇头,把嘴闭上,县长转头看向老和尚: “一景大师?” 听到县长点名,老和尚也只能叹了口气,摇头道: “养有灵鬼、生魂者确有几位,但身上并无煞气,也无血气,应当与那厉鬼、僵尸无关。” “那昨日入城的那人呢?”县长再度追问,一景大师想了想,还是摇头道: “那位公子出身不凡,我看不出他的师门,不过以他的修为,哪怕有厉鬼僵尸辅助,也不是智心的对手。” “唉,那就希望陈道长那边能有所斩获了。”县长听一景大师如此肯定,也只能摇了摇头,那位身穿教士袍的牧师却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依我所见,应当全城泼洒圣水,若有邪祟,定然能够发现。” “不可!”一景大师立刻开口道: “景教圣水太过炽烈,这县中论公,有阴差、鬼卒;于私,有灵鬼、虚神,若是依你所言,怕是还未找到那厉鬼,城中便已经乱起来了。” 牧师压下不忿,心说若是在我的国家,这些鬼物早该打入火狱,怎容得它们在人间窃取属于神的奇迹? 但他也明白自己这个外来户不能引起众怒,县长不同意,他就不能硬来。 他却不知道,县长不同意并不是因为鬼的问题,单纯就是他出不起这个钱。 景教的神恩是求来的,既然是求,自然是有代价的,如果只是一座房、一条街,他咬咬牙也就掏了,大不了找豪绅募捐,但全城……就算他把税收到八十年后那也拿不出来啊! …… 不谈县长如何纠结,此时的冯雪却是终于回到了家里,照着《锻体》里的姿势,尝试着开始活动筋骨。 其实《义庄秘籍》里也有锻炼身体的部分,不过因为冯雪提炼元气本身就是溢出的,再加上穿越这几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修行法术,倒是没腾出功夫,如今既然打算魔武双修,那自然也要练起来。 动桩需要静桩入门,而静桩则需要气血充盈,冯雪便打算按照总纲的说法,从锻体术和培元术开始练起。 不过…… “我看你像个人!” 早已习惯的柳云曦平稳落地,而冯雪的命令也随之到来: “去做几个硬菜。” “诶?”柳云曦闻言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旋即不解道:“现在才三点多啊?” “让你去你就去!”冯雪翻了个白眼,却是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刻着“吃”字的玉牌,笑着道: “魔武双修,自然是要弯道超车啊!” (墨霙的原型,我老婆夕宝,虽然很想自己用ai摸一个,奈何水墨风我那傻【哔——】ai驾驭不了,网图侵删) 第五十一章 服食加锻体,果然有搞头 【服食】,是冯雪从九姑那里买来的法术之一,用义庄秘籍四大基础来说,也属于【转化】一系,能够赋予法力类似于蜘蛛毒液那般的【预消化】性质,通俗点讲,就是以法力对食物进行加工,使之更容易被消化、吸收。 看起来是个很实用的技能,能够很好的补充玄修榨取元气带来的精元亏空。 但实际上,这个法术却没几个玄修爱用。 原因,自然是收支不平衡。 服食术虽然能够增加身体从食物中获取的养分,但这些养分还要经过身体转化才能成为精元,再经由吐纳冥想转化为元气,最后被神魂吸收,产出法力。 如此层层转化,借助服食术获得的法力,甚至不如使用服食术时消耗的法力多。 虽说这门法术的重点在于提升可供神魂成长吸收的元气,但法力做不到收支平衡的话,玄修的抗风险能力就会降低,更别说入道前的玄修法力操控能力十分弱鸡,稍微没弄好,那就是血本无归。 因此除了那些入道前绝不出山一步,一切资源全由师门供给的完全脱产型修士,大多数玄修能用到服食术的场合,也仅有获得了什么仙芝灵药的时候,拿来提升吸收效率;要么就是成道之后,用来采取玉石之类原本吸收不了的天地精气。 不过冯雪本人并不在乎这个,他法力多的没处用,也不靠服食法增加元气,他练这个,单纯就是为了壮大精元,配合培元、锻体两术养精固气,快速提升身体素质。 也就是没有服食元气反哺精元的邪法,不然冯雪怕不是得当场表演一个电表倒转。 快速的熟悉了一番锻体术的动作,冯雪又开始翻阅培元术,将适合锻体的食材、做法大致了解一番,按照料理难度排了个序,打算之后一点点教给柳云曦…… “不对啊!我现在有新的工具人了!” 冯雪念头一动,“啪”的打了个响指,半透明的墨霙便从画轴里飘了出来,一脸茫然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冯雪面前放了几本书,立刻想当然道:“上午抄的那本我还没消化好呢,等我研究一段时间再看别的……” “谁跟你说书的事情了?有个活儿给你!”冯雪打断了墨霙的话,指了指他面前的食谱道: “你之后负责教柳云曦识字和做饭。” “你把我当……”墨霙刚想拒绝,但看到冯雪竖起来的巴掌,顿时脸色一红,本来已经飘出画轴的半边身子立刻缩了回去,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头道: “我不会做饭!没学过,盐糖酱醋都分不清的!” “没让你会!”冯雪翻了个白眼,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端菜上桌的柳云曦道: “你把菜谱当成识字教材教给她就成,她分得清油盐酱醋!对了,你那穿模幻境也是时候练练了,正好把柳云曦拉幻境里教,还能节省点时间。” “谁穿模啊!”虽然还是不明白穿模是啥意思,但墨霙已经明白这不是啥好话,当即反驳一句,而听到这边动静的柳云曦还不知道即将面临什么,笑着道: “饭差不多了,过来吃吧!” “来了。”冯雪捞起那写着【吃】字,铭刻了服食术转化仪轨的玉牌,坐在桌前便开始胡吃海塞。 伴着法力注入玉牌,一股暖流在冯雪的指引下包裹住他的身体,伴着一种不能说难受,但却略微有点不太适应的流动感,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正在以比正常进食快出数倍的速度增加。 然后冯雪就发现,这一桌子菜,居然没有让他产生丁点饱胀的感觉! 他就仿佛是漫画中常见的那种大胃王一般,明明吃下了大量的食物,但连肚子都没见鼓起来。 见服食术的效果如此的立竿见影,冯雪也是颇为意外,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发呆,反而立刻起身,开始按照锻体术的姿势活动起来。 一般而言刚吃完东西是不能剧烈运动的,但因为服食术的效果,冯雪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胃下垂之类的问题,伴着那看起来有点像是广播体操的动作,冯雪隐隐感觉到一股暖流在随着他的运动缓缓流淌。 有点像是元气,但又没有元气那么真实,只是伴着筋腱拉伸、肌肉收缩的过程,不紧不慢的追随着他的意识。 也正是随着这感觉的出现,原本那种像是健身操一样的玩意顿时蒙上了一层神秘感,冯雪练起来也更加有成就感。 只可惜这种锻炼似乎还不足以触发金手指,并没有直接跳出来一个锻体术什么的。 回忆着《锻体》中对于运动过程的描述,冯雪发现自己的感应比起正常的锻体要剧烈太多,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什么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毫无疑问,这暖流显然就是服食术带来的加成。 “服食加锻体,果然有搞头!” 冯雪满意的点点头,却不去疑惑为什么这个世界其他人不这么搞,毕竟没有玄修会花费宝贵的法力,帮武修完成只要多吃多练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此练了半个小时,冯雪才觉得那暖流开始减少,默默计算了一下,拿出一张纸,开始修改日程表—— 锻体不费事,但也要给身体巩固的时间,所以早中晚饭后来一次就行,然后早上起来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正适合拿来站桩。晚上照旧是榨取元气,喂饱神魂。 “这么看来,其实也就是加了个晨练和饭后运动。”冯雪点了点头,算是将这日程定下。 眼看着此时才四点多钟,冯雪伸手拍了拍趴在餐桌上的柳云曦,然后才想起这货是被墨霙拉入幻境教学去了,当即开始联系自家灵鬼。 只是大约是在幻术里的关系,信号不是太好,冯雪也只能对自己的杂鱼神魂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个刻着鬼字的玉牌。 他兜里装了十几块玉牌,摸出想要的那个可不是靠麻将摸牌或者越肩视角偷看,而是源于“招物”这项法术。 说白了,这法术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附灵咒】的技术,把自己的法力固定在物品上,并根据物品的不同,在法力中编辑特定的注释。 如此一来,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感应一下上面的法力印记,就可以快速做出判断,如果能将法力四大特性之一的【转移】融入其中,甚至可以做到让灵鬼隔空取物的效果(注1)。 不过冯雪这个连转化法力都要依靠法器的杂鱼显然还差得远,也就是分辨一下兜里法器的种类罢了。 此时法力涌入玉牌,微弱的信号立刻清晰起来,旋即冯雪就听到了墨霙那软萌的声音—— “少许就是少许,我怎么知道是多少,你做的时候自己试试不就……啊,主……主人!你找我?” 冯雪对于墨霙那仍旧有些抗拒的称呼不甚在意,直接下令道:“把柳云曦放……算了,你直接告诉她,从今天晚饭开始,饭量增加两……嗯,增加三倍!家里的食材应该还够明后两天的,之后我让牙行定期送食材过来,她负责做就行!” 第五十二章 得亏变成人了 “锻炼完洗个热水澡真舒服!” 傍晚,锻体术练完后洗了个澡的冯雪拧上水龙头,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意的套上一件本地买的丝绸睡衣,这才扭头道: “可以了,我看你像个人!” 伴着冯雪的话音落下,接在水龙头上的带花洒热水器砰的一声,变回了柳云曦的样子。 刚一落地,柳云曦就瞪着眼睛,一边往外吐水,一边不忘怒视着冯雪,吐了大概七八口后,才总算像是舒服了一点,超大声的道: “咳咳!太过分了!居然让我,呸呸!居然让我变成这种东西!你要洗澡的话我在外面给你烧洗澡水不就行了?宅子里明明有浴桶的!” “不习惯那种洗法,说起来这个时间点热水器应该已经发明了啊!这小洋楼里居然没装!”冯雪随意的摆了摆手便扭过头去,就怕一时没忍住就在洗衣间(只有洗衣间有地漏)把这家伙给办了。 虽然秘籍里没有写这方面的禁忌,但有着上辈子武侠、仙侠小说的刻板印象,冯雪总觉得在修行前期还是克制一下比较好,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去梦里找墨霙解压嘛! 不过说起柳云曦这个受口封变身的能力,也挺有意思的,除了没法变出激光枪这种超出冯雪理解范围的东西外,还有着不少的限制。 比如它变出的机械设备,包括摩托车、压路机等等,本质上并不是真的机械,而是类似于化形的成果,虽然具有金属的硬度和对应的功能,但无论是螺丝、铆钉还是别的什么零件,都是不能拆下来的,能源更是直接由法力转化,连加油充电的地方都没有。 体型方面,体积上限为27立方米,下限为1立方毫米,但可以存在幽灵这样的虚体,重量的话太具体冯雪不好测,不过目前变出最重的就是压路机,大点的房子都变不出来——小型飞机倒是能变,但冯雪不会开。 除此之外,弹匣、带鞘长剑之类由多个不相连部分构成的形态要么变出来是一体化无法拆分,要么就是干脆变不成。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她对于电脑、手机之类的高科技产物也是没辙,不是变不出来,而是变出来后也是靠她那不太聪明的脑瓜进行计算,变计算器按个π都能卡死,变成无线电台也无法精准的收发特定频段,哪怕变成手表也是靠生物钟在计时。 不过哪怕有种种限制,也并不妨碍柳云曦的便捷,哪怕相遇还不满十天,冯雪却已经觉得自己没法适应没有柳云曦的日子了。 “果然,便利的工具令人懒惰啊!” 心中暗暗反思,冯雪却也没忘了自己定下的日程,随手将擦头的毛巾丢在水池上,背对着洗衣间道: “我要去修炼了,你注意一点啊!” “知道了!一会儿我给你送点冷盘过去!”柳云曦应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冯雪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为柳云曦主动准备夜宵感动了一下。 怎么说呢,还是妖怪懂报恩啊! 心中想着失礼的念头,冯雪躺在床上,开始修行,虽然只练了两次锻体术,但因为培元术的绝佳配合,冯雪榨取元气的效率有了显著的提高,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力道,却硬是将整个宅子都瞬间填满。 “要死啦!怎么弄这么多啊!这让我一会儿怎么修炼啊!” 柳云曦的尖叫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冯雪微微有点心虚,立刻发动驭鬼术,将墨霙拽了出来。 “又怎么了?”墨霙探出脑袋,有气无力的问道,冯雪伸手随便一指道: “把我卧室外的元气都处理一下,之后我要是再榨多了也一并归你。” “格么多谢招待哉(那就多谢款待了)。”墨霙点点头,语气仍旧是那种清冷的质感,完全听不出一点真诚的感觉。 冯雪也不在意,只是慢慢控制着神魂汲取元气,待到身周的元气稀薄时,也懒得去收拢房间里的元气,而是直接鲜榨一批出来,若是饿了,只需将手一伸,便能摸到柳云曦给他准备的扛饿冷盘,届时只需服食术一转,便又是生龙活虎。 如此不消多时,神魂便已饱胀,冯雪再次榨出一股元气,将房间充满,然后拿出一个写着【净】字的玉牌,法力在嘴里一漱,又确认了一番自己的寿命已经上锁,这才沐浴着元气缓缓睡去…… …… “?”冯雪眼睛一眯,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那片山水之间,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什么情况?不服气?学了点幼儿启蒙就膨胀了?找我玩捉迷藏?” 念头刚一升起,冯雪便觉得眼前一花,旋即就看到墨霙一脸严肃的瞪着他道: “啥人搭倷躲猫猫啊?睏勒海像只死猪猡!豪稍爬起唻!人家侪杀过来咧!(谁跟你玩捉迷藏?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赶紧起来!有人打过来了!)” “啥?”墨霙这一连串方言实在是说的太快,冯雪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不过墨霙却很清楚自己没时间解释,用手一推道: “弗要汤告咧(别反抗),快册起!” “哦!”冯雪虽然还是没太明白,但到底也不是个,也知道墨霙这么着急肯定是真有急事,就算被耍了,那也就是退出幻境而已,便没抗拒,顺着墨霙的力道,退出了幻境。 意识退出梦境,冯雪还没来得及思考,剧烈的撞击声便已经响了起来,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墨霙叫他的原因,冯雪二话不说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装满法器的外衣披在身上,一手捏着【雷】字玉牌,一手抓住驭鬼玉印,迈着步子就往外走去。 刚一出卧室门,冯雪便看到柳云曦正死命的用背后抵着小洋楼的金属大门,而那砰砰砰的声响,便是从这门上传出。 “究竟什么情况?” 冯雪与门保持着距离,话才刚出口,就听柳云曦发泄似的道: “白天那个老头儿说的僵尸和鬼杀过来了!得亏你把我变了,不然你就等死吧你!” “僵尸?鬼?” 冯雪还有点朦胧的精神瞬间清醒过来,鬼这玩意他是真不带怕的,但僵尸那可就不一定了—— 鬼知道在金手指的判定里,被僵尸咬伤尸变是算折寿还是长生啊! 第五十三章 新手果然欠经验 柳云曦抱怨的时候,那扇金属大门上已经开始出现凸起,哪怕是给有钱人住的洋房,以这个时代的钢铁产量,也结实不到哪去,在这巨力的轰击下,怕是撑不了多久。 冯雪见此情形,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现在这情况跑是肯定跑不了的,房子里的门估计也没几扇能挡得住这力气。 “拼了!”冯雪将牙一咬,那股子敢撞大运搏穿越的狠劲再次涌出,拿出玉印注入法力,卧室画轴里的墨霙立刻飘了出来。 “我给你灌些法力,你去县里找人救命,武馆、米铺见着就喊,让他们去找高手、县长,实在找不到就沿街喊闹僵尸了什么的,不过记得飞高点,别让人把你当恶鬼灭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冯雪这劈头盖脸的一大串,墨霙的反应却是不慢,感受着涌入身体中的法力,她点了点头,就这么穿过房顶飞了出去。 冯雪见墨霙不用自己多费口舌便开始行动,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旋即掏出一个刻着【金】字的玉牌冲到门边,充盈的法力注入玉牌,淡金色的法力被他一股脑的注入了大门。 “拿着这个贴在门上,应该能坚持久一点!” 冯雪把玉牌塞进柳云曦的手中,这才开始从储物袋里掏出香烛供桌,一边维持着给玉牌中输送法力,一边就近搭起法坛来。 一边搭,还不忘问道: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说僵尸和鬼吗?鬼呢?不会已经进家了吧?还有你怎么做到让僵尸死心眼似的在这敲门的?” “当然是被我拴住了!”柳云曦捏着铭刻了【金身咒】的玉牌,顿时觉得压力骤减,一边保持着对门的支撑,一边道: “你以为我站这就是为了撑个门啊?没看见我手里的狗绳?不过你快点想办法,我这三年道行的小妖可撑不了太久!” 冯雪闻言,这才从越肩视角看到了柳云曦手里绷得紧紧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月白色绳索。 不是很理解柳云曦意思的他干脆朝着距离门最近的窗户挪了两步,借助越肩视角可以离体两米的特性将视野探出窗外,旋即就看到了一幅极为鬼畜的画面—— 一个穿着经典官服的僵尸此时正站在门口,卖力的对那散发着金光的大门挥舞利爪,而在他的肩膀位置,一个带着脖子和半截肩膀的女性脑袋正怨毒的盯着大门,那一双猩红的眸子只是看一眼就令人浑身颤栗。 不过真正显眼的,却是那从门后伸出的白色光绳,它像是情侣围巾一样,将那僵尸和红眼凶鬼的脖子缠在了一起,真就如同狗绳一般,限制着僵尸与鬼的行动。 可惜从僵尸每动一下就会扯动光绳来看,妖力对于僵尸的束缚似乎不大,只是因为那鬼被牵扯的关系,才无法脱离门口的位置。 看懂了这些,冯雪也略微放松了几分,至少目前,不会出太大问题。 随手抓起墙边用来防贼的铁棍置于坛前,法力灌注进刻着【斩】字的玉牌,银白的光辉伴着玉牌刮过铁棍的声响流入其中,而冯雪则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法力,借由两根烛台的校准,将这【斩妖咒】的破邪法力封装在铁棍内。 就如之前测试的印章一般,可以维持数月的附灵二次转嫁到其他物品上时,持续时间就会降低到以秒计数,因此冯雪借助玉牌法器转化法力的玩法单使用玉牌输出还成,但真要用来加持别的物品,那就需要额外释放一次附灵咒,才能让术法稳定,若非如此,冯雪也不至于要持续给【金身咒】玉牌供能才能维持门板的固化状态。 当然,这种时候直接把【附灵】一锁,便可以轻松镀上一层外膜,虽比不上直接附灵,但也能保证内部的法力不那么快流失,但冯雪此时那是完全不敢解开寿命锁的,所以只能靠自己那半生不熟的附灵咒进行加持,好在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他自行附灵也能维持个十几分钟,短时间战斗倒是没什么问题。 有了可以对敌的武器,冯雪又取了两个刻着【速】的玉牌塞进鞋里,神行术这种东西倒是没必要专门附魔,跑路时候一股脑往鞋里塞法力就成。 如此准备周全,冯雪这才调转法力,开始对门上的金身咒法力进行加固。 见此情形,柳云曦反而急了,连忙大叫道: “你固化个门有啥用啊?现在他敲门是因为我把它捆着,等我妖气用完了,它肯定会从别的地方进来啊!” “所以这不是还没用……”冯雪话才刚说到一半,就看到柳云曦身上的月白色光辉开始变得暗淡、闪烁,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吧?” “所以说谁让你把我废了呢,现在我就三年道行,压制红眼凶鬼倒是没问题,但再加上一头百年老尸,我是真撑不下去啊!” 柳云曦此时说话甚至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颇有种连自己的小命也不在乎了的气质。 冯雪对她这种口嫌体正直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要真想害死自己,她也就不至于在这挡门了。 所以…… “这个给你!” “诶?”柳云曦看着被冯雪塞过来的“银光闪闪棍”,甚至愣了一瞬,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我又不能打,你那么大力气,还有护身的本命法宝,肯定要顶前面啊!那个玉牌也捏着,我给你持续上金身咒,至少能让你握住牌子的那只手当盾牌使!” “谁让我欠了你的呢!”柳云曦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对她而言也有些烫手的铁棍,回头道: “你准备好了说一声,我直接把门打开。” “行,让我把法力补满。” “别……” 柳云曦还没来得及阻止,一股元气便从冯雪的身上逸散出来,早已吃饱的神魂狂吸一口元气,灵台识海中顿时下起了法力之雨,汇作溪流,而脑子慢了半拍的冯雪此时才开口问道: “你说别什么……” “迟了!”柳云曦叹了口气,却听门外一声尖锐的女高音炸开,整个房屋都仿佛都动起来。 原本就已经若隐若现的妖力绳索就此崩断,而房间中的游离元气也像是碰上了吸水泵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冯雪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正想开口,柳云曦却已经飞速挡在了他的身前,下一刻,伴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道身影,已然撞入房中! 第五十四章 只要力大,砖也能飞 虽然没有真的用人类的身体进行过战斗,但因为人道赐封本身会赋予一定的基础常识(注1),柳云曦也不至于空有一身力气却不会使用。 握住金身咒玉牌的左手裹住延长的衣袖,挡住了那挥舞而来的利爪,伴着金铁交鸣之声,柳云曦身体向后倒退卸力的同时,右手却是如同灵蛇摆尾一般,反抽而来! 灌注了破邪法力的长棍在空中带起一道银芒,精准的敲在了僵尸摆动的手臂,犹如将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一般的声响伴着一股黑烟蒸腾,无锋的铁棍硬是在那僵尸的青紫的手臂上灼出一道见骨的焦痕,只是这并不足以对抗僵尸那巨大的力道,在反震的力道下,柳云曦还是难免有些失衡。 似是抓住了这个时机,附在僵尸上的女鬼猛地探出半边身体,猩红的眸子在空中拉出两道血色的光影,不过就在此时,青白色的雷光骤然乍现! 啪! 如同箭矢般的闪电自柳云曦的身后刺出,虽然飞到那女鬼身前时已经没剩下多少威力,但炸裂的雷光还是打断了女鬼的施法。 “啊……” 尖锐的叫声自女鬼口中发出,高频的声波震动间,屋子里的玻璃接二连三的炸裂,冯雪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全力将法力朝着脚下涌去。 灌注了法力的神行咒爆发功效,两团风属性的法力包裹住冯雪的双腿,只是微微一步,便似踩了弹簧一般跳了出去,从未体验过这般用力过猛的冯雪一时间竟是险些来个一字马。 好在神魂的壮大终究是强化了他的反应速度,在彻底失衡前,同样包裹着风属性法力的左腿用力向前迈出,虽然又是一阵仿佛被弹簧弹射的失衡感,但这一次,却多少有了几分准备。 冯雪的身体就这么在并不算太过宽敞的客厅内犹如弹力球般来回跳跃,一时间竟是连柳云曦左手的金身咒也维持不住。 好在柳云曦本来也没指望这个才开始修行法术几天的“债主”派上什么用场,手中银光闪闪棍改劈为捅,就朝着那似乎被电麻了的女鬼戳了上去。 “哼!”也不知究竟是已经生出灵识,还是仅仅是身体自然发出的声响,那僵尸竟是主动一个旋身起跳,伴着刺鼻的焦臭味与蔓延的黑烟,银光闪闪棍毫无花哨的刺入了僵尸的背心。 但对于僵尸而言,这般的伤害哪怕附着了破邪法力也并不致命,在借着重力落下的同时再度拧动身体,借助转动身体所形成的杠杆猛然发力! 咔! 化形妖怪体质与僵尸体质的力量相互冲突之下,竟是被附灵的铁棒先支撑不住,柳云曦虽觉得手臂略感刺痛,但还是猛地迈出一步,将铁棍断茬处刺向僵尸的脑壳。 柳云曦以前从狐仙奶奶那里听过人类道士斗僵尸的故事,只是此时没有糯米,玄修还是个菜鸟,点火更是要考虑没法立刻烧死的话还会给对方“火焰附灵”,为今之计,便只有破坏它的脑袋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一个尸体弱点为啥会是脑袋,但深信狐仙奶奶不会错的柳云曦屏住呼吸,悍然对那颗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脑袋刺了上去。 只是这僵尸虽然无法视物,也感知不到屏息的敌人,但他头顶那女鬼却是将这一切清晰捕捉,也顾不得再去攻击那跳蚤般到处乱窜的“十全大补人”,转而借助附身的联系,强行向僵尸下达了规避指令。 冯雪此时也算是终于适应了神行咒的速度,见柳云曦那边状况不妙,手中的玉牌一震,便又是一道雷电打出。 如今他尚未开始研发法器串联系统,也尚未研究出法力塑形的仪轨,丢出的雷光飞个五六米便会散开,但奈何冯雪法力足够,正所谓力大砖飞,在那不计成本的灌输下,哪怕有九成九逸散在飞行的路线上,仍旧有可观的雷电抵达僵尸身旁。 “夭寿了!”柳云曦势在必得的一刺未能命中,眼见着僵尸的利爪已经反攻而来,身后却传来了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一头长发都有了炸起的趋势。 雷法不止对鬼魅邪祟具有特攻,对于修太阴之力的妖怪那更是杀伤力十足,在背后队友的攻击下,眼前僵尸的突刺都显得可爱起来。 柳云曦心中暗叹之后一定要给这位债主做点战斗训练,身体却是微微移动半步,身上的女仆装快速增生,就这么主动撞向了那挥扫而来的利爪。 只听一声闷哼,柳云曦在僵尸的大力下抛费而起,哪怕有本命蛇皮甲保护,也仍旧被那力道震荡了脏腑,但她却全然没有丝毫失误的挫败感,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上当啦!僵尸!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冯雪福临心至的夹着嗓子给柳云曦配了个音,在柳云曦忍不住想要吐槽的那一瞬间,源源不断从冯雪手中涌出的雷柱终于轰在了僵尸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仿佛要将冯雪的耳膜洞穿,那刺鼻的焦臭味与大量放电产生的臭氧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冯雪也懒得理会这一击有没有足够的杀伤力,法力见底的他脚下发力,如同火箭般蹿到了刚刚落地的柳云曦身旁,伸手将这个才滚出两圈的蛇精捞起,将最后的法力注入鞋子里的玉牌,直接从窗口窜出了小洋楼。 之前提炼元气资敌的情形此时还历历在目,冯雪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至于逃跑,倒也不是,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 墨霙,回来了! …… “就在这边,快一点!” 墨霙飘在空中,三四个玄修紧赶慢赶的缀在身后,也亏得县长上心,专门请了入道玄修排班巡夜,墨霙那沿路叫唤的声音立刻就引来了关注,只是稍一交流,玄修们就敲响了早已准备好的铜钟,带着家伙什就冲了过来,只是…… “好强的雷法!”远远望着那明明还相隔数百米却已经能够感知到的炽烈雷法气息,玄修们看着那冲出房间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知是否该上前协助,毕竟—— “您叫我们过来真的是为了帮忙,而不是找人围观您这位少侠的降魔英姿?” 第五十五章 事到如今,已经说不出口了 也不怪玄修们如此想,实在是这一套在江湖上实在是太常见了,什么名门大派的少侠出山,那肯定是要挣点名声的,但名声怎么来?随便捉点妖驱点鬼,然后找说书先生宣传一下,这不就有了? 不过眼前这位显然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也放不出如此恐怖的五雷正法,更别说人家还带着化形灵妖和百年灵鬼,这架势,分明…… “砰!” 就在大家头疼现在冲上去是不是有点抢功嫌疑的时候,一声不算太大,却异常刺耳的声响自那窗户已经金属破裂的房间里传出,一个浑身破破烂烂,散发着臭氧混合了焦糊味的奇诡臭味的僵尸猛地撞了出来,虽然看起来就好似没火化干净的焦尸,但玄修们却脸色骤变。 “开什么玩笑!那种程度的雷法居然都没能成功消灭吗?”一个外表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玄修发出惊呼,和他一起赶来的三人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立刻摘下身上的包裹。 那惊讶的玄修也是反应过来,不管这僵尸多强,自己也只能迎战,或者说,就是因为强,才要和同道们一起对敌,若是跑了,才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能修行至入道境的玄修心性都不会差,在短暂的惊愕后,一个像是折凳一样的临时法坛被四人合力铺开。 “警钟已经敲响,我们只要拖延到陈道长、一景大师他们过来就行!” 为首的那名玄修似是在鼓舞士气,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但不论如何,这话一出,其他三人也镇定下来。 “也许是类似于惊蛰日尸变的那种不怕雷法的特殊品种,试试其他类型的法术。” 一名玄修看着那动作迟缓的僵尸,轻声嘟囔一句,旋即忽然张开双手,就这么原地开始跳舞。 另一名穿着布衣的玄修则是双手对握,身形半躬起,旋即掌中一错,竟是如同扑克牌花切一般,摊开七八张黄纸剪成的人形,他回身一点,在法坛上的朱砂印泥按了一下,以一种好似舞蹈又似是武术套路的动作,依次在黄纸纸人上点下红点。 那七八个纸人当即立起,犹如充气的气球一般快速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了那种丧葬时烧的等身纸人大小。 “上!” 玄修摸出一只铜铃,伴着命令摇动,清脆的铃声响起,七八个纸人立刻用滑稽古怪的动作杀向了僵尸。 “来了~!” 那跳舞玄修忽然一声大喝,最初那个被吓到慢了半拍的玄修此时却是立刻动了起来,他单手掐印,用力拧身,一指点在了之前鼓舞士气的为首玄修身上。 此时终于跑到近前的冯雪眼中,却能清楚的看到一道与月华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漏斗般落在法坛之上,然后经由跳舞的玄修,传递给慢半拍玄修,再经过某种筛选后,变成更加纯净的姿态,注入了那为首的玄修体内。 这为首玄修得了大源加持,口中默念着听不清的细碎咒文,双掌捏住法坛中央一个小巧的人偶,浑身抖若筛糠,但语句却变得清晰起来—— “旗鼓香炉通三宝,一声法鼓震天惊,二声法鼓震地摇,我打鸣锣天地动,焚香点烛请法师,请来法师挥剑斩魔到坛前,神兵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这玄修忽然气质一变,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一伸,最初负责跳舞的玄修此时已经腾出手来,立刻抽出一柄桃木剑递了上去。 这请神玄修伸手接住木剑,双指一并,在木剑上擦过,原本木质的短剑立刻镀上了一层银辉,冯雪一眼便看出,这正是斩魔咒。 只是比起自己那半吊子附灵,这位玄修此时使来却是要高出好几个境界,哪怕是肉眼看去,那木剑也犹如化作了金属一般。 这边做法迅速,另一边七八个纸人也已经将僵尸围拢,但那尸体眼看已经被压住了行动空间,却忽然从体内探出一双鬼爪,直接从两个纸人体内抽出了一团阴影。 布衣玄修脸色骤然一白,惊呼道: “缚魂尸傀!竟然是缚魂尸傀!” 不过那位请了神的玄修显然不会在乎敌人品种,手中木剑一抖,便冲了上去。 冯雪单手抱着柳云曦,一边招呼墨霙下来,一边凑到法坛边,对着那个之前跳舞接引愿力的玄修问道: “这缚魂尸傀是个啥玩意?” 那玄修此时只需和另一人一起维持愿力的接引和筛选,倒是不算太耗精力,再考虑到眼前这位表现出的雷法造诣,姑且解释道: “缚魂尸傀是一种罕见的僵尸,一般是夫妻合葬或者阴宅复用才会出现,比如一座前朝的古墓年久失修,现代人不知道,又在他墓穴上面葬了人,而两者一人成为僵尸,另一人执念未散,就会相互影响,最后导致灵体被束缚在僵尸身上,成为一个整体,既有鬼物的鬼气、幻术,又有僵尸的煞气与巨力,甚至还能感知互补,是一种很麻烦的僵尸,不过一般的缚魂尸傀应该会惧怕雷法才对,这头居然能抗住,恐怕道行不会太……” 这玄修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请神的玄修一剑刺出,竟是将尸傀的脑袋直接斩落,连带着附在它身上的鬼魂也一并蒸发,原本还想说“道行不浅”的玄修顿时卡壳。 此时请神玄修也是一心懵逼,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结果……就这? 等等! 玄修心中忽然一惊—— “我不会请到真的吕祖了吧?” 别以为请到真神仙是好事,要知道,现代玄修基本就没有能修成正果的,最好也就是修成鬼仙,因此最重因果,请来真的吕祖却只斩了这么个货色,这功德不够出场费啊! 想到此处,玄修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回到坛前,一问二拜三送别,总算是将自己身上的愿力虚神送了出去,然后才开始和帮自己引愿力、筛愿力的同伴讨论起来。 但最后的结论就是…… 没因果啊?! 看着几个玄修紧张兮兮的在那嘀咕,冯雪的表情略微古怪,事到如今,自己的雷法只是个花架子什么的,已经说不出口了吧? 第五十六章 求别吹了! 不得不说,这鹿城县的玄修们确实靠谱,从墨霙求助开始,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里,包括神父和一景大师在内的十几号玄修便已然浩浩汤汤的杀了过来,只是等他们到场时,看到的却只有那焦黑的无头尸身,破败的两层小洋楼,以及那仍旧可以清晰感知到的雷法痕迹。 “好强的雷法!”穿着道袍,面相还算年轻的道士嗅到空气中那股臭氧的腥臭味,立刻挑了挑眉,鹿城县成道的玄修就那么几个,此次值夜的四位他自然都认识,一个剪纸匠,两个巫觋,还有一个是他徒弟,四人都不可能有这般雷法造诣。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立刻就聚焦在了那位一脸尴尬的青年身上。 这个青年他也有些耳闻,据说是前日入城的游学者,发现僵尸可能入城后,还曾将他当成过重点怀疑对象来着。 但看他身上那仍旧没能完全散去的雷气,以及身边的清丽女鬼和穿着西洋女仆装束的女…… “嘶!” 本来还想说有钱人玩的真花的道长却是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那哪里是什么女仆,那他喵的是一位化形灵妖! 虽然对方身上的气息并不强,但哪怕是靠口封化形的灵妖,那也至少要修个百来年,才能开启灵智习得化形之法,更难得的是那太阴之气纯净无暇,仅仅只是站在这月光下,便有点点月华自发融入她的体内。 这等修为,当然不可能弱到哪里去,如今气息微弱,怕是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甚大! 心知如此纯净的灵妖必然是自幼有高人引导,才能不沾半点浊气,再加上那灵鬼看起来也是鬼体凝练,执念稳固,却无怨气、血煞,定是以正法供奉百年才能这般纯净。 “怕是哪个名门大派培养的嫡传弟子!而且还是带着护道人的那种!这种雷法造诣……难道是传说中元明时期就已经断了传承的神霄派?” 陈道长心中做出判断,脚下却是跟着一起赶来的同道凑了上去。 不过道长识货,却也有不那么识货的,一个穿着五彩斑斓衣衫的男子见僵尸脖颈的致命伤,立刻笑着道: “张老哥,你这请神咒是越发精湛了!” “不敢不敢!”被称为张老哥的玄修闻言,脸色大变,生怕抢了这位真大佬的风头,连连道: “我们到的时候,那变异的缚魂尸傀便已经被打成了重伤,我所做的不过是补上最后一剑而已,那是万万不敢居功的!” 说完,另外三位玄修也是连连点头,陈道长闻言,却是一惊,一个蹿步挤开人群来到那尸体旁,同时开口问道: “变异缚魂尸傀?乐水!你详细说说!” 之前那个被吓得慢了半拍的玄修立刻凑了上来,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这个不惧雷法的缚魂尸傀如何抗住了冯雪那强横无比的五雷正法,又是如何轻易撕开了剪纸匠的纸人,最后被请吕祖上身的张姓巫觋一剑斩首的。 冯雪在一旁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赶来的玄修却是一个个连连点头,那缚魂尸傀是出了名的邪门,僵尸有魄无魂,缚鬼有魂无魄,两者相合,却是组成了一种另类的互补,若是吸收了足够的血食彻底融合为一体,便是传说中的尸妖,不惧五行,不入阴阳,吞吐浊愿阴煞,自成一体,届时唯有请动阴司鬼王一级的大前辈,才有可能镇压得住。 不过…… “尸体没问题,就是百年老僵尸,问题恐怕是出在那缚鬼上……也对,一般的缚魂尸傀来说都是新鬼压僵墓,僵为主,鬼为辅,若是反过来,地下本就有上古怨鬼被镇,普通尸体下葬后会尸变也属正常,可惜哪怕是这僵尸都是前朝之物,想要追溯那鬼物来历却是不可能了。” 几个玄修大佬围着那平平无奇的百年老尸评头论足,冯雪很想说这就是普通僵尸加凶鬼,自己的雷法是花架子,但还没开口,大家就一副“大佬您真牛【哔——】,这么强的雷法我们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的架势,弄得冯雪好生尴尬。 好在那一景大师是个有眼力的,见冯雪表情有异,心说年轻人还是腼腆,便开口道: “不管如何,这缚魂尸傀已然伏诛,我们也算能松了口气,大家不妨先将尸体镇住,等明日连同事发经过一并报与县长便是,现在天色已晚,冯先生经历了一番大战,也需要休息,咱们就先回去吧!” “啊,对对对!冯先生尚未成道,用出这般术法想来也不轻松,我们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似是被这一言点醒,不少人也都醒悟过来,客客气气的开始镇压残尸,归正地气,连那不合群的几个神父都摸出圣水开始泼洒起来。 冯雪此时也算是松了口气,和诸位玄修拱手告辞,便要回自己那才租了没几天就遭逢大难的破别墅,好在他也不缺钱,心说之后干脆直接和牙子全款买下算了。 此时倒也有人注意到冯雪这宅子的状况,当即邀请冯雪去别处暂居,不过冯雪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玄修领域就是一半文盲,那一开口不一准露馅? 别看现在大家客客气气,谁知道暴露后会不会就有人动点歪心思? 被冯雪拒绝后,那邀请者也没有纠结,只当是高手不愿随便欠人因果,不多时,清理好战场的诸多玄修便依次散去,只留下几个原定巡夜的重新回到岗位,是的,虽然尸傀已经伏诛,但谁也不敢确定这就是唯一的鬼物,需得明日借太阳之力重置城内镇物,才能确定是否真的安全。 …… 等徒弟换了岗,陈道长这才一把将其揽住,一边往自家道观赶,一边小声问道: “乐水,你见到那大妖出手了吗?” “大妖?”听到这个词,乐水脸色立刻一惊: “师傅,你看错了吧,那虽然是位化形灵妖,但感觉就三、四年道行啊!” “白痴!”陈道长给了徒弟后脑勺一巴掌,翻了个白眼道: “她要有个三四十年道行也就罢了,我只当她吞了帝流浆,可三四年?你三四岁能满街跑吗?” “……”乐水很想说“我三四岁时你都开始让我淘米熬粥打酱油了”,但刚刚吃了一巴掌的他还算清醒,只是摇了摇头。 陈道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那位光是站在月下就能引动月华相随,显然是已经将太阴身修行到相当境界,这样的一位大妖,对于鬼物应该是有极强镇压效果的,再加上那恐怖的雷法,哪怕鬼物不凡,也不该能抗住啊?” “可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时候,那位灵……嗯,大妖已经受伤了,是被冯道友抱出来的……哎呀!师傅你怎么又打我?” “道友是你叫的?没大没小!以后见了要叫冯先生知道吗?”陈道长瞪了徒弟一眼,却不自觉皱起眉头: “能将大妖打伤……百年老尸肯定是不行的,难道那鬼还是位修士?是了!若是魔修残魂,倒是能解释雷法和妖气无法克制的问题,但若是如此,就算重伤也不可能被一剑斩了……不好!” 陈道长脸色一变,立刻道: “若是魔修残魂,恐怕是使了个李代桃僵的替身法,不行,乐水,你回去取地煞针来!” “那师傅你……” “我当然是去找那个臭和尚了!看什么看?你想师傅一个人送死啊?” 第五十七章 观礼 清晨,冯雪用过早餐,练了一套锻体术后,便走出家门,瞥了一眼身后仿佛刚刚经历了大地震一般的小洋楼,开始站桩。 他的营养状况本就优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加上服食+锻体的组合,便足以支撑静桩的练习。 说是静桩,其实就是俗称的扎马步,只是细节上有些许不同,总的来说,便是通过长时间的站立,调整身体的平衡性与协调性,同时也是对定力的一种锻炼。 讲究的是以身体的静,感受气血的动。 什么时候站到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气血流动了,就可以开始动桩的修炼,不再是被动的感受,而是主动的去控制气血。 冯雪此时连气血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也担心将其与法力、元气弄混,便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按照书中所记载的那样,摆开架势,平心静气。 虽说身体一般,但冯雪的定力确实一流,站了没几分钟,便隐隐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与玄修的入定有几分相似,却又带着一种身体发热般的躁动感。 按着书中记载,调整自己的姿势,以保证那种热流的平稳、均衡,冯雪一不注意,便站了半个小时。 此时回过劲来,却是腰腿酸麻,头生热气,大冷的天,却是一身细汗。 冯雪对此也不意外,歪歪扭扭的走回房间,叫来柳云曦帮他洗澡(指变成花洒)。 如此一番折腾,等到冯雪重新穿好衣服,时间已经来到八点多钟。他重新打理了一下随身物品,这才准备出门—— 毕竟租来的房子弄成这副模样,总是要去找牙行说一声的,之后不管是重新租别的房子,还是买下这栋重新装修,也都需要牙行的协助。 不过还不等他走出多远,却是忽然听到一声疾呼: “冯……冯先生!且慢!” “???”冯雪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已经变回戒指的柳云曦,同时寻声望去,却见昨天来找自己的那名士兵正急慌慌的朝着这边跑来。 “什么事?”冯雪平复心情,谨慎的问道,那士兵却是用远比之前更卑微、更谄媚的语气道: “冯先生!县长请您参加今日的镇物安置仪式,另外,昨日您在除魔斩邪中立下首功,县长已经备好了酬金……” “啊这……”冯雪心中不由得有些无语,但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去也不合适,而且他本人也挺好奇镇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便点了点头道: “带路吧。” …… 跟着士兵一路前行,竟是一路来到了县衙……旁边的城隍庙。 “好家伙,城隍庙直接放县衙旁边……好吧,确实也挺常见的。”冯雪回忆了一下自己穿越前的世界,好像也确实没啥问题。 说不准在这边文化里,大半夜的还有城隍爷借县衙的地方审审鬼魂啥的呢? 心中胡思乱想之际,冯雪却听到一声招呼,抬眼就看到几名玄修面带恭敬的对着他拱了拱手。 冯雪见状,虽然认不得几个人,却也只能学着他们的样子拱手招呼,待走过牌楼,进入内里的巷道,冯雪总算是看见了面熟的。 此时那个一景大师此时正和昨晚见过的那个面相年轻的道长大眼瞪小眼,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两人脸上挂着哪怕修为高深也遮掩不住的疲惫之色。 “好家伙,难道这镇物还需要高手开光不成?那县长叫我来不会是为了让我帮忙开光吧?我不会啊!” 冯雪看着两位高人这副疲惫的模样,心中立刻生起这样的念头,但旋即,他又放松下来。 开玩笑,他未入道啊! 别管别人觉得他多牛逼,未入道是实打实的!谁要让他出力,他就一句话—— 昨晚上法力用完了! 玄修法力宝贵,谁敢让他动,那就是在要他命! 有了这个认知,冯雪立刻就不慌了,甚至有心情欣赏这城隍庙的布局来。 此时紧张等待着巳时到来的一景大师与陈道长也注意到了冯雪,一景大师还好,陈道长却是脸色一变,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冯雪手上的那枚白蛇戒指! “居然已经到了变化随心的境界!这位大妖恐怕不是靠讨口封走的捷径,否则断然不能将变化之术练到如此高深的境界!居然能让一位千年大妖受伤!那魔修怕是上古魔道巨擘,想要借僵尸之体,转修阴煞浊愿之法,得亏他寻的只是寻常僵尸……不行!之后还得把周边的风水恶煞清理一遍,好叫他修魔也跑远点修!说不准还得请祖师爷上来一趟!” 陈道长心中压力几乎坍缩,昨晚上被臭道士拉着找了一夜魔修的一景大师此时却是有些犯迷糊,和求长生的道家玄修不同,正统佛家修的是超脱,今生无望,便求来世,比起常人虽然活得久些,但也就是寻常长寿而已,这般大的年纪,连续几日东奔西跑,又熬了个大夜,显然是有些承受不住,再被这上午的冬日暖阳一晒,当即就有些犯困。 好在挂钟与日晷的指针同步移动,终于还是指向了巳时,眼见着吉时已到,一景大师强打起精神,看向城隍庙正堂。 在众人的注视中,城隍庙的庙祝与县长一同走出,在他们手中,还各自托着一只木盘。 县长的托盘里,放的是他的县长印信,代表了由官方承认的一县之主,而庙祝的盘中却是一座牌位,上面用金漆写着“鹿城县城隍佑民之神位”几个大字。 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在场所有玄修在这一瞬间尽数停下了动作,对着那牌位行注目礼,唯有三个身穿彩衣,带着傩面的巫觋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伴着那舞蹈的持续,冯雪的越肩视野看到了大量色彩斑斓的愿力自庙宇的四处飘起,构成一条似彩虹般的桥梁,从庙宇中央那巨大的香炉处延伸出去片刻之后,一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虚影落在牌位之上,伴着日光洒落,混着愿力,在城隍庙正殿的大堂上方,似乎凝聚出一道金色的虚影。 “叮铃~!” 清脆悦耳,仿佛能够涤荡心灵的铃声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似乎并非真实存在,而是直接于心底响起,起落之间,却令人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这铃声庇佑的领域之中,便不会受到任何邪祟的侵害。 铃声连续响了七声,陈道长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下来,伴着庙祝的一声礼成,牌位上的金色虚影再度沿着那愿力之桥消失,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玄修们,也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这就算结束了?”冯雪虽然大致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就在他打算和其他玄修一样离开城隍庙的时候,县长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冯先生且慢走!” 第五十八章 县长大气 十分钟后,冯雪看着手里的三根小黄鱼(每根30g左右)和房契地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点啥。 哪怕是以冯雪的财大气粗,这差不多二百贯的奖励也抵得上他十分之一的身家了。 还能咋说呢?县长大气! 不过他心里也门清,县长这大概也和那些玄修一样,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笔钱说是除尸傀的头功奖励和住所被毁的赔偿,但更多的恐怕是为了交好他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门派。 毕竟在这个世界,玄修下限靠自己,但上限却是靠诸多祖师爷撑着的。 他未入道却能使出那种过去一刻钟还能让方圆百里残留明显雷气的“恐怖”雷法,显然是被当成了有着巨大靠山的强者。 冯雪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以他此时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跑路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县里刚发生了这种事,他要是跑路,那不显得他心虚吗? 本来是除魔英雄,但这要是一跑,岂不是要被当成罪魁祸首了? 这个世界可不是穿越前那个皿锅,在这个有阴司地府作为高效率传信手段的世界,冯雪上午被定义为魔修,下午估计周边县城就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冯雪姑且安下心来,一路回到自己的住所,虽然县长给他批了连地契带房契的新房,但他还是打算先回家把东西整理一下—— 别的且不说,在这个存在咒术的世界,那些贴身衣物、床垫被褥总是要收拾一下的。 行至门前,冯雪眉头忽然一挑,一个略微有些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看他那时不时左右张望一下的模样,显然是在等人,冯雪思忖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他当初来鹿城时租房的牙人。 “罢了,该赔就赔吧。”冯雪倒是没有逃单的想法,当即走了上去,看到冯雪回来,那牙人立刻上前道: “冯公子您回来啦!我听说您要搬家,专门带人来给您帮忙的,只是您去了城隍庙,我们也不好上门,就干脆在这等着了!您要是有什么笨重物件,我们保证完封不动的给您送到!” 冯雪眉头微抬,却没有摆谱,直接道: “搬家的事先放一边,这房子出了问题确实是我的不对,咱们该多少就多少,以后也好继续合作,毕竟我这衣食住行都是从你们这走,按规矩来我也放心。” 说话间,冯雪便伸手摸出钱夹,那牙人却是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 “不用不用,您这就太客气了,县长今天一早就差人把那房子的款项结了,我这次来除了帮您搬家,也有给您退押金的意思,不瞒您说,县长酬谢您除魔的那套宅子,也是从我们牙行置办的,这是您的押金。” 看着牙子连押金带租金一起递过来,冯雪摆了摆手道: “一码归一码,既然县长帮忙付了,那押金我姑且收下,但租金就算了。住一天也是住,没听说过头天住了第二天搬走还能全额退钱的。至于多的,你也拿着,咱们另立一份契书,之后我新宅子的水电食材,还交给你们,对了,我那冰箱……” 牙子见冯雪如此好说话,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拍着胸口保证道:“已经置办好了,港都刚下船的新货,不过今天已经没车了,估摸着是上明早那班,不过不管怎么样,最迟后天,准到!” 两人将生意谈妥,牙人立刻去路边的茶肆里将省力气的苦力们叫了出来,冯雪除了直接塞进壶天袋里的随身物品,总共也没有多少物件,不过考虑到也正好要认个门,他也就没拒绝牙子的协助,一行人带着几个小包裹,不多时就来到了他的新家。 虽然同样是维式小洋楼,但一眼看去,就能看出明显的不同,如果说原本那小楼,多少带着点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农村自建房的气质,那么眼前这小楼,就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西式公馆。 常绿的灌木围出小院,香樟树勾出门楣,院墙上还能看到一些干枯的爬山虎藤,想必到了春天,定然会绿意盎然。 洋楼主体大概有三层,算上前后院,少说也得一亩地,里面有多少房间冯雪不能肯定,不过他也不太在乎,反正到时候是柳云曦打扫——最多给她配个净尘法器。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冯雪指挥着将东西放好,又大致检查了各个房间,统计了打算换掉的家具、摆设,将一应采买交给牙人,待到外人走光,这才很没形象的往沙发上一靠,将戒指一抛—— “我看你像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做饭!吃培元食谱没问题吧?”柳云曦落在地上,熟稔的压住上飘的裙角,之前冯雪查看屋子的时候她也没少注意,大致确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厨房走去。 冯雪见状,却是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等一下,时间还早,有点事情和你打听。” 相比于鹿城县的玄修,柳云曦无疑是很清楚冯雪身份的,虽然怀疑他大概率是阴间大佬上来休假,但既然对方不承认,柳云曦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乖巧的坐在冯雪伸手拍过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下文。 冯雪对于柳云曦今天没有抬杠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是傲娇控,自然是乐见于此: “那个镇物究竟是什么情况?听他们的意思,那玩意能感知全县的危险?” 柳云曦见冯雪问了个狐仙奶奶讲过的问题,立刻放心了一些,当即回道: “镇物就是以一地人道愿力凝聚而成的法器,由阴阳两界官方的认可为基础,可查当地气运动向,若有邪祟妖魔行凶,死者便会引动镇物反应,做出示警。” “合着是个命案示警装置啊?我还以为只要有妖魔入境就会报警呢!”冯雪听柳云曦这么说,不由得大失所望,柳云曦却是摊摊手道: “妖魔是很难界定的,毕竟县里的玄修也会镇压魔物邪祟,之前那九姑不就压了几十上百个?若是靠血煞、怨念之类判断,别说这些镇压的鬼物,光是横死之人的冤魂都会导致镇物触发的好吧?” 第五十九章 这必然是我的劫难! 艳阳高照,正值午后时分,冯雪在家里愉快的吃着柳云曦准备的培元料理,为自己那具现代人的孱弱身体补充营养,而与此同时,鹿城县的未成道的玄修们却是倒了大霉。 如果说昨天夜里,是全程入道玄修的总动员,那么到了现在,一夜没睡的高手们开始犯困的时候,这些小徒弟就不得不担负起任务,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都查仔细点啊!”陈道长深知这件事兹事体大,硬是给自己拍了张醒神符,强打着精神监督这些不靠谱的小年轻们工作。 对于这位县里前五的大高手,各家派出来的小徒弟那是半个字也不敢蹦,只能端着罗盘、捏着龟甲,持着签筒,唤着纸人,一路沿着城边搜索。 陈道长坐在竹椅上,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心中却是在思考着周遭的风水。 他成道已有百多年,倒也没少给周边看过风水,对这昆山一地,也算是了然于胸,何处适合点穴自然也是清清楚楚。 只是他更知道沧海桑田的道理,近百年的风水宝地,两百年前未必就是如此,而两百年前的好穴,如今也未必还是原本的模样。 “不过鹿城建城少说也有千余年,城内环境应该没什么问题,之前也托县长去查县志,要是周边没什么大墓,有风险的大概就是蟹湖和马鞍山了。” 陈道长叹了口气,所谓的马鞍山,并不是五百里外那个马鞍山,而是指距离那片足有鹿城两倍大的蟹湖不远的一座小山,还没有百米高,因为形似马鞍而得名,屁大点地方,却有着好几个风水宝穴,县里有好几个家族的祖坟都在上面,其中有三个还是他给点的。 “不过如果真是祖坟出了问题,怕是不好办啊……”陈道长捏了捏眉心,熬夜的困倦与醒神符的刺激让他有些头疼,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起身道: “邓姑娘!你怎么来了?” “陈道长不必起来!您是前辈,歇着便是,我在斗法方面没什么经验,之前帮不上忙,如今这寻物寻人倒是我的专长,没道理看着大家忙不是?”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长相也是周正,唯有那一头长发泛着淡灰,看起来倒是显出几分不自然的老态。 此人便是这鹿城县五大高手之一,别看她刚过二十的年龄甚至比其他几位高手的徒孙还小,但家里供得家仙儿却是已有数百年的传承,只是这出马仙终究是供奉妖魂的旁门左道,莫说城隍庙,就算是道观佛寺也不可靠近,因此才没有参加白天的镇物安置仪式。 但身为鹿城县落籍的玄修,她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因此在听说陈道长在大张旗鼓的找什么时,便自告奋勇的赶了过来。 其实陈道长是不太想拜托出马仙的,但此时邓姑娘主动找上门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心中合计了一下,便道: “也好,我昨日找了一宿,确实是乏了,其实这事情说来也是麻烦,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说着,陈道长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邓姑娘原本还以为只是找个溜走的野鬼,撑死不过红衣厉鬼水平,靠着灰九太爷不难处理,如今一听,竟然可能涉及魔修残魂,当即也是严肃起来,用力点了点头道: “若论寻龙点穴,我自是不如陈前辈,但既然要找古墓老尸,我还算是有些心得。” 说罢,邓姑娘双手结印,单脚点地,以她与家仙的联系,其实已经不需要如此行事,但自幼养成的习惯却还是让她用力的摇起头来。 眼见着灰色的发丝随着身体摇摆,她的站姿也慢慢变得古怪起来,陈道长见状,却是默默退后几步,心中却反应过来: “合着您是打算用寻宝的手段找大墓啊?也对,若是真有什么难以查询的古墓老尸,恐怕身份也不会低,陪葬品当是少不了的……可惜月初抓住的那几个盗墓贼已经砍了,不然找他们说不准还能更快点!” …… 就在玄修们紧张忙碌的时候,马鞍山上,一片看似与周围一般枯败的乱石地下,一双浑浊的眸子忽然睁开,猩红的光辉点亮那逼仄的空间,在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后,它终于像是适应了一般,指尖轻轻掐动—— “甲辰年腊月十四……比预期的早了太多,【龙蛇起陆】吗?不,不对,这个穴的煞气仍旧充盈,可若不是,我又为什么会提前苏醒?” 那身影继续掐动指节,一缕冥冥之中的感应随之产生—— “【天刑】显煞?与鼠相冲?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太岁位,就算是鼠妖……” 身影动作忽然一顿,沉睡百余年导致的思维迟缓在慢慢恢复,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了,鹿城是有个灰仙来着……可是我都睡了快两个甲子了,怎么会与它有冲突?” 身影越想越是不对,干脆从那白玉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哦豁,懂了! “这事情也太巧了!明明再睡七个月,就能功成圆满,哪怕入了乙巳年,也能褪去魔胎,可偏偏在甲辰年末被惊醒……是了,这恐怕就是我的人劫了!” 身影像是终于醒悟一般,从白玉床上站起身来,旋即就又低下了脑袋—— 无他,碰到头了。 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墓穴“天花板”,微微叹息一声,便撑着僵硬的身体爬下玉床,一边以自己的法力接替地煞之气,给两百年未曾用过的壶天袋充能,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修士修行总少不了劫难,不过和话本小说中不同,这劫难并非是简单的天雷地火,而是往往应在各种机缘巧合之处,比如功成圆满前忽然窜出一条蛇吃了你的宝丹大药,比如阴神转阳时忽逢兵灾入城,而魔修本就业力深重,劫难往往也更麻烦一些。 他在二百年前便已经修成大宗师,感念魔修已无前路,翻遍古籍,才研究出这炼炁为煞,转清为浊的法门,又经百年推演,方算出百余年后的乙巳年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阴气重)这天,恰好会发生天狗食月,他掐准时间,将自己灵肉两分,舍了那数百年的道行,以沉眠两个甲子为代价,褪去魔胎,结出阴煞鬼体,转修尸妖。 可现在…… “距离乙巳年尚有十七天,要躲一躲吗?” 魔修皱着眉头,却又果断放弃,因果这东西要是那么容易规避,他也不用靠这种几乎的方式来转修了,在那数百年的修行中,他见过太多反面案例,一个个都想着“再熬几天”、“再顶几个时辰”、“只要撑到天亮”之类的想法,但往往就是越接近极限,就越是会功亏一篑。 “罢了,便出去看看这百年后的风景吧!” 第六十章 平时多流汗……应该是流汗吧? “我看你像个控制器!” “砰!” 伴着快速消散的烟雾,冯雪拿起了柳云曦所化的臂甲形装备,摆弄几次后就摇了摇头,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知眼睛在哪的柳云曦顿时发出不满的声音: “变也是你要的,结果又不满意,你到底想要啥样的?” “有些事情很难和你讲清楚的。”冯雪挠了挠头,一脸“以你的智商很难理解我的思维”的表情,在柳云曦再度自闭的状态中,拿出纸笔研究起来。 虽然柳云曦的化形会受到他的思维影响,比如变杯子的时候会根据他的想法变成另一种细口软杯,但这种影响也有它的极限,比如冯雪并不能很精准的决定究竟是六连脉还是红绳结,最多影响一下是慢玩还是刺激也就是极限了。 但冯雪对此并不满足,因为昨天的战斗,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战斗缺陷。 神魂的控制力低下很大的影响了他的战斗能力,虽然解玉法能够锻炼神魂的精密度,但这种锻炼和锻体术提升身体一样,是一个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哪怕他的进境已经十分迅速,那不断减少的寿命仍旧会催促着他加快速度。 法器流的战斗思路显然是正确的,但如何更高效的使用法器,而不是像昨晚一样变成一个用法力给人洗澡的谐星,就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 他也想过借助驭鬼咒的效果,让墨霙承载着攻击性的法力去撞人,这确实是可行的,实际上驭鬼咒里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技术。 但哪怕墨霙天赋异禀,能够承载冯雪的海量法力,也仅能勉强补足单方面的攻击端,让拥有多种多样手段的玄修变成只会丢火球的术士型职业。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柳云曦身上。 虽然柳云曦现在道行有限,但到底是修行了四十余年的正经妖修,而且和玄修不同,妖怪是需要锻炼妖气掌控力的,换言之,如果能够借助柳云曦的控制力,来控制自己的法力,岂不是可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和有灵契联系的墨霙不同,冯雪和柳云曦并不能做到心意相通,这就意味着柳云曦哪怕真的能控制冯雪的法力,也会因为两者的默契不够,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于是他便考虑通过【赐口封】的方式,把柳云曦变成可以与他直接精神链接的设备,但至少就目前的实验成果来说,还差了不短的距离。 不过冯雪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养玉法那种就算练不出来也能产生锻炼效果的也就算了,像这种研究不出来就完全没用的项目,他自然不会将宝贵的时间全部砸在上面,除了定好的修炼日程之外,他也开始一边附灵,一边进行法术衍生方向的研究—— 这倒不是他自大,主要是他带来的资料里,有不少道经道藏,就目前来说,这个世界作为玄修体系理论基础的阴阳五行学说和上个世界是差不多的,冯雪自然也就思忖着,参考上个世界的道家斋醮仪轨、法术理论,中医的气血原理,甚至是一些穿越前混了道家理论的小说、漫画,看看能不能整出什么有用的术法。 “叮咚!” 一声清脆的铜铃声顺着传声机关传入房中,冯雪将柳云曦拎在手里,顺便检查了一下寿命锁,这才朝着门口走去,对着那门前的铜管道: “谁?” “冯先生,是我,您定的东西我们送来了!”牙人有些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冯雪颇有些意外,他推开门,远远看到牙人正站在院门外。 大宅子就这点不好,正门和院门还隔了十来米的距离,哪怕冯雪直接将院门开着,牙人也很守规矩的没有迈入一步。 冯雪对此也没劝,直接道: “这么快?别为了求快偷工减料啊!” “哪能啊!我找了行会最好的老师傅做的,您尽管检查,有问题您撕了我!”牙人一脸笃定的说着,冯雪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却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就放松警惕。 看着针脚细腻,用料结实的绑腿和袖套,冯雪伸手拽了拽,又用力甩了甩,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直接绑在身上活动了一下,确认足够结实的同时不会影响活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少钱?” “没多少……”牙子刚想说白送,但看到冯雪认真的表情,便报了个折扣价: “您给一百文就成(注1)!” “这就对了,该多少是多少!”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摸出两张钱夹里最小的钞票递给了牙子—— “多的算加急的费用!” “谢冯先生赏!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肯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牙子自觉“摸清”了冯雪的性子,这次倒是没有推辞,点头哈腰的收下了钞票,一通赌咒发誓般的承诺后,这才转身告辞。 冯雪也不在意,转身回了房间,开始从自己新雕的玉牌中挑选合适的开始武装自己。 绑腿里倒是不用考虑,肯定是放【神行咒】的,但袖套里的选择,冯雪就有得考虑了,破邪伤害有【斩妖咒】,防御有【金身咒】、【化玉咒】,能量攻击有【引雷咒】、【引火咒】,另外还有【驭鬼咒】和【魇祷咒】两种需要鬼来搭配的术法。 不过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纸上谈兵,好在他如今也是有豪宅的人了,来到二楼大约是拿来开家宴的大房子,直接丢出了柳云曦道: “我看你像个人!” “哦,饿了吗?打算用二楼的厨房?”柳云曦看了一眼,便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冯雪却摇摇头,将绑腿和袖套固定好,这才拿出一个个玉牌挨个那带着盘扣的小口袋,又拿了两根木棍道: “我想调整一下法术配置,你和我打一架。” “你认真的?”柳云曦接住木棍,狐疑的看着冯雪,冯雪见状,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寿命锁,又确认了柳云曦的【赐口封】,这才点了点头:“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主要是为了试验法术搭配,正常切磋就可以了。” “好嘞!我会收着力的!”柳云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若是换了以往,冯雪定然会当即立正表示尊重,但此时此刻,他却总觉得这蛇精,好像是有点…… 跃跃欲试? “别发呆,我要攻过来了!”柳云曦像是挥舞皮鞭一般用力甩了甩手里的木棍,带起的呼呼风声让冯雪很怀疑她是否真的打算收力。 不过冯雪却也不是矫情的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干脆咬了咬牙,将法力导入了法器之中。 灵光亮起,切磋,开始! 第六十一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停停停,让我歇一下,帮我准备点吃的!” 浑身酸痛的冯雪举手喊停,脸上泛着真挚笑意的柳云曦立刻停了下来,看起来没有半点的不舍,就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丝毫的个人情绪一般。 其实非要说她下手狠吧,那也不算,毕竟这半个多小时切磋下来,冯雪身上连真正的淤青都没有几处,可她每次攻击,那都是盯准了软肉在打,硬伤没有,疼那可是真的疼啊! 眼看着柳云曦转身去厨房准备食物,冯雪当即往地上一瘫,却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逼着自己从壶天袋中掏出手机,装有道家典籍的储存卡研究起来。 由于他准备的相关文献太过充足,想要一本一本去找反而有些不切实际,而他这次穿越的负重有限,也无法承担ai本地部署所需要的的算力。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直接点开关键字查找,输入“气”、“炁”、“五行”、“阴阳”、“雷法”之类的关键词进行精准搜查,在找到感兴趣的内容后,再对上下文进行阅读,同时将不懂的关键词作为搜索条目,在数据库中调取。 虽然这样肯定会漏掉一些,但已经是他当前所具备的最有效率的学习方案,他的视线不断在文字间跳跃,忽然发现了一条感兴趣的内容。 “五脏五气是营卫之气在五脏中的具体表现……五脏五气我知道,肾水领肝木的水脏雷,心火领肺金的绛宫雷,还有心火肾水淬肺金的庚辛剑气……可这营卫之气……” 冯雪看到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的名词,立刻开始搜索营卫之气的信息,看了几份之后,又取出中医理论相关的储存卡研究了一会儿,这才确认这玩意居然是从黄帝内经就有的基础设定来着。 “营卫周流,脏生五气,营气有点像是血液运输的营养物质,营养物质滋养五脏,生出五脏之气,化入经络,统称卫气,能够抵御外邪,强健体魄,而元气是人的先天之气,可以理解为身体的固有属性,会在营卫周流的过程中缓慢壮大…… “按照这个理论,这个世界武者所谓的气血,其实就是营卫之气,血为营,气为卫,所谓武修,就是细化对营卫循环的控制,以达到强化身体的目的,而玄修则是以卫气滋养、壮大先天元气,然后投喂给神魂,至于所谓的反哺肉身,恐怕就是将偏阴性的法力融入营气,壮大卫气,进而得到远超进食的肉体滋养效果,甚至可以通过进食玉石之类的东西进补五气。” 冯雪并不擅长中医理论,因此也不确定自己这粗陋的想法是否准确,但就目前接触到的玄修体系而言,这个思路应该没有问题,最多就是细节上存在一些瑕疵。 不过锁命的他对于细节缺失之类倒是不怎么在乎,他现在所想的,是能否借助这些理论,搞出一些基于阴阳五气的术法。 到不是说他想要放弃自己优势的法力,而是想要给法力造个模具。 就修炼过程来说,营卫之气的感知和操控都比法力、元气要更容易些的,这大抵是因为营卫之气有专属的通道(营走血管/卫走经脉);而法力不只是借道,还需要神魂这个主控系统辅助,可入道之前,神魂甚至都不能算发育完全。 用个比较低俗的比喻,那就和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射不出米青,但撒尿却可以斗远是一个道理。 那么按照这个理论,如果可以直接用卫气施法,是否就可以获得更高的控制力和掌控度了? 冯雪甚至都不要求威力,因为只要能做到,他完全可以用卫气做个壳子,把法力包进去,对的,就是的理论,把战斗部和控制部分开,法力只管杀伤就可以了,多的交给卫气来考虑。 想到这里,他立刻取出自己随身的小本子,将这个想法记录下来,虽然想要立刻研究,但他如今静桩才刚刚入门,体内循环也就罢了,但想要脱离循环使用,也还差了一段距离。 思索间,冯雪开始查看更多关于营卫之气、五脏五气的相关内容,顺便找出几本相关的道经,甚至包括了某从西游记解读修行方法的《西游原旨》,细细比对着另一个世界对阴阳五行与丹道修行的猜想和理解。 当然,冯雪也知道,不同世界观未必可以套用,但既然理论基础相同,试一试总是没有坏处的。 不断作着学习笔记,一些基于营卫周流与元气的想法也不断的冒出,曾经身为网文写手的脑洞在快速蒸腾,一个又一个法术框架被留在了笔记之中,待到他回过神来,柳云曦的培元餐也已经做好,冯雪一边吃,一边运转服食法,饭后再来一遍锻体术,之前的疲惫与苦痛便顷刻消失。 没有什么犹豫,他便再度和柳云曦交流起来,只是这次,不只是熟练法器的应用于单方面的挨揍,还多了试验流程,只不过,大多方案都沦为了墨霙的晚餐。 …… “呸呸呸!杀千刀的灰老鼠,等我过了人劫再来收拾你!”因为山上遍布的老鼠,魔修只能靠着最朴素的方法,徒手掘开自己的坟头,别看他是个几百年的大宗师,灵肉两分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如今卡在这个尴尬节点的他,未必就真能对付得了那只近五百年修为的大耗子。 既然已经笃定是人劫,想要靠逃跑、躲避显然是最愚蠢的,活在这世间,便挣不脱因果循环,比起远离鹿城,结果在路上碰到个云游宗师,不如在这片还算熟悉的场地,和本地玄修们来一场智斗。 “我现在仅有半步宗师水准,不过靠着经验和浊愿煞气的特性,凡间的玄修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只是需得把握分寸,不能将他们逼到请祖师上身的境地,但也不能太弱,一旦无法牵扯足够的注意力,就难免会有人分心调查我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但既然那个灰耗子都出手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事情!” 作为一个能够修行到大宗师境界的魔修,他有着充分的对抗玄修的经验,自然也明白每一个传承有序的玄修,身后都能扯出一大票祖宗,虽然魔修也有祖宗,但问题是…… 魔修去了阴间,那也都是避开阴司领土,能打的基本都在洋人的地界经营,能留在本土的都是寻个偏僻角落营造鬼蜮的弱者,哪怕拉出来也未必就有他能打。 “唉,那灰耗子找不到我,之后说不定会让别家来,这山上还是不要呆了,总之先想办法混进城里探探情况吧!” 第六十二章 新时代的玄修太豪横了! 冬日的残阳就着山间的雾霭,阴冷而昏暗。 魔修等的却是这个时机,他顺着以望气术探出的吉位,穿着一身百年前的布衣,一路小跑着冲下山来,其实隐遁的术法他不是不会,只是顾忌煞气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这才采取了最为原始的跑路策略。 好在这黄昏的天色确实足够暗沉,配上南方冬日的阴冷,足以让多数人不愿出门,只是刚刚走出山雾,踏上那乡间小路,却是迎面走来一位玄修。 在这一瞬间,魔修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动手,但旋即就意识到此处已然进入鹿城县镇物的感知范围,一旦动手杀人,便会引来镇物示警,届时麻烦只会更大,便强压下冲动,低下头继续前行。 那玄修此时也是专注,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罗盘,感到前方有人,也只是微微侧身让过,连头也未曾抬起,两人也就这么擦肩而过。 “没想到百年过去,这些小家伙还是在玩老一套!” 魔修心中暗暗想道,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也不由得为自己这独门系统感到自豪。 寻常修士,不论正邪,修的都是神魂,用的都是法力,甚至不需要入道,只需望气术一扫,便可凭借神魂灵光区分凡人、修士。有经验者还能根据灵光的强弱、清浊、通透程度,判断出境界高低乃至于所修法门。若是魔修,更是能一眼看出其身上的血怨业障。 但他这灵肉两分之法,却是参考了尸妖一脉,将自己分割为鬼和尸两个部分,鬼修执念,尸引煞气,二者相合,便是一身浊愿地煞之气。 如此一来,他身上既无天之清罡,也无神之纯愿,只要不当面动用术法,任何玄修眼中,他都是凡人中的凡人,而且还是那种元阳早失、身体亏空、念头驳杂、心思不纯的“极品”凡人,毫无修行天赋不说,甚至去神庙烧香祈福都没有阴神愿意搭理。 不过他多少也明白,自己就这么从正门进城,肯定还得接受排查,没有身份路引,也没有乡党作证,他的身份问题很容易就会被看穿。 略一思索,他便盯上了一条小河。 这条小河唤作娄川,乃是自蟹湖流出,早在两百年前便已然存在,若是魔修记忆不错,它应当会有数条支流穿过鹿城,最后于明菊潭重新交汇,看如今水量与当年相差不大,想来入城的那几条支流应该还在。 想及此处,见四下无人,便一头扎入河水之中,仅凭着对地煞之气的感知,一路顺流而下。 然后…… “咣当!” “好家伙,居然上了铁条!” 浑浊的河水中,魔修强睁双眼,看着水中带着锈迹的铁栅栏,一时间有些无语,不过这种防护却也拦不住他,就见他双手握住铁条,甚至未曾动用法力,仅凭僵尸的破限巨力,便将那锈蚀的铁条生生掰折。 顺着拆开的豁口,魔修继续前行,灵觉蔓延,感知着河边的气息。 虽然他印象中的鹿城已是百年之前的景象,但之前从马鞍山上一观,屋舍虽改,大体布局上并没有什么变化,顺着娄川游出好几里,人气终于开始变得淡薄,新知已经来到人群稀疏的地区,他小心的从河中探出脑袋,却是远远看到了一处宅院。 这宅子的风格与百年前大不一样,不过最吸引魔修注意的,却是那破败的姿态,昂贵的玻璃窗寸寸碎裂,铁门上更是有着明显的抓痕,但要说最能让他重视的,还是那淡淡的雷气。 虽然已经微不可查,但魔修还是靠着神魂那微微感触,察觉到了残存的痕迹。 “这里不久之前,有大修士施展过强横的雷法!” 魔修心中一紧,却是立刻离开溪水,法力流转间热气蒸腾,打湿的衣物随之蒸干,淤泥污秽也一并抖落。 虽然明知道这里有过大修士,但他也很清楚,能用出这样雷法的修士,断然逃不出他的感知,如今周边毫无神魂灵光,想来那修士已经换了别的住处,这宅子虽然残破,但作为这等豪杰曾经下榻之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急着翻修,倒也不失为一个暂时休整之所。 想及此处,魔修单手掐印,淡淡的法力荡开,将他的身形也一并遮掩,和城外要规避查探不同,入了城他反而不再刻意避免法术的使用,哪怕百年过去,城中也不可能少了堂口社庙,若是那灰老鼠敢在城里乱搜,先收拾他的反而是本地城隍! “雷气凝而不散,应当是用了许多法力,只是少了几分变化,寻常散修?不,大概是懒得用技巧吧?” 魔修感受着房间里残存的气息,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始对宅子进行简单的搜查。 “处理的很干净,也对,毕竟才被人打上门来,哪怕敌人不强,也要避着些鬼蜮伎俩,只是这么说来……” 魔修想到这里,表情不由得古怪起来,此处的雷法痕迹最多不超过两日,联系到今天被惊醒的事情,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老子怕不是被牵连的?”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不由得窜起,但作为一名能修行至大宗师境界的魔修,他很快便压下了躁动的情绪。 因果之道,往往就是这样巧合叠加,说是巧合,但也未必不是人道灵机借巧合给自己降下劫难。 心中不断回忆着诸多栽在看似巧合的人劫下的前辈,魔修的情绪也渐渐冷却,他在房子里找了个偏僻的屋子,将壶天袋里的物品一一取出清点,这个壶天袋绑定的阴袋因为承担了太多的重量与体积,仍旧被他留在那地穴之中,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哪怕无法取回,也不过就是重新找个容量足够的箱子或者仓库绑定便是。 如今的当务之急,反而是尽快弄清楚目前的环境。 曾经经历过数百年光阴的他,很清楚一百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城市移风易俗,若是一头莽进去,怕是不消片刻就会暴露,好在贫苦人家一件衣服穿几代人也是常事,他只要穿的破旧一些,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念及此处,魔修心中也多少有了计较,便静坐下来,如今他恰卡在转生尸妖的节点上,常规修行肯定是没戏的,但城中镇物的存在又限制了他巡猎炉鼎。 就在他思考这漫漫长夜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股的气息却自不远处荡漾开来。 他立刻打起精神,来到窗边,说是不远,但也有个二里地以上,若是换了正常玄修,那是定然无法察觉这微妙的气息,更不会明白它代表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曾经以他人元气修行的魔修,他很清楚这味道的本质—— “居然有人在以自身元气喂养灵鬼?而且这个量,这个纯度……吸溜!难道百年过去,玄修已经开发出了新的元气汲取方法?否则怎么会有人这般浪费?” 已经百年未曾进补的魔修只觉得有些口渴,但他的理智却强行压下了那份欲求。 不过他还是将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牢牢记在心里,打算明天天亮之后,便去寻访一下这位浪费……啊不,是豪横的晚辈! 第六十三章 我金手指坏了? 清晨的阳光投入窗户,洒在冯雪的脸上,伴着闹钟的响起,冯雪以大毅力挣脱了棉被的束缚,从壶天袋中取出衣物换上。 也亏得有这宝贝,以鹿城冬天的湿冷,衣服挂在房里,早上起来怕是免不了一阵透心凉。 “之后试试把引火咒的输出功率调小一点,看能不能开发出暖衣咒、暖气咒之类的法器吧。” 还保留着当作者时习惯的冯雪随手摸出笔记本,将这个念头记录下来,而在这条目上面,正是“基于引雷咒的充电法器开发”。 磨磨唧唧的穿好衣服,冯雪感应了一下房间里的元气浓度,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墨霙便鲸吞似的将残余的元气一口吞了下去,这才飘到了冯雪身旁,一副“我知道你要让我干嘛”的样子。 冯雪对此只是笑笑,拿起床头的画轴揣进怀里,这才推门。 “就知道你差不多该醒了,先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柳云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冯雪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只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便拿出写着【净】字的玉牌,输入法力在身上打了个转,再接点水漱漱口,便算是洗漱完毕,而随着服食术的展开,冯雪的日常也就此开始。 自从昨天意外了解到营卫之气的概念后,今日的早餐冯雪便上了几分心,当他的注意力开始聚焦,服食术分解出的“暖流”朝着四肢百骸发散的感觉也变得细致起来。 为了不让这种感觉消失,冯雪吃了几口便站起身来,在柳云曦“今天味道没问题啊”的呆萌表情中,自顾自的运起了锻体术。 当犹如广播体操般的动作展开,那丝丝缕缕的暖流开始化入身体,渐渐的消失无踪,但冯雪却还是隐隐把握住了一丝感触。 没有废话,立刻坐下,又是一通胡吃海塞,待到暖流升腾,便再运锻体术。 如此往复五次,饶是有服食法的加持,冯雪也觉得腹中微胀,这才终止进食,走出房门,站在院中,看着院外路过的人群,迎着冬日的朝阳与寒风开始站桩。 伴着站立时间的增加,他渐渐开始能听到自己心跳的鼓点,能够感觉到动脉的涨缩,感受到血脉的奔流,那种感觉,有些像是将海螺覆在耳边时,所听到的潮起潮落。 而在这种感知中,冯雪渐渐生出一种盲人摸象般的感觉,似是在随着这血液的奔流,感知着体内血管的排布。 “这个,是类似于‘内视’吗?”身为网文写手,冯雪心中立刻有了一个与之对标的猜想,虽然比起“内视”那种清晰照见体内的感觉还差了许多,但至少也算是“内触”了(注1)。 “原来如此,这就是静桩的感受‘气血’?不过我现在修行尚浅,只能感知到‘血’,而行于经络的‘气’还差了许多。” 冯雪不断按照秘籍中的描述,顺着呼吸与脉搏的节奏,一点点调整自己的站姿,令肌肉在放松与绷紧之间循环,一点点感受那血管之中,顺着血液传递到四肢百骸的暖意。 “果然,这种感觉和服食法获得的暖流是一致的,区别在于服食法提取能量,锻体术吸收能量,而静桩则在感知能量,按照这个套路,动桩应该就是引导或者说控制能量了。” 冯雪心中思忖着,开始将这个逻辑套入昨天看到的“营卫周流、脏生五气”的理论中,发现完全没有问题,至于说具体是不是,冯雪倒是不甚在意,因为黄帝内经那套说法,本身也更接近一种哲学上的指代,气未必就是气,也有可能是能量,是营养物质,是血液循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不能以这套逻辑框架,去填入符合设定的内容呢? 若是换个金手指,他大抵是不敢这么做的,但谁让他如今的外挂是锁命呢?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这才是他挡下的思维逻辑,或者说,越作死越好,反倒是那些半身不遂啊、手脚瘫痪啊之类的半吊子结果,才是需要避免的。至于真瘫了……真瘫了就让墨霙把他扔火车头上,去其他世界看有没有办法咯! 就在冯雪脑子里思考着极为危险的想法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上,他一脸愁苦相,衣着看起来也有些年份,身上甚至还带着一股令人不快的老人味,路上的行人不管贫富,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 但这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从一栋栋豪宅前走过,也不敢敲门、摇铃,只是看到有人时,便作揖躬身,试图讨几口饭吃。 鹿城县这样的乞丐不多,但也不能说少,毕竟这年头农人的抗风险能力很差,家里稍微发生点意外,就难免闹些饥荒,若是富裕些的村子,倒也有邻里接济一下,但更多还是只能来这城里讨口饭吃——再不济,也能靠着青楼、烟馆那暖和的外墙试着熬过寒冬。 不过能在这个点起来的,又能有几个宅子主人,能在大冷的天早起干活的仆人,又有哪个心里不带点怨气?主家仁善也就罢了,你个仆役有什么资格发善心?更别说你今日施舍,明日再来又该如何? 但乞丐也不是不懂行情,而是一旦天亮,就不得不活动起来,若是等到过别人来赶,说不准还要挨顿毒打。 这乞丐吃了一路闭门羹,终究还是晃荡到了冯雪的屋外,看到冯雪正站在院中,立刻躬身作揖道: “老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冯雪虽然沉迷于站桩带来的体验,却也不是完全摒弃了感知,听到声音,也不睁眼,只是用越肩视野扫了过去,见是个乞丐,不由得有些皱眉。 但这个世界毕竟存在阴司体系,冯雪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个世界是否存在阴德、善功之类的问题,不过大概是穿越前听说过太多关于假乞丐的故事,在准备积点阴德的时候,他还是先开启了观天寿,打算借由自己“是否施舍”的念头转变和对方余寿的变化,看看是不是真的乞丐。 然而…… “不是,这人怎么没阳寿的!” 第六十四章 我灵肉两分不灵了? 为了避免被看到从破败宅子里出来,魔修天没亮便匆匆离开了冯雪曾经租住的破败宅院,虽然阴煞之体不惧寒凉,但他还是强装出一副瑟缩着身体的模样,裹紧那有些年月的单薄衣衫,贴着街边暖墙缓缓移动。 魔修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好过的,但却总少不了一些为了各种各样或正当或阴暗的原因,走上魔修一道的修士。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每个能从正道的围剿下存活的魔修,都养成了谨慎、小心、能屈能伸的性格,哪怕曾经贵为大宗师,这位魔修也仍旧保持着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落魄的乞丐。 他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衫,磨磨蹭蹭的经过一处处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宅子,并对着每一个看到的人乞讨。 这不只是一种伪装,同时也是在顺便挑选猎物。 魔修以他人的元气为修行资粮,自然免不了恶业缠身,但这也并不是没有化解的法子,因为所谓因果、恶业,本质上不过是人类的朴素道德观在愿力的具现下,赋予【人道灵机】的一种监察机制,因此往往天下大乱、道德崩坏的年岁,便是魔修们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而在和平年间,降低自身血煞、恶业的方法,自然就是挑那些千夫所指的恶人下手。 虽说一个人哪怕恶业缠身,你杀他也同样会有业力,但同时,也会有相应的善功加身,为你消解灾劫,实际上,江湖上经常听说的那些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侠盗,有不少都是魔修所化。 这一来是通过“替天行道”这一人道认可的行为,获取善功消磨血煞恶业,二来也能够有效降低正道的追查。 毕竟死一个好人,无论是官府还是正道修士,都是会想要追查清楚,百姓也会希望犯人落网,但如果死的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恶霸,哪怕官府仍旧会追查,下面的人也未必愿意用命,玄修更是珍惜羽毛,连百姓也指不定会暗中使点绊子,保护为民除害的大侠,甚至画通缉令都有可能你加一笔我加一笔,变成谁都认不出的模样。 而百姓们的拥护,同样会对人道产生影响,降低“以人命修行”这一恶行所带来的反噬。 而这一小技巧也引出了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魔修之间,也很难团结一致,毕竟在每个魔修眼里,这些同行不只是会和自己抢修行资源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能提供大量善功和元气的优质经验包。 甚至很多魔修都怀疑,这个杀恶人练功的法子,说不定就是某个正道玄修专门扩散出来引发魔修内斗的! …… “虽然宅子换了,衣装换了,不过这人间,还是一个鬼样子!” 受着仆役们的冷眼,魔修心中暗暗嘀咕,同时却是不断的用望气术探查,倒不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人练功,仅仅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使然。 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天色倒也彻底亮了起来,他的目标,也已经近在眼前。 “居然还能隐隐察觉到气息,那灵鬼怕不是从昨夜一直吃到天明?吸溜……这什么豪横主家?这么奢侈的吗?” 感受着空气中仍旧残留着的那种元气被鬼吸收所溢出的气息,神魂性质已经转变为“鬼”的魔修不由得有些上头,但理智终究控制住了本能,他仍旧不急不缓的走过一栋栋豪宅,但同时也不忘谨慎的观察着那座“香气”飘出的宅邸。 “哦,大清早出来站桩?是这宅子的护卫吗?不过衣服料子倒是不一般啊……还有这法器……居然足有十几件?!” 注意到院子里站着的青年,魔修心中暗暗嘀咕,但细一观查,却发现不对,因为这小子虽然身强体健,神完气足,但却并没有气血奔腾之感,这种连二流都算不上的武者,就算当了护卫,也是小喽啰,肯定是没资格拿这么多法器的。 相比之下,他的念头纯一,灵光饱满,显然已经凝聚了神魂虚像,虽然距离成道还有些距离,但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神魂表征,说一句宗师种子绝对是不过分的。 “还有他身上还带着点元气升腾的感觉……喂鬼的不会是这小子吧?居然是玄武兼修?他哪来的精力?” 魔修越想就越是想不明白,甚至产生了“我闭关这百年莫不是玄修界有了新成果”的想法,只是回忆一下之前路上遇见过的那几个玄修,却又显然没有这般情况。 “要么是什么独门秘法,要么就是豢养了死士……”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魔修自己否定,如果养忠诚死士提供元气就能降低恶业,魔修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境遇了。 让死士消耗法力炼制法器也就罢了,但想要借此修行,必然会沾染恶业,但这青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通透感,别说用别人的元气修行了,但凡服点丹药都不会是这种状态,虽然能看到一点血煞之气,但也已经快被善功磨没了,一看就知道是杀了什么奸邪之辈。 更绝的是那只灵鬼,纯净程度简直平生仅见,完全就是一副只吃主人提供的纯净元气,剩下的别说香火,连别人的元气都没碰过的模样,突出就是一个娇生惯养。 “不是,这鬼吃这么好的嘛?总不能一个人产出的元气不止玄武兼修,甚至还有余裕养鬼吧?你寿元白捡的吗?” 魔修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自己的修行观受到了挑战。 他强压着好奇,克制着步幅,走访了最后一家宅院,才总算是挪到了目标宅前,对着那院中闭目站桩的后生发出压抑着无数情绪的呼唤—— “老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话音落下,魔修却忽然灵觉一动,虽然这青年并未睁眼,但他无数次死里逃生积累起的直觉,却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是有一道视线扫过了自己,心中不由一惊—— “天目术?神霄派不是已经断了传承吗?难道是灵宝派的天眼?可天眼术会在眉心留下明显的痕迹,这个显然不是啊!不过我这灵肉两分之法,哪怕是传说中的……” 魔修心中正在思索,但却越发的不自信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青年原本流畅的呼吸节奏,忽然断了一瞬,甚至连协调的气血流动,都有些凝滞。 毫无疑问,他此时十分惊讶! “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不可能啊!” 第六十五章 你就是我的人劫吗? “难道我金手指出问题了?不可能啊?” 短暂的惊愕后,冯雪强行稳住了呼吸,虽然在金手指的注视中,这人头顶完全没有寿数反应,但他也同样没有玄修的灵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乞丐。 他试着将【观天寿】的观测范围从“眼前的乞丐”变成周边所有生物,毫无疑问的,是海量的,几乎将他视野铺满的数字串。 “果然,问题不是我的金手指……那就只能是这个人了?嗯,或者说其实是鬼?” 冯雪心中快速闪过这样的想法,同时像是听到声音后自然收工一般慢慢睁开眼睛,伴着视野确认对方的存在,“鬼”这一答案也随之被否定。 他可没有学什么天眼通、阴阳眼之类的法术,肉眼是完全看不到灵体的,而且对方肤色虽然带着病态的暗沉,但和僵尸那种僵硬、青紫的姿态有着明显的差别,应该也不是尸体之类。 这还是冯雪第一次见到看不到余寿的活物,在他想来,如果这不是某人远程控制的傀儡,那就必定是超脱了生死的大佬。 “如果是傀儡的话,应该不会没有法力灵光才对!” 冯雪想到这里,心中也是有了计较,当即对着身后喊道: “云曦!” “诶,怎么了?”伴着冯雪的喊声,宅子二层的窗户猛然打开,原本还在打坐炼化昨夜采集的太阴之气的柳云曦探出头来,有些疑惑的朝下看去。 “准备点易消化的食物给这位老伯!” 冯雪看似随口的吩咐了一句,但心里却是已经链接了墨霙—— “这人有问题吗?” “诶?不就是个普通人吗?”墨霙有些不太理解冯雪所说的问题是什么,冯雪见状,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让墨霙不要主动去观察对方,自己则继续维持着站桩的动作,一副修行中不方便移动的架势,静静等着柳云曦下来。 与此同时,那门口的魔修也是心中巨震,本以为只是个豪横的晚辈,家里居然还养了一位大妖? 虽然看着气息不强,但这一看就是不会演戏的主儿强行扮猪,毕竟谁家化形妖物装嫩会只显露四、五年道行啊?这点道行别说化形了,灵智开没开都还两说呢!更别说你太阴气还那么纯……好家伙,怕不是在哪个宗门的月华池里泡出来的吧? “看样子真是天下太平了,给嫡传弟子配护道人都能配这种傻缺!不过这小子倒是聪明,也对,没点本事也没法把千年大妖当女仆玩。” 魔修是何等见识,自然是注意到了冯雪用灵鬼探查他的动作,但毫无疑问,对方并没有看出什么,如今叫大妖出来,怕不是又是一重保险。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但魔修却也不敢立刻离开,此时这青年显然只是怀疑,否则不可能让大妖去准备食物,反倒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只要在这等着,他就是个乞丐,要是跑了,那才真是坐实有鬼。 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魔修口中却是不断说着“福寿绵长”、“家宅兴旺”之类的吉祥话,将一个乞丐应有的姿态做足,而不多时,那大妖也捧着一碗浓粥走了出来。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祝您福寿安康!” 看着乞丐端起粥碗便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冯雪心中的疑惑越发明显,这完全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的样子看着应该没啥问题,可金手指看不到寿命这点,却始终让他难以释怀。 一碗加了些盐和菜叶的肉粥下肚子,乞丐千恩万谢的走掉了,冯雪仍旧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直至对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冯雪才叫住准备回去洗碗的柳云曦道: “你有没有觉得而刚才那人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看得出来是挺饿的。”柳云曦摇了摇头,这让冯雪也难免有了种“难道金手指出错了”的感觉。 摇摇头将这些念头丢开,冯雪继续他的晨练,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这种无寿之人,看看之后还会不会在别处碰到。 …… “有意思的小鬼,还真谨慎啊!”魔修虽然走远,但曾为大宗师的灵觉却不是吃素的,虽然听不清冯雪具体交代了什么,但毫无疑问是在打听他的情况。 “从头到尾没有挪动一步,一是假装还在练功,二是为了和我保持距离,灵鬼一直护在身侧,只要我稍有异动,恐怕就是一个搬运法逃离,大妖给我的粥里加了固本培元、滋养气血的药膳,吃这一碗,只要别去卖苦力,怕是一两天内都不会太过饥饿,如果我今明两天还来乞讨,就相当于坐实了我不是普通人。” 魔修心中对于冯雪高看了几分,却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在他这个老古董眼里,若是没这些手段,他的师门长辈也不可能放任他带着一身宝贝下山历练。 略一思索,这魔修寻了之前盯上的一家富户,身形一闪,便进了宅子。 他没有杀人,只是偷了几件衣衫换上,便在这县城里晃悠起来。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一身好衣裳穿起来,再配合他对自身肉体的细微调整,立刻就从命不久矣的老乞丐,变成了一位略显放纵的肾虚老爷。 循着百年前的经验,他用金豆子换了些现钞,就在街上溜达起来,偶尔和路边茶摊上闲聊的老少爷们儿打趣几句,话语间打探打探本地县城里有名的青楼茶师,再请上一顿茶点,关系就立刻处了起来。 中年男人聊天,无非就是女人、时政和本地八卦,而这三条信息,恰好都是魔修需要的。 他灵肉两分之法外表看起来精元亏空,在不动用法术的前提下,便只能扮演放纵人设,对于女人自然要了解一些,时政则能够弥补他这百年沉眠所缺失的消息,至于本地八卦,那更是急需,比如——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冯仙师一手五雷法那是惊天地泣鬼神,雷光隔着几里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个血洗向阳村,连一景大师、陈道长他们联手追拿都没能抓住的变异血傀,在他手里一击就被打成重伤,也就是他照顾本地高手的面子,不然根本轮不到张道长动手!” “啥?我住的那房子是那小子的?”魔修听着大家的讨论,表面上很感兴趣的附和,但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因果这玩意,就没几个玄修能整明白的,但几千年的修行史,却又告诉所有玄修,这玩意真的存在! 而现在,导致他苏醒的诱因是那后辈击败的尸傀,苏醒后住的是那后辈的与尸傀战斗的院子,入城后第一个正式接触的玄修也是那个后辈,这种种巧合,很难不让他联想到因果之上。 “难道这小鬼,就是我的人劫?” 第六十六章 这不巧了嘛? “还在想之前那个乞丐?”午餐时,柳云曦一盘盘的将新学的培元菜品端了出来,见冯雪吃饭时还在走神,不由得随口问道。 “嗯,总觉得有点蹊跷。” 冯雪轻轻点头,却并没有仔细解释,能看到残余寿命这件事虽然算不上什么需要带到棺材里的秘密,但因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关系,说出来也没啥用。 他夹起一块带着丝许药香的茄子放进嘴里,伴着服食术的效果,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确定那是个活人?而不是尸体、纸人、傀儡之类的东西?” “至少以我的感知来说,是的。”柳云曦叹了口气,伸手捏着自己秀气的鼻子凑了过来,指着鼻翼处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我可以通过这里感觉到热量和温度之类的东西,在我的感知里,活物和死物的温度是不一样的,不同部位的温度也是有区别的,而那个人无论是温度分部,还是在其他方面的状态,都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连呼吸散出的热气都和其他人一样,如果你问我他是不是高手、是不是人、有没有做伪装,我还不能确定,但从各方面感知来说,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活物。” “那就真的离谱了啊!” 冯雪叹了口气,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试探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活物,没有寿命的概念?比如出生就死了?或者永远死不了?” “如果僵尸、鬼怪算的话,那倒是有,但活物……应该只有传说中证得阳神的仙人了吧?” 说到这里,柳云曦说到这里,夹菜的手猛地一僵,有点不可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乞丐,是个阳神境的陆地神仙?可他……啊!难道是狐仙奶奶讲过的那种,游戏人间的神仙伪装成乞丐测试心性然后收徒的桥段?” “你想啥好事呢!”冯雪翻了个白眼,虽然他也想过这样的可能,但这种神仙不是应该讨酒喝吗?为啥喝了一碗稀粥就走了?也没见他留个“明晚十里坡”之类的提示啊? 虽然冯雪很想无视这种感觉,但他的直觉却又时不时的跳出来,也许心血来潮,就是这种感觉吧? 思前想后,冯雪也知道这样下去怕是连晚上的入定都会受到影响,强行逼着自己专心吃起了午餐。 饭后,柳云曦洗好了碗筷,冯雪也打完了健身术,不需要多说,就见柳云曦坐在了他面前,一副等待的模样。 “……”冯雪很想说一句“你干嘛”,但考虑到他确实打算这么做,也只能开口道: “我看你像个戒指。” 伸手捞住烟雾中的白蛇戒指戴在手上,冯雪一路朝着鸟市走去。 “冯先生!” “冯仙师!” “冯道友!” 大概也是出了名了,冯雪这一出门,照面的路人都会停下行礼,虽然他住的确实是富人区,消息灵通点也算正常,但他还是很难理解他们究竟是怎么分辨自己的—— 今天他也没穿冲锋衣啊! “我觉得你应该照照镜子……”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墨霙冷清的声音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中,见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墨霙便干脆道: “你难道没发现,你和路上这些人看起来差别很大吗?哪怕是那些有钱人?就看看你这里脸蛋!白藜都没你白净!” “所以说白藜是谁啊?”冯雪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墨霙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此时再听见,不由得好奇起来。 “就我那个原身,前朝宰相家的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这什么表情,我都在这画里呆了一百多年了,要是还分不清她和我那才见鬼了好吧?” 冯雪很想来一句“可你就是鬼”,不过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然而墨霙显然是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不满的哼了一声,但还是回归了原本的话题: “你的脸太白净了,而且不是那种扑粉的白……怎么说呢,就好像打从出生起就没遇见过什么风霜一样,你甚至连指甲缝都是白的!” “是这样吗?”冯雪之前是真没意识到这些细节,毕竟他真正打交道的人也没几个,但经墨霙这么一说,他倒是反应了过来。 以前还不觉得,但穿越前那场史称赛博对账的事件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居然是被国家养大的巨婴,和一个现代发达国家相比都是巨婴了,和这些旧社会的人相比,自己恐怕已经和天上谪仙一般了吧? 不过这也让他想明白了,为啥他身上到处是破绽,那些玄修还是一口咬定他是高手,无他,不是高手压根就不可能有这样的面相! 解开一个心中谜团,冯雪心中忽然觉得放松了许多,虽然没解开最大的那个,但至少让他明白,那些玄修的恭维并不是他们一时间没想明白。 伴随着走出富人区,冯雪看到的路人也多了起来,眼前一串串数字闪过,但他却丝毫没有关闭异能的想法。 今天那个无寿之人着实是把他吓着了,此时那是断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哪怕到处都是数字,他也要全程开…… “焯!” …… “焯,他果然能看出来!可是究竟为什么?” 就在冯雪猛然愣住的那一瞬间,站在他不远处,一身富家翁打扮的魔修脸色也是一黑,因为这一次,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被无来源的视线扫过的感觉! 换言之,这个年轻人,并不是靠那种类似天目术的法术判断出他有问题的。 可这并不能让魔修感到丝毫的安心,反而更头疼了,因为如果是靠天目术,只要对望气之类的术法进行规避或者干扰,就能够避免暴露,甚至于还能专门借此设套反坑对方一把。 但现在的结果却是—— 对方不靠任何术法,就靠肉眼,甚至都没有催动法力,就这么人群中一扫,就精准的锁定了自己! 别问为什么知道,要是连视线聚焦都判断不出来,他早死几百年了! “哎呀!老子还不信了!”魔修那股子倔脾气此时却是上来了,引以为豪的法术被破其实还没啥,当年他当大宗师的时候也不是天下无敌,打不过躲总行吧? 可问题是,现在这小年轻疑似他的人劫,这就可怕了好吧? 魔修咬了咬牙,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果断放弃了直接动手,将身形一拧,直接钻入了路边一家怡红院。 冯雪看着那位无寿之人钻进青楼,一时间也很难确定究竟是不是白天那个乞丐,毕竟衣着、外表都有差距,虽然身形相似,但他的眼睛又不是尺子,谁知道准确度有多高,可如果真的是一个人,那就基本可以确认乞丐是伪装了。 心中纠结片刻,冯雪最后还是没去打扰这位大中午就进茶馆品鉴茶师技艺的无寿者,继续朝着鸟市走去…… 第六十七章 老人家的胜负欲 鹿城鸟市中,王老爷子如往常一般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忽然间,冬日那一点点暖阳被影子遮住,他不满的挥了挥手: “价钱都标着,看上什么自己拿,不讲价!” 只是这话说完,他却发现那影子并没有移开的意思,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却看到冯雪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嘴角一咧,道: “最近名声倒是挺响亮啊?来找老头子干嘛?那些破烂满足不了你了?想玩点好料子?” “不敢,晚辈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您打听点事儿。”冯雪将手一拱,又伸手入怀,摸出一根小黄鱼,老头却是摆了摆手道: “我不缺这个,想打听啥就说,价钱之后再谈。” 说着,老头脚尖一点,将放在一旁的小马扎踢到了冯雪脚边,他也不矫情,扶着那小马扎便坐了下来: “这事吧,说来也挺怪,主要就是,您老知不知道有啥玩意是没有寿命的?” “你这话问的,连天地都有尽头,又有啥是没有寿命的?” 老头说到这里,却又觉得不对,心说你这娃子名头那么大,又能在来鹿城的第一天就发现老头儿我的不凡,想来也不该是为了问这种没水平的问题找我,于是将话锋一转,又道: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寿命终究是人定下的,主要还是看你怎么想了,比如这石头,我把它捏成粉,它算是寿终还是改变了个形态?那我若是把它烧成瓶子呢?烧成瓶子后再砸了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雪看老头像是打算讨论哲学,不由得有些无奈,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这派传承里有一门望气术,能观人余寿,可最近却见了个没寿数的,可他偏偏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看都是个活人,想着这鹿城若论见多识广,还得是您老人家,便来找您打听打听……” “呵!”听冯雪这么一说,老头却是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心说“就这?”,当即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道: “你小子还是年轻啊!望气术什么的,也就是个术法,再怎么玄妙也是有个源头的,看看凡人也就罢了,但凡道行高深一些的,就会有很大偏差,遇到高人看不穿是正常的,就比如老头我,你能看出我余寿几何吗?” 冯雪闻言,也是将嘴一咧: “您啊?四百六十二年两个月零三天。” “怎么还有零有整……等等,多少?!” 老头子蹭的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冯雪。 冯雪叹了口气,但还是道: “四百六十二年两个……” “行了行了,够准了够准了!”老头伸出手制止了冯雪继续往下说,毕竟哪怕是他自己,也就大致知道自己还有四百六十年阳寿罢了。 不是不能增长,只是到了他这个境界,日夜苦修几百年,也涨不了几分,过头了说不定还得折寿,不如随心所欲的过日子,说不定哪天心情一舒畅,灵感一触动,就开悟了。 就算不开悟也没啥,反正死了也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活罢了,祖师爷和那些个不争气的晚辈早就在下面立起了家业,自己下去说不准比上面过的还舒坦。 可自己知道是自己知道,让一个见了两面的小辈一口报出如此精准的数字,那就有点惊悚了啊! “我倒是小看你小子的传承了!” 心中暗暗感慨,当初听市井流言说什么极强的五雷正法,什么秒杀变异尸傀,什么失传的神霄派传人……都还觉得是人云亦云,如今见识了这门望气的手艺,心里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毕竟那神霄派祖师曾为天子望气,望气术强横一些,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嘛,人活一张脸,这老头也没打算把自己前辈的面子给丢了,轻咳一声,眼珠一转,却是找到了找补的借口,语重心长道: “你这也就是碰上我了,余寿这东西,是能报那么精确的吗?” “前辈教训的是。”冯雪立刻起身,心中却是腹诽道: “不报准点,您老能信?” 老头子见把自己的吃惊蒙混过去,也是叹了口气,但回忆起冯雪之前的问题,却又觉得头皮发麻。 是啊,如果是个普通相师,看不穿玄修寿命,那是正常的,可这小鬼连我的寿数都看得这么准,还有他看不穿的人?那能是什么档次的? 犹豫了一下,他开口道: “你所说的无寿是哪种?是寿元耗尽?还是无穷寿、无量寿?又或者是看不穿、望不尽?” 王老爷子将相师圈子里最常见的情况一一列举,冯雪想了想道: “就是没有,这么说吧,在我眼里,他就和石头、尸体没啥区别,可他偏偏又是个活的,您要知道,在我眼里,花鸟鱼虫都是可以看出寿命的……” “哦,不是看不穿,而是看不到?”王老头也是来了兴趣,望气术五花八门,他自己都掌握了三四种,有观气色的,有观命理的,有观灵光的,一般碰上大能,也至多是看不懂,完全看不到…… 几百年的阅历被老爷子调动起来,其实要是自家小辈,他肯定当场就是俩脑瓜崩,告诉他不该问的别问,但面前却是个别家小辈,而且还是那种天资卓绝的,这就让他面子上抹不开了。 思前想后,好半晌,他才总算搜肠刮肚的找到了几种可能,伸手一捋胡子,故作高深道—— “你要问这个,那还真是问对人了,就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还真就知道几种。” “您说!”冯雪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侧耳倾听的模样,老头十分受用的坐回躺椅,晃了两下道: “既然你看不穿死物,那首先要考虑的,自然是死物成精,比如通灵宝玉、上古凶兵,乃至于尚有灵性的大妖遗蜕,若是恰好遇上帝流浆,并将其吸收,就有可能诞生灵智,修成妖物,其寿数自与人类不同。” “这倒是有可能……”冯雪暗暗点头,这老头却是又继续道: “还有就是……嗯,你之前不是遇见过吗?就那个尸傀,相传那玩意若是僵尸与鬼彻底融合,就能转生尸妖,本质上和大妖遗蜕化妖没什么区别,不过这种东西戾气太重,克制不住杀戮欲望,所到之处,必然尸横遍野。” “那就不太像了。”冯雪回忆了一下那个缚魂尸傀,不由得摇了摇头,又道: “还有吗?” 老头听冯雪这么问,不由牙疼,想到两种就够博学了,你还……诶,等等,还真有! 脑中灵光一闪,王老头却是又捋了捋胡子—— “相传只要修得阳神,便可阴阳相济,自成天地,此等存在,大抵也是无法以生灵的角度去揣度寿命的吧?不过这个你就别想了,到了那种境界想要隐瞒身份,你动用望气术之前就会被发现,若是不想瞒你,那也一定会跟你说明状况的。” 第六十八章 赢的办法竟然是多输! 虽然王老爷子说不用,但本着不能白问的原则,冯雪还是掏钱买下了一块标价15贯的和田青花籽料。 回家的路上,他的心里却仍旧思忖着王老爷子说起的几种可能,但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特别靠谱的,无论是死物成精的大妖,还是游戏人间的真仙,似乎都没必要和自己扯上关系。 总不可能自己真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吧? 冯雪嘀咕着往家走,却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正缀在身后。 “果然,这小子并不能察觉我的跟踪,他必须要正面看到我,或者用那种类似天目术的法术看到我,才能够发现我的异常。” 和冯雪保持着足够的距离,魔修借助自己更强的灵觉锁定着冯雪,同时也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按照魔修的一贯行为逻辑,发现有人对自己有威胁,那肯定是弄死了事,但如果涉及到破境人劫,那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因为他不得不考虑,究竟自己的劫难是这个小鬼,还是小鬼身后可能蹦出来的宗门。 玄修一脉,从来都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寻常弟子也就罢了,这种身边又是百年灵鬼,又是千年大妖的嫡传弟子,要真是死了,那背后的长辈那怕是要疯。 一个未入道的弟子都能察觉到他的特殊,那他背后那些入道的长辈,甚至是地府里的祖师,找出自己还不是十拿九稳? 但不管吧,看短短两日,双方便有意无意的产生了如此多的交集,显然是结下了某种因果,若是就这么放任下去,这种因果必然会越来越多。 魔修心里回忆着诸多魔修前辈渡人劫的经验,只觉得一阵无奈,和正道不同,魔修之间并不和谐,因此这些经验基本上没有多少是前人口述,更多还是在意识到某人度过人劫后,根据他的经历进行的复盘。 而在这些成功案例中,没有一个敢说能做到完美,或者说,其实大部分度过人劫的魔修,从后来者的角度去看,都犯了很多低级失误。 在未度人劫之前,包括他在内的绝大多数魔修都觉得那种低级失误就是人劫对运势的影响,但在亲身体会之后,这位魔修却有了新的领悟—— “这些前辈,会不会是故意吃亏的?” 这个念头听起来虽然有些无稽,毕竟明知道是渡劫,故意犯错那不是作死吗? 但仔细想想,却又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人劫说到底,是人道对于魔修破境时的一种阻挠,但这种阻挠并非是无限的,而是你有多少恶业,就给你降下多大的劫难,一个人做下的恶业是有数的,那么劫难自然也是有限的。 那些试图躲避人劫的魔修之所以往往会在最后时刻遭遇可怕的劫难,恰恰是因为他们的恶业没有被劫难中和,以至于到了最后关头,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原来如此!这才是度过人劫的关键!”魔修只觉得一股灵光从脑后闪过,整个人的思路顿时通透起来。 就如一罪不二罚(注1)是一个道理,别管那些前辈是有意还是无心,只要在渡劫期间不断倒霉、不断吃亏,就相当于已经受到了业力的惩罚,那么结算人劫的时候,就会扣掉这一部分,因此只要提前将业力兑现出来,最后爆发时的人劫强度就会越低,度过的机会也就越高! 有了这样的认识,魔修的思路立刻开阔起来,之前的种种阴谋算计被他彻底推翻,因为他此时已经意识到,现在赢得越多,之后输的就会越惨。 所以,他要输! 但这个输也是要有技巧的,如果搞砸了,在开头就输个精光,那就是了。 想到这里,魔修的注意力不由得再次聚焦在了冯雪的身上,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就是他渡劫的关键,不管生死都是! …… “冯先生!”冯雪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本就紧张的他顿时脸色一黑,直至看到对方头顶的寿命,才微微放松一些。 “什么事?” 见冯雪面色不悦,牙人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但还是开口道: “今天的火车晚点了,听说是路上遇到了马匪,不过他们只抢了些红货,您的冰箱没事,但火车抛锚了,只能让人去拖回来,怕是得明日才能送来,不知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冯雪闻言,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虽说习惯了有冰箱,但这大冬天的,倒也没有太大需求,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给好脸色,便板着脸道:“明天我倒是没事,不过那种大件电器可是精贵东西,要是给我拉回来个坏的,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要是不能用,我们牙行自费给您买台新的!要是说话不算数,小的出门就让雷给劈死!”牙人说话间,就举起右手开始赌咒发誓,但冯雪并未阻止,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把话说完,这一幕让牙人冷汗都下来了,直至此时,他才想起眼前这位,似乎就是玩雷的高手。 心中戚戚然,但表面上还要维持一副肯定的模样,而这一切,却也被远远观望着的魔修看在了眼里。 “听起来是从牙人那买了什么大件?冰箱……那是什么东西?” 魔修想了想,姑且先丢在了一边,只是静静地等着冯雪进了宅子,才给自己上了个隐身咒,悄悄地朝着那宅子摸了过去。 其实吧,对于他这个“极品凡人”而言,套隐身咒反而比不套风险更大,但谁让他故意犯蠢呢?只要在靠近时被大妖或者灵鬼察觉,然后再被追上一路,顺便硬吃几发术法,这不就算是劫难了? 当然,他也不能故意暴露,哪怕是隐身咒,他也要施展的有模有样,不过他相信,哪怕他把法力波动压到最低,也一定瞒不过千年大妖的感知! 然而…… “什么情况?大妖呢?灵鬼呢?”已经贴在院墙上的魔修一脸懵逼,很难理解他都把距离拉到这份上了,咋还没人出来揍他。 “难道是在双修?”想起白日里那蛇精一身怪模怪样的衣着,也难免魔修往那边去想,心里“呸”了一声,他却是将法力凝聚在指尖,如壁虎一般,顺着院墙爬了进去。 然后…… “不是,你家灵鬼怎么还有圆光镜玩?怪不得我都爬窗户上了还没被发现!” 第六十九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有意思,这圆光镜不是法力驱动,而是雷气驱动,也对,之前在不少宅子里都看到了雷气驱动的的灯盏,想来这个时代雷气应该是比较好用的能源,就如以前用水力驱动水车、磨盘之类一般……不过居然是雷吗?我还以为取代水力的会是火呢!真是的,明明感觉火池的维持比雷池更容易啊!” 魔修套着犹如光学迷彩般的隐身术趴在窗外,偷偷的看着墨霙学画画,心中思绪并不平静。 不要觉得玄修都是不理解科技进步重要性的老古董,其实因为寿命悠长、神魂清明,他们对于技术的变迁更有实感,一个生活在旧时代的人若是不碰上技术爆发,恐怕一生都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巨变,但对于他们这些动辄就能活个三四百岁的老家伙而言,却总能目睹一两次技术的跃迁。 他是亲眼见过火枪火炮取代弓弩的,自然也理解这种能源上的革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理解那小小的“圆光镜”中所具备的技术底蕴。 光是墨霙滑动屏幕那一瞬间的雷气动荡,就足以让他那强悍的灵觉感受到精密的雷法仪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其精度已经远超出寻常入道境所能铺设的极限,这意味着,这玩意和他那时候用来远程通讯、记录信息的圆光镜比起来,一定有更多、更复杂的功能。 “这个精度,绝对不是能量产出来的东西,神霄派不愧是坐拥一朝底蕴,专精雷法的门派,哪怕已经销声匿迹数百年,竟还能产出如此精妙的法宝。” 此时魔修几乎已经笃定了冯雪“神霄派”传人的身份,甚至不自觉的就考虑起一会儿挨打的时候,应该套哪种避雷咒比较合适。 不过看那灵鬼几乎要钻进圆光镜里的样子,心说是不能指望被这玩意发现了,叹了口气,伸手扒着窗沿,又开始朝着其他窗口移动。 看那灵鬼的模样,圆光镜中的东西肯定与它的执念有关,这种时候,除非直接通过灵契下令,否则怕是得直接破窗而入,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他是来卖蠢消业力的,不是来增加业力的,直接跳进去,那就是宣战的节奏了! 只是令他头疼的是,这灵鬼有执念束缚感觉不到他隐身咒的气息,怎么那大妖也跟个瞎子似的,你好歹也是个大妖啊,扮猪也别真把自己当成猪行吗? …… 而此时,房间里修行的冯雪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个“蜘蛛人”正趴在自家房子外面“擦窗户”,他此时正在专门划出来的练功房内,和柳云曦切磋拳脚,并不断切换法器,试图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搭配。 只不过…… “停停停!” 冯雪骤然叫停,正抬起大长腿打算给冯雪一脚的柳云曦立马定格,压下没能踢出去的寸止感,挂着微笑道: “这次间隔有点短啊?难道是饿了?我去准备点……” “不是……” 冯雪捏了捏鼻梁,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道: “那啥,你果然还是穿个里衣吧。” “那是啥?”柳云曦歪了歪脑袋,冯雪摸出另一台手机,调出几张图片给她: “大概就是这样子的,主要是你这又是高抬腿又是大展臂的,我根本压不住枪!” 虽然获得了人类的羞耻感,但柳云曦对于衣物与遮挡的关系认知并没有进化到重点保护的程度,听冯雪这么说,甚至没有联想到羞耻感上,只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在女仆装下又延伸出了几层屏障。 虽然略有些遗憾,但是xp和生命哪个重要,他还是能分得清的,待到柳云曦重新武装完毕,他便再度提炼法力,催动法器,开启了新一轮的训练。 不过这一次,他却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因为他放出的雷法,明显出现了误差。 不,那不能叫误差,应该叫色差! “怎么会发黑的?而且速度好像也比之前要慢了一点……是我适应高速了吗?” 冯雪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雷光看太久导致视力出问题了,但柳云曦听闻,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颜色确实比之前暗一些,速度也慢了一成不到,但是给我的感觉要危险一点,比起之前那个雷霆更不想碰到。” “这就有意思了!” 冯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虽然只是个入门才十天的小菜鸟,对于法术的原理也不太理解,但作为一名综漫起家的网文写手,见识过无数套路的他却很清楚这种微妙的差异必须得到重视。 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居然是黑闪和霸缠,没办法,说起黑色雷电特效,这俩确实是太著名了,而且就其原理来说,好像也没问题。 “因为我把涩涩的念头注入其中,产生了‘涩气缠绕’?或者因为法力控制不到位,误打误撞的构成了某种威力叠加?”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右手袖套里刻入了【化雷】仪轨的玉符,输入自己的法力,发现确实是比起之前的雷光要暗淡一些,但真正的问题却在于,他不管脑子里想不想涩涩,法力注入的频率高低,似乎都不会让这电光产生变化。 他又尝试了其他法术,发现表象上似乎是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在柳云曦的感知中,却和之前有一些差别。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改变?总不能是因为我熟练度提高了导致技能变异了吧?” 冯雪连续放了大量法术,直至把法力耗干,也没有得到新的结论,只能重新提炼元气,补充法力,只是这一补充,问题又来了—— 他化雷变回去了! “焯,总不能是刚才那批法力的问题吧?等等,法力?不会吧?” 冯雪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当即将所有法力尽数注入了化雷符中,刹那之间,房间内顿时闪耀起庞大的雷气! …… “好强的雷法?被发现了?”原本还在外墙寻找冯雪踪迹的魔修感受到这强横的雷气,顿时身子一颤,他现在还未灵肉相合,灵为鬼,肉为尸,正是惧怕雷法的时候,若是寻常掌心雷也就罢了,可现在这阵仗,怕不是传说中的《高上神霄玉枢斩勘五雷大法》(注1)? 想到这里,魔修不敢停留,硬吃掌心雷那是吃亏,硬吃这种大法术那就是找死了! “现在的年轻修士太没有礼貌了,难道不是应该先试探一下的吗?哪有还没看到人就直接上绝招的?!” 魔修使了个遁法脱离雷气辐射范围,而冯雪此时却是终于将法力重新耗干,也不去管那逸散的电光,闭上眼睛,一边提炼元气,一边努力的在心里想涩涩…… 第七十章 杂念立功了! “怪了,那雷法居然引而不发?大妖也没见追出来……莫不是真的只是在练习?” 魔修在五里外的一处民宅顶端遥望着冯雪的宅子,直到那雷气不再升腾,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靠近,只怕刚一过去就吃个大的。 这样的迟疑足足持续了几个时辰,直至月上天穹,隐隐能看到月华垂落,魔修才放松下来。 “有月华凝露之景,应当是那位大妖正在修行,想来是真的没打算战斗。” 想到这里,魔修又朝着冯雪的宅子走了过去。 因为,那种醉人的香气,又开始蔓延了。 强行压制着灵魂反馈的渴求,魔修凑到了别墅外,感受着那别墅中凝而不散的元气潮涌,眼珠子都要红了。 不过他到底是定力惊人,硬是将这份本能压下,小心的凑到那元气汇聚之处,只一眼,便觉得心态炸裂。 原来这元气并非汇聚,而是直接从那小辈的身上溢出,而那灵鬼却是毫不节制的将即将透出这房间的元气汲取,好一通大快朵颐! 原本魔修还以为这个后生是每晚放出一个“元气包”让灵鬼慢慢吃,谁曾想,这他喵的是放了个元气池,让灵鬼敞开了喝啊! “好家伙,难怪一点杂质没有了,摊上这样的主子,谁看得上路边的香火啊!” 魔修此时的心态那叫一个炸,恨不得立刻破窗而入,将这晚辈绑了回去,不往远了说,光这一夜的元气,就抵得上他屠一个一品大员满门的收益了! 更难得的是这元气完全是自愿析出的,不含一点怨气,如果说杀人掠夺的元气是混了沙土、碎石的糠米麸皮,得挑挑拣拣,过筛过网才能吸收个一两成,那么眼前的元气就好比是精磨细碾的细米白面,别管怎么料理了,直接敞开肚子造就对了! 看着那灵鬼毫无节制的取用元气,魔修此时就好比那八辈贫农看着地主家的傻儿子拿着白面往河里撒一样,那叫一个心疼呦! 但这时候他又不能直接抢—— 毕竟这元气来的蹊跷,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还未入道的年轻人能榨出来的,谁都保不准是不是在运转什么秘法,此时那大妖为了取用月华,离得太远,自己硬抢元气万一惊着这小辈,再来个走火入魔什么的,那后面可就没完了。 他是来找罪受的,不是来增加业力的,更不想把这年轻人背后的老怪物引出来! 不过他也不能看着这白花花的元气全给那不知道细粮精贵的灵鬼给糟蹋了,整个人就这么贴在外墙,小心翼翼的放出灵觉,将那稍微渗出墙体的元气舔进神魂。 这动静,颇有点困难时期帮家里买馒头,偷偷撕馍边吃的既视感(注1)。 墙内的墨霙毫无节制的大快朵颐,墙外的魔修好似给墙刮腻子似的露出来的元气,别说,还真有点乞丐应有的感觉了。 不过…… “这元气的五行配比好像有点不平衡啊……” 大抵是吃到好的了,魔修也难免品评一番,只是伴着这份元气被他采取,微妙的“口感”让他多少有些奇怪。 “偏阴寒,感觉像是肾气过重?这小子看起来精气充沛,神完气足,也没有元阳的表征,而且不是火气弱,而是水气强……这应该是刻意为之……” 魔修用自己的经验分析着这种元气形成的可能性,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能让一个人产出如此海量的元气,这已经不是奇迹能形容的了,如果这般得出的还是完美的元气,那他才会觉得奇怪。 现在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导致这种不协调的原理罢了。 说到底,无论魔修还是正道,玄修的本质就脱不开五行阴阳,炁愿香火,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如今察觉到这元气可能与肾水有关,那借此推导,哪怕无法一窥秘法全貌,也至少能有个方向。 虽说偷学别门秘法是大忌,但他都当魔修了,还在乎这个? 更别说元气是他自己露出来的,自己就是舔了几口罢了,要这还能增加业力,那数千年来那些从别家术法中悟出新法的修士不也都成魔修了。 心中作着自我安慰,魔修一边舔元气,一边推演可能导致元气不谐的原因,以及元气不谐所可能导致的后果,并从中分析可能致使这元气暴增的原因…… “没了?我元气呢?怎么没了?” 也许是太过沉迷的关系,当再度回过神来,溢出的元气已然消失,魔修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睛,然后才注意到那只可恶的灵鬼居然已经开始“舔盘子”了! “该死的小东西!吃了一晚上居然还惦记着这点残羹剩饭!” 魔修心中怒骂,但见那小辈已经快要醒来,立刻收敛气息,保持着隐身状态,悄悄地离屋。 这灵鬼和大妖都跟瞎子似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从这个更精明的小鬼身上下手,才能切实的吃亏。 至于切入点,他倒是已经想好,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的到来。 …… 从睡梦中醒来的冯雪没有理会清理剩余元气的墨霙,右手食指与拇指靠近,便有深色电弧跳动,见此情形,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营卫周流,脏生五气,不止武修气血分五行,五气滋养下产出的元气同样分五行,只不过一般而言,抽取元气本身就会导致折寿,因此要尽可能保持平衡,以免造成额外的损伤,可如果加强某一种元气在整体的比例,那么产出的法力属性也会有偏转。我昨天误打误撞,在极端想涩涩的情况下提炼元气,导致水行元气过高,至使法力偏阴、偏水,雷法也就产生了变化……” 心中思索着这套理论,冯雪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许多的猜想,但是仅凭涩涩这种念头来提炼元气,效率实在太差,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怎么睡,带来的也不过是轻微的属性偏转,想要深化这一课题,必须找到更有效率的办法,或者干脆找到将元气分开炼化、储存的技术。 张开越肩视角,冯雪查看了一下头顶的词条,并没有多出一个新的选项,对此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前往盥洗室洗漱,一边在心里道: “唉,要是有个技能面板或者系统什么的就好了……再不济随身老爷爷也行啊!” 第七十一章 这你也信? “都给我小心着点!里头的东西你们干一辈子都赔不起!” 小路上,牙人小心翼翼的盯着驴车上的箱子,同时不住的敲打一下跟在车旁的的苦力们,让他们小心看护,生怕闹出个好歹来。 实际上他也想过不用驴车,而是让苦力一路抬过来,但此处距离牙行怎么也有个几里路,五六百斤的大箱子抬起来着实是有些不便,万一哪个脚下不稳,那可比颠簸一下来的更加严重。 然而,就在牙人如此紧张的护送下,却并未注意到,自己带来的苦力队伍中,不知何时,却是多了一人。 这人,自然就是那魔修了。 他离了冯雪的宅子,便早早的守在这路口,正是要等这牙人,来送那个什么劳什子冰箱。 此时他混入人群的方法,说来也是简单,便是那鬼气惑心之法,只是他境界高超,想要迷惑几个凡人,自然不需要什么大张旗鼓的幻术,只需要稍微泄漏一点气息,混淆自己的存在感就可以了,如此一来,哪怕是路上撞见玄修,也至多是以为刚路过了哪处阴地,又或者干脆是搬过死人之类。 就这么一路混在苦力之中,魔修甚至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型,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是自幼卖力气导致身体亏空的苦命人。 起初可能还有点生涩,但是当他随着牙行一行抵达冯雪院前的时候,却是已经彻底融入了苦力队伍,再也看不出丝毫的区别。 此时已是巳时,冯雪的晨练早已结束,他正呆在练功房,在和柳云曦的切磋中,不断改良自己的战斗方式。 牙人当即上前,摇响院门口的门铃,伴着声音顺着管道传入室内,不多时,便见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冯先生,冰箱给您送来了,不过这东西装起来还挺麻烦的,您看是放在哪比较好,您把位置选定,我立刻安排人给您装上!” 听到牙人的话,冯雪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冰箱好像和空调一样,是有个外机(压缩机外置)的,需要放在地窖或者储物间内通电,然后把冷气通过管道输送到冰箱。 但冯雪倒是不在乎这个,反正房子也够大,便随便规划了个远离卧室、练功房等主要活动区的房间,让牙人动工。 看着那从木屑、刨花与稻草中取出的冰箱,冯雪的眉头却是一皱,因为,他在一群头顶有字的人中,看到了一个脑门上光溜溜的家伙。 “焯!”冯雪心中就是一突,而注意到冯雪那一瞬间情绪变化的魔修却是心中狂喜—— “来啊,揭穿我啊!打我啊!这么多普通人,你总不能用杀招了吧?掌心雷呢?往这招呼啊!” 魔修心中疯狂的呐喊,但冯雪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当然不是害怕误伤什么的,单纯就是觉得打不过罢了。 毕竟按照玉器店老爷子的说法,这无寿之人不是大妖遗蜕化形,就是真仙游戏人间,他这种修行不过十天的小菜鸡那是万万没可能与之一战的。 比起大庭广众之下拆穿对方,不如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指示着牙人带队将冰箱送去厨房,然后再挑选合适的房间安置压缩机,如此跑前跑后,却是终于逮住了一个魔修故意露出的破绽。 在这个瞬间,魔修心中道: “现在就咱俩了!这下你总没顾忌了吧?快来啊!” 谁知冯雪却是向前一步,一脸正色道: “前辈几次三番伪装身份试探晚辈,究竟是何目的?” “啥?你昨晚上那一言不合就开大的性子哪去了?难道不该直接一发掌心雷拍过来,打完再问来头的吗?” 魔修被冯雪前后差距极大的态度给弄得有点无语,因为吃亏这事吧,就得被动着来,现在还没暴露呢,他要是直接来一句“没错,我就是百年前叱咤风云的魔道大宗师三煞宗李茂林”什么的,那就是自己犯蠢了。 这就好比你被人打了一顿,你可以要他赔钱,但你要是自己绊一跤摔在人家面前索赔,那就是碰瓷了。 魔修立刻开动脑筋,那强大的神魂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智慧,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主意—— 他要撒一个一戳就破的谎! 原本似是被生活压弯的脊梁顿时挺起,原本的苦力一时间竟是显出几分仙风道骨,他将手一背,以一个破绽满满的姿势轻咳两声: “咳咳,竟然能看穿本尊的伪装,你果然很有慧根!小辈,你听说过轧神仙吗?” “轧神仙?那是啥玩意?”冯雪是没听说过这玩意的,但就在他脑中疑惑之际,感受到他情绪的墨霙却是解释道: “那是我……哦,白藜老家那边的一个习俗,相传每年吕祖,就是吕洞宾过生日的时候会假扮成凡人在街上晃悠,谁要是撞上了,就能交好运,若有人能认出来,更是能得纯阳真传什么的,不过那是姑苏的习俗,而且现在也不是四月十四啊?” “姑苏……那不就是这附近吗?”冯雪翻了个白眼,暗叹这蠢鬼不懂地理,鹿城和姑苏就隔了个蟹湖,直线距离也才几十里,有类似的习俗不是很正常?而且吕洞宾能轧神仙,别的神仙就不能了? 当然,冯雪也不是全信了,只是以这位的实力,他不信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说“你老小子唬人呢?”那不成棒槌了? 他是死不了,可这种老怪物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好吧? 魔修正等着冯雪反驳,却见他居然一脸“原来如此”的认可模样,心态顿时有点崩,当即决定把这个谎撒的更扯一点,于是提高语气道—— “本尊游戏人间,被你看破身份,便是有缘,只是你师承不凡,我也不好收你为徒,姑且试你一试,如今你既然成功过关,那便是天意如此,本尊传你些本事,也算全了这道缘分!你只当这是找米铺买法术一般的交易即可,以后也不可以我的弟子自称……” 魔修心说“这下你总该觉得不对了吧”,却不料冯雪竟是双手一拱,将腰弯到九十度道: “晚辈冯雪,谢前辈传法!” (早期冰箱除了压缩机外置和制冷剂较为危险外,其实看起来也不那么落后) 第七十二章 这年轻人真是太有心机了! 也许在李茂林看来,这传正法却不让以弟子自居的行为简直有违常理,是个正常修士都能感觉到不对(神婆卖通用法术都需要收钱来平因果),但在冯雪看来,这味可太正了! 菩提老祖跟孙悟空这么说的!马钰跟郭靖这么说的!风清扬跟令狐冲是这么说的!普智和张小凡是这么说的!大衍神君和韩立是这么说的!王耀祖和李慕玄这么说的!连药老和萧炎一开始也这么说的! 他从小到大从神话到武侠、从武侠到仙侠,甚至再到漫画、动画、玄幻小说,虽然各有各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高人都喜欢这调调好吧! 在这位大佬眼里,自己能看穿他伪装,可能已经有了师门,所以不方便收徒,为了所谓的因果或者规矩教两招,那不很正常吗? 再者说,这位大佬别管是大妖遗蜕还是上古真仙,总归是大能,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反对不成?既然他说神仙,那别管是不是,反正在冯雪这,他就是! 有东西就学,大不了学会了撞大运走人呗! 冯雪心里想得明白,这李茂林此时却是坐蜡了,之前挺机灵一个小年轻,咋忽然就变成愣头青了?这种话你都信?你们门中没教你防诈骗…… “等等,他神霄派好像就是千年来最会骗人的宗门来着!好端端一个北宋硬是倾全国之力给他们做嫁衣……焯!我懂了!” 李茂林心中一凛,顿时反应过来!这哪是没反应过来啊!这小子是把自己当水鱼了! “好家伙,不愧是传说中骗了一个王朝气运的神霄派嫡传,这是将计就计,想把我掏空啊!这么说来,我这‘不称师徒’的说法,反而还正随了他的愿?” 李茂林心中对于冯雪的警惕又调高了两个档次,这年轻人,真是太有心机了! 不,不只是这年轻人,他身后的宗门也是各个老银币,专门配了俩傻白甜保镖,让这小年轻看着满是破绽,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以为这是个财大气粗的凯子,昨晚的雷法恐怕也是故意营造出一个莽子人设……嘶,不愧是曾经培养出过正神级虚神的大宗门!这心机! 但转念一想,李茂林又放松了下来。 有心机好啊! 他想骗,那就让他骗好了! 左右不过是些秘法资源,给他便是! 等自己度过人劫,那还不是拿了多少都要吐出来? “不,不能太自大,这到底是神霄派的人,如今神霄派虽然久未出世,但其搭建的玉帝-天庭体系却仍旧被民间广泛认可、崇拜,谁也不知道‘那尊’虚神是否还在,若在,我哪怕度过人劫也未必就是对手……” 重新摆正心态,李茂林的心思也就活络起来,无人知道这短短时间里,两人的心中究竟是过了多少的算计,只知道在牙人准备回去叫人过来安装调试的时候,两人正相视而笑。 牙人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何时来的,也没注意到自己带来的苦力中少了一人,他只是快步走到冯雪身边汇报了进度,便带着人离开了宅子。 此时冰箱什么的冯雪已经不怎么在意,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去办,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李茂林身上: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我不打算收你为徒,你也不必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为了方便称呼,你叫我李修便可。”李茂林可不敢赌自己这大名在百年后是否还有人记得,便随口诌了个假名。 冯雪倒是不以为意,或者除非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知名人物,否则他大抵也是认不得的,于是便只是礼数周全的行了一礼道: “原来是李前辈当面,晚辈冯雪,乡野散修,游学在外,途经鹿城……” “呵……”李茂林闻言,心中不由冷笑,散修?若是散修都有这般眼力,老子那坟头早让掘了! 但冯雪自己却是想的很清楚,富二代假装穷小子泡妞,被戳穿那也是浪漫,穷小子假装富二代,那就是无耻了,同理,自己自称乡野散修,大佬不信,也只当他谦虚,将来败露了,他也没撒过谎,反过来说,他如果真给自己编排个牛逼的身份,万一败露了,那就很难收场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细究的意思,双方通报名讳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戏。 李茂林本就抱着被掏空最好的想法,但他行走江湖时神霄派早已仅剩传说,其雷法精华也被正一、清微等宗门吸收,对于神霄派的了解,除了他们所修道经的名字外,也仅有传说中唯一被人所掌控的顶级虚神——“神霄玉清王”,以及其“内炼成丹,外役雷霆”的基础理念罢了。自然不知道神霄派擅长什么、需要什么,总结了一下语言,才道: “我所修之法甚杂,你想学些什么?” “长生!”冯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吐出了这两个字,李茂林闻言,那是虎躯一震—— “这小子难不成是冲着我这‘尸解仙’之法来的?可是没理由啊,你神霄派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又不怕转修鬼仙后在阴间被打,犯得着学这不入轮回的歪门邪道?是真想学?还是试探我?” 李茂林心中思忖,口中却道: “阳神之法便是正法,数百年未有人修成,不是人之过,而是天道有变,想求长生只能看机缘,我就算将我的功法传给你,你也未必走得通。” 冯雪闻言,暗道“又是越靠近现代就越是接近末法时代的设定”,虽然早在知道几百年未有阳神这个说法时就有了准备,但此时还是难免有些失望,但他有撞大运,能够在不同世界获取资源,便没有再多纠结,退而求其次道: “那我想学元气提炼之法。” “你小子笃定老子是魔修了是吧?就算你想学也不能这么问啊?我要直接教你,那不是坐实了老子是魔修?”李茂林心中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很难理解,除了魔修外,还有什么玩意是需要研究元气提炼的,但他表面上却不好明说,想了想,才道: “你既然已经修出法力,怎么还问元气提炼的法子?” 冯雪也知道这问题有些怪,但还是道: “我所得传承中,有需要将五行元气分拆、提炼的需求,但如何拆分的部分却已经遗失,若是前辈有相关法门,还请不吝赐教!” 第七十三章 我看这魔修秘法也似玄门正宗 对于冯雪的借口,李茂林也有些意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怀疑了一下冯雪是不是话本小说里那种狗运主角,掉悬崖捡到几百年前宗门的秘籍什么的。 但这个念头也不过就维持了一瞬罢了。 毕竟冯雪身上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就这白白净净的身段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其次,灵鬼和大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更别说像是星怒力一样使唤了;就算大妖和灵鬼也是捡来的,那法器呢?法器总不能是捡的吧?那些个玉符也就罢了,那圆光镜呢!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可是知道百年前圆光镜是个啥样子的!总不能那神霄派八百年前就开发出了远超后世数百年的法器技术了吧?那他们咋没的? 甚至退一万步讲,如果冯雪真的是跳崖捡宝,那才是真的不能招惹,毕竟宗门嫡系那背后也只是修士,但运气真能好到这种境界,那背后站着的可就是老天爷了! 但还是那句话,他就是来找亏吃的,自然是冯雪说啥他就“信”啥咯! 好在这元气的分拣、调度、筛选、精炼确实是魔修吃饭的本事,哪怕以前没考虑过专门分化五行,只要结合一下实践经验,立刻就有了相应的灵感。 但是名门正派的皮不能丢,于是他故作迟疑的沉思片刻,才道: “这元气采炼的法门对于入道前的修士有害无益,你那传承中所说的手段,恐怕也是入道后才能涉猎的内容,你当真要学?” 冯雪当然知道正经玄修入道前对元气整花活是作死,但既然问出了口,自然是想好了对策,就见他将眼一眨道: “我本也是打算等入道后再自行摸索,只是如今见了前辈,与其将这机会用在我自信可以凭自身跨过的入道之路,还不如为将来打算一二!” “我就当你这么想了!”李茂林心中腹诽,表面上却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人生来就有一口先天元炁,这元炁被认为是最接近先天一炁的姿态,强行拆分,有害无益,你所说的那种法门,大抵指的是五脏生发之气,此气以先天元炁为种,营气为养料生发而出,汇入经络,化为卫气,周流四肢百骸。武者修行,便是养精元,固卫气,犹如开河扩流,若是想要拆分五气,你便要在这五脏元气汇入经络的节点着手。” “行家啊!”冯雪听到这里,脑中不由得浮现出许多的念头,但却又好似隔了一层纱,不过眼前有这么一位大佬不问,非要自己思考,那也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当即放下执着,直接开口: “可五脏元气生发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若是阻断,会妨碍身体滋养,影响寿命,同时生发的元气如果无处可去,也会自然消散。不知前辈又有何妙法?” “来了!”李茂林心中一突,这就涉及到魔修采取元气的关键技巧了,说到底,魔修杀人抽出的元气量少说都是十几年打底的,先不说神魂能不能一次吸收,首先这里面就充满了怨气、血煞以及原主人的生命烙印,就和馋了沙子、石子的米粥一样,不能直接喝,只有将其中无法消化的部分剥离出来后,才能够吸收炼化。 这其中的技巧虽然说开了也就那么回事,那些走魔修路线的就算开始不会(魔修互相竞争,很少互通有无),杀上几个人,发现自己有多浪费后,也差不多都能摸索出来,但这就和去哪看涩涩一样,违法的事情,总是不好明着教的。 他需要略微思考一下,找个相对合理的包装。 好在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大大小小的宗门,昙花一现后就消失的更是数不胜数,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需求,立刻就找到一张“虎皮”扯了过来—— “你所说这些,其实不外乎元气的引导与储存,而说起这个,那不得不提外丹派了,千年以前,他们也曾盛极一时,只可惜随着世道变迁,许多名贵药物越发难以获得,外丹派也就此没落,如今残留在各家典籍中的服食术、食玉法、金液诀之流,便是他们的遗产。 “但所谓外丹也不是炼出来就能通用的,往往为了修士更容易吸收,就会以修士本人的元气作为药引,使得药性更接近修士体质,方便炼化,我虽不懂如何炼制外丹,手中却恰好有这黄白派采炼元气的采元术。” 虽然不是很喜欢“古人”这种教个东西还要把源头掰扯一下的行为,但冯雪听到有解决之法,那自然是高兴的,也不管这位罗里吧嗦的一堆“废话”,直接道: “请前辈教我!” 李茂林见状点了点头,但还是继续道:“我既然答应你了,那自然不会反悔,你且听着!” 听大佬这就要开课,冯雪也不好打断,只能自顾自掏出纸笔,一副您先讲,我记个笔记的架势。 “还说你是散修?散修哪有这种好习惯?!” 李茂林心中暗暗嘟囔,但还是开口道: “黄白派擅长以金石矿物炼药,如今最流行的食玉术,便是出自该派,食玉术是将玉石精气抽取出来,转化成神魂所能吸收的元气,而采元术反其道而行,引出元气,注入玉石,玉精沉凝,以之包裹,可保元气三月不散。 “此法颇为繁杂,涉及多种法力变化,入道前难以修行,我给你留下仪轨,你以描摹、拆解为主,明日起,每日酉时我会过来教你一个时辰,届时你可以尝试实操,若有其他问题也可向我请教……” 说到这里,李茂林取过一张纸,将这采元术的仪轨、要诀尽数记录在纸上,口中却是话锋一转: “你看穿我三次,我便教你三候,至于能否学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李茂林身形一转,便已然消失在房间之内。 冯雪拿起那张记录着仪轨的纸张,却是不由得呆呆道: “三候是啥啊?” 听到冯雪问出这么没常识的问题,根本没走远的李茂林差点没忍住转身解释一嘴,好在冯雪不懂,墨霙却是懂的,当即给这个连基础常识都不知道的主人解释道: “一候就是五天,三候是十五天,也就是一气之数。” “哦,那不短了,比起那些开口闭口只教一次的大佬强多了!” 第七十四章 冯雪只要修炼就可以了,魔修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却不说冯雪如何练习那采元术,李茂林离了冯家小院后,也并没有随便找个地方歇着。 相比于摸鱼,他有的是事情要做。 三候这个期限,自然不是因为冯雪看穿他三次什么的,而是因为今天是腊月十六,距离大年初一,恰好三候。 只要抵达乙巳年,他就可以摆脱半尸半鬼的生命形态,达成灵肉合一的境界,虽然想要恢复全盛,甚至更进一步,还要等七月十五,但人劫却算是过了。 所谓三候的教导,一,是为了吃亏,二,也是为了拖住冯雪这个不确定因素,既然他们之间的因果纠缠,那就要尽可能的降低他随便走动的风险,以免将更多人卷入这因果之中。 而想要让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动弹,又有什么是比闭关更合适的? 不管这小子是不是在算计自己,他从自己这里捞好处的心肯定是真的,既然如此,就给他好处,把他绑在家里,如此便能降低人劫的风险。 而接下来,李茂林要做的事,那就更简单了—— 引起一定的骚乱。 主动传授法术这种事说到底并没有给自己带来明显的“伤害”,很难说它能够抵扣掉多少人劫,再加上昨天晚上自己一时上头,舔了不少元气,哪怕不多,也未必不会算进因果里。 为了让自己的“吃亏”计划更加顺利,他还要按照原本的计划,去撩拨其他玄修,不过目的却是从单纯的吸引注意,变成给自己造成损失。 这就好比剿匪,做好计划,一点点的抛出诱饵,将冲突限制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哪怕和匪徒兑子会有所损失,但主动权却始终掐在自己手里,总是要比一直不管,等匪徒全军出动杀到你家门口的时候损失更小。 “但这个过程还要控制一下波及范围,最好不要造成太大的伤亡,避免旧劫未消,新劫又起。罢了,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李茂林此时十分庆幸,他闭关前到底还是给岁月变迁做了预案,壶天袋中的金银财物、施法材料还算齐全,此时倒也不用纠结采买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要说有什么可惜,那就是他晚上不能去冯雪那舔元气了。 “忍!” …… 李茂林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而冯雪只要专心修炼就可以了。 牙人的装修队忙活了一下午,冯雪也研究了一下午,因为事先学了《解玉》,将法力玉化、注入玉石的技巧也算是轻车熟路,冯雪只是稍微练习了几次,就掌握了如何拆分元气的技术,虽然比起直接榨出一房子然后慢慢泡澡要来的复杂,但胜在细致,每一块玉符中存储不同的元气,就能根据自己所需,通过摄入不同的元气,直接产出不同属性的法力。 而这一修行之后,又有了两个理所当然的分支—— 其一,通过穷举法,将不同属性的法力混合,试验各种法术,以确认法力配置所能提供的效果,如单一五行属性施展术法、相生属性施展、三属性配合施展等等,以一份法力最高由五份元气为例,就有二百三十一种配置,而冯雪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分别将这二百三十一种法力一一配比出来,进行尝试。 其二,在自己的识海中将法力分流,即将原本混成一团的法力海,分化成五个不同的法力池,让自己日后提炼法力不必在体外完成,而是可以直接引导五气分流实现法力自由。 相比于第一点只要多提炼几次就能搞定,第二点看起来要困难很多,但就原理而言,甚至比第一项还要容易不少—— 毕竟神魂的基础修行方式是观想,换言之,只要在观想的过程中,在神魂下方刻意的想象出格栅、池塘、调色盘之类的形象,就可以让识海世界产生相应的变化,只要持之以恒,就能完成。 观想法只说不能观想魔头、天灾,我观想个脚踩五行盘什么的总没问题吧? 然后,然后冯雪就遇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他手里的边角料容量太低了。 这些零碎物件如果仅仅是刻入仪轨,作为转化程序(类似于手机充电器),那是没问题的,但如果想要拿来储存元气乃至法力(类似充电宝),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冯雪挑挑拣拣,发现除了花十五贯买来的那块青花籽料容量大的惊人外,也就南山居近乎白送的几个镯心可堪一用,但容量也就是个一两年,以冯雪的挥霍速度,几个法术也就耗光了。 “在搞定五行法力池之前,还是得搞几块好料啊!”冯雪看着那轻易容纳了一甲子元气,还有不少余裕的青花籽料,不由得想起了王老爷子,也就是他颇有家资,否则这练法还真玩不起啊! “法财侣地,古人诚不欺我!” …… 没了李茂林的打扰,这一夜也算是过的平稳,冯雪清晨起来,吃过早餐,站过桩功,便重新走上街头,虽然今日路人还都和他打招呼,但冯雪却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 倒不是说路人的态度变差了,恰相反,无论是那些富户,还是富户家里的家丁护院,甚至走出富豪区后看到的百姓,看他的眼神,竟是又崇敬了几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闹得他很是不适应。 好在鹿城县也不算太大,走了没多远,便已经来到鸟市,照例寻到王老爷子的店门口,就发现这老爷子正在那听曲。 心中嘀咕着这位的生活实在有够节能,却是迈着步子走了上去。 似是察觉到有法力灵光映入视野,王老爷子顺势瞥了一眼,看到是冯雪,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躲一躲,生怕他问出什么让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丢了前辈的面子。 但此时对方显然也已经看到他了,现在去躲,那实在是有些丢份儿,老爷子干脆将牙一咬,仍旧维持着那副隐士高人的模样,眯着眼睛听着曲儿,估摸着人已经到了身边,也不睁眼,便道: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说罢,又想打听什么?” “没……”冯雪道没觉得这老爷子的好为人师有什么问题,只是直奔主题道: “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买点好玉,就之前那块和田青花籽料相同品质的就行,我一共要五块,最好对应五行属性。” 听到冯雪是为了谈生意,老头当即坐了起来,表情有些严肃道: “你也是为了那个做准备的?” “哈?哪个?” 第七十五章 祟是啥玩意? 见冯雪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王老爷子微微意外: “你若不是为了昨夜‘作祟’,买五行玉(注1)做什么?” “门中有一门术法需要配足五行阴阳,之前买回去那块籽料恰好合用阴阳,便想着干脆在您这把五行也凑齐,省得之后需要时还要到处去跑。”冯雪说出来时就准备好的答案,此时他把各种法器都装进了壶天袋,只留了两三件保命的配在身上,相信老爷子也看不出什么。 王老爷子虽然有点好奇,但到底是个正道玄修,听说是关乎人家的术法,便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进了店里,挑挑拣拣,取了五方玉料走了出来—— “都是昆仑玉(俗称青海料),算是国内最好的五行料了,给你个折扣,收七十贯,至于顶级的和田料,黄玉和红玉太过难得,想要配齐一套很难……性价比也不高,不如等你入道后自己慢慢养。” 听着王老头这么说,冯雪也没纠结,一边掏钱一边道: “听您这意思,国外有更好的?” 见冯雪抓住了自己的话头,王老头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满足感,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点头道: “缅甸的鸽血红宝石,哥伦比亚的祖母绿,米国的黑曜石,丹麦的金琥珀,再加上和田白玉,这是前朝倒台的时候,一位前辈从皇宫私库里凑出来的配置,也是目前五行料的最高的配置,不过因为养玉法无法对其他四种生效,本身流通也有限,没人专门研究,想搞到天然的顶级品不比和田五色玉容易多少。” “好家伙,这天南海北的……”冯雪暗暗吐槽,但又觉得有些奇怪,比如黑曜石这玩意虽然是黑色,但到底是从火山里喷出来的,就算不属火,也该属土才对;琥珀虽然是化石,但那也是树脂化石,为什么不属木或者火?但仔细想想,五色玉其实也和五行没啥关系,只能将其当做是技术黑箱,等到将来有条件了再去深入研究其中的原理。 将五色宝石的情报记在心里,冯雪将货款结清,把五方品相均一的玉印收进壶天袋中,这才打听起之前的问题—— “老爷子,你刚才说作祟?是个什么情况?啥玩意作祟?” “你不知道?”王老爷子有些纳闷,但考虑到自己也是今天早上才听那不争气的徒弟说的,便抱着聊八卦的心态说道: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每年例行的问题罢了,只不过今年那‘祟’不知为何,比往年要强上许多,竟是提前十余日开始活动,连地气都有些动荡……” “所以说这个祟究竟是啥啊?” 冯雪挠了挠头,然后一拍脑袋: “您说的是年兽那个‘岁’啊?” “唉!”听到冯雪这么说,王老爷子脸色一黑,叹了口气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你要是我徒弟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啊?”冯雪对于王老先生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王老先生见状,又叹了口气道: “那什么狗【哔——】的年兽是近几年的一个写小说的杜撰的,结果文章一火哪哪都开始传,闹的好像不知道就是文盲似的!也就你们这些小年轻才会上当!往前二十年,你看有没有人听说过年兽?你小时候听说过吗? “除夕的夕不是怪兽,就是晚上的意思,过年的年就是时间的意思,你好歹也是个玄修,没学过小篆吗?没认过金文?知不知道从人从禾是个什么意思?一个代表丰收的字你说他是怪物? “我说的岁是个谐音,对应的是邪祟的祟,压岁钱压得也是这个祟,那个年兽其实就是把祟的传说讹用,然后混合了爆竹驱邪、惊吓猛兽之类的传说弄出来的!你仔细想想年兽的形象,那不就是狻猊吗?谁家香炉上趴个年兽啊?而且狻猊可是喜欢烟雾的,怎么会怕红色和爆竹?” 王老爷子说得那叫一个吐沫横飞,似乎是对这件事有不小的怨气,冯雪知道自己可能是踩雷了,左右也没啥急事,便干脆听老爷子发了通牢骚。 似乎是冯雪这乖巧模样弄得老爷子有点不太好意思,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下来,轻咳两声,主动将话题拽了回来: “总之,你可以把祟当成是一种天生的虚神,嗯,这么说吧?炁越高越清,愿越高越纯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的。”冯雪点了点头,王老爷子有了捧哏,很舒服的继续道: “愿力是人心思念所化,其中最纯粹的那部分清而轻,慢慢的从愿力中析出,升上天空,而驳杂的部分则沉而浊,会沉降在地面,最后渗入大地。 “这些愿力并不会就此消失,而是与地煞之气相结合,化作类似虚神的邪祟,这东西越积累就越麻烦,所以在某次大爆发造成很大恶果后,就有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意的将其引爆的做法。 “恰好过年在普遍认知中,就是一年的终结与开始,而且还伴随着各种祭祀活动,于是那些前辈们便有意的引导祟爆发的时间与过年重合,借助年节诸多愿力的冲刷,来降低邪祟爆发的风险。 “往年这些邪祟都是从大年二十九开始冒头,只要守过三十,便能借‘辞旧迎新’的大愿力将其净化,只是今年却不知为何,才十六就开始往外冒,加上之前的变异尸傀,不少人都觉得可能是有人暗中捣鬼……” “您的意思是,县里打算组织人手清查一遍?”冯雪想到之前那些富户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发愁,他现在算是有了一点战斗力,但也就是一点而已,动起手来很容易就会暴露他实力不足的问题,如果光是邪祟也就罢了,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玄修一时行差踏错,就动了歪心思呢? 在这一瞬间,冯雪甚至产生了“大佬那三候指导也不要了,直接撞大运走人算了”的冲动,但紧接着,王老爷子的话就让他放松下来—— “想啥呢!之前又不是没查,不也啥都没查到吗?这种时候就不能动,安安稳稳的等,只要守住这一旬时间,到时候送灶神接玉皇,什么魔修邪祟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你以为为啥祟要等大年二十九才出来?还不是这两天神仙放假?” 第七十六章 你还想学啥? 虽然说神仙放假这种事听起来有点怪,但王老爷子的意思冯雪还是懂了的—— 这几天别出门,呆家里,等到到大年二十五接玉皇,差不多就没事了。 对此冯雪自然也是从善如流,乖乖的呆在家里开始修行,不断的交替着元气催生法力,然后再以不同的配比试验法术,在柳云曦和墨霙的评估中,按照威力、功能性、综合评价等不同的评定标准,冯雪将自己制作的法器重新梳理,做出了不同的套组。 待到酉时将至,冯雪已然将五色玉全部注满,连带着还搞出了四条散碎玉块拼接成的多仪轨串联实验法器原型机。 “叮铃铃……” 院门口的铜铃被摇响,冯雪立刻打门,正看到李茂林正站在门外,此时他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仪态不似乞丐、不似苦力、不似富户、不似宗师,而是一种无比普通,一眼看去,甚至会不记得自己有看到人的感觉。 冯雪本能的通过越肩视角瞥了一眼自己的头顶,确认已经切回锁命状态后,这才上前道: “李前辈您来了!” “嗯,你对仪轨的掌控如何了?有没有什么不解之处?你如今还未入道,此法不可多练,只有先把理论……” 李茂林正说着,忽然就是一顿,因为他注意到,冯雪的身上,明显有着五股不同的元气。 “你练成了?” 看着李茂林震惊的神色,冯雪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道: “晚辈在这方面似乎颇有天赋,只是随便尝试了一下,就成了。” 当然,这话纯属谎言,冯雪哪有什么天赋,完全是靠着元气白送硬莽出一条路,然后用定天命锁定那凑巧的成功,然后再不断重复练习而已。 但在李茂林看来,这事情可就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了,因为,他的目的是拖住冯雪啊!才一天时间,这小子就将此法融会贯通,那他接下来还会专心在家修炼吗? 就在李茂林想要挑挑刺的时候,冯雪却是挂上了一副刚踏入社会,脸皮还很薄的大学生一般的羞愧表情道: “那个前辈,您说教我三候,也没说只教一项对吧?我还能学点别的吗?” 这话要放在传统玄门,别说魔道,就是那些名门正派的玄门大宗师,也会抬手给他两耳光,但谁让李茂林现在一门心思度人劫呢? “只要撑过这半个月!就撑半个月而已!” 李茂林心里不断压制自己厉鬼与僵尸所自带的戾气,挂上一个完美的慈祥笑容道: “这是自然,我李修说话算话,说教你三候,你能学多少都是你的本事,说吧,还想学点什么?” “我想学造虚神。” “啥?你想学啥?”李茂林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开玩笑,天下谁不知道你神霄派才是玩虚神的祖宗?你跟我学? 但想到这里,李茂林又觉得这小子怕不是在试探自己,看自己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神霄派的传人,想到这里,他也不纠结,直接道: “虚神法乃是巫觋一脉的根本,我虽然有所涉猎,但并不精通,而且这虚神培养非一日之功,你若想学,我便传你些理论,至于能否炼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冯雪对此自是点头答应,将与虚神种种相关、禁忌尽数记在本子上,这一记就是大半个时辰,之后又问了一些关于虚神塑造的规格、信仰和香火的比例之类的细节,约定的时间便已然过去,李茂林也就此消失。 只是,待他次日再来,冯雪却又是一副“我已经学会了,能不能再学点别的”的态度。 虽然早就知道神霄宗出身的冯雪不缺虚神法,但李茂林却明白这里不能按着他的步调走,便主动开口道: “虚神法博大精深,我昨日只教了你养虚神之法,却未曾教你如何用虚神,虚神不比阴神、家仙,本身智力不高,多是本能驱使,若是学不好,很容易被愿力之中的杂质所污染,此为信仰之毒,你需得好好研习甄别!” 冯雪听闻,却是一乐,因为,他本来就打算请教这虚神上身和常规请神术的区别来着,从此看来,这位前辈果然是在认真教他,而非敷衍了事,原本的警惕心反而淡了几分……嗯,万分制! 如此,讲了一个时辰的傩戏、傩面、傩舞相关,李茂林再次飘然而去,再到下一日…… “李前辈,您看我这傩舞标准吗?反正现在也没虚神用,你看我这灵鬼如何?要不您传我点儿使用灵鬼的法子?” “李前辈,您昨天教的鬼打墙、鬼遮眼、鬼上身……我都已经学会了,我家小墨今早上还自学了鬼压床来着!来,小墨,给前辈表演个鬼拍手!” “李前辈,您昨天教的护身咒我也学会了,您看,这是铁甲咒、这是金身咒、这是玉骨咒……啊,您问这个?这个是我自研的反应装甲咒!” …… “李前辈,您昨天教的替身法应用技巧我已经学会了,您看这个……” “停停停……”李茂林头皮发麻的看着只有一张纸那么薄的冯雪在那张牙舞爪,伸手捂着眼睛叹息道: “说吧,你今天又想学啥?” 也不怪李茂林头大,实在是眼前这小子太逆天了,短短八天时间,他教出去的东西都够建一个中型玄修宗门的了,可这小子居然真就哪一门都能练出点门道来。 而且最气人的是,这货偶尔还会问一些神霄派擅长的内容夹杂在一堆问题里,导致李茂林还不敢敷衍了事,生怕被他看出来。 八天时间,不止要不断平衡鹿城的阴气煞气,让各路玄修从他身上“割肉”,还要想方设法的满足这臭小鬼的学习需求,也就是他当年做大宗师的时候没少打劫同行,换个人过来,哪怕是玄门正宗,也未必就能有这么多东西可教。 可别觉得自己会就能教好,要知道,他的那一套可个顶个都是魔修的传承,要拿来教这个玄门弟子,那首先就要先套上一层正道的皮。 不过李茂林是个乐观的人,现在越是吃苦,那他的人劫强度就越低,今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四,距离过年也不过就是七天而已,他贵为魔修大宗师,几百年的积累,再撑七天,不成问题! 第七十七章 这不巧了嘛? “说吧,你今天又想学啥?” 听到李前辈如此信心满满的话语,冯雪也不由得感慨前辈高人就是不一样,一边将纸人替身散去,一边道: “有没有砍头不死还能接回来的法术?” “你想啥呢?”李茂林听到冯雪这问题,整个人都无语了,虽然这几天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究竟教的是不是个啥都不懂的菜鸟。 可偏偏往日的交谈里,冯雪又时常能吐出一些连他都感到受益良多的理论,若只是一句两句也就罢了,可偏偏在他的试探中,往往各种方向都有涉猎,这种广度,着实不像新人该有——甚至都不像是普通宗师该有的,思前想后,他也只能将其归结为“神霄派当年坐拥一国之力,底蕴雄厚”。 心中腹诽“这小子又在试探我”,李茂林轻咳一声道: “如今民间传说里的所谓砍头术,说白了不过是些替身咒加上障眼法的技巧,你拿我教你的【形代替身】配合【鬼遮眼】,在别人砍你的时候使用,敌人就会以为真的把你的头砍掉了,你再接【二段替身】,重新和形代交换位置,一记掌心雷把他劈死,外人看着就像你头被砍了然后立刻又长了一个出来,但实际情况,还是要看你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法力的掌控力。” 冯雪闻言,不由有些失望,但考虑到自己金手指的弱点,还是忍不住道: “砍头不行,那砍手砍脚呢?比如我手让人给砍了,就算我把他打死,我也成残废了不是?有没有办法把手接上,或者让手再长出来?” 李茂林本来想跟刚才一样喷回去的,但你还别说,这玩意他还真会,或者说,基本上当魔修还能活过一百年的,基本都会点这方面的技术。 没办法,比起正道,魔修那是一没后勤二没队友,一切都得靠自己,受了伤得了病,那也得自己熬过来,要是不懂点医药急救,那是断然活不下来的。 正好,这玩意还很难学,可以拿来拖这小子的进度。 此时李茂林甚至有点埋怨,为啥冯雪不早点问这个,要早问了,他这几天也不用搜肠刮肚给那些个魔修手段套皮了! 在李茂林那强大的神魂下,诸多念头也只是一瞬而已,在冯雪看来,这位前辈只是稍一琢磨,便点头道: “你的这个问题,在修行界,被称为断续法,基本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临时应急,优点是见效快,能够保证战斗力不失,一般在斗法时使用;而另一类则是治疗,也就是战斗结束后,花费时间来调养的技术。 “前者手段很多,比如你大可以用‘鬼上身’之法,让灵鬼附在断肢上,然后以御物诀控制断肢,灵鬼与你心意相通,只要稍微练习,就能掌握,本质上和御物术差不太多。 “而后者就很复杂,比较初级的就是接续法,如果肢体砍掉不久,损伤也不大,就可以用这门法术接上,只是接驳后必然不如以前灵活,需要常年以元气冲刷蕴养,方能恢复,我把仪轨教你,你入道后可在动物身上先行尝试。 “如果断肢破坏严重,那就只能制作义肢法器,我这里有门脱胎于茅山养尸术的法门,将经过处理后的肢体以类似于本命法宝的技术祭炼,可以做到和真物无异。 “至于更高级的断肢再生,需要极为高深的医道修为,我是不会的,相传一些供奉南极长生大帝的玄修擅长这方面的技术,却也不知真假。” 说到这里,李茂林还瞥了一眼冯雪,发现他脸上并无异色,心中暗叹一声“真能演”(注1)。 冯雪注意到李茂林的停顿,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立刻点头道: “晚辈要学!” 重复了数天的教授流程再次开始,因为和灵鬼有关,墨霙也被迫离开了她喜爱的“圆光镜”,跟着一起旁听,柳云曦更是干脆找了个清净位置打坐修炼,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还在给冯雪讲解义肢接驳要点的李茂林眉头微皱,看着这一家人都还优哉游哉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奇怪,干脆故意抬头看看窗外,这才道: “却是忘了今日还要祭灶,我便先走一步,你可将修习难点记下,明日再说!” “啊……”冯雪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李茂林便如往常一般,化作清风而去,冯雪低头将笔记整理起来,拿出手机一一拍照,这才嘀咕道: “祭灶难道不该是昨天吗?” “对啊,我也记得应该是昨天啊!”一直以来提供常识援助的墨霙也是一脸懵,一旁打坐的柳云曦闻言,也是点点头道: “对啊,昨天咱们不是还给灶王爷嘴上抹糖了吗!” 一人一鬼一妖面面相觑,确信不是自己记错,今天真是大年二十四后,一时间竟是有些茫然。 “难道是李前辈把日子过岔了?”冯雪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太对,若是平民百姓也就罢了,可这个世界的玄修与信仰、愿力体系的绑定可是很深的,再加上阴司、虚神等系统的存在,各种祭祀那是半点马虎不得,哪怕是冯雪这个穿越者,也在昨天乖乖的编了灶马送灶王爷上天,不求他老人家帮忙,只求别坏事就行。 冯雪心中犯着嘀咕,伸头往窗外看了看,跟李茂林学了这么几天,他也学会了如何以肉眼望气,看着那飘荡的香火气,又摸出手机,查了一下祭灶相关的资料,冯雪终于确认,好像是自家三位同时搞了乌龙。 其实这事情也不能怪这仨,实在是各地民俗存在差异,比如祭灶,北方那基本都是大年二十三,但南方,却是大年二十四。 冯雪你看他那一米八五的个头就知道这是个北方人,柳云曦的知识全部来自狐仙奶奶,而一个能让蛇精姓柳的狐狸,那显然也是北方来的。 至于墨霙这个铁南方鬼,其知识源头却他喵的是个前朝宰辅的女儿(注2)。 可哪怕知道错了,此时这一人一妖一鬼也没想再祭一次,因为祭灶在这个世界,可不是单纯的一个民俗,而是真正的“送灶王爷上天”! 作为民间信仰凝聚的虚神,灶王爷在家家户户都有“分身”,在灶台的一次次使用中,便会为灶王爷提供香火,而祭灶这个行为,则是将灶王爷这一年积蓄的“香火”转化为“祈福愿力”。 他这才住了十来天宅子里,灶台积累的那点小香火,昨天就被主仆仨吃着糖瓜送上天了,今天就算再跟着祭,那也没东西送啊! “唉,反正宅子也就住了十来天,就算祭对了也没啥用。云曦!你去整点糖瓜、米糕啥的,我老家那边的传统就是,节可以不过,节日的食物一定要吃!” 第七十八章 先生高义! 鹿城县城墙上,陈道长手持罗盘、镇尺,沿着墙头核算地气,县长和他的几个弟子跟在身后,每当陈道长报出一组数据,便会有弟子快速记录下来,开始核算。 县长虽然完全看不懂,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往几个小道士手中的书册上瞅,而除了此处,此时县城内亦有诸多玄修走街串巷,防患于未然。 按照常理,祭灶所升起的祈愿之力足以冲散弱小的邪灵,就算不能完全冲散邪祟,但也能将其分而化之,待到子时一至,祭坛摆开,接引玉皇巡游,哪怕只是一点分灵扫过,打散的邪祟也不会再有作乱的能力,如此连消带打,说不定连今年的守岁也会比往年更简单一些。 但不知为何,陈道长的心里却总是带着一股不安,虽然哪怕是最擅长寻物的邓姑娘和灰仙都没有察觉丝毫魔修的痕迹,但他还是难免有些不安。 “城中新宅都派人通知过了吗?” 核算完新的一块区域,陈道长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祭灶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些新搬的宅子灶台积累的香火不足,如今玄修跑前跑后便也是为了这个。 县长闻言,并没有丝毫不耐,而是翻出了他的那个小册子道: “这是几个牙行交上来的记录,今年县里新起的宅子都记录在册,哪怕暂时无人租赁的空宅,也有牙行雇人前往祭灶……啊!” 忽然间,县长的脸色骤然一变,陈道长见状,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 “县长,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嗯,之前冯公子租下的那栋宅子不是因为尸傀袭击而破损了吗?我便购下一栋新宅作为除魔奖励……” “哦,那应当没问题。”陈道长闻言放松了一些,摇摇头道: “冯道友也是玄门中人,应该不会忽略祭灶之事,至于他原本的宅子……我之前还去看过,至今尚有丝许雷气残留,哪怕无人管束,邪祟也不会靠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人过去巡视一番吧!” “应该的,应该的!”县长此时心中狂跳,立刻招来手下安排人前往。 时间渐渐推移,全县城的地气图已然绘制完成,陈道长不断掐算着地气流向,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弟子更是手持法器,随时准备“开门泄煞”。 虽然此法有可能导致煞气盈门,但只要平安度过亥时,自有玉皇破煞,在这方面折点阳寿,总好过为了自己那点寿命,置全城孩童于不顾吧? 只要是入道的正道玄修,都明白阴德比阳寿重要的道理,手持五门旗的弟子们更是早早就被告知风险。 就在陈道长不断追着煞门方位变换移动的时候,一缕缕愿力也随之升起,伴着城中祭灶开始,一团团香火化作愿力升腾。 虽然说祭灶是在傍晚举行,但家家户户到底不可能统一时间,不同人家一年所能积累的香火更是有强有弱,这此起彼伏的愿力升腾汇聚,地气之下流窜的邪祟也开始不规则的游动起来。 愿力升起,它便立刻转弯,若是没有退路,就干脆迎头撞上。 伴着一次次的冲撞,邪祟也在不断地蒸发、分流,但偶尔也会像是吃了大补之物一般,再度胀大几分。 “唉……”看着那些邪祟壮大之所,陈道长无奈的在地气图上画了个圈,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总少不了一些灶王爷粘着嘴都要骂几句的腌臜(注1),他管不了,也只能画个圈,让县长之后自己看着处理,不过被邪祟这么一冲,哪怕是身强体壮的成年人,估么着也要大病一场,倒也算是恶有恶报。 升腾的愿力越来越多,邪祟也越发的走投无路,但就在陈道长心说“稳了”的时候,所有的邪祟都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彻底没了之前那般各自为战的姿态,一股脑的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冲撞而去。 沿途无论多少愿力阻隔,都没有丝毫绕路的打算,反而一通横冲直撞,虽然看起来蒸发了许多,但因为走得是直线的关系,反而比之前迂回跑动的方式更加节省。 看着那城中仿佛从原本的水管漏水变成山洪爆发的邪祟,陈道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手持雷击木所制的镇尺不断在地气图上划过,将这无数邪祟的前进方向向前延伸,最终,聚焦在了同一个位置—— “县长,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我看看……啊这!”县长肉眼凡胎,自是看不到邪祟,但确能看出陈道长的脸色不对,立刻将头凑了过来,视线聚焦的瞬间,却是忍不住一抖,惊呼道:“这是我送给冯先生的那处宅邸啊!” “怎么可能!就算冯道友忘了祭灶,也不可能造成这般……等等,难道冯道友此时在修炼?怎么可能?!” 陈道长的脸色极为吃惊,但这却已经是目前唯一能解释的可能了! 邪祟没有智力,完全凭借本能行事,之所以喜欢袭击孩童,便是因为孩童的元气充足,容易掠取,那么现在,能让这些邪祟不顾愿力冲刷也要前往的,除了大量的元气之外,陈道长再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难道冯先生是故意为之?打算借此直接将满城邪祟引至一处?”陈道长心中升起这般念头,虽然他很想说正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对抗全城积累了一年的浊愿恶念,但想到那已经过去一旬有余,仍旧有雷气残留的破败宅邸,他心中又不由得生出几分希望。 不过不管如何,此时全城的邪祟都被汇聚,也就没有了扩散的风险,陈道长将手中地气图一拍,大声道: “乐山,你带着师弟们在这看着,如果邪祟又有充盈的迹象就立刻开门泄煞,乐水,跟我一起!县长,你去通知其他道友,就说冯道友高义,已经将那邪祟尽数聚拢,让他们带上镇煞之物前去支援!” “啊,好!”县长也是个明白人,立刻转身吩咐下去,陈道长知道这位县长是个死后能靠阴德当城隍的主,也是十分放心,留下几个徒弟作为最后手段,带着大徒弟直接跃下城墙,循着那城南冯宅而去…… 第七十九章 是你把邪祟引到这儿来的? 就在全城入道玄修都在为净化邪祟而努力的时候,冯雪正在家里抽取元气—— 自打学会了采元术后,他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元气,来进行法力配比相关的研究,如今八天过去,他不止以二百三十一种元气配比依次发动了自己掌握的各种【化字头】法术,拉出了一张细化了威力、功能性、针对性等方面的表格,更是通过对【转化】这门法力基础性质的深入研究,给自己设计了好几套应用风格。 而伴随着李前辈传授的技巧、术法越来越多,他的脑洞自然也越开越大。 不过设计归设计,想要真正用于实战,就免不了大量的练习,而做不到直接将对应元气单独汲取的他只能以五行玉为中转。 虽然按照采元术的讲解,五种元气仍旧要同步采取,才能保证五行平衡,最大程度的避免浪费(折寿过度),但冯雪的杂鱼神魂并不足以同时操控五个线程,更遑论每个线程都需要一套完整的仪轨了。 当然,冯雪也有他自己的策略,锁命开挂后,他是完全不在乎元气的消耗,自然可以将所有精力集中在一个脏器节点上,每次只采一种元气,剩下的为了避免影响身体五行平衡,干脆直接排出体外喂给墨霙。 如此一来,他所要维持的的仪轨也就只剩下一种,效率也自然大大提升。 唯一的问题是…… 那种寻常人,包括正道玄修都很难察觉到的,灵鬼进食元气的气息,却是会源源不断的逸散出去…… …… “这小子疯了?我不都提醒他要祭灶了吗?他怎么还在这时候提炼元气啊!” 正在调动煞气的李茂林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他是真的很难理解冯雪究竟是个什么思路,不过此时他也懒得去了解了,因为他现在,只想哭。 虽然他是个魔修,但他这次引爆邪祟,是真的没想伤害任何好人啊! 可现在,要是那个小鬼真的被几十万人积累了一年的浊愿恶念给冲死了,那他这人劫可真就没法度了! “不行!”李茂林立刻停下了当前的动作,就要前往冯雪宅邸帮忙,可就在此时,房门却被人一脚踢开,感受着屋内浓郁的煞气,为首的牧师怒斥道: “竟然真的有人搞鬼!” 作为一神教的教徒,在异国拜祭异教神的日子里巡逻本就是一件很令人火大的事情,只是碍于在别人的地盘,不能发作,只能自领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却不曾想,这么一个大概率没问题的地方,居然还真有人借着灯下黑搞事! “难怪一直找不到,没想到居然是借助外面残余的雷霆气息做遮掩!” 牧师瞪着双眼,一手展开圣经,一手从身后抽出一柄绘刻着圣徽的钉头锤,高声诵念道: “要踹在狮子和虺蛇的身上,践踏少壮狮子和大蛇!” 伴着简短的诗篇念诵,圣洁而炽烈的光辉自展开的书页中迸出,将牧师与他手中所持的钉头锤染上圣徽。 他没有回头,双眼直视着想要逃跑的李茂林,对着身后的教士与修女大喝道: “张开驱魔结界!吟诵圣诗!” 眼看着遁法被光辉构成的屏障所截断,李茂林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心中不由叹息道: “真不愧是我的人劫!臭小子,你可千万撑住啊!” …… “有东西过来了!” 刚拿起红玉对准心脉的冯雪听到柳云曦一声惊呼,猛地打了个激灵,随手将玉印收进壶天袋中,这才站起身来,墨霙见状,一口吸干房间里残余的元气,紧跟在冯雪身后,然后…… “焯,什么【哔——】动静?” 在越肩视野下,一条黑线正从远方奔涌而来,一座座房屋就如同礁石,街道似乎化作了河道,而那黑线,更是让冯雪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钱塘江大潮。 一座座宅院屋舍上笼罩着半透明的愿力金光,抵抗着大潮的冲刷,此时此刻,哪怕冯雪还没意识到这黑潮便是“祟”,也明白这金光定是祭灶产生的庇护。 而他家,没有! “跑!” 也亏得习惯了把全身家当揣兜里,此时冯雪没有任何的顾虑,直接从二楼窗户钻到屋外,一个勾手上翻扒住三楼窗台。 十余天的锻体在服食术的配合下,让他拥有了超越前世吃药吃到健美圈传出噩耗也未必能达到的身体素质,静桩的锻炼更是让他的协调性超越了一般的体操运动员。 手脚并用的来到超过十米的阁楼顶端,冯雪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和他原本想象的单向潮涌不同,此时他的宅子更像是正在被海潮淹没的孤岛,四面八方都是漫涌而来的黑色物质。 无论是柳云曦还是墨霙,都不认识这些玩意,但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 柳云曦正要开口询问,冯雪却是先一步道: “我看你像个热气球!” 伴着烟雾与熟悉的轻响,柳云曦顿时化作了一个顶白色的热气球,冯雪二话不说翻入其中,掏出刻着“火”字的玉牌开始输入法力。 虽然施展火法最好的是二木加三火的比例,但奈何他储存火行元气的红玉还没充能就被打断,便干脆直接用全比例的法力催动【引火咒】。 柳云曦自己也知道厉害,竭尽全力的催动妖力,快速转化出大量的热量,伴着气球快速鼓胀起来,篮子也终于开始升空。 冯雪既然有柳云曦这种方便的“万能工具”,自然不会不考虑逃生问题,飞行当然是最优先考虑的事项。 只是尝试大鸟、无人机、直升机的行为都并不顺利,无人机、直升机是因为柳云曦的脑子适应不了螺旋桨飞行的逻辑,而鸟、风神翼龙之类的变身,则是因为负重太低,在二十七立方米的体积下,她所能变成的鸟翼展不过十来米,负重也就几十斤,而且还需要足够高的高度起跳才能依靠气流滑翔升空。 好在冯雪脑子转的快,很快就想到了许多穿越者都会点亮的第一个飞行技术——热气球。 也多亏了他的事先试验,才明白柳云曦变得热气球并不能立刻起飞,而是要花时间填充热气,否则此刻,免不了要手忙脚乱。 眼看着那黑潮已经近在眼前,热气球终于彻底的脱离了屋顶,看着下方渐渐被黑色的粘稠物包裹的宅院,冯雪也是松了口气,将手里写着【遁】字的玉牌收了起来。 虽然在李茂林的指导下学会了【逃遁术】的仪轨,但冯雪的法力操控着实拉跨,超过十米就已经没有任何精度可言,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绝对不会使用这个不知道会把他丢到何处的玩意。 只是就在冯雪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墨霙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响起—— “小心,又来了!” “???”冯雪低头往下看去,就见那无边黑浪已经彻底涌入了他的房子,旋即,就好似火山喷发一般,硬是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着他喷了过来! “卧槽!多大仇啊!” 第八十章 对付你,用这个比较好! 眼见着那一团黑漆漆的物质朝着自己喷来,还不等冯雪开口,热气球上的喷口已然打开,伴着一股热气从气球中流失,整个气球骤然朝着斜下方窜出一截。 虽然难免失衡,但好歹也是躲开了那黑泥的一击,冯雪立刻稳住法力输出,继续加热空气维持飞行姿态,谁料那窜到半空的黑泥竟是完全没有下坠的意思,反而化作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雄鹰,双翅一展,便朝着热气球冲撞而来! “【哔——】!”口中吐出一句国骂,冯雪左手摸出一块玉牌按在热气球篮子上,快速上升的热气球为之一顿,泛着金属光泽的法力却是自玉牌接触处蔓延开来,黑色的巨鹰此时已经来到热气球前,仿佛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将冯雪连带热气球一并吞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热气球表面却是忽然炸开,璀璨的银光暂时照亮了天穹,黑色的巨鹰啪的一声炸作无数黑色的泥点,其中一部分直接坠落下去,却还有一部分再度凝聚起来。 只是这一次,它并未化身鹰隼,而是变成了一个飘在半空中的人形虚影朝着这边扑来,那造型看上去有些像是鬼物,但又和墨霙的麻薯形态有着明显的区别。 冯雪并不清楚这东西的真面目,但因为之前的近距离接触,柳云曦却是已经反应过来—— “是虚神!虽然很浑浊,但是是愿力没错!” “虚神?这就是那个祟?” 冯雪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这也不怪他,毕竟在他印象里,无论是邪祟,还是年兽,都应该是有着具体形态的怪物,谁能想到对方是一团黑泥啊!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穿越到月球人的世界了呢! 虽说心里有种种杂念,但冯雪也知道此时不宜发呆,热气球虽然能飞,但灵活性却是拉胯的紧,和这种能够随意改变外形的怪物显然不占优势,可是要说落地,自家屋舍里还有那潮水般的黑泥。 念头电转间,冯雪将牙一咬,摸出刻着【鬼】字的玉牌按在墨霙身上,与他心意相通的墨霙虽然不是很想接近那团浊愿,但在驭鬼灵契的约束下,还是鲸吞着冯雪输入的法力。 “我看你像猛禽!” 冯雪话音落下,热气球砰的一声,化作一只神俊非凡的白色鹰隼,而冯雪则是踩着墨霙所化的平台,开始驭鬼飞行。 “这玩意我拦不住,最多用妖气压制一下,你要跑赶紧!” 柳云曦话音落下,便在夜色的笼罩下拖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朝着那鬼影席卷而去,但冯雪此时,却并未有任何逃跑的心思。 维持驭鬼飞行的法力消耗着实惊人,而有了之前的教训,冯雪也不可能当着虚神提炼元气。 一旦法力耗尽,他就毫无还手之力,他可还没忘记,天上这个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绝大部分此时正在他家里呢! 想到之前那浩浩汤汤的黑泥,冯雪便放弃了逃跑的打算,比起靠着不成熟的驭鬼飞行飞出几里路就被黑泥追上,不如先将这天上的虚神击溃,然后乘着更稳定的柳云曦飘在天上等待救援—— 他可不相信,这么大阵仗,鹿城的玄修会发现不了! 念头定下,冯雪深吸一口气,忽然从壶天袋里扯出一条玉带绑在腰间,伴着法力的涌入,一块块大小不同,却又被金丝勾连,相互连通的玉牌泛起莹白色的光泽,冯雪伸手摸出注满金属性元气的玉印腰带上的缺口,元气顺着丹田,沿督脉直入识海,旋即,便有带着肃杀之气的白色雨滴自识海中落下。 那雨滴在冯雪有意的牵引下,于神魂下方左侧的位置聚成一团,然后顺着任脉重归丹田,与腰带上的玉牌回路链接。 “对付你,还是这个比较好!” 【化雷】、【破邪】、【铁甲】三枚玉牌被冯雪依次腰带,一层银白的法力将将他的身形牢牢包裹! “这是什么法术?” 将手中提着的教士丢到一旁,正欲施展遁法的李茂林望见天空那一缕白光,不由得瞪大眼睛,但想到自己的人劫,却是不敢耽搁,立刻使出遁法。 而此时此刻,除了托底的几位镇煞位玄修外,其余入道境修士都在朝着冯雪的住所赶来,自然也都看到了这天空中的银甲修士。 “虽然还是个半成品,但是足够了!” 其实对付邪祟最好的配比应该是三火二金的绛宫雷,但奈何他火元气未能充盈,此时却是只能用出单属性的金雷。 白色的电光噼里啪啦的在冯雪的身上跳跃,一身银甲却将伤害隔绝在体外,脚下的墨霙被电得在冯雪脑子里吱哇乱叫,但却仍旧硬撑着飞向那被柳云曦的妖力束缚的邪祟! “庚金破障雷?为何会用这个?” 早已在冯雪所在街区留下印记的李茂林从遁法中跃出,看着冯雪使出的雷法,却是有些不解,不过他此时的心思却不并不全都在冯雪身上,不管合不合适,至少天上那点,应该是威胁不到冯雪了,所以,要想办法解决掉他房子里那些。 “我自己消灭的话,也没法抵扣人劫,但不管的话且不说那些玄修能不能处理,明日接玉皇全部烧掉就太浪费了……” 李茂林的神魂闪烁间,便已然有了主意,三煞宗秘传之法在他手中展开,天穹中那被光带束缚的邪祟忽然一震,竟是猛地炸成无数泥点,硬生生挣脱了柳云曦的束缚,化作一只黑隼,朝着冯雪的房子飞去。 “想走?”手握金雷的冯雪眼神一凝,当即追了上去,这并非是他上头了,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屋中还有大量邪祟,若是这一点邪祟与之会合,那自己这套法术还有没有用就另说了。 所以,必须在它与屋中邪祟融合之前,干掉他! 脚下墨霙感受到冯雪的意志,忍着金雷带来的刺痛追了上去,冯雪努力维持着站姿,手中的金雷发出的噼啪声越发刺耳。 本着样样稀松不如一门径精通的想法,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强化与元气、法力池属性相关法的【转化】上,对于可以通过金手指制作法器绕开的【固定】却没有进行太多的训练,此时想要维持这一团金雷,却是要不断地将法力注入其中,若是无法快速使出,反而会让他法力见底! 也不知是否是触发了“雷属性刺激加速”的经典套路,身上不断闪烁着电弧的墨霙竟是飙出了远超往日载人飞行极限的速度,眼见着那邪祟就在眼前,冯雪直接跳了起来,浑身的法力不要钱的涌入腰带之中,刺目的雷光在极近的距离爆发开来! 霰弹射程低,那抵近射击不就好了! 第八十一章 这是一招从天而降的雷法 璀璨的雷霆伴着冯雪那全力输出的法力开始沸腾,不只是玉印中的元气,连带着冯雪的寻常法力也极限催发,远远看去,那一道银白的寒光之后,拖曳着蓝色的电弧,瞬间撕破了空中的邪祟,旋即炸作耀眼的白光,将整片天地照亮! “就是现在!”邪祟在充满破邪之力的金雷中土崩瓦解,而隐在暗处的李茂林也顺势引动地煞—— “三煞封邪!” 地气翻涌,煞气作阴雷状,仿佛避雷针般牵引着冯雪那逸散而出的雷气,原本在离体没多久便维持不住的雷气重新收缩,化作一道雷霆,轰击在冯雪的房屋之上。 这雷看起来声势浩大,雷气炽烈,但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李茂林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 在雷霆轰击的瞬间,无数的煞气重新隐没,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原状,唯有那过电的房屋冒着青烟。 在赶来的玄修眼中看来,就好似冯雪用出一记连天彻地的雷法,将空中的邪祟与房中邪祟一并轰杀一般! 也正是此时,包裹冯雪身体的破邪银甲骤然破碎,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墨霙被这破邪法力烫了一下,当即无以为继,好在柳云曦此时尚有余力,双翼一展,便来到冯雪头顶,双爪捞住冯雪,灌注妖力的双翼用力挥舞,勉强消减了下坠的速度,险之又险的落在了房顶之上。 “呼……”心有余悸的冯雪将好几次差点用出的【逃遁术】玉牌揣回兜里,低头检查起自己的【多仪轨串联型法术单元原型机】,这一看却不要紧,刻录着诸如塑形、维持、固定、流动……等等仪轨的玉牌碎的碎,裂的裂,作为承载物的布条上更是千疮百孔,融化的金丝有些直接烫穿了布条,有些则顽固的凝固在布条上,化作星星点点金色的斑迹。 “之前尝试过全力输出,所以碎裂应该不是法力过载……嗯,应该是金丝熔断导致的短路引起了法力淤堵……” 冯雪解下布条,也亏得布条中有用于抵抗高温的引火咒部分仪轨,否则说不定连衣服都得引燃。 “黄金虽然是法力良导体,但还是有熔断的风险,要么找到更合适的载体,要么就只能加粗金线,还有破邪银甲的防护性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反应装甲咒的触发时间也很难抓……” 冯雪心里总结着这次实战中出现的诸多问题,眼见着远处泛起的灵光,冯雪也难免吐槽一句“警察怎么老是完事后才来”。 不过冯雪自己也清楚,他们来的慢,恰恰是因为对自己的尊重,正是因为没有在自己的住所附近留下标记,才无法通过遁法实现快速赶路——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不能在富豪区留下传送标记之类的潜规则也不一定。 “是不是该把我变回来了?”就在冯雪整理思绪的时候,柳云曦明显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冯雪闻言,头也没抬的道: “我看你像个人!” “呼……不管多少次都不适应变成鸟啊!” 变形的柳云曦用力的甩了甩手臂,脸上甚至挂着丝许后怕,冯雪对此只能摊摊手道: “没办法,那种情况下你总不可能打地面战吧?毕竟谁能想到只有飞起来的那部分是主体,下面的都是花架子呢?” 冯雪嘟囔着站起身来,想要叫一下墨霙,却发现这鬼已经缩回画轴里了,感受着从灵契传来的那股抗拒情绪,冯雪果断放弃了强制命令。 如果将好感度具象化,冯雪之前靠着绘画教程,好不容易把好感度拉到了“略有好感”,经过这么一次,又给跌回“冷淡”了。 不,考虑到之前又是被破邪甲烫又是被破障雷电,没有当场反噬都是好的! 只能说,幸好墨霙本身不是那种性子刚硬的类型,不然冯雪真得考虑换个灵鬼了。 下意识的伸手拽了一下灯绳,见灯没亮,冯雪就知道之前那一下怕不是把电路也给烧了,心中嘀咕着“县长不知道给不给报销”之类的话语,他总算是借着对自家的熟悉,在透着一股焦味的房子里摸着黑来到了门口。 “冯道友大义!竟然以身做饵,尽诛邪祟!” “之前那就是传说中的五雷神兵吧?不愧是传说中神霄派的传人!” “以前只闻冯道友雷法造诣惊人,今日一见,才知天之广阔!” “不愧是最能镇压邪祟、破障断罪的金雷,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刚一出门,大量的恭维声便席卷而来,冯雪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个,只能尴尬的朝着夸的最狠的陈道长走去,同时解释道: “说来惭愧,此次并不是我有意为之,实在是太过巧合,大家都知道,我是游学至此,自幼生活在北方,因此习惯腊月二十三祭灶,却是不知这南方是二十四,这才搞出了乌龙……” 不是冯雪高风亮节,而是这以身为饵的功劳实在是不能接,否则很容易让这群人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期待。 而听到冯雪这么说,一行十几号玄修全都面面相觑,一种尴尬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说到底,哪怕是邓家这个北方迁来的家族,都已经快忘了北方是二十三祭灶了,在场的虽然也都知道有“官三民四”的说法,但除了在整数年会被邀请去省城参加官府大祭的少数几人外,那官三向来是没什么关系的。 不过迟了一步赶来的县长到底是老油条,见气氛尴尬,也不管原因,立刻凑了过来道: “冯先生这宅子看样子也要休整一下,不如今日就去县中招待所小住几日,您看如何?” “那就有劳县长了。”冯雪给这位县长点了个赞,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 见尴尬的气氛被打破,玄修们也开始做正经事。 虽说冯雪那一招看起来相当给力,但邪祟暴动本身也着实是有些诡异,只是就在此时,一个身穿军装的小兵小跑着冲了过来,一脸交集的道: “不好了,史神父巡逻时受到了袭击,现在昏迷不醒呢!”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陈道长更是忍不住道: “那个老和尚呢?” 不是他关心老邻居,只是单纯的因为老和尚和洋和尚一样,因为信仰关系,不适合参与祭灶主体仪式,所以分了个巡逻的差事,此时同样差事的史神父受到袭击,他自然会联想到老和尚—— 至少陈道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第八十二章 由不得不多想 “没听说一景大师受伤……”士兵对于陈道长的问题有些意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后,便立刻将话题拽了回来—— “史神父目前受伤昏迷,那些修女教士也都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已经送去医馆了,只是教士说这次的事情是一个魔修所为,他之前借着冯……” 说到这里,士兵像是忽然注意到了冯雪,脸色微微一僵,冯雪这个心中坦荡的穿越者却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你说。” 见冯雪这般态度,士兵怎么想倒是两说,但这些多少会点望气术的玄修却是能看出冯雪那清澈的灵光,当即也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们可没把握对付之前那从天而降的雷法! “教士说,那个魔修借助冯道友旧宅处残留的雷霆气息,布置了一个‘魔鬼召唤仪式’,最近县城里出现的‘魔鬼’就是他召唤的,史神父发现对方的时候,那个魔修正在操控仪式,在将他们打倒后,那个魔修就逃走了……” 士兵快速的复述着从受伤教士口中听来的内容,陈道长闻言,却是皱眉道: “那个魔修受伤了吗?伤的怎么样?” “没有,教士说那个魔修非常强大,只是几招就击败了史神父,他们张开的结界和用来加持的经文也只是多撑了一会儿而已,根本没有让那个魔修受伤!” 士兵说到这里,显然充满了不安,陈道长伸手轻点,伴着法力的流动,一个符文被虚空勾勒,旋即化作令人安心的力量,飘到了士兵的身上。 士兵只觉得如沐春风,心中的紧张与不安也渐渐消弭,而陈道长小露一手之后,却是转头对着县长和一晚上光顾着赶路,一次手没动的同行们道: “这事情很蹊跷,一般来说,魔修在击败修士后,应该不会放过抽取元气修炼的机会,更别说以他展现出的实力,根本就不用担心援兵……” “也许对方是感觉到了这边的战斗?如果邪祟是对方召唤的,那之前的失控很有可能只是史神父的突然出现导致的意外,这样考虑的话,对方应该就在这附近,甚至正盯着我们!”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玄修如此说道,大家立刻打起了精神,望气术此起彼伏的展开,但无论怎么看,都没找到半点魔修的痕迹,唯有仍旧令人感到灵觉刺痛的雷气存留在周遭。 “不管如何,先去那边看看吧,至少要确保那里没有留下什么麻烦。”相比于其他人的不安,陈道长此时反而有种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比起之前一直找却始终找不到的情况,如今对方冒了头,他倒是放松了不少。 “呼呼……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直至此时,一脸疲色的一景大师才终于赶到,他巡逻的区域离这里较远,也并未修得神足通这种神通,一路小跑过来,却是对那有些老迈的身躯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邓姑娘见陈道长正要搭话,知道这位一开口就少不了和一景大师斗嘴,为了节约时间,干脆接过话头:“就让我来和大师解释吧,正好大师不擅长赶路,这边也需要留人探查,就由我们两个负责好了。” 见此情形,陈道长也不至于为了嘲讽老冤家不顾正事,点了四个玄修,一起朝着冯雪的旧宅走去。 县长是个有眼力的,知道冯雪刚刚经历了战斗,其他玄修似乎是怕伤了这位小道长的自尊,也不好规劝,便主动开口道: “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累了,只是有魔修在侧,就劳烦您几位护我一程如何?” 听到县长说“几位”,旁边自然有精明的玄修凑了过来,冯雪见状,自然从善如流,先是惯例的将自己的私人用品收拾了一遍,这才打着护送县长的名头,被几名入道修士护送着去了一趟县长家,然后又被“顺路”送到了招待所。 …… 不提冯雪那边一路畅通无阻,邓姑娘在与一景大师讲述了之前的经过后,便开始在宅院里寻查起来,一景大师听闻经过,也是强打起精神,他不擅长追击,但对于守卫却是相当擅长,只见他盘膝坐在冯雪那三层小楼前,口中吟诵着经文,淡淡的佛光就荡漾开来。 邓姑娘和留下的几位玄修感受着佛光的庇护,也算是放松了几分,开始专注的对小楼进行排查。 “奇怪了!虽然雷气残留很多,但是屋内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破坏,这种威力,真的能将邪祟打散吗?” 比起寻常玄修,走旁门的出马仙,特别是以“打洞”闻名的灰仙,对于地气、煞气的了解显然是要多些的,也正因为如此,在其他玄修还在震撼于冯雪那仿佛要将天穹撕裂般干净利落的金雷时,她却已经开始思考邪祟是否真的被消灭了。 但考虑到冯雪之前的表现,却又觉得应该没有问题,如此矛盾之下,邓姑娘只能暂且将疑惑压在心里,一边与寄宿在牌位中的灰九太爷交流,一边顺着此处的地脉,检查是否存在阴穴、煞气节点之类的暗手。 不过不管她怎么查,都是找不到李茂林的,因为这家伙此时,已经跟着冯雪来到了招待所附近。 他此时心里十分纠结,一方面,之前冯雪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不弱,甚至比起寻常入道修士都要强很多,但那种乱七八糟的套路和法术时机的选择,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那大妖表现出的实力也真就跟十几年修为似的。这让他难以避免的怀疑起了冯雪的真实身份。 但另一方面,正处于人劫期间,他又不太敢试,万一这一切都是巧合呢?是对方刚好研究出了什么新法术,拿来实验,而那个大妖也故意收敛手段,只是充当保底呢? 两种想法在李茂林的心里反复交替,如果是后者倒也罢了,但如果是前者,考虑到之前这小子交流中经常有意无意的说出的那些精妙绝伦的理论,他有理由怀疑,这小子手里的传承恐怕不只是区区一门一派那么简单,说他找到了某个王朝修筑的道藏李茂林都信! 如果只是区区一门传承,哪怕是神霄派秘传,只要不能确保拿到神霄玉清王,李茂林都不会太过动心,但是每每想起冯雪偶尔说出的理论,他的心境也难免波动起来。 “再看看!再看看!” 感受着招待所内再度溢出的香甜气息,他咬了咬牙,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上架感言 写书十几年了,该卖的惨都卖过了,该说的话也好像说的差不多了,直接来点实际的吧—— 首先是之前说过的,如果能拿到那个首万的牌牌,就日八千一个月,要是后续还能首月万订的话,就八千到完结(以牌牌为准,只要第三月结束前拿到万订牌我就算是首月万订)。 其次,上架当天保底十更,剩下的就看大家给不给力了。 至于打赏什么的就不求了,月票和推荐票啥的投上就好。 总而言之,晚上零点,新书上架,求各种支持! ps:最后是献祭名单! 书名:《我在宝可梦世界科普生态学》 简介:精灵的作用不只有打打杀杀,你难道不好奇吗?他们的习性食性是怎样的、他们的迁移觅食是怎样的、他们的求偶又是怎样的?来看看这本书吧,我在宝可梦世界科普生态学。 ----------------- 书名:《龙族:从东线战场开始的路明非》 简介:一本讲二战屠龙的故事……等一下!二战?屠龙? ----------------- 书名:《说好的封神,至高洪荒什么鬼》 简介:说好的封神世界,你让我来当洪荒大天尊?得加钱! ----------------- 书名:《人在吞噬,成了罗峰的金手指》 简介:穿越吞噬星空,成了罗峰金手指‘我,罗峰,没有开挂!’ ----------------- 书名:《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简介:我修的文物全都成精了?——九鼎结界也要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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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横路敬一的话,由美大智点了点头,又重新闭上眼睛,那手上的金‘色’甲虫也从他的手上爬到了脸上,从鼻子和耳朵孔钻进了由美大智的体内,看得横路敬一是一阵的‘肉’疼。 “叶飞,你刚刚不是不怕面对太挑战,那你就跟罗伯特先生打上一局,來一场赌博怎么样。”孔司登肯定想让叶飞挨一顿揍,再将自家宝贝搞丢,那样即使他攻下洛山,气焰也不会太长久,也是不足为惧。 “哈哈哈…王辰,丧门之仇不供戴天!今天,我看你还怎么跑!”松阳仰天大笑,看着王辰的眼睛中连连闪烁着一阵阴毒的光芒。 林笑笑觉得,自己这种阐述性的语言没有任何攻击性,对于病人应该不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吧?除非他自己非要想不开。 然而,不等他说完,唰的一声,森内尔只觉一阵冷风从脸颊拂过下意识地脖子一缩,回头一看登时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了,只见一截流转着如雪寒光的枪刃正纹丝不动地横亘在自己的面前。 “他去上朝了。”锦卿笑道,还好孟钧不在,否则他该直接撵人了。 一个并不大的房间中,靠窗处放着一张舒适的四柱床,一位面色苍白的俊美少年……不,是青年?总之,看上去很年轻,却又很熟悉。 “安德鲁大人,很抱歉打扰您用餐。”马克西穆斯闻言,生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过像马克西穆斯那样原本就是线条粗犷有些恶相的脸上硬生生挤出的歉意微笑,可想而知实在是比哭还要令人纠结。 “既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那你们就暂时呆在这里吧。”长宁沉默了片刻说道。 第八十四章 被盯上了(第二更) 在听到警告的那一瞬间,冯雪原本有点松弛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揣在兜里的手第一时间摸向了【替身咒】玉符,而伴着招物咒的触发,壶天袋内便有数枚打下不同印记的玉符跳出。 越肩视角在此刻拔高,从距离地面近四米的高度,开始对周边的人进行观察,试图寻找可疑的目标,紧接着,柳云曦的话语便再次响起: “大 往上,每一个级别的符灵分别供两个境界的灵修使用,比如势灵只有法相和玄灵强者能够驾驭。当然凡事没有绝对,这要根据所处的环境判断,比如有些地方极度缺乏符灵,那么有时候甚至连真气都只有神魄强者才能用上了。 "如果是原本的卡修斯运用大地之力,速度我的确比不上,不过,你盖亚来用你一点都不熟悉的大地之力……哼!"迪恩心中暗暗冷笑,按下了右手臂上的白色按钮,速度猛提高了许多。 毕竟长时间待在一个洞中确实枯燥无聊,其间孤落成两次爬上山顶去捕猎,顺便收集粮食。为了方便上下,曾经想要弄出一条直通山顶的锁链,届时就可以借助锁链直接攀爬上来。 听到西凉人能说出流利的三种外语,还不足以让联军将士惊奇;真正让他们惊奇的是,他们说的意思都是“降者不杀”。 李远道就看到了有着好几名玄境巅峰的武者潜藏,其内窗台等各处,还有十几名的内劲武者。 仔细看去,凤飞虎咆恶妖伏,浅游水龙环东西,山峦颠倒镜中衣,种种诡谲异相,数不胜数。 就是莫名觉得那些巡逻兵们有些碍眼,好在他们都很安静,谁都不敢说话,也相安无事。 猛的一听这话也是,自己虽大部分年在部队里要么就是去执行任务,但是对郭念菲的了解还是不少的,最起码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 只见,独孤舒琴正独自一人的坐在外面的草坪上,出神的望着夜空。 这欢脱又纯真的声音,叶凝白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果然沈沁非常高兴的来到了她的眼前。 孙海回头看来时,正瞅到闵梓冠释放火球毁尸灭迹的情景,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未来,又吓得瑟瑟发抖。 字里行间的意思,也不过是表达了唐诗梦对司徒嫤儿多年照顾的情义。 紧接着,盛会令牌变成的透明护罩飘浮了起来,慢慢脱离了地面,然后向着八极宝塔的入口方向飞了过去。 “想必他们应该是先撤了,那岂不是我孤军奋战了。”王东无语的捂住脸,本以为有孙涛他们自己会轻松一些,但是现实和他想象的总是有一些差距,计划是完美的,现实是残酷的,他算是体会到了。 合道期的修士虽然厉害,毕竟不是长天,没有长天将神念保留了万年的本事。神念是神魂的切片。这合道期修士的神念要比长天的神念薄得太多太多。这自然是因为他的神魂没有长天强大,切得太多了会影响自身。 说罢,将天丛云剑缓缓插在重剑身边,微笑道:“看来伊阙重剑,正是天丛云剑克星。也罢,既然你败于重剑之手,将让你从此陪伴他吧。”说罢,的抬手拍了拍天丛云剑细细的剑把,仿佛在拍自己心爱的孩子。 撑着身子从床上起身,刚穿上拖鞋,就听到门把拧动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 东方秀一行人奔逃了百余里,终于见到大月带着数百名正道修士赶了过来,想来他们应是消灭了赶尸派留在太姑城外的残余弟子和尸傀,前来与他们汇合了。 做计划离不开细致的侦查,陈龙早已传令,早上宵禁一解除,人马分为五组,分散到城中各处查探。自己仍准备带着吕常及两个机灵的队员,单独接近城主府附近查勘。 所以,这紫烟云庄的所在地,她当然心中有数。于是她裙帘一掀,抬步直冲那朝琼宫而行……朝琼宫? “你说什么?姓李?”被她这么一说,不知怎地,她会倏地记起被自己硬赶出宫的李凤凤来。 谢瑾澈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扶,可手伸到一半,想起自己与她从此以后只能是君臣,手伸到一半又放下。 凤凰舞似乎是喝多了,她醉眼朦胧,几乎要坐不住身子了,身子朝一边倒去,仇天见状赶紧将要敬酒的人晾在一边,他起身将凤凰舞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处。 “砰”地一声撞上了暗道的墙顶,撞得他两眼狂冒金星,天旋地转外加摇摇晃晃。 仅仅四个时辰,就攻破了最南边的白树县,将三千守军斩尽杀绝。 这位对武器也是很博学的国防部长越看越心惊肉跳,这根本就是高达动漫里面的天基动能武器,果然是艺术源于生活吗? 只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面,因为是逆光而来,他们的脸都在阴影之中,一时竟然有些看不清。 “姑姑。”两个孩子的目光与顾汐宁一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下来,接着抬步走到顾汐宁面前,规规矩矩的朝她行礼。 飞弹虽然在普朗克船长周围爆炸,不过普朗克船长所走的步伐十分诡异,左弯右拐,并没有受到很大受到伤害。 第八十五章 李茂林觉得不太对劲(第三更) 因为是在招待所的关系,冯雪的修行谨慎了许多,连给五行玉充能都缩到了靠里侧的房间里,好在墨霙确实能吃,在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并不会让元气泄露开来。 以冯雪的流量,很快便将四套五行玉依次灌满,又将昨天损毁的原型机所有破损的玉牌挨个重置、串联,这才算是放松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虚脱,经过这一天过山车似的经历,交易大厅里的股民们都有一种虚脱感。 因为两人交错后所形成的暴风吹过,也产生了不少的尘土飞扬,造成大古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她下毒、扮鬼,甚至不惜将攻城的大炮都搬来对付他们,可是她现在又救了他们,而且还拿好酒好菜来招待她们。郭大路和燕七面面相觑,实在猜不透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冕索是隆索的亲弟弟,也是费绮思家族的另外一名武圣强者。前几天,他就陪同哥哥一起,帮助哈斯抵挡住了其他三大洲人族的第二次进攻。而今天异星人降临,哥哥并没有让他跟着一起去冥之巢。 再加上现在司礼监已经被崇祯皇帝给掌握了,那到时自己这些人就等于掌握了大明所有的权力了,而阉党则彻底成了昨日黄花,不能再翻起一丝的浪花了。 “黄元隐地,好名字!不知可否牢固?是否探查到什么?”奥伯斯问道。 收获的买家多了,山货才能卖出好价钱,之前林家一家独大的时候,价格压得太低,不卖给林家又没办法。 他现在只是对现实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毕竟新皇刚刚打倒阉党,这些士绅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把粮价给涨上去了。这不是打新皇和东林君子们的脸吗?这些人会不管? 许无终很是满意,挥了挥手,“走,现在就去抓人。”便带着十多个精干人马,在少梁的指引下,奔着目标而去。过了半个时辰,来到浦安城东南角,这里人贫,多是简陋的茅草屋,穿过大片水塘,到了更加偏僻的所在。 林太平还在犹豫着,却终于还是半推半就的,被郭大路推了出去。 青菜泡面,虽然胡志伟坚持自己煮的面恰到好处,硬软适中,但程燃吃起来终究还是方便面味。不过倒是因为在教授凌乱的办公室的工作环境,捧着应景上面还有黑色补疤的搪瓷盅,倒是特别香。 何勇身子一边往后一转身,想要躲开,一边伸手对着丁武东的胳膊拍去。 这时候,正好遇到孙玄灵魂穿越,闯入了林青玄的肉身。两人魂魄交战,最后是孙玄胜出,占据了林青玄的身体,这才慢慢苏醒了过来。 李大目问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又看到李达是黄巾军出身,就下令将他带走,编进了黄巾军的部队。 孟复真喔了一声,不再说,向东侧行去。任婷秀、明光蔷薇相伴西行。灵灵东闻闻、西嗅嗅,发现了什么,跃向南方。寒宁馨原地坐下,将天地灵源与九个无极珠化现,将泥土中源自亲毁灭神光一点点收入其中。 黑木凌又是吃了一惊,连忙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林青玄一番,只见他冷冷地盯视着自己,却又一言不发,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放眼望去,只见那大船足有百丈长短,十余丈高,船头雕刻有一只巨大的龙头,船身布满了异常繁杂的阵法花纹,只装饰得金碧辉煌、富贵逼人。 这一路上,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林青玄都在悄悄地打坐炼气、孜孜不倦的地修行。终于,在进入玉京城的第一天,他达到了第九层,把最后的阳维脉也打通了。 那培元丹乃是炼气期的修道人服用,用来扩宽经脉、改善肉身的丹药。若是凡人吃了,正是有补气培元、起死回生的奇效。 “名号倒是挺响的。”章飞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影一闪已是出现在了林飒飒的身前,右拳紧握,章飞一拳轰向林飒飒的胸膛。 苏木是这样决定的,今日就来个三城重要人物团聚,反正今日的熊族会一锤定音。 原本,她是暗中保护靖王的,就是因为她的轻功极高,可能在特别危急的情况下救下靖王。 水上源藏下令稳住阵脚,打扫一下战场,抢救受伤的士兵,并且清点损失情况。 担的起,就要去里南,若说担不起,刚刚李大人的下场正摆在哪儿呢。 禁毒局如今抓的人不少,很多矛头都直接指向魏海龙。这种情况下,足够警方重视起来。 他们两个团队是经过商量之后,决定一起偷袭姬葬花,好保团队的平安。 秦云看着这巨大的鹰爪,嘴角却是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手中的极品神刀却是缓缓的收起。 虽说秦奋不愿意将精气全都释放出来,可是眼下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再不调动体内的精气的话,那很可能就要被这青芒压抑的调动不了了。 可当一切重新开始流动的时候,不同的爆炸声、不同的光线开始反复回荡、胡织的时候,就在一步之遥的位置上,奈落看到了蚁王的脸。 “没事,只要你呆在府内,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而且有我在,那赵田也不敢拿你怎么样。”龙痕拍了拍秦云的肩膀安慰道。秦云则是笑了笑,他并不是怕,而是兴奋。 第八十六章 思路要打开(第四更) 许多道家宗门在设计自身体系的时候,都会套入世俗权力阶层的模板,而这一点在与和宋徽宗达成统一战略的神霄派身上尤为明显。 而且他们还非常有建设性的将军政区分开来,在他们那套体系中,玉皇便是行政体系的最高神,而神霄玉清王则是军事体系的最高神(注1)。 这也就造成了,神霄派虽然以神霄玉清王为主神 水清一感觉恶灵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这才收了气,但是他本来受伤的身体显得更为虚弱了。 疯狂地肆虐着,尽情地释放着,完了某人就进入安稳的睡眠中。而唐玉则一下就瘫软在地板上,当下的一股劫后余生感,不由地就从心里头油然而生。 “那要不要我把你也包养了好不了,这样,你是不是就甘心了。”田风故意色迷迷地看着李雅笑道。 “迪德莉特,难道你一点情面都不将么?!”坎纳斯怒视着对方问道。 现在江南道局势如此诡异,千秋若是担任招讨司的勘事官,分析军情、乃至查验军功,会遭遇到什么事情? 田大山家的这一块田地,也是在他承包了这一块荒山,然后,没有赚到什么钱后,就想着,把这一块地开垦出来,当水稻田算了,这样多少每年也多收一些粮食。 东武帝都,这座城池也算古老了。在周围的国家都随着时间的改变也毁灭变迁时,只有它一直伫立在这苍茫地大地上,象征着东武的荣耀与光辉。 “也就是说有两拨妖兽想对我们动手?”三只归真九层的妖兽,时玉并没有太放心上。 说着,当即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蓝色液体来。而后,嗖的一下,身形一闪,突然就出现在约翰·汉纳面前。跟着扭开瓶盖,手中的塑料瓶,举了起来,往他身上滴了一点。 “你和那兰溪长得有几分相似,我相信一定有人冒充我行恶,你帮我把他引出来如何?”神炉公不好开口的说道。 他们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流传出去的话,将会造成多么恐怖的舆论风波。 当年,周崇星的天斗药园全盛之时,每年出产价值几百万灵石的药草,其中光是这个凤翼草的价值便占了一大半。 “我的天呀,你真是首长呀!报告首长,某区消防大队正在进行救援任务!大队长张晓军!”张晓军接过这本证件一看,顿时傻眼:国家特别事务管理局,国安第七处处长,上校局长,项明。 ,你敢说不是吗?干嘛笑得这么假!楠西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海海和王亚瑞看出点什么。 对战之事容不得半点的马虎,每一次部署都需要经过多次的推敲,确定无误后才可下达实施。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虽然脱离这个星核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但总算是能看到希望。 这一下人死是肯定不会死的,但是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站着的力气。嘶吼着向下滚落,直接摔死大有人在,更有下面的人倒霉为其点背。 秦明长嘘一口气,按下了门口的黑色晶石,重新召来了那名管事。 黑‘色’雾气瞬间弥漫,围绕在楚望的身旁,团团地将他包裹住。 秦恨晚点了点头,从身上的储物空间当中取出一个银‘色’的的梭型物体。 随后也是对男主之后的一系列活动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在顾澄泓利用完了她之后便将其做成了人皮娃娃,每天被其随身携带着。真正做到了形影不离。最后跟着顾澄泓和世界一起say good bay了。 自从进入到了这个大殿之中,对方的语气似乎是也开始变得有些得意了起来,甚至是在看待叶梵天的眼神中都带着丝丝的冷冽光芒和可怖寒意,似乎是对于叶梵天已经是瓮中捉鳖般的容易和轻松。 “那么,你又有什么证据呢?”一笑终,燕南北掩住眼底的情绪,俊脸之上露出威严的神情,滔天的气势缓缓地从他身上流出,浩然一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之风。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推门进来,她看到门口的苹果会怎么想?高兴吗?必然是高兴的!会感动吗?还是其他什么呢? 因此她率先冲黑人微笑,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却骤然朝身边的矮个子白人发起进攻,下脚狠辣果决。无论是从医学角度还是从格斗术来说,睾/丸外伤都足以令对手瞬间丧失战斗力,严重的还会发生晕厥。 “那么,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唐唐冷冷的问着,眼底如一潭深冬的水,没有半点暖意。 那些旧布匹,有的因为时间长,都坏了,一个个的大洞,看的人心疼的不行。 “不必”卿鸿淡淡的回道,她也不过只是想让花残影品尝一下百世的磨难,却是没有想到这个男竟然能因此打破心中的郁结,要说是她帮了他,不如说是他自己帮了自己。 因为崔玲玲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所以在面对爷爷的询问时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只是讪讪的笑着,然后急急忙忙的人认起错来。 “皇上,请允许我提前离开。”云千重的脸上阴云密布,看向坐于高处一脸笑容的秦天傲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世界岛的中央,是自伏尔加河到长江,自喜马拉雅山脉到北极,这是世界岛的心脏,也是世界上资源最庞大的区域。 第八十七章 出门在外总要有点小伎俩傍身(第五更) “冯先生,早上好啊!您这是打算去哪?” 清晨,鹿城火车站,西装革履的负责人站在冯雪面前,一脸恭敬的问道。 没办法,这年头能坐火车的基本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可能像后世那样,随便扔几个前台小妹售票大妈就给招呼了,那是直接有经理随时守着的。 虽然冯雪这种玄修显然不会像那些豪绅一样一次包 让连昕紧张又忐忑不安的慈善会终于来了,紧张当然是因为她第一次参加这样隆重的活动,而且还是以主人的身份,生怕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至于忐忑不安,那就跟连欣有关了。 承安州的脸再次冷下来,阴沉之中被压制的怒火再次腾升起来,下一秒就要从他的身体里窜出来。 现在这里不是自己家,她也不能太一意孤行,这样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眼见邵丽华动了真火,孟轻云却依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就好像被恐怖巨兽踩过一样,没有破碎,却留下一道狰狞爪印,白玉般的质地,上面雕刻着“月寒宫”三个古字,依然可以认出个大概。 没多久,连欣约连昕去道歉,连昕叫她直接到蒋家来。到最后是连毅陪着连欣一起来了。连昕猜测估计是连欣怂了,说起来她这个妹妹每次闹脾气都是虚有其表。 蒋遇也明白自己的老婆实际情况,但借助连昕的撒娇,又讨了一顿便宜。 元瑾尘抱着儿子,凑过去亲她一口,单手端着菜往外走。苏音音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笑的一脸甜蜜。 元瑾尘整夜整夜睡不着,每天眼下都泛着青色。苏音音并不想安慰他,她的元瑾尘等不急,每耽搁十年,他就多疼一天。 吴境对此没有异议,他的战斗经验远远不如比尔博特,这方面的事,他早就想过,按照比尔博特的来,少走弯路。 一入法域,邱师叔突地往地上劈出一道掌气。掌气夹杂两道红光。真元凝为的大手印压落,在地上压出一深坑。 禹州连二星半势力都没有,更别说圣者。今日看见圣者,对于其他人而言,乃是第一次见到。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紧张无比,究竟两人谁会获得胜龙至高神的传承? 推开会议室的门,郑昊走进去,往里面一看,一下子惊呆了,除了肖静董事长之外,竟然还坐着两位让郑昊意想不到的人,一位是惠智同,另一位自己曾经冒充过人家助理的西多夫。 即便有所疑惑,但最终在村长孙海、韩梦莎等人的劝说下,便一一退去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杀手联盟内部,一直都有这么一个古怪的传统。 他没有想到,龙组这个基地之中竟然同时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这可真是见鬼了。 别看辰南能挡住普通子弹,炮弹和重机枪的子弹根本挡不住,遍地都是炮火,这种情况他也没法停留,也脚踏飞剑冲了出去,借助浓烟隐住了身形。 渐渐的叶枫对这些目光感到了一些不适,但是自己现在栖身于他处,因此现在的自己绝不可以轻易惹下是非,否则自己很有可能有生命之忧。 就在萧子川话音落地的那一刹那,两道剧烈的破空声,猛得传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的贵客,您来的时候我不在店里没有来为您服务。”经理说道。 为了提高效率,我让刘明耀在三好街外招了一批能做散活的大学生,先把一些可以提前完成的细节拼出来,设定方面的东西已经有比较详细的公式和草图,由策划部的人统一指导着做效率也很高。 第八十八章 逐渐逼近的(第六更) 冯雪就这么维持着清晨站桩,上午去车站采集愿力,下午研究术法、制作法器,傍晚听李茂林授课,晚上修炼的进度,转眼,便来到了甲辰年腊月二十九。 今日冯雪并没有再去车站,倒不是火车已经停运,也不是担心冲撞了那些上坟请祖的本地人,而是因为,他已经凑够了壶天袋需要的愿力。 冯雪此时正站在供桌前,将一 叶浩川冷着脸道:“就在刚才,你一来就对我下了杀手,如果不是我运用最强手段勉强保住性命,此时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首了。 李雅欣笑着摇了摇头,找出号码递给了我。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过去。 陆羽,2012年本科毕业于,z省h市某大学某交叉学科,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两年,也经历了一些人情冷暖,跟普通人一下生活平平淡淡。 “没问题,但是四号监狱的风晴雪便要杀掉。”哑姑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厉之光,她只需要守护着她的姐姐雪依依,现在姐姐死亡了便守护着姐姐的儿子燕真,对于其它人完全可以下狠手。 回到府中,只见他的另一个同伙瞿章已经在那里等候,贾令威连忙过去招呼。 叶浩川哭笑不得,于是装模作样地挽留一番,这才逗弄得寇静心花怒放。 当疯狗跨越离陆羽五百米这个界限之时,陆羽的嘴角微微的弯了一下,之后迅速的恢复了正常。 那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看一个阵魂,而是实打实的一个前辈大能。 林逸嘴上微笑,心里却有点发苦,瞧她这模样,是想跟我谈什么计划了。 所以,在历次苏联援助的物资当中,蒋浩然指名要来了这些武器,预计是每个战区至少装备一个重炮旅,目前还只到一半。 晃了晃脑袋他回到线上继续发育,只是没了闪现之后他不敢再继续把线压过去,回家出了残暴之力的劫一套爆发已经足以秒人,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支援。 “排在第三昊,一共施展过十种天道,展现出来力量,连通天尊都畏惧。”对立身说道。 一声利器划过骨头的声音响起,这个孩子的第一次攻击,居然仅仅是划破了这个奴隶的胳膊,但这个奴隶太瘦了,只是一下,居然就破开了骨头,平常他所遭受的,可想而知。 “唧唧,唧唧。”就在这股恶臭弥漫开来的瞬间,原本在瑞恩等人周围的数只空间系魔蜂,摇摇晃晃的乱飞,甚至还有的直接撞在人的身上了,再也没有空间系魔兽的灵动了。 原本感觉妥妥的的毕宿五忽然间多了一个对手。北落师门。这个是大风皇马上要赐的名字。北落师门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竞争者了。毕宿五为了看一看自己的对手也很匆忙地赶回來了。 青九藤没有回答,他从葬道河得知,若说出来,那就不是暴露位置,不仅自身难以保全,天门大本营都暴露。 忽然一声刺耳的哨声,一个士兵居然吹响了警戒哨,随着声音响起,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过来,迅速对吴飞八个战友形成了包围圈。 “相比起老板,我和赵飞更像是同事或者说朋友,您也就是我的长辈了。”纪元笑了笑,道。 至于最后的祭神之镜,却真真是一片迷茫,只有其名,却无任何记载。 一座金色宫殿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出现。虽然它没有发出任何可怕的气味,但它让灵魂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 第八十九章 不要小看魔修的眼力(第七更) “看样子你小子又学会了?说吧,今天又想学点啥?”酉时一到,李茂林便如期而至,他只是灵觉一扫,便发现冯雪腰间的玉带已经换上了法银勾绘的通路,心中腹诽这小子的动手能力实在是过于逆天,却还是用一副波澜不惊的口吻问道。 冯雪虽然还想再学点,但今天晚上他就要走人,想了想,还是没有要求学习新的内容,而是抽 “若是这般,为何却是要我司隶出兵?何不命那幽州、冀州、南匈奴出兵驰援?”何苗一脸猪哥像,傻傻问道。 走了没几步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还用手捂住了嘴巴,那血就从手指缝中间流了出来。 从而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网红的确是个素质偏低的存在,可直播平台却依旧不遗余力的造星,不讲素质,只求效益。 听到花沐儿的话,青萝脸色微微一变,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人什么事,眼眸都开始黯淡了起来。 秦不易笑了笑,他明白陈佳雯的意思,以古代人的思想,人家没招你惹你,你把人家的场子砸了,人家也没计较,你反而上门找人家理论,还出手打人家,简直猪狗不如了。 白光微放,两个白袍手中被一团光雾笼罩,直接空手与这些兵器对抗,在光雾的保护下,却是毫发无伤。 那病魔的身形完全别天雷和伏魔剑阵给打散了。然后就出现了眼前的情景。 自打喜欢上唐沉后,她告别了一切娱乐活动,哪怕只是看着唐沉,她也觉得愉悦。 看似舞步的调整,其实就是一个表演序列的排序,好,现在他就这么加进第四的位置了。 王乐一声令下,马憨再次靠近了城主幕僚。旁边的城主府守卫有些看不下去了,准备上前阻拦,却被一同到来的屠霸天一肘肘晕在地。 “你和玄雅天主是何关系,为何拥有她的太昊神印!”他的声音十分温和平静,不似先前那般邪异阴冷。 那些正在打架的毒蜈蚣、毒蝎子,仿佛也被那名龙将弄出来的响声给吓到了,一下子停了下来。 到了金鸡湖山庄门口。韩家众人从车上下来,立刻见到门口的停车位上,停满了各种限量版豪车,宣布着这些豪车主人尊贵的身份。 这一切楚天禄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他在狸猫精变脸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蓄力,当狸猫精双手要到自己面前,也就是他的力道用尽的时候,楚天禄突然一个驴打滚,滚出了狸猫精的攻击范围。 国师便突发奇想,如果能将人族的肉身与妖兽结合,那么会不会打破人族的寿命界限? 那通灵蜘蛛突然消失在洞口,人影一闪,落在了段飞左边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之上。 云层之上,一个男子飞速冲下,他两鬓微白,但丝毫不见老态,目光精湛,神采奕奕,举头投足之间有一股如渊似海的宗师气度。 “这些就是守卫这座寨子的苗氏甲士?”他轻轻一脚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家伙踢倒。 “我等多谢大大王,三大王!”众人大喜,齐声说完,一个个恨不得此时就去赚取贡献点。 张晓峰一阵感概,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要赫萌开心才行,一定不能让他闷闷不乐的,这样的话,岂不是让那个男人给钻了空子。 不用他说傲宇也知道他的意思了,没一个能打的,这也怪自己,这个烂学校能有几个能打的?如果真的话,那么火山高中也不会给人欺负的那么惨了。 第九十章 这到底是谁的人劫?(第八更) “时间差不多了啊!” 夜半时分,子时临近,冯雪在闹钟声中退出了入定状态。 而柳云曦也适时地端来了补充元气的宵夜。 运起服食术,营卫元宗四气充盈,识海内的法力也汇聚成池。 经过了针对性的冥想,他识海中的法力池也渐渐开始分区,除了神魂最下方一汪清澈透明的法力之外,外围还分出了五片 这重重山道上又有许多其他道派的大能高贤,拦着拜山门的弟子便问,通灵指数几何,有没有加入自己道派的意愿。 天星狐刚才还是龇牙咧嘴的模样,被顾清妍这么一喝,立马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乖乖的回到了林尘的身边。 觉醒的风晴剑再也不愿听李嘉远召唤,倏然间,李嘉远道心如受重创,一蹶不振。 “对你而言,我可以帮助你获得最后的胜利,但对我而言,你需要……”神秘人微微一顿,语气略显凝重。 神纹道树关于自然和五行一系,只要悟性强大,就有悟透的可能。但生机系不同,它不单需要强大的悟性,更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撑。毕竟像丹海扩张,所需要的能量无比庞大,不可能空凭参悟就能获得。 玉雪梨花惊艳飞舞,玄龙敖天寻觅逃走良机不成,只得老实下来,与青云在这别院中饮酒赏花,或是性情所致,青云在那参天古黎之下,探得一方大石,就此席地铺琴,信手拨弦弹奏起来。 不止是黄金鹏,就是张皓都有些愣了,秦狩事先可没跟他提这茬,他一直以为秦狩是打算逼黄金鹏娶个鬼妻养个鬼娃的。 宅子虽然大,但到处空空荡荡,当年林家迁往落星城时,已经将老宅值钱的家私都搬走了,而林天佑回到兴宁镇后又将剩下的变卖掉,供他花天酒地使用,所以现在的老宅是不折不扣的家徒四壁。 眨眼间两剑就在半空中相遇,结果却是大出所有人的预料。平淡无光的薄铁片毫无阻力的冲开了聚集在宝剑上的浓厚白芒,一声金属相交的铮鸣声,天赐的宝剑不敌,在半空中被撞的摇晃着转了两圈,大有落地之势。 在他们前方,金色巨掌似史诗级的大型战车,无视一切,气势浩荡的碾压一切。 “这也是我一直想着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地方呢?执年太岁究竟在剑指什么地方?”林医生说道。 可是就算他们知道也没得选,整个帝国除了他们新召集的十万新兵,剩下军队虽然不少,但是没用。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这才答应一声,准备找人通知李将军派人前去交涉一下,看看是否能行,若是有商铺真的愿意售卖石料,倒也能省点事。 目前阵容是一套进攻有些捉急的阵容,胡青牛希望尤因进行跑位,其他的人不断传递篮球,最终尤因跑出空当时,把球传给他。 聚集来的村民们都挺着急的,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几个族老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连忙找到族长询问发生了何事。 纳什一心二用,在直面韦德的同时,还是关注到了前场的形势。约什已经进了禁区,纳什心中有数,右手大力长传。 在血色杀剑与金色龙气之前,似乎能将整个世界化为死寂的恐怖恨意席卷而起,从火云洞之中散发出来。 可以说黄元庆的银行势力遍布整个东南亚,在新马印三国更是执牛耳者。林凡起初提议邀请黄元庆加入,就是想利用这庞大的银行网络,顺便推广自己的支付工具凡宝。 第九十一章 斗法(第九更) 冯雪本来还在想着怎么从这大家伙面前跑路,听到身后邓姑吆喝,整个人都懵逼了,他来鹿城县还不到二十天,他连本地黑市在哪都还没摸清呢,更别说找魔修了。 再说了,他明明也是受害者好吧,刚租个房子,让尸傀找上门了,县长送了个房子,又让邪祟找上门了,现在得亏是想跑路,不然这年兽怕不是要直接追到招待所去 “可惜,你这个希望是不可能的。”荆哲微微叹一声,“左侧偏瘫是避不了的,好在,他们离医院近,送过来的时间不算太长,如果病人有毅力,最终完全恢复也不是不可能的。 从金陵派出往江赣地区的兵马,是惠王体系中的精锐之师,有六千多兵马,齐朝一共派去江赣共计七万勤王兵马,这六千人马算不上是很多,却因为涉及到齐朝京畿的安全,显得格外重要。 寒冷的冬天并非无所事事,陈燮借口视察,从沈阳出发,先到辽阳,从这里坐轨道车到旅顺,走海路回到登州。登岸之后,见到了坐镇登州的苏皓宸,这位新晋的登州总兵大人,看上去瘦了一些,一双眼睛依旧有神。 胡思乱想中,看到荆哲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箱出来,叶忠和赶紧伸手去接,叶大叔,您前头带路,我自己背着就好。荆哲边说边闪了闪身子,不让对方触到他挂在肩膀上的药箱带子。 而且江天驰好歹也是镇北大将军,是秦国公跟济北侯都放心的把镇北军、把北疆门户交给他的人,会耳朵软到任凭庶子和庶媳挑唆几句就相信吗? “刚议论过对南用兵之事,却是宁原那老匹夫在朝堂上左右朝臣的议论,让我这个当皇帝的下不来台。”韩健好像是有些抱怨道。 史高治这样说是有道理的,因为相比麦克唐纳财团,摩根财团的经营范围更集中在金融这一块,因此,相比麦克唐纳财团,他们应该对于这种变化的容忍度更低。所以如果要有什么动作的话,摩根那边也应该会先有动作。 “好吧,大家对皮埃尔将军的策略还有什么意见不?”克鲁格总统问道。 “何含烟。好名字好名字,含烟姑娘,老夫扶你上来,你穿好衣服免得受凉。”宁原好像很热情要扶何含烟走上台阶上面。何含烟却很不适应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展露。 “你……”陆骁瞪圆了眼睛怒不可遏的瞪着他,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她面上一派愤怒,一副要帮着月初追究到底的模样,可心里却是像打鼓一样,这四月的天却让她感觉自己背后开始冒汗。 所以在她坠落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张开双臂拥抱住她。 火焰的温度一点点升高,逐渐蔓延,头发上、脚趾尖都被蓝色的火焰覆盖,七长公主有些忍受不了了,那种焚烧的感觉,痛得她想撞墙,若是能晕倒就好了,可她精神很好,晕不过去,只能生生地承受着。 洪天笑分析的说道,想到龙飞还活在这个世上,并且实力更是突飞猛进,他的心里也是感到格外的高兴。 华夏的第三次兽潮爆发,其实已经是全世界的第五次大规模兽潮爆发了。 在王旭东的印象当中,张晓芸喝酒是相当的豪爽,所以王旭东以为张晓芸喝酒的酒量应该是不错的,但是结果,张晓芸在喝到第四瓶啤酒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第九十二章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第十更) 伴着邓姑体型发生变化,柳云曦的声音立刻响起: “小心,她出马了!” 其实不用柳云曦提醒,他的越肩视野便已经捕捉到了那大耗子附身的全过程,知道今天这事情不打一架估计是不算完,手指快速在玉印上按动。 青、墨两色玉印被弹顶起,红白两色则被按了下去,三火两金,的元气开始交汇,那不祥 安德烈话越说越流利,语气也越来越重,最后还对普莱尔少校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吓了普莱尔少校直冒冷汗。 张晨这样做,也是为了让约翰杜尔能够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动亚马逊的ipo,毕竟如果约翰杜尔没有出力,损失的可是他自己。 可对方错就错在太骄傲,太目中无人,做为炼气六层的修真者竟然硬撼炼气七层修真者的攻击,这不是找死吗? 做完这一切,等到六月六号这一天,詹姆斯少校这才放心下来,带着自己的船队,来到约定的地点,静静地等待在爱丁堡港口前方,准备来与法国人来一场海军决战。 剑灵惊喜的说道,寂灭也在没有凝聚剑气的情况下,闪烁出了紫色的光芒。 冲到羽面前的无数岩忍来不及躲避,已经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什么时候走?”经过钟纬的一番劝慰,周吉平的心情已经多少好了一些。 张远发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年轻人,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的,他不明白自己看到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如此的紧张,他那一双眼晴好像能把自己看透了似得,自己无论想说什么,一看到那目光,最后也只能变成了服从。 黑色短发的发质非常的好,很容易梳理,似乎每一根头发都闪着光亮的油光,炫耀着主人精心养护的努力。 蓝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当然就算他不想答应,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刚才他也看到了我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飞哥!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来这边,准备搭台表演?陈光呢?”肖云飞笑着问道,有他们这帮人在,看这气势,今天看来不必自己出手了。 曹良瑟一听,想要说什么,又看见叶老夫人一脸期望的模样,也就忍住了没说。 “我就是想让你穿的成熟一点。这件正好。”张冬海笑着说道。陆瑶有点不情愿地穿着暗紫色的呢子衣。 作为老板不能拆了自己公司管理者的后台。等到张绍东忙完正事,张东海将囚徒健身还给了张绍东。 显然,王家并不知道许茜茹的事情,孟凡也没多讲,只说许茜茹回家了,两人聊了一会儿,王之牧嚷嚷着要带乾灵去孟凡家转转。 如何增产,如何配制特别饲料,如何配制特种肥料~~~~~~张东海疼的在村委里抱着头就打起了滚。 林清炫的神识在爆炸声后,集中攻向倒在生死台浑身是血的王大林,嗡!王大林脑袋一声哄响,如利刃划破脑袋,死不瞑目的盯着林清炫的方向,停留在他为什么会神识攻击这个问题上。 不过自从林语梦把神识打入火龙后,感觉自己对九龙炼火决的使用好像提高了一个大阶,那些生涩难懂的地方,也慢慢变得清晰,这算是今天修炼的意外收获吧。 科技:月球飞船,外星人的飞碟变形为六边形组合的球状大飞船。 第九十三章 新世界(第十一更) “我看你像个戒指。”冯雪将一并穿越过来的柳云曦收起,念头感应了一下,发现墨霙也带了过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他能淡定,却不意味着柳云曦也淡定,此时这个在极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好几次“眼前一花”的蛇精正懵圈的理着思绪,望着周围的沙滩、海水与阳光,嗅着那咸湿的海风,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是哪儿啊 己方被打了差不多一波团灭,场上比分是1:5。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和对面打团。不过下路放了不代表己方就只能守着高地了。看了一下场上的情况,刘峰继续指挥。 孰料蔚蓝笑而不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竟是三言两语就话题岔了过去。二人失望不已,但军中还有事情需要安排,只能满腹疑惑的下山去了。 围观的数万修士惊喜,他,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看到真刀火拼的场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宫御月就是能够从她径自沉醉的眼神里感觉出一股浓浓的被陷害感。 李牧之前在初级制卡学院里学习的制卡知识也是按照六大模块进行学习的,直到最后一年才开始卡牌实践。 喏大的会议室内坐满了人,大家都低声议 论着此次召开会议,为什么就连三代火影也是 满头雾水,不明白容霖想干什么。 “谢谢老板告诉我这些,不过,这里不是京城吗,天子脚下难道就没有得力的人将豺狼妖降服?皇帝都干嘛去了?”弄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该不会这里的帝王是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知风花雪月的昏庸之辈? “什……什么?怎么会?!”正在“围观”伙伴之间的打闹的有昭田钵玄突然之间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这地下空间的入口处。 对于李逸这蹩脚的理由,自然没有人相信,但看李逸这情况,也不会愿意解释,于是邓超等人想了想,目前找线索是最重要的,于是放弃了李逸,唯独邓超,总觉得李逸蹲在这里又有什么轨迹,那是一步三回头的瞄着李逸。 麒麟子吃痛,惊呼一声,赶忙放开,然后又死死的捂住了猴子的眼睛。 可是就在他准备降低高度的时候,瞳孔忽然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停止了动作。 等一下,即将要开始一番关键至极的冒险和奋斗过程,他们也着实无需再做什么保留了,将自己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给全部发挥出来就好。这种紧要时刻再做什么犹豫,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了。 远远望去,到处都是险恶山峰,高大的树木黑压压一片,不见天日,时不时从森林之中传出来魔兽的吼叫,让人闻风丧胆。 摩罗和杰森这才继续商谈价格,杰森对一百个金币的价格感觉是高了,他希望是八十个金币成交。双方在价钱上谈不拢,又都不想让步,于是在席上望远镜的生意没谈成。 正常来说,魔蝠的视力其实是相当差的,它们寻找猎物,主要靠敏锐的听力,以及一种名为波场的天赋。 刘愈这次用手扶着昭苏氏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让她跟自己四目相对,而昭苏氏的目光也含羞带骚,略微回避着。 这一刻,天空之中放出了最后的一道金光,漫天的阴阳灵力则一刹间完全压下。 手掐灵决,朝禁神环一点,只见灵光骤地一盛,这古环就一化三丈大。 等火把靠近了,刘愈才知道来人是中苗的暂代理老侬多,以及手拿着武器的中苗人。 现在离昊天重回神界,已是过去有几天时间了,在这几天时间内,昊天处理完了所有事,包括报仇与救治昔日的恋人。 而我则向着南南走过去,陪着南南一起玩玩具来。尽量避免和彼此的眼神接触。 “蓝汛,你们不要管我,赶紧走吧,这个家伙,我们现在是对付不了的!”白铮双目瞪着波塞冬,同时向蓝汛传讯道。 “爱妃真是好气度,这样本王就放心了。”曲澜修好看的嘴角含笑,心中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太好了,如果你能在看的时候帮我改改就更好了,这是我第一次写,很多地方把握的不是太好。”李伉笑道,从学功底来说,刘秉不知要比他高上多少倍,如果能让他帮着把润『色』一下,这本的学『性』将大大提高。 “哼,又打什么鬼主意,告诉你,一会儿我洗澡的时候你不准偷看。”王丽笑道。 若顿看了看他,衣冠楚楚、脸色白皙,任何人见到都会宁愿相信他是有个绅士,而且是传统的欧洲绅士,绝对难以想象他会跟袭击教堂的人是一伙的。不过若顿已经想到了更多,他没有出声。 宫宸戋已一身冷汗,连起身都没有力气,目光环视一圈知道再等下去不是办法。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说有没有这么回事?”严娇娇摆摆手说道。 胡天宝等人也突然感到仿佛有什么猛兽在盯着自己一般,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压力。 沈兴南进屋后一一给在场的三人行礼问候,完后没有犹豫直接禀明了来意,蒋千户听完他的意图后与两名校尉对视一眼,也开口对沈兴南说道。 洛娉妍今日本就盛装,即便已经除了披肩,通身气派也不是洛妙姝可比。一时间洛妙姝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而黄衣人同样发现了,如果朱珏的左手不再麻痹,那这场争斗,就又陷入僵局了。 “那没办法,今日我只能为民除害了……”轩辕手中七星龙渊再度亮起,磅礴的灵力汇聚起来,准备拿下此人。 话说了一半儿,洛娉妍有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故作硬气地道:“这是父亲吩咐的,具体娉妍不知,夫人若是要问,不妨亲自去询问父亲。”说话时更是悄悄捏紧了拳头。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艾斯奥特曼胸前的计时器已经闪烁起了红灯。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沈兴南与李云宝还是事先就做了准备,先跟可可确认清楚了花花到底能不能解毒,在得到可可的确认后,他们夫妻一致决定,花花最好在给圣德帝解毒完后,必须就得英勇就义。 当前五名流浪汉在抢劫一家超市,店员已经被杀害,在搜寻食物的过程中,发现在储物室里居然躲藏着一对姿色不错的年轻情侣。 第九十四章 我也没带娘化滤镜啊!(第十二章) 冯雪靠着一棵没结果的“椰子”树,借助树荫抵御有些炽烈的阳光,而在海面上,那六位数的寿命还在缓缓地飘着,看这个架势,大概得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靠岸。 “还真能忍,话说至于吗?总不是希望我登萍度水冲过去把你捞起来吧?” 在望远镜中,那身影的轮廓也随着接近慢慢清晰,她的体型相对娇小,也不知道是头 缓了一会儿后,老毒龙一脸谨慎的看着前面相隔不远处的一护,他的表情一脸的严肃,经过先前的交手,老毒龙已经深知一护的恐怖了。 “五更时分,你们是怎么见面的,有没有什么暗号之类的”,秦岳细细问道。 两边的评委也当然不是什么一般人,都是在世界的吃界大有名气的家伙。 敏锐地发觉陆昊表情的叶锋眉头一挑,这货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是白狼绝对是许娜的人,而许娜是希罗娜的人,这种时候白狼是唯一还掌控者整个神奥一部分力量的人,这个家伙在关键时刻是带着希罗娜最后一部分力量脱离了神奥,而且白狼是绝对可以在打着希罗娜的名字在起炉灶的。 骤然闻听关于自己身世的密闻,近些日子没少受打击的露琪亚呆滞了。怨恨,愤懑,哀伤,失落,乱七八遭的感觉一起涌向了脑袋,乱的她差点疯掉。 看到即使杀了一位同格的弑神者,也依然轻描淡写的夏言,她不禁产生了些许的颓废感。 玲鹿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有些不适合,“很抱歉。在这种时候告诉你。”玲鹿本来是打算找另外一个机会,比如在每日王冠赛结束再说。实际上玲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选择说这件事情最好时机。 本来森林蜥蜴正在对付宝贝龙的高压水炮,那里想得到在下方的尖牙6鲨会突然进行偷袭,一前一后,森林蜥蜴完全慌神了,结果被高压水炮和喷射火焰同时击中,这下可真是体会到什么叫冰火九重天了。。。 “先吃,吃饱了才能干活。”萨菲罗斯将野兔分为两半,骨头就顺手剃掉扔在了地上,将一半递给了荆轲,一半留给了自己吃。 梅凤心中一滞,这是这么多年来她见萧世清屈指可数的次数中萧世清唯一一次叫她“妈”。 夏洛左手抓住了一个龙帮弟子,往罗三炮的身上一按。同时,他右手将刀子给拔了出来。噗!鲜血飚,喷溅了那龙帮弟子满身满脸。 话音刚落,就看到探险家的r技能“精准弹幕”向着残血三个英雄飞了过来。 容沐捂着半边脸,不管是声音还是脸色,都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她转过身就走。 关之诺说的自然是上次孙娜打伤她的那次,若不是她,说不定现在关之诺还真没突破呢,孙娜当然也明白这事。 于是她顺着他目光所落之处探望,是自己一直紧攥着他衣袖的手。 听到这一句我在心里暗骂那个死,真是种马,全世界不知道多少私生子呢,活该哪天精尽人亡。 ,听到她这话,连我骨头都酥了,没想到关之诺还有这么一面,当然我也知道她是故意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 她回忆至此,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似乎那夜的经历让她依然心有余悸。 仇老四不愧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江湖,不然也不可能把“长安赌场”经营的如此风生水起,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得十分透彻。 第九十五章 很傻的狗和很聪明的ai 喝了一口海水的冯雪有种被人骗了的屈辱感,可偏偏是他自己犯蠢,心说没必要因为一点心情上的不爽去招惹个运动能力明显超过自己的奇行种,冯雪重新坐回树下,却是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拿出第二张饼。 又或者,让墨霙试试? 冯雪心里嘀咕着,想要试试【鬼迷心】能否生效,但此时阳光正烈,鬼气侵染很难触及十米外, “老公、要不在休息几天在出发吧,成天把自己累的死去活来的值得吗?”郭佳在旁边抱怨道,要不是自己的实力去了怕托后退,早就跟着帮忙了,一个大老爷们独自在外还真有点不放心。 凌天宇闻言,戳中了他最不想说的事情,之前他和自己妻子还在说生死阴阳果的事情呢。 “那个冥血宫怎么办?”冰千澈虽然对她们的身份很疑惑,但是他也知道太多也不好。 “不——”一声怒吼未了一股鲜血激喷而出,姚贾重重地砸在了石板地上。 “有,有。”和姐赶紧去堂屋里灶上盛饭。饭是白米饭,菜却只有一碗青菜烧芋艿。她们端过来,然后扶他坐起来,将菜碗顿在一块木板上,放在他的床沿上。 “嫣,你怎么了?”嫒一直都没有走,只是稍微里远了一点而已。 不过,那空气之中,却是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浓烈的程度,令人听到了简直要呕吐。 赵高能出如此恶毒主张,根源自然不在李由,而在李斯。李斯毕竟久经沧桑熟悉宫廷,一听些许迹象,立即便推断出这则阴谋的来龙去脉,不禁对赵高恨得入骨三分。 “老公,这是怎么回事?”段嫣然很是震惊道,这风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我有什么可说的?”孟非拂掉她的那只揪住他的手,冷笑了几声。“夫人若有什么疑问,大可直接来问,不要这样鬼鬼祟祟的,像做了贼一样!”孟非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直接弄了她一个大红脸。 不用说,王寒明这下又色心大发了,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素霞的纤纤玉腿,垂涎欲滴,恨不得一把抱住把玩一番。 常久扭头坐进了坐轿。李临淮半晌才收回目光,想到她也曾温柔如水窝在他的怀中任他亲吻,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意思就是说他已经带着碧兰离开了,让刘德龙不必多想,就当他没来过就行。如果这两天陈岳带人前来搜捕他,就说他没来过即可。 走进接待室,靳恒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律政俏佳人,正靠在窗台边上,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收了电话,谢希仁转身回到电脑前,将静音键关闭,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到了常色。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也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这么有钱,完全没有经验。 木宝宝是越发的讨厌白灵儿,表面越是温柔大度内心越是阴险至极,这两年,每到年底,她送礼物总是不忘记自己,每次送的都是极度奢侈的东西。 他也很疲倦,一大早起床就开始奔走,早饭也没吃,太阳也越来越大,体力逐渐开始不支。 当时,她们三个都惊呆了,压根就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出来,还打了她。 “只不过和合作伙伴打电话,老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跟我说。”白飞羽在说的时候,就下意思的躲避开穆华燕,不让穆华燕看到手机屏幕上写的名字。 第九十六章 居然被ai给耍了! “协议成立,尊敬的知识传承者,在确保宿主生存与健康的前提下,您可以按照协议内容行使相应的权利,以下为具体细则,如果您愿意授权,我也可以将细则发送到您的便携终端上。” 听着ai生硬的发言,冯雪嘴角略微抽搐,之前还“类人灵长类土著”呢,现在就成尊敬的传承者了,怎么说呢,知道自己能听懂后直接就换了称 “你……”苏璟妈妈还想骂些什么,当她注意到床上的苏璟似乎在动,她顿时就再没有心情理会我了。 顾西西有点同情那个王振了,舅妈一定是为了面子撑排场,王振被丈母娘逼得没办法下了血本。 试问在场,也许能打败韩驹的人有不少,但能做到罗云以这种技巧打败韩驹,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安东尼稍稍松了口气,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通话忽然中断,他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她没事。 顾西西在看着他所乘坐的飞机从头顶飞过的时候,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的摘下了她的心,血淋淋的痛不欲生。 “是从她们身上发出的声音。”麦老伸出手,指向了周围的那些歌姬。 鲁月由于身体受损,对阴阳图的控制便减弱了一分,不及之下,阴阳图被怨灵拍中,飞向远方。撞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之上后,鲁月本身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吃力的控制阴阳图旋转,反扑而至,与怨灵周旋在一起。 吴宇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暗道:不是你说的我干掉一个就省下两千块么,现在老子有办法了,你又跟我讲规矩了,要不是得靠着你俩救我儿子,老子这事跟你俩没完。 心烦意乱之下,倒是跑了几趟医院去找叶圣音,打着去看叶奶奶的旗号,去那里和叶圣音面面相觑、长吁短叹。 我这和也顾不上去琢磨这个“好”字会包含什么情绪了,反正路旭东向来是个发信息特别简单利落的人。看着依旧趴在方向盘上的路嫚兮,我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开口说:“姐,不早了……”她总不能一整晚就趴在这里吧? “好!老兰!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等下事情结束后就立刻给我来个电话,记住我会一直在等你的电话。”蔡福平闻言就笑呵呵的说道。 伸出手来郁闷的捂住了脸,甄开心简直啼笑皆非,闯进陌生男人的更衣室,这……这跟进了男澡堂子,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吧? 最好这个佳人既非情人也不是朋友,彼此间只是一种平淡如水的关系,如此最佳。 黄健翔跟黎当兵同时认同的点着头,确实如马民宇所说,这届国奥队与以往不同了。 她这么想着,眨了眨眼,拼命的把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不能哭,不能哭,不能被人看穿了心思,更不能被他看扁了。 一二了不出泣虚构世界的破绽也就不足为毒了亏得多多汇洋洋得意要知道光是那今天上的太阳。也是迫纳看了感觉是太阳换成任何一个地表世界里的人类来。多半都会说怎么天上挂了个大饼。 「轧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满室游走的幽蓝光芒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缩回到冰壁之后,已经积压许久的寒潮咆哮着从开启的缝隙中冲出去,发出又一波刺耳的声浪。 吴凯和风煦暖地笑了笑,说道:“云秀!你的心思我明白,不过你放心,有我们在,我保管不会出事。”说着吴凯就带头向着外面走去。 “给我看看你说的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可以么?”王平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虽然说他手头多少也有几条人命,可是刚才那个孩子那种淡然放弃生命的态度,实在让他有些震撼。 她虽不是散修盟会中人,但谁都知道,她在盟会中地位超然,几可称做是说一不二,众人见她发话,便都不再多言。 “当然确定,你没看到我们在这边聊了这么久。但那些血眼蝙蝠就好像死了一般,对我们完全无动于衷么。”苏哲指着那些纹丝不动的血眼蝙蝠说道。 “佳人与我促膝相谈,我又怎么不解风情,独留佳人在夜晚孤寂呢。”北陌璟深情地望着墨绾离说出这么一番话语。十分俊朗的面容发出认真一般的神情,直望向墨绾离的眸中。 啪的一声脆响,兰朵朵一巴掌扇在罗云脸上,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来第一次翻脸。 叶苍犹豫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他不是矫情的人,更何况是和罗云这层关系。 郑绍这时微笑着说道“我们怎么可能怀疑你呢?我只是开个玩笑。再说我也没有那时间去浪费在你身上。”说完后凌天也笑了。 “因为我要统一整个兽人岛,让大家都过上太平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战争,更加没有杀戮。”关?二说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老三,你真的想好了,参加王中王争霸赛?”伊瓜卡面色严峻的看着眼前的炎彬。 乍一看起来,眼睛就像是受了严重的伤然后失明一般,而且眼睛上那人造伤吧贴就像是一层厚厚的刚结疤的伤疤。 只是,除了能够预警之外,警兆阵既不能攻击又不能防御,作用实在有些微不足道。当然,对此苏哲自然早就了然于胸。毕竟,警兆阵也只是一品低级阵法,作用大了才是怪事呢。 第九十七章 ai不会说谎……应该? “……” “……” “……” 在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后,冯雪总算是认清了现实,叹了口气道: “总之,就是保证这货三十天不死对吧?” “肯定的,在不影响宿主健康的前提下,您可以做任何事情。” 虽然语气仍旧缺乏起伏,但冯雪总觉得这破ai是在诱导他对宿主下手。 怎么 陈勇这么说着又是从腰部取出了雷洛克,白沐飞是想要帮忙,但他这一次只是带了两柄长弓,都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毁掉,没了长弓,白沐飞的实力只是一般。 这边宋凌风刚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了一下电话,不多时,宋凌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要叫我大人,叫我凌霄便可了,我想你在南水城也应该听过我的名号,虽然是恶名!”凌霄自嘲似的笑了笑。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重宝,或许是巅峰仙宝,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埃,可惜,米斗现在打不开来,只能望着混沌盒空叹息了。 此时第三大队也从另一个方向来到了地质局,和第四大队汇合,共同驻守地质局临时战略基地。 “这是我儿子告诉我的,我相信他。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够做到!我们莫家,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主!”莫天王骄傲的说道。 原本准备出手的他此时也不得不赶紧缩回了造化炉中,虽然全盛时期的他自然不会畏惧来人。但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是来人的对手,甚至对方只需要轻轻出一根手指,便能让自己飞灰湮灭。 于是,徐龙袍、尹度欢、徐雨霖三人便一起进入清溪学院,直奔杂教区。 赤炎界火光迸发,在血刃本体下开始破碎,李云尘灵魂又是一度重创。 因为偶尔会夜间出动,一般玩家包裹中都常备一只手电筒,苏齐也不例外,不过这时苏齐却惊疑地发现自己包裹里的手电筒不见了。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一声轰鸣传来,而后众人便是见到天峰与武狂竟是同时倒飞了出去。 也难怪,作为一个猛虎团的“老虎”,看见让他眼馋的战术动作,就像饿了几天的狼,他已经心痒痒了。 虽然他很讨厌天玄,可是与他这个二个比起来,后者更令他讨厌,而且还是他的竞争对手。 可若是有高阶修士过来,必能看破破绽。更且他们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里。 顾魅儿面色紧绷,不住的环视着四周,眼看着就到了湖水中央的位置,还是未发现什么不对劲。 黑月抗议的挣扎着:“我不要被扯着,我要坐你肩膀上。”动物形态的它,后背简直就是弱点,它的手短,根本伸不过去抓不到对方的手,只能扭动着身体拼命的挣扎。 那些所存在的事实,并不是一些言语就能化解的了的。就算仙灵之族愿意安稳的生活在九重天上,九州修士也不曾有一刻停止探索。 只是看了一眼,唯一边将目光收回,在看风花怒涛时,让唯一颇为意外,怎么才一会儿不见,这人的性情就彻底的大变,此前不都面无表情,胸有成竹的吗?现在整个暴怒的模样,似乎是想忍,又忍不了的感觉。 等服务员把要的东西送来,橘俊军他们是迫不及待的开始烤起,夹着自己喜欢吃的放到热锅上烤,唯一对吃的不太看重,好吃难吃的都没什么关系,因此表现的不如三孩子那么着急。 第九十八章 坏消息,缝合怪;好消息,全缝了 “解析失败!解析失败!” 听着萨拉不停重复着解析失败的报错,冯雪毫不在乎的用【化火】玉符烤着鱼,虽然岛上就有木头,但一来没有晾干的柴火烟会很大,二来这岛上的木头是稀缺资源,比起砍伐树木,可再生的法力显然要更划算一些。 但代价就是,无法理解法器工艺的萨拉变成了复读机。 切下一块鱼肉, 随后三水将手拿开,在那手背上躺着的硬币——是有花的那一面。 冷汐言当然给自己师傅风隐盛饭夹菜,然后自己就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咔哒”,唐志航和林漠溪的卧室门被打开,黑龙反应迅速地变回吊坠的模样。 诗琴四人祈祷他在黄金五级停下了吧,结果很不巧的是,杨边的力量在黄金五级并没有停下,直接从黄金五级跳到了铂金一级,最后在这个等级停止了晋升。 从那个魁梧身体青年和廋高个两人身体之间,射去越十于支无影夺命针,射去子墨的腹部和蛋蛋那个地方。 藏在柱子之后的宾客,纷纷的交头接耳,评点不休,只是谈论的焦点都是一样的,仙人打起架来,除了揪头发,吐口水,跟地痞也没什么两样。 安全区内近乎一千的历练者虽然没有长刀出鞘,可是也纷纷向城门这里集中,欲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他们要是死灰复燃,谁都拦不住,而且他们到时候重现江湖,自然有上九流那些沽名钓誉的老家伙去处理,你不用操心的!”赵醒苏一副轻松的样子,曹鹏也算是略微的放心了。 光洁的大腿,显得很是白嫩细滑,双腿很长,一直延伸到胯部,磨砂的玻璃,令这一切约隐约现,当他想要看清楚,却怎么都看不到。 因此,才会有浮魇邀请夏县荣前往圣地的这一幕。虽然,夏县荣的出现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但浮魇也并不是没有后手留着给暗部。能够达成最理想的合作状态自然是好的,如果不能,暂时休战也不错。 老太太感觉将黄金揣怀里有点沉,干脆找了一块包袱皮来,将黄金放到包袱皮上。打成一个包袱。 十数年前残酷的忍界大战,已经磨砺出一些针对强者的战法,一旦陷入这种战法的包围当中,再强的忍者也插翅难飞,当初死在包围中的上忍,绝非少数。 然而,单侍卫低头去腰间拿传信符,准备要发信息的时候,后脑就受到重击,他惊愕地看了简超一眼,就倒了下去。似乎不解,城卫队长为什么要打晕他。 林雪儿侧目看到张晓剑呆呆的注视着外面,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并未出言打扰,自顾开车前行。 随即直奔城主府而去,来到城主府门前,依旧被侍卫拦了下来,不过,看到张晓剑的称号,态度比第一次要好了好多。 关于这一点,从伊丽莎白和乔治四年多没有见面,但是在两人再一次相遇的时候,伊丽莎白对乔治的情意依然不减就可以看得出来。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判断出棒球下沉的角度和时间点,然后一棒把球给打飞出去。 除了这两个以外,李阳和赵云等人,又参观了其他的集中训练方法,如仰卧起坐、俯卧撑、脱石走等等。 阳牧青摇了摇头,敌在暗,己在明,摸不清深浅,不宜轻举妄动。 申屠芊芊冷不丁的,对姜寒说出了一句,让姜寒瞬间拉长了脸的回答。 第九十九章 什么泰拉超人! “呼……吸……” 昏黄的阳光将海滩染作昏黄,冯雪立于一块礁石旁,缓慢的挪动着身体。 伴着那缓慢,却又似乎绷住了全身力道的动作,他的身上泌出细密的汗珠。 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伴着血管与心跳的搏动,交汇出奇妙的反应。 借助这个世界的鱼肉,冯雪终于突破了对卫气的掌握,借着对车站时感受到 老者冷冷的说道,说完之后,瞟了段少鑫一眼,然后先走出了房间。 在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中,刘爽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翻了个身,看了一样在他身边睡的正香甜的刘忻,起床洗漱。 “在血狱之中,你必须要强大起来!我们虽然说不想在别人的羽翼下面活着,可是也不是那么的自不量力。”火然有些无奈的说道。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这风碑这么好心,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阴谋。只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风碑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五六分钟后,嚣张男全部将地上零钱捡起,并递到了邢月的面前。 逢场作戏罢了,就看谁的表演更高明一些,王动心里暗暗地想着自己该用什么的表情去面对华亚娜,来到华亚娜门前的时候,努力使自己的表情变得轻松一些。 这种情况也在王动的意料之中,本来有最大嫌疑的牛二洗脱了嫌疑之后,下一步,就该排查张翠花的生活关系,而这才是最让王动头疼的。 不过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了,既然错误已经犯下,那只有看人家原谅不原谅了,搞不好这份工作自己是丢定了,而且自己还得罪了夏氏的千金,搞不好连青羊都该待不下去了。 莫默心中一合计,这些材料又够他做出一个一级傀儡,而且二级傀儡的材料也只差木阴雕骨。而自己已经在绝情湖中得到了一份木阴雕骨,再搞一份木阴雕骨,就可以做出两个二级附灵傀儡了。 不过他现在的表现,还算不错的了,要是一般修者的话,此时恐怕已经被这骨骸的气势,给碾压得趴在地上,连连磕头,瑟瑟发抖了。 甘晴晴知道,王强过去的话他一定有办法的,她就是这么盲目的信任王强。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起来,看来,今天这个败局是挽回不了了。接下来比枪法,看着叶寸心扛着的那柄浑身都散发出冰冷杀机的重型反器材狙击,他们就没什么信心了,能玩儿这东西的,都是超级射手无疑。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咱们俩的口径都没有完全统一呢。”饶佩儿有些担忧。 于是他就去找到了袁梦,可是见到袁梦之后,王强心说话坏菜了。 钻心的灼热之痛袭来,聂天神色难看,然而,他意不屈,武道之心让他有着坚韧不屈的心境,这是一场不可估量的机遇,可遇不可求,万般磨难也必要听过。 莲心将她的表情收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声,暗道:蠢货!难怪这么轻易就让自己坑了,这种人坑起来真是毫无压力。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接下来,又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补充,开始制定行动计划。 “姐配不上你”优优没有继续和至强纠缠下去,说完这句话以后还是礼貌性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进了房间。 此时的陈云已经一身冷汗,刚才的二人只需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生死到校,咽了口口水,这太可怕,仅仅是看门的也都能御空而立,最次的也是武王级别的,看到这道院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第一百章 你真打啊? 虽然很想直接将萨拉的话当做是“忽悠”,但这种关乎到生命的事情,冯雪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是看他仍旧不作回应,萨拉却是有些“着急”,立刻补充道: “如果遭遇战斗,你可以尝试将宿主打晕,届时我可以根据《应急生存协议第七修正版》,暂时接管宿主的身体进行战斗和求生。” “还可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甘愿为千星做牛做马,就连那时候她对他发动灵魂契约,他也不闪不避,还暗自给她升级成了血魂契约。千星一直以为她能捕获他、能签下血魂契约是运气好,却不知,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半精灵聚居地那边送来的锦鸡,鹿苑牧场送来的羔羊,加上黄金地牌出产的青鳞鱼和灵贝等特产。 “阿苏卡酱,抱歉,明天我不去浅草寺,四号再见。”他在手机上给飞鸟发了条信息,然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楚道长第一时间赶到,“孽畜,受死吧!”几把桃木剑同时飞出,锁定住蟒蛇。 在姐姐那充满鼓励的目光和煽动性的言语之下,佳子的心中再度充满了勇气。 “老师,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的戏份今天中午就提前杀青了。”飞鸟在手机那头兴奋的说道。 将领们现在只觉得头大,入军几十年来亲自上阵的将领不少,就连皇上在危难之际或者是展示国力时都会御驾亲征,要是梁奕明日亲自率军攻打关口他们绝无二话,但是一个从三品的将领去做刺客还是第一次遇见。 “吼……真累呢……”他被哥哥限制了实力,再加上,暗系本来是属于魔兽的力量,用魔力动用暗系是最好,他如今是用灵力动用,消耗的灵力是成倍增加,这次的花瓣攻击虽然抵挡下来了,但着实不容易。 “只考尖子班怎么行,你还要考向他一样的985高校,最好还是跟他一样考上工大!”廖德深说道。 侯长风原本想叫一声“周老师”的,但想到这时候周延洲还没认识他,免得给这古怪的老头说自己跟他套近乎,所以只好叫他“老人家”了。 曹昂没想到曹蔡联军看似合作无间的官渡之战,竟还有这么一出不为人知的内幕。难道蔡吉真想过要害死父亲?还是只是父亲一厢情愿的怀疑?倘若曹蔡真的反目,那,那子桓办?又将如何面对蔡吉? 这在南京夜场历史上肯定是前无古人,至于是不是后无来者暂时不好断言,不过几年内希望不大。 医药在清原县也是紧俏的物资,收复清原县之后,药物就落到了的手中。由于药物的紧缺,也只有特区之中的居民能够享受医疗服务。其余的幸存者若是受了伤,就只能够等待自己痊愈,或者等死。 “对不起,刘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把事情调查清楚,没别的意思。”红湾区区长周伟宏朝站在一边难堪之极的副区长林德明瞥了一眼,转头朝刘洁笑道。 “这话倒是真的。”赵纯良笑了笑,随即拿起手机给锦凡打了个电话。 吴立的故事听得我毛骨悚然,忍不住朝村子方向看了一眼,阴霾的天空中血腥气息涌动。鬼影重重。寂静如坟墓,这是个已然脱离了天地秩序的鬼蜮,一个比地狱还让人感觉恐怖的地方。 “支持谁都不好,只能是两不相帮,两不相助最好!”蒋干先生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么今年过年,我们就只能拿粮食和布帛犒劳三军了。”陈登无奈的说道。 这个换血重生同时进入十星武者,跟换血重生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十星武者,双方的真气差距更并非可以同日而语。 “还行吧,最后一道题没算出结果,但步骤写的都差不多了,灭绝师太纵使再狠,也得给个一半的分,若是落到老于手上,说不定能得八成的分数??????”男子有些得意的说道。 他整个身子陷进了沙发之中。血液在大脑中平静地流淌,这一刻倒是有无限的安宁包围了白河。 南周凌暴怒了,拳头握的紧紧的,骨节咯吱咯吱的响,若不是碍于太后奶奶的面子,恐怕这厮就要当场教训教训这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沈莫伊了。 他的身份万万泄露不得,要是今天的事被人知道了,那等待他的是万劫不复的死路。 然后逐月又拿出一叠厚厚的像是信一样的东西递给上官凤,上官凤的脸上更加的凝重了,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至于黑豹的死活与踪迹却没法子查明,甚至连关正遥也没再出现在远州。 在军团的观察中,这些警戒兵似乎发现了一些风吹草动,它们在渗透者们经过的地方来回徘徊了一阵,才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似的走开,军团这才放下了戒备,继续向园区深处侵入。 “我弹给你听!这样你就会多了解我一点了。”他打开了钢琴的盖子。 于是原本正在去雷霆学院路上、打算找义父与师父叙旧的陆少曦不得不转变行程,和凛坐在猎鹰赶到了天王娱乐公司。 只是等她再看不过,蜻蜓和蝴蝶已经有说有笑的走过去了,她皱皱眉,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相比较于娘子,洪莹在这方面温和一些,她把梦德从月份牌里揪了出来,摁在膝盖上,对着桃子打了一顿。 他就是朝廷推举出来的教化百姓的表率,怎么可能会将他留在洛阳。 朱元璋只是听自己泛泛说了几句,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才是真正的能力。 “可以,角色的话,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有缺口,有的话就你了。”顾铭一边签名,一边道。 傅时锦觉得商月考虑的太周到了,开业那天,确实应该办个酒会,那样的话,知道初心工作室开业的人就会变多,而且酒会上也可以拉项目,谈合作。 这让不少天城弟子心中都无奈发苦,暗嘲他们镇海天城这是犯了盛极必衰的天地之理。 比起剑来,鞭子灵活许多,变幻也是诡谲莫测。鞭子这样的武器远距离可以,近战完全是废物。 他眼中有一些初醒的茫然,像是不太清醒,但拽着她的手却十分用力——是一个誓死捍卫清白的动作。 “行,我听你的!”苍蝇点了点头,回头将装土枪的布袋子夹在衣服下,朝着二毛蛋给的地址狂奔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下看懂了 “焯,你确定这玩意是玩闹?” 被狗子按在地上舔脸的冯雪生无可恋的看着这头白狼,想要将其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推不动! 开玩笑,他现在好歹也是单臂托举几百斤的体力怪……好吧,也许和这个世界的人比起来,他这力量真是缺陷级别的。 “肯定的,战斗模式需要消耗一定资源,如果野生一号能够提供 王轩甚至可以预想到,要是自己一旦渡劫,可能比这暗月大阵都好要恐怖,那是王轩压制了数个境界累计而成的雷劫,从神级巅峰到半黄级,已经是一个大境界了。 非卖品的意思就是非高价不卖,蓝色月亮一听就明白张巍的意思,顿时笑吟吟的说回公会问问再说。她们公会最强的盾也就是54级,要想穿蟒神套。还得先准备好减需求的东西才行。 “是很珍贵的东西吗?”王轩一听大虾的声音,顿时有些急了,要是寒幽晶体都没有用,恐怕想要救下辰雪无疑是异想天开。 可以肯定,今年夏天。一场风暴必将席卷这支西甲豪门。在先前加泰罗尼亚媒体爆出的清洗名单中,亨利的名字赫然在列。虽然本赛季进球助攻均已打出10+,但在巴萨高层看来。倦鸟思归的亨利已经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多宝在此,感召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佛难在即,凡有佛姓之一点灵光俱聚吾身,所有天上ren间、魔王外道、释梵天龙,悉皆归命,随我一战”。 弗格森说完,在等着琼克继续说下去,用手示意他说说自己的看法。 下方落款为:明王殿残余弟子立石碑于此,告知天下人之事件真相,以免明王受冤,英雄被辱。 “哎,我这个笨蛋师弟,修行太慢,让他欣赏一下二品丹药的炼制精妙之处,也好刺激刺激他,使之努力修行,不要被我和吴云师兄落下太远!师父,您说我做的对不对?”云婷生怕师父看出什么倪端,急忙接过话来。 他出生于江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有那些及其贫穷的人,或者穷苦地区,才会将这些东西当成宝贝,而他,哪怕饿肚子,也从来没吃过这个,别说他了,就是他的主子,他也不会让她吃这些东西的。 “不过什么?”嘉儿的支支吾吾让阿治觉察到事情有所不妙,赶紧询问缘由。 叶幕青笑笑,不再多话,再次拿起海绵,将卸妆水挤到海绵上,感觉差不多后,弯下身子,拿着湿润的海绵轻轻苏子墨的脸颊。 他一直是把叶轻尘当成是竞争对手,转眼间被甩开一大截,无法接受。 不仅是他,杨兵也完全无视,如果他不无视,绝对不会坚持把黄夜白踢出佣兵团。 按照法盘上玄武的留言,夜锋来到了汇合地点。等到夜锋到的时候,此处已经有不少金丹期或元婴期以及数十名出窍期的妖修存在了。在他们最前方,正是冥冰玄龙与玄武二人。 段秋则和虚幽若还有冰绫坐在休息室喝茶,旁边屏幕播放的正是登录作战的画面。 嫩原草地是咸阳市周边地图中,一块等级较地的地图,刷新的怪物是一种巨大的蜘蛛,一般蜘蛛类型的怪物都是在腹部有特殊的印记,使得蜘蛛的腹有鲜亮的‘色’彩。 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个个都在暗中替他们加油打气。 第一百零二章 扬帆起航……虽然没帆 原本光洁如明镜的圆月在冯雪的望气术中,是如此的令人头皮发麻,无数轻纱般的辉光汇聚成一缕一缕的光带,犹如活物一般的触须,在天穹飘荡,最终不知流向何方。 唯有极少数的光粒在那数十条光带的飘动间脱落,乘着漆黑的夜色落下人间。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月亮同样会产生月华,但和上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 整个氓魂村上空莫名多了一股悲哀的气息,让村子变得更加阴森。 没傻到底的阮青竹止住了后面的话,尽力岔开话题,端茶倒水的忙活。 她恨,恨顾见骊为了一张脸让姬无镜失了噬心散的解药。当初得知时,她气得想要上门理论,偏偏被纪敬意拦住,说是姬无镜的意思,不准顾见骊知道。 等一家人都坐到桌边以后,王大姐第一次把东西放到萧雨面前而没有给她喂,季玹还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将马牵走,只余下一辆空荡荡的车,许是怕带着马车速度太慢,朝曦若是报官,很容易追上,干脆不要马车,只牵了马。 将香烟随手扔掉,抬起完美无瑕的白皙修长的大腿,踏上了下楼的楼梯。 项云黩觉得疲劳,他停下脚步,喘息着看了看时间,下了三楼,才用了两分钟。 刘彻怒气冲冲进了卫子夫殿中,坐下之后一言不发,宫人都敢凑上去。 阿娇来不及惊诧自己修炼有成, 就见刚刚还街巷俱寂的镇上突然热闹了起来。 姜妈妈和姜宓在厨房里,姜宸和项云黩在客厅里聊天,姜宸还替阿娇把电视机打开了,在茶几下面翻了翻,想给阿娇翻点零食吃,什么也没翻出来。 刚刚看到消息的时候,夜晓的心里有焦急,有害怕,手脚发软,眼前几乎都升起了一阵的黑幕。 她乐呵呵的看着自己送上门的猎物,瞬间在心里计划了几百种操练他们的方式。 马车由四头金丹九阶、一头元婴一阶的风行马拉扯,速度还算不错。 郑吕克以为灵尊心情大好,便走到她身边,要扶她起来看看各种礼品的精巧之处。 体态略丰盈,保养得不错,太安帝四十有八,这太后看起来也就六十上下的样子。 “多谢姜总。”蒋华说着低下了头,眼神里的光也一点点的消逝。 一个月后,叶昊尘进入了风宇王国境内,来到了风宇王国的王城。 再次奔跑了一段距离,叶昊尘的脸色猛地一变,匆匆回头一瞥,只见那为首的李信,一脸的狞笑,正驱使着黑狼狂奔而来,与他的距离,也是拉近到了不足五百米。 “我并不打紧,这鸟儿一家经了这么长一场春雨,还能团团圆圆。 「十天时间,魂力已经到达四阶的水平,罡气也已经到达三阶,就人类修炼速度而言,勉强算是不错了。」祈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的平静。 一旁的南黎川和颜安星还有王曼妮看着眼前的情景,都张大了嘴巴。 看着他吃醋的样子,王曼妮笑了,但是她还是乖乖的将自己包裹好。 按在仙力流淌的囚笼内壁的手掌,轻轻滑动,继而收回,放在身侧,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我咽不下这口气,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拿走我手上用来威胁他的东西?哼,幸好老子还留了一手。”他讥讽地说。 那种想要甩手就走,或是大声直接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两种极端想法,拉扯着她的心,让她就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是那样容易控制了。 第一百零三章 既然是航海,那自然少不了黑旗 “如果您指的是由月亮产出的特殊能量,数据库中确有记载。” 冯雪本来只是排解无聊的随口一问,却不曾想萨拉居然真的给出了回答—— “目前有公开记录的,拥有月亮权柄的神灵共有六尊,由于天体信仰的特殊性,除这六尊神灵之外,还存在大量或新生或古老的相关神灵,因为泰拉文明断层严重且难以统计,无法给出 基本上,在这片地方最好的盗贼以及弓箭手都在他们的帮派之中。 陆恺捏着那张银行卡,双肩颤抖着,人慢慢地往地上一蹲,抱着头。 无量脑门上再次跳出一个大大的伤害数字,血条直接掉到30以下。 走到窗前,西‘门’金莲拉开窗帘,向外看去,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灯火阑珊。 叶默望向四周,同时也开启了极品透视,可惜没有任何的发现,除非极品透视再度进化,从十字型分化为六芒星,不然的话,面对这种特殊的屏蔽领域,是根本难以发现敌人的。 唐芸说是这么说,可看到萧琅那模样,她还是将身上带的,可以用上的,全都用到了萧琅的身上。 总之,先要搞清肖郁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是生病了吗?我好生担心。 他这般想着,正打算收起,忽然,神格发光,一圈又一圈的光影浮现。 狂笑之声远远传来,蛮牙的眼中尽是兴奋之色,他的脸也因狂笑而变得扭曲。在赤月血蛊的剧毒血丝下,几乎无人能够幸存。这种血丝不但剧毒无比,而且坚硬异常,寻常利刃根本不能断其分毫。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她们凤凰一族的家丑,更不能传出去,影响太大。 两个枯坐一会相对无言,长生正欲告辞离去,忽又想起自己所担心的事,正好与明净提前商议好对策。就一五一十说了自己担心老夫人知道谢家遭祸是因为明澈,如果她迁怒于姝儿该怎么办? 这时候那张台长赶紧向自己的侄子张国清联系,希望能够通过这个关系将这动画给拿下来。 纪王妃坐在马车上,满脸都溢着笑意,包娘子跪坐旁边,听她一句一句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和今日的狂喜。 那一年,母亲带着年幼的他南下游玩,结果却被肃王余孽堵在了凌台山。 一晃眼数日的时间过后,那袁士义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演武场外,众人纷纷大惊,都在暗骂李枫不知天高地厚,就算自己修为再厉害,也禁不住两位仙帝境高手的联手一击。 老者身着白袍,背负一柄灵剑,剑未出鞘,却散发着一股极为凌厉的气息,让身为紫灵仙的青年都不免感觉毛骨悚然。 安阳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正待夸奖他几句,林心慧轻哼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大家都听到了,明清有些讪讪地坐下了,安阳还未话,老夫人命令开席。 在这个学校里,她遇到了男主古岚,古岚是出了名的黑帮太子爷,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一个都没少,连学校里的老师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更别说是其他学生见了他得绕道走了。 我还记得遇见千奈的那天,我在冰帝的餐厅里等着迹部,也就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因为我们网球部都是一起就餐的,所以,我们都在等迹部过来。 龙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怪不得,他今天会觉得心神不宁的,怪不得他今天都会觉得心情不好;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次相遇总是出乎意料的友好 二十多公里,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数字,你要说近,现代驱逐舰也要跑个十几分钟才能跑完。 但你要说远,站在桅杆上甚至可以用肉眼观测。 而以柳云曦变身的这艘钓鱼艇的速度,哪怕对面就是个中世纪级别的海盗船,冯雪也没把握能逃的掉—— 毕竟,柳云曦那点妖力,拿来推动小船,估计跑不了多远就没“油” 等等,孙悟空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他看的或许是自己身后的九色鹿。在其他动画片世界,邱明也没见到第二个九色鹿。 “阿姨,你们怎么样了?还好吗?”当听到顾阿姨的哭声,我一下被感染,也跟着心酸地掉下眼泪。 “做噩梦了吗?”我轻声问道,忙端起放在一旁的温水,扶他坐起来,让他喝了下去。 他不会知道,虽然这会他这么真真切切地躺在我身边,可我却因为商临的话害怕有一天他会放弃我。 “你妈妈可能……”他看着我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下去。但从他凝重的眼神和要说不说的语气里,我已经隐隐觉察出了什么。 “邱明哥哥,吃饭了。”娇娘端着两个大碗进来,放在桌子上,就打算离开。 “莫度,我的确是在迎接一位贵客,而且还是一位非同一般的贵客。”瞥了一眼身旁的黑人法师,古一微笑着回应道。 没想到随便试了试,居然直接就把大门给打开了,也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知道来龙去脉了的我,对江辞云对我的好已经产生了质疑。缥缈又真实的感觉最要不得,可又偏生如此勾人。 整个赌坊摆了好几张大桌子,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人,那些人神情激动地喊着开注,有的人鬼哭狼嚎着输得血本无归,也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 想必明日朝廷上下又会物议沸腾,太子之事,到底是压不住了。邵安头痛的看了眼冯彻,随后不发一话,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稻雅尔的反映可谓神速,只要汉军抛石车一动,指挥人马直接撤下城头,这边停止抛石了,他这儿人马又跑到城头上。 因而,几人并未多呆,第二天一早,不舍的告别的肖金古,便起程上路了。 这话,让杨锦心“刷”的一下白了脸,犹如当头棒喝般敲在心上,身体轻晃着,反手过去紧紧抓住了床架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西夏军出了谷道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他们集结到一起,摆好了阵势。 这时的何朗似乎被什么牵引着,他自己都不知什么原故,就踏入了左侧大殿。 一切安排妥当,关羽便亲率大队人马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舜州府城,迅猛地杀向下一个目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势如破竹,又接连攻克三座大齐府城,兵锋直指京城大都。 “他与皇上关系不是很好么?据说这个皇帝能即位还与他大有关系呢。”公西晚晚懂的比林音多不少。 秦慕阳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咧出了大大的笑容。杨锦心磨磨蹭蹭地洗着澡,从镜子里看到满身红痕的自己,她不敢再去揉搓,擦干了水穿上睡衣就出了浴室。她没想到秦慕阳还在房间里,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何朗之前听白浩说过,这片大漠是通向荒蛮之地绿城的,那边还未被开垦,到处都是荒芜一片。 同时间,外界秦力的分身血龙鱼,已经将最大的吞噬之力施展出来,与此时体力消亡的托尔元强强对峙着,只要托尔元稍微一松懈,他就会得逞,将托尔元给吞噬进腹中。 第一百零五章 凭什么他们就是人类? 告别了戒备的银腕号,冯雪坐在驾驶位上,颇感意外道: “我还以为幻兽很稀有来着。” “肯定的,幻兽非常稀有。”萨拉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冯雪闻言,越发意外了: “这么说,之前那个青年还是个幸运儿咯?” “并不是,那只鹦鹉的幻兽化低于70,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幻兽,无法通过幻兽驯化 感应到身后凌厉剑风传来,童海毫不犹豫返身回击,手中双子剑没有任何迟疑的暴斩而出,顿时,肉眼可见的两道透明空气刃从双子剑上飞斩而出,最后与吟风剑轰然碰撞在一起。 先被火铳、飞斧攻击,再让对方一个猛撞,右侧这支后金精骑其实已经崩溃了,看看四处或乱冲乱窜的,或一脸惊惶不知咋办的骑兵,加之地上那些死人死马,就知道龙骑军这一次突击所造成的伤害有多重了。 义斩感受到强大的气息,顿时大吃一惊,这个贼王竟然也进阶天阶级npc了,真是不简单。 当然,加藤爱并不认为他和那些电视剧里的反派相同,他和这些反派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加藤爱曾经就是一名员,并且已经有了提交入党申请的打算,但是却意外的来到了这个忍者世界,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看来秦淑媛也是花了心思了,这几个合作伙伴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既有高低搭配,全国、省、市结合,也互相竞争。 恶灵发出嘶嘶的咆哮,这声音就像玻璃磨着钢铁的声音一样,让人异常难受。 虽然他们都是部族战士,可已经正式加入了龙骑军、作战勇猛,并受龙骑军的军法约束。 天风之眼也感觉到他的到来,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之前魏青答应,让它自由两个时辰,却一直没有消息。 “还才五千万两?你真的是担心死的次数不够多吗?”虽然没有听懂后半句“没做好一个男人的义务”是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她站在关心加藤爱的“制高点”对加藤爱进行吐槽。 “没事,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史炎听了冷津平的话,有些失望的说道。 “吃点八宝饭吧,这是寥莎的杰作,我平时都很少有这个福分。”萧梦楼将手中还没有动过的八宝饭推到全洛瑶的面前,但是却将脸转到了一边。 “杨大哥,你赶紧收回去,我哪能要你的手机呀,”师意赶紧推让。 ”吕步成开门见山道:“其实你们不相信老人家,是不是因为他老人家说学习时空神算术说得那么严重? 诡异的情况出现了,明明辰逸只是轰击了一拳,却出现了连续不断的闷响之声,只是这么一个照面,道尘竟然轰的倒飞了出去。 这时,空中忽地响起了阵阵轰响声,闷雷在乌云中绽放,一道道银光划破天穹,眼看就要有大雨降临。 “既然如此,我就杀了你,然后我再,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没有活在世界上的理由!”说着,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长剑在手,就猛的向着史炎的眉心刺去。 别说他们为什么不开枪去打了,就那无人机陡然出现的上升速度,一般人还真的难以招架。 他瓶盖干这个就是为了赚钱,所以能有那种安全度高,赚钱又跟当职业雇佣兵差不多的活计,瓶盖铁定是愿意跳槽的。 “那好吧,如果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的!”南方说完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萧秋水一跃而起,却因几日都穴道被封,全身麻痹,不禁一个咕哆倒栽下去。 “切!电汇哪里有这个实在?再说了,兄弟介绍了这样的好买卖给我们哥几个,带着哥们发财,亲自带过来也算显得更有些诚意不是?”魏子乐呵呵地道。 张继轩?他来干什么?看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奇怪呀,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这么亲近了?也许,他并非是代表自己前来的。 不过,黑煞会会长最终竟然没有被李智杀死。只见他身上戴着的一个徽章突然自动激发,打开了一个空间门,瞬间就将身体碎裂了大半的黑煞会会长吸了进去。 柯大源被蒲阳骂得大怒,当即想要回骂了起来。但张秀璿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们几个说话。 他收起飞船,极速往下飞去,在魔兽与士兵们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斯恩特帝国紫阳宫那一幕再次重现。 四季共鸣,除去冬之境,春之境外,叶鸣也终于感悟出夏之境了。 听了这个承诺,卓杰是大喜过望。纺织集团的情况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个集团早就是个空架子了,几乎是靠着贷款过日子,连发工资也是拿贷款发的,欠了银行一的钱,如果不是国企恐怕早就倒闭了。 空中,唐雪兰好几次套着林云轩圣职者的话语,可是除了知道其信仰圣光,乃是一个守序的善良骑士之外,一无所获,不由心中暗自嘀咕,这圣职者绝非表面表现得那么纯洁高尚。 正在这时,二楼最左侧的房间传来了花瓶的破碎声,接着传来而来两人吵架的声音。 罗德尼准备跳船!陈曹全神贯注的围着老鬼号转了一圈,一瞬间的想法在自己脑海中浮现,他双眼一瞪,毫不犹豫的一转方向盘,冲了过去。 我们听了之后觉得这事很不对劲,后来阿姑才和我们说,他们这是在找一件东西。 这道真气瞬间突破了睚眦设下的所有防御,并且一路壮大到了手腕粗细,轰隆隆的撞向了不明所以的睚眦。睚眦以为这道真气经过防御的抵消就算到了自己面前也所剩无几,不过这次它错了,真的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如果真的把叶契尼列夫赶走了,那么就剩下自己和瓦西卡待在一起,说明他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难道是这座教堂里,或者瓦西卡身上有什么值得叶契尼列夫觊觎的东西吗? “这地方到底为什么会引发这样的天倾之灾呢,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冥冥中有某种联系”荒羽将札记合上自语道。 王飞鹏走到陈天宇身后,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看到赵梦梦那张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精致的脸,顿时瞪大着双眼张大着嘴巴倒吸一口冷气就像活见鬼一样,什么话都没说,拉过身边的李贵转身就跑。 第一百零六章 什么叫后启示录时代啊? 在那一瞬间,冯雪差点问出“你确定是你的女神喜欢而不是你喜欢?”这样大逆不道的问题,但考虑到这岛上是真的有神存在的,他立刻指了指船上的鱼干道: “我们现在还剩下一些鱼干,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去捕捉一些。” 那男子听闻,只是摇头道: “不用,女神是慷慨且仁慈的,你如果能够保证你身边的 他没穿沧元剑宗的,但也没穿其他颜色,他身上这身不如沧元剑宗精美,简简单单的素衣,平白又为他添了几分病弱之感。 第一,踢球,拿到了足坛除世界杯之外,所有能拿到的荣誉,连足球先生,都刚火热收入囊中。 这时,多特中轴线上的后卫胡梅尔斯,赫然发现,楚超开始越来越多的跑回半场,来抢自己的饭碗了。 也不知道谢师父和韩星晖都是天生的反侦察能力极强还是怎么地,这几天,她精神力追踪着谢师父和王高启师父,两个老头子竟然一句关于韩星晖的话都不说。 然后赶紧去买了一份邸报,看看详细情况,了解了当今的天下大事。 舒浓看着那些写满了整张纸的计划,当即打了个寒颤,嘀咕了句“魔鬼”,便闹着要自己下山玩耍。 等到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队伍出发,虽然说是骑兵,可他们一千二百人,只有两百匹马。 张清仅剩四品,也有了用黑水令牌联系他的渠道,就把他叫来了。 一礼拜天为首的黑客组织目前出在瘫痪中,巨大的地下室话绕着上千台服务器,联通着整个黑色网络,但是此时竟然因罗伯特的疏忽全部关闭。 和许英杰无关,一定是许子杉弄的!因为上次机场,许子杉也跟着。 听到洛林说感受到了二阶斗气的瓶颈后,莲娜不敢置信地惊呼起来。 不过时不时的无名还是能看到周围一道道神念时不时的扫了过去,是一些圣境的弟子在警戒。 茵想的和悠差不多,但是,他的后面又多想了一点:这是谁干的?谁在帮我们?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外力。于是他想查看,但是他找不到蛛丝马迹。 最让无名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本该是轩辕殿的弟子怎么和执法堂的人混到一起了,这就有意思了。 经过魔力压缩过后的火焰之箭瞬间突入对方的暗之帷幕中,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炎之箭却依旧被帷幕卡在了中间。 守护者虽然出现的不多,但是川原星域,乃至附近的几个星域,大多听过这个所谓守护者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无名则不一样,跨入了圣境巅峰之后,他的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远超从前。 “你怎么不参加大军庆功会?”李羽来到别墅外,把李秀宁从马背上扶下来,疑惑地问道。 篝火旁,林葬天把怀里的星花缓缓地放下,看了看星花纯洁的笑容,又看了看一旁闭着眼的暮,“睡吧睡吧……”林葬天轻声道。 “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啦!老子已经受够了,自己的事情老子自己已经解决完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大不了鱼死网破。”邱国栋语气激烈,颇有点丧心病狂的意思。 “对呀,你们既然把我救出来了,就好人做到底,把我放了算了,我会一辈子都牢记你们的大恩大德的。”赵括的眼里露出了那种典型的狡黠农民的光。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外面略显昏暗,可看苏重山的样子,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 她听雯雪说过英龙的事情,以前也猜测雯雪就是喜欢这个男的,只是雯雪为了他等了那么些年,现在有幸在一起了,不免为他俩感到高兴。 青橙随手摘下一只,素手剥了皮,递与皇后道:“您尝尝味道,酸里带甜,入口生津。”皇后掰了两瓣吃了,笑道:“果然不错。”一时又让嬷嬷将二公主抱来,皇后说了一回健康平安的如意话,方摆驾回宫。 不过不管方醒也好大师姐也好也都是这次方家派出来的主要参赛弟子。 她的被子里凉凉的,并没有多少暖意。皇帝眉心蹙了蹙,环住她的腰,道:“怎么不叫人加被子?”他知道她没睡着,听她的呼吸声,他就知道。青橙紧闭着双眼,假装自己睡着了。眼泪顺着脸颊隐没在发鬓了,弄湿了一片。 如此说来,跟受害者感情倒没有太大问题,不会严重到为了感情或钱财去谋杀受害者程度。基本上可以将排除在疑犯之外了。吴用若有所思地。 目前能用的手段不多,虽然南澳海事学院开设了医学院,但是毕竟草创,老师学生都没配齐。这块李憬准备在战争中学习。 就像一棵树,从别的地方移过来,栽种在那里,它与周围的环境,有很大的区别。一旦生根,长出参天树枝,就会真正融入环境。 因为只要有人能活着出去,便说明,它的规则是没有问题的,天道也会默认了它的存在。 也是那时,她才结束了闭关修炼,偶听闻大陆上的传闻,正好借此机会打算去历练一番,一边凝实自己的修为,一边看看这世上到底真的有无重生之法。 慕泽看着面前突然鞠躬的黎,表面平静古井无波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点了点头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