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开局拒绝女知青！》 第1章 我把身子给你 “我今天就把守了二十三年的身子给你，不过...你一定要轻一点...” “从此过后我们两不相欠！” “趁着我还没反悔之前...” 谁？！ 是谁在说话？！ 王明只觉脑袋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猛扎，疼得他双眼模糊不清，模糊一片。 紧接着，手掌间传来的粗糙触感，和一股陈年的药草气息，却是直直的冲入鼻腔。 那味道，极为刺鼻！ “我不是在参加国际医学峰会的会议上....还要给国士钱老飞刀...怎么会...” 眼前宛若天旋地转，王明勉强睁开双眼，费了好大劲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你...你干什么？！” 在不远处，竟坐着一位半露香肩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宽衣解带。 一件深色的单调布衣已褪下大半，露出背后大片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秀色可餐。 身上最后的一件红色布兜摇摇欲坠，那大好春光即将展露无遗。 王明虽看不见女子正脸，但都能想象到，眼下这女子该是何等的羞涩！ 咬着下唇，俏脸泛红... 而她身后的残破景象，仿若与眼前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根本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产物。 美人如画，环境潦倒。 强烈的反差，让王明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虚幻得不太真实。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神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呐，赶紧把衣服穿上！？！” 此言一落。 女子身躯微微一颤，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张涨得通红带着错愕的脸扭了过来，鲜红欲滴。 “你...你说什么？！” 王明再一次怔住了。 这是一张二十三四岁的脸，皮肤粉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眉眼如画。 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微微带着弧度的柳眉，水灵的有些过分了！ 好看的像是画里走出来似的！ 但唯独女子眼中有着一股隔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易察觉！ “这...” 片刻后，潮水般的记忆汹涌灌入王明的脑海。 铺天盖地！ 穿越了！ 这里并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魔都，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国际医学大会，而是 1979年祖国北方一处偏远的村落。 原主与他同名同姓，而眼前的人正是原主的妻子，名叫柳燕云。 此时，正是他们即将行夫妻之实的前一刻！ 1976年，京城的柳燕云以知青身份下乡，初到陈家村，便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惊艳众人。 更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方圆数十里的男青年，每每下了工便发了疯似的往陈家村钻！ 不为别的。 这柳燕云长得太漂亮了，可以说附近的村庄上百年来，都没出过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 一时间，十里八乡村里的闲汉青年纷纷围拢，找尽了借口就是为了一睹柳燕云的芳容。 而原主王明也不能免俗，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仅是看过一眼后，便是发了疯似的一见钟情。 迷恋上了柳燕云！ 后来，在得知女知青队经常被附近村庄闲汉骚扰后，竟是直接充当了“护花使者”，直接挡在柳燕云门前站岗。 因为原主老爹乃是附近的赤脚医生，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有些声望，时间一长，也没人再来骚扰。 可自知泥腿子出身，配不上大城市里来的柳燕云，原主倒也没自取其辱，默默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身份。 但突然一天，天大的好事落在了头上。 柳燕云竟找上门说：“我看你人挺实在的，对我也是真的喜欢，要不我们就接触着试试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结婚！” 听到这话，原主欣喜若狂，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 一切都顺理成章，但婚前，柳燕云却是提出了几点要求。 第一、他们睡一个炕头可以，但是一个被窝不行。 第二、如果有一天她可以回到城市里，原主不能阻拦，并且要无条件答应离婚。 天大的好事，自然全盘答应。 成婚之后，原主按照承诺对她百般顺从，几乎是捧到了心尖子上头。 每半个月勒紧了裤腰带，给她去供销社买四两猪肉，隔三差五的，还给她弄来两枚鸡蛋补贴身子！ 要知道，眼下可是七十年代！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下去，但1979年，全国招返。 原主这才知道柳燕云父亲是京城领导，不仅平安昭雪，甚至于更进一步！ 知青下乡的柳燕云顺利陈章的要返回京城。 陈家村距离京城不过两百公里，可差距却是天差地别，中间的沟壑宛若天堑！ 亦如原主和柳燕云的差距。 柳燕云收到父亲的书信后，她自然按照约定提出离婚。 但为了补偿，答应给王明安排一个京城医院普通职工的岗位。 对于这别人挤破脑袋都换不来的工作，原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也终于明白过来，柳燕云根本就没有爱过自己。 只是想要接着自家在乡里的威望，换一份清净。 离婚，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疯了！ 接连好几天浑浑噩噩，宛若行尸走肉，终于在今天睡前提出往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圆房！！ 兴许是柳燕云心中有愧...所以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tnd....” 王明叹了一声，回过神，打量四周。 墙壁是用斑驳黄土糊的，屋顶瓦片和茅草叠加，却还有几个缝隙冷风直灌，激得他直打个寒颤。 屋里零零散散摆放着些家具，一张露出斑驳底漆的木桌，和一些农作时用的农具，还有两床大褥子。 一床带着的鲜艳大红色，而自己的这床，则是带着形形色色的补丁打着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穷酸呐！ 原主老爹是赤脚医生，算是当地生活条件比较好的，可日子都能过成这样？！ 那普通老百姓呢？ 王明脑子里乱成一片，消化着这海量的讯息，怔怔出神。 “你...！” “王明你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柳燕云俏脸一变，冷冰冰甩下一句话，二话不说抓起衣物穿在了身上，钻进了被窝里。 王明怔住：“你....” 屋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窗外的寒风呼啸吹着，顺着缝隙拉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破旧十分。 他此时总算是理清了思绪。 见远处炕头被窝隆起的一大块，王明哑口无言，通过记忆也知晓了柳燕云的脾气。 今天晚上只怕是...没有下文了！ 可伴随着原主的记忆不断涌入，他感受到心里的那份憋屈。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原主你走了，就由我来替你好好生活吧...” 王明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博士专家，一生斩获大奖无数，无数富豪花重金请他面诊，他都不为所动。 像这种女人，此刻什么的更不会纠结。 更不会甘愿充当什么舔狗。 而柳燕云答应，届时会给自己提供一份医院普通职工的岗位。 只要给他机会回到城市里，凭借自己在医学方面掌握的学识，迟早出人头地。 金陵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命中注定的！ 王明深吸了几口气，直接了当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等去了京城咱们就去办离婚证，但你欠王明的始终是欠王明的！” “我也不需要你拿身子来填补！” 第2章 我不是舔狗 话音落下，那红色大床被褥下的身子，连带着床榻轻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 但屋内依旧一片死寂。 王明也无心在意，径直起身走到桌旁，犹豫片刻，便吹灭了原主因柳燕云一句夜晚看不清书费了好大周折弄来的油灯。 眼下家家户户缩衣节食，哪舍得用这么精贵的玩意？ 舔狗呐~！ “哎！”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缕缕苍白的月光，顺着缝隙洒了进来。 王明摸黑钻进被窝径直躺下，不一会儿就呼呼入睡，鼾声响起。 刚穿越过来的他... 很累，眼下急需休息一会。 养足精神后，才能为以后做打算。 漆黑的屋内，映着交错光影的红色被褥动了动，片刻后探出一张极为精致的脸蛋，脸色极差。 难道他生气了？ 可他凭什么生气，就因为我要离婚？！ 可这本来不就是应该的吗？！ 自从进了陈家村，柳燕云就没看上过任何人，觉得这里根本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之所以和王明成婚，不过是想利用对方，甚至她都已经做出了最大的牺牲！ 愿意把身子给他！ 可对方不知好歹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跟自己生气？！ “算了，等我回了京城，咱们就形同陌路，再也不用见面了！”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柳燕云俏眸含怒，片刻后，再次缩回了被褥里头。 可寂静无声的屋里，红色被褥不停翻动辗转，直到临近天明，才隐约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 翌日。 “嘶溜嘶溜！” “谁在折腾？” 熟睡的柳燕云被吃食声吵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偏头看去，身旁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被褥已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窗外的阳光，顺着缝隙射进来，眼下已日上三竿。 “该不会？！” 她猛地想起些什么，急忙低头瞥了一眼，见身上的衣物完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香啊，是面条？” 空气中，飘来一股香油裹着面条的香味。 她忍不住禁了禁鼻子，感受着腹中的饥饿，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门外。 王明正蹲在大门前的台阶上，捧着一碗猪油面，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 “窸窸窣窣！”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往嘴里送面条的动作停顿片刻，王明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 不过他只是停了一下，便继续大口吃面，旁若无人。 “我的面呢？” 柳燕云从里屋走了出来，扫了一圈后，捂着有些干瘪的肚子，当即便不冷不热的问道。 原主对她可谓是极好，不仅她应当出工的工分，全由他包揽，甚至于就连饭菜，都是亲自做好送到跟前。 眼下，自然是凭下意识的问。 王明只觉得好笑，没吭声，只是继续大口吃着。 “你的？” “家里的细粮我吃了，厨房里头还有几个窝头，和先前剩下的一点红薯粥，你要吃就自己热乎。” 一边说着，又旁若无人的从碗底夹了个煎鸡蛋送入嘴里，吃得是直呼痛快。 说原主爱得疯狂。 还真的半点没毛病。 在这家家户户都要从牙缝里节省口粮的日子，竟然能顿顿给柳燕云供应细粮，隔三岔五还有鸡蛋和猪肉，自己每天就吃玉米棒子和红薯粥过日子。 这碗里的煎鸡蛋，就是原主给柳燕云留的。 “你...” 柳燕云一张小脸顿时气得发白，咬着下唇，眼眸中有着些许不可置信。 “那我不吃了！” 往日里。 那次不是老老实实的端着做好的饭菜，然后送到自己的面前，眼前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要离婚？ 她受不了，王明一时间的转变竟然这么大！ “爱吃不吃！”王明在将最后一口鸡蛋送入嘴里，又滋溜一口面汤后，清了清碗筷，浑身舒畅的往厨房里头走。 甚至于，连看都没看柳燕云一眼。 “你！”柳燕云气得身子又是一颤，但却是没好意思发作，脸涨得通红。 目送着王明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只好安慰自己。 等到自己回了京城，难不成还差你这一碗面，几个鸡蛋？！ 我干嘛要在意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终究是乡下的泥腿子罢了，拿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吃食，来跟自己置气！ 真的是可笑！ 可让柳燕云最生气的是，王明将吃过的碗筷洗好之后，竟是直接再次返回卧室呼呼大睡，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而一直腹中空空，强忍着饥饿的柳燕云，却是迟迟没有等来王明给她送来饭菜。 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快三个小时，头晕眼花，脸色苍白。 并不是她不想自己动手做，而是这三年都是由王明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说难听点，甚至连生火她都不会。 眼下王明不管她，只能硬生生地挨饿，中间有好几次忍不住看向卧室，一眼就看见王明四仰八叉地在睡觉。 她气得愣是说不出话来！ 在饥饿与愤怒的交织煎熬下。 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响声 紧接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带着黑色的尾气，摇摇晃晃的开进了王家院子。 “小妹！” 一个身穿六五式军绿色军服的小伙子从驾驶室跳了下来，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大院出身子弟的他，此时兴奋的喊着。 “二哥...你干啥去了？” “怎么这时候才来！” 柳燕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一个上午没吃东西的她，眼下已是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抽筋。 “路上碰到个深坑，车轱辘陷里头了，找了好几个老乡才推出来，所以耽搁了些，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先别说，你车上有吃的没？” “额...副驾驶还有点饼干，怎么了你这是？” 脸白虚弱的柳燕云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翻出饼干后便狼吞虎咽，两条腿直打颤。 柳冰有些发懵。 怎么了这是？ 而就在这时，他又注意到里屋走出一个年轻人，正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朝自己走来。 “王明？” 第3章 都处理好了吧？ 柳冰挤出一抹自认为亲切的笑容，笑着打了声招呼。 一向自视大院子弟出身的他，自认高人一等，虽然他表情强作温和，但眉眼中透着的倨傲，却是难以掩饰。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王明的眼中，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嗯，你好。” 这柳家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 柳冰闻言一怔，嘴角那上扬的弧度僵住了。之前他来探望小妹时，也见过王明几次。 可对方都是一幅殷勤又热情的样子，何时有过如今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还有那句“你好”？ 这是一个农村泥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应完之后，王明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二人。 只觉是离婚给他带来打击太大的柳冰，又重新打量他好几眼后，才将目光再次落在狼吞虎咽得柳燕云身上。 “燕云，咋回事啊？” “没......”满嘴塞满饼干的柳燕云摆了摆手，一脸的尴尬，似乎不愿多提刚才的事。 柳冰满心疑惑地应了一声，接着看了看天色，招呼道： “行了，要是没啥事，咱们赶紧出发！” “去京城还得四个多小时呢，父亲都等着急了！” “好......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二哥你等我一会儿！” 柳燕云匆忙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急急忙忙往屋里跑去，还不忘充满怨念地瞅了王明一眼。 而王明自然是装作看不见，他早就把东西收拾妥当了。 院子里就剩下王明和柳冰二人，气氛略显尴尬。 “我晓得这次燕云和你说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柳家会给你补偿的，给你安排个医院职工的职位。” “这事儿，我父亲已经和那边谈好了！”柳冰率先打破沉默，故作和善地说道。 “至于接下来......” “至于去了京城，我就和柳燕云离婚，你放心。”没等柳冰说完，王明就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极其自然地应着，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色如常。 “这...”柳冰又是一怔，被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让他有些尴尬。 他分明记得，之前的王明不是这个态度的啊？ 难不成离婚对他的打击这么大？ “二哥，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柳燕云提着行李走了出来，脸色欣喜，想到即将可以返回京城，她心底止不住的开心。 “哦，王明要不你坐...？”柳冰刚要开口。 “没事，我坐后排货箱就行了，你和柳燕云坐前排。”王明二话不说，手抓扶手，麻溜的蹬上了后排货箱。 “这...”王明这不寻常的表现，让柳冰眉头紧皱，满心疑惑，刚要把目光投向柳燕云。 “没事，不用管他。”柳燕云脸色一冷，提着箱子径直上了副驾驶。 柳冰愣了片刻，这才坐回主驾驶。 几分钟后，一辆军绿色的吉普，晃晃悠悠地驶出了王家院子。 上车后，王明缩在后排倒头就睡，不一会，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啥情况？小妹，是不是你给人家的打击太大了？” 正扶着方向盘，身子随着车身颠簸左右摇晃的柳冰，扭头瞥了一眼后视镜，满是疑惑地问道。 “不管他，反正去了京城就离婚了，至于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上午的事还憋了一肚子火的柳燕云，此时小脸铁青，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柳冰又看了好几眼后视镜，不放心的小声问道。 “你和他都商量好了吧？父亲现在这个节骨眼很关键，如果有人知道你在乡下结了婚，现在回城就离婚，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那个位置，可不只父亲一个人在争呢......” 柳燕云脸色不太好看，只是默默望着前方坑洼的泥路，一言不发。 “好好好，二哥不说这个了...”许是察觉到柳燕云心情莫名的不太好，柳冰不再多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还有两个星期高考就开始了，前两年你下乡发挥失常可以理解，今年得考出个好成绩来！” “你知道的，就算是父亲走动关系，想要进市单位里头，还是得有学历才行，眼下各单位对大学生还是很重视的...” “今年一直在看书，考上京大没问题。”柳燕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她心情莫名地烦躁。 “嗯...”柳冰见状，也不再多说，只安心的开起了车。 车身摇摇晃晃，无人注意正抱着膀子呼呼大睡的王明，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高考？ 1977年高考恢复后，无数学子圆了大学梦，报考人数也是与日俱增。 想要在这个年头出人投地，让别人注意到你，斩获高考状元自然是最好的途径。 眼下的高考题，对于医科多学术博士后的自己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王明思绪片刻，不动神色的翻了个身子，继续呼呼大睡。 ....... 京城。 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门口。 身姿挺拔，常年身处高位自带威严的柳建国，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旗袍的贵妇人，暗自伤神，不停地在擦眼泪。 而拥簇的柳家一大家子人，两男两女，正翘首以盼，像是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怪了，冰儿应该下午四点多就该到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来？”柳建国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语气威严地说道。 “怕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颜芬芳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满是担忧与责怪地说道。 “都怪你，当初非要逞能，让幺妹去下什么乡，这一去就是四年......”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柳建国皱了皱眉，呼吸粗重直喘气，片刻后，语气又缓和了些安慰道。 “再者说了，现在不是已经调回来了吗，只不过我唯一担心的是她在乡下的那个丈夫......” 此言一落，颜芬芳脸色一变，神色有些不好。 在她旁边的是柳家另外两姐弟，大姐柳君，三弟柳岩，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注意力全在前方。 就在这时，柳岩眼神一亮，指着远处兴奋地大喊道。 “爸，妈！你们快看，是不是二哥他们回来了！” 远处新修的柏油马路上，一辆军绿色吉普在夜色下快速驶来，像是打招呼似的闪了闪车前大灯。 第4章 抽空离婚吧 “爸，妈！你们怎么不在家里等着，跑到这里来干嘛？！” 吉普车刚一停稳，柳燕云便急不可耐的从车上跳了下来，猛地一把扑入了哭得梨花带雨的颜芬芳怀中，抽抽搭搭。 “燕云...这几年你遭罪了哇...” 母女两相拥而泣，哭得是难以自制，令人动容。 早已等候多时的柳家一大家子人，也顿时围拢上去，关怀和询问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小妹，当初你替家里人去下乡，这一去就是四年，大姐心里头过意不去啊...” “....！” 哪怕是脸色刚毅的柳建国，此刻也不由得双眼泛红，明显有些激动，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 而默默下车的王明，只是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一大家子，相聚团圆的感人一幕。 可熟知原主记忆的他，自然清楚当初柳燕云是受柳建国指使下乡，换一句话说，就是一大家子人推出来的一个牺牲品。 眼下却是摆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摸样... 看着一大家子人哭得稀里哗啦，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自然也不会出声打搅。 也不知过了多久，颜芬芳才松开柳燕云，那通红的眼眸却不停地在她身上打量。 像是生怕亲闺女少了块肉似的。 就在这时，正沉浸在深情中的柳冰这才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赶忙介绍说道。。 “对了，爸、妈，这位就是王明同志！” “也是小妹的丈夫！”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才留意到站在角落里等待已久的王明。 内心毫无波澜的王明，简单地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哦哦，是小王吧！”反应过来的柳建国迟疑了片刻，随即大步上前，伸出了右手。 “对，我是王明。” 王明礼貌笑了笑，毫不露怯地伸出手来，目光直直对上柳建国的视线。 这一举动，让柳建国身子微微一震，有些诧异。 哪怕是军区大院里那些小伙子，在见到自己第一面时，都会被自己身上那股子气势吓得有些畏缩。 可按理说农村长大的王明，更应如此。 但他从对方的身上看到的只有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甚至于还有一丝轻蔑？！ 正当他迟疑片刻。 “咳咳...” 王明轻轻的咳嗽提醒声响起，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这才将柳建国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接着尴尬说道。 “对了，小王，非常感谢你这四年里对燕云的照顾，真心感激不尽！” “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吧？家里也已经备好饭菜了，干脆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然后至于京城医院的工作，我等下安排你去熟悉熟悉环境，今天晚上就在那边住下，到时候顺利通过医院方面的考核，就可以给你办入职了...” 一番场面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毫无破绽，可唯独话里话外都透着急着撇清关系的意思。 王明不禁皱了皱眉。 多谢四年的照顾？ 感激不尽？ 原主明明就是柳燕云的丈夫，照顾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当然了，这或许也是因为柳家一大家子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原主当成过一家人。 充其量也就是个工具，但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只是他没想到，柳家答应原主的工作竟然还要大打折扣，还要通过什么所谓的医院考核？！ 对于前一世作为医学多学位博士的王明，自然没什么难度，可一辈子在农村当赤脚医生的原主呢？ 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哎！ 王明无奈摇了摇头，脸上却多了几分冷意，直接了当的说。 “吃饭就算了吧，我还是想先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顺带着给考核做下准备，至于先前燕云说离婚的事情，等那天柳燕云有空的，我们就去办了吧！” “我也不想拖得太久。” 京城他是一定要留下来的，但至于柳家他实在是不想扯上太多的关系，他没工夫弯弯绕绕，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这...”柳建国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再次一惊。 按理说得知柳家身份地位不一般后，王明不应该是死缠烂打不肯离婚吗？ 怎么看这架势反倒像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婚，他们柳家反而像是上赶着似的？ 眼下怎么是这种态度... 难不成... 柳家一大家子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意味深长。 而柳燕云先前哭得红肿的双眼，美眸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欲言又止。 柳建国想开口劝：“可是...” “就这样吧，叔，我也累了，想早点休息。”王明坚决的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甚至于连看都没看柳燕云一眼。 几番虚假的客套邀请之后，王明依旧坚持要先去医院，柳建国便顺着他的意思让柳冰负责送他过去。 直到两人上车后，绿色的吉普车在夜色下带着黑色的尾气，驶离了军区大院。 “燕云啊？离婚的事情你和小王谈好了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些怨气啊？” “你也知道你这个婚配问题，一旦处理的不好...” 柳建国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身来，忧心忡忡的说道。 闻言，柳燕云秀眉一皱，脸上浮现一抹厌烦，似乎不想回答。 她今儿还憋了一肚子火呢，觉得王明跟吃错药了似的，就算自己要离婚，对方也应该上赶着求她！ 可王明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简直是有气没处撒，就跟一拳打在海绵上一般。 膈应坏了！ 见她不吭声，柳建国还想追问：“不是...你！” “行了，幺妹才刚回来，就说这些干啥？！”颜芬芳忙不迭出来打圆场，翻了个白眼，拉着魂不守舍的柳燕云往内院走去：“这些年日子苦坏了吧，妈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你房间里的东西，妈可都没动过...” “这...”看着一大家人前拥后簇的往里走，柳建国长叹一口气，愁眉不展的快步跟上。 ...... “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肯定尽可能的满足你的要求！” 而柳冰将王明送到京城医院后，客套了一番便将他放下，交代等下会有医院人事部主任来接待他。 王明自然没有意见。 站在偌大的京城医院门口，漆黑夜色下几个鲜红的大字，“京城第一医院”，格外醒目。 透着斑驳底色的砖混结构楼房，墙面刷着浅黄色的颜料，漆料脱落的地方，露出不少红砖。 而那醒目的红色标语，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的视线。 【高举思想伟大旗帜，全心全意为工农兵服务！】 正感受着今非昔比，时过境迁的变化时，王明只听耳旁传来一道声音。 第5章 我不需要特殊对待 “是小王吧，我是医院的马主任！” “柳首长已经交代过了，由我负责你在医院的生活与工作！” 一个身着白色大褂的中年人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王明。 “马主任你好！” 简单询问几句后，马保国领着王明朝着院区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一边介绍着。 “你的情况柳首长跟我讲过了，明天就能在医院里实习，给你安排的岗位是急诊科医生。” “只要通过一个月的考核期...” 话到一半，马保国略带深意的打量着王明，语气略显委婉。 这年头，医院职工的入职核查实际上不算严苛，虽说对学历和工作经验有要求。 但对于身处高位的柳建国而言，安排一个人上岗，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这次打招呼时，柳建国却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一切按医院的规章制度和正规考核标准来办。 明明是自家姑爷，可却又要绕这么一圈，连着好几天马保国都没琢磨明白，所以当下便是试探性着问道。 “没问题，那就急诊外科吧！”王明想也没想便是答道。“考核期按照正常规章制度来！” 医学多学位博士的含金量有多高，自然是不用多说，光是自己在国际医学界所获的那些荣誉，就算当这个医院的院长都绰绰有余。 可以说，当下医院的所有科室，他都能轻松驾驭。 当然，这其中除开妇产科，不是他胜任不了，只是避免尴尬。 急诊科最能检验医生的反应能力和学术积累，正合王明的心意，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哦哦...好好！那就好！”一直观察着王明神色变化的马保国，听到这答复不禁松了口气，当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待遇标准都是按照正式医生标准发放的，一个月37块2毛钱！” “那现在我就领你去宿舍区看看！” 王明是柳建国的女婿，要是真对这考核或者分配有不满，他还真不好处理。 毕竟这些要求都是柳建国提的，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如今王明没意见，自然是皆大欢喜。 一边介绍，两人穿过陈旧的院区，来到后院一处米黄色的建筑楼前，斑驳的水泥台带着道道裂痕，透着扑面而来的年代感。 “医院的职工通常需要正式入职后，且达到三年才能分配正式宿舍，所以……” 马保国面露难色：“本该给你破例安排的，可眼下这宿舍房紧张，只能先给你收拾出一间杂物间，你看……” “没问题，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漏风，不漏雨就行，我不挑！”王明半开玩笑似的说。 他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若不是为了省去重新报考医生的麻烦，他甚至连柳家这份工作机会都不会要。 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他只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好好！” “我这就带你过去！”马保国闻言脸上再次一喜，不禁对王明多了几分好感，这人做人做事都不挑拣，也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心态。 他还真怕柳建国给他们送来一个祖宗似的大爷，那时候才真麻烦了！ “嗯嗯。”王明笑笑，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一层楼拐角的一处位置，拉开那扇带着锈迹的铁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显现出来。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些零散的医用品，已经被归集到了一块儿。 门边上一张一米八左右的小床，上头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床崭新的褥子，叠得规规矩矩。 虽然破旧，但很整洁，看得出来在自己来之前，马保国已经仔细打扫过一遍了。 “地方是简陋了些，条件也艰苦，不过只是暂时的，等宿舍有了空床位，我第一时间给你调换！”马保国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不着急！”王明应了一声，径直坐在了床边上，身子晃了晃，虽说床板有些硬，但比起陈家村的那个土炕，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自然不会嫌弃！ “行，洗漱用品和其他生活用品都给你收拾在旁边了，至于其他的……”马保国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出门，不一会又从门外拎进来一壶热水。 “你也奔波一天了，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明早我领你去科室看看！” 一番接触下来，对于王明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当下说话也热情了许多。 “好。” 寒暄一阵后，确定王明没有需要的东西，马保国这才放心离开。 一番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的王明双手抱头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后续的规划。 “至于医院的考核肯定没问题，不过高考报名的事，还是得提前准备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1979年7月13日。 距离高考开始的时间，只有九天了，得抓紧在这段时间把报名的事办妥。 王明深知这个年代学历的重要性，任何一个大学生在当下都是毫无疑问的香饽饽，想要在京城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立足，崭露头角。 高考是唯一的一条捷径！ 想清楚，王明也不再多想，一掀被褥，沉沉睡去。 ..... 翌日。 清晨，阳光刺眼。 等到马保国一大早赶到的时候，王明已经洗漱完毕等了许久，这让他不禁一怔，略带歉意寒暄几句之后，便穿过喧闹的院区，来到了急诊科室。 “大家注意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急诊科医生，王明！” 做完介绍后，马保国又转头看向王明，热情叮嘱着：“工作方面要是有不太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毕竟刚到京城医院，有些情况不了解很正常……” 王明站在门边看去。 窗外透过百褶窗的阳光，照在不大不小的急症科办公室里，一张大木桌，一个简易书柜，还有墙角两个红色的暖水壶，印着先进标语的四个大搪瓷缸子，便是这间简陋办公室的全部陈设了。 几名年轻的女护士靠在门边，在木桌后头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片，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 王明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这位是我们沪上大学毕业的刘主任，也是我们这里就职十三年的老职工了...”马保国指着中年人刚要介绍，可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小脸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门框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 “刘主任！市政府的车被渣土车撞了，三人重伤已经动脉大出血，生命体征很不稳定，急救室已经准备开始抢救！！” “.....！” 第6章 坚定 “什么？怎么回事？” 刘主任激动站起身来，直接略过王明，看向急匆匆的护士。 刚刚跑着过来的护士又连着说了这么一大段话，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着。 “快去看看吧刘主任，情况十分紧急…” 不等护士说完，刘主任直接走过来直奔急救室去，走路带风，越过王明时，他的身前闪过一阵风，头发也跟着飘逸起来。 “我也去。” 毫不犹豫，王明坚定开口，不由分说跟上去，刘主任眼睛一瞥看过来。 “你？” 仅仅一个字，里面能够解读出来的情绪多之又多，讥讽，不屑，鄙视等等混在里面，听起来极为刺耳。 刘主任名为刘妙，听起来不太严谨的名字却是出生于医学世家，家里代代都是悬壶济世的医生，直到刘妙这代，国内开始推行西医，他跟随时代潮流学了西医。 学成归来，成为市镇医院急诊科室的王牌，换句话说，在急诊这方面，刘妙比院长马保国权威的多。 他双眼几乎都没有正眼看王明一眼，会有这样的态度也不怪刘妙，王明说白了不过是柳家的泥腿子，他的事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耳闻，照顾人三年换来一个职位罢了。 不说别的，一个区区赤脚医生，能进市镇医院就已经是开了很大的后门，更别说还是抢手的急诊科室。 刘妙很受人尊敬，说话也没人敢叫板，他这样的态度也顺势带动了旁人的想法，护士的眼神也怪异起来，说到底王明也只是个关系户。 “对面可是市政府的人，不是给你拿来练手过家家的小朋友。” 说完，刘妙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可王明可没给他机会给自己留个背影。 急匆匆的，王明竟然径直跟了上去。 “急诊科室的人一直不多，对面还是三个人，我跟上真的是累赘吗刘主任。” 王明不怎么爱说话，在刚刚的那场会面，他几乎是没说几个字，现在说话的时候，眸子里像是深深刻着坚定二字一般，虽说是新人，跟在刘妙身边，身上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弱到哪里去。 急诊科室。 仅有的几个医生护士在病床前忙前忙后，各有各的抽不出手。 “刘主任！你终于来了！” 那几个医生看着已经四十出头，面对年轻自己许多的刘妙却很尊敬。 “病人情况怎么样。” 刘妙走上前去，顺势接过来护士递来的情况书，骨折加大出血导致的休克。 “准备手术。” 仅仅看了几眼，刘妙当即定下来，可他也就是一个人而已，分不成三份，王明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穿上了白大褂。 “我来负责这位病人。”王明没有犹豫，带上防菌手套，立刻开始进行手术。 急救过程很顺利，王明和刘妙几乎是一个人负责一个，伤情也并不重，迅速安置下来。 “刘主任，第三位病人的状态不是太好。” 护士走上来，刘妙正朝着第三位病人病床走去，王明也赶上来。 “这位病人伤到了大动脉，心脏骤停，情况非常棘手。” 赶过去，只见那人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唇毫无血色，但明显的双眉却是紧紧皱着，即使是已经昏过去，也依旧因为疼痛而充满不安，他的身上裹着绿色的防护布，血液几乎要渗出来。 “刘主任，这位是市委书记儿子，张澜……” 护士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市委书记，在这个市镇内说一不二的人，这可是他的儿子，如果没治好…… 想到这里，刘妙下意识咬了咬嘴唇，这种情况最为难办，一边是休克一边是大出血，心脏又骤停，霎时间，刘妙头上蒙上一层细汗，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行医多年，刘妙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但人会发生的情况要比书上教的复杂的多的多，根据自己的经验，这时候应该…… “心脏复苏，立刻进行！” 一个声音冲入空气中，将刘妙的想法堵了回去，顺着声音看过去，开口的是关系户王明！ 虽说王明刚刚救助过程中看出来一些他也是懂这方面知识的人，可这个时候心脏复苏？大出血的时候心脏复苏？还没复苏过来心脏血就流干了！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止血！ 想到这里，刘妙又气又恼看向王明。 “胡闹！” “这种情况心脏复苏，复苏不过来又止不住血怎么办，血跟心脏一样重要，你这都不懂吗王明！” “即刻进行止血！” 说罢，刘妙抬手，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止血，王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啧。 在场的护士医生自然没人相信王明，刘妙一声令下，立刻操起工具，准备协助刘妙止血。 “儿！我的儿啊！” 一个声音打断屋内的情况，门被撞开，一个穿着古式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可奔跑已经让他的形象不成样子，脸上尽是恍惚。 “书记，这里是急诊室，请你不要激动。” 马保国紧随其后，拉着那人好言劝说道。 那就是市委书记。 刘妙眼神紧了紧，拿着报告书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这么棘手的情况恰恰就出现在市委书记儿子身上。 市委书记被拉了出去，刘妙还停留在一阵茫然中，久久没有开口的王明怒声呵斥。 “心脏复苏！没时间了！再不开始病人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 刘妙被王明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下，尽管已经知道了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也要用如此大胆的做法吗？ 不说别的，单论勇气就让刘妙说不出话。 屋内沉默片刻，王明不说话，逐渐弥漫出渗人的冰冷，刘妙跟王明对上视线，接受到王明那寒气逼人的眼眸。 简直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刀子，充斥着自信与耀眼，立马就让刘妙说不出话。 “好！那就给你试试，后果自负！” 说罢，看着刘妙松了口，后面那句话王明根本就没听完便开始动手，双手放在心脏旁边的地方，没有丝毫犹豫，一压一收。 “来人帮忙，心脏复苏一个人不能完成。” 心脏复苏结束，王明没有闲着：“止血，用电凝止血！” “什么？！王明你！” 第7章 抢救 “胡来！完全就是胡来！” 刘妙呵斥一声，哪怕是急救工作进行了一半。 “电凝止血，谁教你这么止血的！” 说罢，刘妙冲上前去，想要将王明拉开，屋内护士和医生围站在一团，看不明白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 “刘主任，人命关天的时刻，你要跟我在这里进行这些无谓的争吵吗。” 王明哼出一口气，并非不屑，而是真正的为手术台上的张澜担心的口气。 “你！” “血凝固了！成功了！” 一个护士发出带这些尖锐的声音，刘妙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王明没有继续跟刘妙进行“无谓的争吵”，看向张澜。 “继续进行电凝止血，不要停。” “好！” 此时的屋内忙作一团，已经没有人顾得上管顾刘妙，全场以张澜为中心，王明站在医护人员中央，手持两极电流，低着头认真工作的脸上已经蒙上细汗。 刘妙站在那里略显无措，这场手术，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融进去，他的心里冒出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心肺复苏成功了王同志！病人心跳恢复正常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报告，刘妙愣了愣，王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似乎是早有所料，似乎是结果本该如此，没有任何的惊喜。 站在那里，脸上的自信与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令刘妙再次错愕，医护人员来回走动，刘妙有些看不清里面。 屋外，马保国跟张庆坐在一起，不一会，市委书记夫人陈芳匆匆赶到。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看儿子的啊张庆！”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是多生一个就是一个出力的时代，张庆家里却只有张澜这么一个儿子，两个人都给这唯一的儿子当宝贝放在心肝上宠，捧着怕掉了扶着怕摔了。 “你别着急陈夫人，刘主任正在进行抢救，没事的。” 气氛紧张，马保国拦下有些抓狂的陈芳。 提起刘妙，再着急的两位也不禁心安一些，又是海归又是年少有为，此时此刻权当做心里安慰点了点头。 屋外如此热闹，人多的屋内却紧张不已，王明不知道外界那些吵闹，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眼前这场手术。 刘妙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全神贯注的王明。 认真的王明似乎是进入了只有自己的世界，明亮灯光下他的双眸却在暗处，似是要蹦发出火星子那般熠熠生辉。 灯光照射过来，映衬着他那轮廓分明，气势凌人的面庞。 看着那张脸，那个表情，刘妙恍惚一瞬。 这真的只是一个村子里的赤脚医生吗… 这场手术之大，设施又短缺，王明真的费了很大的劲才做完手术，心肺复苏成功，电凝止血也顺利完成，结束这一切张澜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命体征。 看起来很快的事情，王明在里面却忙活了整整五个小时。 “完成了，手术结束了。” 话落，屋内紧绷的情绪一瞬间松下来，围一起的医护人员也释然的笑了笑，刘妙静静凑上来，看着张澜的情况。 心跳脉搏都恢复正常，脸色也迅速恢复红润，反倒是王明脸上煞白了不少。 “辛苦各位。” 仅仅如此，简单的四个字，王明云淡风轻地开口，像是将自己从这场手术剥离出去那般。 手术结束，张澜被推了出去，外面围了众众人，市委书记张庆跟市委书记夫人，还有院长马保国不等。 “刘主任！怎么样了？手术怎么样？” 看到刘妙的那一刻，张庆身子抖动着，凑上来，将刘妙视作救命恩人那般激动，在此时此刻，作为一个父亲放下了官人的倨傲，尊敬问道。 陈芳跟马保国如是，跟在张庆身后一同凑上来。 刘妙愣了愣，笑的有些古怪疲惫：“手术很成功，张澜同志保住了性命，接下来就是休息调养慢慢恢复即可。” “真的吗？！” 宛若劫后余生，陈芳双腿发软，直接瘫下去，张庆的双腿也不自觉抖动起来。 “谢谢刘主任！谢谢刘主任救了我儿子！” 说完，两个人凑到病床前去，看着被推出来的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的张澜，说不出的庆幸。 这番场景格外热闹，王明最后出来，身上裹得严实的他不被人注意，扫了那些围成一团的人一眼，便转头离开。 转身过来没多久就来了这么一大场手术，王明还真是说不出的疲惫，毕竟这样的手术，在自己原来的世界，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好累，回去吃个饭睡个觉再看看书吧。 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跟旁边的人随意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刘妙笑的有些讪讪：“进行手术的不是我，是王明同志。” “王明？” 张庆愣了愣，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在这个市镇医院，提起急救那便是刘字打头妙字作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现在如此紧急的时候，却不是刘妙是主治医生？ “嗯，没错，王明同志的想法很独特也很大胆，结果也很可观，张澜同志生命体征很快就恢复了。”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这场手术我几乎是一点没参与，是王明同志从头到尾完成的。” 刘妙说着，张庆愣了一下，看向马保国：“市镇医院急救科室还有这样的人才吗马院长。” “是是，王明同志是昨天才加入急诊科室的一位医护人员。” 张庆跟陈芳已经知道是谁真的抢救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朝着人群中看去。 “这位王明同志呢？我想要见见他，想要亲自感谢他救了我儿子。” 说罢，人群中一个刚摘了口罩的医护人员开口：“王医生刚刚离开了，说自己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听到这个结果，张庆只好作罢，拉着陈芳的手，两个人心照不宣：回头好好去感谢感谢。 刘妙看着王明离开的地方愣神一会。 就这样离开了吗？ 这可是能让王明野鸡变凤凰的好机会，就如此随意的无所谓的离开了吗。 一时间，刘妙不知道该说什么，感到自己之前的想想法丢人至极，皱了皱眉。 必须要好好道个歉！ 第8章 并非肤浅 “别的不说，刘主任你也是手术参加者之一，各位在场的都有份，我请客吃饭。” 张庆心里高兴，伸着胳膊对着在场的各位挥了挥，说完，跟着的几个人也兴奋不已，脱下衣服如同追随凑到张庆身边。 可人群中此时定定有人张了口。 “不成。” 刚好就是刘妙，他神情依旧严肃，说着。 “张书记，治病救人本就是应该的，我们也拿着应该的工资就做该做的事，这些额外的好处我们不能收。” 刘妙就这点，是唯一不被医院里的人接受的一点，他这个人从不收人任何好处，该拿多少拿多少，凭着他的本事，早就能在京城里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一直不收贿赂不收好处，谁求他帮个忙也是公事公办，从不夹杂一点私人感情给人开后门，用一般话来说，就是脑子艮。 吃了个瘪的张庆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相比之下马保国就十分圆滑，他开了口。 “刘主任你别着急，张书记的意思就是大家伙都累了这么久，这都要晚上了，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是不是。” “那咱就走去吃饭吧张书记。” 被垒了台阶，但张庆脸上也依旧带着不兴，扫了刘妙一眼，跟着马保国离开。 此时王明刚来到食堂里，不愧是京城第一医院，就连这里的员工食堂已经能够赶上新时代的小饭馆了。 不过就是这时候人都用的是票子，王明就一个从农村来的赤脚医生，票子不多。 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这种食堂该怎么弄，饭是不限量的？这个饭菜怎么算票的？ 在自己的世界，王明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亲自去买过饭了。 从怀里掏出来在家里搜寻的票子，一张一张看到最后也就三五张，这样也没招的，毕竟当赤脚医生的时候赚的钱全给柳燕云那个女人花了。 唉，舔狗啊。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王明半带讥讽叹了口气，站在那里也像是发了呆。 一双眼睛看他一直站着，一只手从身后放到他的肩膀上，由不得给他吓了一跳。 转过头去一看，是刘妙，只是从一开始的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剩下的是带着歉意的尊敬。 “王明同志，在这里遇到你，巧啊。” 巧？我累死累活五个小时我不要吃饭么？ 王明心里吐槽，但表面上只是淡淡点了个头：“嗯。” “上午真是对不住啊，我没有资格用那样的态度看你，现在你解决了那样棘手的手术，我反而有点好奇你的医术究竟有多高了，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一场手术让刘妙对自己迅速改观，王明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没事。” 说实在，他没往心里去，这才哪到哪，自己从小人物一步一步成为医学神话的路上遭到的嘲讽是这的数百倍之多，也不该怪刘妙，不知者不怪。 不过刘妙态度还算不错，并非自己原本所想的他就是那样孤高自傲之人。 无论怎样，王明对刘妙还是有一些好印象。 “那就回头见了王明同志。” “嗯…” 刘妙刚转身离开，王明带着点茧子的手放过来，刘妙转身。 “怎么了王明同志。” “嗯…我钱不太够…你能不能…” “啊？” 最终两个人坐在一起吃起饭来，这也让刘妙禁不住哈哈大笑。 “没想到王明同志第一次来城里啊，是我冒昧了，哈哈哈哈。” 笑得有点太大声了刘主任。 王明喝了口汤，白了他一眼，攥着筷子的手夹了块菜。 “王明同志，你的手…” 说着刘妙抬手捏着王明的手腕，仔细端详起来。 “怎么了？” “怎么这么多茧子？” 这才让王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如他所说，茧子布满整只手，现在夏天就已经这么严重，更不敢想冬天的时候龟裂的模样，别说手术刀，水果刀都拿不起来。 实在是看不出操手术刀的样子，更难以想象刚刚用电凝止血的时候这样两只手怎么捏起来那两根细细的电极。 “啊，在乡下干活干的。” 慢悠悠地，王明随意开口，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毕竟王明之前在乡下，又干活又当医生家里还有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花瓶，手这样子甚至还算不错了。 “这可不行啊王明同志，你以后干得不错是要经常操手术刀的，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我们以后肯定还会用到更加精密的手术工具，手是我们医生最重要的东西。” 说着，刘妙似乎是给自己说爽了，开始遐想了，王明挑眉打量了一下刘妙，本以为这家伙是个肤浅的家伙，没想到还会猜到以后的医学发展。 “嗯，多抹点…什么东西再保护保护就好了吧。” 王明想说护手霜，但这个时代有护手霜吗？ 这么想着，王明继续埋头干饭，总算是吃完了饭，准备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由于王明上午的那场手术，中午还跟刘主任坐在一起，路上已经有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人认得了自己。 “你好王明同志，我是跟你一个科室的陈小燕。” 一个活泼的女人突然跳出来，给低头想事的王明又是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去。 那女人生的不错，明眸皓齿，皮肤白皙，双眸中似乎是装着清湖，明媚清澈，笑的开朗阳光，单是看着她就会觉得心情好。 “你好你好。” 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打个招呼。 但王明感受得到，自己在医院内身上聚集的目光已经有了一丝改变。 现在这都不重要，自己现在不仅要看一些关于高考的书，还需要这个时代的书，毕竟真的很多都不懂啊！！ “王明！王明！王明同志。” 远远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过来，王明转身看去，是马院长。 “马院长，中午好。” 王明依旧是说话平淡，官方式的回答让人觉着疏离不已。 “张书记，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神人，王明同志，这位是市委书记张庆。” 马保国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上抹着的发油就让人知道这人身份不菲。 第9章 男人买雪花膏怎么了 “张书记听说你救了他儿子，可是一直在找你想要谢谢你呢。” 明明是在找王明，可激动的却是马保国，他热情介绍着。 “你好张书记。” 尽管面对这样的大官，王明依旧是淡淡的两个字，点点头，看着略微有些木讷的模样，令张庆一怔，随后笑了笑。 “我本来很好奇你的模样王明同志，这么一看果然不一般，听说你之前是一个赤脚医生？” “嗯。”王明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可真是浪费了你这块好料子啊，你能来这里上班来到急诊科室或许还是我们的荣幸。” 张庆快要给王明的手挥断了，说不出的激动。 “王明同志，张书记对你十分有期望，当即决定让你直接入职，不需要再进行各种各样的考核，你这样的人才，应该留下。” “还不快感谢张书记。” 说罢，马保国似乎是用手暗暗戳了戳王明，想要他表示点什么。 “不，马院长。” 王明一个否定，直接给马保国干语塞了，他愣了一下：“什么？” “公事公办，医生的工作不可儿戏，我应该进行正常的考核，这样也能够向大家证明我的能力，不然一个关系户会遭人嚼舌根。” 说着跟刘妙有点相像的语气，让张庆脸上表情又是一硬，刚在那吃了瘪在这也让人吃瘪？ “你说什么呢王明，这件事回头再说，现在先承了张书记的意。” 说着，马保国声音压低给王明拉到一边说着，看着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张庆，王明虽然有些不解，眯了眯眼。 “好吧，谢谢张书记，我一定不会辜负张书记厚望。” 这才让张庆脸色好转了一些，他笑了笑，拍拍王明肩膀：“继续加油，急诊科能有你跟刘妙一定未来可期啊。” “不过这急诊科室还真是总是来怪人呢，或许这天才都带着点怪呢，哈哈哈。” “您说笑了张书记，还得是您慧眼识珠。” 马保国甚是圆滑，三两句给张庆哄得天旋地转，就此分别。 王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捏着下巴思索一番。 不审核直接通过么，倒也不是坏事，还有两个星期就高考，能一心忙着高考的事反而是好事。 没有多想，王明走出了医院。 员工宿舍在医院后院，王明走岔了路，来到了街上，街上喧闹不已处处充斥着年代的味道。 但待多了就会觉得吵闹，王明转身想要离开，却听到一个吆喝声。 “雪花膏雪花膏！甩卖了！” 雪花膏？王明回想起来，那玩意跟润肤乳很像，里面主要就是能够润手润肤的甘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刚吃饭吃的职工餐，没花多少钱，应该还够买一个雪花膏吧。 再加上去路上转转也不坏，王明下了医院前的台阶，来到雪花膏的摊位上。 “老板这个咋卖。” “哟？这不是王明吗！” 右耳边传来一个有些刺耳尖锐的声音，明明是个男声却这么刺耳，王明禁不住皱了皱眉，看过去。 那人面容粗糙，一看就是个农户，但身上穿的衣服却不差劲，看着还是罗料呢！在这个人人穿粗布的时候能穿这样的衣服，也是够长面子了。 那人头发也是抹了发油，看着板正不已，原主一个山野村夫，怎会认识这样的人？ “你是？” “哎哟呵？你还装不认识我了？怎么？来城里进个京城医院你就野鸡翻身变凤凰了？别做梦了，农夫终究是农夫。” “还来这买雪花膏？给燕云买的吧？她来城里了你俩三年之期也到了，也该离婚了，你不会还没死心吧？” “你也真是的，舔成这个样子，也是难为你了，唉，混到个编制不容易，我看你还是早点死了这个心吧。” 说着，男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是讥讽与不屑，浑身都是敌意，不一会就说了三大段嘲讽王明的话。 不过此时此刻就算不认识他，王明也猜得出一二，怕是柳燕云那个女人的追求者之一吧。 “我这是给自己买的雪花膏，跟柳燕云的离婚马上就会去办，我跟她不会有关系你没必要再提，其次你如果喜欢柳燕云自己去追求你自己的，跟我无关。” 王明淡淡开口，三言两语既猜出来男人的目的，也剜了他一顿，跟老板拿了一盒雪花膏转身就准备走。 “大男人买雪花膏？” 吃了顿削，男人禁不住恼羞成怒，拉住王明，王明感觉得出来他的手已经在暗暗使劲。 “你想要干什么这位同志。” “你少跟我装不认识，你这样的人娶了燕云三年就算是不给你行房也是便宜你了，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现在可是要当官的人，看到我身上的罗料了吗？你当一辈子赤脚医生也买不起。” 此时此刻王明是明白了，这家伙纯属就是来显摆的，禁不住想要给原主拉回来质问他到底怎么跟这样的男人扯上关系的。 “说完了么，我要回去工作了同志。” 静静听着，王明脸上的表情一丝的松动都没有，哪怕是漏出来一瞬间，一丝丝的羡慕与惊讶，男人也会好受点，可王明就是平平淡淡的，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留下这句话离开。 “死王明，你装什么啊！你给我等着！” 男人放了句狠话，王明无奈撇了撇嘴，转身回到了自己宿舍，心里难免无奈。 男人买雪花膏怎么了！ 宿舍里有个桌子供自己看书学习，还是不错的，唯一就是板凳确实有点硬，王明坐下来，将雪花膏打开，一股清香冒出来。 明明是这么古旧的东西，却能制作出这样自然不刺鼻的清香，王明不禁开始好奇这雪花膏的成分。 将自己的两只手抹了一遍，没什么起色，当然也不会这么快，抹了一边便扔到一边去了，拿出书，上面的资料和文字还老旧的多，尽管已经是将要八十年代，这个时候的医学界知识论文等等都还是极其短缺，无论是报纸还是什么，王明几乎都找不到什么。 医学界论文？ 王明在脑子里重复一遍。 对啊！我可以发表我自己脑子里本来就有的和现在还未发表的学术论文啊！ 第10章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这个时候国内正值各种领域都稀缺人才的时刻，比起之后，现在反而更适合自己来大展身手。 并且发表学术论文也是能够令自己迅速攀登地位这座大山的阶梯。 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一些大脑学说，还有自己原本擅长的心脏科，这些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国家，都是有着巨大的贡献的东西。 或许老天让拥有一切的自己来到这个时候，为的不是原主也不是自己，而是国家呢？ 想到这里，王明抬起头，明晃晃的屋内窗户上头挂着一个红色的大海报，上面几个字格外吸睛。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 看的久了，王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蓝天白云，长舒一口气。 “你真的在这啊王明同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王明习惯性的没有站起身子，只是微微别过头看去。 “马院长，你怎么来了。” 一天之内见马院长要三次了，不过王明也没觉得受宠若惊，毕竟自己之前国家领导也是随便见的，但还是站起身子带着恭敬开口。 “我在找你呀王明同志。”马保国脸上带着兴奋。 “找我？” “是呀。” 坐下来，马保国看着王明，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欣赏。 “刚刚在路上也说了，张书记很器重你，决定让你直接入职，这也算是张书记对你的感恩，王明同志，我看出来你跟刘主任算是一号人，不爱受人之惠，但你帮了医院这么大的忙，这不算是恩惠，这是你应该获得的啊。” “这次的事真的是多亏了你，我都听刘主任说了，他说这次手术如果是他来不一定能成，你真的是救了我们急诊科室。” 听完这些，王明倒没觉得自己怎么样也没觉得刘妙怎么样，反而觉得这个张庆有些恐怖，淡淡点了点头：“过奖。”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马保国怔了一瞬自顾自笑了笑。 “直接让你入职不用审核期，直接拿正式工资你也是正式工，这样的好事你真的不要么王明同志。” 再次问了一句，王明这次没有立即回答，思索几下：“我要。” “哈哈哈，这才对嘛，这不是贿而是惠知道不。” 说着，马保国已经拉着王明的手揉搓起来，继续道：“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尽管提，我们医院里有一条死规矩就是对人才的需求无条件解决，比如你要不要更好的住宿环境，工作环境什么的……” 王明感觉出来马保国一定又要自顾自说一大堆，主动开口打断他：“我还真有一事相求马院长。” “你说。” “我想要一个能够发表医术学术论文的渠道，还有我想要医院内医学资料和书籍的借阅资格，至于住宿环境什么的不用变。” “医学资料和书籍什么的，只要你是正式工就可以随便看的，只要不弄坏书就行，但是这个发表医术学术论文的渠道是…干什么用啊。” 马保国不解，在他的认知来，在这里好好工作努力升职有个更好的工资才是硬道理，发表那些学术论文…… “那就谢谢马院长了。” 王明没有解释，笑着谢过马保国，这一笑也让马保国不再多问。 “好好好，这个渠道我会给你安排。” “那就不打搅你了，我会立马给你安排入职程序的。” “嗯，麻烦马院长了。” 马保国并没懂，或许也觉得自己不如年轻人想的多，并未多问，转身离开了王明的宿舍。 回头看向窗外，已经下午，晚霞洒进来，照的自己身子热乎乎的，不一会出了汗。 洗个澡吧… … 此时另一边，柳燕云现在是总算回到家里，过着舒服日子。 可看着书准备高考，回想起前几天王明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有些不自在。 毕竟是从小到大被人当成仙女的女人，不说自己别的，谁看自己都是一句美女。 虽说自己做的的确绝情，但愿意跟王明结婚还不算对他的恩赐了么？ 越想到这里，柳燕云就一阵愤愤。 走出屋去，来到院子里想要散个心，没走两步迎面撞到柳建国。 “爹，你忙完回来了。” “嗯……” 看着他倒是不算高兴，柳燕云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想要越过他。 “王明已经直接入职了你知道不？” “不知道。” 柳燕云脸色有些古怪，提起王明不算舒服，不明白地开口：“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现在他还是我们柳家女婿，也算是长了面子，但离婚是肯定要离婚的，谁知道他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我肯定不会让他留下来的，我也会继续给你找新的相亲对象的。” 说着，柳建国果然是在外面吃了瘪，这样子，怕是被人在面前提到了王明一嘴。 如果王明太过活跃，最后被人知道又是柳家女婿后来到城里就离婚，事闹大了不好办。 柳燕云没好气白了柳建国一眼。 “哪有空相亲，我还要等着高考呢，女人又不是只有结婚离婚，我以后是要自己创事业的。” 说着，柳燕云也没心思继续散步，转身准备折回屋子里去。 “放肆，在乡下几年真是给你养的不知道什么叫五常八德了是不是！” “你给我站住！” 柳燕云不语，闷头回到屋里去，颜芬芳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你别吵了，燕云确实要高考了，那些事等高考完再说也不着急嘛。” 柳建国依旧没回过来气，冷哼一声：“那也得赶紧找下家，不然被人知道了面子往哪搁，这事你去弄，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说着，柳建国气得不轻，也奔回自己的屋里，留下颜芬芳跟柳冰在原地懵圈。 “唉。” 颜芬芳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柳冰，一个眼神就猜出来柳建国发生啥事了。 他们也深知，这个王明还真是不好弄。 “阿嚏，阿嚏。” 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王明揉了揉鼻子，这大夏天怎么还会突然打喷嚏，总不可能是洗了个澡感冒了吧。 没有多想，王明擦了擦鼻子继续看着书。 “砰砰。” 门被敲响。 第11章 为医院为大家办实事 王明没说话，淡淡回头，门上方中央有着一块小玻璃，透过玻璃，看到外面是一张女人的人脸，看着有点熟悉，但还想不起来。 “进。” 还没说完，女人从门外冲进来。 “王明同志你真的在这里啊。” 不知为什么，女人看着王明似乎是有些兴奋，热情打着招呼。 “你是？” “我们上午才见过你就不认识我了？？” 陈小燕一脸懵，也有些备受打击的样子：“我是跟你同一科室的陈小燕啊！” 陈小燕…啊，想起来了。 “有什么事吗。” 王明习惯这样讲话了，说着，这样的态度显然并没有让陈小燕觉得欢喜，她暗暗撅了撅嘴。 “就这个态度啊…” 不然我什么态度，这女的什么意思？ 那声音王明还是听得见的，心里吐槽几声，眉头已经悄悄往中间聚拢。 “没事我要继续看书了陈小姐。” 时候都已经不早了，马上就是傍晚，说完王明想要转过身去，陈小燕这才急了急，凑上来拉着王明的胳膊。 “上次你在手术中进行的电凝止血，是怎么做到的，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做的。” 原来是这件事，不过这个时候国内应该确实不怎么敢用，也难怪刘妙当时制止自己。 想到这里，王明清了清嗓子。 “电凝止血是美国科学家在1926年发明，1940年正式发明了双极电凝止血……” “是外科手术中非常重要也非常常见的一个止血法……” 整整解释了快有几个钟头，王明十分认真又仔细一字一句给陈小燕解释清楚，听的她都有些疲乏，她的本意本来不是这样。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王明同志，没想到你这么见多识广。” “目前，我们医院内有过这样的案例吗？” 王明突然认真，盯着陈小燕的眼睛。 “没有，你是头一个。”突如其来的严肃让陈小燕身子顿了顿，答道。 “太好了，谢谢你，程小姐。” “我姓陈！” 送走了陈小燕，没有闲下来，王明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拿来纸张，将电凝止血自己所知道的各个知识点全部写下来。 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一口气写了整整八页纸，好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写一篇诸如此类的学术知识了。 放下笔，王明的心里说不出的舒畅，看了看身后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是后半夜，桌子上的煤油灯都要燃尽。 看着那份成果，王明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笑了笑，去洗了漱回来抹了个雪花膏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王明怀里揣着自己的雪花膏急匆匆来到了急诊科室。 依旧简陋的屋子也是只有刘妙和几个护士医生。 “王明同志，你来了，早上好。” 刘妙热情打了招呼，其他人也跟着刘妙和王明打了招呼。 “马院长呢？” “在院长室吧。”刘妙随口答道，看到王明手里攥着的一沓纸：“这是什么。” “这是关于电凝止血我的想法，我想要汇报给马院长。” 既然这里没有马保国，王明迅速准备转身离开，刘妙拦下他。 “电凝止血的想法，我能看看么。” 刘妙主动开口，王明转过头来看着他，给他看看倒也没什么，这个时候了，这样的论文没什么可窃不窃取的。 “可以啊。” 递给他，刘妙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着，整整八页，整整齐齐用手写写出来的，上面的字十分规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写的字，再加上上面的文字，甚至还提到了一些英文。 “这全都是你写的？”刘妙半带不可置信，抬头看着王明。 “不是我写还会是谁写的，昨天程小姐提醒我了，我们医院还未有人用过这样的技术，我可以将它引入进来，电凝止血技术无论是对我们医院还是对我们省城都有很大意义的！” 看着王明的眼睛闪着亮光，刘妙心里连连啧啧，自愧不如。 “程小姐？”旁边一个医生疑惑。 “就是那个程小燕。” “那是陈啦王明同志。” 陈啊程啊，不重要，直男王明现在急于见马院长，刘妙没有递回来，带着尊敬与请求：“这份学术报告我能抄写下来一份么。” 抄？为什么要抄？ 王明愣了愣，乍然想到这个时代还没打印机，复印都是靠人抄的。 “可以，不过刘主任……” “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 屋外，马保国走进来，笑呵呵看着几个人，带上刘妙几个人朝着马保国微微点了点头：“马院长好。” “王明你这么早就来了，工作态度很不错啊，我刚好也要找你呢。” 随后留下一句话让王明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便走了，看向刘妙。 “找人抄写吧刘主任，这样八张纸你抄完要多久，我会跟马院长说的，公费将这份学术报告抄写几份给我们大家用。” 急匆匆的带着报告离开，来到马保国办公室里。 此时留下几个人在原地发愣，一个刚刚接王明话的那人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带着微微不屑。 “嘁，不就一个破赤脚医生，不知道从哪知道这些玩意，就神气的不行。” 这人是在急诊科室次于刘妙的陈孝，不是海归，但也是在燕京土生土长的公子哥，毕业于高校来到这里，也算是能跟刘妙这里分一些秋色的人物。 但唯一就是，这人太傲，能够继续进步的人却因为傲气眼高手低一直进步缓慢。 “你是这么想的小陈？” 刘妙撇过来一个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不然呢，你不是这样么刘主任，昨天在你的主场大展身手，看着就令人厌烦。” 看着他的态度，旁边的医护者也没人敢说话，不过他能这么不稀罕王明，估计还是因为陈小燕。 陈小燕是医院里的红人，漂亮，知性大方，是医院里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最最关键的还是，他跟陈小燕还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算是同学到同事，同样的，陈孝也一直都在暗恋陈小燕。 第12章 眼高手低 昨天陈小燕主动去跟王明打招呼也被陈孝看到了，除此之外刚刚又听到了王明提到了陈小燕，甚至还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给姓都喊错了。 就一句话，王明到底在神气什么？ “我不这么认为，王明虽然是个赤脚医生，但是他肚子里的墨水说不定比我在座各位都要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刘妙说着，自昨天开始，他心里慢慢站在了王明这边，心里也对王明是越来越好奇。 看着刘妙的反应，陈孝又看了看刚刚王明离开的门口，冷冷哼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便没再说话。 跟着马保国来到办公室的王明坐下来，屋内一张木桌子，旁边养了几盆植物，桌子上一些文件，后面有个老式的不锈钢玻璃柜放着各种文件，墙上挂了个钟表。 尽管依旧简单，但比起普通科室办公室还是会好一些，王明坐下来。 “你昨天说的那个发表学术论文的那个事啊，我迅速去给你办了，不过还要一段时间，等到下来了我一定会迅速通知你的。” 啊，原来还没弄好啊。 王明撇撇嘴，还以为给自己喊过来是已经弄好了，不过这也先不急，将自己手里的文件递上去。 “这是我对电凝止血的了解与想法，全都写了下来，可以当做一个新的止血方法，投入使用，为我们医院提供帮助。” 说着，将手里的八页老黄纸递过去，马保国看着手里的八页黄纸，又惊又喜，上面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写了八页纸的字。 马保国一页一页认真看完，赞叹不绝。 “实在是好啊王明同志，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嗯。”王明淡淡开口。 “这可真是不小的贡献啊，莫非你想要那个提交学术论文渠道就是诸如此类的吗？” 王明挠了挠脸颊：“类似吧，这个是国外已经有的技术，我只是为了咱们医院写出来的学说…” “好啊好啊，你这真的是做了一大贡献啊王明同志。”马保国看着学术报告，说不出的赞叹，双眼都在发光，说不出的兴奋。 “马院长，能够做几份抄写件吗，刘主任说急诊科室的人……” 走出院长室，王明手里多了一张票子。 那是能够去领赏的票子，这一份学术报告给自己申请了三十块钱，已经不是小数目，但对于王明来说，现在的他钱都不是事，随意的塞进了裤裆里，王明回到了科室内。 此时科室内一个人都没有，王明有些懵，转头看到陈孝折回来。 “你好…大家人呢…” 几分钟前… “刘主任，医院附近的施工现场出了意外，送来了很多患者，都需要急救！” 护士冲进屋子，喊着。 医院附近有个正在建造的商业大楼，毕竟是燕京，国家主力支持经济发展的地区之一，无论是商业大楼还是诸如此类的设施，在这些年都是马不停蹄拔地而起的大楼。 同样的，不成熟的技术，追求高耸的大楼，就需要牺牲一些东西，医院内也经常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见得多了本该棘手的患者也变得不再棘手，刘妙迅速起身。 “大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参与救治！” 跟着到了现场，急诊室内一个个围满了人，大约有十来号，任务量之大，一个一个做手术也要很久。 “这个病人最严重，一分钟也不能拖了刘主任，他大出血，神经血管受到损伤，血管破裂……” 念了一通情况，刘妙下意识还是想要先用原始的方法止血。 此时此刻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看到的王明写好的学术报告上面的描述，电凝止血好就好在能够减少对神经的损伤。 现在这个情况，最合适的就是电凝止血！ 但，刘妙并不会，只是看了一眼的报告，只是看了几眼王明地操作，如此需要手法的电凝止血技术不是这么快就能学会的东西。 面对护士的催促，刘妙的额头顿时冒出细汗。 “王明呢？把王明同志也喊来一同参与救治，现在情况紧急，需要他进行电凝止血。” 刘妙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服，喊着。 “好。” 一个人从屋子里走出去，要去喊王明来着，可出了门，陈孝又站住了脚跟。 昨天的手术，陈孝也在旁边协助王明，可以说是看到了王明进行那项技术的全过程，看的要比刘妙更仔细，更认真。 大致也就是用两极电流刀进行灼热处理，在切割过程中进行止血…… 这样简单的，自己也会，只是王明恰好读了书，又恰好被他遇到了昨天那样的事，让他捡了个便宜一跃不需要考核成为了正式工。 自己又何尝不行，既知道了原理又知道了过程，自己亲自来试试又怎样，如果自己来完成，何尝不是看了一遍就学会的天才？ 想到这里，陈孝步子向前继续走去，回到了办公室，象征性说是要来喊王明。 时间回到现在，王明看着陈孝，他不认识他，只知道他跟自己是一个科室的，开口问道。 “大家都去开会了，王明同志，你所提倡的电凝止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陈孝神情淡定地问出这样的话，不知情的王明自然是没多想，思索一番开口：“要注意的话，就是电流控制和下刀力度吧，最主要还是要精确，毕竟是在血管中间游走……” 王明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细细解释一通。 “这样啊，谢谢王明同志，我对这也很感兴趣。” 走出急诊科室，陈孝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弧度，不出声却笑的几乎发狂。 还真是个傻子。 迈着大步，陈孝朝着急救室走去。 “王明呢？” 看着回来的是陈孝自己，刘妙焦急问着。 “王明同志说自己有事在忙，已经不在医院内了。” “什么？上班时间擅自离岗？这个王明这么快就胆肥了。”急在头上的刘妙吐槽几句，陈孝凑上来。 “刘主任，我来试试电凝止血吧，上次我已经观看了王明同志的实施全过程，并且刚刚回去我也遇到了马院长看到了学术报告，我敢保证我一定能成功！” 第13章 我来 看着陈孝自信的眼神，看着那个眼神，刘妙眉毛朝着眉心聚拢一下，想起了王明，可那眼神比起昨天的王明差的远，根本没法比。 “医生生命体征正在衰退刘主任。” 护士看着心率计，着急说着，情况紧急，刘妙只好允诺下来，准许陈孝站在主治位置，自己来辅助他。 此时坐在办公室的王明刚刚跟这个跟那个说了好几通话，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咂了咂舌。 倒杯茶去吧。 心里这么想着，王明站起身来到水房处接了杯水，心里也止不住的乱想。 这大家都是去哪开会了，怎么不喊自己，如果是开会马院长不应该知道么，那不更应该通知自己了么。 想到这里，王明叹了口气。 或许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吧。 想到这里，王明又想起来柳燕云，这个女人在自己的世界没什么存在感，来到医院这么几天自己这还是第一次下意识想起她。 如果早点办了离婚手续会不会大家对自己改观点？不对，不证明自己的能力永远都会给自己扣帽子的，离不离婚没关系。 不过，离婚确实要提上日程了，拖的越久反而麻烦，王明可懒得看到那一家子人的模样。 想到这里，王明喝了口茶水，朝着办公室继续走去。 “啊！” 一个尖叫，王明想的出了神，不知道撞到了谁，不过幸好接的不是热水，也没有洒，低头看去。 “程…陈小燕同志…” 是陈小燕，她手里拿着文件，急匆匆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王明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陈小燕惊的合不拢嘴，王明淡淡皱眉：“怎么了么。” “现在正是紧急时刻，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喝茶？你还有没有同情心，爱岗敬业不知道吗？！” 面对陈小燕突如其来的一顿痛批，她樱桃红的嘴唇撇了撇，两条秀眉也拧了一下，说不出的不一般的感觉，但王明依旧是一脸懵逼：“什么？” “你装什么糊涂！大家都在争分夺秒救人，你在这里还慢悠悠的喝茶？我本来还觉得人不可貌相的，认为你是个少见的好医生，没想到，全是装出来的罢了。” 说完，陈小燕越过他想要离开，王明更加懵逼，主动抬手拉着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你别碰我！” 这样的接触在之后的年代几乎是再正常不过了，但现在可是1978年，面对突如其来地肌肤之触，陈小燕有些抓狂般，脸顿时羞红，又羞又愧。 “抱歉抱歉，不过你说的争分夺秒救人是什么？不是都在开会吗？”王明挠了挠头，笑的讪讪：真得赶紧读点这年代的书，学学这年代的规矩了。 “开什么玩笑，附近建筑工地送来了十几号事故遭遇者，现在都在急救室争分夺秒跟死神抢人命，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还是院里的医生吗？” 争吵声惹来附近的目光聚集过来，到两个人身上，在这里还少有人会给陈小燕惹毛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能带我去……” 另一边，陈孝接过来双极电刀，面对着患者腹腔上的血管，傻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做不到止血的效果！ 站在那里，由刘妙亲自辅助，他却半个屁都憋不出来，头脑发晕，额头冒的细汗擦了一波又一波。 这样试试呢。 如同蒙题，陈孝想到什么做什么，可无论怎样，都达不到止血的效果，结果只是一遍又一遍给血管切开造成新的创口。 “你到底怎么回事陈孝，你在干什么啊，病人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了！” 这样的速度，哪里能跟昨天的王明比较，这样看来，刘妙已经在怀疑陈孝究竟会不会。 越是拖时间，病人被救治回来的可能性就下降一点，无论他们的能力如何，竭尽全力救治病人就是他们要恪守的原则。 压力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将陈孝紧紧包围在其中，让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刘主任，我不会电凝止血。” “什么！” “那你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我以为我会，我以为我学会了！我真的以为我看了王明实施全过程我就会了，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我不知道。” 陈孝几乎要喘不过气，不敢去直视刘妙的眼睛，退下阵来。 “你！” 时间紧急，看着生命体征越来越虚弱的病人，刘妙头上的细汗也一层又一层，用最原始的方法止血吗？还是先心肺复苏。 “先心肺复苏。” 刘妙开口，医护者互相看了一眼，为难的意思溢于言表，但已经来不及了，保住命要紧。 “快拿来血袋，边输血边心肺复苏。” 这是刘妙能做出的唯一结论，他额头的细汗几乎要滴到鼻子，护士迅速给他擦了擦，让他专心。 ……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陈小燕看着懵逼的王明，渐渐发觉他似乎没说慌，问道。 “刚刚办公室来了个人告诉我大家去开会了，我在此之前还在院长室，我真的不知道。” “在哪里急救，快带我去。” 看着着急解释的王明，陈小燕被他的傻样差点气笑：“好吧，那原谅你了，跟我来。” 陈小燕带着王明迅速赶到急救室，推开门，只见刘妙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在对病人进行心肺复苏，旁边围着一堆人，看到王明冲进来也没有看过来。 “陈小姐，帮我拿手术服，刘主任，我来了。” 听到王明的声音，刘妙抬头看去，心里吊着的石头突然松了松一般。 “擅自离岗的事一会再处置你，快来看看这怎么处理。” 王明没在意刘妙说了什么，穿戴好手术服靠上来，由于刘妙进行心肺复苏已经保住了命。 “电凝止血。” 依旧是这四个字，陈孝的眼睛紧了紧，盯着他。 接过来双极电刀，如同是有魔法，在王明的手中一顿操作下，血液迅速凝固，迅速成功止血，创口很快止住了血，配合心肺复苏，病人的小命保住了。 四周围着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再次露出惊叹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处理创口，钳子。” 第14章 训话 王明半路加入，并没有任何的无措，尽管因为陈孝，病人的血管凝血麻烦了许多倍，在王明手下也如同乖乖听话那般，迅速处理完毕。 跟随着刘妙一同合作这场手术，不得不说，刘妙处理伤口其实是一绝的，两个人搭配下来，病人迅速保住性命，呼吸恢复平稳。 这场手术前前后后要比张书记儿子还要迅速。 “手术成功了，辛苦各位。” 系统式的，王明如同是总说这句话那般，跟之前一样念了出来。 陈孝瘫倒在地，这才注意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 来到手术台边脱掉沾满血的橡胶无菌手套，王明擦了擦汗，走出去。 “你等等王明同志，我有事要跟你说。” 刘妙作为科室内主任，他依旧没有放过刚刚的事。 回到办公室里，这个是刘妙的个人办公室，只有主任才有这样的待遇，哪怕是副主任，也是多人在一个办公室内。 跟上次去的那个一样，简单的屋内简单的陈设，王明自然的坐下。 还有脸坐下？？算了他也立了功。 刘妙有些无奈，自己说服自己开口。 “王明，我知道你是赤脚医生刚来医院就为医院做出伟大贡献比较狂，那也不允许擅自离守。” 说着，刘妙的声音渐渐严肃。 “尽管我是一个小主任，哪怕你是我认为的天才，我也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下次再犯，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错，刘妙还有另一个称呼，大狮子，因为嗓门大，吼起人来完全不留情面，并且非常严厉，一点小事也要在这里领个教训。 他双目如同鹰眸，紧紧盯着王明，那是毫不客气的眼神，下一秒就要将王明剥皮抽筋那般。 “擅自离守？” 王明并不慌张，从容地走进刘妙那剜人的眼神内，带着丝丝戏谑一般。 “院长喊我过去，回来后我看到了陈孝，问他屋内为什么没人，陈孝告诉我大家开会去了，如果不是偶遇了程小姐，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事。” “这个凝血如果……” 如果没有我你们能完成吗！ 王明想说这样的话，可往日的回忆冲进脑海，如同激流，将王明的脑袋搅了搅，让他头痛不已。 说到这里，王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下头去，眼神别开。 “什么？！” 刘妙不可置信，看着王明，压着气，走出门去。 “陈孝，跟我回来一趟，还有陈小燕。” 看着刘妙那吃人的语气喊人，陈小燕皱了皱眉，可此时陈孝似乎不在这里。 “报告刘主任，陈孝说自己太累了，休息去了。” “休息？哼。” 刘妙脸上的眉毛拧的更厉害，似乎下一秒就缠在一起成死疙瘩。 “给他给我找来，再累也要给我找来！” 一声怒吼伴随着用力关门的声音，刘妙转身离开办公室。 不一会，陈孝被人抓回来一般，带到办公室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孝。” 刘妙淡淡开口，既没有看着陈孝也没有看着王明，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屋子里只有王明是坐着的，他并不在意，这会甚至还在看刚刚从马院长那里拿来的文献资料。 “刘主任，是我…是我…我嫉妒王明，我认为我自己看了全过程，我就会做到这些事，所以我…我骗了王明同志也骗了你。” 说着，陈孝双腿发软，身子倒下来，王明凑上去拉着他，并未说话，陈孝愣了愣抬头看去，可王明的眼神依旧那般，那般目中无人，那般平淡无味。 “胡闹！你认为你学了你就会？那可是一条人命啊陈孝！你拿人命来试手吗？如果出了事你怎么负责，如果躺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工人而是张书记儿子你也敢这么胡闹吗！” 刘妙愤怒不已，站起身来，伸出细嫩的食指指着陈孝的鼻子怒斥道，陈小燕站在一边静静听着，跟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可她并不多如此亲眼看着刘妙如此愤怒的模样。 “我…我…” “什么都别说了，停职一个月，回家反思去吧，并且写一份六千字检讨。” 说罢，刘妙气的浑身燥红。 “真是对不住你啊王明，是我误会你了，两天误会你两次，我真是……” “没事。” 王明依旧如此，平平淡淡，毫不在意地开口，就如同这件事跟自己无关那般。 说完，王明扶起陈孝：“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刘主任，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说着，王明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说完，王明转身就要走，陈小燕不知怎的，突然喊着他。 “王明，今天的急救我也误会你了，对不起。” “没事。” 王明依旧是平平淡淡，眼睛都没眨一下，越走越远，陈小燕直到看不见王明，才恋恋不舍转过头来，脸上似是春光明媚。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啊陈孝，你可是前辈啊！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陈孝久久没有说话，看着陈小燕的表情，脑海中如同回放一遍又一遍回想着王明的态度和声音。 “对不起刘主任，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一定会严于律己，也绝对不会眼高手低。” 陈孝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刘妙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你什么好，唉。” “你回去吧，该咋来咋来，陈小燕同志你也回去吧。” “嗯。” 陈小燕率先走出门去，陈孝出门后追上去。 “小燕…” “别理我，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胸怀啊陈孝，连一个新人你都嫉妒，你的肚量哪去了。” 陈小燕冷冷开口，甩掉陈孝伸过来的手，唾声道。 “不像人家王明，这也没有怪你，你有他的一半胸怀都足够了。” 说完，陈小燕双眼无情，留下这么句话，转身离开。 “小燕！” 再没有回过头来，陈孝的双拳紧了紧。 王明… 此时王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总觉得背后发凉。 这么着急也不是没原因的，在进行止血过程中，他发现了个新玩意。 双极电凝可以用来止血，但是是在切割过程中同时进行的，如果单单用来切割的话，止血反而是副作用，可陈孝的行为不但成功切割，却没有止血，这是个大发现啊。 究竟为什么…… 第15章 请教你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王明这一看就是一下午，尽管刚刚忙完一场手术，却如同浑身都是力气的机器。 陈孝也回来了，不过是回来收拾东西。 “你这是要干啥啊陈哥。” 一个胖子凑上来问着，小心翼翼开口。 陈孝算是半个公子哥，在科室里谁都得给他三分敬。 “这是要…” “停职一个月。” 一个声音清脆开口，不是陈孝也不是别人，反而是王明。 他说道，目光平平，神色平平，朝着陈孝走径直过来。 不为了别的，王明想知道陈孝刚刚的电凝止血如何进行的，能够做到只切割不凝血，且未损坏血管。 陈孝错愕一瞬，抬头看去，看着王明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便是一股无名火涨出来。 “你很开心是吗？是，我不会电凝止血，你以为我别的就比不上你了？你不过就是捡着了个便宜，装什么大胡子山羊。” 说着，陈孝将东西收拾好进一个布袋里，背在身上气愤离开。 “等等。” “滚开。”陈孝怒斥一声，将王明伸出的手呵回去，随着身子，表情愣了愣神。 “刘主任认为你知道的多？我可不认为，等我再回来，我一定赢过你。” 说罢，陈孝再没有回头，在走廊尽头便没了影子，屋内气氛微妙，四周全部的目光尽然聚集过来。 想要说出的话没说出口，想要抬起的手也没抬起，王明咬了咬嘴唇。 怎么还是跟上一世一样，这么不会说话。 愣了一瞬，阳光打下来，将王明的后背照的暖洋洋的，陈孝离开，王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屋内的气氛再次回归正常。 下班后，王明叹了口气，回到宿舍里，将手里厚厚一沓的文件扔到桌子上，回想着白天陈孝的表情。 啊，累啊。 躺在床上，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抬头看去，透过门窗，是陈小燕，她的手里还端着什么。 “程小姐，怎么了吗。” “我姓陈！陈！”陈小燕刚刚维持好的笑容掉下去，气愤道，随后叹了口气：“算了，看我白天误会你，就不怪你了。 她在心里面默念了两句:王明是直男，是直男，不和他计较。 这才继续道:“我是来给你道个歉的，白天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了你。” 又是道歉，王明眼神平淡下来，顿觉没意思，身子耸了耸。 “没事。”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说着，陈小燕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刚刚在路上碰到的买了一些，这家我一直很爱吃。” 打开来看，是一些古式饼干，王明倒还真的有些好奇，点了点头：“谢谢你。”说完，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很明显的糖精味，这应该算是桃酥吧，但并不是印象里的桃酥味道，吃起来却酥脆松软，咬了一口，饼干渣子几乎能够掉一地面。 “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陈小燕饶了绕手指，脸似乎红了红开口。 “帮忙…你认识陈孝同志吗。” 来到这边天天听人喊自己同志，现在王明也习惯这个叫法。 “陈孝？认识啊，我俩再认识不过了，我和他之前是同班同学。” 提起陈孝，陈小燕的兴致少了一半，随意拨弄着衣角。 “能带我去找他吗，我想要见他。” 王明继续给剩下的饼干吃完，说道。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明跟陈小燕走在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 “你搞什么啊，谁给谁带路，你走我前面干什么。” 陈小燕气嘟嘟追上来说着，王明这才发现自己甩了陈小燕一大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忘记了。” 看着王明的样子，陈小燕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到并肩而行。 “王明同志一直是赤脚医生吗在乡下。” 迎着快要落下的晚霞，在不怎么喧闹的街市之间，陈小燕开口。 “算是吧，有时候应该也会干一些农活。” 王明说着，低头看了看身前的双手，或许也是这双粗糙的手。 可陈小燕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里，对于王明说的话，她问道。 “应该？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吗。” “啊，不是……” 王明一怔，下意识就说了，职业病带来的，对自己的事情喜欢说应该。 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陈小燕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你怎么这么憨，一点也不像是能做出这样大创新的人诶。” 恍惚一瞬，王明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陈小燕，刚刚那句话自己似乎听过，在哪听过？ “干什么呢王明同志，快到陈孝家里了。” “来了。” 懒得想了，不记得的东西，应该就不重要了吧。 来到了陈孝家门口，是一个两层房区，看着便不是一般家庭。 敲了敲门。 “谁啊。” “我啊王叔。” 陈小燕笑盈盈的，如同铃铛，悦耳动听，看她的称呼，似乎跟陈孝家里人很熟。 开门的人一看陈小燕就将陌生口气放了下去，笑着敞开门。 “我朋友要来找阿孝。” 敞开门，这才看到王明，王叔打量了一番王明。 “这位是……” “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事，也是阿孝的同事。”陈小燕热情介绍，王叔点了点头，但眼中打量的神情并未落下，既然是陈小燕介绍的，也便给放了进来。 说不上什么大家，但看得出来在这个处处饥荒的时代，陈孝家里已经是京城的中等水平左右。 “小燕？！你来见我了，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陈孝听到了陈小燕地声音，急匆匆跑出来，欢愉地冲向陈小燕。 “不是我，是王明。” 这才注意到一同跟来还有一个看着依旧有些木讷的王明，看到他，陈孝脸上的欢愉顿时掉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来嘲讽我的吗！” 火气仅仅一瞬间就燃上来，陈孝怒不可遏质问道，毕竟是在自己家里，这就给了陈孝一个底气。 王明摆摆手：“并不是，有些东西我想向您请教。”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尴尬，愤怒凝固在脸上陈孝，陈孝攥的紧紧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间没人开口。 “啊？向我请教？” “对。” 第16章 心怦怦跳，这是什么感觉 “啊，你要请教我啊，你早说啊，我就知道你也就算是一个医界新手罢了。” 陈孝拍了拍衣服，吩咐刘妈给屋子里收拾出来，带着两个人走进了屋内。 “小燕，你也饿了吧，这是我爸前几天出差带回来的高级甜点，你来尝尝。” 至于王明，喝白水就好了。 不过王明并未在意，将自己带来的文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摊开。 “这个是我爸在南方拿回来的茶叶，听说很香甜，来着，你一定会喜欢的小燕。” “这个…” 久久，陈孝介绍来介绍去，陈小燕难掩不耐：“好了陈孝，说够了没，这次我不是主人公好不好，是王明来找你的。” 王明王明又是王明，陈孝噤了声，两个人都未注意到他脸上的不悦。 “啊，王明同志是请教什么呢。” 可王明却又看了入迷，看着桌子上那一张张文件。 双极电刀进行切割止血，莫不是如果将温度控制好了就行。 思索来去，王明迟迟没有说话，陈孝皱皱眉毛，嘴巴刚刚张开，王明突然一个弹起，站起身子，又惊又喜。 “我知道了！谢谢陈孝同志！” 说完，王明转身就要走，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再差几步就要来到大门口跑出去了。 “王明！等等我啊！” 陈小燕追上去，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陈孝压抑不住愤怒，大吼一声。 “你耍我啊王明！你什么意思，来了又走，你到底要请教什么，谢谢我，你谢个什么。” 说白了，生气还是因为看着陈小燕追在王明背后宛如一个跟屁虫，陈孝说不出的嫉妒与恼怒。 “对不起，这么晚打搅你了，不过我确实懂了，单纯的利用双极电刀进行切割。” 说罢，王明竟然笑了笑，看着他的笑容，陈小燕愣了愣。 王明五官清朗，绝对不是能用丑或者是普通来说，相反，他浓眉大眼，鼻骨挺拔，嘴唇也薄厚刚好，常年的农活与忙里忙外，他的脸如同刀削般，下颚线分明至极。 只是头发邋遢，又总是发呆，看着只是随处可见的路人中的一个。 而现在的他来到京城后，保持着上一世的洁癖习惯，专门收拾过自己，明亮的五官加上清爽的寸头，此时再一笑，爽朗阳光。 “等等我啊王明。” 看着陈小燕追着王明跑出去，陈孝双拳紧握，身子似乎是在发抖。 “陈少爷…”刘妈带着些谨慎的开口，轻声说着。 王明，我饶不了你。 王明此时已经走在外面，夜色也渐渐暗淡下来，整个街道尽管亮着灯，但灯光昏弱，已经变得没有光彩。 “你明白什么了啊王明，为什么莫名其妙来又莫名其妙走。” 王明此时正值兴奋，他笑道：“本来我一直觉得电凝止血只能进行止血不能单纯切割，但是陈孝做到了，我想要请教他怎么做到的，所以要来问问。” “不过我刚刚看了看我写好的这个文件，我发现怎么做到了，控制电刀温度即可…” 陈小燕看着解释的兴冲冲的王明，心思早就不在那个上面，盯着王明地双眸和五官看了又看。 “怎么了陈小姐。” “是陈……啊你喊对了。”陈小燕下意识说着，跟王明对上视线，那双眸子深邃又充满吸引力，不自觉的陈小燕就想要靠上去一般。 “啊，没有没有。” 陈小燕摆了摆手，轻笑道，别过头去，王明看不到，她的脸已经红到耳根。 “既然你事情弄完我这个忙也算帮过你了，我先走了。” 逃也似的，急匆匆跑掉，看着她的背影，王明没明白。 不过无所谓，自己明白了就行。 想到这里，王明又笑了笑，大步流星朝着宿舍走去。 陈小燕回到宿舍里，感觉到胸腔中的东西似乎有谁在挑逗一般，浑身也灼热不已。 怎么回事陈小燕！你怎么回事！ 坐下来，捂着双脸，如同发烧了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陈小燕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自己都未注意到自己正在压抑不住嘴角。 鸡鸣声声，王明睁开眼，清晨的阳光比王明起的要晚，他看了看窗边的日历，距离高考仅剩下一周时间。 这个年代高考并不算严格，自己弄一张准考证即可，准考证并不需要年龄批准，但是也需要进行审核，恰好今天是周末，自己不用上班。 收拾了一番，王明朝着报考的地方走去。 这两天是报考高峰期，并且由于高考恢复没多久，这里到处都是人。 拿着自己的各种证件，王明站在排队的地方等待着。 也有的人是三两作伴，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情侣，王明看到那些男男女女走在一起，不自觉就会想起柳燕云。 虽说对这个人无感，但算了算，也有些时日没见了，为什么还没来找自己去给离婚证办了，弄得两边都不方便。 虽说心急，但暂时这个东西还不会对自己造成实际性的影响，至少自己报考不会被影响，并且工作上也有事要忙。 想到这里，王明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阳光，已经渐渐有些浓烈。 自己的计划可不是要慢慢来，自己要先进行高考，根据自己对自己的了解，怎么说考个燕京大学应该可以。 无论怎样，不会是在乡下或者这个小医院做一辈子的无名之辈。 到学校后，加上马院长给自己介绍的文献发表渠道…… 正在盘算的王明突然被人从身后来了一肘，腰部受到一肘，虽说这副身子还算健硕，但也有些吃不消。 转头看去，那人甚是熟悉，不等问个明白。 “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那不屑与讽刺的声音格外刺耳，迅速激起王明的记忆，想起来了，是上次自己买雪花膏嘲讽自己的那个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到底是谁啊。 那人比自己矮一头，他是抬着头看自己的，配上那个表情，王明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吉娃娃的身影。 “你还来报考上高考了？你有什么本事，这里有墨水吗。” 说着，那人毫不见外，对着王明的肚子拍了拍。 第17章 引起我的注意吗？ “嘶，那个孙子撞我一下！” “真疼，赶紧给我道歉，你弄疼我了。” 男人蛮不讲理，张口说着，王明静静看着他发疯，表情都不带改变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肘我？” 四周的人哄笑一片，被嘲笑的男人脸一红，更是愤怒：“现在还装？你装什么装，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越看越像吉娃娃，王明一这么想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此时不远处突然响起汽车轰鸣声，紧接着四周爆发出络绎不绝的相同的称呼。 “柳小姐来了！” “快看啊，是柳小姐。” …… 柳小姐？ “哦~你来这里报考是为了燕云小姐啊，我说呢，也难怪，你这娶了人三年还是处男的‘丈夫’。” 男人说着，带着嘲讽的意思扫了自己一眼，又拍了拍自己胸脯。 “不过你现在啊，也只能这样了，远远看着，观望观望，毕竟你这种乡野村夫，哪有资格留在柳小姐身边呢。” 说着，车子渐渐停下来，停到了离两个人不远处的地方。 王明抬头看去，车子上下来一个女人，女人生的明媚，身上穿着西式的白色洋裙，脚踩白色高跟鞋，头发是俏皮的一些羊毛卷，在脑后扎了一撮马尾，还别了个白色的蕾丝蝴蝶结。 用大美女来形容她，一点都不过分。 当初在那个小土房子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现在回到了城里，打扮一番已经难掩身上的魅力。 说起来，原主跟着柳燕云，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罢了。 下车后，柳燕云脸上的高傲倒是没变，四下打量都未进行，头高高昂起，如同高傲的公主。 说起来，这家伙的爹柳建国是什么身份来着，据说是一个大官，但是是什么没透露，这么傲，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这里吧。 “柳小姐！” 刚刚的男人突然开口，摆了摆手，看着似乎是跟柳燕云很熟的样子。 “是我啊柳小姐！我是司云！” “司云？莫非是司家二少爷司云，那个做丝绸买卖的京城十大商业之一的司家？” “真的假的，今天能看到两个大人物？” “……” 四周议论纷纷，总结下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份非凡，似乎是什么大少爷二少爷，也难怪身上穿罗挂丝。 但说的这么气派，跟柳燕云比起来，他的气势还是不够看。 还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问题，原主怎么跟这样的大少爷认识的？？ 柳燕云朝着司云这边看了看，王明也一直在看柳燕云，她转过头来，似乎是对视上了。 柳燕云竟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司云高兴的手舞足蹈，急匆匆凑上去想要跟柳燕云说上几句话。 两人相对互相走近，司云笑的殷勤：“燕云，你今天也要来报考啊。” 说着话，可那带着香气的身影却越过自己，朝着自己身后径直走去。 什么？！ 司云愣了愣，转过身看去，柳燕云竟然越过司云，朝着王明走去了！ 四周的目光聚集在两个人身上，王明被人看的不舒服。 “你来做什么。” 对着王明，柳燕云还是咽不下前几天性情大变后对自己的态度的气，她冷冷地开口。 王明剃了寸头，双眼依旧是漠视看着自己，如此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柳燕云心颤了颤。 几秒的沉默，王明直接转过头去，跟上了排队队伍，一句话也没说，给柳燕云冷在原地。 什么？！ 柳燕云被人甩了脸子，她一脸不可置信看过去，愣在原地。 还不理我，嘁，一个乡野村夫又是倒贴的，装什么。 柳燕云在心里说着，咬了咬嘴唇，同时也有些不信邪，追上去。 “你别跟我装不认识，快说，你来干什么，我家现在特殊时期，不可能放任你随意活动。” 说着，王明皱了皱眉，转过头来，带着厌烦的表情配上那明朗的五官，柳燕云愣了愣，这不是自己熟悉的王明。 “什么时候我干什么还需要经过柳家同意了，我要干什么，还要告诉你？我又不是围着你转的柳燕云。” 说完，王明是直呼大名称呼道，冷冷的语气，轻蔑的表情，王明既没有在意柳燕云的身份，也没有在意柳燕云的那张脸。 如此反差的态度，柳燕云肩膀抖动着，不可置信看着王明。 此时司云追上来：“你是不是看错人了燕云，你管这个王明干嘛呢。” 正是气头上，柳燕云转过头来冷冷瞥了司云一眼，一个眼神让司云闭上嘴巴。 又看了看王明，柳燕云冷嗤一声，离开那里。 想吸引我注意力是吧，做梦。 王明不禁觉得头疼，被女人误会比被男人误会麻烦多了，至少男人他还听你说话。 想到这里，王明皱了皱眉。 司云看了看离开的柳燕云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的王明，攥了攥拳头。 “你装什么啊王明，我告诉你，你现在跟柳燕云已经一点关系都没了，你别再做梦了。” 王明看着他，今天没被柳燕云气到，倒是被这个司云逗笑了。 “跟我没关系，就跟你有关系了？你看她理你么。” 说着，四周的人也跟着笑了笑，那嘲讽的眼神与笑声，司云如同浑身被火焰包裹，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 只感觉一个冷风飞过来，王明以为自己要挨下这一拳了，这是没办法的，自己虽然前一世站的那么高，但是体力是自己永久的痛。 死死沉在书里的自己没有注意自己的身子，虽然自己已经在医界成为人人尊敬的医学天才，但弱不禁风的自己却又经常生病。 也应了那句，医者难自医。 但疼痛并未随之而来，王明低头看去，自己竟然抬手挡了下来。 被接下来这一拳的司云愤怒难耐，又是一拳，也被自己稳稳接下来。 这是原主的肌肉记忆！ 王明还带着点狐疑，随后轻轻一甩，司云便整个身子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极为狼狈。 看着倒在地上的司云，王明禁不住笑了出来，笑的得意，没有在意司云，王明反而打量起自己，看着自己。 肌肉，肌肉，还是肌肉！ 第18章 原主的记忆，现在的我 欣赏完自己身上的肌肉，王明将目光挪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司云。 “司少爷，你要跟我过两招看看？” 说着，王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王明的模样，倒在地上的司云除了惊恐，还有不可置信。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王明吗？！ “你到底是谁！” 司云一声呵斥，王明愣了一瞬，大脑中突然冲进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是原主的。 “燕云！燕云！你等等我！” 柳燕云来到原主家乡的时候，也就是桃花开的时候。 跟别人一样，原主一看到柳燕云就被迷住了，明明是刚刚开春的还有些寒冷的时节，自己却浑身炽热。 不过在这样的山村，作为一个区区赤脚医生，自己什么都不出众，有些黢黑的皮肤，天天下地干活，弄到的一手茧子，完全不明显的五官，哪一处哪一点都不是能被柳燕云这样的大美女还是个知青看上的人。 跟着柳燕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个子不算很高，长得不算壮硕的男人，那男人穿的不差，一看就是个少爷，那便是司云。 不过司云并不是和柳燕云一起，而是跟着柳燕云来的，用他的话来说，他是来保护柳燕云的，不被歹人所盯上。 但柳燕云似乎从未正眼看过他，来到自己的山村没多久，朝着王明直直走来。 记忆里的柳燕云没什么变化，依旧的倨傲，看谁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并且三年前的她从里到外都是一个只在城里长大的女人，浑身还带着城里的疏离感。 可就这样的女人，看上了王明，看上了这个看着老实的男人。 那之后，司云也在山村住下，不过是将王明作为情敌，他知道王明对柳燕云的态度与关系，也知道柳燕云绝对看不上这个家伙，但依旧会嫉妒柳燕云选择了自己而并非他。 三年来，司云没少给自己找事，王明也总算知道原主身上的伤疤哪里来的，总共三道，一道是柳燕云去河边被歹人盯上自己保护被人砍得，一道是司云找人来摧毁自己的诊所伤到的。 原主是个没出息的家伙，为了柳燕云几乎可以付出生命，当时诊所几乎要被摧毁，柳燕云帮自己赶走了司云，王明对柳燕云更加死心塌地。 明明浑身肌肉，却谁也不敢伤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司云这样的肌无力敢对自己拳打脚踢。 王明认为自己是个外来者，将原主的魂魄赶走，占据了这幅躯体，这对原主并不公平，可原来的那样的生活，又对原主公平吗？ 王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既然现在还属于自己，王明就会为原主争取一些。 从那段恍若上天故意告诉自己的记忆中脱离出来，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司云，笑容未止。 “司少爷，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王明啊。” 说罢，王明身子俯了下来，几乎贴近司云，瞳孔中的怯懦骤然散去，现在的王明，深邃的眼中充满着寒气。 “不，你不是王明，你不是” 司云双手扒着地面，朝着后面连滚带爬跑掉，落魄而逃。 看着他的模样，王明很满意。 “下一个！” 这会时间，报名队已经来到了自己。 “我！” 拿出来各种证件，工作人员穿着蓝染布的衣服，撇着眉毛，看了看证件，又打量了一遍王明，带着点城里人的不屑。 “之前是赤脚医生？” “嗯。” 问这个干什么？ 王明不解，但没心思跟他废话。 “把这个拿回去填了，三天内交过来，等着进一步审核。” 随手拿过来一张表，上面是报名信息填写，还有照片粘贴，虽说高考刚刚恢复没多久，但各个程序还算完整，王明拿着报考单子离开。 “诶你证件不要了啊。” “抱歉抱歉。” 身后喊着，王明折回来拿着证件离开。 “真是什么都来高考了。” 带着有些不屑的声音，王明身子一顿，这气忍不了！赤脚医生咋了！ 刚想转身回去，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人跟自己迎面对上视线，是柳燕云。 仅仅一秒，王明迅速转过身，步子加快离开。 “你站住王明！” 柳燕云在后面喊着，王明在前面跑着，装作听不见。 “啧。”柳燕云冷啧一声，从走路变成了跑，追了上去。 “你这么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柳小姐。” 被柳燕云扒拉过来，王明皱了皱眉毛，转过头来，一脸不耐。 那个表情是柳燕云三年来从未见过的，王明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满眼喜欢就是满眼喜欢，现在看着自己跟看骚扰自己的陌生人无异，柳燕云怔了怔。 “谁缠着你了，你好好说话。” 柳燕云嗤声，干咳两下。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离婚吗？那就走，早点办了早点两边都清闲。” 说着，王明走在前面，一句废话都没多说，态度明确，柳燕云步子顿了顿。 “你等等。” “又怎么了。” 那厌烦的语气，那不耐的表情，柳燕云从小到大凭着这张脸就足够吸引无数男人为自己跪倒，这样的态度，除了自己父亲还鲜有人露。 “今天民政局不上班……” 柳燕云声音低了低，自己说这样的话，好像是自己不愿意离婚似的，她不可置信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那不是这件事就算了，我还很忙。” 说完，王明头都没回，急匆匆离开那里，最后的最后，柳燕云连一个正脸都没看到。 “嘁，装什么。” 这么久，怎么会有人这样对自己。 又回想起从乡下回来的时候，柳燕云就气不打一处来。 “燕云你吃饭吗，我热好了。” “我不是说我不吃这样的粗茶淡饭吗！在你这只有这样的猪食能吃吗！” 柳燕云坐在炕上，眉毛几乎拧在一起，双眼中塞满了愤怒，将王明端过来的粥打翻在地，一脸厌恶。 第19章 怪异的态度 王明没说话，只是看着撒了一地的粥饭愣了一会，随后缓缓抬起头，依旧是不变的殷勤。 两年半来，柳燕云几乎已经看腻。 但不得不说，已经两年半过去，这个男人初心依旧，从未碰过自己，也一直将自己当做掌上明珠那般，这是在家里从未感受过的照顾。 柳燕云的爹柳建国，是燕京的司法部部长，这年头政法机关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这个地位已经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靠着这个身份，柳燕云衣食无忧，但忙碌的父亲，从商的二哥，当兵的大哥，还有心里只有两个儿子的母亲，柳燕云说不上在家里过的多好。 眼中恢复欢喜，王明颤巍开口。 “那你想吃什么呀。” 那极为温柔的话语，那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是柳燕云愿意在三年后将自己第一次交给王明的重要原因。 可现在是干什么，王明看着自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自己如同对待奴隶对待了他三年都没有变过态度，突然的，又莫名其妙的这样看自己。 那样厌烦的表情，村里的老好人王明，几乎是对待招惹自己的人都不会如此，又怎么这样看自己。 柳燕云想不通，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 “跟我玩欲擒故纵，怕是你连这个词都不会写！” 自言自语甩下这么一句话，柳燕云转身离开了报名现场。 王明走在回到宿舍的路上，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又摸了摸自己的腹肌。 这副身子真不错啊。 无视身边传过来异样的目光，王明依旧欣赏着自己。 回到了宿舍，将自己的袖子撸上去，明显的鼓起的青筋，肚子上一块一块如同烙印上去的腹肌。 自己之前洗澡的时候还没怎么注意，原来原主这么健硕。 “王明同志。” “啊！” 一个呼叫声紧跟着一声尖叫，抬头看去，是陈小燕，她站在门口捂着脸，但指头缝中间却能看到她的眼睛。 根本没遮严… “你怎么来了陈小姐。” 王明并没在意她的反应，给自己衣服放下来。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陈小燕身子转过去，一脸害羞的模样，明显看得到她的耳尖确实红了。 “好了，你根本就没遮住眼睛，我已经把衣服放下去了。” 被王明一语道破，陈小燕略显窘迫，干巴巴笑了笑：“哈哈哈，我还是遮住了的。” “说吧，怎么了么，陈小姐，你也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总是来我的宿舍干什么。” 王明皱了皱眉，他明显感受到，这个女人时不时就找机会来自己宿舍找自己，这女人倒是无所谓，自己呢。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自己可懒得传出一些无聊的言论，成为自己向上爬的绊脚石。 言语中明显的不耐，陈小燕愣了愣。 “你这是…在讨厌我么…” 说着，陈小燕眼含泪水，双手在身前绕了绕，满脸委屈，头半仰着，一副引人怜爱的模样。 “说不上讨厌…” 不等王明说完，陈小燕顿时收住泪水：“那就是不讨厌了！那就行。” 说完，陈小燕自顾自走进屋内，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 这个女人…怎么比柳燕云还要难缠。 皱了皱眉，王明慢慢叹了口气，回过头来。 “所以呢，什么事。” “我听说你去报考高考了，你还要去高考吗。” “你怎么知道？”王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老式的瓷茶缸，但是很新。 “额…这个…我也去了，我看到你了！” “真的？” 假的。 王明一脸无奈，看不出来这个陈小燕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你如果要高考去的话，到时候考上了，还会留在医院吗？”陈小燕说着扎着两个马尾辫朝着王明眨巴着两只明闪闪的大眼睛。 “读完书应该还会回来的吧，不一定。” 确实不一定，王明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高考制度怎么样，如果能够提前在学校修完自己的课程，将剩下的时间全部放在医术研究与医术报告上面，这是王明更想要的。 “这样啊…那你…” “你不是也报考了么，那你还留在医院么？” 说着，王明故意这样说的，想要逗逗陈小燕，他自从跟陈孝起了那个矛盾，就去打探了一下科室内部的各位的信息。 陈小燕跟陈孝都是读了医科中专学院的毕业生，这个年代说起来中专里面学一个技术拿到一个铁饭碗要比上个大学更有用。 不过自己要去的是更高的学府，而陈小燕和陈孝没有那样的能力，自然不会思考去高考。 “我…就算去了也会留在医院的！” 陈小燕不会说谎，说起这句话眼神四处躲闪，那是明显的心虚状态，王明看着她的模样禁不住笑了笑。 这还是少有的王明发现的她身上可爱的一处表现。 “王明同志！科室开会。” 此时一个人敲了敲门，透过门镜看到里面，带着诧异。 “陈小燕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是那个当时陈孝离开的时候凑上去问原因的胖子，王明有印象，他叫周南，据说是陈孝的跟屁虫。 “马院长让我来把资料交给王明同志，怎么了？” 说着，陈小燕站起身，没给周南一个正眼，径直走出去。 总算会正常说话了啊她。 王明愣了愣，周南面对陈小燕自然是没脾气的，笑着送走了陈小燕，折回来：“开会王明同志，快走吧。” “好，来了。” 跟着周南来到了会议室，其实也就是他们经常用的办公室，刘妙站着，剩下人坐着齐刷刷抬头看着刘妙便是开会。 “你来了王明同志。” 面对刘妙的招呼，王明点了点头，算是接了招呼，回到自己的位置。 “很抱歉占用各位休息时间，不过这个会还是必须要开的。” 没讲什么，也就是综合陈孝的事情，严肃批评了陈孝，并且对此事进行严厉规矩制订。 这种事是非常无聊的，王明听着，神情淡淡，还有后面的关于自己将双极电刀进行申请复印分给大家地事对自己的表扬等等。 王明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看着恍如不会喜怒哀乐一般。 第20章 转科室？ 此时另一边，司云连滚带爬回到了家里。 “这是怎么了，冒冒失失的，跟见了鬼似的。” 一个浑厚稳重的声音说着，司云抬头看去，是司家大掌柜，司少南，也是司云的爹。 司家一共四个男儿两个女儿，司云是排行老四，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年龄来看也不过是十九岁。 上面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有的读书有的从商，自己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四，又总是给自己家找事，很不受家里人喜欢。 不过当年跟着柳燕云下乡，也是为了给自己哥哥担罪，尽管是自己一厢情愿，但还是靠着那件事给自己争取了一点说话资格。 看着司少南依旧不变的不耐烦，司云咽了口唾沫，站直身子。 “爹，我想要读书去。” “读书？你？” 司少南抽了一口烟斗，一脸不解，一高一低的眉毛，说明他并不看好司云读书去。 这也不怪司少南不喜欢这个四儿子，司云从小到大经常给司家惹事，在燕京有什么事了，大大小小，司云不是主谋也会参与，所以无论是司家自己人还是外人都不怎么待见这个司云。 他去乡下那三年，几乎被燕京百姓们称作最安稳的三年。 “嗯！我要当官！” 司云站直身子，他比司少南高一点点，少有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些坚韧。 司少南没说话，只是看着司云，又抽了一口烟。 “行，我让你二姐给你处理了，你先等着消息吧。” “好。” 说完这些，司云回到了屋里。 白天的事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司云现在依旧不敢相信，平日里胆小怕事不敢直视自己的王明，怎么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司云将自己的拳头攥的紧紧，像是王明已经被他捏在手中。 我要将你浑身的自信全部摧毁，回到原来那个模样。 蝼蚁，就该有蝼蚁的模样。 …… 会快要开完，除了总结一些事情，刘妙还布置了一些任务。 “最近别的科室人手有点不够，我们需要派一些自己科室的人去别的科室，有谁愿意的么。” 刘妙说着，剩下的人都低下头去，没人要主动。 这也不怪他们，急诊科一直是一个很抢手的地方，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个人的能力，说出去也很有面子，除此之外，这里的工资也比较高，各个方面总结下来，自然也就没人乐意离开。 “大概是什么科室。” 此时此刻，王明说道，四周的目光聚集过来，像是看戏一般。 “真的假的啊，这家伙要走？他能进这里科室好不容易的。” 是周南的声音，从自己的右手边传过来。 刘妙没有理会周南，看向王明。 “王明同志，既然你是主动的，我可以让你挑一下，大概有心脏科，血液科……” 这是比较明显的西医科室。 这些都是难度较高的科室，在这个年头，中国刚刚引进西医，西医所属的科室全都缺人手也缺人才，一些病症在这个年头都会被判定成不治之症，发展可谓是难上加难。 就连刘妙这样的海归也没有去。 “嗯…骨科科室还有么。” “骨科？！” 刘妙一惊，反问一句，看了看四周的人，似乎是有些为难。 “怎么了吗？” “那可是最难的科室，你能应付吗王明，我知道你身上可能有一些本事，但是这会不会……” “会不会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刘妙没说出来，周南说出来了，他面带讥讽。 “真以为自己凭这个电凝止血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周南说着，空气中没人说话，这也足以证明，大家都是这样想的，说到底，王明来到这里一星期，参与了两场手术，也都靠着电凝止血。 “啊？我没有这个意思。” 王明挠了挠头，有些讪讪似的，看向周南，这样的回应，给还想继续用嘴巴开几枪的周南搞无语了，他瞥了王明一眼。 “神经病。” “别吵了，王明，骨科确实需要难度，你在这里不需要考核已经是…” “不过也就是去帮帮忙，应该没什么大碍，我支持你王明。” 刘妙笑着，拍了拍王明的肩膀，给他了一个相信的眼神。 骨科，不管在场的人怎么看王明，但那是王明最擅长的科室。 同时，也跟刘妙说的一样，骨科是最难的科室之一，神经心脏什么的，在骨科面前还是得稍稍，那里或许也能帮助自己尽早写出更多的医学论文。 下午，王明搬着东西走向骨科。 “你要离开急诊科了啊王明同志。” 陈小燕凑过来，皱着眉头问着，就差一点点手都要扒上去了，周南路过看到这一幕。 “是啊，王明喜欢挑战自己，去骨科看看更大的世界。” 话里话外明着暗着讽刺王明，可恰恰王明没听出来，他笑的干巴：“没有，只是去帮帮忙，哈哈。” 真是精神病。 周南扫了王明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无语。 “你离开了，我就不能……” “不能什么？” “算了没事，我帮你搬点东西吧。” 陈小燕说着，王明没递过去：“不用，这点东西轻而易举就拿动了。” 说着，王明越过陈小燕，朝着骨科走去。 周南看着王明的背影，又看了看呆住的陈小燕：这家伙脑子有包吧。 “小燕，给你。” 没管王明，周南给兜里揣着的糖果拿出来。 “干什么。” 看着王明离开，转过来面对周南的表情顿时冷了三倍，陈小燕说不出的不耐烦。 “这个是我昨天买的糖，可好吃了，外国进口的嘞，没舍得吃完给你带来了，听说你爱吃甜的。” 说着，周南嘿嘿笑着，单是跟陈小燕对视两眼，周南都能笑出来。 “是吗，那你自己留着吃吧，我看你还挺爱吃甜的。” 说完，陈小燕转身离开，一个正眼也没给周南留下来。 看了王明的背影，现在又看了陈小燕的背影，周南撇了撇嘴，将手里剩的几个糖，全都剥开糖纸，一口塞进嘴里。 “都爱吃不吃。” 一堆糖果让自己分泌了一堆口水，快要流出来。 第21章 新的科室，骨科！ 王明抱着自己的一堆东西，找了好久才找到骨科，骨科在医院走廊尽头的地方，几乎没怎么从里面看到过有人出来。 看了看门子上方一个崭新的科室牌，王明确认下来，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这里的位置跟急诊科差不多大，是几张浅黄色平面桌子围在一起，上面三三两两堆了一些书籍，阳台上几盆绿植倒是吸引力，再加上几个板凳便是屋内全部的东西。 “你就是王明同志吧。” 一个人走上前来，他身穿白大褂，没有戴眼镜，浓眉大眼，一双双眼皮眼睛跟女人一样明媚。 “是，我是从急诊科室转来的。” 屋内加上面前这个才三个人，但聚集过来的三双眼睛却很炽热。 “啊，你坐这里吧，我听说过你的事。” 看着他的态度，估计就是骨科科室主任，王明点点头打了招呼。 “好的，谢谢。” 说完，径直坐下来，王明没再继续说话，自顾自坐下来就开始忙自己，似乎当这三人不存在一般，科室内的剩余三个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 “这家伙干啥呢，不打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吗。” 有些矮个的那个人小声凑到另一个高壮的男人耳边说着。 “不知道，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声音虽说小，但离得不远，王明还是听到了，这才猛然抬起头。 “三位前辈好，我是王明，之前是乡下的一个赤脚医生，托了关系来到这里任职，很高兴能跟大家一起工作。” 笼统地说这，王明脸上并不显得紧张，除了那双带点茧子的手，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乡下人。 “啊，我是骨科科室主任，白峥，你可以喊我白子或者小峥同志就行。” “我我我，我是林国军，我擅长的是骨折方面的治疗。”那个长得高高壮壮的男人说着，很是热情。 “你好，我叫郑贝，我比较擅长骨内部出现问题的一些处理。” 看着这间小小的科室，三个人也几乎是集齐了骨科医生该有的本事，这样开下去倒也不奇怪。 不过人手还是太少了，即使是这个年头骨科也该是抢手的，怎么会一直没人来呢。 看着表面还在跟三个人打招呼，私下里王明已经打算着如何发展这科室。 “很高兴认识大家。”王明笑着，但笑的还是有些僵硬，让大家伙只好也是硬挤出笑容，点了点头：“诶高兴高兴。” …… 阳光洒进来，屋内没有在迎来新鲜血液的步骤停留太久，迅速回归日常，白峥几个人是在同一个办公室，只是白峥的办公桌更气派更上档次一些。 “话说王明，你怎么想着要来骨科啊，简单的一些内科不是更合适你么。” 林国军凑上来小声问着，王明思索一番。 “要真说原因的话，还是我比较热爱骨科吧。” “热爱啊，可是当医生可不是单靠热爱啊，骨科还是很死板的。” 说着，郑贝也贴上来叹了口气。 如他所说，骨科死板，没有血液学神经学听起来那样高大上，也没有呼吸科消化科那样平易近人。 且骨科要学的东西要更多，毕竟是以研究支撑人生活的骨头为基本，来学习骨科，或许要付出比学习别的科多出几倍的努力，但收获却鲜为人知。 “没事，死板我也很喜欢，我觉得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挺死板的。” 王明别扭的说着这样的话，让左右两个人又一愣，讪讪赔了笑，折了回去。 “诶闲着也是闲着，你之前在急诊科的时候，有没有人被人挤兑啊，毕竟你身份很…特殊。” 林国军长得高高壮壮，却没想到还喜欢八卦，他一问，郑贝也贴了上来，王明认真思考一番：“应该没有，大家伙还都挺和气的，就是陈医生因为我被停职了……” 听完王明说的，两个人一愣：“你这还没有啊…” “这算吗？” 白峥看着三个人的气氛，禁不住暗暗笑了笑，收拾着东西缓缓站起身子。 “好了各位，培训要开始了，王明同志要来吗。” “培训？你们还属于实习医生吗。” 看着王明懵圈的神情，郑贝挥手：“不是不是。” “原院里认为我们三个还要继续学习，同时也要学习了为后来的后辈提供更多地帮助，不然到时候被后辈问起来啥也不知道岂不是麻烦了。” 照他这么说，两个月后似乎是院内收人浪潮，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人提交申请，进行重重考核，有的可能是刚从医科学校出来的，有的可能是已经从医多年但只是开了一家小医馆。 “这样，倒也有道理，我也去吧。” 四个人并肩走在路上，王明站在两个人中间，左一句右一句聊着。 “这个学者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呢，是个老前辈了，讲的还不错，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爆，你稍微一不听什么的就会生气。” 说着，林国军还做出发怒的模样，给王明逗笑了。 “这位老前辈叫什么啊。” “张远瞻，张老前辈。”白峥并未止住三个人的笑谈，此时插话回答道。 “张远瞻？！” 咻的，王明一惊，身子直接愣到原地，脸上说不出的震惊。 “是那个从漂亮国地顶尖学院学成归来的张远瞻院士吗？” 看着王明这样的反应，三个人都觉得奇怪，郑贝拍了拍王明肩膀。 “放松放松，没想到你看着五大三粗，还知道张老师呢。” 可没人知道，王明为什么会如此反应，自己前世，跟张老先生是忘年交啊！！！ 现在是1978年，推算一下张先生不过是30岁，根本不能用一个老字来说，1948年出生的他，在2005年跟自己相遇，并且跟自己成为非常好的朋友，直到后来的各种相处。 一时间，王明自己的记忆如同潮水涌进来，让他快要呼吸不上。 “你怎么了王明？” “估计是这么快就见这样级别的老先生，比较兴奋吧。” 林国军猜测道，为自己的猜测非常肯定。 第22章 故人再遇 照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是没有改变，无论现在是不是平行世界，但依旧是华夏国，各种人物在自己出生前全都不受影响，张先生如此，别人亦是如此。 刚来没多久，王明就能够见到熟人，无论怎样还是会开心，自己至少不算是孤独。 只是…这个“熟人”并不认识自己罢了。 “好了，快走吧，一会张先生又生气了。” 说着，几个人一路小跑，来到了一间会议室，说是会议室，推开门也只是讲台是一张简单的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可以推来推去的可移动黑板，下面放着几张桌子几张椅子，这边是全部的摆设，简单至极。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快坐。” 张远瞻的态度很显然经常在这里对三个人进行培训，他擦着黑板，只能看到背影，王明紧紧盯着他，等着他转过身来，一副年轻俊郎的面孔映入眼帘。 五官端正，双目炯炯，头上也有一头浓密的头发，这是王明曾经从未见过的，印象里，张远瞻是一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并不浓密的头发也早早白完了，总是爱穿着老式的中山装。 要说性格如何，其实真的很古板，但恰好王明也算古板，跟他聊得来。 “噗嗤。” 一声嗤笑，将整个屋子的气氛拉到诡异的冰点，白峥三个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回去。 郑贝的眼神惊恐，写满了这家伙要干什么！ “啊哈哈，这是我们科室新来的王明同志，别看他这样子，在急诊科的时候刚来第一天就提出了电凝止血，救回来了张书记的亲儿子……” 这场面，让一直很擅长圆场的白峥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说着用着胳膊肘戳了戳王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着：“快打招呼。” “啊，对不起对不起，张先生你好，我是王明。” “能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说着，王明双眼中的感情很是复杂，要说刚刚是气愤，张远瞻现在就是惊恐，伸出的手握了一下便迅速抽了回来：“额你好你好。” 几人落座，张远瞻将手里自己写的手写稿拿出来：“你们也都把纸币准备好了，今天这场培训院里领导可能会来看，也可能会有外来领导来看。” 看着，张远瞻敲了敲黑板，说着，王明乖乖照做，将自己的纸币拿出来，看着讲课的张远瞻，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不会是神经病吧… 看着一直对着自己这边投放着奇怪的笑容的王明，张远瞻咽了口唾沫，额头冒出细汗说明他很为难。 “王明同志” “到！”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说着，张远瞻尽管是前辈，但跟三个人差距不超过十岁，并不算难以亲近，可长久的跟一些老长辈打交道，他死板古旧，并且听说脾气很不差。 说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没有没有，对不起张老师让你为难了，你继续讲吧。” 王明挠了挠头，说着，可接下来依旧如此，捏着粉笔的手紧了紧，粉笔在黑板上断裂开，让其余三个人胆子提到了嗓子眼。 “认真听讲了么，来你站起来。” 说着，张远瞻似乎是在忍着怒火。 “完了完了，王明完了。”郑贝小声朝着林国军传话。 别人不知道，三个人最了解，张先生最喜欢提出刚刚讲过的问题，如果你不认真听讲导致答不上来，直接就给你赶出去，如同小学生一般在会议室外面罚站一整节课。 “自求多福吧，谁让他一直不认真。”白峥凑进来，小声说着。 王明已经站起来，张远瞻翻着自己的讲义，厚厚一沓，看着都是自己手写上去的笔记与讲义。 “给我解释一下胸骨的位置、形态、特点。” 张远瞻沉声道，郑贝听着都觉得恐怖，这些知识是很基础的知识，但不经常用的话很容易就会忘掉，就连郑贝也总是背不下来，别说这个从乡下来的到急诊科又来这里的王明了。 顿了几秒，空气中陷入沉寂，王明缓缓开口。 “位于胸廓前正中，形态是长方形的扁骨，自上而下分为胸骨柄、胸骨体、剑突。” “特点分为三点，其一胸骨柄上宽下窄，上缘略凹陷称为颈静脉切迹……” “并且剑突位于胸骨体的下端，末端游离，形态变化较大。” 一大段的知识点如同有人提示那般，简单轻松说出来，张远瞻不可置信看着手里的讲义，几乎是一字不差，就连坐着的三个人也禁不住睁大眼睛看过来。 “这家伙真的是…一个赤脚医生？？” 林国军摇了摇头：“人不可貌相啊…” 一字不差，全对，王明继续补充道。 “并且两侧有向后上方的卵圆形关节面的锁切迹，与我们的锁骨相连……” “张先生还是这么喜欢胸腔骨位啊。” 说着，王明禁不住呵呵笑了笑，那模样，似乎是他跟张远瞻之前就认识一般，惹得剩下几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回答的一字不差，张远瞻自然也就不生气，并且能够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人才，高兴还来不及。 “不错不错，王明同志你竟然深藏不露啊，坐吧坐吧。” 说着，张远瞻转过头去皱了皱眉：什么叫还是这么喜欢，难道天才都是怪胎吗…… 不一会，该有的领导一个没少，全都走了过来。 院里的院长，副院长，马保国身旁还有这一些，也有市委书记张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王明无比熟悉的面孔，他侧过头去随意看了一眼，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柳建国… 司法部部长怎么会来这里，那样的一个大忙人，还有时间来看看这里的情况？ 王明懒得去管，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装作不认识得了。 但几个人进来，一阵喧闹还是让讲课暂停，张先生并未下台，朝着进来的几个人笑着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白峥拉着三个人转过头去，边鞠躬边说：“马院长好，秦院长好，还有张书记……” 第23章 来硬的 王明跟着鞠躬，紧紧低着头，能不抬头就不抬头，柳建国威严依旧，只是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马保国却觉得不好办了，他才发现王明也在这里！ 让王明这个柳家姑爷跟柳部长见面，马保国心里的直觉告诉他不好办。 但王明并未开口，正常打了招呼便折了回去，直直看着讲台上面的张远瞻。 宛若陌生人，马保国谨慎看了看柳建国的表情，他盘着手，一脸严肃看着眼前的培训。 “今天我们要学的就是一个新东西，骨髓和骨髓炎。” “首先，骨髓属于中枢免疫器官，位于骨髓腔内，为充填于骨髓腔和骨松质间隙内的软组织,分为红骨髓和黄骨髓。” 骨髓一直是一个短板，作为治疗白血病的关键部分，他的研究从很早开始到以后二十一世纪也没有停止。 “骨髓也会生病，骨髓炎是临床常见的骨感染性疾病，以金色葡萄球菌、溶血性链球菌等细菌感染最常见。” “用白话来讲，就是真菌感染，如果在骨髓附近进行创伤性手术，没有处理好，就会容易让细菌钻进去导致……” 说着，整堂课算不上多么有趣，大多时候都是以张远瞻一直在那里讲为主，而下面坐着的几个人便是一直记记记。 “急性骨髓炎和慢性脊髓炎是不同的，二者……” “早期症状就是高热，寒战……如果出现了这些症状，基本上就可以认定为是获得了脊髓炎，需要及时进行就医。” 到了这里，王明却放下了笔，紧紧盯着站在台上的张远瞻，似乎是想说什么。 “怎么……” 林国军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王明一个弹起，挺直身子看着张远瞻。 “这么说是不对的吧张老师。” 说着，台下坐的，教室后面坐的，一时间全都将目光聚集到王明身上。 真是神人。 张远瞻先生在这个医院内经常会做一些培训，以骨科为主血液科什么的为辅，他尽管还没有刘妙年纪大，但在医院内早就被人尊称为教授那样的存在。 不仅要硬钢还要在这么多领导面前，简直是不想活了…… 郑贝看着王明，不禁摊了摊手。 “年轻就是气盛，没办法，估计觉得自己刚刚准确说了出来狂了。” 郑贝给身边的林国军递着悄悄话，白峥一个眼神看过来，两个人顿时闭嘴。 不过白峥也有些疑惑，这个古怪的王明，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哦？那你有什么看法啊王明同志。” 声音一出，柳建国却突然不冷静了，抬起的二郎腿突然放了下去，盯着眼前这个站直身子的男人的背影。 马保国注意到柳建国的表情变化，那样子似乎是在害怕王明似的。 奇怪，甚是奇怪。 面对耳边的议论声，还有张远瞻带这些敌意的口气，王明并不着急，缓缓开口。 “脊髓牵扯的东西很多，如果单纯如此归类为脊髓炎，太过于唐突和不负责任，脊髓血管病也有着跟脊髓炎几乎相同的症状，但发病原因与位置却跟脊髓炎天差地别。” “如脊髓前动脉闭塞综合征和脊髓出血，这些疾病可能导致突然的肢体瘫痪、感觉障碍和尿便功能障碍。” “脊髓前动脉闭塞综合征表现为痛温觉缺失而深感觉保留，脊髓出血则多由外伤或血管畸形引起，伴有剧烈背痛……” 在场刚刚还有些喧闹的气氛突然静了下来，谁都在认真听着王明的解释，他说这些的话神采奕奕，信手拈来般在此处进行介绍。 久久，王明解释完毕，会议室内依旧陷入沉寂，久久，张远瞻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会议室后面的一众领导也跟着鼓起掌来。 屋内顿时热闹了一番，王明挠了挠头，他没想这样的。 刚刚突然站起身子，是想起从前跟张远瞻先生相遇的时候，那样的小老头总是讲课出问题，王明听不下去帮助指了问题，也是因此两个人结为朋友。 说白了，王明就是习惯性想要呛张远瞻一下。 “讲的不错王明，这点是我没想到，你提出来了，很不错。” 张远瞻没有愤怒没有生气，刚刚还紧皱的眉头现在咻的一般展开，眼中说不出的欣赏。 “你真是个人才，你叫王明是吧，一会培训结束你留下一趟，我跟你聊一些别的。” 说着，让王明坐下，继续讲课。 嗯…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王明坐在教室中央，面对着自己三面收到的眼神。 马保国也松了口气，这场视察迅速结束，几位领导走了出去。 “这个王明真是个人才啊，马院长能收进来这样的人才，真是幸运。” 张庆此时开口，他的身份跟柳建国不相上下，并未在意柳建国的表情。 “过奖过奖，还得是…” 说到这里，马保国看了看柳建国的表情，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还得是王明自己比较争气，是不是，哈哈哈。” 到最后，还是没有提到柳建国的意思，几个人离开那里。 王明正常的被张远瞻留了下来，郑贝三个人先行离开。 “这王明什么神人啊，真的假的敢跟张先生来硬的啊。” 说着，郑贝将笔记放进兜里，学着刚刚王明的表情，甚是滑稽。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王明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赤脚医生，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个赤脚医生该有的知识储备啊。”林国军也说着，聊着走着回到了办公室。 白峥一直没说话，摸着下巴回想着刚刚的情况。 此时被留下来的王明并不紧张，在自己心里，自己已经跟张远瞻是十多年的老友了，他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王明同志，你见解很独特啊，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就直接给你们做了讲义，这怪我。” 跟记忆里一样，即使是年轻的张远瞻也并不会认为问资历低于自己的人会丢人，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不足，这也是王明能够跟张远瞻先生一直做朋友的原因。 “就是我想问，你刚开始说的我还是这么喜欢胸腔骨位，是什么意思。” 第24章 最讨厌的领域 “啊，这个…” 王明说顺嘴了，他能知道这个是因为跟张远瞻在2005年会相遇，但现在根本不成立啊。 “张老师，你很像我一个朋友，他很爱考我胸腔类的知识，你考我的时候我立马就想起来他了，所以顺嘴了。” 随口找了个理由，王明不时还去看着张远瞻的表情，担心理由是否会逞强。 “啊原来是这样。” “王明同志你真的很有潜力啊，你是新来的么？从哪里调过来的？” 说罢，张远瞻将自己的讲义合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册子，看着像是自己写的一些学术记录。 “啊，我是新来的，从乡下来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之前是个赤脚医生？？” 张远瞻愣住了，再次细细打量了一遍王明，从头看到脚，除了那个寸头有点奇怪，别的地方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赤脚医生，单单刚刚那副表现，他说自己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主任张远瞻都信，但仅仅是一个赤脚医生？ 看出来张远瞻不相信，王明挠了挠头：“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我确实是赤脚医生，从急诊科室转过来转到骨科的，我比较喜欢骨科。” 说着，王明并不忌讳自己之前的身份，笑着解释。 “晚辈可惧啊，你要不要来我的研究所，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研究所正缺的。” 研究所，这个年代国家成立且极力鼓励发展的会所之一，在这里会聚集来自各地的各种区域的天才。 “不了张先生，我现在还不具备去那里的资质，况且现在我们医院的医生稀缺，我也想留下来帮助减轻一些压力。” 面对王明的拒绝，张远瞻也并没有逞强，缓缓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向往自由，那样的地方确实有些压抑，那也不勉强你，京城医院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我也能够心安一些了。” 除去这些，两个人并没有如同老友叙旧一般，张远瞻也并未轻视王明的赤脚医生的滑稽身份，大方拿出来自己的医术研究，摊开在桌子上，递给王明。 “这块是我最近对胸腔的一些研究，我一直觉得这点有点不够严谨，胸廓和胸骨……” 王明并不遮掩，将自己全部的知识一览无余说出来，同时心里感叹一句。 张远瞻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喜欢研究胸骨部位。 胸骨也会牵扯到肺部与心脏，与此同时也是人最重要的骨架之一，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炙手可热的领域。 “跟你聊这一次，真是解开了我很多心中困惑啊王明，你身上真的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说完，张远瞻站起身来，并不介意地鞠了一躬：“我希望以后可以经常跟你讨论医学知识，这是我的工作的地方，你有什么疑点也随时可以来跟我讨论。” 接过那张名片，说是名片其实是张远瞻手写的地址与电话号，王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我很荣幸张老师。” 说完，两个人一同朝着外面走去，穿过走廊，路过的人无不对着王明窃窃私语。 “那不是乡下来的那个赤脚医生么？怎么会跟着张先生走在一起。” “看着好像还在聊什么，真的假的啊！” “估计又是指望着一个电凝止血吸引到张先生了吧，嘁。” “……” 好的坏的，王明并未在意，将张远瞻送到了医院门口，他坐在车上，车窗摇下。 “其实有件事你搞错了王明同志。” “什么？是刚刚的那个知识点吗。”王明凑上来，张远瞻摇摇头，依旧是笑着。 “我其实并不喜欢胸腔研究，我最讨厌的就是胸骨了。” 留下这么一句，车子缓缓发动，消失在王明的视野中。 “最讨厌的就是胸骨了？” 王明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自己印象里面的张远瞻张院士，提起自己对胸骨的研究便是洋洋自喜，之后他也会在胸骨领域的研究做出一项成就，靠着对胸骨的研究，张远瞻在国内外都享有名誉。 最讨厌的？怎么可能。 并未在意，王明转身回去，回到自己的科室。 “你回来了王明，张老师都跟你说啥了？” 林国军凑上来，好奇问着，郑贝露出几分轻蔑，但也还是凑了上来。 “没说什么，张老师就是想跟我聊一聊胸骨的事，因为他确实有的地方讲错了啊。” 说着，王明像是谈论一件极其随意的事，一语带过便坐了下来。 “装啥呀，那可是张老师，你可是跟他讨论了一下午，你不激动啊。” 林国军晃晃王明的肩膀，说着。 激动？会有吧，故友重逢的激动。 其实见了张远瞻，王明不禁对一些别的老友有了好奇心，是否会在现在这个时候遇到那些人，不过怕是有的还没出生吧。 思绪又是越飘越远，三个人聊着笑着。 缓缓，白峥徐徐开口。 “不过王明，你怎么会说胸骨研究是张老师最喜欢的呢？那可是他最讨厌的啊。” 说着，白峥看过来，王明皱眉：“最讨厌的？既然讨厌为什么还要刚刚跟我聊那么久胸骨方面的事。”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郑贝跟林国军也说这，一脸不可置信。 可他们这么惊讶，王明一点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张老师最讨厌的就是胸骨，他的妻子朱兰就是死于胸骨坏死。” 短短一句，掷地有声。 清风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候吹进来，将窗帘吹起，弄出的阴影在王明脸上一闪一闪，有些看不清。 “张老师妻子…” 王明不可置信，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 张远瞻跟自己提过，自己能够在胸骨领域深究那么多年，全都靠他的妻子朱兰，现在怎么又是朱兰死于这上面？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张老师妻子八年前就死了，至今未娶，张老师自己也说过，不会再娶别人。” 王明确实有印象，张老师是孤独终老，尽管他经常跟自己提起朱兰小姐，但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真的是这样吗……” 第25章 死不了的绝症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张老师最讨厌就是胸骨学了，可他又说了自己会研究到底，帮助我们的后人再也不会遭受这样恶心的病症。” 郑贝解释着，双手盘起来，轻蔑于王明的反应，他并未作答，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久久，这场话题止于此，没有再聊下去。 渐渐来到了夜晚，温度合适，今天值班的是王明，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张远瞻的个人介绍。 现在才30岁，张远瞻已经在胸骨领域有了许多造诣，很受骨科内人士爱戴，来京城医院培训也是自愿来这里，说起名气，他已经是一个红人。 可关于他妻子的，王明一点都查不到。 王明古板，对于医术研究以外的事，从未在意过，如此提起，张远瞻也并非闭口不提自己的曾经，但每每提起朱兰小姐，似乎都会止步，王明也并不会追问，他的印象里，张远瞻跟朱兰小姐恩爱幸福。 可难道，朱兰小姐在1970年就去世了吗… 王明从这人物之中抽出注意来，看着天花板，幽幽呼出一口气，禁不住思考。 自己真的算是张远瞻先生的朋友吗，忘年交这个词又真的适合两个人。 一开始见到朋友的惊喜在此刻松动一分，王明的思绪僵住。 “医生…医生，救救我。” 此时门被打开，一个人虚弱的瘫在门口，如同是爬过来的那般，双眼恍惚。 “你怎么了先生？” 王明起身冲过来，将男人扶起来。 看了看，他身穿一身病服，应该是院内病人，拖着的双腿似乎是没了知觉。 没有犹豫，王明抱起他，根据他胸口的位置，来到了相应的病床上，这是一间四人间，但只有这一位病人。 放下后，王明冷静地进行了大概检查，全身检查下来，没有什么大碍，看着应该是有些发烧。 守班护士迅速赶了过来，红着脸，似乎是很急的样子。 “对不起，我刚刚去上了个厕所没有来看，这位病人是肺炎，有些严重所以住院了，真的抱歉麻烦你了。” 护士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猜测应该是实习的，疏于职守，这么慌张或许是担心王明给她上报了。 “你不用着急，我不会给马院长说的。” 听着他这么说，小姑娘的脸更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病人的情况迅速稳定下来，护士转过身来。 “你是王明医生吗…” “啊，是。” “你也去做个检查吧，肺炎是可传染的，你也没有戴口罩，之所以让他住在这里就是因为他患的是肺炎。” “好，这个不着急，不过病人的双腿是？” 提起这个，护士先是看了看病人的脸，确定睡着后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走出了病房，护士这才缓缓开口。 “这位病人是燕京里吉祥产业家里的大儿子时蔚然，但双腿突然生了病，某一天便麻木没了反应，下肢已经是瘫痪状态，一直都需要坐轮椅。” “现在家里也一直在争家产，他作为大儿子有了这样的状况…说是送到这里住院治疗，其实就是被扔到了这里让医院管，肺炎还是在医院里患上的……” 看着护士这么说话的样子，她跟这个时蔚然怕是也有点什么关系。 “我能了解一下他的病情么，他的病历在哪里。” 看着王明这么问，护士有些不解：“王明医生不是急诊科的么…” “我其实对骨科有一些研究，我觉得时先生的双腿有些奇怪，所以想看一看。” “好…好的！” 不一会，护士将病志送了过来，送到王明办公室内。 “谢谢你。” 看完整个病历，总的来说，从始至终都是对腿的治愈与研究，双腿明明没有什么毛病，但是却没有任何知觉，王明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病志上有这样一句话：如同神经被拦腰斩断般，双腿自此再没了活动。 除了没有知觉，但双腿的能量供给等全都正常。 “其实……” 一声突然冒出来，王明身子猛的一抽，被吓了一跳，因为一直沉迷于病志，都没注意这个小护士还没走，他自觉失态，干咳两声。 “怎么了吗。” “其实时先生已经被医生下了最后通文了，不可能治得好的，是死不了的绝症…” 说着，竟落下泪来，一直戴着口罩的护士两颗大眼睛格外闪烁，宛若清澈的湖面涨了潮般，溢出的泪水顺着口罩没流多远，看着惹人生怜。 但没办法，对面坐的是王明，他竟然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你不要太伤心，这份病志我能留下来看看吗。” 面对哭泣的护士，王明木讷地安慰一句，将病志留了下来。 护士走后，屋内又只剩自己。 看得入了迷，没知觉月亮已从东边来到西边，渐渐的东边冒出一抹鱼肚白，王明这才发觉，看的有点太晚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睡觉啊王明。” 郑贝最早来的，打开门看着还坐在那里的王明，诧异道。 “忘记了。” 面对王明的回答，他更是无语，说不出什么话：“就算是熬了个通宵也要正常上班啊，这可不是你今天偷懒的理由。” 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子，郑贝盘着手提醒道，王明点点头：“明白。” 他并不困，反而兴致盎然，他这是碰到了一个简直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病人！ 郑贝也来了，王明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班时间，那么时先生的主治医生也来了。 “进。” 面对从未见过的王明，他还穿着一身白大褂，医生显得有些茫然。 “请问你是…” “你是杨医生吧！” 王明顶着黑眼圈却一脸惊喜似的，凑上来问着。 他找到了时蔚然的主治医生，杨枚举。 “是…是啊。” “你好，我是王明，骨科科室的。” 说完，王明自然的坐下来，手里拿着一沓东西，看着还有些眼熟。 “我昨天遇到了突发状况的时患者，所以也了解了时患者的情况。” “啊，昨天是你啊，真的谢谢你，那个护士来了没多久，所以很多地方都不熟悉，出现了这样的事故。” 第26章 我一定会治好你！ 明白过来，杨医生眼中的茫然散去，敬重的伸出手想要谢过王明。 王明略过那只手，径直将病志递上来：“我看了时先生的病志，我有个不情之请。” 收回自己空落落的手，杨医生额头流下两滴冷汗：这家伙搞什么。 “您请讲。” “我想要申请给时先生再做一个检查。” “时先生已经做过了多次检查，但是每次的结果……” “我知道，所以我想要再做，这次我来检查。” 面对王明的激动，杨枚举不禁错愕。 时蔚然说白了也算是骨科负责的病人，但由于病情迟迟没有推进，也一直被时家人如同遗弃一般丢在医院里，所以早就归类到康复科来。 说到底，王明想要申请检查并没什么问题，但时蔚然已经进行多次检查，结果早已定下来，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个倒是无所谓，但是……” “那就是可以了！谢谢杨先生！” 不等杨枚举说完，王明站起身来，双眼发出光芒般，谢过后匆匆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杨枚举苦笑着暴起青筋：“你这家伙到底……” “搞什么！” 王明来到了病房内，时蔚然半靠在墙上，眼睛盯着窗外，桌边摆着几本书，应该是担心他无聊给留的。 “你是…昨天晚上的医生。” 这次来，王明戴着口罩，确实担心被传染，但紧靠一双眼睛，时蔚然还是一眼认出来，不禁让王明惊喜。 “是啊是啊，你在看什么啊时先生。” 王明坐下来，问着，时蔚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王明便转回去。 “嗯，窗外那些鸟挺有意思，能飞能走。” 王明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几只麻雀在窗台蹦来蹦去，头一转一转似乎是在觅食。 “时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要给你进行一次全身检查。” 王明道明来意，时蔚然有些不解，转过头来。 “检查？进行很多次了，但是结果都一样，还有什么可检查的。” “我知道，所以这次是全身，检查。” 说着，王明盯着时蔚然的眼睛，一脸认真。 “随便，你想检查就检查，最好查出来有什么癌症，反正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说着，时蔚然又垂下眸去，睫毛长长，眼中存着道不尽的忧伤。 “胡说什么呢蔚然！”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冲出来，是昨晚那个护士。 “什么叫得癌症！不准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来吃饭了。” 看着护士端着医院食堂里打来的饭，猜测估计也算是一半这个时先生的护工了。 “该吃吃，吃完了我过来。” …… 病床上，由于是全身检查，还需要一些手续，在时蔚然吃饭那会，王明将检查手续帮助时蔚然办好。 “好了，说是全身检查时先生，其实我们只检查一项。” “什么？” 时蔚然躺在那里，皱了皱眉。 “检查脊髓。” 不等时蔚然继续说什么，一根针从王明手里掏出来…… “嗯，确实跟我猜的一样。” “什么？你干什么了王医生。” 时蔚然一脸懵逼，王明将工具收起来：“检查结束了，跟我猜的一样，时先生你一直被误诊了。” “什么？！” …… “你双腿没有任何问题，是脊髓受了损，你大小便都正常，证明脊髓损伤也并不严重，只是一直没有进行治愈，人体没办法治愈，借助外力对脊髓处专项治愈即可，你是可以被治愈的。” 说完，时蔚然久久没有说话，或许是不可置信，也或许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无论怎样，王明的判断没错，他拨了拨自己并不存在的刘海，耍帅般说道：“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王医生，你这样耍我有趣么。” 哪知，时蔚然缓缓开口，双眼渐渐放平，有些不悦般转过头去：“上天给我开玩笑，你也要给我开玩笑吗。” 话里隐藏着浓浓的叹息，王明急得扑上来：“你信我啊！你真的能被治愈，不信，那你就等着被打脸吧！” 留下这句话，王明走出了病房，再进来的就是护士。 “怎么样怎么样，王明医生说什么？” “没什么。” 一个玩笑而已，时蔚然并不愿意告诉她。 另一边，院长室。 “你要申请作为时先生的主治医生？！可是……” 毕竟已经被“扔”在医院内很久了，就算主治医生从杨枚举变成了王明，也不会改变什么。 “可以是可以，但…王明同志，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差事啊…” 作为渐露毛头的王明，如果自己继续发展自己的事业，靠着他刚开始在这里一鸣惊人的那个表现，再靠着他的岳父家里，随便就能升职。 但现在将时间全都浪费在一个被忘记一般的病人那里，岂不是白白糟蹋了一身本事。 “没事！我想要成为时先生的主治医生，我想要，治好他！” “什么？治好他？” 马保国看着王明脸上的自信，禁不住发迷：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但是这…… “拜托你了马院长。” “好吧，我会给你处理的。” “谢谢马院长！我一定会治好时先生的！” “好…好的。” 退出了办公室，王明看着手里的病志，露出会心一笑。 “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了时先生，你要听我的安排进行治疗。” 看着站在病床前一副自信的王明，时蔚然依旧是冷冷一笑：“随便你。” “我一定会治好你！” 王明发出豪言壮志，这番话也吸引了不少医院里的人讨论。 “诶，你说要治好那个下身瘫痪的富家公子，真的假的啊。” 坐在办公室里，郑贝咬了一口炒鸡蛋说着，王明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能治好他。” 说着，郑贝跟林国军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傻了吧王明，那可是瘫痪了整整两年的家伙，你哪来的自信，想表现自己也太着急了吧。” 嗤笑不断，王明也并未在意。 接下来每天，王明都会来到病房内进行每日例行检查，抱着一堆药物。 “这是你每天要吃的药，小梅，就由你来监督吧，保证时先生按时吃药，还有这些复检活动都是必须的。” “好…好…” 第27章 美女带饭你都不乐意？我乐意！ 距离高考的五天，王明每天都会来到时蔚然病房内。 他是一个珍重和关心病人的医生，但又是一个笨拙的医生。 每次走进来的时候，问的几乎都不在点上。 “时先生，最近身子感觉怎么样？” 明天就是自己要高考的时间，他这是高考前最后一天全天都来问候时蔚然的日子。 走进来，跟之前一样，时蔚然只是平静的扫了王明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挪开，看向别处，似乎是看腻了王明。 “没感觉怎么感觉。” 这是什么新型顺口溜吗… 王明并未介意，坐下来。 “明天我就要去高考了时先生，明天后天不能随时来看你，我会让许小姐照顾好你的，你也要听许小姐的话喔。” 不知为何提起许念，时蔚然的表情总是冷了三分，似乎是在生气一般。 “天天管我干什么。” 嘀咕了一句，王明突然凑上来：“什么叫管你干什么，时先生，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治好病人的伤痛，是医生至死不渝的原则。” “就这么简单。” 说着，王明松了口气：“好了，我要去准备复习了，下午我会正常来进行检查的，照这个进度，等我考完回来你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嗯。” 跟之前，跟刚刚依旧，时蔚然的嘴角几乎没有向上一丝丝的弧度，冷冷点了点头，便转过头去。 王明退出了屋子，此时许念小姐刚好朝着这边走过来。 “王医生！来给时先生做检查和叮嘱啊。” “嗯，许小姐，明天后天我会离开一趟，你帮我盯好时先生，虽说情绪并不能直接影响病情恢复，但至少也能让他积极配合一下。” 说完，王明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同一科室的郑贝几人，也都知道王明在准备高考。 “你明天就高考了今天还去看那个时蔚然啊。” 郑贝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个时蔚然？还有这个时蔚然么？这是什么形容。 王明心里嘀咕一声，点了点头：“区区高考而已，不影响。” 此话一出，屋内剩余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王明时不时根本不理解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狂…… 王明坐下来便沉浸书里，虽然自己是个站在那个高度的医生，但真让自己回到高中时期来一场高考，还真是不简单。 高考尽管刚恢复，但已经有了一整套熟练的流程，语数英三个坐镇的大科，和决定你以后专业领域的文理综，四张卷子，两天考试时间，该有的都要有。 一看就看到了下午，吃饭也没注意，抬头的时候郑贝几个人已经吃过饭回来。 “看你吃的入迷，就没喊你。” 林国军说着，似乎是有些抱歉，郑贝瞥了王明一眼：“他自己不乐意吃，咱也管不着。” 并未在意，王明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到了下午上班时间，现在再去吃饭也不行了，无所谓了。 这么想着，王明点了点头，回应三个人，继续沉下头去。 “叩叩。” 门被敲响，有些疑惑去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双眼亮晶晶，扎着两个马尾辫，头戴白色护士帽的女人，手里拿着什么，眨着大眼睛看着来开门的郑贝。 “你…你好。” 看了一眼，郑贝顿时就脸红了。 不过不是因为不认得她，他最认得这个人了，急诊科的大美女，陈小燕，但两人几乎从未交集，可路过看到的时候，郑贝无不为她驻足，除了他以外，屋内几个人也是如此。 “陈小燕同志！你怎么来了。” 几个人凑上去，惊喜问着。 “我来找王明同志，他在这里吗？” “王明？” 又是王明，郑贝脸色骤变，口气也变得不屑，陈小燕并未注意，点了点头，看着像是个送福娃娃，可爱极了。 “找你的王明。” 王明这才抬起头，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小燕，脸上很是复杂，说厌恶吧，眉毛皱的不够深，说惊讶吧，眼睛也没有怎么睁开。 不管怎样，陈小燕就是来找他的，郑贝三个人确实看红眼了。 “你来干什么？” 开口，王明很是冷淡，陈小燕身子一愣，顿觉委屈。 “我刚刚在食堂没看到你，听说你根本没来吃饭，想着你明天要高考可能是复习过头了，所以来给你带份饭。” 说着，陈小燕不一会便噙出眼泪，接着说道：“原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吗王明同志，对不起。” 王明并不是看不得女人哭，不过他明显感到，这陈小燕一哭，自己身边似乎都是一股杀气，将自己围在中间快要呼吸不得了呢？ 想了想，对自己好点，干咳两声，接过来饭菜。 “谢谢你陈小燕同志，多亏了你，回头我会把钱给你了，真是麻烦你了。” 看着王明换了口气，陈小燕极其明显的眼角冒出来笑意：“你会高兴，真是太好了！你要多吃点！明天好好考。” 说着，陈小燕闪闪亮亮的大眼睛对着自己眨了又眨，王明多看了几眼，似乎是陷了进去，迅速抽离出来，咳了两声。 “真是谢谢你了…” 待她离开后，王明坐下来，看着自己的饭菜，重重叹了口气，似乎是很不情愿，这态度更让三个人愤怒。 “你这是干什么啊王明，人家专门来给你送饭的啊，你怎么就这态度？” 郑贝最先不服气，他看到陈小燕竟然屁颠屁颠来给王明送饭的时候，几乎要炸毛，不过小小一只的郑贝，炸毛起来也没有任何威胁。 王明也并未藏着掖着，摊了摊手。 “我也没求着她给我带饭啊，搞得我还欠他一个人情，莫名其妙强塞给我一个人情，你们会好受么？” 这么反问，郑贝三个人认真思考。 欠医院里面的大美女陈小燕一个人情吗…那就是说有理由请她吃饭或者是送她礼物了，简直是赏赐！ “会！” 三个人异口同声，吓了王明一跳，他自然无法理解，叹了口气。 “那我出去吃口饭，给办公室里面弄得全是菜的味道也不好。” 说完，王明带着饭菜出去，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靠着阳台，阳台上放着书，边看书边吃饭。 第28章 我竟然是个路痴吗？！！ 这个走廊尽头一边是他们的科室，另一边似乎是一个旧房间，没怎么见人来过，但也不是完全不使用。 盯着看了一会，王明又扒拉了两口饭，不得不说，这饭菜确实香喷，穿越过来，很少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了，医院里面的饭菜都是淡的像没加盐一般，让他这个重口味的人实在是痛苦。 这当然好吃了，毕竟根本就不是陈小燕在食堂打的饭，而是自己做的饭。 回去的陈小燕坐下来，跟自己坐一起的女人，也是陈小燕的医院内闺蜜兼同事，赵芊芊靠过来。 “诶，你真的送过去了啊？” “当然了，我这个人就是说到做到，食堂里没找到就亲自送给他咯。” 说着，陈小燕还有些得意的样子，能将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送到心爱之人手里，也会觉得心情愉悦。 “还真是想不到，你到底是哪点看上他的啊？没家庭没背景，况且感觉这个人呆呆的。” 赵芊芊跟陈小燕同为护士，当初第一场急诊手术的时候，在旁边辅助过王明，第一印象就觉得这个男人呆呆的，一点也不像是结过婚的男人。 “这你别管，我喜欢的东西我就是要拿到，毕竟我是谁啊。” 陈小燕笑着。 她这么说也不怪她吹嘘，从小到大，她成绩虽然不是班里最好的那个，但是总是会让老师满意的那个，长得也是班里最漂亮的那个，在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陈小燕就会收到一些大胆家伙的情书与告白。 但从小教导要矜持拘谨的陈小燕，面对这些毫无兴趣的人，自然也是一口回绝，情书也是全都扔掉。 并且能够来到这里，陈小燕并不是靠着家里人，而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考进来的。 与此同时，陈小燕也有一个无人知晓的身份。 “你就非要去那？” 一个浑厚的背影站在窗边，影子将陈小燕牢牢裹在里面，无论是身影还是口气，都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威严。 “嗯，我就是要去，当护士是我的梦想！” 说着，陈小燕那时候不过十六岁，站在那身影之下，也依旧散发着光芒。 “护士到底有啥可当的？你说你要么就学的好点，爹给你弄个更高的地位，要么你就转行，去别的地方发光发热，护士有什么用？” 说着，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交谈中，看得出来他是陈小燕的父亲。 “父亲你也说过，任何地方都需要有人去发光发热，我也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护士！” 说着，男人转过身来，看着女人眼中的坚定，盯了一会，笑了出来。 “唉，行吧行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也就是这样，陈小燕获得了来到这里的机会，一步一步从实习护士变成了正式护士。 “那我们就打个赌，看我什么时候能够让王明喜欢我。” 说着，陈小燕笑的得意，赵芊芊摊摊手：“我不跟你打赌，小燕，你这样不像是倒贴的吗，并且他不仅结过婚，还就是个赤脚医生，到底有啥值得你喜欢的？” “这可是你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你这也太草率了。” 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如此便是草率吗？ …… 王明吃完了饭，将一整个饭盒都吃的干干净净，思索一番还是要去洗刷一番，也不知道这个念头用的什么刷碗。 来到了水房，恰好有一位人也在这里洗碗。 “你好，我能用一下你的…” 王明指着那一小瓶东西，像是洗洁精，说着。 接过来，确实是洗洁精，很快起了沫子。 同时的，也有两个女人肩并肩跟着走进来，嘴里还说着什么。 “听说那许念是跟着时先生来的呢？不顾家里反对，非要来这里，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本没在意，但奈何提到了两个名字两个名字自己都熟悉，王明挠了挠头，冒昧了。 “时先生都那副样子了，又被家里赶了出来，就算名义上还是时家人，但是又有谁还认啊，真是白白照顾人一辈子，并且还落不到时家大儿媳的名分。” 议论的多了，两个人似乎是意识到旁边有人了，声音小了一些，但王明听力可不是盖的，他屏气凝神听的更仔细。 “我听说时先生寻死好几次，都被那个许念阻止了来着，也不知道为了啥。” “谁知道呢，我估计啊，这时先生也活不长久，那个病就在这放着，他那自尊心高的不行，不可能会接受自己下肢瘫痪的事实的。” “……” “你用完了吗同志。” 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自己借用洗洁精的男人，王明顿时觉得抱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个饭盒不太好刷。” 说着，王明递回去，男人扫了王明一眼，并未介意。 “我去王明医生，这不是时先生现在的主治医生么，快走快走。” 两个女人匆匆洗刷一番，一前一后离开，王明没来得及追上去，叹了口气。 “寻死么…” 喃喃一句，王明折回去。 …… “谢谢你的饭盒，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了陈小姐，太麻烦你了这样。” 下班后，王明将饭盒刷的干净，送回去，陈小燕接过来，并未回答王明的话，问道。 “我打的饭好吃吗？” “好吃。” “那就行。” 回答完，王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耍了，挠了挠头：“总之谢谢你，这是饭票，下次不用麻烦你了。” 将饭票塞给陈小燕，王明觉着该做的也都做到了，该说的祝福也都送到了，该给的钱票也给了，应该不用继续留下来了，转身就是要走。 “等等。” 陈小燕喊住自己，王明转过身来。 “王明同志，明天高考，你要加油啊！” 说着，王明点了点头，随后一笑：“你明天不是也要考么，你也要加油。” 陈小燕听后脸一红，刚刚还挺着的头低下去：“谢…谢谢你！” 被反过来戏耍一番，陈小燕匆匆离开，王明没看到，她低着的头，脸上铺着一抹红晕，直到耳尖才善罢甘休。 月色浓浓，月光如水，不同的人落于不同之处。 王明看着窗外，并不是紧张，反而是期待。 第2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晚上很快就流逝过去，对于第二天有重大事件的人，更是如梭。 王明闻到鸡鸣便起了床，天还有些黑，起这么早不是为了复习，而是……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王明没有提前去过考场，也没有提前找好地方，虽说这时候人少都是在学校，但就算是学校，王明也没去过啊！！ 在前一天才想起这件事，王明在市医院附近狂奔，寻找着考点的位置。 “燕京第一中学602考场。” 拿自己的考试信息文件的时候，王明当时还急着回来给时蔚然先生整理出来病志，没来得及看。 从黎明看到了天明，王明还在寻找。 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难道是个路痴吗？？ 站在街中央，王明出了神，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手中带着课本，都是为了高考去的，他们有的说说笑笑，有的盯着课本，不管怎样都是目标明确。 不行，太丢人了，自己今天就算一个人一个人的问，也要问到考点去。 “哟，这不是王明么？你在这干什么？” 一个微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王明转过去，果然是司云，他今天也带着的有课本，想起来当时和自己一样也报了名。 转过身来，王明一个箭步冲过来，高司云一头的王明，极具压迫力。 突然这样一个大块头逼近过来，逼到自己面前，司云还是冒了冷汗，抬着头：“你…你要干什么…” 空气如同凝固，王明的双眸冒着寒气，再怎么说单论这个体力上，司云还是占据弱势的，他咽了口唾沫，嘴唇颤了颤。 不至于这就要打我吧…我啥也没说啊… 久久，王明缓缓开口：“你知道燕京第一中学在哪么？” “啊？” 两个人头顶似乎是飞过一只乌鸦，并且落下来一坨鸟屎在司云头顶一般。 “所以你现在是不知道你的考点燕京第一中学在哪里？” “嗯嗯！” “哈哈哈哈哈哈……” …… “不是，王明，就你这智商考什么啊，回家吧，回乡下去吧，回家去吧。” 面对司云的嘲讽，王明也没法回答，大块头站在那里反倒被司云嘲笑一番。 “快带我去！” 王明拉着司云，稍微一使力几乎就能给司云拉起来。 “行行行。” 司云走在前面，王明跟在后面，他的眼珠子转了又转。 同样的，自己也是燕京第一中学考点，旁边是第一小学，都差不多，如果给王明领到第一小学，只要能拖住他，保证他开考前回不到考场，就会错过这场考试，那么…… 这么想着，司云禁不住笑出来，在前面笑出了声。 “你怎么了司云？” 王明跟上来，司云愣了愣：“没事没事，快到了，就在前面了。” “好。” 于是乎，司云带着王明绕了一圈又一圈，王明没有手表，作为富家少爷，司云早就带上了梅花表，看着时间，掐着时间。 “还没到吗司云。” 王明擦了擦汗，体力还是跟得上，不过这也太久了，禁不住怀疑来，并且王明不累，司云快有些吃不消了。 “快了快了。” 说着，带着王明又绕了最后一圈。 “就这里了，那我先走了。” 说着，司云转头匆匆跑开，时间给自己留得也不多，朝着另一处学校跑去。 王明看着这两处学校。 竟然是两处学校挨在一起，这么巧。 王明没有多想，擦了擦汗，走了进去。 根据提示，王明来到了考点602，走进去坐下。 “王明考生是吗？进吧。” 审核通过，这年头检查没那么严格，看个照片搜个身确定一下身份就过去了，并没有怎么耽误时间。 坐下来，王明看着墙上的钟表，刚刚好。 司云也不是个坏人啊… 这么想着，王明禁不住会心一笑，看来也不会太困难嘛… 至于司云呢… “唉，唉，怎么这么远。” 司云朝着另一处学校跑进去，总算是赶上了审核，喘着粗气冲过去。 已经没有多少人，按理说照常都不该给司云放进去，但司云身上锦衣玉缎，知道不是个简单人物，给放了进去。 “你不是这个考场的啊司云同志。” 接过来他的考生证，审核员愣了一下。 “什么？！” “这是燕京小学，不是燕京中学，这不是你的考场。” “什么？！！！！” 司云给王明送对地方，自己跑错了，绕了这么多圈，给自己圈了进去。 “司云同志，你先别着急，您应该是司家四少爷吧，我认得您。” 司云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摆起谱来。 自己可是司家四少爷！怎么会如此窘迫，即使是真的迟到了又会怎样？！ 迅速的，司云被人带到了一个特殊考场，坐了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费了这么大力气，没给王明绊倒，实在是失误。 想到这里司云就将双手紧紧攥起来。 考试正常进行，王明答得很顺利，心情舒畅走出了考场。 “恭喜你考试结束王明同志！” 第一个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没想到是陈小燕，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双眼似乎都发着光，王明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并且也没有考试结束啊，还有三场呢。” 说着，王明越过陈小燕，径直准备离开。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嘛，我可是专门来等你了啊！” 说着，陈小燕一个着急，抬手拉住了王明，顿时惹来四周一些并非恶意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还是给两个人盯羞了。 “王明？” 一个声音冒出来，王明转过头去，顿时脸色一黑。 她怎么也在这？！ “柳小姐。” 王明象征性的说着，称呼已经是柳小姐，这让柳燕云脸颊跟着抽搐一下。 曾经的王明，对自己只有一个称呼，阿云，那是柳燕云的小名，所以也是柳燕云唯一不讨厌王明对自己有的特殊对待。 “呵，我说怎么突然这么态度大转变，原来是早就打好了算盘来医院再找一个啊。” 说着，两边隔了不过十米，柳燕云话里的醋意都要喷出来了。 “你是谁？” 你别回啊求求了… 第30章 修罗场 王明心里说着，看着面前的情况，只觉得头痛。 隐隐之间，他感觉现在心里的感觉无比熟悉，似乎是曾经经历过。 “你管我是谁，我是…” 我是王明的老婆？ 柳燕云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既然如此，她生气的点又在哪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吃醋。 “反正你们男男女女的，拉拉扯扯羞不羞耻，光天化日之下。” 强拉硬扯，柳燕云找了个借口指着陈小燕鼻子说道。 陈小燕的个子要比柳燕云高一点，不过柳燕云踩着小高跟，看着陈小燕要俯视一点。 可陈小燕可没闲着，比起气势，陈小燕丝毫不弱。 “我是王明的同事，也在这里考试，并且王明现在也要回去也要正常接诊，我们也是顺路的，当然正常了。” “反倒是你，既然跟王明同志什么关系没有，上来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记得王明同志没有带乡下朋友一起来城里吧。” 看着两个人争吵，王明只觉得不耐。 好想逃… 为什么换了个身份也要这样，没必要吧二位，把我当作烫手山芋的，应该是国家！ 这么想着，王明偷偷的想要逃跑。 “哼，我可没心思搭理他，只是他白白作为我的保姆，照顾了我三年而已，再次看到这样的人也有人追着，我觉得可笑罢了。” 保姆吗… 那应该是之前的王明，不是我，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这么想着，王明身子缩了缩准备捏着步子走掉。 “这样也有人维护他，你喜欢那就让给你了。” 说着，柳燕云说话的字里行间看不出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王明准备缩走的身子顿住了，闪了回来。 “柳小姐。” 一直没说话的王明突然开口，站直身子的他俯视着柳燕云，压迫十足，那眼神柳燕云见得不多，无论是来自王明亦或别人，她顿时皱了皱眉。 “如您所说，过去三年已是过去，就不要再提了，惹得你我都不高兴，手续尽早办理，除了高考期间，我随时有空。” “除此之外，我们也早就没关系了，见面还是不要打招呼了，惹您掉价。” “这也是我的同事，你对我不满，对我说就行，小燕什么也没做。” 如此，此时三个人附近已经凑来不少人，不少双眼睛盯着三个人。 作为乡下来的山野村夫却说出温文尔雅尽是书生之气的话，而作为大家闺秀名家大小姐的柳燕云，却言语粗鄙。 如此差别，谁对谁错，知情的不知情的，盯着柳燕云露出笑意。 说完，王明看了一眼陈小燕：“我们走吧。” “本来还好奇柳小姐什么样子，今天一见不过如此，看来是乡下待惯了，生活了三年，个人气质也变换了？” “哈哈哈哈。” 陈小燕的话，惹得四周一阵哄笑，将柳燕云围在中央，将她置于窘境。 柳燕云脸蛋涨红，燥红一下子晕到耳尖，浑身燥热。 头微微低着，看着已经没有了身影的王明和陈小燕，柳燕云的牙根几乎要咬碎，嘴唇咬出献血。 仅仅不超过一个月，王明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不对劲，这根本不对劲。 渐渐的，渗出的情绪，除了愤怒，又淡淡浮现了一些不甘。 “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以后少跟她来往。” 王明说着，一副命令的语气，却没让陈小燕生气，她笑着凑过来：“嗯？” “王明同志，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她就是你老婆啊。” 真的来说，这对于王明并不是丑闻，反倒是如果柳燕云承认这是自己的丈夫才是丑闻，如此，他并未介意，点了点头。 “也跟他说的一样，作为妈子照顾了她三年吧。” 专门用了这个年头的词，王明说的话陈小燕并未注意。 “不过，你们都知道么，我来这里……” 王明愣了愣，虽说自己进入医院是靠着关系应该都知道，但是莫非都知道自己是靠着老丈人家？那可是真有点丢人了。 “嗯…应该就我知道吧，毕竟我多了解了一点，至于别人，只是知道你来这里靠着人说了几句话。” 陈小燕甩了甩自己的马尾辫，意味深长道。 “了解？你了解我干什么。” “不过无论怎样，她跟我确实没有关系了，能在这里碰到也是倒霉。” 说着，王明叹了口气，随后伸了个懒腰。 “吃个饭去，我请你。” 说着，王明笑着，陈小燕矫揉造作地惊了一番：“请我？真的假的？” “嗯，还你上次的人情，虽说是还了你的饭票，但还是要还你个人情。” 说着，王明走在前面，陈小燕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的样子，估计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心思，不过这也刚好符合了自己的计划。 陈小燕追上去，围着王明左右两边如同一只蝴蝶。 “你跟柳小姐真的生活了三年啊？她不是大家闺秀吗，受得了那样的苦日子么。” 王明走在路上，神情没什么变化，陈小燕看得出来，他并不在意那段时间。 可自己听说过王明爱这个女人爱的极深，三年来柳燕云丝毫没有动过手指干过活帮过忙，几乎是一点苦也没让柳燕云吃过。 刚开始王明来到医院的时候，陈小燕只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古怪。 并且自己还带着偏见，毕竟是一个靠着自己青春换来了个职位的男人，实在是挑不出什么优点除此之外。 “嗯，真的三年，不过那算是生活吗？应该只是单方面我养她吧，不过也换来了一个铁饭碗，算不上差，呵呵。” 王明说着，看着有些心虚似的。 毕竟自己根本没经历啊！ 我又没有照顾他，那是原主的事，跟我完全挨不着啊！一直追着我问干什么啊！ 这么想着，王明身子禁不住觉得难受，揉了揉头。 “啊，那你们什么也没发生？” 陈小燕毕竟是女人之家，她问出这样的问题怎么想都不妥，意识到自己心急了，顿时后悔，掩口无措。 “发生？发生什么？如果不是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柳燕云那女人或许早就找她爸爸给我弄死了吧。” 但来自未来的王明并未介意，且直言，自顾自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31章 你是？ 不一会便觉得说多了。 这要是真被柳家人听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好巧不巧，转角遇到熟人。 王明找到一处饭店，自己这些日子省的一些，本来是给报考用的，没想到没有花完，吃一顿饭应该不成问题。 刚想要走进去，屋内迎面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正式，一看就不是闲杂人等，身后还跟着一些看着低阶一些的人。 打眼一瞧，应该是上司带着下属。 “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打量了王明一眼，又看了看陈小燕，只觉得陈小燕眼熟，但并不认得，又瞧了瞧，只有两个人，愣了愣。 王明将眼神递过来，盯了一会，久久开口：“你是？我们认识吗？”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震惊与无语。 “我是柳燕云的二哥，柳冰。” 自己这样解释一番，怎么反倒是让自己掉了价。 柳冰心里闪过一丝不愿，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没想到王明还思索了一会，才缓缓冒出来一个想起来的表情：“柳冰！” 不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王明表情迅速冷了下来，木讷的点了点头：“嗯，巧啊。” 说完，王明直接越过他，向里面走去。 “你这小子干什么！如此不敬，你知道这……” 身后一个男人震怒，指着王明的鼻子说着。 没等说完，柳冰抬手拦下他，摆摆手。 “诶，别这么着急。” “在这里遇见你还挺巧的，这是你…” “你好，我是王明的朋友和同事，陈小燕。” 陈小燕穿着朴实无华，看不出什么特点，不过那张脸又熟悉又漂亮，柳冰也并未介意。 “嗯，你好你好。” 王明肚子此时暗暗咕咕叫了一声，他是真的有些饿了，写题还是很耗费能量的。 懒得继续掰扯，并且眼前这个男人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挨不着，以后柳燕云跟自己都没了关系，更别提这个柳老二了。 “没什么事我们先进去了柳先生，我跟柳小姐的手续你们尽早找个时间处理了吧，刚刚碰到了柳小姐感觉她还挺着急的。” 说着，王明拉着陈小燕走进了屋内，看着被拉着的手，几个人同时震惊。 再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像是求着聊几句，柳冰也只好让开，看着那只手，双眼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谁啊？” “柳燕云的二哥，无关人员，想吃什么。” 比起柳冰，王明还是对饭菜更感兴趣，看着墙上的菜单问着。 “你点吧，毕竟是请客，刚好我也想看看你的口味。” “那好。” 丝毫不让，王明直接接过来说着，一时间让陈小燕都有些无奈。 走出屋子的几个人，柳冰坐上了车，他是专车接送，车里跟着自己的像是自己的秘书。 “那个小子干什么那么大口气啊柳科长，搞得我们求着他似的，这种人就该揍一顿。” 秘书愤愤开口，说着。 “没什么，本来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柳冰笑呵呵说着，他自认为自己是男人，会更加理解男人的心思。 现在的王明，或许是想通过别的方法吸引燕云，也或是想要先证明自己再来要个名分吧。 无论怎样，柳冰对王明说不上讨厌，甚至还会有一些佩服。 不过，至于到底是佩服还是鄙视，就要看以后王明的表现了。 车子缓缓开走。 屋内的王明点了不少菜，吃的开心，并且…… 陈小燕坐在一边，看着狼吞虎咽的王明，禁不住惊讶，这是没吃过饭么… “你慢点吃王明同志，没人跟你抢。” 王明嚼了嚼，咽了下去后才开口。 “我知道，但是确实有点饿。” “并且这家饭店还挺不错，你怎么不吃啊小燕，多吃点。” 小燕？！ 陈小燕身子一颤，这还是王明第一次喊自己这个称呼，一瞬间他的脸就跟着红了红。 回到了医院，王明匆匆来到了时蔚然的病房内。 “怎么样时先生，感觉怎么样？我考完试了。” 尽量的，王明会用着一个积极的态度来跟时蔚然沟通，希望时蔚然能够开心一些。 对于病人来说，情绪与否并不能解决病情，之所以告诉病人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对病情有帮助，也只是安慰罢了。 曾经的王明谨记如此，避免了诸如此类“无用”的步骤。 可见的人多了，现在面对时蔚然，来到这里的第一位属于自己的病人，王明顺应了前世的自己。 “你高考中间也有闲心来烦我吗王医生，有这会时间不如多去看看书。” 时蔚然头都没转过来，不屑道。 “那可不行，你是我要负责的病人。” 说着，王明看了看放在桌子边由许念按时写的病志，拿起来翻了几页。 “有在转好啊时先生，待我考试结束，我会对你进行手术的。” 手术。 这两个字时蔚然过去这么久听的不知道有多少遍，已经有些腻了。 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给自己做手术了。 “好啊。” 想到这里，时蔚然转过头来，露出兴奋的神情。 “做手术，哪里的，要不别打麻药了。” “什么？！” 王明不存在的眼镜差点滑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反正也没知觉，就别打麻药了，这样我还有点活着的感觉。” 这个时候，时蔚然笑了笑，笑的让王明觉得渗人极了，他有些尴尬似的讪讪笑了笑。 “别开玩笑了，不可能不打麻药的，并且也不是腿上的手术，是背上的，脊髓手术。” 听到这里，时蔚然露出一个没劲的表情，又转过身去。 “那我就先走了时先生，回头见。” 离开了医院，王明匆匆还要折回考场。 “王明？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喊住自己，没想到是张远瞻，他手里拿着讲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培训时间。 “张先生！我正要去考试呢。” 说着，王明躁动的双腿慢了下来。 “高考？你要去高考？现在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怎么还要去……” 张远瞻看着王明眼睛中的热血，不一会就明白了，一副反应过来的表情。 “年轻人志在四方，加油。” “不，张老师。” 第32章 哭哭哭就会哭 王明叫张远瞻老师的次数不多，大多还是喊自己先生。 “今天能够碰到你也刚好，后天吧，后天我去见你，考完试我去。” “好了那我先去考试了，快开始了！” 说着，王明连蹦带跳离开了，这一番话张远瞻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摆了摆手。 虽说王明的气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但本质上也还是个年轻人。 想到这里，张远瞻笑了笑，带着讲义朝着屋子走去。 去过一次就熟练多了，接下来的三次考试没有什么意外，王明顺利的考了下来。 自然，王明是没什么意外，司云就相比之下惨了一些。 因为知道了王明跟自己一个考场，司云每每都会蹲着想要找人给王明偷偷教训一顿，可次次抓不住人。 整整三场考试，来回加起来六趟。 “你们干什么吃的！” 对着眼前一高一矮两个人，司云气不打一处来，那是他的两个跟班，刘甲和刘乙。 “真没碰到啊老大。” …… 也没什么难度，小儿科。 考完试的王明走出考场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是要专心解决时蔚然的事情。 距离成绩下来还有一个月整，这段时间可以看看大学，顺带的处理一下之后学业与事业的关系。 这么想着，王明朝着医院走去。 “别碰我！” 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冒出来，王明也不在意，熟不熟悉，爱谁谁，径直向前走去。 “嘭” 如同歪打正着，一个人径直撞到自己身上，王明低头看去，还没看到人，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柳燕云。 此时她哭成泪人，泪眼昏花，脸上满是泪水，看来刚刚的声音也是她了。 自然不想跟她扯上关系，王明淡淡开口：“对不起。” 说罢，转身直接离开。 “站住，撞了我们家小姐还想走？” 一个听起来就是狗腿子的声音喊住自己，王明禁不住有些不耐烦。 能不能饶过自己。 不管王明怎么想，但柳燕云哭的次数不是屈指可数，在乡下的时候，几乎经常哭，第一年也几乎是整日以泪洗面，第二年财务好了一些也会时不时情绪激动。 每每自己哭的时候，王明就会变着法子逗自己笑。 或者是用竹条编拨浪鼓，或者是用树叶子编蚂蚱，亦或者是用狗尾巴草编小狗。 一些随处可见的东西，在王明手里变成了自己这个城里人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 自己不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可每次王明这个方法没用就会换另一个，直到自己笑了，眼泪彻底不见才会停下来。 可此时此刻，王明脸上的不耐如同针扎，惹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你看清楚一点好不好，明明是你们家大小姐没长眼撞我身上了。” 说着，王明并未正眼看自己，反倒是盯着那个闹事的。 “你胡说什么呢！没看我们大小姐现在心情不好！” “关我屁事。” 冷声留下这四个字，王明转身离开。 哭哭哭，就会哭。 “诶你！” 下人被折了面子，起身想要去追，柳燕云拦下他。 “还不够丢人吗！” “是，小姐…” 王明，我倒要看，你这个游戏准备玩到什么时候。 柳燕云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 王明回到医院内。 “考完了王明！” 刘妙，有些日子没怎么见了。 “刘主任，嗯，我考完了。” 变换了心情，王明没心思搭理柳燕云，客气的伸出手跟刘妙打招呼。 “看你这表情，看来考的不错啊。” 王明摆手谦虚道：“过奖过奖，就那样吧。” “王明同志考完了？” “王明医生，高考结束了？” “……” 一路上也三三两两的人跟自己打了招呼，王明一一点头回应，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没走进，就听到一阵喧闹，像是屋内来人了。 门被打开，只见屋内除了白峥郑贝三个人，还有一个穿着整齐，且身份不凡的男人站在那里，那人双眼充满杀气，不像是干正经活的人。 王明一路走来见过无数人，仅靠双眼便差不多能判断这人的性格，面对这个人，他没什么好感。 “王明！你总算回来了！” 不等郑贝说着，林国军走上来给王明拉了出去。 “王明同志，你惹到了啊？！” “啊？？怎么可能。” 王明疑惑，看着林国军，自己不说之前，至少来到这个世界这两个星期绝对没惹人啊。 “那个人上来就要找你，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要干什么，你还是……” “你就是王明医生？” 不等林国军说完，男人如同鬼一样，出现在身后。 “嗯…” 王明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跟我来一趟王明医生，我老大想见你。” 老大？？ 这个时代也分这些东西么？ 王明心里吐槽，还以为只有小说里会这么说呢。 跟着走过去，对于林国军的告诫，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否惹到谁了。 不一会，来到了一处办公室内，这个办公室看着眼熟。 院长办公室！ 走进去，一个人坐在正位，反倒是马院长坐在副位，一副拘谨的模样。 这到底是谁，如此大的架子？？ 这么想着，王明走进来：“马院长…” 马保国用力比了个表情，脸快要抽筋了一般，别扭着，示意他别给自己打招呼。 “王明同志，你终于开了。” 坐在那里的人抬起头，也让王明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俊俏明朗，眉清目秀，并且还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我听说你要救治时蔚然，并且保证能给他治好，是真的假的？” 啊！难怪觉得像，这人眉宇间很像时蔚然，虽说时蔚然的眼神多为忧郁，但眼中藏着的烈火是浇不灭的。 “是，我说的。” “嚯，口气还不小，你哪来的底气。” 男人笑了出来，问着。 “这还需要什么底气，时先生本就是误诊的锅。” 王明像是没心眼，说着，男人盯着王明一会，嗤笑一声。 “好，很有意思王明医生……” 说着，给了马保国一个眼神，迅速的，马保国退了出去，只剩两个人。 第33章 没人有闲心陪你 “我就直说了，你治好时大哥，有几成把握。” 男人凑上来，认真了许多，王明脸色没变，淡淡开口：“十成。” 如果他真的是这个年代的人可能没有办法，但是他来自未来，接触过最新医疗技术的人。 “十成？有意思，我还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人，全京城最厉害的骨科医生来了都没治好，你一个区区赤脚医生，拿什么治。” 说着，男人话里似乎是隐藏着愤怒似的，王明不解，这家伙到底是想让自己治好不治好啊。 “反正能治好，同志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话落，王明转身已经来到了门口，身后声音响起。 “且慢王医生。” 突然用了敬语，王明不解，转过身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信王医生这一次，如果王医生治好了时大哥，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如果你没治好，我保证你耍我们时家人的这一次会有惨重教训的。” 说着，男人拍了拍王明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的背影，王明皱眉：“搞什么。”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郑贝几个人立马围了上来。 “怎么样？是干什么的？气势汹汹，不会是柳家人要给你带回去吧。” 说着，郑贝带着点不善口气猜测着，白峥皱眉：“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没事吧王明。” “我有什么事，我王明行的端站得稳，有必要担心这些么？” 说着，王明推开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刚那三个人过来，跟想吃了我们一样，要不是说不是你，估计就直接被压地上了，不知道搞什么那么大火气。” 林国军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吐槽着。 “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怪怪的。” 没心思管这些，王明还要专心整理时蔚然的病志。 低着头，却总觉得四面八方尽是目光，王明缓缓抬眼，只见三个人都在盯着自己。 “喂，你们不工作啊！” “今天确实不忙，不过你这……”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冲进来。 “白主任，从隔壁工地送来一个病人，腿似乎有点问题。” “什么？怎么回事？” “双腿堵着淤血，伤到了骨头。” 说着，记得浑身是汗，着急的有些怪异般。 四个人一同来到了病房，患者已经疼晕过去，双腿沾满了鲜血，看着不堪入目。 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唇无血色，如同一具僵尸躺在那里，看着极其可怖。 有几个承受能力弱的，或者是来了没多久的护士有的晕了过去，有的瘫软在地上或者是干呕。 “这怎么成这个样子的？” 林国军见得也多了，但如此惨重的，还是少有。 “听说是钢筋砸了下来，直接给骨头砸断了。” 一个胆子大的护士凑上来说着。 “先处理伤口。”白峥说着，走上前去。 一直没说话的王明抬手拦住白峥，仔细打量一遍，缓缓开口。 “骨折后穿透了血肉。” 短短一句，迅速做出回应，护士似乎是身子一震，婶子有些瘫软扑上来问着。 “什么？！白主任，还能治吗，阿秋还能治吗…” 说着，护士哭了起来，一个护士走出来，安抚着她。 “先别担心小禾，白主任在这呢，啊，先出来看看别打搅白主任。” 说着，将护士拉了出去，王明不闻，继续来回转悠着打量着男人的状况。 “骨头已经坏了，没办法了。” 一句话直接定了男人的状况，郑贝扫了王明一眼，撇了撇嘴。 “不管怎样，先处理伤口。” 说着，捏起钳子与棉巾等，开始处理伤口，止住血要紧。 “不可，现在还不能进行止血。” 说着，一句话留住三个男人的脚步。 “什么？”郑贝不满。 “你胡说什么呢王明，这可是小禾的未婚夫，成了这个样子，你还这么说话？还有良心么。” 说着，郑贝愤怒不已。 同时，一直站在王明这边的林国军也有些捏不准，说着：“现在还是止血第一吧，不然失血过多休克了就麻烦了王明，你别反抗白主任了。” 王明看向白峥：“不行，直接进行接骨，不能止血。” “那失血怎么办。” “拿血包来。” “胡闹！王明，上次你胡闹就算了，现在阿秋已经这个样子，你还要用你那些听都没听过得治疗方法来试么。” 说着，白峥也终于如同爆发一般，似乎是一直忍着王明似的。 “你凭着电凝止血这个大胆的开创了先例，让马院长看重你我就不说了，但是这次的事不能让你随便胡来。” 话落，白峥抬手，郑贝和林国军走上前来，双双瞥了王明一眼，没有搭理他，戴上医用手套准备开始工作，将王明晾在一边。 站在一边的王明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被三个人剥离出来。 来到顾客这么久，郑贝三个人的态度一直都是和和气气，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他们如此模样。 但他们是次要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阿秋，三个人已经开始进行止血。 “不行啊白主任。” “王明同志！你再说，我们就要给你赶出去了。” 白峥怒目看过来，将王明逼退，似乎是现在才缓缓意识到，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脚医生。 一次简单的电凝止血什么都证明不了，他无论是在急诊科还是骨科，现在的他，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 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到底是什么让自己产生了自己还能说什么是什么的错觉，王明错愕一瞬。 忙碌之间，止血已经结束，由于止血的及时，躺在病床的男人也渐渐有了血色，面色恢复了一点点。 “骨头是螺旋式断的，试试能不能接骨吧。” 解决完这些，三个人一番操作，屋内很快就完成，屋外却满是煎熬。 走出手术室，被称作为小禾的护士已经哭成泪人，追出来着急问着，右手紧紧捂着心口，担心听到不想听到的声音。 “手术很成功小禾，你放心吧，不过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和休息，接骨也很成功，不需要截止，至于恢复需要多久，就看病人自己了。” 第34章 双重错误 说着，小禾脸上的表情顿时转好，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真的吗！谢谢白主任谢谢白主任！” 说着，白峥三个人走在前面，王明无言，默默跟在后面。 “累死了，我要去休息一下，今天我们三个这忙了一场手术，还要继续值班吗？” 说着，郑贝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眼神时不时瞥着王明，明里暗里在点他。 白峥也明白什么意思，看向王明。 “王明，我们三个人都花了很大的力气救回了阿秋，刚刚发生了什么就既往不咎了，不过你毕竟没有参与手术，还是可以值一下班吧。” 王明似乎是刚反应过来，木木的点了点头。 “好。” 转身分开，郑贝看着王明的背影，眼神中尽是戏谑与鄙夷。 “我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当时刘主任送过来的时候，一直说人不可貌相，后来又跟张老师聊几句，真就觉得自己啥都会了，可笑。” 说着，郑贝翻了个白眼，转身不再去看。 按平时，白峥一定会为了科室内的关系阻止郑贝，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看着王明的背影，最后也只是缓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离去。 “走吧，去休息休息，今天有人值班也好。” 林国军说着，今天的场面也有一些日子没见过了，说不累是假的，形容起来一刻没停，但是三个人几乎忙活了五个时辰。 需要给阿秋处理伤口，光是擦血和止血就花了不少时间，紧接着骨头还有一些碎渣子需要挑出来。 “你们说这王明有什么好的，陈小姐还一直追着他，到底是哪点被他骗到了啊。” 郑贝不满，想起前几天陈小燕那一副满眼是王明的样子，就狠的牙痒痒。 “不知道，陈小燕同志那么漂亮，到底…” 这么想着，林国军也有些不解。 毕竟那可是整个医院也没一个让能让多看几眼的陈小燕啊！ 聊着闲天，三个人来到了食堂。 王明缓缓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能先止血呢，如果伤及血管或者是什么，骨头会出问题的，但事实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王明说不出任何话。 思来想去，王明坐在办公室如坐针毡，最后还是折了回去，想要再看看病人。 此时小禾坐在阿秋床边，看着像是在强力忍着泪水，红肿的眼眶都看得出来小禾的伤心。 王明没有多想，敲了敲门，不等小禾走上前来，推开门走进去。 “王医生，怎么了吗。” 问着，王明挠了挠头，笑的干巴巴：“没什么，我来看看阿…气…秋。” 坐下来，此时阿秋的双腿并没有被遮住，反倒是很快就打上了石膏。 看着阿秋的脸色倒是没有任何问题，或许这次，真的是自己判断错误了。 这么想着，王明刚想要起身，背后走进来白峥三人。 “不好好值班你在这里干什么王明。” 郑贝怒斥着，很是不满看着王明。 “我……”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我们没按照你说的来，你不满意么，现在折回来，你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给石膏切开再……” 郑贝说着，满脸鄙夷盯着王明，恨不得一口吃了他一般。 然而王明只是静静地，看着郑贝输出，缓缓开口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懵：“郑贝同志，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切开石膏，你一个骨科医生怎么会认为我会切开石膏…” 王明可怕的冷静反而让郑贝看起来有点可笑，自己的出击成了笑话，郑贝的脸顿时涨红：“你说什么呢王明！” “我没有那个想法，只是担心阿秋先生，想要来看看，毕竟这也算是我们科室的病人，来这里巡查也是正常的。” 说着，王明的眼睛一直盯着阿秋的脸。 他说的不假，这是他们骨科科室负责的病人，自己来这里查看情况也是应该的，如此郑贝被打了脸还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涨红着脸，扭头离开。 白峥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好了郑贝，不要赌气了，王明也是为了阿秋好。” “阿秋状况怎么样小禾。” 看向小禾，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抽泣着说着。 “手术后脸色一直在恢复，但是就是这个心率很不稳定…” 说着，小禾将心率记录表递过来，王明也凑上去看了看。 心率确实很不稳定，一高一低一平。 并且这个心率表看着很是眼熟，王明盯了一会。 “这是呼吸图。” 王明冷静开口，看向阿秋：“现在他的伤口正在发痛。” “发痛？” “跟着呼吸一呼一吸，血管与肌肉都会跟着一高一低，一松一压，心跳就会跟着这样跃动。” 说着，白峥也看向现在旁边正在闪着的心率图，跟心率图差不多，很不稳定。 “看来，真的要切开这个石膏了。” 郑贝嗤笑：“王明你别搞笑了，你刚还说我，你们也是骨科室的，真的说出这样的话你自己想不想笑，并且谁告诉你疼痛来源是骨折处了。” 说着，郑贝挤进来，自顾自对着阿秋进行全身检查，查到一处位置还有着一个伤口，并且在后腰间，不时都在进行压迫。 迅速的，在郑贝的处理下，很快解决了心率图的问题。 立竿见影，阿秋旁边的心率图迅速恢复正常，这也证明已经解决了几乎全部的问题，接下来就真的只剩疗愈腿伤。 “怎样？好好看着年轻人。” 郑贝说着，给王明投过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里的伤口？什么时候的？ 王明不可思议，并未搭理郑贝的嘲讽，紧紧盯着。 看着王明的不说话，郑贝顿时觉得自己折了面子，很是不爽，冷嗤一声。 “可笑。” 说罢，走了出去。 最后没有多待，王明离开了病房，也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朝着图书馆去。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王明来到图书室迅速找到关于呼吸压迫的书。 “真的是这样么。”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办公室内。 郑贝一连立了两个功，很是不屑。 “这个王明也就是徒有虚表罢了，我是看明白了，没啥用。” 第35章 以命相抵 办公室内，郑贝将王明贬到谷底。 “我们都被他骗了，你们知道不？” 郑贝说着，身子搭在林国军身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如同说着什么笑话一般笑着说出来。 “王明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赤脚医生，你们想啊，他本来就是一个关系户，泥腿子，早就知道自己要来这里，诶，一个山野村夫，一个乡下户，你们能来这里多难么？” “他肯定是提前就计划好了，提前在这里准备好一鸣惊人，然后又提前打探了张远瞻老师来这里的消息，然后趁机跟张老师打好关系，让我们误以为他很厉害，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赤脚医生，身上的本事和脑子里的存货，也就到这了。” 林国军思索几秒，皱眉道：“可是他怎么预测，那可是张书记的儿子，哪有这么巧的事。” “哎哟，赌呗，万一他是在哪里学到了一个电凝止血，或许是读了一本书，或许又是在哪里听到的，然后用在张澜身上。” 这个说法太过牵强，林国军摆了摆手：“怎么可能，那可以市委书记地亲儿子，独生子嘞，给你你敢啊，给我我可不敢嘞。” 说着，郑贝却突然认真起来，他站在那里，林国军坐在那里，郑贝却只是勉强跟林国军平视，突然严肃的眼神让人害怕起来。 “什…什么。” “给我我就敢，毕竟如果不赌在这里，一辈子都没有的翻身的可能。” “那可是柳家人，他如果做不出什么成绩，柳家人会留他么？如果反而惹了事，自己也彻底名存实亡了。” 说着，郑贝这话里还牵扯了一些阴谋论，惹得白峥跟林国军连连嗤笑。 “太夸张了郑贝。” “好了好了，别聊了，还没下班呢，就算是忙活了一个几小时的手术也要正常上班。” 说着，白峥拿着文件出去了，留下两个人在办公室里。 “诶，话说王明呢？” “估计是丢了面子，两次都说错了，正躲在哪哭的吧。” “哭？” 林国军疑惑，回想着王明的模样，实在是不觉得会是个哭的人。 白峥走在外面，他一直平平淡淡，对于王明也是，对于这次的事亦是如此，形象就如同一个老好人一般，看不出什么想法。 科室里人也少，看不出他的想法和念头。 如此，白峥并不是什么都没想。 刚开始，他一直认为王明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看着是一个赤脚医生，实际上会有更多的墨水。 可这次，也彻底让白峥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王明要这个渠道干什么，你回头给我给他带个话，已经说好了，让他交给我就行。” 不知多久前，在院长室内，白峥被马保国喊到了办公室，除了正常的骨科科室工作汇报，还有王明要的那个论文发表渠道的事。 “论文发表渠道？王明这是准备为国争光啊！” 说着，白峥惊喜起来。 “真的假的？就他么？” 马保国一惊，他不算是一个地道的医术研究者，能够成为院长说白了也是花了点资本，并不懂这些。 “对啊马院长，那看来王明还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啊！” 那次之后，白峥对于王明的一些独特都会选择忍一忍，如果王明能够真正的通过诸如此类的渠道，拉高科室内部喝整个医院，对白峥也算是好事。 可今日一瞧，王明如同被照妖镜照了一下，加上郑贝那极具误导性的审判，让白峥彻底失望下来。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一个声音喊着自己，白峥抬头，是张远瞻老师。 “张老师，在这遇到你，好幸运。” 白峥说着，藏起情绪。 “看你似乎不是很开心，怎么了吗。” 白峥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是吗，王明同志在办公室内吗？我有事要找他。” 说着，张远瞻朝着白峥身后看了看。 “张老师，你认为王明这个人，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呢。” 面对白峥突然问这样的话，张远瞻思索一番：“小白啊，人与人是不同的，你认为的墨水与我认为的墨水也是不同，至于王明墨水怎么样，我认为还是需要在给他一些时间。” “啊，谢谢张老师，没什么事。” …… 与此同时，在图书馆的王明，几乎是要把整个图书馆的呼吸科的书全都看了个遍才罢休。 终于终于，王明找到了呼吸科和骨科的关系。 呼吸会受到骨头的压迫。 也就是说，阿秋绝对是因为骨头痛才会有那样子的心率图的！ 判断成立，王明直接折了回去，来到了阿秋的屋内。 看着心率图，此时小禾不在这里，王明盯着心率电图，看了很久，十分钟左右的心率才能看出来真正的心率稳定状态。 十分钟看下来，王明的结论是正确的。 既然如此，王明就需要进行拆开这个石膏了。 “你说出这话你想不想笑王明？” “你拆开了如果没有用怎么办？你有什么资格负责？” 突然，脑袋里涌进来一句句郑贝从未说过的话。 震耳欲聋，几乎要将王明的耳朵震破。 这些话，怎么回事，明明是郑贝从未说过的，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 王明的双手发颤。 此时，门被推开，以为是小禾，王明转过身去。 没想到，是白峥。 “白主任。” “你又来看阿秋啊王明，小禾知道你这么担心阿秋，一定会很开心的。”白峥笑着，没了不久前的戾气。 “嗯…白主任，我申请切开石膏。” “什么？！” …… 王明花了几分钟进行解释，书上的知识，手里的心率图，进行证明自己的请求正确与否。 白峥没说话，看了看王明手里捏的，阿秋病床边的心率电图。 “给他一些时间……” 张远瞻的声音突然闪了一下，白峥挤出一个笑容。 “王明，如果你失败了，该怎么办，这是小禾的未婚夫……” “用我这个命来抵账。” 王明几乎是抢答，打断白峥的话，说着。 看着他眼中燃着的浓浓烈火，几秒后，白峥叹了口气。 “我真是败给你了。” 第36章 给他一些时间 “如果你切开了没用怎么办。” 这年头石膏可不算便宜，毕竟要做到各个方面无菌处理，工程上是一个不小的过程。 “所有后果我来负责。” 几乎是秒答，王明斩钉截铁道，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白峥叹了口气：“这是特殊情况…” 迅速的，石膏被切开，阿秋做了麻醉处理，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醒来。 打开后，虽然只有一天，但由于是伤口处化了脓，又打着完全不透气的石膏，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白峥迅速做出嫌恶之态，皱了皱眉，咳了两声，戴上口罩看下去。 王明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拿起手术刀下了手。 伤口的清洗等一系列处理，全都由王明独自来完成。 “这是干什么白主任！” 此时郑贝赶了过来，怒斥道。 “嘘！王明同志正在进行处理，不要大声喧哗。” 郑贝急得面红耳赤，声音小了下来但依旧着急：“这是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你就这样准许他乱来吗白主任？” 白峥投过来一个眼神：“郑贝同志你不要着急，王明说了，他会承担一切后果。” 再怎么着急，郑贝也说不下去，走出去，林国军跟着走出来。 “这是干什么，这个王明又要整什么幺蛾子，那可是小禾的未婚夫，白主任就这样准许他乱来。” 无处发泄，只能对着林国军斥声骂着。 “反正就是王明说了自己会承担后果，那就先看看吧。” 相比下来，郑贝如同一个炸毛的猫一样，林国军倒冷静多了，反倒是安慰起郑贝来。 “你明白什么！这个王明，我看他迟早会惹事来。” 屋外喧闹，屋内依旧的平静，王明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处理着伤口。 年代问题，各种设施有限，王明并没有气馁，用着简单的工具，将伤口中的骨头错位迅速正位。 螺旋式骨折，骨折处扎破了大腿，没有处理好直接止血，导致骨头粘合，因此才会一直处于压迫状态。 王明迅速处理好这些，擦了擦汗，调整好骨头便可以进行伤口包扎。 “好了，可以上石膏了。” 抬头时，白峥一直站在自己跟前，王明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子并没有觉得疲惫，看着白峥，笑着。 “先不要着急打石膏，看心率图。” “…好吧。” 王明认为自己应该是已经处理好的，不需要观察期，但依旧听了白峥的话。 “你忙活了很久啊王明。” 走出手术室，看向窗外，原来已经从白天忙到了晚上，小禾坐在门口似乎已经睡着，听到声音，迅速站起身凑上来。 “王医生白主任…” “你说吧。”白峥给王明一个眼神，王明并不芥蒂，实话实说。 “又切开又要做，真的……” “放心吧小禾同志，已经处理好了，没有问题，正骨后阿秋同志应该会恢复的更快。” 话谁都会说，小禾听后沉默几秒，久久才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处理完这些，王明尽管已经身心俱疲，但没有着急离开，今天已经不是自己值班，他来到了时蔚然的病房内。 “我不吃，你别管我了！” 站在门口，听着屋内的争吵声，王明犹豫几秒，刚想要推开门，门却突然自己打开，是许念端着饭菜，眼角含泪走了出来。 这次没有跟王明打招呼，扫了王明一眼便匆匆离开。 “你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时先生。” 王明说着，疲惫的他没心思跟时蔚然进行跟平时一样的聊天。 “你来干什么，能不能让我安静几天。” “不能。” 王明淡淡开口，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对自己说，时蔚然怒目圆睁，看过来：“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王明，你以为你说你要治好我我就要听你安排？” 王明没有着急回答，随处看着，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报纸，上面似乎是登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拿过来看着。 上面是对自己要治好时蔚然一事的报道，报纸中对于时蔚然的称呼多是时家那个残废的大公子。 或许火气来自于这里吧。 王明皱了皱眉，发现对自己的描述也很是过分：乡下来的赤脚医生大放厥词。 不过随便，王明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时先生，我说的是我要治好你，你如果真的无所谓，我也可以立刻撤掉这个请求，我这个人不怕丢人，无非是遭几句议论，但时先生你真的甘心如此永远只能坐着和躺着吗。” 说着，王明双眼如炬，似乎是要将时蔚然仅存的尊严燃尽。 久久，四目相对，没有谁再说什么，时蔚然没有反驳也没同意，只是缓缓将双眼别过去。 “后天就进行手术，时先生，你准备一下吧。” 留下这句话，王明转身离开。 次日，王明迅速约见了张远瞻，今天不是自己值班，趁着下班时间迅速来到了张远瞻的办公室里。 这里是燕京大学里面，王明还是第一次看到七十年代的燕京大学。 自己曾经第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做演讲来着，燕京大学校长邀请自己来这里，现在王明还能记起来，是关于骨质增生方面的学术论文来着。 再次来这里，王明还需要去申请一张登记卡，才能进来。 看着登记卡，王明自嘲的笑了一下。 “怎么了？” 服务人员看着其貌不扬的王明，皱着眉问着。 “没事，谢谢你。” 来到了张远瞻的办公室，到了地方却不是张远瞻。 “张老师啊，他在……” 看了看门牌，王明这才想起来，这不是2010年，挠挠头，根据位置来到了张远瞻办公室。 “进。” 敲门后，屋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充满力量，王明推门进去。 “张先生，上午好。” “王明！你来了！” 张远瞻立刻起身走上前来，拉来凳子。 屋内只是一张桌子，几张简单的椅子，背后一个书柜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窗边一个简单的老式饮水机，还有几盆花盆在窗台上，这便是屋内全部的陈设。 即使是燕京大学内的教授办公室，也是这样简单。 第37章 争吵 “嗯！我是来想要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王明自然而然坐下，说着，拿出自己带过来的册子。 “好啊……” 清晨的阳光不烈，照进来刚好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渐渐到了中午，屋内便起了燥意。 除了天气，起了燥意的还有人，王明跟张远瞻迅速吵了起来。 “这根本不行，这是胡闹！” 张远瞻怒斥着，看着王明册子上的东西，斥声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王明说不出什么，自己总不能说自己试过可以，毕竟自己的身份也不允许说出这样的话。 真是麻烦，还是有名望点好，说什么是什么，现在还需要解释一大通。 这么想着，王明叹了口气。 “什么试试不试试，你几乎是拿你自己的前程去赌，如果失败了呢？你的理论虽然成立，但也有很多纰漏。” 说着，张远瞻板着个脸，满是不悦。 “张先生，恐怕你就是因为如此唯唯诺诺，才会错过朱兰小姐的吧。” 提到了朱兰，张远瞻突然震怒，将册子用力摔在王明身上，册子没有弹开，扑在王明身上后迅速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张老师，我此次来算不上是为了向你求助……” “在吵什么。” 此时，一个声音止住两个人，声音沉稳有力，满满都是威严。 张远瞻的怒气未消，但依旧是持了几分敬意，看过去，而王明却觉得这声音格外耳熟。 “柳部长，您来了。” 说着，张远瞻尊敬凑上前去。 “嗯…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跟张先生聊一些关于医术的东西。” “既然聊完了，结果已出，我也不继续叨扰了。” 说完，王明转身离开，似乎是没看见柳建国似的。 张远瞻惊讶于两个人怎么会认识，没着急回答，柳建国冷哼一声：“站住。” “可是我看着，你们似乎并不欢悦，发生什么了，突然吵什么。” 柳建国说着，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王明，表情威严。 张远瞻怕他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也受着政府牵制，但是王明可不怕，他在医院里好好的，淡淡的瞥了柳建国一眼。 “毕竟是讨论东西，都会有不同的时候，柳部长，您这边什么安排，还是早点处理好手续我们以后互不叨扰如何。” 说着，王明话里带着催促，尽管没提什么实际的，但也依旧折了柳建国的面子，他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王明这个态度，似乎是在说他们不愿意办手续一般，这个王明的声音却格外刺耳，让柳建国说不出的闷愤。 “这个你不用着急，迅速就会处理，现在我问的不是这个事，我很好奇你们在吵什么。” 王明啧了一声。 让这个老头知道自己的东西不算什么好事，他不管张远瞻态度怎么样，自己是不会继续留下来，看了看张远瞻。 “我还着急回去上班，回头跟您解释吧刘部长。” 说完，王明匆匆离开，完全不把柳建国放在眼里，令张远瞻格外感到奇异。 …… 王明离开，张远瞻给柳建国端茶倒水，他不可能追上去，咬了咬牙，看过来。 “这个王明，真是不懂规矩。” “您别着急柳部长，先坐，你怎么来这里了。” “没什么，只是想来给你说，最近查得严，你还是小心一些。” “柳部长说的，我当然记在心里。” …… 话题绕来绕去，终究回到了刚刚张远瞻跟王明的争吵上面，听完张远瞻的解释，柳建国一下子坐不住了。 “什么？！” “他哪来的豹子胆，敢做这样的事！那可是时家……” 时家，一直没有怎么解释，是因为不好解释。 时家人内部混着编制与商业，且似乎还有着黑道上的事，不过总归上还是靠着商业，是个商业大亨，几乎如同盘踞般在整个京城内处处都发挥着影响。 除此之外，真正掌商业生意的时老爷，没有多少孩子，只有时蔚然这么一个大公子，而二公子，是时老爷的养子。 尽管时蔚然现在是残废状态，但时老爷也没说当养子继承家业的话，足以可见对时蔚然的重视程度。 换句话说，现在柳建国处于危险状态，如果惹到了时家人，对自己是极其不利的。 手续现在就算是办下来了，到时候时家人用力做一个文章，他柳建国不可能不被波及。 “不过柳部长也不必这么惊慌，王明确实很有水准的一位医生，我还是相信他的。” 面对张远瞻的话，柳建国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他？” 王明？一个区区赤脚医生？本来插进去医院里是看王明赤脚医生出身而已，医院里随便干点杂活怎么样也不会有事，这才安心给他放了进去。 并且，柳建国说的还是给他设置了审核，本以为那个时候就会给王明筛下来，让他滚回家里继续做他的赤脚医生就行。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碰上了张书记。 “他？一个赤脚医生而已，这件事我去处理，有我在，不可能让他胡来。” …… 回到医院的王明，回想着白天的事，他并未介意张远瞻那样对待自己，只是思索着，自己是否那句话说错了，莫非是提到了朱兰，他才会如此愤怒。 张远瞻跟朱兰的问题，王明并不知道，自己完全是随口说出来的，没想到反应那么大，莫非朱兰跟张远瞻的事又有什么隐情。 可这些跟自己还没关系，王明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其他的念头甩出去。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此时白峥似乎是在等他，看到王明回来，兴冲冲走上前来。 “心率正常了，并且因为心率正常，阿秋已经醒来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白峥说着，郑贝依旧是在旁边冷冷不屑于一声：“嘁，运气好罢了。” “算了，不去了，醒了就行，石膏打上了吗，还是很必要的。” 王明并未在意，拉开椅子坐下来，说着，白峥对他的反应显然是有些惊讶，点了点头。 “已经做好石膏了。” “王明，你身上真的很多惊喜啊。” 第38章 半路拦截 很多惊喜？我吗？ 王明的表情这么问着。 “哈哈，你过奖了白主任。” 依旧如此平平淡淡的有些假笑一般的笑容，看的郑贝就是蹿出来一股无名火，他冷嘁一声：“装什么。” 白峥没有继续待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看向手里的册子。 脑子里还是不停的回想着白天的事。 可无论怎样，自己明天都需要给时蔚然进行手术。 这样的手术，是有风险的，王明需要进行提交申请才可，并且还需要征得患者同意才行。 虽有些麻烦，王明还是乖乖提交了申请，等待着马保国批下来。 可是久久，到了晚上，还是久久没消息，疑惑之余，王明直接来到了马保国办公室，他正在跟人通着电话，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因为礼貌，王明没有着急走进去。 “好的，没问题没问题，我这边一定迅速处理了。” 挂了电话，王明这才走进去，看到王明走过来，马保国脸上顿时扬起不悦之色似的，看着古怪，王明走进去。 “马院长，我的手术申请，同意了吗。” 马保国干咳两声，看着王明。 “王明，这件事啊，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好弄……” 一大通下来，王明差不多听懂了，这是不让自己弄这个手术了。 “什么？为什么马院长，时先生需要这个手术马院长！” 马保国很是冷静，缓缓开口，干咳两声。 “王明同志，你上次救了张书记的儿子，对我们医院意义重大，我一直都记着，但是你最近会不会太活跃了呢。” “时先生的事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但是终归这件事是需要牵扯到骨髓手术，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 又是长篇大论，王明想听的不是这些，他冷冷看着马保国：“马院长，您直说吧，要怎样我才能做这场手术。” 看着王明如此严肃，马保国头上冒出来两滴冷汗：这怎么跟听不懂话似的… 不过，马保国又回想起柳建国给自己留的话，必要时刻…… “王明同志！” 突然的，马保国摆起来自己的谱。 “王明，我知道你心切，但是时先生身上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件事我心意已决，你不能进行这场手术，但是继续作为主治医生治疗时先生还是可以的。” “可是！” 最后，王明的下场是被驱逐出来。 “王明，你终究也只是一个靠着关系进来的赤脚医生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对这个时蔚然不再那么管，突然这么上心，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骨髓手术太困难了吗。 走在路上，王明垂头丧气，无助感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似乎是不明白，也似乎是不理解。 “你终究也只是赤脚医生罢了。” 声音久久回荡，挥之不去，王明的双拳紧握。 赤脚医生赤脚医生，又是赤脚医生，自己就必须被这个称呼围到死吗？！ 不可能，王明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 这条路不通，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王明回到宿舍里，摊开自己的册子。 按理说，上面随便一张去发表了，都会获得一些奖项，之所以迟迟没有着急，就是因为王明还需要先解决燃眉之急。 现在来看，自己必须要通过某些特权才行。 “叩叩。” 门被敲响，王明转头看去，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神情淡定的看了几眼：“进。” “王明医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么。” 这口气倒是还很熟悉，王明看着那双眼睛，迅速回想起这是谁。 并不是长得像，而是眼神里的火焰是一样灼热的。 “也不算什么大困难。” 随口说着，王明并没有继续招待，毕竟自己这里也只是一个穷宿舍，茶水杯都没有多余的，男人也没着急，缓缓坐下来。 “你可知道你是被谁拦下来了。” 男人似乎是因此而来，问着，王明摇摇头：“明白了又能怎样。” “柳建国，柳部长。” 柳建国？？ 王明看过来。 “他有什么可阻止我的，跟他又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毕竟现在王明医生还是柳建国柳部长的家里姑爷呢，你所作所为，一查就能查出来。” 王明冷嗤一声：“马上就不是了，我一直在催手续。” 你？催手续？ 男人眼中闪过明显错愕。 那可是柳燕云，王明如果作为他的丈夫，怎么可能如此焦急的……哦…面子啊。 “那也迟早会挂上这个名字，如果你的手术有了差错，可不是柳建国担待的起的。”男人并未着急，慢慢解释着。 无论怎样，他说的也在理，王明叹了口气：“那我该怎么办，我无所谓，可时先生需要这场手术。” 男人没着急说话，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简单简单，还是简单。 “王明同志可知道那时先生的身份？也可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时家大公子呗，那又怎样，并且早就被丢在这里无人关顾，一直都不管，现在突然来找事。” 王明在后面的话不用说，男人也猜得出一二。 “你又可知道时家是个怎样的？” “我怎么知道，我是医生又不是记者。” 一句话给男人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咳两声呵呵笑了笑：“时家……” 解释一通，王明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改变，直到男人说完，他也只是淡淡点了个头，所以说道：“原来是这样。” 什么叫原来是这样！怎么能这么平静，那可是时家！ 可无论男人说什么，王明都没什么表情变化：“这跟我都没关系，我只知道，我是医生，时先生是病人，仅此而已。” 说着，男人没在说话，盯着王明好一会，随后竟大笑出来。 “我能让你给这场手术做了怎么样，王医生。” “果真？” 王明兴奋站起来，眼中没有对报酬的渴望，慢慢的全是对治病的原始欲望。 男人一惊，点了点头：“不过王一声如果失败了，你可知道后果如何。” “我一命相抵了，我最值钱的也就这条命了。” 王明淡淡开口，并不是他多么重视这个手术，而是他对自己的自信。 第39章 厌烦 “以命相抵？” 男人并未着急，嗤笑一声，再次坐下。 “王明医生好像误会了什么，你的命是你最值钱的，但相比之下，跟我们时大公子的命相比，你是高估自己了。” 一语破的，王明愣了愣，他明白这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说着，王明双眼盯着男人，以至于此时他都有些恍惚，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时蔚然。 待自己功成名就归来，后悔的该是他们。 “那算了，既然医院也不同意，我的命跟时公子一比也天上地下。” 语落，王明顿时换了一副模样，看着男人：“话已至此，还请你请回吧。” 说完，王明回到自己的凳子上，继续看起自己的书。 突然换了态度，男人显得有些尴尬，咳了两声。 “王医生如果治了并且成功了，我会履行我说的，给王明医生想要的，如果失败了，王明医生自己考虑一下如何负责吧。” 说完，男人走出了宿舍，不等王明追问什么，出去时候已经不见人影。 神经病吧… 王明头顶冒出黑线，说不出的无语。 说治又不给治，不给治又非要治。 莫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们，比较含蓄？ 王明给男人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但事情已定，王明依旧需要做准备，他不明白为什么张远瞻那么生气，也不明白为什么柳建国如此阻挠自己，但无论怎样，自己还是需要这场手术的。 …… 在同时同地的另一头，柳家宅子内。 柳燕云考完了试，柳建国动用了一点关系给她拿来了试卷答案，对完答案已经开始物色学校。 “到时候你就去学校里挂个名字就好，至于后面如何，你爹会给你处理的。” 颜芬芳说着，拍了拍柳燕云的后背。 “嗯，我知道的娘，我这次肯定能上京大。” 京大，燕京城内，无数学子向往的地方，只要能进去，再次的专业也是如今国内炙手可热的人才。 并且有个这个学位，柳燕云进入单位内几乎不需要动用关系，正是缺人才的时候，国家对人才的态度高度重视。 之后进了单位内，自己要爬的比父亲还要高，这是柳燕云早就想好的，在乡下的时候就想好的。 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实实在在的权利地位才能给自己安全感。 不知怎的，这个时候柳燕云突然想起了王明。 王明也去了高考，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赤脚医生，性情再怎么改变，人是不会变得，就算真的去了，又能考出个什么样子。 说白了，也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又为什么没了下文。 回到燕京半个月来，除了街上的偶遇，从未再见过面，在乡下的时候，自己有几个时辰不在王明视线内，他就要急得满头大汗，不说自己对他的感情如何，那个担忧至少不是演出来的。 柳燕云并不喜欢王明，至于家人的感情更是一点都没有，但她享受那被人在意的感感觉。 “那我就先走了燕云，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也好好做个规划。” 说着，颜芬芳起身，扭动着身子，朝着门外走去。 柳燕云看得到，那转头的一瞬间，颜芬芳脸上的表情忽转，并非真的关注自己这份学业。 在这个柳家，真正担心和关心自己的，屈指可数。 或许是因为如此，才会想起来王明的吧。 可当时王明面对自己时候那个厌恶的表情也不是装的，这又是为什么。 思绪飘远，柳燕云猛然回过神来。 王明怎么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想他作什么。 真是糊涂了。 一股清风吹过来，将柳燕云桌子上的大学资料吹乱。 低头去捡，柳燕云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站在门口，眼熟至极，顺着裤脚看上去，是二哥柳冰。 “二哥，你来了。” 柳燕云的语气不高不低，平平淡淡。 “嗯，你看成绩看的怎么样了。” 说着，柳冰走进来坐下。 “考的还可以，跟我预期的差不多，能去京大。” “那就好，你最近跟王明见面了没，知道你急着考试没有催你，你们两个的离婚手续什么时候去办。” 提起王明，又提起考试，便会想到前两天见到王明时候的情形，提不上高兴，柳燕云皱皱眉，似是赌气的开口：“没见到，谁有空想他的事。” 看着柳燕云的态度，柳冰并未多问，自顾自开口。 “虽然说王明是被父亲插进去医院的，可处处都是眼睛，当时就算是没有说那么多，你们两个的事也会被人扒出来，还是早点处理了，对谁都好。” “我当然知道。”柳燕云闷声哼着，柳冰察觉出她的情绪不算对劲，叹了口气。 “我就不打搅你了，总之你早点处理，到最后闹得人尽皆知也不好看，父亲现在还不够稳定。” “我知道。” 等他离开，柳燕云看着桌子上的资料，这些人嘴里不是王明就是柳建国，什么时候有过自己。 “啪，哗啦啦。” 桌子上的资料被一下挥到地上，散落一地。 阳光洒进来，明媚娇柔。 另一边，王明坐在办公室里，用力写着什么。 林国军凑上来：“你在写什么呢王明。” “没什么。” 王明随意敷衍过去。 他在写第一份来到这里后的学术报告，不过这份学术报告还需要混着对时蔚然的手术后成果一并才能完成，现在只是一个雏体。 可那个人说的自己能给时蔚然做手术，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这么想着，王明手里的报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谁抽了去。 此时郑贝拿着学术报告，看着。 “这是什么东西，骨髓炎研究报告？” 三个人凑上去看着，王明皱了皱眉：“还给我。” “你别着急嘛王明同志，我们毕竟都是同事，也很好奇这样的学术报告的嘛。” 说着，郑贝捏在手里自顾自念了起来。 “骨髓会影响人的身体机能，也会牵涉于人的生理活动……” “还给我。”王明声音沉沉，渐渐冷了下来。 第40章 不可理喻的合作 看着王明似乎是生气了，郑贝摆出不屑，随意瞥了一眼。 “给你就给你了，切。” 说着，王明去接，却被郑贝随手一扔，散落一地。 “又不是什么宝贝东西，人尽皆知的有什么可写的。” 将东西扔在地上的郑贝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倒是拍了拍手，毫不在意瞥了王明一眼。 王明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弯下身子，抬手去捡，一页一页捡起来，林国军跟白峥看着王明，又看了看并不在意坐回去的郑贝。 “郑贝，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白峥说着，郑贝回过头来：“什么过不过分的，我又没干什么。” 此时王明已经捡起来全部的东西，坐下来继续写着，看不到什么感情变化。 看着不太对劲，白峥暗暗吐槽郑贝，走上前去。 此时门突然被打开，是刘妙。 虽说刘妙跟白峥都是科室主任，但默认的白峥还是低了三分：“刘主任，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王明同志，张澜醒了，要不要去看看啊王明。” 刘妙感觉屋内气氛异样，看了看王明。 “张澜……是谁？” 此时王明缓缓转过头来，一脸懵地开口。 “就是你来这做的第一个手术的患者，他很想见你一面，走吧。” “哦…” 王明没说什么，跟着走上前去，顺手还拿着了自己的学术报告。 看着王明被带走，林国军暗暗戳了戳郑贝：“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讨厌王明同志也不能这样啊。” “我…我什么也没做。” 郑贝盘着胳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 “你们办公室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刘妙双手插在大白褂兜里，问着，王明摆摆手：“没什么。” “这个张澜虽说跟你我差不多大，但他的各个方面，还是远在同龄段之上的，听说是跟着他父亲在忙活单位内的活。” “嗯。” 对于刘妙的解释，王明只是弱弱耸了耸肩，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东西，跟自己也没关系。 “你一会可以好好表现，我认为张先生来找你说不定是为了报答你。” 报答我…… 很快，到了张澜的屋内，只见一个看起来意气风发的男人坐在病床上，他的发型也很前卫，看着更像是十多岁的青年，桌边坐着三三两两男女，跟张澜聊着笑着，时不时还会上手给张澜喂两块水果。 别的病房内都是极简，一个病床一个柜子一张椅子，三点一线一般的摆设，这个屋内却明显看着奢侈不已，甚至已经有些不像是七十年代的陈设。 “张先生，我给王明带来了。” 在这里，刘妙弱了三分厉气，说着。 张澜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先出去吧。” 应声，身边坐着的人匆匆走了出去，刘妙也被一个眼神赶走。 只剩下王明跟张澜二人。 “听说是你救了我啊？用什么电凝止血？” 张澜看着王明，说着，语气里算不上多么敬重，惹得王明没什么好印象。 “嗯。” 淡淡应了声，王明看着张澜。 “我这次喊你来，是跟你谈个合作，怎么样。” “合作？” 王明总算是有了一些表情变化，皱了皱眉。 “嗯，合作，把这个电凝止血申请专利，然后推向全国，这样谁想用就要来经过我们允许和交钱，怎么样。” 说着，张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可不是体制内的人的笑容，而是得意的，奸诈的，商人的笑容。 “张同志喊我来，只为了这样无聊的事吗。”王明直来直去，说着。 “什么叫无聊，你在这当医生，一年一辈子才赚多少钱，一年也就几百块吧王明同志，如果我们把你这个技术申请了专利，你以后就不用工作，也会有钱白白送上门来，这你还不乐意？” 说着，张澜身子靠了下去，一脸得意与莫名的倨傲，令王明难掩不耐。 “我发明出来就是给病人和医院用的，为了救人用的，不为了钱，张先生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事，那还是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张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王明转身就准备离开，张澜嗤笑一声，在身后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傻，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你多么大义凛然吧，别幻想了王明，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自己去办的，至于到时候，王明医生可别说我说废话。” 说着，张澜的笑容得意张狂，似乎是想要将王明踩在脚下羞辱一般。 “目前还没那么多人懂这个张先生，到时候可别弄巧成拙。” 说着，王明说话也丝毫不示弱，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那里。 看着他的背影，张澜咬了咬牙，冷嗤地笑了一下。 离开病房内的王明一阵烦躁。 最近怎么事事不顺，这是遇到瓶颈期了吗。 如此想着，一个不注意，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陈小姐。” 王明没心情跟她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了个歉便准备离开，却被陈小燕抓住胳膊。 “王明同志，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没事，不必陈小姐多虑了。” 说完转身就走，陈小燕看着王明的背影，撅了撅嘴。 “小燕！小燕。” 身后传来一个喊声，陈小燕转过身去。 “陈孝？怎么是你？” “怎么了，看到我你很不开心么。” “我只是没想到毁在这里碰到你，一个月还没过去吧，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陈小燕难掩不悦，看着他问着，陈孝挠了挠头：“我这次回来不是以医生，而是来探望人的。” “探望人？” “嗯！” …… 路过时蔚然的病房，王明思索一番，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时蔚然很少能看到王明皱着眉头一脸怒气的模样，本想开口问，但还是噎了回去。 “王明医生！你来了，手术到底什么时候进行啊！” 许念依旧是陪在时蔚然身边，问着，王明犹豫几秒：“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开始。” “什么？！” “遇到了很多阻力……” 第41章 我说能就能 屋内只剩下王明跟时蔚然两个人，时蔚然冷嗤。 “你做了手术也没什么用，做不做不都一样。” “什么叫没什么用。”王明怒火中烧，抬起头来斥声道，但看着时蔚然，又松了回去。 “只是遇到了一些阻力，不过一个人找上我，说能够保证我给你完成这个手术，只是到底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王明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有些失了底气一般，时蔚然冷冷笑了一声。 “保证让你完成这个手术？他还是不死心啊。” 此时，门被打开，一个人走进来，没有打招呼，王明跟时蔚然双双看过去。 王明的脸上顿时出现喜色，凑上来。 “是你！你说让我做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男人看了看王明，又看了看时蔚然。 “大公子，不要再拖了，我们尽早开始吧。” 看着他带着乞求似的，时蔚然头别到一边，冷笑一声。 “你怎么还在抱有幻想阿庸，我这双腿，早就被下了必死令了。” 阿庸，那便是男人的名字。 “可是现在不是来了王明医生了吗，我知道他给张澜救活了，我相信他大公子！” “如果你再不回归，时岿然那个小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说着，男人有些激动，凑上来。 “阿庸，岿然又不是坏人，就让父亲把企业交给他不就好了，至于我，在这里熬到死就好了。” 说着，时蔚然眼中尽是失落。 不是，不对，不应该，王明站起身来，看着时蔚然，他不是这样想的，他眼中的怒火是跟这个阿庸是一样的，可却说出来如此丧气的话，王明不明白，但他却知道时蔚然，绝对是想站起来的。 “时先生，我以命相抵，绝对会治好你！” 此时王明插了嘴，将两个男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请您相信我，我也知道您是想要站起身来，也请你不要逃避了。” 说着，时蔚然也感受得到，这是这么多天来，王明第一次如此认真严肃。 一直以来都当做王明来取笑自己那般，并不给他的话放在心上，以至于每次看到王明就会一股气。 “好，我愿意接受手术。” 此话一出，阿庸眼中也闪出惊喜，他激动不已。 “不过现在马院长已经宣告出去，不允许我进行手术，所以用医院的手术室…是不可能的…” 说着，王明眼眸又垂下去，阿庸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说了么王明医生，我能让你做手术。” 说完，给王明一张卡片：“明天来这个地址，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王明接过来，打量一下，大概懂了什么意思：“这个地方有医院里该有的设施吗，时先生的手术不是小手术，我需要有人协助我一起完成。” “医院里有的这里都会有，医院里没有的，这里也会有的，至于帮手，如果有需要，王医生可以自行带上想要的帮手，也可以由我们准备。” …… 走出病房，王明看着那张小卡片，琢磨着什么。 如果那里什么都有的话，王明也不至于有什么担心的。 不管怎样，终于可以完成这场手术，自己的医学报告也可以完成了。 想到这里，捏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王明同志。” 一个略带嗔怒的声音传过来，王明转头看去：“陈小燕同志，怎么了么。” 仅仅一会没见，陈小燕就感受到王明的情绪变化反差之大，不禁好奇。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王明同志，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看了我的病人时先生。”说到这里，王明想起来阿庸所说的自己可以自行选择护士一并带过去。 说起来，上次张澜的手术，陈小燕似乎也有参与，别的不说，她的能力很出众，完全有护士长的气场。 时蔚然的手术需要能够绝对配合自己的帮手，或许…… “陈小燕同志，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知道是不情之请还要说啊？”陈小燕笑着说，一句噎住了王明，他顿觉尴尬，挠了挠头：“是…不对！” “我没有那个意思。” “哈哈哈哈，你说吧，什么不情之请。” “就是……” 两个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一个人影在两人身后一闪而过，人影咬了咬牙，带着浓浓的怒意转身离开。 “啊？你这是接私活吗王明同志，这是医院里不允许的啊…” 说着，王明考虑一番，确实，他这番行为就是接私活，如果被发现，可能会有被撤职的风险。 “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啊陈小燕同志。” 王明挠了挠头，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臭屁，陈小燕却一怔。 这句话的意思是…相信自己？！ 陈小燕心头一热，也跟着脸红了红：“你真是的，我有那么好么，哈哈哈哈。” “好！我愿意！” 第二天刚好是医院休假的时候，陈小燕专门调了班来找到王明。 “我们走吧。” 说着，陈小燕凑上来，差一丝就能够拉上王明胳膊，王明并未注意，看着卡片上的地址，站在街道中央。 一秒两秒。 “陈小燕同志…你知道…这在哪么。” 红着脸，王明忘记了自己并不认路，说着。 “你不认路啊王明同志。” “啊…” “哈哈哈哈，跟我来吧。” 顺着地址，陈小燕很快带着王明来到了目的地，她对燕京很熟悉。 到了地方，看起来像是一栋私宅，王明皱了皱眉，上前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王明。” 开门的人打量王明一下，又看了看陈小燕。 “这位是我的同行帮手，陈小燕，我们来……” “进来吧。” 那人没给话听完，如同拉拽一般给两个人拉进来。 不一会，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从堂屋内走来，脸上带着笑容。 “你好你好，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明医生吧！” 男人很是热情，主动握着王明的手说着。 “……算不上大名鼎鼎。” “我是这座房子的主人，南宫勤，很高兴认识你，听阿庸和蔚然说你诊断出来真实病因，也听说你能够做这场手术，我真的很高兴啊。” “这位是……” “这是我的同行助手，来作为我的手术帮手，陈小燕。” “陈小姐，你好你好。” 第42章 没有意外的，手术完成 南宫勤打量了陈小燕好几眼，总觉得她眼熟。 “时蔚然先生在…？” 此时的王明有别的想法，只有对手术的渴望，急切地问着，盯着南宫勤问着，时不时还会吵着屋里观察一番。 “啊，在这边。” 在前面带路，王明空手来的，带着工具什么的是陈小燕，她提着工具箱紧紧跟上去。 来的屋内，本应是冰冷的手术室，这里却是以暖色灯光为主的设计，时蔚然躺在病床上，旁边还坐着阿庸，两个人似乎在聊着什么。 “你来了王医生。” 见到王明，阿庸很是欣喜，站起身来迎接王明，断然没了之前傲慢。 “嗯，这位是我的同事陈小燕，也是我这次手术的同行助手。” 说着，王明也介绍了陈小燕，阿庸没多说什么，跟陈小燕打了招呼。 商量下来，既然王明已经带了一个，熟悉的最好，便也没有插进来新的帮手来误了王明的手术。 “什么时候开始。” “王医生，我对你的理论很感兴趣，所以会在一旁观看，您会介意吗。” “不会。” “那还请王医生尽全力去完成这场手术，我很期待王医生的表现。” 南宫勤的语气突然冷了几分，眼中露出一丝不善盯着王明，可认真于整理工具的王明并未注意。 站在一旁的陈小燕将整个屋子打量下来，盯着南宫勤看了良久，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可不知不觉，她的两条细眉已经快要皱在一起。 几天前。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呢？” 南宫勤对于阿庸的提议，坚决不同意，他听说要一个赤脚医生来给时大公子做这样的手术，简直是拿命实验那般冒险。 阿庸安慰南宫勤，看了看四周担心隔墙有耳似的。 “你急躁什么，大哥现在一直躺在病床上也不是个办法，有人来试试给他试试，我听说这个王明可是完成了市医院刘主任都没做到的手术，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见他。” “再说了，就算是哪一步失败了，你不是在这吗？有你担着，失败了他还是要偿命的。” 说着，南宫勤没有回话，低头看着地板。 那可是骨髓手术，自己哪里懂得如何补救这个，从头到尾也只算是读过一些书罢了。 “不过，大哥如果这次救不回来，命运也就是这样了，早点归去，也算是了了时老爷的心尖痛。” 话锋一转般，南宫勤脸上的担忧荡然无存，阿庸没说话，脸色却冷了几分，瞥了南宫勤一眼。 回到手术台上，王明已经开始，麻药已经起了效果，时蔚然昏沉睡去，背朝上躺着。 王明穿戴整齐，带着无菌手套，一手镊子一手手术刀，全神贯注看着那块涂了碘伏酒精的地方。 阳光洒进来，明媚的屋子里，气氛却是出奇的安静，只有王明做手术与陈小燕递工具的声音。 阳光从斜照变成了顶空，又转向了另一边，王明额头的汗擦了一回又一回。 不得不说，工具不够充足，这个年代的医学设备可以说极其短缺，很多必要的东西都没有，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是在京城。 七十年代末的京城，这样一家如同私人诊所地地方，竟有一些先进的东西，王明并未浪费，配合着那些仪器，手术终于结束。 “呼。” 轻轻呼了口气，几乎只有王明自己能够听到。 抬头看了看一直在旁边候着的阿庸和南宫勤，露出一个笑容，宛若绽开的花，洒进来的阳光也不及一分。 留下南宫勤收拾最后的收尾，王明走了出去，笑着看着阿庸。 “手术很顺利，时先生很快就可以行走了。” “真的吗！” 比起欢呼地声音出来更快的是阿庸的欢喜，他几乎要跳起来那般。 “不过这一般不都要等着后续的痊愈么？如果疗养过程中出了问题……”阿庸猜测问着。 “我的手术很完美，不会有那样的问题，并且时先生他的骨髓没什么问题，是因为寒毒侵体，骨髓一些地方受到了损害。” 说完，王明脱下衣服，除了额头的汗，他还出了一身汗，但来到这里后没多久，能够完成这样一场手术，王明只觉得酣畅淋漓，畅快不已。 “真的谢谢你王明医生，到时候我们会亲自登门感谢的，不过还请王明医生保密，无论时先生有没有恢复，都请保密，并且今天这场手术也请王明医生保密。” 阿庸说着，王明知道他们是世家大族，他是不懂这些，并且这些也跟他没关系，他点了点头。 “不过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个保密，我需要有时先生这场手术为基础，完成我的手术报告。” 说着，王明认真起来，阿庸不明白什么是手术报告，单看字面意思看来应该是必须要和这场手术挂钩。 “至少等我们公子真的能站起来后一段时间吧。” 王明思索起来，那样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恢复快的话三个星期。 并不算太晚，还能接受。 王明点了点头：“那好吧。” “最后的最后，还是感谢王明医生。”阿庸说着，拿出来一个纸袋子。 “这是小小敬意，待我们公子恢复后会有更多的。”王明拿在手里，没来得及打开。 “不，我也感谢你能让我完成这场手术。” 说完，王明带着陈小燕走出了南宫家的宅子，没有跟南宫勤见上面。 “你怎么走的这么急？” 陈小燕追上来问着。 “我饿了啊，你要吃什么，我请你吃顿饭啊。” 说着，王明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子，这时候才打开，赫然是几张一百元大钞，但……陈小燕跟王明都没有惊讶。 “一百元…” 这里的一碗饭几毛钱，这一百元…能吃多少啊… “这时家人出手就是阔气，你还是藏着点，别被人看见了给你抢了。”陈小燕说着，王明数了数，刚好六张，毫不犹豫递给陈小燕三张。 “今天也真的是感谢你了，你做护士真的很棒陈小姐。” 王明说着露出灿烂的笑容，阳光恰好在这个时候打下来，照耀在王明的脸上。 第43章 不同的夸赞 那声音，那笑容，陈小燕听着看着，心跳蓦地加快，面容染上一抹红晕，又立马装作漫不经心地挪开视线。 “别了…你你你自己拿着吧。” “不，这场手术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真的谢谢你。” 王明并未注意到陈小燕的神色变化，强塞给她。 “走吧，我们去吃饭。” 陈小燕跟在王明身后，看着手里的三张百元大钞，久久难已平静。 平常人，谁见过百元大钞，别说百元，就算是十元，也只是在月底月中发工资了才会见到，平时能拿出来整数都是不错的，平常人，看到一百块，不晕过去就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作为赤脚医生，不仅没有丝毫惊讶，且递给自己的时候，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 哪怕是一瞬间的犹豫，陈小燕都不至于如此小鹿乱撞。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点啊陈小姐，饭店要到了。” 王明说着，陈小燕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跟上去。 “你要吃什么，随便吃。” 陈小燕着急忙慌给王明晃纸币的手按下去，看了看四周：“你低调点，太高调了被抢可不是吓唬你的！” 看着陈小燕这么认真，王明这才点了点头，老实下来。 两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 “不过王明同志，你一个赤脚医生，哪里学的骨髓手术啊？京城市医院，恐怕找不出几个能做这个手术的。” 陈小燕问着，王明夹菜的手滞了一瞬：“啊，看过一些书吧…” 王明当然不知道怎么解释，所幸陈小燕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挠着头：“你快吃这个，这个好吃。” 此时另一边，阿庸跟南宫勤坐在一起。 “这个王明还真有点本事。” 南宫勤晃了晃手里的茶盏，说着，阿庸却依旧是很高兴。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时岿然那个家伙知道了定不会安分，并且公子究竟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不管是什么情况，你也得送回医院去，不然被发现就不好解释了，公子暂时还是需要待在医院内。”南宫勤放下茶杯。 阿庸哼笑：“我当然知道。” “但这个王明，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南宫勤也是医生，但并不像是医院里的，他是个私人诊所，只接诊一些过于着急的或者没钱医治的，也算是悬壶济世。 他目睹了王明的手术全程，作为南宫家的大公子，自己的个人诊所拥有的东西还是自己去海外淘的，别说国内有没有，国内除了几个顶尖的医学者，几乎没人知道自己那些摆着的仪器。 可这王明不仅一眼就明白是做什么的，并且迅速就能上手，简直就像是…见过用过一样。 可一个赤脚医生，往哪里会见到这样的东西。 南宫勤一直在思索，从看到王明进行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就在思考，他做不出什么完美的解释。 阿庸早就给王明翻了个底朝天，他跟柳家的事也都知道，大多数外人和医院里的人，也只是知道王明是柳家的关系户，而不知道他跟柳燕云这层关系，更不知道乡下的复杂事。 但南宫勤和时家人知道，王明就是一个简单的赤脚医生，仅此而已。 翻阅他人生的这十九年光阴，这甚至还是头次进城。 “我就不多待了，一会我给公子带回去，你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吧。” 阿庸看着南宫勤，他点了点头，带着笑意：“自然，阿庸你也不要这么着急嘛。” …… 另一边，王明跟陈小燕边聊边吃，不亦乐乎。 “原来是这样你才来当护士啊，你还真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啊陈小姐。” 王明毫不遮掩自己的敬佩。 在这个年头，能够承认女人做得好是多么难得，王明却从未吝啬过自己的夸奖。 陈小燕也并不是缺少夸奖，只是她听得清，那些夸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佩服自己还是因为自己这张脸，或是自己的身后的一些东西，陈小燕都是分得清的。 但王明不是，他是发自内心的佩服陈小燕。 “王医生过奖了，不过你夸我我很开心。” 说着，不知何时，两个人双双感受到不远处似乎有着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看过去，王明又跟一双熟悉的瞳孔对上视线，王明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便回到自己的餐桌上，继续露出灿烂的笑容跟陈小燕聊起来。 “护士一直是很重要的一个角色，有时候总会取笑护士，说护士是女人做的，但我不这么认为，女人去做只是因为女人大多心细……” 聊着，那身影来到跟前，居高临下般看着王明跟陈小燕。 “请问柳小姐有什么事吗？” 淡漠的语气，冷漠的表情，无论从哪里都看不出一丝曾经的王明。 “王明你！” 柳燕云刚说出这三个字就后悔了，她可是柳燕云，柳家三小姐，怎么会主动跟一个来自乡下并且白白照顾自己还任劳任怨的男人搭话，还是这样带着吃醋的语气？ 她刚说出口，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都带着看好戏。 柳燕云最好面子，她不能承认现在的自己，咬了咬牙。 “不怎么，好久不见打个招呼，你跟这位小姐还真是经常一起出现啊。” 王明依旧冷漠：“是啊，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可笑。 柳燕云冷嗤，说不出的讥讽，陈小燕板着脸。 “柳小姐这是打招呼的态度么，还是柳小姐，吃醋了？” “吃醋？你胡说什么呢，他？” 陈小燕不急不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也是，柳小姐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来自乡下的赤脚医生吃醋，毕竟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对啊，什么关系都没有，柳燕云愣了愣，她敢肯定自己是百分之百不喜欢王明这个废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陈小燕的表情，便是一阵无名火涌上心头。 “干什么呢燕云，快进来。” 此时柳冰的声音出现在耳后，王明记得那里是包厢的地方，看来他们是在这里聚会一类的。 看着柳冰喊自己，柳燕云闷哼一声：“一个废物，你还真是宝贝呢。” 说罢，离开了那里走向包厢。 第44章 医者医人，天经地义 “神经病啊，不招惹她反而主动招惹我们来了。” 陈小燕没好气看着离开的柳燕云，说着，王明并未介意，面不改色继续吃着：“别管她了，赶紧吃吃走吧，我回去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 久久，饭店内一直平静不已，尽管柳燕云带来了一些不愉快，但王明跟陈小燕并未被影响，迅速吃完便准备离开。 “啊！”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不等王明看过去，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里面冲出来几个人。 “各位有是医生的吗，我们这里出现了有人晕倒，谁能帮帮忙。” “快播打医院电话老板！快快快！” 顿时屋内乱成一团，王明迅速看明白现在的情况，这是柳家人在跟谁组饭局，几乎柳家人大辈小辈都来了，不过王明并没有看到柳建国，领头的看着是柳冰还有另一个跟柳冰年纪很像的男人。 可电话拨过去，医院里的人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包厢内那位患者的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打了电话了，据说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才能赶过来，这里离市医院比较远，附近也没有什么诊所。” 手下赶过来，报告着现在的情况，说着。 犹豫几秒，王明走上前来：“我来看看情况吧。” 同时的，柳燕云也走出来，看着包厢外的情况，跟王明撞了个满怀，不过是柳燕云单方面的，她差点摔倒，气愤地瞪了王明一眼。 “你？可以吗？” 柳冰知道王明是个医生，但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赤脚医生，里面的人可是…… “你能行吗？在医院里工作了几天还真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医生了。” 柳燕云正愁有气没处撒似的，在这里愤愤道，陈小燕皱眉，走上前来。 “那王明也是医生，总比你只会在这里胡闹来的强！” 被人怼了一句，柳燕云脸面更是挂不住，面红耳赤怒目圆睁看着陈小燕。 “看起来是心脏骤停，如果再不抓紧，可能会无法挽救。” 王明远远看了一眼，判断道，柳冰要咬嘴唇，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少来了王明，你就是想趁机表现一把，这可是我们的贵客，如果你没解决，到时候你十条命都不够还的。” 说着，柳燕云又看向陈小燕：“别以为带着个二五八万的护士就真觉得自己是个大医生了，你终究也只是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罢了！” 情况有些把持不住，里面的男人走出来，呵斥一声：“燕云！别再说了！” 声音浑厚有力，简直是跟柳建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王明猜测着怕就是柳家大少爷，柳君。 “王明同志，事情紧急，请您看一下。” 带着敬语又带着请求，但柳君的表情与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敬意，那居高临下的态度，王明一听就浑身刺痒一般。 但他是医生，这些都是次要的，他点了点头走进去。 “大哥！你真的以为他行啊，如果……” “燕云别说了！这会事情多么紧急看不出来吗！” 柳君呵斥一声，屋内柳家人再没人敢说话。 王明蹲下来看着，晕倒的老头子面色并不平静，检查了一番，确实是心肌梗塞，不过看出来应该是老毛病，将那老头子放平，开始急救。 “陈小姐，我需要你辅助我。” “好。” 陈小燕越过柳燕云，走上前去，一同蹲下来进行急救，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配合的天衣无缝。 柳燕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双眉紧紧黏在一起，快要给嘴唇咬出血来。 按压了心脏与胸口，没多久，老先生渐渐有了反应，咳嗽着苏醒过来。 “咳死我了。” 老头子睁开眼睛，自言自语说着跟王明对上视线。 “好了。” 王明处理完毕，四周的人带上柳家人掩饰不住的惊讶，柳燕云也一惊，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真是谢谢你啊小同志，咳咳咳。” 老先生站起身来坐下来，还在缓着后劲。 “你没事吧秦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冰迅速凑上去问着，秦老身边人也双双凑上去，关心着。 “没事没事，是你给我做的心脏复苏吗。” 秦老越过围上来关切问候的人群，目光直奔着王明去。 “嗯，是我跟我的帮手陈小姐。” “你这是老毛病了老先生，没什么大碍，但是还是不要随意情绪激动，并且出行时一定要备一些会心脏复苏的随行者才好。” 一番话，秦老旁边的人一个两个低下头去脸红了起来。 “哈哈哈哈。” 秦老大笑起来，看着是一个爽朗有趣的老头子。 “多谢多谢，真不是你我还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大家也不要惊慌了，我没事了，都坐下吧。” 柳家人这才安分下来，吊着的心松了下去。 “两位小同志，你们也坐吧，相识即是缘分。”老先生说着，眼睛在王明身上几乎没挪开过。 此话一出，柳冰柳君柳燕云齐刷刷看过来，不可置信看着王明。 这可是秦老，他竟然直接邀请王明坐下来，这种机会…… “不了老先生，我吃饱饭了，吃的还挺饱的，下次吧，并且医者医人，天经地义。” 并未多想，王明直接拒绝，用着跟秦老平起平坐的口气说着，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柳家三兄妹说不出的懵，这王明…在干什么！！ 王明此时已经走了出去，陈小燕也追出来。 “你怎么这么草率就拒绝了啊王明，那可是秦老！开国大将之一！也是少有的还活着的几位开国功臣之一了，能跟他说上话，那可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啊。” 陈小燕说着，柳燕云归柳燕云，不应该跟机会过不去啊。 王明思索一番，分析着刚刚老先生的影响力。 “哇塞这么厉害！” 王明说着，陈小燕连忙点头。 “不过我确实吃饱了啊，没办法继续坐下来吃了。” 紧接着，王明说着，揉了揉肚子，天空似乎有一群乌鸦飞过，让陈小燕说不出话来。 这王明…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的…… 第45章 手表是每个男人必备的啊！ 此时屋内，似乎各有心事。 “秦先生，您真的没事么？要不要再去医院瞧瞧呢？” 饭店内渐渐恢复平静，屋内外收拾过一番。 秦老抬手打住，语气不高不低：“我没什么事，跟刚刚那个小同志说的一样，老毛病了，今天是没有备药。” 说着，秦老又捏起筷子，却满是心事一般。 柳燕云却平静不了，她攥着筷子的手时不时紧紧，回想着刚刚的一番情况。 这王明，什么时候心肺复苏那么厉害了。 “小张啊，去给我查一下这个王明的身份资料。” 悄声的，秦老对旁边人说着，看着像是助手，助手侧耳点头：“是！” 听到这番话，柳冰跟柳君互相对视一眼，又瞧了瞧柳燕云。 他们是想要开口告诉秦老王明跟他们的关系，可又不能让秦老知道真实的关系，稍有不慎，如果搞差一步，后果不知会怎样。 这么想着，柳冰咽了口口水：“秦老来这是让刚刚后厨新做的一道菜，趁热吃。” …… 离开饭店的两个人没有走远，既然吃完饭了，王明要回去了。 “我要回去写我的学术报告了，那回头见陈小燕同志。” 说着，王明摆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子已经朝着回宿舍的方向挪了数米远，陈小燕追都追不上。 “这个王明。”陈小燕回过神来，跺了跺脚根。 王明念叨着自己的学术报告，这次写完就直接交上去，不知道这个年头多久会下这个回复，除此之外，马院长提供的兴许还是国内的，王明需要国外的。 算着日子，似乎是快要出答案了，王明到时候还得物色一下学校。 现在的王明是想留学的，那样各个方面的回应都来的更快，想到这里，王明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 那样算的话，只剩两个月不到就会开学，王明必须把婚礼手续抓点紧了。 这么盘算着自己的事，王明浑然不知身后追上来一个小姑娘，陈小燕对着王明的屁股来了一脚。 “跑那么快干什么啊。” 陈小燕这一脚轻轻的，没什么感觉，王明疑惑转过头去：“陈小姐。” “不要陈小姐陈小姐的叫了好不好，也不要再叫陈小燕同志陈同志，都不好听。” 陈小燕双手盘在胸前，说着，将话茬子主动权拿走。 “可是…” 可是这个年代不都是这么叫么？！ 王明不解，追上去，刚想开口：“我…” “你叫我阿芸吧，不是柳燕云的云，是草字头的芸。” “阿芸？”王明喊了一声，陈小燕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叫……”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这个可是独属于王明同志的称呼喔。”陈小燕说着，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像是精灵一般。 “喔…” “好不容易休个假，陪我逛逛集市嘛。” 说着，陈小燕拉着王明胳膊，朝着集市中走去，不由分说，王明也没了机会说自己的状况。 逛逛集市，倒也可以，虽说王明脑子里只有医这一个字，可毕竟是如此一个陌生的世界，王明是不可能不好奇的。 追了上去，相比之下陈小燕就熟悉多了。 这条街上很多东西，王明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此时此刻亲身实地站在之中，时不时王明会有一股恍惚感与不真实感。 走了没几步，王明看到了不是路边摊，而是一个手表店。 手表是必备的，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王明看着光秃秃的手腕子，盯着看了两眼。 王明直奔着里面走进去，陈小燕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看去只看到王明朝着那手表店直勾勾走了进去。 这个王明！ 陈小燕追回去，跟着王明进了店。 “这位客人，您要买点什么啊。” 老板是一个打着领带并且戴着老花镜的老男人，头发梳在后面，金丝边框圆眼镜格外吸睛，个子不矮，但有些佝偻，打眼一瞧便是一个知识分子。 墙上一整面尽是手表，玻璃柜内也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王明记得这个牌子，梅花，自己的爷爷似乎是送过自己一个。 “我要一块手表。” “您真会说笑，来这不都是来买手表的么。” 王明被回地愣了一下，轻笑着点了点头，陈小燕凑上来。 “你要买什么手表啊。” “这块吧。” 王明抬手指着墙上的一块手表，那块手表是以金银交叉为色调的，其他手表多是银色便是银色，金色便是金色，金银交叉的表盘为金，表针为银，表盘上部中央有这一块红色的梅花印记，牛皮的表带更显成熟。 老板似乎是诧了一瞬，又打量了王明跟陈小燕。 “这位客人还真是有眼光。” 边客套着边取下来那块手表，在一个透明盒子内。 “这个可是梅花的新款，别的地方还没有呢……” 一番解释，陈小燕看着王明的神情，就知道他恐怕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嗤笑着推了推王明身子：“老板跟你说话呢。” “啊？嗯。” 王明反应过来，笑着看着老板。 并未多想，直接开口：“我就要这个了。” 说着，王明斩钉截铁，老板一惊，略有小心翼翼开口。 “爽快！这男人嘛，还是得戴块手表才气派呢！” “看这位客人实在是喜欢，我也很喜欢这样有眼光的客人，给您个优惠价格，二百八十元怎么样？” 二百八十元？好贵！相当于他原来世界的两万八了。 王明正准备掏钱眼神的暗了暗。 自己那次手术几百元，平时吃一顿饭买点什么东西都是几分几毛的算，这是自己第一次接触超过百元的东西。 但那块手表王明实在是喜欢，盘算着，几个月后上大学等还是需要攒着点。 花钱不眨眼已经是原来世界的自己…… “包起来吧老板，我们买了。” 陈小燕直接拿出自己的三张百元大钞，还在踌躇的王明顿时不乐意了，挪开那三百块，给自己的钱拿出来。 “你别，我自己的手表，你干什么。” 说着，钱递给老板，两边都是三百块，陈小燕却也不乐意：“这本来就是你给我的，直接买了又怎样嘛。” “不行！” 第46章 车祸 “我再重复一遍陈小燕同志，那是我们一起完成的手术，本就不该我自己拿着，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 说着，王明给她的三百块收了回去，朝着老板使了个眼色，老板顿时明白过来，收钱了事。 走出了门，陈小燕气不打一处来。 “嘁，执拗什么。” 王明将找给自己的二十块收回去，放在口袋里，又看着自己的手表，刚刚争吵带来的不好情绪顿时没有。 “反正你别跟我争，平白无故的。” 王明说着，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表情看着陈小燕，她撅了撅嘴，没多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请我吃了两次饭，回你个人情嘛，那这样就是我欠你一个了。” “什么？你欠我一个？我请你吃饭是……” “好了别管了，我说欠你一个就是欠你一个。” 王明完全不明白，思索之间陈小燕已经走远。 没走几步，又买了个布袋子，将手表放进去。 街上时不时还会有汽车开过，鸣笛声，吆喝声混在一起，让街道热闹不已。 不过王明几乎没怎么逛过街，站在街道中央时不时会自嘲一笑，自己第一次如此切身实地地逛街竟是在转世后，虽然也只是单方面被陈小燕拉东拉西。 “你快来看！” “这里这里！” 一逛起街来，陈小燕似乎使不出的劲，王明虽然这副身子体力不错，但心力渐渐不足。 “阿芸…陈小姐…” 王明喘着气，在一个街边摊停下来，拉着陈小燕：“歇会歇会。” “这才多久你就累了，你这一身肌肉是白练的么王明，我这里还提着一个药箱子呢。”陈小燕看着王明那副力不从心的模样禁不住嗤笑，他摆摆手：“两码事两码事。” …… 一辆车子呼啸而过，伴随着鸣笛声，从王明和陈小燕眼前驶过。 “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王明皱着眉头，一瞬间便判断出来出了事。 “出车祸了应该是。” 王明说着，疾步冲上前去，没两步又折回来，看着陈小燕：“这个，借我用用。” 接过药箱，毫不犹豫转身冲上去，陈小燕看着王明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之一笑，跟了上去。 现场混乱，只听得几个人叫喊着，还有呻吟声，转头看去，车子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一个人在路中间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也有人愿意上去帮忙，但都不是专业的。 王明不语，冲进去，将男人扶好，检查着他的腿部。 “应该是骨折了，骨折和内出血。” 陈小燕此时也赶过来，王明没有回头便知道她在身边，说着。 “这得带去医院吧，在这不行的吧。” 陈小燕看着倒地的男人，皱着眉头，路边一滩鲜血，混着口水，男人整个口腔被鲜血充斥着，紧锁的眉头快要黏在一起。 “你们是…医生吗…” 男人虚弱开口，看着两个人。 “您不要着急同志，这位是我们市医院的骨科医生王明。” “市医院？我…我去不起…算了算了，我自己走吧。” 话几乎要说不囫囵，下一秒就有可能昏过去。 “阿芸，你控制住她，我来给他处理。” “真的不用去医院么？”陈小燕所有担心，但是依旧照做，看着王明，只见他笑了笑：“有我呢。” 迅速处理一番，型号陈小燕的药箱工具齐全，纱布等全都有，王明很快就处理了骨折部位，不需要拍片子，王明按压检查一番便能判断出来是什么状况。 “好了。” “简单处理过了，剩下就是送往医院了，需要打个石膏。” 此时男人已经昏睡过去，王明看着四周，这里距离市医院不远，他已经渐渐熟悉这段路程，没有丝毫犹豫，背起男人朝着市医院奔去，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陈小燕没有抱怨，收拾着药箱跟在身后。 将男人安置下来，今天值班的是白峥。 “这是怎么回事？” “出车祸了，肇事司机已经跑了，我先处理了一番送过来的，剩下就是打个石膏就行。” 王明说着，从服务台交过钱折回来，白峥半信半疑。 “打个石膏就行？这可是车祸啊王明同志，还是再检查一遍吧。” “不，不用，我处理过了，这是我送来的，就听我的吧白主任。”王明说着：“就打个石膏就行。” “行吧。”白峥不明所以，也没有多问，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陈小燕。 “陈护士？！你们怎么是一起来的？” 看着陈小燕手里还提着药箱，白峥更是摸不着头脑。 “我们在街上偶遇了，是王明同志率先看到病人的，我刚好去培训回来。” 陈小燕解释着，王明并未多做解释，临走时又是重复一遍：“记得打石膏就行。” 走出医院，王明擦了把汗，不注意之间他已经因为又进行处理又背人跑了很久而大汗淋漓却全然不知道累似的。 陈小燕笑着看着王明。 “你让白主任只打石膏，是担心那位患者的医药费吧。” 说着，王明挠了挠头：“啊？不是啊…这么明显么…” 看着王明的反应，陈小燕唇角一勾，笑漪轻牵。 越跟眼前这个男人相处，陈小燕就越发现这个男人身上的优点，虽木讷但不无情，虽有些呆板但并不无趣，不过…确实有些傻吧… 想到这句，陈小燕转头看了看阳光洒下来，阳光明媚而并不刺眼，恍若似乎一阵清风吹来，闷热的天气也不再燥郁。 “我的手表呢？” 王明翻着布袋，将陈小燕的注意力拉回来，露出一丝惊慌来。 “什么？” 翻来翻去，没有见，新买的手表盒子新买的布袋，布袋里只装了这一个盒子，现在却消失不见。 “会不会是刚刚丢在那个现场了？” “我不知道。” 王明回忆着，自己跑来跑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手表掉出去，也感觉不到。 “那回去找找啊。”陈小燕比王明还急，拉着他说着。 “好吧。” 王明已经有些失神，回到现场，地上一片狼藉，只剩下男人的担子，担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至于手表，没有影子。 第47章 一往无前的善良 “估计是掉哪里了，我再找找吧阿芸，你回去吧，我自己找就行，时候不早了，这点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 王明说着，陈小燕却不乐意：“我跟着你一起的，丢了就一起找，并且人多力量也大。” “你就这么讨厌我们王明同志…” 陈小燕使出自己的绝招：委屈，王明顿时有些无措，双手瞎比划着。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的东西丢了你陪我找，太……” “没事。” …… 从夕阳找到了几乎傍晚，没有任何收获，王明也彻底死了心，叹着气。 “唉，算了，看来是真丢了，不过也怪我自己，买了不赶紧带手上。” 王明说不肉疼是假的，毕竟今天刚赚的三百块几乎没剩多少，站了二百八十元的手表除了在表店试戴一下便没再摸过。 说到底，王明也只是一个一个月拿三十多块的医生职工而已。 “谢谢你今天又陪我做手术又陪我找，真的很谢谢你阿芸，下次看来我得认真点才好，哈哈。” 两人分别，陈小燕看着王明高大的背影，似乎都变得落寞了几分。 回到了宿舍里，王明将挎包扔在床上，躺在床上喘了口气，收拾一番又搬着凳子坐回来打着灯写着自己的医术报告。 “骨髓炎手术治愈下肢瘫痪是可行的……” 第二天，来到了医院，刚去换了衣服走出来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王明有不好的预感悄悄凑上去。 “这位同志…” “啊！” 那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身上没穿着病服，衣服不算整洁，有的地方打着补丁，男人也不算年纪大，估摸着三十出头，正值壮年。 王明一眼认出来这是昨天的那个病人，难怪一条腿看着不是很有劲。 “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先生，一条腿不是骨折了么，休息为主。” 不由分说，将男人扶了回去，屋内不止病人一个人，他顿时排斥，坐在病房门口不再移动。 “医生，我…我要出院。” “出院？不行，你虽然只是腿上的伤，也不算重，但体内还是受了损，我看你似乎石膏还没打呢。” 说着，病人没有立马回话，看着似乎有难言之隐，在病房门口，两个人坐了下来。 “我没钱打石膏，也没钱住院…我只是个普通工人，来京城里做点小生意，家里还有几个孩子等着要钱。” 说着，男人语气渐渐哽咽起来，明明三十多岁的男人，在王明身边低着头，眼泪渐渐汪汪。 熟悉，这一幕也很熟悉。 王明心里一个打抽，没有犹豫，笑着开口：“您别担心这位同志，医院里现在有各种医保政策，不需要那么多钱，最后能报销很多的。” “并且病还是该治就治嘛，不然您回去打工了不利索不也挣不好钱，您也说了，家里还有儿子等着您呢。” 说着，王明拍拍男人肩膀：“医保什么的的我去给你弄，你先安心住院，暂时先不要考虑钱的事了。”说完，王明站起身来。 “真的吗医生。”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就更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了。” 给男人扶着扶了回去，前脚扶回去后脚白峥赶了过来。 “那位患者呢，刘恩华呢？” “在里面呢，怎么了吗白主任。” “刚刚他又偷跑了，我说要给他打石膏，让他等着，回来就跑了，你说这弄的，昨天晚上都跑过一次了。”白峥说着，看着他满头大汗地样子，怕是找了一圈了。 “没事了，我给他找回来了，他也会安心配合我们工作的，我先去忙了白主任。” 匆匆离开，王明来到服务台，步子却慢慢变得缓慢。 医保，王明知道这个东西二十一世纪怎么弄，但是现在这个年头，他哪里懂得怎么搞啊！ 要不还是直接交钱了事好了，王明这么想着，步子又正常起来。 “王明同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王明转过身去。 “陈…阿芸！” 看着王明喊自己的名字，陈小燕笑着凑上来。 “你是要去给那位患者办医保吗？” “嗯…嗯，你怎么知道。” “笨蛋…” 陈小燕刚刚站在两个人身边有一会，王明不但一点感觉都没有，转身就要走。 “这个医保，不是谁都能办，那个人应该只是京城内的小商贩，办不了的。” “这样啊。” 听到这个回答，王明顿时失落下来：“没事，我先去办点东西。” “你等等，你是要给他直接交钱然后瞒过去么。” 陈小燕喊住他，问道，王明挠了挠头：“啊…是…” “这样是不行的王明，你还有多少钱你就给他。” “不过也没有多少吧。”王明像是挨训的小子，看了看服务台说着，陈小燕打住他。 “这件事我帮你解决吧，我也知道你是好心，但也不能这么唐突，人家知道了也不一定多么感谢你呢。” 说着，看着王明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跟认错一样，禁不住被逗乐了：“好了，王明同志，你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此时郑贝刚好路过，听到这点看着王明：“你又咋了王明，给人惹生气了？” “我没有！” “你别瞎说郑贝，那我先走了。” 面对郑贝跟王明的表情，是两副截然不同的，郑贝都愣了愣，看着王明。 “你什么时候跟陈小姐关系那么好了？！” “这算关系好吗？找我估计是要说那位病人的事吧，昨天是我们一起给刘同志送过来的。” 看着王明解释，郑贝对他口中的刘同志有印象，那个偷跑几次不愿意打石膏的。 “好吧，不过王明，我怎么感觉这个陈护士，对你好像……” “对我什么？”王明一脸懵，双眼清澈的看不出来一点是能够完成电凝止血那样大手术的人，看了几眼，郑贝突然叹了口气。 “算了，是我多想了，陈护士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呆子。 “我先走了，你既然来了就给那个刘患者说好了，别让他乱跑了。” “哦。” 第48章 没人说我傻 “今天是你值日，你可别忘了提前跑了。” 郑贝转身走了没几步，回过头来提醒道，可已经不见踪影。 刘恩华的事情解决好，王明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守着石膏全过程。 “已经完成了刘先生，不用担心，很快就能痊愈，骨头问题不大。” 说着，王明将他安抚好。 “谢谢你啊王大夫，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刘恩华已经有些疲惫，兢兢战战的一天下来，他没怎么休息也没怎么进食。 “您家人呢刘先生，没来看望您吗，您的太太孩子……” 王明问着，坐下来，提到这里，刘恩华表情抽了几下，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我…儿子在京城上中学，他学习很不错，是班里前几名呢。” 刚开始停顿如同略过了什么，刘恩华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尽是骄傲，似乎一想起那个争气的儿子，腿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 王明明白这是什么感情，他不再追问，附和几句，离开了病房。 “许念，好巧，你这是……” 看着许念拿着一堆东西，王明问着，并未多加停留，话题迅速转移到了时蔚然身上。 “时先生这几天怎么样？身子有没有好多了。” 说着，王明看着许念，双眼清澈，让人不忍欺瞒，可此时的许念自以为王明不知那么多，面带敷衍，笑道。 “没什么事，最近挺好的，王明医生你也负责这里的啊。” “嗯，那位是我的病人，我这会正要去给刘先生打个饭，一天没吃了来着。” “你去？护士呢？”许念一惊，看了看王明身后。 “护士还管这个？” 看着王明茫然不知的样子，许念叹了口气：“我刚好时间挺多的，我帮你去打吧王医生，你是医生，要忙的还有很多。” 说着，许念扶着东西就要走，却被一只大手拦下。 “不对，许护士，话不能这么说，你要忙的也很多，毕竟是我负责的病人，就不麻烦你了。” 说罢，王明离去，处理完这些，才匆匆来到了医院后庭院。 七十年代的医院别说庭院，哪怕是省医院市医院，住院部立立正正的就不错了，而这座京城医院，庭院堪比一个公园，现在正值夏季，四处为绿。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站在树荫下，一阵清风吹来，倒也不显得燥热。 王明来到了跟陈小燕说好的地方，是位于一棵古柏树下的长凳上，陈小燕似乎早早等候，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陈…阿芸！” 王明招了招手，走上前去，听到声音，陈小燕欣喜起身：“你来了。” “嗯，你也没吃饭吧，我还给你打了饭。” “这里是个好地方啊，比办公室凉快也挺安静。” 这里确实较偏，长椅还是陈小燕自己刚刚擦过的。 “是啊，这棵古柏树听说已经有百年之久。”陈小燕并未拘谨，接过饭盒来。 “这是食堂炒的新菜系，不知道好不好吃，看着还不错，感觉你会喜欢。” 王明说着，将饭菜递给他。 但看似唯美的一幕，实际上… “王明…你为什么…直接给饭盆拿来了啊？！” 陈小燕举着饭盆，手里接过来从食堂拿的筷子，额头的肌肉挤在一起似乎爆起来几根什么东西。 “因为我没有多余的饭盒了啊，没事没事，我一会送回去嘛。” 王明却并未介意，嬉笑着说道，看着他这模样，陈小燕也生不起气来，无语后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王明，之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啊。” 陈小燕捏起筷子，掩面嗤笑起来，一抹风合时宜地在此时飘摇而过，将她的发丝吹起，一缕发丝被吹到唇边黏上，缓缓抬起纤细手指拔掉，那红润的樱唇接着一闭一合。 “说没说过啊？” 王明回过神来，自己都忘记自己刚刚为什么走神，陷入思考。 说我啥？老子从小被人说天才好不好，要不是穿越…… 想到一半就停止了，这他顿了顿。 “没有啊，挺多人夸我机灵的。” “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笑声伴着聊天声，孤独的古柏树下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些活力一般。 此时，两个人看不到的是，陈孝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看着这些。 “别看了，很不甘心就去抢回来啊。” 身后站着的是张澜，他要比陈孝高一些，话音满是磁性，面对陈孝对自己救命恩人，语气尽是戏谑。 “别胡说，小燕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痴呆乡下佬。” 陈孝瞪了张澜一眼，两个人呆了只是片刻便离开了。 饭渐渐见了底，王明意犹未尽，几乎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因为陈小燕要自己来，站起身就要走。 “你干什么去？” “吃完了啊，我去刷碗。” “你忘记你来干什么了？”陈小燕瞪着两只明眸大眼，恨不得脚下踩的是小皮鞋跺两下。 “哦哦，是你喊我来的，我忘记了。”王明想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笑的有些尴尬说着。 “嗯…其实是…” 陈小燕从刚刚的气呼呼变得有些扭捏，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让王明觉得疑惑。 “怎么了啊？” “这个，给你。”陈小燕从身后拿出来，王明一眼就认清，那是自己昨天买的手表。 “这不是我的手表？！你找到啦？！” 王明嬉笑着问道，傻呵呵笑着笑得开心，看他笑得这么开心，陈小燕也跟着露出皓齿，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嗯！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幸好我眼疾手快，不然就被别人捡去了，你这三百块啊，可真是打水漂了就。” 说着，陈小燕盘起胳膊，得意起来。 “真的谢谢你啊阿芸！你真是神了！谢谢你！”王明难掩激动，浑身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一个上头，抓着陈小燕双肩恨不得带她起飞。 “好了好了，不要激动，我知道我陈小燕很厉害的啦，不过你以后还是要注意点，这玩意可真不是普通人想买就能买的，你也是运气好懂不。” 说着，王明也非常认真听着陈小燕的教训，一脸严肃边点头边应声。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陈护士。” 第49章 昨日的昨日 “好了，这下你怎么报答我啊。” 陈小燕突然装作高贵起来，利用点拨法提醒着。 “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这次请你去吃好的！”王明说着，已经在盘算着去哪家饭店，来到这里没多久，路认得不多，哪里有饭店倒是心里明清。 陈小燕看着他的傻样，垂头叹息：“你真的是个傻子啊。” “吃吃吃，谁要吃，既然我是给你的物品，你回礼就不能也回个物品吗？” 王明一愣，在脑海中分析着这句话，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礼物？ 礼物这种东西，他应该只给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买过，还有自己的一些好兄弟吧，至于女生。 倒是有很多女人问自己要，不过那时候王明上午下午都是手术，不是手术也要去参加学术论坛，没工夫搭理，还从未实践过。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该上班了，我先走了！饭盆记得拿去洗了！” 说完，陈小燕匆匆离去。 走远的陈小燕才回头看了看王明，没什么状态，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说那是捡的这样卑劣的谎话，也就王明这个木头脑袋能信了。 昨日，陈小燕跟王明分别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又是路过那家表店，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照的屋内氛围温馨舒适。 王明一个月不过三十来块，还是从乡下来的土娃，这样的人，第一次见到六百块的巨款，至少应该腰酸腿软，直接站起不能。 但并未，王明没有一丝一毫，有一点是染上乡下气息的样子，反之，他惊讶一瞬后迅速分给自己三百块。 三百块什么概念，普通职工累死累活一年工资，也就是一年一个人都不一定能花个三百块，可那三百块在王明手中，却轻飘飘的。 总结下来便是，陈小燕从王明眼中看不到一丝对财富的追求，满是对手术的渴望，对治病救人的渴望。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是在他看到手术之外唯一的一次。 犹豫的时间很短，陈小燕走进了那家店。 “你是下午来的那位小姐吧！你身旁跟着的是您先生么？” 老板抬头，用那金丝框眼镜打量了陈小燕一眼，说着。 一句话直接让她面红耳赤，别过脸去抬起手急忙忙挥舞着：“不是不是，掌柜的您误会了。” “是吗，不过…我有件事…” 说着，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了那个正是下午王明买走的那只表，表盒上还带着磨损，显然是售出过的，但东西没什么大碍。 “怎么会在这里？”陈小燕双眉一紧，问着。 “这就是不久前一会，一个人给我送过来说要当掉，我一眼就看出来是王先生买走的，但也不好多问，只好收下，没想到您又来了，果然他是……” 说到这里，老板声音突然顿住了，没再说下去，陈小燕却并未露怒，而是喜出望外：“太好了老板，再卖给我吧！” 陈小燕一句话也没多说，接过手表欣喜若狂。 “那个人给我送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一百五收的，也一百五卖你吧。”老板说着，将手表擦拭一番，想要换个盒子。 “好嘞！谢谢老板！不用换盒子了。” 说完，陈小燕乐呵呵放下百元大钞，交了钱就走了。 这也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这次王明没敢懈怠，直接取出来戴在手上，虽说这个牌子几十年后会被一些后起之秀打败，但现在，它的款式还是质量都是十分优秀的。 与此同时，张澜没有出院，转到了单人病房，待遇自然也都是顶级的，屋内除了一些美丽小姐，还有陈孝。 “你确定你会这个东西么，你不会的话我也没办法跟你合作。” 张澜说着，话里尽是倨傲与不屑。 陈孝拍拍胸脯，装出胸有成竹道：“我会！张少爷！我肯定会！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来找您。”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说着，张澜打了个响指，不一会，下人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人，那人已经昏迷，四肢被捆绑着，腿上有一处明显挫伤，皮开肉绽，血液流了整条小腿，流着血的那条腿已然发紫。 “为了保证还原，口开的够大，怎么样。” 张澜说着，语气里尽是玩世不恭，那四肢被绑的男人，宛如物品，被随意扔在床上。 “可是张少爷，工具呢。” 陈孝尽管作为医生，见过无数场面，可这般如同剥皮抽筋般的作为，心都跟着颤了一颤，咽了口唾沫谨慎开口。 “叫什么，双极电刀是么，给他拿。” 仅仅一句话，该有的，全都给陈孝备齐了，他穿的也整齐，专门带了无菌手套，张澜甚至给他配备了护士。 “该有的，我全都有，如果你骗我，你知道什么后果。”张澜起身，他已经能够行走，在陈孝耳边轻轻开口，宛若厉鬼索命，听的陈孝身子一颤。 两个人合作并非张澜的主意，不过双极电刀的这项专利是张澜主动的，他认为，这对于王明，既是谢礼也是报恩，在这个年代，靠着这样一项技术，几乎可以衣食无忧。 张澜有渠道有人脉缺技术，王明正好有这项技术，毕竟是在自己身上初次使用，他也放心。 可没想到王明不仅不领情，还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羞辱自己一顿。 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张澜愿意和他平起平坐地谈这件事，就已经给足了面子。 奈何不领情，即使不领情，张澜也不需要这项专利来证明什么，这时候再找上门的是陈孝，他主动说自己也会这个项目，并且会的更多，王明还亲自来请教过自己。 张澜不是玩医的，自是不懂，信了也就合作了。 陈孝没别的要求，只求到时候专利到手，直接断了王明的使用权。 “你们…同为医生，并且王明也没来多久，什么仇什么怨啊。” 张澜的纨绔尽显，他自是不在意这些，不明白也跟自己无关。 但今天，看到了陈孝面对谈笑着的王明跟陈小燕，顿时明白了，也便有了后来那一幕。 时间拉回来，陈孝捏着工具站在那里。 第50章 痛觉 缓缓的，通了电，男人的四肢被松开，因为失血而几乎休克，跟张澜当时的情况相像而弱于那个情况。 可陈孝真的会吗？ 理论在脑海中早就形成纲图，但实际操作的时候，陈孝大脑只是一片空白，恍若神魂分离。 “怎么了陈医生？” 张澜的声音充满磁性和催促的危机感，陈孝回过神来，捏着电刀的手心已经布满汗珠。 越过血水，血管涌现。 与此同时，陈小燕跟王明谈笑之景如同重播了一遍般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陈小燕的那个笑容，是和自己从小到大二十年来的相处中从未表现过的。 凭什么！ 情绪突然激动一瞬，陈孝下了刀，将两把电刀放在血管处进行汇合。 凝固凝固！给我凝固啊！ 陈孝说着，全神贯注，汗水一波又一波，张澜不懂这些，但看起来却是津津有味。 只见那电刀在碰到血管，朝着中间渐渐汇合的时候，血管跟着凝固，血液不再涌出。 成功了… 陈孝终于笑了出来，几乎要咧到耳根，说不出的兴奋。 “成功了！成功了张少爷！成功了！” 张澜站起身看过去，血被止住了，陈孝如同肌肉记忆，止血后迅速处理了伤口，将伤口处理的几乎是完美。 “成功了张少爷！” “嗯，干得不错。” 张澜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古怪，陈孝并未注意那么多，沉浸在自己成功的喜悦中。 很快，张澜便去申请了专利，并将这项技术，卖给了院内。 与此同时，王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依旧是百看不厌地欣赏着自己的手表。 “看你乐的，怎么了啊王明。” 郑贝站在那里，不能像别人自然坐在桌子上，而是靠在桌子上说着。 “没什么，就是心情好吧。” 面对王明的臭屁，郑贝不屑瞥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高考完了么，答案看了么，你准备何去何从啊。” 说着，郑贝转身坐下来，坐在王明对面地他，自然的对上他的视线。 “答案，有答案了吗？在哪看？”王明懵逼抬头，郑贝也分不清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缓缓摇了摇头：“在这。” 说着，将手里的报纸扔过来，答案是会刊登报纸的，让考生自己对答案算分数。 “谢谢郑同志！”王明难掩开心，接过来看着。 骨科科室一直不怎么忙，王明很快就对完了答案。 “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郑贝声音带着戏谑，一个山野村夫，来了这里就想要通过高考野鸡变凤凰，并且几乎没怎么见过他学习。 并且，这高考恢复还没三年，题都不知道考什么，这个王明也一点都不学习的。 估计也就是三百分封顶吧。 想到这里，郑贝忍不住都要笑出来。 “不算很好其实，应该是七百分左右，没有七百三。” “看吧，我就说吧，没办法，难度在这里摆着。”郑贝说着，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事后缓缓反应过来，看向王明。 “你说多少分？” “七百分左右，我以为会是七百三十分。”王明又重复了一遍，郑贝愣住，随后发出爆笑。 “你唬谁呢，哈哈哈哈哈哈，就你，七百分？” 要知道，去年全国最高分似乎也才六百五十多分，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七百分？ 他身上没有一个毛孔能表明自己能考七百分。 可面对郑贝的爆笑，王明一脸懵，似乎是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算了，你不明白也就算了，这样无忧无虑也挺好的。” 郑贝看着他那痴傻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恐怕是自己写的什么都忘记了，走上前来拍拍王明的肩膀。 “没事的王明同志，考的不太好也要努力，毕竟咱还有这个工作是不是。” 说着，郑贝走出了屋子，王明看着他，一脸懵逼，耸了耸肩，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不过，确实考得不好，果然还是语文是自己的短板啊。 根据王明对的答案，自己数学理综跟英语应该是接近于满分，就是这个语文，直接硬生生扣了自己三十分左右。 算了，七百分就七百分吧，也能将就，京大还能上的。 想到这里，王明将报纸放下，走出了办公室。 “时先生，你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时蔚然已经被带了回来，并且已经苏醒，屋内没有许念，王明问着。 可术后的时蔚然没什么感觉，依旧是靠在床边看着窗外，态度冷冷的。 “没什么感觉。” “真的么？” 王明一惊，围着时蔚然走来走去：“你做法呢。” 看的时蔚然心烦，他没好气说着，王明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小玻璃杯，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随即，稍微用了点力气，朝着时蔚然大腿摔去。 “啊！” “你干什么！王明！” 愤怒之余，时蔚然突然错愕，一脸懵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刚刚，有知觉！是痛觉！ 时蔚然不可置信，抬起手掐了大腿，疼的！有感觉！ 顿时，脸上突然洋溢起惊喜，迫不及待的，他抬手掐了掐小腿。 “不行的，还需要时间，骨髓需要慢慢恢复各个神经的关联，从大腿蔓延到小腿才行。” 说着，王明坐下来，也放下来杯子。 “不过时公子，等你恢复了，记得多锻炼锻炼身子，否则两条腿跟身材不匹配，岂不是太怪异了。” 因为长时间的不动，时蔚然两条腿已经枯瘦无比，跟那壮硕的上半身完全形成对比。 但也算不上壮硕，精神与身体双重压力，时蔚然的身子其实是在慢慢消瘦下去。 “真的！真的有知觉了！王医生！” 时蔚然如同孩子一般露出天真笑容，王明笑笑：“我都说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接下来你就好好养伤即可，我也会照阿庸所说的，不会随意告诉外人，不过你尽早确定什么时候宣布自己恢复，我还需要做完我的学术报告。” 说着，时蔚然恨不得现在下床给王明磕一个，想要说些什么，眼中却早已噙满了泪水。 “真的谢谢你，王医生。” 第51章 过去 “医者治人，天经地义嘛。” 王明只是简单的又说出这句话，并且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内，一副医院主任的帅气模样。 “不过时公子，这许念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她不是原本的医院里的护士，而是跟着你来的？” 说着，王明又坐下来，今天不算很忙，跟时蔚然拉回家常也无所谓。 “这个…” 时蔚然没有立马说出来，王明知道两个人绝对有另一层关系，可另一层关系是什么，王明不明白。 “许念按照严格来说，其实算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王明一怔，他没想到会是这层关系啊！瞳孔一收一缩，吃瓜的表情顿时飘上来，盯着时蔚然。 “嗯……” 时间要拉的远一些，时蔚然跟许念是一见钟情的，许念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只是一个小小的家里开个小商铺的，跟时蔚然的认识也是意外。 那时候时蔚然双腿还没问题，作为时家大公子的他，经常穿梭于各个城市，除了京城，也会去别的地方做生意。 而许念，就不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 而是天津人。 “父亲就让我来这里吗？” 五年前的时蔚然意气风发，坐着车子游走于各个城市，发展自己的生意，天津作为跟京城差不多的城市，自然也是他们家族的重点城市。 到了天津，时蔚然提着箱子，走进了旅馆，身后跟着的不是他人，而是阿庸。 “谈不上被人追杀，只是会有几个对家。” 时蔚然说着，似乎也在怀念那段时光。 他正常来到天津谈生意，在一座酒楼内，认识了许念。 “刘老板还有多久到？”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摆齐，时蔚然开口问着，阿庸就在旁边待命。 “快到了吧。” “这个刘洪，让我们等他，真是脸宽。” 七十年代的包厢饭店少之又少，时蔚然花了不少钱定下来的位置，等着他的合作伙伴，刘氏集团老板，刘洪。 久久，刘洪才姗姗来迟。 “对不住对不住啊时公子，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没抽开身。” 刘洪说着，举起手边摆动边皱着眉头，虽是在抱歉但是却没有一个不好意思的意思，脸上甚至还是戏谑，在时蔚然能听到的声音，他的小弟还在念着时蔚然是个小孩子。 差不多，那时候时蔚然不过十五岁。 “后来就没谈好生意，刘洪觉得我是个娃娃，也笃定了我们时家没什么大作用。” 说着，时蔚然突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刘洪。 坐在一旁的王明如坐针毡。 早知道不问了… 没想到打开话匣子的时公子这么能聊。 时蔚然继续说着。 最后也跟他说的一样，谈崩了，毕竟不是京城，天津地带，还是刘洪的天下。 “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餐桌上的刘红被时蔚然惹急了眼，怒道。 “刘先生，我给足了你面子，这个生意我也让步足够多，你还是不满意，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时蔚然说着，虽是笑着，但额头上的青筋依然暴起。 “你个小兔崽子真是没人管教，那今天你叔叔我就管教管教你。” 说着，刘洪人手出动，躲避过程中，时蔚然的背受到一记重拳。 “我不会武功，只能先逃了。” 阿庸护着时蔚然，走出了饭店，穿过涌动的人流，来到了隐蔽的地方。 “你们这是受伤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时蔚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听出来这是个女声，阿庸想要下手，被时蔚然拦下。 最后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许念家里了。 许念的父亲是个老中医，似乎是老来得子，岁数很大。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到的就是许老。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累了，身子骨不算硬朗啊小同志，还是得多锻炼锻炼才行。” 许老说着，捋了捋胡须，许念守在一旁，她穿着简单的碎花上衣跟水洗牛仔裤，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几乎是那个年代人人都会那样穿，可许念如同一尘不烦的百合，即使是洗的有些发白的碎花上衣，在她身上也如同碎花裙那般飘扬美丽。 此时窗户的光恰好洒下来，许念脸上的表情几乎是量身定制，每一个肌肉都那么到位。 “接下来就是许小姐照顾了我几个月，也在许家待了一段时间。” “哦~你这算是，蓄谋已久。” “你胡说什么王医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可是…依然没有讲到重点上啊？！ “别着急。” 后来躲的久了，被刘洪发现了在许家，时蔚然迫不得已，就离开了天津。 临走时问许念能不能跟着自己，却没有回答，时蔚然离开了。 “再次见到许念的时候，我的双腿就已经不能行走，她从天津赶过来，是为了照顾我。” “她父亲呢？” 说到这里，时蔚然的脸色明显抽动几下，那是心虚的表现。 “因为我的缘故，许老被刘家迫害，去世了。” 话戛然而止，王明突然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他几乎已经猜得出之后的发展。 “可现在的我，根本给不了许念幸福，我赶她走过，但是都没成功，她赖在这里，说要照顾我直到我完全好起来。” 说着，时蔚然自嘲的大笑一声。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王医生。” 出人意料的是，王明却微微摇了摇头，他神情从容，面不改色。 “现在不是腿已经在慢慢变好了，等到彻底恢复的时候，再给许小姐一个幸福吧。” “是啊，应该可以吧…” 说到这里，时蔚然声音小了几分，是不是没把握。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王明没有继续待下去，缓缓站起身子。 “那我就先走了时先生，这几天我还会继续来看你的，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 匆匆的，王明走出了病房内。 “嗯，谢谢你王医生。” 身子顿了顿，朝着时蔚然笑了笑，王明也终于看到了时蔚然脸上的笑容。 这便是自己作为医生的追求。 走出了屋子，王明差点跟人撞到一起，王明身子猛的一缩。 第52章 专利是我的 “许小姐？！” 许念眼眶已经湿红，她抬起头，尽管是啜泣，却是笑着的样子。 “许护士，时先生的状况记得随时跟我汇报。” 没有多嘴，王明客套似的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王明只觉得元气大伤。 这时蔚然，还真是一点都不会讲故事呢，作为听故事的比讲故事的还要痛苦。 “哟，王明同志，你手上带的这块表不便宜吧。” 白峥撇到了王明的手腕，说着。 “啊，还好，毕竟是医生，时间观念很重要就买了一块。” 并未提及价钱，王明敷衍着了事。 “梅花表呢，肯定不便宜，柳家人送你的啊？” 郑贝说着，开口就是又损又毒，王明摆摆手：“不是。” 也没给几个人闲聊的时间，不一会，骨科科室里的一个护士急匆匆冲过来，着急忙慌地说着。 “不好了白主任，路上出了车祸，患者伤情严重，看着很不好的状况。” 白峥表情迅速严肃起来，站起身子看着几个人：“我们走。” 白大褂的衣尾一摆，四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现场，也跟护士说的一样，伤情惨重，很不乐观。 受伤的人大吐血，内脏似乎都要破裂，腹部的伤口格外明显，躺在那里，肠子几乎要漏出来。 郑贝看了一眼，几乎要吐出来。 “听说是车子失控了，撞成这个样子。” 可王明双眉一紧，却觉得不简单，看着病人。 这好眼熟的伤情，跟什么很像。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一个刻薄的面孔，王明猛然想起。 这是跟张澜很像的病情。 “用电凝止血，快。” 没有犹豫，王明说着，护士迅速拿来双极电刀，将东西递给王明。 刚准备下手，一个人却走进来打断了王明，抬头看去，一个似乎久久未见的面孔突然冲进来似的。 “且慢。” “陈孝同志？” 王明不解，但没有时间管他，拿着电刀准备下手，陈孝走上前来，打断他。 “我不是说了，让你先慢着么。” 说着，陈孝笑的阴冷，让王明看着便觉得不寒而栗。 “伤者现在情况很糟糕，你到底要干什么陈医生。” 白峥说着，他不反对电凝止血，现在几个人只有王明会这个，站出来制止陈孝，不过很快，他就闭上了嘴，陈孝后面跟着的，是张澜，张书记的儿子。 “这个电凝止血，没说过允许王明医生用吧。” 张澜一副孤傲模样，看情况恢复的很不错，可说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什么准不准许，伤者为大。” 王明皱了皱眉，他还没见过这样的说法，只是冷冷看了两个人一眼，便准备继续，不承想，陈孝拿出来一纸文书，递给王明。 “电凝止血专利？” “不错，这项技术，我们申请了专利，想要使用，得有我们的同意。” “什么？！” 在场的无不惊讶，倒不是这项专利，而是这明明是王明首次做出的，怎么成了陈孝的专利。 在郑贝八卦时候，还听说过陈孝根本用不出电凝止血。 “荒谬！” 说着，王明一脸不耐看着两个人。 这个年代救人工具竟然还有专利，简直荒谬。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王明同志，我可没准许你使用这项技术。” 说话的却不是张澜，而是陈孝，如同仗势欺人，语气极为不屑，明明是仰视王明，却如同居高临下地开口，话里尽是倨傲。 “现在伤者伤情严重，你到底想怎么办，你可是个医生啊陈孝！” 王明呵斥一声，白峥几个人也是双双一惊，他们很少见到王明这般模样。 “我只说了不准你来，没说不准别人来，有这项专利，已经卖给了医院，但是现在，唯独不准你来进行这场手术。” “并且，也不是一定不行，王医生。”说完，陈孝用着打量的眼神将王明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你想要的话，那就跪下来求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白峥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现在是搞明白了，这个陈孝就是来闹事来了。 伤者已经因为出血过多而变得脸色苍白，医生永远只有一个信条：患者为大。 想到这里，白峥抬手拦下情绪激动的王明，看向陈孝。 “陈医生，既然不允许王明进行这项技术，那么你刚刚也说了，已经卖给医院，只有王明不可以的意思是，我可以了。” 说着，陈孝笑的戏谑：“当然，可是你会吗。” “不会，可是王明医生会就够了。” “王明同志，你来指导我，郑贝国军，你俩协助我。” 说着，白峥看向陈孝：“这下不知道陈医生满意吗？” 被人半路拦了一脚，陈孝咬着牙瞪了白峥一眼：“嘁，没劲。” 走出了手术室，此时马院长才姗姗来迟。 “张少爷，陈医生？！” 刚刚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马保国担心王明又害怕张澜，想要过来调节一下。 “马院长，您这是。” 看着马保国满头大汗，张澜明知故问道。 “没什么，来随便看看，我父亲说想要给我们医院投资，但是还没想好干点什么，所以让我瞧瞧。” 张澜都这么说了，马保国自然是不敢问刚刚的事，身子微微弯了弯：“随便看随便看。” 屋内的白峥几个人看着伤者，随后给林国军使了个眼色。 “王明，趁着这会他们两个不在，你快开始你的电凝止血，我们几个就算是有你的指导也一定没你熟练。” “伤者为大。” 说着，白峥朝着王明点了点头。 眼神对上，王明有些激动，接过电刀，迅速开始操作起来。 在他的操作下，患者迅速止住了血，紧接着进行真正的手术，处理过后，伤口处理的很完美，外露的肠子塞了进去，皮肉也经过缝合。 花了几乎一个下午，几个人终于处理完毕。 “呼，手术很成功。” 走出来，没想到马保国站在门口，白峥进行正常的工作汇报，说着。 “嗯，干得不错。” “过奖了。” “王明同志，你有空吗。” “有。” 第53章 矛盾？没有吧 跟上马院长的步伐，王明术后浑身疲惫，有些力不从心地跟在马保国身后。 “刚刚这场手术很辛苦吧，在骨科室待的怎么样，要不要回到急诊科。” 王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了马院长，我很喜欢骨科，我最喜欢的就是骨研究了。” 说着，王明语气疲惫。 “不着急，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来到了食堂，王明跟急诊科的几个人打了招呼。 “这是刚完成一个手术啊，看你双眼耷拉的。” 刘妙笑呵呵开着玩笑，王明回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最近你有没有跟陈孝有什么冲突啊？” 说着，马保国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他是想问这个，王明也认真的思索一番，最后用力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可是他为什么……” 说着，专利书从身上袋子里抽了出来，放在王明跟前。 “这项技术明明是你先做到的，怎么现在成了陈孝的技术，并且他还点名，不允许你使用这项技术。” 白纸黑字，确实写的清清楚楚，上面确确实实提到了王明的名字，他拿起来看了又看。 看来张澜想要弄得，就是这个玩意了。 “这个……我并不知道啊马院长，我才来这里多久，怎么会跟人起了矛盾呢。” 说着，王明一脸懵逼，他确实认为自己跟人没起矛盾。 此时一个女声路过。 “马院长中午好，王医生中午好啊。” 王明尽管疲惫，却尽量挤出一个笑容回应：“阿芸中午好。” 马保国看了看陈小燕又看了看王明，似乎也明白究竟为什么了，禁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马院长。” “没什么，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你如果跟陈医生有什么过节，一定要及时解开，我们都是同一个医院的，那就都是战士懂吗，不能把个人情绪带进来。” “是！” 王明点点头。 可…马保国在面对陈孝跟张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允许王明使用？这这是为什么啊，这项技术还是王医生引进来的啊。” 马保国说着，看着文书上的字实在想不通。 “什么叫是王医生引进来的，我的手术是几个人同时合作完成的，究竟是谁马院长真的确定吗，其次，陈孝医生已经给我展示过，他确实会，这成了他的专利，岂不是天经地义。” 张澜说着，带着笑意的桀骜让马保国说不出话。 马保国不是傻子，没必要惹到张澜，连忙点头：“是是是，张少爷说的对。” 宛如一只狗腿子，跟在张澜身后。 “反正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不然我们就收回专利。” 张澜说着，马保国也更是点头如捣蒜，生怕让张澜不高兴了。 …… 吃过饭，王明朝着自己的办公室回去，回想着手术前的场景，久久还是想不明白。 走在路上，差点撞到人。 “你怎么回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陈小燕追上自己，问着，王明摇摇头：“也没什么，你知道么，时公子大腿已经有了知觉了？！” 王明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的手术报告岂不是？” “嗯，很快就能完成了，现在就是等时先生什么时候愿意公开这项事情了。” 说着，陈小燕还是对刚刚王明跟马保国坐在一起有些上心，追问下来，王明无奈，只好如实解释。 “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或许是我哪里惹到了陈医生吧，不过没什么大问题，白主任他们还是愿意让我用。” 说着，王明挠了挠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陈小燕却不服气了。 “他凭什么啊？他还不让你用上了，本来就是你最先在医院里开发使用的，他现在申请了专利，也不嫌羞。” 不一会，陈小燕有些激动，王明及时伸出食指：“你别激动。” 听陈小燕这么说，他其实有点羞愧，这在现代完全是每个医院都必备的，也是最基础的。 “我感觉也还好吧，无所谓了，反正我在医院里也还能用这个技术了。” 说着，王明笑了笑，陈小燕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啊，真是心大。” 此时不远处，陈孝盯着两个人的背影，咬了咬牙。 “我就说了嘛，你不服气就上去直接抢走好了，陈小姐万一更喜欢你这样霸道式的呢。” 张澜如同鬼一样出现在陈孝身后，他冷嗤一声。 “不需要，我迟早要将王明彻底打败，让他跪下来承认自己不如我，那时候小燕自然会来找我的。” 看着陈孝这么想，张澜无奈的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闷笑，似乎是在嘲笑他。 …… 当天晚上，陈小燕直奔陈家而来。 “陈小姐，快进。” 陈家管家明白陈小燕对自己少爷的重要，急匆匆让开身子。 “陈孝呢？！” “你找我啊小燕，怎么了么。” 陈孝笑的开心，笑的殷勤，凑上来，陈小燕目光如同审视一般看了他一眼。 “你究竟要干什么，申请一项专利，还专门给王明剔除，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是你偷王明的还专门标出来是吗。” 在陈家院内，陈小燕直接怒斥着，她算不上是一个淑女，相比之下她的性格其实较为恶劣，说好听点也就是直率，心里不爱藏事。 “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专门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陈孝愣了愣，神情冷了三分，问着。 “我们这么久没见到底怪谁，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弄得。” 这么说着，陈孝脸上突然又浮起笑意：“小燕，所以你是想我的对不对。” 陈小燕一脸嫌弃瞥了他一眼：“别多想，总之你究竟要干什么，你是一位医生，在救死扶伤这件事面前，个人恩怨更重要是吗？” 陈小燕持续输出般怒斥着陈孝，就在陈家大院内。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如果可以，王明可以将这项技术教给医院里的其他人，推行这项技术，为了伤者……” “可是我也可以啊！现在申请了专利，不正是为了医院内其他人能够更好的学习嘛。” “学习？跟着谁？你吗？” 说到这里，陈小燕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鄙夷，那眼神刺痛陈孝，他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第54章 那般感情，你从未对我有过 “你看不起我，我都明白小燕，可是确实的，王明向我学习了啊，你上次也在旁边啊！” 陈孝说着，他只觉得现在说这些，似乎也是在自取其辱。 “上次？他真的向你请教了吗？你自己认真想想，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别在这打肿脸充胖子。” “总之，那个专利你别为难王明，你想申请就申请挨不着我，但是你别为难人。” 说着，陈小燕双手盘在身前，气呼呼的模样没什么杀伤力，但那充满鄙夷的眼神却让陈孝喘息不得。 他直起身子，不再是卑微的模样看着陈小燕，个子本来就高陈小燕一头的他，俯视着陈小燕。 “你这么护着他，不会是喜欢他吧。” 一听，陈小燕脸唰的一红，刚刚的厉劲也荡然无存，急忙摆着手：“你别瞎说陈孝！我怎么会喜欢他！” “那你这么护着他，是为什么。” 说着，陈孝轻笑一声，围着陈小燕转圈般走了两步。 “我之前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反倒是现在面对王明，不仅又送饭又送表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说着，陈孝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与狡黠。 “你别胡说陈孝。”陈小燕鼓着脸，双眼瞪着陈孝。 “我胡说？那你这么护着他是为什么！陈小燕，我跟你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同学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几时如此对我上心过？” “我在医院里兢兢业业也是一步一步成为主治医生，除了这个专利，我真的就没有别的成就了么？但王明来到这里，不知道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天天围着他转，眼里似乎只有他了一般，我胡说？” 陈孝说着，语气渐渐激动起来，陈小燕不想听下去，转身想要离开这里，抬手想要捂住耳朵，陈孝不准，拉住她的手，继续说着：“你自己扪心自问，他对你的种种，真的值得你这样做么？不就是因为他有个靠山柳建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孝！你住口！” 陈小燕大喝一声，眼眶渐渐有些红肿，身子向着远离陈孝的方向撤了撤。 相处数十年，陈孝从未见过陈小燕如此对待自己，平时对自己或许有些淡漠，也或许有些疏离，但从未有过如此态度，陈小燕，从未因为别的男人，跟自己有过这样的冲突。 “啪！” 一巴掌甩过来，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般，陈孝脸上一个鲜红的手印子，他愣在那里。 “你打我？为了那个王明？”陈孝带着近乎于自嘲的反问。 陈小燕双眼红肿，瞪着陈孝，吸了一口气，大喊道。 “陈孝，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说着，陈小燕转头时眼角噙着泪花，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蒙上一层雾水。 转身跑掉，对着她的背影，陈孝喊了一声：“柳家马上就不要王明了！王明迟早……” “啪。” 门被重重拉上，连背影也看不到，陈孝愣在那里，脸上的红印子难以消散，身影也显得孤寂起来。 跑出陈宅的陈小燕终于大声哭了出来，走在路上，身上的衣服都凌乱了几分。 路上依旧喧嚣，夏日炎炎，跑了几步的陈小燕身子上粘连了一些汗水，身心都感到很不舒服。 将泪水收了回去，陈小燕擦了擦脸，朝着自己家里走去。 “阿芸？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突然绊住陈小燕，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又瞬间意识到自己是带着泪痕，便又转过头去。 “没事，刚刚去办了点事情。” 陈小燕说着，迅速擦了把脸，脑海中顿时又响起陈孝的声音。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没再转过头来，陈小燕逃也似的跑掉了，不等王明说出话，他握在手里的东西没来得及拿出来。 “好吧…”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叹了口气。 久久，走在路上的陈小燕难以平静，自己对王明态度，真的过于贴近了么？ 想的陷了进去，陈小燕没意识地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尖锐的嗓子大呵出来。 “你不长眼啊。” “对不起。” 说着，陈小燕道着歉，她穿着朴素的衣服，扎着不起眼的辫子，看着就很好欺负，女人是个贵妇一样的，她倨傲看着给自己道歉的陈小燕，冷嗤一声。 “哪来的土包子，撞到我，别说那么多，你就赔钱。” “赔钱？”陈小燕身子愣了愣，抬头盯着女人，这才看清女人模样，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裙子，身材算不上臃肿，脸上的刻薄几乎能化成刀刃。 “我就撞了你一下你就要赔钱？掉钱眼里了吧你。” 说着，陈小燕不屑瞥了她一眼，越过她就要走：“想要抢钱去别的地方，别在这闹事。” 女人似乎也没想到陈小燕看着平平无奇，嘴却完全不饶人，折了面子，愤怒不已瞪着陈小燕。 “你给我站住！给我撞坏了就是撞坏了，该赔钱就赔钱！”女人抬手拉着陈小燕，看着不怎么样力气却很大，陈小燕就不一样了，她身子算不上强壮，纤细的手腕和瘦小的身材一拉扯就能摔倒。 “你给我松开，别碰我！” “赔钱！” 两个人不依不饶纠结不下，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大，陈小燕脑袋都要炸掉，身子跟着摇晃，只觉得刺耳。 一只满是青筋的手冲入她的视线，抓住女人手腕迅速甩开。 “啊！” 女人被甩到一边，扔到地上。 “你没事吧阿芸。” 王明似是木讷的山迎进来一股风，脸上的担忧不是演的，女人被人扔到地上似乎是愣了一下，迅速哭闹起来。 “哎哟你欺负人是吧，快来人啊，这给人推地上了还不想赔钱也不想管，什么人啊。” 哭闹声迅速引进来更多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将三个人围在中央。 “我没事。”陈小燕用力憋着泪水，她不是一个喜欢撒娇的女人，但看着王明此时冲上来，也快要难以忍住，站在那里身子颤了颤。 王明转头看向女人，眼神阴冷，满是杀气。 第55章 看相 他的身材健硕，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染一些，衣服贴在肌肉上，看着就不是好欺负的主，但身上倒是没一处是看起来主贵的。 女人咽了口口水，害怕与凌人的气势之间回旋：“你想干什么。” 王明步步逼近，陈小燕担心他会冲动，抬手想要拉住他，可王明突然定住脚跟，抬手放在下巴处。 “你印堂发黑，嘴唇发紫，最近是不是跟丈夫不和，事事不顺？” “这是有血光之灾啊，三日之内，可能会暴毙啊。” 说着，女人一惊，迅速站起身来：“你懂这些？” “懂得一些皮毛。” 这段对话这个走向，四周的人都愣住了，就连陈小燕抬起的手也愣在半空中，不明白这王明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最近总是夜不眠，昼不醒，时不时还没胃口，并且总感觉口干舌燥？” 女人更是惊奇：“对！每个都对！” “这是肝脏问题啊婶婶，爱惜一点自己的身子，身体最重要，你还这么年轻，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小心老公被人夺了去。” 说着，女人脸色一抽，凑上前来：“你这也能看出来？” 王明没有说话，笑的神秘，一副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面容。 “这该怎么化解啊大师。” “少做坏事，多做好事，积点德咯。” 听到这里，女人双眉一缩一紧，瞳中的敬佩迅速散去：“你唬人是吧！赔钱？” “赔钱？你好好的，赔你什么钱？难道你是想讹诈人？” 王明却嗤笑一声，看向周围，示意着大家伙都看着呢。 说到这里，京城内巡逻的警员也注意到这里，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她现在不好还嘴：“你们给我等着。” 警员凑了上来：“都在这干什么呢！不准聚众，走了走了。” 几句话疏散开人群，王明也拉着陈小燕离开了那里。 此时暗处，一个人一直看着这里，直到王明拉着陈小燕离开，嘴角勾了勾，笑的无奈。 “你真会假会啊？”陈小燕问着，双眼似乎是冒着星星，一脸敬佩看着王明。 “什么真会假会？”王明似乎是装糊涂。 “给人看相啊？你真会假会啊？”陈小燕有些着急，说着。 “害，我瞎说的。” “瞎说的？！”陈小燕一惊，随后失落几分。 “这个婶子是劳作的手，已经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却穿着靓丽的衣服还专门去烫了头发，又喷了香水，那香水闻起来也不合适她，显然是临时买的。” “并上手里的包没事的，一看便是想要跟自己的男人恢复一下感情。” 说到这里，陈小燕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失落之情迅速散了去：“真没想到你还会这手。” “不过我后面说的嘴唇发紫印堂发黑，这是真的，这可不是玄学，这是科学，她确实肝脏有问题，应该是经常劳作和熬夜所致，总归上，也是个可怜人吧。” 说到这里，王明语气里似乎是带着惋惜与怜悯。 “也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现在的陈小燕，早就沉浸在王明的魅力之中，哪里还记得刚刚陈孝的话。 “不用谢我了，你的手腕被捏的挺痛的吧，去上点药吧。” 现在已然是下班时间，两个人又走进了医院里，没穿着白大褂的王明和陈小燕跟正常患者别无二样。 “王明？！你怎么回来了？” 郑贝认出王明，手里拿着一沓册子不知道要去干什么，身边还站着白峥跟林国军。 “刚刚在路上有一点小意外，陈护士来上个药，你们这是要去？” 面对王明的体温，郑贝几个人倒说不出话来了：“我们去探查病人做病志记录。” 王明点了点头：“刘恩华同志的病志我还没来得及做，我跟你们一起去要不。” 三个人急忙抬手拦下王明：“别别别，刘恩华同志的我们替你做了，你既然下班了该休息就休息吧。” 三个人表现有些怪异，但王明也并没多想，点了点头：“好吧，那麻烦你们了。”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王明挠了挠头，那好像不是住院处啊… “走吧王明。” 陈小燕的声音给自己拉回来，她拿来了药，自顾自上起药来。 “怎么了？” “没事。” 也对，既然下班了，那就好好休息休息。 这么想着，王明跟着陈小燕朝着外面走出去。 医院人来人往，算不上喧闹也算不上安静，王明还是头一次以非医生的身份在医院里，似乎也是有一种不一般的感觉。 不一会，一个人冲进来，是个女人，她扶着一个男人，女人身上的已经凌乱了几分，看起来颇为着急。 “救救我男人，求求各位大夫同志，救救我男人。” 女人声音立马吸引了王明的注意力，他听出来那便是刚刚在路上遇到的女人，看过去。 男人身子瘫软，似乎是已经昏迷过去，半个身子都沾染了鲜血，看不清模样。 没有多想，潜意识驱动着王明冲上去帮着女人扶着男人，护士也及时赶了过来。 “是你！你不要碰我男人，滚开！” 女人眼角噙泪，却依旧一副难以近人的样子，对着王明大呵道。 直到护士赶了过来，对着王明称呼。 “王医生…” “你真的是医生？”女人愣了愣，王明没心思跟女人争吵，对着男人看了几眼，迅速判断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急诊科室的人也赶了过来几个，不过不是刘妙，而是周南，此时担架不多，他没有考虑，迅速抱起男人，王明紧紧跟上去。 “这是胸腔骨折导致穿破肺脏破裂的大出血，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女人也紧紧跟在后面。 “什么？胸腔骨折？这到底该怎么办啊医生。” 陈小燕跟上来，将白大褂递给王明，随后安抚着女人。 “您先别着急婶子，有办法解决的。” 看着陈小燕，女人也顾不得刚刚在街上发生的事，现在的她极其缺少安全感。 “嗯…” 进了手术室，这场手术看样子是要王明跟周南解决了。 第56章 你已经不是急诊科的医生了 “你的判断会不会太鲁莽了王明同志，一眼肯定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 周南说着，没有把目光抬上来，一边直勾勾看着床上的病人，一边戴着无菌手套。 与此同时，王明早就迅速处理好这些，浑身穿戴整齐，乖乖站在旁边待命，同时的，双眼紧紧盯着患者。 在几分钟内，就已经用肉眼将患者做了三五次的初步检查。 “这里，这里，明显就是胸腔骨穿刺导致的胸腔破裂，现在直接大出血，如果不尽快止血是不行的。” 王明没有在意周南说的，也没有跟他争吵，继续分析着，自顾自说道，此时陈小燕也换好了护士服走进来。 “这是血胸，胸内大出血，再不处理可能有生命危险。” 周南听着王明的又一次分析与催促，并且那执意断定的声音，格外刺耳，缓缓，周南的双肩颤了颤。 抬眸之间，看着王明的瞳孔里是说不出的怪异。 “胸内大出血，胸腔骨破裂，即可进行手术！” 王明替男人松了口气，但是此次，他是作为助理登场的，作为助理辅助周南进行手术。 “不能这样，先进行损伤处理。” 王明说着，抬手就想要拦下周南。 “王明同志，你本来就是骨科科室的，这是我们急诊科室的病人，让你在这里是念及旧情，如果你执意阻挠我们进行手术，就休怪我们对你进行驱赶。” 说着，王明说不出话，暗暗咬了咬牙：“有问题就应该说，损伤处理是必须的！” “来人！把王医生赶走！” 王明被人拉着，如同扔出去一般准备甩出去。 此时在一边的陈小燕作为护士，看着这一幕，抬手拦下：“周南医生。” 声音娇弱温柔，一听就能听出来极致温柔俏皮，加上那双扑闪的大眼睛盯着周南，他迅速明白，眼前的女人是医院院花陈小燕。 “现在伤者伤情严重，情况危急，胸腔骨断裂也算是骨科的问题，王明医生一直说来说去是有些烦，但仔细想想他的意见还是能用的，我们的本心都是为了救人不是吗。” 陈小燕将自己的身份压低一些，将周南作为主动者开口说道。 周南哪里受得了这样，大美女都这样求自己了，还是一往无前岂不是太没情商。 “陈护士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王明医生你回来吧，但是请你不要再干扰我们行动了。” 说着，周南看着王明，用着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能够重新站回去的王明依旧是双眉紧锁，他的意见不变，必须要先进行损伤处理。 “行行行，那就试试你的。” 周南自然是有些不悦，但王明可不管这些，迅速处理了损伤处，这才开始止血。 正常手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等到走出手术室，已经是夜晚。 王明累的发昏，倒头就能睡去，至于自己白天的事情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走出手术室便准备直接朝着宿舍走去。 好困，好累。 就连放在走廊的背包也顾不得拿，径直离开，此时女人一直守在门外，看着医生们走出来兴冲冲追了上去。 周南和护士一并安抚女人情绪，同时手术结果也很可观，男人的命保住了，后续就需要看个人恢复能力。 “王明医生呢？” 陈小燕看着长廊上还放着的斜挎包，转头看了看后面，问着。 “刚刚已经直接走了，朝着那边的方向。” 一个护士抬手指了指，那是回宿舍的方向，陈小燕点头谢过，走过去拿起挎包朝着王明离开的方向走去。 周南虽然宽大但是个子也高，直接比其他的护士医生高出一头，看着陈小燕的背影，缩了缩瞳孔。 “这个得恢复多久啊医生。” 女人走上前来问着，周南耐心解释，也将自己的目光拉了回来。 此时陈小燕追出去，却不见踪影，看了看时间，今天还有别的事，思索下来没有继续追到员工宿舍，折了回去。 而回到宿舍的王明，冲了个澡，躺在宿舍屋内，不一会便眯着了。 月光随着时间挪了挪，就这样…王明感冒了。 “大夏天还能感冒，真有你的王医生。” 第二天，来到了办公室，王明抽着鼻子，一脸痛苦，白峥凑上来说着。 “没关窗户，晚上风太厉害了，毕竟还没到三伏天。” 王明摆摆手，抽了一下鼻子解释着。 “昨天的病人归给谁了？不是我们吗？” 还在挂念昨天的事，王明问着，白峥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是没明白王明说的是谁。 “我也忘记了叫什么了，就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来的一对夫妇，那位男同志的手术。” “哦，那位，肯定是归给急诊科了。” 白峥想起来，举着大瓷缸茶杯喝了一口水解释着。 放下杯子的时候，视线散开，王明已经不见了影子。 朝着急诊科住院部走去，还没找到在哪，王明就跟那个妇人碰见了。 “婶子，你好，请问您男人现在情况如何。”王明毕恭毕敬打着招呼，并且配上他那抽着鼻子的模样，即使是浑身腱子肉，看起来也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女人打量了王明一眼，没好气开口：“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他的主治医生。” 这态度给王明整得一头雾水无仇无怨，这么冲是干什么。 “没没没，我就是来看看，毕竟我也是骨科医生，昨天参与了他的手术，先生也是胸腔骨的问题，当然跟我有关系。” 即使这样说，女人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上下打量王明一番，冷冷开口：“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王明不明白，但依旧不依不饶，终于找到了那位男人的病房，推门进去，却跟一双幽怨又满是力量的双目对上视线。 “陈孝医生！你来了。” 王明此时顾不得上次跟陈孝的冲突，走上前去打着招呼，结果自然是毫无意外，伸出的手无人管顾，尴尬的顿在半空中。 “我再不来，你也要给急诊科闹翻天啊王明。” 陈孝语气嘲讽，说着，王明懵逼：“什么？” 第57章 不对劲的患者 “什么？什么闹翻天？陈医生我听不懂。” 说着，可王明心思也不在他身上，而是看着躺着的患者的情况。 “总之我无心跟你争吵，这个患者是我们的病人，你还是请回吧。” 几秒钟后，王明被推到了屋外，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刘主任出差了，去京城周边地城市医院进行交流学习了。” 白峥继续举着自己的大瓷缸茶杯，说着。 “本来白主任也该去的，但是我们骨科人实在是太少了，就缓了缓。”郑贝解释着，王明听的云里雾里，这不是他想问的。 “我没有资格去看望急诊科的病人吗？” 这个问题也让三个人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什么？” “我刚刚去看望昨天跟周南医生共同负责手术的那位患者，被…请了出来。” 请字用得不错，白峥三个人心里异口同声笃定：一定是被赶出来的。 “啊，这个…该怎么给你解释。” 白峥看了看郑贝，郑贝看了看林国军，林国军又看回了白峥。 “你去看那位病人做什么你的王明同志，既然已经是急诊科的病人，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吧。” 说着，白峥委婉的劝着王明。 “行吧。” 王明看着白峥的表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只好坐了下来，难掩失落。 抬手下意识想要摸一摸桌边的包，却什么也没摸着，王明顿时紧张起来，四下去找。 “我包呢？” “什么包？你今天来是空手来的啊。” 郑贝说着，看着茫然的王明。 什么？！我的包！ 屋内的郑贝几个人看着急急忙忙的王明，耸耸肩。 “王明医生最近感觉情绪时高时低，一涨一退的。” 林国军有些结巴，磕磕巴巴说出来，白峥站起身去给门关上。 “可能是最近经历的事情比较多吧，不然也不会突然跟张老师有那样的事情。” “说到这了，王明到底跟张老师怎么了，张老师之前看着王明可是跟看着宝贝似的，现在怎么突然。”郑贝八卦之心燃起，看着三个人起劲程度，怕是昨天就已经开始了这个话题。 木门被吹的吱呀作响，屋内桑儿聊的正上头。 起身直接冲了出去，回到了昨天医院长廊处，没有，昨天的手术室内，没有！ 包自然是不值钱的，唯一是里面的东西，如果丢了，就不好再买到了。 这么想着，王明叹了口气，准备折回去，看到了坐在病房前独自哭泣的女人，是昨天的婶子。 不自觉的，双腿走上前去，王明递给女人一张手帕。 女人抬眼看了看王明，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来，双手掐着王明的脖子，嘴里还喊着。 “是不是都怪你！全怪你！因为你，我的丈夫才会这样！就因为昨天跟我生了过节，你就报复我！” 这样的掐劲，对于王明来说应该是什么也算不上，但女人双手布满老茧，经常劳作的她手上也很有劲，不一会让王明喘不过气来。 “这是做什么啊李婶，先别激动。” 走上前来扯开两个人的，是陈孝，他拉开两个人，说着。 女人双眼猩红，满是红血丝，几乎要爆出来，一眼便知，女人一夜没睡。 “咳咳咳。”王明干咳两声，摆摆手：“我没事，李婶是吧，你说的咳咳因为我，是怎么一回事。” 陈孝面色为难，给周南使了个眼色，周南走上前去安抚着女人。 随后带着王明走进病房内。 此时患者心率极其不稳定，伤口也时不时会破裂开。 “这些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吗王医生，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王明根本没听陈孝说什么，进来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患者的不对劲，直勾勾看着病人，迅速进行了肉眼检查。 伤口怎么会破开呢？这是怎么回事？ 王明走近来，认真看着患者的情况，却被陈孝拦下。 “患者的妻子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你还是不要靠近了，但是这件事是你酿的，王明，你每次都如此一意孤行，不听别人意见，还要再酿成几次错误？” 用着指指点点的口气，陈孝比王明矮一点，此时的气势却丝毫不输，问着。 “酿错？”王明脸上的惊讶不是装的，似乎也没想到陈孝会突然这么说，也没想到会对自己这么说。 可面对王明的蒙圈，陈孝表情没有松动，继续说着。 “总之，你不要再插手这个患者的后续治疗了。” 王明最后被赶了出去，女人看着王明的双眼满是狠戾，似乎要将王明掐死那般。 回想着昨天的手术过程，一直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也是，怎么可能会突然成这个样子？ 王明不明白，也想不通。 但现在他已经被驱逐，无法折回去，走在路上禁不住有些神伤。 “王医生，上午好。”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喊住自己，王明抬头，是许念。 有两天没去看看时蔚然了。 “时公子找我？” “嗯！” 来到了屋内，许念自觉的退了出去，现在的时蔚然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双眼直视燃着快要熄灭的火焰时蔚然，而是充满活力的，阳光的时蔚然。 “时公子，感觉怎么样？” 王明没再去想昨晚的手术，坐下来问道，时蔚然笑着点头：“大腿有了知觉，现在小腿也慢慢也要有了，我有正在慢慢恢复的感觉，王医生，真的很谢谢你！” 这便是王明想要的，时蔚然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如果可以，对于王明来讲，几乎可以比拟阳光。 “今日来找你，其实还有别的事王医生。” “你上次所说的骨髓的问题，能知道是原因是什么么？骨髓炎一定会有源头，我不记得我的骨髓受过什么伤啊。”时蔚然说着，恢复活力的他说话也多了起来。 根据上次手术，王明彻底检查了时蔚然的骨髓处，确实是后天性的。 “因为毒。” “毒？” “不错，上次手术的时候我才明白的，一些毒侵入了你的骨髓，是目的性的，不像是意外造成的，更像是……” “人为的？”时蔚然补上了王明想要说出的口的话。 第58章 蝴蝶发卡 “不错。” 王明说着，继续解释道：“骨髓炎，要么是真菌感染，要么是因为撞击导致的，但是时公子的骨髓都没有前两者的情况，并且，那个毒，看着还是很专业的毒。” “专业？此话怎讲？”时蔚然追问道，王明开始科普时间。 “那个毒不好查出来，直接从身子别的地方进行抽血是无法看出来的，并且无色无味，除了会导致骨髓炎从未下肢瘫痪，别的什么也不会，所以才会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结果。” “那个毒不好处理，不过放心好了时公子，谁让你碰上的是我呢。”王明拍拍胸脯，全然没感觉到时蔚然表情已经渐渐凝重起来。 迅速的，时蔚然调整了一下情绪，王明自然也没察觉他的不对劲。 “听许念说，你刚刚情绪不怎么高涨，发生什么事了么。” 提到自己，王明突然卡壳了一下，不过又转念一想，将自己的事告诉给他，也没什么吧。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场手术…” “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这么巧，刚好跟那个大妈的丈夫碰上。”王明说着，一脸懊恼，身子向后仰去，靠在墙壁上。 “既然昨天晚上没问题，今天早上来出了问题，王医生，说明这中间有人做别的事情了啊。”时蔚然说着，王明一个鲤鱼打挺般直接坐起来：“对啊！” 时蔚然看着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王明，无语又想笑：这个男人真的是南宫勤口中的奇怪的人么。 “谢谢你时公子，我真是醍醐灌顶啊！” 跑出了病房，王明走在路上认真想着昨天到今天的事。 如果中间有谁做了什么，那么陈孝的行为就是在…掩饰。 既然如此，自己是绝对拿不到什么病志的… “在这干什么，跟傻了一样。” 陈小燕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抬手拍了拍王明肩膀，说着。 “阿芸…”王明表情没什么变化，猛然，昨天晚上在手术内的情景突然回想起来，王明打量了一下陈小燕。 或许阿芸能给自己拿来自己想要的！ 这么想着，王明转了转眼珠子：“阿芸，我有一事相求。” “病志？你不能拿吗？这个不是申请一下就好了吗” “我现在不好做这些程序，也有点晚了，所以…” 王明双手合十乞求道。 “那好吧，中午在那棵古柏树下面等我吧，我刚好有点东西想要给你。” “又有东西？”王明一怔，懵圈的表情加上抽了一下鼻子，看起来格外好笑。 “你别管了。” 此时另一边，陈孝跟周南坐在刘妙的办公室。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错误，你可是个医生啊周南！” 刘妙出差，陈孝便是代理主任，屋内只有两个人配上一张桌子，实在让人难以认真起来，周南挠了挠头：“我也是想给你出口气啊陈哥，我看不惯那个王明。” 说着，周南似乎是赌气也似乎是在委屈，陈孝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知道，但是你不能拿患者的命来做这样的事啊。” “算了，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好了，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除此之外，将这件事归结于昨天的手术意外。” 周南抬眼跟陈孝对上视线，两个人心照不宣，迅速传了信息。 “是！陈主任！” “喊早了，代理的只是。” “那也快了，哈哈。” …… 中户，今天有些闷热，阴沉的天气上乌云密布，看着是准备下雨了，感了冒的王明没胃口吃饭，乖乖来到了古柏树下。 今天是自己先来的，等了一会，陈小燕匆匆赶了过来，看着还背了个包。 “给，你要的病志。” “谢谢阿芸，真是多亏了你了。” 王明接过来，迅速翻开来看，上面记录着病人的情况。 这个东西是医生跟护士一同记录，便于观察病人的状态变化与判断是否好转，非特殊情况，病志绝不允许随意篡改。 即使是病志上也很明显，患者昨天晚上一直好好的，半夜的病志就开始不稳定，直到今天早上又莫名开始稳定随即变得不稳定起来。 这么看着，王明皱了皱眉，他还是很少见这样的病志。 只来了一天，病志很薄，所以不可能会有第二本，王明便没有细问。 “这是你买的包啊阿芸。”王明注意到一直在自己旁边如同候着一般的陈小燕，说着。 陈小燕笑了笑，将包身转过来：“嗯，怎样，好看吧。” 王明看过去，脱口而出“好看”，紧接着才看了看包，渐渐觉得不对劲：“这包，看着好眼熟啊。” 久久，王明说道：“跟我的是一个款诶！有眼光！” 陈小燕禁不住无语，叹了口气：“你再睁眼看看。” 说着，递给王明，他接过来，里面还放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没有丢啊！” “也不知道王明医生怎么回事，对于就诊看病明明是几乎一眼便知，但是对于自己的事一点都不上心。” “哈哈哈，对不起，没注意。” 王明接过来，看着自己的包，又注意到在包的角落里似乎是绣了什么。 “王—明？” “嗯，你不是总是弄丢，我就随便给你绣了两个字，你不喜欢我就给你拆了。” 王明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很喜欢阿芸，谢谢你。” 两个人氛围和睦，王明的笑让陈小燕禁不住感觉害羞，小声嘟囔了一句：“喜欢就行。” “这个，送你。” 猝不及防，王明将包里的盒子拿出来，递给陈小燕。 “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要我谢谢你不能只请客吃饭，我就给你买了个东西。” 盒子很精致，陈小燕接过来，似乎是没想到，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蝴蝶发卡。 陈小燕愣了愣：“这是你昨天买的？” “嗯！本来想给你的，不过出了点意外，但是幸好没丢啊，我挑了挺久的。” 昨天在街上，王明在一个首饰摊位面前站了很久，考虑了发卡发簪发圈等等，最后选中了这个东西。 “我就要这个了老板。” “好嘞，您眼光真好啊先生。” 第59章 先回去休息吧 “你喜欢吗？” 王明问着，陈小燕点了点头：“喜欢！” “喜欢就行。” 这么说着，王明的心思却一直都在病志上面。 此时暗处，陈孝站在楼上，俯视着站在古柏树下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咬了咬牙。 “这次不是大好的机会么？你不把握好，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声音在陈孝耳后响起，他转过头来，声音提不上有兴致，淡淡开口。 “我没兴趣。” “呵，没兴趣上了。” 离开了那里，陈孝的双拳紧紧攥着。 左拐右拐，来到了病人屋内，此时女人坐在病床前，已经哭成泪人。 “我跟孩子该怎么办啊老赵，你给我丢下来，就不管了吗。” 女人说着，陈孝走上前来，抬手拍了拍女人肩膀：“调整一下情绪李婶，赵大哥一定能挺过来的。” 说着，又缓缓坐下：“李婶，你知道赵大哥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么？” “当然知道，你不是说了吗，是因为那个王明，什么狗屁医生，给我男人治成这个样子，我想起来就恨不得让他躺在这里。” 女人的目光凶狠，似乎是想要给王明当场剥皮抽筋煮了吃了。 “对！他做了错事，该不该承担，该不该负责？” 女人点点头：“当然该了。” 听到这里，陈孝的表情转了转，随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有办法。” 下午，王明正在办公室修改自己的手术报告，到时候直接投稿给国内最有名的学术厅。 巡视时间到了，王明想起了刘恩华，也有段时间没去看了，现在属于王明的患者也只有刘恩华和时蔚然。 他站起身，七拐八拐，这才发现这似乎是跟李婶丈夫是在一个病房内。 还没推门走进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咳咳，王明同志。” “马院长，这么巧，你好你好。” “我有点事找你，你跟我过来一趟。” “好！” 没想那么多，王明权当做是学术报告渠道有了新消息，可走在前面的马保国，却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是一脸心事。 王明坐得端行得正，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表情心虚，既然马保国不说话，自己也没有开口。 来到了院长办公室，就连这里，王明也有段时间没过来了。 “先坐吧。” 马保国说着，语气有些沉重似的，王明缓缓坐下。 “你可知道赵卫财患者？” 王明摇了摇头，马保国皱眉：“就是你昨天跟周南医生一同执行的那个手术的那个病人。” “这下就听懂了，怎么了吗马院长。” 王明点了点头。 “接到举报，你滥用医术，给人治出了问题。” “什么？！” 经过解释，王明这才明白过来，马保国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情。 赵卫财，昨天的那个患者，女人叫做李淑香，也就是男人的妻子。 赵卫财胸腔骨折，导致血胸与胸腔大出血，王明不听指挥，乱用医治手段，导致现在赵卫财情况很不堪，吉凶未卜。 一书文字，上面是李淑香的一笔一划写下来的举报信，非匿名举报信。 “院内有规矩，这样的举报信接到后，如果情况属实，是需要根据情况来决定停职亦或是开除。” 马保国声音严肃，神情淡定看着王明。 刹那间，一段回忆如同钟鸣声，如雷贯耳，拒之不得。 …… “王明，不能再这样放肆你下去了，我知道你是天才，但你也不能拿人做实验啊。” 一个人站在自己跟前，身穿白大褂，还叼了根烟。 坐在那里的王明不语，用手机翻看着手里的病志，一页一页。 男人似乎是转了过来，看着这般模样的王明叹了口气。 “你回去反思一下吧，最近还是不要出现在医院里了。” …… 马保国看着不说话的王明，叹了口气：“总之，最近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会酌情安排你的，你也不要太气馁，不一定是坏结果，但是也要做到一定的反思。” 说着，王明被请出了办公室。 他没什么东西可从医院拿回宿舍的，但是白大褂需要留下。 “你的衣服呢王明？怎么脱了。” 回来的三个人看着没穿白大褂的王明坐在那里，问着。 “没什么，出了点事。” 王明没有解释，离开了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林国军结巴着看了看白峥和郑贝，两个人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走在走廊里，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并非是因为被如此调遣回去，而是记忆重演，王明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王明。” 一个声音喊住自己，王明转过身去。 “陈孝同志。” 陈孝慢慢走近，两个人方向相反，肩并着肩，他轻声开口。 “你现在能明白了么，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脚医生。” 留下这么一句话，陈孝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白大褂衣尾飘起，离开了那里。 回到了宿舍的王明只觉得疲惫，他只拿回来了几根笔和报告册，还有陈小燕给自己拿过来的病志册。 与此同时，在医院里，陈小燕哼着歌，拿到了新的病志，朝着骨科科室走去。 “小燕。” 一个声音喊住自己，陈小燕被定住，看过去，表情突转。 “干什么。”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对不起，上次是我情绪激动了。” 陈孝走上前来，声音轻柔，祈求得到原谅似的。 “没事。”陈小燕没有多待，留下这么一句匆匆离开，并未管顾陈孝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径直就要走。 看着她的背影，陈孝声音提高。 “小燕！你去找王明吗？！他不在，他也不会再来了。” 一句话留住陈晓小燕，她转过身来：“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叫不会再来了？” 突然的情绪激动，陈孝暗暗咬了咬牙，露出讥讽一笑，“你不知道么，他滥用医术，被患者家属举报了，现在患者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还在听候发落。” 第60章 她带的，有什么好消息 “你说什么？什么滥用医术？王明绝对不可能！” 陈小燕斩钉截铁，表情很是坚定，陈孝心又如同刺痛一下，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哼笑一声。 “小燕，他来这里不过一个月之久，你就这么了解他了？你以为，你是他的谁啊？” 声音宛若锣鼓喧天，刺耳不已，敲着陈小燕的心脏，浑身的毛孔都跟着颤了颤。 久久，陈小燕身子稳了稳，站稳了脚跟，很少见到陈孝如此样子，刚刚确实被威慑了几分。 声音掷地有声，陈小燕回答的不紧不慢。 “你在胡说什么陈孝，我就算不了解他，王明也不是那种拿人做实验乱做手术的人！” “医生第一条法则就是，尊重生命！” 走廊里尽是回荡着陈小燕的声音，路过的护士医生忍不住往这边看了看，陈小燕也自知失态，但并未后悔，双眼炯炯有神，说完这段话便离开了。 陈孝自然是被镇住了，看着陈小燕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 “阿…” 后面的字没跟着说出口，陈孝只能看着陈小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现在王明都不在了，你随便追不就好了。” 一个声音幽幽地从陈孝耳后响起，他转过头去，是张澜。 “算了，张少爷，那份专利怎么样了，能赚钱吗。” 说着，陈孝想起此事。 既然是专利，卖了就一定能赚钱，当初跟自己说好了的是五五分成，陈孝虽算得上是个京城少爷，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好一点，不用考虑吃穿住行而已，这份钱，不要白不要。 张澜脸上的笑容依旧，并未有什么别的意思：“陈医生当时不是说的是，只有一个要求，不让王明用就行了，现在怎么还提上五五分了。” 说着，张澜笑的意味深长，明明跟陈孝差不多大的年纪，却看不透他眼中藏着什么。 陈孝皱眉，似乎是有些着急。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少爷，当时不是说好的。” “哈哈哈哈。” 张澜开口，打断陈孝：“我只是开个玩笑，陈医生别介意。” 一听是玩笑，陈孝讪笑一声。 “五五分，我给陈医生三七分吧，毕竟，这点钱，还不够我玩一次。” 说完，张澜离开，给陈孝又是留下的只有一个背影。 孤零零站在那里，尽显孤寂，陈孝身子冷了几分，明明是三伏天，却莫名感觉寒凉。 看着张澜的背影，拳头攥了攥，眼中缓缓迸发出恨意。 离开了医院的王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虽然暂时离职，但员工宿舍还能待。 可王明还是想不通，怎么可能会有乱做手术，加上当时的病志，王明只会想到一个结果，顶罪。 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白白任人欺负。 可现在又不是二十一世纪，医院也没监控，王明该从何查起。 想到这里，王明就懊恼不已，早知道少看点医书，多看点刑侦剧了，谁能料到会有这个时候。 如果想要差明白这件事，就必须回去一趟，但也最多只能查出来病因，至于是谁的毒手，还是一筹莫展啊。 身子靠了下去，瘫在床上，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上铺的床板，压抑不已。 正是发愁的时候，一个人敲了敲门，王明没有多想，一定又是陈小燕，慢慢的他都要接受这个女人时不时来宿舍找自己这个设定了，到底为什么找自己那么频繁。 “进。” 门被打开，脚步声却是高跟鞋的声音，医生都应该穿的是平底鞋，王明禁不住仰头看去。 “柳小姐。” 柳燕云注意到王明脸上的表情明显失落三分，可这失落，究竟是因为来的人不是自己意想中的人，还是因为觉得柳燕云来找他是因为离婚呢？ 即使心里告诉自己，是因为前者，柳燕云也依旧认为一定是后者想到这里，她皱了皱鼻子。 不只是对于王明的想法，更是对这间屋子的嫌弃。 即使是在乡下住了三年茅草屋，受尽照顾的柳燕云过得也不算是苦日子，现在回了京城回了家，这件麻雀般的宿舍不知哪里还传出来一点霉味，令柳燕云禁不住掩面。 王明可说不出柳大小姐怎么会光临寒舍这样的话，他只是冷冷看着柳燕云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只觉得心烦，便别过头去。 “你不用这么着急，离婚手续还要等等，最近家里事多。” 说着，柳燕云架子迅速又摆了起来，似乎是已经想象到王明会是什么反应，至少也得开心几分。 可又看去，没想到王明脸上的失落又堆了几分，柳燕云拧拧眉毛，一股无名火从心口燃起来。 “我是来给你说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你带来的？”王明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尽是疲惫与不可置信，让柳燕云甚是不悦。 “秦老对你很感兴趣，想要邀请你去他家坐坐，顺道跟你聊点东西。” “秦老？” “是谁？” 差点没给柳燕云无语透了，她已经快要没力气生气，只剩下无语。 “你真的假的，那可是秦老，你竟然忘记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烂泥扶不上墙，之前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 柳燕云时不时还会觉得王明好似换了个人，现在王明这具身体里的不是从前的王明，每每想多了，之前的记忆便会大肆涌入，现在看来，还是之前的王明，无非是喜欢装了一点。 “很重要吗？”王明看着柳燕云说着，问道。 “那可是秦老，开国大将还剩几个，秦老就是一个，现在他老人家邀请你去见面，你以为谁都有这个机会啊？” “运气好了以后衣食无忧都有可能，比你那个赤脚医生和现在这个市医院医生都好上几千倍。” 柳燕云说着，好似她才是那被秦老邀请过去的人，王明也大概是听明白了，仗着他们柳家跟自己认识，想用自己搭条线。 想起上次在饭店，柳家着三四个儿女辈的一副狐媚模样，也便知道定是在求什么。 “是吗，不过柳小姐恐怕是看错我了，我可不是那种为了权利地位见人就扑的，也就跟你说的那样，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喜欢当医生。” 第61章 吉祥饭店 “也不能说柳小姐看错我，那三年当孙女一样照顾，恐怕柳小姐也没正眼瞧过我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污蔑了心情不好，王明少有的还正面跟柳燕云怼了起来。 吃了个瘪，柳燕云那清秀的脸上，五官已经拧作一团。 “王明你！” “这个机会你爱要不要！” 说罢，柳燕云转身就要走，王明意识到了什么，走上前去来到门口，抬手拦住柳燕云，并未抬头，垂眸开口：“不为了你不为了柳家，为了秦老，见我我自会去，告诉我地点时间。” 说完这些，柳燕云却迟迟没说话，王明皱眉，心里冷啧一声觉得不耐，抬头看去，对上柳燕云委屈的视线。 只见她双眼已经湿润，眼眶四周亮起一圈红色的线，缓缓肿了起来，泪水占满整个眼眶。 哭了？ 哭什么啊？？ 王明不明白，他虽说讨厌这个柳燕云，但顶多也只是不想跟她见面说话，属于是能躲就躲的，倒不至于真反击什么，哪怕是为了原主，王明也至少是这个人惹了自己哪里，自己才会反击不至于被欺负。 可现在不明不白，她哭起来，王明便不知如何是好。 “你哭什么啊。” 王明皱眉。 柳燕云收起眼泪。 “没什么，你别管，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明天下午三点，繁华饭店二楼201房间，自己来。” 说完，柳燕云给王明一个眼神：“让开。” 急匆匆撤走，王明看着柳燕云踩着小碎步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哭什么啊？ 不过也罢，应该不是因为自己吧。 回到秦老这个事上，如果这个秦老真有这么厉害，那么自己回到医院岂不也是有法子了。 并且虽说自己并不需要也不想要这些第三方法子攀上去，但有总比没有好的多。 离开医院的陈小燕没有流泪，她手里还拿着病志。 她是不可能相信王明会做出这样的事，既然现在没办法证明，那就自己来证明。 次日，王明来到了目标地方，吉祥饭店，听起来土土的名字，饭店却很气派。 无论是装潢还是门口的服务员招呼，都很有排场，跟之前王明去的那些国营饭店小饭店都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这个时候能有这样的国营饭店，已经是很不容易，老板也一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王明也注意到了，来这里的似乎都是豪车相伴，秘书相陪，相比之下，王明穿的便简陋多了，几件洗的快要掉色的粗布麻衣，甚至裤子还有些不合身，倒是手上拿了本册子看着有点书气，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进去这样饭店的。 但见惯了各种各样饭店的王明并没有在意，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可没走两步，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王明低头看去，是门口的保安人员，他穿着比自己布料还要好一点的衣服，头上甚至人模人样带了个保安帽子，禁不住让王明多看几眼：这年头保安也有帽子？ “同志，请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保安说着，王明一脸懵逼：“饭店除了能吃饭还能干什么？” 保安也似乎被王明惊讶到了，带着些讥讽的语气笑了笑：“这位同志，这里是哪里你知道么，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饭店，这里一盘菜就快抵得上你一个月工资了，你来这里吃饭？怕不是来偷东西的。” 说着，保安连带着路过的进去里面的客人也跟着笑了笑。 那些人有的贵太太掩面嗤笑，有的男人穿着中山装带着玩味的意思盯着王明毫不顾忌的嘲笑。 王明皱了皱眉，他并不是非常在意脸面地人，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会见秦老。 可这个保安看这样子也是铁了心不准备放自己过去，如果可以，王明真想从身上掏出来几百块扔在这个男人脸上。 “你们老板就是这样教你接待客人的？以貌取人？这也配得上称之为京城最厉害的饭店？可笑。”王明气势丝毫不弱，冷冷看着保安，那双眼中的杀气，也让保安咽了口口水。 “还有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看门的，狗可不会因为看的门高贵而高贵。” 穿着并不起眼甚至还有些拮据的衣服，王明出口却将脏话与文话融在一起，将保安怼的说不出话。 “你再说！小心我给你扔出去。” “扔？你扔啊，你扔我就去外面说你们这里的饭店以貌取人，徒有其表。”王明这么说着，但也没什么底气，要是真就跟他说的，自己还真就吃不起，捏了捏手腕上的表，王明暗暗咽了口口水。 “谁在门口大吵大闹，坏人心情。” 此时屋内缓缓传来一个声音，打住两个人的争吵，那人看着穿着华丽，身上的绸缎似乎跟司云柳燕云是一个级别的，估摸着，这人不是老板也是经理。 看到男人，保安顿时换了一副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唱京剧，贴上去。 “掌柜的，这个叫花子来这里闹事，吃不起还非要闯，还出言不逊，说我们饭店坏话。” 男人将王明细细打量一番，他不是傻子，也没有那个保安如此贸然。 虽说王明穿着一般，从头到尾全是破旧的补丁衣服，但是手上那块表确实货真价实的梅花表，看着好像还是梅花的新款，一定不便宜。 “咳咳，我家招的工人见华丽客人见惯了，所以形成潜意识了，对不住，对不住。” 这个人看着倨傲不已，但态度还是不错，不管怎样，自己应该能进去了。 这么想着，王明点了点头，并未生气也并未表态，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诶诶，但是客人，我们还是得守规矩，毕竟是我们这里来的都是贵客，确实不是谁都能来，以防万一，您你能不能拿出点…来证明一下您的身份。” 说着，男人的右手抬起来，五指指尖放在一起揉搓着，这是要王明拿点钱出来，王明全身上下只剩下几块钱，还都是零零碎碎的零钱。 第62章 这人到底什么身份？？ 交到掌柜手里，掌柜先是一惊，随后数完了直接傻眼了。 “三块两毛五分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一个变脸给王明吓了一跳，这也是个唱京剧的好角。 “这些钱连一盘生菜都买不到，走走走，我们不接叫花子，别在这浪费时间，我也是给足你面子了，走走走。” 说着，四周又是传来阵阵笑意，这层笑意比刚刚第一层更是浓厚。 “我就说是个叫花子，吃不起还非要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保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审视着王明。 “你们！” “你们什么你们，叫花子不准进来。” 王明愣在那里，保安跟掌柜也索性不搭理他，将好脸色对着后面进来的有钱的主摆起来，将王明冷在一边。 “还在这干什么，快滚吧，臭要饭的。” 保安说着，满脸厌恶与嫌弃，抬手挥了挥，想要赶走王明。 站在那里，王明只觉得无比窘迫，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他，也顿然感受到一丝丝无助。 保安抬起的手却没放下，不知道被谁握住：“诶诶诶，疼疼疼。” 一个身影站在王明身前。 紧接着掌柜恭维的声音传来：“哎哟喂，这不是秦大将军么，您总算来了，我们早早收拾好201房间，就等您呢。” 说着，掌柜的走下台阶，主动扶着秦老走上前去，秦老看了看掌柜又看了看那保安。 “秦老，这个小子不懂事的，什么时候惹着您了，您随便处置。” 秦老笑而不语，看了看王明又看了看掌柜的。 “你们为什么不准我的客人进去啊。” “您的客人？”掌柜的懵了懵，仔细回想着今天来的每一个客人，没有一个自己不是笑脸相迎的，怎么可能会不准进去。 “您记错了吧秦老，您还不知道我么，态度最好了，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怎么可能会让您的客人不准进呢，就是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说着，掌柜的身子弯着，尽管比秦老高一些，此时却似乎是弯腰弯成哈巴狗，近视眼不戴眼镜，都能看见掌柜的屁股上的狗尾巴了。 “这位就是我的客人，你为什么不准他进啊。” 秦老不紧不慢，拄着拐杖，将拐杖抬起来指了指王明，说着。 掌柜的跟保安愣在那里，保安甚至都顾不得头手疼，又给王明打量了一遍。 四周的人也顿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不可思议看了看王明又看了看秦老。 但依旧只是觉得，秦老一定是老糊涂了。 “他？这个是您的客人？”掌柜的说着，虽然不信，但身子已经朝着王明近了几分。 “怎么，他怎么了？就因为王明同志穿的不是好锦好缎，你们就说他是叫花子？这就是你们饭店的水准？” 秦老说着，拐杖朝着地面碰了三碰，并不开阔的五官上，双眉也拧到一起。 这几下拄拐，也似乎是给掌柜的腿来了三下，双腿打折，直接窝了下去，差点跪在地上。 秦老声音渐渐带着厉气，浑厚的力量将掌柜的和保安与四周的围观者全部包裹在其中。 “这不仅是我的客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被你们如此对待，毕老板，你这么对我的恩人，岂不是也是这么对我的么。” “哎哟哎哟，不敢不敢，您言重了，这怎么敢啊，咱真是看错了没注意。” 毕老板说着，就差跪在地上了，似乎是快要哭出来。 王明面前的身影缓缓松开了那只手，那人也迅速跟着跪了下来。 “真的对不住王明同志，不，王少爷，我有眼无珠认不出您的高贵。” 说着，保安开始抽打自己的脸，连带掌柜的，也是如此，几秒后。 王明皱了皱眉，看向秦老：“行了吧秦老，不至于这样吧。” 脸上没有任何害怕，倒不如说还有些…无奈与不耐？ “这人什么来头，敢这么跟秦老说话？？” “没见过啊，这真的假的啊这人。” “……” 四周的议论声也很刺耳，王明看了看毕老板又看了看保安：“行了起来吧，没什么事，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吧。” 秦老笑而不语，静静看着，毕老板停下来，已经带着哭腔也要保持恭维：“可以可以，快请进，贵客来了！” “那我就先去里面等着你了秦老，我是真累了，站累了。” 说完，王明走了进去，留下秦老在原地，他有些皱巴的五官缓缓展开来，紧接着放声大笑一番：“有意思。” “你们也站起来吧。” 毕老板跟保安这才停了手，没再继续。 这么害怕不是害怕没了饭店，而是害怕没了这个位置，国营饭店都是当地政府一手操办，作为京城的饭店，更是中央政府，这里面全是员工，没有老板，喊他一声掌柜的也只是走个名头。 能在这里当上保安，怎么说也能衣食无忧，更别说老板了，两个人脸已经抽的通红。 “你被开除了，给我滚。” 对着保安怒斥一声，毕老板走进了屋内换来了新保安。 穿着素衣的王明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有的是知道外面的事，有的是知道刚刚的事。 并未在意这些，王明径直上了二楼，来到了201。 不愧是京城最好的医院，几乎已经能跟二十一世纪的三星级饭店相比。 虽然四处都是古旧的味道，但无论是装潢，桌子椅子设计，屋内吊灯，充满艺术与高级。 王明坐下来，看看东看看西，也难怪那个保安狗眼看人低了。 不一会，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秦老，他拄着拐杖，看的出来身子已经不算太好，但令王明奇怪的是，他的手还算细嫩，不应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刚刚是我来晚了，让你不愉快了王明同志，对不住。” 开口，秦老竟先是道了一句歉。 王明早就从上一世的荣誉赞美缠身中脱离出来，现在的他更清楚自己的定位，秦老这样的人给自己道歉？ “没事，那是饭店的问题，跟秦老没关系，秦老您才是，为了我动了那么大劲。” 第63章 医师而已，我才不稀罕 秦老笑了笑，一个眼神，身后跟着的下属便抬手倒好了茶，王明捏起来喝了一口。 “清香甘甜，好茶。” 王明赞叹道，而后站起身来：“咱也不是初次见面了秦老，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王明，来自王洞村，现在是京城市医院骨科科室一名正式医生。” 听完王明的自我介绍，秦老依旧是眯眼微笑，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是秦明恩，一名退伍军人。” 短短一句话，将自己概括，王明点点头，说不上惊讶，像这样古怪的高位者他见的多了。 “那秦老今日邀请我的目的是…我认为不会只是想要感谢我吧秦老。” 王明盯着秦老，企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点什么，可那始终半眯的双眼，一点情绪也猜测不出来。 除了王明，秦老才是比较惊艳的，他作为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无数人无论是普通人亦或是权位者，无不想要靠近自己以谋取什么。 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不仅对自己主动邀请他没有丝毫无措之意，该怎么说这样的感觉，更像是…他见多了。 “当然不只是为了感谢你了小同志，上次你对我们秦老的情况进行迅速判断并且迅速做出处理方式，看得出你是一个很专业的医生，而非赤脚医生。” “除了感谢你，还想要来问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们秦老的随身私人医师。” 说话的不是秦老，而是他身后的男人，刚刚也就是这个男人挡在自己跟前拦下了那个保安，根据他的说话语气，还有站位，王明迅速判断出他怕是秦老身边数一数二的得力下属，一般跟班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秦老想说的已经由这位跟班说完，除了等待王明的回答，也将目光在王明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私人医师？” “大概什么待遇。”王明身子坐的笔直，双手放在桌子上，如同一个谈判的模样。 “还什么待遇，秦老的私人医师是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还问东问西上了，一点不知足。” 秦华恩身后的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的男人说着，看样子他是憋了挺久了，王明对这个人有印象，当初在饭店里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自己当时帅气离开时候他还拉着脸来着。 看着他的反应，王明嗤笑一声：“不是邀的你你着急了？” “你！” “阿志，行了。” 秦明恩总算是开口，紧跟着说话的又是刚刚那个男人。 “你需要每天都跟着我们秦老去东去西，保证秦老出现意外的时候你能迅速做出判断和处理，就跟上次一样。” “你的待遇便是，吃穿住行我们全包，并且每个月的薪水是一百块。” 说着说着，男人脸上反倒是洋溢起一些得意，似是对他们提供的这个待遇非常自信，那头仰的高高的，带着倨傲的双眼看着王明。 “我不要。” 几乎是毫不犹豫，王明直接回答，又捏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 秦老身后的小弟无不惊讶，身子甚至向前进了半寸，即使是秦老身边站着的最亲近的下属也愣了愣神。 “你可是想好了？” “嗯，我不要，那样太不自由了，不舒服也不喜欢。” 王明说着，此时菜端过来第一道，是腌牛肉，在这个年头能吃到这样的菜，王明真不得不承认是沾了秦老的光，没有犹豫，王明直接捏起筷子伸过去。 短短几分钟内，王明接连震惊那群小弟两次，下属看了看王明又看了看秦老，似乎是在后怕什么。 可王明快要碰到的时候却又不动了，看过来：“是秦老请客的吧？” 开口间，四周的人都愣住了，空气如同凝固，王明身后空无一人，抬头看着秦老。 “当然是，王明同志自便。”秦老并未生气，笑呵呵说着。 “那就好。”王明自顾自吃起来，已经很久没吃到牛肉这样的东西了，也没顾着吃相。 紧接着菜陆陆续续被上齐，王明吃的不紧不慢，多吃一口就多舒服一口。 “小王同志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了，你挺有性格王明，我们交个朋友吧，算是忘年交。” “好啊，能跟秦老做朋友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王明说着，顿时又殷勤一些，从桌子的这头端着茶杯走过来：“以茶代酒，敬秦老一杯。” 突然又变得殷勤，身后跟着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实在是猜不透这个王明想要干什么。 秦老也没介意，笑呵呵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不过秦老，您在这京城，一定是说一不二的吧。” “不至于，大家只是给老朽一个面子罢了。”秦老说着，王明也已经坐了回去。 “那么，秦老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老朽洗耳恭听。” “其实……” 经过王明一番解释，秦老思考几秒，点了点头：“不成问题。”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秦老。” 王明兴奋不已，恨不得冲上来拉着秦老抱一下，忍住后退了回去：“那明天上午，京城医院见，谢谢秦老。” …… 另一边，柳建国来到了医院，见到了马保国。 “柳…” “免了，王明那件事是怎么回事？什么幺蛾子。” 柳建国坐在那里，柳冰跟柳燕云站在后面。 “没什么，就是有人举报王明做错了手术，导致病人现在状况很不好，正在闹事呢，我现在找不到王明，才只能来找您来了……” 柳建国甚是无奈又气愤，忍着恼怒拍了拍大腿，看着马保国，柳燕云也不可思议。 “现在是什么情况，病人家属现在正在闹事吗。” “嗯，正在闹事，说要我们给个说法，现在王明也不知道在哪。” 柳家人三个人都没说话，他们知道王明在哪，王明在秦老那里。 柳燕云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缓缓站上来。 “爸爸，您先别着急，既然秦老都给了王明这么大面子，王明不会傻到秦老都敢拒绝，等他回来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第64章 病急乱投医 这真不是柳燕云给王明说好话，也不是柳燕云夸大其词，秦老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我早就说过，王明那小子不行不行，非要进来。” 柳建国猛的又一拍大腿，不耐烦地说着，甩开柳燕云的手，柳燕云有些懵，待在原地。 “爸爸，燕云说的不假，只要王明把握住秦老的机会，这次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并且上次也打了招呼，您一定能顺利的。” 柳冰扶着柳燕云，凑上来说着，两个都这么说，柳建国心里没谱也只能以此先安慰自己。 而后，缓缓抬头看着马保国，说道。 “马院长，病人和病人家属在哪里，我们先去见个面。” 一直听着这三个柳家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马保国愣了一下点点头。 “好嘞好嘞。” 带着三个人来到了病房内，此时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女人正在发疯，嘴里喊着让人偿命。 走进来，那女人衣服乱着，头发也凌乱不已，双眼失神，漫无目的地谁路过都要开口辱骂一番。 此时此刻唯一走上前来的，是陈孝。 “您先别激动李婶，有话咱慢慢说。” “我要见王明！我要见王明那个庸医！”李大娘双手抓着陈孝的胳膊，身子猛的颤抖，看着十分失态。 “李大娘，您先别激动，王明暂时不在这里，但是…” 马保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话顿在这里，柳家三人走上前去，四周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 “这是柳家家主柳建国？还有他二儿子三女儿？” “他们跟王明什么关系？怎么会是他们来啊。” “……” 四周纷纷的议论声让柳建国觉得格外刺耳，他是一个极其看重面子的人，现在在这里作为议论的中心，咬了咬牙，缓缓开口。 “大娘，你要找王明是什么事啊。” “他给我的男人治出问题了！现在我男人躺在床上一直处于濒死边缘，你说找他什么事！你们能替他负责是不是，你们给我个说法！” 这没人说话的时刻，柳建国站出来，李婶拼命扒拉着他。 “你先松开这位女同志，先别激动。” 柳冰上前挡着女人抓狂的双手，说着，柳建国身材高大，双手背在身后，极具压迫力，可此时此刻女人也顾不得那么多，拼了命地要抓住柳建国，生怕他跑了似的。 陈孝站在暗处，静静看着场上的事情发展。 “我们会负责这件事，不过你先说清楚这件事，为什么责任在王明。” 柳建国缓缓开口，说着，柳燕云也站出来：“当时手术那么多人，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王明的锅，除了王明还有那个手术操刀医生。” 柳冰看了看柳燕云，她脸上的表情极耐人寻味。 “因为我男人出事之前，在大街上我跟王明有了冲突，他肯定是为了报复我，总之，就是王明给我男人治坏的，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到这里，柳燕云表情愣了愣，朝着人群中扫视一眼，似乎是在寻找谁，没有找到，又将眼神带回来。 冲突这件事是什么时候，柳家人一概不知。 暗处的陈孝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怪异可怖。 围观的人，除了有关的，马院长等等，骨科科室三个人也在这里，不只是看热闹，郑贝也会连带着吐槽几句。 “我觉得王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 “你觉得你觉得，哪有那么多觉得，事实都在眼前了，他也就是个乡下来的粗人罢了。” 郑贝说着，摊了摊手，认定了王明也就这样了。 只有白峥一直没说话，眼神一直在这些人上面来回扫，看了看柳家人，又看了看闹事的李婶，也看了看马保国。 围观群众的脸上表情如出一辙，跟着场上情况发展变来变去，马保国也如是，他是院长，王明如何他不会去考虑的，只会担心这件事会对医院和自己有什么影响。 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白峥便不想看下去，眼神随着身子转动，最后扫到了陈孝脸上。 他在笑。 这种情况为什么会笑。 白峥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过去，不错，陈孝在笑。 “走吧老白，在这没啥必要看下去，柳家人肯定不会管王明的。” 郑贝拉着白峥还有林国军，离开了那里。 最后柳建国也给李婶打了包票，会负责这件事，也会给李婶一个说法。 “可是这王明，到底去哪里了。” 马保国一边殷勤一边懊恼，担心柳建国会冒出来一个说自己疏于职守。 “王明现在有别的事要处理，您先不要着急马院长。” 柳冰笑着开口，柳建国板着脸，三个人离开了市医院。 “这个王明，真会给我闹事。” “一切还得等今天王明跟秦老见完面什么结果才能说，我觉得，王明还有很大的利用空间。” 柳冰说着，他现在最为冷静，可柳建国这么着急也是没辙，他现在急着升职和保住那个位置，没那么多闲心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另一边，王明也已经离开了吉祥饭店，出来的时候几乎傍晚。 既然秦老给自己打了包票，也不用担心那么多，剩下的就是等着给赵卫财再做一个手术，还有就是，查清楚是谁在从中作梗。 “诶，王明！” 柳燕云最先发现，他们开着车子路过，刚好看到从吉祥饭店走出来的王明，喊了一声，王明转头看过去。 柳燕云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里面坐着的是柳建国跟柳冰，喊自己语气这么积极，三个人脸上却不知道藏着什么，王明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干什么。”王明冷冷开口，这是有蜘蛛感应啊，自己刚跟秦老见过面，守着自己呢？ 柳冰看了看四周，街上人来人往太多人，在这里太过招摇：“一会你的宿舍见，我们有事找你。” 说完，车子开过去，留下一排尾气。 “咳咳咳。” 王明咳了两声，不耐地看着车子，又猛然想起，他们来的地方似乎是市医院，莫非是已经知道了医院的事。 第65章 聊天？谈判。 没再继续想下去，即使他们已经去过医院，即使他们已经知道那些事，也无所谓，比起指望他们，王明还不如多指望指望秦老。 转身继续走去，抬起的脚还没放下去，王明身后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 “王明，我总算找到你了。” 转过身去，陈小燕双手扶着膝盖，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阿芸，你这是怎么了，喘成这个样子。” “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你找了好久。”陈小燕没好气说着，站直身子，没等王明说什么，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先跟我过来。” 拉着王明来到了一处角落，陈小燕朝着外面探头看了看，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你这是在，躲避追杀？” 话刚说完，额头被陈小燕来了一下：“啊。” “你胡说什么呢，说的什么鬼话。” 王明挠挠头：“是我多嘴了。” “今天柳家柳建国柳冰柳燕云去医院了，是马院长把他们喊过去的，赵卫财现在状况很不好，赵卫财妻子闹事，要我们医院给个说法，找不到你人，马院长就去给柳家人找来了。” 这个事情发展有意思，王明禁不住嗤笑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柳家人说要给你负责，我不知道你干什么了能让他们这么说话，总之他们不可能真心要帮你。”陈小燕看着王明不当回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着。 “还有呢，阿芸一定不是只有这一件事找我吧。”王明笑着开口，抬手拍了拍陈小燕的后背，担心她大汗淋漓又一口气长篇大论噎过去。 “我想要给你说的是……” “什么？果真吗？”王明瞳孔一收一缩，这还真的是好消息，反复问道。 “是真的，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陈小燕盘着手，因为跑步脸蛋红扑扑的，还一脸认真半带质问的看着自己，王明被她这模样逗笑了，没忍住抬手用食指轻刮她的鼻梁。 “我已经有安排了，谢谢你啊阿芸，要不是你我还真不一定能解决这件事。” 说着，王明抬手背在脑后，朝着巷外走去，陈小燕愣在原地，刚刚…王明在干什么！ 本就是通红的脸蛋看不出脸红，她跟上去。 “那你心里有底就行，我本来…很担心你的。” 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王明也听到了：“谢谢你担心我了阿芸，我这是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不不，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是偶然知道的。”陈小燕急忙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跟在王明身后，急匆匆跑开了，看着她的背影王明不解。 柳家那三个人怕是早就等着自己，先回去再说。 宿舍人来人往，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大家伙都是刚从医院里回来。 来到自己的屋子，王明抬手放在门把手，刚想要开门，却听得里面传来声音。 “王明如果没跟秦老谈好怎么办，这个李淑兰我看是铁了心了要讹点钱来。” 声音竟然有几分陌生，是个女声，听起来五十多岁的年龄，王明只能想到的是柳燕云母亲颜芬芳。 “怎么可能会没谈好，哪个傻子会拒绝秦老的好意，现在先不要让燕云跟王明离婚，必须得搭上秦老这道桥。” 这个声音王明熟悉，是柳建国，也对，说起来他们还没离婚，也难怪昨天柳燕云那么殷勤。 “可该离婚也要离婚，怎么可能让燕云跟着那样一个人，况且给燕云找的新的相亲对象也该见面了。” 颜芬芳跟着开口。 “那也得先等这件事稳定后，否则不可能，讹钱就讹钱，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主要是秦老那个老东西脾气古怪，上次请他吃饭也没给个好脸色，能有王明搭线，不是坏事。”柳冰说着，话没说完，王明也不想听了。 王明的手放下去，开了门，装出惊讶的样子，而后才恢复平静。 “我的屋子，你们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颜芬芳被吓到，脸色乱了几分，又迅速恢复回来。 “王明，你先坐。”柳冰说着，似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也罢，王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走上来将自己的凳子拿走，放在门口，坐下来。 “你们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王明说着，那语气那架势，好似他们是来求王明办事一般，柳建国已经板着脸，看着王明时候没一点好脸色。 “下午你去见秦老了。” “对啊，见了。” “秦老见你是要干什么。” 上来就是这件事，柳建国看着威严，却是个急性子，真不知道怎么混这么高的，王明心里吐槽一番，缓缓开口。 “秦老要我离开京城医院，去做他的私人随行医生。” 听到这里，柳建国板着的脸总算是舒展开，眼角的褶子也堆起来，露出点点笑意。 “那你一定…” “我没同意。”王明打断柳建国的话，说着，三个人脸色变了又变：“什么？” “对啊，我没同意，要我跟着他去这里去那里，只给他一个人服务，这不是我的梦想，所以我就没同意。” 王明慢悠悠说着，抬手拿到了门口桌子上放着的大瓷缸，喝了口水。 “没同意？然后秦老说什么了。” “没什么，秦老说既然我不同意他也没办法强求我，就离开了啊。”王明轻飘飘说着，柳建国直接站起来：“就这些？没了？” “嗯，没了。” 王明说着，柳建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双眉几乎要从那额骨上跳出来般，双手握得紧。 “昨天柳小姐来找我我就说了，我不求权不求位，也不会见个权高位重的人就扑上去，对我又没用。” “你们来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这点事？哦~你们是想着能从我这捞点好处是吧。” 王明如此直白说出他们的目的，柳建国的脸上红一块绿一块，红绿灯一样变来变去。 “王明！你这个蠢货，本来还觉得你至少不会傻到这个地步，一边在医院闯了祸，一边又把握不住自己的机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说出跟柳燕云一样的话，王明嗤笑，真是父女俩。 第66章 离婚协议 柳建国的脸久久难以平静，颜芬芳跟柳冰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此时此刻也不敢说话，毕竟柳冰刚刚替王明说了话。 良久，柳建国平复情绪，又恢复那个孤高自盛气凌人的模样，缓缓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你的事跟我们无关，至于你在医院的事情怎么样跟我们也没关系，是走是留看你自己。” “离婚手续，今天就办，我们回头会把文件找人带给你。” 说完，柳建国没好气瞪了王明一眼，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柳冰和颜芬芳也跟上去，临走时都朝着王明瞪了一眼。 三人走后，王明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算是能摆脱柳家人了。 坐在车子上，柳建国板着脸：“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柳冰，你去给马院长说，这件事我们不管了，让他把我们从那件事里面剥的干净点。” “是。” 柳冰坐在前面副驾驶，表情复杂。 …… “啊？这是…” 院长办公室，屋内放着一些礼物，那是这个年头较为珍贵的东西，有贵重的珠宝首饰，也有少见的山珍海味。 这一番操作，让马保国只感觉受宠若惊。 “马院长，您是少有的知道王明跟我们柳家的关系的人，今日这件事找不到王明来找我们也情有可原，我们为了不削您的面子，出面处理了一下。” “但是归根结底，王明已经跟我们柳家没关系了。” “什么？”马保国愣了愣，眼睛从眼前的那堆好东西上面抽离出来，看着柳冰。 “王明会迅速与我小妹离婚，这些礼物既是为了感谢你这件事你知道也没有声张，也是为了今天这件事，还请您抬手处理一下。”柳冰话说的明白，马保国愣了愣，他知道柳家人这是不准备管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柳冰也没准备让他说话，继续开口道。 “王明现在与我们柳家没有任何关系，在这个医院是去是留全由马院长您自己随意处置，您可明白？” 柳冰语气极具压迫力，虽然是站在那里，说的话却不容人质疑，马保国没理由跟柳家人对着干，急急忙忙点着头。 “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之后也还请马院长多多关照了，我就不多打搅了。” 说完，柳冰离开了那里，留下马保国一个人凌乱。 一直没办下来的离婚手续，出事后仅仅当天就给自己送了过来，王明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离婚手续，自嘲的笑了一声。 不过也好，这下子柳燕云那个女人没理由跟自己说话了。 王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签了字，交给了旁边站着的跑腿的。 “签的毫不犹豫。” 跑腿的带着离婚协议回去后告诉给柳家人。 “毫不犹豫？竟会如此。” 柳君禁不住说着，柳建国抬手：“罢了罢了，他能爽快签了字我们应该安心才是，摆脱了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早就该准备才是。” 几个人说着，颜芬芳注意到柳燕云的表情，走上前来：“妈迅速给你安排新的相亲对象啊燕云。” 柳燕云抬头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妈，担心我伤心？我高兴还来不及，总算是不用跟这个男人纠缠了，这是喜事。” 说着，柳燕云站起身：“我困了，我先回屋去了。” 转身的柳燕云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她自己都没明白自己的感觉。 毫不犹豫？ 是一直都急着签那份离婚协议吗。 自己确实应该高兴才是，可莫名的，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 躺在床上，王明伸手拿起床边桌子上的卡片，上面写的是秦老的地址。 “这是我的名片，那件事你明天来找我，我给你处理。” 是时候处理眼下的事了。 放下卡片，王明沉沉睡去。 次日，阳光不燥，照在王明肚子上，烫醒来，王明睁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时候不早了。 洗漱完毕，王明走出了宿舍，朝着秦老递给自己的卡片上走去。 京城的街道不分日子，每天都是如此，繁华喧闹，走在街上处处都是叫卖声，人来人往，将路堵的水泄不通。 可是即使这样，也就有车子来来往往跑来跑去，医院里时不时就会接到一些车祸事故的患者。 除此之外，京城也一直在进行扩建，市中心附近，处处都是建新楼的影子，欣欣向荣，不过如此。 “你这就不对了，一直都是这个价，你凭什么说我贵啊。” 路边，一处猪肉摊争论着，摊主看起来也不是个屠夫，京城里的肉摊似乎都是乡下进货来的。 “一直都是两块钱，你今天凭什么买两块二，你就是奸商。” 摊主跟客人发生了争吵，这不是什么怪事，王明也不想停下脚步留意。 可事情似乎没有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两个人越吵越烈，引得许多人驻足看热闹，没有人插足。 “你胡说！” 摊主怒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就是这一丝杀气，支撑着摊主拿起刀砍过来。 “啊！” 一声哀嚎，这件事终于朝着不可预想的方向发展，摊主抬手砍了下去，一刀便皮开肉绽，鲜血迅速将摊外的人衣服染红，他表情停在错愕，身子直直倒了下去。 “出人命了！” “啊！” “……” 围观群众也被吓傻了，逃跑的逃跑，胆大的还会留下来继续看看。 这年头严抓各种犯法行为，诸如此类的轻则坐牢重则枪毙，摊主也要吓傻，怒意全无，只剩下惊恐，将手里的刀扔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四周的人无一上前，能躲则躲，这种事不是什么好事，摊外的那人倒在地上双眼已然闭上，血还在源源不断向外喷涌着，再不管，怕是真就出人命了。 犹豫几秒，王明走上前去，靠近倒地的人，身子蹲下来。 这一刀砍得还真不轻，但好在避开了要害，看了看摊位上还放着几块白布，王明迅速扯下来给男人缠上去。 “送医院。” 王明跟着来到了医院，由急诊科的人接待了这位伤者，下意识的想要跟进去，猛然想起自己没有这个权利，眼中划过一丝失落，王明退了出去。 第67章 我自有打算 “哟，这不是最会做手术的王明医生么，你还敢来啊？” 陈孝说着，眼里尽是讥讽，王明刚想说他怎么在这里，随后看到了跟着伤者进去的周南。 也是，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那么多人做手术。 “我是目击者，也是现场唯一一个从事医学的人，我不来这里谁来这里。”王明并未示弱，反倒是老老实实回击，并不有力的回击配上那个表情也有力许多。 陈孝咬了咬牙，他最讨厌便是王明这一副淡定的表情。 “从事医学？恐怕你很快就不能了吧。” 陈孝笑着说道，此时作为护士的陈小燕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阿芸。” “正在手术，手术规模不算很大，人多了反而会添乱，我就出来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温馨，不知道还以为两口子，被当成空气的陈孝额头暴起几根绿色的筋。 “喂！你们不要当我不存在！” “哦，给你忘记了。”一句话差点没给陈孝气的晕过去，他咬了咬牙。 “陈医生此话怎样，医生不从事医学还干什么。” “哼，你做手术出了事，马院长怎么可能会饶了你，我还知道，你的靠山柳家看似昨天是来给你撑场子，实际上也是为了院长才来的，现在你跟柳家也没了关系，谁还能护着你。” 说着，陈孝双手盘在身前，笑意浓浓，满是戏谑。 这消息知道的还真是快，也难怪。 王明倒是不生气，陈小燕看不下去。 “你住口陈孝，事情还没结果，凭什么就说是王明做错的手术，你这么笃定，莫不是你知道什么？” 看着陈小燕在此时又是站在王明那边，陈孝气上加气，后槽牙快要咬碎掉，还没开口说什么，此时白峥路过，听到争吵，也有些看不下去，走上前来，自觉站在了王明那边。 “你也不要太着急了陈医生，现在这个情况，王明是我们医院里不可多得的医生，他……” 不等他说完，王明抬手，拦下想要给自己说话的白峥跟陈小燕。 “陈医生说的也不假，这件事我有责任。” 说着，王明眼神落了三分明亮，陈孝顾不得气陈小燕的作为，迅速摆起得意。 “你还有自知之明，也算是你不可多得的优点了，比起这位伤者，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后路吧。” 说完，陈孝离开了那里，王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谢谢白主任和阿芸替我说话。”王明看向白峥，说着，白峥摆摆手：“我相信你王明，你不是那种人，但是这次的事，你确实是在劣势，陈孝虽是幸灾乐祸，但说的也不假。” “嗯，我知道白主任，我自有打算。”王明点点头，目送白峥离开，家属等候区又只剩下王明跟陈小燕两个人。 “你真的能处理吗王明，不行的话，其实我…” “可以的，我能处理。” 王明打断陈小燕，看向她，说着递给她一个明媚的笑容：“你还有工作吧阿芸，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也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嗯。” 陈小燕看着王明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王明确实没空在这里，必须赶紧见到秦老，可走着走着，不知为何，王明心中突然浮起一种感觉，自己一定会偶遇马院长。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拐角处就跟马院长撞了个满怀。 “马院长。” “王明同志。” 马保国惊讶后干咳两声，不知道在掩饰什么，将身后的跟班驱散：“你跟我来一趟王明，刚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路上，陈孝看着跟在马院长身后的王明，又是笑了一下。 “事情已经搞定一半了，王明一定不会留下来的。” 身后站着的便是张澜。 “陈医生还真是不完成不罢休呢。”张澜笑着，半带恭维似的开口。 “过奖了张少爷，这都是王明自己作的。” 来到了办公室，王明乖乖坐下。 “赵卫财同志患者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一些吧，听说赵患者妻子昨天还在医院闹事，不过我不在。”王明轻飘飘说着，马保国点点头：“现在是要医院一定给个说法，事要对人，这件事，王明你应该做出一个处理行动吧。” “嗯，这都是应该的。” “我也知道，王医生你来到这里也是不容易，到这里满打满算干了一个月整，你的工资该给你的还是会给你……” 紧接着，马保国长篇大论一番，句句不提开除，句句都是开除，看来这是真不准备留住自己了。 王明听着内心却没什么波澜，静静等着马保国说完。 同时的，看着王明脸上毫无波动，马保国自己都要给自己说的有了压力，他不明白王明为什么不怕，难不成根本不知道已经跟柳家解绑了？ 不管怎样柳冰话说的明明白白，马保国也不是傻子。 “好的马院长，我知道您的苦衷，这件事我会给个说法，请在等我一天可以吗，明天之内我一定会给您个交代的。” 看着王明说的，马保国一愣，合着自己刚刚说的一点用没有？ 但毕竟是为医院出过力立过功的人，马保国也不能这么绝情，叹了口气：“行吧，我给你一天时间。” “多谢马院长。” “但，只有一天啊。” “嗯。” 走出了市医院，王明没再停留，朝着秦老给自己的卡片的地址走去。 张远瞻是在京大里面，而秦老的地址直接就是市政府，王明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似乎是只在手机里见过。 这还是民国时期建成的，直接沿用下来，处处都是古早的气息。 王明踏了进去，被守卫拦下。 “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就敢乱闯，想要申冤去警察局。” 守卫气势很足，说着，王明禁不住叹了口气，怎么又是这样的情节，腻了真腻了。 “我是王明，来找秦明恩秦老先生。”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王明？没听过，你以为秦老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 不是秦老，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第68章 政府高层马部长 事已至此，王明也说不出什么，只得就范。 “我不进去了行了吧，让秦老出来。” 说着，王明往地上一坐，一说话让门口站着的人都一笑：“你是来闹事的是吧，还秦老出来，你怎么不让老天爷下来给你请进去。” 那人说着，王明歪头一寻思：“也行，不过你得有能力给老天爷请下来。” “大胆！满口胡言乱语，在国家重地闹事，看我不教训了你。” 守卫的人吃了瘪，怒道，抬手想要将王明拖走。 此时一个人从大门不远处朝着这边走过来，远远喊了一声：“谁啊，怎么了小张。” 看守军官顿时严肃起来，身子立正：“马部长中午好，这个人在这里闹事，还说非要见秦老。” 被称作马部长的男人年龄看起来四十下旬，发型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穿着半现代的衣服，偏方块的脸上五官明朗。 看人先看眼睛，因为年轻，那双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不像秦老堆在一起满脸褶子，眼中还闪烁着精光。 不着边际地在王明身上打量一遍，王明感受得到，这个人绝对不好惹，同时又觉得他很熟悉，这股气质似乎跟谁很相像。 “秦老？” 马部长似乎是有些惊讶，复问一遍。 “不管是谁，那也是人民，是我们的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马部长说着，先是批评了那两名护卫军官，几句话给两个人说的面红耳赤，急急点头：“是是，是我们唐突了。” “就算是闹事，也要明白为什么闹事，目的是什么，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为人民服务！” 两个军官大声说着，身子站着笔直，仰天喊了出来。 “这才对。” 教训完两个人，才将目光转过来，看向王明：“你找秦老，有什么事啊小同志。” “是秦老让我来找他的，马部长你能不能帮忙报个信，说我是王明，我来了。” 王明… 马侯骞在心里细细琢磨，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小刘，你去给小李报个信，看有没有这件事。” 朝着身后跟着的人说着。 “谢谢马部长。” “不客气不客气，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不过你为什么要找秦老啊，我好说话，秦老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啊。” 王明也知道，现在这个马侯骞愿意给自己说话一定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秦老，也只好如实汇报。 “我救了秦老一次，他答应我说要帮我一次，让我今天来找他，我这才过来的。” “救了秦老一次，你…” “嗯，我是医生，京城市医院骨科科室的医生王明。” 王明认真回答，说着，马侯骞点了点头：“可是骨科，我记得秦老…” “秦老前些日子是突发心梗，我虽是骨科医生，但别的也都有一些涉及，秦老的心梗有些年头了，是老毛病了。” 马侯骞不是傻子，就算是王明说得头头是道，也存在说他提前打探好这些装出的样子，也只暂时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马侯骞身后的小刘赶了回来：“报告马部长，有这件事，秦老正在等着王明同志呢。” 标准的敬礼与跑步立正，马侯骞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去吧王明同志，我这个人也挺喜欢医学方面的事。” 门口两个护卫军官怔了怔，面面相觑，这时候才感到后怕，真是来见秦老的啊… “那真是麻烦你了马部长。” 王明点了点头，跟着马侯骞走进去，小刘紧紧跟在后面。 “你是医生，现在这个时间医生应该都在医院值班吗，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一趟啊王明同志。” 马侯骞说着，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领导的样子。 “不瞒马部长说，我在医院出了点事，这次来找秦老就是为了那件事。” “哦~” “你是要秦老帮你什么忙啊王明同志，这个有恩就报确实是天经地义，可秦老天天要忙的工作很多，如果是什么小事…” 王明摆摆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不过现在我只能靠秦老了。” 说着，王明挠挠头，笑的讪讪。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马侯骞脸色却突然变了变，严肃道： “你想要让秦老给你解决这个事？王明同志，这可不取，虽说秦老欠你一个人情，但也不能利用职权帮你解决私事。” “不不不，马部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明急忙摆手，而后缓缓叹了口气：“实际上……” 听完这个解释，马侯骞这才点了点头，而后沉默一会，没急着说话。 “可是王明，你要知道，这场手术你做了，结果是好的，那都是好的，如果结果是差的，你要面对的可不是单单这点小事了。” 王明自然知道马侯骞的意思，不过他会这么想当然也是不知道自己的水平，他也不怪他，挠了挠头：“那马部长如果我说，我百分百没问题呢？” 一句话直接硬控马侯骞，他愣了愣，对上王明那个自信带着笑意的眼神，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个人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很有意思啊王明同志，今天帮你带这段路我很高兴。” 畅怀大笑，这时候才让王明感受到马侯骞不是一个难以近人的人。 “好了王明同志，我就给你带到这里吧。” “够了马部长，就这里就行，谢谢马部长了。” 王明摆摆手。 “我是马侯骞，很高兴能跟你认识，王明同志。” 握手言别，两个人就此分开，马侯骞站在大楼门口，看着王明的背影：“查一查这个王明什么来头。” “是。” 王明进了大楼里面，左拐右拐来到了秦老给的地址，国务院委员会会长办公室。 敲了敲门，门打开并不是要自己进去，而是秦老出来。 “你来了王明，我等你挺久了。” 秦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蓄势待发的样子。 “刚刚在外面耽误了一会时间，不过也没太久吧秦老。”王明笑着，秦老紧随其后笑了笑：“没没没，走吧。” 第69章 被注意到的陈孝 退出了中央政府大院，门口那两个站岗军官眼睁睁看着王明跟在秦老身后走出了大门，又跟着秦老上了车。 傻眼看着两个人，王明故意似的转过头来，朝着两个守卫笑了一下，甚至还挑了一下眉毛。 坐上了车，在两人目光下缓缓离去。 “你就是要我一个出面？没别的了？” 秦老坐在车里，拄着拐杖说着，王明点了点头：“嗯嗯，这就足够了秦老，我除了再做一场手术证明自己，也没有别的想法。 王明看了看车子前方，有些无奈似的，秦老没有变化，定定坐在那里。 “那如果，你失败了呢。” “我不会失败。” 几乎是斩钉截铁，王明说着，车子里气氛陷入沉寂，车子副驾驶坐着的跟班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王明。 “哈哈哈，好。” 缓缓，来到了医院里，此时陈孝正在院长办公室，情绪激动，看样子似乎在争执什么。 “马院长，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真的没必要继续等下去了，再拖一天，他的锅直接成了医院的锅怎么办。” 说着，陈孝此次前来只有一个目的，劝说院长，当即开除王明。 马保国神色复杂，他自然是为难的。 “可是说到底，王明也是我们医院的功臣啊陈孝同志，我知道你因为他，受了一些惩罚，可能会记恨一些，但做事也得看客观方面啊。” 这么说着，马保国却不愿意抬眼跟陈孝对视。 争执不下，此时门再次被敲响，马保国猜测便是王明，沉沉叹了口气。 “进。” “陈护士。” 是陈小燕，陈孝一猜就知道陈小燕为了什么而来，不引人注目地咬了咬牙，但面对陈小燕，眼中实在是难以迸出愤怒的目光。 “陈医生，马院长。” 陈小燕先对着两个人打了招呼，迈步走进来：“我有事要跟马院长说，陈医生，你能回避一下么。” “什么事？王明的事吗？你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替他说话的小燕，给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陈孝虽说不甘，但面对陈小燕也难以表现出不耐，说着。 “我要跟马院长说什么，不需要跟陈医生汇报吧。” 马保国看着面前争吵的两个人，头疼不已，皱着眉头低下头去。 “马院长。” 再进来的人，是马保国的助理，顾伟杰。 “小顾，怎么了啊。” 顾伟杰总不会带来坏消息了，马保国抬眼看去，问着，他俯在马保国耳边，轻声开口。 不知道说的什么，但是显而易见马保国脸色骤变，身子突地站起：“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马院长，已经朝着这边走了。” 说着，马保国不敢怠慢，拿起眼镜就走了出去，出了门又折回来拿上衣服，对着屋里的两个人说着：“陈护士，陈医生，你们两个先不要争吵了，先去看好自己的岗位好不好，王明的事我们回头再说，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 “诶诶马院长！”陈小燕怎么喊，马保国双腿走得飞快，直直离开。 “你到底是哪点这么信任这个王明啊阿芸，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陈孝说着，皱着眉头，抬手抓住陈小燕的手臂，她的手臂一如既往，纤细瘦弱。 “放开你的手。” “我陈小燕站在哪边，对谁说话，跟你一个没关系吧陈孝。” “你以为我站在王明那边是因为王明？错了，是因为我站的，是对的那边。” 抬着头，陈小燕乌黑的瞳孔炯炯有神，更深处的，似乎还藏了一些失落。 此时另一边，王明已经跟着秦老走进了医院，同在京城，医院内无人不知秦老，齐刷刷将目光看过来。 但是此时比起秦老，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还是跟在身边的王明。 不过王明并不会认为自己跟在秦老身边自己就会怎样风度，相反之下他低调的多。 “直接找马院长就行了吧。” 秦老问着，走路还需要人扶着。 “应该是吧，或者说是急诊科…” 话还没说完，马保国从不远处急匆匆赶了过来，直奔两个人跟前，并未注意到跟着的王明。 “哎哟秦老，您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你的心病可不是小事。” 马保国说着，他非常懂得如何恭维，尽管如此殷勤，但并不会令人厌烦，这也是他能一直坐在这里的缘故。 “我今天不是来检查身体，是来找你的。” 秦老说着，看了看马保国：“是一点小事，去你的办公室说吧。” “行行行，这边这边。” 马保国说着，身子微微弯着，站在他身边的顾伟杰悄悄戳了戳他，疑惑之余抬眼看去，跟王明撞上视线。 “王明？！” “院长好啊。” “你怎么…” “我带他来的，今天这事也是跟他有关系。” 秦老一开口，马保国气势宛若放气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马保国点了点头：“好嘞好嘞。” 来到了办公室，又是搬凳子又是倒茶，给秦老安排的明明白白。 “什么事啊秦老，还劳烦您专门跑一趟，让李秘书来带个话就行。”马保国倒了茶，亲自将茶杯递到马保国身前，说着。 “我听说王明在医院里被人说做错了手术，导致伤者家属闹事是么？” 秦老开门见山，似乎是没心情跟马保国扯东扯西。 “是有这么一件事，病人呢是出了车祸来着，本来手术好好的，突然出了毛病，一口咬死说是王明同志做的手术的问题，当时那场手术确实是王明同志参与的，她也就一直在找王明同志的事，也在找医院的事。” 马保国不敢怠慢，他觉察出这秦老情绪似乎不太对劲，老老实实解释一番。 “是吗，当时那场手术只有王明医生参与了么。” 秦老眼皮睁得不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语气不咸不淡，马保国也最怕这没感情的口气，看不出喜乐。 “这倒不是，主治医生是王明医生跟周南医生，但是当时的护士都说了，是王明医生操刀，周南属于辅助王明医生，所以也就是…” 第70章 放手去做就好 说到后面，马保国声音渐渐弱了三分，想要看看秦老什么反应。 可秦老根本没着急说话，缓了挺久，才慢悠悠开口。 “那总之就是王明的锅是吧，那这么着行不行，既然是王明做错的手术，那么就让他再做一场，上一次手术到现在是什么状况。” 秦老说着，此话一出让马保国一愣，此时也不知道跟谁对个眼神，半晌才开口。 “据我所知，中间没有人插手，现在一直在采取保守治疗。” “那就行，王明来跟我说这个事了，他知道没办法说服你，所以就让我来出面一下，你说一下吧王明同志。” 秦老说着，一直没说话的王明这才开了口。 “当时的手术确实是我做的，术后有了问题是我的失职，既然我做的手术我也最为了解赵大叔的状况，所以在这里，我申请再做一场手术，解决这个问题，赵大叔现在状况不是非常乐观，如果不及时做手术解决这个问题，恐怕难以保住性命。” 马保国听着王明说这番话，久久没开口，心里琢磨总觉得这番话这么耳熟。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马院长，所以我这次来也是为了给你打个包票，我以我秦明恩的名字来说话，这件事全部由我来负责，如果结果差强人意，患者，医院，还有王明医生，我都会负责。” 话说到这里，马保国自然不敢再说个不字，燕京城人人都称呼秦老为秦老，无人敢称呼他的真名。 足以可见，秦老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既然秦老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说什么，我负责稳住患者家属情绪，王明医生，你看你什么时候手术合适。” 王明抬眼看了看办公室内的钟，下午三时，自己是无所谓，就是坐这么久怕是秦老都会在医院等着。 “你不用在意我王明，放手去做。” 秦老如同知道王明在顾虑什么一般，开口道，这也让屋内众人愣了一愣，马保国惊讶不已。 这王明究竟什么来头，走了个柳家又来一个秦老，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赤脚医生？ 想到这里，马保国不禁感谢自己没对王明说过什么重话。 “好，那就现在吧，四时开始，手术快了可能三小时结束，慢了可能要五小时，秦老您的身子。” 王明说着，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后回到秦老身上。 “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我没事。” 一小时后，屋内陆陆续续开始准备。 “陈孝哥，赵患者似乎是要准备手术。” 周南贴过来，俯身说着。 “手术？谁要做手术？为什么没通知我们。”陈孝愣了一下，抬眼。 “王明！” “什么？！” 急匆匆冲出办公室，陈孝赶到了院长办公室，此时屋内坐着马保国，对面还有一位自己知道但没怎么见过的人物。 秦老，陈孝不知道秦老怎么会在这里，但不会把他跟王明联系到一起，打了招呼后面向马保国。 “马院长，这是要给赵大叔做手术吗？！” “是。” “这怎么敢的啊马院长，王明已经错了一次，再让他试一次，医院名声难保啊！” 说着，马保国最先看了看秦老的表情，依旧是看不出什么，干咳两声：“陈医生，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允许王明医生做这场手术的，结果如何秦老会负责的。” “秦老？！” 陈孝愣了愣，看向秦老，此时秦老抬了抬眼皮，不露声色将陈孝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秦老，您三思，我不知道王明用了什么手段让你信任他，但是人命关天，我们不能把生命当做儿戏啊。” 说到这里，陈孝露出惋惜与深恶之色，秦老不急不忙：“陈医生，为什么王明医生做一场手术，就是拿生命当儿戏啊，我不是医生，但我记得手术应该是为了治人才做的吧。” 语气里已经藏了一些愠怒，可此时上头的陈孝丝毫察觉不出来，继续说着：“但是王明第一次手术已经做成那个样子，归根结底他就是一个赤脚医生，还是不够专业，还不能执行诸如此类的手术。” “看来陈医生对王明医生意见很大啊，没事，这件事是我负责的，至于失败后怎么处理，陈医生就不用多虑了。” 秦老没再看他，将眼神拉了回来，马保国觉着不对劲，走上前来给陈孝拉开：“诶诶诶，陈医生担心患者这个心很不错，医生就需要你这样的心态，但秦老都这么说了，你就不用担心了陈孝同志，刚好急诊科…” 说着，给陈孝拉了出去。 “你跟秦老杠个什么劲，你还想不想干了。” 马保国说着，双眉紧紧撇下来，这才让陈孝反应过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马院长。” “总之秦老发话了，结果如何跟你挨不着关系，这件事你就别想了。” 马保国又折回办公室，笑着：“跟王明有了点过节，这是正不愿意呢。” “年轻人嘛，火气大也正常，不过他似乎对王明意见很大。”秦老笑呵呵说着，不像是放在心上。 “嗯，说不清，陈孝是有点嫉妒王明的。” “嫉妒？” “嗯…” …… 离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陈孝咬了咬牙，拳头攥得紧紧，一直在办公室门口的周南看到陈孝走出来，急匆匆扑上去。 “怎么样陈孝哥。” “王明竟然给秦老都喊来了，还真是小瞧他了。” 陈孝说着，周南面露惧意：“那该怎么办，如果他做了手术，知道是因为我…” “闭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况且你以为他真的是神医啊？赵大叔都那个样子了，都不一定能救回来了。” “我看啊，他也就是就这一个路能走，即使把握很小，也想着赌一赌，不过他还是高估自己了，赵大叔状况那么差，他跟送死没区别。” 陈孝说着，刚刚还有些不甘现在直接得意起来，走路也轻快多了。 “还是陈孝哥有远见，哈哈哈。” 两个人没注意到的，暗处一个人影将两个个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第71章 终于完成了，这场手术 与此同时，已经走进手术室的王明正在穿戴手术服与无菌手套等等。 除了他，进来的一众人里面还有着护士，王明扫视一圈：“你们是当时参与赵大叔第一场手术的么。” 王明问的有些没头没脑，几个人愣了愣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多想地点了点头：“好，你们几个不用参与手术，在旁边看着我就行，陈护士，你来协助我。” 目的性如此强烈，几个护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明医生，你这是做什么啊，不要我们帮助还要我们站在这里干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护士开口，趁着她口罩还没戴上，王明跟陈小燕都多看了两眼，将这人记下来。 “既然你们参与进来会忘记谁是主要操刀的，也会忘记究竟是谁做错的手术，那就不要参与了，在旁边，候着。” 说着，王明居高临下，五官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就将几个人盯得说不出话。 几个护士没再说话，乖乖站在一边，心里自然是有些虚的，王明并没继续说下去，收拾好一切将赵卫财的伤口打开。 “这是术后的问题，这些地方很显然是被拆开重做了，这个周南。” 王明用着只有他跟陈小燕能够听到的声音说着，他不爱说话，尤其是手术时候，看样子是真的生气。 “马上开始手术，进行伤口清创。” 屋内忙活了许久，王明几乎没有停过，手术台上只有两个人，两个人的汗时不时便会大把大把流下来。 所幸赵卫财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要处理周南留下的烂摊子要花上一段时间。 旁边坐着的护士快要睡着，终于，王明伸了个懒腰。 “好了，结束了。” 伤口缝合完毕，手术彻底结束。 松了口气的不只是两个人，坐着的护士也长舒一口气，被困在这里似的。 “各位护士同志，如果事后追究起上次的手术，以至于后来赵患者的护理过程，我还请各位说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番话已然表明，王明是知道些什么，人群中有些人的瞌睡被完全赶走。 王明率先走了出去，推开手术室的门，坐在门口的有一堆人，马院长，秦老，李婶，甚至还有白峥他们，同时角落里还站着陈孝等人。 “手术怎么样。” 李婶最先冲上来，这么问着，但眼中还是藏着不信任。 王明笑着开口：“手术很成功李婶，你大可放心，赵大叔很快就能醒过来。”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无不惊讶，有的也开心许多，走上前来。 “果真吗王明，真的没问题？”是马院长，他依旧是最担心的那个。 “恩，放心，不过马院长，这既然是两场手术都是我做的，并且也由我负责，现在算是我的病人了吧。” “自然自然，那是自然。” 马保国说着，点了点头，时不时还看看秦老的眼色。 “那么赵患者就送到我们骨科科室吧，并且要单人病房，单人病房住院花销我出了，赵患者的状况由我与陈护士来看，可以吗。” 这倒不成问题，换成了单人病房并且王明出钱，李婶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她没明白为什么要换的这么彻底。 王明疲惫不堪，衣服几乎也湿透，双眼藏不住的乏力，但看了看四周，人到得挺齐的，缓缓开口。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也就不藏着掖着，赵卫财患者的意外，是因为在手术后，住院期间又有人进行了别的操作，导致出了事，又拖了这么久，赵大叔才一直没有醒来。” 此话一出，四周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的，他们自然不可置信，因为一开始，说的是手术期间的失误，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同时的，人群中的陈孝神情也凝重起来，直勾勾盯着王明。 而秦老，却是眼藏笑意，津津有味看着王明。 站在焦点下的王明擦了把汗，继续解释。 “陈护士，你帮我去把刘大叔喊过来吧。” 不一会，一个打着石膏的男人拄着拐杖被扶了过来，这人白峥认识，脱口而出：“那个总是逃跑的病人。” 刘恩华，王明自掏腰包管下来医药费的患者。 “刘先生最近腿怎么样，石膏快要拆了也。” 王明笑着打了招呼，说着。 “没什么大事了王医生，真是多亏了你。” 刘恩华笑着，在陈小燕的搀扶下，坐下来。 “刘恩华，我救过的一位患者，好巧不巧，他刚好就跟赵大叔在一个病房内，李婶，你可有印象。” 王明问着，看向李婶，她寻思了一会：“有，我知道，在我男人对床旁边的那里，总是一个人看着窗户也没人来看望。” 这个回答，王明很满意，抬眼看了看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很快找寻到，将眼神固定上去。 “刘大叔，说你想说的吧。” “我打了石膏，不爱走动，在病房内总是拉着帘子，很没存在感，当时…周医生，就以为我不在，进来给赵同志又做了一个小手术。” 此话一出，王明感受的到气氛宛若突然凝固了一般，四周的人无不震惊，议论声渐渐涌出来。 就连马保国也不可置信，傻在那里。 “你这么说有证据吗，不要满口胡言乱语。” 此时，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陈孝，王明嗤笑，心里不禁感叹这陈孝还有脸来反驳自己。 “证据，有意思，这个词很有意思，陈医生之前往我身上使劲泼脏水的时候，可否讲过证据？” 一句话，陈孝不再说话，王明没有再搭理他，看向站在一边的周南：“周医生，给个说法吧。” 周南没说话，这就是最好的说法，王明又看了看那堆护士，此时她们全都戴着口罩，王明依旧是精准拉出来一个人。 “医院内一直缺人手，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所以一间病房内只有两个护士，没人负责三个，你就是负责赵大叔的吧。” 那名护士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躲闪的表情告诉着四周的人她怎么回事。 “你不说是吧，没事，病房内还有别的病人，一问就出来了。” “我说…我说。” 女人脸皮薄，被王明厉声两句话说的不敢还嘴，急急忙忙说着。 第72章 真相大白 第七十二 “负责赵卫财患者的，确实是我，作为护士我会检查患者的状态和各个情况。” “当时，我正常检查，赵卫财患者伤口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已经缝合好，缝合处我也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缝合的非常规矩，但是后来突然变了状况，缝合线变得歪斜，是有人偷偷做了调整…” “赵卫财患者心率一直不稳定，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很想上报，被周南医生拦下来了，他让我不要说出实情，当作不知道就行。” 说着，在场的人彻底傻眼了，真相在此刻终于大白，李婶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王明迅速扶着李婶，将她挨着椅子放下。 “陈孝医生，我的证据在这里，你的呢。” 两个人中间隔着数人，就连秦老也在两人中央坐着，隔空相望，王明疲惫的眼眸里塞着激进的火星子。 站在陈孝旁边的周南双腿打折，几乎要弯折过去，抬手几乎竭尽全力拉着陈孝，满眼都是求救。 可陈孝始终挺着头，没有跟周南对视一眼，这态度彻底击溃周南，他瘫了下去，汗大滴大滴向下滴去。 “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最终，周南承认下来。 此事终于了结，赵卫财早早被带回了单人病房，王明已经累的几乎昏厥，马保国着手处理周南的事没有找上自己，仅剩的，王明需要送着秦老离开。 “秦老，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照常道谢，王明说着，秦老此时拄着拐杖被人扶着站在王明对面。 王明知道，他也等了自己许久，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在这里坐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刚想再说些什么，秦老抬手。 “不用谢我王明，我没干什么，你靠的是你自己。” 说着，秦老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王明紧随其后。 “你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王明同志，新中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也放心多了。” 突然，秦老将话题高度提了几倍，一时间让王明有些不好意思：“夸张了秦老，我只是做了我需要做的。” 聊着，渐渐来到了大门口，秦老的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一整个下午。 “你这样的人才确实不该被我绑在身边，能跟你认识，证明我熬这么久没早死几年还是赚到了的。” 说着，秦老不禁大笑起来，似乎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您说什么呢秦老，不能说这样的话。” 李秘书说着，王明也跟着笑了笑。 “哈哈哈，我之前本以为秦老是个古板的老头子，这么来看，秦老还很幽默啊。” “你又胡说什么呢王明！” 李秘书两边来去，管顾不暇。 秦老最后坐上了车离开，王明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喊住王明，转过身去，是白峥，他看着似乎是想说什么。 “王明，这几天你真是辛苦了。” 这个家伙？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看着白峥脸上似乎是有些愧疚的眼神，王明不解地看了一眼：“啊，没事。” “周南的事，我当时也听到一些，王明，你要小心陈孝。” 科室内，白峥将自己当时听到的话告诉给王明，言简意赅，陈孝想要毁掉王明。 王明自然是会震惊的，周南不说了，一个瞎做手术没有道德责任心的不配被称作为医生。 可对于陈孝，王明自始至终只是认为他看自己不爽，什么时候到了要毁掉自己这个地步。 “什么…” “总之，你小心吧，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 说着，白峥眼神躲了几分，似乎还有什么藏着没说，不等王明问出来，他便急匆匆离开了。 夜晚的医院人不多，只剩一些值班的，王明看着静悄悄的医院长廊，长舒一口气。 先睡觉。 … 另一边，陈孝想要通过周南解决王明这个方法失败了，恰好他今天值班，坐在办公室的他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咬了咬牙。 “这个王明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怒斥一声，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张澜早早离开了医院，已经出院，上次的专利合作结束到现在，张澜没来几次。 自然，在这里想到张澜，陈孝也不是想要指望他帮自己什么，只是想起那些讥讽，陈孝就一个劲不甘。 算了，这件事结束了，另有他法。 … 王明想起上次的事，还是觉得不爽，即使是单人病房，也难免陈孝会做什么，不过比起这些，王明还是更想知道陈孝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这么想着，王明一个没注意踩空台阶，身子直直摔下去，却没有感受到应该有的疼痛，王明睁开眼。 “阿庸先生？？” 是时蔚然的小弟阿庸，说起来，他比自己还要高大，身材还要壮硕，王明在他面前都看着瘦弱几分。 “王明医生，你怎么了，下台阶都能摔了？” 阿庸说着，尾音似乎是提了一下，带着嗤笑。 “刚做了一场手术，太累了，你是来看时先生的吧。” 王明调整一下，揉了揉脑袋说着。 “嗯，王医生，你可知道，我们公子双腿已经恢复知觉了。”阿庸声音压低，王明并未在意，随口说着：“知道，大腿知道疼了。” “不是，从腰部到脚尖，都恢复知觉了。” “什么？！” “嗯。” 王明露出喜色，笑了笑：“那太好了，不过今天有点晚了，我真的很累了，等我明天再去看看吧。” 说着，王明越过阿庸，径直离开，阿庸回头看了一眼王明，脸上的表情极其耐人寻味，不知道藏着什么情绪。 就此分开，王明朝着员工宿舍走去，进了大楼，来到自己的床上躺上去便要睡着。 不行，还要洗漱！ 是什么念头支撑着王明站起来？是洁癖。 没错，王明有洁癖，即使是在七十年代，每天也要坚持洗漱洗澡全都过一遍，时不时也会在宿舍内被人唤为娘娘腔。 洗漱完毕，再躺了回去，沾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月光绵绵洒下来，同一座城市内，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73章 人间疾苦 次日清晨，王明早早起床，来到医院内，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了赵卫财。 此时李婶守在赵卫财身边，满眼泪花，似乎是哭了一会。 “这是怎么了李婶，怎么哭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以至于王明进来的时候似乎都没察觉，李婶抬起头来，看到是王明，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擦了擦眼泪。 “你来了王医生，坐坐坐。”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看一眼，赵大叔昨天手术后就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就是疗养就行。” “嗯，真是谢谢王医生，明明你才是帮我们的那个，我还那么想你，让伤害老赵的人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说着，李婶语气渐渐激动，似乎又带着一些哭腔，王明愣了愣，说不出什么，只能一个劲地安慰李婶。 “没事的李婶，至少现在没事了，现在解决了不是……” 李婶哭了一会，又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我是觉得，我们的命运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呢？” 说到这，李婶眼神聚了过来，再也没有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戾气，双眼如水，泪眼婆娑，现在的李婶更像是一个柔弱的无力的女子。 这也才发现来，李婶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多么鲜艳，是一件已经有些旧的衣服，但看得出来有些设计，崭新的时候一定非常气派，穿这样的衣服在今天，他们或许是一天重要的日子。 “王医生，刚误会完你就给你吐苦水太不好意思了，对不起…” “啊没事没事。”王明急忙摆了摆手。 “那你能听我抱怨抱怨么。” “额这个…”王明一时间说不出话，李婶便直接开口。 “我跟我丈夫，是来城里打工的，我们两个是国企工人，一直都是给国家打工的…” 李婶名叫李芳红，是一个传统的女人，看样子年龄不小了，但据她说的，她是跟新中国一个岁数，今年也不过是三十岁。 赵大叔是赵卫财不必多说，两个人在工厂里认识的，每年两个人是工厂里的工人典范，结了婚，一直都过着兢兢业业的生活，每年都会被评上工人标兵。 后来工人里有个人，叫李鸣，年龄三十多岁，跟两个人差不多，一边吹嘘自己的家庭一边又时不时就问两个人借钱。 “我们没指望他就像他说的那样，还多少多少，只求借多少还多少…” 前些日子在路上碰见那时候，两个人就是为了要账去的。 可是没想到李鸣是个赌徒，家里早就将自己赶了出来，他偷开家里一辆车跑到了京城，来到这里当个工人赖活着，一边输光了全部的钱，当时去要账的时候还要两个人再拿点，不然就要了赵卫财的小命。 “我跟老赵，一直都给他当做朋友，同在一片工厂内，别人都避着他，我们还愿意跟他说话，没想到…” 说到这里，李芳红的眼神瞧了瞧赵卫财，王明也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明明是撞击的伤口，却还带着刀刺，那些伤口边缘整齐，绝不是骨头扎破的，但两者影响不大，王明便没有太过纠结。 “不要太伤心了李婶，至少赵叔现在没啥事对不对，马上就能醒。”王明说不出什么，只能用着老套的同样的话术安慰着。 “是保住命了，王明医生，他恢复后会恢复成什么样子，那啥有问题么？我们…我们还没孩子…” 说到这里，李婶脸不合时宜地红了红，有些羞愧，但三人病房屋内只有两人，她便大胆说出来。 那啥？ 什么是那啥？ 王明有些懵逼，又不敢问：“干活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肯定是干不了重活了，赵叔干的是体力活么。” 说着，李婶似乎是抬头看了王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怪。 “不是体力活。” “那没啥事，您放心，赵叔没啥大事。” 反应过来后，简直都给王明说红温了。 离开了病房，王明挠了挠头发。 赌徒啊… 王明对这个身份并不陌生，作为医生的他，早就见过无数赌徒，瘾君子伤人害人，害得还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会被赶出来，或许早就犯下了什么错吧… 说到这里，王明叹了口气，离开了赵卫财的病房。 没走多远，被马保国拦下，他看着急急忙忙，似乎是找自己找挺久了。 “王明同志！我总算找到你了，唉，唉。” 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扶着王明欲是要说些什么，王明一脸懵逼，不等问清楚，被拉到了办公室内。 “王明同志啊，你先坐，小顾，给王明医生倒杯茶。” 王明坐在马保国对面，有些不解他着急的模样。 “怎么了么马院长，莫非是我去留的事？” 当时说了，王明这件事对医院有影响，可能会按照实际情况决定去留。 “不不不，你这次帮医院解决事情，定是不会给你赶走，你放心你放心。” 说着，马保国脸上心虚，无奈，狐媚等多种情绪揉在一起，一瞬间能够展示如此多的神情，王明都惊了。 “这次的事啊，你办的很不错，另一边确实是周南失误了，你放心，我已经给他狠狠批评过了，他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马保国刚刚还严肃的神情，突然缓了下来，转头看向王明。 “所以问问你，你能不能既往不咎，跟周南医生还是跟之前一样好好相处，不要再去追究这件事，不要再记恨周南。” 说着，马保国笑的讪讪。 王明皱了皱眉，同样的事，对于自己便是根据实际情况处理，对于周南就是这样子么？ 看出来王明的心事似的，马保国笑了笑拍拍王明：“王明医生，周南是医院的老医生了，别看他年纪轻轻，也经手过无数的手术与医生，现在医院内缺人你也知道，这样子也是为那些患者好。” 王明冷嗤一声，这是说自己不是老医生呗。 算了，王明并不在意这些，马保国对周南做的事，上一世院长也对自己做过，他没资格在这里替原主打抱不平。 “我明白了马院长。” “你明白了？明白了就行，明白了就行。” 马保国揉了揉手，笑了笑。 第74章 弥补 说着这些，马保国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明明不算宽胖的身材脸上却能起出来褶子，笑的极为殷勤。 “这些都无所谓，结果是好的就行。” “可马院长，周南污蔑我，陈孝不分青红皂白阻止我继续留下来等等，除此之外，做了错事放任不管，他们不该给我道个歉，不该给赵叔道个歉吗。” 王明站起身，神情严肃，马保国还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愣了愣后点点头：“该该该，这是肯定的嘛，我这就去喊他们。” “算了，马院长，既然周南去留已定，那他就还在医院里，我自己去找他好了。” 王明说着，转身就要走，打开门就迈了出去，毫不犹豫，除了马保国，顾伟杰也在他的身后静静看着王明的背影。 两边的人，马保国都惹不起，周南除了是急诊科室的医生，也是京城内周家里的三少爷，王明虽说柳家这个保护伞被拆除，但现在有了更大的保护伞。 不一会，王明来到了急诊科室，此时屋内三三两两坐着三五医生，不过王明想见的陈孝跟周南都在这里，他也不需要再去找人。 看到王明，陈孝眼神横了横：“你来做什么王明。” “我来做什么？陈医生失忆了么？昨天我才重新做了手术，事情才明了吧。” 王明一副找事的架势，看了看陈孝又看了看周南，周南恨不得躲在桌子下面，但体型在这放着，不能躲到哪去，硬着头皮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周南同志，你拿患者的身体生命当做儿戏，第一时间没有想着解决差错反而是想要甩到我的身上，我就不说了，你不该给赵大叔道个歉么。” 说着，王明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如同发号施令。 “王明…”陈孝刚发了声音便被王明拦下，他双眉紧蹙，一脸认真盯着陈孝，站的不远，几乎是俯视着陈孝。 “还没说你呢陈医生，你现在作为急诊科代理主任，手下的医生出了事没有先解决，反倒是跟着一起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这就是你解决事情的办法？最好给我道歉的不是周医生，而是你。” 陈孝被说的无言以对，咬了咬牙，脸上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陈医生，你记恨我，不要带着病人进来，你是一个医生，怎能将病人的性命与身体当做儿戏。” 王明此时已经明白陈孝的表情，可他为何如此，又为何如此记恨自己，王明不明白，也想不通，板着脸等着陈孝的回话。 只见陈孝缓缓站起身，周围的医生围在角落里，都准备看好戏。 缓缓，陈孝猛的鞠了一躬，大声说道。 “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误，我既没有管好下属也没有做出相应的解决措施，我一定会深深检讨自己，也会对赵大叔做出相应补偿。” 没想到乖乖给自己道了歉，王明眯了眯双眼，缓缓叹了口气：“我是小事，我希望你主要是能给赵大叔道个歉” 说完，王明朝着四周的医生扫视一圈：“打搅大家了，对不起。” 而后转身离开，门口还站着三两个来急诊科室的护士，在众人注视下，王明离开急诊科室。 “陈医生，我…” “周南，王明说的不错，我们该去给赵大叔道个歉，走。” 说罢，陈孝转身走出办公室，朝着赵卫财的单人病房走去。 此时陈小燕刚从里面出来，迎面撞上两个人。 陈小燕对陈孝很失望，看到陈孝的第一眼没什么好脸色，也几乎是面不改色。 “陈护士，我…” “陈孝，我对你很失望，你身为医生，却做出这样的事，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陈小燕背对着陈孝，声音闷闷的，传过来没什么好生气。 “我不是想要那样的，当时我也是…” “先等等，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王明负责的，专门说过不是谁想来就来。” 陈小燕不想听陈孝说东说西，拉着他说着，陈孝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我们两个是来给赵大叔李大婶道个歉，也想要来补偿他们，尽量弥补过错。” “真的？” “真的！” “那你们进去吧，我在旁边看着。” 陈小燕说着，眉眼间，话语间，满满的都是不信任与疏离。 “好。” 走进了屋内，李婶依旧是守在赵卫财身边，静静坐着。 “陈医生，周医生…” 李婶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而后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坐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走进来，没有犹豫，陈孝跟周南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李婶，是我们的幼稚想法害了赵叔，使得赵叔差点难以挽救，我们两个该死。” 下一秒，陈孝似乎是想要跪下去一般，陈小燕也没想到这点，李婶上来扶着他：“没事陈医生…” “我们会包下赵叔这次住院全部医药费，您的伙食费等等我们都会解决，直到赵叔出院前，我们都会负责你们的花销。” 陈小燕也没想到陈孝会这么说，盘着的双手也缓缓放下去，眼神也变了变。 “对！李婶，我们都会负责的，您放心，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李婶愣住看着两个人，而后站起身双腿打了软，想要跪下去，被陈孝扶起来。 “别别别李婶，该跪的是我们，这些补偿我还担心不够呢。” 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拘谨。 解决这件事，陈孝跟着周南走出病房，陈小燕也追上来。 “你这次补偿你可要说话算话陈孝周南，不准仗着少爷身份不干事。” 陈小燕说着，撅了噘嘴，陈孝急忙点头：“不会不会。” “这还差不多。”说完，陈小燕嘴角弯弯，笑了笑，笑起来依旧明媚灿烂。 就是这样的笑容，再次对自己绽放，陈孝看着那个笑容禁不住入了迷。 “李婶跟赵叔，家里似乎是还有点私事，你们真想李婶他俩好，就给他解决了。” 说着，陈小燕转过身来看着陈孝。 “什么事，解决解决。” 陈孝笑了出来，迎上陈小燕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第75章 全国第一？ 跟陈小燕离开，陈孝朝着科室走去，周南还是不服气似的，在旁边嚼舌根。 “这个王明，真是可恶，还专门来折了我们的面子。” 说着，周南咬了咬牙，陈孝并未回话，心里依旧是在琢磨什么。 … 王明坐在办公室内，将东西又都搬了回来。 “欢迎回来王明同志。” 白峥说着，伸开手跟王明拥抱一下，郑贝依旧是没什么好脸色，瞥了王明一眼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嗯，谢谢白主任。” 说着，王明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日历，今天似乎是六月二十九号。 “等等，今天是不是…高考出成绩的时间？！” 王明猛的起身，在座三个人谁也没高考过，面对王明突如其来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不知道哇。” “没事，成绩出来了你就安心去看看吧，反正现在医院事少，你尽早去看看也心安一些。” 志愿表王明早早就交了上去，现在成绩下来后不久，王明也就差不多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想到这里，王明的步子加快了许多。 今天确实是出成绩的第一天，路上行人很多，大多还是学生书童模样，朝着考点走去。 王明站在来往行人中，走得缓慢，一个不留神，跟一个人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抬眼看去，跟一个熟悉的眼睛对上视线：“陈孝？”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起来似乎是吃的，王明猜测兴许是给李大婶两个人送的。 “王明，你去干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 陈孝板着脸，问着，王明看了看人流不远处，还没说出口：“算了你也没什么正事，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拉着王明来到一处巷子，陈孝一脸认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会是道歉？又会是什么？ 王明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王明，我要正式向你挑战。” 挑战？！挑战什么？ 王明更懵逼了，愣在原地，比陈孝高一头的他如此懵逼的样子格外讨喜。 “我现在明白了，阿芸喜欢的是善良的人，你虽然一身缺点，但还算是善良，这点我确实不如你，也难怪阿芸会被你吸引，但我不会认输的，我明白这个道理后，我会从你手里把阿芸抢过来的。” 突然这么一通没头没脑的话，王明又茫然又奇怪，挠了挠头发：“你是说陈护士，陈护士跟我是好朋友，什么叫我手里抢过去。” 歪着头，王明说着，他越是这样不明所以，就越是让陈孝生气。 “你住口，别装傻了，阿芸可是让你喊他阿芸，这个名字，从小到大她只准我一个人喊，第二个就是你，你敢说她对你没感情？” 陈孝说着，将东西放在地上，盘着手冷着脸。 “啊…陈护士让我喊她阿芸似乎只因为，我总是把陈护士记错，总觉得是程护士，陈护士很生气就这么给我说，我还以为是因为这个名字好记来着。” 王明说着，更是让陈孝觉着天打雷劈。 那是我费劲千辛万苦得到的特殊称呼，在你这里只是因为总是喊错名字？？？ 陈孝禁不住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 “就这点事了吗陈医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呢。” 说着，王明没继续待着，朝着人流中继续走去。 如此一番操作，使得陈孝像是一个戏子，站在原地，似乎是一阵飓风吹过去，陈孝在风中独自凌乱。 说的什么没头没脑的，奇奇怪怪的。 王明回头看了看陈孝在的巷尾，揉了揉头发，搞不懂在想什么。 缓缓，按照记忆来到了京城中学，学生挤得水泄不通，王明几乎是被挤着前进。 不要挤了啊大家… 如果有网络就好了，这也太麻烦了。 抱怨着，王明来到了自己考场跟前，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跟成绩。 找到了！ 王明，735分。 “这个王明是谁啊我去，七百三十五分，几乎满分了吧？” “这跟我们是一个考场的？我没见到啊，今年最高分我以为会是柳家大小姐呢。” 四周议论纷纷，王明听着诸如此类的赞叹，没当回事。 知道分数就行，总之自己能稳上京大了。 此时另一边，柳燕云不需要来到考场查成绩，坐在家里自然就有人送着分数线到门上。 “柳大小姐，您看。” 下人将分数排行送上来，递给柳燕云。 “嗯，谢谢你张叔。” 上面第二个就是自己，六百七十多分，上京大足够了，可是上面的分数足足七百三十五分。 高自己将近六十分，整个京城内，谁有这个本事能差自己这么多。 眼神渐渐向左移过去，两个熟悉的字印在上面。 王明。 两个字落在名字处，看着平淡普通，柳燕云却难以平静下来。 “这真的王明还是假的。” 此时柳冰走过来，看着上面的名字，也跟着一愣。 “重名的吧，王明这个名字这么普通，挺多人起这个名字的。” “但愿是吧。” 柳燕云皱了皱眉，也是，那样一个粗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事，七百三十五，定是什么世家大族。 可…京城内并没有什么王家家族。 想到这里，柳燕云缓缓叹出一口气。 罢了，这些都无所谓。 几乎直到傍晚，王明才排上队伍。 “下一个，王明。” 工作人员看着成绩单，愣了一下：“七百三十五分…” “是我。” 王明走上前来，语气平淡说道。 “你？” 那人将王明上下打量一番，满脸的不可置信。 四周的人也无不看过来。 “这个就是那个全国第一的王明啊？”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顿时起了议论声，王明皱了皱眉。 王明其貌不扬，穿的也是普普通通，并且看着也不是一个能考这么高分的。 “你确定是王明同志吗？” 工作人员开口，问道，王明皱眉，拿出自己的准考证，没有说话。 “行吧，给你吧。” 接过成绩单，随意的放进裤兜里，王明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 第76章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此时这条信息已经带给柳家，柳燕云坐在家里，张叔一脸焦急赶了过来。 “怎么张叔，火急火燎，像个什么样子。” 颜芬芳端着一杯茶水路过，瞪了张叔一眼。 “小姐，夫人，那个王明，正是榜上那个王明啊！” 张叔一脸焦急，柳燕云靠在椅背上面的身子迅速直了起来。 “什么？” “对啊，今天我亲眼所见，领取通知书的，正是那个王明啊！” 颜芬芳跟柳燕云眼神对视，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确定你没看错么张叔，那个王明长得也是人群中随处可见，或许是长得像呢。” “不是呀夫人，就是那个王明，我看了好一会，刚开始考官不信任他，他拿出了准考证才拿走成绩单的。” 直到张叔无比肯定道，颜芬芳跟柳燕云又是一对视。 “这怎么可能。” 柳燕云身子有些软，自己平日里最看不起的那个男人，那个粗人，竟然是高考能够考七百三十五分的全国第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高考试卷严丝合缝，国家对于教育极其重视，根本不可能存在会有泄露卷子的可能，且即使是泄露卷子，柳燕云也不信那个家伙会考如此高的分数，想到这里，柳燕云只剩下一个想法，一定是搞错了。 转身：“妈，爸什么时候回来。” 颜芬芳顿时明白柳燕云什么意思，想了一会开口：“快回来了。” 将此事告诉给柳建国，他看着火急火燎的母女俩，皱了皱眉：“怎么了这么着急。” “爸…” “什么？那怎么可能，高考刚恢复不过两年，就出了一个几乎满分的人？” 柳建国摆摆手，点燃一根雪茄：“你们一定是看错了。” “爸，那个人就是王明。” 雪茄差些没掉在地上，柳建国反应过来后笑了一声：“你开玩笑呢吧燕云，这怎么可能。” “不是玩笑啊爸，今天张叔说了，他亲眼看到的。” “这样的人，不能为咱所用，毁了也罢。”柳建国眼里闪过一丝毒辣。 … 回到医院内，时间已经晚了，日落西山，王明走进办公室，令人意外的是坐在这里的不是白峥不是郑贝更不是林国军，而是刘妙！ “刘主任？！你怎么在这里，出差回来了？” 王明并未多想，笑了笑走上前去，开口便是跟刘妙拉着家常。 “王明同志，你坐。” 刘妙却神情凝重，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王明坐下来。 “我听说这几天我不在的事了，真的很对不住你，我一不在这群兔崽子就闹事。” 兔崽子？刘妙也就比他们大三五岁吧？说话如此有威慑力。 王明摆了摆手：“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我们也已经说开了，陈孝也跟我道了歉。” 看着王明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刘妙叹了口气：“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们了，下不为例，你不用担心。” “你这是去干什么了？看着感觉你还挺高兴的。”刘妙问着，抬头看着王明，他一回神，将口袋里的成绩单发递给刘妙。 看着被蹂躏成一团的成绩单，刘妙禁不住嫌弃：“这是没考好啊，这么不当回事。” “没考好？考的挺好的吧，揉进裤兜里我习惯了。”王明说着，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大夏天跑来跑去不一会就能出汗。 刘妙展开来，名字，照片，信息等等很全乎，紧接着将视线缓缓挪到了成绩那一栏。 “七百…” “七百三十五？！” 刘妙几乎要跳起来，看了看王明又看了看成绩单。 “你吓我一跳刘主任，这么激动干什么。” 看着王明一脸淡定的样子，刘妙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成绩单。 “真的七百三十五！王明！你你你你…”一时间，刘妙被惊讶地说不出话，自己当年没有高考，可出国留学后的大学成绩虽说优异，但也绝对达不到全校第一。 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王明，甚至喝水的样子还有些屌丝的王明，竟然考了全国第一？！ “真不是我低估你王明，可是，这个成绩真的没有登错么？！” 刘妙说着，王明撇撇眉毛：“不会吧，当时我对答案，差不多就是这个成绩，不过确实比我预想的高了许多。” “高了许多？高了多少？” “三十五分。” 刘妙表情呆在那里，一脸不可思议道。 “嗯！怎么了。” 王明也给刘妙倒了一杯水：“来刘主任，办公室里没什么招待你的，喝点水吧。” 看着如此冷静的王明，刘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如此压抑自己的王明，高兴就表现出来啊。” 王明笑了笑，自己上一世是本硕博全部保研，这个年代的高考对他来说还能应付。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什么才值得高兴，能在学校里做出研究做出贡献的，才算高兴。 想到这里，王明心里的一块心结系的死死的，能否解开，就看在学校如何了。 次日，王明跟往常一样，来到医院里，可医院里又是围着一群人，王明没那个心思管这些，径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没走两步看到了在人群旁边站着的白峥，王明眉宇间闪过惊讶。 “白主任，你怎么也在这。” “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该在这里么？” 谈论声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人群中央传出来一声响动。 “王明在哪里？出来！” 感觉来者不善啊。 王明皱了皱眉，走进人群中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中央，还戴着金丝框眼镜，能在这个年代带这样眼镜的人，非富即贵，王明皱皱眉毛：“我是王明？怎么了？” 那人旁边还站着马保国，看到王明的马保国一脸心虚，来到王明身边：“你是不是犯错了王明，说，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犯错？我犯了什么错？” 男人将王明上下细细打量一番，心里已经给王明打了个分数，语气里尽是倨傲，居高临下说着。 “看来这位小同志不是很明白自己的作为。” “什么作为？” 第77章 作弊！ “我问你，你是不是京城市第一中学602考场的王明？” 男人问着，王明点了点头。 “我代表京城市考场负责人，认为你考试作弊！”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议论声。 “什么？作弊？” “我就说，王明哪有那个实力考全国第一。” “这都直接找上门来了，肯定是真的作弊了，这个王明真是好路不走非走歪路。” “……” 作弊？ 王明站在人群中央，并不显得拘谨也被四周的人当做他正在尴尬。 “证据呢？” 王明也不着急，问着，男人松了松衣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一声：“证据？” “你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脚医生，从乡下来到这里，进医院都是靠关系，考全国第一，你是我，你信吗？” 声音之大，人群中知道的不知道的在这一刻全都知道了，王明皱皱眉毛，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不讲道理。 并未注意四周纷纷的议论声，王明看向男人。 “就单凭这点，便认定我是作弊？你并没有丝毫证据证明了我作弊，就贸然说这些话，就这样子还能作为考场负责人？” 王明脸上没有丝毫松动，嘲讽道。 这也让男人在被质疑的恼怒中，也不可置信。 他之前查到这个王明是个十分老实的人，不喜欢跟人顶嘴，有什么事也不爱解释。 现在来看，这情报是唬人的啊？！ “证据自然会有，你这种人绝对是抄袭的。” “你现在也不用考虑这些，你应该考虑的，是你作弊的后果，高考作弊，那可是极为严重地事情，要吃一辈子牢饭的，你最好自己来承认。” 说着，男人转身就要走。 王明并不打算就了结，冷声道:“要么，你在这拿出我作弊的证据，要么我们就去派出所，我告你造谣。” 王明人高马大，脸上冷冷的，又整整高了他一个头，宋通文突然有点莫名发怵。 说话的语气都没了之前那么冲，“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上了，我们认定你作弊又不是毫无缘由…” “所以缘由呢。”王明紧跟着，卡着男人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此时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时蔚然被人用轮椅推着从外面回来。 “那是怎么了？” 阿庸跟南宫勤跟在身边，时蔚然朝着里面望着，。 “似乎是有人来找事，说王明作弊，昨天高考出了成绩，王明考了全国第一，七百三十五分。” 阿庸解释着，作为时蔚然的贴身保镖兼秘书兼小弟，得知一切情报是基础，听到这个消息，时蔚然一愣，不可置信问了一遍。 “全国第一？真的假的，七百三十五分也太夸张了吧？！” 南宫勤也跟着惊了一刻，不过瞬间又恢复平常。 “是真的，确实很夸张，听说第二名比他低七十分左右，几乎是分水岭一般的分数。”阿庸附和，但他也说不出是真是假。 七百三十五实在是夸张，就差十五分就能够满分了，无论是高考还是中考，都没有这个先例。 “你怎么看阿勤。” 南宫勤笑了笑：“我信。” “为什么。” “我说不出来，不过我确实信，这个王明身上真是越来越多我感兴趣的东西了。” “可现在王明正在被人说作弊，非说他是一个粗人，根本没可能考这么高，一定是作弊了，那个考官负责人，也就是宋通文，死活不信，不过据我调查，宋通文是被人安排过来闹事的。” “被人安排过来？此话怎讲？”时蔚然一惊，停在那里看着人堆里。 “来这里说王明闹事，唯一的证据就是调查王明没有这个实力考这么高，拿不出一点证据，并且目的性极强，我怀疑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 南宫勤嗤笑一声，看向人群：“无非是嫉妒罢了，换作别的，早就被换了名字了，不过王明分数考的实在是太高，那些权贵也没胆子换。” 得不到就毁掉。 道理通俗易懂，南宫勤并未看下去，将视线挪开，抬起脚离开那里：“走吧，我们做不了什么的的。” 人群中央，王明还在跟宋通文对峙。 “王明啊，你要是真犯了错，就主动承认，我在这，秦老在这，一定能给你解决的，别到时候撕破脸，大家都不和睦。” 马保国最会和稀泥，平时王明还觉得这个马院长圆滑，现在看来，他就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 王明冷冷扫了马保国一眼，看向宋通文：“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承认，况且你这个家伙不分黑白拿不出证据就来这里造谣，毁我名誉。” 宋通文撤了撤，甩开王明抬过来的手：“是真是假，慢慢就见分晓了。” 说着，宋通文脚步加快离去，令众人谁也没想到的是，王明竟然追了上去。 “宋老师，既然你咬定了，这件事也是确实涉及到法律，那我们就让法律来解决吧。” 说着，王明拉着宋通文的衣领就要往外走，宋通文是书生，身子孱弱，哪里扳得过王明健硕的肌肉：“你松开王明！你干什么！” “干什么？干我现在必须干的事情。” 说着，两个人直接闹到派出所。 宋通文作为教育部的人，自然是跟派出所的人也认识，笑的恭维讪讪：“常同志，您在忙呢。” 王明站在那里，既不奉承也不表示，扫视一圈，将俯身去献殷勤的宋通文拉回来。 “警察同志，这个人造谣我高考作弊，毁我名誉，我希望能彻查此事。” “造谣你高考作弊？” 常警官看着王明，立马就明白过来，这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王明。 在王明看到的没看到的，宋通文都在拼命跟常警官使着眼色。 久久，常警官干咳两声：“我明白了，我会去查这件事情的，你先回去稍等几天。” 看到这一幕王明哪能不明白，这警察也是一路之貉，他有了其他打算，“麻烦你了警察同志。” 离开了派出所，王明的眉头就一直皱着没下来过。 还没来得及行动，王明又被传唤到派出所去。 第78章 没有资本，就不能立足 王明过于高估这个年代的规整度。 “王明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只有王明跟常警官两个人，王明坐在常警官对面，点了点头：“是，我们又见面了。” “上午的事呢，我们立马就去查了，可是接到相关民众举报，你确实有作弊嫌疑，所以现在呢，我们要刑事拘留你。” 王明手上一冷，他的双手已经被铐上。 “有证据吗？你要严刑逼供吗？”王明冷冷的看着他。 虽然猜到了这些人后面可能有什么大人物，但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常警官没有搭理王明，转身举起茶杯走了出去。 尽管王明人高马大，面对两个壮硕的成年男人控制，也依旧是什么也做不了，被扔进了警局内。 不一会，柳建国走了进来，跟常警官对了个眼神。 “都按照您说的办好了柳部长，您真是目光远见，一下子就看出那个歹人不将法律看在眼里…” 柳建国抬手，常警官的声音随着戛然而止，双手在身前搓来搓去，站远点看几乎能看见屁股上的尾巴。 “行了，现在是处理好了是么。” “嗯。” “将这件事冷处理了，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否则会坏了教育部的名声。” 柳建国点到为止，没有多待，走出了派出所。 “好嘞柳部长，我办事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上了车，柳冰坐在副驾驶，柳燕云坐在身边。 “这样真的好吗爸爸。” 柳燕云皱皱眉毛，问着。 “一个用小伎俩的人，关一个又不多，如果上面顺着王明往下查，查到我们头上，那时候就麻烦了。” 坐在前面的柳冰说着，没好气嘟囔着，柳建国没有说话，也表示了对柳冰的话的肯定。 坐在牢狱内的王明眉头紧锁。 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此时，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凑上来，倚在牢狱门上，小声问着 “诶诶，你怎么作弊的考那么高的啊？教教我，我明年也去高考碰碰运气。” 说着，王明头都没有抬，“我没有作弊。” 男人摆手：“别逗了，谁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小赤脚医生，进市医院还是靠着走后门呢。” “要是直接给你试卷答案，你背下来作弊能考七百三十五分么？”王明看了眼他问道。 给男人问住了，他挠了挠头发：“应该不能。” 王明又不说话了。 男人撤了几步，不知道是不是感觉王明过于可怜又凑上来：“诶，我小声告诉你。” “如果你真的没有作弊，那你或许是惹到谁了。” “你也知道这里是首都，在这个处处都是大家族的地方，谁手里没点资本，你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可不得欺负你么……” 王明听着他的絮絮叨叨，脑海里面却闪过好几个人名。 最终停在柳建国这个名字上。 回想来，柳建国看不上原主，安排原主进医院需要考核生怕他进去，甚至暗中还有小动作。 难道是他？ “你在这干什么呢小李，换岗了。” 男人被喊走了，换了个人站在王明身边守着。 在医院内的陈小燕刚从李婶屋子里出来，便得知了这件事。 “这个王明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动这些歪心思干什么，现在被反噬了吧。” 陈孝站在陈小燕面前，上次一事后两个人已经解开心结。 “你也觉得王明是作弊了？”陈小燕问着，抬眼看着陈孝，他盘着手，摊了摊。 “不然呢，阿芸你还真的相信他是自己考出来的么？七百三十五分？多夸张啊？” “可给你你作弊你会考这么高吗？”陈小燕问住陈孝了，他没高考过，但中考还是经历过的，想起那几张卷子，自己恐怕是记下分数也考不了将近满分。 随后改了口：“那可能是改错了分数呢。” “既然是改错了分数，那就更不该让王明承担，凭什么给他抓起来。” 陈小燕赌气似的，将手里的护理盘递给陈孝，跑了出去。 “诶诶你去干什么啊阿芸。” 根本喊不住，陈小燕跑出医院。 此时这件事几乎成了整个京城的饭后闲谈，无人不将王明当做饭后闲谈，他们口中的王明如同一个戏子伶人，将自己作死这句话成了王明的新标签。 张远瞻也听说了这件事，坐在燕京大学教授办公室内，听着身边的人聊着，也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王明。 自上次大吵一架已经很久没见，后来再去医院里也因为赌气没有喊他来。 仔细想来，为何要那么生气呢，他不知道实情冒犯了自己所以自己就该这么生气么。 没忍住，张远瞻问着。 “你们在说哪个王明？” “你不知道么张老师，京城医院的那个王明，听说是个走后门的医生，半吊子的家伙考了七百三十五分。” “抄也不敢抄这么高啊。” 说着，两个人嗤嗤笑了起来，注意到张远瞻没有跟着笑，缓缓又给笑容落了下去。 七百三十五？这个分数，张远瞻有这个印象，当初还很好奇会是谁来着。 除此之外，张远瞻也参与了批卷，他还有印象，有一个人的理综卷子几乎是满分，上面的字迹当时还觉得熟悉，也很好奇那人是谁，但考生众多，字迹相像的也不在少数。 “庄老师，你能给这个王明的分数单找一下给我么。” “一个作弊的人，张老师…” “我有点好奇。”张远瞻没生气，笑着解释。 “行。” 找来了成绩单，跟自己猜的不错，那就是王明的卷子，理综高达二百九十八分。 竟然真的是王明… 卷子已经被带走，目前还没办法拿到手里，张远瞻对那张卷子还有印象，工工整整，解题过程极为简洁明了，没有一步是多余的，也没有一步是错的。 这样的卷子，即使是作弊也做不出来的，尽管没有满分，但用完美来形容这张卷子，完全不会过分。 “谢老师，你帮我看一下学生行么，下节课我先不去了，有点事情。” 被喊中名字的女人点了点头：“好的张老师。” “谢谢你了。” 急匆匆的，张远瞻跑出了屋子，手里还带着卷子。 “张老师这么激动干什么。” 屋内的两个女人瞅了瞅张远瞻的背影，说不出所以然，耸了耸肩将办公室的木门关上。 第79章 人才不该被埋没 “现在是什么状况？” 张远瞻急匆匆赶到医院，找马保国，但是屋内马保国并没有在，只有他的秘书顾伟杰似乎是在整理什么。 “顾秘书，马院长呢，我找他有些事情。” 顾伟杰清楚看到张远瞻手里捏着一张卷子，这个时候能捏到的卷子除了那个人别无他人，同时张远瞻是急急忙忙的，他不是一个冒失的人。 “啊，张老师，马院长刚刚有事出去了，您这是。” 顾伟杰将手里的书册子放在桌子上，迎上来问着。 “我想见一见马院长。” “张老师，您是为了王医生来的吧。” 说着，顾伟杰走向一边的水龙头洗了洗手，马保国不在这里，他似乎变成了话事人，示意着张远瞻先坐。 “是的吧。” “张老师，王医生被污蔑这件事，马院长也无能为力，毕竟你也知道马院长这个人…” 说着，顾伟杰也顺势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 “你也认为王明同志是被污蔑的？”张远瞻捏着卷子的手紧了紧，说着。 “当然，王明医生是自己琢磨出电凝止血用法的人，而且医术过硬，我相信他能够考出那样的分数，只是王明这一段路走的实在是太过艰难。” 说到这里，顾伟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张远瞻：“张老师，我知道你跟王明同志的矛盾，但你能来就表示您还是在意王明同志的，可否请你帮一帮王明医生，他能够来到我们京城医院，是我们医院的骄傲才对。” 顾伟杰说着，抬起头来，用那坚定清澈的双眸盯着张远瞻。 跟别人不同，顾伟杰不是医院里的医生，算是一个医学爱好者，同时也是强烈的爱国主义者，他极其爱惜人才，一步一步来到这个位置便是想要能够留住更多的人。 之前一直没提到他，是站在马保国身边的他格外不显眼。 可在这里能够被张远瞻记住名字，不只是张老师的待人真诚，也是顾伟杰自己的本事。 “好，我会的。” 说着，张远瞻离开了马保国办公室，走了出去。 现在想要证明王明没有犯错误，不能只通过几张卷子，何况卷子是封卷，自己执意这么做或许也有帮谋嫌疑。 如此冒冒失失走过来，也是真的着急了。 想到这里，张远瞻将卷子收了起来，走出了医院，没有回到学校，而是来到了警局内。 路上闹市汹汹，四处都是吆喝声，叫卖声，讲价声，但唯一的是，这些人似乎都会说起两句王明这次的事。 王明会进警局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背后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张远瞻走进了派出所。 此时常警官依旧是坐在那里，宛若是坐镇一般，看到张远瞻愣了愣，回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 “张教授！你怎么来了。” 张远瞻在国内学术界都具有极高的威望，属于是学者中中游地位的人物，又一直在京城内，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警察同志，我想见一下王明同志。” 听到张远瞻要见王明，常枫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思索一番：“王明同志现在还在拘留调查中，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的啊张教授。” 张远瞻立马就明白常枫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弯下来的头低眼看了常枫两眼，眼神极具威慑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埋头于学术的人。 “常警官，这件事毕竟也是我们教育部门的事，我认为我还是有资格跟当事人见个面了解一下情况的吧。” 说着，张远瞻声音压低，背后映过来的光形成的影子将常枫笼在里面。 抬头与张远瞻对视只见，常枫咽了口口水：“说的也对张教授，也对。” 讪讪笑了笑，常枫给张远瞻领到了王明跟前。 “王明，有人来看你了。” 王明抬头看去，双眼冷厉，浑身也被说不出的冷静缠着，他被关在这里已经一个下午。 抬头看去，是张远瞻，王明没想到第一个来看自己的竟是他。 “张老师。” 说着，走上前去，张远瞻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跟随而来的警察便退了下去。 “王明同志，你还好吗，也真是辛苦你了给你关在这里。” “不辛苦，命苦。”王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开了个玩笑笑道。 “你的卷子我经手过，我相信你，但是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或许你可能是惹到谁了。” 张远瞻将声音压低，担心四周会有暗线盯着他们。 王明点点头：“我现在只能等着上诉了。” 张远瞻看着低着头的王明几眼，思索几秒，“我有个办法能帮你，不过这得需要你自己证明你自己。” 说着，张远瞻看过来，王明抬头对上视线，两个人在此时不用多说，已经明白了。 王明知道自己遇到贵人了，感激道:“那麻烦你了张老师。” 离开了警察局，张远瞻急匆匆回到了考务办，见到了考务办高层，不过并不是那个宋通文，而是真正的考务办负责人谭明。 “张老师，这么急急燥燥做什么。” 谭明手里捏着一根老式香烟，问着。 “谭主任，我有事要跟你说。”张远瞻一脸认真，走进来关上了门，谭明抽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是因为王明同志的事吧。” “谭主任，你…” “这件事我们也很重视，正在着手调查，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啊张老师。” 说着，眼神示意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赫然放着一堆高级茶叶与高级香烟。 显然，这是要谭明把事情咽到肚子里去。 “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作弊与分数错误，这可是高考，出了差错不只是王明，我们也会受到检讨。” 谭明说着，这样的道理张远瞻也懂，他看了看谭明手里的香烟：“谭主任莫非你…” “想什么呢你，我是那种人么。” 说着，谭明将烟掐灭，扔在烟灰缸里：“我没收，硬要塞过来的。” 张远瞻点了点头，坐下来。 “谭主任，这个分数恰恰证明王明是个人才，他一定会对现在正在缺乏建设的新中国提供一定的帮助。” 说着，将自己放了挺久的卷子拿出来伸开。 第80章 八方来助 “你看这张卷子，上面所写的步骤，几乎是完美来说，一个能够考出这样成绩的人，不该被埋没啊。” 张远瞻说着，不经意间谭明又拿出一根香烟点燃。 “重点不在这里，张老师，现在是有人压着这件事。” 说着，转身来到窗外，一只手背在身后，抽着烟说着：“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 张远瞻一愣：“那这该如何是好。” “张老师你有什么高见，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我认为，既然那些人不信王明小同志的能力，那就再考一次嘛，这次由我们亲自监考，不过既然参与了，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谭明话说的明白，看着张远瞻。 “没问题谭主任…” … 此时医院内，各有各的纷扰。 自手术后已经过去一个月，时蔚然在悄悄进行康复练习，双腿有时已经能够站起，并简单的走动。 “太好了少爷，这样子您也终于可以回去了。” 阿庸扶着时蔚然的双手，说着，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许念也看着两个人，脸上满含笑意。 “不着急阿庸，听你说，岿然那个小子过两天会来看我？” “嗯。” 话没了后音，阿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王明医生那件事，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阿庸已经查出来原因，时蔚然没说话，他们从派出所保一个人出来完全不成问题，可这次，却难以说出自己随意就能保下王明。 “我们现在还处于劣势，在没回归家族之前，最好不要跟人起冲突，至于王明医生，他做事坦荡，为人正直，一定不会就此被打压的。” 说起来像是在自我安慰，阿庸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与此同时，陈小燕从医院赶回了家里，陈小燕的家从外面看起来便是大户人家，在这个不流行院子的时代，她的家里依旧是设置有院子，院内小湖，甚至于花园，屋内放着现代风格的布式沙发，旋转楼梯直通二楼，二楼的楼台，放置着咖啡桌与咖啡椅。 “爸爸！” “怎么了小姐，这么慌张。” 即使是管家，也穿着华丽的中山装，带着金丝框眼镜，走上前来。 “我爸爸呢，我要见他。” “老爷身子不适，还在休息。” 听到这里，陈小燕皱了皱眉：“老毛病又犯了吗？” “是啊，最近就是时不时的，刚好小姐，该吃药了，您端给老爷吧，他也会高兴。” 说着，一个妈婆子从身后端着一碗药，走上前来，陈小燕眉宇间刻着担忧，接过来：“行。” 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爸爸，你醒了吗。” “阿芸啊，进来吧。” 里面发出一句有些虚弱的声音，推门进去，只见陈父躺在床上想要支着身子坐起来。 陈小燕急匆匆走上去给药放下，扶着陈父坐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想爸爸了？” 陈父是个国字脸，尽管因为病魔缠身，双眼却丝毫看不到一点浑浊，不怒自威几乎成了陈父的代名词。 这便是陈小燕的父亲，陈国安。 “老毛病又犯了？上次找的医生也不行吗？真是一群废物。” 陈小燕看着虚弱的陈国安，眉头皱的紧紧，咒骂着。 “跟医生同志没关系，你不要担心了。” 陈国安乐呵呵笑了笑，面对自己这个小女儿，一点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先喝药。” 陈小燕端起药一勺一勺喂着，喝了药地陈国安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爸爸，你这样子不行，我听说国外有几个名医懂得你这些，你要不抽空去看看啊。”陈小燕三言两语离不开陈国安地身子，他笑了笑：“谢谢小芸担心了，不过暂时还抽不开身。” “你呢，回来是有什么事，这么久没回来了，这次突然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倒是有，我们医院新来了一个医生…” “你先别急。” 陈国安打断陈小燕，说着：“让我猜猜，那个医生一定叫，王明吧。” “你怎么知道爸爸。” “你啊，最近阿龙来给我汇报的时候，说你一对上那个医生，嘴巴不知道要笑到耳根去了，心里一点事都藏不住。” “爸爸！你又让阿龙跟踪我。”陈小燕噘噘嘴，说着，陈国安不语，只是笑着。 “说吧，怎么了。” “他…” 将事情完整转述给陈国安，他第一时间没说话，反倒是将身子直了直，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你说句话啊爸爸，我长这么大没求过你，这次我都这么说了你就帮帮他吧。” “小芸，这件事我还真的没法帮。” “什么？” 陈国安咳嗽两声，又躺了回去。 “他这样子，显然是有人在从中作梗，目前这个状况，必须还得是查出来是谁在做这件事。” “阿龙！” 一个男人迅速从屋外走进来，陈小燕吓了一跳，刚刚来的时候身后明明没人的。 “你去查一查，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陈国安都这么说了，陈小燕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扑上去抱了抱陈国安：“谢谢爸爸！” “我这么做，这次可不是为了你小芸。” “什么。” “是为了王明…” 事情渐渐推进，除了这些人，柳家也没闲着。 柳燕云现在已经稳上京大，在学校学习过后出来便可以通过柳建国得到一个不错的职位，并且一步一步向上升职。 可看着专业书，柳燕云却静不下心来，脑海里全都是王明的身影。 即使是深呼一口气，也觉得胸闷不已，桌子上的书籍越看越觉得心烦，抬头扔到一边去。 “啪。” 书本砸到墙上，几页纸随声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小妹，火气这么大。” 进来的是柳冰，他说着：“怎么，考完试就不想看书了。” 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放在桌子上。 “不是，只是心烦。” “二哥，你说如果王明没有作弊，该怎么办。” 果然是这件事，柳冰怔了片刻，笑了出来。 “没作弊，那怎么考的，难道他是天才？” 第81章 极其特别的决定 “可我们这么做，不也是在打考务办的脸，这可不是个小错误，你也知道考试结果经过多重检验才敢登出来成绩的。” 柳燕云真正担心的是这件事，柳建国作为现在司法部副部长，想要继续升成部长，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如果这简直上头插手进来，真的查下去没这件事，柳家作为第一个着手提出处理王明的人，那可是湮灭人才的罪。 “你放心吧小妹，就算是真的，爸爸也会处理的，更何况这还是个假的，现在冷处理是最好的，你应该担心的是王明真的作弊了查到我们头上该怎么办。” 说着，柳冰抬手放在柳燕云肩膀上，看向书桌前的窗外。 可冷处理并没有任何结果，几天过去，这件事在城内愈加强烈，不知道被谁挑起，民众申请调查此事，否则就是视教育为儿戏。 而这个结果，也是张远瞻最想要的结果。 “怎么样谭主任？这个办法怎么样？” 张远瞻笑着说，谭明依旧是香烟不离手，有些无奈笑了一声：“张教授，你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做事做的这么绝。” 在全体催促下，国务教育部发表一则公告。 在京城天安门广场前，对王明进行二次测试，启用B卷，全部民众都可到现场观看，由国务教育部高层人员进行监考，现场做卷现场改卷，考完即出成绩。 这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公告，也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决定，全市人民监视下再来考一次，听起来甚至有些天方夜谭，但就这样实施在王明身上。 如此威望的一则公告，城内无人继续质疑，不过这也成了新乐事。 毕竟没人认为，王明真的能考出这个分数。 “这是好事，说明国家还是很重视王明的，也侧面说明，他的初次成绩根本没有问题。” 时蔚然说着，悬着的心掉了下去，真心为王明感到幸运。 … “这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这次事能否化险为夷，就要靠王明自己了。” 陈家内，陈国安说着，陈小燕却双眼放光：“太好了爸爸！王明一定没事的。” 看着陈小燕明媚的笑容，陈国安没继续往下说。如果王明没有证明自己，就会被处刑。 “嗯，一定没事的……” 此时办公室内，张远瞻跟谭明坐在一起，此时传来敲门声。 “那我回避一下谭主任。” 说罢，张远瞻起身要走，谭明拦下他：“不，你就在这里。” 门被打开，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建国。 “柳部长，幸会幸会，你怎么来了。” 张远瞻跟柳建国四目相对一番，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啊谭主任。” “柳部长您别着急，这件事我明白您有难言之隐，所以我才想出这个办法，毕竟您有您的难处，我们教育办也有我们的难处。” 说着，谭明递给柳建国一根香烟，还给张远瞻，他摆摆手：“我就不抽了，我不爱抽烟。” “那行吧。” 谭明将烟放下来，跟柳建国好好说着。 “高考可是刚恢复没三年，如果真的因为我们出了这样的笑话，我就算是十颗人头也不够谢罪的啊。” “并且，如果这位小同志真的有这个能力，人才也不该被这样稀里糊涂地解决了，对不对。” 说着，柳建国似乎还想说什么，谭明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担忧，所以这样做也是完全将您剥离出去，您大可放一百个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建国再说什么，便显得目的性有些过于强烈，他只好噤了声。 “好吧，那真是麻烦谭主任了。” “这些茶和烟，您带回去吧柳部长，我这个人就喜欢一些廉价的茶烟，今天就是没茶叶了，一喝实在是不习惯。” 既没折了柳建国面子，谭明也没受了这个贿，柳建国带着东西离开了考务办。 待他离开后久久，谭明嗤笑着说着。 “这个柳部长，还真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提起柳建国又穿插到王明身上，张远瞻突然想起当初的那件事，如此想来，还真是有些古怪，再加上，当初那时候，自己是真的错了么。 这件事也通知了王明。 他走出派出所的时候，狠狠瞪了常枫一眼，眸子沉了沉，迸出的火星子几乎能烧到常枫。 没看到那个宋通文，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王明走出了派出所，但是由于这件事燕京政府极为重视，所以王明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监视。 刚走出派出所，门口陈小燕挥着手：“王明！这里！” 除了陈小燕，门口也围着别的群众，似乎是都想来看看这个王明长什么样子。 看到陈小燕，王明眸子里亮出一点喜色，越过人群，走上前去：“阿芸，你怎么在这里。” “你终于出来了，明天后天考试，你可有信心。” “有。” 当然有信心，不信自己是吧，这次要用真正的实力证明自己。 除此之外，王明最关心的还是究竟是谁安排那个宋通文来闹事，想的深了，愣了神。 “你怎么了王明。” “没事没事，我没法回医院宿舍了阿芸，我需要去指定的地方，回头见吧。” 见面只是没聊几句，王明便离开了。 紧张刺激的考试隔日就要开始，王明被安排在军用车内，负责看着王明的几个守卫坐在他的身边。 “诶诶，王明同志，你真的能考七百三十五分么？” “能。”王明没犹豫，斩钉截铁道。 几个守卫一惊，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王明竟如此自大，隐隐地也跟着笑了几声。 “这次可是真没法作弊了，你如果没法证明自己，或许就要军法处置了王明同志。” 几个守卫说着，眼里淡淡冒出来几分怜惜。 王明这几日挺疲惫的，便没有继续搭理他们，身子靠在车栏上，双眼闭上，决定养一会神。 不出所料，天安门广场处处是人，人山人海堵的水泄不通，王明看着外面的人流禁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自己刚来这里这才多久，就有这个影响力，也不知是好事是坏事。 第82章 再来一次又如何？ 如今的天安门广场跟以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为宽阔，更为素雅，门上的人像眼神坚毅，透露着威严的目光。 “别看了，走了。” 如同被推上处刑台，王明被推到了正中央的桌子前，开考前才将手铐解开。 门上站着一个人，王明看去，愣了愣，竟然是秦老，他面对着一个老式话筒：“今天，燕京政府与国务教育部商讨后，对王明同志进行再一次的检验……” “请各位民众放心，王明同志的衣服，考试的用具，卷子，桌子，等全都有燕京政府与国务教育部安排，此次考试，绝对公开公正透明…”讲话结束，由谭明亲自上来给王明发卷子：“好好考，张老师很信任你。”张远瞻。王明身子顿了顿，点了点头。 考试过程是枯燥的，无趣的，路人一直在变，走了一批也会回来一批，王明没那么多心思去看四周的景色，全神贯注在眼前的卷子。 这个年头已经有了两套卷子，王明只是听过，备用卷子，没想到第一次遇上它会是在这样的地方。 除了普通民众，柳燕云坐在车里，站在不远处朝着这边看过来，车子里除了他还有柳家几个人。 看着广场中央的王明，深邃的眼眸里幽幽地透着一点波光，那是柳燕云从未见过的王明。 王明虽是一个农村的赤脚医生，但在那三年内为了照顾柳燕云，几乎没有动过笔，或者说是柳燕云从未见过，印象里他有干不完的活，布上茧子的手给人看病的时候还会吸睛。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柳燕云不明白，这个自己从未注意过的人，这些天来怎么心思都在他的身上。 一张卷子迅速结束，这时候广场上明显的聚集的人也多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出分的那一刻。 “一百四十八分。” 念出这个成绩的时候，带着高层一起，是静了几秒，如同宕机一般。 下一秒，宛若煮开的水，全场沸腾，雷鸣般的，讨论声，欢呼声，还夹杂着一些鼓掌声，王明坐在场上，长舒一口气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 柳燕云第一个先坐不住，身子猛地直起来。 柳家剩余几个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坐在那里的王明。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那样废物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成绩？” 柳燕云不服气，一个在自己身边三年照顾了自己三年的人，一个脑子里只有治病和干活的人，一个懦弱无比的人，会有这样的能力？ “冷静点燕云。”柳君说着，他是参与这件事最少的人。 “怎么可能！” “燕云！女孩家家，这么不知规矩，成何体统。” 柳建国斥声道，眼神却不敢看过来。 看着场上的王明，柳燕云咬了咬牙，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 她不要的男的，只是一个农村舔狗，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接下来三场考试如约而至，来围观的人只增不减，将天安门广场围堵的水泄不通，除了想要看看王明总分除外，也想看看王明的真容那般。 终于等到了总分出的那一刻，七百三十七分，柳燕云坐在车里，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这场闹剧最终就这样结束，王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并且荣获了高考状元一称。 站在台上领取成绩表的王明不用再重复自己的姓名，也不用再重复自己的高考证件。 带着东西和清白走出天安门广场的时候，王明只觉得神清气爽。 “诶，王明同志呢？” 谭明刚发完东西，寻着他的身影。 “他说自己太累了，确认没什么事之后就回去了。” 剩余负责人说着，收拾这东西。 远远的，陈小燕摆了摆手，一整个冲过来。 “王明！你太厉害了！” “还行还行，总算自由了。”王明扭了扭脖子，动了动筋骨，说着。 “你说什么？你考出那样的成绩，却只想着自由了？”陈小燕一怔。 “不然呢，之前还要处处给人证明，现在总算是不用了，说起来我也得感谢张老师。” 想起张远瞻，王明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跟张远瞻闹了矛盾。 “算了，这可是件大事，要不要庆祝一下啊王明。”陈小燕双眼放光，笑着说道，王明对上那个眼神，缓缓跟着笑了出来：“好啊！” 找了个饭店，王明看着墙上的菜单，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币，只剩几张票子和几毛钱，自己对付一顿还行，两个人庆祝一顿就算了。 “诶！你是那个京城状元王明同志不？” 不等王明喊出声音，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走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一脸惊奇问着。 不等王明解释，陈小燕抢先开口：“没错没错，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考了两遍都是七百三十多分的王明！”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小燕莫名自己脸上也是满是笑容和说不出来的自豪。 “哎哟，那还真是我们的荣幸呢，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今天你们这顿我请了，算是沾沾喜气了。” 老板说着，笑了笑，露出嘴里镶着的一颗金牙，与他帅气的外观极其不符，违和感极强的看起来不禁有些滑稽。 “那还真是谢谢老板了。” 坐了下来。 … “你这样子，是不是就要去读大学了？不会在医院了吧。” 陈小燕嚼了一口青菜，问着，王明点了点头：“是要去读书。” 在大学，自己一定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并且有学历傍身。 在那个地方，自己手里的那份论文也可以在大学发表。 “喔。” 陈小燕点了点头，不觉声色的有些失意。 走出了饭店，屋外依旧喧嚣不已，此时已然傍晚。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会在医院里的。” 突然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陈小燕愣了愣，看向王明，他已经走远了，走在自己前面，看着他的背影，陈小燕随之追了上去。 “王明！你怎么在这里呀，院长可是四处都在找你呢。” 顾伟杰急匆匆走上来，说着，顺道跟陈小燕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顾秘书。” “先走吧。” 第83章 放到未来的道歉 陈小燕被留在原地，再次看到的是王明的背影，走路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长久以来澄澈的双眼第一次变得有些迷茫。 “干什么啊顾秘书，这么着急。” 王明被顾伟杰拖着，一脸懵，一路上惹来无数目光。 “院长说上次误会你了，二是你高考状元这个身份不错可以为医院宣传。” “就这点事情啊？那怎么这么着急？”王明懵逼道，甩开顾伟杰拖着自己的手。 顾伟杰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捎带歉意，挠了挠头发接着说道。 “除了那个，张老师在等你。” “张老师？” 此时另一边，张远瞻坐在王明的办公室里，屋里除了他还有白峥。 “张老师，你上次…” “那次是我的个人情绪，唉。” 话说到一半，张远瞻叹了口气。 “我这次来也是想亲自给王明同志道个歉，误会了他，身为长辈却没有长辈之态，实在是丢人至极。” “您夸张了张老师。” 张远瞻说着，眼神在王明的桌子上飘来飘去，桌子并不斑驳，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十分崭新的桌子。 猛然，他的目光被一份论文报告吸引，情不自禁拿了过来捏在手里。 从标题向下看，面色一怔，双眉不经意间悄悄朝着眉心靠近，渐渐快要黏在一起，脑海中似乎响起沙沙声，让张远瞻感到思绪很乱。 “这份报告是王明自己写的吗？” 张远瞻抬起头来，问着，白峥走上前看了看：“是，他自己手写的。” “你找我啊张老师。” 同时同刻，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王明，他看着张远瞻拿着自己的那册子甚是熟悉，意识过来后凑上前去夺了过来：“这份报告还没完善呢张老师，有的地方太多不科学了，您看了会犯职业病的。” 微微蹙眉，随后又笑了笑：“你找我有事啊张老师。” 张远瞻愣了一下，眼神不经意看了看白峥，意识到什么，点头笑了笑：“嗯，我找你有点事王明，这会天气不热了，出去走走吧。” 王明将报告攥在手里，随手放进了裤兜内：“好啊。” “值班麻烦你了白主任。” 一路上有不少的人跟王明和张远瞻打招呼，来到外面。 京城医院的后花园可以堪比一个中型公园，没走两步便跟时蔚然撞见了，他坐在一个轮椅上面被推着。 “时先生，出来透气啊？” 时蔚然看了看王明又看了看张远瞻，点了点头：“嗯，不然在那个屋子里要被憋死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 “今天主要找你是想跟你道个歉王明，之前是我的思维太过死板…”张远瞻。 阶梯都递到跟前了，王明便顺着下了:“没事的张老师，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王明看着张远瞻，轻笑两声，目光清澈。 一时间，张远瞻说不出话，脑海里只剩下刚刚那份报告：“这样啊。” “你对之后的学校有物色么，你这个条件，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 “想过，不过现在国家正缺乏建设人才，我认为我应该留下来建设国家。” 几乎是不假思索，王明说着，朝着前方看去，双眼似乎是盯着前方的柳树，又似乎是盯着中国的未来。 “那就是京大了？” “嗯，京大，至于院系，就还是医学好了，在我擅长的地方发光发热。” “你有这个想法我也就放心了。” 想了想，张远瞻还是没有问出那份报告，或许之后王明会亲自来告诉自己，到那时自己应该还会欠着王明一个道歉吧。 渐渐的月升日落，灯光取代了阳光，整座后花园变得凄凉许多。 “你身上还有无限可能王明，我有预感，你以后一定会……” “啪。” 不等张远瞻说完话，在两个人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坍塌了一般。 “好像是路灯。” 王明走上前去，确实是一处路灯，在一根细长的杆子快到顶端的地方，挂了一盏有着绿色铁皮为托一般悬挂着的灯，掉下来的也是单个的灯。 不只是掉了下来，还砸中了人，漆黑黑一片，两个人只能看到一个人四肢朝地趴在地上，张远瞻身上还有一个手电筒，老式的手电筒灯不算亮，照着给那人翻了个身，是个女人。 王明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女人鼻子下，还有呼吸。 “砸中脑袋了。”张远瞻说着，王明抱起女人走向医院里，女人还未完全昏迷，在王明怀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只看清王明的眼睛，便昏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夜晚，除了值班医生与护士没有多少人，王明便自作主张地，将女人抱着来到了一处病房内。 女人穿着朴素，头发散乱着，穿的衣服不是病服，看起来既不是病人也不是护士，或许是谁的家属。 王明检查完毕，身上甚至穿的还不是白大褂，下意识想要将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扑了个空。 “不算太严重，就是起了个脓包需要摸些药消肿。”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张远瞻松了口气，他并不擅长如此类的检查。 “张老师没什么事您先回去吧，毕竟这是我的工作，耽误你的时间也不合适。”王明说着，已经走到门口。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搅你了王明，我就在京大做的教授，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来问我。” “好嘞。” 再次回到了病房内，王明站在女人身边静静看着她。 告诉张远瞻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脓包，可是单单肉眼根本无法判断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肿包。 还需要进行深一步的检查，如果造成脑震荡就不是小事了。 可这个年头该怎么做检查呢，这个年头应该没有那么多高级的仪器吧。 这人的身边也没见人，这么晚了怎么会在后花园闲逛。 “是你救我了？” 冷不丁的，一个虚弱的女声慢悠悠传出来。 王明缓缓看向女人，跟一双懵懂清纯的双眼对上，刚从认真思考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身子顿住 对视两秒，空气也静了两秒，王明站起身来回道：“啊……是的。” 第84章 女人最懂女人 “你醒了？” 女人没说话。 “神了，你头疼不疼？有没有晕眩感，眼前模糊不？这是几？” 王明说着，伸着手掌问着。 “疼，没有，不模糊，五。”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女人也没任何问题。 “那么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当然记得，我叫朱艳微，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京城医院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没水准的医生。” 自称朱艳微的女人白了王明一眼，没好气吐槽着。 还能吐槽，看来没什么事，王明松了口气：“你没什么事就行，那看来是只是砸了个肿包出来。” 王明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身影挺拔，站在朱艳微面前，四目相对，朱艳微感觉心头猛的一跳，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翻涌。 “你这个样子也不用住院的，不过这么晚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已经给你上过一层药膏，慢慢就能消肿了。” 说罢，王明转身离开，反应过来的朱艳微想要追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医生。” “王明。” 王明？ 好熟悉的名字… 这不是那个高考状元嘛？！ 她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走出了病房的王明长舒了口气，今天还是自己值班来着，说要去见马保国也没去，明天再说吧。 伸手插进口袋，摸到了一坨硬邦邦的，拿了出来，是白天被张远瞻发现的学术报告。 现在还不能给张远瞻看，虽然不明白时蔚然为什么要隐藏这个事实，可既然说好了，就不能坏了承诺。 累啊！ 伸了个懒腰，王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趴在桌子上便睡着了。 次日，白峥来到办公室，看着呼呼大睡的王明。 “你直接在医院睡了啊王明。” “唔，嗯…” 被吵醒来，王明直起身子擦了擦口水，睡眼惺忪肚子还咕咕叫着。 “你来了啊白主任。” 打了招呼，王明揉了揉眼睛。 “嗯，你去收拾一下吧，刚好吃个早餐，这会还来得及。” 看了看时间，王明起身：“谢谢白主任，那我先走了。” 离开了办公室，收拾一番来到了食堂内，随便吃了一点。 “王明！王明。” 陈小燕从背后追上来。 “阿芸，怎么了。” 两个人自然走在一起，朝着洗碗池走去。 “你昨天走的那么急，干什么去了啊，傍晚去你宿舍你也不在。” 后面那句明显声音低了低，心情复杂，希望王明听到又不希望他听到似的。 “没干什么，顾秘书本来要我去见马院长……” 边聊天边朝着医院内走去。 此时另一边，陈孝也得知了王明高考结果的事情。 “没想到那个家伙真的能考这么高，可是为什么呢。” 陈孝说着，屋内坐着的还有周南，他手里拿了点零食。 “什么为什么啊陈哥。” “为什么他有这个本事，当时还要走这样的路呢？他的年龄早就超过高考年龄了，现在二十岁了突然归来考个试，不是很古怪么。” 陈孝自然的从周南手里拿过来一把梅子干，说着，周南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梅子干噘噘嘴，缓缓叹口气。 “不知道，万一就是运气好，并且陈哥，你咋知道他之前没考过啊，万一是就这次一鸣惊人了？” 周南给的想法也不靠谱，陈孝叹了口气：“算了周南，让你这个脑子理解这样的事还是太为难你了。” “什么意思啊陈哥。” “这是好事啊陈孝，王明考完了自然会去读大学，就不会在这了，你不就有机会了。” 如同鬼魂一样，张澜突然冒出来，说着看着陈孝。 “什么…什么机会。” 陈孝遮了遮脸上的尴尬，不知道是不自信还是怎的。 “争取陈小燕，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必须争取她，毕竟你也不甘心，现在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张澜说的不错，接下来一段时间，王明会离开这里，这段空闲时间便是自己的机会。 可陈孝并未注意，张澜比起自己还要迫切地心情，极为怪异。 来到医院内，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女人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专门梳洗过盘了起来，身上穿了个漂亮的碎花小裙，惹来四周目光，跟陈小燕有些死板的护士工装放在一起，显得洋气多了。 陈小燕注意一眼，但看着王明并未在意，径直越过，便没多想，可那女人似乎是直直朝着王明走过来似的。 “王明医生！我总算找到你了。” 女人上来便喊出了王明的名字，令陈小燕一懵，也让王明一懵。 “不好意思，你是？”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我是朱艳微啊，昨天被你救得那个朱艳微。” 王明在脑海里念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哦哦，有这个人，怎么了么朱艳微同志。” “我是特地来谢谢王明医生的，昨天你帮我上了药后我就舒服多了，一晚上起来神清气爽。” 朱艳微笑着说着，推推搡搡的，身子几乎要贴上去，笑眼弯弯，眉目传情那般。 女人最懂女人，陈小燕顿时面红耳赤：这就是在勾引！ 说着，朱艳微掩面笑了笑，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是精心设计过的，想要贴上来，王明挠了挠头发，摆摆手。 “啊，不用不用，我只是上了药，加上朱艳微同志，你头上的包还没好就这样盘发，除了减缓肿包恢复没有任何用处。” 吃了个瘪，朱艳微也没想到王明会这么说，最先笑出声的是陈小燕。 “朱艳微同志，你还是把发解开吧。” 说着，陈小燕追上王明去，四周的目光突的聚集过来，精心打扮过的模样现在倒是成了笑话，朱艳微愣在原地，盯着陈小燕的背影咬了咬牙。 “这是你的病人？” 洗过了碗，陈小燕问着。 “昨天公园内一个路灯突然掉下来了，我跟张老师刚好碰上。”王明随意回答着，并没有给朱艳微的事放在心上。 “喔，那昨天我们说的庆祝，什么时候啊…”陈小燕声音不大，还夹杂着些扭捏。 “马院长，早上好。” 声音却被直接略过，马保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跟前。 第85章 出国留学？ 第 “啊，王明啊，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你过来一下。” “好，那回头见啊阿芸。” 陈小燕站在那里，又一次，再一次的，留给她的只有背影，眼中的神采落了落，蒙上一层雾水。 王明跟着马保国走在一起。 “王明同志啊，你这次真是给全市人民都来了一记响亮的声音啊，真是彻底给我们医院涨了面子，很不错啊。”马保国笑着说道，话语里尽是欣赏。 对于这些，王明自是毫不在意，散漫的点了点头：“哈哈，您过奖了马院长。” 来到医院，顾伟杰迅速倒好两杯茶，将椅子拉了出来。 王明点点头，算是跟顾秘书打了招呼，坐下来。 “这件事呢我也得给你道个歉，当时……” “不用不用马院长，这都无所谓。” 王明摆摆手，他不想听这样的话，这么久以来听的有点太多了，听腻了要。 “这次您找我来，我听顾秘书昨天说的，有什么事。” 马保国的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对对，有有有。” 说着，将椅子挪了挪，朝前坐了坐。 “你是准备去哪个大学啊，考虑好了么，其实最近国家有一个政策，鼓励留学，鼓励你这样的人才呢，去国外学习，归来后为国家尽力，这个全程是学费生活费等国家都会给你解决，你去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习就行了。” “我们医院的名额不多，你的分高，我想来问问你。” 留学么。 王明思索着，没着急回话，顾伟杰看了看马保国，鼻子里哼了哼。 别人不知道，顾伟杰知道，马保国这个人极其圆滑，前几天还站在宋通文那边指责王明，现在这个好事先想着王明，也是因为他那边既有秦老又有张老，现在这个状元身份不是假的，也当是给王明承个人情。 “我考虑考虑吧马院长，实在是有点突然你给我说这些。” 王明抬起头来，看向马保国，他点点头：“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跟我说就行。” 马保国说着，身子弯了弯。 走出了马保国办公室，王明低着头。 这个消息算不上好消息也算不上坏消息，上一世王明几乎整个学生生涯都在国外度过，与父母朋友相隔两地，多少还是会有落寞。 可在这个世界，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牵挂，也不知道这种穿越对自己原本的样子有什么影响，是昏迷状态吗？还是什么。 想到这里，王明拍了拍脑门，懊恼道。 回到办公室，王明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王医生，考了个状元也不满意啊。” 郑贝说着，带着嘲弄般。 “马院长说，要我出国留学，学费生活费全包，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此言一出，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全都靠了上来：“真的假的啊，让你出国留学？” “是这么说了，不过…” 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此时陈小燕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东西的她刚想开门，屋内王明清朗的声音传出来。 出国。 对于陈小燕有些遥远的词语，她怔愣一瞬，明明阳光刚好打在身上，陈小燕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莫名的，呼吸开始不稳，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摇摇欲坠那般。 “阿芸？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背后喊住陈小燕，她转过身去，眼眶微红。 是陈孝，她只是瞥了一眼，逃也似的跑开了。 “诶阿芸，你怎么了。”陈孝看着逃走的陈小燕，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不过我不是很想去。”此时屋内的王明双手托着头，靠在凳子背上身子腾起。 “不想去？你以为这种机会想有就有啊王明？装什么。”郑贝眼里都是嫌恶，权当作现在的王明在装模作样。 “你，你把握机会啊王明同志，我，我们看好你。”有些结巴的这个是林国军，他出场率不高，因为结巴，话不算多。 白峥也劝说道：“对啊王明，那可还出国，普通人你以为谁想出国就出国啊，你看看刘主任归国回来，他的威望，虽然都是主任，我跟刘主任差得不知道多远。” 说着，在座三个人也只有王明没听出来白峥语气里的酸涩，他坐直身子，一会看过来：“可是白主任岁数和年龄还没有刘主任大吧，也是主任，并且白主任怎么不去留个学呢。”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除了王明，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在用眼神对话什么。 “你认真的王明？” 此时另一边，陈孝追上了陈小燕，直奔着追到了医院后花园的柳树下，也就是王明跟陈小燕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方。 “怎么了阿芸，你哭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王明，我去揍死他。”陈孝说着，将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因为追逐，身上的衬衫染了一些汗味。 “没有，王明同志没欺负我，你别瞎说人。”陈小燕擦了擦眼角的泪，调整了一下情绪说着。 “那咋了阿芸，谁惹你不开心了。”陈孝说着，语气里尽是心疼。 可怎么问，陈小燕就是不说，坐在长椅上：“你别管我了陈孝哥，我想要自己静一会。” 不知道多久，因为王明到来，陈小燕对陈孝的称呼平平淡淡，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学校，但实际上陈孝比陈小燕大一岁。 此时此刻，这个称呼改了回来，陈孝心里塞得满满的担忧与感情难以压抑。 “你别自己静一会啊，你说嘛，有你陈孝哥在这，谁也不能欺负你。” “哎呀我真没事，你别管我陈孝哥。” 陈小燕赶走了陈孝，自己坐在那里，而陈孝站在楼上，盯着下面的陈小燕，垂着眼睛，眼皮不时跳动。 “王明要出国留学，所以陈护士在这伤心呢，你以为是什么。” 王明，又是王明，陈孝现在一听这个名字就想急眼，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张澜。 “张少爷，你跟踪我干什么。” “怎么能说跟踪呢，我是心系你的感情大事。” 第86章 谁用牛仔布当帕子啊 张澜笑的戏谑，让陈孝看起来格外膈应，他扫了张澜一眼，他就真的是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少爷，明明早就出院，却时不时待在医院里，如同鬼魂一样出现在自己身后。 且他格外重视自己跟陈小燕的感情发展，明明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官家少爷。 “我跟陈护士的事，不用你管，上次专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也没什么合作关系了张少爷，你不要插手我的生活了。” 声音冷冷，没好气的说着，陈孝随后便抬脚离开。 张澜看着走的不远的陈孝，并无愠色，脸皮抽了抽，嘴角向上咧去，笑的诡异又可怖。 坐在柳树下的陈小燕眼泪止不住的流，刚擦了去便冒出来新的眼泪使得眼睛雾蒙蒙。 “死眼别哭了！” 吼了一声，没什么作用，还是止不住的流。 突然的，模糊的视线中，冒出来一张手帕似的东西，四四方方，是一张已经水洗的有些褪色的牛仔布。 抬起头，跟一双明亮的眸子对上视线，是王明，声音微微发颤。 “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带手纸，你拿这个凑合一下吧。”王明挠了挠头发，有些窘迫。 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昨天碰到被砸中头的女人，今天碰到在这独自哭泣的女人，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看见陈小燕哭，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明真的只是路过，手里甚至还拿着书，京城这边即使是三伏天也算不上热，可他们的办公室小而杂，小小的房间里塞进去四个人，光是二氧化碳就足够搞得屋子里热得不行。 这棵柳树下阴凉舒适，时不时来上一阵凉风，别说多舒服，王明便想着来这里坐坐。 “我没哭，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陈小燕说着，将脸别过去，王明挠挠头：“进沙子给眼睛进肿了？你别是沙眼了阿芸！那可不是小事。” “没想到这里绿化这么好还有沙子，真是小瞧了，去看看眼睛吧。” 王明急促道，听着他直男发言，陈小燕不知是哭是笑：“行行行，我哭了我哭了好了吧。”说着，将那个牛仔布帕子接了过来。 “遇到挫折的时候，不要一味地哭泣，要想着改变现状，得付诸行动。”王明拍了拍陈小燕的肩膀，在他看来，问女孩子的私事还是太冒昧，他做不到。 “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啊阿芸。” 王明说着，递过来一个坚定的眼神。 眼里没有对异性的渴望，只有对安慰人的纯粹欲求。 此时的王明，恐怕挠破头皮也想不到，陈小燕在这里哭成泪人就是为了她。 陈小燕抬头看去，看着那坚毅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眼神，禁不住一笑，随后又白了他一眼。 “你说话倒还有点良心。” “我可是很有良心的啊，你怎么能说我还算有呢。”王明说着，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碰撞时刻，互相禁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人用牛仔布当手帕啊，还已经洗的发白了。” 陈小燕止住眼泪，声音微微带着颤，无奈说道，王明挠挠头发：“嗯…喜欢。” 只是单纯因为王明怀里就这么一块布匹了，那还是他昨天从旧衣服上撕下来准备打补丁使得… “王明，你以后会一直记得我吗。” 冷不丁的，陈小燕这样的问题让王明摸不着头脑，她有些懵：“什么意思。” “哪怕我们只相处了一个月，我也希望你能记住我。” 说着，一句话就在嘴边，陈小燕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将嘴唇快要咬破，也说不出嗓子眼里的一个字。 “肯定会！” 王明声音坚定，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我来这里，无依无靠，也什么都不懂，能交上你这么个朋友，帮了我那么多，我当然会深深记着你。” 王明听不出来陈小燕的意思，此时的陈小燕也并未明白王明的意思，但这句话依旧让陈小燕感动了几分，她看着站在阳光下的王明，明明自己还在阴凉处，浑身却开始燥热起来。 “突然说什么，肉麻。” 陈小燕嗤笑一声，也站起身来。 此时一个声音从楼内喊过来，是郑贝。 “王明！你怎么在这呢，来病人了别瞎跑，陈护士中午好啊，王明快过来。” 郑贝喊着，本来觉得王明偷懒就不服气，结果还是在这跟医院里的大美人幽会，更是恼怒起来，说着。 “好！我来了！” “你别伤心了阿芸，我先走了。” 说着，王明小跑着离开了，不等陈小燕再说什么，她捏了捏手里的牛仔布，摊开手心，牛仔布已经因为自己的眼泪染了几分深色。 禁不住无奈的笑了出来，吐槽着。 “哪有人用牛仔布当手帕的，擦着又咯又疼。” 跑回去的王明追上郑贝，先是获得了一个白眼，随后就是一路的唠叨。 “你别以为你是高考状元就都得管着你王明，我可不惯，在我这我还是你的长辈。” “嗯！是啊。” 本以为王明会不服气，没想到他老老实实点点头，眼中的真诚让郑贝甚至会觉得愧疚，他有些尴尬，继续说着。 “你就算谦虚，也不能在上班时间跟女孩子约会，像什么样子。” “约会？那就是约会么？” 王明自言自语着：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约会么…那我得跟阿芸约会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了别分心。” 到了地方，仿佛是结对来的，刚好是四个病人，并排坐在屋子里的病床上。 “你来了王明同志。”白峥打了招呼，笑着说道。 “这是怎么了白主任，这些人怎么…” 王明怔愣问道。 病房内两边分开，每边四张床，一张床一个桌柜便是屋内几乎全部的陈设，一边四张床坐着四个病人。 他们看着年纪相仿，都是五十出头的年龄，穿着相仿，军绿色衣服，皮肤相仿，大多是黝黑的皮肤，双眼深邃，看着便是工人模样。 “忘了给你说了，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吧…” “快来处理一下啊医生同志，疼死了。” 不等白峥解释，一个患者喊着，催促道，王明并未停留，迅速走上前去。 第87章 非同小可的腰椎 “那你就负责这位患者吧。” 白峥给几个人分好了任务，王明来到自己的患者跟前，那患者坐在床上，身子弯的厉害，头几乎要弯到与胸部平齐，手放在腰椎上，龇牙咧嘴看着格外痛苦的样子。 “是这里疼吗。” 王明抬起手，对着患者的腰部轻轻敲了敲，说着，刚刚下手，患者便疼的很是厉害，五官都要挤在一起：“哎哟哎哟，医生医生，你轻点。” 只有王明自己知道，他的力度极为轻缓。 疼成这个样子，恐怕已经很严重了。 “这个情况挺久了吧同志，怎么现在才来。” 王明说着，皱着眉头，那个大叔没好气的，突然对着他吼了起来：“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多问题，我来了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遇到你，你是实习医生吧，去去去，我不要实习的给我治病。” 白峥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争吵，齐刷刷看过来。 “不是这个样子，您确实拖得很久了，据我估测应该已经…” “李叔您别生气，这个是我们骨科新来的医生，他就是有点死板，医术绝对没问题的。” 通过白峥的称呼，能看出来几位患者恐怕是经常来。 “跟之前一样赶紧治了走了，我还急着养好上班去呢。” 李叔说着，语气激动起来，白峥笑呵呵的调整情绪。 “王明啊，你之前是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啊，那你这次先学习行不。” 白峥给王明使了个眼色，说着，王明只好作罢，退了回来，站在一边看着白峥操作。 郑贝看了看王明，心里暗暗发笑，王明也有这个窘迫的时候呢，要是有个那种洋人用的摄像机，非给这一刻拍下来不可。 只见白峥拿了点药水，朝着李叔的腰处擦了擦，随后上手揉了揉，一个用力，李叔嘶叫一声，缓缓挪着身子，像是一块生锈的齿轮正在努力转动一般。 “行，谢谢白医生了，还是您效率高。” “您还是休养两天再回去干活吧，别着急，身子是第一位的，这都是一时的效果啊李叔。”白峥说着。 李叔摆摆手，站起身子，扭了扭腰，活动活动：“别别别，白医生你的好意我领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送走了四位患者，白峥叹了口气。 “你不是挺能么王明，这次怎么这么不上手。”郑贝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说着，王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行了郑贝，你俩先回去吧，我给王明解释一下情况，这是我的失职，我作为主任没有说到位。” 白峥支走两个人，只剩下王明跟他站在一起，两个人步调一致，朝着公园里走去。 “这四个人啊，是附近工地上的，因为常年弯腰干重活，腰椎病很久了，很久的毛病了。” 白峥说着，两个人走在铺着鹅卵石的路上，一步一步让王明脚掌酥麻。 “不止他们，我们骨科科室经常接待这样的病人，要么是腰椎，要么是肩椎，要么是颈椎，附近工地这几年建的厉害，这样的病人，不算稀奇。” “这个李叔呢，叫李建章，东北来这里打工的，脾气火爆，说话直，跟我们这边人习性合不来，他没那个意思王明，你别多想。”看向王明，白峥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明皱皱眉头，回想着李叔当时的情况。 “单说这个李建章的话，大概多久了。” 没想到，王明第一句竟然是那位病人的情况，他笑了笑。 “单说李叔的话，恐怕得有一年多了吧，应该是去年开春来这里的，一栋房子一栋楼要建很久的，加上这些工人都是东奔西走的，这里建完了就去那里。” 解释起来这些，白峥并不觉得冗杂，他似乎很乐意跟王明聊天。 “当时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么？碰了就疼？”王明问着，白峥愣了愣。 “不会，你今天是不是使大劲了？你是不是没处理过这样的问题啊王明同志，我告诉你啊，他是腰间盘突出，很常见的一个毛病了，处理呢，就是…” 王明低着头，单手扶着下巴，双眉黏在一起，至于白峥说的话，早就没听了。 之前不是这样，这次反应这么大，不应该的。 腰间盘突出，常见的腰椎病之一，根据这次的检查，李建章的病状很显然是腰椎病之一的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指腰椎间盘的髓核通过软骨终板的裂隙突入到椎体内，形成椎体内的结节。 其他三位患者都没有这个情况，李建章会有是因为他的软骨终板先天薄弱或后天损伤。 那个情况已经是后期，如果不深入检查立刻治愈，很有可能出问题。 “白主任，那个李叔经常来么？还是隔多久来一次？” 白峥正说着话，被打断，他想了想：“明天或许就会来，需要回来拿药上药。” “好。” 王明点点头：“我突然想起来一点事，我先走了。” 走的匆匆，让白峥挠挠头。 王明这孩子，是不是有点自闭症啊？！ 此时王明离开，径直回到了办公室，对着书柜开始翻找。 “你要找什么啊王明。”林国军凑上来，问着，郑贝嗤笑一声：“吃了瘪，在这开始查资料了呗，这种都是日积月累累计上来的王明，你看一次书没什么用的。” 郑贝说着，还笑了笑，王明并未回答，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本书，书上尽是灰尘，看着已经过了很久的岁月。 “腰椎百科？” 两个人凑过来，看着王明拿出来的东西双双一愣。 “嗯，就是这个。” “看吧，我说中了。”郑贝说着，昂着头格外得意。 王明并未回话，坐下来翻开书开始细细品味。 这本书已经是很古早的书，是一本中医书，是王明曾经很想要的一本书，是华佗医学笔记整理而来的。 看完书，王明如自言自语般点了点头，郑贝跟林国军看过来：“傻了吧这个王明。” 次日清晨，李建章最早来到医院里，在这里坐着的也只有王明，他似乎是为了等待李建章一般。 “你来了建章同志。” 第88章 劝说是个力气活 “是你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此时王明正坐在服务台处，时间极早，虽说已经天亮，但天长的夏天，不过是刚刚过了寅时。 李建章看着王明有些不解，就听见他对自己说的话。 “李建章同志，我想要为您免费做一次腰椎检查可以吗？” 王明问着，很是认真。 但是李建章明显是对他的来历有偏见，认为他就是个实习医生，不信任他，听到他这么说还有点不耐烦：“什么检查？你也懂检查？真以为自己穿个白大褂就是医生了？现在医生少，也是让你捡到了便宜。” 李建章说着，没想继续搭理他：“赶紧给护士说的药拿给我，我急着上班呢。” 如此态度，王明并未生气，反倒是抓住话里的话。 “上班？你这个状态还要去上班吗李建章同志，根据我的判断，你的腰椎可能有点严重，到了不能不管的地步了。”王明径直走出了服务台，表情变得严肃。 可这好心的一番话却没起作用，李建章撇着的眉毛变成蹙在一起：“你这个小同志胡说什么呢！你咒人是不是！” “李建章同志，请你不要激动，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更何况检查是免费的。” 王明说什么，李建章都不买账，甩了个脸子怒道：“我不需要，我常年的小毛病到你就成问题了，之前那些医生都说没问题，就你在这胡说八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李建章伸出满是茧子的手指，指着王明怒不可遏道。 最怕的就是这种不配合的病人，王明并非不会处理，只觉得麻烦，还未说话，李建章的架势就是要走，就要找院长办公室。 “李叔，您先别激动，检查也是免费的，没病您不会有任何损失，真有什么毛病也是未雨绸缪。” “什么雨不雨丑不丑的，我现在就是要告你，告你作为医生诅咒病人，你们院长呢，我要见他。” 时间渐渐熬到了大家伙陆陆续续来上班的日子，服务台已经围了不少人，李建章对着后来的大家伙指着王明鼻子说着：“都来看一看，这家医院招这么一个医生，咒人，咒我有病。” 三言两语，将王明困在中央，招来的目光尽是对自己的审视。 这时，正好刘妙路过，“这是干什么都？” “他腰椎有毛病，肉眼看不出来，我想要给这个大叔做个检查。”王明解释道。 刘妙眼神很犀利，朝着四周的围观者每人身上都落了落。 作为医院里的主任代表之一，他说话极有威望。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围着了，每一个时刻都是医院的忙碌期，你们还有时间在这围着看热闹。” 三言两语，驱散了围观群众，刘妙朝着李建章走上前去，看着他的架子，李建章也给他当做了院长。 “你就是院长是吧，这就是你招的实习医生？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刘妙从不追逐诸如此类的权利，尽管听过很多人都在传说他可能会当上院长，可对于他本人来说，李建章的话，他没有任何想要担下来的意愿。 “我不是院长，我是急诊科科室主任，王明同志之前是我科室的医生，我也能够负责，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建章不懂这科室那科室，将刘妙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看他极为有领导的范：“这个同志，咒我有病！” “您先不要着急，王明同志，你自己来解释。” “是这样的，李叔…” “您的腰椎与昨天一同来的另三位患者不同，您的腰椎已经极其敏感，最近几个月，您是不是经常觉得胸闷，还会咳嗽，时不时腰一点也不敢弯折，且腰间还会有积水感。” 王明说完怕患者听不懂，顿了下，又用通俗易懂的话道:“也就是说，您会感觉到生疼，酸痛感，但并非有神经拉扯感。” 王明一番说，李建章刚开始脸上的质疑与愤怒还真就降了不少，有些怀疑的看他一眼，被说中了，他确实时不时会有这样感觉，不过贴了药正了骨就没事。 看着情况制止下来了，刘妙也并未多待，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检查要多久。” 李建章终于松了口，看向王明，问着。 “很快的，我来做检查，几十分钟即可。” 走进了检查室，王明将李建章安置好，手里捏着一个小锤子，将李建章腰间的衣服撩起来，比昨天肿的更大了，细细想了想，还是将锤子放下去了。 “李叔，您自己用手试着触碰您的腰间，越轻越好。” “请尽力。” 李建章按照王明所说的，伸手碰了碰。 “嘶。” 仅仅是轻微触碰，李建章迅速呲牙咧嘴。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刚正了骨吗，今天怎么又这么疼。” 这么说着，对于王明的话又信了九分。 “李叔拍个ct看看吧。” 王明眉头紧皱，好像比他所推出来的还要严重。 他记得前些日子医院买了一台很先进的ct机，开会的时候他还去看过，虽然和21世纪比较，这个机子操作很复杂，片子也不是特别清晰，但是足够了。 “拍片？那可不便宜。” 李建章身子还弓着，眉毛一皱道。 确实如此，这种ct机还是刚引进来的，甚至也是作为试用在本医院使用，用一次费用高昂。 怔了一下，很快王明就有了主意。 李建章这个腰椎病，在国内，在本市都不多，完全可以当成典型案例，包装成广告，只要患者同意，是可以免除费用的。 “李叔，您这个腰椎有点特殊，可以作为案例，您要是同意将您的腰椎作为案例供来给医院学习，我会像院长申请免除您拍片的费用。”王明扶起李建章，说着，这也才让他松了口气，点头答应。 刚带着李建章走出了屋子，就和陈小燕碰上了，不比昨日，她的眼睛已经好了许多。 自然，她也想通了，看到王明也不再顾虑什么，手里还正端着医具托盘，笑着开口。 “王明！你这是…” 第89章 不容乐观 “阿芸，这是我接受的一位患者，我们正要去拍个ct。” 李建章看着清秀的陈小燕，眉眼弯弯，绽开一般笑着说道:“你这女娃真秀丽，你是这里的护士么。” 陈小燕脸上有些尴尬，礼貌的笑了笑。 “哈哈，谢谢叔，我是这里的护士。” “生的是真俊啊，你有没有婆家了啊，我给你推介一下我们那的青年才俊。”李建章说着，跟昨日今日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天差地别，王明下意识皱眉：“李叔，我们早些去拍片子吧，您不是赶时间么。” 王明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皱着的眉毛迟迟没有放下，不知为何，刚刚那番话为何会让自己如此不舒服，这种感觉，甚是奇怪。 来到了ct室，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台老式的ct机。 不过所幸，原理是一样的，王明花了会时间搞定。 “就躺下来是吗，我听别人说过。”李建章站在一旁探着头，看来看去。 “嗯，李叔来这边。” 拍片结束，王明看着片子上的状况，眉头紧蹙，越皱越紧。 “怎么样啊王明医生？结果怎么样啊？” 思绪被李建章的声音拉了回来，王明看过来，并未遮掩：“李叔，这个片子我们还需要后续讨论一下，可能需要准备手术了。” 说着，手指指着片子上的情况：“这已经是恶化，情况不容乐观。” “啥？手术？怎么会突然做手术？我不会年纪轻轻就要死了吧？” 李建章可看不懂片子，只听到手术二字，脑袋猛的一懵，紧张了。 他自己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腰已经下意识弯了许多，明明个子不低，却总是一副虚弱矮小模样，而这些也都是拜这个点腰椎所赐。 “您的腰椎如我所说，因为之前治标不治本，长久的劳累过度，导致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的腰间盘突出，单单的正骨是无法解决的。” 王明细细解释，“对于您这个问题，我会找出适合的方案来治疗，您先回去休息一下，这些天就不要做活了。” 王明也需要跟白主任他们进行二次讨论。 不过，讨论的目的并不是得出究竟是什么病来，而是令他们同意下来给李叔做这个手术。 接着王明来到了白峥办公室：“白主任。” 将片子放到他跟前，展示那张片子，有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这完全就是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的腰椎盘突出，绝不是简单的腰椎盘突出，单单靠着普通的正骨与涂药是没办法解决的。” 王明说着，将片子贴在了办公室内的移动小黑板上，这个年头医院能有这样的设备，已经很不错了。 “根据李叔自己所说，他自己能感受到在这个夏天，当自己的手放上去的时候，感到格外冰凉，这是完全不应该的。” 说着，王明双眉紧蹙，一脸严肃说着，白峥三个人听的认真，此时此刻就算是郑贝，也很是严肃。 “可是王明，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是罕见的病况，如今也没有多少例，并且是最近几年引入外国的一个术语，你能如此确定吗。” 待王明彻底说完，白峥才缓缓开口，他说的不假，这个状况在1903年初次发现，1920年才被大众熟知，更别提什么时候被众多县城引进。 就连他们这样国家首都的中心医院，所见也没几例。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胫骨突出型，毕竟这个才是比较常见的。” “没错，白主任你说的也不假，但是他们二者的区别就在于，schmorl结节是无症状的，所以也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王明说着。 “可是这也不能如此轻易断定，如果断定了就要做手术的，腰椎做手术可不常见，一般都是常年劳累引起，正骨即可，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骨科手术不多。” 一直没说话的郑贝说着，看着王明，他笑的有些牵强，尽管是提出意见，可也带着一些刁难的语气。 “……” “好了，暂时先不要吵了，我先去见一趟院长，跟他说一下这个事情。” 一番讨论没出个结果，白峥思索后还是带着片子去见了院长。 片子也被拿走，王明手里用来指小黑板的棍子顿在半空中。 忙活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王明，先吃饭吧。”林国军说着，拍了拍已经出了神的王明，这才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时，郑贝瞥了王明一眼：“国军你喊他干什么，人家有美女一起吃饭的你以为乐意跟你吃啊。” 郑贝说着，嬉笑着，王明直接不客气回怼：“郑贝你这是嫉妒了？” 没怎么回过话的王明突然这么怼了一句，郑贝一怔，随后脸猛的一红。 “你胡说什么呢王明，谁稀罕你。” 宛若恼羞成怒的破防语录，郑贝甩着脸子跑了。 “你别多虑虑虑王明，郑贝就就就就是这样，说话毒，心心心不坏。”林国军说完便追了上去，王明自是当成玩笑，懒散的点点头，送走两个人。 早午都没吃饭的王明，走出医院，外面闷热如笼，将王明蒸的浑身难受，昨天白峥提到过一嘴，王明还有印象，根据记忆，硬着头皮来到了李建章所在的工地。 跟医院里的人说的都一样，这里是看着是要建高楼，猜测来看应该是开发区，这样的建筑工程，要的就是效率。 打眼一瞧，没几个工人不是力气活，和水泥，搬石砖…哪一个，都对腰椎造成极大负担，想到这里，王明脑海中顿时想起李建章的腰椎。 王明走上前去，随意地跟一个工人搭上了话。 “您好同志，你们这里大概建了多久了，平日里怎么休息？” 王明穿的干净，在医院待的久了，脸上也看着干净了，跟这个环境极不相配，被搭话的工人先是给王明全身上下打量一番，才缓缓开口。 “来寻亲的么？” 第90章 我担责 “不是不是，就是我…我是外地人，听说这里有个开发区，想来问问。”王明急忙摆了摆手，现场编了个原因。 工人并未多想，抬头看了看他们正在施工的这栋大楼。 “我们这里建了有一年整了，去年这个时候开始的差不多，因为楼高，据说是燕京最高的楼了，所以建的久。” 说着，他的双手支在铲把上，双腿岔开，是要歇息一会，他的皮肤已经黝黑，布了一层细汗，裤腿也有些湿润来。 除了这些，有一点需要提到的是，他的腰部外扩，身子前倾，跟昨日来的那四位患者差别不大。 猜测来，李建章应该跟他干的活是差不多的。 这个猜测刚刚认定，王明便瞄到了不远处的李建章，只见他穿的跟在医院里一样，浑身衣服已经浸润，手里拿着铁锹，脚下正是黄土，要将那些黄土铲进泥车去。 又是不遵守医嘱的患者，都让他好好休息了，又跑工地来了。 王明皱了皱眉，随之也叹了口气。 这个活时不时都会用到腰部发力，且在铲起的那一刻需要猛地发力，长此以往，便会对腰间造成极大的负担。 如此辛苦，王明禁不住看不下去，迈着步子走上前去。 可还没迈出去几步，便听到一声惨叫：“哎哟！啊！” 只见李建章整个身子倒在地上，甚至双臂还处于握着锹把的姿势，直直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恍若一个无助的老头子。 “老李！” “快来搭把手！老李晕过去了。” “这是咋子了哟。” 四周的声音涌进来，将他们包围，王明也跟着跑了上去，李建章没晕过去，身子缩着似乎是动弹不得：“疼…” “什么？怎么了老李？你别出事啊。” 王明还记得，此时抱着李建章的那个人是昨天跟着一起来的三个人之一，看样子跟李建章关系不错。 “包头呢？给包头喊来啊，工人出事了。” 没人听的清李建章在说什么，一群人有的去喊医生，有的人去喊包工头，王明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我是医生，我来看看吧。” 几个人散开，王明缓缓蹲下来：“李叔，你还能动吗？现在是什么感觉。” “疼…” 凑近了，才只能听出来这么一个字，王明皱皱眉毛：“送医院吧，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做手术。”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做手术？包头不在啊医生同志。” 最后站出来说话地还是最先跑到李建章身边的那人，他说着，看着有些为难：“我们这算是工伤，包头不在…” “这位同志，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并且我们大家都在呢，包头哪敢不认。” 有人说着，王明赶紧找了几个人架着李建章进了医院，迅速推进了急诊室。 “王明啊，你来得刚好。” 前脚刚进了医院，后脚白峥跟马保国便拦着王明去路。 “马院长，你们两个讨论出来什么了么，李建章同志的腰不能拖了，必须马上手术。”王明已经穿上了白大褂，直直便准备直接走进手术室。 “你先不要着急，这个情况我们还是得给你说一下，你想手术，可以，但是这个手术结果如何，你需要签一张责任书。” 王明撇了撇眉，他自然知道院长这是什么意思，说人话，医院不信任他的判断也不信任他的说法，但这是一个极具挑战与意义的手术，对医院是有重大意义的，所以也才会允许王明去做。 如果出了问题，王明自己担责任，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跟医院撇的干净点，古往今来，向来如此。 “没问题马院长。” 几乎是毫不犹豫，王明迅速签了字没带停的便走进了手术室，紧随其后的也有白峥，他表情严肃：“王明，我来辅助你，出了事，我也会帮你负责一部分的。” 这番话王明听不明白，白峥给自己辅助是好的，可这语气怎么有点…大义凛然的感觉？ 不久前，那时候王明已经离开了医院，去到了工地，白峥跟马保国的讨论还在进行。 “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白峥，我知道你护犊子，但是也不能这么潦草。” 马保国对于这个情况他也有所耳闻，附近工地的事他也知道，诸如此类的患者只多不少，他们也司空见惯，突然来一个要做手术要开刀的，难免会被吓到。 “可是这对于我们医院对于我们国家都是里程碑一样的进步啊马院长，我相信王明，他敢于这样说就一定有它的道理，这个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我也有所耳闻…” 白峥磨了很久的嘴皮子，马保国沉默许久，终于，抬手打住白峥的喋喋不休。 “行行行，那就这么说了，我让他做。” 白峥眉眼展开，染上一抹喜色：“真的吗马院长。” “但王明得签一张责任书……” 于是，当同意下来的那一刻开始，白峥便决定跟王明一同面对。 回到办公室，这个结果令郑贝唏嘘。 “何必呢白主任，这个王明，就是喜欢拿个没听过的或者罕见的来彰显他厉害，就像上次电凝止血，除了外国友人来这里交流，哪还见过啊。” “郑贝同志，王明是医生，你可知道医生职责。”白峥定定看着郑贝，说道。 “王明身上有很多闪光点，也蕴藏着更大的力量，我们应该更重视他所发现的事情。” “这个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我也有所耳闻，身为主任，我却没有能力发现和处理…” 说到这里，白峥禁不住失神了一些，他会怀疑，是否是医院骨科科室实在是人才稀少，自己才会坐在这里。 “以后就算换了主任，你们也不用感到稀奇。” “什么？！” 时间拉回现在，两个人并着护士站在手术床前，两个人迅速戴上无菌手套，无菌头套，防菌服。 “要开始了白主任。” “嗯。” 王明拿起手术刀，抬手捏着李建章腰上的肿囊，毫不犹豫下了刀，瞬间，宛若一个被扎烂的血包，滚烫的鲜血洒在几个人脸上，王明眼不曾眨一下，手中的刀没停过。 第91章 完美的手术 “这个就是结节？” 沉寂的空气被打破，白峥问着，眼睛睁得老大，看得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着手于腰椎的手术。 话落，手术室内又恢复宁静，继续是手术刀切磋的声音，宛若刀俎鱼肉。 不知道过去多久，王明说道:“镊子。” 白峥连忙递上。 来到最后一步，王明将李建章的腰部缝上，让人惊心动魄的手术总算是结束了。 “手术结束了，辛苦大家。” 王明说着，跟上次一样，似乎是经历过无数次如此的场景，这句话宛若早上好一般说的极为熟练。 走出了手术室，王明的衣服已经被汗完全浸湿，门口没站人，马保国也并不在意这场手术。 “这场手术配合地很完美白主任，真的很感谢你。” 站在手术室门口，王明说着，眉眼弯弯道，白峥比他矮一点点，抬头看着他。 “这都是你的功劳，手术结束后不久，我会将这场手术的价值申请上报给马院长的，这对我们医院对我们国家骨科都意义重大。”白峥笑道。 “那我就先走了。” 结束完手术，王明便匆匆离开了。 时间也已经是黄昏，看了看时间，这场手术，他们几乎花了整整六个小时，已经是一场中型规模的手术。 “辛苦大家了，小林，麻烦你给李患者带回去，由你跟小翠换班。” 留下白峥处理这些，待收拾完毕，白峥缓缓从肺里呼出一口气，浑身乏力，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手术时的情况。 直到一抹夕阳洒下来，白峥被照的刺眼，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的王明三步并两步，顾不得浑身还顶着的汗水，迅速回到了办公室，拿起纸笔将今天的手术记录下来。 “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是囊肿结节……” 手术后又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王明的术后报告总结完毕。 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星星缀在天空，一眨一眨。 次日，王明步履匆匆，来到医院内，眼神坚定，藏着什么事似的。 “王明同志！” 一个声音绊住他的脚步，转头看去，是一个女人，女人今天披着长发，穿着碎花裙，对于这个四处都是扎着麻花辫，穿着水洗牛仔衣的年代，她的打扮特立独行，且看着很眼熟，一旦去想，王明便不自觉想要皱眉。 至于现在这个女人，王明有印象，但突然又忘记了。 “这位女同志，有什么事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道：“你怎么又给我忘了？王明医生，你连自己的患者都记不住吗？” 声音娇纵，王明一下子回想起来：“朱莲微同志是吧，我想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朱艳微，艳丽的艳，微小的微。”朱艳微皱皱眉毛，说着，瞥了王明一眼。 王明有点尴尬，其实他不怎么会和女孩子相处。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这么着急。” “有工作，朱小姐有什么事吗？如果身体上的问题服务台在那边，她们会帮您挂号。” 王明说着，指了路便离开，没走两步又被朱艳微拦住去路。 “我今天是来找你的，我…我生病了。”朱艳微眼神躲闪，就差把撒谎二字写在脸上，王明心中叹了口气。 “生病就去服务台登记，确认是什么病然后去什么科室对症下药，服务台就在那边，快去吧。” 说罢，王明越过他，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可没走两步，又被另一道声音绊住。 “王明，早上好啊。” 转身看去，陈小燕从另一处的走廊走来，说着。 “阿芸，早上好，我这边有点事比较着急，这位女同志说自己生病了，好像不知道服务台在哪，你帮我个忙。” 陈小燕将眼神在朱艳微身上落了落，点了点头：“好，你先去忙吧。” “诶，王明医生。”朱艳微追不上去，看着王明离开那里。 “朱小姐，你先找护士再让护士帮您分配医生，王明医生这会还有工作要忙。” 待他走后，陈小燕挂着笑容客客气气对朱艳微说道。 “我就是生病了，我想让王明医生帮我看！”朱艳微仰着脸，几乎要用鼻孔看人，凑上来。 “王明医生这会也忙不过来，这样吧，我带您去服务台，重新给您分配一个适合您的医生，请跟我来。”陈小燕笑着说。 朱艳微却没好气瞪她一眼，甩着脸子离开了。 陈小燕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王明急匆匆来到了办公室，带着术后报告来到了病房内。 “李建章同志，你醒了。” 术后第二天便能醒来，这便是最好的恢复状态，王明止不住的高兴说着。 “我这是做完手术了王明医生。” 李建章麻药劲刚过，睡眼惺忪，问着。 “对，手术很完美李建章同志，你以后再也不用饱受腰椎病折磨了。”王明坐下来，缓缓说着。 “真的吗，谢谢王明医生，可是这个费用…” 刚醒的李建章先担心的便是费用，病房内别的床前都有家属陪伴，只有李建章这里空空如也，想必家人或许并不在京城，王明眼眸暗了暗。 “这个您不用担心李建章同志，您这个病例对于我们医院意义非凡，就和上次拍片那次一个道理，我会帮您申请的，费用自然不会太多，您完全不用担心。” 说起费用来王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兜，兜里只剩几毛钱了。 唉，他也穷的叮当响了。 莫名的也有点哀愁。 “王明医生，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李建章眼睛有些湿润，感动得声音都在哽咽。 也为自己之前因为无知顶撞医生而感到愧疚。 “那您先休息，我就先去忙了，术后大概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但是这几天你一定要静养，吃喝都要清淡，避免伤口发炎，而且千万不能再上工地去了。” 王明严肃说着，似乎这才是重要的事，李建章用力点了点头：“明白明白。” 想到前车之鉴，王明强调道:“你一定要遵守医嘱，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下一次还能不能把你救回来了。” 得到李建章的肯定回答，王明才离开。 出了屋，王明叹了口气，将自己兜里的钱拿出来，数了数，不过是四毛八分，不知道这个年代水果什么的什么价格，将钱捏了回去，王明朝着马保国办公室走去。 第92章 请求与谦虚 晌午阳光下，柳叶舞，影飞扬。 马保国坐在屋内，晃着手里的茶杯，享受着悠闲时光。 桌子上摆着的是王明的个人资料与留学申请单。 马保国将茶杯递到嘴边轻启唇舌，抿了一口茶，门被破开，就见王明急匆匆走进来，马保国一嘴茶水差些呛着喉腔，猛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马院长？呛着了？” 看着他咳得厉害，王明走上前去，顾伟杰在一旁偷笑，轻拍马保国的后背帮他恢复。 “你干什么啊王明同志，这么着急，吓我一跳，不要总是进办公室不敲门啊！” 马保国只感觉鼻腔都是茶水，皱着眉头指责问着，王明挠挠头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着急。” 之前的臭毛病，王明向来事情第一，尤其是急事，细枝末节只当作阻力，通通省去。 马保国放下茶杯，眼神在桌子上的东西落了落，又将气消了下去，说着:“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王明这才将手里的术后报告交上去。 “李建章患者的手术非常成功，就是schmorl结节及胫骨突出型，是具有开创意义的，我已经将该病例的全部信息与此次手术过程和结果总结下来，我们可以将这个发表在报纸上来宣传医院医术。 同时也可以与国内其他医院交流，以此来带动国内医术发展和腰椎和骨科的技术推动。” 王明思虑清晰，将自己的此次目的一口气讲出来，他的面上带着笑，说着这些的时候眼中尽是期盼，嘴边两个虎牙也露出来。 将术后报告拿了过去，马保国一页一页翻看，足足六页纸，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对于该症状的描述极其清晰。 如果这个东西交上去，绝对是对医院有重大意义的，同时也会因此获得鼓励与资金支持，百利而无一害的，单单手术成功，马保国也足够高兴，加上这个，他自是不会不同意。 “嗯，你做的非常不错的，这份报告和这次的手术例子我会迅速报告政府，你又是给我们医院立功了啊。” 马保国站起来，看看报告再看看王明，眼睛里都是欢喜，刚刚呛着喉咙的茶味也不再是刺痛，而是后知后觉的茶香余韵。 “除了这件事，马院长，还有一件事。” 王明说着，眼中似乎是多了些为难，不知该从何开口，马保国猜测或许是自己知道的事，摆摆手：“你立了大功，尽管提，莫非你想升职？” 此时白峥站在门口，手里也带着东西，看样子也是来找马院长，恰好听到这些话，眼神里的光彩暗了下去，抿起唇角，胸口似乎是憋着一股气。 “不是，白主任是一个非常善于领导的领导，我很尊敬他，刘主任也是，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王明的声音紧随其后，白峥身子怔了怔，紧绷的身子迅速松了下来。 “就是…李建章患者这次看病，使用了CT机，手术时也使用了一些高密度仪器，我知道这些都是很费资金。 可是他的手术对我们意义非凡，既可以用来宣传医院也可以提升政府鼓励，所以对于李建章患者的医药费，可以申请为特例供医院学习，应该是能减少的。” 王明说着，比起刚刚解释自己的报告，现在的他显然多了几分不流畅，他并不擅长做这样的事。 话落，空气里静了几秒，马保国似乎是没想到王明会因此而来，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是因为留学的事情：“这点事？” “嗯，李建章患者家里情况不好，他甚至术前还在工地里工作才因此立马进行手术，所以…”王明点点头。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王明，可以的，你直接申请就行，而且这些小事，你以后告诉伟杰就行！”马保国乐呵呵的走上前揽着王明肩膀。 “除了这件事，你留学一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 杨柳依依，夏时的杨柳早已褪去了春时的娇嫩，变得更加坚毅，叶影飞舞，使得阳光一闪一闪落在陈小燕脸上。 她坐在后花园那个柳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 每每想到王明要出国，陈小燕就止不住的胸闷气短，明明才二十岁不到的说。 “唉。” 一个声音冒出来，陈小燕抬头看去，却没有瞧见自己想看见的那张脸，是白峥。 “怎么了陈护士，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不高兴。” 陈小燕跟白峥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她作为急诊科的护士，也经常去帮骨科的忙。 “是因为王明医生么？” 白峥手里也拿着书，看样子是想要进院长的办公室却没进去。 “是…你怎么知道。” 白峥笑了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就王明自己感觉不出来你对他的感情了吧。” “就是啊，像个榆木脑袋，我明明那么明显。”陈小燕噘着嘴，脑海中又想起来朱艳微的脸。 刚刚给她带过去，结果是装病，自己先来的还没什么回应，她还想要插队上了，想到这里陈小燕就忍不住胸口闷。 “白主任，王明什么时候出国留学？是不是快了？” 陈小燕转过头来问着，白峥一怔。 王明不是不去留学么？这么大的事，他都没告诉陈护士？！王明啊王明… 在心里吐槽王明的白峥禁不住连连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白主任？” 待陈小燕喊了一声，他回过神来，对视上她，她眉头紧锁，眼神清澈，里面揉碎多种情绪，她的情感，白峥了然于心，心里又泛起思索。 陈护士是个好女孩，医院里没人不喜欢，王明也是，他们两个，说不上天造地设也是很相配了。 想到这里，白峥动起歪脑筋来，咳了两声：“不知道啊陈护士，可能是一星期后一个月后？也可能是明天？”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陈小燕身子顿时绷紧：“这可该怎么办啊…” 说着，带着颤音，白峥歪着头看去，好像哭了… 好像玩脱了… “你不要这么着急嘛陈护士，既然时间不多了，那你就勇敢一点，或者说如果王明医生真的感觉不到，你就把自己想告诉他的说出来，以防留下遗憾！” 救场能力满分！ 第93章 遇上你，是他的运气 白峥禁不住在心里自夸，沉浸在自己的救场能力。 “我明白了白主任，谢谢你！” 陈小燕站起身来，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满怀大义般。 “加油啊陈护士！” 离开了后花园，陈小燕径直朝着骨科科室办公室走去，眉头紧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找谁报仇。 “陈护士，这个病人又出问题了，葡萄糖打了也没用。” 被一个声音绊住，那是新来的护士，很多只是不懂。 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了病房内，病房内八个人住满，屋内不算宽敞，陈小燕径直来到患者跟前。 “张叔，还好吗？” 迅速蹲下，将耳朵靠近，先了解患者情况为主。 “小林，你又忘记了，这个张叔喉咙有问题，除了打葡萄糖也要配合柔软的汤水。” 陈小燕说着，林护士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陈护士，忘记了，人多。” “没事。”陈小燕熟练的去接来汤水，细心的给张叔喂下，动作娴熟，处理后贴心的检查了全部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医生少，病人多，这种情况就需要我们记住了，术后护理，疗愈护理都是非常重要的。” “嗯嗯！我知道的陈护士。” 小林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像是请教老师的学生，一脸真诚。 “有时候手术很完美，我们误了反而会误事，又有时候可能手术不是多么完美，我们努努力，病人也能好，总之我们的目的就是让病人好的快，好的稳嘛。” 陈小燕说着，朝着四下看了看。 “嗯嗯！不过陈护士，这么多病人您都记得住，好厉害啊。” 尽管冬天感冒与发烧居多，但夏天人群活跃度高，且病菌滋生迅速，生病率也居多，医院说不上冷清。 而陈小燕作为医院内护士里的前辈，自然照顾的要多，无论多少病人，只要是她接受过的，见过的了解过的，立马就能记住病人的各种要求与情况，无论是多小的细节，在照顾过程中也绝对会照顾到。 “熟能生巧啦小林，还有别的情况吗，我刚好这会闲。” 陈小燕笑了笑，此时屋内人挤人，护士只有小林一人，主动留了下来。 “陈护士…” “来了！” “陈护士…” “……” “真是谢谢陈护士了，没有你，我还得继续难受呢。” “哈哈，您过奖了刘大哥。” 欲求不断，陈小燕有条不紊挨个解决，解决完全部，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不曾注意，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 终于能够休息，从中午磨到了下午，陈小燕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浑身乏力，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半瓶。 我要干什么事来着… 此时王明坐在屋内，写着申请表，说实话，他不会写这个，自己之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直接拿钱办事了。 直到此时此刻，写下来才明白，一份这样的申请表，有多么繁琐，据他所知，甚至还需要审核什么的，但愿效率能高一些。 想到这里，脑海中便会回忆起李建章有些怯懦的神采，他会害怕治病，害怕手术，害怕住院。 在这时候再次回想当时李建章那么激动，会不会是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状况，但无能为力呢… “我的儿子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真是为我争光了，我也希望他能以王医生你为榜样。” 提起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李建章双眼几乎放光般，明明已经因为年老而眼皮松弛耷下来的双眸，却能那样神采奕奕。 “怎么了王明，一副愁眉苦脸的。”白峥从外面回来，看着王明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总之肯定不是报告书。 “还是李叔的事，我想申请给他减少医药费，可是…我没写过这个。” 这个事，白峥知道，他也听了过程，他比起王明更加了解这个李建章。 “我来写吧，这个我写过，我也清楚李叔家的事。” 听到白峥这么说，王明顿时喜形于色：“真的吗白主任！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嗯，你也是为李叔好，说真的，李叔能遇到你这样的医生，真是太好太好了王明。” 王明听不出话里的深意，只是谢了谢白峥，随后使劲伸了个懒腰。 “那我去吃顿饭白医生，饿死了。”王明摸了摸肚皮，说着，白峥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不过出了门的王明并未径直朝着餐厅走去，而是朝着医院大门走去，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揉搓来去，思索着什么。 “王明，下午好啊，你这是要去看病人嘛。” 陈小燕说着，又碰上了，王明心里不禁觉得巧，他自然不知道，陈小燕蹲了他好久，故意搞了个巧合。 “啊，不是，刚好阿芸，你这会忙吗，能帮我个忙吗。”王明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他求陈小燕的次数不多，不到必要绝不会这么开口，陈小燕自然是十分乐意。 “你说的帮忙，就是陪你买个水果？” 两个人走在集市上，说着。 “不是，也不算是，李建章同志一直没有家人来探望，我觉得他家里人一定不知道他这个情况，二是我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我觉得应该买一些水果合适点吧。” 王明挠了挠头，朝着集市四周看着，他只记得他那个年代人们探病带的都是水果礼品，现在这个什么都缺的年头，探病会带什么，他自是一概不知。 “送点水果和补品就行，买点鱼汤或者鸡汤？” 陈小燕说着，看向王明，他揉了揉口袋里的几毛钱，嘴唇跟着颤了颤：“那得多少钱啊，我就这么多，够吗。” 王明说着，将手里的四毛八分钱全都拿出来，摊开在手里，笑的讪讪。 不合适的，王明肚子还跟着咕咕叫了叫，空气突然尴尬，陷入寂静。 “我们早点去买吧阿芸，钱不够少买点就好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陈小燕看着王明的背影，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王明这副样子，禁不住笑了出来。 “你等等我王明。” 第94章 神级buff “你等等我，那么着急干什么。” 陈小燕追上来，扯着王明衣角，说着，脸上却止不住的笑，站在王明身子侧后方看过去，他的面色已经通红，红到耳根。 “不用着急王明，时间还早，你这么急干什么。”又是一句。 王明说话突然有些结巴：“没没着急。” “大娘，这个苹果多少钱啊。” 来到一处摊位前，现在正值夏转秋季，许多水果陆续下场，集市上最不缺的就是水果，打眼一瞧看过去，三个摊位里面就有一个是水果摊。 那大娘将王明上下打量一番，又瞧了瞧身边跟着的陈小燕，眼珠子一转，拔了拔声音：“一毛五一斤，这可是我这刚下来的水果，从南方好不容易运过来的嘞，这个吃了对女娃很好的。” 声音带着暗示，陈小燕抿着嘴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明心里算着：一毛五一斤，四毛八可以买三斤，也就没几个，是太贵了还是自己太穷了。 “大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不就是最常见的苹果么，从东头来到这，全都是六分，怎么到你这成了一毛五了？” 用着最甜美的声音，跟摊位大娘说着最不容反驳的话，此时的陈小燕笑起来看着禁不住有些腹黑。 “六分就六分，给你装要不要。” 见没骗到，大娘放下蒲扇，面子有些挂不住，语气不善说着。 陈小燕笑了笑：“这还差不多，那我拣几个吧。” 拣了一袋子，称了称重，下来一毛八，王明禁不住震惊，眼睛一直在手里的苹果与陈小燕身上来回飘转，眸底的敬佩来回打转，几乎是在散发星星惹得陈小燕睁不开眼。 这个女人竟然会需要有年龄加成buff才能解锁的技能：砍价！这个女人！简直是神！ “你也太厉害了阿芸！” 王明恨不得抱住陈小燕，激动道。 “这就很喜欢厉害了啊，王明你也太会恭维我了，好了好了，走吧，只是这些还是不够的。” 陈小燕说着。 一脸神气，她还是很享受这样被王明捧着的感觉的，大步走向前，一副大姐大的样子。 “好嘞阿芸老大！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性，为了你我乐意付出一切，因为我……” 俊俏的王明在陈小燕眼里像是开了美颜，化了妆，含情脉脉抓住她的手，柔声道，听着这番声音，陈小燕禁不住身子发颤，心里默念无数遍我愿意看着王明。 一个声音打破幻想。 “怎么了阿芸？愣着干什么？不是去买别的东西吗。” 陈小燕睁眼跟一个壮汉四目相对，那壮汉围着带血的围裙，笑的油腻。 “啊！” 回到正路，陈小燕走在前面，步子匆匆，脸色还在止不住的发红。 “接下来要去买什么啊阿芸。” 王明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四下看去，集市上卖吃的居多，水果鸡鸭鱼鹅等等应有尽有，有的人骑着老式上海牌自行车，穿着千篇一律，有的还会戴着军绿色红星帽，来往络绎不绝，稍有不慎，王明就会跟陈小燕分开。 “找到你了，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王明突然凑上来，声音如同清朗，烂漫阳光，抬手拉住陈小燕，因为惯性，不得不转过身来，跟王明对上视线。 陈小燕轻轻抽出手，声音小了小。 “不是我急，是你太慢了。” “什么？你声音太小了，我有点听不清。”王明说着，声音莫名提了几倍，惹得四周目光聚集过来，气氛宛若一碰就碎的玻璃杯，迅速打破。 “没什么。” “除了肉蛋，糕点也可以，就看王明你想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去看望李叔了。” 陈小燕背对着王明，声音闷闷的传过来，王明听不清楚，只听到两个字：糕点。 “探病首选，精美糕点！来看一看瞧一瞧了！” 一个摊主喊着，声音嘹亮，王明被吸引过去，摊前围了不少人，除了老板，还有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你这做买卖的，探病是什么好事吗，吆喝的这么大声，真是不明白。” 朱艳微刺耳的声音传过来，令陈小燕禁不住起鸡皮疙瘩，王明并未注意，凑上前去看着桌子上的糕点。 “你在这说什么呢，爱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争吵声没影响王明，他双眼放光看过去，那糕点全都被精美的盒子装着，说白了，也就是鸡蛋糕，还有类似于稻花村一样的古式糕点枣花酥等等。 上面标着价格，分别是三毛钱，五毛钱，一块钱等等，根据数量与外观品质分开。 现在王明的钱，只购买一盒三毛钱的。 这般窘迫，王明还真是少有。 并未多想，王明插进来话：“你好老板同志，我要一盒这个糕点。” 猝不及防插进来，朱艳微和摊主目光齐齐看过来。 “好嘞，这位同志你真有眼光。” 老板很高兴，将盒子用牛皮纸包起来还在上面扎了个结。 带了四毛八花了四毛八，王明只感觉被掏空了，身子耸了耸，晚上吃饭该怎么办还没考虑… 陈小燕挤进来，想要抢在朱艳微前面喊住王明。 “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最终却还是晚了一步，朱艳微说着，声音突然柔了许多，看着王明。 “啊，朱同志，巧啊巧啊。” 接过了糕点，王明转头就要走，却被朱艳微拦住：“来买这些，谁生病了，严不严重？” 陈小燕撇撇嘴，总算是挤了上去：“王明，买好了我们就走吧，时候不早了。” “好啊，那我们先走了朱同志。” 王明没接朱艳微的话茬，跟陈小燕碰上头便匆匆离开。 “王明同志！” 可不曾想，朱艳微追了上来，陈小燕噘着嘴，眉头用力锁着，自己就这点时间能跟王明单独在一起也能碰上这个女人，真是气煞！ “怎么了吗朱艳微同志，我这边确实还有些忙，这么晚了我也还没吃饭，如果是私事咱们回头说行不。” 王明并非讨厌他，只是莫名觉得古怪，这种感觉很熟悉，上一世也似乎经常被围绕，一看到朱艳微那种不安感便会腾空而起。 第95章 晕倒 “你这么讨厌我吗王明同志，我身子骨很弱，在医院里又没认识的人，能认识你这样的人感觉很幸运，却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 朱艳微说着，抬手半掩唇角，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闪着亮光，如同钻石那般耀眼，眼眶浮起泪花，身子也跟着颤抖，脸半低不低的样子甚是惹人恋爱。 站在王明身旁的陈小燕看着她，眉毛要皱到天上去，心里暗暗吐槽：真是个好演员。 抬头看着王明，心里哀求着让他不要上当。 “什么病，如果是骨科的话你可以有空来找我我详细给你做个检查，别的话我们医院也有很多精良的医生储备。” “不是讨厌你，只是今天确实有点忙，已经黄昏了，我们买这些就是要去探望病人的，病人的事自然是第一位。” “且如果一两个拒绝就是讨厌你，朱艳微同志，你有点太敏感自卑了吧，不至于。” 完美的回击！陈小燕在心里禁不住给王明竖了个大拇指：没让我失望！ 转身，两人离开，朱艳微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王明末尾的不至于。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 “凭什么不至于！” 气的跺脚，朱艳微眼中燃起火焰，却不是愤怒，而是斗志，浑身的毛孔张开，化不甘为动力：“我真就不信了！” 离开了那里的王明跟陈小燕朝着医院走去，已经一天没吃饭，加上又跑了一天，这还在太阳下面出了一下午的汗，王明身上的能量已经严重不足走路都有些眩晕来。 “你真是太帅了王明，对于这样纠缠不休的就该这样。”陈小燕还在回味刚刚地王明，说着，此时他已经没力气，只是微微笑了笑。 “你要一起去看李建章同志吗阿芸。” “嗯…反正来都来了，也不着急这一趟两趟，并且我也想知道腰椎术后如何护理的嘛，你要学习我也是要学习的王明。”陈小燕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认真道，王明却没力气去看她，一个字也都没听进去，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下午好啊王明医生。” “下午好陈护士。” “……” 路，路好像在扭曲，人好像也在跳舞……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不应该是属于现在这副身子的感觉吧。 顾不得想出来，王明已经来到了李建章的病房门口，抬手想要敲门，还没碰上，眼前一黑，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小燕站在王明身后，看着他提着两袋东西直挺挺贴着门倒了下去，脸贴着地面，苹果也从袋子里滚了出来散落一地。 “王明！你怎么了王明！王明！” 反应过来的陈小燕凑上去，声音喊着，几乎是不受控制，浑身开始颤抖，眼眶迅速开始通红，急得涌出泪来。 … 时间已经是黄昏，值班的医生不多，碰上了白峥。 “没什么大碍，就是饥饿和劳累过度导致晕了过去，休息休息多吃点东西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陈小燕哭的梨花带雨，说着这些话还带着颤，白峥看着眼里只有王明的陈小燕，不由得回忆：之前陈护士，有这么爱哭么？ “没什么事，护士会看着王明的陈护士，你也早些休息吧，那些糕点我已经转交给李叔了，不用担心。” “嗯，谢谢白主任，我也是护士，我看会王明吧。” 拗不动，白峥便离开了，将门关上后缓缓叹了口气，随后仰天无声呐喊：王明你这小子凭什么啊！！！ 走了没两步，一个女人拦住白峥。 “你好，请问王明医生，在哪里。” 女人声音娇滴滴的，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是精心设计过，表情也是极为惹人怜爱，谁来了也不忍心拒绝她的问题。 但想着王明现在的情况，陈小燕又在那里，白峥迅速恢复冷静，说着。 “请问你找王明医生，有什么事吗。” “他说我要是有什么身体上面的问题，可以来问他，我最近感觉身子不适，就来了。” 朱艳微继续说着，原来是这样，白峥点了点头：“不过王明医生这会身子不适，已经休息了，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帮你的，我跟他一样是骨科医生。” 白峥说着，摆出一个笑容，用力挤出自认为自己最帅的表情。 “额，算了，谢谢你。” 如同被吓跑的，朱艳微匆匆逃离，白峥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此时不远处，柳燕云手里捏着钱，似乎是来这里买药，将这个过程尽收眼底，眉毛微微挑了挑，不屑嗤笑：“又是一个倒贴女罢了。” “柳小姐，你…” 护士抬手，看着柳燕云欲交欲不交钱的样子，有些无奈。 “哦哦不好意思。” … 次日清晨，一缕阳光射进来，将王明刺醒。 昨晚睡觉没拉帘子？ 他皱着眉毛想要下床去拉窗帘，医院的床要比宿舍的床高半倍至多，王明踩了个空，身子直直摔在地上。 “什么？什么！” 陈小燕被这响声吵醒，嘴角还带着口水问着。 哎哟… 王明扒着床撑着身子站起来。 “这个床怎么这么高啊…” “王明！你醒了！”陈小燕揉了揉眼睛，惊喜道，跑上前拉起王明：“怎么在地上？” “我也不知道…”王明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医院里。 不过为什么会在这里，回想昨日，突然眼前一黑。 “你究竟多久没吃饭了，白主任就说你是饿晕的，也怪我，忘记了你就剩四毛八还要去买探病礼物还全都花了，饭还没吃。”陈小燕嘴巴极快，唠叨下来一大段不带重复的。 “啊，前天晚上好像就没吃。” 王明看了看手上的扎口，打了点葡萄糖，这也才好了一点，可是肚子与嘴巴还是空荡荡的。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打饭。” 陈小燕说着，没坐下直接走出去。 不一会，带着一盘香喷喷的饭菜回来。 “阿芸！你是我的神！” 吃的上气不接下气，陈小燕看着他这副模样禁不住嗤笑：“跟没吃过饭一样，哈哈哈。” 第96章 资金的窘境 “不过我饿晕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王明问着，嘴巴里塞的满满的都是米饭。 “那当然是…我照顾的你啊！”——其实打点滴抬人半夜换点滴都是白峥干的，陈小燕没坐多久就困了睡到现在。 陈小燕语气里带着点点心虚，说着。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我这欠你多少个人情了，回头有用上我的一定要找我帮忙，随叫随到！” “油嘴滑舌。”陈小燕表面上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止不住的偷笑起来。 “啊，吃得好饱，谢谢你阿芸。”王明甚至打了个饱嗝，说着，葡萄糖也已经打完了，王明自己摘掉葡萄糖，下了床。 心里却计算着什么，今天这顿饭，两到三瓶葡萄糖这都需要钱，距离下一次发工资还要差不多一星期，这之间每天一整天的伙食费是七八毛左右，王明这副身体吃的也多，有时候可能要高达一块钱。 上次发的三十多块钱都干什么去了？王明印象里记得自己明明不怎么大手大脚花钱。 “这是给你的补偿赵大叔李大婶。” “您就收下吧小禾。” “这个好吃！我要这个。” 啊…回想起自己花在哪里的王明头上冒出黑线：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阿…阿芸…那个…” 王明在身后喊住陈小燕，她转过身来：“怎么了？” “那个你能不能…能不能…借…” “怎么了？”陈小燕凑上来，用着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盯着王明，将他盯得不好意思，越来越说不出话。 “借借借借…” “喂！你别喊我姐姐，我可是刚刚过十九岁的生日，比你小一岁好吧。”陈小燕手盘在胸前，叉腰神气道。 “不是，借我点钱行吗。” 如此窘迫感，王明从未感受过，他身子耸着。 陈小燕怔了怔，回想起昨天的王明就剩四毛八便花了四毛八给那个病人买了探病礼物，自己都忘记了，如果王明前天开始都没吃饭，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禁不住心疼。 刚想答应下来，转念一想。 “王明，你借钱是干什么啊，吃饭吗。” 王明身子又耸了耸：“是的吧。” “那你每顿都跟我一起吃，我给你交餐票，免费请你吃，怎么样。” 说着，陈小燕一脸神气，这个办法简直完美。 “不了。” 王明耸着的身子直起来：“不用了阿芸，想着你也是女孩子，不一定宽裕，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今天的这顿饭我回头会还给你的，谢谢你今天招待。” 说完，王明转身离开，将陈小燕甩在身后。 “诶，王明！王明！” 怎么喊，王明都没有回头，低着头，揉了揉额头，明明刚刚吃饱，应该很舒服才对，现在这个时候，怎么会胸闷气短。 把了把脉，也看不出来什么，还有自己把不出的毛病，王明叹了口气。 “诶，王明你醒了，恢复的怎么样，舒服点了吗。”白峥手里拿着病例单，撞上王明问道。 “白主任啊，挺好的，谢谢关心。” “行，那个葡萄糖单记得交，我帮你处理了，是比患者少半倍的价格。” 说着，将单子交给王明，两瓶葡萄糖，两块钱！ 这还是优惠过的价格。 在此之前，王明从未感觉过这个东西这么贵，现在的自己一两块都拿不出来。 身子一顿，王明抬起头来。 有了。 来到了马保国办公室，他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王明，皱着眉头：“你这是怎么了王明，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马院长啊，那个…医院有什么杂活么，我最近生活费有点紧张，我想赚点外快。” 马保国没明白外快什么意思，但是听王明的话里大致猜的出来。 原来这点事…… 咳了两声，马保国摆摆手：“这个你跟我说嘛王明，上次你交上去的报告上面很满意，不久之后就会把奖励金下发下来了，你不用着急。” 不久之后是多久之后，我已经一分钱都没了！！ “啊，没事，那个就让他慢慢审核，这个杂活小活有吗，立即发工资的那种。” 马保国看着王明地要求，跟顾伟杰对了个眼神：“你是现在一分钱都没了吗王明同志。”真诚的发问，王明真诚的回答，头缓缓低了下去道：“对。” 顾伟杰趴在马保国耳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马保国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变成怜惜：“你早说嘛王明，这个都是可以解决的，这样，我先给你三十块，你先花着，不够问我要。” “不不不，马院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加上我也不需要这么多，我随便赚点外快就行。” 互相磨嘴皮子磨了许久，马保国实在是拗不过王明，同意下来：“行吧行吧，现在正值夏季，热水间去的人不多，那你就去给这几个地方的热水间打扫一遍吧，一个热水间算你三毛钱成不。” 这个价格完完全全就是护短价格，不过王明自然是不知道，他点点头，惊喜道：“没问题！” “还有那个……” 一个眨眼，马保国继续说了没几个字，王明已经不在屋内，办公室的门轻悠悠关了上去，他已经跑了出去。 “溜这么快…” 马保国叹了口气：“小顾，你去处理这件事吧。” “没问题马院长。” … 站在走廊内，王明如同一个即将打仗的士兵，一脸慷慨，不过他一手带着拖把一手抓着扫帚，朝着热水间走去… 尽管夏季热水间用的人少了许多，但依旧能碰上不少熟人。 “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陈孝眉毛挑着，快要飞出额头，一脸懵逼问着，手里还拿着水杯。 “你夏天也喝热水啊陈医生，这么养生。” 王明已经干的满头是汗，笑着问道，陈孝的杯子还是陈小燕给自己选的，粉嫩无比，意识到这点迅速藏在身后，干咳两声：“我这个人比较注重身子。” “话说你怎么在这，不会是被滁职了然后死皮赖脸赖着不走马院长给你留了点情面让你来这里干活吧。” 王明一脸懵：“你在说什么。” 第97章 为什么要道歉啊？好好好 “我在干些杂活啊，马院长说，这一个热水间，打扫了就给我三毛钱，离发工资还有段时间，算是领工吧。” 王明挠了挠头发，解释道，陈孝看着他这满头大汗的模样，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不过还有些失望，以为真是被滁职了。 “没意思，让开，我要接水。” 陈孝越过他，将杯子放在热水机下。 另一头，陈小燕坐在办公室独自心堵气闷，为什么王明不答应自己的办法，明明根本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的说。 抬眼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茶：“花茶对女人很有好处，嫩肤亮颜，清油去腻……” 王明的话在脑袋里飘了一句，陈小燕眼神顺着茶叶看去，下巴趴在桌子上，看得入迷。 “看什么呢陈护士，要不要接点热水，我刚好要去。”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过来，是跟陈小燕同一护士组的林怡，也算是陈小燕在医院的闺蜜。 “去就去吧，刚好这会没什么事。” 陈小燕说着，接着尾音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小燕，你今天很奇怪，平时不是这样子的。”林怡看过来，皱皱眉毛，问着。 “啊？我没事。” 三步两步，已经来到了热水间，还未走近便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陈小燕越听越觉得熟悉，走过去，只见王明拿着拖把，满头大汗站在角落，陈孝拿着他用了多年的水杯看样子是刚接完水。 “王明？！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小燕扑上去一般，被一只手拉住。 “小心别滑倒了，王明在这里干点杂活赚点钱花，没想到王明医生看着老老实实，还是个大手大脚花钱的主，一个月可是有三十多块都能提前花光……” 刚想趁机羞辱一番，陈孝却发现陈小燕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她步子向前移了移。“你为什么愿意在这里干这样的活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帮你会让你很有负担吗王明。” 王明愣了愣，满头大汗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这么一块麻雀大的小地方自己成了中心了，不知不觉，面前三个人都盯着自己看来。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王明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看着眼前三个人。 等来这么一句，陈小燕更是气愤，豆大的泪珠不由分说滴了下来：“我真的是高估自己了王明，我还以为我……” 话没说完，情绪渐渐有些激动的陈小燕哽住了声，转身跑开。 “小燕！阿芸！” 陈孝追了上去，临走前狠狠用眼神剜了一眼王明：“你欺负陈小燕你给我等着王明。” “什么鬼？谁欺负她。” 最后这块地方又变得空旷，只剩下王明与林怡，她叹了口气：“你傻了吗王明医生，你没看到陈护士生你气了吗，还不去追。” “哦哦！”王明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 “唉真的服气了，你快去追。” 林怡拉着王明，将他手里的拖把抢了过来，推着朝着热水间外面推去，王明有些无措：“我…” 他还是第一次见陈小燕生气。 “你什么你，快去追，这里交给我。” 王明看着林怡，只好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陈小燕离开的地方跑去。 陈孝追着陈小燕追了出去，已经是下午，街上人变得多了起来，没多远，陈孝便跟丢了去。 “小燕！阿芸！” 喊了两声，无人回应，又朝着一边追去。 陈小燕没有朝别的地方去走，朝着家里跑去，来医院一年来，头一次会感到如此委屈，此时此刻，陈小燕最想看到的人还是她的父亲。 这往哪里找啊。 追出来的王明早就追不见了人影，可以说在医院里拐个弯就没见人，一步一步问到了医院外面。 大路上东边是学校，西边是建筑群，思索下来还是朝着东边跑去。 王明个子很高，在人群中几乎俯视着所有人，低着头在人流中寻找，无果。 “这是跑哪里去了。” 王明坐下来，眼神被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对白色的耳坠，上窄下宽的水滴形设计，格外知性，这不算合适陈小燕，但却一眼便会联想到她。 “这个多少钱啊老板。” 王明兜里一分钱都没有，还是问出了口。“这个，三块。”老板手里拿着蒲扇，扇着风笑呵呵说着。 三块！ 堪比自己四天的伙食费，如果换算一下在以后算是多少钱呢？ 王明算不出来，他只知道现在的他还拿不出来，环视一圈记下了这个地方。 “老板，你先帮我留着，我回头来买行吗。” 一听王明穿的不差钱，却连三块都没有，老板脸上的笑容憋了回去：“这玩意都是先下手为强，谁先给钱我就卖给谁。” 那副样子，王明看着不爽但也说不出什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拿了吧，这是五块，不用找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见一只大手捏着五块钱纸币递给了老板。 “好嘞。”老板笑呵呵的表情又转了上来。 “阿庸？！” 抬头看去，竟然是阿庸。 … “给吧，你这是怎么回事王医生，三块钱都拿不出来了，上次给你的六百块花这么快吗。” 阿庸皱皱眉，将手里包好的耳环递给王明，尽管他们是大户人家，他们六百块拿的轻而易举，这也不代表王明花的也可以轻而易举啊。 这年头说不上富有多富，纸币的制造量就不多，时家只是因为家里家大业大，钱币流动的快。 “啊，那个，花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花的这么快。” “这个你真要给我么，平白无故我受你这个情干什么。”王明指着那个礼袋，问着，阿庸摆摆手：“几块钱不值一提。” “我们时少爷也是托你的福才能恢复，上次说好的，等恢复后还会有新的报酬，诺。” 说着，从身上掏出来一个信封，递给王明，里面赫然是十张百元大钞。 一千元！！ 在这个一顿饭三五毛的情况下，一千元？王明差点看的头懵，这相当于十万块了吧？就这么简单？ 第98章 不为人知的陈小燕 “阿庸，这这太多了吧，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过了两个月没钱的苦日子的王明，足够被这十张大钞吓到，愣在那里。 “你治好了我们少爷被无数个医院判定‘死刑’的病，并且愿意我们少爷瞒着这件事，怎么样都不能表达我们的感谢之情，也便只能拿这样肤浅的东西做一回礼了。” 阿庸笑了笑，似乎是被王明的反应逗笑了。 “那这也太多了，你拿回去点吧。” “不不不，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王医生医术高明，这是你应得的，不过王医生，这次还是要省着点，毕竟这些已经足够你在这京城买栋房子了，还有这个耳环，收下吧。” 阿庸将那礼袋强行塞给了王明，摆了摆手便准备离开：“那我先走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还有事，我还要去看看少爷。” “行…” 王明愣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钱，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出来是干什么的，久久，眼神瞟到了手里的礼袋，这才想起自己要找陈小燕！ 将钱塞进口袋，拿着东西朝着集市那头跑去。 王明有印象，陈小燕是住在宿舍的，可是她有没有跑去宿舍，既然跟陈孝是青梅竹马，那么就也是京城人，或许是回家了吧。 边想边找，王明叹了口气。 到底在哪里啊啊啊！！！ 仰天长啸之时，王明转头跟自己找了一下午的人来了个对视，只见她从一处门内探出头来，对视上后便迅速缩了回去。 “阿芸！” 王明追上去，扒着门用蛮力扯开。 “阿芸，我总算找到你了，累死我了可。”王明喘着粗气，丝毫没觉得刚刚这一番门的争夺战有什么不对劲。 “我才懒得见你。”陈小燕眼角还带着泪珠，还在赌气道，说罢就要关门。 “诶别别别，我也不知道怎么惹你生气了，但是我听说女孩子不高兴收到礼物会高兴，这是刚刚在路上看到的，给。” 最笨拙的语言反而最令人动容，华丽的辞藻反而尽是虚伪。 陈小燕看着浑身冒汗的王明递过来的东西，不知是哭是笑。 “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个，肯定不便宜吧。” 接了过来，打开来看，层层包装，王明看着她拆心里都在感叹，这年头摊位上的首饰品也这么仔细，里面是那副耳环。 “我…嗯…我…” 王明犹豫再三，不知道说是不说，这副模样一点都没有来道歉的意思，陈小燕无奈了。 “算了，来了就进来吧。” 进去？没必要吧？ 王明没想到这，只以为找到陈小燕就行，但看着她的背影和空落落的大门，还是走了进去。 院内空旷素雅，古式风格的建筑极为古典，且窗边围着竹林丁香，院内甚至还有专门的仆人。 王明跟着的进了里堂，才发现这简直比陈孝的家里柳建国的家里大两倍之多啊！！ “这是你家吗阿芸？这怎么…” 王明想说怎么像有钱人住的，又觉得不妥，突然词穷的他哽住了，也让陈小燕多想了一些，她噤了声，侧过头来。 “我只带过你这一个陌生人来这里，你答应我，不要跟别人说我住在这里。” 看着陈小燕一脸认真，王明对这种事倒是无所谓，点了点头：“可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进了屋，客厅也跟自己想象中的没什么两样，七八十年代大户人家住的房子，客厅便已经充满很多现代气息。 王明不禁感叹，自己如果现在直接魂穿回去，改行写旧年代霸总小说是不是也行。 傻想出了神，被陈小燕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坐吧王明，不用拘谨。” 陈小燕说着，侯在一边的管家十分自觉的给王明倒了茶水，甚至还是红茶。 “好香的茶。” “你能喝出来？” “嗯，这个应该是祁门红茶吧，真的很香。” 此时屋内走出来一个人，王明的话起话落，那人与陈小燕都愣住了，盯着王明许久才将眼神挪开。 那人继续挪动步子，朝着这边走来。 “爸爸！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能动吗，要不先休息。” 陈小燕越过王明，凑上去，顺着她的声音，王明将眼神瞄了过去。 是一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男人，看着至少得六十岁了，身材消瘦，个子因为佝偻变得看起来矮小，头发也稀疏不已，三三两两密布着白发丝。 “这个就是王明啊？” 陈父在陈小燕耳边小声问着，陈小燕点了点头：“你想干什么。” “我闺女心上人都找门上来了，我肯定得给闺女把把关啊。” 陈父笑着说道，刚说完便咳出了声音。 “爸~！你既然身子不爽就别乱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陈小燕皱着眉头，一时担心他在王明面前胡说，二是真的担心他的身子。 “我没事。” 陈国安不由分说，朝着桌椅这边走来，王明不语，只是静静盯着他，讲他浑身上下打量个明明白白，这不算是什么礼貌的行为，陈小燕也懵了，这王明又是想搞什么。 “你就是王明小同志吧。”陈国安笑呵呵说着，被陈小燕搀扶着坐下来。 “嗯，你好陈叔叔，这么久真的很受陈小姐照顾。” 王明又将刚刚严肃又审视的目光收起来，笑着打了招呼，这是他学电视剧里的。 “我家丫头也承蒙你的照顾了。” 招呼打完，王明便又将眼神收了回去，继续盯着陈国安看着。 紧接着，还站起身，凑上前来，不由分说捏了捏陈国安的肩膀，胳膊，甚至于腰间。 “你干什么王明，怎么直接上手对我爸爸的，你想干什么。” 陈小燕眉头顿时蹙起来，又气又懵看着王明。 “陈叔叔，你是不是近些日子感觉身子的运动功能大不如前，有时候还会觉得呼吸困难，并且说话困难，说几句就会干咳或者呼吸不畅。” 陈国安愣了一瞬后点了点头。 “同时有时候是不是还会肌肉痉挛。” 全中！ 陈小燕跟陈国安面面相觑，双双不可置信看着王明。 “阿芸，陈叔叔这是什么病。” 我倒… 陈小燕心里吐槽，原来你不知道啊。 第99章 中毒 “医生说的是渐冻症，极少见的一个病状，身子只能慢慢失去运动能力，说是不治之症。” 可提到这里，陈小燕的眼眸又暗了暗，难掩失落。 “多久了这个状况。” “大概三年了。” “三年…” 王明嘀咕一声，心里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不由自主便来回踱步来。 “还是不能完全确定，阿芸，我能了解一下陈叔叔这些年来吃的药和疗养过程吗。” 陈小燕看了看陈国安，陈父没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 “李叔。” 一声令下，身旁一直侯着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内推出来一个类似于餐车的东西，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医疗器具。 又拿出来一些中药袋子，摊开来，里面是多种中药药材混合在一起。 “大概每三天就会给父亲做护理，一开始是半年一次，后来变成三个月，一个月，一个星期，到现在甚至需要每天都要进行。” “这个药物是每天一包，一天喝一次，喝的量也是跟着时间喝的越来越多。” 陈小燕解释着，王明不言，身子蹲下来细细观察着管家推来的东西，陈国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禁不住好奇与期待。 “王医生也精通中药么？” 王明不语，没说话，身子眼神一直在餐车上来回游走，陈小燕皱眉：“王明你怎么…” 陈国安拉着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 “爸~！他都无视你，我可忍不了。”陈小燕皱着眉头，怒道，声音却不大，陈国安笑了笑：“先别打扰王明小同志，先等等。” 陈国安都这么说，陈小燕也只好作罢，坐下来看着他“作妖”。 花了许久，陈小燕都要没有耐心，这个王明明明是来给自己道歉，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又让爸爸吃瘪又冷了两个人，怒意又从眉头蔓延开来，刚要开口，王明抢先一步。 “陈叔叔，你这个病，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话题又提及陈国安，陈小燕刚刚的怒意又降了降。 “这些药材里面，当归，白芍，远志，都是十分常见的安神益智，活血补血用的按理说便是护养用的，可唯独这里面有个东西不该存在。” “什么？” 陈小燕补问，王明缓缓从里面捏起一个东西，给两个人看。 “狗扣子。” 陈小燕一眼看出来那是什么，王明点了点头：“不错。” “这个东西清肺止咳，活血止血，按理说是给五六十岁的人用的，可陈小姐不过二十缺一，陈叔叔怎么会看着像六十多岁的人？且虽然外观看着已经年迈，但声音依旧洪亮，这绝不是六十多岁的人的声音，我猜测陈叔叔应该是四十七八左右，对吧。” 王明看向陈国安，说着，他只是笑了笑：“王明小同志，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王明并未说完，他继续说着，将狗扣子捏在手中。 “可为什么明明不到五十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废话，因为我爸爸生病了。” “对了一半。”王明说着，看过来，将眼神又在李管家身上飘了飘，继续说着。 “陈叔叔不是渐冻症，也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一愣，陈小燕看了看陈国安又看回来：“你在说什么王明。” 夕阳打进来，照在王明身上，也照在陈国安身上，一个耀眼，一个柔和。 “狗扣子里面含有一个东西，阿芸应该知道的，马钱子碱，这个东西含有剧毒，不可食用，微量便会导致人脖子肿粗，呼吸困难，肌肉痉挛，运动功能退化。” “可这是微量，如果是微微量呢？” “将狗扣子作为药物掺进去，这其中的马钱子碱就一直在发挥作用，从一开始少次多量，变成现在少量多次，但结果都是一样的，让一个人从健康的身体变成了现在虚弱年迈地身体。” “所以，陈叔叔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说着，客厅内一片安静，这个消息无异于是难以消化的，陈小燕愣在那里：“你是说，我爸爸是被人下毒了。” “不错，开药的一定是专业人士，不可能不知道狗扣子里面含有马钱子碱，且这个量也是微妙的控制了一下，才会造成现在完美的状态，查不出病因，根据病状来决定病因便是渐冻症。” 王明很冷静，说着，眼神还继续在那药材中瞄来瞄去，可陈小燕不淡定了，她身子一软，整个瘫了下去。 “竟然是，中毒…” “小姐。” 李叔走上前去，扶起陈小燕。 “不过陈叔叔的身子看得出来是非常不错，照常人，这个样子早就毒发身亡了，陈叔叔年轻一定坚持锻炼身体吧。” 王明并未注意到陈小燕的不对劲，边说边抬起头来，话里还带着玩笑味。 一看，陈小燕双眼无神，身子无力被李叔搀扶着，陈国安也是不可置信坐在那里，似乎如坐针毡。 “你们怎么了，陈叔叔，阿芸。” 王明皱着眉头走过来，顿时无措，心里暗暗发怵：不会是因为我才这样子的吧。 “怎么会是中毒，如果那个样子，岂不是没救了…” 陈小燕说着，陈国安脸色说不上冷静，但相比之下要比陈小燕好的多，王明揉揉头发：“什么没救了，既然不是渐冻症而是中毒，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啊，渐冻症可没法治，中毒可以啊！” 话落，陈小燕一怔，看过来，陈国安如坐针毡的身子也顿住了。 目光又齐刷刷聚集过来，三双眼睛每一只都是不可置信。 “你说的，可是真的？” 良久，管家开口说道，王明一拍手：“当然是啊。” “这种毒虽然致命并且可怕，但是可以通过外力排出去，只要慢慢调理，将药排出去即可，慢慢就会好的，陈叔叔身子没别的问题，我看过了，印堂发黑也单纯就是中毒所致。” 此言一出，陈小燕脸上的无力顿时散去，身子直挺挺站起来：“真的吗王明！” “真的啊，陈叔叔的毒……” 第100章 陈小燕的哥哥 王明声音戛然而止，几个人紧紧盯着他，看他说下一句，却迟迟没有下一句。 “王明，你说呀，我爸爸的毒然后呢。”陈小燕已经由管家搀扶着坐到了陈国安身边，她眸子清澈，满是焦急。 马钱子碱的毒渗入胃里还好，吸收一部分排出一部分，可这玩意有个劣根，是药三分毒，马钱子本身就是药，含着的马钱子碱本身也就是毒，立马断了，或许会反噬，且会造成更强烈的肌肉亏损。 “陈叔叔，这些药，你继续吃。” 说着，陈国安也是一怔，陈小燕化身嘴替，站起身来：“继续吃？不是有毒吗？” “对，继续吃，将现在的少量多次变成少量少次直到不用再吃，配合着一些别的药物与清洗过程，才能解毒。” 王明说着，也从那堆药物里拔了出来，坐了下来：“阿芸不用急，陈叔叔也不用急，现在陈叔叔状态依旧，我相信，很快就能恢复的。” “王明医生，你说得虽然也有道理，但是该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呢？” 此时，打破这段偏为和谐的气氛，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声音充满磁性，细听还跟陈国安有些类似，几个人双双抬头看去，将目光聚集过去。 “哥？你回来了！” 陈小燕双眼惊喜，身子不由自主就扑了过去，蹦蹦跶跶宛若一只小兔子，浑身充满灵气。 站在楼梯上的男人身材高挑，头发是新式的三七分，跟当今处处都是寸头的或是随处可见较短发的男人格格不入，穿着也是西装，五官清朗，打眼看去跟陈国安与陈小燕神似。 一眼就能用遗传基因学断定他们的关系。 陈国安脸色倒是平静，依旧是看着王明，而此时的王明眼神紧跟着陈小燕，直勾勾看着她从沙发看到了楼梯处。 “给你介绍一下王明，这是我的亲哥哥陈雨南，跟你一样也是医生，一直在国外留学学习西医。” “哥，这是我在医院认识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同事，王明。” 陈小燕介绍两个人的时候脸上都是嬉笑，满脸春光，身子禁不住前倾似的。 “我早就回来了小妹，只是一直在忙别的事，你又一直都在医院，也就一直没回来给你说一声，爸也是，不给你说么。” 被提到的陈国安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将眼神从王明身上挪开，长舒一口气：“刚好，你也来了，坐吧。” “王明医生，回到刚刚那个话题，你该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呢？” 陈雨南话里的怀疑意味明显，挑着眉看着王明，视线再次拉回王明身上，他只是轻轻摊了摊手。 “这个不需要相信我吧，既然雨南同志也是医生，当然也是看得出来，马钱子碱自然也不用提，你也是医生也真是太好了，有你看着我倒是也放心多了。” 说着，王明笑了笑，全然没听出陈雨南话里的轻视，反倒还反过来夸起陈雨南般。 没见过这样的，陈雨南一怔后白了他一眼：“小妹，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爸，敢让我知道谁下的毒，我定让他痛不欲生。” “诶诶诶，你当着客人的面说什么呢，你还是个医生呢，哪有你这样说话的。”陈国安支着拐杖的手摆了摆，皱着眉头说着。 “没事没事，阿芸，陈叔叔，雨南同志，既然说开了天色也不晚了，我也就先回去了，今天也挺累的。” 王明说着，站起身笑呵呵跟几个人道了别便准备离开，陈小燕却有些急：“诶你这么着急啊王明，留下吃顿饭嘛。” “小妹，时候不早了，王明医生要走也该走了，你还非留人干什么。” 陈雨南看过来，笑眼咪咪却带着严厉，说着。 “你别管我。”陈小燕甩下这么一句便追了出去，陈家院大，这会王明也没走出去。 “王明，王明…” “那个就是王明？别说小芸，就连你都提了不少次。” 陈雨南坐着，捏起一个杯子准备下嘴。 “那个是王明的。” 放下去换了一杯。 “那个是我的。” “不喝了。”陈雨南气急败坏，说着。 “王明这个小同志挺有意思的，之前一直在听妮子说，这还是第一次见，身上果然有点东西。”陈国安说着，笑了笑，眼睛眯了起来，国字脸很是祥和。 “这你就满意了？你可就这一个闺女，我可就这一个妹妹，反正我还没看上，说不定是个江湖骗子呢。”陈雨南说着，摆了摆手，不经意便蔑了声气。 “你这么心急干什么，那也是妮子自己挑的，你不先关心关心你爹的毒怎么样，先去管妮子，在你心里妹妹比我重要是吧。”陈国安看过来，挑着眉问道，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不到什么情绪，陈雨南顿时怂了下来：“我错了爹，你的事已经安排人去查了，而且毒不是已经开始解了么，你别急嘛。”陈雨南说着，下一秒按脚按腿的手就落了下来。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陈孝找陈小燕已经找了一个下午，陈小燕的宿舍去了，办公室去了，最爱去新开不久的糕点店也去了。 都找不到人。 “怎么了阿芸？”王明转过身来，揉了揉头发，早就忘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你今天一天又干了力气活也没吃饭就跑来我家，不留下吃顿饭么，我还没感谢你救了我爸爸呢。” 陈小燕说着，又看了看里屋，只能看见陈国安的背影和陈雨南的侧脸，两个人聊的认真，没看过来。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想呆在这，走走走。” 不由分说，拉着王明跑了出去，来到了宅外，院外便是京城那不算繁华的街道。 “确实有点肚子饿了，可是时间不早了，我就是想随便吃点。” 王明揉揉眼睛，已经有些累了。 “那你跟我来。” 拉着王明左拐右拐，晚上的街道，即使是炎热的夏天，来往的行人也不算多，拐到了一处小店前，上面还挂着一块小牌匾：燕子面馆。 第101章 你不出国就好！ “燕子面馆？你开的啊？！” 王明问着，话里可没调侃，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不是，你瞎说什么，这是我小时候最爱来的，因为用我的名字起的，所以我也跟店家很熟。”陈小燕说着，拉着王明径直坐下来：“林叔！两碗大份面。” “好嘞，诶哟，小燕！你怎么来了，好久没来了吧。”里屋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上围着个擦汗巾，又惊又喜说着。 “嗯，这些日子有点忙，今天刚好路过。” 七拐八拐算是路过么… 王明恍惚了一瞬。 “我哥哥小时候就那个样子，不喜欢接近我的人，说是担心我，五年前就出国了，出国这么久也不回来，回来也没变什么，还是跟之前一样啰哩吧嗦的。” 陈小燕噘着嘴，很是不耐道，王明笑了笑：“当哥哥的都这样，也确实是关心你。” “你怎么也给他说话，但愿是吧。”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爸爸是中毒而不是生病啊，他被折磨了好久，真是幸好遇到你了王明。”陈小燕说着，不由自主想要抓住他的手，王明不经意抬手捏起杯子喝了口水，躲开了这一下。 “渐冻症是肌肉萎缩，但是陈叔叔是痉挛，这二者其实差别很大，但又其实很不好看出来的，且渐冻症并不是什么简单活，不好得的，如果真的得了，说的难听些，陈叔叔是不可能能够随意下床的。” 说人话也就是，真的是渐冻症，陈国安早就卧床不起了。 “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这个如果是经验足的医生，不难看出来，可看你的意思是，陈叔叔这三年药不断医不断，怎么就一直没人看出来呢。” 王明说着，将茶水送进口中，茶水酸涩，刚喝进口便也卡住了：“咳咳咳。” “喝个水都能卡着，真有你的。” … “王明，你…明天还要去打扫热水间么。”陈小燕双手背在身后，说着，王明挠挠头发。 “应该不会去了吧，暂时不缺了哈哈。”王明笑着，解释了今天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这么多钱，都够你出国留学了！你也不用…” 话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三分，落了落，他不是一个善于藏着情绪的人，听完的王明一怔。 “留学？什么留学？” “你不是要出国留学嘛，那么好的成绩，还在医院立了大功，这样的人才出国深造也是应该的，马院长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也理所应当，就跟当时的各个一样…” 说着，陈小燕低着头，王明只能看得到她微颤的睫毛，昏暗的灯光将她两个苹果肌照得发亮，白的发光的脸此时更是白嫩。 “你这样想就错了阿芸，出国留学不代表就是好事，在国内安心发展一样能够提升自己，其次是我也没说要去啊，马院长是找我了，但是我想了想，不感兴趣这个东西，便拒绝他了。” 王明说着，空气一滞，陈小燕眸光微动，闪过一抹惊喜：“真的？！你没骗我？” “这个干嘛要骗你啊，你真的以为出国留学很好啊？” 想想上一世，出国留学，国外民土风情根本与国内差别极大，王明根本受不了，最主要的就是国外的饭极其难吃，大多都是甜的发齁的，王明本就是一个爱吃但吃不多的人，去了国外更是一口都吃不下。 而且留学一次足矣。 想到这里，王明便叹了口气，对一件事祛魅就是拥有，他可不感兴趣了。 “耶！你不去就好！”陈小燕没忍住，身子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地用力抓住王明脖子。 如此这样被女人拥抱王明不是没有过，但不知为什么，陈小燕扑上来的那一刻会莫名感到舒适，她体间的香味冲入鼻腔，银铃般的笑声就在自己耳边回荡，似乎是通过骨传导传进脑袋里面来的。 身子禁不住怔住了，王明感受得到，自己的心在急速加快，完全把握不住地被兔子撞来撞去，下意识的，王明莫名感觉自己应该抬起双手挽了回去。 不等王明做出反应，陈小燕从他的胸前跳了下来：“你不去就行，那我先走了，今天的礼物我很喜欢，明天见！！！” 声音在街道间回荡，回声不断传进耳朵，声音宛若精灵般清澈，站在那里看着愈走愈远的身影，王明抬手也摆了摆。 再次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已经是半夜来，陈孝走的双腿无力：“阿芸，阿芸…到底在哪啊…” “什么？陈医生生病了在家里休息？” 次日，王明跟刘妙打了招呼，偶然得知。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半夜被人发现的，似乎是燃尽了在路上晕倒的，不知道怎么了。” 王明也摇了摇头：“不知道，难不成半夜还抓小偷啊？” 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现在王明不用去打扫热水间，但还是得给马保国说一声，再次来到院长办公室，屋内却只有顾伟杰一个人。 “顾秘书，你自己在啊，马院长呢。” “他去见人了，我在这里帮他料理医院，怎么了么王明医生，先坐。” 王明感觉到许多，屋内的陈设显然是变了不少，多了一个摆钟，电话也换成了崭新的，就连吊灯似乎也变了变。 解释了热水间的事，顾伟杰摆了摆手：“你还真准备一直干下去啊王明医生，你也太可爱了。” 顾伟杰笑了笑，也将泡好的茶端了过来。 “不说这个，你出国留学的事，考虑好了吗，这几天马院长可是一直在想这件事呢。” 说着，顾伟杰也将留学申请表拿了过来，递到王明跟前，手续准备的很充足，就差签个字了。 “我不去，我没跟马院长说吗？”王明眨着两只大眼睛，说着。 “你不去啊？你不去怎么也不早点说啊，马院长这几天天天在念叨，看你一直不拒绝也不表态，早就当作你要去了。” “不过王明同志，你为什么不去啊，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王明耸了耸肩，神情平淡：“我觉得没什么可留的，并且我也不觉得在国外留学就会提升自己，国内也是一样的。” 第102章 新人 显然，这个理由自是顾伟杰没想到的，一个小小的赤脚医生，一个去过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这京城的山下村夫，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知道的太多，还是太少呢。 顾伟杰一时间想不明白，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行，我们当然是尊重你的意见，不过这确实很令人震惊啊。” “既然不去的话，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学了，你是决定怎么办啊，安心学习还是学工并进。” 顾伟杰问着，收集这些也自是秘书的事，王明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学工并进吧，大学的那个学习任务，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多。” “看你说的王明医生，好像是你上过大学一样。”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到下午，便由马院长集合开了场会。 “本来王明是不用去的，应该只有主任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指定你去。” 白峥说着，摇了摇头，郑贝撇撇嘴角：“不会是暗暗给王明升成副主任了吧，那还真的是恭喜你了王明。” “怎么可能，我没多久就要去学校了，不过白主任，因为什么开会啊。” “这个没说…” 到了才知道，新人欢迎会。 “我们专门在这时候开一场会，是为了给大家介绍一位我们医院的新成员，让我们欢迎陈雨南陈医生！” 随着掌声，那张已经见过的脸走了进来。 “陈雨南，海归高材生，在国外著名医学高校进行深造，在血液科有很深的造诣，现在陈医生加入我们京城第一医院，是对我们的欣赏与认可，有他的加入，我们的医学力量也在……” 海归高材生在这个年代极为少见，只是…… 陈雨南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可眼神却一直留在王明身上似的，看得王明发怵，他木木地跟着拍了拍手。 “那陈医生，暂时先委屈你在血液科慢慢熟悉…” “怎么能说是委屈呢马院长，我是后辈，去哪里都是学习起步。”陈雨南跟马保国说着，看起来姿态压得很低，可却暗暗带着傲气看着一众。 “不过我对骨科也很感兴趣，听说骨科也似乎缺人手。” 突然瞄了王明一眼，说着，马保国愣了愣：“这个当然也行，但是雨南同志不是…” “哈哈哈，开玩笑的马院长，我都可以。” … “以后也多多担待了王明医生。”陈雨南专门走过来，朝着王明打了个招呼，王明一头雾水，不明不白回了个招呼。 待他走后，屋内剩下人围上来：“你怎么认识这个新来的啊王医生。” “这个新来的看着真让人不爽，不就是个海归，医院内最不缺的就是海归了。” “…” 陈雨南跟大家留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好，所听到的，全是吐槽。 王明叹了口气，感到浑身似乎突然压了千斤磅砣。 “你怎么了王明医生。” “没什么，就是感觉很累，感觉以后会很不好过。”王明说着，拉着白峥离开了屋内：“我们走吧白医生，昨晚新来的患者还没去看看。” 不久，王明双手插兜朝着病房走去，没走几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进一个屋子里。 是陈雨南，他依旧是笑眼眯眯的，但被王明看起来却很是不舒服，满是敌意似的。 “王明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好巧雨南同志，不过你干什么。” 此时的姿势极其不雅观，陈雨南比王明要高一些，将他抵在门上似乎是胁迫什么一般。 意识到后陈雨南撤开，这是一间没住人的病房，他坐下来：“坐吧，我跟你聊聊。” “因为一些原因，在医院内我跟小妹也不是兄妹关系，现在医院内只有你一个外人知道，你不允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陈雨南说着，翘着二郎腿，刚来没多久身上便换上了白大褂，配上那清冷的长相，看着很不易靠近的样子。 “就这点事啊，你直说不就行了，搞这么神神秘秘，小孩一样。”王明吐槽着，陈雨南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这个你别管。” “除了这些，昨天你在我家里看到的知道的也绝不允许告诉外人，否则你舌头和人头选一个。” 也真是应了昨天陈叔叔那句话，说的话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医生。 “没事我就先走了雨南同志，科室内新来的病人我还没去看呢。” 说完，王明打开门退了出去，脑子里嗡嗡的。 到底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个不准说那也不准说的。 这跟王明无关，他挥了挥手，将这些无聊的想法扇了出去。 来到了病房，床上的病人还是昨天晚上来的，据说是膝盖骨坏死，骨坏死分为的情况有很多，大多是血液供给不足，可这个病人血液补充没有任何问题，不该是血液的问题，除此之外，骨硬化，膝盖骨头也开始塌陷，情况不容乐观。 “范叔叔，这样感觉如何。” 此时屋内只有林国军坐在这里，揉捏着范勇患者的膝盖骨，进行检查。 “酸疼，现在几乎就动不了了。” 坐在一边的家属说着。 范勇年龄不大，看样子只有三十出头，这个膝盖骨坏死大多是老年人患的病，年轻人患病概率是很低的，且范勇看着不像是经常干活的样子，怎么想，都不该如此的。 林国军注意到王明，抬头打了个招呼，王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国军的检查过程。 两条腿放在一起，膝盖差别极其明显，一条腿极其凹陷，另一条腿膝盖丰挺饱满。 “脚感觉怎么样？” 王明终于开口，问着。 范勇摇了摇头：“也是没什么感觉，好像是被打了麻药。” 王明眉头皱的紧，没再说话，招呼家属一下，将家属喊了出去。 “您好，这个范勇同志最近半年内工作情况多吗？” “半年？我家小勇已经两年没工作了，他两年前受了伤，腿骨一直没好，一直在家里休息。” 说着，看样子他是范勇的母亲，声音不算是年迈，可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多岁，据王明知道的，她家里只有这两个人母子相依为命，那是因为劳累过度透支生命导致的。 “好的，我知道了。” 第103章 无能为力 看了看屋内还在检查着的林国军，王明叹了口气。 “怎么称呼您阿姨。” 范母眼神错愕一瞬，又反应过来，笑的逞强：“您别逗趣我了医生同志，喊我奶奶都足够了，我姓李，李冬春，你喊我李奶奶好了。” “我家小勇的病，有的治吗医生同志。” 李婶没将话题拉远，勉强的笑迅速落了下去，又将眉毛皱起，看着王明。 盯着那双透亮却又疲惫的双眸，王明说不出话。 骨头坏死，在二十一世纪先进设备齐全，还有治愈的可能，现在这个情况，唯独只有截肢这一条路可走。 可…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之前可乖可乖了，就是命不好，所以我就想着，我多劳累一点，小勇总会好起来的，他还给我说等好起来了，就带我去海边玩玩。” 说着，李冬春的眼里闪亮亮的，佝偻瘦小的身子已经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范勇无法下床，每天甚至上厕所还需要李母辅助。 据她所说，每天打三份工，早上给范勇做完饭出门，中午做两顿的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夜里时不时还会绣一些东西赚一些额外的来看病买药。 这样的生活，李冬春熬了三年。 恶化不是突然的，三个月前，范勇就来过一次医院，那时候王明的神识还在二十一世纪，来医院是因为连续的刺痛已经维持了三个月，检查后发现骨坏死加重。 听着李冬春静静阐述着，她或许不明白，但王明明白，范勇的病，三个月前就已经是后期，坚持到现在，已经不知该说李母的照顾无微不至，还是该说范勇的坚强。 回到了病房内，林国军已经稍作处理，将范勇的膝盖止痛一下。 “林医生，王医生，医生同志，我家小勇的病…” 来到门口，王明低着头也不说话，将这个回答的重担交给了林国军，他深呼吸一口：“暂时在医院静养吧李婶，观察个两三天左右下结论。” “国军，你跟李婶解释一下，我去看看范勇同志的情况。” 如同逃离，王明来到了医院内，范勇将目光在王明身上扫视一圈，又移走。 “你是新医生吧医生同志，之前没见过你。” “是，你很熟悉这里的医生么。”王明自然的接上了话，坐了下来，尽管耳边还有别的病床的熙攘，也并没有影响两个人。 “嗯，三年内经常来。” 范勇说着，从侧躺变成了平躺，看着天花板，缓缓开口。 “医生同志，我的腿，是不是要截肢啊。” 声音沉稳冷静，几乎没有任何波澜地问出来，王明身子一顿，抬头看去。 依旧是看着天花板的范勇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屋内也似乎因为他的声音静了几分。 “是，你知道？” “我娘不知道我的病，我自己也知道，骨头坏死，还是后期，其实早就该截肢了，是我自己不愿面对而已。” “我口口声声说等以后恢复了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但却什么都做不了，虽然现在没截肢，但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一个上厕所都需要人辅助的废物，真是死了才好。” 声音又静了静，王明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明明刚刚李婶在这里的时候，他表情还算轻松，说话时也笑得出来，此时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气氛有些压抑，王明挠了挠头，面对医术讨论能侃侃而谈的他，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同志，你见过截肢的人多么，他们都是怎么生活的。” “非常多，他们有的会安装假肢重新生活，也有的会短见寻死。” 说出口才意识到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太对，王明噤了声。 “假肢，我家里哪里安得起假肢，母亲已经足够劳累，哪来的钱安假肢啊。” 假肢在十九世纪就已经存在，由国外引进，根据材质与适舒已经产生不同的品牌，但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普通人用不起。 范勇将头侧过来，看着王明笑了笑：“如果是医生同志，你会选哪一个。” “我？”王明没想过，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前者，无论怎样都不能去寻短见啊，那种行为太不负责又太胆小，不是我的作风，范勇先生你能坚持三年，一定也不是因为怕死吧。” “这个消息我们也会跟李婶商量一下，当然了，我们也会尽量想办法找到一个最好的结果，李婶为了你真的很努力，刚刚的话，可不能跟她说。” 聊了没有几句，王明起身转身离开，范勇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走出了病房来到外面，此时林国军还在跟李冬春聊着什么，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她似乎将身子佝的更低，一言不发。 “国军，李婶…” 李冬春个子不高，几乎只到王明的胸前甚至更低，突然的，她的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渐渐怂了下去，似乎更矮更低了，带着哭腔开口：“到底为什么这么苦啊。” “李婶，您先别别别伤心，先坐坐坐。” 着急起来的林国军说话更是结巴，扶起李冬春。 “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小勇也是那么努力，怎么就是还是不愿意饶过我们。” 李冬春如同再也忍不住，身子几乎要弯到地板上去，五官扭曲在一起，脸上泪涕横流。 “先不要着急难过李婶，我们还会想想办法的，您也不要放弃，范先生也很乐观，愿意同李婶您一同面对，也希望，您不要因为他太过伤心…” 王明说着，没有经过思考，脑袋里冒出来什么便说了什么，起了效果，李冬春身子怔了一瞬，定了神。 “医生，如果截肢了，是不是可以安装假肢，假肢的话，要多少价格。” 这个王明还真不知道，他看了看林国军，让他来说，林国军眉宇间闪过一丝为难，扶着李冬春的手也松了松，缓缓开口：“少则几百起步，贵的，就要几千了，并且还不一定有货。” 宛若晴天霹雳，这个消息不亚于直接让李冬春母子二人打消这个念头，她身子又顿了下去，哭声渐落。 第104章 假体材料 “骨头已经坏死了，没可能了王医生，你别想了。” 京城医院，骨科办公室内，林国军说着，这句话流畅的说下来，没有结巴。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非要人截肢？” 王明说着，他不服气，跟林国军争起来。 “先别吵先别吵，你们两个在这里吵什么呢。”此时白峥赶过来，大老远便在门外听到里面吵吵闹闹，问着，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别过头去，鼻子里还哼出一声冷气。 “范勇患者的膝盖骨骨头坏死，血液功能受限，无法活动，ct都拍了，只剩下一个截肢了。” 着急起来的林国军反倒不再结巴，无比流畅一口气说出来道，王明不乐意，紧跟其后道：“也不一定，又不是不能换骨头，只是关节处坏死，如果人工关节置换，也是可以成功的。” 王明说着，林国军更着急了，不管白峥在这里，怒声回斥：“可是价格呢王医生，假肢那个价钱，你没想过人工关节的价钱吗。” 说到这里，似乎才给王明说的闭嘴，他顿住了，将手放了下去，静了几秒后开口：“这个手术要多少钱。” “三到八千元。” 王明一怔，连百元的选项都没有。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已经渐渐明白这个换算，三到八千元，不要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对于现在的他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王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午，林国军作为主治医生，时不时便会去看看范勇的情况，多跑几次并不会改变什么后果，王明偶遇李冬春多次，她的眼眶不停的挂着晶莹的泪珠，有时是刚擦掉，有时是刚冒出来。 可王明什么都做不了，这个年代的关节置换手术，材料单一，舒适感差，且价格极其昂贵。 “别看了，人各有命啊王医生。” 一个声音突然闯进王明耳朵，他身子猛地一抖，被发现在偷看的他顿时心虚：“你干什么雨南同志，吓死我了。” “你心虚什么。”陈雨南笑了笑，双眼依旧是半死不活似的，漠视一切一般的眯着。 “没心虚。” “我说了，人各有命，就算是他们拿得出来这个钱，现在医院内货也短缺，夏天骨方面发病率低，医院提前备的医用器材也会送到别的地方，范勇的腿，非截肢不可。” 这样一番话如同判官给人下判决书一般，王明听起来极为不爽，他白了陈雨南一眼，冷不丁开口：“我知道。” “先别走，我这次找你来也有事。” 陈雨南喊住王明，说着。 “你找我？什么事，陈叔叔的事？” 一下子就被猜中，陈雨南装模作样干咳了两声：“算是，总之今天晚上你跟我来一趟吧，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陈叔叔出了事我帮忙也是应该的，不至于要这样交换。” 王明说着，既然已经说好，便不准备继续待着，转身就要离开。 “你肯定也很想救范勇吧，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假肢？还是钱。”王明转身凑上前去，这样的感觉很陌生，他何时会如此在意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情况？ “关节置换材料。”陈雨南拿出一本书：“这是我在国外拿回来的，这本书写了如何制作一个关节材料，你既然是骨科当然会对骨头十分熟悉，通过书中的解释，我来给你材料，你做出来一个应该不难。” 关节置换材料，简而言之就是关节处的制作材料，在这个年头多为金属与陶瓷还有塑料，三者本就是常见的东西，但完美适配人身体的还需要经过更深处的加工。 这个东西贵，也就贵在了这里，合金，陶瓷，毕竟是要安进骨肉之内，都是需要经过无数次的调整与加工，研制出最能被人身体适应的那一块，不是一件易事。 王明看着手里的书，又抬头看向陈雨南。 “你能拿来这个材料？” “能，给了你材料，王医生你能做出来么。”陈雨南挑眉，语气戏谑。 “当然。” 留下两个字，王明转身准备离开。 “哟，陈医生王医生已经这么熟了，学霸与学霸相吸是吗，看到你们相处融洽我也很开心啊。” 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闯进来，马保国身后跟着人，看样子是要去见谁，说着。 “马院长过奖了，我跟王医生只是见到面打了招呼。” 相比之下，陈雨南很会迎合人，王明没有多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翻着那本书。 书中所写便是著名的Charnley医生所写，书中所提到的便是著名的低摩擦关节置换理论，通过这个理论，可以明白金属骨头与高分子聚乙烯髋臼组合的假体。 这个理论源于一九六几年，国内引进至少也要在九零年后，甚至更晚，王明对这本书还有印象，曾经翻了差不多五六遍，没想到在这里，能够看到完善前的它。 通过这本书，便可以直观地理解如何处理关节处的假体植入与假体制作。 接下来最后一步，就是陈雨南的材料了。 “国军，先不要一棒子打死，事情总会有转机。” 率先，王明先给林国军说，暂时范勇还处于观察与考虑期间，但林国军早就觉得大局已定，明天，或许就是手术的日子。 “王医生，平时我让着你，但是这次，结局几乎早就决定，我知道你可怜李婶可怜范先生，可事实如此。” 林国军说着，咬了咬嘴唇，郑贝坐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的争吵，一脸茫然。 “总之，先不要这么着急下结论。”王明说不出什么，说道，林国军表情冷着：“这样拖着，也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你说的转机，又会是什么，奇迹吗？” “如果我说，我能解决关节假体问题呢。” 屋子里坐着四个人，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成一点，郑贝跟白峥面面相觑，王明留下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 按照约定，在今天晚上七时，来到了陈家。 第105章 反噬 敲响门后，不一会门被打开，管家探头四处看了看，确保没人才将王明放了进来。 “怎么这么谨慎啊。” 王明背着一个小帆布包，问着，管家一噎，缓缓才说道：“这个原因我没办法告诉你王先生。” “行吧。” 进了屋，管家将王明领到一处门前。 “少爷就在里面，您请便吧王先生。” 说罢，管家便离开了，诺大的客厅内空旷无比，王明只觉奇怪，抬手敲响门：“陈…” 门迅速被打开，陈雨南将他拉了进去。 屋内是一个书房，陈雨南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满了书。 “这是怎么了陈先生，你这是…” 桌子上的书大多是马钱子碱的相关资料，还有排毒相关的书籍，王明皱皱眉毛，俯下身来看着。 “父亲从大前日开始就已经开始进行排毒治疗，可现在遭到反噬，身体机能严重下降，使用了多重办法，都没起效，我担心父亲会因此受不住。”陈雨南说着，在这里似乎是卸下了伪装一般，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我不想，不想出国前看到的是健康的父亲，回来父亲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无能为力。” 说着，他身上这股性格，跟陈小燕极其相似，王明看着他便感到熟悉，情不自禁抬手放在陈雨南肩膀上。 “先别着急，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一句有些生硬的话，陈雨南被逗笑了，仿佛换了一副样子，顿时收起刚刚的伤苦，昂着头：“你快给我想办法，事成我会给你想要的，事没成，你也要给我父亲作伴。” “不是大哥…” 哪有这个道理，简直是道德绑架啊。 王明无语和震惊没有太久，缓缓叹了口气：“先带我去看看陈叔叔。” 来到床前，陈国安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如同雕塑，眼角的分泌物一会一擦，还是有，粘稠的分泌物将眼睛黏在一起，陈雨南迅速走上前帮陈国安处理。 “你来了雨南。” 陈国安说着，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 “您先别动父亲，我把王明带过来了，我们两个一起，一定能解决的。”陈雨南说着，拉着陈国安的手。 从进门开始，王明便没有说过话，眼神一直盯着陈国安，围着床转来转去，似乎想要用肉眼看出来陈国安的问题。 “这两天是怎么处理的，减少用药量么，药有没有改变，有没有进行饮食调理。” 王明端起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碗药，放在鼻尖边嗅了嗅，问着。 “药都在这里，饮食调理有在进行。”陈雨南将药车推过来，说着，王明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向陈国安。 “要多吃，多进行代谢，人的身体代谢不容易提升，但是可以通过多吃多排。” “除此之外，单单吃这些还是不够的，还需要吃一些西药。” “西药？一直都是中药调节，西药掺进来，产生相斥怎么办。” 王明听到这里闷声哼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好笑。 “雨南同志在国外五年也没有学到太多东西啊。” “你！” 陈国安很是虚弱，听到这里禁不住笑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不断的咳嗽声。 “父亲。” “没什么大事，继续如此就行，这几天也需要陈叔叔多忍一忍了。” … “我的材料。” 走出陈家大宅，王明伸手问道。 “你来这里只是说了一两句话，这也叫帮忙？”陈雨南白了王明一眼，说着。 “那也是帮忙，不是我给你吃个定心丸，你能安稳么，你的心脏都要跳飞了吧陈先生。”王明幸灾乐祸般说着，拍了拍他的胸口，陈雨南扯开他的手，说着。 “那你也没帮忙，这个材料，我还不能给你。” “你怎么能这样，范先生正急着手术，拖到后面真的要截肢，该怎么办。” 王明脸色一变，问着，陈雨南摊了摊手：“关我什么事，范勇跟我又没关系，也不是我的患者，我所关心的只有我父亲罢了。” 说着，陈雨南竟笑了出来，满脸幸灾乐祸般，毫不在乎说着，王明咬了咬牙，面对变了卦的陈雨南，恨不得一拳头砸上去。 如此对峙许久，王明攥着的拳头松了松，缓缓开口：“陈先生一定也不希望让你的妹妹知道你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吧，阿芸可是一个很善良的女性，我认为她不会喜欢一个冷血的哥哥。” 到最后把陈小燕搬了出来，陈雨南没想到这点，或许也是没想到王明会这么聪明，眼神闪了闪。 “嘁，谁稀罕，明天下午，我会把材料托人交给你，至于后面，跟我就无关了。” 这招奏效了，王明喜出望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陈先生。” 说罢，走出了陈家大宅。 可转身，眉心也跟着蹙了下。 次日，王明如愿以偿拿到了陈雨南交给他的材料，捏在手里把玩着。 不愧是富家子弟，拿的东西就是好东西，这样一块材料，放在以后也是个中等档次，要说价格，王明实在是猜不出要多少钱。 一整天下来，先是去量了范勇膝盖骨的尺寸，紧接着就是对材料进行雕刻，打磨，定型等。 从清晨忙到了黄昏，影子从这边挪到那边， “你忙活一天了，捯饬什么呢。”白峥凑上前来问着，王明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举起来，一脸得意：“悬壶济世的好东西。” “关节假体？” 白峥一眼认出来，说着，接过来：“这个应该是膝盖骨，莫非是范勇同志…” “不错。”王明并不掩饰，得意道，白峥却没跟着笑出来，皱着眉头：“王明，你难道不知道，医院不允许私自制作这样的东西吗，出了问题怎么办。” 白峥说着，将东西捏在手里，王明伸手去拿，白峥抬手撤开。 “你这是何意白主任。” “这个是不允许的，我需要跟马院长上报一下，若是出了问题，如何担待。”白峥说着，一脸严肃看着王明，说罢，转身就要走。 “白主任…” 第106章 出国的决定 “白主任，等一等。”王明语气温和，并未着急，大步走到白峥跟前，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 “报告在这，这个假体有检测报告，材料没问题，我已经跟马院长提过了。” 事情还要从今天晌午说起…… “早上好啊刘主任，来这么早。” “嗯早上好。” 医院墙壁上还有一句鲜红的标语，‘以病人为中心，质量为核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王明瞥了一眼朝着里面走去。 “早上好啊陈医生。” 陈孝此时手拿病历板，身穿白大褂，由于前几日突然暴露街头被人发现，这还是他那次事后第一天来医院里。 “已经要上班了王明医生，你还如此悠闲。”陈孝话落，顿住后接着开口：“不过也罢，骨科毕竟不像急诊科，病人多，忙，总共也就四个人。” 陈孝趾高气昂，明明个子没有王明高，却还喜欢昂着头看他。 说实在的，他这样子，王明都怕他头重脚轻身子朝后仰过去。 “是不算怎么忙，不过比起专业性，急诊科确实没法跟骨科比是不是。”王明也不着急，娓娓回击。 他不想跟陈孝继续进行无意义的掰扯，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我还有病人等着我呢，不打扰陈医生了。” 陈孝下意识攥了攥拳头，本来还想问问上次他追不追上陈小燕，眼睛一瞟，看到了王明背在身后的手里捏着的东西。 转身过了个角，王明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王明啊，你来了，进来吧。” 屋内醒目的挂了一面五星红旗，红旗边挂了一个老式钟表，但钟表崭新，似乎是新换的。 “王明同志，来的也刚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眼神朝着顾伟杰递了一下，门被关上。 “怎么了么马院长，这么严肃。”王明手里的假体材料攥的紧了紧，问着。 “你知不知道出国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提到那两个字，王明顿时明白了，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顾伟杰，他脸色难看的微微摇了摇头，想来是没跟马院长说好。 “我明白的啊院长，您听我说，出国机会很难得我明白，可是我认为并非出国了就会成功，国内现在正是缺乏人才，缺乏建设，其次也是我不舍得……我在国内的大学同样也会遇到很多发展机会，提升自己的机会……” 面对马保国的话，王明并未遮掩，将自己的全部意见悉数说了出来，轻而易举便说出一段长篇大论，马保国看了看顾伟杰，两个人都很是惊奇，这怎么王明…跟真的出过国一样… 放下这个想法，马保国盯着王明的眼睛看了许久，那是一双很坚定的眼睛，几乎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终于，这场谈论以马保国失败告终，他缓缓叹了口气：“我不是非要强迫你，只是王明，你真的是一块是待琢的好玉，既然你执意要在国内，我也不多强求，过两天你或许就会收到录取通知书，我算是医院内不多的对你了解算多的人，到时候若是有了难题，或者别的，记得回来找我，我能帮还是会尽量帮。” 一番发自肺腑的话，王明来到这边听的不算少，但也不算多，他也自是明白，虽说结识了秦老张老二位长辈，但不易开口，又见面稀少，真的来到这里算是自己的长辈的，非马保国莫属。 “王明明白马院长良苦用心，在这里真是谢谢了。” “行了，我的事说完了，你的呢。”马保国说着，低头抬手将那份已经几乎完成的出国留学书放进了文件夹，封起来放了起来。 “这个。”王明笑了笑，将手里把玩了许久的东西拿出来，顾伟杰一眼认出来：“人体关节假体。” “顾秘书行家啊！”王明竖了个大拇指，而后慢慢讲述。 “白主任说了，现在院内关节假体稀缺，有价无市，范勇患者膝关节坏死，要么截肢要么关节置换，他正值壮年却卧病在床，家里就一个老母照顾他已经三年，最合适他的应该是关节置换，这是我托人找来的关节材料，还请马院长上交检测部检测一下材料是否合格。” “检测后合格了，我想跟院内或者京城内懂得制作关节假体的人交流一下，将这个做成合适给范勇患者的关节假体。” 说着，王明语气真诚，剑眉星宇间尽是轩昂，看了看马保国，又看了看顾伟杰。 这自无异于是好事，王明也是好心肠，马保国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恍悟后舒心一笑：“没问题王明同志，这是为医院办实事。” 时间拉到现在，王明将手里的检测报告书交给白峥，并未生气也并未质问。 白峥看了看报告书，甚至也有专业机构盖章，这才明白误会了王明，两个人站在科室门口，门还大开着，一前一后，路过人无疑将目光前后递来。 “真对不起王明医生，这个假体材料实在是有价无市，之前就有过医生自制材料，好心办了坏事，导致失败品碎裂后残留在患者体内，不得已截肢了。” 屋内的郑贝跟林国军你我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显然对这件事还有些惊魂未定。 不远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陈孝站在墙后，细长的眼睛盯过来，笑了下。 事结束了，回了屋，王明坐下来将假体放在桌子上，郑贝跟林国军双双围上来。 清风吹进来，窗帘被吹起，跟着的文件页也飞了起来。 “王明，那是你做的假体啊？看着真好嘿！” 林国军凑上来，紧紧盯着，简直望眼欲穿。 王明挠挠头：“找我朋友给我带的材料，然后马院长带我去跟京城内专业人员见了面交流了一下，做出来的。” “这样子范勇不就只需要交手术钱和住院钱了么。” 说着，王明嘴角无意识的上扬：“好了，现在就等着跟范勇先生聊一下什么时候做手术就好。” 说罢，放在抽屉里便转身出了门去。 第107章 闲言碎语 下午，王明去屋外买了些糕点和奶粉，他也不懂这个能不能当成礼物，但奶粉补充钙最适合范勇，也是碰巧看到，拎了一袋。 走进了屋，屋内八个病人，这会正是晚饭时间，处处都是落着家属，热闹不已，唯独拿范勇床边空无一人，他坐在床上，全神贯注看着手里的书，屋内饭香四溢，王明看了看手里的两袋东西，自觉想的不够全面，走上前去。 “范同志，我刚好带了点糕点，你先吃着我去给你买饭呢。” 范勇家的情况，挺不容易的，王明觉得自己能帮一把是一把。 已经是下班时间，王明没穿白大褂，更像是家属，不自然便会亲切许多。 “不必了王医生，哎哟你还买这些，真是破费了。”范勇拿掉了手里的书，抬手去接着东西。 “李婶呢，这会饭点…” “我娘…去给人送菜了，今天下午新出的一菜园子菜，趁着天气好卖了，过两天秋老虎一扑过来，就卖不了了。” 说着这些时，范勇虽是笑着，可却比哭还难看，眼眸明显的融进一些神伤，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自觉羞愧。 “这个就是那个残废啊？” “嗯，家里就一个老母亲，你看饭点了都没人来管，真是可怜哟。” 屋内人多眼杂，骨科内多是附近工人，家属大多爱讲点八卦，王明刚来还不知道，诸如此类的话，范勇已经忍受了一整天。 声音不算小，王明也能收进耳中，禁不住皱起眉头，冷冷的目光朝着四周扫视一圈。 “就是，就这样，老母亲的命没多久也得被耗尽了…” “真是…” 声音越来越大，王明看得到的，范勇的拳头攥的越来越紧，额头的青筋也缓缓暴起，似是再攒点，就要爆掉的皮球。 “范同志。”王明开口，抬手拉住了范勇手腕，范勇身子一顿，怔怔抬头看向他。 “你不用担心你的膝盖骨了，我们医院内申请来了关节假体，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进行关节置换手术，没过多久就能下床工作了。” 说着这些，王明的声音还故意大了一些，让四周的闲人故意听见，范勇转忧为喜，反过来抓住王明的手腕：“真的吗王明医生，真的吗！” “嗯！” “那有啥用，娘都那个样子了…” 位于三号病床的病人家属，正在范勇患者病床的斜对面，细细碎碎传过来不善的声音。 一句话，宛若点燃导火索的打火石，范勇攒了一天的气顿时爆炸，抬手抓住床头柜边的糕点用力砸向那人。 “啊！” 一声尖叫，糕点没有如实摔到人的身上，王明站起身用身体接住了糕点，砸在人的身上不比于墙上，盒子开了个角，糕点并未散落。 “别冲动范同志，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王明安慰着，低头捡起糕点盒子。 范勇伸出去的手一愣，滞在半空中，错愕凝固在脸上，在之后便是羞愧，手垂了下去。 “估计还是饭点不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你稍等我去给你盛饭啊。” 王明说着，将糕点捏在手里，又迅速换了一副脸色，冷冷的扫视了四周一圈：“大家都是普通人，更应该相互理解才对。” 恰好这时候林国军走进来，王明走上前拉着他，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我就说了，你气什么气啊！你还生上气了，你娘都被你熬成那个样子，你呢！” 突然，一句话让整间屋子都愣住了，四周的人双双看过来，目光聚集到三号病床家属身上，那人是个约摸奔五的中年妇女，身上穿着水洗的发白的碎花衣服。 “你胡说什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范勇怒道，他最见不得有人说他娘。 他抬手又捏起身边的茶水缸，朝着那人扔了过去。手头不准，正是王明的方向。 看着飞来的茶水缸，王明有点无语，怎么倒霉的总是他。 正要躲，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陈小燕出现了。 她上前紧紧护在王明身上。 水杯稳稳落在了陈小燕额头上。 陈小燕手中的托盘摔在地上，茶水缸也随着落地，弹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范勇愣住了，王明也愣住，瞳孔下意识缩了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慌了起来，“阿芸，你怎么样？” 林国军冷啧一声，走上前去：“你先带着陈护士去抹药王明。” “你胡说什么呢这位家属同志，你的家属跟范同志同为病人，你就没一点同情心吗？！” 林国军平日里说话结巴，看着老老实实，发起怒来眼球都要瞪出来，看着极为可怖，那个家属顿时闭上嘴，讪讪低着头去。 “范同志是现在健康活着也是在努力！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他老老实实在这里什么也不干还能给你拉上是不是，这位家属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把你与常患者当做寻衅滋事赶出去！” 声音掷地有声，彻响整个屋内，将四周的闲言碎语彻底堵了回去。 另一头，王明手里捏着碘伏，皱着眉头看着额头上那一角。 “你冲我前面挡什么啊阿芸，我皮糙肉厚的，挨一下就挨一下了，这嫩皮嫩肉的，摔了个疤怎么办。”王明说着，眉头皱的紧紧，语气里也藏不住的担忧，盯着陈小燕的额头。 坐在对面的陈小燕倒是没什么，甚至时不时偷笑两声：“怎么，你担心我了？” “这肯定担心你啊，你是给我挡的。”王明说着，将面前放了下去，给陈小燕贴了个纱布巾。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给你挡你就别担心我了？”陈小燕说着，昂起头来噘了噘嘴，玩味地盯着王明的眼睛。 看的久了，王明觉得脸热的厉害，不自觉给眼睛挪到一边：“那也不能是…” “那就存着吧，等以后我用到你的时候不准不从。” 陈小燕说道，紧紧盯着王明的样子，她偷笑着，这么说了，王明自是说不出什么，点了点头：“行。” “哈哈，那就说好了。” 第108章 相亲的局 “小妹！小妹！” 一个人火里火气冲进来，嘴里还喊着小妹，陈雨南奔的一头汗水，面红耳赤的走过来，浑身冒着热气。 “你怎么了小妹，是谁给你伤成这样的。” 走过来，陈雨南将陈小燕从王明身前夺过来一把拉进自己怀里，说着，眼神里的焦急快要蹦出来一般。 “哎呀哥，你干什么，松开。”陈小燕鼓着嘴，将陈雨南的手扯开。 “我没事，一个患者情绪失控，乱砸东西刚好摔到我脸上了，王明带我来擦药，你看你那么冒失，你要是真的担心我会离开三五年一次都不回来啊。”陈小燕鼓着嘴巴说着，身子自然的朝王明那侧靠了靠。 “还有不是说了吗，在医院里不要喊我小妹，喊我陈护士，陈小姐，陈小燕同志。”陈小燕说着，眼神略有缓和，划过一丝趣笑。 “行行行，我这不是担心你么。”陈雨南看着十分怕陈小燕，摊了摊手，坐了下来。 “你呢，假体怎么样了？应该没问题了吧。”陈雨南擦了把汗，将目光递过来，王明还沉浸在陈雨南那副冒失的模样中，心里噗嗤暗笑，没想到这个陈雨南还是个妹控。 “嗯，通过马院长帮忙，就等着手术了。” 没多久，李冬春赶了回来，手上干净，但身上还带着些泥，看样子是刚卖完菜，手里还提着一碗东西，放在一个瓷碗里面，应是怕凉还用了多层毛布包着。 “小勇…林医生郑医生，怎么了么。” 抱着东西，看着屋内怪异的气氛，李冬春眼神在范勇身上落了落，步子也慢了下来。 “没什么，李婶，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搅您母子了。” 林国军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范勇同志，这给你泡的奶记得喝，对骨头好。” “谢谢林医生，谢谢林医生。” “不用谢，这是王明医生买的，我只是个帮忙泡了粉，哈哈。”林国军挠了挠头，朝着三号病床家属那里瞥了一眼，走出了病房。 此时正值下午，燥热将要隐隐褪去，八个病床的病房内算不上多么容易，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也有些煎熬来。 另一边，柳家一大家子上上下下都在忙里忙外，就连柳君柳冰也开始上阵来收拾饭菜，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见。 家里面又想把她当成工具人，嫁给一个对家族有利的人，而这人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不喜欢的陌生人。 柳燕云坐在自己的屋内，手里还拿着胭脂水粉，面对着镜子，镜子里的脸美得不可方物，精致的鼻子，水汪汪的眼睛，樱桃红唇，无论哪里都无可挑剔。 看着这张脸，柳燕云心却久久静不下来，脑海中又是陈小燕又是朱艳微，最主要还是王明的脸。 王明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柳燕云捏着粉刷的手紧了紧，指甲戳进肉里，扎出两个印子。 七百三十多分如同一个锤子，打破了王明在柳燕云心里定型的那面镜子。 她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些情绪全是犯不着的，可又难以压抑。 她丢掉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多人抢着要。 她脑子里回想起之前的王明的温声细语—— “燕云，你饿着了吧，我去给你煮面，对不住今天客人多。” 又想起前些日子王明所说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吧柳小姐。” 一前一后两副面孔，柳燕云心里的烦躁快要爆发，捏着粉刷的手越来越紧。 一个人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呢。 “燕云，客人要来了，你收拾好了吗。” 门嘎吱被打开，随着打开的门，一本书飞过来，“砰”的一声摔在门上，书页纸散了几页，飘洒一地，粉刷落在地上，滚动到床脚去。 “这是怎么了燕云。” 进来的女人身上穿着旗袍，头发梳的整齐，大大的耳坠又显眼又尽显阔气，头上还插了两个发簪，脚上踩着高跟鞋，伴随着脚步走进来还有着哒哒声。 “妈。” 柳燕云眼尾有点红，应付了一句。 “张书记要来了，你知道的，张少爷今天也会来，你赶紧收拾收拾，别让张书记他们等你。” 颜芬芳没对屋子里的事好奇什么，只是打量了一眼，便发号施令，随后便留下皱着眉头，情绪有些激动的柳燕云，合上了门离开了。 楼下，一高一矮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又进了主厅。 “哎哟，您来了张书记，我跟你们一约好，立马就开始准备啊，几天几夜都睡不下，这一看到您，也总算是踏实了。” 柳建国嘴角难压，眼尾的褶子一层一层叠起来，五官堆在一起，使得那张国字脸都有些扭曲。 两家人算是门当户对。 “您可算来了张书记。” 柳家人围过来，笑呵呵打着招呼。 “柳部长啊，我也是一样啊，我也很期待这次会面。” 开口回应的，是一个并不陌生的人，市委书记张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约来二十出头，前面我们也见过，张澜，他穿着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这年头少爷们常穿的背带裤，而是简单的西式正装。 目光后移，看到了张澜，柳建国指着说道。 “这便是张澜吧，真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随了张书记。”毫不遮掩夸赞之语，张庆也很满意，点了点头。 “是，我的儿子。” “柳叔叔，颜姨，晚上好。”张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礼貌打招呼。 “好了别在门口待着了，进屋吧。” 柳建国带着几个人进了屋，屋内摆了一桌子的菜，管家与保姆静静候在一边，小臂上放着擦手毛巾。 “家里主厨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张书记别嫌弃。”柳建国说着，朝着四周扫视一圈，却没看到柳燕云的身影，刚刚打招呼也不见，凑在柳冰耳边催着。 “燕云呢，怎么还没出来。” “我再去喊喊她。” 约摸过了一会时间，一个声音从上面传过来：“对不起各位，我梳妆比较慢。”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柳燕云从楼上走下来，虽然穿着简单，只是一袭简单的白裙，白色的法式小高跟鞋，脖子里还带着珍珠项链，头发微卷，青春优雅变得具象化。 “燕云，快下来，哪有客人等你的份。”柳建国皱着眉头严肃道，柳燕云笑了笑：“好。” 第109章 这福气我不要 终于落座，柳燕云坐在了张澜对面，张澜只是静静看着他，出于礼貌，柳燕云也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是笑着，柳燕云眉头却蹙着，看久了，那笑容也似乎有点敷衍。 “这就是燕云吧，真是随了颜夫人，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啊。” 张庆眼神在柳燕云身上挪不开，很是满意。 柳燕云谦谦地笑了笑：“张叔叔言过了，我只是跟京城这随处可见的女人一样。” “燕云啊，这就是张澜张少爷，张书记的二儿子。” 柳建国说着，柳燕云点点头，又是冲着张澜笑了笑：“张少爷幸会。” 坐在对面的张澜淡淡点了点头，自始至终便是笑眯眯的，看不出情绪，柳燕云心里却觉得像个笑面虎一样，很不喜欢。 “久仰柳小姐大名，我记得这次高考还是京城内第二名吧，未来可期啊，是要去京大么。” 说罢，张澜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口中，不变的依旧是那眯着眼睛的笑容。 明明是夸赞，可对于柳燕云来说，却莫名怪异，她干巴巴地笑了笑：“刚开始我还觉得不是第一名不舒服，但是后来也想通了，不是谁都能考京城第二的，是准备去京大的，去司法学。” 蓦的，空气里突然浮起一层剑拔弩张般的气氛，柳燕云同样用着笑眯眯的眼神看回去，张澜并未回话，面不改色，张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因为张庆不是个文化人，他也只是一个考了高中便作罢，能进体制全靠张庆罢了。 这细微的情绪，迅速便被柳建国捕捉到，他笑着打圆场：“我家小女儿，之前在乡下呆了三年刚回来没多久，这个礼数什么的还没改过来，不太会说话，担待担待。”柳建国笑的干巴巴，不动声色瞪了柳燕云一眼。 “你悠着点，这是给你相亲呢燕云。”柳冰声音细小，说着，刚好撞了柳燕云枪口，她眸子一滞，脸色僵了僵，想要发火，看了看柳建国还是忍住了。 “张少爷，你看我家小女儿如何啊。”柳建国笑着说道。 张庆道：“挺不错的，长得漂亮，高文化高水平，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柳部长，我怕燕云小姐以后是比你还要走得远呢。” 这样的话柳建国自是爱听，两家人也乐呵呵笑了出来，柳燕云额头青筋顿住，一口恶气在嘴里呼之欲出。 “我对张少爷也挺满意的，张少爷一表人才，只是以后我是要去读大学，见的面会少之又少，不知道张少爷会不会嫌弃。” 张澜微微一笑：“无妨，不过我还认识那个京城市第一学生呢，叫王明，不知道柳小姐认不认识。” “他是在全体民众下考出来的，并且还是个好医生，当初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就是王明，虽出身卑微，但又有礼数又有善心呢。”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如同凝固了似的，柳建国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人又看了看张庆张澜，还来不及打圆场。 这一句话直接撞到柳燕云枪口上，又是王明哪里都是王明，这两个字直直将柳燕云剥皮抽筋般将她心里的不服气扯出来给大家看，柳燕云咻地一下被点燃了，身子腾空站起：“张少爷，你不要欺人太甚！” “柳小姐这是怎么了，我只是提了一嘴王明同志，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张澜平淡道，可那眼底却藏着笑意。 柳燕云越看越气，怒火如同炸弹被点燃。 “燕云！坐下！懂不懂规矩，张少爷是客人！” 一句有力的声音控住场子，柳建国开口说着，放下餐具用粗壮的手指将桌子敲得邦邦作响。 “这饭我吃饱了，不吃了。” 柳燕云转身离开饭局，上了楼去，柳建国怎么喊都不应声。 “这个逆女。” “柳部长别生气，燕云小姐毕竟还小，你强塞给他一些东西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很正常。”张庆打了圆场。 柳建国只得尴尬一笑：“让你们见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无碍无碍。” 饭局结束，柳建国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好好的饭局被柳燕云折腾了，折了面子又折了礼节。 “燕云这是怎么了，突然不分场合生气，不就提了两岁王明么。她难道还没放下？”颜芬芳眉毛皱的紧紧，手里的帕子也越捏越紧。 “那张少爷又不知道咱们跟王明的关系，他是张少爷救命恩人提一嘴提一嘴，这样子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柳燕云的责骂宛若止不住的堤坝，颜芬芳说着，气不打一处来，柳燕云这做派又是折了柳家自是也折了自己的，作为母亲教女无方，且刚刚还夸了母女俩，下一句便将这面子彻底撕烂。 “行了，都别吵了，忙自己的去，我自己静静，柳冰，你跟燕云关系好，你去劝劝她。” 说着，几个人应声离开。 另一头柳燕云回到自己的屋里，不耐烦踢了一脚床边掉在地上的粉刷。 躺在床上，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下去，委屈如同潮水，将柳燕云紧紧包裹起来，让她呼吸不得。 脑海中回忆着刚刚的情况，愤怒，不甘，委屈揉成一团，将柳燕云压的看不清天花板，只觉得眼角似乎冒出什么东西，划到耳鬓。 “燕云…” 一个声音悄咪咪探进来，柳冰开了门。 此时柳燕云拿着枕头裹着脸，一言不发如同雕塑躺在床上。 “燕云，你先别生气，爸跟妈也是担心你。” 柳冰说着，将散落地上的书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走过来坐下。 “那个张澜什么嘴脸，他是来相亲的吗，就是来嘲讽我的。” 柳燕云声音闷闷的，隔着一个枕头传出来，听不见语气里的哽咽。 “你别这么敏感是不是，你也知道王明确实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不知道你跟王明的事。”说着，柳冰二郎腿不自觉翘起来。 “张澜是张书记二儿子，他大儿子已经去部队了，张澜是他那个位置最有希望的人，你跟他结了婚，以后都会衣食无忧的，轻松一点不行么。” “这福气我不要！” 第110章 搞不懂的人情 “衣食无忧衣食无忧，我就算不进官场，去上了学，做生意做买卖去去也是衣食无忧。” 柳燕云坐起来，一脸不服气说着，脸上的妆容因为泪水和枕头被蹭的糊成一团，看着格外滑稽。 她攥着枕头的手掐的紧，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扎进枕罩内，柳君不言语，只是坐在那里用着看着疯子的表情将她审视一番，最终缓缓叹了声气，留下一句：“古往今来，商什么时候都不如士，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说罢，走出了门，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屋内又是只剩下柳燕云自己。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离了那个废物农民又要来找新的，三年前她是为了家里选择牺牲自己，可现在家里还需要她来牺牲吗？ 手里的枕头飞了出去，从手里脱落的时候被长长的指甲划过，留下一道印记。 全都是坏人。 另一边，王明突然的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看了看窗户，确实没关，风将窗帘吹起。 “阿芸，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我那边还是有事。”王明擦了擦鼻子，站起身来淡淡道。 别了陈小燕，王明起身离开了屋内准备回到了办公室内。 心思还在范勇身上，范勇不是一个暴躁的人，相反，他跟李婶很像，性格温顺坚毅，站在旁观者角度来看范勇，也正如史先生所说，残疾会让人变得目中无人，性情暴躁，这样的看法还是太过自私。 命定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 路过了范勇的病房，想来李冬春也该回来了，思索下来还是又走了进去。 此时只见李冬春火急火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诶李婶，你来了，刚回来么，那这样说范勇同志可吃了饭了了？”通过门镜往里面看了看。 “吃了吃了，谢谢王医生关心，我家小勇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李冬春语无伦次，说着说着眼角还要蹦出泪花来。 “没事没事李婶，你言重了李婶，您这是买这些干什么啊，还买这么多，吃的完么。” 手里至少得有五盒糕点来，就算是分给他们医生也有点多了，王明问着，说到这里，又像是说到了李冬春泪点地方，她悄咪咪擦了把眼泪，自以为没被发现。 “上午我家小勇给屋内同屋病人家属添麻烦了，我当做道歉买的，给你一盒吧王医生，我实在是买不了太多，你们几位医生同志分一分，别嫌弃。” 说着，就要强塞给王明一盒，他推辞开：“别别别李婶，我们不吃我们不吃。” 屋外你我来去，李冬春推开门进了屋里去，刚进屋便开始分着糕点，五六盒糕点，一个病床大约摸三五块。 “上午我家小勇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李冬春一边分着糕点一边道歉，卑躬屈膝恍若范勇和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她身子愈加佝偻，脸上的笑容如同逞强着堆积起来一般。 而范勇坐在一边，只是静静看着窗外，背对着门口，王明看着他的背影，察觉不出来什么情绪。 王明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李冬春，她走到三号病床身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看样子她是明白上午的事的。 “上午真是对不住，我家小勇最近心情不太好。” 那女人用着尖酸刻薄的眼神在李冬春身上来回打转，又瞥了范勇一眼，没好气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行吧，下次别神神叨叨，突然一下，吓死人了。” 说罢，且不知廉耻收过了糕点，随意地放在桌子上，仿佛扔着一块垃圾，王明皱皱眉头。 “嗯嗯，对不住对不住。” 王明站在那里双脚如同扎了钉子，想要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曾经的他作为医学博士，最珍贵的便是时间，几乎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剩下的就是手术和术后报道或者演讲，并不漫长的一生中跟普通患者与家属交流的时间屈指可数，更别提能像现在这样站在八人病房看着屋内三三两两形色各异的眼神与表情。 他不明白，为何李婶的作为是那般卑微，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何范勇又是那样无动于衷，他做错什么了吗？也更不明白，三号病床的家属脸上的尖酸刻薄来自何处，她又为何能够心安理得承地下这些道歉，该道歉的为何不是她？ 王明说不出什么，只能定定看着这些，久了，四周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围着自己，回过神来，李冬春已经分完了糕点，回到了范勇身边。 刚刚的一番已让王明失去耐心，他说不出什么，也做不出什么，禁不住站在原地有些难以形容，转过身，想要离开。 “王医生…” 李冬春追了出来，站在病房门口，王明挤出一抹笑容应着。 “我家小勇…听说有假体了？”她眼神卑微，谨慎且不确定的问着，王明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向医院申请，得到一块膝盖骨关节假体，可以进行关节置换，手术成功后，范勇同志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 王明双眼闪烁着光芒，给予了李冬春力量，似乎白日的辛劳与病房内其余人面前的卑躬在此刻全都值得，她有些激动，下意识抓住王明的胳膊：“真的吗王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替我的小勇谢谢你。” 说着，李冬春便双腿打弯，跪下来想要给王明磕个头，这下可给他吓坏了，急忙拉起来：“别别别李婶，这都是我们医院应该做的。” “假体是我个人申请，个人得来的材料，经过医院检测与加工，这个假体价钱李婶不用担心，到时候只需要给医院交住院与手术费即可。” 无疑又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李冬春几乎要晕过去那般，用力地点了点头，双腿又开始发软，不过这下应是不是要下跪，王明扶着她坐到一边的长椅上。 “真是谢谢你王医生，我跟范勇能遇到你，真的是上天的恩赐。” 第111章 上天开的玩笑 王明摇摇头：“言重了李婶，这是你跟范勇同志共同的努力。” “范勇同志很快就可以进行手术，刚好您来了，我也说一下这个点手术时间吧，范勇同志的膝盖骨不能拖了。” “好好好，听您的安排听您的安排，能遇到您，真是太感谢了。”李冬春难压心中的激动，手起手落之间都在颤抖，双肩也在微微发颤，王明看着她，蓦的觉得眼熟许多，似乎曾经也经历过这一幕。 看李冬春这么说，王明心里也有了个底，说着：“那您跟范勇同志商量一下手术日程吧，最合适的就是后天，手术大约要五小时，明天需要做一个彻底检查，术前常规检查，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尽早开始尽早结束。” 李冬春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转身来到了办公室，陈小燕坐在那里，低着头认真写着什么，屋内除了她没剩几人，王明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悄悄走过去。 “哇！” “啊！”陈小燕捏着笔的手抬起，身子一猛地一抖，惊魂未定看过去，王明摆摆手，露出一排白牙，嬉皮笑脸：“下午好阿芸。” “你神经病啊王明。” “范勇同志最近药物都吃的有什么，提前给他的阿司匹林等血凝剂类的断了吧。” 一看王明既不是来为了自己还狠狠吓了自己一大跳，陈小燕冷冷哼出一口气：“哦。” 次日，王明早早来到医院，几乎刚刚破晓，他就出现在医院内，手里还拿着范勇的病志。 “来这么早王明。” 第二个来的是白峥，他听说这两天范勇的事，打了招呼。 “嗯，一会范勇同志要做一个全身检查，没什么差错明天就要进行手术了。” 说着，王明翻开抽屉看了看那块假体，色泽呈嫩红色，与人的肌肤颜色相像，看着像块蜡。 “行，做的不错，假体这个钱你跟马院长聊了么。”白峥也在忙着自己的事，随口聊着。 “嗯，聊过了，这个就不用他们出了。” “诶白主任，咱们医院从你来到这里进行过多少关节置换手术？”王明问着，看过来。 “不多，关节置换手术本就难度大，且国内现在很多假体都不太合适，做的也都是世家贵族，普通人谁做得起。” 说着，白峥叹了口气。 最终的最终，还是归结到一个字上面，穷。 王明眸子里的神采落了落，讷讷地点了点头。 转身，来到了医院内，陈小燕作为助理护士，帮助王明进行检查，关节置换手术需要做各种检查，包括血常规、尿常规、血生化、凝血功能等。 “范勇同志，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王明手里拿着病志，笑着打招呼道，跟昨天一样，依旧是只有范勇一人，阳光刚好洒进来，清晨的阳光并不燥热，反而是一抹温意。 “挺好的，现在开始检查么王明医生。” “嗯。” 两个人配合融洽，王明检查麻利迅速，陈小燕的辅助有求必应，很快便将包括ct在内的各项检查全部完成。 除了膝盖骨供血功能出问题，范勇的身体非常健康，足以可见李冬春照顾的用心程度。 站在病床前，王明笑着看着病志。 “身体状态很不错范勇同志，我记得前几天阿司匹林等药物林医生就已经让你断了吧。” “是的，只吃了这几种，早就没有吃过了，昨天开始也断了一些急性药。”陈小燕作为护理护士，解释道，王明看了看，里面没有类似抗凝剂的东西，点点头。 “明天就可以进行手术，我跟李婶商量过了，明天上午十点，术前八小时禁食四小时禁饮，以免手术中出现呕吐，过会阿芸你再给李婶说一次，防止出错。” “好。” 交代完全部的，王明将病志收起来，一直耸着的肩膀也松下来，温和道：“那注意休息范勇同志，为明天手术做准备吧。” 说罢，王明转身，范勇喊住他：“诶，王医生。” “谢谢你。” 王明眼底波光微转，弯唇一笑，回道：“不客气。” 全部的全部，陈小燕都看在眼里，王明在她的眼里是那样风流倜傥，神采奕奕，像山间的清风干净而清冽，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魅力。 怎么会有如此温柔又完美的男人！ 好吧，因为你太过完美，就原谅你昨天吓我一大跳了。 陈小燕的神已经漂洋过海，一脸痴笑。 “怎么了阿芸？发什么呆。”王明看过来，陈小燕已经发了有一会呆了，他笑着拿着病志板轻轻敲了她的头。 “哎呀。” “走吧，别打搅病人休息了。” “嗯。” 时间不紧不慢走着，王明一边时不时探望范勇病况，一边也会接到新的患者来到医院进行新的诊断，王明也感到前所未有的顺畅。 次日上午，王明早早来到医院，手术要准备很多东西，如护士嘱咐，患者病况，最重要的还得是那块假体。 此时比破晓要晚一些，王明代替陈小燕去探望了范勇，由于要准备手术，范勇提前一天换到了单人病房，刚过清晨，他便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书。 “我与地坛，好书，范勇同志还喜欢这个？” 听到王明的声音，范勇抬起头来，笑着点头：“因为跟史先生有些像吧，看着时不时会共鸣。” 可王明觉得，不像。 “哈哈，一会就要手术了，有遵守医嘱吗，禁食禁饮。” “嗯，放心吧，没问题。” 走出了病房，王明回到了屋内，最先想到的还是假体。 且即使是关节置换，也依旧不一定会成功，这个王明也给李冬春与范勇提前说过，如果身体发生排斥反应，结果恐怕要改变手术规模，至于后事，就是看这次结果了。 可打开抽屉，抽屉内没有漆面内膜，底面是用报纸垫着的，昨天放着假体的地方，现在却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 王明站起身来，双眉皱的紧紧，说不急是不可能的，此时郑贝刚好走进来，“怎么了？” 王明眼神暗了暗，“假体不见了。” 郑贝也是一愣，“什么？不见了？” “嗯。”王明冷静点了点头。 第112章 意想不到的地方 没一会，白峥林国军也来了，也表示没看见过，距离手术开始还有三小时，没办法了，找！ 四个人一起，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不见踪影。 “你先别急王明，我去别的科室问一问，有可能有人不知道是什么拿走了。” 王明沉默中没讲话。 看了看时间还剩一小时，如果找不出来，恐怕就要临时改变手术规模，或者是推迟。 但这个时候王明知道自己不能急，作为主治医生，他的心稳了也是患者的心才能稳下来。 “刘主任，虽然有点莫须有，但还请麻烦帮忙找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手术就要开始，确实是着急。” 听见王明这么说，刘妙没有多说，迅速安排屋内的人开始寻找，抽屉，书柜，甚至一些犄角旮旯等等。 王明朝着急诊科室走去，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陈小燕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凑上来问着:’“怎么了王明，这是都在干什么。” “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假体不见了。” “什么？！” “抱歉刘主任。”王明赶到了急诊科，已经决定先推迟手术。 “没事没事。” 此时，屋内传来一声不耐的声音：“不是，王明自己看不好弄丢的我们找什么啊。” 看过去，是周南，他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趾高气昂，但不去看刘妙也不去看白峥，而是盯着王明说着。 “你是不是觉得昨天范勇给陈护士头弄受伤了，心里过意不去不乐意救他了，搞这么一出戏，让大家都跟着你演你削削你的愧疚。” 出言极其不逊，周南满不在乎地推测道。 “你瞎说什么呢周南。”陈小燕皱着眉头。 此时王明的目光带着阴森的探究，看向周南的眼神里尽是悚然的湿冷之气，让周南下意识便转开了目光。 “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说什么周南！王明是医生，你知道他为了范勇患者花了多大的力气么在这里满口胡言，我告诉你，诽谤是要住监狱的！” 白峥情绪激动，一向以性情温和的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几乎是在场没人看过的。 此时马保国路过，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走上前来说着。 “诶诶诶，吵吵什么呢，让别人看到成何体统。” “范勇患者的关节置换假体丢了，大家都在找，周南在这里满口胡言造谣生事。”白峥没好气瞪了周南一眼，解释道。 马保国看了一圈：“假体丢了？怎么回事。” “我今天早上来准备手术，先去看了假体情况就发现不见了。”王明说着，冷静开口：“如果不行，要么就推迟手术要么就改变手术规模了马院长。” 语气里说不着急是假的，更多的还是有些没办法，距离手术只剩不到一小时，不如现在先跟李冬春他们解释一下。 “好了，别吵了，我知道在哪了。” 这时候，如同划破黎明的一道闪电，郑贝开口，给在场每个人都来了一惊，如同脚底传来电流，刺激着大脑。 “什么？真的假的，在哪。” 只见郑贝缓缓叹了口气，三步并两步，走到陈孝的办公桌边，打开抽屉，拿出来了那块假体。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目光如同止不住的潮水涌向陈孝。 同样的，陈小燕眼里的震惊，嫌恶等情绪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像陈孝糊过来。 “这怎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啊马院长，我真不知道。”陈孝摆着手，这时候的解释都显得很是无力。 说着，他还去看看陈小燕，希望这个时候她能相信自己。 “先给我，没时间了，国军，请你来辅助我进行手术。” “好。”王明跟林国军离开现场，马保国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转身离去了，这样的事他不爱插手。 “这究竟怎么回事陈孝。” 最先开口的还是陈小燕，眸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 平常就陈孝和王明很不对付，但是没想到陈孝会这样做。 “我真的不知道啊阿芸，你要信我啊，我刚来医院，昨天我根本就没去骨科办公室，我怎么会知道。” 郑贝看着陈孝，不语，转身想要离开，被陈孝拉住：“这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个说法，你怎么知道在这里，是不是你！” “你少在这里岔开话题，到现在你还在记恨王医生，你也是个医生啊陈孝，我对你，非常失望。” 话落，陈小燕缓缓松了口气，表情恢复平静，低着头，眼睛看着别处，淡淡道：“我们不要再做朋友了陈孝，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说罢，陈小燕转身离开，屋内其余人的目光也无比透露着嫌恶，如同一把把利剑朝着他刺过来，惹得他刺痛不已。 另一边，王明的手术即将开始，林国军作为辅助医师，跟着进了手术室。 “加油啊小勇！” “嗯！” “您在外面稍等李婶，手术大约三五小时。” 王明给李冬春吃了个定心丸，转身进了手术室。 膝盖骨的关节置换手术不算是大手术，但在这个年代确实少之又少，林国军强烈建议下，还是打了全身麻药。 “不是范勇同志害怕王医生，是我…”林国军又开始结巴，王明惊了一下，嗤笑一声：“怕什么，我在这。” 膝盖骨裸露出来，进行了清洗与消毒，随后拿着手术刀落下，划开了那块有些干瘪的肌肤。 手术不紧不慢进行，林国军虽说作为骨科医生不短时间，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作为辅助来主持关节置换手术。 手术刀在王明手里如同活了，手起手落，每一刀的位置都是刚刚好，且那膝盖骨也如同很是听话，没有任何阻力。 各种检查与提前准备都做的很全面，假体完美的适应了范勇的膝盖骨。 “太好了王医生！”林国军惊喜道，看过来，此时王明沉浸在自己手下的手术中，对于林国军的反应既没有意识也没有回答。 最终，这场手术完美完成。 “手术很成功，辛苦大家。” 如之前一样的话语，王明擦了把汗朝着四周的护士医生做了安慰。 第113章 非亲非故，何来此言 啊，累死了。 王明心里吐槽一句，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了手术室，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拼命灌几口水。 可现在最主要还是得给李婶报个喜，门被打开，范勇被推了出来，可跟别的病人不一样的是，李冬春并没有候在门口，而是不知去向。 “你快去休息一下吧王医生，范勇同志我来看着好了。”林国军明显察觉出王明不对劲，走上前来扶着王明，说着。 “啊，好，谢谢林医生，我…我还不算累，我去找李婶报个喜。”王明说着，回到办公室脱下了白大褂，走出了医院。 而范勇被推到了单人病房内，还处于麻药期，依旧是紧闭着双眼，林国军手里拿着心率表等东西，缓缓放下：“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说，麻烦你了陈护士。” “嗯，放心吧。” “不过林医生，王明呢？”陈小燕手里抱着病志，小心翼翼问着。 林国军指了指外面：“他出去了，说是要去找李婶，这个事想早点给她说了。” “哦，谢谢啊。”陈小燕点了点头，目送林国军离开，转头看着躺在那里紧闭双目的范勇，缓缓叹了口气。 “哥，王明问你拿的假体材料吧。”陈小燕直奔陈雨南的办公室去，他的待遇较高，是单人办公室，屋内只有两人，陈雨南手里还拿着血液科病房的病志表，一脸懵逼抬着眉毛，抬头纹一根一根缠在额头上，看着气势汹汹的陈小燕。 “是啊，怎么了。”说着放下手里的活，看过来。 陈小燕有些犹豫似的，吞吞吐吐开口：“你…问他要了多少钱。” 来这里就为了这件小事？陈雨南嗤笑一声：“多少钱，怎么了？你要替他付钱啊？” “我…王明前两天吃饭都没钱了，如果那块假体是问你买的，他肯定也没问范勇同志拿钱，他自己肯定承担不了，所以……” “所以你要给他拿钱？你是傻子么小妹。”陈雨南站起来，随手拿起一本文件夹拍了陈小燕的头，说着。 “可是…” “得了，我根本没问王明要钱，那块假体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样品而已，那样的还有很多，跟王明做的等价交换，他帮我看看爸爸的情况，没跟你说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爸爸？他怎么了？你没有料理好吗，我不能经常回家，你怎么看着爸爸的。”提起陈国安，陈小燕叉着腰愤愤道说着，陈雨南揉了揉眉心：“爸爸没事，只是刚开始进行排毒，身子受到了轻微反噬，说到底也算是个理由帮助了一把王明。” 说到这里，陈小燕这才反应过来，噎了一下，“啊这样啊…” “你这个笨蛋…” 另一边，王明走出了医院，根据范勇所说，李冬春会给一些有钱户里送菜，剩余的没送完的就会在路边摆个摊卖。 眼神在摊位上一闪而过，搜索着李冬春的身影。 “汽水汽水，一毛五一瓶。” 一个叫喊声跑过去，王明一把拉住那个声音：“我要两瓶。” “好嘞。” 一口气喝完，王明这才感到活过来了，天气实在燥热，手术室内注意力得百分百集中，现在缓下来更是令人难受。 恢复了点力气，王明朝着集市上走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喧闹不已，四下尽是熙攘，你来我往，推推搡搡。 远远，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缩在角落里，前面放着一块粗布，上面摊放着一堆蔬果，王明认得其中几个，菠菜生菜葱蒜，再剩余的…就不认识了。 尽管已经如范勇所说送出去一些，卖出去一些，可那前面还放了不少，等卖完再去看范勇，不知道要不要等到天黑。 自己就算能帮忙买点，他也不会做饭啊…… 踌躇前后，王明站在集市上走一步退一步，路人瞥了王明一眼：神经病。 “王医生，你怎么在这，这不是上班时间么。” 一个声音叫住王明，他转过身去，跟阿庸差点撞一起去，谁能想到，这曾经还是来收王明小命来的人。 “阿庸先生啊，下午好。” 觉着王明有些古怪，阿庸皱皱眉毛，拍了拍身上的褶子：“你怎么了王医生，不会…又没钱了吧？” “怎么可能，只是……”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阿庸却定位不到人选：“什么。” “那个大婶大婶，李婶，是我的患者范勇同志的母亲，诶阿庸先生，时家不是很多人么，一定很缺菜吃吧，你能不能帮帮忙，帮李婶给菜收了。”王明双手合十，祈求道，阿庸这才定位到李冬春身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明。 时家确实人口多，家大业大，多一些蔬果不是坏事，且这些东西买多了不算多买少了也不算少，他想买也便买了。 阿庸没多想，毕竟眼前的男人是自己大哥的救命恩人，举手之劳不必要推辞。 “行。” 结束完，阿庸托人将东西带走，王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跟李婶聊的甚欢，不知道在聊什么，远远看着，李冬春似乎很开心。 “好了，按你说得做了，不过王医生，无亲无故，单单只是因为她的儿子是你的患者么？” 阿庸说着，静静看着王明。 “嗯，能帮一点是一点，如果没遇到你，没辙就没辙了。”王明说着。 “给你还拿了一些，李大婶的菜种的不错，我跟她说了以后可以送到时家去，这样子也算是救济了一些，如何？”阿庸挑眉，很是得意道。 其实阿庸并不明白王明所作所为，无亲无故，只是患者医生关系，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看着那些菜，王明愣了一下，他并不会做饭，但是还是接下了，“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提。” 第114章 昨夜的事 说罢，王明匆匆提着东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阿庸禁不住叹了口气：“这算哪门子大忙啊。” 王明将手里提着的蔬果放进了帆布包里，如同背着个大疙瘩走过去，李冬春还在收拾着摊子，弯着腰捡着一些残茎烂叶。 “李大婶，你卖完了。”王明装作刚走过来，打着招呼道，李冬春站起身来，一脸惊喜：“手术结束了王医生！” “嗯！手术很成功，范勇同志跟假体材料十分契合，只要好好疗伤即可。”王明点点头，跟李冬春报喜，或许是短时间内迎来两件喜事，李冬春一高兴又想双腿发软，将王明吓得以为是要给自己下跪来，吓了一跳走上前去扶着她。 “稳住稳住李大婶，别激动，既然菜也卖完了，快回去看看范勇同志吧，他这会或许快该醒了。” 麻药时间确实也该过去了，光是在外面这会王明就浪费了两小时，说着，李冬春喜出望外，收拾摊子的手也迅速起来，可还是被王明看到，她将那些残茎烂叶收进袋子里去，王明不解，但也并未多问。 “好好好，我这就去。” “诶王医生，这个给你。”李冬春说着，将手里的一袋子东西交给王明，王明打开来看，里面是一袋子精心挑选过的蔬菜，上面的菜叶没有一抹是枯黄的。 “哎哟我不用我不用李大婶，您自己留着给范勇同志熬汤喝吧，他现在身子欠补。” “王医生，这是在外面，你也没穿白大褂，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无以为报，你别嫌弃我便谢天谢地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明也不能不收，可是他真的好想说，自己根本不会做菜啊！！ … 另一边，陈孝坐在刘妙的办公室，事情结束后，他跟郑贝便被拉到了办公室去，除了三个人还有白峥，两个科室各自的主任与当事人都在这里。 “这里人少，这样的事不要闹得人尽皆知，我给你们时间解释，我需要一个结果。”刘妙操着院长的架子，说着。 “解释吧，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陈孝。” 刘妙双手盘在胸前，一脸严肃说着，他对面坐着陈孝。 只见陈孝正襟危坐，五官扭曲，“我真的不知道刘主任，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也知道，我再怎么说也是医生，我跟王明虽然是有些个人恩怨，但真不至于拿患者的命开玩笑啊。” 陈孝证词结束，刘妙又给眼神递向白峥，白峥点点头，看向郑贝：“郑贝同志，你是怎么知道假体在哪里的。” “是今天在陈孝抽屉找到的，当时王明手术时间到了，他先走了，我们其他人分开找的，没想到最后会在陈孝抽屉里。” “我知道你跟王明有恩怨，我这个人不爱多管闲事，也就没说。”郑贝看着陈孝。 陈孝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证据都在他抽屉里了，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已经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了。 “就算不喜欢王明，可患者是无辜的。” 郑贝说完就别过头去了。。 刘妙冷着脸看过来，白峥将眼神别开，自是没办法干涉急诊科的事情。 “陈医生，给我个解释吧。” “那事情解决了，我跟郑贝同志就先走了刘主任，科室内也有很多事，就不打搅你们了。” 白峥说着，给郑贝使了个眼色道，顿时心领神会，跟着离开。 “诶，郑医生等一等。” 刘妙拦住郑贝：“你说的这些，除了在你科室内的事情，在急诊科室内的，可有目击者？” “有，周南。”刘妙眼神一滞，顿了顿，点点头。 “好，今天真是耽误二位时间了，抱歉抱歉。”刘妙朝着两个人道了个歉，白峥摆摆手，拉着郑贝匆匆离开。 屋内，陈孝一脸为难：“我真的没有刘主任……” “陈孝，你不是个庸才，急诊科室来了这么久，我也一直都看在眼里，你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刘妙努力沉着气似的说着，低着头，注意力似乎放在了手上的文件夹，手却一直摩挲着。 “我真的没有，刘主任，我怎么会拿病人的命开玩笑呢。”陈孝几乎手脚并用想要证明自己。 刘妙不语，只是缓缓叹了口气，就是这一口气，令陈孝满腔委屈堵在嗓子眼，他比谁都想要一吐为快，可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抬头看去，陈孝无措的坐在那里，急头白脸想说却又说不出什么，缓缓，刘妙叹了口气。 “你回头去给王明道个歉，这事记个过算过去了，错了就是错了，该道歉就是要道歉，下次也注意一点，做事留一线，不要跟王明闹得那么僵，同在一片屋檐下，何必呢。” 说完，刘妙叹了口气：“好了，你出去吧。” 陈孝步子沉重，低着头没有说话，缓缓，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刘主任，我没有做，如果你不相信，那我辞职！” 陈孝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诶，陈孝！陈孝，你站住！”刘妙喊不出声，追了出去，陈孝不语，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科室内的人双双看过来，周南想要上前搭话，被迅速跟上来的刘妙打断。 “你这么着急是干什么啊。”刘妙皱眉，拉着他的手。 “我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既然这件事已经认定是我做的，我也没资格待在这里了，我走。” 说罢，科室内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不敢言语。 “你这是干什么啊，没说……” 说到这，陈孝抬头，与刘妙对视：“刘主任也相信郑医生说的，那就是我的错，我确实没有脸面呆下去了。” 动静之大，引来了马保国，周南悄悄去给马保国喊了过来。 “好了不要吵了，陈孝同志，你跟我过来。” 在科室所有人的目光中，马保国带着陈孝离开。 “少爷，我回来了。” 阿庸回到时蔚然病房里，此时许念坐在时蔚然身边，两个人气氛微妙，似乎是刚赌了气。 时蔚然点点头，看向阿庸：“你回来了阿庸，刚好，给这位许护士说，我不需要她喂饭！我有手有脚！” 第115章 辞职 说着，时蔚然手指敲着桌子敲得邦邦响，许念噘噘嘴：“刚好几天就这么张狂，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直接就能跑了。” 也不示弱，许念回击地让时蔚然说不出话，阿庸笑了笑，这样的场面似乎见过很多次。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许小姐既然少爷不愿意就别强求了。” 单人病房内不算宽敞，红色的夕阳打在墙面上，照射出柳叶的影子。 久久，两个人终于被掰开，许念端着医药盘子离开了屋内。 “家里的事，你可安排好了？岿然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老爷最近就要开始进行找新的家主了，岿然少爷现在觉得结局已定，已经开始操着家主的样子说话了。” 说着，阿庸叹了口气：“少爷，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大家都知道，若你不是这双腿，一定不会有现在这个情况得。” “行了，不用再说这个了，什么时候开始选新的家主可有说明？” “大概三日后，时间很赶。” “快了。”时蔚然长舒一口气，身子缓缓后靠下来。 “这中间绝对不要出一点差错，时岿然那小子阴狠毒辣，若是被他知道，王医生恐怕也会出事，你可知道？” “嗯。” 瞒着，将时蔚然的事情瞒地越晚越好，既为了时蔚然自己，也为了王明，他作为仅有的几个知情者，若是被时岿然知道，定会将他杀人灭口，这也是一直没有透露的原因。 不过好在王明并不着急，也从未催促过他们，自从手术结束后，他们联系也不多，唯一是阿庸会跟王明有什么接触。 此时另一边，王明将李冬春带回去，此时范勇果然已经醒过来。 “小勇，你感觉怎么样？” 李冬春还买了些东西，放下东西，只见范勇刚刚睁眼，还有些茫然看着两个人。 “娘，王医生…” “别起别起，你麻药劲刚过，休息为主。”王明拦下他。 “那你们聊吧，我先去忙了。” 离开了病房内，王明走出去伸了个懒腰，心情好不舒畅，随即背又陀下来，身上还背着两袋蔬菜没地方放。 看了看帆布袋子里又看了看手里提的，王明揉了揉眉心，无处可放。 “诶白主任，你要不要蔬菜，新鲜的蔬菜喔。”王明笑的贱兮兮，将手里的蔬菜塞给白峥说着。 “菜？”白峥看了看王明又看了看他来的地方，是范勇的病房，立马皱起鼻子：“王明，你是不是私自接受了李大婶的东西，我们是医生，拿的是死工资你明不明白，不准拿人民同志东西。” “我冤枉啊白主任，这是我刚刚在外面买的，并且我还是看李大婶不容易，找朋友给她的菜收了呢。”王明皱着眉头，委屈道，白峥这才咳了咳：“好吧，是我多虑了，对不住。” “不过这些菜看着成色挺不错的，你自己留着吃吧，更何况你最近瘦了不少白主任，多吃点菜补充维生素也好。” 白峥不要，王明又回到屋里去找郑贝，两个人被王明的热情搞糊涂了。 “不要不要，我回去后我娘就做好饭给我了，拿走也吃不了。”郑贝摆摆手，林国军也跟着摇了摇头。 “这可该怎么办，不是我不想要，我的宿舍就一个小单间，也吃不了啊。”王明皱着眉头，白峥被他哭丧的模样逗笑了。 “对了王明，医院里是有套间宿舍的，不过要额外交钱，一个月似乎是五块还是多少来着，我记得你是独自来到京城的吧，可以考虑考虑。” 白峥的话说到这里，拿着文件夹出了办公室。套间啊。 提起这个，王明脑海里便蹦出来三层楼，三室三厅多卫的样子，那是王明曾经住的房子，现在的定是没有那个条件，王明叹了口气。 “王明？”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王明看去，有点意外。 是陈孝。 “我辞职了。” 这话一出，王明还有点意外，挑了挑眉。 陈孝看了看他们，冷冷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所以我也不会向你道歉。”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三张懵逼脸。 “啥意思？” 林国军围上来，“真不干了？辞职了？” “嗯，现在大家都认为是他做的，他估计也待不下去了。” 角落里的郑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先走了白主任。”王明说着，起身离开，白峥自是不再说什么。 走在走廊里，王明皱着眉，如果不是陈孝会是谁？ 仔细想了想，这件事确实存在很多端倪，陈孝不至于这么蠢，拿了东西会放在自己抽屉里…… “王明？发什么呆呢。” 一个声音叫住王明，他转过身看去，是顾伟杰，他身穿笔挺的西装，看样子是要去见什么人。 王明看过去，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在想陈孝的事？” 一语点破，王明干巴巴的点了点头：“是。” “算了，那也是他的选择，你不用自责，他不是因为你走的。”顾伟杰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好。” 王明低头看了看身上背着的蔬菜，回过神来。 可以给顾秘书一点。 又回想起白峥的话，若是一室一厅一卫，听着其实还不错，虽然现在宿舍免费的也很舒服，但无论是水房还是厕所全都是公用的，没表现出来不代表王明就很舒服。 之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卫生间时常不被来得及清扫，里外尽是又脏又湿，对于他这个洁癖怪真是难受了好一段时间才适应。 宿舍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一个月也才几块钱，自己过些日子还会去读书上学，平时放假或者什么时候不想在学校住了还算是有个家去。 这样想来，倒也不差劲，想到这里，王明步子轻盈起来，那就租个吧！ 可刚刚提到了家？ 王明怔愣片刻，他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来到京城两个月之久，每天都是处理不完的事情。 之前在二十一世纪他独来独往惯了，当时原主是有家的，现在……也是他的家。 第116章 宿舍 “诶顾秘书！”王明追了上去，顾伟杰停下来：“怎么了？” “我听白主任说咱医院有那种一室一卫租的地方，我想了解一下。” 听完，顾伟杰点点头：“当然有了，刚好我这会刚办完事情，我带你去瞧瞧吧。” 说到这里，王明用力点点头。 “不过先等下。” 王明转身跑掉，将自己身上背着的一袋子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使得门一开一合，风一阵一阵的。 几个人还停留在陈孝的事情上，只是稍微抬了个头，没说什么，看着那些蔬菜，白峥微微叹了口气。 回到了顾伟杰身边，跟着他从医院后门走了出去。 “这也是一处员工公寓，医院是提供员工宿舍的，单人单间，不过也有一些想要带着家属一同生活的就有些麻烦了，所以早早就建好了这栋公寓楼，只是另外住的话需要交租金。” 顾伟杰边走边解释着。 王明道：“我是自己住的，小型套间就行。” 顾伟杰点了点头：“也行，那就二室一厅一卫这个吧。” 上了楼，在三楼的一个位置，地板楼梯还是水泥地，栏杆也是木质栏杆摸起来松松垮垮。 门是绿色的铁皮门，上面有着栏杆形状的门窗，并未镶嵌玻璃，屋内屋外两个房门。 打开门后，王明看着屋内，由不得感叹一声，因为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打进来显得屋内有些落寞。 地板是水泥地，基础家具例如衣柜床沙发均有，只是质量一般，但屋内宽敞空旷，客厅对门处还有个大窗户，朝阳的窗户即使是傍晚也毫不吝啬的朝着屋内放进光来，厨房也还有灶台，卫生间也有。 “怎么样？”顾伟杰看着王明的反应被逗乐了，问着，王明点点头：“很好！” “这个是二室一厅一卫的，月租金八元，本院员工五元。” “我租了！” 王明双眼闪亮。 “这个房间号是312，你回头去找马院长申请一下就行，马上就能搬进来住。” “好！真是太感谢你了顾秘书！”王明感激不尽，说着。 “小事小事，你今天就可以住进来了，我给马院长打个招呼去，不过你要尽早交申请表。” “真的吗！” “嗯。” 回到医院，顾伟杰给王明拿来了钥匙：“可以多配两把，尽管医院里还有备用的，但为了安全，一般不随意启用。” 王明回了声好，拿着钥匙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要买些家具了，那个地方木板床只有一张军绿色草皮垫子，不过这些可以从宿舍里带过去，沙发桌子还能用，厨房内卫生间内什么都没有，这些就是需要采购的一批东西了，王明看着手里的钥匙，总算有了点归属感。 “那我先走了林医生。” 回去的时候办公室只剩下林国军，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林国军点点头：“明天见。” 王明带着两袋子蔬果走出了医院，地上有点滑，差些摔倒去。 “小心。”一个声音拉住王明也拦住他即将迈出去的腿，王明折了回来，没摔倒。 “阿芸！你伤怎么样了。” 是陈小燕，她的额头上照常缠着一个纱布。 “不怎么疼了，你走路能不能看看路，冒冒失失摔倒了怎么办。”陈小燕白了他一眼说着，眼神在他身上的袋子看来看去：“那是什么。” “这些啊，是我买李大婶的菜，早买完她也早收摊是不是。”王明笑着说道，陈小燕点点头，低下头来扯开王明的袋子：“还有莴笋萝卜，不少菜呢。” “哦原来那个是莴笋啊。” 王明小声嘟囔着，陈小燕皱皱眉抬起头：“你不认识莴笋？” “因为家里没种过所以不认识，加上你也知道我是屠夫又不是农民。” 理由很是牵强，但陈小燕也未多想：“你这些是要干什么去，你的宿舍可以做饭吗你就去买，不考虑考虑。” “是！不过我现在租了新房子了，所以也能做了，不过你拿一点吧阿芸！我看你还挺熟悉这些东西的，我不怎么会做饭。”王明叹了口气 陈小燕愣了愣：“真的假的。” “你不是在乡下照顾柳燕云三年么，不会做饭？怎么照顾她。” “啊那个…就是随便做点，我做什么她吃什么的。”王明噎了一下，他总不能说那是原主做的吧。 “行吧，那你新租的房子在哪里，这是要去干什么。” “医院员工宿舍，312房间！还挺不错的，顾秘书带我去的，我准备去买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以后就要试着自己做饭了，加上要去读书，回来也方便点，算个家了。” 王明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黝黑皮肤的脸，是原主的父母，也是……他的了。 “312？果真吗？”陈小燕反应却很激烈，重新问了一遍道，王明点点头。 “这也太巧了吧。” 说着，陈小燕将自己手里的钥匙拿出来，上面用着一个胶布贴着一张纸贴在上面，写着313。 “我们是邻居？！” 王明将自己的钥匙拿出来，确定没错，两个人一个是312一个是313。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王明，住在我旁边，咦~” 陈小燕调笑着。 “陈孝辞职了。”王明道。 “辞职了？”陈小燕看过来。 “他辞职了，我说不出信与不信，只是医院内其余人笃定那事是他所为，他待不下去。” 说着，王明声音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如果还在这京城内，你是否要去跟他道个别？” 陈小燕没说话。 有些出神的想到之前说的话。 “我不需要有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哥哥！我们之后再无关系！” 当时的一句冲动之语，一语破的，陈小燕跟陈孝之间的隔阂，早已难以缝补。 “我…我去去就回来，你能等我一下嘛？”陈小燕手里的蔬菜顿了顿，看过去，毕竟陈孝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王明点点头，微微笑了出来。 第117章 没办法改变的事 跑出去的陈小燕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是复杂的，明明刚刚才说过绝交，现在又去人跟前算什么意思。 跑着跑着，陈小燕脚步顿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来往的人流，汗水也从额头上顺着太阳穴流到下巴。 去找陈孝，有什么目的么？想说什么？明明已经绝交了，明明他做的那么过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找他？ 可他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吗，将职业生涯全部赔进这一件事里… 无数个想法在脑海里冒出来，陈小燕呼吸越来越沉重，她此时才开始想到，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信陈孝，为什么无条件相信这件事是他做的。 可诸如此类的念头冒出来，那板上钉钉的事实又刻在脑子里。 想法如同止不住的泉眼向外冒着，可上天又不让她细想，陈孝在自己眼前路过，手里还抱着一个箱子，那是他回家的方向。 看到陈孝这般模样，陈小燕便又没了思考能力，急匆匆追了上去：“陈孝，陈孝。”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孝自然是欢喜的，他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又变回颓废。 “阿芸，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声音无力颓弱，在陈小燕低头之时，陈孝紧紧盯着她，可当抬起头来，又挪开了眼神。 “你，你真的要走。” 喘着粗气，陈小燕双腿叉着腰问道，陈孝点点头：“嗯，这里留不住我，我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这可是你和你父亲共同的努力进来的，就这么白白放弃吗，你不是说要成为国内名医吗？” “我该怎么成为？这样一件小事便能失去所有人对我的信任，我也无心待下去了。”陈孝说着，转过头去，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委屈，陈小燕咽了口口水：“应该还有办法。” 陈孝摇了摇头：“算了，我也有其他的规划。” “阿芸，难道你也相信那件事是我做的？”其实陈孝更在意的是这个。 陈小燕没回答，也正是这三秒的犹豫，陈孝也懂了。 “陈…” “够了！你本就不信我。” 陈孝打断陈小燕的喊声，发完这段牢骚，转身便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看着他的背影，陈小燕叹了口气。 陈孝再也没有回头。 陈孝想要听到那个人口中说出来的三个字，自始至终都未有可能，若是问其原因，怕只是因为那个人是王明，而自己是陈孝吧。 陈小燕如同真的燕子，被霜打了一般身子缩在原地，低下头去，脑海中一段段话如同梦一般，相识十多年，陈小燕从未见过那般模样的陈孝。 这到底都是为什么… 毕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回到了家里，陈小燕很伤心，连哭带跑回了家去，陈雨南本就在门口守着她，听说她跟着陈小燕去了宿舍楼，刚想说道两句，却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陈小燕迎面跑来。 这可真的把陈雨南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小妹？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陈雨南拉着陈小燕的胳膊，将她扶进屋里，哪有刚刚要说道她一番的气势。 “哥…哥…” 陈小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把陈雨南心疼坏了，他用力将自己的妹妹搂进怀里，不停的安慰着，问着。 “陈孝辞职了。” 陈孝？ 陈雨南有印象，跟自家妹妹算是青梅竹马，可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同上过几年私塾，又“恰好”分了一个职业学院而已。 除此之外，便是今天医院里的事，陈孝彻底出了名，因为讨厌王明而拿病人生命开玩笑拿走了假体材料，作为医生，没有医德没有医心。 这样的人，就算是辞职又能怎样，京城医院作为国内最好的医院之一，拥有全国顶尖的财力人力，是他这样的人在这里搅坏一锅粥的？ “辞职了？辞职辞职了呗，怎么了么？” 他辞职，自己的小妹怎会哭的如此伤心，说着，陈小燕又是一顿猛哭，久久才失了泪来。 “他辞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也觉得我没有去真正看清事情真相就这样肆意责怪他，并且还要跟他说断交关系，我觉得，他辞职都是因为我没相信他。” 说着，陈小燕擦了擦泪又擦了擦鼻子，陈雨南愣了愣，看着哭的双眼红肿的陈小燕，本想开口，却被陈小燕抢了答：“可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又如何证明不是自己，单单靠辞职吗？” “这样才对，小妹，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被冤枉，首先不是想着证明自己，却要用辞职一走了之，这是不负责的行为，是他说他觉得是你没信任他所以辞职的么。” 陈小燕颤巍巍点了点头，陈雨南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更是道德绑架你，既然欢喜于你，就更应该证明自己，辞职就辞职了，别哭了，给眼睛哭红了怎么睡觉。” 陈雨南说着，先是愤怒后是怜爱，陈小燕点点头，这才噤了声。 “为他有什么可哭的，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要不要去看看爸爸。”陈小燕坐直身子，也将眼泪擦干，点了点头，跟着陈雨南上了楼。 “爸爸，你怎么样。” 陈国安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顿时想要坐起来，却又呲牙咧嘴，疼痛难忍。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是这样，不是在排毒了吗。” 陈小燕急匆匆跑上去，拉着陈国安的手问着，陈雨南没说话，缓缓走近。 “这究竟怎么回事？！” 而另一边，陈孝回了家去，跪在堂门前，身子挺直，陈父坐在他面前的堂屋内，脸上皱的紧巴。 第118章 搬家 王明回到原来的宿舍呼呼大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太阳将身子照的燥热，几乎出了汗才睁开眼睛，浑身黏腻不已。 好难受… 起身先去冲了个澡。 舒服了。 一脸心旷神怡从淋浴间走出来，王明手里还拿着水盆，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可到了地方，打开门却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走错了？ 越了两个继续推开门。 没走错！ 王明折回来，屋内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 “阿芸？怎么是你？吓死我了。你回来了啊？”王明松了口气，走进来，随意地将盆放下，却不知，此时的他刚洗完澡，上半身裸在外面，下半身只穿了一个粗布短裤，身上的肌肉如同要爆炸般，形成优美的肌肉线条，胳膊上的血管鼓起，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断裂。 几乎是瞬间，陈小燕的脸爆红起来，心跳似乎换了新的马达，跳的飞快，张开嘴就要尖叫，还好王明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你叫什么啊？？你来闯我的宿舍好不好。” “哦也是啊，那也不对！”陈小燕被捂着嘴巴，唔唔声说的话只有自己听得懂。 王明的头发还有些湿，发尖滴出水来，流在脸上划过俊俏的脸颊，直到从下巴滴到地上去，看起来诱惑至极，陈小燕脸红的跟烧着了一样，想要闭上眼睛却又不舍得似的。 “阿芸！你脸怎么这么红！红的要爆炸了一样，不会是发烧了吧。” 王明察觉出不对劲，松开手问着，陈小燕转过身去，摆摆手：“你你你，你快换上衣服，我不喊了。” “哦…”王明没多想，迅速换了衣服，头发也快被擦干了，看过来。 “你昨天不是说要我跟你一起去置办一些东西么，我这不就来了。” 王明继续擦着头发：“啊…有这事么？” “那也行，我想买点日用品，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什么的，最好置办齐了，这样子在那里做饭也舒服。” 说着，王明轻轻甩了甩头发，坐下来。 “那好，你会做饭么，我平时也是住那里，可以帮你指教一些。” “啊，你还会做饭呢？不过……” “你能不能不要背对着我说话了。” 陈小燕坐在书桌旁的凳子上，背对着王明正襟危坐说着，声音传过来都是闷闷的，听不清楚。 “你收拾好了？” “早都好了。”陈小燕这才转过身来，松了口气：“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说着吓人，陈小燕的脸又不觉自主红了起来，额头烫的能热水喝，又急匆匆转过身去：“算了我还是背对着你吧。” … “啊累死我了，我今天可是帮了你不少忙，你得…请我吃个冰棍！”陈小燕听到外面的吆喝声，手里的行李刚刚落地，擦了把汗说着。 “阿芸…你只是帮我拿了个枕头…” 只见两个人王明背着一个大包裹，陈小燕拿着个枕头站在一边说着。 “那那那也得给我买。” “哈哈哈，好。”王明轻笑一声，语气间尽是宠溺，令陈小燕心头一颤，跟着走进了屋子里。 王明的行李很少，跟来的时候一样，一个粗布床单，里面放着一个被褥，放了几本书，贴身衣物与衣服加起来甚至不超过五件，随意地放在床上，便匆匆要出门去。 陈小燕尝试努力去接受，还是看不下去：“不要这样子，搞得乱糟糟的。” 王明只能静静看着陈小燕去收拾，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一段记忆如同走马灯重影一般跟陈小燕对上，王明摇摇头，视线恢复正常。 “好了，我们出门去吧。” “没想到阿芸你看着娇生惯养，会的这么多。”走在路上，王明随意开口，陈小燕看过来：“什么？！” “抱歉抱歉，我说错了。” 两个人上了街去，街道上人来人往，似乎每天都是集市，热热闹闹好不喧哗。 “嗯，首先就是锅碗瓢盆，这个随便找个路边摊就能买了。” 说着，陈小燕拉着王明穿梭在街市中，终于来到一个摊位前，跟别的摊位一样，地上铺了一个易放易收的床单布，上面堆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厨具，锅碗瓢盆也算是应有尽有，黄色的搪瓷碗，常见的盛猪油的黄色搪瓷盆，三五个摞成一摞，堆放在一起，旁边也有各种各样的炒锅碗筷，王明蹲下来细细打量着。 “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东西了啊。”王明喃喃道，陈小燕凑上来：“什么这个时候？” “没，没什么。”王明摆摆手，举起一个碗：“老板这个多少钱。” 最后挑选了各种盛具，一摞一摞放在这王明面前，这样的买家少数，老板看了看王明，手里的烟斗塔巴塔巴抽着：“小子，你搬到城里来住啊这是。” “算是吧老板，这些全部…” “这些大概…”说着，老板眼珠子不觉声色地转了转，似乎是在盘算着，此时陈小燕走出来，拉开王明。 “你给我等等。” “这个这个行情也就八毛一个吧，你卖我们一块五是什么意思啊。” 陈小燕尽管看着年龄不大个子不高，说起话来却毋庸置疑。 “额这个…” “……” “好了，付钱吧王明。” 陈小燕成功搞下来价钱，将每一个都几乎翻了一倍价钱地东西打了下来，碗盆筷勺还有炒锅煮锅一并的，一套全都有，下来也不过十几块钱，陈小燕不知道，此时她在王明眼里就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离开摊位，王明左手一个袋子右手有个袋子，放的多了就是麻布袋子，放的少了就是网兜袋子，跟在陈小燕身后，像是一个随从。 “你也太厉害了阿芸！我真的有点崇拜你了！”王明追上来，一脸激动道，陈小燕皱皱眉：“什么？砍价？” “对啊！你也太厉害了，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你竟然会砍价！真的很厉害！”陈小燕一怔，随即又笑出来。 “什么啊王明，你只是买东西不多，这算什么厉害啊，你每次手术都能成功，每次判断都不会失误，这才是厉害呢。” 第119章 温馨 “我不这样认为，都很厉害，不是事情小就不厉害，你真的很厉害阿芸！”王明说着，一句话竟让陈小燕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脸红了红。 随后两个人又去粮油店买了米油盐酱醋茶，陈小燕看着王明一沓一沓的钱拿出来，禁不住皱了皱眉。 “算了算了，你别付了，我来付钱。” 说着，陈小燕扯开王明，拦在他跟前，掏出来的不是钱，而是票，粮票杂票等等。 “这些够了吧老板。” 老板明显不悦，冷冷点了点头：“唉拿走拿走。” 出了门去，生活白痴——王明不解：“为什么要拿票啊，我有钱啊。” “我说你笨你还不信，钱是万能的，票只能买这些，虽然是一样的价钱，但是钱能换票，票可不能换钱。” 说着，陈小燕拍拍自己胸脯：“跟着我多学学，你们乡下没这么多规矩吧。” 多不多王明哪里知道，他只是连连点了点头，并且跟上一句恭维的话：“阿芸你也太厉害了！” 毫不吝啬的夸赞让陈小燕愈演愈烈，她接着又跟着砍了这边的价那边的价，两个人用着最少的钱买了最多的东西。 帆布袋子，网兜什么的袋子全算上，不一会两个人便是装的满满当当，不过东西全都是王明自己在拿，他有些撑不住：“阿芸…要不先回个宿舍吧…” 被这虚弱的声音吸引转过身，看着一脸痛苦的王明，陈小燕禁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王明你看你的样子，走吧走吧。” 此时王明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一根手指头拎了一个袋子，手指头被勒的紫红，陈小燕拐回来：“我给你拎两袋，你拎不动就直说嘛，不要这么勉强自己。” 说着，陈小燕还是忍不住捂肚大笑起来，王明被笑的头痛，又说不出什么，看过去，跟陈小燕对视上，仅仅几秒，陈小燕便止住了笑容，回过头去。 买完了东西，两个人朝着宿舍去，到了宿舍，屋内跟昨天一样，依旧是空空如也。 可今天两个人大包小包往里面塞，很快便会充实起来，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扔进了厨房，又将买的一些日用品随意放了放，屋内总算是有了家的样子，王明忍不住激动，想想来这里两个月，睡得第一晚还是土炕，又硬又闷，现在竟也躺上这样宽大的木板床，之前怎么没觉得有个舒服的床这么舒服呢？！ 意识转过来，王明看着陈小燕已经在厨房里忙东忙西起来，走进屋子里去。 只见陈小燕熟练的打开沼气火台，又给锅放上去：“别闲着了，既然没事就去洗点米什么的。” 说着，陈小燕指挥着王明，他点点头，洗了米又洗了菜，陈小燕麻利的接过蔬菜，放在案板上一顿操作，又扔进锅里：“油盐酱醋什么的全拆开拿过来，快快快。” “马上马上。”王明在旁边打着下手，陈小燕一会操作便端出来几盘菜来。 有几个王明也算不上真的完全不会，不过陈小燕一忙起来便不让自己插手，只能坐在外面静静等着她。 久久，一盘盘菜如同变魔术一般被端了出来，屋内还有些空荒，可桌子上摆满的饭菜让屋内顿时充满了温馨之意，陈小燕擦擦手，双手插在腰间，神气不已。 “吃饭吧。” 王明看着一碗自己不认识的菜，动动筷子夹起几块来，放进口中，舌蕾上顿时充斥着各种的调味，盐油醋如同被施了魔法，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味道。 “好吃！” 王明毫不犹豫，大声赞叹道，看着他这反应，陈小燕掩面笑了笑。 “好吃就行，我可是从小到大还没被质疑过做饭不好吃呢。” “没想到阿芸你家里那么有钱，本该是娇生惯养却是什么都会啊。” 王明看过来，惊喜道，陈小燕皱皱鼻子：“你这话的意思是，柳燕云…” “嗯，她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 原主的记忆这样告诉着王明，他嫌弃着说道。 “是吗，那我还挺开心的，至少我比她强。” 说着，陈小燕笑的开心。 “你比她强一百倍！” 气氛其乐融融，陈小燕沉浸在王明的赞叹声中。 久久后，王明轻声开口：“阿芸，你今天一天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陈小燕愣了愣，说着，王明摇摇头：“不对不对。” “你明明是笑着的，但是眉毛却使劲撇着，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你平时不是这样子。” 王明一句话，陈小燕如同再也憋不住一般，正吃着饭，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声音微颤。 “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说着，陈小燕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滑落，甚至有的滴进饭里，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让人心痛不已。 王明快速放下碗筷，抬手将她的饭碗拿开，下意识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滚烫，心跳平缓，陈小燕哭了久久才停下来。 “我爸爸…身子越来越不好了，还有陈孝，为什么那样子啊直接辞职，搞什么啊。” 说着，王明便猜得出来，昨天陈小燕离开，跟陈孝的谈话定是没好到哪去，心里缓缓叹了口气，随即又吊起心口来，问着。 “陈叔叔身子越来越不好了？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王明问着，松开她，陈小燕用手心擦着泪水，呜咽着说道：“他开始吐血了。” “什么？！” 没有丝毫犹豫，王明拉着陈小燕跑出门去。 “带我去见陈叔叔，或者陈雨南也行，越快越好。” 王明脸上的严肃不是玩笑，陈小燕吸了吸鼻子，带着他来到了家里去。 “王明？你们来干什么。” 王明径直越过陈雨南，走进屋内：“陈叔叔呢？他人呢？怎么回事雨南同志！” 意识到王明是来干什么，陈雨南冷哼一声：“你还问上我了，我还想问你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明。” “什么怎么回事。”王明紧紧皱着眉头。“我爸爸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子，在你上次来之后，根本没有好转。” 第120章 针灸 “陈叔叔现在遭到反噬，需要立即停药，否则容易毒气熏心，病情加重。” 王明冷静说道，看着陈雨南，眸子似是顿住一样，掀不起一点波浪。 “什么…”陈小燕愣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双腿如同被人突然抽了筋骨，支撑不得。 陈雨南拔腿奔到陈小燕身边，扶着她，转而看向王明，愤愤不已：“王明！当时的方法全都是你指定的，后来又按照你说的药物用量进行换药褪毒，到现在你跟我说遭到反噬需要停药？” “你莫非从一开始就想要毁害我的父亲，还是说你拿我父亲做实验……” 陈小燕出声打断:“哥！王明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医生，没理由害病人，陈叔叔身子不错，遭到反噬也是应该的，现在时机已到，进行停药和新的药物冲击即可褪去毒素。” 王明冷静的解释着，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我这么着急不是因为陈叔叔吐血反噬，而是我担心你没跟我说误了时机，这几天确实很忙没空问这件事，但我一直都记着，若是误了这个时间，那么很容易毒发身亡，当场暴毙。” 话落，陈雨南一顿。 “王明，你……” “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陈雨南抢答一般开了口说着：“我信你是因为当初你说的头头是道，且我也知道，你治好了时家大公子的双腿，认为你还有点本事，现在我父亲卧床不起，比之前严重了数倍，你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陈雨南走上前来，眼神几乎要把王明瞪穿。 陈小燕一惊，时蔚然的事她没给她哥说过，她哥怎会知道。 这件事不算什么，王明走上前去，跟陈雨南对峙。 陈小燕也道:“我相信王明，他不会害父亲的！” 王明看向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随后继续道：“陈叔叔毒侵害身体，血液里早就全是毒，身体渐渐出现抗毒性突然抽离本就会遭到反噬，反噬后的那段时间极其重要，如果不抓住就会毒发，这是血液科的东西，雨南同志怎么会不知道。” 陈雨南冷冷开口：“这个我明白，不过王明医生已经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 “哥，你再相信王明一次吧，他绝对不是想害父亲。” 陈小燕已经恢复镇定，说着，拉着陈雨南的手，求情道。 “有什么可相信他的小妹，我也是血液科医生，这些我也知道。” “我爸爸的事不用你管，今天你不来我也自有解决办法，今后你我在医院也依旧算是朋友，上次问你也只是为了承你一个人情为我小妹铺条路罢了。” 说罢，陈雨南转身就要回去，给管家说着：“送客。” “不行，陈叔叔反噬时间长短不一定，你也不一定知道，我需要确定陈叔叔情况，如果确定没什么问题，很快就能处理完毕。”王明走上前来。 陈雨南转过身去：“我说话你是不是听不懂啊王明。” “我必须要确定陈叔叔情况，我也可以辅助你。” “哥哥，你就信王明一次吧，我认为他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陈雨南看看王明又看看陈小燕，两个人脸上的执拗如出一辙，缓缓叹了口气，说道：“唉，算了，那你进来吧。” 王明脸色顿时缓和了一些，跟了上来。 跟着走进了陈国安屋内，此时陈国安紧闭双目，嘴唇发紫，印堂发黑，典型的便是中毒效果，旁边放着一个水盆，盆里放着些吐出来的黑血。 “爸！你感觉怎么样。”陈小燕冲过去，看了看旁边的一盆黑血，瞬时间眼泪几乎要迸发出来的样子，说着。 王明皱着眉头，走近，抬手放在陈国安鼻息之间，缓缓点了点头：“鼻息轻缓，毒素已经侵入神经了，不能再拖了。” 陈雨南走上前，冷静开口：“反噬已经很严重，现在准备尝试换血法。” “换血？”王明皱眉，他记得，那个东西可不是说弄就弄，即使是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也无法轻易做到，在这个年代，可能么。 “嗯，进行输血和放血，将带有毒素的血排出去。” “胡闹！” 王明大喝一声，说着：“什么输血放血，你在国外就学了点这个？这会死人的陈雨南。” “陈叔叔现在体质极弱，别说输血，单单一个放血就会导致陈叔叔休克，加上你去哪里找来血型匹配？用你跟阿芸的么？” 王明厉声道，陈雨南噤了声，王明说的不无道理，他转过头去“那你说怎么办。” “将这些药拿走，对陈叔叔进行针灸。” “针灸？你还懂中医？” 面对陈雨南的质疑，王明说不出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中西双修，顿了顿声，有些底气不足道：“学过一些。” 随后，拿出来针灸针，将陈国安翻倒，在背上扎来扎去，看着令人心痛不已，陈小燕眉头紧锁，眼眶已经发红，陈雨南坐姿啊一遍，静静看着王明的操作。 久久，背上脖子上大腿上几乎全都有细长的针灸针扎着，陈国安此时如同一个刺猬一般。 “好了，等几个时辰。” 王明拍了拍手，现在时间还早，他们有的是时间，陈雨南站起身来，看着陈国安的身子，皱皱眉头。 这些穴位自己都有熟悉，确实不是乱扎，可王明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几个时辰不好熬，陈雨南安排来茶水。 “我还有一事想问王医生，你是怎么治好被许多地方宣告不治的时蔚然的双腿的。” 陈雨南如此问道，他出国前时蔚然便已经处于那个状态，早就被医院下了不治的通知书，现在却又奇迹般好起来，禁不住好奇道。 “我还想问雨南同志，这件事只有我跟阿芸知道，以我对阿芸的了解，她也不可能亲自告诉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王明晃动手里的茶杯，茶香顿时散发出来。 第121章 活力恢复 举手投足之间，完全看不出来王明是从乡下来的，陈雨南轻笑一声：“如果我不愿意说呢。” “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你不愿意我也没辙。”王明摊摊手，将茶杯放下去：“时先生的病不是腿，而是脊髓生了病，只要治好脊髓即可，那些医生全都将目光放在了双腿上，自然查不出来。” 轻飘飘开口，王明也不遮掩，陈雨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有一丝不甘似的。 “我哥哥跟时蔚然是好朋友。” 陈小燕说着，将目光投过来。 “好友？” “嗯，哥哥出国去也很大一部分因为时先生，他想要治好时先生才出国，两个人因此还吵过架，不过五年前我跟时先生并不熟悉，这几年我变化也大，所以当时时先生也没认出来我。” 说着，陈小燕竟笑了出来：“哥，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去看望时先生了，你们两个矛盾还没解开么。” 被人点破，陈雨南咬咬牙：“你不知道，不要那么多问题。” “说来我也有些好奇，时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公开这件事呢，不能治好的腿突然被治好了，这不该是高兴的事么，搞不懂。” 王明耸耸肩，叹了口气说道，窗户开着，风此时吹进来，太阳已经来到西半边，斜阳刚好洒在陈国安身上。 “时蔚然有个弟弟叫时岿然，时岿然不是时老板的嫡长子，是私生子，本来没资格跟时蔚然争夺这个位置的，结果时蔚然出了这个事，他也就有了机会，现在时家上下几乎都是时岿然的人，时蔚然如果被人知道双腿恢复，就算你治好了他也变成了没治好，搞不好你也会搭进去。” 王明听着，有些错愕，这才意识到，时蔚然如此做也是在保护自己，见过无数个诸如此类的利益争夺关系，一下也明白来时蔚然的无奈，缓缓叹了口气。 “时先生也是可怜人。” “这几年时蔚然也一直在调查，自己的双腿残疾是不是因为时岿然，可什么都查不出来，现在你出现治好了他并告诉他他的双腿残疾是因为脊髓，恐怕这个事情真相也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说着，风簌簌吹进来，阴晴不定的天正符合这个夏季。 再过了没多久，王明看着手上的表，站起身来：“时间到了。” 走上前去拔掉针，一根一根放在针筒内，陈小燕看过去，拉着陈雨南激动道：“哥！你看！” 只见陈国安已经恢复不少，嘴唇上的紫色已经淡了下去，印堂也不再发黑。 “这些都需要酒精和热水消毒。”王明给管家嘱咐完，转过身来掐着陈国安的人中。 “你这是干什么王明。”陈小燕有些着急，问着，王明并未回应，不一会，陈国安醒了过来。 “咳咳。” 咳了两声，陈国安睁开眼。 “爸，爸你没事吧。” 陈小燕蹲下来问着，陈国安却有些懵似的，茫然看了看四周：“我睡了多久。” “睡？！” 陈雨南跟陈小燕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内一直在反反复复吐血，我们都…” “吐血？” 陈国安坐起身来，奇迹般的不需要旁人辅助：“我没感觉啊，我只感觉好像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现在感觉活力充沛，似乎能下床跑步去。” 陈雨南顿时明白，看向王明，他缓缓开口：“我扎了陈叔叔的睡穴，也就是让他舒舒服服睡一觉，补充精力，现在毒已经消散下去很多，再来几次针灸，毒就能完全排出去。” “真的？！”陈小燕激动道，抱完陈国安又冲上来抱了一下王明。 “嗯，陈叔叔身子真的很不错，竟然能挺这么多天，正常来讲，吐血超过两天几乎就可以宣判死亡了。” 王明淡定开口，说出这番话表情无比从容淡定，陈国安又咳嗽两声。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王明。”陈小燕噘了噘嘴，脸上又恢复喜悦：“真的谢谢你王明！” “这是我应该的，早知道雨南同志不知道怎么处理陈叔叔的病，我就该直接治好了再走。”王明笑着，看向陈雨南。 事后，陈国安果真下了床，不需要依靠拐杖足足从卧室下了楼走到了客厅门口。 “你慢点老爷，别摔着。” 陈国安在前面走，管家保姆在后面追。 “我真的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有这个感觉了，真的是好畅快。” 陈国安说着，王明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对，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四十多岁的年龄该有的状态。 “接下来就是三天一次针灸，做满七次即可，每次我都会看着针灸后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在离开，陈叔叔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陈雨南听完白了王明一眼：“你说有这么快的怎么不早说。” “谁知道你没治好，又谁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反噬是正常现象。”王明挑挑眉看过来。 陈国安来到院子里，似乎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院子里的花草拾掇的很干净，抬头闻着院子里的花草香气，如同活过来了。 “王明，真的谢谢你，幸好你会愿意帮我们。”陈小燕说着，凑上来看着王明，他挠了挠头：“我倒觉得我应该早点处理的。” “雨南同志，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血液学，都学了点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雨南一怔，渐渐脸色暗了下去。 “我在国外，各个专科都有涉及，不过都是为了找出来如何医好双腿，对于父亲的病，也止步于能看出来是中毒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国安站在三人旁边：“没事小子，不过你以后跟着王医生多学习学习吧还是，别眼高手低。” 陈雨南点点头：“是。” 最后，王明没有待下来，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匆匆回到了家去，手里还攥着一本书，牛皮纸的书皮写着三个红色的大字：血液学。 不过不是从书店拿的，而是从宿舍里，早在当时拿着假体材料离开，王明便买了这本书。 第122章 大学进度10% 回到家里，桌子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王明略略皱皱眉毛，这年头还没冰箱，王明看看房子四周，目光落在一片地方，位于房子东南角，阳光照不进来，又挨着窗户不远，通风良好。 将米饭吃完，给菜端到那里，随后又把网兜洗干净，用几根铁丝串起来做成了简易罩网，盖在菜上面。 不过唯一就是那个地方在地板上，不知道会不会招老鼠，王明盯着看了一会。 拿着书便回到了卧室内，卧室旁边放着一个桌子，那张桌子要比宿舍里的大一些，上面刷着黄色的油漆，旁边的凳子也是配套的，王明走过去坐下，将书放在桌子上。 《血液学》这本书里面写的清清楚楚，输血与换血，这个东西在国外有过一些人用过，为了治疗黑死病，听起来便有些荒诞，现在想来，也无非是上层欺负下层人不懂的一种手段罢了。 合上了书，王明伸了个懒腰，撤回床上，躺下来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砰砰砰。” 门被敲响，铁制的门用巴掌敲起来格外响亮，王明很快便被吵醒，走出去推开门去，一个熟悉的女人站在门口。 “朱同志？你这是…” 朱艳微喘着粗气，浑身冒汗，看着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王明不明所以，问着。 “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不由分说，朱艳微推开王明，径直走了进去。 “诶你这算什么，私闯民宅？你有什么事啊？” 朱艳微摆摆手，进屋随手用碗接了些水喝进肚子里，王明看着这番操作，一时间快要说不出话。 “我太渴了，没什么事。”朱艳微挥挥手，一碗水喝了个精光，转过身来问着：“你高考报考的哪里，京大？还是清大。” “京大啊。”王明依旧是搞不明白朱艳微要干什么：“你来这里就为了这个问题？” “不算是，医学院么？” “嗯，医学院。” “行！”说罢，朱艳微转身就走。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合着来去只是喝了碗水…王明看着桌子上的碗，一时间说不出话。 莫名其妙。 次日，照常来到医院上班，看着墙上的日历，已经是八月初，低头，桌子上放着一份红色的类似卡片的东西，王明皱皱鼻子，坐下来摊开卡片。 就在这个时候，白峥几个人也走了进来，看着坐在那里看的入神的王明，凑上去问着：“看什么呢王明。” 一同看去，表情无不从平淡转为惊喜。 “录取通知书！！！” 三个人替他高兴，拍拍王明肩膀：“恭喜你啊王明！能进入梦想的大学，一定很开心吧。” 白峥肘肘王明胳膊。 “嗯。”王明点点头，表情却有点寡淡。 郑贝鼻子里哼了一声：“京城第一就是豪横，上了京大还这么平淡。” 王明抬头，跟三个又惊喜又疑惑的眼神对上视线，内心猛的一抽，我是不是应该高兴点。 “啊！我确实很高兴啊！能够上京大！我的第一志愿！” 三个人看着王明地反应，一怔随后跟着欢呼起来：“恭喜恭喜。” “王明这不得请我们吃饭庆祝一下？这可是巨大的好消息。” 说着，郑贝戳戳王明肩膀。 这就要请人吃饭？那我上一世硕博连保不得大办特办啊。 “不过真的很高兴啊王明，能进入国内的好大学学习，等到毕业，我们怕是就没办法跟你平起平坐了吧。” 白峥说着，身为主任，王明认为他最是谦虚，郑贝摊摊手：“不至于白主任，王明也就是学习好点，书呆子嘛，你永远是我们科室主任。” “就是就是。”林国军也跟着说着，又看向王明：“不过王明，真的恭喜你。” 三个人笑着一同看向王明，不知为何，心底里突然溢出来一滩暖流，似乎是直奔着心口去，浑身感到有些酥麻，紧接着便觉得心情莫名的好。 “好啊，我请你们吃饭，不过，不是去饭店，我来做饭怎么样！” 王明说着，几个人愣了愣，白峥道：“郑贝逗你玩呢！” “不不不，我很高兴你们能为我高兴，来到这个医院也受到了很多你们的帮助，我认为这顿饭该请。” 说着，王明笑着，站起身来：“嗯…就今天下午吧，你们来我家，我们一同吃个饭。” 定了下来，王明哼着曲子朝着屋外走去，准备看看范勇情况。 京大啊，确实挺期待的。 透过门镜，王明能看到，床边坐着李冬春。 “李大婶，范勇同志恢复的可还好。” “你来了王医生，真的谢谢你，我家小勇感觉可不错了，你自己说小勇。”李冬春脸色一喜，看向范勇，范勇脸上的疲惫褪去，在单人病房住的身心都轻松了许多，他点点头。 听着两个人的声音，王明拿着旁边放着的病志看看，各个方面都属于逐步恢复状态，很是不错的反应。 “真的谢谢王医生，我现在感觉小腿有劲多了，感觉很快就可以下地走了。” 王明点点头：“那就好，血液供给功能会逐步恢复，你的腿很快就能好。” “不过我还是要给二位提前打个预防针，这个假体会随着时间进行磨损，期限一到就需要更换，如果范勇同志恢复了，可以多攒些钱预备着，不碍什么事。” 范勇点点头，李冬春也用力点点头：“放心吧王医生，这次是托了你的福，能够给我们希望就无比幸运了。” “哈哈，李大婶你还是这么会夸人。” “恢复情况挺不错的，大概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在家里每天要记得多走走，进行运动训练，直到可以适应，就没什么大碍了。” 王明看了看范勇的膝盖骨，说着，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但因为血液的供给小腿变得光滑饱满一些就是变化，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 “嗯，谢谢王医生。”范勇点点头，眸子里带着点浑浊的情绪。 “那我就不打搅范勇同志休息了，你们好好聊。” 第123章 你要回家吗 “哟，王明，今天怎么感觉你这么高兴啊。” 马保国正在走廊里视察工作，看着王明刚好从单人病房走出来，问着。 “高兴啊马院长，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我被京大录取了。”王明笑嘻嘻的，这还是马保国第一次看到王明这个反应。 自从他来到医院，从进到这里到现在，马保国一直觉得王明身上有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稳重，无论是处理事情，做手术等几乎都是经常遇到的样子，总是胸有成竹。 即使是当时刚来到医院，王明被柳家人那样对待，王明也没表现出任何惊慌，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样对于一个刚刚破了二十的孩子，实在是罕见。 可此时，没有别的，王明只是嬉笑着，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脸，让人忍不住跟着一同笑起来。 “哦~被京大录取了啊，那真是恭喜你了啊王明，这是好事啊，这全都是你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马保国笑着说道，随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王明同志。” “你来医院得有两个月多了吧。” “五月下旬来的，现在是八月初，快三个月了。”身后的顾伟杰站出来开了口。 “哦~这都两三个月了。”马保国点点头，看着王明，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么久了啊，你一定也会很想家吧王明，要不刚好快开学了，抽空回家里看看，给你批假。” 王明正有此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马保国继续道:“我托人给你送回去，你看如何。” “不必了马院长。” 拒绝了好意，王明道完谢就回办公室了，坐班做到下午，回到家里，今天只是探视了几个病人，没什么大工作，不觉得疲惫，王明去到卧室坐了会，此时门被敲响。 “叩叩。” 打开门，是顾伟杰，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不知道装的都有些什么。 “王医生，这个你可以放路上吃，马院长让我来送给你的，你别嫌弃。” 凑近看过去，里面放着一些糕点，是随处可见的。 “谢谢顾秘书，还费心你过来跑一趟。” 王明笑的有些尴尬，抬手接了过来，顾伟杰朝里面看了看，问着。 “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提王医生，马院长还是很器重你的王明，也希望你在学校学习后能尽快回来。” “行李快收拾好了，真是麻烦顾秘书根马院长费心了。” “那就好。” 顾伟杰说着，拍了拍王明的肩膀，看着他如同看着自己的弟弟，王明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顾秘书。” 看着篮子里的糕点，王明抬手拿了一个，放进口中。 好吃！ 古早的老式糕点，上面还有着一个印记，包师傅，原来这个时候这个牌子就已经创立了，王明吃的满嘴都是，心满意足后看着屋内，不一会找来一个蛇皮口袋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不算多，换洗衣服，路上吃食，还有一些书本什么的。 全部装完，也不过是蛇皮麻袋的三分之一，系严实后，王明禁不住觉得疲乏，坐下来看了下时间，差不多是傍晚了，斜阳洒进来，凉意浓浓。 昨天剩着还有一些菜，剩了一点，王明坐下来给剩的菜吃完。 坐在卧室，还没多久，便听到门再次被敲响，王明琢磨着会是谁，兴许是白峥他们来了，不过自己忘记去买菜了，王明想着，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开门的手都慢了些。 “王明！你要回家去吗！” 随着门被打开，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陈小燕，她走进来激动的看着似乎是要扑向王明。 “哎哟慢点，别摔了。” 有个门槛，陈小燕差点绊倒，王明一把扶着她，说着。 “啊对不起。” 进了屋里。 “嗯，马院长说我来这里两个月多了，马上也要去学校，该回家看看了。” 王明解释着，给陈小燕倒了杯水：“家里没什么喝的，别嫌弃。” “那你要去多久啊，你又…什么时候开学啊。” 陈小燕说着，声音顿了顿，她心里清楚，等到王明去了大学，自己能见她的机会便少之又少，他说的假日回来医院看看，不知道能否履行。 如果不经常回来，自己又该如何见到王明。 “大概去三五天吧，毕竟家里远，其次是八月底开学，也快了。” 王明解释道，丝毫没注意陈小燕脸上的表情，坐下来。 “阿芸，你…跟你爸爸关系挺不错的，怎么做到的啊。” “啊？” 陈小燕似乎没想到王明会问这个问题，有些惊讶看过去，王明挠挠头：“其实我跟父母关系不是很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后来柳燕云来了，村里人也都看不起我，我那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觉得有点辜负父母。” 王明编出来这么一段话可真是不容易，陈小燕却听得很认真，拍拍他，一脸感动开口：“嗯，我明白你，我理解你。” “既然这样，要不你买些礼物吧，京城里东西多，肯定能买一些农村买不到的，等你回去了，带着礼物去好好跟他们说一下，加上你现在可是京城第一，很给他们长脸的。” 说着，陈小燕看着王明。 “行，这是个好建议，谢谢你阿芸！” 画面一转，两个人站在集市中央，人来人往的。 怎么突然成出来一起买东西了啊！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答应啊！！ 不过买些礼物倒也可以，王明脑海中回忆着跟父母的记忆，嘴唇颤了颤，不等开口，站在他身边的陈小燕拉着王明：“走吧，你明天就要走，趁这会还没天黑，快点买。” 王明继承原主记忆里关于父母的甚少，几乎只能记住两个人的长相，父亲是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母亲是个看起来有些泼辣的女人，但看起来很漂亮，不过还有第三个人的脸，但是王明记不起来那是谁，是一个长相跟父亲很像，却看着跟母亲一样尖酸刻薄的男人，看起来，跟自己岁数差不多大。 第124章 回家 “诶王明，你有哥哥姐姐吗，或者是弟弟妹妹，他们买礼物好买一些。” 陈小燕跟在王明身边，即使是经常逛这条集市，陈小燕也似乎逛不腻，东看看西看看。 哥哥？！这么说，那么第三张脸，应该是自己哥哥的吧。 想到这里，王明挠了挠头：“嗯…” 最后王明又买了一些父母两个人应该会喜欢的，一身新衣服，一个新烟斗。 “你哥呢？” “再看看吧，时候不早了，你回家去吧阿芸，我也要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出发了。”王明说着，准备跟陈小燕在这里道别。 “我就住在你隔壁好不好，说得好像要离别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舍不得我啊。” 陈小燕挑着眉，眼底里闪过一丝期待。 “哈哈哈哈……”但是王明跟个木头似的，一点都不懂陈小燕的意思，错开了和陈小燕的对视。 陈小燕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两个人一同回了公寓。 可躺在床上，王明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陈小燕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边处处都是陈小燕的影子了。 想到之后可能见不到她了心中还有莫名的失落。 这个想法在这里打住，王明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 次日，因为要回家去，王明先去了陈家一趟。 “按照这个穴位扎，如果你不会就喊几个老中医，很简单的，药方子就吃这个，去中药馆买，西药吃这个，根据医嘱吃就行。” “其次就是每天要记录病情，我需要记录陈叔叔的病情整理成病志作为病志笔记，计划里便是再做三次针灸左右就没事了，如果三次后不行就在做一次，还是不行就及时告诉我……” 屋内陈家管家和陈雨南看着王明，愣住了。 “可是王明，你不就回家三四天么，针灸是三天一次吧。” 王明摇了摇头：“这个不影响！其他中医也能行，总之你要好好记录好陈叔叔病情，反正你在医院血液科事不多，多关注一下陈叔叔。” 王明说完要说的，背上行李就要离开。 “诶等等。” “王明，既然你要回家去，不如让我家司机开车给你送回去，你帮了我的爸爸，这也不算什么。” 说着，陈雨南上一秒还嬉笑着，下一秒跟变脸似的，面无表情，“最主要的，我需要你安全的回来，否则我父亲出了事，死无对证。” 王明挑眉，“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别误会，你怎么样跟我没关系，谁让你刚好在我爸爸还没恢复就要走，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也保证我爸爸的病情。”陈雨南摆摆手。 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一副公子哥不正眼看人的样子，不过这副样子王明并未看在眼里，而是在心里盘算着。 当时坐着柳家那个老二的车开了差不多三五小时，如果是轿车应该会快一些，刚好自己其实都不知道买大巴车的程序。 都送上门来了不坐白不坐。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要在家里住个四天，到时候你再来接我吧。” 王明笑着，点了点头。 坐上了车，陈雨南给司机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随后起身朝着王明笑了笑：“一路顺风王医生，记得早去早回。” “好。” “王医生家在哪啊，车里备了三桶油，你不用担心远。” “牛肚村，旁边有座山，是羊角山，你送我到村口就行。” “咳咳，好…” 司机一口浊气差点卡在嗓子眼没出来，他笑的逞强。 牛肚村！那个京城出了后还有很长一段路的地方，竟然是从那里来的。 真的很远啊陈少爷！！！ 开了许久，王明在车子上已经睡着，从上午开到了下午。 阳光从黄色转为金红色，耀眼的阳光和颠簸的路将他吵醒，他睁开眼：“到哪里了司机师傅。” 司机脸上淡定，通过后视镜看了看王明：“快到了王医生，你可以准备下车了。” 车窗外的景色是一片林子，他们走在一条小路上，过了这片林子，便是一片巨大的麦田，金灿灿的，刚好来了一片风，麦子浮动，如同浪潮一般。 已经快到麦收季节了，王明看着发了呆，这条路很眼熟，坐在柳冰的车子上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隔了两三个月，又回到这片地方来了。 再进去便是绿油油的一片青山，这便是记忆里的羊角山，因为瘦高形似羊角而得名，山脚种着桃树。 再过去便是一条长河，河水清澈见底，坐在车里探出头去就能看到河里的鱼。 王明有印象，当初就是一个夏天，在这里捕鱼的时候，柳燕云坐着车来到了他们村子里，也是这个时候，柳燕云在河里都在捕鱼的一众汉子里，径直朝着原主走过来。 把原主迷成了智障恋爱脑。 “就是这个村子。”王明喃喃自语，司机看了看王明，没有接话。 到了村口，王明刚想开口停车，又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小张师傅从上午十点开车连着开了五小时开到下午三点，自己肚子都已经饥肠辘辘，更别提他了，思索后开口。 “张师傅，要不你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个饭，很快的，吃完立马回去不会耽误你什么，你开了这么久，也很辛苦吧。” 张师傅抬头看了看王明，似乎是有些没想到王明会如此说，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不太好意思吧。” “没事没事，我的家在前面，我给你指路。” 说着，车子继续开去，开进了村子，车速便降了下来，路两边站满了人，因为车闷，王明开了窗户，外面能看到王明，眼神齐齐放过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哟，这不是王明么，你回来了啊。” 车子开的慢，突然来了几个人围上来，语气不善。 这几个人都是谁啊。 王明皱皱眉头。 “怎么，跟着小老婆去了京城，没给小老婆带回来啊，不会是被抛弃了在京城混不下去回来了吧。” 那人言语里尽是讽刺，王明皱着眉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人一顿，第一次看见王明反驳他们，还挺稀奇。 第125章 几个喽啰 “你还会还嘴上了，哪里来的车啊，就你还坐上汽车了，真是稀奇。” 那人拦在车子一边，抬手就是对着车子叮叮当当，敲得直作响，张立黑着脸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这不会是柳小姐怕你胡搅蛮缠，专门找人专程给你开车送回来免得惹是生非吧。” 为首的那人说着，此言一出身后跟着的小弟齐刷刷应声笑了出来。 “王明同志，需要我处理他们吗。” 王明坐在后面，也是一言不发，张立实在是看不下去，说道，毕竟作为自己主子的救命恩人，并且也是心腹，保证他的安全，也是必须的。 “不用，继续往前面开，就在前面拐角处见了张师傅。” 王明眉头紧锁，听语气，这些人应该是喜欢欺负原主的一些人。 只是因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他记不清楚。 原主在乡下确实是受欺负的，虽然身材高大，但性情温和，说难听点就是不成器，没本事，每个人都和和气气，老老实实，总是想着后退一步，所以经常受人欺负。 或许看到这里，他们会说原主没用，可王明看来，原主很老实本分，这些人要高大却反过来欺负他。 想到这里，王明只能说来日方长，他们欠原主的，他会还回来。 听见王明这么说，张立便也不再说什么，看了看后视镜的王明，只好点点头，他现在肚子饿的难受，也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 那些人却是不依不饶的主，看着王明不理自己，似乎是变本加厉准备拉开车门。 “下来玩啊王明，刚好兄弟们也想你了。” 除了这几个，路两边零零散散坐着三个两个有的孤零有个堆聚的人，也在时不时朝着这边看过来。 王明没说话，抬眼看向他们，眼神极冷。 这眼神也真的吓到了他们，几乎是第一次见。 为首那个明显顿了一下，后又仗着人多，tui了一口：“去城里了，腰板直起来了，敢跟我们对着干了是吧。” 车子也到家门口附近了，王明打眼往里看了看，一个小瓦房，门还是木牌子门，门上挂着两个敲门狮子锁，木门已经很旧了，上面的对联已经有些发白。 还没细细看下去，那几个人又拦在跟前去。 啧，真是如同苍蝇一样嗡嗡乱叫，惹人心烦。 “你不用下车张师傅，我来处理他们。” 王明冷声道，他突然想起来几件事情。 下了车，站在几个人对面的土地上，身子呈一个大字型，身上还背着包裹，浑身肌肉鼓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要跟人干架。 张立看着倒车镜里面的王明，眼睛微微眯了眯，脸上浮起一丝好奇。 为首那个人也看出来了，王明不对劲，很不对劲，他跟之前那个老实样不一样了。 这个眼神，很像一头狼。 这个念头刚刚落地 就见王明便已经迈开步子朝着自己走来。 这架势，不会真是要干架吧。 真是不自量力。 三打一，王明再强壮也会输！ 只见王明稍稍抬手，不知要做什么，气氛有些凝固，注意力尽在他的身上。 “王小辉！小时候磕着蛋现在命根子发育不良，明明已经成年了却还是一蹶不振！外号王没蛋！” 空气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被指着鼻子的那个大头傻眼似的站在那。 “王华伟，小时候被爹娘的鬼故事吓得睡着觉尿床！连着尿床了三晚被爹娘带着拜了大神才作罢，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好！而是半夜憋着直到早上才尿尿！” “啊？”剩余两个男的看过去，异口同声震惊道，同时又默契的拉了个尾音：“你现在还尿床？！” “赵晨光，爹是下嫁过来的，结果第二年家里就出事爹跑了跟着妈姓成了异姓人！！！” 三个人表情几乎同步，张立也蒙了，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啊？！ 王明一下子说出三个人最大的糗事，声音震耳聋鸣，围着车子差不多几十人，脸上挂满了吃瓜的表情，紧接着便是许多的嬉笑声，将三个人重重包围，三个人的身子像是被下了药，从脚底红到脸上来，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在此刻具象化。 “你给我老子等着王明！” 三个人被折了面子，一时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留下这么一句，如同捂着屁股跑了，王明看着他们，双手盘在胸前：“一群sb。” “走吧张师傅，进屋！” 王明走进了屋去。 这招数，张立忍俊不禁，在后面竖了个大拇指。 王明回的是他自己的小木屋，之前因为柳燕云的事情，原主就和家里面人闹崩了，自己搬出来这住了。 他打算明天早上再去父母那。 推开门，院内不算荒芜，地面长出的杂草刚刚没过脚底，旁边草屋里门没锁严实，王明探过头去里面放的是煤球，单看那点地方，堆积的也不算。 院子这边旁边围栏围着的小院子里还有鸡鸭鹅，一听到有人来爪爪叫了起来，活力充沛，个个养的还不错，看着像是有人经常来管理。 推门进了屋内，跟自己走的时候差不多，炕上已经落了灰，矮矮的小桌子上还放着几个落了灰的碗。 “好久没回来了，有点脏，你别嫌弃啊张师傅。” 王明说着，行李还没放下便抬手将屋里屋外开始打扫，张立看着王明，犹豫了一下。 “王明同志，我走了，你能自己招架这些人么，他们看样子还会再回来。” “没事没事，就是假把式，你看他们哪个比我壮。”说着，王明低头扫着地：“让一让张师傅，这边我扫扫。” 很快的，王明收拾结束，干活也很麻利，将行李放下来，来来回回找来了一些吃食。 王明不算会做饭，可是到了这里就如同浑身被谁灌了力量似的，抬手麻利的开始收拾饭菜，张立站着坐着都觉得不舒服，不知道该不该上手。 “来！吃吧张师傅，辛苦你了送我回来。” 王明说着，桌子上放着几碗菜，两碗粥。 “没有馒头，我从京城里拿来一些糕点，凑合吃吧张师傅。” 擦了把汗，王明风火一顿，坐下来终于拿上了筷子。 “谢谢。” 张师傅确实是饿了，端起饭碗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进去，刚吃了一口，五官顿时如同拉了弦似的，扭曲起来。 第126章 归家 “……” 张立呸呸呸连吐了几口，一脸痛苦。 “怎么了？”王明皱眉抬手送进嘴里一根蒜薹。 表情呆滞了几秒，随后紧闭着眼睛，张张嘴巴却又说不出话，想要找个垃圾桶吐掉，可跑来跑去又找不见，这才想起，乡下哪有垃圾桶啊！这还是七十年代。 跑出去吐进鸡圈里，连着喝了好几口粥，这才好多了。 “你手艺不太好啊，王明同志。。” “啊真难吃啊。”何止是不好，简直难吃至极。 王明眉头紧皱，一脸痛苦，张立看着他这反应，禁不住笑了笑。 “我来吧小同志。” 又回锅炒了炒，这下端出来。 “菜好了，你来尝尝。” 放进嘴里，回了一遍锅反而变得焦香软粘，格外香，王明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你回来也挺大张旗鼓的，你父母也不来看看你么。”张立看着院子里，问着。 王明看看鸡圈，鸡鸭鹅活力十足，自己不在这些天家里定有人来打扫。 “之前闹了点矛盾。” 原主因为柳燕云的事情跟家里闹翻了，他说着的时候还带着一声轻叹。 索性张立也不是那种想要窥探别人隐私的人，没有再问下去。 吃过了饭，王明也没留着张立。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张师傅，开的慢一些，到了城里可能就晚上了。” 送走张立，王明叹了口气。 尽管这块地方破破烂烂，但王明只要一走进去，轻松的感觉便圈在心口。 进了屋，屋子那边是一个不高的桌子，旁边放着一张柜子，桌子上的纸币已经落灰，上面甚至还留着一些药方。 凳子是王明自己拿木头拼的，坐上去不算稳当，旁边还放了一些书页有些发黄的书籍，这块小地方，便是王明每天坐在这里看诊的地方。 桌子上还有些剩菜，王明没坐太久，起身拿来一个木桶将剩的倒进去，看来今天是没人给他喂鸡了。 王明倒完鸡食，看着鸡鸭鹅吃的兴奋，将木桶子放在一边回了屋去。 一下午，王明收拾了房子内外，院子的杂草，屋里的灰尘，杂乱的床铺，当时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是就在这张炕上，柳燕云在自己跟前，想到这里，王明内心一阵反感，转身离开。 在家里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起床后整理了一下便提着礼物出了家门，径直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王明这栋小房子跟家里离得不近，房子在村这头，家在村那头，路上偶遇了不少人，王明有的还能喊出来名字打个招呼，有的只能笑笑点头示意。 提着东西，从村这头走到村子那头，村里无不看着意气风发的他，角落里又站了几个人，眼神直勾勾盯过来。 另一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因为王明一波又一波。 “你听说了么，老王家那二儿子进城回来了，这一去一回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嘞。” “就是就是，他手腕上还带着表呢，一脸读书人的样子，诶你说，这京城真的养人么，我要不给我家儿子送过去呢。” “你可得了吧，人家老王头二儿子再怎么说也是个医生，你那儿子会个啥。” 正值下午，田地里还热闹，王安手里拿着锄头，耳朵里不停的进着关于王明的话，提起他，两条眉毛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似的朝着中间聚拢，脸上就没个好气。 抬头看看天，快到中午了。 “晌午了，小翠，我们走，先回去吃饭。” 王安说着，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的老婆陈小翠在一边撒着种子，点了点头：“好。” 几个人这才察觉到王安，低下头去干起自己的农活，讨论的声音压低了。 王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三箱东西，多是一些农村里没有的稀奇玩意，看起来就很有档次。 他做了会心理准备，推开门，一个女人坐在门口缝着东西，抬起头来，并非原主记忆里那般刻薄，相反，很慈善。 女人看着王明，眼里明显充斥着震惊，手上的针线都掉了，眼里隐隐有些泪光。 这个看着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便是原主的母亲，马香。 院子里较于自己那个小房屋，宽敞的多，依旧也是旁边有着鸡圈一有动静叽叽喳喳叫起来，院内还有点小菜地，旁边还种了棵杏树，杏树长得已经比房屋还要高，长得茂盛，阳光洒下来形成星星点点的影子。 正厅门也是木门，刷着黄色的油漆，在这个年头的农村已然不多见。 在这三年内，尽管他们同在一个村子里，原主却因为柳燕云的事情从未回过家。 “妈……”他干巴巴唤了一声，其实从他踏进这个屋子开始，就感觉心里面酸的厉害，其实原主也是悔恨的吧。 “你怎么回来了，你那个老婆呢。” 马香顿顿嘴唇，将刚刚眼神里面的情绪收起来，问道。 “我跟她离婚了，这次专门回来看看你们。”王明并未忌惮，直接说道。 马香脸上闪过错愕，一时间说不出话，又看看王明手里的东西，抹了下眼角的泪花。 “这买的是什么，怎么还提些东西回来，不需要你这些东西，你走吧还是，之前不是自己说要和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吗？”马香说着，抬手就要赶王明。 王明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是也站着不动。 此时里屋的门被打开，不崭新的屋门推开发出吱呀声，一个人走出来，他手里还拉着个小孩，一张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脸映入眼中，王明愣了愣，这个脸甚是熟悉，熟悉到不止于在这个世界，这便是王明的父亲，王志国。 “你回来了明子。” 相比之下，王明的父亲说话声音温和了许多，问着，王明点点头，眼神看向他旁边的小孩子：“这是你侄子，快喊叔叔小恒。” 马香略过爷孙俩，看着王明问着 “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王志国劝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孩子他妈，现在孩子都回来了，不要再计较了。” “您别生气了娘，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之前是我不懂事，又受了柳燕云的挑拨……”王明也赶紧说道。 画面一转，四个人坐在一起，王明耐心解释。 “前几年不顾你们的反对，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如此冲动，实在不值得，白白照顾三年最后连个前夫名声都没落得，现在早就已经跟她离婚了，在京城医院有了份工作，也算是三年保姆的报酬。”说着，王明自嘲笑了笑。 马香其实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儿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听到他受了这么多苦，心里难受的要命，她抹着眼泪，“当初我们就和你说了那城里来的姑娘心思缜密，不是什么好人家，你就是不听……” 王明拉住她的手，又看了看父亲，再次诚恳的道歉，“对不起爸，妈，是我对不起你们。” “爸，妈。”王明看得出他们眼里的担忧，“我去京城里面的这段时间，学到了很多东西，认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而且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现在还考上了一所大学。” 第127章 我错了 王明突如其来这段话，两个人都要花会时间消化，正巧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院外冲进院内一般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跟王明不分上下的男人，长相跟记忆里很像，皱着眉头，扭曲着五官，似乎谁都欠他钱一样，王明皱皱眉毛，还是走上前去打了招呼。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你跟着那个女人去过你的二人世界就行，来这干什么。” “王安你别激动。” 王安手里拿着棍棒就要摔过来一般，身边的女人用力拉住他，王明不躲不闪，定定说：“我们离婚了。” 王安的手顿在半空中，愣住了。 “我也知道以前多傻，自以为能感化他，结果三年的无微不至换来的连一个名分都没有，那样的白眼狼不值得。” 前后态度转变之大，现在院子里除了王明剩余的四个人都懵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惊讶眼前这个是不是王明一般。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你们了，想要回家看看，我之前因为一个外人与你们吵架，甚至还想要断绝关系，我对不起你们。” 其实昨天一晚上，王明躺在那个炕上，脑海中的母亲尖酸，哥哥刻薄，父亲不爱说话，对原主的只有训斥，村子里的其余人挂着的也尽是讥讽。 为了柳燕云，原主甚至不惜与家里人断绝关系，来到这个小破地方，只为了当舔狗…… 王明，极致无语。 当时还吐槽，怎么会有人恋爱脑念爱成智障呢。 几个人愣住了，看着王明这般样子，空气快要凝固，久久，马香叹了口气，不过先开口的是王志国，他声音沉稳有力，略微谨慎开口：“真的明白了？” “嗯！真的明白了。”王明眼神如炬，毫不退缩，认真点头道。 “明白就行，明白就行，儿啊，她让你吃苦了吧。”马香声音发颤，说着，王安跟王翠对视一眼，也叹下声来。 “不算苦，因为她跟你们吵架，才是苦。 “你们也都累了吧，我，我去做点饭，你们爷仨先好好聊。”马香不经察觉地擦了把泪，拉着王翠出了那块小桌。 “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王安将孩子拉到自己跟前，问着，王明挠挠头发：“还算行，我在京城谋了一份工作，科室医生，一个月三十多块。” 这句话倒让王志国跟王安双双震惊：“一个月三十多块啊？这么多啊。”王安很惊讶。 王明摆摆手：“不不不，我这次回来也是想给你们一些。” 说罢，拿出怀里的一张一百块钱，放到王志国手里：“还打过一些零工，这是我三个月来攒下来的，小恒不也是要上学嘛，总之到处都是用钱的，你们拿着吧。” 一百块，村里人哪里见过一百块，更别提这种距离城市较远，以农为生的地方，王安急忙摆摆手：“别别别。” 王志国又推回去：“你还要上大学明子，你拿着吧，爹没本事，没办法给你拿来学费，那还有脸要你的。” “说什么呢爹，你养我十多年就是对我的恩，再说了都是一家人，哪来的什么有脸没脸，这一百，就算是我对自己不孝的罚，你们也得收着。” 你推我推，最后王明强行让王志国收了。 “诶，大安啊，要不给明子杀只鸡吧，添个荤腥！”里屋的王翠喊着，王安也急忙起身：“行！” 聊了不久，饭菜也端了上来，槐花炒鸡蛋，野菜拌荷藕…素菜居多，还有一道烧鸡。 “三年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娘的拿手菜，烧鸡。” “谢谢娘谢谢娘，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刚刚怎么拦都拦不住，王安非要给那只鸡宰了，王明吃起来却不遮拦：“好吃！” “上了个什么大学啊明子。” “京大，京城大学。”王明咬了口死面馒头，说着，他还在埋头干饭，全然不知剩余坐着的三个人脸上的震惊，表情顿住，王安试探性开口：“你说的是京城大学，还是京城里面的大学？不会是只要是在京城的什么大学你都这么称呼吧明子，家里人面前不需要这样的。” 王安去过一趟京城，也上过几年学，明白一些这些东西，只是高考封锁了许久，印象渐渐淡薄。 “我没有啊。” 王明想起来行李里似乎还装来了录取通知书：“你们等我。” 跑出了家，又碰上昨天三个人，王明没搭理他们，径直跑掉，手里甚至还拿着筷子，又急匆匆跑回来。 “这个精神病干什么呢。” “谁知道。” 王小辉磕着土式瓜子，说着。 又赶了回去，天气炎热，王明跑了一身汗：“你们看。” 四个人没几个认字的，就王志国因为当过几年私塾老师，认两个字，王安也因此识几个字，拿在手里一字一顿念了出来：“京城大学。” “真是京大？！”四个人无不震惊，气氛顿时又换了一副，马香不停的给王明夹菜：“来多吃点，没想到家里还能出一个大学生，真是太给我们长脸了王明。” “你叔叔可是高才生你知不知道？以后也要跟叔叔那样，好好学习，走出这里。”王翠拉着王恒说着，王恒两只大眼睛盯着王明，不说话，只是讷讷地不停点头。 “那你柳家那个事……” “离婚了就没关系了，我怎么样他们怎么样，互不相干，柳家也只是把我当成工具而已，没什么可提的。” 看着王明这态度，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没了关系也行，在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爹跟娘不能随时去，你可别受了人欺负。” 说到这，马香叹了口气，自己生了俩儿子，王安王明，都很老实，但王安不是孬种，欺负自己不要紧，欺负自己家里人王安第一个站起来，因为跟人打架，身上还留了道疤。 可反观王明，自从搬了出去，家里又藏了个娇人儿，任谁都看不惯他，都想来站头上尿一泡似的，王明也不回击，也不生气。 第128章 粪坑浴 “明子咋还会被人欺负，刚回来都是坐着汽车回来呢，我还听说那之前最爱欺负明子那三个家伙，昨天还被明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王安第一个开口，说着，说起昨天那三个人，王明想起那个王小辉的样子，皱了皱眉。 “我在京城结识了不少朋友呢娘，没人欺负我，我甚至还结识了京大一个教授，对我都挺好的，送我回来的也是我朋友安排的人呢。” 王志国点点头：“那就行，那就行。” 吃过了饭，王明知道家里没有地方给他住，便一开始就说了，晚上会回去，白天再回来：“我就待个几天，跟张师傅说的是大后天中午来接我，这两三天就让我在家里歇息歇息。” 下午，王明跟着王安去了地里，王翠也就被留在了家里去。 “这片河还记得不。” 王安背个锄头，指了指田边的溪流，问着，王明点点头：“记得记得，我还记得咱俩在这捕鱼呢。” “哈哈哈，那时候你还摔进河里了，草鞋还冲走一只。”王安大笑说着，王明挠挠头：“你就别取笑我了哥。” 不远处，王小辉三个人倚在墙角，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家伙还真回家了啊，也真是还有脸。”王华伟说着，靠着墙站着，一脸不屑。 “毕竟是城里回来的，屎盆子镶了层金边，给王大爷一家人骗得晕头转向了吧。”赵晨光双手盘着，蹲在那里，双手环着大腿，朝这边白了一眼。 “我们怎么办辉哥，这个仇真得报。”王华伟看过来，赵晨光点点头：“对！敢取笑我，真是熊心豹子胆了，我必须好好教训他。” “没事，我有办法。” 夏天正值夏收，入了秋也还有许多农活等着，平时也会上山采些东西，可山不算太高，也不算太宽，山上没什么好猎物，这个村子也就没什么猎户。 “一会要不要上山去啊明子，去到顶上看看，你小时候最想去山顶了。” 王安将锄头立在身前，双手放在锄把上说着，王明抬头看了看，羊角山，山顶出了个尖，真就跟羊角很像。 “行啊，刚好咱也能采点菜什么的吃吃。” 王明点点头。 说去就去，回家里拿了两个箩筐，手里拿了个小锄铲，便朝着山上去了。 “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啊小恒，我跟叔叔给你采好吃的去。” “好！”王恒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拍了拍手说着。 山上处处抹绿，蝉鸣悠扬，溪水潺潺，头顶来回鸟叫声不断，王明大喊一声，林中鸟一同腾起，飞入空中。 山那头还种了半山腰的桃树，这边就是之前有什么现在是什么，杨树柏树杂乱无章，空气中各种草叶之香混合着。 “这个是你最爱吃的。” 王安指着地上的菌子说着，北方不适合种菌子，这样美味的菌子较为稀少，大多都是村里人自己采来吃了。 “羊肚菌，好东西啊。”王明捏着说道，一脸惊奇似是第一次见过一样，王安瞥了他一眼，并未多问。 又走了两步，王明注意到不远处有片地方，上面草叶浓密，王安凑上来：“怎么了明子。” “先别踏上去哥。”王明斥道，蹲下来，拿着木棍剥开眼前的草堆，里面赫然是一个陷阱，陷阱里却不是什么捕猎用的树刺，而是粑粑？！ “这什么玩意。” 王明想起昨天三个人，眼底闪过嗤笑。 “没事哥，你等我一下。” 王明说着，站起身来，忙活一番：“好了，我们走。” “这是什么啊到底。”王安皱眉，看不明白，王明只是嬉笑着：“没事，晚上你就知道了。” 继续向山上走去，羊角山不高，随便花点力气就能到达山顶去，王明登到顶端，朝下面看着，山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村景，田景，林景。 “好美啊哥。” 王明看着下面，眼神柔软，王安走上前来：“怎么样，来了一直想来的地方，是什么感觉。” “爽！” 下了山去，只见王小辉，王华伟赵晨光三个人浑身裹着排泄物，粘着树叶树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山里怎么了。 村里人全都看过来，指着三个人笑。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摔进粪坑里又去山上打了个滚？” 村口一个人说着，其余人笑声更大更浓，王明跟王安刚刚下山，看着这边，王安也禁不住大笑起来：“这就是恶有恶报，哈哈哈哈。” 王明也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王小辉三个人几乎要害臊成猴屁股，各回各家去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 王明推开大门，两个人都收获颇丰，晚上吃野菜大餐。 “你们没事吧，村那头那三个整日不学无术的，上山像是踩着大象粪了一样，浑身裹着屎跟残枝落叶，看着可笑又可怜。” 王志国急匆匆走上前来，担心问着。 “没事，他们那样也是活该。”王明嬉笑着。 原来，王明发现陷阱是他们做的，专门设在自己前面，让自己掉下去膈应人，王明便换了一下，将真陷阱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树叶，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也跟旁边地地面一样，而在挨着的地方堆了一层厚枝叶，一看就是陷阱。 里面不只是粪便，还放了些臭虫甲壳虫，一踩着就会浑身爆发恶气，且坑中放了些坚韧的树枝，一踩便会反弹，如同炸坑了一般给人身上裹的满满的“好东西”。 王安看着王明，眼底浮出欣慰：“你真的变了许多王明。” “你突然这么肉麻干什么哥。” 王明笑了笑，跑向厨房去往外端菜，中午的已经吃完，晚上吃了顿丰盛的野菜大餐，菌子大餐。 “真香啊娘！做的也太好吃了！” 赵晨光洗着澡，瞪着双眼，一脸似是怒火攻心的样子。 “这个可恶的…”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呼过来，是赵晨光的娘，赵淑娟，她是个很有力量的女人，骂着。 “可恶什么可恶，赶紧洗赶紧来吃饭，天天不干活不出力，上山还踩着粪坑，臭死了，你给我多洗几遍。” “知道了娘…” 第129章 教训 吃完饭，赵晨光气不过，他知道一定是王明：“我出门去解个手娘。” “解手还要出门？事多。”赵淑娟手里还忙着东西，骂着，赵晨光挠挠头：“我…我想去院后草丛里尿尿。” “赶紧去赶紧回来。” 出了门去，跟两兄弟见了面，三个人唯独王华伟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臭味，赵晨光皱皱鼻子：“一定是王明干的，我知道他晚上还要回家去，我们就趁着天黑给他堵了，让他吃点苦头。” “我已经按捺不住了。”王小辉说着，昨天的今天的账，放一起算。 “还有华伟，你身上真的还有点臭，一会回去再洗洗。” “好…” 王明吃的七分饱，打了个嗝：“你这技术可以去城里开个饭店了娘，真的香。” “你这去了趟城里，怎么还变得爱贫嘴了明子，你爱吃就行。”马香虽是这么说着，脸上却止不住的笑，王明挠挠头：“实话，实话嘿嘿。” “那我就回去睡觉了爹娘，哥嫂，还有小恒，明天见啊。” “回去路上慢点，村里黑灯瞎火的，要不我去送送你吧明子。”王安走上来，手里提了个煤油灯，王明摆摆手：“不用不用。” 出了门去，王明还在回味，自己在城里吃了那么多家饭店，感觉都不如马香手里的饭菜好吃，这也才感觉，王明的家人对王明真是好的不得了，有这样的家人还要去照顾一个白眼狼，唉… 身后缓缓传来脚步声，村里的路上洒满了小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碎，王明估摸着得有三个人。 “王明！吃我一拳！” 不演了，直接大喊一声，王明转过身去，向旁边撤了一步，王小辉扑了个空，身子猛的摔在地上，脸朝地重重摔去。 “上！给小辉和我们报仇。”赵晨光皱皱眉头，压不住的怒火钻上来，王明比他们都要强壮，站着不动，稳稳挨了下来。 “哈哈，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王华伟说着，笑道，王明只是略微皱皱眉头：“你们三个有完没完。” 话落，一拳接着一拳，朝着面部重击过来，三两下将三个人全都制服在地。 吵闹声惹来村里的人，几个人拿着家伙事举着煤油灯冲了出来，看着地上三个人叫爹喊娘地惨叫着，王明站在那里表情淡定。 村民一下子懵了，王明也不遮掩，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你们三个今天提前知道我要跟我哥上山去，在我们走的路上埋下陷阱准备炸我们一身牛粪，结果自己踩进去了不说还怪我头上，现在大晚上凑一起来找我的事，你们三个要不要脸。” 村民齐刷刷的，脸上写满震惊，嘴巴微张发不出声音，虽说这场面有些不对劲，但村里是都知道，这三个平日里最爱欺负王明，这样说，也不会有假。 “赵晨光！你皮厚了是吧！大半夜不睡觉去找二明的事，胆肥了是吧！” 人群里一个泼辣的女性走出来，赵晨光的母亲，村里最泼辣最厉害的女性，走过去扯着赵晨光耳朵就是往家里走。 “别在这丢人现眼！跟我走！” 随即，剩余两个人的父母也走了出来，拉着王小辉跟王华伟走了，王明淡淡扫了四周一圈，转身离开了。 这里离老家里远，王明家里人第二天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淑娟拉着赵晨光来到王明家里登门道歉，连连说着，王明缓缓从屋外走进来，还打了个哈欠，看着这架势，一下也明白过来。 “真是对不起二明，我昨天已经好好收拾他了。” 赵淑娟，王明对她有印象，她善良大方，做事直来直去从不弯弯绕绕，浑身都是力量，家里没有能顶事的男丁，出事都是她来处理，养着赵晨光一个废物还有两个老人，且对村里人也能帮就帮，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有力量有担当的农村妇女。 只是他的儿子或许是因为赵淑娟没空管了，整日不学无术，跟着王小辉欺负这个欺负那个，但谁也欺负不过，只能欺负欺负王明。 “没事赵婶。”王明摆摆手，说着。 “快给人道歉！”赵淑娟看赵晨光不动，扯着他的耳朵说着。 “疼疼疼我知道了。” “对不起。” 走了一波又来一波，王明也知道这是为什么，村里人和这些人不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也不是真的觉得他们错了，或许赵淑娟是真诚的，但其余两个绝对不是。 往日三年，王明受尽欺负，家里人也没来管过，村民也就不闻不问。 现在王明从城里回来了，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带了表，坐了汽车，又传出去王明还考上了大学，在京城里谋了份工作，自然也没人敢惹王明，就算王明说的是假，这时候也成了真。 “要不是司大少爷不在这，他敢这么狂？真是反了他了。”王华伟说着，一脸愤愤，他们哪给王明弯过腰道过歉啊。 他们口中的司大少爷也就是司云，之前他有钱有势，虽是在村里却跟城里人一样，带头欺负王明，三个人那时候也是最忠实的跟班，整日只要讨了司云欢心就又有吃有喝又有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柳小姐不在了，司大少爷也不可能回来。” “要不…我们去找他？” 赵晨光最先开了口，剩余两个人似是被这句话吓住了，抬起头来看着他。 时间飞逝，很快在家里休的三四天就到了期限，王明也该走了，站在村口，一家子人站在王明旁边，谁也不舍。 “你这走的也太快了明子，不在家多待几天啊。”马香难掩失落，王明挠挠头：“不了娘，我快要开学了，不过我会按时给家里写信的娘，咱们村开通电话了么？” “电话？对啊！还有那个东西，没事，咱村没有，别的村有，隔壁村那个福禄村有。”王安惊喜道，王明点点头：“那就行，我会打电话的！” “你们在家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小恒，你要好好学习不要惹爹娘跟爷爷奶奶生气。” 第130章 玉佩 王明挨个嘱咐完，这种感觉很微妙，之前的他嘴笨，是从来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此时此刻却由心而发，看着几个并非属于自己亲人的人，内心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嗯，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明子。” 王安说着，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你出人头地明子，你只要好好的，平安就好。”马香说着，眼眶湿润，眉目尽柔，王明点点头。 车子还没来，王翠看着王明发了会愣，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明子，有个东西。” 几个人朝她看去，王翠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不知道抱着的是什么，递给王明：“这是村里王芊芊要我给你的。” “王芊芊？？” 王明愣了一下，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禁不住怪嗔，王安一怔：“那个女娃啊，你忘了明子，隔壁福禄村的，小时候你俩一直在一起玩，后来她回城里了几年，刚好你刚走那几天她刚回来嘞。” 一听王安这么说，马香也想起来：“对对，她还来家里找过明子，听说不在就走了，那女娃现在长得也俊极了呢。” 王明还是有些茫然，几个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王明脑袋乱嗡嗡的。 “她说自己不好意思来见你，要我把这个给你，说给你了你就明白了。” “对了王明，她不知道你跟柳燕云的事嘞，毕竟是隔壁村的。”王安挑挑眉毛，暗示着什么，王明皱皱眉，什么鬼啊。 叙旧打滑的时间不多，很快的，张立开着车子缓缓从村外面的小路开过来，拉下车窗：“我们走吧王明同志。” “那我走了爹娘，哥哥嫂子，还有小恒，过年我会回来的。” 王明最后留下这句，上了车，几个依依不舍，王明探出头来：“回去吧爹娘，别送了！” 直到声音拉长到再也听不见，直到车影开出视线中，几个人才总算反应过来，王明走了，这一走，就要半年左右。 “哭啥子哭嘛娘，明子是去上学是去给我们长脸了，又不是咋了。”王安拍拍马香的背，说着。 “我儿子走了我不能哭啊！”马香说着，哭的更大声了，王志国皱皱眉：“回去吧回去吧，别在这丢人。” “别哭了娘。”王恒走上来抱抱她，几个人朝着家里走去。 “我这次带足了干粮和水张师傅，你要是需要直接跟我说。” 想起上次的情形，王明说着，笑的讪讪，张立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王明：“谢谢，不过这次应该不用了。” “王明同志跟家里人关系挺好的啊。” 提起家里，王明点点头，脸上尽是开心：“这几天待的挺舒服的。” “小姐很想你呢，今天还吵着要不要跟来。” 阿芸啊，王明这几天在村里也会时不时想起她，每每想起就是想起陈小燕笑着的样子，一笑就露出来一颗小虎牙，嘴角的梨涡加上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养眼极了。 “不过少爷死活不同意，说是太危险了，就没跟来，哈哈。”张立笑着说道，王明轻笑：“确实有点危险，不过没事了，我要回去了。” 来跟回一样，王明又在车子上睡着了，甚至还流了点滴口水，突然一个颠簸把王明颠醒，他急忙朝外看去，擦了擦口水。 “快到了王医生，过了这个路，再路过两个镇子就到了。” “哦哦，行。”王明自觉失态，挠了挠头，注意到包裹里半塞不塞的一个纸包，这才想起嫂子给自己塞的东西。 “林芊芊…” 王明嘀咕一句，跟新世纪的人的名字似的，这年代取这样的名字还真是少见。 可是对于这个人的印象，王明真的是少之又少。 记忆是互通的，王明理应记得起原主的记忆，如果想不起来，那就证明原主对这个人记忆也是甚少。 想到这里，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自顾自的，拿出来那个纸包，拆开来看，里面是一块玉佩。 看着玉佩，王明一个怔神。 “王明，这是我奶奶给我的玉佩，说是传家宝呢，就当做我们的娃娃亲定情信物，你一块我一块，好不好。” 一张看不清的脸在自己眼前说着话，那人身子纤瘦，孱弱的几乎一推就倒。 “大笨蛋！不是说好长大跟我结婚的吗！为什么！” 那张脸似乎是哭了，转身离开，自始至终王明看不清脸，这段记忆甚是模糊，模糊到如同梦一样。 “王明同志？王医生！” “在在，怎么了。”王明回过神来，张立站在车门边，一脸奇怪看着他：“到地方了。” 这才发现，陈小燕跟陈雨南站在大门处，朝着这边走来，王明点点头：“好，好。” 下了车，王明将玉佩放了起来，陈小燕飞奔过来，下一秒就要扑到自己身上，陈雨南从后拽住她：“女孩子家家，稳重点。” “嘁。”陈小燕白了他一眼，冲过去：“你回来了王明！在乡下感觉怎么样！” 王明点点头：“还行，爹娘都挺想我，在乡下待的挺舒服的。” “那你这么说，是不想要回来了？” “我还得上学呢，怎么着也得回来，陈叔叔怎么样了？” 王明看向陈雨南，问着。 “没什么大事，我爸爸这几天好多了！” “嗯，昨天是我做的针灸，起效了，爸爸恢复得很不错。” “那就行，那我就不多待了，我先回去一趟，坐了一天车也挺累的。”王明说着，陈小燕眼底闪过点点失落：“要不在我家里吃顿饭再走吧，你也说了你挺累的，肯定还没吃饭。” 王明挠挠头，还是拒绝了，转身离开，陈小燕看着他的背影，噘了噘嘴。 “人家不想你非要拉着干什么，你现在可没之前懂事了雨芸。” 陈雨南教训着说道，陈小燕白他一眼：“你管我。” 回到家里，王明径直朝着卧室走去，直挺挺躺下来，屋内弥漫着旧木的香气，大口大口呼吸着，没有鸡鸭鹅的畜味，没有柳杏枝木的香味，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第131章 开学 王明坐起来，那个人，怕是就是王芊芊，捏了捏那块玉佩，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块玉佩，照着这段记忆，恐怕是原主的青梅竹马，且应该有那种意思。 可记忆中她明明知道原主跟柳燕云的事，为什么王翠还偷偷给自己说她不知道，又为什么这几天内知道自己回来了不来见自己。 太多疑问，王明自己也搞不懂，毕竟他也不是原主。 随便了，将玉佩随手放进抽屉内，王明便去收拾行李。 距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王明看着桌子上的通知书，日期是八月三十一号，也就是明天。 “明天就开学了今天还来医院值班啊王明。” 林国军抱着一堆文件问着。 “那是明天的事，不着急，能帮点忙是一点，范勇同志出院了么？” “你回家第一天就出院了，范勇同志说是想要减少一些母亲的负担，早点回家去慢慢痊愈。” 听着林国军的解释，王明点了点头，眼底飘过一抹失落。 时间过得飞快，从医院到家里再到医院，下一步便是要进入大学，王明读过国内的读过国外的，这七十年代的京大，王明还真是有点好奇。 行李收拾好，床褥被铺用麻袋装好，日常用品用了个床单裹好，准备去学校报道。 推开门，一张脸映入眼帘，王明被吓了一跳：“雨南同志，你怎么…” “小妹要我来的，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让我帮你拿拿行李。” 陈雨南唉声叹息，一脸无奈，王明笑了笑：“谢谢阿芸关心我哈哈。” “走吧，开车带你去，京大在的地方不是城中心。” 陈雨南的车是黑色的，擦的很亮，很是气派，里面也干净地一尘不染，王明看了看手里拎着沾了些灰尘的麻袋跟包裹，犹犹豫豫。 “怎么了，上车啊。” “不会给你的车弄脏吧，我这东西。” 陈雨南主动接过来，提着扔进了后备箱。 “大老爷们还顾虑这些干什么。” 说罢，陈雨南将手里的烟灰随便弹了弹，王明无语，收回刚刚的想法，看来这车子也不是他收拾的。 穿过熙攘人群，路过了医院，路过了陈宅，路上的人渐渐变得稀少，在一处地方停下，今天是报道的时间，京大门口围了不少人，有的开车有的走路有的也是坐的黄包车什么。 王明抬头看去，京大校门气派不已，整体是古式风格，大门采用了旧时候大家大院的门，两边两根红色的柱子格外吸睛，用一块牌匾写上《京城大学》四个字挂在大门正上方。 陈雨南的车开进来便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他下了车，将烟头扔地上踩灭：“你等我会。” 不知道跟保安说了什么，过会便将车子开了进去。 “都给你提前打听过了，医学专业，在医学院区，五栋203宿舍。”陈雨南说着，左拐右拐朝着医学院开去。 校园内处处是绿，稀少的人烟衬托出宽阔的校园，路是石板路。 由于高考刚启动，今年不过是第三年，校园内还没有大四学生与大四区，学生最多只到大三，且学生极少，今年的学生才稍微好了一些，也是因为每年都在扩招。 “这个就是教学楼。” 陈雨南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楼，说着，那栋楼看着不高，一眼看去只不过三四层而已，但占地面积极大，车子开了有会时间才给那栋房子的宽跑完。 “这个是实验楼…” “你怎么这么了解啊雨南同志。”王明眼睛快要看不过来，目不暇接看完这个看那个，问道。 “我去国外之前来这里当过一段时间学生，当时虽然没有高考，但学校内例如我家里这样情况的，就可以进来跟着老师学习，后来就出了国，即使走了五年，这也没什么变化。” 来到了宿舍，203宿舍，宿舍楼还是翻新过的，是1977年高考刚恢复翻新的，楼梯是木质栏杆，水泥地板，来来往往学生与家属进进出出。 “政府很支持医学发展，所以尽管别的学院学生数量还在慢慢增长，但医学院每年必须招够人数才罢休，你们住的楼也是第二好的。” 陈雨南带着王明上了楼，解释着，王明点着头，还在消化眼前这个地方的信息。 进了屋，是六人舍，上下铺，但由于人不多，没有上铺，宿舍中央摆着三张木制长桌，正对门的是窗户，门后放着一面柜子，来的时候宿舍内已经有两三个人了，一个学生坐在一边吃着喝着看着家里人帮着自己整理床铺，另一个孤身一人收拾着。 “你自己收拾吧，那我就先走了。” 陈雨南领到地方就要离开，王明点点头，背着东西进了屋子，王明喜欢靠窗，找了最靠里的位置，将麻袋包裹放下来，开始收拾床。 “喂，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王明啊。” 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朝着王明吼了一声，问着，王明皱皱眉，转过身来，王明站着那人坐着，且王明膀大腰圆，压迫感十足开口：“怎么了。” 男人并没被王明吓到，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口气：“京城第一，也不怎么样嘛。” “怎不怎么样，反正第一只有一个，不是你，是我。” 莫名其妙被人面对面这么说，王明肚子里突然攒起一团气，回道，那人旁边的家属看过来：“你这个孩子吵吵什么嘛，你是第一你了不起啊。” 两个人身上穿的倒是也都不便宜，王明扫了扫两个人又看了看坐着的那个人，一言不发转过身去，继续收拾着自己的床铺。 “你别理他啊儿子，他就一个神经病。” 妇人说着，声音顿时细软下来，王明皱皱眉头，想了想还是算了。 紧接着，剩余三个学生也挨个来到了，其中有一个叫赵珍，名字像个女生，做事却一点也不像，看到刚刚那个男生拦着自己的路，先是礼貌开了口：“我去里面那个吧，你让一下可以吗。” 男人冷冷看了赵珍一眼，无动于衷。 “我数三个数，你起还是不起。” 第132章 怪奇室友 赵珍身子站直，看样子得有一米九多，魁梧的身材影子几乎就能给男人全部裹进去，这才让出了位置。 再后者就是挨着自己的，他叫袁纲，三纲五常的纲，脸上带着个眼镜，说话也文绉绉的，身材不高不壮，看着有些弱不禁风，但很有礼貌，先是跟王明打了招呼。 自己这排最靠外那个，就是刚开始进门后的另一个人，自己一个人来的，身上穿的是简单的粗布麻衣，比起王明还要褴褛一些，他的皮肤黑黝黝的，像是背朝黄土长这么大的，且被褥也是薄薄一层，看着就会觉得咯身子，那人叫孙田烨，据说是乡下来的，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挨着赵珍的那个是最后来的，叫陈建山，明明叫建山，却弱不禁风，说话也小心翼翼，看着很是胆小，跟赵珍反差极大，刚来的时候还被赵珍吼的一下吓了一跳。 至于那个一开始找王明事的，听说叫崔远，家里是做生意的，就这一个儿子，宠的无法无天，平日在京城就喜欢欺软怕硬。 六个人除了王明剩余五个人成绩都差不多，五百七十左右，在这个年代已经很不容易，唯独就是王明的分直接断档一般，将他们远远扯在后面，至于对王明的态度，也是大相径庭。 “你好王明，我叫袁纲，听说你考了七百三十多分，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后多多关照。” 袁纲一说话就爱拽词，王明只觉得这人挺逗，笑着点点头：“你好你好，我叫王明。” “那大家伙来个自我介绍吧，我先来，我叫赵珍，我是从隔壁省来的，我喜欢运动，好玩，不爱读书，大家多担待担待。” 赵珍声音粗犷，黑旋风李逵这五个字当王明看到赵珍的那一刻就具象化了，不过赵珍只是身材魁梧，不至于满嘴胡须。 “我叫陈建山，是京城本地的，我…我…” “我喜欢看点小人书，爱写小说，大家以后多多指教。” “写小说？！太好了，我不爱看书，就爱看小说，以后你写的给我看看呗。”赵珍很捧场似的说着，陈建山刚刚很害羞，因为赵珍这句话更害羞了。 轮到了崔远，他只是冷哼一声，不屑两个字几乎将每个毛孔都塞满。 “我叫崔远，你们几个我也都打听过了，家里都不如我家里有钱，算是给你们一个面子，这个屋认我做老大，我让你们这个大学吃喝不愁，有我罩着，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崔远说着，鄙视的眼神将几个人看的很不舒服，王明注意到，只有孙田烨脸上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有钱不有钱，大家都是来这里读书的，你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你也不能考王明那么高的分。” 最开始呛崔远的还是赵珍，现在整个宿舍对崔远最不顺眼的就是赵珍，他这一句话也让崔远恼羞成怒，还没来得及回击，袁纲也跟着开了口：“对啊，所谓新中国，人人都是平等的，哪有什么大哥小弟。” 意识到现在治不住几个人，崔远冷哼一声：“你们不听是吧，等着，有你们好受的。” 不是，这家伙蠢吗？第一天到宿舍啊，非要搞这么僵干什么啊。 王明忍不住吐槽，刚开始还觉得这家伙虽然有些带刺，如果智商在的话也能沟通，现在看来恐怕他才是作弊上的这个学校。 “你说吧孙同学，轮到你了。”陈建山提醒道，看向孙田烨，几个人也齐刷刷看过去，孙田烨顿了顿才开口：“我，我叫孙田烨，我是乡下来的，家里祖祖辈辈是种地的出了我这么一个大学生，不太懂城里的规矩，有时候冒犯到大家了还请多多担待。” 别的人还没开口，坐在他对面的崔远突然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是个种地的来这了，你上学学费能拿出来么。” “崔远！你有没有礼貌，人正说着话你插什么嘴，再说了农村人咋了，你城里人了不起啊，不照样吃米吃面，不照样在这读书。” 王明算是发现了，这个赵珍是个大哥类型的男人，最爱侠肝义胆，行侠仗义，每每崔远一开口，赵珍就呛他，因为他魁梧，崔远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冷冷白他一眼：“我就是看不起农村的怎么了，我家里就是有钱，他家里就是没钱。” 两个人争执起来，王明注意到孙田烨的表情抽搐着，极不自然。 “那个…先不要吵了。”陈建山突然开了口，声音软软的，王明实在是觉得他声音有点太软绵绵了，听着禁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赵珍最先停口，崔远也翘着二郎腿冷哼一声将头别了过去，袁纲缓缓开了口。 “那轮到我了，我叫袁纲，三纲五常的纲，家里人一直想让我当个医生我就来这里读书了，我很爱看书，无论什么书都爱看。” “你这个眼镜也是看书看的吧。”陈建山笑了笑，笑起来给王明看呆了。 不是，这真的是男人能表现出来的笑容吗？！女娲大人妥妥就是在画女硬说男啊！ “咳咳，那轮到我了，我叫王明，我也是乡下来的，应该跟孙同学一样只身一人来到这里求学的，我爱看书爱写东西，运动也能顾上一些，以后也请大家多多包容多多指教。” 王明流利的说着这段话，其实也在心里联系了无数遍。 “听见没有，农村人咋了，农村人也照样考七百多分，你能么。”赵珍又呛了崔远一句，两个人又吵起来。 “好了不要吵了！”王明开口：“那个，大家都是在这里读书，能力应该是差不多的，就不要提我的分数了，也请崔同学不要搞歧视，出身证明不了什么。” 王明拦下两个人，说着，崔远虽说住了嘴，却一点也没听进去的意思，冷冷哼了声气，赵珍点点头：“王同学说的对。” “我们先选个寝室长吧要不，我投赵珍同学一票。”陈建山颤悠悠举起手，说着，朝着赵珍一笑，那笑容又是让王明一激灵，不敢再看了。 “我？！不行吧。” 第133章 再遇旧人 “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你还当寝室长？” 赵珍还没开口，崔远一口气来了四个形容词，一句话给赵珍点燃了，还是陈建山站在两个人中间拉着他们：“别吵别吵，你们呢。” 王明看着陈建山，他一开口崔远就不回击了，他反倒觉得，陈建山合适当这个寝室长呢。 “我…投建山一票。” 王明突如其来开口，给陈建山搞一激灵，他脸上闪过一抹羞红：“我？我不行的吧。” “那要不来一文一武，建山主文，赵同学主武？” 孙田烨依旧没说话，寝室的情况就这样定了下来。 今天一整天是给大家熟悉校园的，下午五点要去教室里领书，开个班会，带着他们的是他们班的班主任，班主任将这个消息挨个寝室走了一遍通知到位。 班主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看样子跟白主任差不多大，应该是新上任的老师，说话和声和气，十分平易近人，王明很喜欢这个老师，他也算是头次知道，这时候大学还有班主任。 “王同学，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学校情况吧，我也没怎么来，一起的话结个伴。” 袁纲说着，他身后跟着赵珍和陈建山，王明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孙田烨，点点头：“孙同学，崔同学，我们一起去吧。” 孙田烨有些犹豫，没来及说话，崔远摆摆手：“不好意思，我早就熟悉完了，就不跟着你们去了，免得看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觉得心烦。” “你爱去不去。”赵珍怼了一句，王明走进屋里，拉着孙田烨：“一起去吧孙同学，你应该也不知道学校什么样子吧。” 被人坚定拉着，孙田烨才点点头：“好，谢谢你们。” “那你留下来看着宿舍吧崔同学，麻烦你了！” “是要看宿舍啊！”崔远在后面声嘶底里喊了一句，五个人已经走远了。 “这个崔远真是太令人讨厌了，神气什么啊，真的是。”赵珍说着，皱着眉头一脸不悦，陈建山摆摆手：“还好，我觉得崔同学确实有点瞧不起人，但心眼应该不算坏。” 王明不知道陈建山哪来的这个结果，不过暂时来看崔远确实算不上坏，但是他的那些传言可算不上好啊。 “根据学生手册，这个就是食堂了，你们肚子饿不饿，已经中午了要不要吃饭。”袁纲手里拿着一个册子，说着。 “好啊好啊。” 陈建山点点头，王明几个人也就跟着进了食堂里，刚进去就惊到了，不愧是国内第一高校，即使是七十年代食堂也气派的不行。 桌椅是刻板印象中一体式的，整个屋子中间是吃饭区域，一圈三面围了三排摊位，只要是有空余的墙面上便会写满了充满红色与年代的标语。 红旗，人像，标语等等，挂满了空旷的墙壁。 “哇塞，好气派。” “不愧是大学。”在王明跟袁纲惊叹的时候，赵珍已经端着一碗面走过来了。 “我来碗肉丝面。” 赵珍端着，结果肉丝就没几根，全是香菜，陈建山要了一个夹馍。 “你就吃这点啊建山，这也太少了。”袁纲说着，陈建山摆摆手：“我生的瘦弱，吃的也就不多。” 王明看了看孙田烨，他张望好久，最后要了一盘全素一菜一饭的套餐走过来。 王明自己要了一碗一荤一素饭，几个人坐在一起，吃着聊着，看着几个人，王明松了口气。 之前他住的宿舍是两人间，再不好相处也不至于，本以为这次的六人舍会有各种妖魔鬼怪，现在看来也是自己多虑，想到这里大口吃了一筷子饭菜。 突的，赵珍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又不善地看着什么，王明转过头去，一张熟悉的脸正在俯视着自己。 “王明，这么巧，能在这碰见你。” 王明愣了一下，没说话，那人不依不饶继续说着：“哎呀也真是冤家路窄，之前你在医院我没心思去找你，现在在一个学校，你就等着吧。” 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王明开口：“你是谁？” 一句话把司南说的气势全无，他头上冒着黑线，青筋暴起，一脸不悦：“你怎么能给我忘了！怎么又给我忘了！本大爷是司南！司家四少爷！” “哦哦哦，那个喜欢柳燕云但是没追上并且嫁给了我最后气急败坏找我算账的那个司南是吧。” 一个长难句脱口而出，王明指着司南边说边笑道，此话一出，王明身旁的人也跟着笑了出来，司南头上青筋暴起：“王明！你还真以为你跟之前一样，这四年里，我让你好过了我就不姓司！” 两边人争吵着，引来食堂内无数人观战，司南跟王明也算是小有名气，这段争斗也被定义为富家少爷与天才学生的争执。 司南说完，下一秒王明止住笑意，身边的人也跟着停下来，最先开口的依旧是赵珍，他放下筷子，如同一头生气的野牛：“这位同学，我不知道你跟王明同学有什么新仇旧账，但是王明是我们寝室的人，你惹了他就是惹了我，我不会饶了你的。” 看着赵珍，司南忍不住嗤笑一声：“你算哪根葱，我在跟王明说话关你什么事。” 两边火气十足，下一秒就能打起来的样子，王明站起身拉住赵珍：“别冲动赵珍。” “司南，据我所知我没惹过你，并且我现在跟柳燕云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对你什么态度跟我也没关系，你非要迁就于我也别怪我不客气。” 司南看着王明，冷笑一声：“离婚了又怎样，这对燕云依旧是一段耻辱！我依旧饶不了你。” “离婚？！” 两个字让跟着王明坐一起的四个人都不淡定了，齐刷刷看过来。 看着王明老老实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经历，袁纲还在处理这段超大的信息量，脑容量有些不足。 “随便你司南。”王明也没心情吃饭了，站起身将饭菜倒掉，几个人跟了上去。 司南看着王明的背影，嘴角的阴笑不止，此时一个人影悄悄从食堂走进来，看着这一幕，崔远看着司南，心里敲起算盘。 第134章 班会 “你真的离过婚啊王明，真是深藏不露啊！”赵珍拍拍王明肩膀，问着。“年少轻狂，再说了说是结婚，也只是以这个名义保护那个女人不受村里人欺负，当了三年保姆罢了。”王明将那三年还给原主，如此解释道。 “切，没意思。”几个人露出失望神色，王明看这几个人的反应：“喂喂，你们还想怎么办，我这是绅士懂不懂，再说了，又没有感情，我也真是白当了三年保姆，当喂狗算了。” 王明摊着手，一脸无奈道，话刚说完，突然，几个人站住脚跟，不知道被谁拦住了，王明抬头看去，只见柳燕云站在自己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脸色铁青看着自己。 又遭又差，甚至还有些复杂，眼眶微红，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好像是想哭的样子，看她那模样，王明被吓了一跳。 至于身边的人，最先开口的是袁纲，似是被惊到：“好漂亮。” “仙女吗这是。”王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傻了吗？？ “王明，你现在是这样想的吗。” 柳燕云收起软弱，趾高气昂问道，王明冷眼看着她：“柳小姐，还真是巧，我想怎么想是我的自由，你我本就是互不认识的关系，以后不要随便在这拦路了，免得被人误会。” 说完，王明带着身后的人，径直越过了她，心底里说不出的烦，一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糟蹋了，好想回医院做手术啊… 柳燕云没有追上来，她也不会追上来，赵珍几个人回头看了看柳燕云，她站在原地，但很快就被一些围上来的男人淹没，她长得漂亮，人气很高。 “那个就是你那个前前前妻啊？”赵珍问着，身子低下来，王明点了点头：“是。” “不是这也太漂亮了，你怎么舍得离婚的啊。”袁纲说着，王明白了他们一眼：“当保姆的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啊。” 说完，王明将几个人甩在身后，大步流星向前走去，陈建山察觉出什么：“你们不要再刺激王明了，我觉得柳小姐不一定是我们看的那样子，他们也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子。” 几个人挠了挠头：“也对。” “王明！我们错啦！” 渐渐来到下午，斜阳照在几个人的脸上，画了一天，他们也差不多摸清了这里的情况。 “好大的操场！” 操场面积很大，但跑道是土路，中间的草坪是青草，去的时候甚至还在割草，一圈围起来的墙壁上画上了红色的文字，空气里尽是刺鼻的草味，旁边还有个水泥垒起来的台子。 再旁边就是各种各样运动场，排球场篮球场，虽说有些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再去的便是教学楼，每个房间都不算大，但也足够容纳二三百人左右，学校是名校，即使学生不多，来听课的外人也不少。 王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五点了，我们去教室吧。” 几个人不熟最早到教室的，教室在医学院二楼，比上课的地方要小一些，讲台上站着的便是白天来的老师，他们的班主任，几个人对视一眼，班主任朝他们笑了笑，几个人挨个走进屋坐下。 过了会，人还没来齐，班主任走下来带着王明出了屋。 “王明同学，白天我们见过的，你知道的吧。” “知道的老师，怎么了么。” 站在门口，赵珍几个人死劲往外瞅，想要听听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成绩，也就提前看过了你的资料，你在来这里之前还在京城医院任职过并且着手处理了市委书记儿子的手术对吧。”王明背后一凉，这个老师怎么给自己查的这么深。 “算是吧。” “各个方面你都挺优秀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心思当班长呢。” 班主任笑了笑，开口道，王明脸上却没半点喜色，班长这个东西不讨喜，两头跑，王明在大学目标清晰，他要借助这个完美的环境帮助自己完成更多科研，同时也要获得更多成就，帮助国家医学发展加速。 如果当上班长，每天跑来跑去的就已经又麻烦又浪费时间，想到这里，王明毫不犹豫开口：“算了老师，我没那个能力。” 似乎是没想到王明这么快就拒绝，班主任怔了一下，久久缓过神：“好吧，不过我真的很看好你，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说完这些，便回了屋去，王明刚迈着脚还没走进去，一个人从身后拉住自己，应该是崔远吧？ 转过身去，一张有些时日没见的脸跟自己对视。 “朱艳微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王明只有惊没有喜。 里面的人看着老师都进来了，王明还没进来，忍不住偷摸摸探出头去，看着外面的情况，一看就不得了，王明跟一个大美女聊的有来有回。 “这个女的是谁啊？？” 赵珍问着，袁纲推推眼镜：“王明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我也是这里的学生啊，怎么，你跟我是同学，不开心吗。”朱艳微说着，难掩喜色，据她所说，她考了六百出头，足够上这里，但还不足够出国留学，本想复读，因为王明改了主意来到了这里。 “确实挺惊讶的，那以后多多指教了。”王明挠了挠头，赵珍看着恨得牙痒痒：“王明这小子害羞什么啊！” “赵珍同学，袁纲…” 几个人被点了名，一个激灵迅速坐好，班主任嘴里还没说完的“坐好”咽了回去。 王明跟朱艳微稍稍叙旧，便回了屋，可没想到，王明进了这个教室，朱艳微也跟着进来了。 “你是这个班的？！” “是啊！巧吧。” “巧！” 坐下来，王明便被几个人拉来拉去：“你怎么回事王明，那个女生是谁啊。” “我之前接诊过的一个病人，你们想哪去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信。” 陆陆续续，学生也都来齐了，因为是医学院，一个班级人不多，这个班也只不过二十个人，十六个男生，四个女生，诺大的教室显得格外空旷。 第135章 些许风霜罢了 最后来的就是崔远，他个子不高，却是唯一站着的，趾高气昂看着教室里的人，王明本不想计较那么多，示意给他留了个位置，崔远冷撇他一眼，朝着一个靠窗的位置坐过去，稳当当做下去。 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啊这家伙。王明无语。 老师开口，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同学们，已经五点半了，谢谢各位没迟到，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老师名叫郭权贵，老气的名字与那书生的气质很是不符，他说话很轻，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框眼镜，上身穿着长袖白色衬衫，衬衫袖子卷起一半，皮肤白的不像个男人。 据他所说，他也是个海归，主学医学，但没有去成医院来到了这里教书。 “海归怎么会没去成医院啊老师。” 开口的是隔壁寝的男生，他声音带着戏谑，似是故意让老师难堪。 郭权贵只是微微一笑：“因为我发现对于现在我们的国家，比起学医，教育更合适，正因为我是个海归，我不仅要把我在国外学到的知识带回国内，也要带给国内的学生们。” 说着，那男生才罢休。 王明看着郭权贵，此时此刻他的形象在王明心里高大了几倍。 不可否认，他能说出这番话，既是个好老师，更是个爱国者。 “你们是我的第一届学生，所以我既是老师也算是学生，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介绍完毕，郭权贵介绍了京大的各种情况，例如上课规矩，下课规矩等等等等，全部介绍下来，已经是六点四十多分。 “耽误大家时间有点久了，趁着这会时间，我们来个自我介绍吧。” 挨个介绍，没什么出入，王明也趁此机会认识了不少人，有的是从南方来到这边的，有的是从北方来到这边的，大多还是本地人。 上一世，王明不怎么管这些东西，大学期间在国内呆了两年便出国留学，在国外只有一个室友，他每日看书搞自己的科研，那个室友干什么自己几乎一概不知，至于班上的同学，更是一个名字都喊不出来。 再来一次，王明发现跟身边这些人走得近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机会难得，我们在这里选一位班长吧，女生就四个人，应该是一个寝室的吧你们，寝室长选好了吗。” 最后定女生的寝室长的就是女生的班长，男生这边准备投票选择，郭权贵看着王明，似乎是在等着王明主动起身毛遂自荐，王明心里直摇头，将眼神错开，没有对视上。 “投票怎么投啊老师，我们互相又不认识，女生是寝室长，我还想让我们寝室长是班长呢。” 一个人举起手说着，朝着王明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尽是挑衅，赵珍拳头已经攥得紧紧，陈建山在一边拉住他：“别冲动赵珍同学。” 结果来回僵持不下，竟然选择了一个极为草率的行为，剪包锤。 最后班长选中了隔壁寝室的，看样子似乎是他们的寝室长，秦明。 王明对于这些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怎么听着这名字就觉得背后一凉呢，女生那边的班长是朱艳微，她是寝室长。 交代完这些，已经晚上八点，郭权贵最后做了个小结，便散了班会。 “那个秦明拽什么拽，看着就欠揍。”赵珍攥攥拳头，说着，袁纲拍拍他的肩膀：“唉没事没事，一个班长而已。” “诶，崔远呢？” 王明看着四周，崔远刚刚明明是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这个时候却不见踪影，赵珍摊摊手：“爱在哪在哪。” 找不到人，王明转过身去：“那我们走吧。” 还没走几步，朱艳微从身后蹦蹦跳跳走过来，拍了拍王明的肩膀。 这也才看见，今天的朱艳微似乎还打扮了一番，脸上还染的有胭脂水粉。 “朱艳微同志。” “王明同志，你…” 看了看身边几个人，赵珍几个识相地找了理由跑掉了：“我宿舍床好像没铺好。” “我有点渴你们要不要去买点汽水…” “诶你们。” “王明同志，你明天晚上有安排吗，学校附近有一个电影展厅，我还没去看过电影呢，你…能陪我去吗。” 朱艳微说着，拉了拉王明的胳膊，一个激灵将手拔了回去，王明挠挠头：“这个嘛……” 不是很想去，电影有什么好看的，肯定还是黑白电影，王明禁不住皱皱眉。 “我明天晚上跟我室友约着出去熟悉熟悉京城，我们宿舍有几个乡下来的有几个别的地方来的，不是很熟悉这，我作为一个还算熟悉的，就得带着他们四处逛逛了。” 王明说着，心虚快要写在脸上，丢完这句话转身：“那回头见了朱艳微同志！还有就是，你今天妆挺好看的！” 说完，立马跑掉了，一句话也让朱艳微生不起气，只剩娇羞的笑。 晚上回去，崔远挺晚才回来，身上还染了一身酒气，几个人已经洗漱后差不多全都上床，一脸嫌弃看着崔远。 “你干什么去了崔远，这么晚才回来。”陈建山声音软细，问着，崔远摆摆手：“你别管。” “有人睡觉了，小声点。”陈建山噤噤声，崔远摆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管得着么你。” 说罢，身子四仰八叉朝着床上一躺，便睡了过去，陈建山轻轻叹了口气，躺了下去。 半夜，王明猛的睁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着熟睡的几个人，双眼满是红血丝。 有人打呼噜！ 王明困得不行，却又完全睡不着，闭上眼睛，那呼噜声震耳欲聋，将整个大脑塞满。 第二天，赵珍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起床后盯着前方，恍惚中揉了揉眼睛，眼前似乎坐着一个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的美女，又使劲揉了揉眼，看清楚了，是陈建山。 袁纲几个人起床便直接去洗漱了，王明最晚坐起来，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你这是怎么了王明。” 赵珍吓了一跳，问着，王明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有些许风霜罢了。” 第136章 矛盾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半夜又想到这个女孩那个女孩，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睡不着啊。” “还是欠的风流债还没还，夜长梦多啊。” 袁纲说着，衣服还没穿上便看过来一脸坏笑调侃着赵城，王明摆手：“别瞎说，我才没那么心思。” 说完，打了个哈欠，幽怨地瞥了一眼赵珍，有苦说不出。 “哎呀理解一下王明了，他自己肯定也不想这样对不对，没办法王明太优秀了嘛。” 赵珍说着，如果不是隔着一张桌子，他的胳膊肘就要戳过来了，王明叹了口气：“真的不是。” 话刚落地，崔远闷哼一声：“才几点，你们一群急哇叫什么呢。” 空气突然静了几秒，赵珍皱眉，已经叠好被子：“你告诉他王明，几点了。” “啊，八点多了。” 王明愣了愣，屋里似乎只有他跟崔远有表，说着。 “听到没，都八点多了，还不起。” “今天又不上课，起个毛线，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吵我，心烦。” 说着，崔远坐起来瞪了几人一眼，将眼神最后落在赵珍身上，一脸不耐：“跟个大猩猩似的，你呼吸我都觉得吵。” “你再说！你有没有素质崔远。”赵珍怒不可遏，两个人床位挨得近，下一秒就要动手似的，崔远冷冷看着他：“我有没有素质？你有没有，就你这还寝室长呢。” “还有我再说一遍，你们两个的寝室长，我不承认，这个寝室，惹到我，有你们好果子吃，别以为我没办法让你们滚出这个学校滚出这个宿舍。” 说着，崔远冷的令人发寒的眼神在几个人身上匆匆飘了一遍，赵珍迈步就要过来：“你还好果子上了，你以为你是哪个啊崔远，你别在这逗了。” 气氛不知不觉就充斥着火药味，这时候来个火星子就能点燃，王明看着崔远的反应，总觉得不对劲，开口拦下赵珍：“别吵别吵，确实今天也不上课，崔远同学想多睡会就多睡吧，今天确实上午没课是不是。” “我们还是第一次当室友，不太懂这些，还请崔远同学多多担待。” 王明的姿势放的极低，他都这么说了，几个人也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崔远皱皱眉，正眼也没瞧过来，只是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口气，将头别了过去。 各自起床后，吃饭的吃饭，读书的读书，赵珍跟陈建光作为寝室长，前去教学楼领了书。 至于王明，来到了操场上，干什么，跑步。 上一世身子不好，也没机会锻炼，这一世王明也想明白了，身体也很重要，现在有了机会，王明还是要把握一下。 脑袋里却还在想早上的事，崔远的状态很不对劲，那个时候反倒是像是故意的将王明他们激恼一般。 可为什么。 昨天一天，目前王明看着崔远顶多是霸道一些，算不上恶臭。 除此之外，王明醒来的时候，崔远看样子已经醒了，后来又为什么那样说。 跑到中午，王明看着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屋子里三三两两都在屋里，只有崔远不在屋子里。 “都吃过饭了啊各位。”王明说着，拿着毛巾擦着头走进来，赵珍手里拿着书，指了指：“王明，这是上课的书，我跟建山已经拿回来了，还有课表建山给大家都抄了一份，放在你书上了。” “好，谢谢建山。” 王明点点头，坐下来，纸上的字很漂亮，用的是老式的黄底红线，上面是用钢笔写出是标准楷体。 “哇，建山字这么好看。”王明看着陈建山，惊讶道，陈建山笑的羞涩：“一般一般。” “崔远呢？” “爱在哪在哪，懒得管他。”赵珍说着，王明头发已经差不多擦干，看向赵珍：“也不能这么说，崔远毕竟也是我们宿舍的一份子” 可直到下午上课，崔远也没回来，王明思索下来，还是给他的课本带上了，来到了教室，下午两节课，每节课六十分钟，中间有二十分钟下课时间。 教室里已经采用了演讲教室一样的装修，黑板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五星红旗牌子，两边的墙壁上写着几行标语：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陆陆续续的，学生一个个都来齐了，在别的女同学都是双麻花辫的情况下，朱艳微今天穿着洋气的小碎花裙，头发还是披在肩上，看样子似乎还手工卷了一下，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刚进门，朱艳微寻着王明的身影，找到后急忙忙挥了挥手打着招呼，王明也笑着轻点脑袋，算是打了招呼。 “她对你意思太明确了王明，一边有一个漂亮又有背景的前妻，一边又有一个长得漂亮的同班同学的追求者，你这也太不公平了。” 王明听着袁纲的调侃，有些愣神：“这就是追求了么？我们两个确实有点巧而已吧。” 看着他的反应，袁纲几个人立马不说话了，互相眼神传着什么悄悄话似的。 快要上课，才看到崔远姗姗来迟来到教室，王明摆摆手，将课本拿了过去：“崔远同学，你的课本，我看你下午一直没回宿舍给你带来了。” 说完，王明没等崔远说什么，便回到了赵珍几个人身边，他依旧是坐在窗边，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在幻想自己是小说男主。 可王明丝毫没看到，崔远看着自己那个不善的眼神。 “好了同学们，我们来上课。” 不一会，一个小老头进了屋，手里抱着一堆书，脸上还戴着眼镜，陈建山一脸惊喜：“苏教授，好耶。” “苏教授？是谁啊？很有名么？”王明凑过来问着，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你不认识苏教授？你怎么会来医学院的啊王明，学医的没人不认识苏教授。” 这么厉害么。 王明心里嘀咕着，看过去，这个小老头穿着长袖衬衫与西装裤，戴着个圆帽子，脚踩一双不怎么发亮的皮鞋，脸上的眼镜还是比较古早的小圆片眼镜，几乎已经谢顶，不过比较吸睛的是，他领口的地方似乎缀了一个红色的胸章。 第137章 矛盾激化 “向各位介绍一下，可能有的人认识我有的人不认识我，不管怎么样我就是各位大一一整年专业课的老师了，我叫苏阅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苏阅华说着，声音和蔼可亲，一听就是好说话的小老头那种，王明却觉得这个名字无比熟悉，似乎在哪里看过。 “我们有班长了么，人都到齐了么。” 秦明举手，点了点头：“到期了苏老师。” 猛然，王明意识到什么，将上课来顺手带来的急诊科内科书拿出来，翻开扉页，上面编者那一栏，写着三个大字：苏阅华。 “他是这本书的作者？！” 声音有些大，教室里的目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过来，齐刷刷朝着王明聚集过去。 下意识捂住嘴，王明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苏阅华继续还在写黑板上的字，秦明看过来皱了皱眉，对了个嘴型说着：“安静。” 王明急匆匆点了点头。 板书写的非常漂亮，尽管苏阅华看着已经胡子花白，写出来的字却十分有力，光看那黑板字，就充斥着生机勃勃之意。 “各位同学，我们今天来学第一章……” “谁知道，静脉注射与肌肉注射的区别呢。” 苏阅华推了推眼镜，说着，王明第一个举起手：“我。” “那你来说吧，你先自我介绍一下，我认识一下各位。”苏阅华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拿过来的花名册。 “我叫王明。” “肌肉注射常见部位是臀部的外上象限（臀大肌）或大腿外侧（股外侧肌），这些部位肌肉较厚，适合药物吸收。 而静脉注射通常在手背或前臂的静脉进行，药物直接进入血液，起效较快。” 王明的回答咬字清晰，有理有据，简直是一个标准的答案，苏阅华点点头：“嗯不错不错，你就是那个当了两三个月医生来这里读书的王明吧。” 一看苏阅华还认识自己，王明愣了一下点点头：“是…” “嗯，感谢你的回答王明，请坐。” 坐下来后，王明挠挠头，下意识就举手了，本来这节课是要将范勇那次的医疗笔记完善一下的。 王明不是一个爱表现自己的人，上一世上课时，在国外也是尽量保证成绩高即可，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学，所以在同学面前的存在感不算高，但每年都会拿到一笔奖学金，因为这点事，当时班级里还有些人不服气自己来着。 “很棒啊王明，当过医生就是不一样。” 赵珍几个人朝着王明比了个大拇指，王明挠了挠头：“还好。” 可这种感觉，还算不错。 一整节课下来，王明表现优异，成功成为了苏阅华第一个记住的学生，下课后，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 “当过医生就是不一样啊王明，你还真有点本事呢。” 隔壁寝室的一个男生走上来凑热闹说着，王明摆摆手：“过奖了过奖了。” “没想到你真的很棒啊王明，我没看错你。” 朱艳微笑着说道，一颦一笑将班级里的男生吸引的挪不开眼睛。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崔远冲上来，一把扯开朱艳微，将她扯到一边，看向王明。 “干什么啊。”朱艳微皱皱眉头，几个人看过去，崔远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一脸不善道。 “王明，谁让你给我拿书本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给我拿了，我回宿舍没看到，白跑一趟。” 崔远说着，一脸鄙夷，似乎是王明拿了他的书便脏了几分。 “你说什么呢崔远，王明是担心你没拿书去教室才帮你带上，谁知道你都要上课了跑哪去了。” 袁纲皱皱眉毛，觉得崔远在这里找事，王明插不进去话，崔远一脸不屑：“谁稀罕，看看你那样子，跟在老师屁股后面，上课一口一个问题觉得自己老厉害了吧，装个锤子啊你装，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班长呢。” 一句话，崔远惹来两边的人的注意力，秦明脸色皱了皱，算不上好。 “你说什么呢崔远，王明也是为你想啊。” 朱艳微也开口，王明站起身摆摆手：“对不起对不起，这件事怪我怪我……” 可这句道歉也如同蚂蚁挡河流，被冲散，崔远看着围着自己的一圈人，脸上的表情除了厌恶还是厌恶：“不需要！还有你，跟着王明屁股后面倒贴女，装什么装。” “你胡说什么崔远！” 赵珍不服气，来到崔远身前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崔远也像是急了，抬手一拳，不痛不痒，但彻底激怒赵珍，他呲牙咧嘴，一脸愤怒，一手左勾拳将崔远打的站都没站稳。 不是！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一幕的啊！！ 王明只觉得头痛，这些人应该是为了自己打起来的吧，应该不是朱艳微同志吧，那就是自己的责任啊啊啊。 也不是没见过这场景，但一切发生的太快王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意识冲上去想要拉开两个人。 崔远虽然是跟赵珍在打，余光里却死死盯着王明，看着王明走上前来，手下意识放进口袋，掏出一个东西。 “不要打了，袁纲田烨你们去拉住赵珍。” “不要打了！”秦明的呵斥显得极为无力，王明继续拉着，边拉边说着，抬手就要去揽着崔远，几乎快要碰到，门外传来一声呵斥。 “吵什么呢！” 声音威严至极，一到这教室里，骨子里刻着的东西就似乎觉醒了一般，明明已经是成年人，王明还是有些心虚地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中山装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依旧的带着一副眼镜，衣服上绣着的图案是竹子，足以可见这个男人在学校里地位不低，秦明跑过来，想要解释什么。 “关系到的人，全都跟我来到办公室，还有你这个班长也跟我来。” 男人说着，一脸愤怒，赵珍也不再动手，王明叹了口气，低下头来余光中却看到崔远手里捏着什么，悄悄看过去，那是一把刀尖闪亮的匕首！ 崔远竟然，随身带着刀…… 王明看了看前面墙上的标语:人民送我上大学，我上大学为人民。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第138章 检讨 他怎么会随身带着刀？ 自卫吗？不像，下课后来找麻烦就有点突兀，莫非是早有准备。 王明一路上因为那把闪亮的刀刃导致挪不开注意力，下意识的时不时还会看向崔远的裤兜那里。 几个人一起跟在老师后面，径直朝着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了，这个老师是教导主任！ 王明揉揉头，他还是第一次因为这样事被喊办公室，活久了啥事都遇上了。 推开门，屋内摆放着几张黄漆长椅，柜子是灰色铁皮柜，旁边门旁甚至还有一台饮水机，但看得出来是最简单的，基础的加热功能与取水功能，阳台上摆着两盆绿植，绿萝垂下来直到地面上，透过窗户，外面便是校园里的参天巨柏。 “你们挨个站成排给我站好了。” 教导主任憋着个脸，眉头几乎要黏在眉心上看着几个人，乖乖站好，他最先看向的还是王明，又把剩下的人挨个审视了一遍，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王明，你说说你，参与这种事干什么啊，当时马院长可是见过我。” “马院长？他说什么了？”王明惊讶，问着，教导主任摆摆手：“说什么都算了，只是你今天怎么会参与这样的事，不说你，你们都是学习成绩不错的人，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 “打架的两个是谁，站出来。”喝了一口水，男人说着，崔远跟赵珍站出来，王明想了想也跟着向前一步，教导主任一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也是不知道该说谁。 “老师，全怪王明，如果不是他刚刚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冲动，加上说不定还是他教唆的别人。” 崔远说着，眼神也不转过来，只是一个劲的往王明身上泼脏水，赵珍攥攥拳头，一脸不悦：“你不要在这胡说，如果不是你突然来找事，还辱骂攻击人……” 教导主任看着两个人愈吵愈劣，将瓷缸杯重重摔在桌子上，不悦道。 “好了好了，怎么，你们在这也想打一架是不是。” 这才让两个人罢休，可王明看着崔远，他下意识的手还在朝着裤兜里伸去，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浓。 “主任，我是班长，这件事也跟我有关，我来说吧。” 朱艳微生的漂亮，老少都能被她甜美的长相与娇嗔的声音吸引，都愿意给她开个绿灯，教导主任咳了两声：“你是班长啊，那你说吧。” “刚开始是崔远没回宿舍，王明跟他一个宿舍，王明就顺手把崔远书拿来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下课后崔远来找事说都怪王明拿他书，并且还推推搡搡，因为推到了我，所以赵珍同学才冲动。” 朱艳微一番引导性的解释，让教导主任点点头，抬眼扫视一圈。 “其实这件事也怪我主任，我不该那样……” “行了行了。”教导主任摆摆手，两只腿岔开，长衫自然落下来，遮到小腿处。 “那这件事主要还是王明是吧。”一听，朱艳微着急，教导主任没让她开口，自顾自说着。 “你们先出去吧，王明你留一下，” 几个人走了出去，只剩王明在屋里，但很快他也出来了，屋外人还没走，都在等着他。 “你们怎么还没走。”王明挠挠头，回头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几人。 “你没事吧王明，主任要你怎么样？他不会记过吧。” 打架斗殴不是小事，大学生都已经是成年人，更别提王明甚至已经二十岁了，更不该如此，王明摆摆手：“没有没有。” “王明，你成绩是京城最好的，在这个校园里几乎无人不知，我们也都很认可你的能力，我跟马院长也见过，知道你在医院的表现，综合各方面，你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会犯今天这样冲动的小事呢。” 教导主任苦口婆心，用手指戳着桌子点的铛铛响，王明连连点头：“主任说的是说的是，我也没想到崔远那家伙……” 教导主任打断他的话，继续说着： “你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王明，你在这些学生里面岁数是最大的，你算是他们的前辈，你要用前辈的心态对待他们，我其实很惊讶你竟然不是班长，不过也罢了，这样也好。” “今天的事你回去写个检讨，一定要记在心里，你来学校是有自己的目标的，不要被打乱，我很看好你王明。” 说罢，教导主任笑了笑，那一直瘪着的脸上笑起来竟和蔼多了，随后便将王明遣散。 “都怪我王明，是我多嘴了让你们男生起了矛盾，对不起。” 朱艳微声音如同撒娇，赵珍脸都要红了，王明摆摆手：“没事，这事不怪你，赵珍你也不用担心，主任就是让我写了个检讨，你们没事的。” 王明明白，他们来这里的机会不易，不过崔远就无所谓了。 “嘁，装什么清高，又不是班长，今天的事我记住了王明，我这个人最讨厌看不惯我的和我看不惯的。” 留下这么一句狠话，崔远就要离开，赵珍还想说什么，王明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赵珍明白过来，狠狠瞪了崔远一眼。 见几个人不理自己，崔远更加怒不可遏，又骂了几句后离开了，王明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走远的崔远，愁意却爬上眉头。 “朱艳微同志，既然已经下课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要我帮的忙，尽管提。”朱艳微很乐意，问着。 “回去后不要扩散这件事，也不要跟女生们说太多，我们回去对男生也会这样，这种事扩大了对大家都不好。”王明说着，笑的有些疲惫。 “好啊！没问题，我是班长，这是我应该做得。” “嗯，麻烦你了，我就跟赵珍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吗…晚上你要不要去…” 看着朱艳微扭捏的样子，王明看了看赵珍，求助的眼神几乎要把赵珍吃掉。 赵珍挠挠头：“晚上我跟王明约好了要去运动场上跑跑步打打球，不好意思啊朱艳微同志。” 第139章 没用的家伙 话说到这里，朱艳微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那好吧，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一听不再拉自己，王明点点头，眼中的疲惫削弱一些，双眸似乎发着光亮，惹人欢喜，朱艳微的失落情绪顿时被那明亮的瞳眸照没了，她笑着点点头，迈着小跑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赵珍啧啧道：“真漂亮的女生，对你还这么好，你为什么不从了她啊，哦~我知道，心里对柳家大小姐还有余温？也难怪，柳家大小姐也那么漂亮。” 两个人走在偌大的校园里，两个人准备先回去取书，虽说袁纲他们很有可能带回去，但还是去看一眼。 王明叹了口气，摊手叹了口气：“你不要总是把人想的只有爱情好不好，朱艳微同志是我们的同学，我也算是她的医生，我们只是认识早你们一点，只是朋友而已。” 情情爱爱，王明最觉得麻烦，并且他心里还觉得，女生都很难缠，至今都记得，上一世在国外校园里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式美女，国外人比国人要开放多了，她几乎是疯狂追爱，那一段时间把自己搞得没心情做科研了都，更别提国内了。 不过王明揉了揉心口，他没明白，怎么一提起这些情爱，心里自然就会想起陈小燕的身影呢。 现在看来，比起朱艳微，柳燕云，还是陈小燕笑的最让自己放松，跟她相处，王明也最是舒服一些，现在看来，陈小燕真的很适合…做兄弟！ “你在想什么啊王明？看你那一脸花痴样。”赵珍逗趣说着。 王明摇摇头：“花痴？我怎么可能会在花痴…” 另一边，崔远踩着帆布鞋，朝着教室外走去，可想到书还丢在教室里，拐了回去，屋内已经没有人，只剩自己的一本书放在窗边的桌子上，风一过来，书页就被吹起几页，孤独幽寂。 “嘁。” 拿着书离开，走出了教学楼，左拐右拐来到了别的学院教学楼外面一角，随手点了根烟蹲下来抽着，看样子在等什么人。 久久，一个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双手插兜，浑身痞意。 “办得怎么样了。” 那人来了之后问着，崔远皱皱眉，有些不耐烦：“没办好，差一点，教导主任来了坏了我的事。” “哼，你这个废物。” 那人丝毫不慌，随意地便骂了一句，似乎两个人很熟，崔远抬头看去：“那我有什么办法，教导主任在那。” 司南不羁随意的脸上写满了讥讽，崔远看一眼心里就打怵，他又别过头去。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那个，我只知道你没办成，说白了崔远，你也就是不如王明罢了。” 说罢，司南也点了根烟，猛抽一口，不屑道，崔远不服气，突的站起来，将手里还剩半根的烟随手扔在地上。 “你说我不如他？真是可笑，我不如谁都不可能不如他。” “不止是不如他，你还害怕，崔远，你在害怕什么，我全都看得到。”司南一股充满邪性的声音，绕着崔远的脑袋久驱不散，崔远皱皱眉：“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害怕，我是崔远啊，司南，你不如他我都不可能不如他。” 面对发狂的崔远，司南只是微微笑了笑，抽了一口烟，随意地将烟雾吐在崔远脸上，满是嘲讽，那眼神也让崔远看不下去，他右手攥成拳头，用力打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相安无事，他的手一下便破了皮，流了血。 “我绝对会伤到王明，并且让他彻底害怕我，臣服我，让他永远不敢来学校！” 留下这句话，崔远迈着步子离开了，司南还想说什么，但也懒得追上去：算了，这样也行，不过直接就让王明不来学校，对他太好了还是。 出了教学楼，司南手里的烟随手扔在一边，双手插兜准备走回去，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最想看到的背影，司南追上去：“燕云！燕云，你下课了，我就是在这等你呢。” 司南顿时换了衣服脸色，眼中连一抹的讥讽在面对柳燕云的时候也全部抹去。 “司南？你来干什么。”柳燕云皱着眉头，作为柳家独女，她依旧穿着自己最喜欢的法式小洋裙，脚踩白色小高跟，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 “我接你放学啊，你是法学，我也是法学嘛，我们专业不同，但是一个学院啊。” “接我？不需要。” “诶你别着急嘛燕云……” 另一边，王明跟赵珍回了教室，发现没人没书，想必被人带了回去，赵珍伸了个懒腰：“时间还早，要不要真的跟我去球馆打打球啊，王明你个子又高，力气又大，打球一定很厉害的。” “我？”王明反问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之前那副娇弱的身子了，现在的他强壮魁梧，或许也真如赵珍所说。 可，心底里的一件事却久久没宽心，他思索一番：“好啊，不过不是今天晚上，你忘记了赵珍，今天晚上我们还有课呢。” 这才想起，晚上六点半还有节课，赵珍身子又怂了下去：“好吧。” 回到宿舍，几个人都在屋里，唯独崔远不知道在哪里，赵珍径直走进去：“总算回来了，累死我了。” “怎么样王明，赵珍。”袁纲凑上来问着，王明看了看屋内看了看屋外，将门关上去：“崔远回来过么。” “没有，不过我听隔壁寝室的人说，他回了一趟教室，拿着书不知道去哪了。”陈建山说着，看着王明，又看看赵珍。 “行，各位，你们听我说。”王明神情紧张，不知道有什么事要说。 “怎么了王明，神神叨叨的。”袁纲吐槽着，手里的笔放下来。 王明坐下来，站在门口，时不时还看看门外会不会来人，朝着屋里说着：“刚刚在教室里的时候，教导主任来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崔远手里揣了一把匕首。” “什么？！” 第140章 不对劲 “匕首？你确定你没看错？”袁纲问着，捏捏下巴，王明点点头：“我确定，刀尖也是开过刃的，确实是一把匕首。” “这么说，崔远是想要伤人？！” 袁纲说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后怕起来，陈建山也在嘀咕：“真的不至于吧，他虽说与我们有些关系不好，但也才见了两三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为什么要这样。” “还会是因为什么，纯坏，真是险，幸好教导主任来得早。” 袁纲说着，这句话也彻底让赵珍乱了，他心底里荡起涟漪，一阵阵后怕：“如果当时教导主任没来，他先捅的，肯定是我。” 说着，赵珍这个魁梧大汉，也有害怕的时候，王明稳住各位。 “各位暂时不要与崔远走太近了，我担心他那个家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唉。” 说着，王明叹了口气，几个人连连点了点头，没人想跟刺刀碰碰，但回应中，只有孙田烨一言不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 晚上的课上完回去，几个人一同回了宿舍，唯有孙田烨没跟上来。 “他说有点事，就先走了。” “好吧。”王明点点头，心里泛起不对劲。 大学的课程对于王明来说不算难，一天下来单说这个课程与题，王明是毫无压力，很快就能解决这些课后问题。 如今还是夏日，天气依旧有些炎热，在偌大的校园里从教学楼走到宿舍便会流出一身汗来。 不过所幸能够随意洗澡，几个人都洗过澡，便埋头于自己的事。 而王明还在苦命于自己的检讨。 “最后就是让你写一份检讨啊？” 赵珍几个人都在做作业，而王明早就做完了，他们围上来问着，王明点点头，苦恼着说道：“教导主任说的也对，这件事就是怪我，我写检讨也是应该的。” 王明的字迹工整，钢笔在黄底红线上一笔一划写上三个大字：检讨书。 真是丢人，王明活了这么久，还没写过这玩意呢，就算是自己身上有事，也不会挨到自己身上，都是别人找自己麻烦。 来了这里，反倒自己成了示范对象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确实比他们要“年长”一些呢。 可是…检讨书到底该怎么写啊！！ “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写检讨书吧王明。” 陈建山的声音幽幽传过来，他也似乎是怕惊着王明一样，两个眸子看过来，格外惹人欢喜。 王明：“有…有点吧。” “这样，你就写今天的事情经过，然后写你的错误所在，在最后保证一下就行。” 陈建山用纤细的手指比划着，他的手白皙嫩滑，看着与女人的手别无二样，王明听的很认真，点点头，视线却一直在那双手上面。 “不过这还是得看你王明，你要写的具有说服力一点，加油。”陈建山说着，王明点点头，这简直就是天使啊，怎么会有这么会关心人的人，不对，他应该不是第一个吧… 说到这里，远在另一头的陈小燕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小妹？” “没事没事，可能天凉了。”陈小燕摆摆手，跟着陈雨南进了屋。 “周末你要去看王明么？”陈雨南看过来，陈小燕顿时慌张：“啊？我没有啊，我去看他干什么，他在那里好好的，我在这也好好的，我有什么可看他的，是不是，你不要逗我了哥……” 看着语无伦次的陈小燕，陈雨南也不打断她，只是抬着头，嗤笑一声，如同将陈小燕看穿了，这一声笑让陈小燕直接脸红：“反正我不想！” 宿舍里，袁纲和赵珍写着作业，陈建山似乎是在画画。 “你还会画画呢建山。” “嗯！我很喜欢画画，和写小说一样喜欢，不过现在可能是画漫画了哈哈哈。” “那你画好给我看看啊，我最喜欢看了。” 赵珍最会捧场，说着，陈建山笑了笑：“好啊。” 然而另一头，如同突然忍不住的一声怒吼爆发来。 “不对吧，这不对吧，我这不是第一课么，我这不是第一节课么，怎么会有这么难的作业啊！！” 袁纲吐槽着。 “你怎么了袁纲，不至于吧。” 赵珍几个人也在忙着写，看过来嗤笑一声，王明检讨书写的差不多了，看过来：“哪里哪里，我来看看。” “你看嘛，刚学了两节课就要我写这样的题，这也太为难我了。”袁纲愁眉苦脸，将题册递给王明。 看了两眼，王明便看出答案：“这样就行了……” “我去，你这么厉害啊王明！” “小事。” 余光里没看到孙田烨的身影，王明疑惑，屋内崔远也不在，想起来，他下午回了一次宿舍，就再也没回来了，孙田烨是下课后就没跟他们一起的。 “田烨呢？” 话刚落地，孙田烨脸色冒黑，闷着头从屋外走进来，脸上表情复杂，王明觉得不对：“怎么了田烨，干什么去了。” 一句话如同石子落水，没有回应，孙田烨没说话，也没回应，自顾自拿着自己的课本看着什么，王明还想开口，赵珍皱眉：“你怎么了田烨，王明是在关心你啊，你也不理人。” 王明摆摆手：“没事没事，赵珍明天晚上没课，我们明天晚上去球馆啊？我还没打过球呢。” 提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赵珍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连连点头：“没事，我教你，你们来不来……” 可王明的心思却一直在孙田烨身上，王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崔远的位置，下课后他有一点印象，孙田烨朝着崔远离开的方向走去的，说是有些事，莫非跟崔远有关。 孙田烨作为宿舍里比较老实的一个人，与此同时王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自卑，难不成被崔远威胁了。 越想越多，赵珍一句话将王明跑掉的神拉回来：“你怎么了王明，在想什么？” 袁纲坐在王明身边，凑上来问着。 “只是有点跑神。” “莫不是又是风流债？” 第141章 一周下来 “你胡说什么呢袁纲。” 王明有些无奈，笑着说道，袁纲摊摊手：“好好好。” 七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他们这个时候在宿舍都会干些什么呢。 王明本来还在疑惑这个问题，接下来一周，他不好奇了。 周一，写检讨，周二就被赵珍拉着去打了球。 别的不说，打球还是很爽的，这副身子打起球来简直如鱼得水。 “好球！打的真不错王明。” 赵珍走过来，拍拍王明的背，他们不是一队的，看看那个战绩26-10，王明叹了口气：“算了，谢谢你为了留住我夸我我。” “怎么会王明，你可是第一次打球都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赵珍的夸赞真诚无比，王明点点头：“行，那谢谢你鼓励我。” “王明，你刚刚真的太帅了。” 朱艳微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水，不过拿了两瓶，赵珍刚想识趣离开，朱艳微喊住他。 “你也是赵正同学，给。” “谢谢。”赵珍一愣，看着手里的水，王明直起身子：“他叫赵珍，不是赵正，朱同志。”王明笑着，赵珍摆摆手：“没事，赵正赵珍赵城都行，朱艳微同学想喊什么喊什么。” 看着他一脸花痴的样子，王明都要无语了，这么快就被女人俘获了，真是太没用了。 王明叹了口气，中场休息结束，喝了一大口水又拐了回去。 周三就是在宿舍里玩纸牌，这个时候管的不多，输了就在脸上贴纸条。 起初王明是不愿意的，他觉得这个游戏太傻了，其次他也没住过这么多人的宿舍，之前最多只有两个人的宿舍，什么都玩不了，可耐不住鼓动，王明还是坐了下来。 自然，王明是不会玩纸牌游戏的，他甚至是现学现用。 “不公平不公平！我刚学会这个玩意。” 王明不服气说着，陈建山掩面大笑一声：“王明怎么还耍赖呢。” “就是就是，不准耍赖，你不会现在不是学会了么。” 于是，一晚上下来，王明脸颊上，下巴，人中，鼻子，额头，能贴的地方全都被贴上了，几乎看不见手里的数字，王明却莫名的上瘾了：“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崔远，你要不要玩，我们一起吧。”陈建山看向崔远，怯生生问着，他的声音轻柔，搞得崔远也没心思不悦，但看了看王明看了看赵珍，还是不乐意。 “来嘛来嘛，崔远，王明打牌巨弱，你不是看不惯他嘛，给他脸上贴两张来。” 这句话倒是留住了崔远，他看了看王明，看着陈建山递过来的纸牌：“好！我来挑战你王明。” “我不会输得！” 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孙田烨坐在一边也看笑了，那是少有的看到他笑的样子。 周四…很快，来到了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大学时期第一个双休日就要到了。 “周末你们回家么？我们要不要出去搓一顿？” 赵珍说着，学校里的饭菜也还不错，不过算不上能够让人吃得舒舒服服，说起搓一顿，那还是下馆子好。 “我不行，我要回家去，我爹娘说挺想我的，嘿嘿。”陈建山说着这样的话有些家宝了，禁不住害羞。 崔远冷冷开口：“谁稀罕给你们吃，我也要回家，能看不见你们就看不见你们是最好的。” 赵珍白他一眼，忍住没说出呛他的话，王明看向孙田烨，他摆摆手：“我周末还有一些事，可能也不会在学校了。” “好吧，那你们呢。”赵珍看向王明跟袁纲。 “我没事，我家离得不近，加上好不容易能在这里过周末干什么要回家去。” “我也是，我陪你去吧。” “好兄弟！！” 很快，宿舍里走的只剩下袁纲赵珍王明三个人，周五晚上依旧是运动了一圈，浑身出了很多的汗，王明扶着膝盖，大喘着粗气。 好爽，这样出一身汗的感觉，不亚于做一次按摩，之前怎么没喜欢上这个运动。 跑了没几步，王明差些撞到人：“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是，不会看清点路啊。” 一个傲娇的声音传过来，王明心头一紧，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对不起。” 跑远后，王明才转过身来，是柳燕云，怎么在这也能碰上她。 “快点啊王明！最后一圈了！” 不过还是比不上赵珍，至于袁纲，就没跑步，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你追我赶。 “明天什么时候出门啊。” 洗过澡，三个人一人拿着一个水盆从浴池走出来。 “中午吧，吃顿饭嘛，下午我们去京城逛逛好不好，我这周攒了点钱嘿嘿。” 赵珍挠挠头，王明还是很少见这个李逵害羞。 “好。” 到了第二天，王明这边在行动，另一头也有人在行动，一个柔美的身姿站在镜子面前，从头到尾梳妆一遍。 “我漂亮不。” “漂亮漂亮，不至于吧小妹，这么郑重。” 陈雨南看着陈小燕，有些无语道，陈小燕皱皱鼻子：“不行！这次没见面可比上次还长，我当然得认真对待。” “万一你扑了个空，不更……” 陈小燕眼神瞥过来，陈雨南挠挠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走吧。” 同时的，各自从家里出发，王明跟着赵珍袁纲出了校门。 刚出校门，王明觉得空气都好了不少，闭上眼去感受，阳光，空气… 空气里多了很多风尘味，同时似乎还有点香味？ “王明！” 一个声音让王明睁开眼睛，他还没看到是谁，一个人扑上来，朝着王明的怀里直直扑过去。 “阿芸！” 无意识的，王明对见到陈小燕格外惊喜，脸上挂着笑容。 赵珍跟袁纲站在一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双叹了口气。 “我来找你啊，有没有想我！六天没见了。” 陈小燕特地打扮一番，身上穿着小洋碎花裙，脸上还涂了胭脂水粉，耳朵上缀着两个闪亮细小的耳钉，脚踩着黑色的法式小皮鞋，最主要还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第142章 小别 “也想你了吧，毕竟你是我京城最好的朋友。” 王明毫不遮掩，说着，一句话就给陈小燕说的面色红了一下，“还有人在旁边看着呢，你说什么呢。” 看着陈小燕这样，赵珍跟袁纲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王明！你究竟多少个风情债啊！！ “雨南兄呢？他没来吗？你怎么来的。” “今天是我休息又不是我哥，他把我送到这里就走了。”陈小燕手指捏了捏，说着。 “是吗，那你等很久了吗。”王明挠挠头，也没什么通讯工具，让女孩子在这里等自己，心里难免觉得不礼。 “没事没事，毕竟是我自己太想你了，所以才来的。”陈小燕说着，头微微低着，能够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赵珍跟袁纲又是一个对视：好羡慕呜呜！ “你听到没王明，怎么不早给我们说在校外还有个小女友等着你呢，这几天我们也不拉着你晚上玩这个玩那个了。” 赵珍起哄着，眼睛眯眯，他明显觉出来，王明对别的女生与对这个陈小燕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到这，陈小燕自然是害羞的不得了，耳朵如同滴血一样的冒红。 王明却大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陈小燕的头顶：“你们误会了，阿芸是我的好朋友。” 说到这里，王明才意识到，还没给两个人解释他们的关系，也没介绍，说着：“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位室友，赵珍，袁纲，周末宿舍就我们三个没走，决定去吃个饭。” “这是我在医院遇到的朋友，陈小燕，对我照顾很多，我们也一起做了不少手术，算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了，不是你们想得男女朋友。” 说到这，赵珍跟袁纲又是对视一眼，王明又来了。 王明两边解释着，陈小燕眼底浮起失落又落下又飘起开心，鬓角的发丝垂下来，睫毛颤了颤，如同蝴蝶，脸颊泛起红晕，活泼的挥挥手：“你们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们，能在学校里有个照应的，我也放心了。” 王明脸色苦了苦，这番话怎么听起来像是自己爹妈说的话。 “哦哦你好你好，我们也挺高兴，王明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女…性朋友。”袁纲说着，故意点了王明一句，不过这个榆木脑袋只当做他们在礼尚往来的打招呼，笑了笑。 “我真的很想你王明，看你在学校没事，我也放心了。”陈小燕说着，拉着王明的手晃了晃，自然是藏了些自己的小心思，至于王明，并未觉得不妥。 “来都来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阿芸。”赵珍说着，王明看了看时间，虽说不算晚，但是…… “阿芸，你下午医院没事吗，你不用管他们说什么，也不用管我们，你顾着自己的事就行，别因为我们误了你医院的事。” 王明说着，陈小燕摇摇头：“我没事，我今天专门请了一天的假，来见你的。” “咦哟，这么贴心喔陈小姐。”赵珍很袁纲又是一眼对视，这一下被王明抬手挡下：“别起哄我俩了，既然阿芸同意了，那我们走吧。” “好啊。”陈小燕点点头，跟上三个人，朝着京城里走去。 京大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他们走了有些时间，从冷市到闹市，唯有赵珍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尽是对四周的好奇。 路上黄包车，小汽车，自行车随走随停的小摊小贩，还有路边推个小架车便是个摊位。 路上处处的，男人穿着水洗蓝衣服，少数还穿着长衫，女人扎着麻花辫，少数是齐耳短发，处处是生机的模样。 “哇塞，丝绸馆，电影院馆，运动馆！！好大啊！” 赵珍对什么都很惊奇，像是刚进城的农村人似的，王明跟陈小燕三个人走在一起，聊着天。 “医院最近还好吗，我走了骨科科室怎么样？” “一切都挺好的，哦对了，陈孝还回来了。” “陈孝？！回来了？！” 王明一怔，却是由内而外的惊喜，问着，陈小燕点点头：“不过他现在成为了护士，而不是医生，从小职员干起了，并且也不在我们的科室了，而是去了内科。” 不过那样子走了，这还能怎么回来，王明说实话还真的有些好奇，但回来了也好，王明点了点头：“回来了也行，他是个人才，结局也不该如此。” 袁纲只是默默跟在两个人身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并且不亦乐乎收集着王明与陈小燕脸上的表情。 来到了一处饭店里，四个人进了里面，订包厢就不必要了，坐在外面。 自然的，王明跟陈小燕坐在一起，赵珍跟袁纲一副姨母笑的笑容从头保持到尾，王明接过来菜，放在桌子上，看着两个人的反应，皱皱眉：“你们两个犯什么花痴。” “这叫花痴？！”赵珍一愣，随后摆摆手：“算了算了，看今天你的表现还不错，就不说你了。” “表现？”王明更是懵逼了，陈小燕说话打断他们：“王明，过两天，医院那边会组织医院里某些医生护士去西安那边学习一阵，之前你还没来的时候就组织过一次了，这次也轮到我了，你要去吗。” 如果王明是赵珍，袁纲，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能够增长眼界，提升社会交往经历，更能丰富从医经验学习经验。 但对于王明本身，这个东西对王明一点用处都没有，他摇了摇头：“算了，我就不去了。” “学校那边抽不开身，对这种，我也不怎么感兴趣。” 赵珍跟袁纲看过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这也太装了王明。” “装？我哪里装了！嗯？你们两个说！我哪里装了。”王明说着，与赵珍袁纲打闹起来，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陈小燕坐在那里笑着看着三个人斗嘴打闹，但是过了会眼底却泛起一层失落。 这个结果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王明一在学校，而又不需要这些东西。 可明知如此，陈小燕心底里还是会空落落的。 第143章 同心玉 “不过我相信你去的话，一定能获益良多的阿芸，加油！我相信你，等你回来了说不定一些东西我还得请教你呢。” 王明说着，两个人坐在一起，他侧过头来看着陈小燕，眼中透着欣慰。 “真的吗？！” 陈小燕的两颗大眼睛眨了又眨，两个人四目相对，齐刷笑了出声，袁纲跟赵珍坐在他们对面，也被他们的情绪渲染到，笑了出声。 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心里的事。 吃过了饭，四个人在京城内又逛了逛，王明看到一处摊位前堆着的东西，情不自禁走上前去。 “茶杯？” 袁纲疑惑喊了出来，王明点点头：“我现在正缺一个茶杯。” “老板，这个多少钱呢。” “五毛。” “这都要五毛？”赵珍皱皱眉，走上前来：“这玩意你进货撑死八分，你敢卖五毛？你良心哪去了。” 上来就是打抱不平的赵珍一下子吓到了王明，他将赵珍拉回去：“别冲动别冲动赵珍同学。” “能便宜点么老板，三毛成么。” 老板不屑的将四个人打量一遍，冷哼一声：“穿的不差，出手这么小气，三毛就三毛，拿走拿走。” 这话王明就有些不爱听了，将杯子又放下：“给你出三毛是觉得你这个玩意只值两毛，剩下一毛是你的辛苦钱，你这个成本如果就八分你卖五毛凭什么。” “不买了。” 说罢，王明皱皱鼻子，拉着人走开。 几个人都一怔，没想到脾性柔和的王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珍顿了顿声：“王明…对…对不起…” 王明转过身来，看着三个人一脸担忧看着自己，奇怪不已：“你们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没事没事，你没生气么，因为我才…”赵珍说着，王明拍拍他的肩膀：“你说什么呢赵珍，我生什么气啊，你都说了那个成本就八分，那他就是八分，给他三毛都是不错了，他还冷嘲热讽，我才不要呢。” 一听王明的意思，赵珍转忧为喜：“你这样想就好，我家里那边就是都做水杯的，走，我带你找一个水杯去。” 后来几乎跑东跑西，逛了许多个摊位，赵珍给王明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水杯，无论是外观还是价钱还是质量，都深得王明心思。 “谢谢你赵珍，我会好好用的。”王明笑着，赵珍摆摆手：“小事小事。” 风轻轻拂过，吹起你我的衣服，陈小燕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 说罢，几个人朝着学校走去，赵珍跟袁纲互相对了个眼神，走上前来：“我想要去看看刚刚那家店，你们两个先走吧。” “哪家啊？一起去啊？”王明皱皱眉，问着，凑上前去问着，赵珍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摁在原地：“不了！你跟陈小姐再走走吧。” “王明！珍惜啊！一定要珍惜啊！” 看着两个人说着些没头没尾的话，王明挠挠头“这两个家伙怎么了。” 陈小燕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轻笑一声，拉着王明朝着学校走去：“我还没见过你们学校呢，带我逛逛好不好王明。” 王明自是不会拒绝，带着些陈小燕朝着学校走去，一路上也在有说有笑，说医院的事，说学校的事，说自己的同学自己的室友，王明不需要多加修辞，有什么说什么便能将陈小燕逗得连连嗤笑。 “哈哈哈。” 陈小燕的笑声像银铃，在空气中回荡，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惹得王明心似乎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这个感觉格外微妙，王明似乎不是第一次经历，但又似乎第一次这样看着陈小燕，他愣神片刻。 站在学校门口，即将分别，陈小燕拉着王明的手：“我给你个东西，你把手伸开。” “什么。” 陈小燕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玩意，放进王明的手上，是一个项链，上面捆着一块同心圆形的玉石。 “这是我自己做的平安符，我马上要去西安了，可能要几个月见不到面，你在学校要好好的，这个东西保你平安，保你顺遂。” 王明看着那块玉石，脑海中莫名泛起王芊芊的身影，他摇了摇头：“嗯！谢谢阿芸！我很喜欢，你也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在西安学成归来的。” 两个人交谈之际，陈孝从不远处缓缓走过来，看着两个人的氛围，咬了咬嘴唇。 “阿芸，医院要我回来喊你，西安之行要提前走。” 陈小燕点点头：“那我就走了王明，几个月后见，我会给你写信的。” “好！拜拜。” “陈孝，也恭喜你回到医院。”王明看向陈孝，将项链攥起来放进兜里，陈孝冷冷瞥了王明一眼：“但愿你是真心的吧。” “你说什么呢陈孝。”陈小燕噘噘嘴。 回到了宿舍，王明看着手里的项链，嘴角不自觉就扬了上去，戴在脖子上，玉石冰凉，刺的身子骨打了个激灵。 不一会，赵珍也跟袁纲从外面回来了，看着王明还在傻笑，两个人互相戳了戳，走进来。 “王明，看你傻笑那样，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陈小姐。” “是啊，陈小燕也喜欢你，她几乎都要满眼都是你了，你又不是傻子，你的智商不用我们再强调了吧，那可是一等一的脑子啊，你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心意。” 王明皱皱眉头，抬手摆了摆：“你们别胡扯了，我跟阿芸是纯洁的感情，我不是说了么，她是我在京城最好的朋友，她对我很照顾，我心里是很感激她的。” 对于这个回答，赵珍跟袁纲双双叹了口气，这样的反应让王明奇怪：“你们怎么了。” “算了算了，没事没事，你想这样想就这样想吧。” 也真不知道，王明真的是榆木脑袋，还是在装。 周末匆匆而逝，第二天，很快的宿舍剩余三个人赶了回来，陈建山带了一些吃食，递给几个人。 “这是我娘做的，说要我带来分给你们，别嫌弃。” 是黄山烧饼。 第144章 谁要给你当枪使 “这是什么东西啊？？” 王明皱皱鼻子，捏在手里，看着像是炸物，但又更硬，看着像是雪媚娘蛋黄派，不过这两样东西不管哪一样，这年头都不一定有吧。 “黄山烧饼你不知道啊王明，这可是超级好吃。” 赵珍接过来，谢过了陈建山，说着，王明摇摇头，还真不知道，不过看着几个人吃的香，放进嘴里。 酥脆的口感，咸香的外皮，里面还有夹心，吃上一口，王明眼睛都亮了：“好好吃的东西！” “是吧！我就说了很好吃啦。” 另一边，去向西安的车子各有千秋，陈小燕坐了陈孝家里的车子，小轿车，担心陈小燕累着，陈孝亲自拿开一些靠枕放在后座上。 坐上车子，陈小燕是期待的，她还没去过西安，听说那边有华山，景色很美。 上了车，陈孝犹豫着开口。 “阿芸，王明要去学校上四年学的，你们这些日子见的次数不多，你真的要…” 陈孝说着，陈小燕本来还高兴的脸色降下来：“我的世界又不只是王明，你怎么天天盯着他不放啊陈孝，你怎么回事。” “我们才刚刚和好没多久，你别让我又生你的气。” 陈小燕说着，打住了陈孝的念头，他只好作罢，点了点头：“好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恨不得吐槽自己，这么明显的东西几乎不需要确认，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相信，问了一遍又一遍，简直像自取其辱。 周末晚上，该回来的都回来了，唯一没回来的便是崔远。 “怎么，要不要再来杀两盘啊，我们这次来玩梅花十三。” “梅花十三？没听过啊。”王明皱皱眉，赵珍惊讶：“你怎么什么都没听过王明，你之前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额，这个…” 王明心里嘀咕，感觉应该是这种玩法太早了，自己没听过吧。 另一头，崔远在迪厅里，正搂着一个美女随这着歌起舞，穿着西装，摸着发油，又生的带着点俊俏的他，在迪厅很受欢迎，不停的有女生凑上来。 “累了累了，我休息休息。” 崔远摆摆手，找了个沙发坐下来，喝了口酒，看着屋内的男男女女，露出媚笑。 “你在这干什么。” 一个声音闯进来，如同给崔远享受的时间拉了闹钟，抬头一看，是司南，他穿着整齐的西装，个子不高，但西装弥补了一些这个缺点，眉目里尽是鄙夷。 “你怎么来了。” 崔远没什么好气，冷冷说着，司南坐下：“我怎么不能来，你说要我看着你要解决了王明，解决到哪了，还有闲心在这跳舞喝酒？” “你不是看不惯王明么，那就去做啊！赶紧把他解决了，你也清净了，你要知道，如果王明在学校一天，你就一天不得安宁，你以为王明很好对付吗。” 司南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崔远，这种口气令崔远甚是不悦，他冷冷抬头，看着司南。 “你以为你是谁啊司南，搞得你像是我的老大似的，别给我来这套。” “再说了，我只是看不惯王明，不想让他好过，还不至于让他死这个地步，比起让他消失，我更希望他能做我的小弟，这样更舒服。” 说着，司南止不住地笑出声，看着崔远。 笑声刺耳，看起来也令人甚是不耐，他冷冷盯着司南。 “你真以为你能干的过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服气你，怎么让他服气你，那就是成功威慑住他，如果不用这个办法，他怎么可能服气你。” “啧，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司少爷你的话这么多，你这么着急那你去做啊，找我干什么，拉我当垫背的我又不是笨蛋。” “其次，我才不稀罕做你手里的刀任你摆布，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崔远说着，比起司南的话，他的话更具威慑力，且三言两语将司南怼的哑口无言。 说罢，散漫的举起桌子上的酒杯，朝着嘴里倒了一口，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也已经有女人找上来要邀请自己跳舞，崔远将酒杯放下，站起身走过去。 “我去玩了，你自便司少爷。” 刚迈出一步，司南抬手拉住崔远的肩膀，他与崔远个子差不多却要比崔远矮一些，声音冷冷：“崔远，你不做也要做，做了也要做，否则别怪我把上次你带刀行凶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你在学校里混不下去。” 崔远转过身来，皱了皱眉：“司少爷，我给你说话，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说罢，崔远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司南被赶了出去。 “崔远！崔远！你这个…” 司南被扔了出去，面子打折，但这个地方是崔远家里，他生气也说不出什么，拳头攥得紧紧，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几乎要黏在一起，心里燃起一团怒火，抬手用力砸向墙壁，手顿时砸出个血印子来。 “刚刚那是谁啊崔少爷。” 一个穿着旗袍，身材姣好，长相貌美的女人娇嗔问着，崔远随手一挥：“一个垃圾而已，不用管，要跳舞吗苏小姐。” “好…” 另一边，直到熄灯，崔远也没回来，几个人便关上了门，赵珍了不耐说着“算了，别管他了。” 剩余人也不好说什么，所有人躺在床上，陈建山弱弱开口：“可是我们不能跟崔远关系太差啊，毕竟…” “没事建山，我会处理的，崔远应该心肠不坏的。”王明说着，莫名就想要安慰陈建山，赵珍却冷哼一声：“你这个时候还给他说话王明，什么时候被背刺你就老实了。” “好了好了，睡觉吧，明天还有课呢。” 袁纲打了个哈欠，开口，空气便静了下来，今天呼噜声少了许多，但依旧此起彼伏，王明半睡半醒，身上又总是围绕着阵阵不舒，总觉得似乎是谁盯着自己一般。 眼睛半睁半眯，还真有一个人影站在自己身前。 什么玩意… 王明猛的睁开眼，与那人影对视上，没想到是孙田烨。 他定定坐在身旁，静静看着自己。 真就跟鬼一样。 第145章 有责任便要负责 “你怎么了田烨。” 王明问着，出了声，旁边赵珍吧唧两下嘴，翻了个身，在这里还是不合适，起身拉着孙田烨来到了走廊，已经是深夜，走廊黑黝黝着，没有人影。 “田烨，这里没别人，你放心说。” 深更半夜，崔远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王明说着，声音细小，恐是惊着孙田烨一般。 “王明哥，我…” 孙田烨有些干裂的嘴唇颤了颤，身上一身腱子肉此时此刻却如是一个孩童蜷缩在门口，像是要哭出来，王明心里的猜疑稳了几分：“你尽管说田烨。” “崔远说，说要我站在他那边，要跟你作对，如果不找他说的做，说让我在这个学校呆不下去。” 王明明白，孙田烨的成绩在他们五个人里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虽说跟赵珍与自己一样都是孤身来到这里读大学。 但在这个年代，他那样的家庭，能读上这样一个大学已经是冒青烟，当时他说的周末有事，也是要去打工，这份学业对他无比重要。 崔远这个家伙，真是知道谁最好欺负。 想到这里，王明皱了皱眉，心里腾起一阵怒火。 “可是我不想伤害王明哥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觉了，如果崔远能再也不来学校就好了。” 声音发颤，孙田烨的委屈跟别人不同，更像是试探，王明明白他心里的为难，孙田烨与屋子里剩余地几个人不同，他更加敏感自卑。 最后，王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点事，我以为怎么了呢，田烨，该睡睡该吃吃，不要想那么多，我去跟崔远说。” 孙田烨顿了顿喉咙，犹豫一会开口：“可是王明哥，崔远他家里有钱有势，怎么会服你的软，如果不小心激恼了他，怕是…” 说到最后，他不说了，王明嗤笑一声：“你想象力太丰富了田烨，放心吧，既然你如此因为他也因为我，我一定会解决的。” 王明说着，孙田烨抬头与王明对视，即使走廊昏暗，几乎要看不清人脸，此时王明的双瞳像一汪清泉，透明得仿佛能一眼望到底，没有丝毫杂质。 孙田烨看的入迷，王明歪了个头他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谢谢王明哥！” “嗯，快去睡觉吧。”王明笑了笑，一同回到了床上，确实说的，孙田烨很久没好好睡了，躺在床上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王明表情放松一些。 转而，王明又不能懈怠，看着窗外皎洁的快要翻到西头的月亮，叹了口气。 次日就是周一，周一上午多了一节实践课，又是快要上课，崔远才来。 不过这次他没拿课本，看样子是直接从校外赶过来的，王明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飘起一个主意。 班级里二十个人，男生女生都是双数，便弄成了两两一组，实践课老师很佛系，摆了摆手让各自自己分组，刚好也让各位熟悉熟悉，方便以后的课程开展。 “老师，那我跟崔远同学一组吧，刚好我俩坐的也近，他没课本我们合看一本。” 王明开口，连着崔远在内屋里的学生都懵了，秦明都有些怀疑，上周一的事应该是现实不是梦境吧。 赵珍几个人明白王明的目的，也就各自两两分组。 老师点点头，不忘夸了一句王明：“王明同学很知道关照同学啊，很好，不过崔远同学，你下次记得带书，不能总是跟别人合看一本，我们是医学生。” 崔远此时目光全在王明身上，哪有心思管老师说了什么，声音压低：“你想干什么王明。” 王明微微笑了笑：“跟你一个小组共同完成任务啊，看不出来么。” 崔远看着那个笑看的瘆人，又冷哼一声：“想耍什么花招，本大爷陪你玩玩就玩玩。” “你误会了崔同学，我就是看你没书而已。”王明继续说着，却没注意朱艳微站坐在不远处，犹豫后还是走了过来，跟上周一样，朱艳微也是特地打扮一番，并且换着花样，今天就是一身朴素的水洗蓝粗布衣，却又在胸口缀了一颗小花，戴了个发箍，头发拉直自然垂下来。 “王明，我跟你们一组吧要不，我…我不是很会这次的内容。” 朱艳微说着，手里已经拿来了书笔，看样子王明拒绝也不行，还不等他说话，崔远先开了口：“朱同学你看不清王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么？你是不知道他在宿舍，不洗脚不刷牙，又邋遢又霸道，欺负我们这几个人。” 越是夸张的谣言就越是有人信，崔远一开口，班里的剩余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王明无奈，这都有人信自己都不想多说什么了。 “你胡说什么呢，你在过宿舍么就这么说，宿舍的卫生都是王明打扫的好不好，倒是你，给床上扔的乱七八糟。” 赵珍冲上来，说着，也就这会老师没来，两个人互撕起来，虽说懒得搭理崔远，但剩余几人认为这话也太夸张，陈建山皱着眉头：“你想抹黑王明也不带说这样的话的啊崔远。” “把自己的事摁在我身上，难怪说得这么清晰，是因为自己是这样的吧。”王明冷笑着，看过来，又回头看向班里的同学们：“各位别围着了，老师快回来了，我跟崔远日常互相拌拌嘴，大家当个玩笑别当真。”说罢，王明转过身来，声音压低，脸上带着不善的笑容。 “你还想丢脸丢成什么样，崔少爷。” 如此，崔远这才闭了嘴，冷哼一声：“嘁。” 此时老师慢悠悠捏着一个茶杯走进来：“分好组了吗，分好组我们要开始了。” 秦明举手开口：“分好组了老师。” “好，那我们开始第一步…” 经由老师演示，老师是个上了点岁数有点古板的老头子，讲起课来格外死板，一个点要讲好久，确定全都明白了才往下走，王明都忍不住叹气，这个老师应该去教高中，毕竟是能考到这里的人，真不至于这些东西要学这么久。 看着王明这反应，崔远冷笑：“又在那唉声叹气什么，嫌老师教的简单？那你上去啊。” 第146章 好朋友 “在这唉声叹气，自以为自己多忧郁啊。” 崔远说着，王明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想刺我一会刺，老师正在讲课。” 说到这里，王明声音故意大了点，让在前面的老师听到，老师看了一眼两人，同学们也转过来，惹得崔远顿时面部开始发红发热。 “你等着的王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崔远气愤不已。 总算是讲解结束，老师将剩余时间交给各位，一口气喝光了水杯里的水，转身又出去了，屋内又只剩下学生。 “我们也来试试吧崔远同学，先拿这个烧杯，然后这样…” 崔远只觉得麻烦，懒得搭把手：“少指使我，凭什么就要你来掌控这个实验。” 王明依旧是笑嘻嘻：“那崔远同学来试试吧。” 时不时的，这里总是能传过来几句争执，惹得四周的人看过来眼里尽是不解，只有孙田烨眉头紧蹙，心里泛起一阵阵为难。 “田烨你怎么了，烧杯位置都放反了。”袁纲说着，孙田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跑神有点厉害，连连抱歉着。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袁纲笑了笑：“没事，按好就行。” “崔远，你对我有意见，尽管冲着我自己来，别对别人捻三道四，还拉着别人，你这样可不算个男人。”王明手里忙活着，眼神全神贯注，冷不丁开口道，崔远身子下意识顿了一瞬。 “你在说什么王明，我听不懂。” 面对他的装傻充愣，王明也只是笑了笑，看过来：“嘴巴听不听得懂我不知道，反正你耳朵应该是听懂了。” “你又在这胡说什么王明，还说我对你有意见，天天你跟宿舍大爷一样，谁都得听你的话似的，我不乐意听想反抗保护我自己权益还有错了？” 说着，崔远脸不红心不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维护自身权益的战士嘞，王明心里忍不住发笑，终于将眼神撇了过来，冷冷开口。 “上次你拿着匕首，虽然藏的很快，你以为没人看到，还是大意了崔远，当时又想干什么，猜也猜得出来吧。” 崔远这才愣住，回想着当时的事，自己情绪上头，确实随身带着匕首想要彻底毁了王明，可是如果他真的拿出来，也无异于毁了自己。 “这事是事实，我说出来了，你觉得在这个教室，是我混不下去还是你呢，崔远同学。” 王明的声音压低，闷闷的极具压制力，崔远这时刻也说不出什么，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 也终于老实下来，不再反抗王明，跟他一起完成课上作业，速度很快，待老师回来的时候，王明他们已经完成。 “同学们做得怎么样了啊。”老师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王明让崔远举手：“你说啊崔远，说我们完成了。” “你怎么不说。”崔远甩开他的手，斥声道，王明依旧是笑着的：“因为我希望是你说啊。” “啧。” 那笑容已经从瘆人变成恐怖，崔远不情愿但也乖乖照做，举起手：“老师…我，我们做好了。” “好，速度很快，我来看看。” “嗯~做的很不错，继续加油崔远同学王明同学，我很看好你们。” 面对老师的夸赞，崔远怔了一瞬，点了点头，这细微的表情被王明看到，他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实践课终于结束，结束时已经是午时，老师说完下课，崔远从另一头急匆匆就要跑出去，王明拉住他：“先别着急崔远同学。” 此时赵珍几个人也走上来。 “我们去吃饭吧王明，已经下课了。” 朱艳微也想走过来，却看着王明身边围着的人，跟着寝室友走掉，王明摆摆手：“你们先走吧，崔远有个地方没明白，趁着这会时间我教教他。” 赵珍惊讶，与袁纲对了个眼神，开口：“王明，你不会被崔远用金钱收买了吧，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会跟他同流合污。” 说着，袁纲也开口：“就是，已经放学了，难不成一会你俩要去吃饭？” 王明故意装出疑惑的表情：“不行吗？” “崔远是我的朋友，就和我与你们一样，我们是朋友，有困难也得帮，加上吃个饭没什么是不是。” 看着王明这表情，赵珍几个人也放弃了，叹了口气：“那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嗯，一会见。” “这王明哥怎么回事，怎么搞得跟崔远玩的很要好的样子，刚刚在课上那样子能看出来王明哥是想治他，但这会没必要了吧。” 袁纲说着，赵珍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唯有孙田烨时不时回头看着两个人，眼中尽是担忧。 教室内终于只剩两个人，窗外叶影斑驳，风一吹，光影飘来飘去。 看着王明，崔远冷冷开口：“你还想干什么王明，刚刚在课上我可配合你了，还想拿匕首的事控制我？告诉你王明，本大爷就算担心那个事对我会有什么影响，也不会因此屈服的。” “我警告你，你如果想拿这件事威胁我，我劝你还是别做春秋大梦了，真的惹怒我了，那把匕首就不是被我藏进口袋，而是嵌进你的肚皮里了。” 看着崔远一个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王明也只是静静听他说完，随后才缓缓开口。 “崔远，我知道你本性不坏，我们同在一个宿舍，要住整整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真的非要这样与我们相处么。” 说罢，王明挤眉弄眼，似是挤出两滴眼泪似的：“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好好相处么，本是一个班级一个宿舍，为什么要如此针锋相对呢，我王明，可是很乐意与崔远你做朋友的啊。” 崔远看着王明那样子，浑身毛孔竖起，直起鸡皮疙瘩：“你，你别来这套！” “你离我远点，看着你那样子我浑身难受，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欠揍的一面。” 说着，崔远离得远远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样子跟我拉近，是想找机会反击我吧，我才不信你有那个肚子还想跟我做朋友，我呸。” 第147章 威压 “恶心死了。” 再次想起一次，崔远还是全身抖了一下，鸡皮疙瘩滚来滚去，看着王明。 王明收起刚刚的煽情模样，眸子暗了下来，冷冷开口：“你以后别威胁别人，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老实人算什么事，还威胁田烨，你算个男人吗崔远。” 猛然这般态度，崔远都懵了，你这家伙，两个人格是吧！ “神经病。”白了他一眼，崔远大概明白王明什么意思，转身就要走，王明冲上来，健硕的体格让他控制住崔远变得轻而易举，崔远应激一般，伸手就要朝着自己口袋里摸去，王明抬手压制住他。 “我再说一次，你以后不要拿无辜的人开刀，再让我发现，就不是简简单单拿一件小事来这里跟你玩过家家了。” 如此反差的态度，还是将崔远吓到了，他尽力削了一些内心的惊恐，还没开口，王明松了手，脸上的威压变成和蔼的笑容，声音也轻柔许多，说着。 “好了，我们还是朋友的崔远同学，同在一片屋檐下，我们也要和睦共处。” “走吧，既然下课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崔远皱眉，王明接连换了三副态度，惹得他心里真的泛起一些担忧，声音也褪去不少戾气：“算了，我不去了。” “走吧走吧，没事的。” 说着，王明拉着崔远出了教室，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在教室门口一角，一双眼睛朝着两个人盯了许久。 是司南，他看了一半才走，脸上是捉摸不透的表情。 一天的课总算结束，王明晚上回到宿舍，率先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发了会呆。 “怎么了王明，这个样子。” 赵珍问着，又看了看屋内崔远那个空旷的床位，凑上来：“你今天跟崔远都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啊，就是跟他说我要跟他做朋友咯，让他以后不要与我们针锋相对。” 王明这个回答让赵珍跟袁纲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他会做么。” “应该会吧。”回想着今天崔远的表情，他还真是被自己吓到了。 出去吃饭，学校里有报社，虽说报纸不便宜，但买来也就是垫屁股包红薯用的，几个人便决定一起买一份报纸，又省钱又实惠。 拿了报纸回到宿舍，王明看着上面的医学新闻，上面写着单是一个小小的感冒中风什么的就足以让人手足无措，更别提什么大病。 器官那里出点差错吃药没用剩下的路就是死。 看到这，王明忍不住动容。 “我们现在国家的医学发展也太落后了，国外上已经开始进行器官移植实验了，我们呢，一点小感冒都在担心害怕。” 说到这，王明又叹了声气，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眉头蹙的紧紧。 “你太过于紧张了吧王明，好好锻炼身体，练一身好体格子，也是能够抵挡不少病痛的。” 说着，赵珍就要展示自己的腱子肉，每每这个时候只有陈建山会羡慕，因为他实在是又瘦又矮。 王明笑了笑，没有着急说话，可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做着打算。 晚上，崔远回来，少见的回来住，不过时候已经不早了，浑身染了丝丝酒气，本想直接上床睡觉，看着几个人都在洗脚，挠了挠头端着盆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清爽。 “早点睡吧各位，明天早上第一节就有课。” 听着几个人的小声絮叨，王明说着，声音渐渐削小了直到没有，王明看着宿舍门框上面红色的标语，双手背在脑下，心里的想法愈加膨胀。 次日清晨，三三两两打着呼噜，起了床去洗脸刷牙，出宿舍后去吃个饭刚好直接去上课。 吃着最简单的稀粥馒头炒菜，学校里的饭就是便宜，这加起来也不过一毛二，王明干了一大碗，又吃了两个馒头。 他吃饭讲究细嚼慢咽，吃的也不少，所以他吃的最慢，赵珍几个人已经起身去放碗筷，王明还在闷头吃饭。 快要吃完，对面的人突然感觉换了一个，抬头看去，对视一眼，王明的眉头就皱了下来。 “司云，你又来干什么。”王明冷冷问着，手里的稀粥快要喝完，马上也要上课，没闲心跟他在这里絮叨。 “王明，你这次想起来我叫司云了，之前还总是把我的名字忘了。”司南嗤笑一声，看着王明。 之前一直没说，司云去了学校，自称变成了司南，作为司家四少爷，司南是他的本名，儿时因为一些情况，化名司云，既不从事什么工作也没有上过学，便一直叫作司云，可现在来了学校，资料不能随意篡改，他便又不得不拾起这个久远的名字，司南。 “在学校，还是喊我司南，免得别人生怪。” “司少爷还在乎这些呢，说来不就一个名字呢，为了一个女人改名字，司少爷是不是还想我夸你痴情。”王明冷嘲热讽，别人不知道，王明知道，司南跟着柳燕云下了乡，相处那三年，他的化名也是因柳燕云而起。 自己的事被揭穿，司南脸上扬起怒意，看着从容的王明，心里泛起了怵，各个地方都在告诉他，王明不是之前那个王明了，他干咳两声。 “王明同学，我看过了，你们今天下午就没课了，今天晚上来我家吃晚饭吧，我爸爸听说了你的事，很欣赏你，想要邀请你。” 司云说着，虽说是邀请，可语气里的高傲像是在通知王明，王明冷冷看了他一眼：“得了吧，我跟你跟你爸都不认识，去你家吃什么饭。” “认不认识没关系，晚上吃一顿饭就认识了，我爸爸的面子，这京城还没人不愿意接。” 王明喝着汤猛的噗嗤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司云的脸色骤变：“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明。” “你爸爸脸多大啊，要我去我就去？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通知，别想了，我不去。” 王明说着，手里的稀粥已经喝完，端起饭碗准备离开，司南身边的人走上前来，拦着王明。 这个时候赵珍几人回来，察觉不对，走上前来：“你们要干什么。” 第148章 鸿门宴 司南也带着不少人，两边的气氛剑拔弩张，王明也喝完了手里的稀粥，将注意力转过来。 “司南，别想了，我不可能去的，你们司家也是京城出了名的虚伪势利，这顿晚饭，怕不是鸿门宴。” 说完，王明就后悔了，他担心以司南这个脑子，到底知不知道鸿门宴的意思，被如此羞辱，司南恼羞成怒，抬手指着王明鼻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戳上来：“你不要不识抬举王明！我特地来邀请你，是给你面子，你还真以为你自己考个好成绩就能目中无人一步登天了？你做梦王明。”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今天晚上你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 王明看着司南给自己讲激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司南干什么呢，冷笑一声：“别逗我笑了司少爷，我目中无人一步登天？你能上这个学校不会真以为是自己的实力吧。” 戳到司南痛处，他顿了一声，不错，司南能上这个学校可不是因为分数多高，而是走了后门，尽管去的是法学院，也是最低级的专业，且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来到这里。 “当时你带我去考场我觉得你还挺好的，没想到你还在记恨那些事，你乐意记恨就记恨吧，我没功夫跟你玩，你自己跟你这几个手下演大哥的戏码去吧。” 说罢，王明就要走，司南身后的人上前拦住他，表情个个看着不善，赵珍几个人察觉出不对劲，站在旁边盯着两个人的状况。 不知道的，恐怕是觉得两个人下一秒就能打起来，王明转过身来，手里端着吃晚饭的碗筷。 “还有什么事吗司少爷。” “王明，你等着，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司南怒不可遏，肉眼可见的额头暴起根根青筋，眼球凸起，似乎下一秒就能从眼眶里跳出来。 “司少爷，我干什么了，我不去你口中的晚宴就要我付出代价？那你做的事，什么时候付出代价啊。” 王明不急不躁，冷冷开口，赵珍几个人看过来，双双觉得今天的王明不对劲，眉头紧锁，一边担心司南动手，一边也担心王明说错了什么。 “你！”怒音带颤，餐厅里的目光也齐齐朝着这边聚集，赵珍人高马大站在王明身后，四处都是威胁，这也使得司南又不能动手，他收回手指，声音压低，斥声道：“心高气傲没什么好下场，你等着王明。” 说罢，司南离开，王明冷嗤一声，心里一阵烦躁，这个司南，怎么这么喧闹，惹得王明脑袋传来阵阵嗡嗡声，惹人生烦。 “你没事吧王明，这家伙怎么总是盯着你。” 赵珍确认他走，几个人才一起去放了碗筷，问着。 王明摆摆手：“别管那种人了，我没事，他还不会对我做什么。” “可…王明，司南他家确实如他所说，有钱有势，你如果真的惹急了他，他真的来咬你一口怎么办。” 孙田烨说着，拳头不知不觉攥了起来，王明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没事的。” 说罢，朝着教学楼走去。 “司家啊，没一个好东西，司南排行老四，是他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一个人，老大老二老三各自都有事业追求，但又个个心怀鬼胎，心里都盯着司家老爷那块事业呢。” 王明知道这些也是源自于回了一趟家里，穿越过来便是直接跟着柳燕云脱离了原本的环境，来到了京城里，在新的环境里既回忆不起之前，也感知不到以后。 直到回了一趟家，与原主曾经熟悉的东西，朝夕相伴的东西相处，属于原主的记忆也就越来越浓。 现在想来，当时高考前司南带着自己去考场，恐怕是歪打正着，纯属因为这个家伙又蠢又坏。 “这样啊，王明哥，感觉你跟京城内很多世家大族都认识诶，你深藏不露啊。” 袁纲说着，用胳膊肘戳了戳王明肩膀，意味深长说着，王明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纯属是倒霉。” “我可不想跟这个司家扯上关系，他家乱成一团，稍微牵扯就如同狗皮膏药，无论是好是坏，都将我粘作一团，让人作呕。” 说着，王明摆摆手，似是要将司南残留下来的晦气驱散。 陈建山被王明逗笑了，掩面轻笑一声：“我支持你王明，还是平平安安的最好了。” 王明别过头去，看了看陈建山的表情，点了点头：“是，平平安安的最好。” 一直没说话的赵珍回想起上次，那个司南一副气势凌人，居高临下看人的模样，想想就觉得一阵厌恶涌上心头，点了点头：“我支持你，别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一点好处没有。” 带着课本，一路上穿过重重教学楼，走过石灰地，土地，甚至还穿过了简易的篮球场，路上很多人都骑自行车，王明几个人没有，只能最后小跑着来到了教学楼。 踩过石岗岩砌成的楼梯，三楼教学楼，进了教室，迎面而来的处处都是石灰味，讲桌也很小一张，不过是课桌的两倍大，讲桌正面最下面挂着一个红星标志，老师站在讲桌上，穿着中山装，头发乱成一团，留着一字胡，看样子是一个十分古板的老师。 屋内同学三三两两有的还带着绿色的红星帽，那种一般是工农兵学生，几个人没多想，趁着还没打铃，走进去有位置就坐，坐在了最后一排。 “你们几个下次早一点来啊，我们的课业很重。” 林老师没抬头，专心致志在桌子上的课本，说着，赵珍领着头开了口“好的老师。” 上了课，王明看着课本，都是比较落后的书籍，但大部分还停留在六十年代左右的医术，这倒也正常，没有严格的进行考核，不能进入这课本上。 有的地方，自然也就是不够严谨，王明很快就将一整本书翻了个遍，内容不算多，但大多都有些繁冗，这样是不能做到高效率，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同学学的认真，王明叹了口气。 “这个骨折啊，分为很多种……” 第149章 你讲的不对 “以上都是基础性的东西，今天主要来讲，这个股骨颈骨折的知识点。” 说罢，林老师拿起一根粉笔，在墙上直接涂上一团黑色油料干了后便是黑板的硬墙上画出一个圆圈，紧接着标出几个角度。 王明看着那个图示，皱了皱眉，林老师画出来的示意图明显标注错误，股骨颈的角度偏差了至少15度。 是人手画的，这不多说什么，可医学生讲究的便是两个字严谨，更何况研究的是人体医学，五度都不能偏差更何况是十五度。 周围的同学听得认真，王明犹豫后还是开口。 “林老师。”王明举起手，毫不忌讳开口：“你画的示意图有误，这个课本上的也有问题。” 说罢，教室里陷入沉寂，四周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老师愣了愣，看了看黑板又仔细看了看桌子上摊着的书，推推眼镜，将王明打量了个遍。 能教上王明的老师，对王明都有所耳闻，班里来了个全国第一，林老师不是第一次教课，上周已经与在场的同学打过交道，王明一直都是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少有可能会站起身回答问题。 他倒是可以质疑自己，可这教材书的怎么可能也有误，干咳了两下，思索下来还是让他说说来：“王明，那你说说什么错误。” “股骨颈的角度应该是125-135度，而不是现在标注的140度，无论是课本上还是你所标画的，都不对。” 王明说着，语气坚定，四周的议论纷纷腾起，教室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赵珍几个人也看过来，似乎是没想到王明这般操作。 林秋恩被他的气势吓到，推眼镜的手还是顿了一下。 “可是王明你怎么能确定这个课本上是错误的呢。”林秋恩问着，王明并不忌讳，站起身来“《格氏解剖学》里面有提到，并且股骨颈比较细微，十几度的误差十分严重，在我六月份来到京城医院也遇到过类似情况，就是在125-135度内。” 如此说着，有理有据，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能拿出来有力的证据，这下让林秋恩心服口服，他推推眼镜：“你这个问题我明白了，下课后我会与专业的老师与医师进行讨论一下的，你先坐吧。” 说罢，林秋恩盯着课本又迟疑一会，抬手擦了黑板：“那我们暂时跳过这个章节吧，下次上课我会将这个问题解决的。” 如此说着，王明感觉得到，四周的目光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看看，有的是好有的是坏。 一节课结束，王明伸了个懒腰，尽管没怎么听却还是觉得累累的。 “我去王明哥，你也太有勇气了，有话就说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袁纲说着，操起古人的口气，王明挠挠头，被夸的害羞：“过分了，只是刚好在医院里遇到过，教材书这么重要得东西，不能随便出差错。” 孙田烨眼神在崔远身上落了落，带着课本走上前来：“王明哥，这点我刚刚在课上没弄懂。” 不等王明解答，崔远不经意路过这里，生生瞥了王明一眼。 “王明你是真装。” 王明却也没生气，随手摆了摆手：“崔远同学是羡慕了？读书再努力一点就能超过我了。” 说完，赵珍也走上前来，他的脾气没有王明那么好，挥了挥拳头：“没事别找事崔远。” 一对五，虽说五个里面有一个不说话一个说话也跟没说一样，但王明还是丝毫不虚的，本以为崔远会不服气再继续叨叨两句，没想到只是嗤笑一声，摊了摊手“我可没兴趣跟你们这些生活无趣的人吵来吵去，你们继续研究你们的课文吧。” 说完，崔远离开了教室，几个人一懵，赵珍回过头来，自己准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呢，这场口舌之战怎么就结束了，王明也摊摊手，不明白，袁纲扶着下巴：“真是少见，莫非这个家伙…通灵性了？” 几个人被他这话逗笑，王明摆摆手：“倒不至于这么说。” 一会还有节课，中间下课二十分钟，王明便走出了门，想要去透透气。 京大的教学楼栏杆是红色的，围在两根柱子中间，一条一条，看起来古板死气，王明并未在意，走出去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景色，不远处有小操场，土地上摆了几台乒乓球桌，桌子也不是高端的材质，只是用混凝土砌起来的，穿着深蓝色或者军绿色衣服的学生两两成组，你来我往玩着，还有学生端着个碗，从食堂打来饭来到小操场边看打球边吃着。 王明是一个不爱看景色的人，上一世他的一生几乎都是书籍课本，与人讨论，科学演讲，大型手术，尽管赚到了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王明却很少去旅过游，就连身边的一些东西，他都少有观察。 或许是觉得浪费时间，或许是觉得无意义，可现在站在这里，风轻轻拂过，吹在脸上如同自然的低语，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欢声笑语生机活力，王明似乎也被这些吸引，他开始去想，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快乐，这个世界还有哪里跟现在这般一样放松舒服。 突然，自己惬意的心情被打破，楼下传来一声争闹：“别来烦我行不行，你不知道自己真的很烦人么？” 王明少见的低头看去，他对这声音产生了好奇，或许是小情侣吵架？或许是男女纠缠，目光刚递过去，王明就后悔了。 是柳燕云跟司南，柳燕云正对着司南，尽管隔着两层楼，王明还是能清晰看到柳燕云脸上的不耐，司南脸上尽是卑微，跟记忆里在家里时候一样，为了柳燕云这个男人几乎能舍弃尊严。 想到这里，王明忍不住笑出声来，刚刚两个人还没注意到王明，这一声笑，柳燕云抬了头，四目相对，王明的表情迅速收回，冷冷看去，对视久了，王明心里便烦躁不已，生出一阵不耐，表情转为冷漠至极。 第150章 一起吃饭 突的，王明感到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从下面的争闹中抽出视线，左转过头去，却没见人，再右转，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戳中自己鼻尖，使得王明鼻子撅起，紧接着与一位精心梳妆打扮过的女人对上视线。 “朱艳微同学。” 朱艳微笑容明媚灿烂，她收回手，背在身后，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看着王明：“在这干什么呢。” 不得不说，在这个处处都是麻花辫双马尾蓝色粗布衣裳的年代，朱艳微的打扮夺目多了，班级里也有不少男生对她有好感。 对于朱艳微，王明自是对待平常人，笑着说道：“在这放风，快上课了吧，怎么了。” 朱艳微凑上来，站在王明身边，一同看着远方，并未注意到楼下的司南与柳燕云。 “中午一起吃个饭嘛，我室友她们三个都有事情，我不想自己吃饭。” 又是吃饭，王明挠挠头，不说别的，跟着女人吃还是不如跟着宿舍哥们吃自在：“算了…” “又算了，我找你那么多次你都不答应，王明你是不是讨厌我，再说了我如果自己吃，我怕有男生来骚扰我。” 朱艳微说着，低下头去，似是实在没辙了，王明无奈，那你不会穿的正常点别化妆就好了，这个年头谁跟你一样化妆啊。 心里吐槽结束，王明说什么朱艳微都会找到借口，导致他根本拒绝不了，可即使如此，自始至终至少他的脸上没出现过反感，一直都是笑呵的，柳燕云看过来，脸都气红了。 那个表情，自从来到这京城，柳燕云哪里见过王明这样对自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气，一口气闷在胸口。 因为刚刚的反应，司南也注意过来，看着王明跟朱艳微，外人看来就是打情骂俏。 这个究极舔狗，此时此刻只觉得王明辜负柳燕云，心里也是怒从心头起，恨不得跑上去给王明胖揍一顿拉过来扔柳燕云身边让她开心开心。 可没有用，王明没再看过来，对朱艳微的请求也答应下来。 “那好吧，我回去跟我宿舍他们说一下。” “嗯嗯！” 朱艳微笑了笑，王明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个人便一同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情侣呢，柳燕云心里一阵不服，拳头攥得紧紧，司南看到这反应，如同晃着屁股根上的尾巴看过来，说着。 “你消消气燕云，中午你想吃什么，要不要吃高级牛排，学校内没有的，我给你带过来。” 柳燕云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别再纠缠我了司南，我很烦你。” 说罢，柳燕云转身离开。 上完课，王明跟赵珍几个人解释，身边朱艳微跟的紧紧，几个人面面相觑，顿时心领神会。 “那好吧，王明你绅士一点。” 赵珍说着，王明一脸无奈，不曾注意身边男生投过来不屑与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嘁，装什么。” 就这样，王明跟朱艳微一起去了食堂，自然，朱艳微也提了要不要出校门吃点好的，王明也不是不想出校门，但是又觉得没必要，便去了学校食堂。 一路上，朱艳微抬手想要揽着王明，皆被拒绝。 “朱艳微同志，很多人都看着呢，会被误会的。” 王明说着，朱艳微皱皱鼻子：“谁稀得看我们啊。” “总之还是不要了。”王明挠挠头，将胳膊收回来，朱艳微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一同进了食堂。 “我要吃这个，你要吃吗。” 朱艳微指着食堂内不多的荤腥，话里带着暗示说着，王明点点头：“我就不了，那我去那边买了。” 说完，毫不留情走了，朱艳微有苦说不出。 不久，两个人坐在一起，王明本想坐在朱艳微对面，可朱艳微拉着他，强硬要他坐下来，食堂内宽大，位置很多但已经坐的满满的，两个人身边就是人，唯独对面没人，没当回事，王明闷头干起饭来。 “王明…” 至于朱艳微说了什么，王明全都被口腔里咀嚼的饭菜声淹过去了。 “王明，你怎么发现那个课本上的东西不对的啊。” “这个啊，这个主要还是因为我参与过，不然我也不敢说，教材书还是很重要的。” 王明咽了一大口饭，认真说着，朱艳微点点头，心思没在饭上，全在王明脸上了。 两个人气氛还算融洽，只是王明第一次发现食堂的蒜薹炒肉这么香，埋头苦干。 突然，对面坐过来了个人，这不奇怪，王明也没当回事，可明显又感觉身边人反应不对劲，似乎目光都朝着自己聚集过来了。 抬头看去，王明差点没噎住喉咙，连着咳了好几声，朱艳微贴心的拍拍他的背：“没事吧王明，怎么了。” “真是甜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这位女同志攻势这么猛，还真是大胆追爱啊。” 朱艳微皱皱眉毛，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只知道看着像柳家闺女，那个父亲是司法部部长的官二代，长得确实漂亮，可… “你是谁啊这位女同志，我们认识吗？” 朱艳微皱着眉头，问着，王明冷冷看去：“柳燕云，你别在这没事找事，艳微跟你都不认识，你们无缘无故呛她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说，你贴上来也就是会倒霉，位置那么多，非坐这里干什么。” 不管别的，朱艳微倒是很高兴王明帮她说话，本来也不生气，现在更是明媚灿烂，惹得柳燕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还真是袒护，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王明，校外一个校内一个，这位女同志你不会以为自己带人家吃顿饭就够了吧，还真是做梦。” 王明冷啧一声，这一声吓到了柳燕云，他抬眼，咽下去嘴巴里的饭菜，还没开口，朱艳微笑着说话：“这位女同学，你不会是嫉妒王明给我说话吧，我还以为是干什么来的，原来是看我跟王明一起吃饭你没有嫉妒了啊。” 四周的目光久久聚集在两个人身上，惹得王明脸红不止，他抬头看向柳燕云：“来找事的我劝你还是快走吧柳小姐，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柳家之女在这里跟不认识的人发生争执，传出去可不好听。” 第151章 你必须来 王明说着，手里的筷子停下来，目光冷冷落在柳燕云身上，似乎是在看什么一眼嫌恶的陌生人。 四周的人目光继续聚集过来，都想来看看这个对京城数一数二的美女如此说话的人，柳燕云也是个要面子的，争执到这里，四周的目光逐渐灼热，似乎要将她剥皮抽筋，将她的羞耻心掏出来给大家看看跳动的有多剧烈。 柳燕云也如同恍惚失去理智又突然恢复，猛然间，像是做了梦，忘记自己怎会突然坐在这里，自己怎会为曾经自己丢掉的那个家伙争执，王明身边有谁，王明如何，都不关自己的事，可此时此刻，她就是坐在这里，刚刚的她，也就是为了王明与朱艳微争风吃醋。 这不是平时的她，慌忙站起，柳燕云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所作所为，着急就想要离开，可转身又想到什么，操起一副看人低的眼神，漠声道：“司家晚上的晚宴，你一定要来。” 说完，柳燕云转身离开，王明看着他那样子，有些无语。 要来个鬼啊。 王明没好气的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眼前的饭都有些乏味，咂了咂舌，吃不下去了。 侧眼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朱艳微，她的目光还在柳燕云身上，王明叹了口气。 “对不住啊朱艳微同学，这个女人她就是神经，冒犯到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可此时的她，哪有心思管柳燕云说了什么，反倒是王明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足以让朱艳微开心一阵，她摇摇头：“没事没事，王明，你刚刚太帅了。” 四周的目光依旧未散，王明难以想象这些人会给自己添上一个什么样子的帽子，想到这里，王明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渐渐散去，他早就坐不住了，可还是被朱艳微拉着聊了许久，终于，时间快要来到上课时间，两个人才起身离开。 回到了宿舍，距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王明走进屋里瘫下来，还没觉得吃顿饭这么累呢。 赵珍看着王明回来，迅速朝着王明这边凑上来：“诶，王明哥，在食堂我们可是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王明皱眉，单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放在肚皮上。 “柳小姐跟朱同学为了你争风吃醋啊，王明哥，你可真是艳福不浅，校园里有两个大美女女同学为你争风吃醋，校园外还有个关系那么好的好朋友。” “并且你还纹丝不动，不知道还以为你超脱世俗了呢。”赵珍开着玩笑，几个人哄笑一团，笑声止下来，赵珍继续说着。 “诶，建山，你不是写小说么，直接就地取材，给王明哥的事迹写出来肯定大卖。” 陈建山坐在赵珍身边用力点了点头，赞成赵珍的话，袁纲也忍不住开口：“王明哥，你别到时候再蹦出来一个青梅竹马，那可真是有意思。” 听着几个人开自己玩笑，王明不说话，他如果告诉几个人自己真的有个青梅竹马，不知道这几个人作何感想。 休息了一会起身就去上课了，跑的费劲，陈建山喘着粗气：“我得考虑考虑，买个自行车。”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来到了教学楼。 一下午的课总算结束，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王明伸了个懒腰，走出教室，迎面看着屋外的细长红栏杆，跑了个神，一同下了楼去。 “咱们学校图书馆在哪？我想去看看。” 走在一起，崔远就在离他们不远处，指了指教学楼一边的雕塑。 “这个东西是司家人捐的。” 几个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是一座不算高的雕塑，雕刻着解放军战斗的英姿，下面还缀着一颗大大的五星红旗，尽管是一座普通的雕塑，可这个年头能拿出这些钱，能给学校拿出，也足以证明家世。 一想到这里，赵珍想起早上的事：“王明哥，你执意不去司南家里的宴会，会不会被记恨。” “他那个家伙心眼那么小，感觉可能会报复你。” 王明摆摆手：“随便，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同时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崔远，他那番话不是无意的，有意无意的在提醒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崔远已经走远了。 “那我去图书馆了各位，吃饭什么的你们不用等我了。” 说罢，王明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赵珍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明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办法说什么，摊了摊手，朝着宿舍去。 “诶，要不要去打球…” 王明没走几步，跟司南正面撞上，目光对上，上午和中午的事一并燃起来，一脸不悦：“走吧王明，我来接你的。” 话落，王明越过他，直接无视他，只觉烦躁，司南看着自己被无视了，更是愤怒，拳头攥的紧紧，抬手就想要给王明一点教训，王明的身材魁梧，几乎能用影子将他完全笼罩进去，理智让他还是停下了手。 可眼见王明越走越远，司南大步迈上去，抬手拉住王明的胳膊。 “你不要装的太过了王明，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现在已经不是邀请，而是通知你。” 王明回过头来，眼神冷淡，司南从那眼神中看出丝丝杀意，与王明的相识三年，第一次见到王明这样的目光，暗暗咽了口唾沫。 “松开手。” 一触即发，就在这个时候，柳燕云站出来，双手盘在身前，一脸气势凌人看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王明，司家特地邀请你，你还是去了为好，即使被我们柳家抛弃，跟司家攀上，你也还是有翻身之力。” 口气还是如此，目中无人，王明甩开司南的手，收回来。 “你们抛弃的我？别忘了是我一直在催你们反倒是你们拖了这么久，其二，凭什么他喊我我就要去？我不管司家在京城什么样子，但是在我这，还不算什么东西。” 说完，王明转身就走，柳燕云喊住他，身子发出微微颤抖，她的面子如同被王明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那般。 第152章 陈雨南来了 “王明，你这个态度什么意思，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这么对我。” “那现在就有了。”王明冷冷开口，一脸不耐，甚至没将正眼看过来。 “你真以为都很稀罕你吗，当时离婚是我们给你送过去的离婚单，你别真以为自己多重要好吗。” 柳燕云皱皱鼻子，继续不悦怼过去，王明不再说话，但转身就要走，不耐烦的情绪直接挂在身上。 一直没说话的司南也站不住了：“王明，你住口，谁允许你在这里说柳燕云坏话，今天这个饭局，你不去也要去。” 这两个是听不懂人话么。 王明叹了口气，这年头就有保胎技术了么，这么想着，漠视的扫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这个王明，装个什么玩意，真以为自己成神了。” 司南吐槽着，柳燕云盘手，看着走远的王明，咬了咬牙，一团怒火在心底里炸开来：“你说什么说司南！你这个废物一样的家伙。” 说完，柳燕云转身就走，司南只觉得被莫名骂了一顿，冲上去：“燕云，燕云…” 王明来到图书馆，京大的图书馆有很多个分馆，屋内三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一飞冲天，与天花板相接，剩余的空间摆满了桌椅，墙上写满红色的标语，随处可见红星的影子。 桌子也不是面对面，一致对着朝西的门口，人也不少，清一色的水洗蓝与军绿色衣服的学生一个挨一个坐在那里。 屋子里算不上安静，因为不停的翻书声，写字声惹得屋子里闹腾腾的。 王明走向医学类的书架边，单手托着下巴，一本一本地用眼神筛选一遍。 在图书馆待到了晚上，王明今天没有跟着赵珍去打球，朝着宿舍走去，刚进了宿舍：“我回来了各位。” 看过去，自己床上竟坐着一个人，因为声音，那人也抬起头来。 “雨南同志！你怎么来了。” 王明惊喜，走上前去。 “来找你啊，他们说你去图书馆了，晚上会回来，我就想着等你一会。” 陈雨南合上书，今天的他穿着白色衬衫与西裤，与周围土里土气的环境格格不入，浑身充斥着高干与留学风。 “吃饭了么你。” “吃过了，我们出去说吧。”王明说着，陈雨南摆摆手：“不用，在这里就行，我很快就走。” “医院里有了新科室，肿瘤科里的放疗科，引入国外医治肿瘤的放疗法，肿瘤是未来几年可能会突然爆发的一个症状，现在国内也在加大对这个的支持。” “是对于科室开展可能会开研讨会，你要不要来看看。”陈雨南坐在床上，王明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放疗科啊，这个科目主要需要支撑的东西就是科研技术，器材技术等等，这都是如今国内的短板。 “好啊，我明天就去。”王明点点头，应下来。 赵珍此时从外面回来，浑身大汗淋漓，看样子是爽快的打了一晚上的球，还没注意到陈雨南，开口说着。 “你真没去司家啊王明哥，厉害。” “司家？” 陈雨南皱着眉头，问着，赵珍这才注意到他，立马噤了声，想要扇自己嘴，心里直骂自己嘴快。 “嗯，司南也在这个学校，今天早上跟精神病一样，非要我去他家参加今天晚上他家的晚宴，还说是司家老爷喊的我，不用管。”王明摆摆手，没给这当回事，陈雨南沉默一会。 “司家也算是这京城里显赫的家族，你没必要跟他们起争执，这个晚宴可以去，多认识一个家族没什么坏的。” 陈雨南不明白他们的事，如此说着，王明看着他的眼睛静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算了，雨南，你不知道我们的事，很多事我没法跟你解释。” “我只是看司南不爽，二是也不想跟他挨边，莫名其妙找我去吃完饭我才懒得去她家。” 陈雨南分析着王明的神情，他知道一二，也知道司南跟着柳燕云去了乡下，这样看来，应是乡下并不愉快，他站起身：“不至于与他们对立，他们司家拥有四个孩子，前三个各个都很有野心，尽管比起别的家族算不上强大，但后生可畏，你应该避其锋芒。”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让医院这边给你请假的，一天的课程不影响吧。” 王明点头：“放心，不影响。” 送走了陈雨南，王明松了口气，将带回来的书靠着墙边放好。 “不好意思啊王明，我说漏嘴了。”赵珍说着，拿着水盆准备出去，王明没当回事：“没事，这不算什么大事。” 次日，在寝室里的人都去教学楼的时候，王明出了校园，手里带着最近一周多写的医学笔记，时间有点赶不上，打了个黄包车来到了医院门口。 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些雾水，阳光不算浓烈，王明迎着阳光，看着两边过往的人群，景色朝着自己越来越熟悉的地方走去。 有两周没回来了，王明进去后，跟自己打招呼的人还不少。 “王医生读书回来了啊。” “哈哈，回来看看医院的新科室。” 直奔骨科科室走去，跟白峥几个人打了招呼。 “各位早上好啊。” 屋里只有郑贝跟林国军，看到王明，尽管是郑贝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喜，林国军惊讶道：“你回来了王明。” “嗯，想我了吗，学校离这边实在是不近，我也没法常回来。” “不愧是学生王明，尽管已经二十出头了，去一趟学校现在看来年轻多了，眼里的天真也多了点。” 郑贝打趣道，王明并未放在心上，哈哈笑着。 离开了骨科办公室，王明朝着陈雨南办公室走去，没走两步跟张远瞻迎面撞上。 “王明！你回来了！今天的研讨会你也来了。” “嗯，雨南同志喊我来的，我能被邀请就不错了，哪敢不来。”王明开着玩笑，去了一趟学校，他跟人交谈褪去了不少古板色，张远瞻点点头。 两个人自然的并排朝着屋里走去，边走边聊。 第153章 熟悉的地方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可还适应？” 张远瞻问着，王明笑了笑，脸上多了许多青春的气息，令张远瞻错愕一瞬，他很少见到王明如此明媚的模样。 往日的王明说不上阴冷，只是古板多了，看着似乎很多心事，他的眼神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张远瞻的内心隐隐感觉，王明心里装着很多，目光所及，要比自己远得多得多。 相处多了，张远瞻很少将他当做是自己的晚辈，更像是同辈，甚至又冥冥之中感觉两个人应该认识很久。 最近他去读了书，上了学，张远瞻才意识到，他也不过是二十岁的孩子，现在从学校回来，身上尽是活力，那种稳重的气质弱了许多。 “适应，室友都挺不错的，有外地的有本地的，也有跟我一样是农村人，有个很爱写小说，老师也都很不错，总之都挺不错的。” 听这番话，张远瞻明白王明看来很喜欢自己的校园生活，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过得舒服就好，刚好最近开学我没在学校，不然还能去瞧瞧你。” “不用张老师，你这么大的体位，我室友同学看到了会害怕的，什么时候想出来聚聚嘛。”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还说教上我了是吧。” 两个人有说有笑，走廊里的医生护士无不为这情景驻足，能与张教授如此聊个来去，少见至极。 研讨会还未开始，两个人先来到了新建的科室内，这里坐着几个人，似乎是等着剪彩亦是什么。 “王明！你来了！好久不见。” 最先开口的是顾伟杰，他看到王明后很惊喜，主动上前拥抱王明，他点点头：“嗯，马院长呢顾秘书。” “一会就来了，你们先坐。” 屋内跟一般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简单的红漆桌子红漆椅子，窗户是绿漆木窗框，半开着窗户，墙内挂着一张标语：为人民服务。 “好，那你先忙。” “王明，时先生，你最近去看了么。” 提起时蔚然，王明挠了挠头，自从开学后，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他还真没去过，摇摇头，张远瞻点点头：“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对于脊髓炎也有粗略了解，脊髓炎牵扯下肢神经系统，不过…” “其实就是中毒，并且下毒的人非常谨慎，控制在刚刚好的位置，只到了发炎且下肢出了问题，没有进一步，这个下毒者，其实我还挺好奇的。” 王明说着，揉了揉下巴，张远瞻看着他，意识到一些什么，便没多说。 过了一会，马保国赶到科室内，看着屋内的布置，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王明！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学校里这可不近啊。” 马保国很是热情，搞得王明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摆摆手：“不必不必院长，我坐车来也就几毛钱，如此麻烦这不是滥用劳动力么。” 说着，马保国跟张远瞻点头打了个招呼。 “哈哈哈哈，你还知道这个啊，来了就行，在学校可还好。” “还好还好，学校舍友同学人都挺好，对我也很照顾。” 马保国点点头：“那就好，那也不用在这里了，剪彩就比较晚了，研讨会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转身几个人双双起身，走出了屋内，朝着会议室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溢出来，这样跟长辈相处，王明心里舒服多了，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呢？ “发什么呆呢王明，进来啊。” 张远瞻说着，挥了挥手，王明点点头，冲上去。 “来了。” 屋内，王明迅速用一个眼神瞬间就将屋内打量完毕，看着四周，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角落里。 柳冰。 柳家不是个个都是闷着头朝着官场挤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这个研讨会，自己能来就已经算是开了绿灯，根本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怎会来到这里。 “怎么又发呆王明，坐啊。” 王明点点头，坐到了一个角落。 不一会，马保国来到台上，满脸洋溢着兴奋，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感谢各位给这个面子来这里参加这场研讨会，这场宴会的原因大家也知道一二，是因为医院内成立了一个新的科室，放疗科。” “放疗科成立，是因为国内研发出一台钴-60治疗机，这台机器实验过后已经能够投入使用，作为国家最寄予厚望的医院，我们也是第一个国内拥有放疗科的科室，这是我们国家，我们医院历史性的一步……” 钴-60治疗机，王明对这个不算陌生，专门治疗肿瘤而生，利用放射性同位素钴-60释放的γ射线进行肿瘤治疗，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机器了。 想到这里，王明脸上洋溢出兴奋的微笑，陈雨南坐在他身边，表情一变。 这是什么猥琐的笑容… 演讲很顺利，研讨会也很精彩，王明参与了一二，陈雨南看过来，脸上现出丝丝狐疑。 研讨会结束，作为拥有众望的张远瞻自然是被留下了，王明跟着陈雨南率先离开。 “王明，你是怎么知道钴-60治疗机这台机器怎么用的？这可是国内第一台。” 问着，王明一顿。 糟了，刚刚只顾着给大家解释了，忘记了自己其实不该知道的，他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这很难么雨南同志，你在国外这么久，还是血液科，对这个元素放射也有研究吧，对钴这个元素稍有研究就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陈雨南点点头，说的也不算逞强。 “这里有一封信，是小燕寄来的，不过那个丫头写错地址了，寄家里来了。” 说罢，递过来一个信封，王明接过来，是一张牛皮纸上面还贴了一个心形的裁纸，封面上画了几个动物还有小花，很是可爱，翻转过来，王明一愣。 “怎么是打开过的…” “那个…当时没注意，以为是寄给我的，就打开了…” 陈雨南于是心虚，说着，王明没追问：“好吧，我回去看吧。” 第154章 飞来横祸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呆了，不耽误下午，我还能去上课呢。” 王明说着，接过信塞进裤兜里就要走。 “来都来了，不留下来吃一顿？医院伙食不比你那学校伙食好啊。” 陈雨南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食堂的方向。 “其实味道都差不多，不过我直接回学校吃个饭不是快么。”王明说着，当然是因为学校便宜，他挠挠头，陈雨南盯了他一会：“走吧，我请客，你来的次数不多。” 令王明拒绝不得，他只好被拉着来到了医院食堂，这里的饭菜跟之前别无两样，毕竟只是离开了不到半个月。 “吃这个吧。” 鸡腿饭，这年头罕见的荤腥，王明摆摆手：“有点油腻，算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端着饭菜坐下，王明有感觉，四周的目光稍有灼热，他早已习惯，从上一世就开始。 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墙上挂着的标语，王明又将目光挪回来看着陈雨南。 “阿芸什么时候回来？去西安多久啊，坐什么车？” “大客车，医院统一一起拉过去的，那玩意挺折磨人的，也不知道小妹觉不觉得晕车，至少也要个把月吧。” 陈雨南加了一块菜放进嘴里，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这年头能有大客车的地方只有京城这样的地方，或许还是最简单的那种，王明点了点头。 “这个就是那个王明，刚刚解释的时候英姿飒爽的，你是不知道多帅气了。” “我知道，他在这当过一段时间医生，又考了个高分去到了京大，人生也真是开挂了。” “我听说他还有不少个追求者呢……” 四周议论纷纷，有真有假，有事实有夸张，王明面露无奈，陈雨南也听到了，声音压低：“我来之后才知道，你名声这么大，都要艳压别的医生了。” “不过也不要高调王明，露头太多容易惹来一些祸端。” 陈雨南苦口婆心说着，王明不是很理解，过了一辈子这样的生活，除了就是人气高点找自己签名的人多点，哪有什么好坏。 “那种事无所谓了。” 王明说着：“能帮大家解决问题就是好的，其次我也想把这些医术发扬光大。” 说话如此狂傲，陈雨南盯着他沉默一会，王明甚至说的都不是发展国内医术，而是发扬，这两个词仅差一个字，意思却天差地别，他心里琢磨，王明已经吃过了，转身就要走：“你不用送了雨南，我先走了。” “别别别，我给你送回去。” 陈雨南追上来，死活要给王明送回去，他拒绝不得，很只好坐着车到了宿舍门口。 “你直接送宿舍楼下啊大哥，没必要吧。” 王明无奈地笑了笑，陈雨南摆摆手：“没事，快去吧，别耽误下午上课。” 上了楼去，王明心里下意识想起裤兜里的信，准备回去看看。 走进屋里，屋内却没有人，王明看看时间，只当做是吃饭时间，没放在心上，缓缓坐下来，将裤兜里揉成一团的信拿出来，伸展开来。 字体娟秀，下笔轻重缓急，王明记得，陈小燕的学历不高，但能有这样一幅好字，足够令人赞叹。 伸展开来，倒是没什么重要的。 “今天带着我们学习，我已经好久没有看黑板了，再看黑板还是觉得头晕眼花……” “负责人孙叔叔说我们要在这呆两个月，天哪，真的好久，两个月不见，王明你会想我吗……” “王明……” 大多就是陈小燕的日常与牢骚，看着这样一封信，她活泼的身影似乎就在自己跟前，亲口给自己说着在那边的事，时不时还会挤眉弄眼，配上两个表情。 不知怎的，王明看着信，读着读着就笑出了声，下意识的心里洋溢出一股暖流，回信的欲望异常强大，王明迅速拿出纸笔就要下笔。 “王明！你回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爆开，惹得王明身子抖了三抖，看过去，是赵珍他们三个。 “怎么了？你们四个怎么还少一个。” 王明没明白他的反应，或许是自己回来得早。 “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王明皱皱眉：“什么什么事？发生什么了？崔远欺负你们了？” “不是。”赵珍皱皱眉，坐了下来。 “你被人举报，举报到校长那里，说你作为医学生，不顾患者意愿进行救人，既不尊重医学生身份也不尊重医师身份更不尊重患者。” 王明手里的笔停下来，看过去。 什么鬼？ 自己不顾患者意愿救人？ 无论是原主还是自己，都没有这个情况，不说别的，自己没跟任何一个患者起了争执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没明白怎么回事，也没这个情况的记忆，半天给不出什么反应，赵珍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管这事对不对，现在校长四处在找你，你还是去看看吧。” “行。” 王明放下纸笔，站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袁纲给他拉回来“诶诶诶，先别着急，你一会别这么嚣张，哪怕这事你是被污蔑也要好好说。” “是，我知道。” 王明点点头，步子迈地小了一点，离开在众人视线中，下了楼，几个人来到窗边，看着走远的王明。 “这怎么回事，谁看王明不爽了吗？” 孙田烨少见开口，问着，赵珍双手盘在身前：“不用想，肯定是，不说崔远，我觉得肯定是司南记恨王明。” 来到办公楼，朝着校长室走去，王明皱眉，校长怎么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作为一校之主，尽管这个年头校长还会有一些类似于教课演讲的活动，可类似这样的事，都是全权交给主任或者老师。 如此想着，王明已经找到了办公室，敲了敲门，一个稳重的满是磁性的声音传过来：“进来吧。” 推开门，王明意料之中的人站在这里，司南，坐着的那个黑发背头是校长，校长穿的整齐，衬衫，西装，皮鞋，浑身洋玩意，这年头没几个人这么穿。 第155章 莫须有 进了门，王明不知道还以为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屋内该有的应有尽有，就连办公桌也是采用先进的黑面，无非是墙上挂着几句感慨人心的话语，给这屋内染上一丝年代感。 至于司南，坐在一边，冷眼看着进来的王明，那眼神中还带着一点得意，王明没理他，径直走向校长。 “你找我，孙校长。” “嗯，王明，最近听到一些关于你不好的消息。” 王明没怯场，看了看四周，反倒是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你尽管说孙校长。” 孙平安跟司南都被王明这操作搞糊涂了，还没见过如此心大的人，孙平安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看着王明。 “王明，你……” “没有的事。” 想都没想，王明直接否认，并且将眼神平平扫过来，看着校长，这眼神让孙平安也有些没谱，顿了顿声，给一边的司南投过去一个眼神。 “证据就在这里，已经证据确凿，王明你不用抵赖，并且我知道你现在觉得自己厉害，这样的黑料不想让人知道我也知道，你求求我，我给你一次机会。” 司南说话流利，似乎将这段话在心里说了无数次那般，王明皱了皱眉，总算是给眼神挪了过去。 “第一，证据在哪，我要看，第二，求你的情？让你给我一次机会？司南，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即使是当着孙平安的面，王明也丝毫不怯场，冷冷说着，这样的态度让司南恼羞成怒，他眉头顿时皱在一起：“王明！你想看就给你看？你以为你是谁，其二，你为什么想看，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毁掉，别以为你学习成绩好能力强就什么都强，这件事就证明！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对于这样的威胁，王明更是不屑一顾，脸上一点波澜都没起，淡淡回过嘴去：“司南，你不会是觉得你喊我去吃饭我不去你没了面子现在恼羞成怒了吧，你也太幼稚了吧。” 带着点笑意说着，这更是刺中司南下怀，肉眼可见的他快要气炸，王明却毫不在意，看向校长。 “孙校长，我需要看证据，不顾患者意愿行医？莫须有的事，我也不会容忍像这样莫须有的事强加在我头上。” 有意思的是，孙平安看了看司南，似乎是在看他的眼色。 “王明，既然证据已经确凿，你也不用一直胡搅蛮缠，给司南道个歉，这件事我们就给你算了。” 好家伙好家伙，王明心里无数只羊驼飞奔而驰，眼神中的厌恶都要溢出来：“孙校长，这件事司南报到你这里，你来负责，然后我给司南道歉，不觉得有点太天方夜谭了吗。” 说着，王明看向司南：“司南，你别在这怼天怼地，这套放我身上没用，你以为欺负得了田烨还能欺负上我？” “校长，这件事你根本没查清楚，证据也不给我看就这样随意定罪，司南怎么进来的想必你也清楚，不说这件事真假，这个证据你检查过么。” 说着，王明冷笑一声，不经意瞥了一眼司南，听出这里面的阴阳怪气，司南气的炸毛，冲上来：“你什么意思王明！你敢羞辱我！” “你要打我？那可不就是简单的污蔑了司南，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王明说着，脸上找不到一点慌张的意思，反倒是在激恼司南一般，两边争执不下，孙平安一边忌惮司南的家境一边也在忌惮王明的成绩，两边都不是好惹的。 本以为给王明喊过来，随便两句让他服个软就好了，这个司家四少爷他也有所耳闻，纨绔子弟，这种人无非是喜欢欺负人，孙平安怎会不知那个证据真假，但司南直接找上门来，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司少爷，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会不会不是王明的事。” 司南也不是傻子，察觉出自己已经有点下不来台，从这个方向入手王明看来是不可能了，他嘴唇颤了颤，盘在身前的胳膊放了下来，表情冷静许多。 “或许是我看错了。” 王明扫了孙平安一眼又看了看王明，猜出此时孙平安恐怕也是身不由己，事已至此他也没心情一直纠缠，快该上课了，他还有正事要办。 还没开口，司南那张嘴却还没停：“不过我看错了，我也是为了王明好，这件事我没拿出去说，而是直接给你喊过来这里，你应该感谢我，并且刚刚那样的态度，简直是好心被当驴肝肺，王明，给我道歉。” 话音落地，王明都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懒得搭理他，王明朝着孙平安说道：“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一会还有课，我就先走了孙校长，您跟司同学慢慢聊。” 话里有话，孙平安笑的尴尬，点了点头。 “王明！” 看着精致离开的王明，司南愤怒不已，怒斥一声。 “干什么。” “你不会次次都能躲过，一个月有初一也有十五。” 王明却冷笑一声，本来不想搭理司南，这会却专门转过身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反倒是某些人做坏事，被灯下黑的时候就老实了。” 说完，就要离开，司南气的七窍生烟：“王明！你口无遮拦，狗血喷人，我看真是该替天行道教训你一顿了。” 然而王明已经大步离开，追出门去已经走了十多米远，对于司南的反应不作反应。 “气死我了！” “司少爷，您消消气。” 孙平安察觉出什么，谄笑着给司南递过来茶。 莫名其妙。 王明心里想着，皱着眉头，自己好好的中午时间被这样浪费，怎么天天给我飞来横祸。 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晚上再写信了。 顺着栏杆一步一步下了楼梯，没走几步去看赵珍几个人在楼下等着，有的蹲着有的站着，陈建山最先看到王明，兴奋抬手：“王明哥！你出来了！” 走近他们，四个人迅速围着自己，脸上带着担忧。 第156章 她漂亮吗？ “你们怎么了？在这干什么？” 办公楼离宿舍楼可不近，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等自己多久了，想到这里王明倍感不好意思。 “王明，你没事吧，校长有没有刁难你。” “是不是崔远污蔑你的？肯定是他，他一上午没来了。” “哪呀，肯定是司家那个少爷，崔远哪有这个本事跟校长见面。” 还不等王明说什么，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王明抬手拦下几人：“别吵别吵。” “王明，你是不是被司南为难了，你直说，我们永远帮你，帮你干回去。” 赵珍说着，引起剩余几个人用力点了点头，王明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司南那家伙拿着证据污蔑我，结果呢，证据根本不给我看，甚至都没给校长看过，污蔑人都不会，那家伙，不足为惧。” 说着，王明眉宇轻松，几个人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没发生什么事。 “噔，噔。” 一个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传过来，吸引五个人的目光过去，是司南，他从校长室已经出来，来到几人跟前，一对五丝毫不惧：“王明，你最好随时滚出学校的准备吧。” 说着，司南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撂下狠话，可王明已经不急不躁，冷冷瞥了他一眼，甚至都懒得用正眼看过来，赵珍刚想开口，王明拦下他。 “你爱说啥说啥，在自己的世界里遨游吧司南。” 说完，拉着几个人离开，留下司南独自站在那里，他甚至没听懂王明的话。 在自己的世界遨游？什么鬼！ “唉，累死了，我只是想好好上个课学个习…” 顺便做点科研做点研究啊。 王明这么说着，叹了口气，身子忍不住怂下去，一脸无奈道。 “其实也还好啦王明，你虽然被人为难，但是你桃花多啊，上午这件事出了之后，朱艳微同学老担心了。” 王明听着他的话皱皱眉，司南不是说没散布出去么，怎么朱艳微一个女同学会知道。 不过算了，王明无所谓这些事，摆了摆手：“别什么桃花不桃花了，这桃花运我是真不想要。” “真是拥有了就不知道珍惜，啧啧，王明。” 几个人连打带闹朝着宿舍走去，路过了图书馆，王明摸了摸裤袋，刚好带着自己的学生证。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图书馆泡会，趁着今天课少。” 说着，王明从人群中抽出去就要走，赵珍惊讶，说着。 “你还要去图书馆啊王明，秦老会来学校诶！” 秦老？是我知道的那个秦老么。 王明扣扣头皮：“哪个秦老…” “不是…王明，你在这京城待的两三个月假的吧，那可是建国功臣秦济世老先生，听说他年纪已经可以安享晚年，却还在国家和京城前线奔走呢。” 这样王明就听明白了，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秦老，他思考之间，袁纲接上了话。 “不止如此，秦老还要开鼓动大会，给我们学习动力，说实话，秦老来看一圈就足够了，我真想见见开国功臣的样子，那可是活了三个时代的人啊！ 现在还在前线奔走，为了国家燃烧自己，简直是我们的榜样。” 王明看着袁纲的反应，他快要给自己说的燃起来了，觉得有点夸张了，挠了挠头：“也行。” 虽然跟秦老说是朋友，但是能见上一面实在是不易，现在自己又来学校，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下午见上面还能叙叙旧，也不差。 “那我也去。” 王明最后没去图书馆，回到了宿舍，下午的迎接会在三点，现在才十二点多，因为秦老来学校，下午学生们的课都被停了。 呆在宿舍，这会时间刚好能写封信，王明又翻出来纸币。 “你这是要写题吗王明哥。” 宿舍里爱喊王明喊哥的，非孙田烨莫属，他走过来问着，王明摇头：“不是，我想给我的朋友回封信。” “是不是上次出校门那个巨漂亮那个小女生？”赵珍接上话来。 “小女生？她是京城医院护士，跟你一样大。”王明白了赵珍一眼，说着，他摆摆手：“那么娇小可爱，可不是小女生么。” “她可算是最耐看的了，陈小燕是吧。” 赵珍说着，陈建山也凑上来：“哪个哪个啊？” “就是上次我们出门，根本没约好，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同志凑上来直接就抱住王明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场面多暧昧，建山，这个你也能写进去。” 袁纲说着，卖着八卦，陈建山脸上浮起好奇，王明看着几个人八卦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奈。 “夸张了吧。” 很漂亮吗？ 陈小燕的面容一点一点被拼接起来，王明能想起来的就是她笑的明媚看着自己，笑起来眼睛也水汪汪亮晶晶的，鼻子精致小巧，苹果肌恰到好处的看起来和善极了，还有那个嘴似乎总是水润有光泽，最后就是那好似一只手就能盖住的巴掌小脸。 这么一想…“确实挺漂亮…” 几个人被王明突然的自言自语吓了一跳，忍不住大笑起来，赵珍率先说着，打趣着王明。 “看看看，承认了吧，王明，我就看出来你对陈小姐肯定有意思。” 意识到自己直接说出口了，王明少见的脸上飘过一抹羞红，甩开他的手：“别耍我，没事别打扰我写信了。” “哈哈哈。” 笑声渐渐停止，王明看着手里的信，他从未给人写过信，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后拥有手机，给所有人加起来的信息交流恐怕也超不过一篇学术论文的字。 他说话向来以精简为主，越精简越好，最好一个字就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可现在拿着纸笔，却止不住的一句又一句，一段又一段地在纸上呈现。 王明自己都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多话，甚至也偏向于无关的日常，写完后拿在手里瞧着，王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吐槽学校！ “写完了？给我看看？” 袁纲贱兮兮凑上来，王明白他一眼，一个眼神给他吓退。 不行不行，写的太繁琐了… 第157章 争执 又临时通知，秦老改成明天来了。 写了信，几个人组队一起去寄信，顺道吃点饭。 学校的邮箱位于学校南边，一个绿色的邮箱，扔了进去。 “这样大概多久能收到信啊？”王明看着邮箱，嘀咕着，袁纲单手托着下巴：“远的话一个月，近的话一周。” 说起信，王明想起自己的家里人来，也不知他们现在是否会等着自己的电话。 “发什么呆呢王明，走吧。” 想的跑了神，赵珍将他拉回来，王明看过去，又回头看了看绿皮邮箱：“来了。” 进了食堂，这时候人还不算多，食堂已经挂起横幅，欢迎秦老莅临本校，红底白字，是用漆水刷上去的，挂在食堂最显眼的地方。 “看来学校真的很兴奋秦老会来。” 袁纲冲上来说这话：“当然，那可是建国功臣，不是一般人物能比的。”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王明点点头：“看得出来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挤在角落吃着。 不一会，一个身影从不远处朝着他们走过来，袁纲侃侃而谈着秦老，将他立为自己的偶像，希望自己能在医学界中成为秦老那样的人，除此之外。 王明最先看到那个人影，停下筷子看过来：“郭老师。”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是郭权贵。 “郭老师…” 郭权贵点点头，随意晃了晃手，算是打了招呼说着。 “各位下午好，今天没课啊。” “嗯，今天下午没课，怎么了郭老师。” 陈建山说着，看向郭权贵，他眼睛在几个人身上飘来飘去，最后落在王明身上：“王明你跟我来一下。” 走了出去，王明顺道给饭盘也放了回去。 “明天秦老回来这个事你听说了吧。” 王明点点头，没有作声，郭权贵双手摊开，看向王明：“咱们班我任你作为打头的，去迎接秦老，已经定好了。” “我？”王明没想到，班级里有更想见到秦老的袁纲也有更合适的班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点了点头：“行。” 也挺久没见了，可以叙叙旧。 “那就行，明天你早一点点来到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拿个东西……” 拐了回去，这会剩余四个人也吃完饭了，端着饭盘过来。 “什么事啊王明。” “明天秦老来，我们迎接他，郭老师让我做打头那个。” 几个人又惊又喜：“真的吗！那太好了王明！” 最先开口的是袁纲，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失落，尽是喜悦，王明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各自忙各自的，快到了晚上。 “我们来杀一盘？” “杀！” 最终，他们拿出了…扑克牌。 几个人打打闹闹，夜色也越来越浓，窗外落叶飞舞，旋成一个风柱，悄悄朝着窗户打来。 “这是要下雨了？” 陈建山将目光看过去，问着，王明看着天空，黑成一团。 “是，那这样的话…” “秦老可能不来了吧。”王明嘀咕着，袁纲第一个不乐意：“不要啊，我要见到秦老。” 王明并未说话，心里只是稍稍觉得可惜，剩余人还没开口，一个人从屋外走进来，背着光，影子拉的老长，伸至窗户上，如同雨夜的魔鬼，定睛看去。 “崔远？” “下不起来雨的，明天秦老一定会来，并且，王明，你就别指望去迎接秦老了，省的给我们丢人。” 话音刚落，五个人默不作声，崔远喘了两口气，坐到自己床上。 陈建山怯懦懦开口，问着“崔远，你头发怎么了。” “想被大炮轰了。”紧跟着赵珍开口。 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崔远或许是被大风吹的头发，他的头发留的最长，被吹成一团，左边一个尖右边一个坑，看着格外滑稽，配合上身上被吹乱的衣服，像是从鸡场里搏斗着飞奔出来一般。 “哈哈哈哈。” 笑声不止，崔远自觉失了面子，愤怒起身，双眉紧蹙，那两块肌肉似乎再使使劲能给筷子夹断。 “崔远，你刚说的我不去迎接秦老，是什么意思。” 王明最先问道，看过来，崔远冷笑一声：“你不配去，没明白么？你只会给我们班丢人，农村出身，也没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 赵珍第一个不服，他也最爱跟崔远互呛，可却被王明抢先一步开口。 “你以为你多金贵？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浑身只能用脏乱差三个字来形容。” 王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回击着。 “不知道还以为你多优秀，崔远，你就是嫉妒我吧。” 王明说着，禁不住发出笑意，甚是还带着点讽刺的意思，看着崔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赵珍几个人偷偷笑出声来，给崔远气的头都要炸了。 “你住口王明！” “你只会拉低我们学校的档次，应该我去，我们医学院里面，没几个比我优秀的。” 几个人听着崔远这一段自恋的话，禁不住怀疑崔远今天这是怎么了，受打击了？如此疯癫。 “别在这里发神经崔远，这个是老师定的，你不服气找老师去。” 赵珍说着，眉头皱的紧紧。 王明却不着急，语气平静，淡淡开口：“你很优秀？逗我玩呢？没有崔家，你什么都不是。” 一句话如同化作利剑，刺进崔远心脏，将他心底里脆弱的想法拔出来一块一块切成细丝摊开来羞辱那般，崔远心脏紧了一下，愤怒将他包裹。 “王明！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你不就是学习好么……” 看着他暴躁如雷，王明只觉得一阵无语，今天什么也没干还能被崔远呛一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崔远，你非要跟我吵？上次我把责任在教导主任面前揽下来，这次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么。” 王明说着，崔远噤了声，王明给了赵珍一个眼神，他也不再说话。 空气又静下来，崔远默不作声，走出门去不知道干什么。 “精神病啊他？突然发什么疯。” 赵珍骂着，一脸不悦。 第158章 秦老驾到！ “急于证明自己是这样的，司南在家里也是废物的小儿子，看起来崔远估计也差不多，如果他能用这次机会认识上秦老，家里人学校里肯定会对他改观。” 袁纲冷静分析，几个人目光看过来，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不过他这样也没用，就算是着急有什么用，老师选的就是王明，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说着，袁纲摆摆手，翻了个白眼。 次日清晨，暴风雨也来了，如同给这炎炎夏日收一个尾一般，下了一晚上的雨，树枝被刮断几只，打在他们的窗户上，屋外尽是被冲洗过得样子，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枝叶与泥土的香气，王明大力吸了一口，心情倍感愉悦：“好清新好干净的空气。” 几个人看过来，觉得不解：“就是下了个雨，至于这么兴奋么王明。” “下过雨都是这个样子。”陈建山声音细软，解释着，王明看过去，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样大的雨，如果告诉他们几十年后很难闻到这样干净的空气，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几个人还没走几步，崔远朝着王明他们走过来，迎接秦老在下午，上午需要收拾一下学校，这个时间段，崔远至少应该在自己去做准备。 扫了崔远一眼，王明没跟他搭话，径直离开。 “王明。” 崔远喊着他，转过头去，他冷冷开口：“老师改变主意了，让我去作为打头的迎接秦老，而不是你。” “你胡说什么，你身上有什么可值得老师改变主意的。”赵珍说着，袁纲也推了推眼镜：“崔远，秦老可不是学校里一般的老师，你花点钱用点关系就能收买的。” 又被点中，崔远咬了咬牙。 “你们几个人还没资格跟我说话，我在跟王明说，王明，老师应该更看重我才对，至于你，一点用都没有。” 说着，崔远头高高昂起，浑身充斥着得意与骄傲。 然而，王明也只是讷讷点了点头：“哦。” 说完，王明带着几个人就要走。 “你！” 王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你还要干什么崔远，你乐意去就去呗，我也懒得跟你抢。” 他的态度甚至不屑，惹得崔远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只能强装镇定，冷笑着：“我看你是没被选中，嫉妒了吧，不过也没办法，谁教我比你还要优秀。” 看过去，王明几个人早就走远了，留下崔远一个人在原地自言自语。 “这个崔远，真是小人得志，他有什么资格去作为打头的迎接秦老。” 袁纲说着，一脸不屑，王明拍拍他的肩膀：“没事。” “可是这就是定好了是你的啊王明，现在又临时换了人，谁知道崔远用了什么办法，一定是威逼利诱让老师改了主意。” 赵珍也说着，一口一个不服气，王明不仅要安慰自己还要安慰这几个人，挨个拍拍肩膀：“唉没事没事，我不是很介意这个。” 时间快来到中午，几个人朝着门口走去，还没到地方，离得老远就能看到校门口围了不少人，因为有的年级医学院还有课，大多数都是医学院的学生。 还没走两步，王明跟站在不远处崔远来了个对视，刚看上一眼，崔远一脸高傲，似乎是能用昂起的下巴戳死几个人，王明无奈，苦笑一下。 “瞅他那个贱样，得意什么。” 袁纲无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王明嗤笑一声：“别管他了，我们也过去吧。” 校门口热闹不已，学生们有的举着牌子，有的拿着横幅，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校长领导站在最前面，严阵以待等着秦老到来。 走了过去，几个人站在队伍的末尾，被水洗蓝与军绿色淹没，欢呼声突然多了起来，王明知道，这是秦老来了，穿过重重军绿色红星帽子，王明从人缝中看到一个黑色的车子停在学校门前。 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那是秦老的秘书助理，他来到后座车门前打开门，扶着一个身子年迈孱弱的男人下了车。 “秦老！欢迎欢迎。” 刚下车，校长几个人围上去，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学生也跟着涌了上去，王明几人身后的也凑上去，挤着挤着竟给王明挤到前面去。 崔远作为学生代表，走上前去，抬手挽住秦老那边，将秦老身边原有的秘书给挤走。 “你是…” 秦老一怔，崔远突然变魔术突然冲到前头的，他笑的大方却又有些不自然，说着：“我是学生代表，特地来迎接您，来这边走。” 压过了校长一头，孙平安脸上闪过不悦，但并未言说什么。 “秦老啊，我们啊听说你要来，可是从收到消息那一刻那一秒就开始准备，即使昨天下了雨，也是今天上午马不停蹄收拾着东西，你是不知道我们多期待……” 长篇大论，王明尬笑一声，没想到崔远还有这幅模样。 他有些太过殷勤，使得秦老自己都张不开口，变成了他自己的独角戏一般，校长脸上顶着不悦，看出来秦老的态度。 “唉小远啊，你别这么激动，秦老您别介意，崔远同学老喜欢你了，真是等着你来呢。” 孙平安解了围，秦老干巴巴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蠢货，秦老都要不高兴了，一直在那叨叨叨。” 袁纲眉头紧皱，他的表情告诉王明，他自己也恨不得凑上去。 “就是，给我们医学院的学生脸都丢尽了，真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郭老师换成了他。”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充斥着对崔远的吐槽，王明只是听着，静静看着四周学生的模样，他只觉得很好。 上一世，说的夸张了，他真的如同脱离尘世，对人世的事一概不知，不爱参与那些无意义也没趣的事。 可要是问他医学上的新闻，他能倒背如流，唯一印象很深的，就是带的一个后辈，追星狂魔。 到现在王明还记得跟她的对话。 第159章 偶像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魏俊芊吗？” 王明记忆里好像是叫这个，后辈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叫什么已经忘记了，现在想来长得跟陈小燕还真有点像。 “对啊，王教授也认识吗。” 女孩子一脸惊喜，蹦蹦跳跳走过来说着，王明不认识，挠了挠头：“听过吧…好像是医学界什么博士吧好像…” 说着，女孩脸上闪过失落：“什么，不是啊王教授，是最近那个唱跳偶像！长得巨帅！” 看了看她拿来的视频，不过是在屏幕前跳了舞，笑起来确实帅，心里还没评价完，给女孩子看的一脸开心：“是不是很帅！我超级喜欢她。” “喜欢这些，为什么不喜欢一些院士，比如张达院士，他对血液科的造诣很深，我很喜欢他…” 说着，注意到女孩脸上的不解，他的表情抽搐一下，似乎是有些嫌弃。 “那些有什么意思啊王教授…” 意思？偶像还分有不有意思么，看着女孩脸上的沉醉，王明没心思跟她继续说下去。 反观这个时候，学生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用都明白的话来说，脸上有光。 “秦老！” 袁纲不再去争执，看着秦老走过来，一脸兴奋。 到了自己跟前，崔远还在喋喋不休，秦老脸色一直瘪着，再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王明，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惊喜走上前去，撤开崔远身边，来到了王明身边。 “王明！你也在这里。” 学生们看向王明，一脸惊讶，秦老不管孙平安几个人，走上前去。 “秦老，下午好啊。” 王明大方招了招手，说着。 “你们，你们认识！” 袁纲惊得喉咙要跳出来，看着王明，周边的几个人也露出震惊的表情，双瞳圆睁，孙平安也被吓了一跳看着王明。 四周的目光灼热，王明只觉得头痛，秦老却没在意，拉着他毫不介意说着：“你来了我也就安心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这个老东西来看你呢。” “王明怎么会跟秦老认识啊？” 赵珍的眼睛都要惊掉，说着，袁纲更是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难怪当时提到秦老，王明哥会那个表情，原来是见多了。”孙田烨说出口，配合着脸上尽是兴奋，也带着满满的佩服。 “你们快看崔远。”陈建山声音小小，赵珍孙田烨看过去，崔远脸色阴沉，似是透着杀意。 秦老此话一出，四周的气氛更加沉默，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唯独崔远，尽是愤怒，双手攥得紧紧。 “你说什么呢秦老，这样四周的人会误会的。” 目光灼灼，搞得王明很不舒服，他挠了挠头，手被秦老拉的紧，朝着前面走去。 仿佛遇到了王明秦老就安心了似的，走路和说话都轻松起来，孙平安察觉出秦老的情绪变化，没在意崔远，追了上去。 “秦老，咱们这边走，这边是鼓动会舞台现场。”孙平安说着，身子微弯，将王明打量了个遍。 “行，王明带着我我就放心了。” 秦老说话毫不遮掩，继续开口。 “选学生代表的到底是谁？长不长眼睛，找出来刚刚那个没脑子的。” 心直口快，声音也丝毫没有压低，四周的学生冒出阵阵哄笑声，将崔远当做笑料，而只有王明自己，浑身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秦老你说的有点太直白了。” “直白怎么了，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 顺着前去鼓动会，秦老将学校新建的几个地方参观了个遍，中途中有学生走有学生来，不变的是王明一宿舍人跟孙平安紧紧挨着秦老。 “我是不是有机会让秦老给我一个签名？！” 袁纲震惊之余，脸上冒出来兴奋，赵珍无奈看了看他：“我觉得咱们都这么近了，你自己都能去了。” 学生们这里那里也都拿着本子，可秦老跟王明喋喋不休，实在找不到时机，只能用满脸的羡慕看着王明。 “孙校长啊，我跟王明提前认识你别惊讶，不瞒你说，王明救过我的命。” 秦老说着，孙平安身子一顿：“什么？！竟有此事吗秦老。” 想起昨天的事，孙平安浑身似乎针扎一般难受，王明尬笑一声，秦老继续说着：“是啊，当时吃饭突然出了意外，是王明救了我，我跟他也才能认识，你别看他年轻，有时候脑袋空洞说不出什么话，但是他可是非常正直善良，这个能力也是一比一的强，跟普通的都不能一概而论。” 三言两语，将王明夸的不知道在哪个等级，孙平安听着，时不时陪着笑容，心里却打了怵，王明你认识秦老你早说啊！ 心里自觉惹到了王明，还在找这机会补救。 朝着鼓动会越来越近，这才依依不舍分开，王明作为特别嘉宾，坐在后台等待秦老。 剩余的学生坐在大会台下面，坐姿端正，昂首挺胸，满脸庄重看着秦老。 看看四周，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王明觉得自己孤独至极，崔远甚至还在不远处，用着一脸幽怨的表情看着自己。 之前也没发现，这个秦老这么猜不透，王明无奈苦笑，或许是崔远实在是演技过了。 不一会，几个人影匆匆跑来。 “诶，王明哥。” 孙田烨最先开口，王明转过身去，是赵珍他们四个。 “你们怎么来了！没在台下坐着么。” “我们来看你在这干什么，大红人，没想到你跟秦老认识，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王明。” 赵珍说着，挑眉笑着，王明摆摆手：“夸张了夸张了，确实是认识而已。” “而已？！这只是而已？！那可是秦老啊王明！”袁纲激动不已，双手紧攥，朝着台子上偷偷看去。 当人看着自己偶像的时候，双眼是最亮的时候。 “这也证明，王明真的很厉害，他也真的很有实力，不像某些人，以为自己家里的实力就是自己的。” 少见的陈建山毒舌一番，赵珍几个人点点头，悄咪咪朝着崔远那边看了几眼。 “你能让秦老给我签个名么王明！王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