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假千金被绝嗣糙汉宠上天》 第1章 假千金唐莞莞重生了 “唐莞莞,只要你答应替小妹出嫁,我们就允许让你回到赵家来。” 大冷的冬天,寒风刺骨,空中飘着雪花,下了三天三夜,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唐莞莞跪在赵家门口,身子早已经冻得僵硬。 但是为了不回去穷山沟亲生父母那里,唐莞莞一直硬咬着牙坚持了大半天。 直到太阳西斜,橙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赵家朱红色的大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她之前的养父母赵福贵和金翠花。 以及之前和她抱错了的二哥赵又成! 和往日与她亲厚,在知道她不是赵家孩子后,就突然变脸了的小妹赵灵灵。 几人出来后,是赵又成直接扔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他们一家商量了半日的结果。 只要唐莞莞愿意替小妹赵灵灵嫁给隔壁县对手之家的孟家,他们不介意认下唐莞莞。 “你先回去和那个上门女婿离了婚,应下孟家的婚事,赵家大门就会重新为你打开!” 唐莞莞只觉耳边声音嗡嗡作响。 脑子似要炸开,疼得厉害。 喉咙干涩难受,说不出话来。 见唐莞莞不说话,赵灵灵“嗤”了一声。 “唐莞莞,孟家可是大户,若不是我不想离爸妈太远,这门好亲事说啥也不会给你,等你回去和上门女婿离了婚,就是个二婚女,人家孟家看中你的长相,不嫌弃你,你就算是烧了高香,别不知足!” 唐莞莞低垂着头,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只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 废了好半晌的力气,才微微睁开道缝隙。 谁? 她不是死了吗? 缠绵病榻几年,死在了三十八岁生日那天! 死了,怎么会听到人说话? 不是说人死如灯灭? “莞莞,只要你同意了,我们就会接你回家!”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唐莞莞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不少。 眼睛也总算完全睁开。 先是看到自己膝下十公分厚的积雪,和垂在前面冻得红肿的手。 缓缓抬起头。 入目看去,四周白茫茫一片,赵家四口人穿得干净利落,裹着厚厚的军大衣站在大门前。 和她狼狈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唐莞莞看着赵家夫妇变得年轻的面孔,愣了下。 四周有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打着雪仗,堆着雪人。 也有邻居小媳妇大妈出来看热闹,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嘈杂声传入耳膜,就像中间隔了个隔音罩,听得唐莞莞恍恍惚惚。 她四周扫了一眼,心中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终于看清,这里是赵家老宅。 她曾经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 与此同时,往后人生近十八年的,无数个记忆碎片,顷刻间涌入脑海。 唐莞莞面露惊愕,她—— 终于意识到。 自己,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她被赶出赵家,后又答应赵家替嫁这一日! 唐莞莞激动得红了眼眶。 二十年前,也就是60年。 赵家和唐家同时在县卫生院产子,那个年代,产房就像个大通铺。 偌大的产房内,有时候,赶上几个产妇同时生产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混乱中,赵家和唐家抱错了孩子。 赵家金翠花生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赵又成被抱去了乡下唐家。 唐家生下的女儿,也就是她,被抱来了赵家。 从此,她和赵又成交换了人生。 赵又成被带去了石头寨,成了泥腿子的山村娃子。 她成了县城大户赵家的大女儿,过了二十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生活! 可,偷来的人生,终究是偷来的。 半年前,赵又成和赵福贵偶然相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立即让赵福贵生疑。 找到当年为两名产妇接生的大夫,和护士。这才得知当年两家抱错了孩子。 80年代,男孩还很金贵! 闺女换儿子! 赵家没有犹豫,当夜就赶往石头寨接回了唐又成,现在改名赵又成。 也同时,把浑浑噩噩,还不清楚状况的她,打包送回了唐家。 这半年里,她不甘心从大小姐变成泥腿子,这从云端掉落到烂泥里的滋味,让她痛不欲生。 于是,一遍遍找回赵家。 磕头,恳求,撒泼,耍赖,都用上了,就是想要重新做回赵家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可,谁又会拿金贵的,能接户口本的儿子,去换一个赔钱货的女娃?! 赵家一遍遍地把她轰出来,一遍遍地折辱她,她又偏偏生了执念,这半年多,即便是面前这些曾经的家人,再怎么对她冷言冷语,打她骂她!她依旧拧了脾气,赖在赵家门口不肯走。 她前世,是贪图了赵家的富贵,过惯了大小姐生活,见到石头寨唐家的土坯房,穷到寒酸的全家没一个人有件不打补丁的衣服,就死活不愿意认亲生父母。 她吃惯了细粮,吃不来咸菜窝窝头,更受不得饿! 她从唐家闹,作天作地! 到了赵家,却像条狗一样乞求收留! 前世就是在今日。 赵家终于松了口,让她替嫁,便认回她,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们嘴里把孟家儿子说得如何如何的好。 当时,她也以为那是门好亲事。 又能高嫁,又能回到赵家,简直是人生喜事,峰回路转! 谁知等她欢天喜地地替嫁到赵家的时候。 才知,那竟是个狼窝!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婆婆刁蛮粗俗,公公势利眼。 嫁的孟家大儿子倒是个模样周正的,却是个变态! 只因他们的大儿子,是个好男风的,还是个虐待成瘾的坏痞子! 他们便要给儿子找个明面上的媳妇,堵住悠悠众口! 她为孟家当牛做马,做挣钱的工具,还依旧被凌虐了十六年,最后只吊着一口气,被孟家扔出了家门。 那一天,也是个大雪的日子,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雪地里,结束这一生罪孽的时候。 四十多岁的陆航,那个她当年百般瞧不上的上门女婿找了来,给了她人生中最后一束光,不计前嫌把她带回家养着。 可惜,她因身体长期遭受凌虐,活了两年,就死了! 前世的回忆,像飓风一样,刮过脑海—— 想着,想着,唐莞莞哭了! 想着想着,她又笑了!! 太好了! 她重生了!! 重生在她掉进赵家人陷阱这一日,重生在还没有背弃亲生父母和陆航这一日! 一切,还来得及!! 第2章 若想离,就离了吧! “妈?你看唐莞莞高兴的魔障了!” “爸,我就说,只要同意唐莞莞回来,你让她干什么,她就会干什么!” 赵灵灵见唐莞莞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暗骂:真是个傻子!! 给你卖了,还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贱骨头!! “唐莞莞,你这样,是答应替嫁过去孟家了,是吗?” 赵又成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又跺了跺脚,问完唐莞莞又抬头望天,骂了句:“靠!奶奶个爪的,这鬼天气,真冷!冻死个人了!” 骂完天后,赵又成几步上前,拿脚踢了踢还在大笑的唐莞莞。 “问你话呢!高兴傻了咋滴?” 这一脚,赵又成踢得挺狠。 但唐莞莞并没有感觉到疼,她已经冻得麻木,痛觉都似乎消失了。 然,这一脚,倒是让唐莞莞清醒了过来。 她眉目清冷,恶狠狠地瞪了眼赵又成。 红肿的手撑在雪地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一字一句道。 “不!我不同意!这个赵家,我也不回了!!” 唐莞莞目光太冷,赵又成下意识打了个寒战,旋即又不可置信地怒瞪过去。 “唐莞莞!你要知道,这是你回赵家的最后一个机会!劝你识相点!” 听唐莞莞说不同意替嫁,金翠花也拧紧了眉头:“莞莞,孟家可是门好亲事,错过了不要后悔!” “呵——”唐莞莞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水,冷笑出声:“既然是门好亲事,那还是留给你的小女儿吧!” 说着转身要走。 “你——别不识好歹!”唐莞莞不替嫁,赵灵灵有点慌了神。 这贱人不嫁,难道真让她自己嫁吗? 不!绝对不行! 她才不要嫁给孟涛那变态! 赵灵灵一跺脚,跑过去拦人,骄横地指着唐莞莞鼻子骂。 “你个卑贱的泥腿子,庄稼汉,能嫁进孟家,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能拒绝?!孟家叔叔可是国营饭店的经理,那是你这辈子土里刨食也追赶不上的人物!” 赵灵灵才十九,被娇宠着长大,心里有什么情绪都体现在脸上。 唐莞莞抬了眼皮,盯住赵灵灵的脸。 心中呵了声。 这就是曾经和她相亲相爱过的好妹妹。 此刻慌张恶毒,想推她进火坑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心中又涌上股凉意,唐莞莞的眸子也越发冷冽。 “赵小姐,既然是福气,那这福气就留给你自己吧!” 说着,唐莞莞回头,直视赵福贵和金翠花夫妇:“赵同志,金同志,从此咱们恩断义绝,再见是路人!” 搁下这一句话,唐莞莞绕开挡道的赵灵灵,毫不留恋,蹒跚着走远。 赵家四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赵灵灵红了眼眶,跺脚:“她不嫁,我更不会嫁!你们的生意能不能拉上孟家那条线,你们自己想办法!” 话音落地,人已经跑进了院子。 赵家夫妇,心绪复杂地在门外驻足了一会儿,也拧着眉心回了院子。 唐莞莞不好糊弄了! 孟家的亲事,他们要回去想办法。 —— 回石头寨的路上,前尘往事如走马灯一样掠过唐莞莞的脑海。 她的步伐越发快了几许。 她要回去。 回到亲生父母和小妹身边。 回到陆航身边! 这一世,她一定会珍惜的! 前世,在孟家折辱几年后,她曾后悔过,偷偷回过石头寨。 可是,因为她当初在离开唐家的时候,强行推倒了亲父,害得他老人家摔断了腿,没几年就去世了。 这次,她一定不那么混账了!! —— 石头寨。 唐家的一间土坯房里。 唐老爹磕了磕鞋底,唉声叹气地挨着炕沿坐下。 他一张黑红的老脸带上了点愧意,看向炕上养伤的新女婿。 闺女和女婿刚成婚三天,莞莞就跑了两次了。 这次跑,还弄伤了女婿。 这让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多少都有点无颜面对新女婿。 “航子,莞莞那孩子不懂事,委屈你了。算来算去,是爸以救命之恩胁迫了你来这个家里做了上门女婿,要怨,你就怨爸吧!!” “爸,话不能这么说,若没有你,我陆航这条命就被山上的野狗叼吃了,我又怎会怨你呢!” 陆航的脸色很平静,无喜无忧。 似乎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爸,你别多想,当初来咱家做上门女婿,你也是征求过我意见的,我是真心点了头的。” “可能,是我这个糙汉子,让莞莞不喜。” 唐莞莞读过书,在赵家做了二十年的大小姐,看不上大老粗很能理解。 她喜欢有文化的白面书生那种,陆航老早就知道,但当初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了这么亲事。 他陆航做事向来有原则,既然应了,那么唐莞莞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要接受。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他一个大男人,谈什么委屈? 岂不矫情了! “欸!” “爸也不知道这么做对是不对,你失去记忆现在对自己的身世不清楚,等哪天你恢复记忆,说不准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或许还是莞莞高攀了你呢。” “如果真是那样,到底是爸耽误了你!” 两个月前,唐老爹上山拾柴,捡到昏迷受伤的陆航。 带回家后,医治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伤养得好了七七八八,脑子却是失忆了,只记得姓名,其他一概记不起。 就这样,失忆的陆航留在了唐家。 陆航长得高大壮实,一看就是个干活的能手。 唐老爹膝下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和陆航朝夕相处这段时间,又觉得这孩子实诚,是个好的。 恰巧那时候刚找回来不久的二女儿,还一门心思想要回赵家。 若赵家接受也罢,唐老爹也愿意成全二女儿的富贵心愿。 可二女儿每次从赵家回来都带着伤,明显那赵家是容不下人的。 别看唐老爹一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但也是有着骨气的。 看到亲闺女受赵家磋磨,他是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人家不要你,咋还就非得上杆子去找罪受呐! 唐老爹寻思着,是不是给二女儿招个上门女婿,人就能踏实不往赵家跑了呢? 左右他也没儿子,农村没儿子的家里,也有招上门女婿这一说。 然后在夜里同老伴一合计。 两老的,就对陆航起了心思,一问,陆航也点了头。 前三天刚给两孩子办了喜事,那时候莞莞也是同意了的,哪知那孩子是起了利用结婚那日,他们看得松懈,逃跑。 回来后,也不愿意和陆航同房。 唐老爹心中愧得慌。 就觉得是自己让陆航这好小伙子进了他们唐家的火坑。 “航子,将来要是莞莞那孩子还一根筋,你若想离,就离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唐老爹一把年纪的大老爷们,也是觉得心里苦涩得很。 眼泪围着眼圈转。 第3章 往后别再说这话 “爸,我娶了莞莞,那莞莞就是我一辈子的妻,往后别再说这话了。” 闻言,唐老爹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到底还是“欸”了声。 总归是自己的亲闺女,女婿给出这样的承诺,唐老爹愧疚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欣慰。 一颗心也落了地。 孩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 他到底,心还是偏向了亲闺女点。 “吱呀。” 屋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发出老旧木门的那种腐朽声。 正说着话的二人,齐齐一愣,朝门口看去。 屋内点着煤油灯,外面夜幕漆黑,大地一片黯淡的惨白,雪花还在飘。 随着大门敞开,灌进来一阵冷风,卷着雪花。 风卷的屋内烛火晃动,忽明忽暗。 来人身形纤细,秀美的脸蛋在烛火跳跃下,显得有点不真实。 “二丫头?” 唐老爹揉了揉眼睛。 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还没去抓,人就回来了?? 陆航倒是平静,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只是细看,眸底也涌着一汪复杂。 唐莞莞站在门口,望着屋内的两人,眼尾一点点猩红。 县城到石头寨,大雪天里,她瘸着腿足足走了四个小时。 这一路,她从没觉得路是那么漫长。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还好! 家还在! “爹,陆航!” 唐莞莞轻声唤着,这一声呼唤,她隔了一世! “你,你叫我什么?”唐老爹掏着耳朵,不敢置信。 二丫头从被认回来后,就从没喊过他一声“爹。” “爹!” 唐莞莞提高音量,又喊了声,喊完后,泪水簌簌往下掉。 唐老爹呆愣住,瞪着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炕上的陆航心头微震。 今日的莞莞,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抬头看去,正好和唐莞莞的泪眼相对。 两人皆是不言语。 唐莞莞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年轻版的陆航。 剑眉横插入鬓,高挺的鼻梁,星目清明坚毅。 陆航不是那种80年代审美观里大众喜爱的那种双眼爆皮大眼睛,而是眼睛略长,弧度带着几分锋利的内双凤眼。 他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此刻紧绷着。 好看的薄唇也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直线。 整个人给人一种刚毅,生人勿进之感。 陆航这人,整体肤色呈接近古铜色的那种小麦色,一看就是经常经受风吹雨淋的,此时下巴处有青色胡茬冒出,稍显憔悴。 可他这人,身板直挺,即便是坐在炕上,也后腰习惯性地挺得很直。 没有上一世四十多岁时候的沧桑和鬓角早生的白发,也没有上一世微微佝偻的肩背。 唐莞莞只觉得眼眶灼热,泪水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其实陆航长得很好,是十几年后,流行的那种阳刚之美。 只是前世二十岁的自己,偏偏昏了头,只喜欢肩不能挑,水不能提,说话文文邹邹的小白脸型。 终归是自己有眼无珠了一世。 唐莞莞心中喟叹。 “陆航——”唐莞莞又低低地唤了声。 “欸——” “嗯。” 唐老爹刚从先前那声“爹”中回过神来,眼眶微热的这时候才应了之前的声。 陆航习惯性,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心绪有些复杂。 以往的唐莞莞,都是没好脸色地唤他“喂!” 或是“那家伙!” “门口冷,快关了门进屋。” 唐老爹有点老来安慰,粗糙皲裂的大手抹了把老脸,下意识探向腰间想拿出烟杆吧嗒两口,这一摸,才发现,大烟袋忘在了自己屋里。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开心。 二丫头肯喊他爹了,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丫头面对现实了? 能好好留下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唐老爹上前把闺女拉进屋,自己又站到了门口,朝着隔壁屋喊。 “孩他娘,睡了没?没睡来趟这屋!” 隔壁屋的灯早灭了,其实他知道老伴早就睡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农村人没啥业余活动,为了省灯油,天擦黑就睡觉。 不过他还是喊了人。 老伴是抹着眼泪睡着的,叫醒见了二丫头也就心踏实了。 心踏实了,再睡觉也能踏实。 他也想和老伴分享一下喜悦。 二丫头喊他了! 唐莞莞没拦着喊人,正巧她也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相隔了一世的家人。 她想得紧。 也愧疚得紧! “陆航?你,腿还——好吗?” 唐莞莞慢吞吞靠近炕沿,瞄了眼被子下陆航的伤腿,心中发虚,隔了一世的愧疚,这时候让她喉咙似有火烧。 烫得她胸口堵得难受。 今早大雪天,她又要跑去赵家,陆航拦她,劝她山路不好走,若是想去,等雪停了再去也不迟。 她却不识好人心,把陆航推倒,再次扯开本就没养好的旧伤。 “无碍,养几天就好了。”陆航声线平直,说话没什么起伏。 脸上也是惯有的淡漠刻板的表情。 以前的唐莞莞,总觉得这样的陆航,实在是无趣得紧。 不如之前在赵家时候,结识的那些做生意人家的公子哥来得会油嘴滑舌,会哄人。 可经历过一世的唐莞莞,此刻再听到陆航此刻一板一眼的回话方式,却觉得无比的心安。 口蜜腹剑之人! 前世她见多了! 那是裹着糖衣的炮弹,杀人于无形。 其实哪有呆板重诺的陆航来得更让人踏实啊?! 嘴笨又如何,这人高马大的糙汉,言语不多,但总是会用行动护你! 活了两世,唐莞莞才明白这个道理。 没关系,还不晚! “陆航,对,对不起!” 闻言,陆航眸底闪过诧异,看过去。 一向骄横无理的唐莞莞竟会给人道歉? 此刻唐莞莞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外面风吹雪冻的?还是因为道歉而臊得脸红。 “老头子,这么晚了,咋还喊人滴?” 随着声音,王秀英裹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从隔壁走来。 外面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 唐莞莞心跳莫名加速。 见了人,她梗着喉咙唤了声:“娘!” 王秀英愣在门口。 屋内煤油灯的亮度让她能清晰地看到二女儿的模样。 她慢慢张大嘴,茫然地看了眼自家老头,又把视线挪回二女儿身上。 “二丫头,回来了?她,喊俺娘了?” 王秀英的声音轻得似一阵风便能吹散。 是喜悦,又是不可置信。 “嗯,二丫头,回来了!”唐老爹满是风霜沟壑的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也喊人了呐!” 王秀英得到确认,原本红肿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话落,想到什么,王秀英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张了张嘴。 “还,还去吗?” 第4章 咱们是夫妻,要睡一被窝! 唐莞莞笑,笑得泪盈盈:“不去了!” “往后陪着爹娘,小妹,陆航,一起好好过日子!” 靠坐在土炕上的陆航闻言,心头巨震! 今夜的唐莞莞,真的很不一样! 他这媳妇,是想明白了吗? 怎么人的变化能这么大? 早晨还和他龇牙咧嘴的,晚上就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他有点受宠若惊。 稍许,心头又升起浓浓的狐疑。 这不会是唐莞莞又一个想逃跑的阴谋吧?? 想到这里,陆航心头刚升起的喜悦,便顷刻间淡了去。 脸色沉沉,带着审视和防备。 唐老爹夫妇没那么多的心眼,只当唐莞莞说的是真的。 拉着二女儿又闲聊了几句,见天色已经太晚,唐莞莞身上衣衫又脏污湿凉。 就嘱咐了两句,二老回了自己隔壁屋。 唐老爹夫妇一走,屋内就只剩下唐莞莞和陆航,顿时气氛有些微妙。 唐莞莞今日在赵家门口跪了大半日,身上冷得厉害,遂从草编的箱子里取出来换洗的衣服。 唐家生活困苦,屋子简陋。 一排四间的混合着稻草砌的低矮土坯房。 带着前后两个大院。 房间,一间原是大姐的,现在大姐已经出嫁,那间房子就成了杂物间。 一间唐老爹夫妇的房间,一间小妹唐静的房间。 另一间就是现在她和陆航的婚房。 她和陆航的婚房即便是唐家最好的一间,却也只是一个带着土炕的单间。 换衣服没有隔档。 唐莞莞手抓着要换的干净衣服,犹豫了瞬,就开始原地宽衣解带。 陆航一直偷偷观察着唐莞莞的举动。 此时,见对方毫不避讳地当着他面宽衣解带,顿时喉咙发紧。 “你,你不换个地方,换衣服吗?” 陆航干巴巴地问,很自觉地别开脸不去看。 “家里没有别的房间了呀。”唐莞莞很自然地回答,换衣服的动作没停。 她都打算和陆航好好过日子了,当着丈夫的面换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哦,那,那你换吧,我,我不看——” 陆航小麦色的脸庞有些燥热。 很是尴尬的回道。 闻言,唐莞莞换衣服的手一顿。 有些好笑的回头看陆航。 “你看也没事,咱们是夫妻。” 轰!! 君子非礼勿视,别开脸面壁的陆航只觉得脑中有烟花炸开! 刚刚那惊鸿一瞥,曼妙的女性身躯,让他喉咙发紧,心也跟小鹿乱撞般,砰砰砰,狂跳个不停。 难道,唐莞莞是真的打算和自己好好过日子了? 陆航心中琢磨。 还是,这些只是这丫头用来放松他们警惕的手段?? 那,那牺牲可是够大的。 长得像糙汉,心却有八百个小心眼的陆航,思绪周转一番,脸又黑了。 唐莞莞哪知炕上的上门女婿这些弯弯绕绕心思。 正是冬季,屋内冷,唐莞莞麻利地换了身干爽的里衣后,就哈着手,爬上了炕。 唐家条件不比赵家。 她和陆航结婚,全家也只是紧巴巴地给两人做了一床新被子。 这已经还是好的紧着她来的情况。 要知,隔壁唐老爹夫妇和小妹唐静现在盖的也都只是缝缝补补无数次的,旧棉絮被子。 以前的唐莞莞不领情,现在重活一次,眼明心亮了,心是感觉无比的温暖。 陆航察觉到女人爬上了炕,被子里的双手倏地攥紧。 就要挪着伤腿起身下地。 “我,我睡地上。” 新婚三日,唐莞莞嫌弃他,从不让他上炕睡。 闻言,唐莞莞心中一阵刺痛和内疚。 前世的她是有多混账啊! 这么冷的天,她竟然让陆航裹着破旧的军大衣躺在地上睡。 也难怪,陆航渐好的伤口,又复发。 “不用,咱俩睡一被窝,还暖和。” 说着,唐莞莞掀开被子,像个小泥鳅一样钻进了陆航的被窝。 柔软的女性身躯靠近,倏地让陆航的身躯一僵。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双滑腻的小手就搭在了他腰间。 他正是25岁,血气方刚的年龄,唐莞莞的这一番操作,轰得让他小腹紧绷,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冲天灵盖。 “你,你愿意?” 屋内的煤油灯已经被熄灭,黑暗中,陆航僵着身躯,声音沙哑地问。 “嗯,愿意,不早了,睡吧。” 唐莞莞回答,毫无心理负担地搂着人合上了眼。 她一点也不担心陆航会对自己做什么。 一是他们已经是夫妻,这一世她愿意守着陆航过日子。 二是,在前世最后那两年里,她听到陆家给陆航打电话,让陆航离开她,娶个媳妇生娃,当时陆航对着电话里头说,他在受伤那年就伤了根,不行了。 从那以后,陆家就再也没给陆航施过压,算是默许陆航养着她了。 难怪前世她生命的最后两年,陆航救回她后,即便对她千百般好,也没碰过自己。 没关系,陆航不行,那他们就谈场精神恋爱也挺好。 若是前世四十几岁的陆航知道唐莞莞的这个想法,一定会很无语,他就是找了个让陆家老人死心,从而接纳她的理由,没成想让这女人当了真! 想着想着,唐莞莞眼皮越来越重。 几息之间,就传来了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唐莞莞睡得香,然而却苦了陆航了。 身边小女人睡觉不老实,一双小手到处乱摸。 几次碰到他的伤腿。 这还不打紧,他挪挪位置便是了。 最主要是,身侧娇躯软玉的,还带着少女的体香。 惹得他擎天柱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天擦亮。 陆航顶着黑眼圈,有点幽怨地睁眼。 此刻唐莞莞已经起来,不在身侧。 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冰凉一片。 看来人是早就起来出了屋。 陆航微微诧异,一向爱睡懒觉的唐莞莞,今日竟起了个大早。 瞥了眼窗外,外面还灰蒙蒙的。 雪停了,太阳还没完全升起,这丫头起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陆航想着,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不会是又跑去赵家了吧? 陡然,陆航的脸黑了! 小骗子!! 唐莞莞端着碗进屋的时候,正对上陆航的黑脸。 不明所以。 问:“怎么了?是腿上的伤又疼了吗?” 说着,紧张地把碗放到墙角三条腿的桌子上,就去撩陆航的被子:“我瞧瞧。” 这下陆航的脸不黑了,倒是红了。 他慌忙地按住被角,阻止:“别,没事,不疼!” “真没事?有事你可别瞒着!” 唐莞莞扯了几下被子,没扯动。 抬头,疑惑,直视向陆航的眼睛。 在唐莞莞的注视下,陆航的脸更红了,眸子微闪。 逃也似的挪开视线。 他,昨晚,没出息,弄脏了裤子! 这怎么能让人看到!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皮肤黑,脸红也瞧不大出来。 第5章 刀子嘴豆腐心 唐莞莞有点吃惊的看着陆航窘迫的脸。 “你,不好意思了?”问话脱口而出。 这下,陆航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窘得恨不得钻进地洞。 “胡说什么!”陆航心虚地扭过头去。 唐莞莞:“——” 等瞧见男人闪躲的模样,唐莞莞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直口快。 心中暗骂自己一句,怎么就不知道给男人留点面子! 真是个棒槌! “额------我亲自做了面条,端来给你吃?” 唐莞莞讨好地说,对刚刚的话题不再谈。 舔着脸凑过去,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还卧了个鸡蛋滴!” 陆航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回过神,闷声闷气地“嗯”了声。 后回过味来,诧异问:“你还会做饭?” 唐莞莞不是在赵家当了二十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吗? 怎会做饭?? “会的,就是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唐莞莞眸底闪过暗沉,前世在孟家,她岂止是学会了做饭,做个满汉全席都不在话下! “没关系,再难吃的东西,饿了我也会吃。” 陆航自以为这么说能安慰鼓励到人,却不想这句话让唐莞莞翻了个大白眼。 还真是个嘴笨的家伙! 扭身从三条腿的桌面上端了碗筷过来,有点赌气的成分,硬塞进男人手中。 “喏!你说的,难吃也会吃下,最好把碗也一并吃掉!” 说完,人又扭身疾步出了屋。 陆航盯了眼被大力合上的木门,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那丫头,生气了? 可,为什么生气? 陆航想了一瞬,没想明白。 低头朝手中的碗看去。 嗯,看着汤色蛮像模像样的,还是精细面,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吃的时候,会不会反差极大。 陆航挑了一口入嘴,瞬时眼睛一亮。 还甭说,味道真是不赖! 三两口,陆航便把一大海碗面条秃噜完,连汤底都喝了个精光。 只觉得意犹未尽。 但他又不好意思再喊人来一碗。 现在唐家不富裕,能不被饿着已经是很好了。 吃过了饭,陆航想起脏了的裤子,拖着伤腿蹭着炕沿下了地,从屋内找了个木棍,倚住了门------ 唐莞莞出了屋子,就端了大盆去了压水井处,打算把昨日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 唐家院子破败,但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有这么一口压水井,吃水用水不愁。 只是这时候是冬季,零下的温度,压水井露出地面的井头被冻住。 需要烧开水反复淋上去,直到里面的活塞被化开,才能使用。 “让一让,我要浇水了!” 小妹唐静端了盆热水过来,没好气的对着唐莞莞道。 这个二姐回来后好吃懒做不说,还竟会折腾人,唐静心中有怨气,连姐姐也不愿意喊。 可娘说二姐不会用压水井,让她过来帮忙。 娘的话,又不得不听,唐静心中带着不情愿。 说话也顺带上了几分尖锐。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知道自己洗衣服了------”唐静小声嘀咕,端起盆就要往井头淋下。 唐莞莞紧忙拦下:“还是我来吧。” 说着,从小妹手中抢过热水。 一盆滚烫的热水“哗啦啦”兜头朝着井头罩下。 唐莞莞抓着杠杆,往下压试了试,发现能动了,眼睛一亮:“小妹,准备桶接水。” 别看压水井刚开始好压,但越到快出水的时候,需要的力气就要越大,唐静不信自家这个享福惯了的二姐会用,故意不吭声,扭头拎来了水桶放好位置,就抱着胸杵在一边等看热闹。 唐莞莞一见小妹这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妹这是还在生她的气呢! 可又怪得了谁? 谁让自己以前浑蛋呢! 一下,两下,三下------ 唐莞莞故意装作看不穿小丫头的心思,费力地一遍遍往下压着杠杆,额头沁了汗珠,也不开口求助。 小样! 还真以为姐不行呢?? “哗------”清洌的井水从井头出口流出,唐莞莞朝小丫头挑了挑眉。 “------”唐静扁了扁嘴,扭开脸去。 接了两桶,唐莞莞觉得水差不多够了,就停了下来,扭头去厨房打算拿热水兑在里面再洗衣服。 可等端了水再出来,就见小妹已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大盆前,往她的脏衣服上开始抹着洋胰子。 十二岁的小姑娘长得干瘦干瘦的,枯黄的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子垂在胸前,弯腰去洗衣服,辫子发尾都要浸到了盆里。 唐莞莞看着一阵心酸。 这个小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她回来这半年多,自己的内衣内裤都是小妹洗的。 唐莞莞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过去的自己还真不是个东西! “小妹,还是我来吧。” 唐莞莞端了热水盆子过去,往洗衣盆里兑了适量热水,正欲接过小妹手里的活计。 却被小丫头挥开。 “不用,你那细皮嫩肉的,洗衣服还要热水,多费柴!我凉水就能洗!” 唐莞莞:“------” 她也不是非要用热水,这不是想着自家有水井,何必让自己的小手遭罪吗! 再说:“后山不是有很多柴吗?!”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石头寨除了进出的路坑坑洼洼不好走外,距离县城稍微远了些,再有交通不方便些。 但三面环山,一面靠着运河,地理环境还是不错的。 有现成的东西,还让自己受罪,岂不是傻! “捡柴砍柴不是还需要功夫吗,爹娘还要去组里挣工分,哪有那闲工夫!” 唐静没好气地说。 唐莞莞哑然。 这点她倒是没想到! 看来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我------” 唐莞莞刚要说什么,突然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道叫骂声。 “谁那么缺德?俺就是上趟茅厕的功夫,鸡窝里的鸡蛋就被偷了!!吃了的人也不怕长口疮------” 是唐家大房,大伯娘徐兰芝的声音。 隔壁的叫骂声很凶,女人尖细的嗓音就像安了扩音器,传出去好远。 一大清早的,听到这阵叫骂声,唐莞莞的脸色出现了几分不自然。 唐静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眼自家二姐。 “那鸡蛋,不会是------你偷的吧??” “不,不是没分家呢吗?怎么能叫偷?!” 唐静:“------” 行!她二姐说得在理! 屋内的陆航也听到了外院的叫骂声,换裤子的手瞬时一抖,扭头瞅向炕沿上的海碗------ 隔壁大伯娘嘴里那丢了的鸡蛋,不会是他刚刚吃了的吧?? 第6章 等她骂渴了就不骂了 徐兰芝从鸡棚里钻出来,嘴上骂骂咧咧的,叉着腰就来到了东西院中间的那堵矮墙下。 踮起脚尖,贼眉鼠眼地朝着矮墙另一头扫了眼。 嘴里不屑地哼哼两声。 她知道,偷鸡蛋的肯定是二房家的二丫头! 哼! 也不知道老二家是怎么想的,一个赔钱货,不但接回来,还当成祖宗般地供着。 活不让干,饭还要吃细粮。 她早就瞧不惯,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了。 今儿借着一个鸡蛋的事,她借题发挥,指桑骂槐。 说啥也要把心里那口闷气撒一撒! “坏心眼的家伙,谁吃了我家鸡蛋?咋不噎死你呢------你家祖宗缺了大德了------生个,杂碎------” 隔壁叫骂声越来越响亮。 骂着骂着,大伯娘徐兰芝把偷鸡蛋小贼的爹娘,甚至祖宗十八代都给捎上了。 唐莞莞听着也来气。 明明是他们准备早饭时候把留给陆航那一份也给吃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给陆航下碗面条怎么了? 陆航还是伤患呢,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就一个鸡蛋的事,她家祖宗都跟着遭了殃?? “我去撕了她的嘴!!” 别看小妹唐静年纪小,却是个炮筒子。 骂她行,要是骂上爹娘,这小妮子一张嘴能干翻对方一家! 小丫头丢下盆里的衣服,湿哒哒的手胡乱地在身上抹了两把,扭身就要去找人干架。 因为大房二房没分家的缘故,两院的中间矮墙并没封死。 中间留了个缺口,做了个篱笆小门用来进出。 小丫头动作灵敏,几下就窜到了篱笆门前。 “别!你这么去了,咱们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唐莞莞追过去拦下人。 唐静翻了个白眼:“什么不打自招?鸡蛋又不是我偷的!” “------”唐莞莞无语。 的确不是你偷的,但这么一去,不也是把二姐我卖了吗?! “算了,等她骂渴了就不骂了!” 唐莞莞说着,往篱笆墙后瞅了眼。 那里有颗脑袋往里缩去! 顿时,唐莞莞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把气鼓鼓的小妹劝进屋去,唐莞莞自己又出来洗衣服。 边洗边听着隔壁复又起来的叫骂声。 心里想着,也就亏的是爹娘上工不在家,不然听了隔壁大伯娘这顿骂,指不定又得生一肚子闷气。 唐莞莞鼓了下腮帮子,若不是她前世在孟家被虐待十六年,练就了一身的忍耐劲,估计也得像小妹一样,恨不得过去抽那老妖婆几嘴巴子了!! 农村照于县城可不一样,一群妇女没事干,凑在一起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好歹徐兰芝占了个长辈的辈分,她不能刚回来就让小妹被人吐唾沫星子! 呵------ 明的不行,她就来暗地!! 总归是要替小妹和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等整盆衣服都洗完了,唐莞莞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隔壁才算是消停下来。 冬季冷,衣服刚从水盆里捞出来挂在院内晾衣绳上,就冻成了冰柱,硬邦邦的。 唐莞莞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这样不行! 她得想想怎么搞钱才行了。 吃个自家鸡蛋,都能被骂半个钟头,她重生回来,可不是想过憋屈日子的! 唐莞莞沉着脸进了屋。 陆航瞄了眼人,扯了扯嘴角。 “往后不用给我单独做细粮,也不用加鸡蛋,有口吃的饿不死就成!” “等我腿伤养好,就去组里挣工分,不会再让你挨骂------” 闻言,唐莞莞一愣。 这是她两世为人,听过陆航一口气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偏偏------这话她不爱听! “为啥不吃?往后我会让你们天天吃上鸡蛋,不但咱要吃鸡蛋,还要吃大肉!” 唐莞莞这人就是有股倔脾气,不然前世也不能一根筋的干出那么多的蠢事! 更是在孟家受蹉跎十六年,还顽强的活着! 陆航听了有点傻眼:“你?还要去偷?” “哪里叫偷?!”唐莞莞瞪眼:“那只下蛋的山鸡,是我爹从山上逮回来的,咱们就吃个鸡蛋,过分吗?” 陆航一听这话,才想起个事儿来。 两个多月前,唐老爹从山上捡到他的同时,也捡到一只翅膀被折断了的山鸡。 这么一说来,吃个鸡蛋,好像还真算得是理所应当! 鸡都给东院送去了,捞个鸡蛋咋滴了?! 大伯娘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算了,咱们不和泼妇置气,等我能劳作,给你买一窝子小鸡崽子回来养!” “扑哧------”唐莞莞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泼妇”这个字眼,从陆航这种一板一眼人的嘴里说出来,让她觉得有点滑稽。 “笑啥?” “没,没笑啥。”唐莞莞抿嘴,调整了下表情:“你今天话挺多滴------” 唐莞莞有点玩味地朝炕上人看去。 陆航黑脸。 扫了一眼憋笑的人,扭头不吭声了。 他这还不是担心这女人过惯了大小姐日子,没受过这气,万一来个气不顺,又跑了吗! “中饭让小妹帮你张罗下,我出去一趟。” 正尴尬的时候,突又听唐莞莞来了一句,惊得陆航心里一咯噔。 “你还是要去赵家?”陆航沉着脸,警惕地盯住女人。 唐莞莞只觉得好笑又心酸,嗔了句:“去啥子赵家,那家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是你媳妇,往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咋滴?刚从一个被窝钻出来,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两句话,说得陆航脸颊开始发烫! 这丫头怎么说话荤素不忌呢! 不知羞! 陆航红着脸,收回目光。 不过,不管心里多少小九九,陆航还是一如既往地紧抿着唇,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块大洋。 唐莞莞见了,心里叹口气。 自家男人这张脸,再黑下去能当门神了! “行了!我就是想去后山看看有没有什么挣钱的路子。” 石头寨为啥叫石头寨,就是因为这个村子的土地下面石头子多,导致能用来耕种的地也就不多了。 地少人口却不少,家家户户在地里忙乎一年也挣不到多少工分。 这都寒冬腊月了,土地表层就要上冻了。 地上冻,用锄头刨都刨不动,庄稼也就不能种了,届时大队组里肯定随时会停工,一大家子就指着之前存下来的那点粮食过活,紧巴得很。 唐莞莞心急,想要尽快改变现状。 眼瞅着离过年越来越近,这是她在石头寨过的第一个年,可不想一家人大过年的也吃糠咽菜! 闻言,陆航拧了眉,有些担忧:“危险,别去!” 唐莞莞从箱子里翻找着厚衣服,挑了挑眉,刚说完这男人今日话多,就开始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了。 还真是说不得! 又在棉大衣外面套了件军绿色棉坎肩,唐莞莞没当回事,摆了摆手往外走。 “没事儿,我就在外围看看,兴许能寻到些什么呢!” 第7章 唐莞莞同志,大白天注意点影响 唐莞莞从院子里拎了个篮子,想了想,又从墙角翻出来个小铁铲子和镰刀放进篮子里,就从房檐过道绕到了后院。 唐家的院子是前后院,后院也留有小门。 用一块废弃的刷着兰漆的破门板挡着。 小门经常不用,上面的门栓和门轴几乎都要上了锈。 一拉动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唐莞莞废了些力气才把门打开。 她不愿意从前门走,这个时间点,前门去往后山这一路上要经过不少村民的门口。 这个时间点,门口定是聚了些老人孩子,还有没事干的妇女。 闲扯八卦的挺多。 别看天冷,但农村没什么娱乐,八卦就是村里人最大的爱好。 多冷的天也挡不住人们八卦的心! 冬季又是农闲的时候,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要不就是村里几个二流子凑在一起侃大山。 唐莞莞也明白,自己在石头寨肯定是没什么好名声,也懒得去凑近乎。 她保证肯定是自己前脚刚路过,后脚就有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 更何况,走后院小门到后山更近一些。 她家的院子在村东头,从后门出来,走个十来分钟的路程,就能看到一条小河,踩着浅滩处露出来的大石头,就能过了河,到达后山。 雪到后半夜就停了,路上还有些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不一会儿,千层底的布鞋就湿了半个鞋面,冻得脚底板刺痛。 唐莞莞出来一路都没有看到人,心中松快不少。 只可惜,她从后山来来回回绕了半晌,也没看到能挖来卖钱的东西。 唐莞莞撇撇嘴。 石头寨真不愧称为石头寨,就连山也是怪石嶙峋。 光秃秃的!! 远远看去,若翻过这座山,后面那座看着倒是有绿色。 听说深处还有栗子树和花椒树------ 可惜,唐莞莞胆子还没大到敢一个人走到那么深的山里去。 万一里面有狼呢? 她前阵子可是听说上头派过民兵连的人去山里打狼! 伤了不少人。 唐莞莞不甘心地又往山上瞟了瞟。 “欸------” 就连半山腰,她都不敢一个人上去,那里有一排排小坟包,上面用石头压着白纸,看着就瘆人! 叹了口气,唐莞莞打算原路返回。 回去时候心情有点郁闷,走了神,脚下一滑。 身子往下歪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河面上的薄冰碎了,竟是直接一脚滑进了河里。 “嘶------” 刺骨的冰凉激得唐莞莞打了个激灵。 河水不深,可也是没过了膝盖。 就这么一瞬,冰得她半条腿都是麻的。 要命的是------ 唐莞莞欲哭无泪。 娘的! 腿抽筋了! 没办法,总不能就这么一脚踏在石头上,一脚栽在河里,以怪异的姿势这么泡着吧。 唐莞莞咧咧嘴,手抓住石头上的菱角,身子往上一提劲,把河里的那条腿拔了出来。 坐在石头上捶腿喘气。 猛然间,唐莞莞视线落在刚刚碎裂的冰窟处。 嘴角缓缓勾起。 娘嘞! 这河里有鱼虾!! 前世,孟涛那个变态,好日子过够了,经常来个忆苦思甜,喜欢钓鱼捕鱼。 那时候,所有捕鱼的绝户笼,都是她编的。 也练就了她一手编织的好手艺。 若是她编些绝户笼出来,去上游找个水深些的地方撒下去,岂不是------ 巧的是,她在家里小院看到有现成的竹篾,拿来编制绝户笼正好。 想到这里,唐莞莞也不觉得冷了,眼底的亮光比天上悬着的太阳还耀眼。 等腿抽筋缓解了后,唐莞莞从大石头上爬起来,雀跃的三两步踩着一个个河面大石到了岸边。 胡乱拧了下半条湿了的棉裤腿,人就沿着河边往上游走去。 果然,走了几百米,唐莞莞就看到一个绝佳的位置。 那里是个河流的交叉口,冰面下的水是流动水。 这一处河面上的冰很薄很薄,薄到太阳一晒,就要化开。 她捡了根挺长的干树枝伸进去探了探,够不到底。 还能看到有大白鲢鱼仓皇从水底逃窜。 唐莞莞咧嘴一笑。 在这里下绝户笼肯定会有收获! 又在四周观察了一番,又发现了几处不错的位置。 尤其是靠近岸边半枯萎的芦苇丛那里,芦苇茂密,有拐角。 里面肯定藏了不少鱼虾。 唐莞莞兴奋的对着手哈了口气,扭身打算立马回家编制绝户笼。 才走几步,却又突然顿住,眼底放光! 荠菜?! 是荠菜!! 还是香味最为浓郁,味道鲜美的细叶荠菜。 正隐在芦苇丛后方的空地上。 上面有一层薄雪覆盖住,有些地方雪化了,露出点嫩绿色! 这可是好东西,在十几年后,可是城里人吹捧的纯绿色无污染食材。 只不过,石头寨比较穷,荠菜做起来费油,村里吃这东西的人就少了。 不过,现在已经是80年了。 县城的生活质量有了明显提高,相信会有人识货,好这口的。 若是包成荠菜馄饨或饺子,加点大油进去,那滋味,甭提有多香了! 唐莞莞挥着小铲子,几步过去,十多分钟就挖了一篮子。 放眼望去,星星点点的绿从雪中冒出头。 想来雪下面应该还有一片,只可惜自己带的篮子只能装下这么多。 不知道等自己走了后,会不会也有人过来挖? 虽然村里人心疼油,不咋吃这玩意。 但耐不住这天寒地冻的时节,绿色菜本就少。 唐莞莞有点肉疼。 不能一口气挖走很多。 犹豫了瞬,拿了镰刀割了些枯黄芦苇铺在上面,稍稍做了些掩盖。 这才离开。 回到家也就刚晌午。 晌午的太阳就比较足了,气温也上升到了零上。 很庆幸,裤腿没冻上。 不过,湿冷湿冷的裹在腿上,也怪难受的。 唐莞莞先是把荠菜送进杂物间。 这才紧忙钻进了屋打算换下湿掉的棉裤。 陆航盯着唐莞莞半条湿掉的裤腿,眉心皱成了个川字:“掉河里了?” “嗯,脚滑了一下。” 唐莞莞没抬头,正猫腰从箱子里翻找裤子。 从赵家被赶出来时,她没带几件衣服,今早洗了的那身,和现在身上穿着的,冬季的也就这两身。 后来回到唐家,唐母王秀英倒是给她做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料,她嫌弃一直没有穿。 这会儿没换洗的,也就不能讲究美丑了。 从箱底抽了裤子出来,放置一边。 伸手去解身上的腰绳。 她实在冷得厉害,需赶紧换掉湿裤子。 突然身后传来磨牙的声音。 “唐莞莞同志,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 第8章 咱家饿着谁,也不会饿到我们二丫 陆航见了女人大咧咧的动作,忍不住脸发烫地出声阻止。 同时,心中又有点不是个滋味。 这女人!! 是不是没有把他当男人?? 不然怎么会不知羞地三番两次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啊?” “你说啥子?” 唐莞莞没听懂这男人什么意思。 匆匆抬了下头,又弯腰去和湿哒哒的裤子较劲了。 陆航无语,别开脸去,非礼勿视! 棉裤一沾水,就紧裹在腿上,不好脱。 唐莞莞试了几下,太费劲了。 索性,蹦着蹭到了炕沿边,抬屁股坐上了炕。 对着靠在炕头的陆航伸了腿过去。 “你帮我拽一下裤腿------” 闻言,陆航回头,白嫩的半截腿从眼前一晃。 他后背蓦地绷直,耳尖发烫,匆匆移开目光。 这女人------ 不知道咋言语好了! “------”一脸的古怪!! “拽啊!湿透裹身上,我脱不下来。”唐莞莞催促。 呼! 被催促得紧了的陆航,深呼口气,咬了咬牙,闭上眼,伸出手去------ 换完裤子,唐莞莞把脏裤子卷了卷,打算拿出去洗,就瞄见炕尾被角下压着一团脏衣服。 “那是你换下来的?”唐莞莞问。 顺着唐莞莞的视线看过去,一团军绿刺得他心慌。 是他昨晚弄脏,打算晚上偷偷洗的------ 陆航瞳孔一阵,眼底出现急色,紧忙脱口而出:“别动!” 可为时已晚。 “我帮你一起洗干净。”唐莞莞已经爬上炕,捡了衣服出了屋。 陆航盯着“砰”地一声关上的房门,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张冷峻的脸,又臭又长! 男人都这样。 莞莞不会嘲笑他吧?? 十分钟后,唐莞莞从水井压了水出来,边往脏衣服上打着洋胰子,边嘀咕犯愁。 “陆航这裤子上是弄上了啥东西?干巴巴的,这么不好洗------” 米汤?? 这时,院内大门传来响动。 唐老爹和唐母王秀英扛着锄头回来了。 唐莞莞抬头,二人脸色都不大好,下意识问出口。 “爹,娘?出了什么事吗?” “欸------” 唐老爹低低叹了口气。 抽出大烟袋蹲到墙角,在墙上磕了嗑,捻了烟丝塞进去,点了火,吧嗒吧嗒地狠抽了几口,像个闷葫芦不吭声。 唐母头上裹了条蓝色头巾,解下来抖了抖灰尘,又朝自家老头埋怨地瞪了眼。 同时安慰着二闺女:“二丫,别担心,就是组里收成不好,今年提前上冻,停了工。” 现在农村分地到组,石头寨一共分了三个组,那两组前两日已经停了工,今日唐老爹所在组,干完地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也宣布了停工。 “放心,咱家饿着谁,也不会饿到我们二丫。” 说着,唐母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煮鸡蛋,塞到唐莞莞手里:“这是早晨主院煮的早饭,你留着饿的时候垫肚子。” 唐母嘴里的主院就是隔壁东院,住着大伯娘一家,和唐莞莞的爷爷奶奶。 那个院子比现在唐莞莞一家住的院子要大上许多。 没分家,东西两院的饭食都是每月各家上交一部分公粮,在一起吃的,平日里大伯娘和唐母轮流着做饭,小妹唐静也会帮衬着打下手。 蹲在墙角的唐老爹见老伴掏出个鸡蛋,也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 同样掏出个鸡蛋塞了过来。 老两口同时想到一处去了。 “这个你拿去给航子吃,他养伤,不能差了营养。” 唐莞莞一手握着一个鸡蛋,仿若小小的鸡蛋有千斤重,心头泛起酸意。 这是二老舍不得吃,偷偷留下给她的! 唐家穷,但爹娘都是极尽可能的在对她好。 是她前世猪油蒙了心,不识谁才是真正疼自己的。 “爹,娘,停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靠山吃山,靠河吃河!”正好她可以带着自家老爹去河里抓鱼。 唐莞莞也没想到,早晨心里刚嘀咕的天寒地冻,说不准什么时候组里就停了工,这想什么就来什么。 一点不禁念叨。 还这么快! 石头寨地少,地下又都是石子地,不适合种大田。 所以,石头寨算得上是附近唯一种蔬菜的村子。 这年头村里还没有条件置办大棚,蔬菜生长的周期因为气温的关系很短。 这就是石头寨为啥这么穷的原因。 听了二闺女的说辞,唐老爹没当真。 又蹲回了墙角,吧唧上了旱烟。 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愁云满布。 漫山遍野的石头,能有个啥子能吃的!! 唐老爹视线落在墙角成堆的竹篾上,吐出个烟圈闷声道:“没事,明天开始,我编了竹筐去临近村里卖。” “总归不会饿到你们娘几个!” 现在不像前几年政策管得严,上面号召大家自力更生,不给国家添麻烦,卖个小物件,不算投机倒把了! 就是现在周围的村里大多农闲,买筐篓的人少了,估计也挣不到几个钱。 这话,唐老爹没敢说,他是男人,一家支柱,卖血也得撑起这个家! 唐莞莞瞥了眼竹篾,那些她有其他用处,不过也不没多说,拧干最后两件衣服晾上,转身去了小妹房间。 “喏,把鸡蛋吃喽,吃完下午跟着二姐去干活!” 唐静正拿着针线给自己露了棉絮的衣服打补丁,猛然看到大花炕单上多出来个红皮鸡蛋,惊愕抬头。 “你又去偷鸡蛋了??” 想起隔壁大伯娘骂了一上午污耳朵的脏话,小丫头的脸色有些不好。 气鼓鼓的! “你就不能消停下?挨骂很舒服?” 唐莞莞嘴角抽了抽。 这小丫头------还真是没大没小!! 敢训斥自家姐姐了! “不是偷的,是爹娘省下来的!” 唐莞莞没好气的说,说完目光在小妹手里的破衣服上停顿了下。 这一件灰扑扑的棉袄上,已经补了不下十个补丁了! 唐莞莞语气软了些催促:“抓紧吃,吃完出来找我!有力气活,饿着干不动!” “我吃了,那,那爹娘吃啥子?” 小姑娘瞧着鸡蛋吞了吞口水。 天人交战一番,又把鸡蛋递了回来:“还,还是拿去给爹娘吃吧!” 闻言,唐莞莞目光柔和了不少。 自家小妹虽然嘴皮子不饶人,倒还是个孝顺的! 第9章 我不叫喂 “吃吧,爹娘既然把东西拿出来,就定不会再收回去,推来推去等着放屁呢?!” “那,那好吧------”唐静觉得自家二姐说的也在理,爹娘那脾气,肯定是宁可留坏,也舍不得自己多吃口的。 拿着红皮鸡蛋在炕沿磕了两下,剥了鸡蛋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等小丫头吃完,才抬了头,猛然想起,问着唐莞莞:“那,你,你吃了吗?” 唐莞莞想笑,寻思着,这丫头到还成,就算看她不顺眼,也还知道问一声自己吃没吃。 虽然是消灭完才问的她,不过她当姐姐的,就不计较这些了。 “吃完了?吃完跟我出来。” 唐莞莞没正面回答小妹的问题,转了弯吩咐道。 吃人手短,唐静犹豫了瞬,低头咬断衣服上的线头,把针线筐收好,棉衣套回身上,跟在唐莞莞身后出了屋。 院内。 唐老爹和唐母回了房休息。 上个月地里收成少了后,唐家就开始一日三餐改为了两餐。 吃不饱,再休息不好,还真没体力干活。 唐莞莞想编制一些绝户笼出来,下午的活不多,也就没喊人。 她指着墙角一堆竹篾,对着跟在后面的小妹吩咐道:“你寻个地方,把那些竹篾浸下水。”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日头。 晚上气温和白天比,温差比较大,她要在太阳下山前,把绝户笼编出来几个。 不然等到晚上上冻,浸了水的竹篾就会变得硬邦邦的,不好操作。 唐静狐疑地瞧了眼成堆的竹篾,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姐到底要干什么。 但转念一想,只要二姐不再跑,伤爹娘的心,自己就随着她胡闹也无所谓。 小丫头一声没吭,默默地去干活了。 而唐莞莞则转身,先是把另一个鸡蛋进屋塞给了陆航。 没做多停留。 陆航看到鸡蛋,瞧她的眼神怪怪的。 唐莞莞头皮发麻,心里嘀咕,估计那男人也以为是自己又去偷鸡蛋了! “爹娘给的!” 扔下这句话,扭身去了杂物间。 刚摘回来的荠菜需要清洗一下。 半年前,她回来后,唐老爹怕饿到娇生惯养的二闺女,就在自己院子内垒了个小厨房,紧挨着杂物间。 主院饭菜不好时,唐老爹会自己掏腰包,单独给唐莞莞开小灶。 小厨房就是几个废旧木板搭就而成。 里面一个火炉子。 简陋得很。 好在里面米面油都有一些。 甚至唐莞莞在里面还发现一个装了些大油的搪瓷罐子。 她打算包些荠菜馄饨和饺子出来。 现在天气冷,放在外面几天也坏不了。 唐莞莞清洗完荠菜控水,就钻进小厨房和面,切菜,拌馅。 唐静抱着一捆竹篾从小厨房门口路过。 见到自家二姐盛了两大瓢精细白面,又眼瞅着唐莞莞挖了一大勺白花花的大油,忍不住肉疼的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真是没过过苦日子,糟蹋粮食!”小声嘀咕一句,可终究也不敢说什么。 她万一把二姐说得不乐意了,人又跑走。 爹娘准骂她!! 忙乎了两个钟头。 唐莞莞包了五大盖帘的馄饨。 她没舍得包饺子,饺子馅大,不出货! 五大盖帘馄饨,再配点汤水,一家人能吃上好几天。 中午东院不管饭,正好饿了吃这些。 石头寨是菜园子,冬天家家都会从地里捡些白菜叶子,和刨坏的小土豆回来储存,留着过冬吃。 到时候煮馄饨时候,在汤里下点白菜叶子,也能顶饱。 两个钟头,竹篾也刚刚浸泡透。 唐莞莞挽了袖子,端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内开始编织。 她手灵活,唐静只见自家二姐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功夫,一个椭圆形挺大个的笼子就编好了。 小丫头终归是年纪小,好奇心重。 眼巴巴地凑过去,左瞧瞧右看看。 唐老爹也会编织,但是唐静瞧了半晌二姐编的笼子,和以往自家老爹编的筐篓有很大区别。 不知道这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很好奇。 疑惑抬头:“二------额,喂!你这玩意弄来干啥子滴?” 小丫头顺口就差点喊出了“二姐”这个称呼,回过神来,又别扭地硬生生改了称呼。 唐莞莞听了,撇撇嘴:“我不叫喂!” 说完,不再理人,从旁侧抽了竹篾继续编织。 压根就没回答小妹的问题。 唐静人小,但也有倔脾气。 扭了身子嘟喃:“爱说不说,好行谁稀得知道似的!!” 唐莞莞哑然。 唐老爹一家看着老实巴交,但骨子里都有倔脾气,看来她这倔劲也是随了根了! 突然。 唐莞莞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和她性格南辕北辙的亲姐姐唐凤娟来。 眉头不由得皱了下。 那是个三十左右岁,标准的农村妇女,胆小懦弱,说话也细声细气,一副没自信的模样。 和人说话,永远是匆匆一瞥,再低垂着头眼睛盯着脚尖。 还是在她刚被送回石头寨的时候,唐凤娟回来娘家过一次认亲。 后来她和陆航成婚,那个大姐都没归家,只是让人捎了两块钱的礼钱带过来。 想来,那位大姐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不然婆家和娘家就相隔一个村子,怎会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 “二,二姐,你这笼子是做什么滴?” 正游神之际,忽听身侧小丫头扭扭捏捏地唤了声二姐。 惊得唐莞莞手一颤,差点被锋利的竹篾边缘割破了手指。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你,你刚刚唤我?” “嗯,二姐。”唐静点头,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 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紧盯着绝户笼,眼里的八卦再明显不过。 唐莞莞心中偷笑。 刚刚还以为这小丫头能有多大骨气呢。 没想才眨眼功夫,就服了软。 “这是绝户笼!用来抓鱼的------”唐莞莞耐着性子,把绝户笼的作用和使用方法讲了一遍。 这绝户笼可是个厉害东西,它不挑鱼虾大小,只要钻进去,就没一个能跑出来的。 也正因为此,往往会导致过度捕捞,在后期对水生资源造成了严重破坏,绝户笼就被列为了国家禁用的渔具。 不过,现在国家还没出台这个政策,唐莞莞算是钻了个空子。 两人说着话,唐莞莞随手从旁边抽了根细短竹篾,纤指翻飞,编出个蜻蜓来,递了过去。 “喏,这个给你玩!” 唐静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竹蜻蜓,旋即嫌弃地撇嘴。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玩这个!” 第10章 一家吃饭受挤兑 唐莞莞:“------” 十二了,是不小了! 在古代都能谈婚论嫁了! 只是小丫头营养不良,光个子抽条了,身上却是没二两肉,干巴蜡黄的。 全身上下,只一双大眼睛最是水灵好看。 嗯------ 这双眼睛,和她长得挺像。 唐莞莞自恋地想着。 “不要算了。”唐莞莞嘀咕一声,收回竹蜻蜓。 “谁说不要的!” 小丫头唬着张俏脸,一把从唐莞莞手中夺过竹蜻蜓,小心翼翼地收起,嘴角还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明显很喜欢的模样。 唐莞莞见了。 直呼,自家小妹竟还是个心口不一的。 一个多小时,唐莞莞编了五个绝户笼,有椭圆形的,有狭长型的。 狭长的款,她打算放到浅水区域去,抓些小鱼小虾,回来放上点大油和葱花,炒点虾酱鱼酱,就着玉米碴子粥吃,最是下饭。 手边还剩了不少浸泡过的竹篾,唐莞莞想想,又动手编织了一些菜篮子和小背篓出来。 家里的背篓太大了,装满东西就会很沉,她这个小身板子,背不动。 剩下的就是一些短而细的竹篾了。 想着也不能浪费的原则。 唐莞莞根据前世去手工艺市场见到的小件,又编制出一些翻盖小背包,和各种小动物,以及能挂在房间当摆件的星星月亮花朵的小玩意。 翻盖小背包,一会儿回屋找点粗线绳缠绕拼接一下就能用了。 用来当做小挎包平时出门时候装点小东西,看着挺新奇的。 如果有碎花布,配个内衬,会更好用! 唐静把竹蜻蜓送回屋,再返回来,就看到唐莞莞脚边多了不少这些新奇的小玩意。 顿时双目放光。 大呼。 “爹,娘!你们快来瞧啊!姐编的小东西怪好看的!” 唐老爹和老伴刚午睡完,听到院内小闺女咋呼,惊了一下,鞋都没顾得提上,就奔出了屋。 他没听清小闺女喊了啥,还以为二丫头又跑了呢! 等一出门,见到二闺女还好好的在院内,没跑。 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瞬,瞧见占了半个小院的编织物,硬是惊愕的张大了嘴。 “这是咋回事??” “莞莞二丫?都是你编的??” 唐老爹盯着二闺女手上编了一半的竹篾兔子,不可置信地问。 娘嘞个亲呐!! 他家二丫头不是当了二十年的千金小姐吗?? 咋滴还会大老庄的活计?? 唐莞莞笑笑,没说话,把手里最后一只小兔子编制完,放到一边,起身。 “爹,晚上吃过饭,和女儿出去一趟??” “欸!好,好,好!” 唐老爹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眼眶发热。 二丫头肯做这些,甭管是咋学会的,应该是真的踏实下来,要好好过日子了。 想着,唐老爹凑过去挨个地翻看起唐莞莞编制出来的成品。 越看越心惊。 这手艺娴熟度,比他这个干了几十年编篓的老手都要来得精致。 这小东西要是拿到外面去卖,应该能卖出不少票子吧? 他头一回知道,竹篾也能编出小动物来。 算是开了眼了! 晚饭,唐莞莞一家要去东院吃。 大伯一家不待见唐莞莞,唐莞莞也懒得过去帮忙打下手。 所以晚饭还是大伯娘和母亲王秀英两人搭手做的。 唐莞莞的爷爷唐铁柱和奶奶孙桂娟,育有三子一女。 大姑唐大丫早就嫁去了邻村,除了年节和家族亲戚有个丧葬嫁娶之类的才会回来一趟,其余时间很少回来。 反正是自从唐莞莞回来后,只见过那位大姑一面。 人长啥样都记不清了,只模糊地记得五官是随了唐老太,就是不知道性子是不是也那么不招喜? 小叔早年做学徒时候,瘸了腿,不能下地劳作,独自住在东院后面的厢房,平日不咋出来露面。 小婶子生了个女娃,不受待见,丈夫又挣不来钱,在婆家没少受磋磨,前几年实在忍不下去和小叔离了婚,带着孩子改嫁到了村西头刘屠户家。 从此和唐家不再往来。 现在爷爷唐铁柱这一脉,就剩东院的大伯唐大力和西院的唐老爹一家。 还有形单影只的小叔唐老三。 不过小叔唐老三自从瘸了腿后,就不和家人一起吃饭了。 都是唐莞莞的娘王秀英盛好饭菜送到后院厢房。 晚饭的时候,大房二房两家人,加上唐莞莞的爷爷奶奶唐铁柱和孙桂娟,十几个人围着两个矮桌坐下。 这几家就属大伯一家孩子最多,大伯娘人尖酸刻薄,却是能生养的。 总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今日除了大房的大堂哥和后院的小叔没在,其余人全部到齐。 人挤人。 男人在炕上,盘着腿吃。 女人在地下搬了小马扎围着矮桌吃饭。 两桌的饭菜不一样,男人那桌饭菜量要大一些,还每人多了个白水煮蛋。 唐莞莞一进屋,就被斜了眼。 “呦,金贵的大小姐来了呵------” 大伯娘嘴里冒着酸。 说话怪腔怪调。 大伯家的二堂哥,大堂姐见了唐莞莞也是冷哼一声,别开脸去。 就连十岁的小堂弟都是怪叫一声:“哟呵,被赶出来的假千金来了呀------” 大伯唐大力装傻充愣,也不约束自家媳妇和孩子。 正在摆着碗筷的王秀英动作一顿,有点为难地瞄向黑了脸的二闺女。 唐家老太太是个重男轻女的老古板。 以前赵又成没被接走之前,王秀英在家里还有些话语权。 好歹是有个儿子。 可是,自从两家孩子被抱错这事儿爆出来后。 老太太就没给过王秀英好脸色。 王秀英看着自家闺女被人阴阳,心里也不好受。 可她若是帮着还了嘴,那这性质就升级了! 难免让女儿更受徐兰芝的刁难。 王秀英小心翼翼地朝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你倒是站出来说两句话啊,自己闺女受欺负了! 唐老爹听了嫂子的怪腔怪调也脸色不大好看,可让他一个男人和妇女较真,这传出去也不好听,犹豫着不知道张不张这口。 只是,还没等他纠结完。 就听自家二闺女笑着道:“原来大伯娘也认为我这丫头片子金贵啊!那咋滴还不起身相迎下?” “啪!” 唐莞莞话音落地,就听啪的一声。 亲奶孙桂娟沉了脸,重重撂下筷子训斥:“没大没小!!” “那是你大伯娘,说话知不知礼数?!”孙桂娟祖上是地主,骨子里还是老传统那一套。 有时候拽拽词,显显高雅,立立规矩,却实际上是个黑心肠,自己不讲规矩的。 批斗那会儿能逃过一劫,还多亏上面有个败家的爹,早早败得家里空有地主之名,却过得还不如贫农。 “二丫头,往后再敢跟你大伯娘顶嘴,就甭想有饭吃!” 第11章 每人就一碗,洒了就没有了 老太太满头白发,头顶发量稀疏,不剩几根,其余少得可怜的发丝用黑布条在脑后缠了个老人发箍,脸上褶皱横生,如干枯的老树皮,松弛的眼皮耷拉成三角形。 一身灰色粗布棉衣,上面沾了些油污,同男人一桌,端坐在炕上。 她伸了伸裹了的小脚,扭头往这边看来。 三角眼冷冰冰又嫌弃地在唐莞莞身上打量了一圈。 “哼!”了声! 对这个换回来的孙女,孙桂娟是打心眼里十万个不满意。 人懒好吃不说,重点是,她唐家丢了个金孙,换来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亏大发了!! 原本还以为老二家有个又成那根独苗,也算大差不离了。 可抱错孩子的事一出来,孙桂娟差点心梗。 这下倒好,三个赔钱货,二房算是绝了户!! 连带着,孙桂娟看自家二儿子唐老爹,也看不顺眼了! 想想就心堵,训斥完唐莞莞后,老太太又忍不住斜瞪了眼唐老爹两口子! 二儿子嘴笨不讨喜! 二儿媳肚子不争气!! 还是老大家的得她心意! 给她生了三个金孙! 被瞪了一眼的唐老爹老脸一红,讪讪地扭过脸去,他这人一向孝顺,从不敢和两老的顶嘴。 求助性地望了眼自己七十多岁的老爹唐铁柱。 只盼着自家老爹能帮自家说句公道话,没得让二丫头受大哥一家的挤兑! 唐铁柱掀了掀松弛的眼皮子,没吭声。 桌前温着一壶散酒,吧唧了两口,又抓了把花生米塞嘴里。 嘴里缺了牙,吃花生米硌得牙床疼。 龇牙咧嘴了一会儿。 总算是把一把花生米嚼碎咽了肚,这才抬了眼皮子:“老二,听你娘的!” 唐铁柱是个怕婆娘的。 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婆娘管。 唐老爹心里叹了口气。 老爹窝囊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为他小家出头。 是自己昏了头了,才把希望寄托在老爹身上! 唐老爹于心不忍地朝自家二闺女看去。 这是二闺女回到石头寨后,第一次和一大家子一起吃饭,可千万别把人气跑喽! 唐莞莞也没想着这时候和一家人撕破脸,虽然心里不大舒服,但还是在地下矮桌前寻了个位置。 正打算坐下来,身下的马札就被人抽走了。 好悬没坐个屁股蹲。 唐莞莞皱眉看过去,大堂姐唐丽珍,正对着她一脸无辜的假笑。 “二妹,姐没瞧见你要坐下。” 说着把小马扎扒拉到了墙角:“二妹,这里太挤了,你端了碗筷去那边吃吧。” “好啊。” 唐莞莞当真拨了碗饭菜就要坐到墙角去。 今天一人一碗白米饭,桌上两个缺口的大碗里,一碗土豆酱,一碗素炒萝卜条,还有一盘红薯。 唐莞莞不爱吃萝卜条,只拨了些土豆酱淋在米饭上。 看唐莞莞乖顺的模样,唐丽珍眉眼掩不住的得意,炫耀地摸了摸麻花辫上的红辫绳。 千金大小姐又怎么样? 照样受她的气! 唐莞莞假装没瞧见对方的嘴脸,盛好饭菜后起身,路过唐丽珍身侧时,一脚朝着对方屁股下的小马扎踹去。 唐丽珍“哎呦”一声,摔了个结实。 小妹唐静见自家二姐这般威武。 眼睛锃亮!! 假意去搀人,顺手打翻了唐丽珍的碗。 “呀!堂姐,我没瞧见,上面号召咱们勤俭过日子,浪费是可耻,地上的饭,你捡捡还能吃,可别浪费!” 唐丽珍傻了眼,今晚吃的是难得一回的白米饭,洒落在石灰地上后,白米团子裹上了一层泥土! 那么脏,她才不要吃!! “娘!!”唐丽珍眼尾泛红,心疼得要死,喊了声。 徐兰芝见不得自家女儿受欺负,狠狠瞪了眼唐莞莞。 安慰着自家女儿:“没事,娘再去给你盛一碗。” 话音刚落,老太太孙桂娟又拍了下桌子。 “盛什么盛!粮食不花钱的吗?!每人就一碗,洒了就没有了!!” 唐莞莞听了,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原来老太太不只是看她不顺眼。 是瞧所有女娃都不顺眼!! 唐丽珍一碗饭还没吃两口,这下说不让盛饭,顿时就有要哭出来的架势。 唐莞莞朝对方挑了挑眉:小样!饿着吧您嘞!! “你,你个贱------” 唐丽珍气不过,刚要朝着唐莞莞扑过去,就听门外响起一阵车铃铛声。 霎时,唐丽珍脸上一喜,奔了出去。 那是大二八车铃铛声,叮铃铃的,清脆悦耳。 唐家唯一有自行车的就是大伯家的大堂哥唐敬海。 唐敬海是唐家唯一的读书人。 前两年国家恢复高考,就响应号召重新入了学。 在县里念高中。 平日很少在家,都是住学校宿舍的。 今日不知怎滴回了家。 唐丽珍觉得自己的靠山来了。 急忙忙跑出去,准备找大哥撑腰。 爷爷奶奶最疼这个会念书的大哥,只要大哥说一句话,甭说一碗米饭的事,就是她张口吃肉,那俩老东西也会笑盈盈地端上来。 随着唐静跑出去,大伯一家子也都面露喜色,跟着跑出去了。 唐铁柱和孙桂娟两个老的也扒着窗户往外瞧人。 唐莞莞懒得理这群人,唐敬海是哪根葱,她都没见过。 朝着小妹唐静使了个眼色:趁机快吃!多吃点! 唐静会意,抿着唇笑了下,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大米饭嘞,干吃都香! 唐莞莞也不含糊,一碗大米饭,淋上些桌上的土豆酱,三两口就进了肚。 趁着人不注意,还偷偷从炕上的桌面上顺走了两颗鸡蛋。 在唐家,平日里只有男人和去地里劳作的人才能每天吃颗鸡蛋。 她们这些丫头片子,要想吃个鸡蛋,还得赶上逢年过节。 她可得装回去,给陆航吃。 唐老爹见了自家二闺女伸过来的爪子,扭过头去装不知道,还暗暗地把鸡蛋碗往闺女的方向推了推。 藏了鸡蛋后,唐莞莞就想去给陆航装饭菜。 结果这时,大伯一家人簇拥着唐敬海进了屋。 见了唐莞莞的动作,大伯娘徐兰芝立马不乐意了。 “不是说了吗,一人只有一碗!” 唐莞莞撇撇嘴,饭勺插进饭盆里:“我这是给陆航盛的饭。” “陆航?”大伯娘的嗓门拔高了几度,声音尖锐刺耳。 一把推开盛饭的唐莞莞。 “那不是我们唐家人,凭什么吃我们的饭?!” 第12章 等我日子过好了,你们也甭来巴结 “那不是我们唐家人,凭什么吃我们的饭?!” 大伯娘徐兰芝这话一出,唐老爹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是黑了脸。 “大嫂,航子是我们的上门女婿,咋滴就不是唐家人了?!” “呸!没扯证,算得狗屁上门女婿!说不定人家哪天就跑了呢!” 唐老爹哑然! 被大嫂怼的老脸涨红! 不会吭声了! 唐莞莞一听这话,也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陆航失忆,证明不了身份,村里就给开不了介绍信,俩人还真就没扯证! 合着那个糙汉,还不是她的呀? 一瞬间,唐莞莞心里有点不踏实了! 根据前世的记忆,陆航的家应该是在京市。 那时候陆航是在云水县的县城救下的她。她病重,受不得舟车劳顿,人生的最后两年几乎全是在医院度过的,陆航也陪她留在了云水县。 她压根就没去过陆航的家。 陆航又是个闷葫芦,也没说过自己家里的背景。 她苟延残喘都来不及,也没想起来问这茬! 说实话,认识陆航两世,她对陆航的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身份背景之类的不说一无所知,也只是知道个皮毛! 不过这年头,没扯证办了婚礼也算是夫妻。 这叫事实婚姻! 那陆航就是她男人!! 她也相信陆航绝不是那种钻政策空子忘恩负义的陈世美! 想到这,唐莞莞心中那点不踏实顿时烟消云散。 “大伯娘这是什么意思?” 唐莞莞放下碗,怒瞪过去:“合着以后是不管我家陆航饭了呗?” 说完,唐莞莞侧脸朝着老太太孙桂娟看去:“奶,你说句话,你也认同大伯娘的做法吗?” 话挑明说了。 唐莞莞话音一落,满屋子人齐刷刷朝着炕上裹脚老太看去。 老太太孙桂娟从鼻腔哼哼出声,三角眼向上翻。 “都看我一个老太太干啥子哩!” “你大伯娘又没有说错!” “呵------”唐莞莞气笑了:“成!你们不管陆航饭,那我带着自己男人出去过!不再吃你们家一粒米,往后咱们也断了关系!等我日子过好了,你们也甭来巴结!” “嗤------”唐丽珍听了唐婉的话,直接笑出了声:“还过好?你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心放肚里,你就是成了云水县首富,我们都不带眼馋的!!” 大伯娘徐兰芝也冷哼出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女娃子吹起牛来,倒是比村西头钱二流子还大!” 两家吵成这样,唐母王秀英抹着眼泪,也没心思吃饭了。 放下碗筷,心疼地拉着二闺女想离开,不愿再留在这里受气。 她是不可能让二闺女带着女婿出去单过的,人好不容易找回来,哪能让人走掉? 西院是他们二房的,大不了,往后她在西院单独给二闺女女婿做饭。 唐莞莞甩了膀子挣脱,不愿走,要走也得把事儿说清楚。 她目光锐利地盯住老太太和徐兰芝。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和陆航将来没出息,那咱们找村支书过来做个证,往后倘若我们日子过红火了,你们一个个的也甭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话说无凭,咱们立下字据!” 字据?? 众人一惊。 这二丫是要和他们写断亲书? 见把自家闺女气得都要写断亲书了,唐老爹也是红了眼眶。 “爹,娘,大嫂,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老爹声音哽咽,对大哥一家和偏心的父母,唐老爹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这时候一直没有吭声的大伯,唐大力挤上前,他摘掉袋上的绿色布帽,挠了挠脑袋,装起了老好人。 “二弟,二丫头,你们也别气,她大伯娘这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你看航子一直光吃不干活,这时间长了谁供得起啊!” “再说,你们家就两个劳力,却要多养着三张嘴------,这也不公平,我们也难啊!” “这公中的粮,也紧缺不是------” 亲大哥这一通话,把唐老爹气得呼呼地大喘气,他声音嘶哑面目赤红:“大哥?原来这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里话对吗?” “你是觉得不公平,是吗?!” 说着,唐老爹抬手指向门边一身光鲜,刚进屋的大侄子:“当初你家老大要去上学,学费是我和你弟媳凑的!就连他骑的大二八,都是有我们家一半的钱买的。” 被点了名的唐敬海,面色微囧,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大伯唐大力也面露尬色,一脸的心虚。 唐老爹也不理,又指向大哥家小儿子唐敬业。 “大嫂当年生敬业时候难产,医药费是我拿了我家大丫的彩礼钱补上的!” “我们家劳力少,你们家劳力多,可交给爹娘的公中钱粮也没我们多吧?” 这么多年,大哥一家偷奸耍滑,暗自扣下公中,唐老爹都是寻思一家人别那么计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过一个不字。 今日倒好,他亲大哥还嫌弃他们多张嘴吃饭了! 唐老爹被气得胸口疼,捂着胸口猛喘了几口长气。 唐莞莞见自家老爹这样,也不敢再言语了,扶着人给拍着后背。 唐静是个炮筒子,之前一直不吱声,是自己在这个家不受待见,这会儿却是忍不了了。 “我二姐夫是因为腿伤没好,又不是不能挣钱,你们这群人,甭小瞧了人!” “等二姐夫腿伤养好,干活一个顶你们俩,不,肯定能顶三!” 说着,小丫头红着眼看向老太太孙桂娟:“奶,二姐夫伤没养好不能干活,你们就不给饭吃!那你们老了,也不能干活,也甭上我家讨饭吃!” “老丫头!闭嘴!”唐老爹朝着小闺女呵斥出声!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儿子不赡养爹娘,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老人再不讲理,再偏心,他唐老爹也做不出来昧良心的事儿! “行了,你先回去,这里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唐老爹怕自家老闺女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挥着手撵人赶紧回自家院子去。 唐静倔脾气,哪能那么听话,脖子一梗,站着不动:“不!我不走,我要走了,你们该受欺负了!” 唐莞莞见了,心中微暖。 小妹人不大,倒是挺会护着家里人! 不过,见老爹气得不轻,今日这事儿,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掰扯不清楚了! 没得把自己亲爹,气出个好歹来! “爹,咱们先回去,这事儿,明个再说!” 老爹重亲情,也拉不下脸面! 她想回去开导开导老爹,该打的预防针得打! 不行,就分家! 第13章 父女俩吵嘴 一家人憋着气回到西院。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想起陆航还饿着肚子,唐莞莞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加快了脚步冲进小厨房。 幸亏下午包了不少的馄饨,不然陆航这一晚可是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唐莞莞手脚麻利地起灶烧锅,亲娘王秀英跟着打下手。 看到五大盖帘的馄饨,也忘了难过,咂舌道。 “二丫头,这,这都是你包的?” “嗯,从山脚下采了些荠菜来,想着现在一天两顿饭,人扛不住,就多包出一些,留着咱们中午饿了垫口肚子。” 都说吃饱身上才暖和,饥肠辘辘的怎么抵得过寒气。 唐莞莞一边和唐母聊着天,一边往锅里舀了两大瓢水。 灶坑里炉火正旺,没一会儿就串了热气。 王秀英从灶台前抬了头,见了半锅多的水,嗔道: “二丫头,你这水放多了,一碗馄饨用不到这么多水。” “要不?舀出来些泡个脚。” 唐莞莞笑:“不多,洗脚水等一会儿吃过饭后再烧也不迟,四碗馄饨,得这些水!” 啥子? 四碗? 王秀英脸上泛上红晕,眸底也染上了愧疚。 她家全是大海碗,航子他------ “欸------” 王秀英叹了口气,很是歉意地说。 “怪娘,航子那孩子有深沉,不说,我这也不知道他饭量,原来竟是让那孩子一直没吃过饱饭!” 哈?? 唐莞莞一愣。 抓馄饨的手顿了下,回头瞥见王秀英惭愧地擦着眼角,才琢摸过味来,刚刚王秀英同志说了啥。 “他一个人哪里吃得掉大半锅啊,这里有你和爹,还有小妹的份!” 王秀英一听还有自己的,立马舍不得地摆手:“娘吃过了,不吃了!” 唐莞莞笑:“哪里就吃过了?我瞧刚刚你在东院可是一口没吃呢,就被气回来了!” “娘不饿,留着你和航子吃!” 王秀英瞄了眼白胖的馄饨,心想这可是精细面,本就是留给二丫头吃的,自己吃口就少口,可不能碰。 知道自家娘舍不得贪这个嘴,唐莞莞劝道:“五盖帘呢,就我们俩吃,还不得吃坏?” 说着,耍了点小无赖嗔道:“一起吃,你和爹要是不吃,我,我就饿着你女婿!” 王秀英心知闺女是在吓唬她,不过还是被逗笑了。 “成!一起吃!” “嗯,这样才对!”唐莞莞也笑。 不过王秀英的话倒是提醒了唐莞莞。 陆航从早饭到现在,中间只吃了个鸡蛋,这会儿一定很饿,恐怕一碗馄饨是不够吃的。 想到这,唐莞莞往锅里又填了半舀水,打算多下点馄饨。 犹豫了下,拿过搪瓷罐子,又刮了半勺大油放进锅里。 王秀英见了也没阻止,航子有伤在身,该吃点好的。 把灶下的火往灶坑里推了推。 起身在灶台角落里翻找一通,拿出个鸡蛋递给唐莞莞。 “撒个鸡蛋花进去,这样汤喝起来鲜。” 唐莞莞抿唇笑,接过鸡蛋,也没问来处。 “那麻烦娘去后院抓把葱来,撒点葱花会更好。” “欸,这就去。” 王秀英应了声,转身出了小厨房。 唐莞莞看着王秀英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来,眸底湿润。 这就是一家人,这就是生活,琐碎又自然! 有着烦恼,也有温馨!! 真好!! 她能重来一次,真好! 院内。 头顶半弯的月牙悬在天际,不远处北极星闪烁。 下午唐莞莞编织的绝户笼和小件早已被收进了杂物间。 小院子一下子显得空旷了许多。 唐老爹和唐静父女俩从隔壁院回来后,就没有回屋。 唐老爹蹲在墙角,哈着冷气,在外面抽着土烟。 唐静手中攥着个竹蜻蜓,蹲在不远处。 父女俩一样受气包似的蹲姿,让从小厨房钻出来的王秀英看着后,一愣。 心酸又好笑。 没去打扰,绕过房檐过道,去了后院摘葱。 没了大伯娘一家在旁边,倔强的唐静抹起了眼泪来。 “哭啥子?受了气就哭,是孬种!” 唐老爹闷声闷气地说了句,狠狠嘬了口烟,土烟烟气大,呛人,呛得唐老爹直咳嗽。 小丫头气鼓鼓的,委屈地扁嘴:“她们太欺负人了!!” 说着,小丫头恨起自家老爹的不争气来。 “爹!你就是平日里对那家太好了!让他们得寸进尺,都爬到咱们脖子上拉屎来了!” “一群白眼狼,对他们好,有啥子用!” “就因为那家子的是儿子吗?” “明明上面号召,穷啥不能穷教育,苦啥不能苦娃!外面大墙上都写着标语呢!” “那为啥?大堂哥一说要上学,你就巴巴地掏钱帮交了学费?那我呢?我就不是娃了吗?” “你是不是也重男轻女?瞧不起我是女娃子?” “------” 小丫头越说,越委屈。 越委屈,哭得就越凶! 家里穷,供不起那么多娃上学。 因为对于农村来说,孩子上学不只是交学费那一回事,还有上了学的娃就没办法帮家里干农活了! 这也是一层原因! 本来那笔钱是要供她上学的,就因为大伯上门借,爹就把钱给出去了! 什么借不借的,大伯那家子,借了钱哪有还的时候! 唐莞莞从小厨房一边煮着馄饨,一边听着外面小妹的控诉。 眉目沉沉。 小妹至今一直没去上学,恐怕也有她的原因吧? 她回来这半年多里,挑吃挑喝,不是精细粮不吃,不是好料子衣服不穿,家里开支增加了不少。 正想着事,母亲王秀英抓着一把葱进来。 她眉眼没抬,心事重重,显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父女俩的谈话。 径直洗了葱递给唐莞莞,低低道:“别听你小妹胡诌,爹和娘不是重男轻女的,等过了这个年,娘------也送你回学校!” 唐莞莞听了,抬头:“娘,小妹也该去上学的!” “------”王秀英不吭声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半晌,无力地嘟喃:“可是,钱------欸!你大了,先可着你来!” 唐莞莞被接回来之前一直有在学校读书,再回学校,直接读一两年高中,就能参加高考了! 王秀英觉得愧对这个二闺女,给不上二丫头之前的生活! 从大小姐,一下子掉进他们这个泥土坑里,二丫头,也不好受吧?! 锅里的馄饨煮好了,唐莞莞撒上鸡蛋液和葱花,一碗一碗地盛了出来。 总共五碗! 给陆航的是两碗。 她端了一碗,打算先给陆航送过去,临出小厨房门时。 唐莞莞极为认真地对王秀英说。 “娘,小妹说得没错,她也是娃,女娃将来也能顶半边天,该去上学!” “要去上学,我和小妹就一起去。不去也一起,咱不搞特殊对待。” 说着,唐莞莞笑了笑:“娘,我知道你和爹疼我,但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只顾着自己,委屈妹妹的道理。” “往后咱们吃喝一样,不用单独给我开小灶。你和爹年纪大了,也该吃点好的,小妹正长身体,也不能太亏了吃喝。”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我会挣钱回来!” 王秀英听了抹起了眼泪,欣慰道:“莞莞丫头,懂事了!” 不过,她没把唐莞莞说挣钱的事放在心上。 这年头! 钱哪是那么好挣的! 二丫头有这份心,就行了! 第14章 半夜高热,吓坏一家人 唐老爹和唐静父女俩正在院子里生着闷气。 唐静气老爹的心善软弱,愚孝! 唐老爹被亲闺女,尤其还是个十二岁的黄毛小丫头数落一通,心里也堵得慌。 可偏偏一细琢磨,也觉得老闺女数落得有那么点理在。 唐老爹是个嘴笨,脸皮薄的。 只会重复嘟喃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大人做事自然有大人的道理!” 唐静不服气,哼哼。 又见自家老爹垂头耷脑的样,突然意识到点,或许真是自己说话太过了,恐老爹受不住。 但让她道歉,小丫头又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一阵矛盾纠结。 二人正别扭着,别开脸,谁也不理谁。 突然闻到股香气飘了过来。 两人也顾不上生气了,齐刷刷地吸了吸鼻子。 “爹?咋这香?啥东西?” “哈------” 唐老爹瞪了眼老闺女。 刚刚还数落他处事不公呢! 这会儿臭丫头就亲切地喊爹了! 唐莞莞端着馄饨碗出来,见了老爹和小妹的互动,抿嘴笑。 父女俩拌拌嘴,不算啥大事。 小妹的脾气又是个来得快去得快的。 再说,老爹也该被点醒! “馄饨,加了大油嘞,可香呢!” 唐莞莞故意端着馄饨碗在俩人眼前秀了秀:“闻闻?香不?” “香!” “咕咚------” 爷俩伸长了脖子,盯着馄饨碗,齐齐咽了口口水。 娘嘞! 上面还飘着蛋花和葱花嘞! 还有一层油花------ “爹不饿,端给航子吃吧。”唐老爹艰难地缩回脖子,一本正经地道。 只是话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传来“咕噜”声。 惹得唐静“噗嗤”一笑。 唐老爹老脸瞬间有些挂不住,难为情了,朝着老闺女训斥起来。 “笑啥子?馋货!” 唐静也不生气,朝自家老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父女俩刚刚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唐莞莞见了只觉得好笑。 也不再逗俩人了。 “小厨房还有,挺多呢,你和小妹去端了来吃。” 话音落地,唐静像旋风一样,直冲进了小厨房。 唐莞莞端着馄饨碗回屋,就听身后传来老娘王秀英的笑骂声。 “你个臭丫头,毛毛躁躁的,差点没撞碎馄饨碗!” “哎呀------臭丫头你饿死鬼呀,慢点吃,烫,烫着哩------” 小妹唐静的声音含糊不清:“不,不烫,香------香------” “记得给我爹端一碗去,吃饱了好再气!” 王秀英接着笑骂:“你个臭丫头,你爹都让你气饱了,还吃得下吗?” 紧接着,唐老爹的声音传来:“吃,这么香,吃得下------” 唐莞莞听着身后闹哄哄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扩大。 这才是家! 有吵闹,也有温馨! 互相惦记! 屋内,陆航神色萎靡地躺着。 土房不隔音。 屋外唐静和唐老爹的吵闹他听进了耳。 也知道最后两父女冰释前嫌了。 可还是忍不住暗暗着急,自己这条腿怎么还不好?! 不但没好,这两天好像还更不舒服了。 要是腿好了,他也能出把力,帮着家里分担点。 小姨子聪明伶俐,是该安排上学了。 屋内光线暗,唐莞莞没留意到对方神色不对,大海碗里插着汤勺,放到炕沿上。 “饿坏了吧?趁热吃,这次给你留了两碗,要是还不够,我再去煮。” 说完,转身又出了屋,去端另一碗。 等一家人吃完,唐莞莞也没顾得上和陆航聊上两句。 招呼上自家老爹,拎着绝户笼,趁着月色往河边去了。 一路上唐老爹听着自家闺女说着绝户笼有多厉害,完全没当回事。 冬天的河,冷的刺骨,鱼儿精着呢,哪里是那么好捕捞的! 直到按着二闺女指定的地方下好绝户笼,唐老爹仍旧是半信半疑。 “那点小蚯蚓,就能吸引鱼儿自己钻进去?钻进去当真出不来了?” 回来的路上,唐老爹仍旧不信地念叨着。 他是编筐老手,但不会捕鱼。 笼子是好笼子! 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也不怪唐老爹见识短,大山里的人就没几个会捕鱼的。 更何况,那玩意费油,不放够了油,又腥得厉害。 不是不喜欢吃,是舍不得油做这道菜! “放心,爹你就信我,明早一定有不少鱼钻笼子。” 唐莞莞安慰着,脑袋里回忆起前世吃过的各种鱼做出来的菜。 心里微微有了些盘算! 如果她连着菜谱和鱼一同卖去国营饭店,不知道成不成? 农村人舍不得油,不经常吃鱼。 但国营饭店平日里常接待领导,可是不会吝啬那点油的。 自己前世在孟家被磋磨出了一手的好厨艺,或许能利用上! 父女俩临近家门口时候。 唐莞莞突然顿住,神色认真地问出口。 “爹,关于和东院的事,你怎么想的?” “------”唐老爹顿住,没有吭声,吧唧口土烟,火星一明一灭。 直到一连嘬了好几口后。 唐老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过后再说吧------” 唐莞莞哑然,她老爹这是还心软,狠不下心啊! ------ 是夜。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 唐莞莞被身侧哼唧声吵醒,迷迷糊糊掀了下眼皮。 入目一片漆黑,脑子不是很清醒,又忍不住困倦地合上眼。 “怎么了?” 半睡半醒地嘟喃一句,翻了个身。 伸手环上身侧人的腰------ 好像抱着个火炉,真暖和! 等等? 不对劲! 怎么这么烫?? 唐莞莞大脑宕机了两秒后,蓦地从炕上坐起。 “陆航?你怎么样?” 她摸索着推了下身侧人,没得到回应,只能听得到炕上人,呼吸粗重。 “你等等,我去掌灯。” 唐莞莞心慌的厉害,紧忙摸索着下地,点了煤油灯凑近。 暖黄的灯光下,炕上人双目紧闭,面颊潮红,额头有细汗,似陷入梦魇,面部神情痛苦------ 唐莞莞心里咯噔一下。 伸手朝着对方额头探去,掌下温度烫得惊人。 “发烧了?” 唐莞莞心慌不已,这温度,怕是有40度了! 匆匆忙忙穿了衣服,人就冲了出去。 “乓乓乓------” 大力敲响隔壁门:“爹,娘,陆航发烧了,能不能,能不能麻烦去请下村里的周叔?” 唐莞莞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惊得屋内的唐老爹夫妇蹭地一下从炕上窜了下来。 门从里面打开,唐老爹军绿色短棉袄穿得歪七扭八,扣子都扣错了位置。 他面色凝重:“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发烧了?” “哎呀,你就别问了,二丫又不懂医,哪知道这些,还不快去老周家喊人!!” “快呀,愣着做啥------” 王秀英披着衣服,一脸焦急在后面催促。 第15章 我能力有限,送县卫生所吧 “对,对对对------去找老周来,我这就去!” 唐老爹嘴里念叨着,撒腿就往外跑。 老周叔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行医二十来年,唐莞莞记得到前世85年的时候,各地就开始取消了“赤脚医生”这一名称。 若想继续行医,只有参加过考核的才行。 现在是80年,村子里有个头疼脑热小病还是习惯性地找村子里的赤脚大夫。 老周叔住得离唐家不远,唐老爹一去一回也就七八分钟的事。 趁着这时间,唐莞莞压下心中的慌乱,拧了条浸了凉水的毛巾一遍遍给陆航擦着额头。 可没用,陆航依旧高烧不醒,惹得唐莞莞眼泪围着眼圈转。 “怎么还没来?” 王秀英心焦地在屋子内踱步,不停地往大门口张望。 唐静也被家里的吵闹声吵醒,披了衣服来了唐莞莞的屋子。 “姐夫怎么了?”小丫头探了头往炕上张望,仅一眼就瞪大了眼惊呼。 “这是高热了?” “嗯,你爹去找你老周叔了!怎么还不来?娘去瞧瞧------”王秀英没心思闲聊,跺了下脚,跑了出去,等在大门口。 王秀英刚跑出去,门外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老周叔一把年纪,跑得额头布满汗珠。 “人呢?” “快领我瞧瞧去------” “在里屋,快,那孩子一直醒不来,瞧得我心急!”王秀英此刻也顾不得客气,拽了人就往里屋冲。 老周叔拎着药箱子进来时候,唐莞莞声音发颤地喊了声。 “老周叔,你,快,快瞧瞧他!” 老周叔没应声,急着过去看人。 一番把脉,又查看了陆航腿上的伤口,老脸上神色越发凝重:“伤口感染化脓,高热不退!” “我能力有限,送去卫生所吧!” 唐莞莞一家听了心里突突的。 唐老爹更是心慌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还是唐莞莞过了最初的慌乱,第一个回过神来。 “爹,你先别慌,先去借辆板车来,咱们连夜去县里卫生所!” 唐老爹和大房没分家,板车在东院,今晚两家刚闹了红脸,这会儿要去借板车,又难免要费一番唇舌,现在时间耽误不得,还不如去其他人家借车。 闻言,老周叔紧忙说:“不用去外面借了,我家有,老唐,走,跟我去取板车!” 十多分钟后,唐老爹从老周叔家推来一辆板车。 几人往车上铺上厚厚的棉褥,合力把陆航抬上了车。 唐莞莞又冲进屋内,把结婚新做的被子抱来盖在陆航身上。 想着半夜路上冷,这样还不行,又冲进去取了件唐老爹的军大衣搭在了上面。 军大衣是唐老爹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洗得发白,但好在没有补丁。 脑袋露在外面也不行,唐莞莞又翻出自己的红毛线围巾,裹在了陆航头上,这条围巾是她从赵家离开时候带出来的。 几个人忙乎一通,都累出了汗。 但这仅是开始,从石头寨到县城卫生所,就算脚程快,也要走上一个多钟头。 更何况,这还是在深更半夜,山路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的。 再难走,几人也耽误不得! 这么大动静,陆航中间竟然只迷迷糊糊睁开过一次眼,看得几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唐静小丫头举了个火把在前面带路。 唐老爹拉着板车,唐莞莞和唐母王秀英二人在后面推。 几人顶着月色出发。 此刻。 隔壁东院。 有一人到了后半夜,也了无睡意。 唐莞莞的大堂哥唐敬海躺在火炕上,身下土炕被烧得暖烘烘的,身上也盖着一层崭新的棉被。 家里的土炕,可是比他在学校宿舍睡的硬板床要舒服多了。 但----- 他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回忆起今日唐莞莞在东院和自家爹娘发生冲突那一幕。 唐敬海心里五味杂陈。 那时候他想帮忙来着,但不知道怎么的,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他知道,唐莞莞可能不认识他,但是他却是早早就认识了唐莞莞。 那时候,唐莞莞还是赵家的千金小姐,叫赵莞莞。 也同他一样,在一中就读。 每日里穿着最时髦的确良碎花裙,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又黑又亮,小脸蛋白嫩得像是最嫩的水豆腐,朝气娇媚,学习又好,家世也好,是很多男同学暗恋的对象。 下课时候,很多男同学会借口从她身边路过,就想多看一眼,做点啥能引起这位大小姐的注意。 他也不例外! 后来,他起了小心思的女生,竟然一夜之间成了他的亲堂妹! 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 接受不了的同时,他心底又有点痛快! 曾经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的大小姐,也有跌入泥沼的时候! 和他一样,都成了泥腿子! 那种心理,就像小时候被抢了玩具,自己得不到就损坏的那种恶劣小心思! 唐敬海有时候也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羞耻! 又控制不住,心底时不时冒出来的无耻兴奋劲! 他觉得自己变坏了,被坏思想腐蚀了!! 正思绪纷乱的时候,突听隔壁父母的房门响了。 是徐兰芝和唐大力两口子披了衣服出来张望。 紧接着院内就传来两人的交谈。 “喂!你听到隔壁动静了吗?” “好像是有,还不小。” “我听着音儿,好像是陆航那白吃饭的家伙病重了,哼!死了最好!省得浪费粮食!” “嘘------这话可不兴瞎说,让二房听到,免不了要找你打架!” “怕啥子!我在自己家说,他们又听不到,再说,我说的也没差,就是个白吃饭的,拖累一大家子!” 说着,徐兰芝想到什么,突然眼珠子一瞪,警告道:“唐大力!我可和你提前说好,你二弟那一家子要是来借钱,你可不能借!听到了吗!” “借啥?钱都归你管着,我身上毛都没有,想借也拿不出来呀------” “咦------你个脑袋发昏的家伙,你还真想借啊!!”徐兰芝一把揪住自家老爷们儿的耳朵,拧了一把。 疼得唐大力呜哇叫:“哎呦喂!我就是随口一说,没真的想借!” “哈!” “你个混不吝的,老娘还不知道你?!你可知道去县医院治病得多少钱吗?卖了你都堵不上那窟窿!” “你要是敢有那心思,我,我就跟你离婚!!” “去!你去和老太太也通个气,咱这个家,谁也不许借给二房钱!” “------” 唐敬海在屋内听着外面吵吵闹闹,闭了下眼。 明儿一早他还是回学校吧,省得真遇到二叔一家来借钱,他是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第16章 二百块,你们有吗? 唐莞莞一家拉着板车,赶到县卫生所的时候。 天已经擦亮。 每个人都累的虚脱。 顾不得擦汗,见了医院大门,唐莞莞脸色发白地冲了进去。 “有人吗?快来看看我家男人,他一直高热昏迷不醒------” 山路颠簸,陆航中间一次没睁开眼,还说起了胡话,急得唐莞莞嗓子都冒了烟。 要不是路上那股劲撑着,她都差点大哭出来。 重生回来,她发誓要守着爹娘和陆航好好过日子! 缺一不可! 可别介还没等她好好弥补,开始就折了个人进去! 那她往后的日子可咋办? “人呢?人呢?医生?护士?” 唐莞莞声音带上了哭音,好在连喊了两声后,值班医生和护士出来了。 “医生!救救我家男人------” 顾不得男女有别,唐莞莞一把抓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往外拖。 “等等,你们倒是把人拉进来啊!” 老医生也很无奈,就算救人也不能大冷天在外面吧! 话音刚落,唐老爹背着陆航就进了大门,气喘吁吁的道:“人在这,在这!” 他把板车停好,就背了人进来了。 女婿是真大个! 几步路累得他直不起腰! 老医生见了人,连忙指挥小护士推来医疗小车,几人搭把手,把人抬上了车。 “快,送去急诊,再烧下去怕是要烧傻了------” 老医生借着空挡,先简单瞧了遍陆航的状况,惊呼。 80年代的急诊室,就是两间普通的病房打通的。 门还是普通的木门,上面刷了绿色油漆,县卫生院条件不好,油漆都斑斑驳驳有脱落。 玻璃门后面挂着白布帘,阻挡着外面的视线。 唐莞莞几人看着陆航被推进去,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唐老爹和王秀英坐在墙角地上,大喘着气。 小妹唐静猛擦着额头的汗。 唐莞莞累得腿软,却坐不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几分钟后,老医生脸色凝重地从里面推门出来。 “医生,我男人怎么样了?”唐莞莞焦急地冲上去询问,唐老爹几人也眼巴巴地看过来。 老医生叹了口气:“人倒是能救,就是需要手术。” 说着,脸色为难的看了眼几人身上破旧的穿着打扮,又道。 “手术费有点高,你们?” “没事!多钱我们都治!!” 老医生欣慰地点点头,递过来一个单据:“那好,这是缴费单,你们先去把费用交一下。” 唐莞莞接过缴费单,一看,顿时愣住! 二百块? 这么多?? 正心惊的时候,就又听老医生嘱咐。 “另外,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因为患者腿部有颗子弹一直未取出,才造成的伤口不能愈合化脓感染,这是一定要手术的。除了这次的手术费之外,后续的费用也会不少。你们?能行吗?” 唐老爹正伸了脖子过来盯着缴费单,他不识字,但是数字还是认识的。 金额栏上,赤红的“200”小字,已经是惊得他慌了神,再又一听老医生说,后续还要交钱,差点一口老气没喘上来。 “咋?咋滴这么多?” 唐老爹呢喃着,有些站不稳脚。 唐老爹没想到会需要这么多钱,地里土里刨食一大年,也攒不下这二百块啊! 要知道,现在这年头,就是县城里端铁饭碗的,一个月下来也就三五十块! “多少?”王秀英也凑过来,紧张地追问。 唐老爹比了两根手指。 王秀英疑惑:“二十?” “不,是二百!” “啥子??” 见唐老爹几人的神情,老医生脸色有些发沉了。 他理解穷苦人的窘况,但看着病患家属放弃治疗,他又看不惯! 他以为这家人会放弃。 里面的可是个年轻的生命啊! 可惜了! 才这样遗憾地想着,就听面前长得最为白净水灵的姑娘坚定地道:“治,多钱我们都治!用好药,别留下后遗症!” 紧跟着,老医生看见那个最为肉疼慌神的庄稼汉也是一跺脚。 “对!多钱都治!医生,麻烦你先救人,我立马回家去取钱!” 唐莞莞也插话:“医生,我们兜里没装那么多,先交上一百,您先给我男人做手术!其余的,我们立马回去取钱!回来补上!您看成吗?” 老医生点点头,又嘱咐:“记得明天天黑前一定要把钱补齐!” 老医生也是个心善的,他倒是能利用职务把缴费时间往后延一延,但是时间长了,他也是难逃处罚。 接着,唐莞莞对着老医生千恩万谢了一通。 掏出身上带来的一百元去了缴费处。 这是她出门时候从箱子里拿的,还是她以前在赵家时候偷偷省下来的零花钱。 被赶出来的时候,正巧钱是装在的身上。 也幸好是在身上。 一块兰格方布包着,里面零零散散,有一块,两块的,还有一堆小钢镚,最大的是一张大团结的十元。 缴费处。 王秀英也追了过来。 “给!娘身上还有些,添里。” 王秀英解下头上的蓝头巾,抹了把汗,从棉衣里面夹层摸出个油纸包来。 还带着体温,递给了唐莞莞。 唐莞莞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零零碎碎是整五十元。 全是毛票和钢镚。 她也没和自家亲娘客气,说了声:“谢谢。” 就收了钱。 留下十元揣兜里。 转身一并把剩余的四十元,和先前自己的一百元一同交给了收费的小护士。 怕女儿担心,王秀英又安慰道:“别担心,一会儿让你爹回家去取,家里还有,够的!” 唐莞莞眼眶有些发烫,连带着心好似也被烫了一下。 眼前人满脸风霜,嘴唇都爆了皮,脸颊更是被风吹得皲裂泛红。 明明家里已经捉襟见肘,却还在安慰着她! 唐莞莞擦了下眼皮子,低声道:“娘,一会儿等陆航从手术室出来,我和爹一起回趟家,这里还辛苦着你多照顾点。” “辛苦啥,航子是我女婿,照顾下是应该的。”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一个小时后,陆航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 送进病房。 打了麻醉,人还没醒。 老医生拿了个钢盘进病房,给唐莞莞几人看。 里面当真是一颗带血的子弹。 连着丝丝缕缕的皮肉,看得人有点心惊。 “幸亏没再耽误下去,不然人就算是救回来,那条腿也恐怕要废!” 老医生唏嘘了一句。 第17章 还需要一百二 唐老爹扒着缝隙,瞧了眼子弹,神色愣怔。 唐莞莞眼底晦暗不明。 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就说:“医生,这颗子弹,能不能给我?” “------”老医生顿了下,点了头:“可以。” 旋即,老医生有点为难地问。 “因为病人感染面积大,后续的消炎药抗生素之类的,若是全用好的,大概一百二,一般的三五十就够了。” “你们看?用哪种?” “用好的!”唐莞莞想也没想地说。 陆航这个伤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了,再拖下去,她怕会反复,也怕留下病根。 陆航还年轻,不能跛了腿! 一侧的唐老爹叹了口气,也没有反对。 上午八点,医院的事情安顿好。 唐莞莞和唐老爹拉着板车,走出医院大门。 医院门口一个烤红薯的摆摊大爷正在吆喝。 “烤红薯嘞,甜着嘞------” 听着大爷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唐莞莞瞬时想到了什么。 顿住了步子,冲着前头拉板车的唐老爹道:“爹,等一会儿,我去那边一下。” 说着,就跑向了烤红薯的摊位。 “大爷?烤红薯怎么卖的?” “闺女,五毛一斤,来俩不??” 大爷长着一双眯缝眼,脸上都是褶皱,笑起来缺了俩门牙,看着憨态又亲切。 唐莞莞笑了笑:“那捡四个吧,要火大的!红瓤的!” 大集上生红薯才八分一斤,五毛一斤烤红薯,就算烤完有水分流失,也着实是不便宜了。 岂止是不便宜。 这简直就是天价!! 不过这是在县卫生院门口,也能理解,唐莞莞没有犹豫,要了四个。 “欸,好嘞!” 唐莞莞笑着,盯着大爷从泥炉子里捡红薯,这个捏捏,那个捏捏。 买过烤红薯的都知道,要想知道哪个红薯烤得透,就得捏。 四个巴掌大的烤红薯捡出来,上称称了下。 老人家实在,把秤杆子往唐莞莞眼前凑了凑,让唐莞莞看数点。 笑道。 “闺女,总共二斤七两,一块三毛五,大爷给你抹个零头,就收一块三,咋样?” “那谢谢大爷了!” 唐莞莞笑眯眯地从兜里点出一块三毛钱,递了过去。 接过油纸包好的红薯,又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大爷,您这摊位费一天多少啊?” “咦------没得摊位费滴,小本生意,再收摊位费,还让人活不活!” “那平日里没人查?没人管吗?” 前几年做生意可是会冠上投机倒把罪名的,现在政策放开,不知道县城还查得严不? 前世,她做生意还是最后几年了,对80年时候的政策,还真是记不大清楚了。 “没的,没的。咱云水县地界小,没那么严!” 老爷子说着指着路对过的饼摊子又道。 “喏,瞧那边,那个卖饼子的是我家老伴,前几年饼摊子都不让出滴,现在周围端铁饭碗的小姑娘,没少得在你大娘那里买饼!” “咦------政策好哩!” “不过,整大就不好说了,小本生意还是没啥子滴!” 和卖红薯老大爷,又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唐莞莞抱着装红薯的油纸包,去了路对面老大爷说的那个饼摊。 这就是个烧饼摊位,小板车上一个大泥火炉,上面架着个平底锅。 先把发酵好的饼坯子,放在刷了层薄油的平锅里烙熟,一面撒上些熟芝麻,饼起层后,再放到泥火炉内堂特制的隔层里烫烤个一分钟。 这样做出来的饼子外皮焦香酥脆,囊子松软。 有点像未来几年人们喜爱吃的火烤麻将烧饼。 就是中间层没有麻将罢了。 这时候麻将贵得很,还不好买,很少有人舍得吃。 大娘是个不善言语的人,唐莞莞从摊位上买了十张饼子,也没聊什么就往回返了。 往老爹怀里塞了个饼子和红薯,自己留下一份饼子后,抱着剩余的跑进了卫生所。 没耽误多少功夫,把吃食交到王秀英手中后,唐莞莞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昨夜半夜没睡,今儿爷俩又要往石头寨和县城走个往返。 时间紧,唐莞莞还惦记着河里下的绝户笼。 路上也不敢耽搁,边走,边咬着饼子。 天气冷,一哈气就是一口白雾,手中握着个热乎乎的饼子,似乎天也没那么冷了。 白天的路好走了很多,大概不到十点,两人就进了村。 刚推着板车到家门口,就见隔壁大伯娘徐兰芝出来泼水。 徐兰芝见了唐莞莞和唐老爹二人回来了,哼哼一声。 冷着脸,扭身抱着洗衣盆就进了院子。 “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 唐老爹见了,脸色暗了暗。 唐莞莞也没吭声,在她眼里,大伯娘就是不相干的人。 拉着自家老爹进了院子。 然后自己回了屋。 从斗柜里拖出个草编的小箱子出来。 箱子不大,里面也就装了一些小衣服和几双袜子。 她记得之前自己在一双袜子里还藏了些钱。 这本是她藏着留买毛呢大衣的。 现在陆航住院急需用钱,她也只能把底儿都翻了出来。 总共是七十块。 之前交了手术费一百四十元,补上剩余的六十元,也就剩十元了。 这些钱对于后续的药费来说,还远远不够。 唐莞莞犯了愁。 想起河里的绝户笼,唐莞莞又急匆匆的出门去找自家老爹。 只是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没发现老爹的身影。 唐莞莞猜测,定是家里钱不够,老爹去借钱了。 不由得目光落在了西院和东院的那道篱笆门上。 开了门进去,没走几步,就听院内传来争吵。 果然,老爹是来了东院。 只听。 徐兰芝尖锐的声音传来。 “哪里子还有钱?要我说,花那么多子钱,人就该拉回来,不治了!” “二丫头还年轻,等上门女婿死了,再给二丫许个人家,你还能落下些彩礼钱!你是脑袋秀逗了才念着给人治病!” 唐老爹被气狠了,直接唤起了徐兰芝的大名:“徐兰芝,你讲话怎么能这么恶毒?航子还年轻,那好歹也是条生命!怎么能说不治就不治了呢?!” “我怎么说话恶毒了?” “你去打听打听,现在村里娶个老婆才花多少钱?你又往那上门女婿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当家里是日子过得好呢?” “果然是赔钱货!人家嫁闺女是挣钱,你家闺女倒好,不但不挣钱,还倒贴!!”这道声音是老太太孙桂娟的!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把这丫头认回来!!” 唐老爹不可置信地瞪向自家老娘:“娘!莞莞好歹也是你亲孙女,你怎么也说这寒人心的话?” “呸!一个不值钱的赔钱货罢了,什么亲不亲的,老娘只认孙子!!” “------” 第18章 闹分家 东院的争吵,很快就引来了左邻右舍来看热闹。 农村的院墙大多垒得比较矮,成年人脚底下垫个石头块儿,就能看到院里面。 有几个好事的,扒着墙头,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啧啧------这孙桂娟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现在国家都提倡男女平等了!她还老古板!” “呦,陈大娘,你真会张口就来,你不古板?那你还催着儿媳妇生三胎干哈?” “那,那是我喜欢娃------” “喜欢娃也不能一个劲儿地生啊!没看见大墙上写着计划生育呢吗!你这是觉悟低!搁过去是要被教育批判的!” “行了,少说两句吧,现在计划生育不还只是号召,执行政策还没下来么!你们吵什么,人家养得起就生呗!” “不生咋整?咱庄稼人要劳动力,要都是像唐老爹家这样,三个丫头片子,那不就是绝户了吗!” “-------” 墙头,门口。 人越聚越多。 农村没啥娱乐,谁家要是出了屁大点的事,大家都来凑热闹。 今日唐家闹出的这事儿,可不算是小事,大家看热闹的心更盛! 唐老爹听到村子里的人嚼舌根,脸色涨红,他本就要面子,脸皮薄,今日能和大嫂呛起来,也是气狠了才顾不上家丑不可外扬。 结果,徐兰芝倒是个脸皮厚的,大声冲着墙头吆喝了一声。 “欸------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这唐老爹一家自己养了个填不完的窟窿不说,还想着拉我们家进火坑去填补,这不是坑人呢么!” “谁家现在日子不紧?他张口就要借两百块!有这么不要脸的吗?!” “他老二家是想让我们喝西北风啊!二百块!我问你们大家伙儿,有几家有二百块的?” 徐兰芝吆喝完,围着的村民风向立马变了。 “是啊!二百块!这真是狮子大开口了!” “这么一听,大力家的不借也有不借的道理!” “就是!” “你------” 唐老爹被气得手脚都开始哆嗦,他说是借,其实还不是因着大哥一家还欠着自己二百七十多块吗! 怎么到了她徐兰芝嘴里,就歪曲事实,让他成了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了?! “爹!咱们不借她的钱,咱们走!” 唐莞莞不知道还有大伯一家欠钱的事,冷着一张脸,就去拉自家老爹。 他们天黑之前还要赶回县卫生所,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 徐兰芝和爷爷奶奶不借钱,她还有河里的鱼呢,下午抓点紧,还能赶上国营饭店下班前把鱼送过去。 她相信凭借自己手中的几十个做鱼的菜谱,国营饭店一定会收下他们的鱼。 卖了鱼,就能缓一缓,应了急了! 成不成总要去试试,总比从这里和这群人耗着强! 解气的事,等回头再找这群人算账也不迟! 结果,唐莞莞想走,却被徐兰芝拦住了。 她吊着眼睛盯着二人,恶声恶气地开口。 “先等等,你们还不能走,咱把话说清楚,若是你们坚持给那白吃饭的治病,那咱们就分家!” “甭得你们欠下债来还要我们还,我们大房可不吃这个亏!” 唐老爹见了自家闺女后,也想起了轻重缓急,本来迈开了步子要走人了的。 没成想自家大嫂不依不饶。 就是泥脾气,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气! “分家就分家!爹,咱们分!”唐莞莞也是来了气。 不就是分家吗? 她早就想分家了! 前世爹娘过得惨了,这大伯一家不但不伸手救助下,还落井下石。 贪了小妹的彩礼! 离了这一家子祸害,日子只会更好! “二丫头,你先一边站着,这事,让爹处理。”唐老爹脸上满是萧瑟,拍了拍闺女的手背,劝道。 “爹?” 唐莞莞不大乐意,自家爹面薄,她怕唐老爹受气,吵不过那一家人。 “听爹的!” 无奈,见唐老爹态度坚决,唐莞莞只能点了点头。 “成,那,那一会儿他们要是欺人太甚,我可是要上的啊!” “嗯。” 唐老爹淡淡应了声,转身。 他点了土烟,吧唧了两口,然后满脸失望的看向自家大哥唐大力,唤了声。 “大哥!” 然后一字一顿地问:“你也是想要分家的,是吗?” “我------”唐大力别开脸去,一脸的为难。 唐老爹点点头:“行,别说了,我知道了!” 接着目光移向自己的父母,孙桂娟夫妻。 “爹?娘?你们呢?” 唐铁柱不吭声,寻了个墙角蹲着去了! 孙桂娟三角眼一抬,语气倒是柔和了不少,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唐老爹心里拔凉拔凉的。 “老二啊!只要你听你大嫂的,放弃救治你女婿,然后再把二丫头嫁给你嫂子家大侄子,咱们这个家,可以不分!” “呵------”唐老爹被气笑了:“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老娘和大嫂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徐兰芝大侄子今年三十大几,是村里有名的一霸! 曾经招猫逗狗,祸害小媳妇! 最近终于消停了,却是因为得了肺痨!! 他们这是想让二丫头过去冲喜呢啊!! “好!这个家,必须分!!” 唐老爹悲壮的话音刚落地。 这时,突然从内院跌跌撞撞冲出个人来。 嘴里喊着:“二哥,别说胡话,不能分!” 来人胡茬满面,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军绿色上衣,下身一条不伦不类洗得泛白的黑裤子。 裤子好像不合身,挺肥,用一根粗布条系着。 两条膝盖处,还糊了不少的泥巴。 右胳膊窝下一根榆木拐杖,一瘸一拐,狼狈地冲过来。 不是那位久不出后院的小叔唐老三,是谁! 唐老爹见了唐老三,眼眶泛热。 抹了把脸。 三弟和自己一样,都是不受爹娘待见的! 唐老爹见了邋遢的三弟,忽地有种同命相连的酸楚感。 “二哥,你缺钱,小弟这里还有一些,你先拿去应急,分家的事,咱不提------成吗?” 说着,唐老三从绿色上衣兜里掏出一把毛票来。 还有不少钢镚。 “这里是六十九块七毛,是弟弟全部的家当,你全拿去。” “哥不要你钱。”唐老爹摇了摇头,把钱推了回去:“但这个家,是一定要分的!” “二哥?” “就?没回旋的余地了吗?” 唐老三脸露了急色,抓着拐杖的手都泛了白。 第19章 占便宜没够 唐老爹苦笑。 “你刚刚没听到娘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唐老三一脸茫然,他还真没听到,刚刚出来时候着急,从小院门那里摔了一跤。 只顾着龇牙咧嘴疼了。 再加上他娘年岁到底大了,说话底气不足,声音又能大到哪去? 隔着这么远,没听到,也很正常。 “娘和大嫂,算计着要把莞莞丫头,嫁给大嫂家那个不成器,得了肺痨的大侄子,去冲喜!” “啥子??”唐老三大惊!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扭头不敢相信地盯住自家老娘:“娘?二哥说的------可是真的??” “嗤!” “你大嫂家大侄子人大方,说莞莞嫁过去,给三转一响哩!” “有了那三转一响,你两个侄子明年就能娶上媳妇了!” 这时候的三转一响,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有钱都难买到。 所谓三转,就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 一响是收音机。 这可是城里人嫁闺女都难得到的好东西,她唐莞莞一个嫁过人的二手货,能换来这些,该知足了! 老太太孙桂娟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振振有词。 唐老三是越听眼珠子瞪得越大! 他娘,不是老糊涂------- 妈的! 这是黑心肠啊!! “二哥!小弟支持你分家!!” “现在,立马分!” 这狼窝,可踏马的一天也不能呆啊!! 卖孙女给孙子娶媳妇? 真他娘的敢想!! 唐老三喊得中气十足,气急了,甚至还带了点痞气。 唐莞莞不由得多看了眼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叔。 只觉得这小叔,对她的脾气! 唐老爹听自家老娘和大嫂一家还有这打算,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这会儿心口倒不是那么痛了。 压死骆驼的从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他也是在一次次失望中,一点点凉透了心。 失望过了头,对爹娘和大哥一家的人性,就没啥期待了! “那说说这个家怎么分吧!我们在卫生所还有病人需要照顾,挺急的!” 唐老爹已经决定要分家了。 唐莞莞觉得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 男人! 算账不精! “什么怎么分?” 徐兰芝挑眉,嘴巴差点没撇到大河边去。 “你回你们院,我在我们院,中间小门封死,往后各吃各的,各花各的,这不就分家了吗!!” “呵呵------” “大伯娘,你是用人家的火做自家的饭-------占便宜没够是吧?” “大家伙说说,有这么分家的吗?” 周围人又开始议论开来。 叽叽喳喳吵得慌。 唐莞莞皱眉,也听不清大家伙说了啥,也没兴趣听! 倒是徐兰芝好像猛然想起什么,突然拍着腿,高呼一声。 “对,分家没有这么分的,家里的几张嘴也不能全让我们大房养着,爹娘归我们,他唐老三归你们养!” 这话一出口,差点没给唐老三气炸了。 他操起拐杖就想去敲人。 “徐兰芝,你踏马的说得啥馊主意?!二哥一家凭什么养我?” 徐兰芝眼瞅着拐杖朝自己挥过来,吓得脸煞白。 急急倒退几步,才堪堪躲过。 唐大力一直不吭声,这会儿见到自己媳妇要挨揍,倒是上了前。 “三弟,那好歹是你大嫂,你怎么能动手?” “你再这样,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唐老三腿瘸,赖在屋子里颓废多年,身子骨弱,挥出去一棍子,已经是耗了最大力气。 这会儿大喘着气:“谁,谁踏马需,需要你认了?” “你个唐大力,真是好样的,这会儿倒是不装哑巴了!” 说着,他扭头朝着唐老爹认真地道:“二哥,你放心,小弟不会让你养,你没那义务!” 不等唐老爹开口,唐莞莞先开了口,惊掉了众人。 “小叔归我们家,这点我同意!” 墙头和门口传来惊呼:“啥子?唐老爹家二丫,竟同意养着瘸腿小叔?是不是傻了?” “哎呦喂,这往后唐老爹家的日子恐怕要更难啦!” 听了村民议论,唐老三脸皮子囧到发红:“侄,侄女,小叔自己单过,能成,真不用你们养!你别往身上揽。” 这一刻,唐老三突然有些后悔,懊恼。 瘸了腿又怎么样? 大不了去路边摆摊给人家修鞋补盆。 总能糊口饭吃。 自己咋就想不开,颓废等死了这么多年? 还给二哥家添了麻烦! 唐莞莞笑笑,倒是不在意。 她愿意应下,是因为这个小叔是个明白人,脾气也合她心意! 就冲刚刚小叔愿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去救治陆航的份上,她也愿意接小叔去自己家里。 “小叔,别瞧不起人,女娃说出去的话,也是铆钉铆,算数的!” 闻言,唐老三也不扭捏,龇牙一笑。 “成!那这钱你拿着,小叔往后跟你家过!” 说着,把先前被唐老爹推回来的六十九块七毛,一股脑地全塞到了唐莞莞手里。 唐莞莞一愣,不客气地直接揣进了兜。 这钱她要是不接,小叔还真不能安心跟他们走。 所以唐莞莞接得是毫无心理负担。 唐老三见唐莞莞收了钱,也是心里高兴。 这样才对嘛! 一家人太客气,就假了! 他觉得唐莞莞是拿他没当外人。 可这一举动,却是气坏了徐兰芝和孙桂娟。 她们嘴皮子都快咬破了。 心中懊恼! 尤其是徐兰芝,差点没捶胸顿足。 她怎么就忘了小叔子手里还有这一笔钱来着了?! 真是吵架吵迷糊了。 她刚刚就不该把小叔子撵去唐老爹那里,不想养瘸子,也先忍着把钱糊弄到手,再撵人啊! 这时候的庄稼人就算心思恶毒,也大多数脸上藏不住事。 徐兰芝脸上的懊恼神情,唐莞莞瞧个清楚,撇了撇嘴。 扭头朝着门口喊:“乡亲们,哪位同志能帮我去喊下村支书啊?这分家大事情,还得来个领导出面才成啊------” 刚喊完,人群中就跳出个二十左右岁,留着偏分的小伙子。 “我,我去喊人!”说完,一溜烟地跑开了。 等了有十分钟,村支书被偏分头领了过来。 石头寨的村支书,是个中年男同志,国字脸,穿着一身中山装,远远看去倒是有那么点领导的气派。 只是这人------ 是扛着锄头来的。 “当真要分?” “分!” 唐老爹,唐莞莞,唐老三异口同声地道。 石志恩点了下头,放下锄头:“那就分吧!” 这么多年,尤其是唐老爹两口子找回二丫头后,在唐家受的气,他也有耳闻。 自家小儿子,还偷听到过老大一家算计唐老爹闺女的彩礼钱。 当时这事儿他压下来没说,就是怕一家人闹不和。 现在闹到要分家了,也没啥顾忌的了。 分了也好! 第20章 打劫了半个家 石志恩是个觉悟高的,不觉得一家子都是女娃有什么低人一等的。 孙桂娟两口子重男轻女,见唐老爹一家竟是女娃,就任由老大家欺负人家,也是个糊涂的。 “说说怎么个分法吧,我给你们做公证!” 接着,孙兰芝把自己之前的话又讲了一遍。 无非就是各回各院子,往后吃的花的自己负责,老的归他们,瘸腿小叔子归唐老爹,至于家里的物件,那是只字未提。 石志恩听了,拧紧了眉头,瞪向孙兰芝。 “有这么分家的吗?” “这叫分家吗?” “在古代,这叫驱逐!!” 孙兰芝被呛得白了脸:“那,那咋分?” “咋分?哼!!” 石志恩气得懒得理孙兰芝,扭头朝着唐老爹道:“唐老爹,你报报账,这个家里有哪些是你添的!” 唐老爹一听报账,也打起了精神。 “要,要都报吗?” “屁话!都分家了,难道还便宜他们不成?” “那是-------”唐老爹一张老脸上带上了点兴奋,视线在院子里一扫,开始挨个的点。 “这口大缸,是我自掏腰包买的。” “还有这辆板车,是我自己花了钱找隔壁村王大麻子定制的!” “这两个泥炉子,我做的。” “还有这-------” “-------” 随着唐老爹一样样的报,孙兰芝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二家这一通指,要去了她半个家还多! 唐老爹实诚。 扫了一圈 接着又见他指着刷着蓝油漆的屋门说:“这门也是我做的!” 孙兰芝肉疼得好悬没翻了白眼。 “你这是打劫,哪有这么分家的!!” 石志恩瞪过去一眼:“那你说怎么分?人家的东西还不让人拿走咋滴?” 孙兰芝就是个窝里横的,当真对上石志恩这个村干部,那就是纸老虎。 被人冷冷地一瞪眼,立马吓得噤了声。 这时,唐莞莞上前一步,抬手朝着院墙阴影处指了指。 “还有那辆大二八,也是我爹出了一半钱买的!” 屋内的唐敬海一听这音儿,蹭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本打算今早就回学校的,哪知昨晚,因着吃了亲奶给他端的一碗偷藏的猪肉炖粉条子。 结果吃完,天不亮就开始窜稀。 一上午他已经跑了不下十趟茅厕了。 这会儿腿还软着。 唐敬海知道恐怕自己的大二八要不保,想出去护住,却又扯不下自己那点读书人的脸面。 总觉得像个村妇似的计较算账,有失了身份。 就这样在屋内捂着肚子抓心挠肺的。 院内,孙桂娟不干了:“那辆大二八不能拿走,你们拿走我大孙子还怎么上学?!” “管他怎么上学呢!”唐莞莞笑:“不拿也成,把买车钱的一半给我们。” “没钱!”孙桂娟老太太耍起了无赖。 唐莞莞笑笑,朝着大二八走去。 没钱也成,那拆了呗! 拆不动,就拎俩轱辘回去! “爹?还有什么账没报吗?” “有,你大伯家还欠咱们二百七十多块,零头咱们也不要了,还咱们二百七就成!” 这一刻,唐老爹心里的憋屈总算是散了些。 大哥大嫂这么多年,只要一看他们日子好过点,就以各种理由去借钱,偏偏他面子薄,还不想伤了兄弟和气,每次借钱都是毫不犹豫地就掏了。 结果怎样?? 有些人的心啊! 是喂不熟,也暖不热的! 众人一听这话,也是惊了一批。 “天啊!唐大力家竟然欠人家这么多钱呢?那还有脸到处说人家白吃饭?!” “就是!太没良心了------” 其实说分家,分家也快。 有村长石志恩在旁盯着,孙兰芝也赖不得账。 唐老爹指了一样,唐老三就招呼看热闹的村民帮忙往板车上抬一样。 帮着干活最积极的,还是要数之前帮忙喊村长的那个偏分头。 听说外号叫顺丐子! 就是没事闲逛遛马路的意思。 唐莞莞听人群喊这个名字,差点没笑出来。 顺丐子身强体壮,劲头足。 扛了东西装车,又想去拆孙兰芝的门板子。 被村长石志恩拦住了。 做人要留三分。 这么冷的天,没了门,还不可了劲儿地往里头灌风啊! 人多力量大。 不到半个小时,这家就分利索了。 唐老爹嘴笨,只会对着帮忙的村民说谢谢。 唐莞莞又是个女同志,也不好招呼大家。 还是唐老三,重拾了当年的好嘴皮子,和村民们摆着手。 “等我二哥家二女婿出了院,到时候请大家过来吃鸡蛋啊------” 村里有讲究,病人病好,都会给来探望的人发红皮鸡蛋。 一人一个。 都是一个村的,帮忙搭把手的事,谁还真惦记着两鸡蛋啊。 纷纷摇头,说客气了! “老三哥,有帮得上手的,喊我们,甭客气。” “是哩,老三哥,下次再分家,我们还来帮忙------” “------”唐老三嘴角抽搐,笑骂着拎着拐棍抽人:“你个犊子,竟不会说好话!” “哈哈哈------” 人群传来哄笑声,接着四下散去。 最后大二八,唐莞莞还是没推走,不过当真拎了俩轱辘回了自家院。 唐老三觉得俩车轱辘顶不上那些钱,有点亏。 不知道怎么弄的,三两下拆了车把扔到了板车上。 临走前徐兰芝追出来。 唐莞莞只是一笑,很有诚意地建议:“拿买车钱的一半过来赎车轱辘!” “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 孙兰芝气的倒仰在地,撒起泼来。 唐敬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有点尴尬的低语。 “娘?没了二八车,我,我怎么上学啊?” “你还有脸回过来问我?刚刚分家时候,你咋不出来?!!” “娘,那是你们女人的事,我,我一个读书人------” “啊------” “咦------大力家媳妇是气疯了吧?快走,快走,甭得挠上咱们!” 没走干净的村民见着徐兰芝的疯劲,紧忙跑开。 唐敬海摸着鼻子,只觉得自家娘太给自己丢脸了。 很没面子的,耷拉着脑袋进了屋。 分完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院内堆的乱七八糟。 唐莞莞站在院子里,看着有点犯愁。 她时间紧,还要赶回去县城卫生所,也不知道这时候陆航醒没醒来,心里惦记着。 第21章 分家带走小叔 唐老三看出侄女的心思,拄着拐杖上前拍了拍唐莞莞的肩膀。 “你们去忙你们的,这里还有小叔呢。” 唐莞莞有些不确定:“小叔,这活儿可不少,你能?” “放心,你小叔是腿瘸,不是瘫痪!还有力气!” “成,那就辛苦小叔了!” 唐莞莞也没客气,她是时间真的挺赶的。 把家里交给唐老三,又嘱咐了一下:“小叔,之前大姐那间屋子,规整出来,你先住着,缺啥等我和爹忙完陆航的事回来帮你填上。” “好,行了,抓紧去忙你们的!” 唐老三挥了挥手,拄着拐杖从杂物堆里挑出了个几块板子,又在院子里寻了个榔头,铁钉。 他打算先把东西两院的篱笆门堵上。 免得隔壁的徐兰芝不怀好心,上这院里摸东西来。 “二哥,等开春化冻,去河边拉点大石头回来,咱把中间这堵院墙砌高点。” “嗯?最好在弄点玻璃碴子,插院墙顶上,哪个孙子敢翻墙,准保扎得他屁股开花------” 唐莞莞:------ 唐老爹抹了把汗,默默扭过头去。 小弟消沉了这么多年,他都差点忘了,这货曾经还是个浑货滴?! ------ 进屋藏好收来的钱,唐莞莞招呼着自家老爹,二人推上板车,装上水桶去了河边。 昨晚一共下了五个绝户笼。 三个下在了深水区。 两个下在了浅水区。 大鱼都藏在深水区。 唐莞莞惦记着卖鱼的事儿,先起了三个深水区的笼子。 人家国营饭店对小鱼小虾没啥兴趣,只有大鱼才招人稀罕。 起第一个笼子时候,唐老爹还兴致缺缺。 他不认为这几个破笼子就能抓到鱼。 可拉着麻绳把笼子拽出水面的时候。 唐老爹是彻底惊呆了! “妈呀!” “咋滴这么多鱼哩??” 笼子里好几条大白鲢翻着鱼肚白露出了水面,看着煞是喜人。 “快,快,帮爹拽一把,太沉了!” 唐老爹也顾不上嘴上叼着的土烟了,狠狠掐灭,扔在地上。 老脸通红地喊着自家闺女。 唐莞莞见状,扔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 也兴奋得两眼冒着光。 她就说,这里一定能抓到鱼,果然没差! “爹,一会儿鱼拖上岸,你抓紧扔进桶里,桶里再放些水,别让鱼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唐莞莞一边在后面帮着拖拽绳子,一边嘱咐着。 “呐,晓得,晓得的------”唐老爹应着,笑得合不拢嘴。 随着笼子全浮出水面,那一尾尾活蹦乱跳的鱼全部露了出来。 拖上岸,清点一下,大白鲢五条,巴掌大的鲫鱼十条,草鱼三条,还有一些小泥鳅。 唐老爹乐得直搓手。 哈! 谁说他家二丫头只会吃喝的? 他家二丫头明明长了颗精明的脑子!! 这么多鱼,得卖不少钱尼? 关键是,这种捕鱼方法,人基本不用下水! 这钱不就跟白捡似的吗! “爹?别闲着啊,还有四个笼子没起呢!” “唉,来了来了!” 把这些鱼稀里哗啦倒进水桶,唐老爹龇着牙,屁颠屁颠地去干活了。 一个小时后,五个笼子全起了上来。 剩下的四个笼子里的鱼,比第一个笼子还要多。 原本以为浅水区都是小鱼小虾,没成想竟还藏着两条黄鳝。 唐老爹已经乐得嘴角麻木了。 趁着唐老爹重新下绝户笼的时候,唐莞莞又去摘了不少荠菜。 一起和鱼抬上板车后。 爷俩推着板车从小后门进了院子。 唐老三正在小厨房煮着馄饨。 那馄饨还是唐莞莞前一天包出来的,唐老三也不客气,直接下了锅。 见爷俩回来了,唐老三咧着嘴招呼。 “快来吃饭,吃完了你们抓紧回县城,女婿那里独留二嫂和小侄女------” 话还没说完,唐老三就瞪大眼不会说话了。 好半晌,才晃过神来。 指着板车上五个大水桶,磕磕巴巴问:“妈呀!咋滴?这,这么多鱼?” “河里捕滴,你二侄女的功劳!”唐老爹自夸着。 脸上隐隐带着点骄傲的神色。 唐老三闻言,愣了一瞬,旋即竖起大拇指:“我就说,我唐老三的侄女,哪有孬的!!” 唐老爹:“------”不言语了,这不是该说他唐老爹的闺女吗? 咋滴? 听着不是那么回事儿讷?! 三人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各吃了一碗馄饨,就开始分拣鱼。 四桶大的,一桶小鱼小虾。 小鱼收拾出一大搪瓷盆,放了葱姜蒜炒了小鱼酱。 锅边烙上玉米饼子。 等开锅,唐莞莞盛出一部分留给小叔在家里吃,剩下的大部分,唐莞莞从厨房翻出三个铁饭盒,装好。 找了个旧棉衣包裹保温。 再装上四桶大鱼,抬上板车,爷俩就紧忙着出发了。 二人都没有手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点。 反正是天黑前,紧赶慢赶,终是赶到了国营饭店。 唐莞莞留唐老爹在外面看着板车。 自己先进了国营饭店。 探路。 “同志,吃饭?大厨还没上班,要吃饭等半个小时后再来。” 挨着厨房一个小桌子后面,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同志打着盹。 见有人进来,态度散漫地掀了眼皮子看过来。 当看清唐莞莞的长相时,瞬时眼神一亮。 这女同志------ 真水灵! 比画报里的女明星都好看! “同志?要不?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喝点水你等会,厨子马上就来了。” 马志涛很少见到这么亮眼的姑娘,忍不住地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 唐莞莞抬眼看去。 这人刚刚还一副不耐烦的样,现在倒是热情了起来。 到底前世活到了三十八岁,见过的各色各路的人多了。 这男同志看女同志感兴趣的眼神,唐莞莞是一眼便瞧了出来。 不过------ 这人眼神倒是不猥琐,坦坦荡荡纯欣赏。 这让唐莞莞对此人也生不起反感。 她笑得礼貌:“不用,我不渴,坐着等一会儿无碍。” 看人不能太相信第一观感,尤其是陌生人给的水,不能喝! 这点警觉性,唐莞莞还是有的。 说着话,抬头瞧了一眼的墙上的钟表。 三点二十五! 嗯------ 周围端铁饭碗的职员大多五点半下班,确实还没到饭点。 掌厨休息也正常。 又瞥了眼后厨,里面两个切墩的小帮工在备菜。 也确实不见掌厨。 第22章 好巧的误会! 想起刚刚这人在她刚进门时候的态度。 唐莞莞心中多了几分猜测。 这人,大概率是个关系户,不然不能有那种散漫的工作态度。 国营饭店可不像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那些地方。 这里经常会来一些吃饭的领导。 这种工作态度要是被撞个正着,怕是免不了一顿训斥。 整不好铁饭碗都会不保。 想到这,唐莞莞扬了扬唇。 “你好同志,我能不能看看咱们的菜单?” 大多数国营饭店都会在墙上贴上菜单,但也有个别的。 菜系时常会根据所获食材有改动的,才不会把菜单贴出来。 而是做成小册子,方便随时修改! 那些固定菜系的饭店,食材都是有固定的采购渠道。 中间牵扯着很多利益关系。 是不会轻易收其他食材的。 只有用手册菜单的饭店,是按时令更改菜品,以材料改动菜品。 看来这家国营饭店就是后者。 这巧了! 唐莞莞想找的就是这样的国营饭店。 “没问题,你先看着菜单,有什么需要的吱声。” 马海涛很爽快的应下,干等着也是等,看看菜单选选一会儿吃啥,很正常。 麻利地从桌面上取了一张菜单递了过来。 菜单是手写,果然如唐莞莞所猜想的一样。 她飞速地在菜单上扫了一遍。 嘴角的弧度扩大。 看得一侧的马志涛一愣。 心里感慨一句,这女同志,真漂亮! 笑起来更漂亮了! 旋即晃过神来,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还是端了杯水送了过来。 “同志,不瞒你说,我其实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卖鱼的!” 唐莞莞接过装水的搪瓷杯子,握在手里,没喝。 抬了头,单刀直入说。 哈? 卖鱼? 马海涛眼睛一亮! 巧了不! 冬季鱼可是稀罕物。 他大舅正愁明日接待一批大领导该上什么菜招待呢!! 听说其中有俩领导是江边长大的,好这口! “当真卖鱼?没框我?”马海涛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冬季冷,那些捕鱼的渔民没几个愿意舍着命去捕鱼了。 唐莞莞笑笑。 看这人的表情,这事儿要成! 估计她兜里提前准备好,打算用来当做敲门砖的菜谱,都不用拿出来了。 “鱼都拉来了,在门口,不信你自己去瞧,全是活的!” “还是活的呢?” 马海涛一听,心中更加兴奋。 紧忙冲了出去。 唐老爹正坐在板车上卷着土烟。 这烟丝刚捻进去,就见一个小年轻的急赤白脸地冲了过来。 嘴里喊着:“鱼呢?鱼呢?我瞧瞧------” 吓得唐老爹手一抖,烟丝掉了地。 蹭得从板车上跳下来,瞪着眼珠子。 咋回事? 不会是鱼不收,要赶他们吧? “大爷?这车上,是鱼吗?” 板车上确实有几个桶,但是估计是怕鱼蹦出来,上面盖了一层布。 马志涛能听到桶里噼里啪啦有拍水的响动。 但没见到实物,也不敢确定,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时,唐莞莞也跟着出来了:“爹,这是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把布掀开,让他瞧瞧鱼。” “哎------” 唐老爹一听,不是轰人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应了声,爬上板车,把困在桶上固定布的绳子解开。 马志涛伸长了脖子看。 啧----- 还挺大个! 活蹦乱跳的! 真不赖! “这些鱼,都是你们自己捕的?” 唐莞莞点头。 “嗯,是我和我爹一起捕的,家就在河边,卖点钱补贴家用,另外,家里有人做手术,需要钱。” 一听这话,马志涛心酸了,这女同志不易啊! 肯定是家里老娘生病住院,才不得已大冷天下河捕鱼。 女同志受凉对身体不好。 欸------ 是个心善的好姑娘! 顿时,马志涛对唐莞莞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那,你们等一小会儿,我喊我大舅过来,他是这家国营饭店的经理。” 说着,马志涛回身往饭店走,他大舅这会儿正好在店里二楼核对账目。 一会儿他见了大舅,一定要帮这位女同志说几句好话! 想到什么,走了几步的马志涛突然顿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问。 “女同志,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叫唐莞莞。” 唐莞莞大方地报了自己的姓名。 “唐同志,你是个孝顺的好同志,一会儿我会帮你说几句好话,肯定不会让我大舅压价。” “额------我叫马志涛。” 说完,马志涛一溜烟进了饭店。 唐莞莞呆住。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两句话,就能出这样的效果。 天知道。 她真的没有卖惨的想法。 她只是怕对方误会,误以为自己投机倒把从哪里收购过来的鱼,才多那么一句嘴的! 这不是尬了吗?! 好巧的误会!! 还没等唐莞莞尴尬完。 店里就冲出来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中年男人。 身后跟着马志涛。 唐莞莞猜,这位应该就是马志涛口中那位经理舅舅。 这男人国字脸,细缝眼。 一般国字脸的人看上去都比较刚正不阿。 但这男人,国字脸配上一双细缝眼,倒是显得多了几分精明市侩。 “你好,唐同志,我是志涛的大舅,赵国安。” “志涛说你有鱼要卖,我瞧瞧?” 对方说话很客气,并没有端着经理的架子。 自我介绍也并不是什么经理,而是上来就是志涛的大舅,唐莞莞听明白了。 这位赵经理,当真是卖了外甥马志涛面子。 潜在意思,就是不会压价了! 明白这点,唐莞莞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赵经理您好,这鱼是我们村子河里捕捞的,还都活着。现在农闲,捕些鱼卖,补贴下家用,价钱您看着给。” 赵国安看了鱼,赞道:“不错,鱼新鲜,个头也还成。” “嗯,我看这里面有大白鲢,鲫鱼,还有草鱼,黄鳝。” “这几种鱼价格不一样,这样吧,小唐同志,大白鲢和鲫鱼,草鱼,我按照两块五一斤给你算,黄鳝要贵些,按三块五给你算,怎么样?” “好!”唐莞莞爽快地点头。 然后对着马志涛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赵经理给的这个价格,的确是冬季市场的正常价格。 当真没有压价。 反而还是给高了。 原因在于,野生的鱼,大小不可能那么匀称。 唐莞莞自己捕的鱼,自己知道,那里面其实挺多中不溜的半大鱼。 看来,赵国安真的很给马志涛这个外甥面子,也不知道才和她一面之缘的马志涛。 是怎么说服自家舅舅的?! 第23章 二百二十一块六 谈好价格,赵国安就喊来后厨那两名切墩小师傅,搬了个落地大称来给鱼称重量。 大白鲢,草鱼,鲫鱼加起来,刨去桶和水的重量,一共剩八十六斤四两,是二百一十六块钱。 黄鳝就两条。 本地鳝鱼个头都不大,总共也就一斤六两,是五块六毛。 马志涛拿着小本子加了下钱数,递给赵国安瞧。 赵国安点头,也没有抹零,很爽快地结了账。 “小唐同志,这是二百二十一块六,点点对不对。” 赵国安笑着递过来一摞钱,眉眼间满是对唐莞莞的欣赏。 这年头能这般吃苦又孝顺的女娃子,可是不多了! 唐莞莞也没扭捏,当面轻点了钱数。 整好二百二十一块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唐老爹看到这么多钱,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卷了根土烟,蹲到墙角去抽烟了。 “谢谢赵经理,不知赵经理这里可还收其他的?”仔仔细细地把钱收好,唐莞莞抬了眸子问。 “你那里还有其他好东西?” 赵国安诧异,一个女同志和个老爹,能打捞来这么多鱼已经是个新鲜事了。 难不成会有山里的野货? 这年头,野货还是挺吃香的。 要是真有,那是再好不过了! 想着,赵国安问出了口:“是山里的野味吗?” 唐莞莞摇了摇头:“不,是一些荠菜。” “荠菜哈------”赵国安有些失望。 荠菜在冬季算是个稀罕物,但是平日里来他店里吃饭的,大多都是周边一些有编制的公务员这类人群。 或是接待一些大领导。 那些大领导,哪个不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荠菜这东西,怕是早些年都吃顶了,用来招待领导,上不得档次吧?! “不好意思啊,小唐同志,这个荠菜,我们店里收不了。” 唐莞莞本也没报多大希望,也就谈不上失落。 原本她是想包了荠菜馄饨去卫生所门口卖的,就像卖烤红薯大爷那样。 但是刚刚路上又一寻思,她若去卖馄饨了,就没办法亲自照顾陆航了。 这才动了问赵经理,国营饭店能不能收下荠菜。 既然不能收,那她再想其他的辄就是了。 大不了自己家消耗了也一样。 现在家里人口多了,一天的饭量还真不少。 今儿下午,她就瞧见小叔,也不知道是饿狠了,还是之前从东院太缺油水了,一个人竟干了三大碗! 哈------ 还挺能吃的! 总之,今天能把鱼全卖了,是件高兴事。 唐莞莞笑道:“没关系,能理解,现在县城里条件好了,人们都想吃点好的。” “那?赵经理,往后这鱼还要吗?” “鱼还成,往后你要是有鱼,大可以直接送过来,找志涛就行。” 说着,赵国安好笑地瞥了眼自家外甥。 自打这小唐同志一来,他那个外甥眼珠子就没从人家身上移开过。 闻言,唐莞莞喜出望外,咧开嘴笑。 “那就太感谢赵经理了!那往后我隔一天来送趟鱼怎么样?” “没问题,你尽管送,我这家店消耗不了,隔壁县那家国营饭店也能吃得下!” “隔壁县?”唐莞莞微不可见地拧了眉:“冒昧问一下,您说的------隔壁国营饭店,他们的经理,是姓孟吗?” “呦?你还认识孟大海?” 赵国安挑了眉,诧异地问。 “不,不认识。”唐莞莞脸色有些发白,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连忙否认:“就是听说过。” “哦,我说呢,你一个女同志,年岁不大,估计都没出过云水县县城,怎么会认识那家伙!” 赵国安没发现唐莞莞的异常,鱼的交易做完,就打算重新回楼上整理账目。 跟马志涛耳语了几句后,回头对着唐莞莞道:“那小唐同志,你们先聊,我楼上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不陪了。” “好。”唐莞莞刚点了头,猛然想起什么,急忙喊人:“等等,赵经理。” “嗯?”赵国安顿住步子,回头:“小唐同志,可是还有什么事?” “我,我有几张菜谱送给赵经理。” 说着,唐莞莞就去翻自己棉衣兜,从里面拿出几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来。 递了过去。 “菜谱?”赵国安接过,疑惑打了开来。 扫了一眼。 瞬时瞪大了眼。 面露惊喜! “小唐同志?这些你是从哪弄来的?自己会做?” “是之前一位长辈教的,我照着菜谱试了几次,倒是能做出来,味道还不差。” 唐莞莞撒了个谎,她给赵国安的菜谱,是她前世在孟家被逼着练出来的手艺。 这上面的几样吃食,是未来几年,随着经济发展,国门打开,从外面流入到国内的。 俗称洋餐。 但是并不同于现在大城市那些西餐。 前世孟涛啥事都想追个时髦,爱排场。 但是又吃不惯纯洋餐,她就把里面的配料改良了一下,研究出了一些中西合璧的餐食。 这些更符合国人口味。 “太好了,这菜谱上写得很详细,我让后厨研究下,试试,若是后厨做不出来,还麻烦小唐同志能抽个空,亲自教一下。” 赵国安是个搞餐饮的,对饮食文化眼光毒辣。 不是只有吃到嘴里才知道好不好,就一眼看见菜谱,他心里就有了几分成算。 这东西若是做出来,定能受欢迎。 “客气了赵经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这往后还指望着来您这里卖鱼呢!” “哈哈------”赵国安大笑,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往后只要是我们国营饭店能用得上的食材,你尽管送来。” “赵叔给你开后门!”赵国安心情大悦,直接让唐莞莞改了称呼。 那几张纸,唐莞莞一共写了有十种吃食。 她原本之前,也是打算着用这些菜谱当个敲门砖,和国营饭店打好关系。 没想到,赵国安这人办事很讲究,没等她掏出菜谱,他们的合作就谈成了。 这次,唐莞莞是心甘情愿献上菜谱的,无论是因着赵国安的为人处世,还是为了给自己以后铺条路。 人得往长远了想。 她不只是想着卖鱼。 鱼也就这个季节还值钱,等天暖起来,卖鱼的多了,也就不那么值钱了。 唐莞莞想的是,赵国安怎么也是个国营饭店的经理,应该在云水县有些关系和门路。 她卖个人情,搭上这层关系,将来万一做点什么小买卖也好多条路子不是。 听说在京市已经开始推行个体户政策了。 但在云水县这犄角旮旯的小县城里,这政策还没落实下来。 不过不急,挣钱要一步一步来。 就只是------ 这人认识孟大海。 “赵叔,问个题外话,您和隔壁县的孟经理熟吗?” “哎------谈不上熟,也就是工作上有些接触,至于调配食材货源的事,也都是手底下人在做。” 呼! 唐莞莞松了口气! 孟大海这人------ 第24章 你们俩可得什么时候能生娃啊! 从国营饭店出来后,唐莞莞和唐老爹掐着点又去了趟附近的供销社。 买了些盆子暖壶搪瓷杯,毛巾之类的。 然后就径直拉着板车,往卫生所走。 一路上,唐老爹的嘴就没合上过。 拉着板车,低头闷闷地傻笑。 他这一辈子,就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刚刚闺女把一半钱塞进他兜里时候,他兴奋得差点哭出来。 穷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 乍一见到这么多钱,他心慌得厉害。 卫生院病房里。 陆航过了麻醉劲儿,人刚醒来。 四周很安静。 透过窗子看过去,外面的天色渐暗。 屋子内没点灯。 只有走廊上的光,透过玻璃门窗照进来。 不甚明亮。 但能看得清,白墙绿漆。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这是到了卫生所?! 陆航脸色很平静。 来卫生所出发前,他醒来过一次,那时候虽高热,但能听得到话。 是莞莞一家送他来的这里。 他又欠这家人一条命! 这是一个四张床位的病房,挺好,那三张都是空的。 家里人陪床,还能有个打盹地方,陆航这样想着。 又侧脸看去。 唐静那小丫头,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草纸和一个小铅笔头,趴在其中一张病床上在练着字。 神态极其的认真。 “咳咳------” “开了灯再写,光线暗,对眼睛不好。” 陆航清了清嗓子道。 长时间没说话,嗓子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就跟拉锯似的。 “二姐夫?你醒了啊?” 小丫头惊呼,蜡黄的脸上扯开大大的笑容,欢快地从床上蹦下来,开了灯,跑到陆航身侧。 叽叽喳喳。 “娘出去打水了,一会儿就回来,二姐夫?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饿不饿?” “一会儿等娘回来,让娘去给你打饭。” 说着,小丫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一直没醒,早上二姐给你买的红薯和饼子,让我给吃了。” 八张饼子,娘王秀英就吃了一个,她吃了七个。 因这事儿,娘还骂了她! 见陆航一直没说话,唐静小心翼翼地瞄了眼。 “姐夫?你是不是和娘一样?也觉得我太能吃了?” “没有,你正在长身体,能吃很正常,我像你这么大时候一顿曾经吃过十二个大馍馍------” 闻言,唐静面露惊喜:“姐夫?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陆航面色一顿,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想起来,就是下意识知道,小时候有曾经饭量特别大的一段时间。 “真没想起来?那姐夫你想想,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咋滴受伤的?” “为啥子你腿里,会有颗子弹哩?” 陆航闻言,瞳孔一震。 “你说啥?” “我腿里有子弹?” 这时,唐莞莞推门进来。 听到二人对话,她皱了皱眉,神色认真地对小妹唐静道:“往后子弹的事,在外面不能说!” 那段紧张的日子刚过去,若这事儿传出去,保不准会惹来麻烦。 偏偏陆航失忆,有嘴也说不清! 昨晚的医生护士,她的解释是自家男人上山打猎,不知道被谁的土枪打中。 这谎言有点拙劣。 她不懂枪,也知道各类枪的子弹不一样。 但一个愿说,一个愿信就成! 云水县地界小。 大家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在先行事! “哦!知道了!” 见唐莞莞神色郑重,唐静应了声,又趴回原先的空床上去练字了。 她会写的字不多,还是姐夫来到这个家后,教她的。 唐静写的字很小,舍不得浪费纸张,这些纸和铅笔头子,还是她从漂亮护士那里借来的。 唐莞莞瞥了眼没说什么,径直拎着东西走到陆航床前。 “是不是渴了?我买了暖壶和杯子回来,这就去水房接些水来,你先忍一忍。” “嗯。”陆航视线落在唐莞莞手提的东西上,点了点头。 这会儿他确实挺渴的,小丫头唐静没留意到,他也发现这个病房里没有杯子,所以一直没说想喝水。 唐莞莞把手中东西放在角落,挑了暖水壶和搪瓷杯出来。 刚出了病房门,正巧和端着搪瓷脸盆进来的王秀英撞上。 “航子醒了啊?”王秀英往里瞄了眼,小声问。 唐莞莞点头:“嗯,刚醒,我去接点水,陆航渴了。” “你陪着航子吧,娘去接水。”王秀英从唐莞莞手中接过暖水壶和杯子。 透过唐莞莞的肩头,瞧见地上堆着不少东西。 王秀英心疼地压低了声音:“买了不少东西呀?不少钱吧?” “娘------该花的还是得花的,别舍不得。” “没舍不得,就是想着留着钱,给航子买点好的补补身子,他这一遭,身子虚着呢,不抓紧补回来,你们俩可得什么时候能生娃啊!” “------”唐莞莞微不可见地红了脸。 陆航都不行,她一个人咋生孩子啊? 要不? 借着这次来卫生所看伤的机会,给陆航也瞧瞧那里? 就怕陆航不配合!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好意思张口提这茬。 算了------- 陆航这人自尊心强,别介提了这茬,让他没了面子。 先把腿伤养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航行是不行,她都会和陆航过一辈子! 人能健健康康活着,比啥都强! “行了,娘,咱先不聊这事,陆航还等着水喝呢。”唐莞莞催促道。 “哦哦,好好,娘这就去接水,你进去问问航子想吃点啥子,等娘回来,你出去给航子整点吃的。” “我带了小鱼酱和饼子。”唐莞莞忽地想起那三饭盒子小鱼酱和玉米饼。 王秀英却摇了头:“不成,那东西不能给航子吃,我问过医生了,说刚动过手术,最好别吃腥的。你还是出去给航子买点吧,记得买好的。” “嗯,晓得了。” “娘瞧着你买了脸盆,那你先把这个拿进去,等娘接了水回来,再把隔壁的脸盆还回去,不好直用人家的。” 王秀英把手里的搪瓷盆塞到唐莞莞手中。 转身正要去水房,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往走廊张望了一圈,没瞧见自家老头子,遂问道。 “咦,等等,你爹呢?” “额------爹在楼下抽烟,等会儿上来。”她老爹还没缓过劲来,正在楼下激动着呢。 “这烟鬼,要我说,那东西就该戒了的好。” 王秀英嘀咕着,拎着暖水壶走远。 病房内,陆航躺在床上皱着眉。 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游神什么。 唐莞莞转身回来,就瞧见这一幕。 麻醉劲刚过去,是人最疼的时候。 唐莞莞以为陆航这时候该是伤口疼了起来。 就着搪瓷脸盆里的水洗了把手,擦干。 挨着床边坐下。 “很疼吗?需不需要我找护士要点止疼药?” 结果陆航张口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手术做完了,咱出院吧!” 第25章 往后卖鱼,我去,你别去了 唐莞莞瞪眼。 “出什么院?接下来还有治疗呢,想什么呢!你是想旧伤复发咋滴?” 陆航又闷声不说话了。 本以为陆航不会再有意见的唐莞莞,又突听对方闷闷的道。 “费钱,家里养一样!” 唐莞莞恍然,不由得笑了,原来是因为担心钱不够啊!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今天我卖鱼挣了不少。” 接着,唐莞莞把卖鱼的过程详细讲了讲。 包括马志涛帮着说好话的事也一并讲了。 临了,唐莞莞顺带着夸了嘴马志涛。 “开始时候还以为马志涛那人,是个不咋地的,没想到还挺仗义,能说动他大舅没压价,按鱼大小,还算着多给着呢!” “这人,知道你嫁人了吗?”陆航闷闷地问,表情有些奇怪。 “我是去做生意的,和他聊这干嘛?” 然,话音落地,就见陆航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咋滴?我挣钱了,你还不高兴了?” 唐莞莞有点泄气。 好事就是要分享了,才有快乐感。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一点都不捧场。 “等我腿伤好后,往后卖鱼,我去,你别去了。” “为啥子?”唐莞莞疑惑,边拿了毛巾给对方擦着额头的虚汗,边问道。 这一问,这家伙又不吭声了,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脸扭到了一侧去。 唐莞莞看着有点傻眼。 呦呵! 这家伙也会耍小性子啊! 唐莞莞在心里啧啧了几声。 这时候,王秀英提着大红牡丹的暖水壶推门进来。 “航子?好点没?咋看着脸色还是有点差哩?你等着,娘去给你喊医生过来。” 说着,王秀英放下暖水壶,就要出去喊医生。 陆航急道:“妈,我没事,不用麻烦。” 80年代对父母的叫法混乱,像村子里一般都是称呼“爹娘”,像大城市或者县城早就改了称呼, 叫“爸妈”了。 之前陆航闷葫芦,很少开口唤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唤王秀英。 王秀英不习惯这种称呼,先是愣了一瞬,几秒后才回过味来,陆航是在喊她?! “哎,哎哎哎------” 王秀英同志一叠声的回应,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妈,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好好养伤就成。”头一次被姑爷子喊妈,王秀英同志心里那叫一个乐呵。 唐莞莞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有点心里不平衡了。 斜睨了男人一眼。 这人咋还搞区别对待哩?! 刚刚还对她闷声闷气的。 这会儿倒是会哄人了!! 没有她,哪来的丈母娘?? “好了,你们聊,我去给大家买点吃的。” “走,小静,跟二姐出去溜达一圈。” 唐莞莞招呼着小妹唐静,拿上三个铝皮饭盒,二人出了病房。 出卫生院大门的时候,就瞧见唐老爹蹲在墙角嘿嘿傻笑。 唐莞莞笑笑,也没过去打扰。 姐妹二人手牵着手,去了马路对过,那边胡同里有家卖面条的。 摊位不大,是个夫妻店。 里面摆了五张小桌子。 还是唐莞莞刚刚从供销社回来路过,瞧见的。 小店藏得挺深,没几个客人。 陆航刚做完手术。 人住院就容易上火。 还是吃点容易消化的比较好。 到了面条摊位,姐妹俩一人要了一大碗臊子面。 面条端上来,清亮的汤汁,一勺肉末,洒了些许小葱花。 看得人食欲大增。 “嗯------真香,二姐你快吃,这面条好好吃。” 唐静往嘴里塞了一柱子面,边吃边不住地咧嘴笑。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的话,咱再要一碗。” “嘿嘿------”小丫头嘿嘿傻笑:“二姐?你说真的吗?下午我把你买给二姐夫的饼子给吃了,娘还骂了我哩!” “不过二姐夫说,他小时候也有一阵子挺能吃------” 闻言,唐莞莞放下筷子,诧异道:“你二姐夫想起来了?” “没。”唐静遗憾摇头:“说没想起,但又说不清楚咋滴知道自己小时候能吃这事!” “哦!” 唐莞莞淡淡哦了声,前世她也不知道陆航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她既盼着陆航尽快恢复记忆,两个人早点把证给扯喽。 又有点忐忑陆航恢复记忆。 前世最后两年,她见到的陆航虽满脸风霜,但是穿着打扮很是贵气,花钱也都不带考虑的。 只言片语间能听出家里应该是个大户。 她一个泥腿子出身,那样的大户人家,定会瞧不上的。 丑媳妇怕见公婆,大概就是此刻唐莞莞的心情。 两人吃好后,用着铝皮饭盒打包了三份带回去。 店里还卖肉馅包子,想着几人晚上饿了没地找吃的,唐莞莞又打包了十个猪肉白菜馅的大包子一并带了回去。 卫生所里有烧热水的大水炉子,到时候吃之前,连着铝皮饭盒放上面虚虚热气就能吃了。 回去时候,在卫生所楼下。 唐莞莞意外看见唐老爹竟然还蹲在墙角下。 现在天已经黑透,这老头也不嫌冷得慌。 唐莞莞无奈,心中嘀咕自家老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大行。 “小静,你拿着东西先进去,和娘说,那个小鱼酱玉米饼不怕放,留着明天再吃,今儿大家一起吃面条。” “我去瞧瞧咱爹。” 唐莞莞留下一个饭盒,其余全塞给自家小妹,并交代着。 “嗯。”唐静点头,接过饭盒和包子。 又往唐老爹方向张望了一眼。 “这老头,烟瘾越来越大了,回去我就给娘打报告,让娘好好说道说道这小老头------” 小丫头嘀咕着,抱了东西进了卫生所楼。 “爹?不至于吧,你这直直不进去,娘都该担心了,再说?你不冷的?” 一边说话,唐莞莞一边递过去一个铝皮饭盒,上面搭着一双筷子。 里面是从面馆打包回来的面条。 在供销社忘记买筷子了,还是刚刚在面馆老板那里要了几双。 “趁热把面条吃了吧,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咦------不冷,心里热乎着哩。” 弯了多年的腰杆子,终于能挺直点了,唐老爹咧着嘴笑,哈着冷气,吃着热乎乎的面条子,只觉得心里更暖了。 “------成,那我在这里陪你再待一会儿,吃完咱就进去。” 唐莞莞翻了个白眼,在旁边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了下来。 不说话,开始低头盘算着目前手里的钱数。 分家要回了二百七十,小叔给了六十九块七毛。 之前自己的小金库七十块。 刚刚卖鱼挣了二百二十一块六。 刨去今天杂七杂八的花销。 明儿个再补交卫生所手术费和药钱总共一百八。 现在手上应该还剩------四百多! 唐莞莞眼睛亮了亮! 第26章 欠着别人钱,心里不得劲 唐莞莞揉揉脑袋。 算账算得她头疼。 不过等算完账,唐莞莞又咧嘴笑了。 有了这四百多,总算是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高兴着。 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的唐老爹,突然说。 “二丫头,咱们手上钱若是富余,等航子出院,爹想把外面的外债先还一还------” “你看?没意见吧?” “你老周叔那里的钱,咱家欠了有两个多月了,还有,还有你姨姥那里------” “他们都不容易,尤其是你姨姥,姨姥爷,老两口一大把岁数了,无儿无女------” “爹想把欠他们的钱先还一还,成吗?” 今天的鱼钱都是莞莞挣的,唐老爹说这话的时候,老脸涨红,搓着皲裂的手掌,不安地盯着唐莞莞瞧。 虽说分家的钱,莞莞给了他。 但唐老爹心里认为,女婿住院这大事,这钱就该他老两口花,没得让刚新婚的小两口掏出这么多。 但一想到自家外面还有外债,又不得不动莞莞卖鱼的钱了。 唐老爹是个实在人,欠着别人钱,心里就不得劲儿。 没办法,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跟闺女开了口。 “哈?” 外头还有外债? 钱到兜里还没热乎,就要掏出去了? “爹?咱家有------多少外债哈?”唐莞莞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出口。 “你老周叔那里是三十六块八毛,是之前给航子抓药欠下了一笔。” “你姨姥那里,先后几次总共借了有一百六十块。” “额------”唐老爹越说越难为情:“前面趟胡同,你陈叔家,也借了有小八十。” “还有,揣沟村你二姨那里,咱也欠了应该有小一百了,不过这个是家里人,倒是不着急。” “------”唐莞莞傻眼,这一算下来,合着基本照着兜里钱来的呀。 呼! 一招又回到了解放前! “这些钱都欠了有多久了?” 唐莞莞问。 还钱总要先可着最早欠下的还了吧。 自家手上也不能一点不留点,陆航住院后续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呢。 另外,这两日,她还想给家里人出去一人买套衣服和鞋子。 今日在卫生所,她就发现不少人看着他们一家这穿着,多少还是有人露出了嫌弃。 新旧倒无所谓。 主要是------ 唐莞莞下意识垂头瞥了一眼自己老爹的大脚。 千层布底棉鞋,已经磨去了半个鞋帮子,旁侧还漏了个口子,里面棉絮和灰扑扑的毛线袜子都看得见。 “都是这半年内欠下的。”唐老爹回忆了下道。 半年? 那不正是她回到石头寨这段时间?? 隐隐约约,唐莞莞猜到了什么。 “爹?这些钱,是不是都是因着我欠下的?” 唐老爹没吭声。 他不想闺女有心理负担的。 但,他又不会撒谎,只能来个不回答。 唐莞莞一看老爹这一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想她回来的这半年多,的确是混账得很。 每顿必须有肉吃,粗粮玉米面是一口不碰。 没细粮就闹绝食。 回忆一下前世自己办的事,还真不是个东西! 见到自己的父母和小妹为了她省吃俭用,顿顿清水煮白菜,配窝窝头。 那时候的自己还觉得是他们该的! 哎! 唐莞莞叹了口气。 “爹,成,这几天咱们多卖几趟鱼,等回去就还了这些债!” 唐老爹一听闺女应了,咧开嘴,笑得舒坦。 没有外债,当真会一身轻。 完后他们就可以努力干活,争取多挣点。 没有外债,吃点好的,心里也没负担了! 不然这心里总觉得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来。 旋即,唐老爹担心闺女心疼,便又认真道。 “二丫头,你放心,等来年开春组里开了工,爹会把这些钱给你补回来的。” “爹!说这些干啥子,我的就是家里的。”唐莞莞无所谓地笑:“走吧,咱们先回病房,不然一会儿娘可是要出来抓你了。” “今晚好好休息下,明儿咱们回去一趟,争取多送一趟鱼。” “哎哎哎------多送一趟,也好多挣点!” 唐老爹一叠声地应着。 这一夜,一家人都没回去。 医生交代,术后人容易发烧,让多照看着点。 好在有三张空病床,四个人留一人守夜,轮流着睡,也休息得不错。 就是卫生所没有被子。 他们又只从家里带了一床被子,正盖在陆航身上。 半夜被冻醒,唐静就拢着棉袄,和王秀英窝到了一张小窄床上。 两人挤着睡,还能暖和些。 直到后半夜,凌晨三点多钟,病房突然送进来个病人。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吃坏了肚子。 孩子妈带着来看病。 那孩子来了又哭又闹的。 吵得人不得休息。 尤其是小孩的妈,那真是狗眼看人低。 见了唐莞莞一家占了空病床,就和护士大吵了起来。 “这都什么人啊,一股子穷酸味,这病床被他们睡过,说不准染上了什么病菌,还叫人怎么躺?!” “我们要换病房!” “喂!小护士,听到没?马上,立即,给我们换最好的病房!” 小护士是吃公家饭的,向来只有病患家属求着她们的时候。 哪里被人这么支使过! 顿时不乐意了! “爱躺不躺,卫生所里没有别的空床位了!你们要是住不惯,就回家去!” 小护士扔下一句话,气嘟嘟地走了。 医生护士是为人民服务的没差。 她们也确实应该端正态度,好好照顾病患。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她们的好脸色。 这时候,正好唐莞莞刚给陆航测完体温。 发现额头有些烫手。 紧忙拦下了要走人的护士。 “护士,麻烦帮我家男人看看,他好像有些发烧。” 护士一听,顿时也有些着急了。 赶忙取了个体温计,给陆航重新测上体温。 她们的主任有偷偷交代过,让对这床病人好好照顾着。 说这人估计身份不简单。 小护士也没弄懂,这一家人穿着破烂,一个农村来的,能有什么身份不简单的。 但这一家人,说话客客气气的,不讨厌。 小护士也不是见人下菜碟,嫌贫爱富的。 谁尊重她们的职业,她就会对谁更上心一些。 但这态度,却是让隔壁床的女人不乐意了。 “嗤!” 女人冷哼一声,用眼睛斜楞人。 “对一家泥腿子,你倒是巴结上了!还以为是没眼色的,原来竟是个缺心眼的!” 小护士懒得理这满嘴喷粪的女人。 翻了个白眼,去取被陆航含在嘴里的体温计了。 对着灯光照了照。 37度5,还行,不属于高热。 “没什么大事,在正常范围内,做一些物理降温,然后多给病人喝些水,温度应该就能降下去。” 小护士交代的细致,一侧的那女人不停地翻着白眼,嘴里嘀嘀咕咕------ 第27章 陆航犯了倔脾气 王秀英云里雾里。 “护士?啥子是物理降温?” “物理降温,就是,你可以用温水给患者擦拭身体。” 小护士交代得很细致,一一列举:“特别是额头、颈部、胸部、腋下、腹股沟这些位置,用毛巾沾着温水给患者擦拭,这样能降下来体温,要是还降不下来,你们再来找我。” 嘱咐完王秀英后。 小护士斜睨了眼那对母子,有点没好气地问:“这院,你们还住不?要是不住,若有别的患者,我可就安排进来了。” 那女人哼哼两声,极不情愿地道:“那,那就住吧,不过------” 说着,指着被唐莞莞一家躺过的单子,嫌弃道:“你得把这单子给我们换一换,我家儿子金贵,可不能染了穷酸味!” 话音刚落,那小男孩突然“哎呦”一声,捂着肚子。 与此同时,不大的病房内,飘出一股子屎尿味。 那味道------ 在关窗关门的这种天气里,闻着那叫一个酸爽。 唐莞莞几人和小护士捂着鼻子看过去。 七八岁的小男孩,多少知道了羞耻。 见屋内几人捂鼻的动作,小男孩立马羞恼地大叫。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拉肚子吗?!再看我让我爸来了,揍你们!” “呵------”唐静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呛了回去:“见过拉肚子的,没见过这么大还拉裤兜的!” “你------一群泥腿子,也敢嘲笑我儿子?!” 自家宝贝儿子被嫌弃,女人瞪了眼,自己却也下意识地捂紧了鼻子。 害! 真臭! 这小屁孩看样子没少吃好的! “行了!” 小护士看不过去了,呵斥道:“还好意思嫌弃别人穷酸味,人家不嫌弃你们就不错了!” “还不快给你儿子好好收拾收拾?!这粑粑再不抓紧收拾,一会儿兜在裤裆里,就干粑了!” 说完,小护士甩了脸就走了。 临走又不忘回过头来细声细气地嘱咐王秀英。 “大娘,别忘记给病人做物理降温哈!” 态度天差地别,气得那女人直跺脚。 小护士走后。 王秀英有点尴尬了。 丈母娘给女婿擦身子,这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可甭要了。 “二,二丫头,这活儿------还是你来吧,娘,不合适!”王秀英臊红着脸交代唐莞莞。 “一会儿娘和你爹给你们从这扯个帘子,你抓紧给航子擦擦身子。” “嗯,晓得了。”唐莞莞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自己男人,就该自己来照顾。 倒是病床上的陆航有了几分不自在。 他闷闷地道:“不用了,挺挺就过去了。” “那可不成,来了卫生所,咱就得听医生护士的!”王秀英同志觉悟挺高。 认为就要听专业人的话,这样病才能好得快! 很快,唐老爹和王秀英就从护士站借来了个单子和麻绳,在病床周围围了一圈。 单子小,勉勉强强能遮住一面。 好在,隔壁床小男孩被他妈带出去清理屎尿了。 知道女婿会尴尬。 王秀英也很有自觉地,拉着唐老爹和唐静出了病房。 唐莞莞就着搪瓷洗脸盆里的热水,拧了条毛巾过来。 陆航冷着脸,紧抓着被角不松手。 “真不用!”死犟死犟的。 他腿部做手术,下半身没穿裤子,才不好意思让唐莞莞看。 “别挡了,你刚做完手术被推出来时候,身上的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昨夜陆航高热,出了不少汗,从手术室推出来后,身上的衣服也是潮乎乎的。 唐莞莞就和唐老爹两人齐力给陆航换了身上衣。 那时候陆航下半身就光着,该看的早就看过了! 这时候,这男人倒还扭捏起来了? 唐莞莞有些好笑。 前世她怎么不知道,这男人这么脸皮薄?! “------”陆航的脸黑成了锅底灰,脖子都跟着红了! 好半响才闷声闷气地道:“那时候我昏迷着,不一样,还是让爸来吧!” 唐莞莞翻了个白眼:“我爹一个大老粗,干不了这细致的活儿。” “难道?” 说着唐莞莞故意嘟着嘴,逗人:“你是想让我娘或者是我妹上手?” “还是你看上人家小护士了?想让人家上手?” “唐莞莞同志,这话不能乱说,会败坏人家小姑娘名声的!”陆航一脸严肃地训人。 “行,不说,那你就乖乖的!” “你拧了毛巾,我自己来。” 唐莞莞挑眉:“你能动吗?” 陆航不吭声了。 连续发烧,再加上动手术,他身上酸疼酸疼的。 动个肩膀,都感觉好似能牵扯到腿部的伤口。 趁着陆航分神之际,唐莞莞一把掀开了被角,手抓着温毛巾,直接覆了上去------ 接下来就听到病房内,传出陆航压低的恼怒声。 “不许看,闭眼!” “你,你往哪擦呢?看不到吗?” 和唐莞莞气死人不偿命的对话。 “你让我闭眼的啊------” “!!!!”陆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阵无语。 唐莞莞心里偷笑。 啧! 她男人身材真不赖! 不能用,饱饱眼福手福,也是不赖的! “来,喝些水。” 擦完身子后,唐莞莞遵医嘱,端来一杯温水,用小钢勺喂到陆航嘴边。 “不渴!” 喝多了尿多,陆航别过脸去,脸上还带着臊热。 为了少尿尿,他已经一天没怎么喝水了。 喉咙干得要命,可当王秀英问要不要喝水时候,他也只说不渴。 体会到过男人死倔的脾气后,唐莞莞才不信这说辞。 半威胁半耍无赖的微眯了眸子:“难道?你是要让我用嘴喂你吗?” 蓦地,陆航瞪大眼,耳根子更是烫得不成样子。 不赞成的道:“唐莞莞同志,你是个女同志,说话------” “嗯?”唐莞莞才不想听教育。 仰脖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含着水,嘴巴直接凑了过去。 陆航立马惊恐地屈服。 “停,我喝,我自己喝!!” “咕噜------”咽下口中的水,唐莞莞勾了勾唇。 钢勺装着水凑了过去。 看着这回陆航乖乖喝水了。 唐莞莞心中冷哼。 哼! 小样! 她前世可是活到了三十八岁。 还整不过你一个小纯情?! 都说生病的男人像个孩子,还真是!! 只是,自己脸蛋也有点热辣辣的,是怎么回事?! 盯着陆航喝了半茶缸子水,唐莞莞才算是饶过了病床上的男人。 好在,半个小时后,陆航退了烧。 就是中间起来小解,说啥也不让唐莞莞伸手了,只干瞪眼等着唐老爹来。 今日陆航的这股子倔劲,倒是给唐莞莞提了个醒。 看来,自家老娘,恐怕是整不了这头倔驴! 可她和老爹都留在这。 卖鱼的事儿咋整? 唐莞莞犯了愁。 第28章 咱这是不是也算端上了铁饭碗? 经过一夜的思量后。 唐莞莞还是决定先去卖鱼。 没钱的日子是真难受,在陆航腿伤养好前,还不知道会需要多少钱。 现在也就是天冷,鱼还值点钱,不趁这个时间段,多挣点。 等开春气温上来,想挣这笔钱都难挣了! 大不了,她快去快回。 早晨八点多。 唐莞莞把欠卫生所的费用补齐后。 就掐着国营饭店开门点,跑去问这几天能不能一天送一次鱼货过去。 之前和赵经理说好的隔一天一送货,这下也不知道天天送,人家能不能吃得下。 总不好不打招呼就把鱼拉来,那样人家万一不要,岂不是白忙乎了一通。 马志涛有点怜悯地盯着唐莞莞看了几秒。 才道:“没问题,有多少你尽管送来,一天一送,或是隔一天一送都成。” “那实在是感谢了!马同志!我这就回家,晚饭点前,准保把鱼送过来,如果快,中午没准就能送到。” 说完,唐莞莞转身迫不及待地就要回去。 “等等------”马志涛急急从后面唤住人。 唐莞莞疑惑回头:“马同志?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 马志涛挠着头,犹豫了一瞬,才问道:“唐同志,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哈? 唐莞莞愣了一瞬,回过味来急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还能处理得过来。” 她和马志涛才第二次见面,开口求人算是什么事。 这点分寸,唐莞莞还是有的 再说,她无非就是手中又没钱了。 多卖点鱼就有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马同志。” “好了,不聊了,时间不早了,我赶回村子去装鱼,下午见哈。” 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抽个空,去供销社买了些米面油,这时候大米白面金贵,五毛一斤,玉米面才两毛,但唐莞莞还是一跺脚,买了二十斤大米。 几日的大晴天,路上的积雪已经全部化开。 路好走了很多。 唐莞莞和唐老爹二人,推着空板车,脚程也快,在九点半就赶回了石头寨。 刚进村子,就听到村内敲着锣打着鼓。 一队穿着大红大绿戏服的人,踩着高脚,扭着秧歌,从村子内排成长龙,沿着村中土路绕行。 现在石头寨正是农闲的时候。 村子里的小媳妇老太太,小年轻的,都出来了,凑在路边,或是蹲在自家墙角看热闹。 还有一些半大的小孩子,骑在墙头咧着嘴张望。 村子热火朝天,锣鼓喧喧。 整的唐莞莞和唐老爹推着板车,愣在村口,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比大过年村内放大电影时候,还热闹哩! “咋回事?爹?这什么情况?”唐莞莞疑惑地问。 唐老爹挠挠头,也一脸的迷茫。 他们就一晚上没回来,咋滴村里变化这么大? “哎------顺丐子,来来来------” 唐老爹张望之际,正巧瞧见顺丐子在人群里探头,急忙召唤了人过来。 “叔,嘛事啊?” “咦------叔问你,咱村发生啥大事了?咋滴这么多扭秧歌的?” “叔?这大事,你都不知道?” 唐老爹:“------”知道他还能问吗?! “昨晚村支书已经大喇叭在村内广播了,咱后山被征用,成立采石场了!” 大喇叭? 大喇叭都多久没响了! 唐老爹嘟喃,他还以为那东西早生锈不能用了呢! “成立采石场,你们跟着高兴啥劲?” 唐老爹嘀咕一句,推了板车打算回家。 顺丐子话没聊尽兴,追着人跑。 “叔,采石场在咱们村招工,你说咱能不高兴吗?以后咱们村也能像城里人一样,月月按时领工资了!” “叔,你说?咱这是不是也算端上了铁饭碗?” 闻言,唐老爹顿住,扭了头问:“都打工去了,那咱们村里的公分咋整?地不种了?” “村支书说,过了这个年,就分地到户,左右就那么点地,家里出两个劳动力就够了,其他人上山打工呗。” “嘿嘿------叔,我已经报了名了。你要不要给你家女婿也报个名啊?” 顺丐子说的唐老爹有些心动了。 石头寨地少,若真是分地到户,一人也就能分个几分地。 那点地,刨了吃喝,一年到头还真剩不下啥。 “二丫头?要不?咱们给航子也报上名去?”唐老爹扭头问着唐莞莞意见。 唐莞莞拧着眉,她前世这时候已经不在石头寨生活了,对采石场的印象不多。 不过印象里,这采石场成立后期,有不少人折在了里面。 那雷管一放,炸药一点燃。 漫天碎石纷飞。 太危险了! “不了,我家陆航就不去了,他腿伤还没养好呢!”唐莞莞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嗐!!” “那怕个啥,采石场开工咋滴也得过了这个年哩,到时候姐夫的腿伤早养好了!” 顺丐子追到了家门口,仍旧不死心:“叔?你就让姐夫去呗?姐夫那一身子腱子肉,去了肯定不少挣,我,我想跟姐夫一组,到时候也有个照应不是?!” 听说山里还有狼活动的迹象,顺丐子是既想挣这份工钱,又胆突地对狼发怵。 想找个伴,也好壮壮胆儿! 原来顺丐子打的是这主意。 不过,有个伴倒是不错。 顺丐子这人,虽然滑头了点,却是个热心肠的。 唐老爹还是惦记着那份工。 眼巴巴地看向唐莞莞:“二丫头?当真不让航子去试试?家里地,我和你娘两个人忙得过来。” “爹,这事得陆航自己决定,咱们不能替他做主,再说,挣钱路子又不是只那一条。” “所有事还是等陆航养好伤再说吧。” 说到这里,唐莞莞顿了顿,神色认真地看向顺丐子:“顺丐子,这采石场的活,我建议你也别去,埋炸药,炸石子,都是挺危险的活计。” 顺丐子家里不像其他人家孩子多,他父母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独子,还是老来子。 若真出了点啥事,顺丐子父母怕是承受不住。 唐莞莞也是看顺丐子这人不错,前几日分家的时候,顺丐子帮忙最多,才多了这么一句嘴。 哪知,她话音刚落地,就听孙兰芝站在东院门口,说起了风凉话。 挑拨离间开来。 “呦!我说老二啊,你这二丫头舍不得自己男人出去挣这份钱,咋滴还冒坏心眼子,不让人家挣钱哩!”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唐老爹,你家二丫头,啧啧------不地道哩!” 第29章 傻闺女,你看不出来女婿是个面薄的吗? 孙兰芝撇着嘴,嘴里一连的“啧啧”声。 “爱去,你让你家儿子去啊,从这里酸咕叽叽啥?!” 唐莞莞翻了个白眼,推着板车进了院子。 唐老爹担心顺丐子真会被孙兰芝挑拨了去,抿了抿嘴,冲着顺丐子解释:“顺丐子,你别听她瞎说,你莞莞姐不是那个意思。” 顺丐子倒是没当回事,大大咧咧一笑:“嗐------叔,你瞎想啥子,我是那耳根子软的吗!” 说着,朝着孙兰芝瞪了一眼:“婶子,人家莞莞姐心疼自家男人也没啥错!哪像你家老二,谈了个对象,还没进家门,就撵着人去报名滴!” “我呀,就是没莞莞姐这样心疼人的媳妇,我要是有,我也不去,陪着自家媳妇下下地翻翻土,那多踏实!” “咦------”孙兰芝叉上腰,不乐意了:“我说你顺丐子,咋滴不知道谁好谁赖哩?” “行了婶子,就你和老爹叔家目前的关系,你能有啥好心眼子,就甭地从这里挑拔了,小心酸掉你大门牙。” 说到这里,顺丐子扭了头,对唐老爹道:“叔,你先忙你的,我接着去瞧热闹了哈,等姐夫出了院,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再过来问问姐夫意见。” 话音落地,人就一溜烟跑了。 唐老爹淡淡瞥了孙兰芝一眼,然后叼了支土烟进了院子。 孙兰芝气得脸色煞白,脱下一只鞋,朝着顺丐子跑远的方向扔了过去。 “你你你------你个顺丐子,就是个二货!活该你家穷得揭不开锅!” 千层底黑布鞋,带着湿泥巴飞出去好远,好巧不巧砸中一个踩着高脚扭秧歌的人身上。 那人“哎呦”一声,踉跄地晃了几下,朝着前面人背影栽了下去。 一人摔倒,连累了整个大队伍。 多米诺效应产生。 哗啦啦,扭秧歌的队伍瞬时倒下去一片。 惊呼,惨叫声络绎不绝! 顿时人群炸了锅。 不知道是谁,大吼着骂了一句:“踏马的,你个徐兰芝疯婆子,抽得哪门子风!没事儿砸什么鞋?!” 一听这话。 众人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徐兰芝射来。 徐兰芝狠狠打了个寒战,也顾不上捡鞋回来。 “砰”地一声,紧关上大门,逃回院内------ 西院,院子内,唐莞莞正在压水井抽水。 墙角边还有两大摞竹篾,她打算再编几个绝户笼出来。 唐老三在一旁打下手。 “二丫头?医生有说女婿还得需要多久才能出院吗?” 唐老三边按照唐莞莞的要求边把竹篾浸水,边问道。 “嗯,恢复的好,大概一周吧------” 两人正聊着天。 扭头瞧见唐老爹低着头进了院子,唐老三扯了下嘴角,又道:“二哥,徐兰芝又整事了吧?!” “要我说,你就甭理她,那女人,心冒着坏水哩!” “没理,我就是听顺丐子说,隔壁老二谈对象了?我咋不知道这事哩?”唐老爹闷闷地说,心情有点低落,一家子人整成这样,让村里人都跟着看了笑话。 “哦,昨晚相看的,正巧来相家的时候赶上大喇叭广播采石场招工的事,女方本是没瞧上敬河的,后又改变了主意,说敬河那孩子若是去了采石场上班,这婚事就能成。” “这不------一大早,隔壁的就去报了名吗!” 隔壁大房的二儿子叫唐敬河,两个儿子一个海,一个河,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个儿子的本事似乎好像就从起名字那一刻,就注定了。 唐静海自小好学,唐静河呢?却是个文墨不通,大字不识的一个,还好吃懒做,偷奸耍滑。 唐老爹淡淡地哦了一声,就蹲到墙角去抽烟了。 等烟抽完,就催促着唐莞莞去河边捕鱼。 到了河边,五个绝户笼起上来后,二人一看,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丢了两笼子鱼!! 河边还有湿脚印,看鞋的码数,该是个女人。 这偷鱼人应该离开时间不是很长。 “我追过去看看。”唐老爹黑着脸,扔下水桶就想去追人。 “爹,别去了!” “村里离河边不远,这时候说不定人家早就把鱼藏起来了,难道咱有时间一家一家的找吗?卫生所里陆航还等着咱儿回去呢!” “再说,追到人又能怎么样?左右离不开这个村里的,抓到了,你能拉下脸来和人撕破脸?” “------”唐老爹瞬时一口气憋在了喉咙里。 他活到一把岁数,在同村里,除了和徐兰芝有不和,就没同其他人红过脸。 他是公认的老实人! 宁肯吃亏不肯占便宜的那种! 唐老爹狠狠跺了下脚,闷着不吭气,蹲在那里一口一口的抽起了土烟。 嘬得狠了,浓烈的烟雾呛到嗓子眼里,引起来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是,是爹没用!” 唐莞莞看着自己老爹这样,叹了口气。 “爹,瞧你,咋还怨上自己了呢!” “不就是两笼子鱼吗,咱们还剩下三笼子,大不了咱们再多下几个绝户笼,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咱就当被猫叼了去!” 听了自家闺女的话。 唐老爹也是没了辄,闷声闷气的道:“一会儿我在这里搭个帐篷,晚上让你小叔在这里守着鱼笼子,这几天你就留在卫生所守在航子身边,往后让小静陪我去卖鱼。” “不用,小静力气小,推不动板车,我还跟着一起去卖鱼,陆航那里有我娘呢。” “哎------傻闺女,你看不出来女婿是个面薄的吗?” 唐老爹忽地站起,跺了下脚,狠狠地在自家闺女脑门敲了下。 “航子一个大男人,吃喝拉撒哪好意思找你娘搭手!” 唐莞莞撇撇嘴,她伸手,陆航也同样不让啊。 一家子就老爹一个男劳力,她总不能让老爹家里家外全扛了吧。 再说,她娘腿有风湿,她也舍不得让自己娘一天两趟的山路往返。 嗐! 分身乏术! 真是分身乏术! “你呢,也别怪航子事多,航子就是男女边界感强了些,这是好事!这样有原则性的娃子,就是放到外面去,不也是让人省心吗!” “你和航子是夫妻,航子一时犯倔,那是因为你们没圆房,那孩子正面薄不好意思呢!但早晚会习惯!” 唐莞莞哭笑不得,她这不善言辞的老爹今日倒是开了窍,分析得头头是道! 还知道“边界感”这新鲜词了! 果然还是男人了解男人吗?! 第30章 赶着驴车上街,臭死了 “成!那一会儿回去,咱去支书家借头驴子,该给多钱咱给多钱,赶着驴车往返不那么累。” “航子住院这期间,就你和小静去卖鱼,要是弄不明白账,到县城后让小静去卫生所换我,国营饭店离卫生所不远,我出来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我娘那,让她先回家来,不好就让小叔一个人守在河边,娘回来还能给送个饭啥的。” “陆航已经过了危险期,我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应该没啥大问题了。” 听了闺女的安排,唐老爹沉吟了一会。 觉得闺女这安排,可行,遂重重地跺脚道:“成!就这么安排吧!” 有了驴车,脚程更快了。 唐莞莞和唐老爹二人拉着三桶鱼,和一筐荠菜。 在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就赶到了国营饭店。 今日赵经理没在,听说晚上要接待大领导,这个点正巧出去办事了。 上称称重,店里的帮工干活很麻利。 三桶鱼一共三十三斤八两,这次没有黄鳝,所以按照先前两块五一斤的价格结的账。 共卖了八十四块五毛。 马志涛把一打毛票递过来时,余光瞥见了唐莞莞驴车上的荠菜。 又把递钱的手缩了回去,从胯兜补上了五块五重新递了过来,道:“小唐同志,我瞧着你车上还有荠菜,不若把那一筐子荠菜也卖给我?我给你凑个整,九十?怎么样?” “啊?你大舅不是说国营饭店不收荠菜的吗?” 马志涛讪讪地笑:“他是不收,是我自己想买,馋这口了!” 唐莞莞愣愣地看着马志涛不说话。 马志涛被唐莞莞看得莫名心虚。 “小唐同志?” “就你一个人吃?”唐莞莞问。 马志涛下意识点头。 唐莞莞没说话,从店里后厨寻了个簸箕出来,去到驴车上装了满满一簸箕荠菜递给马志涛。 “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这些够了,送你。”说着,唐莞莞把簸箕放到了旁边案几上。 啥? 马志涛一愣神的功夫,唐莞莞已经从他手中拿过了毛票,点出了五块五塞回了他棉衣兜里。 “不用给钱,就是村里荒地采来的,也不值几个钱,你拿回去吃就是。” “不,不是------”马志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兜里的钱隔着棉大衣都烫得慌。 他,他不是真的想吃荠菜,是想------ 正绞尽脑汁怎么开口时候,就见唐莞莞突然甜甜一笑。 “那马同志,明天我们还来送鱼哈!” 说着挥了挥手,和唐老爹就赶着驴车走了。 马志涛掏出兜里的五块五瞧了瞧,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唐同志,是个有骨气的! 走出距离国营饭店好远。 唐老爹才纳闷地问:“二丫头,刚刚马同志要买荠菜,你怎么不卖呢?” 唐老爹一边赶着驴车,一边揪了下头发,不解自家闺女怎么把到手的钱往外推。 “五块五也够咱们吃两顿好的哩!” “爹,那马同志其实不喜欢吃荠菜!” “啊?那他不是说自己馋这口了吗?不喜欢,他撒这谎做啥子?”唐老爹实在,别人说啥就信啥。 唐莞莞笑:“他啊,就是想帮咱们。”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四十到头了,咱们要是装糊涂把这荠菜卖给他,怕是要欠了大人情!” 唐老爹最不喜欢欠人情,一听闺女这话,立即道:“嗯,那不卖是对的。马同志要是真喜欢吃,明儿个爹再挖点,送给他。” “总之,这小马同志有这份心,咱也该领情。” “嗯。”唐莞莞点头,没再说话。 忽地想起昨日陆航一听到她夸马志涛,就黑了的脸。 脑子里闪过什么。 但这猜想刚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侧方传来一阵叫骂声。 “喂!!哪来的穷酸货?赶着驴车上街,臭死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 唐莞莞坐在驴车上,顺着声音回头看去。 心里呵了声。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她在赵家的小妹赵灵灵。 今日的赵灵灵打扮得很漂亮,梳着两个麻花辫子,一身时下最流行的红呢子大衣,下配黑色长裤,脚蹬一双小羊皮鞋。 身侧不远处跟着一个身子笔挺,面容严肃的年轻男子。 赵灵灵捂着鼻子话一出口,旁边男子就微不可见地蹙了眉。 今日唐莞莞穿得灰扑扑的,赵灵灵没认出来。 唐莞莞也懒得和对方面对面。 “啪!” 扬起长鞭用力一甩,一个鞭花在半空中炸开,让驴车前行得更快了些。 呵------ 嫌驴子臭,往上数八代,谁家不是农民出身?! 再说,他们赶驴车来县城之前,都是给驴下方挂了粪兜子,以防牲口不听话到处大小便,哪就臭到了那种地步?? “爹,咱先拐个弯去附近百货商店,我去买两身衣服。” 今日鱼卖了八十多,唐莞莞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虽说和昨日比差了很多,但人要知足。 这八十多块可是顶上了在编铁饭碗两个月的工资呢! 唐莞莞合计着,一会儿去百货商店,先给唐老爹买双鞋,再给陆航买身衣服。 自打陆航来了唐家以后,大多数时间卧病在床养伤,身上的换洗衣服还是唐老爹的。 自家老爹能有啥好衣服? 洗得发白没补丁的,就算是最好的了! 更何况两人身高还差了一头,陆航那大身坯子穿上唐老爹的衣服,那不能叫衣服,只能叫遮羞布! 嗯------ 王秀英腿上有风湿,应该再给买个护膝。 唐莞莞给唐老爹指着路:“爹,往右拐,再右拐------” 唐老爹有点愧疚的,瞧了眼和他一起坐在驴车上,笑得开心的二闺女,灰扑扑的棉袄子,上面还沾了在河边捞鱼时候甩上的泥点子。 再又一想起刚刚路边人家女同志的穿着,那大红色,是真好看,喜庆! 他的二丫头刚回石头寨时候,也是穿那么俊的。 现在却------ 嗐! 是他这个爹没用,没能给二丫头以前那种生活。 “是该买身新的了,二丫头,你也照着刚刚那位女同志那一身买件。” 唐莞莞诧异扭头。 “爹,你知道那一身得多钱不?” “多少?”还能比军大衣贵咋滴? “少说也得六十到八十!!” “啥子?”唐老爹一惊,差点没从驴车上蹦下来。 “这,这贵哩??” 这不是抢钱吗?!! 第31章 一身泥点子被瞧不起 唐莞莞好笑地看着自家老爹一惊一乍的反应。 打趣道:“那还?让买吗?” 唐老爹瞬间喉咙一噎,干巴巴小声道:“二,二丫头,咱,咱以后再买哈------” 一件衣服干进去一车鱼钱。 节省了一辈子的唐老爹有点肉疼。 这要是换成肉吃,过年能吃一正月还有得剩哩! 不过------ 唐老爹脸色涨红地瞅了瞅身侧的闺女。 咬了咬牙,又艰难地改了口:“闺女,要是稀罕,那就买了吧!” 唐莞莞感觉自家老爹说这话时候,有种视死如归的错觉。 顿时觉得窝心得很。 眼尾微微染上了抹红。 她前世是有多眼瞎? 看不到爹娘对自己的真心呢? 瞧,面前这个老实巴交的老人,明明心中心疼钱,心疼得要死,却还是咬了牙,挺直腰杆来满足她的需求。 “爹,女儿不稀罕那件衣服,等女儿将来挣了大钱,给咱们一家人都置办上更好的!” 说着话功夫,两人已经赶着驴车到了百货商店大门口。 唐老爹寻了个胡同停了驴车,坐在车辕上,卷了颗土烟,吧唧上。 等着唐莞莞进去买东西出来。 顺着胡同口,唐老爹艳羡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走过的年轻女同志。 哎! 时代变了哦! 现在女同志们都流行穿带颜色的了! 自家闺女是有那么点受委屈了! 二丫头懂事了! 是真的踏实下来过日子,不跑了! 唐老爹觉得很欣慰! 想着,唐老爹抹了下眼角的湿润,狠了劲地吧嗒了口土烟。 一根土烟抽完,唐老爹背过身去,在避着人的角落,从棉衣内里的口袋里,细细碎碎地掏出来一打毛票来! 唾了口唾沫在指间,一张一张细数起来------ 百货商店。 唐莞莞进去直奔服装区域。 这个百货商店她前世来过多次,即便是隔着两世的记忆长河,她依旧一进来,哪怕闭着眼也能找到自己所需用品所在的区域。 “同志,麻烦你帮我拿下最上面那套男士的棉衣棉裤瞧瞧。” 唐莞莞指着柜台后面铁丝网上成套的,藏蓝色男士内里对襟棉衣棉裤,对着售货员说道。 柜台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笑起来温婉娴静。 穿着一件薄棉军绿色棉袄,下身黑色棉裤,脖子上系了条白色底碎花小方巾。 头发在脑后盘成一团,用黑网兜固定住。 她见唐莞莞问衣服,露出职业的浅笑。 “同志,请问要什么尺码的?” “嗯?”唐莞莞心中估算了一下陆航的身高体重腰围,才继续道:“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八,体重呢?约莫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额------腰围不大清楚。” “同志,你推荐下,看看该来什么尺码的?” 售货员微微点头:“上面挂着那套有些小,我从下面给你拿一套,你瞧瞧?” “好。” 说着,售货员弯下腰去柜台下面翻找衣服。 趁着间隙,唐莞莞瞧见一侧矮架子上挂着内裤和成套的秋衣秋裤。 心寻思,也该给陆航准备两套内衣换洗。 就上前摸了摸料子。 哪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 “不买别动!” 唐莞莞手一哆嗦,手中成套的秋衣就差点掉了地。 任凭谁突然间在耳边有声音炸响,也会被惊到。 那人见唐莞莞差点把衣服扔在地上,几步上前夺过唐莞莞手中的衣服。 斜了眼睛瞪向唐莞莞。 “这可是新到的混纺面料货,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呵斥唐莞莞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售货员,长得和刚刚三十多岁女售货员眉眼有几分相似,身上也是一样的打扮。 只是这人眼角眉梢上挑,端得一副尖酸刻薄,狗眼看人低的架势。 小年轻售货员说着就把衣服重新挂回了货架上。 顿时,唐莞莞不悦地拧了眉:“你怎知我不买?” “呵------” 小售货员嗤笑一声,把唐莞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嫌弃道:“这混纺面料秋衣秋裤,可是新来的好货,一套价格不比外穿的成衣便宜,你------” “有钱买吗?” “可别介把你身上的泥点子沾到我们的衣服上!” 唐莞莞因着去河边起鱼笼子,身上的确沾了不少的泥点子,尤其是千层布底黑布棉鞋,更是一脚的干泥巴。 但! 她花钱来买货! 不应该得到这样的服务! 唐莞莞冷了眉眼:“你又怎知我没钱买?这就是你们百货商店的服务态度吗?” “我态度怎么了?”小年轻售货员抱着胸,不屑哼哼。 唐莞莞笑了,抬手指向墙上红色字体的大标语道:“这上面写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就是这么服务的?” “现在上面都号召工农一家,不要有阶级分化思想,不要搞阶级斗争!你一个售货员,就是这么看人给脸色?搞区别对待的?” “你要继续这种服务态度,就把你们经理喊来!” “我倒是要问问你们经理,你们百货商店的职工是怎么进行的思想教育!” 一听唐莞莞说要找经理,年轻小售货员瞬时一噎,吓得面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自己就是瞧不起泥腿子,咋滴就上升到阶级斗争上哩?! 周围来买东西的人,见这边起了争执,好热闹的也朝这边看来,指责着小售货员的不是。 “咦------我们花钱来买东西哩,却还要看人脸色,是怪让人心里不舒坦的!” “就是!端上铁饭碗就傲得不行!” “算了!不买了,咱还是去市里百货大楼买东西吧!别介也像这位小同志一样,买个东西还要受气!” 人群议论起来,更是有几个人撇撇嘴,扔下手中挑好的货品,离开了百货商店。 这时,先前去找货的女售货员急忙跑来,和气地劝着两人。 “这位女同志,是我这个同事不懂事,您别生气,您要的棉衣尺码我已经给您找了出来,您来瞧瞧大小行不行?” “嗯。”唐莞莞点了头,她也没想着和那位女售货员继续争执。 没必要! 现在铁饭碗吃香,人家吃的是公粮,这样狗眼看人低的大有人在! 年长的女售货员把唐莞莞拉到柜台前,不着痕迹地给留在原地红了眼眶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那名年轻售货员见状,耷拉着脑袋又重新站到了柜台后,不敢再找唐莞莞麻烦。 “这是按照同志说的尺码找来的号,瞧瞧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咱这里是可以退换的。” 这名女售货员态度很好,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第32章 又是冤家路窄 刚刚那名针对唐莞莞的女售货员正是这人的妹妹。 这年头能进百货商店端上铁饭碗可不容易。 那是家里托了大关系才得来的工作。 自家妹子不懂得珍惜,也是给这位年长售货员气得牙痒痒。 可是又能怎么样? 自家妹子的烂摊子,还得她收拾。 “同志,谢谢你不计较。” 年长售货员压低了声音道。 唐莞莞没应声,她这人也不是泥人,哪能没点脾气。 不计较是不计较,但是指着她再给那年轻女售货员好脸色,是不可能的。 唐莞莞接过棉衣棉裤,仔细地翻看了一遍。 这套棉衣棉裤的做工很精细,针脚密实,面料也很厚实,看起来就很暖和。 而且,藏蓝色的颜色也很沉稳大气,很适合陆航的气质。 “行,就要这套吧,多钱?” “同志,这一套总共二十五,您看您还需要点什么别的吧?我一起给您开票。” 唐莞莞又瞄向那套秋衣秋裤。 这材质,她真的是挺相中的,面料柔软舒适吸汗性强,正适合刚刚动完手术总冒虚汗的陆航穿。 到底是年长的售货员有眼力见,见唐莞莞瞅向之前那套秋衣秋裤,立马出了柜台,笑意吟吟地把东西取下递了过来。 “这套秋衣秋裤面料好,买回去你家爱人指定穿着舒服。” 顿了顿,售货员又大力地吹捧着自己的货:“十二一套,贵是贵了点,可是这面料结实耐用,穿个几年是没啥子问题的。” 唐莞莞点点头:“成,按照这个尺码,给我包两套,再来两条这个料子的男士内裤。” “好嘞,男士内裤两块五一条。” “另外,那边的男士棉布鞋,和另一边的羊毛护膝多钱?”唐莞莞给售货员指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问道。 “棉布鞋六块一双,羊毛护膝十块一对!” “成,这两样也一同给我开票,棉鞋要42码数的。”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 旁边柜台之前针对唐莞莞的那名女售货员一听,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嘴。 她没想到唐莞莞是真的买。 还一口气买这么多!! 就是铁饭碗也舍不得一次性花进去七十啊!! “一套棉衣棉裤,两套秋衣秋裤,两条内裤,一双棉布鞋,一对羊毛护膝,总共是七十,您拿好票。”年长售货员笑得亲切,把票递了过来。 唐莞莞接过票,向售货员同志道了谢,便转身往收银台走去。 走到收银台前,她将票递给收银同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毛票,一张一张地数着。 收银同志看着唐莞莞数钱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 现在的女同志啊,怎么给男同志花起钱来都这么大方了?! 记过账之后,唐莞莞路过卖日化的柜台。 玻璃橱窗里摆着雪花膏,蛤蜊油,万紫千红,上海牌散粉这些东西。 想起唐老爹皴裂的手,和老娘王秀英,以及小妹吹得泛红的脸颊,唐莞莞霎时顿住了脚步。 “同志,要买点什么吗?” 卖日化的女售货员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笑起来一对小酒窝,刚刚她就瞧见唐莞莞一口气买了不少东西,都不带眨眼的。 立马笑容亲切地招呼着。 唐莞莞笑着点头,她这人,别人若是对她客气,她也会礼貌相待。 她指着玻璃柜台里面的友谊牌子雪花膏问:“这个雪花膏怎么卖?” “同志,这个三块一盒,来吗?” 唐莞莞没说要不要,又指着旁边的万紫千红问:“这个呢?多钱?” 小售货员也没有不耐烦,把万紫千红和雪花膏从柜台里拿了出来。 “这个五毛钱,闻闻,可香着哩!” 万紫千红的扁盒子凑到鼻尖。 熟悉的香气立即充斥了整个鼻腔。 这个味道是无数生活在80年后的人们记忆犹新的味道。 上一世,唐莞莞即便是活到了三十八岁,床头也依旧摆放着一盒大红大绿色相间盒子的万紫千红手油。 唐莞莞笑得眉眼弯弯:“成,万紫千红来四盒,雪花膏来三盒!” “好嘞,一共是八元,这是票。” 售货员小姑娘笑得脸颊边两个小酒窝深深的。 唐莞莞接过票又去结账,结果半路又在糖果区停了下来。 “大白兔奶糖多钱?” “同志,三毛钱一斤,零买一分钱一个,称点?” “嗯,称一斤。” 很快,唐莞莞又拿着票去了收银处。 结完账后,唐莞莞挨个柜台去取东西。 之前说唐莞莞买不起东西的那名年轻女售货员,已经被唐莞莞的大手笔震惊得麻木了。 瞪着眼睛,盯着唐莞莞慢条斯理地装好今日的战利品。 最后唐莞莞来到服装区域,之前年长的售货员已经把几件衣服包好,还捆了个麻绳,整整齐齐地递给唐莞莞。 “同志,您拿好,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 直到唐莞莞走出百货商店,那名小年轻售货员依旧好似没回过神来。 呆呆愣愣的。 年长的女售货员凑过去,轻声教育:“瞧了吧,往后你可不得再这样门缝里看人了!” 小年轻售货员没说话,脸颊臊红了一片。 走出商店大门。 唐莞莞刚下了台阶,就见一身大红毛呢大衣的赵灵灵,嘟着嘴走了过来。 身后一米的距离,依旧跟着先前那名年轻男同志。 唐莞莞翻了个白眼,真是越不想见的人,越是一天见了两次! 她抱着东西,往旁侧让了两步,假装没瞧见。 正要离开。 哪知赵灵灵眼尖,见了唐莞莞后,先是一愣。 继而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语气尖酸地道:“呦,这不是被赶回去的泥腿子吗?” “还活着?没被饿死哈!!” 唐莞莞懒得理,她已经和赵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卫生所里陆航还在等着她过去呢。 抱着东西,唐莞莞目不斜视,扭了身就想离开。 赵灵灵却觉得唐莞莞太目中无人,拿自己当空气。 更何况,现在她身后还跟着今日的相亲对象。 唐莞莞这种态度,让赵灵灵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 还是在她相亲对象面前下了面子,这赵灵灵可是忍不了。 顿时冷了脸,一把拽住了唐莞莞胳膊。 “怎么?跟泥腿子呆久了,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了?” 唐莞莞瞥了一眼被拽住的衣袖,甩了下膀子,把对方甩开。 勾起了嘴角,反唇相讥回去:“我的礼貌,向来是给有教养的人,你?有那玩意吗?” “你------” 赵灵灵被气得小脸涨红。 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男人,脸色一点点跟着黑了下去。 第33章 找唐莞莞茬,把对象整没了 忽地,被怼得哑口无言的赵灵灵,眼尖地瞥见唐莞莞怀中抱着的大包东西。 再一想,刚刚唐莞莞是从百货商店出来的。 顿时,又笑开了! 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唐莞莞的把柄! “泥腿子!你是不是偷了谁家的钱,上这里大手大脚来了?” “还是你手上这些东西,是从百货商店顺出来的?!” 赵灵灵几乎是笃定地说。 她爸妈说了,石头寨的唐家就是个顿顿吃清水煮白菜帮子的穷人。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让唐莞莞出来造! 尤其是赵灵灵瞧见唐莞莞手里,还拎着日化专区的网兜子。 里面是三瓶友谊雪花膏! 四盒万紫千红! 更是笃定了唐莞莞偷盗。 被嘲讽几句唐莞莞倒是不在乎,可是赵灵灵竟然诬陷她偷窃! 这下唐莞莞的火气也上来了。 要知道,这年代被冠上“偷盗”的罪名,可是要被抓进去吃牢饭,严重的还要吃花生米的! 遂,唐莞莞当即冷下了脸,那眉眼中的寒气仿若能冻死个人。 “赵灵灵,你要是还在这里空口白牙抹黑人,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闻言,赵灵灵嗤笑,细缝单眼皮上挑,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谁说是空口白牙了?你手里抱着的不就是赃物吗?” “行!”唐莞莞冷笑,掏出一叠小票甩在赵灵灵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 “别以为谁离了你赵家,就该落魄!” “我靠着自己的劳动挣钱,碍着你啥事了?!” 赵灵灵瞥了一眼洒落在地上的小票,扁了扁嘴,心中尤不甘心。 “切!有小票有什么用,谁知道这钱你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 “我又没说你偷的只是物品,那万一你偷的是钱呢!” “不然你一个泥腿子,哪来的这么多钱买东西?!” 地上的小票,加起来好几张,最上面的消费金额是二十五元,上面盖着百货商店的戳。 赵灵灵心中一万个不相信唐莞莞能有这么多钱! 唐莞莞气笑了:“行啊!要不找警察同志来评评理吧,若这些钱是我偷的,我愿意跟着警察同志回去进行改造。” “但,若是证实是你诬陷我,你也要承担后果!” 赵灵灵一听要找警察同志,立马气短了。 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心想着,坏事了,唐莞莞敢找警察,说明这些钱来历是明路的! 那万一真是这样? 自己岂不是要搭进去?! 赵灵灵一想到这个可能,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她一个女同志要是进了局子,那出来了名声也坏了! 还怎么处对象?! 好半晌,赵灵灵才吭哧吭哧不服气地道:“你一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要我承担后果?!” “呵呵------” 唐莞莞笑:“领导人都说了,现在人人平等,怎滴你就镶了金嵌了玉?搞起了特殊化?” “你------”赵灵灵小脸一下子青一阵白一阵的。 伸手去拉身后的年轻男子。 她说不过唐莞莞的伶牙俐齿,想找人帮忙。 殊不知,她身后的王刚,在听到她一口一个“泥腿子”的时候。 就已经心凉了一大片。 “赵同志,我也是泥腿子出身,想来咱俩处对象这事,是不太合适的。” 说罢,王刚歉意地深深看了眼唐莞莞,连个眼神都没带给赵灵灵的。 转身就走人了! 今日是通过战友安排,介绍的他和赵同志相亲。 第一次见面,这赵同志就拉着他上街买东西,王刚虽然心里觉得赵灵灵这人虚荣贪慕了些,但好歹人家是个女同志,自己该迁就一些的。他挣的工资,拿来给未来媳妇花也是应该的。 但没想到,这一路走来。 王刚是彻底对赵灵灵瞧不上眼了。 他老家也是农村的! 如不是早几年去当了兵,遇到个好领导带着,也不会有现在的副团长职位。 可他这个人,从不忘本。 他就是个泥腿子,怎么了? 这大好河山,不还是靠着所有劳动人民,一起团结守护下来的吗? 赵灵灵张嘴闭嘴就是瞧不起人,瞧不起农村人! 这让原则性极强的王刚,彻底没了和对方处对象的心思。 王刚大刀阔斧地走人了。 挥一挥衣袖,当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 赵灵灵留在原地,是彻底的傻了眼。 她怎么和唐莞莞找茬,竟把对象整没了?! 当下就红了眼眶,不大一会儿,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唐莞莞!都怪你!!” 赵灵灵羞恼地跺了下脚,抹着眼泪跑远了。 唐莞莞抱着大堆的商品,错愕地愣在原地! 呼!! 她无意中还干了件大好事?? 解救了一位差点掉入赵家泥沼的好青年?! 唐莞莞摸着鼻子,一脸古怪地拐进了旁侧的小胡同。 那里,唐老爹正坐在驴车的车辕上等她。 见唐莞莞大包小包地回来。 唐老爹立即瞪大了眼。 “二,二丫头?咋滴这么多东西呐?” “嗯,给你买了双棉鞋,给陆航买了身棉衣棉裤还有内衣------” “哎------可着航子的东西买就成,爹脚下这鞋子还能穿!” 唐老爹有点舍不得,催促着唐莞莞回去把鞋子退掉。 “去,去,爹不需要新鞋子,去退掉,给航子换罐麦乳精也好啊!” “你那鞋子都露脚丫子了,咋滴能再穿?” 说着话,唐莞莞把东西一股脑地堆到了驴车上,抬了腿往上一跳,直接蹦坐在了驴车另一侧车辕处。 “明个儿让你娘在这鞋里缝块布,还能穿,没得这么浪费。” “我这大年岁了,穿那细致做啥子!鞋子不要,给航子换罐麦乳精去。” 唐老爹舍不得给自己花钱,嘴里叨咕着,爬上驴车就去翻东西,想找了鞋出来,闺女不去退货,他自己去。 “------”唐莞莞无语。 知道多说无益,她老唐一家都遗传了倔强劲。 眼珠子一转,先唐老爹一步抓住了新鞋,动作麻利地跳下驴车。 拿着鞋底一面在泥土地上蹭了蹭。 然后一脸无辜地站起,举着鞋子道:“脏了!退不得了------” 唐老爹:“------”有点傻眼。 没想到自家闺女还能有这操作!! 顿时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同时又觉得窝心。 热了眼眶。 闺女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成!听二丫头的,鞋留下!” 赶了驴车,二人往县卫生所方向赶路,一路上,唐老爹手中的鞭子都甩得轻柔了不少。 坐在车辕上,眼眶微湿,嘴角却是不停地往上翘。 闺女是爹的贴心小棉袄,果然不假! 第34章 问这么直接吗? 不大一会儿。 唐莞莞和唐老爹二人赶着驴车,停在了县卫生所对面胡同的面条铺子门前。 刚过了饭点,店里不忙,听了门外动静,店内夫妻二人擦了手探出了头。 面条店夫妻俩是对中年人,男的憨厚老实,女的爽快麻利。 这年头的政策允许做个小生意了,一个夫妻店,不算倒买倒卖。 一见是唐莞莞,店家媳妇咧开嘴笑。 昨儿日唐莞莞来店里吃面,和她聊起荠菜。 她正愁店里吃食种类少,生意萧条。 觉得加个荠菜大包子,没准能好卖,就和唐莞莞定了些。 唐莞莞说晚上送来,没成想这刚过晌午,人就来了。 “阿姨,你瞧这筐荠菜能消耗得掉吧?要是嫌多,剩下的就退回给我,到时候借我下厨房用就成!” 唐莞莞说着,抱着筐下了驴车。 今日她装的这筐荠菜可不少,给马志涛捡出去一簸箕后,还剩半筐多呢。 这家小店来吃饭的人不多,这点唐莞莞也是知道的。 店家媳妇一愣。 这小同志是说------卖多少结多少账?剩下的还回收?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 顿时,店家媳妇笑得嘴角咧得大大的。 “不就是个厨房吗,小同志你要是用,就尽管来用!” 店家媳妇答应得爽快。 但唐莞莞还是觉得要把有些事情提前说清的好。 遂,接着道:“阿姨,您放心,不会太多用您厨房的东西,我也就是家里人在卫生所住院,长久吃那么两三样,总归是没了滋味,想亲自做,又没处借火。” “上姨这里图个方便来,到时候若是用到什么米面油之类的,我单独给你钱。” “哎,好嘞好嘞,瞧你这个小同志,岁数不大,倒还挺客气。” 一听唐莞莞这么有分寸的话,店家媳妇笑容更是多了几分真挚。 “厨房有的东西你尽管用就是,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你呀,多给姨称几斤荠菜就成哩!” 唐莞莞笑,心里也知道对方这是说的客气话,小本买卖挣的就是那点蝇头小利,哪禁得住她造啊。 所以,唐莞莞并没有顺杆子爬。 这做人啊! 有些小便宜不能贪! “该给还是要给的,姨能让我落个方便,我已经很高兴了。” 接着,唐莞莞和店家夫妻二人又简单聊了两句,就把荠菜上了秤。 荠菜这东西,装在筐里看着多,实际上并不压秤。 刨去筐的重量,一共也就十五斤。 店家给的价格是一毛八一斤,总共是两块七。 唐莞莞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要知道,现在的土豆大白菜也就几分钱一斤。 这也就是冬季绿叶菜少。 不然在天暖的季节里,荠菜还不如土豆值钱。 店家是想把所有账都给唐莞莞结了的。 唐莞莞拒绝了,事先说好了,怎能说话不算数?! 不然,她也不好意思来这里借用厨房。 她先收了店家一块钱,剩余的等第二日店里实际使用斤数再结账。 仔细地把钱装好,唐莞莞和唐老爹二人拿上筐上了驴车。 又从门口卖饼子大娘那里包了几个芝麻饼子,就径直回了县卫生所。 卫生所病房里。 陆航刚吃了午饭,是王秀英出去附近小餐馆买的白菜馅饺子。 王秀英洗了饭盒回来,三人一同进的病房。 此时,唐静在病房内啃着玉米饼子,就小鱼酱。 炒小鱼酱时候,唐莞莞特意多放了些油,小丫头吃得是满嘴流油。 见了唐莞莞三人进来,雀跃地道。 “二姐做的小鱼酱是真好吃,比昨日店里做的臊子面还好吃!” 说着,小丫头又撇撇嘴:“比娘做的饭菜也好吃,娘都舍不得放油滴!” 刚擦了手的王秀英听到,瞪过去一眼,笑骂。 “你个小馋猫!你二姐那就是油放的多,咋滴就给你香成这样?” 唐莞莞笑:“喜欢姐做的饭菜,那赶明儿姐经常给你做!” “好耶!”唐静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笑起来,唐莞莞这姐妹二人还真是有了六分相似。 “二姐做的玉米饼也比娘做的甜------” 小丫头又咬了一口玉米饼子,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王秀英听了,无奈的瞧了眼唐莞莞,同样的玉米面,一个做出来的甜,一个不甜,还能是因为啥?! “咳咳------”唐莞莞尴尬地轻咳了声。 心中呻吟。 她这小妹可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她们老娘怕是要心疼了。 这几个玉米饼子,她挖掉了王秀英私藏的半罐子白糖!! 能不甜吗?! 唐莞莞没再说什么,把手中东西放到墙角。 就去看陆航。 “要尿尿吗?” 陆航瞬时睁大了眼:“------” 问得这么直接的吗? 陆航耳尖微不可见地染上点点红。 这个问题。 问得他觉的有点羞耻! 虽说人有三急,很正常。 但,这话从唐莞莞嘴里问出来,他就是莫名的有些脸颊火辣辣的,心里别扭的紧。 他抿了抿唇,接着闷闷的声音传来:“不,不用了,隔壁病房大哥帮忙-------来着。” 陆航本想说,是隔壁病房大哥过来帮他接了尿。 但话音一转,又觉得和女同志说这般直白不妥。 遂硬生生改了口。 哪知他抿唇的动作,让唐莞莞误以为他口渴了。 二话没说,麻利地从暖壶里倒了半缸子水过来。 “来,喝些水!” 下一瞬,钢勺就装着水送到了嘴边。 陆航抿唇没喝,唐莞莞以为对方是认为水热。 遂把钢勺送到自己嘴边抿了口。 “温的,正好,不热!” 说着,唐莞莞嘴唇碰过的钢勺,又重新送到了陆航嘴边。 陆航瞥了眼被唐莞莞嘴唇碰到过的地方,眸色深了深,心跳加快了一瞬。 旋即又看了眼坐到一边咬饼子吃的唐老爹。 这才收回目光张了嘴,开始挨着被唐莞莞碰触过的位置,喝起水来。 嗯—— 水还挺甜! 老丈人在这里,他不用担心喝多水尿多,不好意思小解了。 谁曾想。 半缸子水下肚。 唐莞莞又开了口。 “娘,一会儿你带着小妹,和爹一起回家吧,趁着天亮抓紧回去,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陆航这里有我照顾就成!” 陆航一听,有点傻眼。 一双狭长的眼,睁得大大的。 呼!! 他想把刚刚喝进肚的水吐出来,怎么办?! 陆航想说唐老爹别走,他现在还下不来床,不好意思让女同志接尿。 但又一想。 这两日全家都围着自己身边伺候。 突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忍了又忍。 抿着唇,还是没开这个口。 算了! 咋滴也是他媳妇。 他把脸皮练厚点就是了。 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第35章 赵灵灵挨打 唐莞莞不知道陆航千回百转的小心思。 从墙角一样样翻出今日在百货商店买的东西。 “娘,这是给你买的雪花膏,万紫千红,还有护膝。” 说着,唐莞莞把三样东西塞到王秀英手里。 王秀英接了东西又往外推,嘴上一叠声地说。 “咦,这玩意儿贵着哩!” “娘这大岁数了,早不臭美了,这些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唐莞莞盯着王秀英脸部皴裂的部位,笑道:“娘!女人啊,多大岁数都要该臭美就得臭美!拿着吧,我自己的早就留出来了。” “你留出来了,那娘也不要,你留着以后用,这玩意一时半会儿放不坏。” “娘,给你的,你就拿着!” 两人推脱了几回,王秀英才勉强收下。 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唐莞莞能看得出,自家娘其实挺喜欢。 不停地拿着雪花膏和万紫千红放到鼻子前嗅。 “二姐,有没有我的?”唐静见了雪花膏,眼睛发亮,伸长了脖子看过来问。 “有,咱女同志都有!” 唐莞莞笑着把给小妹的那一份递了过去。 小丫头接过,乐得跑到了洗脸盆前,洗上了脸。 “我把脸洗干净,然后擦得香香的。” 屋内几人见状,摇着头大笑。 唐莞莞又递了盒万紫千红给唐老爹。 唐老爹一看伸到自己眼前的精致盒子,小小的,放在手心也就半个巴掌大,顿时有点发蒙。 “咋?咋滴?还有我的?” 唐莞莞点头:“你手都吹裂了,抹点这东西管用。” “不介的,大男人擦那香,让人笑话!”唐老爹果断摆手,眼神还有点嫌弃。 唐莞莞只觉得自家老爹这表情有点像小孩子,好笑得紧,劝道:“那你晚上擦。” 晚上擦? 唐老爹愣了愣,有点心动地瞄了眼万紫千红。 那味道,确实是怪好闻滴。 “成,晚上擦!”说着,唐老爹接过万紫千红的盒子揣进了兜里。 “我还以为爹不要,我能落下两盒呢!”唐静抹着雪花膏,回头打趣自家老爹。 唐老爹脸色涨红,故意板了脸假装训斥:“去,一边去,瞧给你贪的!” 唐莞莞又去拿给陆航买的衣服。 陆航看着唐莞莞手中挺厚的一摞。 上面是两条男士内裤------ 霎时脸上火辣辣的,诧异瞪大眼。 “还有我的?” “那当然,你是我男人,当然有你的份!” 陆航:“------” 我男人? 陆航头一次觉得唐莞莞这么称呼他,听着还怪心里舒坦的! “你,你先放一边,上面那两件,塞,塞中间,压,压上。” 陆航面色发窘地说。 唐莞莞听男人说话磕巴,狐疑地看过去,正瞧见对方微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目光。 霎时心里乐开了花。 二十多岁的陆航,是真纯情! 最后剩一包大白兔奶糖,唐莞莞拿了出来。 忽地想到病房内好像少了什么,狐疑地问着王秀英。 “咦?娘,隔壁床的小孩呢?” “哦!说是去检查了。” 唐静嘟嘟嘴:“才不是,估计是又拉裤兜了!” 那算了。 本还想着给那熊孩子两块糖的,现在还拉肚子,别介吃了糖后肚子还疼,那孩子妈的脾气怕是又得找茬。 唐莞莞留下几块,其余的大白兔一股脑地全塞到了小妹唐静的怀里。 王秀英见了,急忙抢过去了一半多。 “省着点吃,等吃完手里的,再来娘这里要。” 唐静有点傻眼,抿了抿唇:“二姐!往后你给我买好吃的,背着点娘,娘比过去的旧地主还小气!!” 唐莞莞笑,想起家里的小叔,遂又嘱咐唐老爹:“爹,你回去后量下小叔的尺寸,等过两日再卖了鱼,给小叔也置办一身衣服。” “别介咱家人都有买东西,没小叔的份,让小叔心里不舒服。” 唐老三身上穿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旧衣服,那时候估计人胖些,现在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裤子系了绳子才能不掉。 隔着肥大的厚棉衣,唐莞莞还真拿不准唐老三的尺寸。 不然今日给陆航买衣服时候,也就一齐买出来了。 “哎,好!”唐老爹应声,心里欣慰得不行。 女娃子就是知道疼人。 村里人还背地里笑他们家绝户! 实际上,唐老爹觉得女娃子也不错,多知冷知热! 下午三点多。 唐老爹三人赶着驴车回了村里。 陆航做完手术后,身体虚弱,睡着了。 唐莞莞无聊,从护士站借来了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根据前世的记忆,她规整了一下过几年市场要流行的趋势。 她一直有个想法,卖鱼不是长久之计,等来年开春天暖,鱼就不值啥钱了。 况且用绝户笼捕捞鱼,长久下去终究会破坏生态平衡,河里的野生鱼苗也不是取之不尽的。 她想利用前世的记忆,另寻一个挣钱的商机。 只是,现在还没啥头绪------ 点子挺多,只是,她缺少人脉。 也要等上面政策更放宽一些才行! 唐莞莞想得认真而专注。 殊不知,此时的赵家因为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赵灵灵哭着跑回家后,刚道明事情经过,就被父亲赵福贵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爸?是唐莞莞那个贱货把相亲搅黄的,你为什么打我?” 赵灵灵捂着被打肿的脸颊,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母金翠花心疼小闺女,也上来斥责自己的丈夫:“你打孩子做什么?” “打她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赵福贵指着老婆孩子的鼻子骂。 “不想嫁孟家,行!那咱就不嫁!” “可今日相亲的那王刚,可是你大哥拖了关系介绍的,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个副团长,听说还很得京市某位首长的看重,那可谓是往后前途无量,嫁了他,你往后说不准就是官太太,咱们赵家的生意也就不用担心被小人惦记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把握?” “正相着亲呢,你还有心思去找别人的茬?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你要找茬啥时候不行?偏偏在人家相亲对象面前?” “还骂唐莞莞是泥腿子?” “相亲前,你大哥不是就和你交代了赵刚的家庭情况吗,那也是农村出来的!你这么骂人,让王刚怎么想?” 赵福贵一叠声地骂个不停,赵灵灵脸色煞白煞白的。 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失了怎么一桩好婚事。 她张了张嘴,小声懊恼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都相不中你了,你说怎么办?”赵福贵冲着小闺女瞪过去一眼。 “真是蠢到家了!这么一门好亲事,让你糟蹋了!” 赵灵灵咬牙,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心里恨透了唐莞莞! 唐莞莞,你等着! 要说赵家热闹,那石头寨的唐家,更是此刻闹翻了天------ 第36章 走!去派出所让你吃花生米 唐老爹一家三口赶着驴车回了石头寨。 刚一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 自家的门口更是挤满了人。 大娘小媳妇堵着门,进都进不去! 小年轻的半大小子更是骑在他家墙头上看热闹。 唐老爹三人心中齐齐一惊,跑过去看。 “咋滴了?这是咋滴了?” 门口有大娘听到唐老爹的声音,扭过头来。 一脸的着急:“哎呀,你家老三要拉着徐兰芝去派出所哩!” “啥子?” 咋好好的去啥派出所? 唐老爹想起徐兰芝的尿性,瞬时黑沉了脸:“李婶儿?是不是徐兰芝又做了啥坏心眼的事?” 自己弟弟唐老三的脾气,唐老爹是知道的,冲是冲了点,但绝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咦------老三说徐兰芝偷了你家的鱼!这会儿徐兰芝正在里面撒泼,两人抢鱼哩!” “顺丐子去请村支书了,你赶紧进去劝劝两人,这要是真进了派出所,咱石头寨脸上也没光!” “嗯。”唐老爹沉着脸点了头:“大家伙儿让让,让我们先进去。” 门口堵得严实,唐老爹想进自家院子都进不去,遂朝着同村的村民喊了一嘴。 村民听到声音,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听到事情经过的唐静,先一步冲进了院子。 她小叔腿瘸,打架可是打不过徐兰芝的。 她要进去帮忙! 院内。 唐老三和徐兰芝二人正抓着一鱼桶在拉扯。 谁也不让谁。 有几个村民在里面劝架,可这二人都在气头上,谁也拉不动谁。 “徐兰芝,艹你妈的!你个偷鱼贼!松手!” “哼!鱼又没写名字,哪里就是你们家的了?!”徐兰芝死不承认,拽着鱼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抢地。 “哎呦喂,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唐老三欺负自家大嫂,算什么狗屁男人!” 唐老三也气急了:“徐兰芝,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就在这里嘴硬。” “不承认也没关系,咱们去派出所说道说道!到时候有你花生米吃!” 徐兰芝一听唐老三说去派出所,心虚了一瞬,但转念一想,左右也没人看见,她就死不承认,就算派出所来人又怎样? 眼珠子一转,直接恶人先耍横了起来。 松开筐子,朝着唐老三飞扑了过去。 嘴里还一边大吼着:“我让你欺负女同志!打死你!” 在徐兰芝的认知里,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她这一声吼,和扑上去的猛劲,惊得墙头上几个半大小子身子一个晃悠,从墙头栽了下来。 “娘皮!” “这发疯的妇女同志,真踏马的要命!” 唐老三正用力往后拽着鱼桶,徐兰芝这一松手,惯性使然,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哗啦啦------” 鱼桶倒地,数十条大小不一的鱼儿混着水,从鱼桶窜了出来,翻着鱼肚皮在地上蹦扎。 还没缓过神来,唐老三就见徐兰芝像个疯婆子一样朝着自己飞扑过来。 一屁股压在自己的瘸腿上。 十根尖锐的沤着黑泥的指甲盖,更是照着他的脸挠了下来。 唐老三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痛! 瞬时脸上多了几条血呼啦啦的印子! 小唐静冲进院子的时候,恰巧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顿时气火攻心,红了眼眶。 “敢欺负我小叔?看我不收拾你!” 吼着就像个小炮弹似的,抄起墙边的扁担朝着徐兰芝后背抡了过去。 唐老爹和王秀英进院子直接傻了眼。 院内乱得不像话。 唐老三本能地伸手想推开徐兰芝。 也不知道自己是碰到了对方哪个部位。 就听徐兰芝大吼告起了黑状:“大伙来看看啊!他唐老三要非礼大嫂啦!!” 众人:“------” 刚吼完,唐静的扁担就砸了下来。 紧接着,徐兰芝哀嚎一声,怒睁着眼,松开唐老三,转身爬起朝着唐静冲了过来。 “快!快拦住她!” “这婆娘怕是疯了!” 村民上前拦人,人家小唐静还是个孩子,哪里能受得了徐兰芝的拳脚?! “闹够没?都住手!!” 唐老爹突地怒吼一声,惊得徐兰芝和众人愣怔。 老实人不发威,都当是病猫! 这下一向跟个面团性子的唐老爹一发怒。 那是人人见了都发怵! 就见那阴沉的脸上,赤红的眼。 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谁。 徐兰芝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追人打。 但又一想唐老爹平日里的面糊样,又硬气地挺了挺胸脯子。 “你吼谁呢?我可是你大嫂!” 唐老爹淡淡瞥了眼:“你这大嫂,我们不认也罢!” 唐静眼眶泛热,自家老爹终于说了回硬气话! “对!徐兰芝,告诉你!我们家和你们家已经没关系了!” 唐老爹头一次,没斥责自家小闺女的无礼。 指着地上挣扎的鱼道:“徐兰芝,如果派出所来人,你还能硬气地说这鱼是你的,不是偷的,那你就捡走。” “要是没那硬气劲,你就放下鱼,回自家院子去,我家不欢迎你!” 唐老爹话音一落,自家媳妇王秀英都瞪大了眼。 眼眶染上了潮气。 她家顶梁柱,终于不再顾及情分,让家人受委屈了! 四周的村民也是错愕地睁大眼。 果真是不会叫的狗,咬人时候最是狠! 我家不欢迎你! 瞧这话说的! 多漂亮! 啊呸! 什么狗不狗的?! 那是唐老爹,平日里最是好脾气软柿子的唐老爹! 徐兰芝扁了扁嘴。 心疼地瞥了眼地上的鱼。 赖着不想走。 但,就像唐老爹说的,等派出所来人,她还真没硬气劲! 唐老爹是来真的! 这时候,因为没了大二八,没面子回学校留在家的唐敬海来了。 他先是为难又心虚地看了眼唐老爹,又不满地看向自家娘徐兰芝。 “妈!回家吧,别闹了。” 唐敬海自从去县里上学后,就开始学着县里人管徐兰芝唤“妈”。 徐兰芝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你们爷儿几个,我被人欺负时候不出现,就等着架打完了才出来,像你爹一样窝囊!” 唐敬海觉得很没面子。 徐兰芝很给自己丢人! 他几日没去学校,今日他一中的同学来家里找,就碰到徐兰芝来隔壁院撒泼。 同学听着沉了脸,本来说好的留晚饭,却也走了人。 这让他觉得很尴尬,在同学面前丢了脸! 以后还不知道回学校后怎么面对! “妈,你要是再不回去,二弟的婚事都要让你搅黄了!” 唐敬海贴着徐兰芝的耳边咬牙低声说道。 他出门的时候,二弟的相亲对象找了来。 要是自己妈再不知分寸胡闹,祸及的可就不只是他一个了! 谁家女同志愿意摊上这么个泼辣的婆婆?! 第37章 山狸子闹家 徐兰芝看中儿子的婚事。 终究是留下鱼,甩了脸走人了! 村支书姗姗来迟,赶了个尾巴。 问了下事情经过,叹了口气,没说啥,招呼着大家伙都散去。 人走光后,王秀英也进了厨房,张罗起晚饭。 唐老爹点燃了根土烟,蹲在院内。 问着唐老三:“你咋滴知道的,是徐兰芝偷的鱼?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河边守着吗?” 唐老三呲了呲牙,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 徐兰芝那娘们儿,指甲盖里全是黑泥,也不知道被她抓伤,会不会得狂犬病! 唐老三想想就气。 拿起舀子压着水井灌了好几口大凉水进肚,这才算是压下来点火气。 也才回答唐老爹的问话。 “我出去时候,听到村里人说,徐兰芝砸在扭秧歌人身上的鞋全是湿泥巴,就起了疑。” “晌午时候,又闻到从隔壁飘来鱼香味,就溜了进去,见她在灶台烧鱼。” “厨房里还堆着两桶子活鱼,就------” 接下来的话,唐老三没继续说。 但唐老爹这一听,还有啥不知道的! 徐兰芝那人,一撒谎就眼珠子乱转,这叫做贼心虚! 准是被自家三弟炸了出来,事后又不承认了! “行了,这事儿就这样吧,把地上鱼收拾收拾,咱晚上也烧鱼吃!” “咋滴能就这算了呢?她家里还藏着咱一桶鱼哩!!”两桶鱼,他只抢回来一桶,唐老三不干,驴脾气上来,还想去抢鱼。 唐老爹嘴里吧唧着烟,烟雾缭绕下,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块。 “那能怎么样?合该是好好的一家,竟是让人看了笑话!” “嗤!” 唐老三可不这么认为。 “她偷鱼都不怕人看笑话,咱怕啥子?!” “二哥!你就是性子太软,才让人欺负!” “嗐!”唐老爹叹了口气:“你就当那些鱼是孝敬了老爹老娘吧,左右他们是住在一起的。” “我孝敬个球儿啊!那样偏心眼子的老人,吃鱼也不怕卡到!” 这下唐老爹瞪了眼,呵斥道:“你别介啥浑话都秃噜,那终归是咱爹娘!” 说着,踩灭了地上的烟灰,找来个水桶子,去捡地上散落的鱼。 这一会儿功夫,那些鱼已经咽了气。 在地上挺尸。 看来卖是不能卖了。 只能留着自己吃了。 “愣着做啥?捡鱼啊!” 见唐老三不挪窝,唐老爹喊了一嗓子。 喊完后,又补了句:“你要真觉得心里不舒坦,就当那一桶鱼被猫叼了去吧!” “麻溜的,收拾完鱼,去找老周要点药膏,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下。” 唐老三呆愣愣的,满脑子全是刚刚唐老爹那一句“猫叼了去。” 过了两秒,他裂开嘴一笑,眼睛晶亮晶亮的。 唐老爹回头一瞥,恰巧瞧见。 顿时心里一咯噔。 “你又想啥坏主意呢?!”唐老爹心里发毛地问。 三弟这眼神,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次冒坏水,就是这表情! 成准了!! “瞧你说的,哪滴就想坏主意了?我这是在想晚上鱼怎么个吃法!” 唐老三说道。 拄着拐杖往院门走。 “你干啥子去?”唐老爹从后面喊人。 “鱼你自己捡吧,我去找老周!” 唐老三扔下一句话,加快了脚步,一瘸一拐的,比好人走得都快。 “哎!三叔,等等,我也跟你去。” 小唐静也兴奋地追了出去,她觉得小叔一定有什么计划,一溜烟的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腿不行,走路倒是挺快。”唐老爹一边叨咕着,一边收拾院子。 半个小时后。 唐老三带着唐静回来了。 二人一人怀里抱着一只大花猫。 大花猫灰白相间的毛炸着,猫眼透着凶相,一看就是个野性难驯的,快赶上山狸子的野性了! 唐老爹一见这两只猫,脑袋就疼了。 他认识这猫,是前趟房子大姨孙雅琴家的。 大姨家无儿无女,养猫就是图个热闹。 哪知这两只大花猫也是不着家的,被后山的山狸子勾搭了去,还在外面生了两窝小猫崽子串儿。 隔三岔五的才带着猫崽子回趟家。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猜到了这二人想干啥子坏事! 呼! 唐老爹大喘了口气,终究是啥也没说。 王秀英见了猫挺喜欢,她经常去大姨家串门,这猫认人,也不挠王秀英。 喊了两人上桌吃饭,王秀英又额外给猫整了两份猫食! 结果唐老三和唐静两人抱着猫上了桌,愣是不给猫吃东西。 饭吃到一半,一直没吭声的唐老爹终于闷闷地开了口。 “吃过饭后,我去河边守着鱼笼子,你们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眼神复杂地又瞧了两人怀里的大花猫一眼。 他惹不起,躲得起,总行吧! 当夜晚上。 隔壁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动静大的时候,仿若有什么东西差点掀了屋顶。 漆黑的夜色里,就见院子内数道黑影在院子里窜。 一会儿上房掀了瓦片,一会儿窜进厨房掀了锅盖。 乒了乓啷声音大得吵醒了一院子沉睡的人。 唐大力一家以为进了贼,披着棉衣,操着扫帚扁担满院子追。 直到天亮,院子内才消停下来,却满院的狼藉。 徐兰芝昧下的那一桶鱼,终是没留住。 一半被猫和山狸子吃了,一半被猫爪子嚯嚯得稀碎! 唐老爹早晨从河边回来,还听到隔壁徐兰芝肉疼得在嚎嚎! “这下心里舒坦点了吧?” 唐老爹意味深长地瞪了眼自家兄弟唐老三。 唐老三耸耸肩,没吭声。 坐在院子里,手里抱着块刚出锅的大红薯啃得香甜,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货在吃大肥肉! 唐老爹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家这混球小弟咋滴能让猫闹出那么大动静。 想问,又迟疑了一瞬。 终究是闭了嘴,跺跺脚要进屋。 刚迈进门槛,回身关门时候。 就见唐老三拿了个弹弓子,把一颗颗猫薄荷的干果子射进了隔壁院里。 唐老爹一阵无语,总算是知道了,两只大花猫带着猫崽子咋滴就闹出了那么大动静! 有点无奈。 怕是隔壁院,还得不消停几日。 他这个兄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因为腿残消沉了那么多年,这一朝分了家后,倒是又重新鲜活了起来。 只是这鲜活的劲,让唐老爹有些头疼! 嗐!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混球! 但愿他们那一对偏心眼子的爹娘,能禁得住折腾吧! 第38章 陆航这是在勾引她? 换了身衣服,唐老爹吃过早饭后,带着唐静赶着驴车,拉着鱼去了县城。 唐老爹性子内敛,脸皮薄,不大会和外人打交道。 人家国营饭店里的人,那都是吃公家饭的。 和这些人说话,唐老爹有些犯怵。 不像是村子里的乡亲,处了几十年,唐老爹还能说上几句。 临到国营饭店前面一个胡同口,唐老爹就勒停了驴车,让小唐静去卫生所换二闺女唐莞莞过来卖鱼。 等了有十几分钟。 唐莞莞气喘吁吁地跑来。 唐老爹这才掐灭了手中的土烟,父女二人赶着驴车去到国营饭店。 这次的鱼不少。 唐莞莞上次回去时候,教会了唐老三编织绝户笼。 昨儿,他在河里又下了四个,加起之前的五个,一共九个绝户笼,起上来足足八桶活蹦乱跳的鱼。 留了一桶小鱼小虾,唐老爹自己做主,给赤脚大夫老周和前趟房的大姨家送去,还人情。 这次驴车上装了足足七桶鱼。 过称后,唐老爹笑得合不拢嘴。 猛个劲地在一旁搓手。 呼! 一百五十四斤,秤杆高高的! 三百八十五块钱! 妈亲! 填点能买四大件哩!! “二丫头,这钱你揣着。” 出了国营饭店,唐老爹把唐莞莞递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 “爹,爹没拿过这么多钱,心慌,怕遭人抢!” 唐莞莞笑笑,问着自家老爹:“你不是想把外面的欠债还一还吗?” “这些钱,正好拿去还债,剩下的交给娘,留作家用,买点肉吃!” 唐老爹还是拒绝:“不了,往后家里的大钱都你收着吧,钱太多,爹晚上睡不着觉!” “再说,之前分家那个二百七,你不是给爹了吗,你老周叔那里的钱已经还上了。其余家的,等航子出了院,你拿着钱去还,顺道也各家认认门。” 唐莞莞回来石头寨后,还没去个亲戚家登过门,趁着这还钱的机会,去和亲戚走动走动也挺好。 毕竟这年头,能借钱给自家的亲戚,那都是没得说的。 唐老爹认为,这个恩,得记,往后更是要常走动。 人吗,关系处得好,不就是靠的你来我往吗! “爹拿钱不行滴,走路都顺拐子,慌得哩!”唐老爹坚决不收起钱。 唐莞莞只觉得自家老爹太逗,也没再塞回去,把钱仔仔细细包在蓝格子手帕里,揣进了自己的棉衣内里口袋。 之前,她在棉衣内里贴身的部位,缝了个小暗兜,正好适合来装钱。 两人赶着驴车去了卫生所。 一晚上没在卫生所陪床,唐老爹惦记着女婿。 正是快中午的时候,到了饭点,唐莞莞要去胡同面馆整两样吃食,就和唐老爹在卫生所大门口分开了。 唐老爹独自一人去了楼上病房。 一推开病房门,就见陆航憋红了一张脸。 脸本来就黑,这会儿是黑红黑红的。 其实在给陆航换衣服时,唐老爹看到女婿身上还是算得白净,脸黑估计也是以前劳作时候经常风吹雨淋整的。 这会儿小唐静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隔壁床的小孩娘俩也不在屋里,不知是不是出了院。 唐老爹就问:“航子?是不是要尿尿?” 陆航摇头。 有点难为情,他想大的!! 还是唐老爹了解女婿。 直接问道:“那是想拉屎?” “------” 陆航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他这会儿总算是知道唐莞莞的直言直语随谁了! 不过,人总不能让一泡屎憋死吧。 迟疑了一瞬,陆航还是屈服在自己的生理需求上,点了头。 “爸,床下面有便盆,是莞莞从护士那里要来的。” 陆航有点憋屈地说。 那种东西,扁扁的,还要躺在床上拉!! 这种姿势,他能拉得出来吗? 陆航心中别扭的要死! 想他铁骨铮铮的一个汉子,也有这种窘迫的时候。 还真是------ 折磨啊!! “爸,我还得几天才能拆线?” 医生说了,只有拆了线才能让他下地活动。 陆航计算着时间,想起昨夜唐莞莞给自己到尿桶,就羞愤得不行不行的! 幸亏他手还能动,让唐莞莞寻了个麦乳精的罐子,没爆了身子,自己解决了。 “不知道哩,一会儿爹去问问医生!” 唐老爹边说着,边从床底下抽出便盆。 帮着女婿抬高腰,放在底下。 又贴心的在其身上搭上层薄被。 这下陆航的脸更是黑了。 这不是闷屎味儿呢吗?! 一会儿这被子还能盖? 陆航想到了“被窝放屁”这词。 他这可比屁臭多了! 可不搭层被子,难道他要光着? “爸,您出去吧,好了我喊您,您守着点门。”陆航郁闷地说。 “额------好,那你,先,拉着------” 陆航:“------”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陆航总算是松了口气。 趁着唐莞莞回来之前,赶紧地把三急解决了才好。 一个小时后。 唐莞莞抱着四个铝饭盒回来了。 陆航想起刚刚拉屎时候的窘迫,有点不想吃。 吃得多,拉的就多! 忒辣么丢人! 可,当唐莞莞打开铝饭盒盖子的时候。 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诱人的很。 “喏,吃饭了。” 唐莞莞先是递给坐在隔壁空床上的,唐老爹和唐静一人一盒。 二人接过,闷头就开吃。 自己的那盒裹着花格子布放到一边。 端了另一盒坐到了陆航病床前。 真香! 陆航鼻翼动了动。 瞥过去一眼。 底下是二米饭,上面盖着的一半是红烧肉,肥瘦相间的大块肉,泛着油光,瞧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另一半二米饭上,盖着荠菜炒鸡蛋,这时候的鸡蛋都是纯天然的,蛋炒得嫩黄嫩黄------ 陆航看着看着,猛地咽了口口水。 唐莞莞看着笑,催促道:“快趁热吃,我的手艺昨晚你尝过的,不赖滴!” “------” 陆航心中嘀咕,是不赖,害得他一个躺床上的病人,吃过了下地劳作人民的量! 抬眼瞧见唐莞莞额头上的汗珠,他下意识心疼地抬了手去给擦。 他媳妇,是挺俊。 皮肤白嫩白嫩的,像水豆腐。 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地扇动,扇得他心跟被小猫挠了一般。 痒痒的! 这会儿正午的阳光正好,暖阳从窗外打进来,他能清晰看到自家媳妇脸上的小绒毛,绒毛上挂着汗珠,晶莹的一层。 不知不觉的,陆航又吞了口口水。 这次不是因着饭菜香,而是觉得自家媳妇秀色可餐。 长着老茧子的粗粝大手,也鬼使神差的,从帮着擦额头的细汗,变成了摸上了唐莞莞的脸蛋子。 唐莞莞端着饭盒,错愕地傻愣住。 陆航这是在勾引她? 这么清冷的一个糙汉! 奇了怪了! 第39章 王刚的歉意 “二姐,这肉真香!” “我都不想跟爹回去了,干脆也留下来陪床吧。” 唐静吃得满嘴油,一边砸吧着小嘴,一边埋头说道。 她觉得在卫生所陪床,比在家里吃得好。 这一出声,彻底惊醒了对着媳妇意乱神迷的陆航! “咳咳------” 就见他轻咳了两声,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又是尴尬了一瞬,别扭地接过铝皮饭盒:“谢谢。” 声若蚊蝇,唐莞莞听得不大真切。 “啥子?” 陆航不吭声,拿了勺子把嘴里塞得满满的。 嗯------ 堵住了嘴,不回话,媳妇也应该不会生气吧?! 吃过午饭后,唐老爹突然说要出去一趟。 唐莞莞也没在意,留下来洗了饭盒,又给陆航擦了脸和手。 半个小时后,唐老爹回来了。 佝偻着背。 仿若珍宝般,怀里揣着个用牛皮大纸袋装着的大包裹。 一脸的兴奋。 递到唐莞莞眼前。 “二丫头,试试,瞧瞧合不合身,售货小同志说了,不合身可以换。” 唐莞莞一下子愣住。 “这是啥子?” “嘿------你打开瞧瞧就知道了,别家闺女有的,咱二丫也得有,咱不瞧着眼馋!” 听唐老爹这么一说,唐莞莞更加的狐疑了。 怎么还整得神秘兮兮滴? 接过包裹,拆开一角,一抹大红色映入眼帘------- 掏出,抖开一瞧。 竟是件大红色毛呢大衣!! 和昨日赵灵灵穿身上的款式差不多。 “爹!这可不少钱哩,你买这做啥?!” 唐莞莞惊呼。 是又雀跃又心酸。 心头也跟着一热! 没想到她就是看一眼,自家老爹却还一直惦记着这件红大衣。 “嘿------” 唐老爹咧着嘴笑,猛个劲地搓手。 “现在年轻女同志都时兴穿这个!闺女你试试?!” “我家二丫生得好,穿上指定比其他女同志还好看哩!” “爹!这个退回去,我有衣服穿!”唐莞莞嫌贵,不肯穿,现在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哪能这么铺张浪费! 哪知唐老爹误会了,一脸的紧张。 “二丫头?是爹挑的款不好看?没事,售货小姑娘说了,不喜欢可以换其他款!” 说着,唐老爹又犯了愁。 “可爹瞧着那些款,都长一个样呐!” “那小同志说,这款是卖得最好的,爹没瞧出有啥不同,不都是红色吗-------” 唐老爹一叠声地说着,唐莞莞见唐老爹误会,紧忙解释。 “爹,不是不喜欢,是这衣服太贵了,咱一天地里河边的忙,穿不上这好衣服,糟蹋浪费了!” 唐老爹摆手,不认同地道:“没事,干活不能穿,你回家穿给航子看!” 唐莞莞:“-------”小脸瞬间爆红! 这话? 怎么听着怪怪滴?! 偏偏陆航那个糙汉直男,这时候不经大脑,从身后很认真地补了句。 “嗯,穿给我看,我爱看!” “------” 唐莞莞一阵无语,同时又止不住地有点羞涩。 唐静这时候也来助攻:“二姐,你就穿呗,等将来你怀了娃,穿不下了,给我穿。” “噗------” 唐莞莞突然笑了出来,明明有点羞涩,又有点窝心的。 让小妹这么一搅和,竟还觉得有点想笑。 刚觉得陆航说话太直白,就又听那糙汉说了句挺窝心的话。 “别舍不得,试试合身就留下吧,等我腿伤好了后,挣了钱都给你!” “是了是了,二丫头,穿吧,你和航子结婚,爹都没给你准备件红衣服哩!”唐老爹继续劝着:“等过大年,你就穿这一身,和航子去给亲戚拜年!喜庆!” “爸,莞莞的红衣服该我准备,等我伤好挣了钱,这件衣服钱,我还您。” 陆航是个懂分寸的,觉得自己媳妇的衣服就该自己掏钱买。 他确实连件嫁衣都没给媳妇准备,这么一提,心里有点愧得慌了。 唐老爹听了直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成!穿!我穿还不成吗!” 唐莞莞只觉得眼眶热辣辣的,有点想哭,一家人是真挺疼她的。 这可是自家老爹的一片心意。 穿身上,暖烘烘的! 唐老爹又在病房待了一会儿,下午时候就带着唐静,赶着驴车回去了石头寨。 唐莞莞送人回来,意外地在院门口遇到了那日陪在赵灵灵身后的男人。 她进去,他出来。 两人正照了个对面。 只有一面之缘,不知姓名,没必要打招呼。 唐莞莞错身过去,却被人喊住。 “这,这位女同志,请等等!” 声音落地,王刚已经小跑着追了过来。 唐莞莞脸上挂着浅笑,回头抬眸问:“同志?有事?” “额------” 王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歉意道:“昨,昨日抱歉了啊!” 唐莞莞一听,愣住。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此人。 大概一米八几的大个,平头,身材偏瘦,皮肤略稍显白皙,浓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国字脸,正是这个年代女同志喜欢的类型。 不过------ 唐莞莞对此人并无感。 只是微拧了眉头问:“你是说------赵灵灵那件事?” “嗯。”王刚点头,继续道:“那日------” 唐莞莞笑着打断:“昨日是你诬陷欺辱我吗?” 王刚一愣,摇头:“不是。” 那就是赵灵灵自己上赶子找茬,并不是他指使的。 唐莞莞又问:“那你和赵灵灵处成对象了?” 王刚只觉得唐莞莞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仍旧摇头。 赵灵灵那般瞧不起农村人,他又怎会和那种势利眼处对象! 没得带回老家去,还要给老爹老娘气受。 闻言,唐莞莞笑了:“那你道什么歉?!你又不是她什么人!” “------” 王刚顿时一噎,旋即笑开。 是了,他替赵灵灵道什么歉! 不过,身为一个军人,看着赵灵灵欺负人,他没有及时上前阻止,或是帮助眼前这位女同志,到底让他有些心里不大得劲。 “我叫王刚,是------” “同志,咱们就是萍水相逢,介绍就不必了!”唐莞莞再一次打断对方的谈话,她对除了陆航以外的男人没兴趣! 况且还是和赵家有牵扯的男人,就更没兴趣了!! 病房里陆航正等着她呢,她着急回去。 不过唐莞莞还是礼貌地笑了笑:“既然没其他事,那就告辞了!” “-------好!” 王刚一阵尴尬。 只觉得这位女同志还蛮有个性的。 他这么年轻一个副团长,竟然也有不受待见的时候,王刚忍不住心中自嘲了一下。 唐莞莞正欲转身离去,突然,从街角窜出个人影来。 嘴里叫骂着。 “哈------” “我就说你怎么不要和我处对象了,原来竟是看上了这个乡巴佬!” 赵灵灵依旧是昨日那一身大红色呢子大衣,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几步并作一步地冲到了唐莞莞和王刚面前。 唐莞莞有些无语。 这一个两个的! 有完没完?! 第40章 我是你男人 “赵灵灵!请注意你的言辞!” 唐莞莞彻底冷了脸,不客气地呵斥出声! “我是结了婚的人,你少在这里乱吃飞醋!” 唐莞莞的声音似夹着冰碴子,冻死个人! 这年头乱搞破鞋,可是要被判流氓罪的! 她可不想沾上这污点,让陆航难堪! 这还是80年,要是赶上83年严打,准不成因着赵灵灵这一通胡说八道,她就要被拉去游街示众了! 想到这,唐莞莞心里的火气更大。 转了头,冷声问着王刚:“这位同志,你解释解释,咱俩认识吗?” 王刚:“???” 认识吗? 他俩这算认识吗? 他还不知道面前女同志叫啥,就听赵灵灵泥腿子泥腿子的叫,那应该算是不认识的吧? 倏地,王刚板正了脸:“不认识!” “得!” “赵灵灵,听到没?” 唐莞莞没好气地嘘了眼赵灵灵:“想当疯狗,别在我面前乱吠!” “晦气!!” 说罢! 唐莞莞转身就走! 几步就进了卫生所大门。 看着唐莞莞走得快没影了,赵灵灵委屈地红了眼。 “管你们认识不认识的,那,那现在总认识了吧!唐莞莞,我警告你!反正------” 身后,赵灵灵气嘟嘟的,气场却明显的弱了不少:“反正,王刚是我的相亲对象,你,你不可以抢!” 赵灵灵嘴上骂着,心里却是信了两人说的话。 可------ 不是因为唐莞莞,那王刚怎么不和自己处对象了?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说了几句“泥腿子”? 赵灵灵觉得王刚这男人有点小题大做了! 她那话是骂唐莞莞的,这男人至于吗? 又不是骂他的! 想起赵福贵的话,攀上王刚,她以后就能当官太太了。 赵灵灵一下子,又软了声音,委屈巴巴地主动向着王刚贴过去。 “王同志,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改还不成吗?” 此刻王刚心中正在咀嚼着“唐莞莞”这三个字,原来那位女同志,叫唐莞莞,名字还怪好听滴,人也有个性。 一低头,就见自己的衣袖被一双白嫩的小手拽住,顺着小手看上去,就看到了泪眼婆娑,眼底泛着花痴的赵灵灵。 顿时,眉心突突地跳。 这是改的问题吗? 他俩这是三观不合! 骨子里就不是一路人! “赵同志,咱俩是真不合适!” 王刚只觉得头疼,没得相亲一次,这小赵同志就赖上自己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王刚瞬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赵同志,我部队还有任务,今儿就要归队了,不见哈------” 说着,王刚长腿一迈,那是撒丫子就跑。 妈呀! 就算打一辈子光棍! 他也再不来相亲了! “你!” 赵灵灵跺着脚丫子,羞恼不已。 另一边,唐莞莞快步回了病房,脸上的寒霜还没有散尽。 陆航今天精神挺好,没有午睡,正靠在病床上百无聊赖,思考人生。 见了唐莞莞这样进来,心中惊奇,眉头也跟着拢成了疙瘩。 这是怎么了? 这么大火气?! “受气了?”陆航问着,声音沉沉的。 谁敢给他小媳妇气受?! “呼!” 唐莞莞寻了个凳子坐,大喘了口气,撇嘴随口道。 “在楼下遇到个疯子!” 赵家那点糟心事,她没想和陆航学舌,免得陆航又以为是自己主动和赵家联系了。 但想了想,唐莞莞还是干巴巴地说。 “陆航,我这辈子都是你媳妇,你可得信我!” 赵灵灵就是个大嘴巴,狗皮膏药。唐莞莞想,县城就这么屁大点地儿,自己得先打好招呼! 免得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儿,巧了被陆航撞到,误会了去不值当! “------”陆航怔愣住。 怎么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个这话来?? 可------ 听着心里还怪舒服的! 这算是表白吗? 陆航面上不表,心里已经是百转千回了。 觉得这时候,自己也该说点啥,回应下! 这男欢女爱的话,没得让女同志主动的道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涨红着脸道:“我也是你男人,只是你男人!一辈子都是!” 说完,陆航觉得怪羞的慌。 慌忙地躲开了视线,扯了被子侧过身去:“嗯,困了,先睡了!” 唐莞莞有点傻眼,盯着男人后背瞧,都直了眼。 待回过味来后,又忍不住咧开嘴乐。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陆航拆线这一天。 连住了七天院,陆航只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 总算是拆线能回家了,心里甭提多乐呵。 主要是不用尴尬地让别人帮忙动手伺候屎尿了,这让他心里舒坦了太多。 这一日天气灰蒙蒙的。 乌云压顶。 眼看着就要下雪的天气。 唐老爹起了个大早,带着小唐静,特意提前出发送了鱼,然后来卫生所接人。 盼着下雪之前,把人接回家。 于是,紧赶慢赶的,在上午九点半就到了卫生所。 陆航刚从医务室拆线出来。 “爹,你先从病房等一会儿,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唐莞莞打了声招呼,披上棉大衣就出了病房。 先是去结了住院费,又交了八十块钱,取了些药,办了出院手续。 这才加快脚步去了供销社。 今天天气不好,供销社里人不多。 唐莞莞径直走到卖麦乳精的柜台。 云水县地界小,麦乳精也就两个牌子,一个上海乐口福牌子,是个大铁罐装,挺大个一罐。 量大,价格也最贵。 另一个是天津牌,有马口铁罐头包装的,比乐口福的罐子小一些,三块零五分一罐。 也有塑料罐包装的,要便宜一些,两块七毛五。 这两个克数一样。 唐莞莞纠结了一下,喊来柜员。 “同志,麻烦你给我拿两罐塑料罐装的天津牌麦乳精。” 这时候买麦乳精还是要糖票的,王秀英同志就让唐老爹捎来了四五张糖票,她要省着点用。 所以只要了两罐。 “好嘞,女同志,请稍等,这就给您开票。” 柜员女同志咧着嘴应了声,去拿货。 唐莞莞,又去瞧一侧柜台里的罐头。 有黄桃罐头,看着颜色嫩黄嫩黄的,水水嫩嫩,瞧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也有山楂罐头,红彤彤的去了核的山楂,泡在罐头糖水里。 看着就喜人! 一块两毛二一罐,玻璃瓶! 这是王秀英同志让唐老爹捎话来,嘱咐一定要买的。 说只要吃上罐头,病就都好了! 唐莞莞虽然觉得王秀英同志这想法没根据,但是耐不住老人磨。 遂对柜员又说道:“再给我拿两罐头!要那个-------” 唐莞莞指着黄桃罐头说。 她记得前世里陆航不喜吃酸,那买黄桃罐头准没错。 柜员刚要应声,突听供销社门口传来嘈杂声。 店里的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唐莞莞也顺着声音,好奇地看过去。 这一看,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第41章 唐老爹被冤枉 唐莞莞顾不上结账。 飞奔出去。 门口的。 竟是唐老爹。 只是------ 脚边还躺着个老人! 周围聚了七八个路人,脸上是义愤填膺的表情。 远处,也有几人看到这边有热闹,朝着这里走来。 “真,真不是我------” 此时唐老爹慌张地连连摆手,向着众人解释。 急得脸色黑红黑红的,他见到唐莞莞出来,立即手足无措地喊了声。 “二丫头,你相信爹,这老同志真不是爹撞摔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又立马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怎么就不是你撞的?我们明明看到这老同志在你眼前摔倒的!” “肯定是你推的!” “不,真不是我,我压根没碰到这位老同志,他,他就倒下了!”唐老爹急得语无伦次! 一个劲的又是跺脚,又是挠头。 眼眶都急红了。 卫生所住院用品收拾好后,他看着天色越来越阴沉,就拉上人,把驴车停在旁侧胡同里,自己来供销社寻唐莞莞了。 哪成想,还没进供销社大门,竟闹了这么一出。 此时的唐老爹是懊恼不已! 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早知道,他就老老实实在卫生所等人多好! 这要被讹了去,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听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么几句,唐莞莞也听出了个大概。 “爹,你先别急,我瞧瞧。”唐莞莞走过去,拍了拍自家老爹安慰道。 说完,眉头也拧成了一坨,弯腰去瞧倒地的老人。 这老人此时侧歪着躺地,身上披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 大衣敞开,露出里面哔中呢子料的中山服,看穿着,应该不是会碰瓷的人! 再说,这老人此刻虽闭着眼,却能瞧得出国字脸上,一脸的正气,也不像是个老街溜子。 唐莞莞心下安定了几分。 “大爷?您还好吗?” 唐莞莞把人翻了过来,才发现,此人并没有昏迷,只是不知道为何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嗬嗬------” 老人嘴里发出嗬嗬声,大喘着粗气,额头浸满了汗珠子,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紧接着,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衣兜。 唐莞莞会意,老人指的没准是他的救命药。 紧忙伸手往老人的衣兜探去。 可偏偏这个动作,让周围有人有话说了。 “哎------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是想趁着老同志神志不清,抢劫不成?” 现在救人要紧,唐莞莞没功夫理这群人,从老人大衣兜里一阵翻找。 可找出来的东西,却是让她一愣。 一方灰格子手帕,还有一把糖纸! 这也不是救命药啊!! 不过众人见唐莞莞只掏出了这么点东西,也就不说唐莞莞抢劫了! 倒是闭了嘴。 “嗬嗬,这------” 就在唐莞莞愁眉不展,考虑是不是尽快把老人送去卫生所的时候。 老人又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糖纸。 盯着老人手中的糖纸。 一瞬间,唐莞莞就明白了。 联想到老人此刻的状态! 这是低血糖的症状啊! “快,把刚刚我要买的麦乳精打开,沏一碗端来!” 明白过来后,唐莞莞紧忙对着跟出来,先前卖她货的柜员喊道。 柜员是个小年轻姑娘,唐莞莞先前来过几次供销社,都没见过此人,应该是个新来的。 一听唐莞莞喊她拿麦乳精,顿时为难道。 “可,可是同志,那罐麦乳精,您,您还没结账呢呀!” 唐莞莞立马不悦地瞪大了眼,从兜里掏出张大团结来,朝着柜员扔了过去。 “钱先压你那里,这样总行了吧?” “救人要紧!还不快去!” 唐莞莞这人平日里虽说总是笑盈盈的,但当真生起气来,那竖起来的眉眼瞧着也让人觉得怪冷飕飕的。 柜员见状,抓了大团结就往店里跑。 “沏浓点------” 唐莞莞从后面补充的喊。 不消片刻。 柜员小姑娘端了个陶瓷缸子出来了。 唐莞莞接过来,瞧去------ 紧跟着眼皮子狠狠一跳! 这小柜员同志------是真实在! 搪瓷缸子里,麦乳精汤水浓稠的都要打了坨,散发着浓郁的香甜味。 周围,围着的路人闻了,一个个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唐莞莞嘴角抽抽。 吓! 这家伙,不得干进去她半罐子麦乳精啊?! 顾不得心疼,唐莞莞托着老人头部,把一缸子麦乳精汤水,灌了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 老同志的面色总算是恢复了些红润。 唐莞莞心中松了口气。 问:“大爷?好点没?” 老同志艰难地点了点头,撑起上半身坐起。 周围人见状,啧了几声。 “咦,喝杯麦乳精就好了嘞!这东西比药还神了!” “走走走,俺也来罐麦乳精去,正巧俺家老娘也不舒服着哩!” 这时候,也没几人理会是不是唐老爹撞人了! 有几个兜里揣着钱和票的,纷纷往供销社里涌去。 “大家排队买哈,麦乳精这东西可是稀罕玩意,营养着哩------” 供销社的几个柜员,也有机灵的。 紧忙着开始推销起自己的麦乳精来。 唐莞莞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合着她还给供销社打起了广告?? 有去排队买麦乳精的,当然也有舍不得,没跟着进去供销社的同志,还一脸警惕地盯着唐老爹不放。 要真是这人撞了老人,他们作为目击者,那是一定要为地上的老同志讨个公道滴! 唐老爹在人们防贼般的注视下,不停地搓着手,原地踱步。 一会儿一瞥地上的老同志,只盼着对方赶快地说个话,证明下他的清白。 唐莞莞蹲在地上,密切观察着,见老同志有所好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应该就是低血糖没跑了! 她前世活着的最后两年,也闹过这毛病。 前些年大家条件都不好,吃的跟不上,得这毛病的老人孩子妇女不少。 想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来,包开糖纸,塞进了老人嘴里。 老人吃了糖,又缓了一会儿,终于是能开口说话了。 “不,不怪这位同志,是,是我老毛病犯了,自己摔倒的!” 老人家能开口后,第一句话是给唐老爹证明清白,这让唐莞莞觉得那么一大杯麦乳精总算是没浪费了去。 周围人听了这话,也向唐老爹说着抱歉,这年代的人大多淳朴。 冤枉了人,也不会因着面子死抓着不放。 不过唐老爹顾不上回应。 “谢谢,谢谢老同志,谢谢你帮我洗刷冤屈------” 唐老爹又是激动,又是委屈地抹了把眼泪。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让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过! 被冤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哩! 见老人没事,周围人该散的也都散了去。 而此时的唐莞莞盯着老人,却有点愣了神。 这人?? 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呢?? 第42章 这名字,有点占便宜了 “嗐!” “谢我啥子?!” “是你们救了我,该说谢的是我!” 说着,老人家借着唐莞莞的搀扶,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叫曹国华,老兄弟?你怎么称呼哈?” 曹国华和唐老爹做着自我介绍。 甚至还伸出了手,想要和唐老爹握手。 唐老爹哪里见过这架势。 同村里的人,见了面也就摆个手,点个头到头了。 握手? 那都是有身份的人才做的事! 当即,唐老爹老脸涨红,局促的右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 觉得蹭干净了,这才把手伸了出去,和对方握住。 “我,我家兄弟三,大力,二力,三力,我排行老二,叫唐二力,不过------” 说着,唐老爹憨厚一笑:“村里人都习惯叫我唐老爹!” 唐老爹?? 曹国华一听这介绍,顿时脸上表情古怪了起来。 唐老爹?? 这称呼------ 有点占便宜了! 其实,曹国华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唐老爹年岁比他小得多,只不过农村人吗,整日风吹日晒的,显老了点。 “额------我还是叫你二力同志吧!”曹国华别扭地说。 ------ 天色越发阴沉。 唐老爹坐前面赶着驴车,唐莞莞三人挤在车鈄里,四人往石头寨赶路。 半路,天空开始飘起了零星小雪。 风卷着雪花,灌进脖颈,有些冷。 唐莞莞把车上的被子往陆航身上拢了拢,有点心不在焉。 曹国华?? 这名字也耳熟! 想起临分别时候,曹国华从供销社借了纸笔,给她写了个地址。 唐莞莞从兜里翻了出来看。 “纺织厂大院四栋一单元102室?” 这年代,能优先住上楼的,那都是老干部呐! 唐莞莞嘀咕着,猛然想起什么,惊呼。 “呀!” “我想起来了!” 这一声惊呼,吓得正拽着被角往唐莞莞身上搭的陆航,手猛地一哆嗦。 担忧的朝着自家媳妇看过去。 “二姐?你咋哩?”唐静探个脑袋出来。 唐老爹也拍着胸脯扭过头,埋怨道:“二丫头,别介一惊一乍滴,你爹今儿受到的惊吓不少哩!” “啊------”唐莞莞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哈,想事情想入了神。” 说着,旋即唐莞莞又是神秘一笑。 “爹,陆航,你们知不知道?刚刚那个曹老先生是干啥子滴?” “那哪里知道哩,不过和咱不是一路人就是了!”唐老爹对这没兴趣。 人家那穿着打扮,哪是他一个庄稼汉够得着的! 扭了头,扬起驴鞭子,“啪”的一声,照着驴屁股一甩。 毛驴吃痛,速度快了不少。 他现在就想着,赶在雪下大之前回到家。 陆航也摇头,他对以前的事都没记忆,哪里知道?! 难道自家媳妇刚刚游神,想的就是这事儿? 不过,陆航比唐老爹想得更多。 难不成那老人家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果然,下一秒就听唐莞莞兴奋地说。 “如果猜的没差,那曹老先生应该是纺织厂的老厂长!” “啥子?” 唐老爹也跟着诧异了一把,不过很快他又摇头。 “不能介,厂长是个大官滴,哪能那么没架子!” 在唐老爹的认知里,有点身份的人,哪个不是端着面孔,虎着脸说话的! 哪像曹国华那样,还跟他称兄道弟?! 不可能! 然,陆航却黑了脸。 闷闷道:“莞莞,你?是不是还想回去赵家?” 闻言,原本兴奋的唐莞莞,霎时一愣。 不明白陆航怎么会这么以为。 “我记得赵家是做服装业的------” 陆航拧着眉心,一瞬不瞬地盯着唐莞莞瞧。 “你刚刚一提到纺织厂,似乎,挺高兴!”也挺羡慕。 说着,陆航微眯了眼。 他虽没以往的记忆。 但是因着唐莞莞的关系,他对赵家还是了解一些的。 赵家的厂子,可以说有一大部分是仰仗着纺织厂存活。 难道? 突然,陆航的心一阵揪着疼。 难道,莞莞是想通过纺织厂老厂长的关系,搭线再次回到赵家? 如果有老厂长这层关系施压,相信赵家也要屈服,重新接纳莞莞吧? 陆航就不明白了。 在赵家不受待见,还回去找罪受干嘛! 唐老爹一听女婿的话,顿时面色一变。 “驴------” 勒停了驴车,紧张的扭头看过来。 “二丫头?” 唐静更是红了眼眶,眼瞧着就要哭出来了。 唐莞莞见了三人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 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以前的她是有多混账? 多发疯? 才让这几人这么没有安全感啊? “你们瞎想啥子哩!” 叹了口气,唐莞莞老实交代:“我只是想到一门好生意,将来说不准能借上纺织厂的力!” “不会想顺着人情,借点力,你们也要觉得我是破坏原则,钻社会主义的空子,投机倒把吧?” “放心,就算是赵家有金山银山,我也不回去!” “有你们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唐莞莞一叠声说了一堆。 只期望这几个敏感的家伙,别介再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了。 好像------ 好像她是什么白眼狼,养不熟似的! 虽说,虽说上辈子,自己的确当了回白眼狼。 但,重活这一世,她不是改了,尽量在弥补了吗! “当真?” “真!比珍珠都真!” 听了唐莞莞的话,陆航的脸色总算是没那么阴沉了。 “你,不用那么辛苦,我腿很快就能好了,以后挣钱养家的事交给我就成。” “我有力气,不会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 陆航认真的承诺。 虽说对方这话听着挺让人开心,但唐莞莞还是想说。 这年头,谁还能嫌钱多烫手啊! “挣钱养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大家一起不是更好吗!” “现在政策放开了,国家扶持经济,主张先富帮带后富。所以,我想将来做点小生意。” “你?你不会反对吧?” 说着,唐莞莞眼含期待的看向陆航。 这年头做小商小贩会被人瞧轻了去。 她知道唐老爹一定不会反对,但唐莞莞更希望能得到陆航的支持! 唐莞莞回忆着前世的时局变动。 未来的几年,正是好时机! “呵呵------”陆航轻笑:“只要你不往赵家跑,你干啥子,我都支持!” 一听这话,唐莞莞一张小脸瞬间爆红! 话是挺好听! 但她咋听着------ 咋有点味儿不对呢?! 这人,啥时候,还学会调笑人哩? 想着,唐莞莞白了陆航一眼:行吧,看在自己这么被宠的份上!她也指定不跑! 牢牢地挂在这家伙大腿上! “是了,是了!不跑,啥子我们都支持!” 唐老爹咧着嘴乐,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走喽!回家!” 这一刻,一家人的心,似乎又进了一步! 往事不堪回首,唯有抓住现在。 惜之,珍之! 唐莞莞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老天待她不薄! 能重活一次,真好!! 第43章 好像捡到宝了! 正午十二点。 唐莞莞几人赶着驴车终于到了家门口。 隔壁徐兰芝正在拿着大扫帚扫门口的雪。 这时候雪还下着,且越下越大。 唐莞莞不知道这人,怎么脑袋秀逗了,这个时候扫起了雪来。 淡淡的瞥过去一眼,有点奇怪,今日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徐兰芝没阴阳怪气找茬。 这一瞧。 唐莞莞霎时被惊住。 嘶! 娘嘞! 徐兰芝是撞了鬼了? 才几日没见。 那大黑眼圈,活像是旧社会吸多了鸦片的大烟鬼。 “爹?隔壁院咋滴了?” 一边帮着唐老爹把驴车赶进院子,唐莞莞一边小声问出声。 “还能咋滴!问你小叔去!” 唐老爹没好气地道。 神色古怪! 唐莞莞看了,觉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咋滴又和小叔扯上关系了? “噗------” 从板车上跳下来的唐静捂着嘴,呵呵笑得那叫一个解恨。 唐莞莞更是一头雾水。 咋一个个怪怪的? 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北风也跟着呼呼地吹了起来。 吓! 真冷! 唐莞莞拢了下衣领子。 搀扶着陆航从驴车上下来,顾不上多问,紧忙钻进了两人的小屋。 王秀英知道陆航今日出院,特意提前烧了炕。 进了屋,一股热气冲上来,立即冲散了一路上的寒气。 脱下外套,搀着人坐在一侧凳子上后,唐莞莞自己爬上了炕,铺被。 想起刚刚徐兰芝的模样,忍不住嘀咕道:“陆航,刚刚你瞧见徐兰芝的模样了吗?活像见了鬼似的!” “啧,那憔悴的,跟诈尸没两样!” “一会儿,你先躺下暖暖身子,我这心里好奇哩,去找小叔打听打听。” 陆航抿了抿唇,盯着炕上忙碌的人瞧。 说道:“隔壁院的倒霉,你不是该高兴吗?” 闻言,唐莞莞手上动作一顿。 “额------高兴,但,瞧着爹好像因为这事,在生小叔的气。” “不会。”陆航想也没想的,肯定道:“爸不会生气。” 唐老爹,多说就是觉得有点头大罢了! 这事儿,陆航听唐老爹说过。 不就是两只大花猫带着几只山狸子,在隔壁闹腾了几日吗! 陆航不觉得这事小叔做得有啥过分的! 徐兰芝敢偷鱼,还耍无赖,就该给点教训! 说来说去,陆航觉得自己虽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骨子里应该和小叔是一类人。 嗯------ 睚眦必报的主! 有点腹黑。 自己这么评价自己,陆航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呵呵------这么肯定,你还挺了解你老丈人哈!”唐莞莞取笑道。 “你不用去问小叔,一会儿饭桌上,小叔定会主动和你讲。” 唐莞莞听了总算是琢磨出点味儿来了,狐疑看过去:“你是不是知道咋回事?” “嗯,知道。” 陆航也没瞒着,直接点了头,旋即又道:“不过这事儿,还是小叔和你说,或许会更有意思。” 哟呵! 一个个都卖起了关子! 唐莞莞嘟了嘟嘴:“行了,炕铺好了,我扶着你上来。” 说着,下地趿拉上鞋,去搀着陆航上炕。 刚拆了线,伤口还得再养一养。 唐莞莞小心翼翼地扶着人从凳子上起来。 “其实我自己能行,再养个三五天,都能下地干活了。” 陆航不想让人扶,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 况且,他这大身坯子,媳妇个子虽说也不矮,但到底女同志骨架子纤细,万一走不稳,压坏了咋整?! “那不成,还是小心点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咋说也是做了个手术,不能马虎。” 唐莞莞不赞成,一手环上对方的腰,脑袋从对方咯吱窝钻过去,半搀半搂着人往炕边走。 腋下怀里窝着个毛茸茸的脑袋,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子从中间分开,垂在两侧,白嫩的脖颈从后衣领露出来。 陆航鼻翼动了动。 嗯。 海鸥洗发水的味道。 忍不住喉咙滑动了两下。 眸色暗了又暗。 吓! 他这媳妇,是真好看! 哪都好看。 皮肤白白的,头发黑黑的。 搂在怀里软软的------ 正胡思乱想之际。 脚下一个不稳。 两人双双朝着土炕栽下去。 唐莞莞也是吓了一跳,本能的转了身抱住人。 就这样,二人叠罗汉一样,倒在了炕上。 呼! 手下的触感------ 真软! 陆航大脑没经反应,下意识捏了把。 “嗯?” 唐莞莞惊呼一声,声音像小猫一样,窘的不行。 一张小脸也瞬间爆红。 “你,你往哪抓呢?!” 啊?? 抓? 陆航一愣,抬了眼皮子看去。 这一看! 吓! 自己真不是人! 大白天滴,咋滴能抓女同志那里?? “媳,媳妇,对不起啊------” 说着,手像触电一般,尴尬地从唐莞莞胸口拿开。 脸皮子也跟着火辣辣的热。 “还,还不下去!” “哦------” 陆航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拖着伤腿,从唐莞莞身上爬下来,上了炕。 不敢看人。 唐莞莞红着脸,白了人一眼:“我,我去找小叔了-------” 脚步慌乱地出了屋。 直到“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陆航才神色古怪地从被窝中伸出手来,举到眼前愣愣地看着,发呆。 手掌上似乎还残存着刚刚柔绵的触感。 他嘴角却是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他------ 好像捡到宝了!! 又是一夜。 这一夜,陆航绷直了身子,睡得水深火热。 梦里全是------ 唐莞莞倒是一早起来神清气爽,天刚亮就和唐老爹跑去了河边起鱼。 下了一场雪,早晨刚停。 河边的石子路不好走。 有的地方,大石子上雪化了水,结成薄冰。 踩上去一个不留神,就脚底打滑。 “爹,仔细着走路。”唐莞莞不放心地嘱咐了声。 “咦,不碍事,这条路爹打小都走熟悉了,闭着眼睛走都没事。” 刚吹嘘完,紧跟着就身子一晃,差点脚底打滑摔个四马哈。 踉跄了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子。 “呼!” 唐莞莞拍着受惊的小心脏:“要不?今日不送鱼去了?” 这天路不好走,摔一跤,年纪大的人身子骨可吃不消! “不介了,少去一趟,少卖不少钱呐!” 唐老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油腻腻,拔高了声调的男声。 “呦,这不是唐二妹吗?啧啧,到底是城里养大的姑娘,真是越长越俊了呢!” 顺着声音瞧去,唐老爹脸色瞬时一沉,忍不住从鼻孔哼哼了两声。 “张癞子,你来这里干啥!” 说着。 唐老爹往地上扫了一圈,想找个趁手的家伙------- 第44章 唐家和张癞子的仇怨 唐莞莞明显听得出,自家老爹语气不咋好。 也顺着声音看去。 呵------ 还真是人如其名。 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个还没她高呢。 五官看着倒还过得去眼。 就是那满头的黄癣,一块一块的,再加上此人眼神滴溜转,贼眉鼠眼的。 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爹?他也是咱们村的?” 唐莞莞明显不喜地皱了下眉,拽了下唐老爹衣袖,小声问道。 哪知这张癞子耳尖,嬉皮笑脸地舔着脸笑道。 “咦------唐二妹要想和哥认识认识,还通过你老爹干哈子?咱们俩自己就认识了!” “要不?咱俩去附近小树林?认识认识?” 唐老爹一听这么明显调戏的话,立马就来了气。 一向老实巴交的人,竟也跳了脚! 操起地上的水桶,砸了过去! “滚!!” “我家闺女可是嫁了人的,不是你能惦记的!崩滴从这恶心人!” 到底是年纪大了,唐老爹这一下砸过去,没个准头,连张癞子的衣角都没擦到边。 唐老爹懊恼得直跺脚。 张癞子笑得更是得意:“我说老爹叔,咋滴这大气性哩!” “嫁了人不是还有离的吗!” 说着张癞子往地上碎了一口。 “你那上门女婿不是要死了吗?正巧了,我也打着光棍,等你女婿下了葬,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和二妹子,一个寡妇一个光棍,正好凑一对!” 这几日张癞子为了躲债,出村了好几日,倒是不知道陆航已经做完手术,完好出了院。 还以为陆航赖叽巴巴躺床上,只等着嗝屁。 就打上了,人死后,他好接手媳妇的主意! 唐老爹一听这没脸没皮的话,气得好悬没闭过气去。 张癞子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没爹没妈,也就没人管束。 打小就偷鸡摸狗,调戏小媳妇,偷老太太裤衩子。 村里人见了,无不躲着绕道走。 偏生这人,在前几年就缠上一回唐老爹家。 那时候唐老爹的大丫头唐巧巧,也生得跟朵花似的,水灵着呢。 这张癞子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日日到唐老爹家门前守着。 轰都轰不走! 吓得张巧巧大门都不敢出,硬生生躲在屋里几日几夜的不出门。 张癞子守不到人,就到处造张巧巧的黄谣。 后来张巧巧因为这事,匆匆嫁了人。 这下唐家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谁知道! 这鳖孙! 王八羔子! 这会儿又打上了自家二丫头的主意! “艹!” “孙子!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老实跟个面团子似的唐老爹,忍不住爆了粗口! 从地上捡起个石子,就要揍人! 都说为母则刚! 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差劲! 抱着篮球大的石头,就呼哧呼哧地冲了上去。 张癞子一见唐老爹来真格的了。 吓得脸煞白。 当混混这么多年。 他也明白个理儿,越是软脾气的人,气大上来越吓人。 顿时撒丫子就跑。 “我,我就是说说,叔你咋还动手哩?” “这不是也为你家好嘛,二手货,我不收着,谁还能要哩!不明事儿,真是不明事儿!” 张癞子一边跑,一边扭头嚷嚷着。 他跑,唐老爹在后面追。 结了冰的石子路,谁也跑不快。 跑着跑着,张癞子一看二人距离拉近了。 这下也顾不上嚷嚷了。 扭回头,正要加快速度。 结果这一转头,正对上唐莞莞一张笑眯眯的脸。 娇娇美人看着挺美。 可,手上举着个扁担! 张癞子大惊,下意识来了个急刹车。 “跑啊?!” 唐莞莞嘴上嚼着冷笑。 手上使了十足的力道,照着张癞子腿上一挥。 “啊-------” “艹! “你个臭婆娘!” “哎呦喂!可疼死我了------” 张癞子抱着腿哀嚎,疼得在石子上打滚。 “闭嘴!再嚷嚷,还揍你!”唐莞莞冷喝了声,接着又一棍子削了下去。 张癞子这才忍着痛,噤了声,脸上扭曲不成样子。 唐莞莞吹了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瞪向张癞子。 “告诉你,我家男人好着呢,能长命百岁!你要是再敢打什么歪主意,小心我们两口子削你!” “然后再把你送进局子里,告你个流氓罪!” 这年头,流氓罪这词,换二一个人听了都得颤一颤。 偏偏这个张癞子却是不怕的。 他是想耍流氓,不也没得逞吗! 换句话说,甭说他今日就只是嘴上过过瘾。 就算他真咋滴了,也只是个未遂! 总不会吃了花生米! 进了局子也好,正好躲了追债的。 张癞子脑袋里想法绕了一大圈,最后舔着脸仰脖盯住唐莞莞。 “嘿嘿------唐二妹,你要是真跟哥睡回,哥就是进去也值了!” “哥保准比你那个半死不拉活的男人强!试过了你就知道哥的好哩------” 这话可把唐莞莞恶心的不行! 啊呸! “就你?” “我家男人个高又帅气,你瞧瞧你,五短三粗的,像个蛤蟆!” “你连我家男人一根手指都比不过,别说我男人现在健健康康的,就算真咋的了,我就是宁愿寡到死,也不会跟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 因为担心雪天路滑不安全,拄着个拐棍强撑着寻来的陆航,才走到河岸边附近。 就听自家媳妇夸自己! 他忍不住大手摸上自己的脸。 原来他的小媳妇,这么稀罕自己呢呀! 一张扑克脸上,不由得浮上迷之神色! 心里美滋滋的! 晃神一瞬。 旋即想起。 他妈的! 眼前还有男人惦记着自家媳妇呢。 可不是丫丫的时候! 蓦地,脸色一冷。 猫腰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子。 不大! 也就弹珠那么大丁点。 瞄准张癞子大门牙就弹了出去。 “哎呦------” 下一瞬,张癞子就捂住嘴巴,哀嚎起来。 鲜血顺着指缝,簌簌地往下流。 “呸呸------”一阵吐,还真吐出了两颗大门牙来。 “艹!你噶打牢呲------” 缺了两颗牙,张癞子说话嘴巴漏风。 怨毒的盯住十米开外的陆航。 那家伙,一手还维持着弹弹珠的动作! 就是这鳖孙偷袭他了,准没跑! 唐莞莞和唐老爹也是一惊。 脸色古怪的朝陆航看去。 这准头,也真是绝了! 别说唐莞莞和唐老爹了,就是此刻的陆航心中也微微吃了不小的惊。 他讷讷地低头瞧了眼自己的大手。 难道? 他失忆前,还是个能手?? 第45章 毛驴惊了,水渠遇险 “你说你咋这不听话,出来干啥?” “腿不要了吗?” “快,紧了忙回去!” 张癞子夹着尾巴跑了后,唐莞莞来到陆航身侧。 见对方拄着拐棍。 就忍不住心疼地埋怨起来。 把人往回赶。 陆航听了,面上不表,心里乐呵,不吭声。 任由媳妇叨叨自己。 现在是唐莞莞越叨叨他,他心里越美。 他听村支书媳妇刘大婶子也总叨叨村支书,其实私下里可会心疼人了。 “爹,你先自己起着鱼,我先送陆航回去!” 扭了头冲唐老爹喊了一声,唐莞莞扶着陆航往回走。 唐老爹应了声,闷头去干活了。 ------ 九个绝户笼,今天起上来了只有五桶鱼。 本来唐莞莞还以为,这么一大个的河,鱼怎么着也能卖个一两个月。 没想到,竟是量日益减少。 看来,这鱼是卖不了多久了。 得早日想想别的营生了! 未雨先绸缪。 经历两世的唐莞莞对这点看得很明白! 人不能心中一点成算没有,只等着饥一顿饱一顿地挨日子。 “爹,一会儿到了县城,我去街里绕绕,你寻个地儿等我。” “嗯。” 唐老爹赶着驴车,也不问唐莞莞要去干啥,就应了声。 自从有了鱼这个营生后,家里的日子越发好过了。 唐老爹也习惯性地有啥事听二丫头指挥。 这一趟卖了鱼回去,他就打算把挨家的饥荒还一还。 眼瞅着就要腊八了,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总不好拖着欠款,让亲戚紧巴着过这个年。 今日路上有积雪,二人九点出发,慢悠悠的,到了中午十二点才到国营饭店。 马志涛听到动静,从后厨的小门迎了出来。 “小唐同志,今儿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哪能,咋滴也不能断了咱国营饭店的食材不是。” 唐莞莞嘴巧地应着,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劝唐老爹今日停一天送鱼的事儿了。 后厨帮工,熟练地搬桶上秤。 这个时间点,店里正有客人,称了鱼后,后厨帮工又麻溜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隔着后厨门,能听到里面吃饭的客人见到有鲜鱼进来,吆喝着再加道菜。 鱼九十七斤八两,共二百四十四块五毛。 马志涛点了钱,唐莞莞接过,仔仔细细揣进兜里。 顺嘴问道:“马同志,过年你们休吗?” “不休,不过,年节来吃饭的不多就是了。” “那?年节还收鱼吗?” “收,这你不用担心,尽管送就是。没咱们这家店,还有隔壁县吶。隔壁县食材少,咱们隔一两日就往那边送趟物资。” 隔壁云溪县,唐莞莞知道。 前世,她嫁过去的就是隔壁县孟家。 要说这年代没几个富裕的地儿,那隔壁云溪县就是整个省份最穷的一个地了。 云溪县挺大,比现在唐莞莞所在的云水县大了三倍不止。 不过人口却少得可怜。 而且,云溪县占地面积最多的要数山脉了。 一条雁山贯穿了半个多云溪县,蜿蜒盘踞,最后到达云水县。 这个山脉深处,截至目前还有不少没打净的野狼。 也因此,老百姓靠着山,却半点占不到山上的好资源。 土地又贫瘠,玉米高粱产量不高。 正是深冬时节,物资匮乏也在所难免。 按理来说,不同县城国营饭店之间串货,正常情况下是不被允许的。 这要上级一层层审核批准才行。 但云溪县一直是个例外,很多物资都要从外面采购。 所以在买卖交易上,政策要宽松很多。 比如前几年,在其他地界算得上投机倒把,进去要吃牢饭的行当,但是在云溪县就没那么严格执行。 串街走巷的担夫,担着箩筐里的小玩意去售卖,随处可见。 没办法,政策也要按照当地情况因时而异的。 云溪县手艺人多。 很多人在这个年代靠祖传的手艺换取吃食。 唐莞莞前世活着的最后几年,国家大力度扶持经济开发。 云溪县换了领导班子,改变思想,动员不少村子,建立小作坊工厂,靠着刺绣,编织,冶炼,造纸等技术手艺迅速崛起。 不少村子都脱了贫致了富,甚至还出了不少小康村。 现在80年年底,准确的来说,若是按照阳历来算,已经即将进入了81年,人们还不知道“小康村”这个词。 但是十几年后,“小康村”就代表着镶了金的,城里的姑娘都争相抢着要嫁进小康村哩! “你们是靠什么工具把食材拉过去的?”唐莞莞沉吟了一瞬,问道。 “拖拉机啊!东方红牌子的!” 马志涛挺着胸脯骄傲地道。 这年代,谁家有个拖拉机,那可是叫人眼馋的不行不行的。 吓! 一台东方红小四轮拖拉机,要三千多块! 可是赶上普通职工十年的工资了,还得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 虽说这拖拉机是公家的,并不是他马志涛的。 但,他能上手开过,也觉得倍儿有面! 唐莞莞心中多少有了些打算。 但还不是时候,便没说。 又和马志涛打听了点事,这才从国营饭店离开。 先是去了新华书店给唐静买了本字典,和纸张笔之类的物件。 然后一个人在街上绕了有一个小时。 这才去找唐老爹汇合,二人赶着驴车回去石头寨。 雪路滑,不好走,唐莞莞也不敢在外多停留。 不过这一个小时,她倒是有了些收获。 现今大街小巷,供销社,百货商店卖的衣服大多是土土的黑灰蓝绿,她知道,不久国内将掀起一股热浪,迎来服装界的大变革。 或许,她能抓住这个机会! 回程的路似乎很漫长。 从县城到石头寨的路要经过一座后期凿出来的山凹,两边是嶙峋的小山脉,穿过山路有一段路还算平坦。 只不过,路一侧修了条又深又长的水渠。 那是六几年,还是七几年的时候,村中组织工农兵修建挖凿出来的。 从上坝引水。 四五米深! 纵宽三米多。 环绕周围数十个村庄。 用来给附近村里田地灌溉用的。 平日走很安全。 可一旦遇到下雨下雪天,路上湿滑。 旁侧的水渠就像一个阴森的地裂深渊,像要把人吞噬。 尤其路面一高一低,往水渠那边倾斜着。 饶是唐老爹是个驾车的老把式,赶上这个天气,走在这条路上也依旧小心翼翼。 可即便再小心。 还是突生了异变! 只听:“吁------嗯啊嗯啊------” 随着驴一声声惨叫。 驴毛了! 旋即像发了疯般撒开蹄子,就冲了出去。 而,前方。 正是那条阴沟水渠! 唐莞莞和唐老爹齐齐面露惊骇! “快,快跳车!” 唐老爹一声吼,震得树梢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第46章 原以为的意外,竟是人祸 然。 已经晚了。 受惊的毛驴,拉着板车,直直栽进了深水渠。 一阵天旋地转后。 旋即,剧烈的撞击声传来,板车撞在水渠崖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毛驴四脚朝天,滚在水渠底部抽搐哀嚎。 眩晕感消失后。 唐莞莞忍着身上的不适,从雪地里爬起来。 好在水渠内阴冷,积雪厚实未化,有了缓冲。 她又在下坠的时候纵身一跃,不然这一摔,她不被碎裂的车厢压成肉饼,恐也要断胳膊断腿。 看清眼前情况后,唐莞莞第一时间发了疯似的寻找着唐老爹的影子。 “爹?爹?你在哪?” 她声音嘶哑,带上了哭腔。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骇得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爹?” 大滴大滴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嘴唇发白,双目赤红:“爹------你别吓我!” “二,二丫头------” 正在唐莞莞崩溃,双手刨雪的时候。 水渠上方传来一声微弱发颤的声音。 唐莞莞身子一僵,猛地抬头。 唐老爹半身悬挂在水渠参差不齐的沿上,正蹬着腿往上爬------ “爹?左,左上方十公分距离,有个支撑点。” 唐莞莞看着惊险,紧忙稳住心绪,从下面指挥。 好在,因为技术关系,当年水渠壁打磨的不算平整,在唐老爹左脚边有个突出的石块。 哼哧哼哧,废了好半天的力,人总算是爬上去了。 唐莞莞拍着胸脯,劫后余生,咧嘴笑! “还好------吓死我了!” “二丫头,爹去村里喊人,你等等,别怕!” 安慰了下唐莞莞,唐老爹顾不上酸疼的臂膀,紧了忙地往村里跑。 距离村子还有半里路。 三九天,唐老爹跑出了一身汗。 水渠底很冷。 有阵阵阴风刮过。 不远处,受了伤的毛驴已经嘶吼得精疲力尽,倒在地上从鼻孔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声。 喷着白气! 受了惊的牲口发起狂来,那是真吓人。 唐莞莞也不敢靠近,挪开了些距离,双手抱肩,警惕地盯着。 就怕那家伙,缓上劲来,伤人。 等了有大概半个多小时。 唐莞莞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嘈杂声。 “快,人还在水渠里。” “绳子准备好------” 唐莞莞眸子一亮,挥着手朝上面喊,瞬间忘了之前的恐惧。 咧着嘴笑。 总算是来人了! “我在这里,这里呢------” 随着声音落地,她立即看到有俩人趴在水渠沿上,探出了头。 是哭成了泪人的唐老爹:我的闺女啊------ 还有沉着一张脸的------陆航。 “你?你怎么也来了?你腿伤还没恢复好------” “闭嘴!”唐莞莞正准备说上两句,谁知,陆航那家伙突然趴在沿上,黑着脸对着她呵斥了一句。 “你,你这么凶,干嘛-------”唐莞莞扁扁嘴,不悦地嘀咕。 “------”陆航神色一僵,也不知道要说啥好了。 天知道,当他看到唐老爹慌张跑回去喊人,他心里有多紧张。 这笨媳妇,底下那么冷,不留点力气待会爬绳子,还笑! 他都要吓破胆了! 妈的! 他刚娶到媳妇。 总算有个暖被窝的了! 才不想当鳏夫! 呼! 要是唐莞莞有个好歹------ 他都不敢想,自己怕是会疯掉! 唐老爹从村子里喊来了几十号人。 大家伙儿放绳子的放绳子,下水渠的下水渠。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这才把人和受伤的毛驴拉了上来。 唐莞莞一上来,就被陆航抱了个满怀。 “喂,松手呀。” 唐莞莞捅了捅对方的腰侧,红着脸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咱们是合法夫妻,不算乱搞男女关系!” 陆航沉着脸,紧抱着怀中的人。 这种踏实在怀的娇软,才让他有种真实感。 心安! 好久,总算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常了些。 大家都在忙,也没人看他们。 就算看了又咋滴? 他抱自家媳妇,难不成还犯法不成?! 正这时! 突听。 “咦?这毛驴蹄子上怎么会有钉子?” 是顺丐子的声音,这一声喊,石破天惊。 众人听了顺丐子这么一吼,心肝都跟着一颤,齐齐变了脸色! 呼啦啦朝着毛驴围去。 “艹!” “还真踏马的是钉子!” 把毛驴蹄子扎得血呼啦啦的,难怪会惊! 也怪他们疏忽,到底没正八经养过牲口,没经验。 这毛驴从老周叔家借来后,他们忘了给驴蹄子换钉掌。 旧钉掌破损薄,几个粗钢钉,就把驴蹄子扎透了。 有人心思活络,紧忙地小跑几步,把出村的路都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 这一瞧不打紧,竟是发现了好几处被掩在雪地里的大钢钉! 顿时村民们沸腾起来。 又接连地爆了粗口! “大家快看!” “有鳖孙子整事儿!往路上埋钉子!”各个钉尖朝上,故意的没跑了! “艹!” “他丫的!逮到这鳖孙,老子非扒了他皮不可!” “这踏马的缺了祖宗十八辈儿德------” 这条路通向的只有石头寨。 那无疑地,这钢钉,针对的也是石头寨人! 村民们日日进进出出,全部走的这条路。 钉子埋在这里,那针对的就不能算是个人了,那是在迫害整个村! 人群里,村支书,脸黑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石头寨是百年老村,走过动乱,走过饥荒,延续到今日。 靠的就是村民团结! 哪想现在日子稍微好点,就有人开始窝里横整事儿了! “妈蛋!抬了驴回村!大喇叭召集所有人!” 村支书石志恩气得不行! 一个村里的,闹点口角,哪怕是打几架,也不碍事! 上牙床还有碰到下牙床的时候呢! 他能理解。 总归是个人小恩怨,不会上升到集体! 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活个稀泥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成了! 动了集体的路,那就是动了整个村子的利益。 他绝对不允许因为私人恩怨,动了集体的利益! 毛驴受伤不轻,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码事。 这年头,村子里也没有兽医,只能听天由命。 有人锯了旁边一颗干枯老树干,用麻绳绑了毛驴挂着。 几个大劳力汉子抬着,哼哧哼哧往村里走。 身后跟着几十号义愤填膺的村民。 一群人,浩浩荡荡! 唐莞莞的脸,有点惨白! 她原以为只是场意外,哪成想竟是人祸! 她在明,捣鬼的人在暗! 看来若不抓住此人,恐怕这日子过得也提心吊胆。 唐莞莞沉着脸,抬步跟上众村民------ 第47章 额!被偷亲了? “嘶------” 这一动,唐莞莞才发觉,身上好几处都疼。 先前又是紧张,又是亢奋,竟没觉察到。 这会儿,从水渠里出来,才后知后觉。 也是,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哪能没个磕碰。 “上来!” 陆航蹲下身子,大手拍了下自己的后背。 示意让唐莞莞爬上来,他背着走。 “不行,你腿伤还没好利索。”唐莞莞摇头。 这才拆线两天,她再瘦,咋滴也得有一百斤,陆航背着她在雪地里走回去。 腿还要不要了? 唐老爹因着被人暗算,心中气愤,忘性上来,已经跟着几十号村民义愤填膺地在前面走了。 这时候,就差他俩落在了后面。 唐莞莞想找人帮忙也不成了。 环顾了下四周。 唐莞莞建议:“咱折两个粗树枝,拄着回去!” 水渠对面路边就有几棵枯树。 依照陆航的力气,徒手折两根树枝,应该不成问题。 “不行,你手臂肯定有拉伤,不能再使劲。” 陆航板着脸反对。 “那------”唐莞莞还想说什么。 原本蹲着的人,猛地起身。 下一瞬,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的腿------” 唐莞莞吓了一跳。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身上虽然疼,但骨头肯定没事。 这陆航可是刚拆了线还在恢复期,怎能这么糟践身体! “快放我下来,你这么抱着我回去,你的腿可咋办!” 唐莞莞喉咙发紧,心慌得厉害。 那一夜陆航高烧住进卫生所,那种要失去的慌张无助感,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感觉了。 陆航不吭声,抱着人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积雪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正是下午四五点钟,冬日的太阳缓缓西沉,天边挂着一轮淡淡的、略显苍白的圆盘。 顾及着陆航的腿,唐莞莞也不敢挣扎。 为了减轻对方身上的压力,只能伸出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 又苦口婆心地劝。 “你是要气死我吗?你腿要是废了,我咋办?” “陆航,你不倔了,成吗?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航:“不会。” “啊?” 什么不会啊? 这说的是啥? 唐莞莞愣怔。 陆航低了眼,瞅了眼怀里的人:“不会废的。” 此时怀里人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贴在他颈窝处。 张嘴说话,就有热气喷洒在他喉结那里。 陆航心里升起一股子怪异感。 这距离! 只要,他一低头------- 顿了顿。 挥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紧接着又道:“伤口恢复的挺好,我说,腿不会废的,你也不重。” 陆航是真的觉得怀里人不重,还没他之前扛过的沙包重呢。 沙包?? 陆航愣了一瞬。 他怎么会想到拿沙包对比?? “陆航,我是害怕,怕你腿伤反反复复,落下病根。” 唐莞莞无奈,这男人,倔起来比她还有过之而不及。 简直一根筋! “不用害怕,我有分寸。” 陆航低头安慰了一句怀里人。 两人的鼻息在这一刻交缠。 下一瞬。 唐莞莞感觉眼前的光亮被遮挡住。 旋即,唇上传来一瞬又冰又软的触感。 只停留了两秒,就离开了。 唐莞莞呆愣住。 等回过神来------ 她蓦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陆,陆航------ 刚刚! 竟然! 竟然,亲了她! 两世了! 他们认识了两世,这还是陆航第一次亲她! 一瞬,唐莞莞绯红上脸。 就连小巧白嫩的耳垂都跟着红了起来。 她眼神飘忽,不敢看人,透过陆航肩头向着二人身后,走过的一排雪地里的脚印看去。 陆航也脸颊发烫。 他眸色深深的,瞥了眼怀中安静当鹌鹑的小女同志。 腮帮子忍不住抖动了两下。 刚刚他想通了。 怀里的是自己媳妇,想亲就亲,干哈还忍着哈! 只是? 他有点纳闷。 现在怀里的,还是那个晚上大胆钻他被窝的媳妇吗? 原以为是个脸皮厚的。 怎地? 一来真格的,就当鹌鹑哩? 两人走得慢。 等进村的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已经喊了不下十次话了。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现在,但凡是在家能走的,十分钟后在村打谷场集合!” “各位村民请注意!十分钟,村打谷场集合!” 村支书石志恩的声音从村头村尾,挂在树梢上的铁皮大喇叭中传出。 石头寨最早时候也种过大田。 但后期看地下石子太多,不存水。 大田收成不好,就改为了菜农。 之前村中共用的打谷场也就闲了下来,现在作为逢年过节,村中举办活动用。 有时候收成好,村里就会集体放场大电影。 消遣消遣! 男女老少,对那种黑白大电影情有独钟,哪怕是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放映,裹了层棉被,也要搬个小马扎去凑热闹。 今天这不年不节的日子,村支书喊所有人去打谷场,让不少人心中泛了嘀咕。 “咋回事儿哩?不是放电影的日子哩?” “难不成?是要提前分地到户了?书记招呼咱们去抓阄?” 正是农闲,又是雪未化大冷天的。 村民这都猫在屋子里呢! 大喇叭一广播。 挨家挨户大门打开,结着伴,嘀咕着往打谷场走。 管喊他们去干啥子,这好奇心是起来了。 结果------ 那些不知情的村民,一到了打谷场,就瞧见同村的几十号街里邻坊,那脸色------ 臭得就像腌蔫到发臭的咸菜帮子! 场中央还绑着一头血呼啦啦的毛驴子! “咋滴了?” “瞅着怪让人心慌滴!” “这是发生啥子大事了?” 底下七嘴八舌议论开。 这会儿村支书石志恩还在村委会广播着大喇叭。 那几十个臭脸的村民也没个张口解释的。 整得一众人是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你知道咋子回事吧?” 那人摇头:“没听说呀!!” 又过了几分钟,村支书石志恩带着一身怒气总算是出现了。 身后还跟着老村长陈宝奎,拄着磨得锃亮的拐杖,也颤颤巍巍地弯着腰来了。 石志恩冷眼扫了一周,清了下嗓子,这才开口。 “今天紧急喊大家过来,不为别的,就是要揪出咱们石头寨的害群之马!” “我们要严厉打击破坏分子,维护咱们所有村民的集体利益!” “对小人,绝不姑息!” “一会儿,我会挨个问话!谁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有数,最好是主动交代,甭得一会儿让我查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严重了,也甭指望我念在多年父老乡亲的面子,直接扭送局子!” 几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底下炸了锅! “啥子?!” “有人犯事儿了?!” 村支书和村长,这是要搞三堂会审?批判大会?? 第48章 掉粪坑,恶人有恶报 人群喧闹不止。 谁也没注意,有个黑影,猫着腰,从人群中悄悄离开。 只一人。 唐静发现了。 她其实正在人群里找唐莞莞。 哪知,不经意间就看到了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哼! 这人准保子没干啥好事。 想着,就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 打谷场挤满了人。 石志恩也不嫌麻烦。 当真说到做到。 没人主动上前承认错误。 他就一个个地排除。 用最笨的方法,挨个询问,有人证的站到左边,该干嘛干嘛也不拦着。 没人证,说不清今日一天什么点都干啥了的,直接让身后先前跟着去水渠救人的村民拎到了右边。 顺丐子是最积极的。 前前后后的跑着。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才审问了五分之一的村民。 村支书石志恩眉头拧成了疙瘩。 抬了眼皮子,瞅了眼天色。 冬日天黑得早,眼见的,太阳下了山。 这可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啊?! 他忍不住牙齿磨得吱吱响,没忍住,又爆了粗口! “艹!” “娘蛋的鳖孙!就没那主动承认错误的觉悟?主席思想是白学了!” 想了想,他扬高了声调,冲着人群喊话:“在路上埋钉子这人,你要是还不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我可就要报派出所了哈!” “到时候警察来了,咱可就不是私下里解决了!” 顺丐子到底年轻,气性也大! 也跟着喊话:“哪个球蛋干的损事,紧忙给老子站出来!甭个耽误大家回去做饭!” “艹!” 说着,往地上碎了一口。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踏马的,就是个没种的!孬笔!” 底下人大冷天的在打谷场吹了半个小时冷风,也出现了不耐烦。 有人叫嚣起来。 “哪个妈个巴子的混犊子?赶紧滚出来!甭让大伙跟着一起坐蜡!” 人群激愤! 那可是村子里的公用路,敢在公家地盘上埋钉子,明儿个谁还敢出村? 哪个不怕扎脚丫子! 唐莞莞和陆航寻了个避风的犄角旮旯坐着。 看着人群的骚动。 得! 冒坏的人,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都不用她亲自出面讨公道了! 正闹哄哄的时候。 突然,唐静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快!” “快去捞人!唐敬河掉粪坑里了!” 啥子? 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众人瞪大了眼。 那大个人------- 咋滴还能掉进粪坑哩? “哇------我的二小子哇!” 人群中的徐兰芝,一愣神后,哇地一声哭嚎。 撒开腿就跑! 跑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还没问清楚方向。 这农村里,粪坑可不止一个。 谁家还没两三个粪坑,留着施肥的呀! “哪个粪坑?”她巴巴地问着唐静。 唐静本不爱搭理徐兰芝,但一想到事态有点大,谁知道徐兰芝家的粪坑挖得深不深,掉进去有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也不敢隐瞒。 “就,就你家粪坑!茅厕那个!” 徐兰芝一听,扭头火急火燎地往家里冲去! 唐大力也一跺脚,跟上自家的婆娘! 就是七老八十的孙桂娟和唐铁柱,也是颤巍巍的急赤白脸往家赶。 众人不敢耽搁,也跟着跑。 顾不上什么开大会抓坏种了! 等乌泱泱一众人赶到唐家门口时。 就傻眼地见到从徐兰芝家茅厕里,爬出个糊了满身粪便,看不出模样的人来。 正是唐家大房二小子,唐敬河! 这年头农村的茅厕,都是挖个深坑,然后糊上点水泥,再在上面搭上两个木板子,周围围挡一下,就能用了。 唐敬河就是抓着那两块板子,爬上来的。 众人表情怪异,拧着眉往后退了有三步远。 “艹!” “熏死个人了!” 众人嫌弃地捂鼻。 “呜呜------我的儿啊!”徐兰芝哭嚎着奔过去,又在一步开外顿住。 唐敬河见了徐兰芝,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娘!” “你呀!你说你咋介就能掉进去那里呐?” “拉屎都不带眼睛的吗?” 徐兰芝嘴里责怪着,却心疼得要死。 唐敬河眼神游移,视线往乌泱泱的人群扫了一圈,心肝都跟着颤了又颤。 今天他这脸,可是丢大发了! 脸皮上火辣辣的。 “说啊,你到底咋回事?怎么就掉进了粪坑?是不是有人害你?没事,说出来娘给你做主!” 徐兰芝催促,脸上发狠:“说吧,娘定扒了那人的皮!” 唐敬河抿了抿唇,咬着牙不吭声。 他不敢说实话啊! 刚刚村里还在开大会抓人哩。 徐兰芝见了又是心疼,又是嫌弃。 伸着手想上前搀起儿子,又受不了儿子一身的屎尿。 僵在原地。 “你这么大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掉进粪坑,说!是不是唐静那贱蹄子害你的?” “你和娘老实说,没事滴,村民和村支书,老村长都在这里,会为你主持公道滴!” 徐兰芝自顾自地说着,往唐静身上扣屎盆子。 反正那丫头是第一个发现的!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徐兰芝寻思,指定是那臭丫头使坏。 “娘------”唐敬河想喊自家娘别说了! 他瞒还瞒不过来呢! 可还没等说完,小唐静听了徐兰芝的话,已经像个小炮弹似的,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徐兰芝!你别满嘴喷粪!” “他唐敬河掉进粪坑,关我屁事!” “你还不如问问你好儿子,刚刚在茅厕藏了啥子!” 闻言,众人一愣! 啥子? 藏?? 茅厕还能藏啥子? 谁脑袋被驴踢了,有好东西往臭哄唧唧的茅厕藏? 陆航听出了点苗头。 顿时微眯了眼。 走上前在小唐静肩膀上拍了拍。 “小静,你仔细说说,究竟是咋回事?” 村支书和村民们也齐齐看过来,眼巴巴的瞅着唐静。 唐静扁了扁嘴,从鼻腔发出两声哼哼。 “那蠢货,在大会上听到支书说抓坏蛋,就鬼鬼祟祟地跑回来,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了回来。” “然后就见,这人进了院子,然后捧了一把钢钉往茅厕冲------” “------” 为了方便清理粪便,这年代农村的茅厕都是盖在的院子外面。 唐静躲在大门口老槐树下,把唐敬河的举动瞧了个清楚。 大家伙一听“钢钉”这两字,瞬时脸色不好了起来。 联想到什么。 纷纷拿吃人的眼神,往趴在地上作呕的唐敬河身上扫去。 道道目光,似一把把锋利的利剑! 唐敬河身子狠狠一颤! 知道这下兜不住了。 脸色立马灰败起来,紧了忙地拿眼神向徐兰芝求救。 “娘?”帮帮我! 徐兰芝脸上震惊。 难道? 她不可置信地瞧了眼唐敬河。 不! 这事儿决不能承认! 她说啥也不能让二儿子认下这个罪! 否则,他们家就是得罪了整个村子的人了! 第49章 没脑子的蠢货 “你个小贱蹄子,别介胡诌!谁规定上茅厕就不能拿钢钉了?” “怎的就叫鬼鬼祟祟哩?!” 徐兰芝色厉内荏地喊道。 “扑哧------” 人群笑开。 “哈哈------” “徐婶子!你见过谁拉屎拿钢钉的?” “要不是心虚,难不成还能是拿那玩意擦屁股?!!” “逗乐呢?!” 徐兰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没那么傻! 这么明显的事,她哪能一点瞧不出个苗头! 再加上,自己生的种,她岂又不了解有啥花花肠子! 只不过,徐兰芝气得更多的是。 她家这二小子都二十一岁了。 怎么做点坏事,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掰不开蒜! 菜娘一个! 徐兰芝黑着张脸,狠狠掐了身侧唐大力一把。 低声恨道。 “你个锯嘴葫芦,你倒是吱个声啊!跟个哑巴似的,也不知道帮儿子说两句!废物!” 唐大力吃痛,瞪了眼:“说啥子?你以为大家眼睛都瞎咋滴?” 说完,不吭声,寻个角落蹲着生闷气去了! 他是越看自家这二儿子越看不顺眼。 一点都没有大小子那聪明劲。 他咋滴就生了个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干坏事都干不明白! “是嘞!” 唐静咧着嘴笑。 “我就在外面喊了一嗓子,抓埋钉子的坏蛋,他------” “呵呵------” 小唐静哧哧地笑。 “唐敬河就吓得栽进了粪坑,肯定是心虚了,脚下没个准,他唐敬河是埋钉的人,准没跑------” 唐静没交代的是,她还往茅厕扔石子吓人的。 更没说,她半路遇到大花猫,抓了大花猫一起来帮忙。 这阵子唐敬河被花猫和山狸子折腾得不清,一听到猫叫,就条件反射的更慌张。 小丫头交代完事情经过后,朝着人群中的唐莞莞递了个眼神过去:姐!小妹帮你逮到坏蛋哩! 唐莞莞笑:干的漂亮,回去奖励糖吃! 人群爆发议论声。 有几人更是粗口不断! “艹!” “这小犊子心肠真黑!” “这叫恶人有恶报,活该掉粪坑!” “他奶奶个腿的!这鳖孙就算不掉进粪坑,老子也得按着头,让他喝上几口大粪!” “咳咳------” 村支书石志恩黑着脸咳嗽两声。 然后严肃地问着唐敬河。 “唐二小子,承认吧?”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冬日的夜晚总是比白日低上十几度。 唐敬河身上黏着湿冷的粪嘎巴,直打哆嗦。 被村支书这么一问,更是抖如筛糠。 “支书,我,我认,叔?能不能让我,先进屋去洗洗?换身衣服?” 他哭丧着脸,认了罪! 不承认也没辙了,钉子还在茅厕里,没来得及藏,大家进去一瞧就能瞧见。 再说,现在就算是把他抓进局子,他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只要能让他赶紧洗去一身的屎尿就成! 他都快恶心死了! 石志恩瞥了一眼,嫌弃地挥手:“去去去-------快去!” 老天爷! 熏得他都睁不开眼了! 唐家大房一家灰溜溜地进了院子,烧水给唐敬河洗漱。 村支书带着众人也没离去,都堵在唐大力家门口。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有人点了火把照亮,眼巴巴地盯着村支书,大家都等着他说出处理结果。 石志恩在人群中寻到唐莞莞和唐老爹,问道。 “二丫头,唐老爹,这事儿你和你爹是直接受害者,怎么处理唐敬河,你们拿个主意?” 石志恩是看出来了,最近唐老爹一家都是唐莞莞做主,所以目光一直盯在唐莞莞身上。 果然,半响没吭声的唐老爹,这回说了话:“听我家二丫的!” “成,那二丫头,你说说?” “当真听我的?”唐莞莞挑眉,要真听她的,那她可是不会客气滴! “嗯。”石志恩点头:“你是受害者,当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成!那我就说说。” 唐莞莞挺直了身接着道:“今日这事吧,算是我命大,捡回来一条小命。可如果不是赶巧水渠下积雪厚实,恐怕大家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所以------” “我认为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们还是直接把人送到派出所来的更好!” “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最是公正,我相信他们会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 听唐莞莞说要把人送进派出所,石志恩先是嘴角狠狠一抽! 还真是个不讲情面的丫头! 不过------ 也好! 这唐家大房二小子,确实做的太过分了! “老村长,您说呢?”石志恩扭头问着老村长陈宝奎。 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小会儿。 石志恩才又道:“成!就按照二丫头说的办,一会儿人出来,派几个村民压着人去派出所!” 唐家东院里。 唐大力两口子,换了十大桶水,才总算是把唐敬河身上的粪便洗干净。 唐敬河是一边洗一边嗷嗷地吐。 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等人洗干净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门口的村民,女同志都回家做饭去了。 男同志留在门口等人出来。 即便是走了一半人。 可出去一瞧,依旧还是乌泱泱一片。 大房一家几人出来,吓得脸惨白。 一听要把人送进派出所。 几人更是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 “唐莞莞!你个丧门星!” 唐家老太太孙桂娟捂着胸口骂:“那可是你二堂哥,你怎么能让人把你二堂哥送进派出所?!” “呵------” 唐莞莞冷冷嗤笑一声。 “怎的?不给他送进派出所,难道还留着他在这里继续害我?!” “害你咋滴?你就是个贱丫头,不值钱玩意!哪有我孙子金贵!死就死了呗!”孙桂娟一开口,就说了句及其让人心寒的话。 众人纷纷变了神情! 他们都知道孙桂娟这老太太重男轻女。 可竟不知,这老太太这么毒! 孙女的命都差点没了,这会儿还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说孙子金贵,孙女命不值钱! 死就死了呗? 呵呵------ 多冷血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众人顿时对唐家二房同情不已。 “哎------” “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说话呢!” 顺丐子先是看不过去眼了! 开骂! 天下哪有这么恶毒的奶奶?! 唐老爹更是赤红着眼,攥紧了拳头! “娘?你孙子的命就是命?那我和莞莞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唐敬河可是存了心的要害死我们!” 第50章 去当替死鬼 “什么叫存心害死你们?” “不就是在路上撒几个钉子吗?这算多大点事!” “那贱丫头要是因为几个钉子就死了,那只能说明她命薄,贱命就是贱命,可别冤枉了我孙子!” 孙桂娟梗着脖子哼哼,唐老爹抬了头仰天逼回眼底的泪。 真让人,心寒啊! “所以,娘,你是觉得,你二儿子我要是因着那几个钉子死了,那也是命薄,死了就死了吗?” 孙桂娟一噎。 朝唐老爹看去。 顿时被二儿子眼中翻涌的恨意,惊得煞白了脸。 一张沟壑丛生,松垮的脸皮,似乎都跟着抖动了几下。 “老太太,听你刚才的话音,好像唐敬河做的事,你是提前知道的!” 这时,陆航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安慰性地在唐老爹肩头拍了下。 然后,眼神冰冷地朝着孙桂娟射过去。 同时,一字一顿道。 “你别以为这只是几个钢钉的事,闹到派出所,那也是杀人未遂!进去就要吃花生米的,但如果主谋不是唐敬河,而是你。” “或许这花生米,唐敬河就不用吃了!换你来吃!” 陆航故意曲解孙桂娟的意思,使起了杀人诛心,挑拨离间这一套。 反正和孙桂娟这种裹小脚的老太太,说话也不用讲什么逻辑,唬住了就行! 让自己老丈人伤心,他就要让孙桂娟见识见识什么叫好赖! 不是疼孙子吗? 看看这老太太能不能拿自己的命去疼! 果然! 孙桂娟一听这话,顿时双股打起了战。 头摇成拨浪鼓。 “不,我不是主谋,我不要吃花生米------” 然。 孙兰芝两口子。 却是眼珠子一转。 仿佛看到了希望。 上前猛地抓紧了孙桂娟的胳膊。 小声劝道。 “娘!你就说你是主谋,担下这罪名吧!敬河还年轻,不能死!你左右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就------” “啪!” 孙桂娟给了大儿子唐大力一巴掌。 气得呼呼的! 她的好大儿,竟劝她去死! 她怎么养了这么个畜生? 这一刻。 孙桂娟想起了以前唐老爹对她的好。 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若是换成老二,一定不会儿劝自己去当替死鬼吧? “哎!” 石志恩看着这一场闹剧,叹了口气! 这孙桂娟就是个老糊涂! 这回,该清醒了吧?! 可是------晚了! 人家唐老爹,怕是已经对她这个娘失望透顶,没了半分亲情了! 从外面站了这么久,大家都快冻成了冰棍,石志恩也不想墨迹了。 直接安排了五个人,绑了唐敬河。 “娘!救救我!” 这会儿唐敬河也嚎啕大哭起来。 他以为进了局子,多说是吃几天牢饭的事儿,听陆航说要吃花生米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傻了。 他就是气不过分家的时候唐老爹拿走了那么多钱! 害得他刚相的亲,又因为家里拿不出三响一转,黄了亲! 才想着教训教训人! “娘,我错了,快救救我啊!” 徐兰芝心疼的直掉眼泪,一口一个儿啊的喊着。 石志恩听着心烦。 又是挥了挥手。 派人连夜把唐敬河扭送去了派出所。 这一夜,石头寨,总算是稍稍消停了下来。 只是。 唐大力一家,却是一夜未睡,徐兰芝两口子如热锅上的蚂蚁。 急得团团转。 他们就是个庄稼汉。 没见过啥大世面。 不知道怎么去救儿子! 想破了脑袋,就想到该拿了钱,试试疏通关系! 徐兰芝和唐大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奈的泄了力! 家里哪还有钱啊! 两人又愁眉苦脸了一阵,突然想起老太太孙桂娟那里应该有些存钱。 这些年二房可是没少孝敬老太太。 猛地拍了下大腿。 二人就冲出去找孙桂娟拿钱。 但,自从孙桂娟听自己好大儿让她顶罪当替罪羊之后。 就撒手不管事了。 径直生着闷气回了屋。 到底年岁大了,这次气得不轻,躺到炕上哎呦哎呦地捂着胸口。 直喊疼! 唐大力两口子敲了半夜的门。 孙桂娟愣是没给开! 让那两口子从门外吹了一夜的冷风。 唐铁柱想去开门。 还被孙桂娟操着鞋底,给骂了一顿! 这下子,母子算是离了心。 再说唐老爹一家。 回了自家院子后,王秀英一头钻进了小厨房。 折腾了这么久,已是半夜,大家都饿了。 她进厨房打算给家里每人下一大海碗肉沫面条,再一人卧个鸡蛋。 唐莞莞趁着间隙先扶着陆航进了二人的小屋。 想查看下对方腿上的伤口。 陆航的腿伤在大腿根部,只有脱了裤子才能瞧得清。 陆航小麦色的脸上有些发窘:“没事,还是别看了!再说你身上也有伤,先躺着歇一歇吧。” “不行,不瞧一瞧,我这心里不踏实。再说我这会儿好多了,身上已经不疼了,一会儿等娘忙完,让她再帮我上些药膏就行了!” 唐莞莞坚持,陆航只得脸皮发烫地关上门,上炕把外裤脱了,只剩一条平角军绿色内裤。 他的腿修长笔直,肌肉扎实。 很好看。 唐莞莞有一瞬,移不开视线。 晃了下神。 “还,看不看?不看,我穿上了啊!”陆航脸皮地说。 “哦,看,你,你把内裤边角再往上卷点。” 唐莞莞红着脸道。 八零年代男士大裤衩子,那是真叫大裤衩子,名副其实。 快赶上十几年后小姑娘流行的短裤裙长度了。 唐莞莞看不清伤口全貌,只得红着脸让对方再把布料往上卷一些。 陆航红着耳尖照办,反正脱已经脱了,不差再多露点肉了! 刚刚拆线长好的伤口有些崩裂,冒着血珠。 顿时,唐莞莞眼眶泛红,眼泪围着眼圈打转。 “你说你怎么那么傻,非要抱着我回来,这下伤口又得多养些日子了!” 唐莞莞一边心疼地叨咕,一边找出从卫生所开的药膏,细细给涂抹。 冰凉的药膏散发着青草的药香。 伤口周围一阵冰凉后,是唐莞莞指尖带来的柔嫩触感。 陆航蓦地虎躯一震。 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 娘了个亲嘞! 这是不是就是人们说的裹着糖衣的炮弹? 还真是折磨人。 “我,我自己来就成------”陆航闷闷地说,声音沙哑。 眸色渐深。 唐莞莞低着头,涂药涂得很是认真专注。 丝毫没留意到陆航的变化。 药膏涂抹完,还细心地低下头吹了吹气。 “这样药膏干得快,等干了你再把裤子穿上,免得把刚涂的药膏蹭掉。” 唐莞莞低声说着,陆航只觉得这种温柔,简直太要命! “好,你,你先去找妈给你也瞧瞧,身上都哪里有淤青------” 陆航脸颊发烫地催促着,抻过一旁的被子支起个空隙,搭在腿上。 知道唐莞莞肯定不好意思脱了衣服让自己瞧,主要他现在也不敢去瞧。 怕自己控制不住心中那股燥热邪念。 哎! 有伤在身,还想那些! 他真不是个人!! 第51章 唐老爹伤心了 回了家后。 唐老爹就径直进了屋,闷在里面不出来。 饭好了,王秀英喊人,里面也没个吭声。 叹了口气。 王秀英把面条端进去,放在炕沿上。 “行了!难过一会儿就算了吧,你那爹妈是心长偏了的,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这样,不是让孩子跟着担心吗!” 说完,王秀英又是叹了口气,出屋去了小厨房,盛剩下的面条。 唐莞莞因为要上药,就先把陆航的面也送进屋子。 然后,端着碗和王秀英去了唐静的屋子吃面。 母女三人边吃面,边聊。 “二姐,今日姐夫说话可真是厉害,整得奶和大伯都闹翻了!” 小唐静吸溜一口面条子,继续说道:“以前还以为姐夫是个嘴笨的,没想到,有时候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脑子真精!” 唐莞莞只是笑。 其实陆航并不是嘴笨,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前世,她被陆航救回去昏迷那两天,她总是恍恍惚惚间听到这男人在床前和她说个不停。 试图唤醒她。 只是可惜,等她一醒来,这男人又变回了闷葫芦! 王秀英因为心里担心唐老爹,强颜欢笑:“快吃吧,一会儿凉了,面条就坨了。” 唐静嘿嘿一笑,又吸溜了一大口:“姐,娘变大方了,你看,都舍得在面条里放这么多肉末哩!” “你个臭丫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王秀英嗔了一眼。 唐静岁数小,看不出王秀英的心事,唐莞莞到底前世活到了三十八,岂能瞧不出王秀英的心不在焉。 “娘,爹那里你不用担心,其实爹心里通透着呢,只是需要缓一缓!” 今日孙桂娟说话太伤人,就算是铁心肠的人,也难免会被刺痛。 之前分家,也无非就是觉得孙桂娟偏心眼子偏到了河边。 今日却不同,那可是命啊! 二儿子和孙女差点死掉,老太太还能说出那么冷酷无情,歪心眼子的话来。 唐老爹不伤心才怪! “娘,爹没奶奶疼,咱们多疼着点就是了,以后咱们一家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想那些没用。” “往后谁对咱好,咱就对谁好!要是谁对咱差,咱也不必在意,不值当,更没必要伤心。” “对咱不好了,那她算老几!伤心都甭得让她排上号!” “嗯。”王秀英点头:“回头娘照着你的话,劝劝你爹。” 说着,王秀英又后怕地道:“幸亏今日你小叔一直守在河边看鱼篓子,不知道家里出事,不然那虎玩意要是在的话,怕是要出人命哩!” “小静,一会儿吃完,你和娘去河边给你小叔也送点吃的去,见了你小叔,记得先别提这事!” 唐静扁扁嘴:“不提小叔明早回来,不还是一样会知道!” “哎------能瞒一会儿瞒一会儿吧!要不然,娘真怕你小叔那驴脾气上来,找隔壁干仗去!” 王秀英想起小叔子早些年的“光辉历史”,就心发颤。 那条腿还是当学徒时候,和别人干仗弄瘸的呢。 只因为对方骂了句娘,那家伙就操起镰刀追着人跑。 小叔子腿是瘸了,反正那个人也没落着好就是了! 唐老三就是那种,死了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狠人。 因着腿瘸消沉了好些年,这回要是知道隔壁干的坏事,怕是忍不住的。 “娘,小叔在河边冷吗?不然明个我去县城多买来几床被子?”唐莞莞突然问。 “应该不冷,端了两个火炉子过去哩,还有帐篷,另外你爹还在山脚下拾了好多柴送了过去。” 屋内又一阵沉默。 饭后。 王秀英端着饭碗去小厨房,洗了碗筷回来,给唐莞莞擦药。 唐莞莞长得白,身上没有破皮的地方,但是块块淤青看着也挺吓人。 王秀英一边给闺女擦药,一边抹眼泪。 “可是吓坏娘了!” 唐莞莞笑:“没事,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该伤心难过的是隔壁,看明个派出所怎么处理吧,估计唐敬河最少也是逃不掉牢饭了!” “那家伙活该,不吃花生米都是便宜他!”唐静腮帮子鼓鼓的,想起来还是气得不轻。 尤其是看到自家二姐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也跟着心疼。 唐莞莞没接唐静的话,脑子里想着事。 沉吟了片刻,她穿好衣服,试探地问着王秀英:“娘,我想,想找村支书去批块宅基地,你看咋样?” “宅基地?”王秀英诧异瞪大眼。 也是。 和隔壁闹成这样,再当邻居,怕是不妥了。 可是------ 王秀英眉头拧紧,一脸愁容:“批宅基地是好事,只是------咱家有那钱起新房吗?” 这些时日卖鱼的钱都放在唐莞莞那里,但是每次卖了多钱,二丫头都会和她报账。 王秀英大致算了算,最多也就两千上下,这些日子花销和女婿住院,还花去了不少。 再加上他老周叔家的驴,怕是熬不过去了。 这驴钱,他们总是要赔偿给人家的。 现在这个时候,一头老驴也得五百块! 另外,驴车坏了,还得花钱找人重新打一辆------- 本来还想着,这两日腾出空来,把之前外面欠了亲戚的账给还一还呢------ 嗐! 不过日子不知柴米贵! 其实生活当中,到处都是用钱的地! 唐莞莞拍了拍王秀英的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只要你和爹同意就成,爹那里,劳烦娘你去劝劝。” “再说,大不了咱先把宅基地批下来,一点点的起房子。咱先把指标拿下来,也有个盼头。” 唐老爹是个念旧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舍得下这处老房子,毕竟住了半辈子多了。 “成,回头你爹那里由娘来说。”王秀英应了下来。 翌日。 一大清早。 唐老三从河边回来。 就听到村民谈起昨夜的事。 果然闹了起来。 “哐当!” 一声巨响。 唐老三狰狞着一张脸,拖着瘸腿,拿着大铁镐,砸开了隔壁大门。 “唐大力!你给老子滚出来!” “唐大力!老子告诉你,你当龟孙窝在家里也不成!” “有句话叫子债父偿,今儿,我唐老三削不到唐敬河那王八羔子,也要削死你这个鳖孙的老子!” “-------” 第52章 子债父偿,唐老三大闹东院 唐大力和徐兰芝两口子 昨夜在孙桂娟门前,吹了半夜的冷风。 今早起来就发了高热。 正烧得迷糊。 就听。 “哐当!” 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惊得两口子诈尸般,从炕上弹跳起来。 魂差点吓没。 再抬眼时候。 就见,唐老三像个杀神。 身后拖着一把铁镐,一步步逼近。 铁镐在地上摩擦,发出吱吱呀瘆人的声音------ “老,老三------你,你这是干啥子?有,有话好,好好说!” 唐大力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嘴唇子问。 “呵-------” 唐老三嗤笑一声:“干啥?来找你子债父偿哩!!” 唐大力听了,狠狠一哆嗦,裹着棉被往回缩。 “不,不是父债子偿嘛?咋滴?咕噜------” 猛地对上唐老三凶狠的目光。 唐大力狠狠咽了口吐沫,嗫嚅着小声嘀咕:“咋滴就成子债父偿哩?反了!反了!” “艹!” “没功夫在这里和你拽文嚼字!反正收拾不了你儿子,我就要收拾你这个老子!” 说着,拖着铁镐,又往前逼近了几步。 “喂!我们好歹是你大哥大嫂,唐老三!你别太过分!!” 徐兰芝瞧见唐大力这般窝囊,先是嫌弃的瞪了眼,然后跳起来,叉腰和唐老三对骂! “唐老三!你还有没有规矩?你以为你拿个破铁镐就能唬住我们吗?!” “他唐老爹就是个没种,生不出带把的废物!” “警告你!你们老唐家的户口本还得指着我儿子接呢?!不就是埋几颗钉子吗?!甭说没死人,就算死了又怎样?左右是个废物加个赔钱货贱丫头!哪有我儿子金贵!” “你犯得上为他们出头吗?!” “啊呸!” “说白了,你就是个瘸子!” “还寻思我们怕你不成?!” “来呀------” 徐兰芝斜眼,歪着头,主动把脑袋伸过去,挑衅吆喝:“来,往这砍!不砍你就是孙子!” 唐大力听的是心惊担颤,心中哀嚎! 这没眼力见的婆娘! 咋滴就看不清形势呢?! 她那小叔子,混帐起来,是正常人吗?! “媳妇?别,别说了!闭嘴!”唐大力低喝一声,使了劲给徐兰芝使眼色。 然而,徐兰芝这些年因着生了两儿子,自喻为老唐家大功臣。 作威作福惯了! 早就忘了唐老三年轻时候的“光辉历史”。 她以为唐老三还是那个窝在后院消沉,任她苛待吃食,屁都不放一个的窝囊废。 拎个镐头算什么! 纸老虎罢了! 继续叫嚣着。 “孬样!怕他做什么?你看他敢不敢!” “呵呵-------” 结果徐兰芝话音刚落,就听唐老三不屑地笑了声,下一瞬就瞪眼举起镐头挥了过来------ 铁镐带起一阵风,徐兰芝惊叫连连。 “啊------” 她哪曾想唐老三这虎玩意,是真敢动真格的呀! 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铁镐擦着她左侧脸颊而过,带起一阵刺痛。 “哐” 一声,砸在地上。 水泥地砸碎,瞬间出现一个深土坑,四周地面像蜘蛛网,裂纹无数! 徐兰芝盯着,白着脸狠狠咽了口唾沫。 后怕地想,这一镐头要是落在自己头上! 怕是脑浆都要出来! “你,看我敢不敢!” 唐老三嘴角嚼着冷笑,举起铁镐还想再来第二下! 徐兰芝打了个寒战,吓得不敢再哔哔! 抱着脑袋跳上炕! 妈呀妈呀的乱叫着。 东院的动静,立即引来了唐老爹一家人。 “老三!快!快住手!” “伤了人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快停下!” “啊呸!”唐老三怒火正盛,听不进去劝:“我一个废物瘸子,换他唐大力徐兰芝两条命,赚了!” “子不教父之过!他唐敬河就是让这俩人教坏的!” “艹你妈,徐兰芝,有能耐别躲,你再把脑袋伸过来呀!你大爷的,看老子敢不敢砍!” 这会儿徐兰芝哪还敢呀! 她和唐大力来回乱串,躲避唐老三时不时落下的铁镐。 一铁镐落下,土炕上棉花被砸破,棉絮飞扬。 两铁镐下来,土炕塌陷,出了个大洞! 两口子抱成一团,差点吓尿! 惊出了一身冷汗! 得! 这高烧都不用吃药了! 魂都吓飞了去! “老三!疯够了快停下!唐敬河的事自有派出所同志处理!” 唐老爹急得直跳脚! 因为徐兰芝两口子,搭上自家弟弟一条命,唐老爹是不愿的! 那一家人,加起来的命,也没唐老三命重要! “小叔!” “小叔!别冲动!” 唐莞莞和陆航随后冲进屋。 看到眼前被砸坏的土炕,满屋子的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也是惊了一瞬! 吓! 别看小叔瘸腿,干起架来还真是厉害! 不过,这时候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担心唐老三真把人伤了,会吃了罪。 唐莞莞紧忙要冲过去,拦住人。 哪知,身侧伸出一只大手,把她拦了下来。 是陆航。 “松手啊!这样下去会出人命滴!” “没事!不用管!”陆航摇头,眼底神色意味不明,难得的带上了点笑意。 拿眼睨了眼屋内你追我逃的三人。 贴到唐莞莞耳边道:“小叔有分寸,不会真把人怎样,你没发现每次小叔落镐的时候,都是力道距离把握的很好吗?就让他撒撒气吧!” 唐莞莞一愣! 旋即看去。 果真! 每次镐头落下,都精准地距离唐大力二人脚边十公分。 能吓得人跳脚乱窜,却伤不到人。 呼!! 陆航这洞察力,还真是牛! 唐莞莞松了口气。 拽着唐老爹低估了几句。 唐老爹听了也先是一愣,狐疑看去,还是有点担心。 恰巧这时候,唐老三扭过脸来。 朝几人眨了下眼:放心,我这大岁数人了,有分寸! 吓尿就收手! 唐老爹嘴角抽搐两下,心中那块秤砣算是落了地。 嗐! 撒气就撒气吧! 土炕值不了几个钱! 那俩人,是欠教训! 没由来的,昨日心中那口郁结,竟是散了! 唐老爹点燃土烟吧唧一口,寻了个地方蹲下。 呼! 舒爽! 等村支书石志恩得到信,急吼吼的赶来劝架。 就看到------ 唐老爹坐在唐大力家门坎子上,悠闲地吧唧着土烟。 唐莞莞和陆航这小两口子,竟然还搬了个板凳,也不知道从哪整来了一捧葵花子,嗑得满地皮! 石志恩仰天翻了个白眼! 敢情这一家,是把这当戏看了?!! 艹蛋玩意儿! 虚惊一场! 害得他差点没跑断气! “来,给我也来把瓜子!” 石志恩气鼓鼓地朝着陆航伸出手------ 孙桂娟那俩老东西都闷在屋里不出来,他还管个屁! 第53章 情敌送车上门,唐老三的心思 因着在东院闹这一出。 时间一耽搁,就到了快晌午。 唐莞莞一家才猛然想起河里的鱼来。 “不送不行啊!一天要损失好多钱哩!” 唐老爹蹲坐在门槛上,挠着脑袋犯愁。 土烟一口接着一口。 “刚刚我去了老周家,那头驴刚刚咽了气,这一时半会儿,咱也寻不到毛驴呀!” “驴车也摔碎了,哪里有工具送呐!” 王秀英也跟着愁眉苦脸,驴死了,那赔偿肯定是要给的。 最少要五百块掏出去。 再加上送不了鱼,这一天,眼睁睁的就大把大把的票子没了。 那可得损失多少大团结哩! 这起新房的钱,可啥时候能攒够啊? “算了!损失就损失吧,你们都带着伤,也不好再出去送鱼。” 王秀英手上缝补着旧褂子,无奈叹了口气。 唐莞莞和陆航也皱着眉:“不行,再去看看村子里谁家有驴车和牛车?” “哪还有哩,村长宝奎叔家的牛刚生了崽子,也不适合拉货。” “刘屠户家倒是有驴车,只是------” 王秀英说了一半,就顿住了,有点为难地瞄了眼唐老三。 她之前那个弟妹,和老三离了后,就经人撮合,嫁给了村西头刘屠户。 他们现在这关系,登门借车,就是她这张老脸也抹不开面子。 哎! 想想之前那个弟妹,也是个可怜人! 要不是自己那偏心眼的婆婆孙桂娟,老三也不会------ 嗐! 造化弄人啊! 唐老三听了刘屠户名字,脸色不自然,扭过脸去,嘟囔了句:“别,别去打扰雪莲的生活!” 话音刚落地。 突然,院大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紧接着就听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 “老爹叔,莞莞姐,在家吗?” 是顺丐子声音。 “顺丐子?有事?” 一家人听了声音奔出屋,疑惑问。 顺丐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把老村长陈宝奎的孙子陈家佑,也带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村长把家里的好吃的全给了这孩子。 才只比唐静大一岁,也就刚十三,却足足有一米六的大个头了。 个高,还胖乎,像个小弥罗佛,笑起来俩酒窝。 见到人,嘿嘿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憨厚样。 唐老爹两口子对这孩子倒是挺喜欢。 刚见面就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手里。 陈家佑也是个懂礼貌的,低低挨个喊人:“老爹叔,婶子,唐三叔,额------莞莞姐!姐夫。” 喊完人后,视线就落到了小唐静身上,胖脸上有点不自然,话头顿时噎住,不喊人了! 小唐静也低低哼了声,小脸绷得紧紧的,别开脸去。 大家也没注意两个孩子的异常,应了声后,就自顾说起话。 “顺丐子,是找航子来的?” 唐老爹还记得顺丐子之前说过,等航子出院过来问问一同去采石场的事。 “嘿嘿------不是。” 顺丐子双手插兜,笑得吊儿郎当:“我是给老爹叔送驴车来哩!就停在门口。” 驴车? 哎呦! 还真是及时雨! 大家心中一喜! 这不正是盼啥来啥吗! 几人急急往大门口跑。 大门外,果真停了一辆驴车。 那驴子养得膘肥体壮的,身上灰白色的毛发也被打理得光滑顺亮。 额头一撮小白毛,瞧着就喜人。 身后拉的车,也比之前的要宽敞很多。 只是------ 王秀英脸上有点迟疑。 这驴子怎么有点眼熟哩?! 唐老爹倒是一眼认了出来,面色古怪地问着顺丐子。 “顺丐子,说实话,这是不是刘屠户家的驴?”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眼唐老三,就见唐老三摸着鼻子,别扭地错开脸去。 完全没了早晨大闹唐大力家那股子彪悍劲! 低着头,整个人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感。 “嘿嘿,真是啥事也瞒不住老爹叔!” 顺丐子笑。 他这人心思活络,也神色复杂地瞄了眼唐老三,然后紧忙解释:“是刘叔家的驴车没错,不过老爹叔你放心,这是刘叔主动借的,你们可以放心使,不着急还!” “刘小子当真这么说?” 唐老爹疑惑,多年不来往的村民,突然说主动借给他们车,他有点心慌。 况且,中间还隔着唐老三和孟雪莲这档子的关系。 刘屠户,有那么大方?? 一点都不介意唐老三是自己媳妇的前夫? “叔!你啊,就心放肚里,真是刘叔主动借的,怕你们不好意思使,还特意找了老村长做中间人。” “老村长就让我们来送驴车哩。” “知道你们要去县里送鱼,又一家伤员,这不------把我和家佑都派来当劳力了吗!今儿这货,我俩帮着送!” 几人闻言,皆心绪复杂。 半晌,唐老爹才踱步到唐老三身侧,拍着自己弟弟的肩膀,叹了口气。 “刘小子,是个大度的!” “老三,这驴车,用不用,二哥听你的!”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好受,咱们再想其他辙------” “不,二哥,用吧!”唐老三突然抬头,目光清明:“这是刘哥一片心意,人家诚心借,咱就大大方方接着,该领情领情!” “你真这么想?” “嗯,人家大度,咱总不能小心眼了去!” “那成!回头咱把租驴车费用给足些!” 见一家人说定此事,顺丐子咧着嘴,招呼着家佑那胖小子,两人跟着唐老爹去河边起鱼。 装了桶,三人坐上驴车赶往县城国营饭店。 有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劳力帮忙。 再加上今日路面的积雪已化。 唐莞莞便放心地独自去了村支书石志恩家里。 这个时间点,石志恩正巧没出门,在家院子里鼓弄他那辆旧二八。 像是车胎扎了,正在补胎。 唐莞莞一进门就直说了来意。 以为挺简单容易的事,却开场碰了一鼻子灰。 “叔,我这是招姑爷子进门,按理来说,村里也该有我块宅基地!”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石志恩沉吟片刻,有点为难。 “叔?到底卡在哪了?你就直说成不?” “是需要我,上供?” “咦------”石志恩闻言大惊,板了脸:“二丫头!可不能这么说滴!你叔我是个廉洁的村干部,怎会存了要礼那心思呐!” “真不要?其实我可是准备了的?”唐莞莞蹲在大二八旁边,朝着石志恩眨眼打趣:“没事,你就是收了,我也不会往外说,嘴严着哩!” 石志恩顿时一噎! 唐老爹这二丫头,说话还真是八百个心眼子! 明说暗点滴! 甭说他真没打算收礼。 就是真遇到那种贪黑的干部,这几句话搁这,他娘的也不敢收哇! 不但不敢收,还得把事儿干利索! 不然出了门,嘴一瓢,不就成了不办事是因着没上礼吗! 现在抓纪风,抓得多严! 臭丫头,想给他戴帽子! 第54章 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 “你个臭丫头,甭搁这消遣你叔!你叔啥人?你还不知道?!”石志恩瞪眼。 “嘿嘿------” 唐莞莞装傻充楞笑开:“那叔就抓紧把这名额批了呗!” “哎,不是不给你批,现在实施一户一宅的政策,你户口还和你爹娘在一起,你得和航子把结婚证扯喽,然后批了宅基地,单立门户,这样就好整哩!” “还有这说头?”唐莞莞狐疑,斜睨着眼。 她咋没听说有这个政策? 活了两世都没听说。 难道是自己记差了? “咳咳------”石志恩心虚地咳嗽了声:“新下来的文件。” “可,陆航失忆,记不清自己出身,那咋滴扯结婚证哩?”这下换唐莞莞为难了。 “那没事,你俩结婚证的事,叔给你操作,开个介绍信,再写个说明材料递上去,你俩到公社一签字就成!” “这么简单?”唐莞莞吃惊,她和陆航一直没扯证,是一直以来认为没有身份证明会很难。 闹了半天还挺容易! “需要多久?” “快,明天给你办好!你俩把证扯了,回头叔就立马给你批宅基地!”石志恩微眯着老谋深算的眼说道。 “成!那就麻烦叔帮着跑一趟了!” 说好这事儿后,唐莞莞就告了别。 等唐莞莞一走。 村支书的媳妇刘婶从厨房钻了出来。 “当家的,你咋还忽悠人家孩子哩?唐老爹家宅基地的事,你不是已经着手在办了吗?” 闻言,石志恩梗着脖子道:“我哪里是忽悠唐二丫头哩?我那忽悠的是陆航那小子!” 刘婶撇嘴:“还不是一样,左右你都是忽悠人家孩子!” “你懂啥!这年头没结婚证,那是不受法律保护滴。你没瞧航子那小子吗?气度不一般,没准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这万一哪天恢复了记忆,给唐二丫头甩了咋办?” “那唐老爹还不得郁闷死呀!” “我这是有备无患!扯了证,受法律保护!切!他丫的,敢甩人!” “啧啧------”听自家男人一套一套的理,刘婶子直咂舌。 “算你有良心!知道为唐二哥考虑!” 早些年,刘婶家小儿子喜宝出天花,是唐老爹半夜背着去的县卫生院,这恩情,刘婶子一直记在心里。 天花啊! 那可是传染,要人命滴! 谁听说了不躲远远滴。 只有唐老爹那憨厚老实巴交的不在意,背了人就跑! “和你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你这老东西,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 话落,刘婶子又钻回了小厨房。 石志恩抬了头:“咦?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哩?” “你自己品!”刘婶子手上正剥着蒜,从小厨房探出头来。 又接着认真地嘱咐道。 “别光顾着忽悠两小的,批宅基地的事,你也抓紧给落实喽,现在唐二哥一家子和大房闹成这样,再做邻居,多闹心!” “晓得了。” 再说唐莞莞。 从村支书石志恩家出来后,刚走到半路,就见从村口走来两名推着自行车,穿制服的年轻男同志。 是派出所的! “这位女同志,向你打听个事儿,请问,唐莞莞同志家,怎么走?” 唐莞莞一愣:“额------我就是唐莞莞,你们去我家,有事?” “啊,是这样的,昨夜唐敬河同志涉嫌杀人未遂,被送去派出所,所里领导派我二人下来了解下具体情况,做下笔录。” 一听这话,唐莞莞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事儿,其实全村都是见证人,警察同志,你们也可以顺道和村民了解下。我去让村支书大喇叭广播下?把村民都召集起来,好方便您二位问话?” 有句话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活了两世的唐莞莞太了解舆论的压力了! 她出来的时候见到隔壁徐兰芝出了村,那模样不像是刚干完架的憋屈样,反倒是脸上有着几分松快,想着该是寻关系去了! 而且这关系,没准还是个有点门路的! 她不管徐兰芝有没有关系可寻,但她是一定要把唐敬河这罪名敲定,再无回旋余地! 她就不信了,即便徐兰芝有天大的关系,还能干翻一村的人不成?! 很快,石头寨的大喇叭又响起了。 全村的人又一次聚集到打谷场。 两位年轻警察,资料记录了厚厚一叠。 看着就吓人。 等唐老爹三人从县城里回来,两位派出所同志还没离开。 顺丐子拉着两位同志,给三人也做了一份笔录。 顺丐子嘴巧,绘声绘色地一通描述。 把唐敬河形容的是罪大恶极! 两位派出所同志走的时候,捏着厚厚一沓资料,心中直叹,这个唐敬河还真是惹了众怒,牢饭怕是要多吃几年了! 唐莞莞笑着脸把人送出村口。 临走,还热心地给两个派出所同志,塞了几个白菜肉大包子。 是王秀英做的晚饭。 纯白面的,馅大皮薄,还冒着热气,看着就香! “同志,辛苦了,这个留着路上吃,还望所里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保证我们石头寨所有村民的生命安全呀!” 两名派出所同志盯着包子咽了口口水,折腾一下午,他们确实是饥肠辘辘。 却还是摆手:“不成,这我们不能收,人民公仆不能拿百姓一针一线!” 呦! 这两同志还挺有原则! 是个好同志! 别看陆航平日里不吭不响的,真遇到事,到还挺懂得人情世故。 不知道从哪整了盒大前门,一人递了根烟。 “就是几个包子,这不算破坏原则,就算是个路过的,我们也不好让人家空着肚子,走这么远山路不是!” “同志,快收下吧,不然我们这心里不安哩!” 呦! 是个会来事儿的! 包子不值钱,但架不住这送得贴心啊! 两名同志接了包子,呵呵笑着一人咬了一大口------囫囵吃完,登上自行车,回派出所复命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 云水县这地界属于北方,但又不贴近大东北,所以早晚温差比较大,白日好天气里,在零上一二度,到零下十度八度徘徊。 夜晚便直接降到了零下十几二十多度! 唐莞莞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跟陆航一路步行往家走。 一路上心情颇好。 活了两世,她明白个道理,决不能放任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在身侧。 能一步解决后患就不要留情! 不然自己最后咋死的都不知道! 只可惜不是83年严打期,不然唐敬河还真说不准要吃花生米,算那小子走运! 这两日,全村村民算是出了不少力。 唐莞莞也没脸大的觉得是自己人缘好,才能让全村向着她说话。 她前世,可是石头寨人人唾骂的白眼狼! 无非村民们是觉得唐敬河的举动,触犯了全村共同的利益罢了。 人啊! 什么时代都一样! 同仇敌忾! 首先要有共同利益损失! 第55章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当夜晚饭时候。 隔壁东院,又是一顿打砸哭嚎。 这次可不是唐老三去闹事了。 是徐兰芝和唐大力两口子,内部闹了起来。 “唐大力!你个窝囊废!你就看着儿子被你们老唐家人欺负成这样也不吭声?!” “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徐兰芝从娘家找关系借钱,碰了一鼻子灰。 到了家再看到满屋子的狼藉,和塌陷的土炕。 更是心口堵的难受,揪着唐大力就是一顿臭骂。 这一日,孙桂娟两口子窝在屋里没出来,饭都是自己单独开的小灶。 徐兰芝顶着夜色从隔壁村回来,面对的就是冷锅冷灶。 唐大力连个饭都不会做。 徐兰芝顿时是瞅哪哪不顺眼。 骂着骂着,就动起了手。 操起扫把满院子追。 唐大力抱头鼠串,一边躲着挥下来的扫把,一边抱怨。 “艹!” “你个臭婆娘!怎个还打人哩?!” “我不会做饭,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哎呦!别,别打头哩------” “发生这么大事,你咋滴不知道让丽珍那丫头回来?净可着我霍霍算啥?!” 徐兰芝一听唐大力竟敢对着她骂脏话! 那更是火气大。 也跟着对骂起来! “艹你妈唐大力,能耐你哩,再躲?看我不削死你!” “你个死妈滴!闺女那是去相亲,办的是正事!你没出息的玩意犊子!你还想让我闺女回来给你做饭?美的你------” 孙桂娟两口子闷在屋子里,听着外面大儿子大儿媳妇对骂。 一口一个妈字! 气得直翻白眼! “要不?咱去劝劝架?”唐铁柱盘腿坐在炕沿,闷闷地道。 孙桂娟三角眼登时一斜楞:“劝什么劝?没听外面一口一个死妈死妈的吗?!” “你甭急!一会儿就把你也骂进去!” 话音刚落! 就听外面扯着嗓子:“你个二叉爹的,全家没一个好东西,看着我儿子出事也不管!丧良心哩------” “呜呜------我不活哩------” 唐铁柱一听! 顿时歇了劝架的心思! 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招谁惹谁了? 怎么就成二叉哩?! 东院鸡飞狗跳。 对比下,西院唐老爹一家,一派祥和。 每个人脸上都透着笑意。 晚饭,王秀英特意蒸了两大锅包子。 配上玉米茬子粥,炒了两盘鸡蛋荠菜,韭菜土豆片。 另外,王秀英今儿还特意留了两条大个的鱼,做了红烧鱼。 一家人拼了两个小地桌,搬到了唐莞莞屋里。 坐在小马扎上喝粥吃包子。 今日顺丐子和陈家佑二人,送鱼出了不少力,王秀英把人留下来吃晚饭。 顺丐子咬了一口大包子。 满嘴流油! “斯哈。” 肉馅真足! 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一边吃,一边咧嘴笑! 打吧! 打吧! 打破脑袋才好! 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那徐兰芝骂人没新意。 全是爹了妈了滴! 顺丐子撇撇嘴“咦”了声。 “姐夫?采石场你去不去?” 想起这茬,登时咬着包子,问着陆航。 陆航一愣,抬头满眼疑惑:“什么采石场?” “姐夫?这事儿莞莞姐和老爹叔,没和你说? 唐老爹和唐莞莞闷头吃饭没吭声。 一个是忙忘了,一个是压根就没想说。 “采石场招工,那可是月月领工资,算半个铁饭碗哩!我报了名,姐夫?你和我一起去呗?!” “左右是年后开工,那时候你腿伤正好也能好利索,不耽误上工------” “到时候找找人,咱俩分一组,还有个照应。” “听说山上有狼,嘿嘿------我怕!有姐夫陪着,可安全多哩!” 顺丐子挠着脑袋嘿嘿笑,也没掖着,自己就是想找个壮胆的! 陆航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一个月工钱多少?” “听说给四十哩,县城机关里上班的,也就这些,不少哩!要是能当上组长,听说能达到六十以上。” “小队长更多,说是每个月有八十多,不过那个我不敢想!咱没那本事!一个月旱涝保收,挣个四十就知足哩------” 陆航神色一喜! 还真不少! 现在家里全指着卖鱼的收入,看着是多,但也就是季节性的。 冬季鱼是个稀罕物,卖了天价两块五。 到夏天大鱼小鱼遍地几毛钱,都能卖到发臭! 要是有个铁饭碗,那家里生活就稳定了! “成!你帮我也报上名,咱一起去!” 话音刚落,就见唐莞莞板着脸,撂了筷子:“不成!我不答应!” “啊?” 顺丐子有点尴尬,不解地问:“莞莞姐?这是大好事,你咋滴------还不应哩?” 霎时,全家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唐莞莞被盯得喉咙一噎! “太危险,雷管一炸开,那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吗!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前世采石场死了不少人,都登报了。 这一世,她是要和陆航白头到老的。 可不想让陆航去涉险! 她阻止不了采石场开工,但总得阻止身边的人避开灾难。 唐莞莞瞄了几人一眼。 显然,这话说服不了几人。 这年头,想要挣点钱的,哪个没个冒险精神! 但是说自己是重生的,更是没人会信! 沉吟了一瞬。 唐莞莞咬牙道:“来年开春,分地到户,到时候统购统销政策肯定会放开,我,我有想法,想成立个蔬菜收购站。” “陆航得帮我,出不去!” 唐莞莞硬着头皮,把这个不是很成熟的计划说了出来。 收购站就是跑运输,从菜农那里批发收上来的菜,再发往临近各地,赚个地域差价。 云水县附近的村子大多种的都是大田地。 石头寨的菜若是能卖到外头去,定能挣钱! 只是------ 这首先需要的就是运输工具! 一辆东方红拖拉机,打死她,也买不起! 这时候说出来这个计划,估计家人得以为自己脑袋被驴踢了,异想天开! 其实唐莞莞也想往服装行业试试水,但估计这个想法说出来,大家更是会觉得不着边际。 果然。 话音一落。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那不是没影的事儿吗!” “莞莞姐,你心疼姐夫就直说,咋滴还整这拐弯抹角理由忽悠人哩!” 唐莞莞:“------” “啪! 唐莞莞重重在桌子上一拍:“反正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顺丐子,你要是信姐的话,最好也别去!” “------”顺丐子砸吧两下嘴,扭头问陆航:“姐夫?你,你咋想滴?” 陆航重新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我听你莞莞姐的!” “啊?” “那老爹叔呢?” “现在你莞莞姐当家!”唐老爹吭声道。 顺丐子傻眼。 得! 妇女翻身做主人哩! “那,那我也琢磨琢磨去不去吧------”顺丐子有点气短地嘀咕。 没陆航陪着,他怕狼! 第56章 半大小子吃穷一家子 大人聊大人的嗑。 陈家佑和小唐静两半大孩子插不上话,挨着坐在角落,闷头啃着包子。 突然,陈家佑“哎呦”一声,捂着刚刚被唐静削了一筷子的手背。 一脸的委屈。 “喂!” “你打我做啥?” 抱怨一句,也不计较,胖手再次伸向包子。 “啪!” 又是一筷子削过来。 “干嘛?” 陈家佑捂着手背瞪眼,扭头大声喊人。 “婶子!唐静打人!” 这一声告状,几人纷纷闻声看来。 王秀英心疼地瞅了眼陈家佑被打红的手背。 对着唐静训斥道。 “小静!做什么呢?怎么这么没礼貌?!” “哼!”唐静瞪眼,小嘴撅得高高的。 臭小子! 还学会告状哩! “娘!你问这胖小子,都吃几个包子了?” 王秀英无奈皱眉:“小静!家佑是客人,吃几个包子怎么哩!不许欺负家佑!知道吗!” 训完闺女,王秀英转过脸,对着陈家佑轻声哄道:“家佑,听婶子说,来了婶子家里,就敞开了吃!管够!” “小静不懂事,你别搭理她。” 话落,王秀英又忍不住,警告地瞪了眼自家小闺女。 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唐静委屈扁嘴:“哼,吃吃,再让他吃,你们都没得吃了!” “陈家佑,你说你吃了几个包子了?” “才,才十五个------”在小唐静的瞪视下,陈家佑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人,胖乎乎的脸上莫名的有点心虚。 “你!”唐静拔高了音调,一脸的怒意:“还才------十五个?” “你也好意思说?” “一锅才十八个包子,统共就蒸了两锅!” “咱七个人吃饭!你说你自己就吃了十五个!” “还让不让别人吃了?” 几个大人登时惊愕的张大了嘴。 “------” 今儿这包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包子! 一个足足有碗口那么大! 正常成年劳力汉,最多饭量也就五个到头了! 陈家佑这半大小子,一口气就干进去了十五个? 更何况还有棒碴粥垫肚哩! 吓! 当真是半大小子吃穷一家! “那,那我不吃了,还不成吗?!” 陈家佑扁扁嘴。 对着陶瓷盆里的大白包子,恋恋不舍,拿着眼角余光瞥了又瞥。 嗐! 老爹叔家的包子真香! 可惜了! 唐静妹子盯得紧! 王秀英惊愕一阵,回过神来。 懊恼道。 “没事,家佑继续吃。” “家里没男娃,婶子不知道男娃饭量,是婶子想得不周到。” 说着,生怕委屈了家佑,一手抓了一个包子,塞到对方手里。 “来,继续吃,吃饱为止,不够婶子再去做。” “嘿嘿------还是婶子好。”陈家佑咧嘴嘿嘿一笑,左咬一口右咬一口。 “你!” 唐静见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唐静妹子?要,要不?我不吃了,还你?” “陈家佑!” 唐静气得红了眼眶:“吃吃吃!撑死你算了!” 谁稀罕被你咬过的! “嘿嘿,撑不死哩,婶子做的包子香,再吃俩也没问题------” “啊!!” 唐静快被气炸了,也一手抓住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大有和陈家佑拼饭量的架势。 唐莞莞看着,抿嘴笑。 只觉得俩半大孩吵嘴,挺有意思。 “娘!一会儿给小妹沏杯麦乳精,给小丫头消消气------” 唐莞莞凑近王秀英耳边嘱咐道。 她这小妹气性还真大! 真是个小辣椒! 翌日。 一大早。 唐莞莞和陆航梳洗一通,换上了新衣裳。 翻出了那件一直舍不得上身的红毛呢子大衣穿上。 拿着村支书送来的资料,借了辆大二八。 喜滋滋地拉着陆航去公社扯结婚证。 这时候的结婚证。 简单来说,就是一张纸。 外皮是喜庆的大红色。 一侧写着个金色大喜字。 一侧写着“勤俭持家,计划生育!” 内里白色,一侧姓名,和机关印章。 另一侧写着毛主席语录! 从公社出来。 唐莞莞手握着结婚证,笑得眉眼弯弯。 “这么高兴?” 陆航见身边小媳妇笑成了朵花,不由得觉得好笑。 “嗯!高兴!往后你就是我滴了!” “嘻嘻,合法的!” 唐莞莞低着头走路,小心翼翼地把结婚证揣进怀里,宝贝的不行。 “咳------” 听了这类似宣告主权的话。 陆航耳尖微红,喉咙滑动了两下。 才微不可闻地道:“一直是你的------” “啊?” 唐莞莞只顾着开心,没听清。 扭头仰着脸问。 “你说啥子?” 明媚的阳光打在瓷白的脸蛋上,白得眩目。 好看的杏眼,泛着潋滟的光泽。 惹得陆航愣怔一瞬,只觉得媳妇的小脸蛋,比昨夜吃的发面包子还白净软乎。 有点想咬一口的冲动。 “额------没,没说啥,我是说咱们要不要买点糖,给左邻右舍发发,毕竟是喜事。” “嗯?是要买糖,再买些花生瓜子之类的,还是你想的周到。” 陆航:------- 买完糖果和花生瓜子,唐莞莞趁着热乎劲,回村直奔村支书石志恩的家。 进了门就喊人。 “叔!证扯来了,啥子时候下宅基地?” 这时候石志恩正蹲在洋井旁洗衣服。 突听唐莞莞声音,老脸上有点慌张。 紧了忙从洗衣盆旁跳开。 湿乎乎的手在身上随便擦着。 “臭丫头,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你叔啊!” “咦?” “叔?你在洗衣服?” 唐莞莞随口一问,石志恩却有点面色发囧! “哪能,是你婶子在洗衣服!” “哦,那婶子呢?我带了糖果和花生瓜子,正好让婶子拿去给喜宝吃。” “啊!你婶子带喜宝回娘家串门去了。” “叔,不对呀,你不是说刚刚婶子在洗衣服吗?” 石志恩:“------” 唐莞莞抿嘴笑,瞥了眼大洗衣盆。 最上面是件女同志的小背心! 吓! 大老爷们儿能给女同志洗内衣,在食古不化的村子里真是难得! “叔,你说你疼婶子就疼婶子呗,有啥不好意思承认滴!” 石志恩语噎:还不是怕村里老爷们儿笑话吗! 好歹他还是个村支书哩! 唐莞莞:“叔,男人疼老婆没啥丢人的!要我说啊,疼老婆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哩!” 闻言,石志恩脸上表情松快不少。 这年头,很多村民老旧思想还没扭转过来! 还有不少人秉承着男人为天远庖厨等万恶思想。 “唐二丫头,你真这样想?” “那当然!我也是女人!提升女性地位,我不也是受益者吗!” 石志恩再次无语! 唐莞莞笑:“毛主席说了,人人平等!夫妻之间要相互照拂尊重!” “亏妻百财不入!” “叔!你是个觉悟高的!不愧是村支书!” 石志恩瞪眼:毛主义语录有这些话吗? “行了,别给你叔灌迷魂汤了。” “宅基地的事基本办妥了,你抓紧看看相中了哪块空地!” 第57章 定下宅基地 这年头建房,宅基地用的还是集体地。 批宅基地也是要有指标滴。 家里有儿子的,甭管有钱没钱建房,那也是早早就排队,把宅基地批下来。 先把地基码上,占个窝! 在农村没块宅基地,大小伙子娶媳妇都困难! 像徐兰芝,早在十年前就批了两块宅基地,留给两个儿子。 而村里女娃正常情况下很难批到宅基地。 倒不是政策不给批。 只是,这是农村默认的规定! 因着女娃大多都会嫁出去。 村里的集体地肯定是不能外流。 招上门女婿,算是另一种情况。 “你尽快把地方挑一挑,现在别看空地多,实际上有很多都已经有主了,剩下的好位置不多了,只能赶哪是哪!” 唐老爹早些年其实也给赵又成批了块地。 那时候赵又成还叫唐又成。 只不过半年多前,赵又成回到赵家认祖归宗,第一时间把户口迁了出去。 所以没动工的宅基地,被村集体收了回去。 现在那块地,早就进行了重新分配,给了其他村民。 唐莞莞招姑爷子建房,如今只能另行批地。 “村中东西南北都有空地,大小不一样。” 石志恩在院子里寻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 从中山装上衣兜掏出一盒大前门叼在嘴里,点燃。 吧唧两口后继续道。 “村东头倒是有个不错的地方,宽敞也大,周围没遮挡。” “不过,那块地,紧挨着徐兰芝给唐敬海,唐敬河两兄弟,批的宅基地,想着你们也不会大愿意还做邻居。” “所以那块地,是不大合适的。” 唐莞莞点头,确实如此。 她想出来建房,就是想离大房远些。 过日子就要过个舒心! 和闹心的人做邻居,没得日日糟心! 况且,小人难防。 她可不想天天绷紧了神经防贼一样的过日子! “叔,那?除了村东头那块地,现在村里总共有哪几块地,可以批做宅基地的?” 石志恩:“那要看你想建多大的房子,有的地方小,只能建三间,你家人口多,三间肯定是不够用。” 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 石志恩估摸算了下。 唐莞莞也在心里算着数。 唐老爹两口子一间。 唐莞莞和陆航要一间。 唐静过了这年就十三岁,大姑娘了,肯定也要有一间单独的屋子。 现今唐老三也跟着一起住,也需要单独一间。 石志恩寻思着,若是唐莞莞和陆航将来有了孩子,还得准备一间。 这样算来,起步就要四间。 再加上厨房,倘若再来个洗澡的屋子。 吓! 起码六大间! 农村下地用的农具比较多,就算不单独准备一间屋子堆放,后期也要在院子里搭个棚子。 不然风吹雨淋,筐篓子会烂掉,镐头铁锹会生锈。 唐莞莞想了下,道:“叔,有没有哪块地可以建小二层的?” “最好是门前宽敞,能直通大道的那种!” “要是还能盘个大院子的最好!” 村里人盖新房,讲究个一排齐整。 说通俗点就是,后起的房子,高度不能超过同一排村民们的老房。 村民迷信,信风水。 这叫谁也不能压谁一头,不然就会损坏低矮房子那户人家的运势! 并且,房高度还不能影响后排其他户人家的采光。 否则,邻里纠纷就会不断! 这么多年,因村民盖房闹起来的纠纷不少! 那当真是比刨了祖坟,斗的还激烈! 闻言,石志恩一愣。 啥子? 小二层? 嘿! 这丫头真敢想! “建小二层可得不少钱哩!” 啧! 唐老爹家要是能建起来小二层,那可是石头寨村里蝎子粑粑独一份! “二丫头,叔说,咱得量力而行!过日子用钱地方多,咱尽量不拉饥荒起房子哈!” “叔,你想啥哩!”唐莞莞笑:“我就是真有心想起二层,也不是现在!” “那你刚刚不是说建二层吗?” 唐莞莞点头:“是有这想法,但也是以后再说的事了。” “现在土地上冻,开工咋滴也得开春。我是想着,按照这个标准选宅基地,以备不患!” 接着,唐莞莞把想要成立蔬菜收购站这事,也和石志恩聊了聊。 新房门前和院子若是宽敞,进进出出方便,正好还可以作为收购点。 这样一举两得! 昨夜她想了想,涉及到运输工具的事,改天她去找找马志涛,看看那边能不能借上点力。 据她所知,国营饭店从上面批借的东方红拖拉机,很多时候都是闲着的。 倘若她能租来使用,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实在不行,刚开始先用驴车牛车拉货,也是一样的。 就是耽误些时间,不能发往太远的城镇罢了。 不过驴车牛车这种普遍的交通工具,到附近村庄租借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做生意也是一样的。 不能贪多贪急。 如果没有拖拉机。 她可以慢慢来! 将来挣了钱再添置。 “蔬菜收购站?” 咦------ 这主意不错! 石志恩眸子一亮,这想法好哇! 目光长远! 还能提高石头寨村民的收入! 他们石头寨是菜田地,实施的政策和周围大田地不一样,是最早取消统购统销的。 等开春分地到户后,村里完成任务,其余的蔬菜可以自行销售! 有人统一收购蔬菜,发往周边城镇去售卖,那简直比村民拎着菜篮子,走街串巷散卖来得节省时间,还有保障太多了! “按你这个标准,那村子里只有两块地可以用。” 聊起有利于村子发展的话题,石志恩就兴致勃勃。 沉吟了一会,又道:“二丫头!你要是能整成这个蔬菜收购站,那咱们村里定会为你提供最大的便利条件!” “背面小山坡那里有一大片空地,地方是最大的,后面就是石庙山,你看成吗?” “你要是觉得行,叔给你划个大大的地!保准院子里能停好几辆驴车!另外后山都可以拿来给你做仓库!” “出了村口不远,东南方向也有一块空地,那是去年村集体开垦出来的荒地,虽没有后山那块地大,但门前不远就能上大道,四周地势平坦,也可以作为宅基地。” “后山那块就不考虑了,进出不方便。”唐莞莞果断否决了那块地。 地方是大,但是紧挨着采石场了,太乱哄! 最主要的是,后山不少坟包! 住人?? 算了吧! 太瘆得慌了! “嗯。”石志恩点头。 “那就剩村口那块地了,虽然也在村东头,但是离着徐兰芝家那两块宅基地还有些距离。” 唐莞莞想了一下,道:“成!叔,就把这块地批给我吧!” “嘻嘻------面积划大点!” “没问题!叔这就给你去办!” 说着,石志恩一脸喜意地登上大二八,往村公社跑------ 吓! 唐家二丫头有脑子! 觉悟高! 盖个新房,还想着带领全村致富! 第58章 判三年 三日后。 派出所传出对唐敬河的判决。 三年! 唐莞莞唏嘘,若是赶上严打时期,偷袋洗衣粉都能判个好几年。 算是便宜唐敬河了。 那日路面上,事后村民清理出来,足足有千八百根一寸长的钢钉,且每一个钢钉的尖头都被特意打磨过,锋利尖锐。 她不信,唐敬河不知道做这件事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雨雪天气里,滑进旁侧沟渠丧命之事,在早些年就发生不少。 不是她恶意揣摩人心。 实在是,唐敬河一个成年人,岂会不知危险?! 唐莞莞怀疑唐敬河十足存了害死人的心思,一点不冤枉他! 打磨千八百个钢钉,没个三五日是完成不成的。 从分家到埋钉,这期间唐敬河一直不显山露水,只把仇恨埋在心里,伺机报复! 唐莞莞被唐敬河这种隐忍阴暗的报复心,惊出了一身冷汗! 隔壁院子哭声一片。 徐兰芝在隔壁贴着墙根骂娘! 孙桂娟又是躲在屋子里装聋作哑一整日。 出门去了邻村串亲戚,顺带相亲的唐丽珍也哭丧着脸回到了家里。 家里兄弟蹲大牢的消息一传出。 连累的唐丽珍的亲事也跟着黄了! 恨得她是咬牙切齿! 这几天陆航腿伤恢复的不错。 只要不干体力活,搭把手可以了。 傍晚。 陆航和唐莞莞,跟着唐老爹赶着驴车,从县城送鱼回来。 刚到自家大门口。 三人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几天气温又下降,白日到了零下。 可自家门前那一小方水泥地上,不知被谁泼了一大片水。 结了层薄冰。 这要是不留神踩上去,不说摔个四仰八叉,定也是不轻。 当初修缮老房时候,剩了些水泥,唐老爹就在自家大门口铺了两米宽的水泥地斜坡,免得雨天泥泞,泥沙倒灌,堵了大门口的路。 这会儿倒是被坏心眼的利用了! “这是谁干的?” 陆航咬牙,脸色阴沉。 说着,贴着墙根进院子,取了把铁锹出来,从门前铲了几铁锹干泥沙铺在上面。 “哼!” 唐莞莞冷哼。 “除了隔壁会干这损事,还能有谁!” 隔壁院墙。 墙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探出来。 头顶绑着根红辫绳。 正是她的大堂姐,唐丽珍! “唐丽珍!这是你干的?干坏事会有报应的!你也想走唐敬河的老路吗?” 唐莞莞朝着墙头凉凉地道。 “呵呵------” 唐丽珍不以为意。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 “你有啥证据说是我干的?” “指不定是你们二房不得人心,有人替天行道了呢!” “行!没证据是吧?那你等着!”说罢,唐莞莞冷哼一声,进了院子。 今儿个高兴,她不和唐丽珍计较。 等过后,看她怎么整治那坏心眼的家伙! 却没看到。 唐丽珍瞧着陆航的眼神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王秀英带着唐静去河边给小叔唐老三送饭了。 没在家。 唐莞莞喊了两声没见到人,就先进了小厨房。 灶台上温着二米饭,还有一大陶瓷盆的鸡蛋羹,以及大白菜炖豆腐。 今日王秀英同志大方。 白菜炖豆腐里,放了不少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油汪的汤汁,看着就香! 鸡蛋羹上洒了些香油好小葱花,嫩黄的色泽搭上翠绿的颜色。 勾得唐莞莞食欲大振。 “爹!陆航!有肉吃,快洗洗手来吃饭!” “哎!来了来了!” 三人,一人盛了一碗饭,围着灶台就吃了起来。 边吃,三人边聊着天。 “爹,今日纺织厂老厂长曹叔提的那件事,我觉得挺靠谱。” 唐莞莞淋了勺菜汤在饭上。 接着道。 “我想去试试,爹?陆航?你俩没意见吧?” 今日去国营饭店送鱼,恰巧碰到上次在街上血糖低,倒地的纺织厂老厂长,曹国华。 也是巧了! 唐莞莞这几日正琢磨着,怎么寻个理由去见人。 这不,就遇到了曹国华来国营饭店吃饭。 几人闲聊了几句后。 唐莞莞就向曹国华打听云水县几个服装厂,可有要服装设计师的。 前世记忆里,国营服装厂逐渐改为责任承包制,再到被个人收购。 这期间主要原因,除了一些时代改革带来的关系外。 还有就是老厂子设计出来的服装,赶不上潮流。 女人嘛! 无论什么年龄,对漂亮衣服,都格外留意。 即便唐莞莞前世过得悲苦,也依然是个,见到漂亮衣服就走不动路的。 有重生记忆的先天优势不利用。 那是傻! 现在家里没钱自办服装厂,但是她完全可以在其他服装厂寻个活计啊! 这样,既能先奠定在服装行业的人脉关系。 又能挣些工钱,缓解家里因为要盖新房带来的压力。 河里的鱼,她盘算了下,再卖些时日,也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她寻个活计先干着,也是不错的! “行是行,可是你不是要办蔬菜采购站吗?” 唐老爹边吃饭边嘟喃道。 唐莞莞刚要回话,陆航却抢先一步先开了口。 “爹,蔬菜收购站办起来,怎么也得咱新房盖起来后了。” “再说,现在村民家家户户还没播种,要有蔬菜收,也得等到开春播种,一两个月。” “就让莞莞去吧。” “就算蔬菜站办起来,不是还有我顶着呢吗!” 这两日夜里,睡觉前,小两口窝在房里就会聊一些对往后的规划。 陆航也会帮着分析。 并且,期间怕陆航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唐莞莞还从唐静那里借来了纸笔,画了两张设计图纸。 给陆航看得直瞪眼。 震惊的! 小媳妇还挺有才干。 这才猛然想起,之前唐莞莞在赵家的时候,好歹也是读到了高中的。 陆航认为,挣钱养家本就该是男人的责任,他不想拘着小媳妇。 有梦想,就去追! 挺好! “我想想哈!” 唐老爹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又去灶台装了一碗。 然后蹲到墙角去吃。 等第二碗饭下了肚后。 唐老爹抹了把嘴。 “既然航子都这么说了,你们两个小年轻的就去干!” “爹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没啥大本事,其他的也帮不了你们。” “不过,你们要是真想好了,那地里的活我和你娘包下来,不让你们操心。你们就忙你们的事情就行哩!” 这两天村里下来通知,说过了年分地到户,大概一家也就能分个七分地,那点地不多,两人忙乎足够了! 三人正说着话。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声。 紧闭的大院门,被拍得乓乓响。 三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发生了啥事。 “我去瞧瞧。” 陆航放下碗筷,疾步出了小厨房。 第59章 见唐莞莞要盖房,有人眼红来闹事 大铁门被拍得晃动。 外面围了五六个村民。 陆航不知道这群人围在自家门口要做什么。 冷峻的眉眼也透出冷意和疑惑。 见每个人都是笑着脸,寻思应该不是来找茬的。 于是,脸上神色又柔和了不少。 “各位乡亲?可是有啥事?” 这时,从几人中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 穿着一身军绿色的短褂棉袄,棉裤。 头上围着姜黄色头巾。 “哎呦,这就是唐老爹的二女婿呀,啧啧,真是好模样!” “你是?” 陆航凝眉,他出来时候少,和石头寨的村民,都不太熟。 但他记性好,只要见过一面的,他都能有些记忆。 可面前的这位女同志,他觉得面生得很。 再扫了眼其他人,也没有印象。 “啧------” “哎呦,你瞧嫂子这记性,上门女婿还没见过我们哩!我就是村西头老包家的徐嫂子,徐大花呀!” “有没有印象?你结婚时候我来过滴------” 女同志脸上的笑容有点夸张,陆航却拧了眉。 结婚时候他腿伤未愈,一直在屋里没怎见客。 谁知这人来没来过! 再说! 把上门女婿挂在嘴边。 这人很不礼貌! “不好意思啊,徐嫂子,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还要回院子里干活。” 陆航转身,着急回院子。 他一会儿还要跟着唐老爹去河边起鱼呢。 媳妇这两日来小日子。 他不想让媳妇去河边沾冷水。 “哎------别走哇!我们有事!” “对,我们有事!” 身后几人也跟着徐大花异口同声说道。 拦住陆航。 同村的人,总不好一点面子不给留。 陆航只能转过身来,再次问道:“有啥事?” “嘿嘿,我们这不是听说,你们家靠着卖鱼挣了好些钱吗!这新房都要盖上了!” “我们------也想沾沾光!” “嗯?”陆航挑眉,他家盖新房,好像和这几人没啥关系吧? “哎!” 见陆航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徐大花猛地拍了下大腿! “嫂子就直说了吧!我们就是想让你们家教教我们怎么捕鱼,这么大河,又不是你们一家的,总该让我们也跟着赚点吧?!” “------”陆航好笑的挑眉。 求人还求得这么理直气壮! 少见! “这位嫂子,你不知道看家本领不外传这个道理吗?” 哪来的这么大脸? “咦------这做人,不能太贪心!河是公家的!这钱不能让你们一家赚了去!” “河,的确不是我们家的,但这靠山吃山,靠河吃河,谁吃得饱各凭本事!这位嫂子,你要是有这本事,吃撑了,我们家也不眼红!” 说罢,陆航也不客气,直接当面转身,反手就要关门。 结果,这徐大花也是个无赖,竟伸了手进来卡住门! 另一只手穿过半敞的门缝,揪住了陆航的衣摆。 “哎?” “我说你一个上门女婿,咋滴这么不识趣呢!” “啊呸!你一个吃软饭的,牛哄啥子!” “就是!要不是有事求你们,你以为我们稀得搭理你一个倒插门?!” 徐大花身后的几人也跟着闹哄。 陆航当即黑了脸。 有点想干脆关门,把揪他衣摆的手夹断算了! 可碍于对方是女同志,又不好做得太过。 眉头拧成了疙瘩。 唐莞莞刷完碗筷出来。 就见自家男人被人刁难。 瞬时冷了脸。 视线在院内扫了一圈,端起大洗衣盆,水隔着门缝泼了过去。 “呀------” 徐大花一声尖叫,缩回手。 身上湿哒哒的。 抹了两把脸,抬首怒瞪向唐莞莞! “啊呸!还是个读过书滴呢!这么没礼貌!” 唐莞莞气笑了:“呦呵!你有礼貌?” “有礼貌你还揪着别人家的男人衣服不放?” “咋滴?你是要耍流氓?” 啥? 揪着别家男人? 耍流氓? 一听这话,徐大花脸上闪现几分尴尬。 缩了缩脖子,这话要是传回自家男人耳中,她非得挨揍不可! 却又不甘心,扭着身子想要从门缝挤进来。 “你,你别胡说,我们就是想要你们帮个忙,教教我们怎么捕鱼!哪有你说的那样?!”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不就该互相帮助吗?!” “呵呵------”唐莞莞嗤笑。 “互相帮助?这位嫂子,你也说了是互相,那前几日开大会揪埋钉子的坏蛋,你怎么不和其他村民一样,出来作证哩?” 唐莞莞冷眼斜睨向门外的几人。 这几人她认得。 都是村西包姓一家的。 包家这个徐嫂子,正是徐兰芝的亲戚,早些年经徐兰芝介绍,也嫁到了石头寨! 果然都是一家出品! 一样的招人嫌! “咦------你别给脸不要脸!能请你们教我们,那是瞧得起你!” 徐大花犹不死心,叉腰叫嚣。 那话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们,今儿要是不教会我们捕鱼,你们家就甭想安生!” “嘿!不教,我徐大花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看你咋滴!” 身后其余几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这话有点过了! 像土匪! 其中一人,伸手扯了扯徐大花衣袖,小声劝:“咱,咱求人,客,客气点!” 徐大花膀子一甩,瞪过去:“客气啥子?就一个捕鱼的技巧,多大点事儿!犯得上跟他们低声下气的吗?!” “嚷嚷什么呢?都吃饱撑的是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正是村支书石志恩来了。 徐大花几人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石志恩怒着一张脸,走近。 “堵着人家门口,像话吗?都回家去!” 徐大花不服气:“村支书!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着唐老爹一家学学捕鱼技巧,河是大家的,总不能光让他们家挣了钱去吧?” “想学?” 徐大花点头:“想!” 石志恩瞪眼,提高了嗓门:“求人有你们这么求的吗?” “跟个泼皮无赖似的!” “再闹事,也把你们送派出所去!” 石志恩在村子里还是很有威严的。 这话一出,徐大花几人缩着脖子,也不敢吭声了。 半晌,徐大花吭哧一句:“支书,那河------” “什么河?河是敞开着的,谁也没阻止你们去捕鱼,有本事就自己挣那口饭去!” “少在这里耍横,要脸不要脸!” “谁该你们欠你们啊?!” 徐大花扁着嘴,她们要是也能捕到鱼,何苦来唐老爹家找人! 她也学着唐老爹一家,在河里下了几个篓子,可看着人家满筐的鱼往上拉。 她却-------屁没捞着! 第60章 又一条挣钱路子 闹事的徐大花几人走后。 石志恩进了院子。 抽出一支大前门叼上,也给陆航和唐老爹各分了一支。 三人在院子里吧唧烟。 唐莞莞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 这时候天色已经见黑了。 裹着厚棉袄子,也觉得有点冷。 但三人抽烟,又不愿进屋子。 唐莞莞只得陪着。 拎了个煤油灯过来放在地上,顺手从墙角抽出几根竹篾,随手编些小玩意。 “哎!看到你家要起新房,这是有人眼红哩!” 石志恩吐出一口烟圈,叹了口气。 “这宅基地刚批下来,咋滴就传到村西头哩?”唐老爹蹲在墙角抽烟,皱眉嘟喃一句。 石志恩往隔壁斜了眼。 “你忘了?隔壁那位,有亲戚在公社上班?!” 石志恩说的是徐兰芝。 要说徐兰芝娘家还是有几个出息的小辈。 听说徐兰芝大哥家的孩子,就是在公社当会计。 “嗐!仇结上了,消停不了!” 唐老爹老脸上,粗糙的脸皮皱在一起。 一家人闹成这样,就算是早就心凉了,也还是觉得唏嘘,心里不大舒坦。 突然,唐莞莞说话:“支书,那个捕鱼的篓子怎么编织,这个我不能教村民。” “嗯,叔晓得。” 看家本领不外传,这是老规矩! 石志恩能理解。 “叔,倒不是我小气,也不是介意本领不外传这点,就是这篓子吧------” 顿了顿,唐莞莞叹了口气,接着道:“这捕鱼的篓子,叫绝户笼,听名字就能大概知道有多厉害了吧?” “这技术要是传给贪心的人,恐怕用不了太久,整条河都能没了鱼苗!” “长久下去,会破坏生态平衡滴!” 石志恩惊愕得瞪大眼:“这么厉害?!” 见石志恩将信将疑,唐莞莞朝着陆航使个眼色:去,把厨房的水桶拿来。 一个铁皮大水桶被陆航拎了过来。 石志恩伸了脖子去瞧。 半桶水里,挤满了一指长的小鱼。 有泥鳅,小白鲢,嘎牙子------ 还有黑不溜秋的老刺! “叔,看到了吗?那个绝户笼,这么小的鱼都能捕到。” “还有好多比这还小的小鱼苗,我都让我爹给放了!只留大鱼。” “留这些半大的,也是拿回家炒小鱼酱用的。” “你说要是遇到像徐大花那样的,牙签大的鱼不都得拿回去炒酱啊!” 石志恩“啧”了一声,点头。 “确实,这玩意要是真这么厉害,还真是不能大范围使用,不然河都得荒哩!” 到底是村干部,思想觉悟不低。 也知道唐莞莞口中的生态平衡是个啥意思! “所以这个绝户笼的编织手法,我定是不会外传的!” 唐莞莞继续道:“本来我们也是打算着,过了这个年,天暖也不再去河里捕鱼了。” “一是天暖后,鱼也就不那么值钱了,再有一个是------” “咱种地也得养地,吃河也是一样的,总得让河歇一歇,不能一个劲地打捞,不给鱼苗繁衍的时间,让河穷了不是!” 其实,唐莞莞说的道理,就类似于在1995年后。 国家出台的海洋伏季休渔制度。 此政策,就是为了确保渔业资源的可持续利用。 石志恩是听懂了。 赞道:“咦,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这思想觉悟,可不是咱那些大字不识的庄稼汉能比的!” “放心,若是再有人像徐大花一样过来闹事,叔给你拦着!” “那就谢谢叔了!”唐莞莞也不客气,她说了一大通,其实就是为了石志恩这一个态度。 人啊! 什么年代都有看别人挣钱过得好,就得红眼病的这样一类人群。 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像徐大花一样眼红来闹事的。 到底在村里住着,都撕破脸也不好。 有石志恩压着,那可是能少了很多麻烦。 “叔!若是村民想要学习编织技术,这我倒是可以教一教其他的。” 说着,唐莞莞把手里编织出来的小玩意儿递过去。 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小老虎。 用细细的竹篾编织得活灵活现。 “瞧这个咋样?拿到集市上去也能卖点钱回来。” “哎!还别说,真是像哈!”石志恩捧着小老虎,双眼冒光! 唐莞莞趁机又道:“拿去给喜宝和小伙伴玩,看看孩子们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就说明有市场!” 这年代小孩子没啥玩具。 男孩子,冬天溜冰车,打陀螺。 抓家雀。 女孩子在地上画上几个格子,玩跳房子。 或三五个小女孩找根长皮筋,两头一抻,跳皮筋! 也就这些娱乐。 像这样精致的小手工玩具,还不大多见。 石志恩这人,的确是个为村民办实事的好干部。 唐莞莞一点就透,还能顺着思路想到很多新的点子。 “二丫头,你还能不能编织出其他东西来?” 石志恩问得兴奋,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唐莞莞点头。 “能!各种小动物都能,家里普遍用的簸箕篓子也能编,还有凉席,竹帘子------” 前世,她后期身体垮了,孟家为了霸占她手中积攒下来的那点家业,把她送到村里苟活过一阵子。 那时候无事,她可是又拜过师,钻研过这些! 唐莞莞很自信,她编织出来的东西,现在附近城镇的市面上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石志恩听的是眼睛越来越亮! “若是还能编出其他好东西。” “要?要不,这手工编织的路子,咱们和蔬菜收购站一起整?” “放心,村里绝不会让你吃亏,你教会村民,到时候咱们集体售卖,挣的钱你抽大头!” “那倒不用!”唐莞莞摆手:“能给两成,就行!” 她要是拿大头,村民们看着还不得更眼红啊! 这钱烫手! 她不想天天家宅不宁! 唐莞莞直接推拒。 “整这个倒是行,不过------这需要个大地方!” “地方不是问题!”石志恩猛地一拍大腿:“要是这事真能成,大队那处大院子,给你们随便用!” 石志恩说得爽快! 只要能让石头寨富裕起来的事情,石志恩是一百个全力支持! 石头寨地少,村民们要是光指着种地挣钱,那顶多能养家糊口。 想要一年到头存下些,要从牙缝里拼命紧勒着。 要是还能给村民找个其他挣钱路子,石志恩这个村支书,做梦都能笑醒! 石头寨的后山深处,有一道蜿蜒的大河,环山而绕。 唐老爹家后面那条河,只是其中一个分支。 上游有水坝拦截,而在水库尽头那里有大片的竹林。 这材料都是现成的! 做竹篾编织物品。 除了出点人工,他们连成本都不用出! 简直是得天独厚! 唐老爹从旁看着傻眼。 不是在聊有人眼红闹事的事情吗? 咋滴说着说着,又多了一条来钱路子哩?! 第61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隔天就是云水县的大集。 石志恩一早来唐莞莞家里,把之前唐莞莞编织的那些为数不多的小玩意,搜刮了一通。 然后用两个大篓子装上,挂在大二八后座两侧。 带上小儿子喜宝,就兴冲冲地去了大集上。 做生意总要做下调查。 石志恩身为村支书也不是莽撞的人。 不到两个小时,带去的小物件全部售卖一空。 点点钱数。 吓! 四块九毛八! 县城职工一天工资才一块多! 呦呵! 唐二丫真是他们村的福星!! 石志恩一脸兴奋地回到村里,紧忙地用大喇叭广播! “各位村民,各位村民注意啦!” “下面广播一条紧急信息!” “咱们村的唐莞莞同志,吃水不忘挖井人,心心念着咱们村民,愿意------谁要报名的,下午一点,来村大队报名。” 大喇叭广播的时候。 唐莞莞和陆航,唐老爹三人正赶着驴车从县城回来。 一进村口就听到树梢上的大喇叭循环广播。 广播里,石志恩的声音亢奋,最后还细数了下他今日上午在集市上的丰收。 “呀!这下我家二丫算是出名哩!” 唐老爹脸上挂着笑,大有一副老父欣慰的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广播一出,不到半个小时,大队门口就聚集了上百名村民。 这季节农闲,大家就算是不太相信那小玩意能挣多少钱,但也有那闲着没事儿干的,想着来凑凑热闹。 左右是不收费的。 就算挣不到钱。 自己也不吃亏! 村大队的院子以前是个炸药库。 位于村子最东北方向,再往后侧方,就是石庙山。 一个小炮楼,挨着的是一排小红砖房。 打仗那几年,为了安全,四周围了一圈带倒刺的铁丝防护网,足足有三米高。 外围还修了一条防贼的暗沟。 后来新国成立,这里就被改成了村大队。 紧贴着铁丝网,在里面又加盖了一圈石头围墙。 院内数千平。 很是宽敞。 平日里冷清得很,现在涌进来一群前来报名的村民。 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石志恩抓来了村里两个会写字的小年轻村民。 搬了桌子,三把椅子放在大院。 桌上放着一叠纸,石志恩大方一回,把自己一直珍藏的英雄牌钢笔也拿了出来。 填报名表。 唐老爹没去凑热闹,回了家装了几条鱼,和荠菜。 领着王秀英和唐静去了村中大姨孙雅琴家。 从大姨家借的钱,唐老爹前些天去还过一回。 结果老太太心善,担心唐老爹苦着一家过日子,又给塞了回来,只说不急。 今日就是腊八,唐老爹觉得这钱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就要过大年了! 他心里不得劲! 从县城回来后,唐莞莞一头扎进了屋里。 开始画图。 今儿去国营饭店送鱼,老厂长曹国华在饭店给她留了信。 让她这几天画几张服装设计稿来。 曹厂长好拿去给几个认识的服装厂老伙伴瞧瞧。 如果说,曹华国是唐莞莞走进服装行业的引路人。 那么手中几张设计稿就将会是块敲门砖。 所以,唐莞莞很认真对待。 回来路上,她特意去了趟新华书店,买了些大白纸,和铅笔彩笔等用品。 屋子里的桌子还是三条腿,趴在上面画图极为不稳。 晃悠! 陆航特意找来粗木头,按照尺寸削了个椅子腿重新装上。 全力支持媳妇的梦想追求。 怕打扰到唐莞莞的思路,陆航沏了杯麦乳精端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边后,就出了家门------- 媳妇这么努力,他也不能差了去。 左思右想,也想找点什么事去做。 在村里走着走着,就碰到了刚从大队报名回来的顺丐子。 “哎?二姐夫?” 陆航看了眼顺丐子回来的方向,问:“你也去报名了?你不去采石场上班了?” “嘿嘿------技多不压身!” 顺丐子点头,又摇头。 “采石场的事还没想好哩,二姐夫你不去,我就有点心慌没底!” “可我爹娘又说,那么好的工作机会不去,还有点可惜,正犹豫不决哩!” 陆航表示理解,毕竟工钱是真不少。 离家还近! 突然顺丐子眼睛一亮:“姐夫?你腿伤好利索了吗?” “嗯。”陆航点头:“基本好差不多了。” 他身体恢复的快,这会儿除了伤口地方偶尔会痒,其他感觉倒是没啥了。 走路也挺顺,没不适感。 “那?时间还早,咱俩上山瞧瞧去?”顺丐子提议。 他想先上山趟趟路。 对采石场的工作,他真的是既舍不得,又有点犯怵! 反正是左右拉扯,犯难! 陆航一琢磨。 也行! 去山上看看,没准还能打点猎物回来,给家里改善下伙食。 因着要攒盖新房的钱,家里有好几日没吃肉了。 “成!那等我回去拿两样工具。”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前面就是我家,从我家拿!” 两人说说笑笑,一人拿了个砍刀,就直奔后面的雁山山脉去了。 两个大老爷们儿脚程快,估算着不往深处走,天黑前怎么也能回来了。 结果,等太阳落山,晚上九点多,两人还没回家。 顺丐子是家里老来子。 老两口宝贝得跟个金疙瘩似的。 出门时候顺丐子也没打声招呼。 这么晚还没回家,给老两口急得团团转。 就村里挨家挨户地问。 问了几家,说是见到顺丐子跟着唐老爹家的姑爷子走了。 这不! 老两口就急吼吼地来了唐老爹家。 唐老爹家也正因着找不见陆航,心里发急呢。 “都没回来?” 顺丐子的爹石大勇急得脸色发白。 一张起皮的嘴唇子,哆嗦个不停。 顺丐子他娘更是捂着胸口大喘气。 农村没啥娱乐项目,九点多这个点都爬进被窝睡觉了。 结果儿子找不到影。 “别急!我和二丫头出去找找,航子对村里不熟,应该走不远。” 唐老爹劝慰着,喊上唐莞莞去找人。 “大爷,大娘!我和爹这就去,你们在我家里等着哈,有了信我们就回来告诉你们。” 唐莞莞倒不是很急。 陆航为人稳重,干啥事都不会冒失。 估计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 顺丐子娘抹着眼泪点头。 可等父女俩刚披上大衣,正要出门。 就听门外传来一群小年轻的吆喝声! “哎呦!姐夫真厉害!” “哇天爷!这猪不得吃个两月呀!” 第62章 媳妇,我有点激动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听着声,跑了出去。 小唐静跑得最快。 到了大门口。 眼珠子瞪得溜圆! 跳起脚来喊。 “姐!二姐!快来呀!” “发生大事哩!” 顺丐子爹娘互相搀扶着出来,一听唐静这丫头喊出了大事,当即吓得踉跄一下。 差点没摔在地上。 还是王秀英眼疾手快,扶住了两老的。 别看顺丐子才二十应吧岁,可这顺丐子爹娘老来子,四十七才生的顺丐子,可是快七十的人哩! 这要摔一跤,可不是小事。 “臭丫头!说话别一惊一乍的!”都吓到了人! 王秀英对着小女儿训斥了一句。 搀着两人往门口走,可再也不敢撒手了。 “陆航?这是你和顺丐子打的?” 唐莞莞目瞪口呆。 陆航和顺丐子用板车,拖回来一头大野猪! 几个年轻小伙子在旁帮忙推车,嘴里吆喝呐喊。 唐老爹吃惊的合不上嘴。 哆哆嗦嗦从衣兜掏了土烟盒出来,卷烟丝,点上。 手哆嗦。 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冒火星! 他这人一兴奋,就想抽烟。 吓! 那一头大野猪。 装在板车上,猪头都耷拉在车外! 少说也得二百大几十斤吧? 没准三四百斤朝上都有可能! 能换辆大二八哩! 陆航嘿嘿一笑没吭声。 几个月养病没怎么活动。 身上力气就减了。 今天为了追这头野猪,耗了不少力气。 这会儿正累得大喘气。 顺丐子咧嘴笑。 声音洪亮。 “嘿嘿,我可不敢居功!” “这是二姐夫自己打的,嘿嘿,我就是帮着打个下手,喊人去帮着运回来!” “二姐夫,你真厉害,改天也教教我们打猎呗!” 几个小伙子也跟着起哄。 “二姐夫,明儿我整俩菜,你来我家喝酒呗!” “顺便教教我咋打猎!” “来我家,我娘手艺好!” “二姐夫,野狼你能打不?” “我觉得二姐夫没问题!那野狼再怎么厉害,也没野猪个大不是!” 几人一口一个姐夫,那喊得叫个顺口! 这群人以前可是背地里唤陆航:老爹叔家的上门女婿。 要不就是,什么上门姑爷之类的。 果然! 男人的友谊,是要靠实力征服的! “行了!太晚了,都各回各家吧!” 唐莞莞摆手。 “明个儿杀猪,你们几个帮过忙的,记得上家来取猪肉!” “给你们每人来刀猪肉,回家解馋!” 几人咧嘴笑着应下,一起帮忙把野猪推进院子。 离开。 给野猪身上盖上旧炕布。 唐莞莞就端了晚饭,拉着陆航进了屋。 一碗腊八粥,一小碗红烧肉,一盘水饺摆放在桌上。 “吃吧,娘特意给你留的,今儿过节!” 说着,她又忍不住瞪眼,嗔怪道:“腿伤还没好利索,咋的就跑到后山去了?那里有狼,多危险!” “嘿------想着打点野物,给你们打牙签,没想到挺幸运,碰上了野猪。” 唐莞莞眼睛瞪得更大:“这还叫幸运?要是碰上野猪群,可咋办!” “没事!媳妇厉害,你男人也不弱!” 陆航往嘴里塞了口饭,随口说道。 哪知,唐莞莞突然不吭声了。 吃完一碗饭,陆航才发觉不对劲。 屋内安静的怪异。 再抬眼看去。 就见自家小媳妇正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 是纠结? 还是心疼? 反正陆航没看明白。 “咋啦?” 媳妇这小眼神? 陆航只觉得心口怦怦跳的发慌。 “是不是有人背后说你什么不忠听的了?”唐莞莞板着脸问道。 小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前日徐大花几人在门口贬低陆航的话,她有听到! 什么上门女婿! 倒插门! 吃软饭! 这些话对于一个自尊心强的男人来说,都是种伤害。 这两天陆航没什么异样,唐莞莞以为对方不在意呢。 难道今日去山上打猎,是因为那些人的浑话? 陆航一愣。 谁说啥了? 还没等反应,就又听自家媳妇义愤填膺地道。 “下回再有人背后嚼舌根,告诉我,我去整治那些多嘴的长舌妇!” “另外,在我心中,从没觉得你无能。相反,在我心中,你的形象很高大!你别自己妄自菲薄,明白吗?” “你是腿伤,加失忆了,并不是没本事。” “咱们是夫妻,夫妻就该相互扶持,尤其是在对方微末的时候,更应该多担待。” “你别有心理负担!” “你要是介意上门女婿这个身份,那等家里条件缓一缓后,你再娶我一次,算是我嫁的你!” “------” 唐莞莞越说越激动,一叠声的说了很多。 说着说着,眼眶还泛了红。 前世陆航救她于水火中,在生命的最后两年,给了她唯一的温暖和救赎。 这一世,她怎么样,都不希望委屈了面前这个男人。 陆航有点傻眼。 张大嘴巴坐在炕沿上不会说话了。 小媳妇的话。 他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咋无缘无故,还跟他深情表白上哩? 他是真没在意过别人怎么说他! 自家媳妇有本事,他骄傲还来不及呢! 他不是那种老古板! 唐莞莞说得有点口渴,从桌上拿了搪瓷杯喝了口水。 瞪眼看向傻愣住的男人。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话。 有点难为情。 又有点气恼陆航没反应。 “我,我说了这么多!你咋滴没一句话?” “啊?”陆航抿了抿唇,耳尖通红:“媳,媳妇!我,我就是有点激动!” 唐莞莞:“------” 这个棒槌! 翌日一早。 王秀英同志犯了愁。 村子附近就刘屠户会杀猪! 要不要请人过来? 请了吧,和小叔子碰了面,两人会不会尴尬? 不请吧? 他们自己杀猪,也不会啊! 烫猪皮,刮猪毛,剃猪骨------ 那可都是技术活! “她爹,你还是去和小叔子商量下吧!” 王秀英盯着院子里的大野猪,为难地交代唐老爹。 一会儿小叔子就要从河边回来了。 最好是唐老爹送鱼去之前,把这事儿落实下来。 不然这么一大头野猪,也不能就这么扔在院子里啊! 吃是吃不完的。 但是不杀,全拿去卖,又有点伤女婿的心。 昨夜女婿可说了。 这是给他们改善伙食滴! 最好是分开一半,一半留家里吃,一半送到国营饭店去。 “成!我去和老三商量下!” 唐老爹点了根烟,砸吧两口,弯着腰就要绕过房侧风道,从后门出去寻人。 正这时。 唐老三回来了。 第一眼瞧见院子里的野猪,霎时惊呼出声。 “艹!” “这大家伙!” “哪来的?” “啧啧------这要是炖一锅!能香掉舌头!” 第63章 唐老三和孟雪莲,刘屠户的纠葛 唐老爹盯着自家弟弟,欲言又止。 跺了下脚,把人拽进屋里。 两人说了也就十几分钟的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唐老爹出来后,就喊唐静去村西头找刘屠户过来杀猪。 王秀英小心地瞄了眼小叔子,也没发现异样。 还笑呵呵的。 刘屠户,原名刘茂山,比唐老三大上个七八岁。 年轻时候有个外号叫刘冒失! 外号起得很贴切,早年文化大革命时候,因性子冒失鲁莽,犯了点事,进去过几年。 出来后倒是转了性,变得沉闷木讷。 王秀英还记得,那年刘屠户回村的时候,正是个暴雨天。 在里面蹲了几年,家里老爹老娘也在这期间相继过了世。 刘屠户从里面出来,发现自己的老爹老娘竟然都不在世了。 原来的家,只留下一个快要倒塌的老房壳子。 大雨里,这壮汉哭了一宿。 再后来。 就操起了家传手艺,干起了杀猪的行当! 这犯过事年纪又大,娶媳妇就难。 前几年正巧唐老三出事,命悬一线。 孙桂娟非说孟雪莲是个克夫的命。 又嫌孟雪莲生的是闺女。 磋磨了人家一阵子后,就要把人赶出唐家。 唐老三那时候意志消沉,没了求生欲望,稀里糊涂,再加上旁边有孙桂娟撺掇,就和孟雪莲离了婚。 孟雪莲是个孤女,没娘家。 离了婚也就没了去处。 经媒婆介绍,孟雪莲没几日就带着刚出生不久的闺女,和刘屠户组成了小家。 等唐老三神志清明后。 想要去找媳妇和孩子。 却发现,为时已晚! 从此把自己关在后院不出来。 唐莞莞当初第一次听到自家小叔这一段前尘往事的时候。 也是接连着唏嘘不已。 二十分钟后。 刘屠户跟着唐静来了。 这还是唐莞莞第一次见到此人。 免不得细细打量了几眼。 此人,身材高大,五大三粗的体格子,一脸的络腮胡,乍一看有点像个门神! 人来的时候是自带的杀猪家伙事。 一个大牛皮袋子拎着。 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娃。 扎着两个麻花辫,发尾绑着红头绳。 身上衣服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就是脸色有点白,不像农村养大的娃那种黑里透着红。 一只手紧紧抓着刘屠户的衣角不松手,显然十分依赖。 “是,是我那大丫!” 唐老三见了有点眼眶发热,踌躇着不敢上前。 那是他的亲闺女,见了他,却不认得。 刘屠户见状,倒是丝毫没有芥蒂。 他带了人来,就是想让二人见见面的。 主动把小女孩往前推了推。 “甜宝,喊人啊!” 刘屠户催促,小女孩这才拘谨地喊了人。 “叔叔,婶婶,姐姐,哥哥好!” 小丫头不认得陆航,只知道大些的男同志叫哥哥准没错。 “哎!好好,甜宝也好!” 王秀英是个眼窝子浅的,这场景让她心中唏嘘,眼泪围着眼圈转。 甜宝离开唐家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奶娃,如今竟长成了八九岁的小姑娘。 这么多年,两家人都故意避着,一个村里住,竟是一次也没见过。 顺丐子也来帮忙杀猪,进了门,在刘屠户肩头拍了下。 “刘叔!是个爷们儿!” 唐老三也感激地对着刘屠户点了点头。 “应该的,到底连着骨血!甜宝很乖,俺不想让她留遗憾!”刘屠户低低地说着。 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但在场的,此刻都专注地盯着这对爷俩,倒是听了个清楚。 唐莞莞一直在旁看着这一幕,突听这句话,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深意。 她下意识朝陆航看去。 就见自家男人,也微蹙了眉。 难道他俩有同样的感觉?? 心中一紧,暗自寻思着,找机会她或许该去刘屠户家走动走动。 大家寒暄了几句。 王秀英就要带着甜宝进屋冲麦乳精喝。 起初甜宝是不愿意离开刘屠户的。 还是刘屠户轻声细语劝道。 “去吧,麦乳精是个好东西,香,去喝吧!” 小丫头这才怯生生的,跟着王秀英进了屋。 唐莞莞没想到,看着粗犷的大男人,竟能这么温柔地和孩子说话。 “看来,刘屠户这人不赖!” 唐莞莞低声和身侧陆航低语道。 陆航也点头:“嗯,看着应该是个重情义的。” 小叔也可以放心了。 前小婶子和小侄女,应该在刘家过得不差。 刘屠户手脚麻利。 上午十一点。 猪杀完了,卸下来一半,几人装上了车,连同鱼桶,一起要送往国营饭店去。 今日的鱼量又减少了。 满打满算,才三桶。 临走,王秀英挥着手喊:“你们早回哈!晚上咱们炖猪头吃!” 农村人信奉吃猪头,寓意着鸿运当头,顺遂平安! 若是在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吃上猪头,那更是应景。 只不过,这猪头要是留到那时候,怕是要臭! 小唐静一听王秀英说要吃猪头。 不由得吸溜了下口水。 “娘!你果然转性了,变大方哩!” “去!把猪下水洗了去!甭的眼里没活计,在这里调侃起你娘来了!” 过了腊八后,县城街道上走动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 尤其是裁缝铺子。 大家都想赶在年前做一身新衣出来。 赶在过年走亲访友穿。 唐老爹,唐莞莞,陆航,三人赶着驴车。 路过几个裁缝铺子,家家都生意火爆。 唐莞莞想了想,不由得说道:“要过年了,咱们一家人也做身新衣吧!” “咦------你们小年轻的做就行了,我和你娘岁数大了,新的旧的穿着都一样!” 唐莞莞不赞成:“那怎么行,要做就大家一起做。” 说着,顿了顿,迟疑了片刻才又道。 “我想给甜宝也做一身。” 闻言,唐老爹眼睛一亮:“成!是该给那孩子做身新衣,哎!我这个当二伯的,还没给过那孩子啥东西呢!” “头年连着租驴车的钱,一并给送去!” 三人说笑着,赶着驴车穿过春燕路大街。 没注意,侧身和驴车擦肩而过一名骑着大二八,穿军装的男同志。 那男同志在骑出去数米远后,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然后一脸震惊地回头,盯住唐莞莞三人驴车的背影。 与此同时,“哎呦”一声低呼。 前面起了一阵骚乱。 是大二八自行车轱辘前,横躺下一名女同志------ 第64章 媳妇被别人惦记上了 自行车撞到了人? 王刚脸上有急色,瞅了眼驴车走远的方向。 又回过头来匆匆扫了眼倒地的人。 一名穿着灰色棉袄,黑色短裤的中年女同志。 此刻正哎呦哎呦地喊着痛。 王刚左右为难,跺了下脚。 拔腿想去追驴车。 却被那名女同志拽住衣袖。 “哎?” “我说你这位同志,还是个当兵的哩,咋滴撞到人就想走?” 眼看着驴车转了弯,王刚急得额头冒汗,嗓子都快冒了烟。 “婶子,我有急事,一会儿回头再来找你可好?” 可大婶不依不饶,抓着他的衣袖,死活要个说法! 王刚无奈,只得掏了两块钱,当是赔偿大婶的。 其实王刚自己也知道,他压根就没撞到人。 这就是个碰瓷的。 但他着急,也没功夫掰扯。 给了钱,大婶松了手。 王刚这才蹬上大二八,火急火燎地沿着驴车走远的方向追去。 可------ 还是迟了! 哪里还有驴车的影子! “真像!” “太像团长了!” “会不会是我眼花了?” 王刚垂头丧气地调转方向,蹬着大二八返程往招待所骑。 这次云水县又有任务。 他刚回到京市,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调了过来! 没想到意外见到一个很像他们失踪了几个月团长的人。 驴车上另外那两个人应该是本地的。 可就一晃眼的功夫。 他没瞧清模样。 这可上哪去找啊! 王刚犯了愁。 但又一想。 若是团长还活着,哪能不回部队啊?! 兴许是自己看走眼了? 反正王刚是心里乱成了麻。 不去确认一下又不甘心。 确认吧!又找不到人!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骑到了招待所门前。 “王同志!王副团长!” 赵灵灵裂开嘴,站在招待所门前冲王刚招手。 王刚蓦地一惊! 下意识就想拐个弯溜之大吉。 这咋还黏上了呢! 哪个王八羔子,把自己行程泄露的?! 王刚头疼地盯着拽住自己车把的赵灵灵。 “赵同志,可是有什么事?” 王刚有气无力地问道。 赵灵灵嘟着嘴,嗔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呀?” “------” 王刚只觉得有股火往嗓子眼窜。 艹! 没事找老子干啥,是嫌老子闲得蛋疼吗?! “赵同志!” “没事还请你高抬贵手,左拐,右拐------成吗?” “我,很,忙!” 这话对于一个女同志来说,可谓是相当不客气。 王刚也没想太客气。 因为他发现,太客气的话,面前这女同志,听不懂! 赵灵灵当即眼圈就泛了红。 “你,你怎么,能,能这么说话?” 王刚翻了个白眼。 心中腹诽。 这么说你还不明白呢! 再委婉,你还不得朝我扑上来?! 不期然间。 王刚脑海中浮现唐莞莞那一张生动的脸。 吓! 要是唐同志能这般缠着他。 他绝对甘之如饴! 话说唐莞莞那边。 半头野猪上称。 好吗! 一百六十二斤! 唐老爹笑得合不拢嘴,猛个劲搓手。 “老爹叔,这野猪,要是整只猪的话,市面是一块七一斤,您这野猪肉处理得干净,单卖肉,我算您两块二一斤,成吗?” 马志涛笑呵呵地说。 又冲唐老爹挤了挤眼睛:“然后我再送老爹叔俩新鲜玩意!” 多次接触,马志涛和唐老爹也熟了,知道打趣唐老爹了。 “成!肯定成啊!”唐老爹连连应声。 左右他也不知道市场是啥价。 能卖钱就成! 又想到刚刚对方说送他新鲜玩意儿,唐老爹连连摆手。 “不,不用送东西滴!” 吓! 他来卖东西的! 哪能还收礼? 想到什么。 土地! 唐老爹面色一僵,瞪大眼睛。 欲言又止! “马,马同志?你,你想抽几成?” 憨厚老实的唐老爹,第一次“精明”了一回! 却是误以为马志涛想要收回扣,这是点他呢。 啥子? 马志涛一愣。 没明白过味来。 不过,东西已经从兜里掏了出来。 也就不再纠结,直接塞到了唐老爹怀里。 接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老爹叔,这盒红双喜,是孝敬您的。” “额------这条红丝巾,是,是送给小唐同志的!” 说着,马志涛脸上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唐老爹傻眼了! 好吗! 红双喜! 老贵哩! 都是大领导才抽得起的。 他要抽这高档货,抽之前是不是还得回家刷刷牙? 红丝巾? 给他家二丫的? 突然! 唐老爹琢磨出不对味儿来了! “马同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叔,我就是想问问你,小唐同志,处对象了没?”马志涛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道。 唐老爹瞪眼,像烫了手一般,把东西紧忙又塞了回去。 闹半天,这马同志,是惦记上了他家闺女! “嗯------马同志,我,我家二丫头已经------” 唐老爹话还没说完。 陆航就大跨步走了过来。 “这位马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唐莞莞的丈夫,叫陆航!” 陆航硬挤进唐老爹和马志涛二人中间。 伸出手来做握手状。 一双狭长的眼却危险的半眯起来。 定定地看向马志涛。 警告意味十足! 这一刻,马志涛怔愣住,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小,小唐同志,已,已经结婚了?” “嗯,这是我俩的结婚证!” 马志涛低头,一个小红本本握在对方大手中,差点刺痛他的眼。 怎地? 他刚心动。 就,就无疾而终了?! “我,我还以为,你是小唐同志的叔叔哩!” 马志涛尴尬地道。 说着,又不由埋怨地瞪了陆航一眼。 这陆同志,真不地道! 来国营饭店这么多回,也不说明身份。 害得他------ 呼! 丢人丢大发了! 呜------ 心也碎了一地! 陆航却是脸色更黑了。 他只比媳妇大五岁。 有那么显老吗? 这马同志,真不会说话! 而一旁的唐老爹,狠狠吞了口口水。 表情怪异。 他家女婿,咋还随身带着结婚证哩?! 他咋感觉航子是早有准备? 唐莞莞在二楼刚和赵国安谈好租用拖拉机的事,下楼。 就见下面三人间气氛诡异。 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遂问出了口。 “怎么了?” 听到声音,陆航慌忙把结婚证塞回口袋。 “没事,在算账!” 嗯! 算他媳妇被别人惦记上了的帐! “是吗?” 唐莞莞狐疑地瞄了几人一眼。 三个男人此刻内心戏太多。 反正唐莞莞也没瞧出个名堂来。 催促着人,算好账快点回家。 家里王秀英炖好了大猪头,等着他们回家呢! 第65章 媳妇小日子走了,今晚他是不是可以? 三人上了驴车。 临走时。 马志涛却追了出来。 拉着陆航到一边说话。 唐莞莞觉得奇怪,瞧了眼躲在远处墙角说话的二人。 “爹,你有没有觉得他俩今儿有点怪怪的?” 唐老爹吧唧了口烟。 有点纠结的问闺女:“二丫头,你没和马同志介绍过航子?” “介绍啥?之前陆航来了,不一直在外面看驴车,没进去吗!” 唐老爹:“------” 心里叹了口气。 这误会闹的! 国营饭店墙角。 马志涛刚才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把话说开。 不然这往后见面多尴尬。 “陆同志,不好意思啊,我,我是真不知道小唐同志已经结婚了。” “放心,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绝对会和小唐同志保持纯洁的革命友谊关系!不越雷池半步!” 陆航点点头。 嗯。 这话还是个人说的话! 哪知,马志涛这货,下一句,又让他黑了脸。 “可------要是哪天你和小唐同志离了,我马志涛,该出手还是会出手!” “死了这条心吧!你没那机会!”陆航瞪了眼,转身走人。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再不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揍那货! 从国营饭店离开后。 唐莞莞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布匹。 和棉花。 这才赶着驴车回村。 到家时候,天色已经蒙蒙黑。 一轮浅淡的弯月悬挂在上空。 院子里传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王秀英同志在院内摆了供桌,那么大一只猪头,摆在供桌上。 前面还放置了香坛。 唐莞莞见了哭笑不得。 “娘!都改革开放了,不兴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王秀英忙着布置,朝着唐莞莞嗔了一眼:“这叫敬畏!不算封建迷信!” 老一辈有习俗。 年节里为各路神仙或列祖列宗奉上猪头羊头烧鸡,再上三炷香,俗称上供! 上完供后,这些东西才可以吃。 以求来年风调雨顺,家和兴旺! 今日虽不是什么年节,但难得吃上了猪头,王秀英同志觉得该拜一拜! 她也不见得就信了这些,但上个香,总觉得心里踏实些。 这一年里,他们找回了二女儿,家里的日子也越发好过了。 老了! 就盼着一家平安齐整,吃喝不愁! 如此足以! 如果大丫头也能时长回家一趟,让她见见,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王秀英神情有些落寞。 一瞬过后,又招呼着刚进院子的唐莞莞三人。 “快去洗洗手,咱们拜一拜,就开饭。” “吃过饭后,二丫头,你和你爹去邻村,给你大姐家送点肉过去。” “这野猪肉难得,让你姐也跟着吃个新鲜。” “好,一会儿给大姐割块肥膘油多的部位!”这时候人肚子里缺油水,吃肉最喜肥肉多的部位。 一口泛着油光的大肥肉,咬下去。 香得恨不得把舌头都跟着一起吞进肚。 “再把猪蹄给装着,给小外甥女吃!”唐莞莞应着声。 去洋井那里洗手。 陆航拦住。 “等等,来小日子呢,别用凉水,我去厨房给你兑点热水。” 唐莞莞没在意:“没那么娇贵,小日子已经走了。” 说着把一双手泡在凉水里,打了洋胰子洗了干净。 “走了?” 陆航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媳妇白嫩的小手有些发呆。 “想什么呢?”唐莞莞笑:“还不快洗手?一会儿去大姐家,你也跟着一起。” “哦,好!” 陆航耳尖有些泛红,就着唐莞莞洗过手的脸盆子开始洗起来。 心里琢磨。 媳妇小日子走了,今晚他是不是可以?? 结了婚还有人惦记他媳妇。 陆航只觉得,他要抓紧和媳妇圆房,这样心里才踏实。 王秀英盯着家里人,每人对着月亮上了三炷香。 这才叫众人开饭。 猪头又回锅加了热。 片成薄片装盘,上面淋上酱油蒜末汁端上桌。 一盘韭菜炒鸡蛋,一大海碗小鱼酱,一屉窝窝头,外加每人一碗二米粥。 近日河里大鱼见少,一家商量往后就隔一天一送货。 便也没急着下绝户笼。 小叔唐老三也回了家吃饭。 四四方方的小地桌,放进唐莞莞和陆航房间的地上。 每人搬着小马扎挤在一起。 “等盖新房,最好是隔出一间单独吃饭的地儿。”正吃着饭,王秀英突然道。 小唐静嘴里塞着大片猪肉,也跟着含糊不清的附和:“对,最好是还有单独洗澡的!” “成,咱批的宅基地不小,到时候给大姐也留间屋子,年了节的过来,也有地方住。” 唐莞莞对此没意见,既然要盖新房,那当然要尽量满足家人的需求。 能舒适些,谁会找罪受!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农村人睡觉早,王秀英催促着三人尽快动身去邻村。 说是邻村。 但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中间要穿过一座光秃秃的山坳,之后是一片枯树林。 路面都是石子,夜晚赶路,驴车也不敢太快。 风吹过枯树林,发出呜咽声,头顶的月亮惨淡无光。 影影绰绰照出,枯树林深处,有几个小坟包。 陆航手持着手电筒,坐在前车辕处给驴车照着亮。 “爹,这条路,也太瘆人了!” 唐莞莞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 神色有些不安地瞥了眼枯树林。 她总觉得刚刚那里有道人影。 一晃而过。 吓得她汗毛竖起! “没事,就是看着瘆人,其实没啥!” 唐老爹早些年走惯了这条路,到不觉得怎样。 枯树林尽头,在打仗那几年是个坟坑。 但,话又说回来。 在动乱那些年,荒郊野岭是有几处没埋过人的! 哎! 都是一些无辜的可怜人啊! 唐老爹这人,虽说为人老实巴交,还多少有些木讷。 但却是个胆大的。 他奉行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就是个坟地罢了。 村里后面石庙山半山腰,还都是小坟堆哩。 他不还照样时不时地上山拾柴? 人都有死的那一天。 等他魂归黄土的时候,也会成为后山的一个小土包! 你怕的,说不定还是别人日夜思念的呢! 大姐唐巧巧嫁来的这个村叫大刘庄。 村子里刘姓人家占了百分之八十。 各家各户都多少沾了点亲,带了点故! 唐巧巧的夫家也姓刘。 是前任大刘庄村长刘树根的大儿子,刘大宝。 第66章 大姐不见了! 早些年,唐老爹两口子对这个大姑爷子还是挺满意的。 好歹是村长的儿子。 条件比他家好。 门第上算,是比他家高的。 再说刘大宝以前也是个嘴甜的。 可谓是能言善道。 刚结婚那两年,对着唐老爹和王秀英,一口一个爹啊娘啊的,叫得极为亲切。 老人吗! 都喜欢嘴甜的小辈。 老两口对这个大女婿也是实足好,当成了半个儿子对待。 可近几年,刘大宝不知道从哪里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都说十赌九输。 刘大宝输了钱,回来就喝闷酒闹事。 刘大宝下面其实原来还有个弟弟,很早夭折了。 家里就剩刘大宝这一根独苗,被刘树根老两口娇宠惯了。 染上赌瘾后。 老娘差点哭瞎了眼,可还是管不住这个长歪了的儿子。 后来无奈,禁不住儿子闹腾,就早早给分了家,让小两口出来单过。 原本以为着单挑门户后,有养家的责任压着,儿子也总会有点长进。 哪知刘大宝变本加厉,越赌越大! 自此,唐老爹两口子是越发不待见这个大姑爷子。 也是从这时候起,唐巧巧回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之后,唐老爹相中陆航做二女婿。 其实也有吃一堑长一智的教训在里面。 嘴甜? 屁用没有! 还是憨厚老实,干实事是最好的! 刘大宝和唐巧巧的小家就在村西头。 唐老爹三人赶着驴车走的是小道,从村西路口进村。 村西住户不多,也就三两户。 第一户人家就是大女儿和女婿的家。 三间木质盖砖房。 青灰色,不到两米高的院墙。 此时,大女儿的家,大门紧闭。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 三人站在门口有点踌躇。 “这么早就睡了?” 农村人睡觉大多在九点左右,这还不到八点哩! “敲门!” 唐老爹点了根烟,喊陆航去敲门。 来都来了,没得到了门口大门都不进去,就返回去的道理。 那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想着大闺女见到驴车上二十几斤的野猪肉,一定能高兴地咧嘴笑。 唐老爹也不琢磨会不会打扰到小两口休息了。 “乓乓乓------” 一阵敲门声。 持续了有十几分钟 院内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呀!就算是睡得沉,这么大动静也该醒了呀!” 唐巧巧和刘大宝的房子是后起的,当年匆忙,院子盘的并不大,院大门离里屋距离也近,不该听不到动静。 或许是被敲门声吵到了,隔壁院子亮了灯,走出来一个女同志。 唐老爹认识,喊了人。 “刘贵家的?你知道这小两口是怎么回事吗?” “这------” 那位女同志看模样三十左右岁,骨骼粗壮,皮肤黑红,地地道道经常下地干活农村妇女形象。 叫周翠娥。 唐老爹记得这人,还是因为这周秀娥是十里八乡出了名能干的小媳妇。 周翠娥是披着一件灰格子棉袄,拎着煤油灯出来的。 见了唐莞莞三人,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借着光亮,唐老爹看见,心里咯噔一下。 “咋的?出啥事了?” 三双眼睛都瞪着自己,周翠娥叹了口气。 “下午,大宝家那两口子又吵了架,你家巧巧带着孩子跑了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说着,周翠娥朝着刘大宝院子斜睨了一眼。 眸子里闪过厌恶。 “这会儿大宝估计是又喝的人事不醒,在屋里闷头睡大觉哩!” 三人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媳妇和孩子跑出去了。 刘大宝竟把大门反锁?! 天寒地冻的,那娘俩进不来屋,万一出点啥事可咋好?! “航子!把门砸开!” 陆航冷着脸,已经开始在找趁手的工具了。 就算唐老爹不说,他也是要砸门进去问个究竟的。 唐巧巧是他大姨子,有个好歹的话,自家媳妇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 扫了一圈门外,也没个趁手的物件,这大门是铁的,踹肯定是不行的。 陆航一着急,干脆倒退两步,借力往前冲,攀上了院墙,跳了进去。 里面门栓幸亏没上挂锁,三两下,陆航拨开门栓,从里面把院门打开了。 唐老爹带着唐莞莞阴沉着脸,进了院子,直奔主屋而去。 周翠娥也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大刘庄条件比石头寨要好一些,最早通了电,屋内没点灯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唐老爹来过,循着记忆找到灯线,拉下,点了灯。 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进屋就是厨房,左右两个大灶台上,上面堆着几个缺口的碗碟和油坛子。 人在东屋住。 三人气势汹汹过去。 撩开棉门帘子。 一股浓到呛人的酒气,直扑面门。 刘大宝四仰八叉躺在炕上。 喝得脸红脖子粗,不省人事。 唐老爹看着闹心,又担心自家大闺女和外孙女,急得直跺脚。 “喝成这样,咋个问话?” 跟着进来的周翠娥也低声咒骂着:“这个败家的玩意!有好日子不过,非要沾那害人的东西!” “爹,别着急,我有办法!” 唐莞莞说着,朝陆航使眼色:“舀盆凉水来!” 陆航闷不吭声,转身从厨房装了一大盆凉水端了过来。 唐莞莞接过,哗啦一声,整盆大凉水全泼在了刘大宝身上。 从头泼到脚! “艹!” “臭婆娘,你找死------” “妈蛋的!是老子揍得轻了!” 被凉水一激,刘大宝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就张嘴骂人! 闻言,唐莞莞三人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混账刘大宝! 对她大姐动手了? 刘嫂子也直摇头:“这刘大宝,当真是没救了!” “刘巧巧你个毒妇,敢泼老子水,你给老子等-------” 刘大宝腾地一下从炕上跳起来,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水渍,还没看眼前的状况,就要下地揍人。 被陆航一脚又给踹翻回炕上。 唐莞莞三两步冲过去,揪着刘大宝衣领,啪啪地给了几个耳刮子! “说!你把我姐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 身上冰凉湿透,冷死个人! 脸颊也火辣辣的疼。 这下,刘大宝总算是清明了! “你?你是二妹?” 再拿余光一扫。 唐老爹脸黑得像个门神,人高马大的陆航更是攥着拳头,一副准备随时揍人的架势! 一见这阵仗。 刘大宝顿时怂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爹?二,二妹夫,也,也来了啊------” “说,大姨子人呢?”陆航攥着拳头靠近。 眼神戒备。 从唐莞莞手里接过刘大宝的衣领子。 把两人隔开。 他担心刘大宝这个混账酒劲没过去,伤了自己的小媳妇! 第67章 进枯树林坟场 “媳妇,动手的事让我来!” 陆航咬着牙,勒紧了刘大宝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他最是看不起跟女人动手的男人! 要不是顾及着刘大宝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挑担,他不用媳妇吱声,早就几拳头下去了! “先问问究竟发生了啥事,大姐的去处,咱好抓紧找人!” “回来再收拾他!” 这大冷的天,小外女糖糖岁数还小,唐莞莞是真担心出点啥意外。 唐老爹的脸色也是一阵子白,一阵子青,焦虑得不行。 手都跟着在颤。 “还不说?” 陆航一声厉喝,碗大拳头在刘大宝眼前比画着。 “我,我没干啥------我们就是小吵了一架,是巧巧气性大,然,然后,就带孩子跑了-------” 刘大宝颤着声音道。 眼珠子到处乱瞥。 明显心虚。 几人一见,心里明镜。 这情景,怎会是简简单单吵一架那么简单。 但现在也顾不得算账,先找到人是主要的。 “我姐有可能去哪里,你该知道吧?” 两人在一起生活多年,对彼此生活习性多少都会了解一些。 唐莞莞上前冷声问着,她不信刘大宝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呢。 “这------”刘大宝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说实话!”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冷吗?这一晚上在外面过夜,是能把人冻死的!” “要是我姐和孩子出点啥事,我叫我家男人直接削断你一条腿,然后送你进局子吃花生米!为我姐偿命!” 唐莞莞语气森寒,眼神如刀,射向刘大宝。 刘大宝一个哆嗦,想到后果。 脸色立即惨白一片。 “巧巧,她,她有可能会去,去枯树林-------” 说着,刘大宝眼神越发心虚。 刘巧巧知道他怕鬼,不敢进枯树林。 所以每次挨了打,为了躲避他的毒打,都会往枯树林跑。 可这话,刘大宝不敢说! 他怕说了,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交代这里了。 唐莞莞几人听了这话,当即脸色剧变! 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是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威胁,才会深更半夜躲进枯树林?! “你打她的,让她不得不躲进枯树林,是吗?” 唐莞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别打我-------”刘大宝害怕地往后缩着脖子。 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 唐莞莞碎了一口! 喊着陆航和唐老爹:“走,咱们快去,要尽快找到大姐!” 说着,几人也顾不上教训刘大宝,一窝蜂地往外跑。 临走前,陆航一个没忍住,还是朝着刘大宝胸口狠狠砸了一拳。 然后转头对着意识到事态严重,而白了脸的周翠娥拜托道。 “周嫂子,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我肯定帮忙!” 周翠娥这人也早就看不惯刘大宝的为人,当即爽快点头。 “辛苦你往刘大宝爹娘那里跑一趟,等我们把大姐找回来后,两家得坐下来聊聊这事!” “成!这没问题!嫂子这就去!” 周翠娥应了声,紧接着又道:“你们先去找人,我随后让我家男人也招呼几个村里人一起去找!” “巧巧命苦,可不能出事啊!” “嗐!天黑前看着巧巧抱着孩子跑出去,我还以为是回娘家了!” “直到你们来了,我才知道,巧巧------” “他们小两口总吵架,我,我这也没当回事!” “怪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说着,周翠娥抹了把眼泪:“还有那么小的孩子哩,要真出点啥事,这刘大宝死十次都是该的!” 时间紧迫,也不能聊太多。 陆航追上唐莞莞和唐老爹。 “啪!” 一声响亮的鞭花在空中炸开,漆黑的夜色里,震得人心颤。 毛驴吃痛,撒开蹄子往前冲。 三人上了驴车,火急火燎地往枯树林赶。 唐莞莞有些懊恼。 来时路上,她就恍恍惚惚瞧见枯树林里有人影。 想来应该是她那跑出去的大姐。 那时候该喊一喊的! “大姐------” “唐巧巧------” “大丫------” 整个枯树林占地面积不小,从中间被一条土道分成左右两侧。 唐莞莞建议,先从她看到人影那片区域找起。 三人就一把手电筒照亮。 现在这季节,林子里枯树枝易燃,三人也不敢点火把。 为了不走散,只能三人一起找。 一边喊着,一边往里推进。 观察着四周。 越往里走,树林越发地茂密,小坟包也越来越多。 惨淡的月光,配上呜咽的北风吹过,让人不禁有毛骨悚然之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唐莞莞只觉得越往里走,气温越低。 怕是有零下十几度不止了! 唐莞莞活了两世,都没来过这种阴森的地界。 不由得抱着肩膀,心里慌得厉害。 “大,大姐?你在哪?我们来了,不用怕了-------” 唐莞莞声音发颤地喊。 脚下踩到枯树枝,咔吱咔吱作响。 心脏也砰砰,狂跳个不停! 偶尔有受惊的乌鸦,和猫头鹰,从头顶树梢飞起。 那似小孩啼哭般的鸟叫,吓得人两股发颤。 怪不得大姐要往这里钻,饶是个成年男人也不敢深更半夜来这种恐怖阴森的地方。 但一想到大姐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跑进来。 唐莞莞的心,又揪得无比的心疼! 心中把刘大宝那个混账家伙骂了个千百遍! 三人找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担心,害怕,种种情绪汇聚,唐莞莞只觉得遍体生寒! 突然,手心传来一片温暖,是陆航牵住了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陆航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一下子冲淡了唐莞莞心中的慌乱。 “嗯,我就是担心大姐------这么冷的天,会不会冻昏过去,听不到我们唤她!” 说着,唐莞莞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要是大姐和小外女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我定要杀了刘大宝泄愤!” “不会的,大姐是个成年人了,会保护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陆航心中的担忧也不少。 若按照周翠娥说的时间点,人跑出来几个小时了。 这么冷的天,大人熬得住,孩子也熬不住啊! 再观唐老爹,走路都跌跌撞撞的。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等,等找到大丫头,咱,咱就带回家!不让她在老刘家受苦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不成,就跟那混账离婚算了!” 第68章 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唐莞莞没有接话。 她也认为,这样的婚姻,当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选择权还是在大姐身上。 这事,要当事人亲自点头才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找到人要紧。 越到深夜气温越低。 到时候------ 唐莞莞打了个哆嗦,不敢接着想! 这时! 林外由远及近响起一阵嘈杂声,有几簇光亮往这边照来。 是周翠娥家的男人刘贵,带了几个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过来帮忙找人了。 人多力量大。 二十几个人,地毯式的搜索。 终于在最深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唐巧巧和糖糖母女俩。 那里就是战乱时候留下的坟坑。 原来是个几丈深的大坑。 解放后被附近老百姓用泥沙填平了。 说来也奇怪,四周都是杂草丛生,只这被填平的深坑上面却是寸草不生! 此时。 唐巧巧脸色煞白,身上衣服被撕破几处,紧抱着孩子躲在一处大石头后。 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冻的,人有点昏昏沉沉的。 唐老爹嚼着泪花,过去喊了好几声,人才悠悠转醒。 “大丫头?” “不怕,爹来了!” 一句爹来了,父女俩抱头痛哭。 “娘?我热,冷------” 五岁的糖糖从两人中间冒了头,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 众人一惊! “坏了!这孩子怕是高热了!” 唐莞莞几人也跟着身子一颤,紧忙上前查看孩子的额头。 滚烫滚烫的! “快,快送去卫生所!” 又一阵兵荒马乱! 唐老爹担忧的手发颤,赶不了驴车。 陆航驾着驴车,载着几人往卫生所飞奔。 到卫生所的时候,又是深夜。 量体温,扎针------ 折腾到后半夜两三点钟,糖糖的烧才褪下去。 幸亏是没有大碍,大夫说再晚一点送去,怕是要烧成了肺炎。 几人忙着孩子,也顾不上唐巧巧。 这会儿孩子退烧了,回头就见唐巧巧一直在角落抹眼泪。 唐莞莞心里不是个滋味。 糖糖由唐老爹和陆航在照顾。 唐莞莞就上前拽着大姐的手,去走廊上,想了解下情况。 哪知,刚碰到唐巧巧的手臂。 对方就像被电到一般,猛地往回缩。 唐莞莞神色一紧。 “姐?刘大宝那畜生打伤了你?” “没,没事!”唐巧巧支吾着,垂头躲避。 唐莞莞盯了眼性格懦弱的大姐。 没事? 这话她才不信。 她强硬地拽过唐巧巧的胳膊,把衣袖往上卷。 白皙的肌肤上,深浅不一的伤痕赫然撞进眼帘。 “别,别看了,这,这事,别告诉爹娘,他们会担心!” 唐巧巧脸上露出尴尬,小声乞求。 慌乱放下衣袖。 唐莞莞没正面回话。 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人问道。 “姐,你身上其他部位,是不是也有伤?” “二妹!你,你就别管了,姐就是这个命!”唐巧巧眼神闪躲,微不可闻地道。 “等天亮,你们送我和糖糖回大刘庄,然后你们就回家吧,娘和小妹在家,别让他们担心。” 唐莞莞无语。 唐家出来的都是倔脾气硬骨头,怎么到了大姐这里,倔脾气是有了,怎么硬骨头却是不见?! 恍然间。 唐莞莞想到自己的上辈子。 因着被孟涛握着自己的不雅照,她也是被拿捏了一辈子,受尽了侮辱和打骂! 嗐! 她又有啥资格怨大姐的不够勇敢?! “姐?是不是刘大宝拿着你啥把柄?” 想到自己的上辈子,唐莞莞心有所感地问出声。 “没!”唐巧巧摇头:“就是糖糖还小,我,我不忍心------” “爹说了,日子既然过不下去,咱们离了也没关系,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可------” 唐巧巧纠结。 “这个年代,离了婚的女人,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爹娘还会跟着担心受累------” 唐莞莞叹了口气,自家大姐是个孝顺的,就是孝顺的有点钻了牛角尖! “所以,你受了委屈,挨了打,也不敢回娘家找依靠?就是怕爹娘跟着担心,受人指指点点?” 唐巧巧不吭声了。 她的确是这个想法。 想着自己硬撑着,不给娘家添麻烦。 婆婆也劝她,说是男人啊,等岁数大了,坏脾气就会改------ 又说离了婚,娃是最苦的! “姐,赌博和吸大烟一样,很难改!” “今儿糖糖就差点丢了命,你难道想往后一辈子,就过这种生活吗?” “名声再重要,也没命重要不是吗?” 唐莞莞尽量语气温和,循循善诱的劝着。 有些道理,她也是活了两世才明白的。 太过要脸面,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可明显,唐巧巧还没想明白这点。 “二妹,让姐想想------” “成,做决定的事不着急,我先喊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伤。” 话刚说完,唐巧巧就开始抗拒。 “不,不了,让爹娘知道我一身的伤,会难过的!” 唐莞莞也来了气,语气有点冲地道:“难道等你身子垮了,连糖糖都护不住时候,他们就不难过了吗?” “------”唐巧巧不说话了。 叹了口气,唐莞莞去医务室喊来了医生,帮唐巧巧查看伤势。 这年代,对男女大防很看重。 唐莞莞特意寻了个女医生。 唐巧巧这次没反对。 跟在医生后面进了检查室。 唐莞莞作为家属,又是女同志,被医生允许跟了进去。 唐巧巧按照医生的吩咐,脱了衣服裤子,只留最贴身的小背心和大裤衩子。 唐莞莞见了,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她和大姐一样,皮肤都很白。 所以就因为这样,唐巧巧身上的伤,显得越发的触目惊心! 骨瘦嶙峋! 全身上下就没几块好肉。 新的旧的,青的紫的伤痕纵横交错! 就连肚子上,胸口上,都有两个青紫的大脚印子! 唐莞莞心口揪疼的厉害! “你男人打的?” 女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同志,见了唐巧巧身上的伤痕,不由多嘴问了句。 唐巧巧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你男人是个有脑子的,知道打人不打脸,专往不露在外面的部位打。” “不过,别怪我多嘴,这爱打媳妇的男人,这打人啊,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前两天,我们院里收治了一个病人,也是被丈夫打的,肋骨折了几根,插进了肾脏,抢救不过来了------” 女医生嘴上唏嘘着,手上动作很是轻柔,为唐巧巧一处处的检查。 “你这个幸好,都是皮外伤,可这样也不能大意!打惯媳妇的男人,动手只会一次比一次重!” 唐巧巧身子狠狠地一震。 眸子里满是惊恐! 第69章 圆房的事,又泡汤了 唐莞莞带着大姐唐巧巧处理完伤口回病房。 小糖糖醒了,正喊着饿。 唐老爹已经从护士嘴里知道了大闺女身上的伤。 见了人回来。 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 只哽咽地说了句。 “是爹没用!” 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又道:“糖糖饿了,爹去找点吃的。” 说着,弯着腰就出去了。 唐莞莞见了心里发苦,只觉得自家老爹的后背,似乎一夜间又弯了不少。 这时正是凌晨五点。 卫生所附近的小商小贩还没出来。 唐老爹独自一人在外面绕了许久,也没买到吃的。 想着再等等。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之前那对夫妻面馆前。 面馆没开门。 唐老爹就在门前寻了个石阶,坐了下来。 一口一口的抽着土烟。 唉声叹气。 唐老爹出去后,唐莞莞和陆航前后脚也跟着出了病房。 二人是牵着驴车来的面馆。 事出紧急,他们兜里没装够钱,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医药费差点。 就想着离着面馆近,看看能不能把驴车上的野猪肉卖给面馆,补上医药费。 糖糖退了烧后,就可以回家了。 大姐唐巧巧在医院也待得坐立不安。 唐莞莞寻思补上医药费后,就抓紧回家。 到底还是家能给人安全感! “爹?” “大冷天,你怎么坐这儿了?” 远远的,唐莞莞就瞧见前方忽明忽暗的火星。 冬季天亮的晚。 朦胧夜色中,唐莞莞只能依照模糊的身形才能认出,坐在那里孤零零的人,是自家老爹。 “二丫头!哎!你说------你大姐这日子,还能过吗?” 唐老爹声音里全是苦涩! 之前气急时候嘴里叫嚣着让闺女离婚,回家爹养。 可真到了做决定的时候。 唐老爹又有些犹豫了。 这年代,一个离了婚带娃的女同志,日子不好过呀! “爹,我听卫生所一位女医生说,前两天他们这里收治了一个病人,也是被丈夫打到住院------” 唐莞莞把先前那名女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和唐老爹重复了一遍。 之后,就不再言语了。 拉着陆航也在旁边石阶坐下,默默陪着。 只让唐老爹自己想明白。 十几分钟后,地上又多了两个烟头。 唐老爹恨恨地一跺脚。 站了起来。 “成!只要你大姐自己能下定决心,咱们就支持她!” “什么好过不好过的,命重要!” 六点的时候。 面馆两夫妻来开门。 见到三人,吃惊不已。 一问,是驴车上有野猪肉! 顿时开心的咧嘴笑,二十多斤的野猪肉只说要全留下。 店里不卖,留着自己家里人吃。 “哈!这可是新鲜玩意!比家养的猪,要香不少哩!” “储存得当,能吃到过年呐!” 店家媳妇是第一次见到陆航,盯着瞧了好几眼。 “啧啧------莞莞丫头,这就是你男人?嗯,一看就是个周正的!能靠得住!” 陆航正跟着店家男人往店里搬野猪肉,听到人夸他,只抬起头来嘿嘿一笑。 “呦!还是个腼腆的哩!” “姨,你就别取笑他了,他那人啊,脸皮薄!” 最后,为了感谢夫妻俩的慷慨解囊,二十五斤七两的野猪肉,唐莞莞只留了四长大团结。 另外打包了几个大包子,回去病房。 在病房,几人吃了早饭后,又开了些药。 坐着驴车回石头寨。 剩下一个包子,小丫头糖糖舍不得吃。 一直抱在怀里。 “娘!这包子真香,糖糖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哩!” 童言童语,听得唐老爹又是一顿掉眼泪。 “马上就到家了,等到了家,糖糖想吃啥,和姥姥说,让姥姥做给糖糖吃!” “那姥爷?糖糖能吃肉不?隔壁小石头说肉肉能香掉舌头!” “能!家里肉多,糖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唐莞莞听着心里发酸。 唐巧巧也跟着抹眼泪。 陆航抽了下驴屁股,让其加快了速度。 几人心里都把刘大宝骂了个遍! 有了钱就去赌博,害得这么小的娃跟着大人吃糠咽菜! 连点油水都沾不到! 真不是个东西! 上午九点,几人到了家门口。 下驴车时。 唐巧巧突然拉住唐莞莞。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带着些许的释然。 “二妹,姐,想好了------” 闻言,唐莞莞点头。 即为郑重地拍了拍自家大姐的手。 “大姐,放心,你身后还有家人做靠山呢!往后的日子会好起来!” 之前唐巧巧的屋子,给了小叔唐老三。 唐巧巧母女就住进了唐静的屋里。 王秀英见了大女儿,不停地抹眼泪。 小唐静听了事情经过,从旁侧骂起刘大宝。 那脏话飙的------- 听得唐老三都直咂舌。 只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要说唐家这一代的小辣椒! 还得是小唐静! 唐莞莞这一夜已经心酸得不行,见不得哭的场景。 和大姐唐巧巧耳语了两句后,就出了屋。 陆航突然想起让周翠娥去请刘家老两口的事。 和唐莞莞说了。 唐莞莞瞪眼。 “让他们先提心吊胆地等着吧!咱回屋补觉!” “等养足精神后,咱们再去找他们算账!” 这一日。 唐老爹家的大门紧闭。 王秀英除了做饭,其余时间一直陪在大闺女的房里。 唐老爹和小叔唐老三也窝在隔壁房里不知道嘀咕啥。 唐莞莞------ 那是真拉着自家男人回屋补觉去了。 陆航有点傻眼。 身边的媳妇沾枕头就着。 睡着后,一条手臂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腰间。 体香! 呼吸带来的热气! 皆勾得他心痒难耐! 陆航一再克制,眉头拧成了疙瘩。 昨晚原计划圆房的事,又泡汤了! 这大白天的,又刚刚发生大姨子那糟心的事。 要是他喊媳妇干那事------ 会不会被骂? 算了! 等事儿消停了再说吧! 免得媳妇说他没心没肺! 叹了口气。 陆航翻了个身,搂着又软又香的媳妇。 也渐渐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唐莞莞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还没醒。 院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唐莞莞侧身睡得正香,被吵到,突地一惊,睁开了眼。 刚要起身出门去瞧瞧。 突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胸口小衣内攀进去一物------ 微微低头瞧去。 是,是陆航的大手!! 正抓着她敏感部位------ 唐莞莞腾的一下红透了脸。 陆航这个家伙! 真是!! 唐莞莞尴尬,僵住身子不好意思动弹。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更没勇气翻身去瞧身后之人。 装睡! 随着大门乓乓声不断,院子内也陆续响起踏踏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院内响起唐老三的大嗓门。 “谁呀?” 门外人没听出来人不是唐老爹,隔着一道大铁门回道:“是,是我们呀,亲家!” 唐老三当即沉了脸,说话也不客气。 “别叫的这么亲切!我们当不起!” 第70章 刘家上门,唐家二房院内乱成一片 门外人一阵沉默。 紧接着就是打骂声,和刘大宝鬼哭狼嚎的哀嚎声。 “还不快给亲家赔礼道歉?!你个混账东西!” “呜呜------爹,轻点,轻点,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呀!” 听嘈杂的声音,猜是刘大宝爹娘带着人,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唐莞莞再也装睡不下去了。 红着脸挪开男人的手,转身推了推。 “快起来,老刘家的来了。” 说着,背过身去穿衣,不好意思看人。 随后,陆航也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耳尖红若滴血,哪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等唐莞莞两口子穿戴整齐出来。 唐老爹已经打开了大门,放人进了院子。 刘大宝被他爹娘压着,跪在院中央。 唐老爹和唐老三黑着脸,站在房檐下。 王秀英正在屋内安慰着瑟瑟发抖的大女儿。 东院和西院的院墙露出个脑袋。 是大堂姐唐丽珍那个八卦的正在听墙角。 唐莞莞瞪了一眼,对方缩了回去,她便也没理会。 更没有把刘家人带进屋内说话的打算。 左右村子里藏不住事。 唐家二房的大闺女被打,回了娘家,这事儿用不了两天就会传遍村子! 更何况,她大姐没错处,在自家院子解决事情,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刘树根见亲家一家都不说话。 知道是气没消。 抽了树枝朝着儿子身上又打了下去。 “你个孽障,今日要是你不能让你老丈人原谅,就跪死在这里吧!” 刘树根到底是前些年做过村长的人。 说起话来还是带着几分威严。 可唐莞莞很无感。 要真是狠得下心教训儿子,岂会用那么细的树枝。 这小树枝隔着棉衣,又能打得多疼? 无非就是演戏罢了! “老根叔,别打了,还是谈谈刘大宝和我姐离婚的事吧!” “离婚?” 刘家三人齐齐一惊! 怪叫出声。 刘大宝一怔后,更是忘了来的目的,火冒三丈地从地上窜起。 隔着玻璃窗对里屋的唐巧巧叫骂。 “唐巧巧,能耐了你!竟敢和我离婚?” “你给老子滚出来!” “艹!” “还是没打皮实你!” “臭娘们!!” “反了你了!” “唐巧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回头就把你送给债主给老子抵债去!!” 见儿子这般口不择言,刘树根老两口脸色骤然大变! 只觉得头顶天雷滚滚! 心中痛呼! 这个冤孽啊! 这一骂------ 要骂前功尽弃了! 屋内的唐巧巧听到骂声,如惊弓之鸟,咬着嘴唇,抖得厉害。 小糖糖更是“哇”地一声被吓哭出声。 小小的人惨白着脸,钻进了王秀英怀里。 “别怕,别怕,姥姥在这!” 王秀英是又气又心痛,抱着外孙女猛个劲儿掉眼泪。 唐莞莞黑着脸,朝着刘家三人怒瞪过去。 “老根叔!您也瞧了!我们家不是不给您面子!” “是你这儿子,太不是个玩意!” 小唐静听到刘大宝敢威胁大姐。 顿时暴脾气上来了! 像个小炮仗一样,从屋内冲出来。 抽出一根烧火棍,满院地追着刘大宝打! 鳖孙! 露馅了吧?! 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一片。 “快,快去帮忙,别让小妹吃亏!”唐莞莞脸色一变,喊了声。 刘大宝再孬,也是个成年男人,唐静岂会是刘大宝的个儿! 陆航和唐老三也怕唐静吃亏。 听了声,紧忙上去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上前挟制住刘大宝的胳膊,按在地上! 不用追了,唐静打得更是起劲! “啪啪啪------” 烧火棍,一下一下地重重落在刘大宝后背上。 别看唐静年岁小,但到底是自小干惯了农活的。 发起狠来,力气也不小。 几下。 刘大宝后背棉衣就飞了棉絮! “哎呦,疼,疼,小姨子,别打了------” 刘大宝抽搐着嘴角喊疼,喊完疼后,又喊他老爹救他! “这------” 刘树根两口子见家里的独苗苗挨揍,既心疼,又对不学无术的儿子恨得咬牙切齿。 恳求地看向唐老爹。 “他------亲家?” 唐老爹叼着根烟蹲在墙角吧唧,扭过脸去不理人。 明显气儿不顺! 刘树根无奈,最后犹豫了一瞬,狠狠地一跺脚。 “嗐!打吧!打吧!只要亲家能消气,随,随便打!” 刘大宝傻眼了! 老爹? 当真不管他了? “爹!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打死了就没人给你送终了------” “小姨子------不,不能打了,我还要留着命,等,等我爹死了,给他摔盆儿哩!” 农村有老人死了后,要儿子摔盆出殡哭丧这一习俗! 可人还活着,这话说出口,到底是晦气! 闻言,刘树根喉咙一梗。 满是褶皱松弛的脸皮抖个不停! 妈蛋的! 老子还没被气死呢! 混账玩意就想着给他送终摔盆了?! 刘树根气得老脸通红,捂着胸口大喘气! 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翻白,差点嗝屁过去! “打!这个逆子!打死算了!” 可,老爹舍得,刘大宝的老娘田大花心疼呀! 哭着扑上前,护在刘大宝身后。 一口一个“宝啊!宝儿”地唤着。 慈母多败儿! 刘树根气得嘴唇哆嗦。 指着自己的婆娘,恨声道。 “他这样!都是被你惯的!” 田大花扑上来。 唐静也不好把棍子抽在老人身上。 撇着嘴收了势。 烧火棍往刘树根脚前一扔。 毒舌道:“老根叔!看了吧?这才叫揍人!你先前那小树枝,还不够看的!” 刘树根:“!!!” 唐莞莞抿着嘴笑,只觉得自家小妹当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把她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不过,到底刘树根也是个长辈,不好做得太难堪。 更何况,离婚的事,还有糖糖抚养权的事,还要两家长辈坐下来谈拢才成! 这时候,还不能彻底撕破脸。 糖糖,她是一定要帮大姐争取过来的! 能和平离婚,最是省事和快! 这样想着,唐莞莞朝小妹唐静努努嘴:“去,进屋陪大姐去。” 人也打了,气也撒了,唐静应了声,又朝刘大宝恶狠狠地瞪了眼,这才进了屋。 “老根叔,静丫头小,不懂事,您老可别恼啊!” 唐莞莞定定的盯着刘树根看,嘴角挂着淡笑。 可那一双好看的杏眸里,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 第71章 谈离婚,赌把大的,娶个新媳妇 刘树根被唐静那个半大丫头损了一句。 这会儿老脸还火辣辣的烫着呢! 可到底是当过村长的。 多少会看些局势。 这一会儿功夫,他也瞧出来了。 唐家二房,怕是这个新认回来不久的二丫头说了算。 遂对着唐莞莞这个小辈也不敢端长辈的架子。 就见他拧着眉头,尴尬一笑。 “不怪小静那丫头,是我这儿子不争气,委屈了巧巧!” “只是------大宝和巧巧,到底是结发夫妻!” “还有着糖糖这个孩子------” “这婚?和你姐说说,能不能,不离?” “不行!这婚,必须离!”唐莞莞摇头,态度坚决。 说完,回头隔着玻璃窗看去,唐巧巧在屋里也冲着她点头。 表明了态度! 唐莞莞给了大姐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回头目光定定落在刘树根身上。 刘树根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儿媳妇唐巧巧就坐在里屋玻璃窗下的炕上,刚刚的神态刘树根瞧了清楚。 眉头皱成了川字! “没得商量?” 刘树根脸上的褶子更深了,苦哈哈地问。 “老根叔------”唐莞莞刚张口。 突然顿住。 朝着东西院中间那堵院墙瞥了一眼。 那里,唐丽珍还在伸着脖子偷听。 墙垛子处,露出半个头顶。 唐莞莞勾了勾唇,在陆航耳边耳语了两句。 陆航冷硬面容板着,神色古怪了一瞬,还是点了头。 按照媳妇的吩咐,端起院内大洗衣盆,满满一盆水。 悄悄来到墙边。 “哗啦------” 一大盆凉水,带着冰碴子,朝着墙垛子泼了下去。 紧接着,隔壁东院就传来一声尖叫。 果真是唐丽珍。 唐莞莞淡漠地瞥了一眼。 八婆! 听墙角? 那就让你大冬天洗凉水澡! 几人一怔:“------” 这------ 只有唐老三,哈哈笑。 觉得二侄女,二侄女婿干得好! 笑完,唐老三搬了个小板凳,挪到了唐巧巧所在屋子门口坐下。 像个门神! 目光紧盯着刘大宝,严防死守,生怕这畜生闯进去吓到大侄女。 他腿不好,不能长时间站着。 刘树根盯着唐老三身下的木头小板凳。 有点憋屈! 又羡慕! 嗐! 这里他岁数最大,也快站不住了。 却没一个人说给他也搬个凳子坐。 心里不由得怨恨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来! 老了老了! 还要操心小的! 陪着老脸看人脸色来! 太阳沉下了西山。 北方昼夜温差大。 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一身棉衣已经抵不住寒气。 刘树根往手心哈了口气。 又跺了跺僵掉的脚丫子! 亲家连屋子都不让他进! 他们这一趟来,是真不招待见啊! 可到底是自家儿子理亏。 不管唐家人怎么对他,即便刘树根心里憋屈得厉害,也只能受着! “亲家,你也说句话呀!” “大人离婚,遭罪的不还是娃吗!你真忍心?” 见唐莞莞是个油盐不进的。 刘树根又把希望寄托在唐老爹身上! “尤其是女同志,离了婚,名声可就不好哩!”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俩小的有矛盾,咱老的撮合撮合就完事哩!” “大宝有错,回去我和她娘盯着,约束着,还不成吗?” “咋的还能真叫俩孩子离婚哩?!” “看在糖糖的面子上,这婚------” 刘树根老脸涨红,接着恳求。 他这一辈子,就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脸上的表情也极为不自在。 说心里没丁点恼火也是不可能的! 他都已经这般拉下脸面了,亲家还这么端着! “嗐!” 唐老爹被刘树根说得有些松动了。 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叹了口气,刚要开口。 唐莞莞先一步道:“叔,您就别说了,这事儿没商量!” “这婚要是不离,我大姐怕是要被你那儿子打断腿,或是卖给债主抵债了!” 债主? 唐莞莞心中冷笑。 听刘大宝话音,怕是他不止在外面赌这么简单,恐怕是还借了些不干净的钱! 若真是这样,那更是要让大姐抓紧把这婚离了才行! 赌鬼能去什么人那里借钱? 也就放高利贷的。 那群人穷凶极恶! 惹了不扒层皮,别想完好脱身! 欠款和利息加起来,就像滚雪球一样,能拖垮人。 唐老爹刚松动的心,一听这话,顿时熄了火! “对!二丫头说的没差,刘大宝刚刚还叫嚣着,要把我家大丫头送给债主抵债哩!我可不敢把闺女给你家!”唐老爹瞪眼。 “那,那就是大宝的气话!” 刘树根有点气弱的辩解。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哪会不知道! 但要离了婚,依照自家儿子现在的名声,还上哪找媳妇去? 想着,刘树根狠狠地瞪了眼自家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从这苦哈哈地求人,那缺心眼的玩意,竟从后面给他拆台子! 都快把他气死了! 唐莞莞嗤笑:“气话?哈------” “我大姐身上的伤可是实打实的!” “昨夜若不是恰巧我们过去,今日我们看到的怕就是我大姐和糖糖的尸体了!” “------” 刘树根老脸涨红,嗫嚅着嘴唇,无力反驳! 昨夜在枯树林坟坑找到唐巧巧母女的事,今日在大刘庄传遍了。 他因着儿子的关系,也被村里人点脊梁骨。 老脸都丢尽了! “算了!这么多年你们老两口都没管得住刘大宝,离就离了吧,这也是巧巧的意思!” “她老根叔,你们还是回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手续该怎么走怎么走!” “糖糖呢,你们一直嫌弃是个丫头片子,说是不值钱,你们不愿意养,那我们养着。” 重重嘬了最后一口烟,唐老爹站起身,踩灭烟头,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亲家?咱在聊聊,你让巧巧出来,一起聊聊------”见唐家人铁了心要和儿子离婚,刘树根急道。 刘树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却不想刘大宝突然窜起,一脸的不忿。 “爹!别求他们!离就离!谁怕谁呀!” “等儿子赌把大的,早晚翻了本,给你领个新儿媳妇回来,到时候再给咱老刘家生个带把儿的------” 田大花一听带把儿的,能有孙子抱,顿时眼睛一亮。 “算了,孩子他爹!过不了,离吧!” “糖糖咱不要,看唐巧巧她一个女同志,离了婚带着孩子咋过!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 田大花心疼宝贝独苗被打,对唐莞莞一家也心生了怨气,帮腔道。 其实,唐巧巧生了糖糖后,一直没有再怀孕,田大花盼孙子干着急,早就对唐巧巧这个儿媳妇有诸多不满了。 离了,她给儿子再张罗个能生养的,也挺好! 田大花妇人之见,可刘树根不这么想。 儿子那德行,还能找到啥媳妇? 也就唐巧巧能忍受这么多年。 “闭嘴!” 刘树根黑着脸对着自家媳妇和儿子怒吼。 唐莞莞不屑冷哼,那正合她意! “好!既然此事说定了,那明天让刘大宝和我大姐就把手续办了吧!” “送客!” 第72章 你这样的人,我不稀罕! 翌日。 晨光微熹。 因着大姐唐巧巧要和刘大宝去办离婚手续。 又赶上是送鱼日。 唐莞莞一家,便天不亮就把河里的鱼起了,装上驴车。 安排了顺丐子和陈家佑陪同唐老爹去县里送鱼。 唐莞莞和陆航留下,等刘家来人去县政府办手续。 这次,刘家人倒是没墨迹。 两家人上午十点多,就把手续办利索。 从县政府大门出来。 “哼!唐巧巧!离了我,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到时候可别回来求我!” “告诉你!就算是你求我,我也不会要你了!” 县政府大门,刘大宝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对着唐巧巧冷嘲热讽起来。 “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回头找你!你这样的人,我不稀罕!” 唐巧巧挺了挺胸脯,一向软弱惯了的人,头一次神态无比的坚定,杠了回去。 “------找死!” 刘大宝被呛得脸上挂不住,捏着拳头窜上来两步。 “怎么?想挨揍吗?” 陆航黑着脸上前,把唐莞莞和大姨子护在身后。 和刘大宝仅隔着半步远,脸对脸的怒视。 刘大宝比陆航矮了不止一个头,又因为常年不分黑夜白日地混在赌场。 生活不规律。 瘦得跟个鸡崽子似的。 而陆航长得人高马大! 一身的腱子肉。 “你,你,这里是政府门口,你要是对我动手,我,我可喊人啦------” 李大宝咽了口吐沫,顿时怂了。 “喊啊!你要是敢再逼逼!你瞧着我会不会动手!”说着,陆航举起拳头。 一见这架势,刘大宝霎时惨白了脸。 “别,别介,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说着,拉着自家老爹老娘上了驴车,溜之大吉。 “切!就是个会窝里横的!”唐莞莞冷哼一声。 接着催促着二人抓紧回家。 他们来的时候是骑了两辆大二八。 从村子里借来的。 唐巧巧不会骑车,就由唐莞莞驮着。 所以速度慢了些。 三人蹬着两辆大二八到村口时。 已经是中午。 远远看见,村口站着几个小媳妇和大婶。 见了三人回村,顿时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石头寨的村口有一座小土桥,土桥两侧是石头凳子,旁侧种着柳树。 天暖的时候,土桥下面会有潺潺溪水从桥下流过,溪水不深,就没过小腿肚,还会有一些小鱼小虾小蝌蚪。 大热天里村里的女同志,会带着自家娃子来这里乘凉玩耍。 可大冷天的,若不是需要出村,这里就不会有人来了。 唐莞莞一见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该是唐丽珍把大姐离婚的事在村子里传扬开了。 这年头,妇女离婚,还是个新鲜事。 果然,三人停下车,村里女同志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巧巧,你当真和老刘家的离了婚?” “哎呀,巧巧啊!你咋的这想不明白?离婚也成,你说你还要个娃带在身边干啥!不是拖累吗!” “是啊,巧巧,婶子为你好,你还是把闺女送回老刘家吧,这带着娃改嫁,可嫁不到好人家滴!” “哎!唐家这几年是真不顺,前几年你小叔子离了婚,这会儿你又离了婚!这日子------” “巧巧啊!要嫂子说,这男人啊,就没几个不打媳妇的,为了孩子,还是能凑合过,就凑合吧!” “可不是吗,你看咱们村的大旺媳妇,三天两头的挨打,不也那么过着呢吗,前几日听说还怀了二胎哩!” “是呢,咱女人啊,就是贱命,忍忍就过去了,真没必要离婚------” “------” 村民们也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观念不同。 还有的就是怜悯。 但唐巧巧却越听脸色越白。 她怕的就是这个。 村里藏不住事,谁家有个大事小事,瞬间传遍整个村子。 谁说怜悯就不是种伤害了? 对于唐巧巧这种,虽性子软,却极为要脸面的人来说。 一道道怜悯或同情的目光,就如万根针芒扎在身上一般。 让唐巧巧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愤感。 无边的自卑差点把她淹没! 她垂着头,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以前也是和这些婶子嫂子一样的想法。 可------ 人都惜命不是吗? 她不想同医生嘴里,那个被丈夫打死的女同志有一样的命运。 她就是想离婚自保! 错了吗? “婶子们,咱女同志不该就是贱命!更不应该屈服在世俗眼光和暴力之下!” 见大姐脸色不好,唐莞莞也心疼,上前和几人说道。 “现在讲究男女平等,你们这思想不可取!” “他们男人也是女同志生养的,凭什么让咱们女同志在婚姻里忍气吞声!” 几个妇女听了一愣。 这话她们也听过。 可------ 老一辈,不都是这么磕磕碰碰,打打闹闹过来的吗? “咦------二丫头,你是在县城里长大的,接受过教育。肯定是和我们村里人思想不一样,可在农村,男人是劳力,女人就是不值钱!!” 说话的是个圆脸大婶,唐莞莞认得,挑了挑眉:“卫婶子,你这话可不对!挣工分时候,你没比叔少挣吧?那怎么就女人不值钱了?” 卫婶子一听,霎时眼里出现了迷茫。 是哩! 她还真没比自家男人少挣工分。 不但没少挣,回到家里,洗衣做饭还都是自己一个人干! 这一琢磨,唐家二丫头,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哈! 王秀英同志做好了饭菜等着三人回来。 可左等右等,也没见人影。 不放心,就喊了唐静去村口看看。 等唐静到了村口,大家也散了。 正各往各家走。 小丫头撇嘴:“是不是那些人胡说八道了?” “没啥,就是老思想,一时扭转不过来罢了。”唐莞莞不预多说,淡淡回了嘴。 “一上午,唐丽珍就挨家挨户的串门,大姐这事肯定是她说出去的。” 小唐静不忿,心里琢磨着咋报复回去。 唐莞莞没回话,离婚算个啥,又没偷没抢,随大家说去吧。 她现在该琢磨的是,怎么让大姐恢复自信,重新立起来! 几人走到大门口。 小唐静想起一事,突然兴奋地道。 “对了,二姐,爹他们回来说,曹厂长稍来话了,说是你画的那几幅设计图,有两个服装厂相中哩,想约时间见面谈谈。” 唐莞莞一听,也跟着开心起来。 闹心了两日,总算是有件开心的事了! 第73章 去服装厂面谈,事有凑巧 两日后。 也是送鱼日。 唐莞莞早晨七点多跟着送鱼的驴车出发。 云水县,工厂建在郊区,从石头寨去往县城路途中有个岔路口,拐过去就是纺织厂。 纺织厂家属大院建在纺织厂隔壁,就在进县城的边界处。 相当于去往国营饭店一半的路程。 唐莞莞提前下了驴车。 挑了两条大鱼,拎着步行去了纺织厂家属大院。 这是一个由纺织厂出资,在七几年建造的家属院。 灰白色的大院墙围起来,里面住了有四五百户。 皆是纺织厂的职工和家属。 要说还得是国营。 这年头,能进纺织厂工作,就相当于有了铁饭碗。 工作三年以后,还可以申请职工住房。 在七几年的时候,人们可是挤破了脑袋想进来。 只不过,一想起前世后来几年里面企业改革,下海潮,下岗潮------ 这些目前让人引以为傲的铁饭碗都丢了饭碗。 唐莞莞一路走进去,还是颇有些感慨! 80年后到处是黄金! 80年后,也处处风险! 曹国华的住处很好找。 大院内也就两栋二层独立带院小楼,和四栋五层高的红砖单元楼,其余的皆是平房。 这时候能够住楼房的都是领导级别。 住得越高,越代表有身份。 曹国华年岁大了,爬不动楼,早些年分的顶楼,后期调换到了一楼。 按照先前曹老厂长给的地址。 唐莞莞敲响了门。 “你是?” 开门的是个留着菜花头的年轻的女同志,看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 穿着勾花毛线衣,下身绿色工装裤。 长的眉眼间和曹国华有些相像。 带着股英气! 唐莞莞猜到此人该是曹国华的晚辈,遂笑道。 “您好,打扰了,我是石头寨的唐莞莞,和曹老厂长约好,今日有事相谈。” “哦!原来是唐同志,我爸呀,刚刚还念叨你呢!快,快进来------” 唐莞莞吃了一惊,曹国华看上去虽没自家老爹显老,但她知道,对方应该有六十大几岁了。 整整比自家老爹大了一轮多。 她以为面前这位是曹厂长的孙女呢,没想到竟会是女儿。 曹静怡见唐莞莞晃神,猜到了唐莞莞误会了什么,就笑。 “我呀,是我爸老来女!” “我上面还有三个哥哥,最大的比我大了二十多岁,最小的也比我大有十岁!” 说着,曹静怡就痴痴的笑。 是个自来熟性子。 “当年我妈和我大嫂一同进的产房,一同坐的月子,生的我和我大侄女!” “结果我大侄女比我还早半个小时出生!” 说到这,从里屋走出来另一名女同志,长相偏文静些,齐耳荷叶头。 那人嘟着嘴,朝曹静怡瞪了眼。 “你真是,见谁和谁说,炫耀了我比你大,还得管你叫姑姑,你就很开心是吧?!” “曹琳琳,真是没大没小,哪有和姑姑这么说话的!”曹静怡抿嘴笑,和曹琳琳逗趣。 能看得出,两人关系很好。 说话间,曹静怡把鱼送进厨房,又拉着唐莞莞在厅里沙发坐下。 这是个三室一厅,标准的这年代,领导干部级别户型。 直到曹静怡摆上茶水。 也没见到曹国华。 唐莞莞不由地问:“曹厂长呢?没在家?” 刚刚曹静怡不还说曹国华念叨她的吗? 曹静怡一拍脑门:“哦,瞧我这记性。” “刚刚厂里有人来找,我爸就先去了厂里。” “说等你来了后,可以直接带你去厂里碰面。” “恰巧今儿来了几位服装厂长,其中就有相中你设计图稿的那两位,说是既然赶上了,让你提前碰碰面。” 闻言,唐莞莞心中雀跃。 曹老厂长这是想要帮她介绍些人脉。 是好事!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去?” “成!那咱走?”曹静怡也爽快,应了声,换上棉大衣领了人就走。 纺织厂这个时间点,厂房正在开工,院内没有什么人走动。 门口保安和曹静怡熟,打了声招呼,就领着唐莞莞进了院。 曹国华的办公室在厂内东北角一排二层小楼内。 办公室门微敞,里面大嗓门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走到门口。 唐莞莞微微蹙了眉,顿住步子。 其中一道声音,有些耳熟------- 竟是!!! 赵福贵!!! 唐莞莞微变了脸色,不打算进去了。 “静怡,曹老厂长正在谈事,我还是等他们忙完再进去吧。” 说着转身想先离开。 哪知曹静怡动作快,一手拉住她,一手已经推开了门。 “爸,我带人来了!” 办公室里的嘈杂戛然而止。 随后,就传来曹国华苍老浑厚的声音。 “是小唐来了吗?既然来了,快进来!” 唐莞莞进退两难,在曹国华喊了两声后,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大。 一张特大的红木办公桌。 墙角放置着一个拐角牛皮沙发。 此时,曹国华坐在办公桌后喝着茶水。 唐莞莞拿余光扫了一眼,沙发上端坐着五位或中年或年轻的男同志。 其中就有大腹便便,胖成二百斤的赵福贵。 辨识度太高。 唐莞莞随意一瞥,就看到了。 只不过,这时候的赵福贵正低着头看资料,没有抬头看她。 “小唐,来来来,过来曹爷爷这里来,正巧给你介绍几位叔叔伯伯。” 沙发上几人闻言,脸上闪过诧异。 能让曹国华如此亲切,还重视的人,竟是个年轻女同志。 赵福贵依旧没有抬头,似乎手上的资料很重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页面上。 唐莞莞盯着眼赵福贵秃了的头顶。 只觉得人生如戏,处处有相逢。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走近曹国华。 “喏!给你们介绍下。” “这位呢,是小唐同志!” “前些时日给你们看的那几款春日服装设计稿,就是出自小唐同志的手笔。” “怎么样?”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吧?!” “哈哈------主要我们小唐还年轻,未来可期呀!” 曹国华大笑着。 向几人介绍着唐莞莞。 言语间是满满的欣赏。 几人又是一阵诧异。 一个好的设计师,是服装厂的灵魂! 也是厂子发展的命脉! 在座的都是一些大人物,当即对唐莞莞露出和煦的笑容点头! 英雄不论出处。 不论男女! 额------就是看着岁数小了一点! 不知道经验行不行! 几人互相介绍时,也不着痕迹地审视评估着唐莞莞! 前些时日。 唐莞莞根据对前世服装流行趋势的了解,总共画了十幅设计图,命名为春日! 托人交给了曹国华,作为进入服装界的敲门砖。 听到是春日服装稿的设计人。 赵福贵终是从一堆文件中抬了头。 只是这一抬头,看去。 顿时大惊失色! 手上文件跌落。 瞪着眼珠子,忽地从沙发上站起。 第74章 有人拒绝就有人求才若渴 赵福贵动作幅度有些大。 立即引得几人看去。 “哈哈------瞧给赵厂长激动的!” “小唐啊,这位呢,就是麒麟服装厂的老板,他呀,对你的设计是赞不绝口!大力邀请你去他厂呢!” 曹国华没瞧出两人之间的异样,继续说着。 “麒麟厂,我不会去!” 唐莞莞淡淡道。 她已经调整好情绪,再看向赵福贵,目光平静淡漠! “恩,选麒麟服装厂也------” 挺好还没说出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唐莞莞刚才说了什么。 曹国华突然顿住。 瞪大眼睛。 “噶??” “说啥子?” 唐莞莞淡笑:“曹老厂长,非常感谢您为这事费心,只是,麒麟服装厂,我不能去,也不会去!” “为什么?” 曹国华有点整不明白,麒麟服装厂在云水县可是个大厂,唐莞莞就这么推拒了? 此时,赵福贵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回过了神来。 就见他不屑地朝着唐莞莞睨了眼。 语气不善道。 “这位小唐同志,我们服装厂也不会收!” 这下,曹国华脸色难看了。 觉得赵福贵太没度量,还没了解清楚是怎么情况,就对小同志冷言冷语。 “为什么?” 唐莞莞觉得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便大大方方道:“各位有所不知,我曾经的名字叫赵莞莞!” 只这一句话。 众人恍然大悟。 之前赵家真假少爷千金的事,在云水县闹得沸沸扬扬。 赵家把假千金赶回农村的事情。 小半年都是云水县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想不知道都难。 嗐! 真是冤家路窄! 一时间办公室气氛有点尴尬。 赵福贵,自觉丢了面子,先行告了辞。 直到赵福贵离开,办公室内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曹国华让曹静怡搬了个椅子过来。 就放到他办公桌一侧,示意唐莞莞坐下。 同时,也是做给剩余的四人看。 他对唐莞莞的态度,不会因为赵福贵有所改变。 唐莞莞大大方方落座,任由对面四人探究打量。 那份气度和从容,引得曹国华心中暗自点头。 “既然小唐同志不去麒麟厂,那么小李,你呢?你们宏辉服装厂欢迎吗?” 曹国华的目光,落在沙发上一位身穿灰色中山服的中年男同志身上。 此人,名李奎安,是宏辉服装厂的厂长。 之前就是他和赵福贵,二人同时极为看好唐莞莞的春日设计图。 邀请唐莞莞进厂。 宏辉服装厂规模不算大,目前效益也一般。 工厂的效益,有一半仰仗麒麟服装厂溢出来的代加工单子存活。 “------这。” 李奎安心中一个咯噔。 有些为难。 他------ 很欣赏春日系列。 但,他也怕得罪赵福贵! 眉头拧成了川字。 最后干巴巴道:“曹老,我,我厂子什么情况,您,您是知道的!”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春日系列。” “但------您也知道我的难处!” “小唐同志,我怕是,不敢收呀!” “哦?”曹国华挑眉,低骂了句:“没出息!” 李奎安被骂的脸上臊得慌。 但也没辙! 他就是怂赵福贵! 赵福贵的麒麟服装厂,在云水县隐有拔尖的趋势。 他不信,在场几人,就只有他一个人怂! 这么一想,李奎安也心里好受些了。 坐在一边不吭声。 等着看其他人拒绝唐莞莞! 他一个人怂是怂! 要是大家一起怂,那叫认清局势! 曹国华微眯了眼,目光朝另外三人看去。 其余三人,两名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名二十多的年轻同志。 “我老头子,倒是想看看,你们谁能接住这富贵机遇!” 曹国华手指轻敲桌面,淡淡道。 两名中年同志面色尴尬。 心里其实也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厂子的存活,绝不可能仅凭着十套新颖服装就成的。 说白了,之前应了唐莞莞进厂,就是给曹国华面子。 要说,欣赏春日系列是真欣赏。 但,说相信唐莞莞能力,那是绝对没有的。 做设计的,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支撑。 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同事,恐怕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估计连云水县城都没出去过! 能有什么大才能?! 春日系列没准是这丫头找人代笔的! 如今有着唐莞莞和赵福贵的矛盾在那里摆着。 这二人也不愿意为了个没什么大才的小姑娘,去得罪赵福贵。 曹国华是看出来了。 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他是帮了个倒忙! 唐莞莞倒是很平静。 从她打算往服装界进入的时候。 就预料到,会和赵福贵产生交锋。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曹老厂长,你们有事,要不先谈着?我就先回了,改天再来看您。” 唐莞莞想起身告辞。 免得她留在这里让曹国华为难。 “嗐!” 曹国华刚要点头。 突然,沙发上那位年轻男同志站了起来。 有些急切地道:“小唐同志,请留步!” “嗯?” 唐莞莞回头望去。 那人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张了几次嘴才道:“小唐同志,我们凤鸣服装厂欢迎你!” “只是,我们厂子规模很小,待遇也不会太高,你?愿意吗?” 凤鸣服装厂,岂止是小。 全厂加上他这位厂长,总共才十二人。 说是小作坊才是最贴切的。 所以,周勇军在看到春日系列设计稿时候,也动了求才若渴的心思。 只是------ 他实力太弱,没好意思张这个口! 正准备被拒绝的时候。 突听唐莞莞说了句:“好!” 周勇军大喜! “小唐同志,你真的愿意?” “实话不瞒你,我们厂现在状况,不太理想!可能,可能连工资都得先拖欠着------” “你,还需要再考虑下吗?” 周勇军为人正直,不想对唐莞莞有所隐瞒。 唐莞莞摇头:“不需要考虑了,凤鸣服装厂若是欢迎我的加入,我愿意!” “宝马也需有伯乐赏识!” “我愿意回报你这份信任!” “如果你当真看好春日系列,那么也请你对凤鸣有信心!” “我给的春日系列设计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后期还会有夏,秋,冬等不同主题的系列!” “定能把凤鸣做大做强!” 唐莞莞很有自信地侃侃而谈。 前世里,凤鸣服装厂,在85年后,迅速崛起,成为华北第一大服装厂。 即便没有她的加入,凤鸣的辉煌也注定了! 她的到来,将是把这辉煌提前! 周勇军闻言,喜上加喜:“还有这么多系列?好,太好了!” 其余三人,有嗤之以鼻的。 有深思的。 一个小姑娘,能把一个快要倒闭的厂子做大做强?! 痴人说梦! 呸! 真是能说大话! 第75章 赵福贵心堵了 再说赵福贵。 从纺织厂离开后,就心口堵了口气,一路回了家。 他白手起家,把麒麟服装厂做到如今的高度。 凭借的就是胆大心细,和眼光毒辣。 春日系列服装,依照他对市场的洞悉,一旦出模打版,推向市场,定会大卖。 可------ 那么让他惊艳的设计稿! 竟会是出自唐莞莞的手笔! 他想不明白,唐莞莞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明明在他赵家的时候。 唐莞莞还只是个养尊处优,时不时和他撒娇的小女娃! 甚至连他们麒麟服装厂,都没去过几次。 怎么就突然懂设计了?? 赵福贵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只觉得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藏拙? 那丫头一直在藏拙? 再一想到春日系列将会被其他工厂拿走。 赵福贵心里就不得劲儿的很! 闷头灌了口大凉茶。 赵福贵靠在沙发上,脸色阴郁。 这时,大门被推开。 是赵又廷和赵灵灵兄妹二人从外面玩回来了。 赵福贵见到这一对儿女就来气。 突然有种珍珠换了鱼目的憋闷感。 “见天的就知道玩乐!赵又廷!你的学是不打算好好上了是吧?!” 赵福贵对着二儿子训斥起来。 赵家现在不缺钱,唯独缺的就是在官场上没什么人脉! 大儿子倒是争气,可终究工作地点不在云水县,有些事情鞭长莫及! 就指望着赵又廷这小子能考上大学,将来进了体系工作。 赵家也能官商相互。 可! 让赵福贵气愤的是。 这个二儿子自从被领回来后。 大把的时间,都花在和周边小伙伴,吹嘘打溜玩乐上。 一点都不像他,没点上进心! “爸?你这是怎么了?咋地这么大火气?” 突然被训斥了的赵又廷,抹着鼻子,有点委屈地道。 这不是放了寒假吗。 放假了还不能让他放松放松? “爸,二哥成绩一直挺好,放假了消遣消遣,你咋还生气呢?!” 赵灵灵替赵又廷说话。 结果她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就让赵福贵心里更堵得慌了。 赵福贵瞪眼,在茶几上重重拍了下。 “你还好意思说?” “让你去和王刚联络感情,你呢?都做了啥?” 闻言,赵灵灵翻了个白眼。 心里也有把火燃了起来。 “他不理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几日赵灵灵天天去招待所堵王刚,那王刚一点不解风情,不是躲着不出来,就是见面对她冷嘲热讽。 后来,被赵灵灵堵得实在烦了,干脆跳窗户出去! “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眼高于顶,骄纵,这门亲事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赵福贵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他这小闺女长得也不赖! 咋的就这么没脑子?! 本来要定下来的好亲事,偏偏就让这丫头一张臭嘴给整黄了! “我不管你怎么做!” “你大哥说,那王刚还会留在云水县几日,趁着这几日时间,你一定要尽快让王刚扭转对你的态度!” “别总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你也就是摊上了我这个好爹!要不然你也是泥腿子!” 赵福贵一叠声的数落。 赵灵灵有点不服气:“那王刚有什么好的!我身边男同志,长得比他好,嘴还比他甜的,有多是!” “不知道你咋就非得相中那王刚了!!” 贴了几天冷屁股,赵灵灵也是有自尊的! 早就不想舔了! 虽说她也对王刚有些心动。 但------ 让她放下大小姐身段,去舔那个泥腿子? 赵灵灵还是觉得有些掉价了! 这两日恰巧身边又出现个追求者,赵灵灵突然就觉得,自己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去! 被人哄着供着,不香吗?! 赵福贵气得胸口疼,能哄着赵灵灵这个刁蛮丫头的,有几个不是冲着他赵家钱财来的?! 可恨他那小闺女就是认不清人! “嘴甜?嘴甜管个屁用?能让你当官太太吗?!” 赵灵灵一愣:“------” 这倒是! 她要是当了官太太,就能和小姐妹炫耀了! “行了!我明日就去寻王刚还不成吗!” “爸,你给我些钱,我去百货商店买身新衣服,保准让王刚看到我挪不开眼!” 赵福贵瞪眼:又要钱?! 话刚说到这。 外面响起敲门声。 赵又廷去开门,进来的是赵福贵身边的助理秘书董志鹏。 “怎么样?最后春日系列被哪个工厂拿走了?” 还没等董志鹏开口,赵福贵便急急地问道。 董志鹏显得挺开心,几步上前笑道。 “赵总,这下咱们不用担心了,其他厂碍于你的关系,都不敢要唐莞莞。” “最后是凤鸣工厂邀请了唐莞莞,带着春日系列进厂!” 赵福贵闻言,先是一楞! 继而哈哈大笑! “凤鸣都要倒闭了!” “唐莞莞眼光也不咋地哈!” 春日系列要是放到凤鸣工厂生产,怕是连样衣都打板不出来! 赵福贵有点幸灾乐祸!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着哭吧!” 董志鹏也跟着点头,推了推眼镜,笑得释然。 设计稿再好,生产不出来,也是白费! 迟疑了一瞬,董志鹏建议道:“赵总?春日系列您不是看过吗?” “您回忆下,画出来,咱们把那个系列仿造出来,换个名字推入市场,不就行了吗!” 自从见过春日系列后,赵福贵就对其赞不绝口。 董志鹏才有此建议。 赵福贵瞪眼! 他要是会画画,不早就画了?! 曹国华也是个精明的,给他们看设计稿的时候,那叫一个严防死守,想依葫芦画瓢画下来都没机会! 旁侧的赵又廷和赵灵灵听得一头雾水。 “爸?你们在说唐莞莞?” “唐莞莞怎么了?” 赵灵灵有点幸灾乐祸。 她听赵福贵话音,好像唐莞莞倒了霉了?? 赵福贵懒得搭理这对不省心的儿女,瞪了眼,没吭声。 董志鹏为了讨好小姐少爷,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二人听了后,一个表情。 不信! 嗤之以鼻! “爸!唐莞莞哪有那个本事,说不定你们嘴里的春日系列,是她抄袭的谁的!” “就是!就算唐莞莞上过学,可也没学过设计,哪可能设计出来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连画画都不会哩!” 赵又廷和赵灵灵你一句我一句地贬低唐莞莞。 赵福贵听着,觉得也在理。 这年头,在高中学校里,压根就没有设计这一专科。 说唐莞莞会设计,其实他也是心里打了问号的。 第76章 曹静怡的强大背景,金疙瘩呀! 与此同时。 中午曹国华留唐莞莞去家里吃饭。 唐莞莞推拒,说是要和周勇军去凤鸣服装厂去看看。 曹国华笑骂:“怎么?你曹爷爷的饭碗,你还端不得了?” “------”唐莞莞不好接这话。 但第一次登门,就去人家里吃饭,唐莞莞觉得有些不妥。 最后,几人达成共识。 在纺织厂大食堂里吃了午饭。 饭后,唐莞莞随着周勇军去凤鸣服装厂。 曹静怡是个热情的,也跟着一起。 正巧唐莞莞没有骑大二八,就由曹静怡骑车带着她。 三人两辆大二八,骑了有十几分钟,到了凤鸣服装厂。 凤鸣服装厂比纺织厂离石头寨还近。 三人合着是往回走。 这处原来是一个村的生产大队闲置房。 后来被周勇军包下来,改造了一番。 托关系买了缝纫机,厂子就这么成立了。 厂里的十一名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 以前在其他工厂上过班,后来女工面临结婚生子,不方便去远地方上班,就几人一合计,组织了这个厂子。 周勇军以前是隔壁县一厂的副厂长,也是因为和厂里闹了矛盾,单出来干。 正好国家号召先富带领后富政策一出,他就靠着之前的人脉拿下了这个开厂资格。 要说周勇军也是有胆量的。 二十出头的年龄,老话怎么说? 人不大! 挺能折腾! 三人进了凤鸣服装厂。 饶是有心理准备。 也是大吃了一惊! 太简陋! 太艰苦了! 厂房的房顶都有瓦片露了光亮。 不过,让唐莞莞满意的是。 厂房内的缝纫机是最新蝴蝶牌的。 周勇军说,库房还有上百台缝纫机,在闲置。 就是招不上来女工! 没有女工,有缝纫机,也接不到大单。 所以凤鸣服装厂现在接的活儿,一般都是锁边之类的零头小活。 没挣头,工钱都拖了两个月了。 越是拖欠工资,就越是招不上来人,如此恶性循环! 造成凤鸣现在的窘状。 唐莞莞和曹静怡随着周勇军在厂房转了一圈,就跟着去了办公室。 从那些崭新的大数量缝纫机能看得出,周勇军在成立凤鸣的时候,是满腔热血的。 最后被现实打得体无完肤。 看上唐莞莞的春日系列,算是最后一搏了。 “哎!我以前为人不会转弯,得罪了人,接到的单子好几次都被人搅黄!” 周勇军叹气,也不瞒着唐莞莞。 他离开以前的工厂,就是嘴硬做人不圆滑,走的时候得罪了那边的领导。 而他的人脉,大多还是在隔壁县。 到了这边,是空有一腔热情,没发挥空间。 唐莞莞沉吟片刻,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接外来的单子?只做我们自己的品牌?” 闻言,周勇军眸子一亮! 他能邀请唐莞莞来厂! 也是存了这心思。 既然外面接不到单子。 那他就不走迂回路线,干脆自己做! 在县城,甚至乃至省城,租下自己的店铺,工厂自产自销! “小唐同志,你也觉得这条路可行?” 周勇军眼神发亮的问。 难得有人和他的想法一致。 目前云水县的服装工厂,除了麒麟服装厂有自销的门路外,其余的厂子都是从外面接单。 有人从源头给他节流,那他就另辟蹊径,干把大的! “嗯!” 唐莞莞点头,顿了顿又道。 “只是开始时候需要有笔资金,别的倒还可以,最主要的是店铺,还有前期用于生产的布料材料需要采购!” 凤鸣都穷成这样了。 唐莞莞也确定不了,周勇军还能不能拿出这笔钱来。 “店铺我家亲戚手中有一个,就在春燕路大街上!那是我亲姑姑的,老两口年岁大了,正不想干了!” “咱们先拿来用,过后挣了钱再给房租没问题!” 周勇军眼神发亮地说。 春燕路? 春燕路算得上是云水县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最主要的是,春燕路聚集的都是裁缝铺子和服装鞋帽这些店。 做生意不怕聚堆。 百姓来消费也会货比三家。 能自带人流。 不错的位置!! “这个不错!可行!” “只是?前期用于生产的布料------” 周勇军有些为难。 他手里是真没钱了。 要不然也不能拖欠工人两个月工资。 那些工人都是些死心塌地跟着他的,要不是他实在是手头拮据,也不可能亏欠这些老人! “不就是布料吗!这算啥事!” 曹静怡突然笑着插话。 唐莞莞和周勇军齐齐看去:你有办法? 曹静怡笑,笑得没心没肺。 “原材料的事,包给我,先用,后结账!事后周厂长给我一个点的分成如何?” 曹静怡笑眯眯的。 说话也直接。 谈生意嘛! 没得拐弯抹角的! 周勇军也是个爽快的,手往大腿上一拍。 大笑:“成!甭说一个点,要是曹同志能帮我们把这个难题解决了,就是再多也成!” 曹静怡也不含糊,打趣:“再多也成?”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是真会不客气的!” “哈哈------”周勇军打着哈哈,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瞧他这嘴欠的!! 曹静怡就当没看到对方的懊恼。 接着道:“不若,你这凤鸣服装厂,咱们实施股份制如何?” 说这话时候,曹静怡眼睛贼亮! 她跟着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闲逛来的。 就是想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挣钱路子! 分一杯羹! 她看好唐莞莞的设计! 也打听过周勇军的为人! 认为这主意不错! 旁侧的唐莞莞闻言一怔。 此时此刻,她才暗呼。 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曹静怡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个精明的小狐狸! 果然将门出虎女! 曹老厂长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生个不谙世事傻里傻气的闺女! “静怡,布料原材料之类的你从哪里弄来?” 曹静怡俏皮的眨眨眼:“你们啥记性!忘了我家老爷子和我哥是干啥子的了?” 说着,奸诈一笑:“有门路不用,才是傻子!” 唐莞莞:“------” 周勇军:“-------” 是哩! 曹老厂长管理着偌大一个纺织厂,先赊账点布匹原料之类的,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哥是干啥的?”唐莞莞问。 她今日才知道曹静怡上面有三个哥哥。 并不了解。 曹静怡没说,周勇军笑着开了口。 “一个针织厂的厂长,一个工商局的,另一个据说在京市还是个官哩!” 周勇军感慨! 这般强横的家世! 他咋把这现成的金疙瘩忘了呢?! 唐莞莞傻眼! 曹静怡这是想啃老啃亲哥哥!! 第77章 假领子 这年头,股份制是个新鲜词。 很多人对这个词还很陌生。 活了两世的唐莞莞,懂! 周勇军有些发蒙! 曹静怡简单解释了一下。 周勇军一拍大腿。 “哎!你直说合伙就成了啊!” 反正周勇军是这么理解的。 对于周勇军来说,能拉到有后台的合伙人,那是他巴不得的。 这年头,有门路就是王道! 更别提他的凤鸣服装厂,再没有进账,年后就要面临倒闭了。 这时候有人愿意加入,对他来说那定然是个转机,也是件好事。 是以,周勇军眉眼都含着笑。 “看来我们凤鸣服装厂是要请来大佛爷哩!” 只要能把工厂继续下去,让这些跟着他的职工有饭吃,就算是不让他当厂长,他都是乐意的。 更别提还能拉拢一个有才,一个有势的合伙人,周勇军心里雀跃得很。 爽快的应下! 唐莞莞只觉得这次来,占了曹静怡莫大的光。 原本她只是想凭借着设计稿,先在服装行业趟趟水。 倒是没想到,在曹静怡的鼓动下。 给自己也挣来了一份副厂长的职位! 虽说才十一个职工的厂子,就有一正两副厂长。 着实有点------ 额,拿不出手! 但这都不重要,她有两世的记忆,把凤鸣做大做强,有信心! 股份制改革,是经济学家厉老在80年夏,刚刚提出的改革理论,这刚过去半年,就被曹静怡拿来活学活用了。 让唐莞莞不由得对这个丫头刮目相看起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 是个有经济头脑的! 三人又具体商讨了好久,定了下一步计划。 唐莞莞也及时拿出自己之前准备的完整的春日,夏蝉,秋鸣,冬雪系列设计图稿。 每个系列共二十六款服装! 全是女装! 如果生产出来,多出几个色系,每个季节摆满一间铺子是没问题的。 另外还有一些高定款,是她暂时还没有设计出来的。 如果销售好,她完全可以在后期加入。 合作吗! 肯定要先展示自己的实力才行。 来之前她就背了个小挎包,提前把这些设计稿都装在了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真是派上了用场。 看到厚厚一沓款式新潮的设计图稿,周勇军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贵人呀!贵人呀!” “看来,我们凤鸣当真是有救了!” 此时此刻,周勇军是真的心里踏实了。 觉得自己出厂房,出人员,出铺面。 只要对方一个货源,一个设计,合伙也不亏! 不过------ 周勇军开心之余,又蹙了眉头。 “离年前还有些时日,小唐同志?有没有什么单品能生产的快些,赶在年前能挣一笔的?” 距离过年就只有十六天了,现在打板做新衣,肯定是时间太紧迫了。 人们消费有个习惯,一过了大年,就不会怎么购买冬衣了。 这时候要生产,也决不能大批生产冬衣,免得造成滞销库存。 生产春季服装正是时候,但售卖又有点早。 回笼资金太慢! 周勇军尴尬一笑。 “厂里两个月没发工资了,我,我想在年前让厂子有笔小的盈利,发了工资,大家也好过个好年!” 说着,周勇军又补充道:“我也知道,时间太紧迫,不求能挣多少,有笔小挣就成,能够发工资就成!” 唐莞莞点头:“能理解!” 沉吟了片刻,唐莞莞突然眸子一亮! “你们,听没听过假领子?” 曹静怡和周勇军疑惑。 “假领子?那是啥玩意?” 曹静怡对谈生意脑子精明,但对设计一窍不通。 周勇军内部管理行,对其他,也不是很在行! 唐莞莞笑。 指着周勇军和曹静怡二人的穿着。 今日周勇军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搭配v领土灰色毛衣,外套加棉中山服。 曹静怡只穿一件圆领毛衣,外面军绿棉衣。 “你们瞧,毛衣里,穿件衬衫,是不是就感觉人精神了不少?不穿毛衣扎脖子,又觉得空荡荡,缺了点什么?” 二人闻言,赞成点头。 这时候人们对穿着讲究了不少。 衬衫更是公职人员必备的单品! 像他们云水县地处偏僻,穿着打扮还不那么讲究,像沪市港城那边,大街上衬衫,西装,穿着笔挺的路人随处可见。 那叫一个倍儿精神!! 唐莞莞又问。 “可衬衫领子是不是挺不好洗?并且买一件衬衫花费也不少,有的地区还需要布票?!” 二人又点头。 唐莞莞笑:“假领子呢,就是能替代衬衫的,只需要用零头布做,不需要布票。” 说再多,不如实操。 唐莞莞直接拿来了纸笔,刷刷在纸上画了两款假领子设计图。 一个是男士普遍流行的尖领造型。 另一款是年轻女同事比较喜欢的荷叶领。 荷叶领俏皮可爱,在领角部位,唐莞莞在上面点缀了两朵红梅小花。 虽说是黑白图纸,看着没那么立体直观。 但对于常年在服装行业混迹的周勇军来说。 一眼看过去,就能想象出制作出成品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好!我这就让工人找布料做个样品出来!” 说着,周勇军已经拿着设计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屋内就剩唐莞莞和曹静怡。 曹静怡对唐莞莞竖起大拇指。 “莞莞,你说你的小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滴?” “咋的那么多想法哩?!” 唐莞莞笑,她只是占了重活一世的便宜,还真不好意太邀功。 其实这时候,假领子已经在上城有存在了。 只不过款式单一,并且还没有大范围流行起来罢了! “静怡!谢谢你!” 唐莞莞很真心实意地道谢。 曹静怡不以为意,大咧咧笑:“谢我做什么?” “谢你帮我争取到一份好职位!” “咦------别介这么说,现在凤鸣服装厂情况你也瞧见了,要是发展不起来,你别怪我拉你进火坑就成了!” “哪能!你的想法是长远的,我来,看重的也并不是工资,能往远了看,谁会只看眼前利益啊!” 刚刚三人说好的,入股合伙是没有工资的,全靠利益分成,曹静怡之前还有些担心怕自己这个鲁莽的建议,会黄了唐莞莞工资。 这会儿听了唐莞莞说,才心彻底放下! 假领子制作很快,只是打个初步样板的事,不需要太细致。 很快周勇军就咧着嘴,拿着两个样品回来了。 “小唐同志,还别说,这玩意还真是又省钱又实用!” “花不了多少钱,还能天天换着花样穿!” “一定不愁卖!” “这小玩意省时省力,就咱们十几个工人,也能大批出货!” 第78章 好大乌龙!羞到想找地洞 周勇军拿着假领子自己示范穿上。 兴奋的嘴角合不拢。 多日的阴霾,这时候一扫而空! 只感觉凤鸣又迎来了曙光! 唐莞莞却看着软塌塌的假领子,皱了眉。 “这材料不行,能做成树脂领最好,挺括有型!” “树脂领?” “嗯,这主意不错!” 周勇军急着年前给职工发工资,曹静怡也是个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的性子。 遂三人又商量了好一阵。 定下来,翌日由曹静怡去准备生产用的材料。 对曹静怡来说,整点零布头过来,简直是太容易! 唐莞莞回去画图,出设计。 周勇军去县城把春燕路大街商铺整理好。 三人兵分三路,一切齐全,三日内开工生产假领子! 三人还正式签了合同! 用曹静怡一句话概括:亲兄弟明算账,一切体现在纸上! 等唐莞莞从凤鸣服装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没想到三人一聊就聊了半日之久。 原本唐莞莞是打算借辆大二八自己骑回去的。 没想到,出了凤鸣服装厂,就见陆航独自一人,斜靠一辆大二八前等着她。 大二八是崭新的。 还是凤凰牌! “你怎么来了?”唐莞莞诧异。 陆航憨笑:“去了曹老厂长那里,说是你来这里了,就来接你!” 唐莞莞心中微暖。 外面冷,瞧陆航脸蛋被冻得泛了红,心疼道:“来很久了吧?怎么不进去?” “知道你忙,没打扰。” “傻子!也不怕冻到!” 唐莞莞嗔了眼,从自己身上取下围脖,帮陆航围上。 又问:“这辆自行车哪来的?” “新买的,钱是从隔壁徐兰芝手里讨回来的毛驴赔偿款!” 唐莞莞一愣,大房唐敬河埋钉子害得老周叔家毛驴死掉,唐老爹已经先赔了五百块送过去。 这是去隔壁要回了赔偿款? “徐兰芝能那么轻易就给这笔钱?” “不给找警察同志呗!”陆航理所当然道。 唐莞莞笑:“看来今日你们也没少忙乎!倒是办成了件大事!” 五百块哩! 徐兰芝得肉疼死! 两人说着话,身后传来声音。 “小唐同志,这位是?” 曹静怡和周勇军也随后从厂子里出来,见了陆航问道。 “哦,这是我男人,叫陆航!” “陆航,这位是曹老厂长的女儿曹静怡,那位是凤鸣服装厂的厂长周勇军!” 唐莞莞给三人做着介绍。 “你好!”陆航很是客气大方地和周勇军握了手。 又向曹静怡点了头。 临走时,曹静怡贴着唐莞莞耳边小声道。 “莞莞,你家男人这浑身的气度,不像是个庄稼汉呀!那板正的走路姿势,倒像个老兵!” 唐莞莞只是笑,没回应。 她当然知道陆航另有身份,只是具体背景,两世她都不太清楚,也不好回答。 回去路上。 陆航骑着大二八。 唐莞莞坐在后座,环着陆航的腰,没忍住,试探地问。 “陆航,你有没有恢复点记忆?想不想查一查你的身世?” “顺其自然,没必要查,现在身边有你和爸妈,我觉得挺好!”陆航不甚在意道。 “只是------”唐莞莞有点迟疑:“你做手术时候,从腿部取出过一枚子弹,我,我曾猜测,你会不会是个军人?!” “如果你万一还是个官儿,跟着我窝在农村,会不会有点委屈你?” “咱们?要不要去部队问一问?” 唐莞莞说话语气少见的带了点伤感和忧虑。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踏实接地气,其实并不想改变什么。 但又怕耽误了陆航。 心里纠结的厉害! 陆航听出来话音不对,只觉的有些窝心。 正巧现在天已经黑彻底。 土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陆航干脆一脚着地,停了车。 “做啥子?” 大二八停下,唐莞莞从后座上下来。 疑惑问。 陆航把车停靠在路边。 突然,回身长臂一伸,把小媳妇揽进怀里。 “你怎么就不猜测,这万一我是个什么犯了事儿的,逃出来的呢?” 陆航闷笑道。 突然被抱住,唐莞莞一怔。 这是两人结婚以来,陆航第一次郑重其事这般抱她,让唐莞莞脸颊一阵泛热。 “你的为人,绝不是坏的!” 唐莞莞想也不想,肯定道。 她之所以只是猜测陆航是个兵。 不敢肯定。 只是因着前世最后两年,陆航一直在云水县陪着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若是个兵,哪里有那么闲? 但后来又一想,前世已到中年的陆航,走路腿是有些跛脚的。 想来是前世她从石头寨跑走时候,陆航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才落下了病根。 身残提前退伍了,也说得过去。 所以重生这么久,唐莞莞越发猜测陆航应该是个军人。 只恨自己前世最后两年活得浑浑噩噩,竟是只顾贪心享受陆航带来的温暖,丝毫都没询问对方的私事。 “是什么身份不重要,能想起就想起,不能想起,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挺好!” “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的妻!” 陆航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唐莞莞贴在对方的胸口,听着从胸腔传来的心跳声,只觉得安心又踏实。 这类似于表白的话,也听得唐莞莞跟着心跳一阵加快。 突然。 陆航把人往外推了寸许。 下一秒。 带点凉意的薄唇就压了下来。 唐莞莞瞪大眼。 陆航? 又? 又亲她了?? 陆航喟叹一声,媳妇真甜! 眸色加深,长舌直驱,加深了这个吻。 ------- 不知过了多久。 二人气喘吁吁的结束了这个吻。 唐莞莞腿脚发软,靠在对方怀里,大喘着气。 这家伙! 真是大胆! 这还是在外面哩! 羞死个人了! 陆航亦是觉得浑身火热,大冷的天,额头都沁了汗。 “媳妇?” “嗯?” “晚上回去,咱,咱洞房可好?” “嗯,好!”唐莞莞被吻得七荤八素,也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下意识应了声。 等下一秒回过味来后,霎时瞪大眼。 “你,你不是?不是不行吗?” 诧异的话脱口而出! 前世她有听到陆航和家人打电话,说是在石头寨那次受伤后,伤了根啊! 陆航可不知道什么前生今世。 他只知道,自己被小媳妇瞧不起了! 闻言,陆航霎时黑了脸。 事关男人的自尊,不证明一下,岂能还有脸面?! “谁说我不行的?!” 说着,把人往怀里压紧。 紧密贴合! 尤其是------ 被一异物顶住,唐莞莞瞬时身子一僵! 脸色爆红! “媳妇?你说你男人,行不行?”陆航磨牙。 “行!行!” 唐莞莞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磕磕巴巴道。 是她误会了?! 好大乌龙! “那今晚,洞房吗?” “洞,洞------” 唐莞莞有种想羞到哭死的心。 妈呀! 果然! 多老实的男人,也不能拿那方面刺激! 夜色无边------ 回家的路上。 某男人嘴角缓缓勾起。 大二八自行车,骑出了单摩托的速度! 第79章 唱着骂人 陆航心头火热,骑着大二八。 一心只想着早点到家,搂着媳妇热炕头。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让他十几分钟就到了家。 到了家门口。 他有些傻眼! 隔壁在哭丧? 叫骂! 哭嚎! 打砸! 鸡飞狗跳已经形容不了那种热闹劲儿了! 尤其是孙桂娟带着戏曲腔调的哭腔,听得陆航一个激灵! 他头一次听到,骂人还能唱着骂的! 大晚上的! 怪渗人的! “爸,三叔,隔壁是咋了?死人了?” 唐老爹和唐老三兄弟俩,蹲在院内屋檐下抽烟听音,陆航停好大二八,过去问道。 他心里有点突突,不会是下午要了赔偿款,隔壁徐兰芝想不开,闹自杀了吧?! 似是知道陆航心中所想。 唐老三切了声,撇嘴道:“放心!就徐兰芝那个惜命的,谁自杀,她也不会!” “五百块!还不至于,顶多让她变卖些存货,欠点外债!” 唐老三心里冷哼。 这么些年,大房压榨他二哥一家,落下不少好处。 更何况------ 唐老三一直没对外人说过的还有一事。 早些年,徐兰芝那缺德的两口子,在后山挖过一座孤坟,倒出来不少好东西。 金镏子好几个! 唐老三一直不说,也不能说。 那时候他们还没分家,摊上事,说不准也会受牵连惹得一身腥! 这年头黄金不让买卖,但拿到黑市上去卖,也是紧俏货! 唐敬河刚出事那会儿,徐兰芝都没舍得拿出来,这会被逼着动了那些东西,估计是肉疼的在找事! 唐莞莞也好奇的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扒着中间院墙往隔壁看。 “爹?我奶原来学过京剧?” 唐老三黑着脸,往地上碎了口! “学个屁!她就是老虎婆,净整些怪腔怪调!老不正经!” 孙桂娟上一次开腔唱着骂人时候,还是逼走孟雪莲那天! 至今,唐老三回忆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也恨自己浑噩! “老三,说话别嘴巴没个把门的!怎么也是娘,这话传出去,唾沫星子淹死你!” 听自家弟弟骂娘,唐老爹吧唧口土烟,眉头拧成了川字,忍不住对着唐老三低声训斥道。 “嗤!爱淹不淹!” 唐老三满不在乎,撇过脸去。 左右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还怕人背后说他坏话?! 唐莞莞只觉的无奈,走过来劝道:“隔壁打架,别介你们兄弟俩再叽咕啊!” “隔壁到底咋回事?说说?” 一提这个,唐老三眼睛一亮,有点幸灾乐祸。 “嘿嘿------就是内讧了呗!” “对对,这我也知道,二姐,我给你讲------”小唐静捧了个热乎乎的大红薯出了屋来,边啃红薯边道。 叔侄两人一个姿势蹲在墙角,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隔壁下午到现在发生的事学舌了一遍。 大概事件就是。 徐兰芝掏了钱,肉疼了。 埋怨老太太不掏小金库救急,一气之下,就在老太太门前泼了水,又洒了一筐土豆疙瘩! 积水冻成薄冰,加上土豆疙瘩,害得孙桂娟出屋就摔了个屁股蹲! 幸亏是冬季,穿得厚实,不然这一下,隔壁还真说不准要真的哭丧了! 然后孙桂娟就坐在门框上,从傍晚一直唱骂到现在------ 最后,唐老三总结一句:“徐兰芝那娘们儿,阴招是真多!” 唐莞莞听了整件事,嘴角直抽抽。 怎么说呢? 她只能感慨一句。 真是恶人有恶人磨啊! “大伯没管这事?”唐莞莞问。 孙桂娟年纪大了,真摔个结实,可不是小事! 轻则骨裂,重则丧命! “管个屁!就那怂货,软蛋一个,屋里猫着呢!” “------” 陆航一向冷硬的面庞,也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两下! “吃饭了!” 这时,王秀英抓着围裙,从小厨房探出头:“把小桌子还摆到二丫房里去。” “静丫头,拿饭碗筷子------” 吃饭的时候。 一家八口人,两个小方桌拼在一起,热闹的很。 野猪肉还有不少,今晚王秀英做了野猪肉烧土豆,肉汤大白菜炖粉条,花椒水煮猪肝,还给小糖糖单独炖了碗肉沫蒸蛋羹。 都是硬菜! 配上玉米饼子,那叫一个香! 王秀英心疼大闺女之前受苦,一个劲往唐巧巧碗里夹菜。 “大丫头,多吃点,把肉养回来,娘爱看胖乎滴!” “嗯!”唐巧巧眼眶湿润,闷头扒饭。 有娘家真好! 唐莞莞见闷头吃饭的大姐,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就是人还没啥精气神! 突脑子里有个主意。 遂开口道:“大姐?你想不想去服装厂上班?” “啥?” 唐巧巧一怔,随后有点没自信地道:“我,我能行吗?” “行!这批活简单,大姐可以边干边学!” 离婚的事,对这个年代的妇女怎么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唐莞莞认为,人不能没事做,不然当真是越闲着就越消极。 便生了把唐巧巧安排进凤鸣服装厂的念头。 “大姐可会用缝纫机?” “会的。”唐巧巧点头。 结婚那会儿,唐老爹和王秀英掏了家底,给她陪嫁了个缝纫机,只不过------ 后期被刘大宝赌博拿去变卖还了赌债。 想到这,唐巧巧脸上有些落寞,也有些愧疚。 其他女同志离婚,多少会带点钱财出来。 她是分文没有,算得上是净身出户。 还带了个孩子! 到底是自己给家里添负担了! 想到这,唐巧巧突然抬头,鼓了些勇气道。 “二妹要是觉得大姐能行,不会给你添麻烦,那,那姐就去试试?” “就是糖糖------” “放心去吧,糖糖有娘在家呢,另外静丫头也能帮着照看下!”王秀英劝道。 唐莞莞也笑:“没啥麻烦的,只不过那个厂子目前效益不太好,工资可能不及时。暂时需要大家一起克服一下,度过这段难的时候,相信会好起来的。” 唐巧巧倒是不在意,只说:“没事,好的厂子,也相不中姐不是吗!” 有个事儿干,总比在家白吃饭强。 去了就算发不下工资,再不济也能学点手艺! 就全当去做学徒了!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日带你去!” 几人聊得热闹。 突然发现唐老爹一直闷声不说话,也不夹菜吃。 拧着眉头,愣愣地盯着盘子里的土豆瞧。 王秀英见了叹了口气,没吭声。 第80章 一波三折,陆航郁闷 唐老爹孝顺,是村里出了名的。 到底是两口子,对方心里憋着啥,王秀英一眼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她不想劝。 就怕一开口,自家男人顺杆爬,再次犯了愚孝,说也把公婆接过来。 她对隔壁婆婆有意见! 现在总算是脱离了婆婆压榨,日子好过些了,她不想再往身上揽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说来,王秀英心里也委屈,想起以前过的日子,眼尾微微泛了红。 人心都是肉长的! 哪个新去做媳妇的,不是奔着一家和睦才嫁过来的? 但婆媳关系,首先得先有婆,才有媳! 媳妇孤身一人,赌上一辈子嫁过来。 婆家却一直拿自己当外人,处处刁难欺压。 就算是王秀英这个软脾气的,也寒了心。 突然,王秀英站起身。 “娘吃完了,有点累,先回屋了,一会儿吃完,静丫头你帮着你大姐二姐收拾下碗筷!” “好,娘你去休息吧!”唐静乖巧点头。 不想看唐老爹愁眉苦脸的模样,王秀英起身叮嘱了下自家闺女,就躲回了自己屋。 王秀英走后。 唐老三瞪了眼自家二哥。 “二哥,你可不能犯糊涂!生了把人接过来的心思,知道吗?!” “二嫂这些年不容易,没少受隔壁的气!” “生大丫头和三丫头时候,娘嫌弃生了丫头片子,月子里逼着二嫂洗全家人的衣服!这事儿你可不能忘!” “哎!”唐老爹叹口气。 撂下碗筷愁眉不展。 “我没想接过来,就是,就是隔壁闹成那样,再这样下去,爹娘还有几日可活啊?” “到底是爹娘,我,我这心里有点不得劲!” 闻言,屋内热闹的气氛霎时消散。 唐莞莞低着眉眼沉思。 她对隔壁一家没感情,对方是死是活也没啥感觉。 但自家老爹孝顺,心里不忍,也没错。 她也不能不顾及自家老爹的心情。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还真是愁人! 沉吟了一瞬。 唐莞莞突然道。 “爹!吃完饭我和陆航去趟村支书那里。” “把隔壁的事儿说一说,这事儿有村支书出面,相信徐兰芝往后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成!就先这样吧!”唐老爹过了下脑子,觉得目前也只能这么办了,点了头。 饭后。 从村支书那里来往一趟回来,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这时候在农村,家家户户都熄灯睡了觉。 隔壁带着唱腔的骂声小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断断续续传来一两句。 “嗐!赶紧盖房搬家吧,烦!” 唐莞莞揉了下太阳穴,头疼地嘀咕道。 “好了,跟隔壁没必要生气,我去给你打热水,洗漱下。” 陆航揽着小媳妇进屋,先把窗帘遮个严实,旋即转身去厨房取热水。 他心里还惦记着晚上洞房的事,脚步有些雀跃,心里有点小紧张。 不大功夫,陆航端了个搪瓷盆,拎了个暖水瓶回屋。 “来,水温正好,你先洗,我后洗。” 累了一天,唐莞莞简单洗漱了下,就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 呼! 北方的土炕就是好! 身下暖烘烘的! 舒服! 原本还是睁着眼,等人来着,可等着等着,唐莞莞眼皮子越发的沉重------ 陆航借着媳妇用过的水,又兑了点热水,拧了条毛巾,也给自己全身上下擦了个遍。 可------ 等洗漱完,人赤条条地钻进被窝时。 霎时黑了脸! “媳妇儿?” “莞莞??” 睡着了?! 听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航傻瞪着眼。 他这洞房夜,真是一波三折!! 陆航,心里郁闷个半死! 翌日清晨。 唐莞莞一夜好眠,半醒不醒。 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探去。 摸到一具光溜溜的身子,瞬时吓得睁开眼。 “你,你睡觉不穿衣服的?” 唐莞莞磕磕巴巴,脸色通红道。 “你说呢?”陆航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怨气。 嘎? 听出语气不对,唐莞莞没回过味来,脱口问道:“咋的还有起床气哩?” “谁半夜放我鸽子的?”自己琢磨! 陆航嘟喃一句,黑着脸下地穿衣。 这没心没肺的小女人! 害得他浴火焚烧,一夜没睡! 唐莞莞:“------” 直到陆航穿戴整齐,出了屋。 唐莞莞坐在炕上还有些愣神。 好半响,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答应了那家伙什么事儿。 霎时,脸蛋爆红! 吓! 自己可真是!! 今日上午,安排了村里报名要学编织的村民大队集合,集体教学。 这会儿刚六点多,村里的大喇叭就已经开始广播了。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报名学习编织的村民,请于八点整在大队院内集合------自带竹篾!” 王秀英早早做好了早饭,催促大家吃饭。 早饭简单,就是玉米粥配咸菜,还有昨夜剩的玉米饼子,外加每人两个白水煮蛋。 大家就端着饭碗在小厨房解决了。 唐莞莞因昨夜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最后去的小厨房。 刚到门口,就听里面唐老三问着陆航。 “咦?航子?你咋的黑眼圈这么重?没睡觉?” 这一问,陆航心里更郁闷了。 “嗯。”了声。 这一声,差点让唐莞莞心漏掉一拍。 傻陆航不会把实话说出来吧?! 正心揪得紧时候,下一秒听陆航嘟喃一句。 “隔壁唱着骂人,听着怪瘆人,没睡着!” 呼! 门口的唐莞莞大喘了口气。 小厨房内,唐老三不明真相,哈哈笑:“你这小子,看着五大三粗,咋还胆子那么小!” “哈------你是没听过唱着哭的呢!那才叫------” “嘶!让人起鸡皮疙瘩!” 吃过早饭后,陆航陪着唐莞莞去大队院子。 两人并排走着。 路上。 唐莞莞偷偷瞄了眼陆航眼下的青黑。 吓! 黑眼圈是挺严重! 唐莞莞自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 凑过去讨好地拽了下对方衣袖。 温声软语哄道:“是,是我不对,我,我把那事儿忘了!” “------”陆航挑眉,没吭声。 就这话? 没点别的? 见对方没理人,唐莞莞红着脸,小声磕磕巴巴承诺道:“今,今晚,我,我等你,一定不提前睡着!” 陆航心中憋笑,表面严肃冷脸。 这样还差不多! 假装沉吟了两秒,才道:“那你说的啊!可不许再反悔!” 哈! 终于------ 终于要彻底拥有媳妇了! 陆航板着脸,心里乐开了花! 唐莞莞哪知自家一板一眼憨厚的男人,内心戏那么多。 生怕对方还在生气,急忙点头一再承诺。 “我保证,今晚绝不放你鸽子!” 第81章 杠上了,假正经 当唐莞莞二人到达村大队时。 院内已经聚集了乌泱一片。 大概有五十个人! 见了人。 扯着嗓子喊:“莞莞姐……” 声音稚嫩! 响亮! 唐莞莞傻眼! 怎么都变成半大孩子了? 说好的村民来学编织的呢?! 唐莞莞一脸蒙圈的看过去。 院内黑压压一片! 里面还有几个熟悉的大小萝卜头! 胖墩墩的陈家佑! 八九岁的甜宝! 村支书家的小儿子喜宝! 喊人喊得最响亮的,是几个穿开裆裤,流着鼻涕的------ 唐莞莞和陆航面面相觑! 好半晌缓不过神来! “二,二丫头,今天学生有点出入------” 村支书石志恩搓着手,脸色尴尬的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被气得呼呼大喘气的顺丐子! “艹!” “妈蛋的!谁知道村民报名填的自己名字,来的却是家里的娃子!!” “一群阴奉阳违的东西!” “真拿咱这里当幼稚园了?!”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这编织玩意儿能挣钱!” “不成,这手艺,莞莞姐,咱不教大家了,没得好心当路肝肺!” “莞莞姐,我想学,我跟你回家学去!” 顺丐子显然是气狠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艹! 进了大院他也傻眼。 合着半天,他是这里最老的! 能不气吗! 唐莞莞:“???”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扯了扯嘴角:“没事!教育从小抓起!开始吧!” 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放弃? 她唐莞莞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字! 好在,各家大人到底是给孩子们准备了足够的竹篾。 里面十几岁的娃也占了多一半! 唐莞莞又让陆航回家把小妹唐静喊来。 她还有设计稿要忙,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一群祖国的花朵。 先教出几个大徒弟来,再由大徒弟带小徒弟! 嗯! 这样自己也能省些事。 十几分钟,唐莞莞把一群大小萝卜头按照年龄,进行了分组。 领进一侧的红砖房。 头疼的是。 有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不知道是哪家的。 来了没一会儿就尿了裤子,哇哇哭! 这心大的家长! 唐莞莞翻了个白眼。 “村长!八岁以下的,送回去!” 石志恩囧得脸色涨红,应了声。 领着七八个年龄不合格的娃走了。 各送各家! 再细数下人数,这回剩下有四十人。 十五六岁的占了十八人。 十岁到十四岁有十人。 剩下十二人,皆是和甜宝一般大,八九岁! 呼! 还算能接受! 唐莞莞心中憋着一口气,一上午教得极为认真。 让她惊喜的是,农村的娃果然早知事! 这群孩子里面,十几岁娃的领悟能力和动手能力都极强。 可以说是一点就通。 而且还会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就能编织出几样小物件的成品了! 照这速度,再有两日,简单的编制手艺就能出徒,进行下一步加强手艺的培训了! 至于------ 年龄偏小的娃! 她也就不奢求其他,不哭闹就成! 中午十二点,结束一上午的教学,大家散了回家吃饭。 望着蹦蹦跳跳跑出大队院门的孩子们。 唐莞莞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她有种开学堂的错觉! “下午还继续吗?” 陆航拂了下唐莞莞额前垂落下来的发丝,低声问。 “继续!”唐莞莞咬牙。 村民们越是不看好这门手艺,她就偏要杠上! 打脸! 对! 她就是要狠狠地让那些不相信她的村民,狠狠被打脸! “下午就是让孩子们自己巩固上午所学,让三叔和小妹,顺丐子过来盯着就成,我就不用来了。” 甜宝也在这里。 相信三叔一定很乐意有机会和甜宝多接触接触! 这也是个让他们父女互动的机会。 下午。 唐莞莞一直闷在屋子里画假领子的设计稿。 80年代,假领子曾经风靡一时。 但这个假领子盛行了一阵子后,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不过这并不重要,能趁着这股潮流的风头,挣一笔就成! 鸡心领,圆领,荷叶领,娃娃领,蕾丝花边------ 各式各样的款式在唐莞莞脑海中掠过。 她手下的笔,一直没停过。 直到屋里光线暗淡下来,陆航进来掌灯。 唐莞莞才发现时间过得可是真快。 “都到晚饭时间了?” 唐莞莞揉了揉眼睛,从桌案上抬起头来问。 “嗯,也该歇歇眼睛了,等晚饭过后,再画。” 陆航有些心疼地道。 唐莞莞笑:“也好,剩下的不多了,估计今晚贪点晚能画完,明日就能送去厂里了。” 闻言,陆航有点小郁闷了。 “你忘了今晚答应的事儿了?” 唐莞莞一愣! 答应了啥? 洞房?? 轰! 想起了! 旋即小脸红成一片,嗔道:“不正经!” 今儿一整日,隔壁都很消停。 估计是村支书去了一趟,起了作用。 连带着,唐老爹脸上的愁云也算是散了七七八八。 晚饭的时候。 “航子,明日送完鱼回来,你和爹去山里拾些柴,马上就过年了,提早囤些,免得哪日大雪,进不去山!” “咱们估计要连着去几日,你姨姥家柴也不多,爹也想帮你姨姥家预备些柴!” 唐老爹突然道。 “成!”陆航点头:“顺便喊上顺丐子,那小子今儿也提到家里柴不多了,结个伴。” 这时,唐老三也插话:“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他有点跃跃欲试。 年轻腿没瘸时候,唐老三也是个好猎手。 还曾徒手打过一头野狼回来! 一听说要上山,心里就发痒。 唐老爹不想打击人,但还是没忍住瞪过去一眼。 “你那腿,就消停在大队院内陪那些半大孩子吧!” 唐老三:“------” 是夜! 唐莞莞一直心跳的厉害。 早早洗漱完。 躲进被窝。 几次,陆航进进出出,都眉眼含笑,目光炽热地看过去那么两眼。 惹得唐莞莞羞窘的恨不得装睡过去。 这男人! 平日板着一张脸,假正经! 熄了灯。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只有透过碎花窗帘进来的些许月光,斑驳地洒在屋内。 朦胧! 旖旎! 唐莞莞的心,跳得更加急促,仿佛要跳出胸膛,她紧紧抓着被角。 脸红透! 呼! 平日里她大大方方搂着男人好眠。 终究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到真格的时候! 妈呀! 她羞呀! “媳妇------” 陆航声音暗哑又压抑,麻利地钻进被窝,搂住人。 “别怕!” 磁性的声音,撩拨的唐莞莞脸红心跳。 不多久,屋内只剩下二人粗重的喘息声------ 夜,渐渐深了。 第82章 这喊的是什么玩意?这也行? 翌日。 唐莞莞少有的睡到了九点才起来。 红着脸暗骂。 臭男人,体力还真是旺盛,折腾到后半夜,害得她腰疼! 这个时间点,陆航已经随着唐老爹去到县城送鱼出发了。 最近,到河边下绝户笼,起鱼,卖鱼的事,唐莞莞都交给了陆航和自家老爹。 自己只专心忙服装厂的事。 着急把剩下的设计稿赶出来。 下午好去厂里交差。 穿戴整齐,唐莞莞去小厨房打了盆凉水打算洗漱。 王秀英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昨夜小两口发生了什么。 见二闺女打算用凉水洗漱,急忙拦下。 脸红地训道:“那个啥完,不能沾凉水,爱惜点身子!” 唐莞莞一怔,没明白自家娘是啥意思。 “娘?什么啥完呀?我用凉水洗把脸,脑子能清醒,好画图!” 王秀英耳根子都红了,这傻闺女,非要她说清楚? 点了下闺女的额头。 “同房后,不能马上沾凉水,对身体不好!” “------”还有这一说? 唐莞莞小脸瞬间爆红,仿若能滴血! “娘!你说的也太直白了!” 王秀英瞪眼:“我想婉转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唐莞莞:“------” 吃过午饭。 唐莞莞把设计稿收进一个斜挎的军绿色大布包里,喊上大姐唐巧巧,骑上大二八,一同赶去凤鸣服装厂。 到厂门的时候,曹静怡正带来一辆大东风货车,往厂院内卸货。 七八个男同志。 大包小包,成捆的编织袋往里扛。 “这些都是什么?” 唐莞莞好奇,走上前两步问。 曹静怡见了唐莞莞就笑,有点小得意。 “零布头呀!” “我爹和我哥厂里淘汰下来的,不要钱!” 唐莞莞一怔。 啥子? 不要钱? 还搬来这么多? 有背景,就是豪横! 足足忙了有半个小时,才把一车的零布头搬进仓库。 周勇军笑得合不拢嘴。 忙前忙后督促着工人把货物按照不同花色在货架上码整齐。 又每样抽了样本拿进办公室,给唐莞莞瞧。 唐莞莞对照着设计稿。 拿了纸笔一一记录,筛选。 布头种类很多。 净色的,碎花的,格子的,甚至还有时下流行的的确良布。 能用的占比在一半多。 剩下少一半并不是花色不行,而是太小,做不了假领子。 并且里面有不少零碎的金丝绒布料,只比巴掌大点。 这些布料软塌塌,刷过浆后也容易皱巴,不适合拿来做假领子。 不过,倒是可以做些小装饰。 比如假领子上的小贴花和锁边。 或者搭配假领子的发圈头饰! 一下午,干脆就闷在周勇军的办公室里,写写画画。 把之前的设计稿,根据现在的布料进行改动和完善。 额外又设计出几款适合年轻女同志佩戴的发圈。 很简单,里面一条普通的皮筋,外面缝上一圈布套。 另一边。 唐巧巧原以为来了工厂后,会有不适应。 印象中,在厂子里上班的职工,都是鼻孔朝天。 没想到,这家凤鸣服装厂里的女工,个个和善,说话接地气,都是附近农村出身的女同志。 家里有娃的占多半。 圈子相同。 大家彼此就有话题聊。 不到半日的功夫。 唐巧巧便融入了小集体。 五点钟离开的时候。 唐巧巧脸上少见的神采奕奕。 “姐?怎么样,这里的氛围还喜欢吗?” 路上,唐莞莞骑着大二八,回头笑着问后座上的大姐。 “嗯。” 唐巧巧点头,眸子里带着光亮:“喜欢,谢谢二妹。” “谢啥!咱们姐妹往后一起奋斗!” “好!一起!”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小年这一天。 进入小年,老百姓们就会开始大肆采购年货。 春燕路大街。 向来是云水县人流最密集之处。 他们假领子店铺,定在这一天正式营业! 这家店铺是周勇军亲姑父于水根,祖上传下来的自家铺面。 一直做的裁缝生意。 两口子年纪大了,一个耳背,一个体弱。 再加上做出来的衣服跟不上潮流。 生意日渐萧条。 早生了退休回农村养老的打算。 前几日,周勇军提着礼物上门,以每年两百元的价格租了下来! 把隔断砸掉,简单收拾了下卫生。 摆上货架。 店铺就能营业。 早晨八点。 店铺开门。 “莞莞?你说咱这生意能行吗?” “大家恐怕是都不知道假领子是个啥东西,会有人进店买吗?” 曹静怡临到门前一脚,突然有点紧张起来。 在店内搓着手,转圈圈。 “要不要我去请个锣鼓队?热闹热闹也好带点人气?” 唐莞莞正把最后一批金丝绒锁边的假领子挂上柜台。 见曹静怡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不由地笑起来。 “用不上锣鼓队,又不是啥大生意!” “可,可你看呀,对面铺面都有人,就咱们店里,还没开张哩!” 曹静怡是个急性子,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有点坐不住了。 频频往门口张望。 “别急,我有办法!” 唐莞莞气定神闲! 前世假领子有一阵子卖爆了,不可能这一世就无人问津! 现在他们缺的,就是把假领子的穿着方式和用途宣传出去! “好吧!我信你!” 曹静怡嘟着嘴,在店内又转了两圈,实在待不住,就说要去这条街其他店探探敌情,出了门! 唐莞莞也没拦着,今日陆航和唐静,大姐唐巧巧都来帮忙了。 一会儿周勇军还会带人来。 就算大批进来顾客,他们也能忙得开。 “我回来了!” 曹静怡刚出去,周勇军就手提着两个收录机步履匆匆地进了店。 身后跟着工厂的十一名女职工。 全都穿戴着工厂生产出来的假领子! 个比个精神! “小唐同志,磁带在这里。” 周勇军从兜里掏出盒空白磁带递过去。 虽然他不知道唐莞莞要这些做什么,但依旧按照吩咐,上午急匆匆去了黑市买了个新收录机,另一个是他家里的旧货。 “有上海滩歌曲的磁带也带了吧?”唐莞莞问。 “带了,就装在那里!” 周勇军指着旧收录机道。 这盒磁带,可是他弯门盗洞,从黑市上寻到的港货! 只此一盒! 花了两张大团结哩! 买的时候,他还试听了下! 嗐! 完全听不懂! 不过------ 好听是真的! “成,那你们先看着店,我去后面录个音!” 说着,唐莞莞拎着新收录机和空白磁带去了后面隔间------ 等曹静怡把这一趟街都绕了个遍,心情越加沉重。 其他家店铺都是人挤人。 只有他们自己店铺,连个顾客影子都没有! 好个愁人! 正垂头丧气时候。 突听前方自家店铺方向,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吓! 好听! 呼! 歌词,听不懂! 紧接着歌声小了一些,唐莞莞特有清脆的声音盖过歌声传来。 声音通过收录机播放,响彻半条街。 “假领子,真时尚!” “一领风采,尽显优雅!” “假领子,真品味!” “轻松变换风格,假领子来助力------” 这喊的是什么玩意? 曹静怡傻眼。 可神奇的事发生了! 路上行人纷纷好奇地往自家店铺靠拢------ 第83章 唐莞莞这什么脑子? “时尚不将就,假领子来添彩!” “假领子,让你的穿搭更有层次感!” “一领独秀,假领子引领潮流!” “假领子,精致生活的选择!” “变换领型,不变的是优雅——假领子!” 清脆响亮的吆喝声还在播放。 响彻半条街,就像魔音入耳。 引得人频频张望,驻足。 谁也没记住喊的是什么。 但都记住了“假领子”这个新名词! 曹静怡紧了步伐往回走。 终于有人进店了! 兴奋! 无比的兴奋! 嘶! 唐莞莞这什么脑子?! 这主意都被她想到了! 真有她的! 等曹静怡走到自家店铺门前时候,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号看热闹的人。 连她都挤不进去。 人群七嘴八舌议论开。 “假领子是啥么玩意?你听过吗?” 另一人摇头:“没听过,不过店就在这里,咱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两人好奇下就进了店! 有一就有二,陆陆续续进店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些在其他店正购买货物的,也纷纷走了出来,瞧热闹。 那些人后面的售货员一脸的黑沉。 顾客还没结账哩。 就被对面凤鸣服装厂的假领子口号喊跑了------ 也有一些年轻女同志,因着门前播放的音乐,驻足在店门外,一脸的陶醉。 “呀!这歌,是真好听?” 就是听不懂! “这唱的是什么?怪好听的!” 曹静怡站在对面街,看着店门前涌动的人群,咧嘴笑。 她跟着父亲曹老厂长也见过一些世面,终于听出收录机里播放的是粤语歌。 但歌词,她也听不懂就是了。 可歌曲这玩意,即便语言不通,也不妨碍大家觉得好听。 反而,还因着听不懂,更增添了些神秘感和吸引力! 店门口。 周勇军扫了眼门外聚集人数,估算了下,差不多二百多人! 而且还在陆续增多中。 眼睛瞪得溜圆。 说话都瓢了嘴:“吓,唐同志,你,哩太行了!” 唐莞莞笑,没吭声。 这才哪到哪! 唐巧巧和十一名厂里女职工,从最开始的惊愕,再到见有人当真因着口号进了店,就跟做梦一样。 “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快招呼顾客?”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几人回神,心里乐得不行! 紧忙上前,热情的为顾客一一介绍起店内商品。 不过这时候进店人还不多,大多还在门口观望。 收录机里的音乐和口号又循环播放了两遍后。 见门口聚集的人数差不多了。 唐莞莞喊了三名女职工帮着店里卖货,其余八人,去门前分成两排,在两侧站好,充当模特打板。 没有男模特。 唐莞莞干脆把陆航和周勇军都安排上了。 一共十个人,一边五人,像个门神排排站。 几人刚开始还有点拘谨,不好意思。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一起望天! 唐莞莞自己则拿了个大喇叭,拎了两件样品出来。 身旁跟着一身新衣的小唐静。 按下收录机的暂停键,音乐和口号声骤停。 门口人群的嘈杂声,随之也下意识地陡然安静下来! 人们好奇地盯着店铺台阶上,一大一小两人。 唐莞莞也不紧张。 先是给小唐静使了个眼色。 然后。 一手举高了手中样品。 一手端着大喇叭。 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 清脆带着渲染力的声音从喇叭内传出。 “大家好,今日是我们凤鸣服装厂推出的新品,假领子,第一天问世,开业有大酬宾,买三送一!另送一个发圈!仅此一天!”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手中的就是假领子,店内还有上百种款式花色!” “穿戴后的效果,请看我左右两边十名同志的展示!” “毛衣,棉服,无论什么穿着,只要配上我们的假领子,绝对让你的个人魅力,提升好几个档次!” “咱假领子,讲的是个面子!” 唐莞莞拿着喇叭喊话同时。 小唐静也机灵地在一旁更换着不同的假领子穿上,给门前众人做示范。 人们就呆愣愣地看到。 小丫头轮番的把一件件带有前襟,后片,扣眼,不同花色领型,没有袖子,类似于小半截衬衫的布料套在身上。 再把其塞进外衣里。 只露个领子。 这么一瞧! 呼! 当真跟里面穿了件衬衫一样! 不! 比衬衫还好看! 现在衬衫花色太少,领子都一个型! 哪像假领子,这么多款! “只需要五块!五块!不用布票!” “大家还犹豫什么?五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门前排排站的十人。 尬得脚趾抠地。 陆航冷峻的脸部线条僵硬,嘴角隐隐在抽抽! 媳妇这演讲! 俗! 但------ 绝了! 人群沸腾起来。 挤上前围着陆航等人的穿着瞧。 嘴里啧啧有声。 “呀!还有蕾丝花边哩!” “这玩意,比围丝巾好看太多!” “衬衫袖口脏了不好洗,也比衬衫方便!” 这年头,流行穿衬衫,不穿总觉得少点精气神。 人家干部,毛衣里都会翻个衬衫领出来! 那叫身份! 这假领子便宜,还漂亮,一件衬衫能买好几件! 北方冷,穿了衬衫外面也要套件毛衣,左右衬衫也就只能露出个领子来,花好几十买件衬衫,还不如买他个十件八件假领子,天天换着花样穿! “让开,让开点,让我也瞧瞧------” 后面个矮的听到前方议论,心急地垫着脚尖往前挤。 有人喊:“走,进去瞧瞧!” “要真那么好,我来------来十个!” 北方冬季长,毛衣扎脖子,配上假领子就不怕扎脖子哩! 吓! 五块钱! 便宜! 百货商店一条小方巾还要好几块哩! 众人一窝蜂地往店里钻! “大家排队进店,切勿挤伤人啊!” 唐莞莞收了喇叭,让开道路。 猛朝傻眼的陆航几人使眼色:快!忙起来,招呼顾客! 小唐静人小鬼灵精。 拢着手放嘴边喊。 “买三送一,优惠仅此一天!大家记得多挑几件,买的多送的也多哈!” “也不贵!大过年的,多买几件,咱走亲访友换着穿哈!” 凤鸣店里,生意火爆! 二三百号人排队购买! 每个出来的手上少说三件起步。 多的一家人都安排上,十几二十件地买! 到底是要过年了,手上有几个钱的,多少都有点消费冲动! 而与此同时。 马路对面的麒麟服装店内。 生意冷清! 原本进店买衬衫要结账了的顾客,全被大喇叭喊跑了。 赵福贵是气红了一双眼! 第84章 一直看不起的女娃,突然能了 “去探探!” “对面店卖的到底是个啥子东西?” 抢大白菜呢? 不要钱咋地? 赵福贵气得直跺脚。 这帮顾客都缺心眼吗? 放着他店里新款衬衫不买,去对面大冷天的排队买?! “赵总,别,别急,我这就去瞧瞧!” 助理董志鹏擦着额头的冷汗,应了声,小跑着出去了。 赵福贵站在自家店铺门前。 隔着一条马路。 眼巴巴望着对面生意火爆到一塌糊涂的凤鸣店铺。 脸色阴沉! 他的麒麟服装厂,主做衬衫。 当然也会少部分生产一些外服之类的。 但最挣钱的还是衬衫! 好打板,基本没什么淡旺季! 夏天的确良短袖。 春秋冬棉麻面料! 花样翻来覆去的几样生产,还不用费脑子! 多轻松的生意! 谁知道,今日杀出了个黑马来和他抢生意! 凤鸣? 等等! 那不是唐莞莞去了的厂子吗? 难道? 想到什么,赵福贵牙齿都磨出了吱吱声! 到底是他眼拙? 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吗? 那丫头,真会设计?? 突然的。 赵福贵脑海中,浮现唐莞莞还在赵家叫赵莞莞时候的模样。 小女儿家,满眼孺慕之情地抓着他手臂撒娇。 又有点怀疑起来。 那丫头,天真单纯的可以! 怎么也不像是个有设计天赋,还懂得经商的呀! 对! 那丫头不可能懂! 唐莞莞没被赶出去前,和小妹灵灵玩得最好。 灵灵也说唐莞莞是不懂设计的,春日设计图就是偷的。 可------ 被赶出赵家,回到山沟里,不该是过得落魄? 过着土里刨食的日子吗?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赵福贵想不明白,也不愿想了。 因为助理董志鹏已经拎着个牛皮袋,从对面店铺回来了。 “赵总,您瞧,对面卖的假领子,就是这样的!” 说着,董志鹏抖开牛皮袋,掏出十二件假领子出来。 “怎么买这么多?”赵福贵拧眉。 他要探对手卖的啥货,买一两件还不够了? 这货是缺心眼吗? 这钱,他可不给报销! “嘿嘿------” 董志鹏挠着脑袋,傻笑:“我瞧着挺好看,也不贵,多买几件回家给媳妇!” “------” 赵福贵瞪眼! 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 艹! 探敌情探敌情! 妈的! 把自己探进去了?! 赵福贵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五块一件?” 大喘了口气,赵福贵强压着怒火问道。 “嗯,五块!”董志鹏点头。 得到确认,赵福贵心里总算是舒坦了点。 这么便宜?! 他店里衬衫一件成本几块钱,最少要卖二十几块,贵的四五十。 就算对面卖的全是挣的。 他卖一件顶对面好几件利润! “就算那么多人,应该也卖不了多少钱!不足为惧!” 这进店,还有光看不买的呢! “这,赵总------”董志鹏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赵福贵瞪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董志鹏猛地皮一紧。 硬着头皮说: “那帮顾客都是最少三件起步买!” “还,还不少人六件,十几件地买------” “而,而且,进店的基本都没空着手出去------” 董志鹏说这话时候,只觉得脊背都冒着凉气。 不敢看赵福贵的眼睛。 赵福贵呼呼地大喘了两口气! 眼睛越瞪越大! 五块一件,三件就是十五! 六件是三十! 门口少说有二三百人------ 还有十几件地买! 那? 这一会儿功夫,入账能有------ 大几千?!! 赵福贵脑袋一阵眩晕。 他店铺一天最高营业额,也难过千! 艹个球的! 人比人气死人! “赵总,其实咱们也不用担心,这假领子压根不算个完整衣服。” “也就这个季节还能卖得动,等天暖露面穿单衣时候,人们还是要买衬衫的!” 董志鹏安慰着自家老板。 结果换来赵福贵一道杀人的目光。 “蠢货!” “能设计出这么漂亮的领子来,人家难道还差底下那两块布吗?” 此刻,赵福贵烦躁得厉害。 差底下布? 为何? 还不就是为了降低成本! 人家一旦生产出完整的衬衫,就凭借那些花样百出的领子造型,都能把他店里灰突突单一色调的衬衫比下去! 危机! 赵福贵一路白手起家走来,把三五人的小厂子,发展到如今几百号人的大厂。 心智坚毅那是毋庸置疑的。 但,今日,他突然有了那么一丝危机感! 这一日的生意被抢走,倒不至于让他多忧心。 他忧心的是------ 脑海中又闪过春日系列女装设计稿。 心底的烦闷越甚! 那些服装,凤鸣服装厂若是都生产出来? 他麒麟服装厂云水县第一的位置------ 他也猜测这些惊艳的款式,都是出自唐莞莞设计。 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前几个月,还日日在他赵家门前磕头乞求的小丫头。 突然能了?! 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还和自己站在了对立面!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你一直瞧不起的人,突然踩在你头上,恶心了你一把! 憋闷! “去,去查,查这些假领子是谁设计的!” 没确定的事,还说不准。 说不准那些设计,是凤鸣搬运的杭城的新款! 赵福贵如此安慰着自己! 对! 还说不准! 凤鸣能搬运杭城货,他也能! ------ 太阳西沉。 凤鸣服装店内。 热闹了一天的店铺,直到天擦黑,才冷清下来。 墙面柜台的货物空了一大半。 唐巧巧和唐静,曹静怡在店内收拾卫生。 唐莞莞清点着所剩不多的货品,进行归类。 厂房的女工早已回到厂子里,加班加点去生产下一批了,不然按照今日的销量,怕是明日没了足够的货物售卖。 陆航和周勇军二人坐在柜台前算账。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个不停,听得人心愉悦。 “还没算完?今日到底卖了多少?” 曹静怡时不时拎着扫把,伸长了脖子,盯着账本瞄上两眼。 “别打扰他们,免得算错,还得重头来。”唐莞莞一边笑道,一边拿着小册子记录存货。 “我这不是好奇嘛!” 曹静怡兴奋得脸颊通红:“回去我可是要在我家老爷子面前,能好好炫耀一把哩!” “看他往后,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夸哥哥能干,说我是个白吃饭的不! “哼!女娃咋哩?女娃一样厉害!” 第85章 第一次分钱,到手一千! “啪!” 周勇军突然一拍桌子,站起。 挠了把寸头,兴奋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出来了!出来了!” “你们猜?今儿咱们卖了多少?” “快猜猜------” “哎呀------还猜啥呀!”小唐静一蹦一跳,两眼睛发亮:“你不说,我问二姐夫!” “二姐夫,快说,快说卖了多少?” “多了也给我发工资不?” 今日来帮忙的厂里女职工,临走时候,额外每人给多发了两块钱工资,小唐静也想要! 合上账本,陆航先是眼神炙热地看了眼媳妇! 媳妇真是个金疙瘩! 他陆航一个糙汉,何德何能? 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陆航心里美呀! 唐莞莞也眉目温软地回望着。 重生以来,她只想和陆航好好过日子,让爹娘和家人吃饱穿暖,吃香喝辣! 如今,事业起步的第一脚,算是成功了。 她心里,也止不住的高兴! “额------咳咳------那个?” 周勇军看不下去了,这小两口! 让他一个光棍------ 吓! 牙酸! “二姐夫?快说呀!” 小唐静催促。 “呵呵------我猜大概有七千多?”唐莞莞笑,余货她已经数清,卖货自然心里有个数了。 陆航点头:“嗯,总共卖了一千五百零三件,赠送五百零一件,销售额一共七千五百一十五块!” 啥? 这么多?! 唐巧巧惊得手中抹布掉了地。 天啊!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七千五? 那是不是要用麻袋装? 唐巧巧已经吓傻了! “二,二妹?卫生收拾差不多了,剩下的,咱,咱明早收拾行不?” 唐巧巧靠在凳子上大喘气。 吓! 她腿软! “呵呵,行!” 唐莞莞觉得好笑,大姐胆子真小! 抽了条帕子递给大姐唐巧巧擦汗。 大姐最近回来后,总算是养胖了些。 不像刚从大刘庄接回来那会儿瘦到脱相了! 他们唐家人都很白,大姐更是柳叶眉,杏眼,尖下巴,模样温婉,标准的古典美人坯子。 二十六岁! 大姐还这么漂亮年轻! 等家里再稳定稳定,她要留意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张罗下大姐的终生幸福才是。 一次的婚姻失败,并不代表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现在她和陆航过得好,也想让身边人也都过得好! 唐莞莞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另一边,曹静怡听到销售额兴奋得跳脚尖叫。 “呀!!发了发了!!莞莞,你真是厉害!” “那这次咱们的净利是不是能有一半?” 唐莞莞只笑,没吭声。 岂止一半?! 拖曹静怡的福,零布头没花钱,这批货,他们出的原材料费无非就是些针线,工费,树脂胶,还有纽扣之类的。 曹静怡兴奋的乱转。 “周勇军,今夜你去工厂盯着,咱加班个通宵,再抓紧赶制出来一批,趁着年前,咱们多赚些!” 周勇军:“------” 唐莞莞摇头阻止:“工厂加班到九点就行了,不能太累,不然往后赶工,人熬不住。” “对!也是,钱不是一天挣的,是我高兴糊涂了!”曹静怡点头。 说着,顿了顿又道:“往后加班,咱们按小时或计件给加班费,咱厂子挣了钱,也不能亏待了职工不是!” 这点大家都没意见。 周勇军更是举双手赞成! 目前厂里的职工,都是陪着他走过最困难时期的人,算得上是有着革命战友情谊了。 有钱大家一起挣! 工厂没会计,钱攥在谁手里也不是个事。 关上店铺门。 周勇军喊人:“来,咱们把钱分一分!” 曹静怡挑眉:“现在就分钱?不等月底吗?” “等啥等?” “难道你让我一个人装这么多钱?” “半路遇到打劫的咋整?” 周勇军瞪眼。 管钱的责任最大,他不想管钱! “钱分了,那往后进货支出呢?” 曹静怡还是觉得不妥,她爸的纺织厂都是下月初结上月的钱。 “支出?咱再每人按比例往外掏不就成了吗!” “莞莞?你说呢?” 两人意见不统一,都看向唐莞莞。 唐莞莞沉思,坐到柜台前,想了一会儿。 才抬头道:“我觉得------可以分!” 他们凤鸣服装厂,也就是挂个工厂的名头。 但实际按照规格来说------ 吓! 算上她大姐,也才十二名职工! 也就是个小作坊。 想要规范化管理制度? 目前,不太现实。 那就根据情况灵活变动就好。 “你瞧,小唐同志也同意,那就分了吧,等进货咱再往外掏!” 周勇军笑道,开始催促陆航继续算账分钱。 呀! 他凤鸣服装厂,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啧啧------ 他之前还以为过了年就要宣布倒闭了呢! 唐莞莞和曹静怡这两个丫头,果然是他的福星! 合伙! 真不亏! “那这样,不全分,留下一两千当流动资金入公账,平日采买支出也方便。”曹静怡建议。 “把之前厂子里欠下的工钱也算出来,明早给结了!” 唐莞莞和周勇军对望一眼,二人一想,这主意也不错! 遂齐齐点头:“成!” 问题是谁拿着这笔公账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勇军率先开口:“今日陆航记账记得不赖。” 说着转头看向陆航。 “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厂当个算账先生?就是会计!不用坐班!还发工资滴!” 陆航一愣,咋地说着说着,说到他身上了?? “就是个拿钱的事儿,你咋不拿?” 陆航板着脸,挑眉问着周勇军,这活计太轻松,他有点占便宜嫌疑。 他不干! “嘿嘿------”周勇军挠了挠寸头,一张国字脸上出现点尬色。 “其,其实不瞒你们,我,我认识的字,不多!” 几人齐齐一愣。 看过来。 不可置信! 这家伙原来还是个副厂长哩,还能是个不咋识字的? 周勇军尬笑:“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啥书,认识几个字还是后期自学的,之前能当副厂长,那是在厂里人缘好,又拉来过几个大单------” “你们别笑话哈!” 唐莞莞笑:“笑话啥!这年头不识字的太多了!” 难怪这家伙一直把钱往外推! 闹了半天,是怕自己算不明白! 当下,几人就把账,按照比例进行了分配! 之前唐莞莞他们三人签订的合同上讲好,工厂收益三人均分。 以前欠下的厂职工两个月工钱,唐莞莞和曹静怡帮着周勇军共同承担,从后期盈利里扣除。 以后三人的入股,就算是平账,均了! 留下一两千入公账,放在陆航手中,往后每笔支出凭条子签字支取。 刨去周勇军之前垫上的房租和今日买的收录机,以及厂里职工的工钱,红包。 原材料费用之类的。 唐莞莞三人每人分了个整数,一千! 吓! 一天挣一千! 之前大家都不敢想! 这顶得上铁饭碗两年的工资哩! 第86章 又出事了? 晚上八点多。 天已经黑透。 进入三九天了,天气越发冷了。 陆航赶着毛驴,披星戴月带着三姐妹回到家。 四人皆是满身寒气,冻得手脚僵硬! 不过想到今日一天的进账,各个心里又止不住的火热! 王秀英在小厨房温着饭。 进了屋就有热乎可口饭菜等着。 今日王秀英把家里的石磨刷洗出来,磨了花生小豆腐,配上点大白菜叶切丝,炖了满满一大盆。 舀上一大勺淋在二米饭上。 那叫个香! 家里的野猪肉还有些存货,熏了些肉干出来。 提前上屉蒸一蒸就能吃。 吃饭的时候,小唐静还嘴角挂着笑,时不时地摸一摸衣服口袋。 二姐给她用报纸包了个辛苦费! 五块哩! 再加上今日的工钱两块! 七块了! 够她去买好多文具哩! 他们吃饭还是把小方桌放在唐莞莞的屋地上。 一家人搬了小马扎挤在一起。 边吃,边聊着这一天各自的情况。 “娘,这钱你收着,攒着过完年咱盖新房!” “这回咱手上有钱哩,不盖椽木顶的,要盖咱就盖红砖的!” 唐莞莞点了两千塞到王秀英手中。 这是今日店里分的钱,加上这些时日卖鱼的收入。 她之前都打听过了,这些钱要是找村民帮帮忙,省点工费,盖个小二层也差不离。 不过北方盖小二层,二楼不好整火炕,取暖是个问题。 弄煤炭炉子,从窗口探出去烟囱,倒是个办法,就是煤炭这玩意,太容易煤气中毒! 前世她经常从报纸上看到有煤气中毒事件发生! 宅基地面积够大,或许她可以多盖两趟平房。 平房垒完地基后,上面还能弄个地龙! 冬天塞点木头屑子进去,小火星温着,能暖半个月! 就是不知道这个安全不? 反正盖新房动工还要等过完年,也不急,她趁这期间可以再请教请教一些老瓦工。 “哎!好好好------” 王秀英也没推辞,眼眶湿润的接过。 盖房子是大事。 钱得准备充足。 甭得盖一半,没钱上顶! 现在村子里还有不少人家,房壳子整上了,却还露着天,盖到一半没钱继续的呢! 手里还剩了几百,唐莞莞又抽出二十张大团结给到王秀英。 “娘,这是给你置办年货的钱,过年了,咱们一家整点好的吃!” “前些天我还买了些布回来,改天我拿到工厂让人帮着给咱家一人做件新衣!” 说着,唐莞莞笑着看向一旁吃完饭,玩毛线团的小糖糖。 冒坏的拽了下小丫头的两个小揪揪:“尤其是我们小糖糖,正在长个,更要多做套新衣,是不是?” 五岁的小糖糖也知道新衣是好东西,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点头。 “嗯啊!穿新衣漂漂的!谢二姨!” “呦!小糖糖也知道臭美哩!” 大家哄笑。 唐老三神情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想到自己那个被前妻带走的闺女了! 唐莞莞察觉,拍了拍自家小叔的肩膀。 “小叔,到时候给甜甜也做两套新衣,你拿着送去!” “这?会不会打扰雪莲的生活?”唐老三有点犹豫。 前妻另组建了家庭,他一个前夫上门,别介给人添麻烦! 唐老三心里一直愧对妻儿,没脸登门。 “刘叔不会介意的,这些日子你带着村里孩子学编织,刘叔都是第一个送甜甜过来的,这就能看得出,刘叔也是希望你和甜甜多走动走动。” 唐老三沉吟了一瞬,点头:“好,那做好后,我去送。” 要说刘屠户,唐莞莞心中对其也是敬重的。 男人能做到这点。 真的不容易! 格局大! 猛地,唐莞莞想起甜甜异于其他农村小孩,略显苍白的脸色。 心中一紧。 这些日子忙的,她把这事情都忘了! 临睡觉前,唐莞莞和陆航躺在被窝里,聊起这事。 “陆航,这两日你去找刘屠户单独聊聊,我总觉得,他那日过来杀猪时候说的话有些深意。” “你们男人之间好打交道,没准能问出啥!” 闻言,陆航点头。 “成!明儿咱们从店里回来,我就去。” 冬季天亮得晚。 翌日。 一家人早晨四点多就起来开始忙乎。 此时外面还漆黑一片。 王秀英做了早饭。 大白馒头,土豆汤,配小咸鱼。 围着锅台吃完,已经是五点。 今天有鱼要送去国营饭店。 唐老爹和唐老三凌晨三点,就去河边起了鱼回来。 鱼越来越少了。 才两桶。 且个头照之前的小了不少。 “二丫头,爹看这鱼应该卖不了多久了,现在三四天才勉勉强强能有这两桶!” 唐老爹吧唧着土烟,围着鱼桶转圈圈。 越看桶里的鱼,眉头皱得越紧。 唐莞莞倒是不在意。 本身鱼这买卖也做不久。 只是这么快减量到这地步,还是有些出乎预料。 “是还有其他村民去河里捕鱼吗?” “可不咋地,张癞子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整来了渔网,就在咱上游挖了冰窟,撒网,害得咱下游都没大鱼哩!” 张癞子? 就是那个脑袋上长满黄藓,贼眉鼠眼的家伙? 一想到此人,唐莞莞也不喜地皱了眉头。 “别理他,河也不是咱自己家的,他爱怎么整就怎么整,鱼咱能捕多少算多少!” “现在家里还有服装厂的营生,鱼的生意,咱有一搭没一搭弄着就成!” “也好,也只能这样了。”唐老爹也赞成。 张癞子那人就像个牛皮糖,缠上就不松口。 他也烦那人烦得紧。 没必要招惹。 裹上厚衣服出发,这次依旧是赶了驴车。 陆航坐在前面车辕处。 三姐妹坐在车钭里,外加两桶鱼。 四人七点半多送完鱼,急匆匆往店铺赶路。 今天鱼少,个头也小,按照一块二一斤算的价格。 总共才卖了五十不到。 不过这也顶铁饭碗一个月的工钱哩。 唐莞莞很知足。 把驴车停在附近胡同里栓好,给了附近一个卖报纸的大爷两毛钱,帮着照看。 四人步行去春燕路服装店。 还没到店铺门口,离着挺远,就听曹静怡愤恨的骂声传来。 “出事了?” 唐莞莞心中一惊。 几人互望一眼,脸色皆是疑惑加凝重。 加快了步伐! 曹静怡是个上过学,有文化的。 平日里虽说话大大咧咧,但从未听到对方骂人说脏话。 这可是发生了多大的事儿? 才惹得这姑奶奶骂街哩?? 第87章 店铺门前被泼泔水,曹静怡气炸 四人紧忙地往店里走。 谁也没留意到,对面街胡同口,电线杆子后面有两个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家伙。 那里。 赵又成吊儿郎当靠在电线杆上,缩着肩膀,搓着手哈气。 头上带着个雷锋帽。 把半个脑袋都遮得严严实实。 “哈!这一桶泔水,可够他们受的哩!” “看他们今日还怎么开门营业!” “董助理,你说我爸要是知道我帮他分忧解难了,会不会夸我?” 昨日麒麟服装店一日总共才卖不到一百块。 回家饭桌上,赵福贵就唉声叹气。 一问,才知是对面凤鸣服装店抢了生意。 赵又成听了,就计上心来。 半年多前,回到赵家后,赵福贵处处拿他和大哥作比较。 赵又廷不服气,想在赵福贵面前表现。 想了一夜,想出个馊主意,天不亮就喊了助理董志鹏过来一起冒坏。 势必要帮自家老爹出口恶气,顺带在老爹面前刷刷存在感。 他的脑子不比大哥笨! 董志鹏偷偷翻了个白眼:“------” 夸? 他不知道自家老板会不会夸这位二世祖。 但是这主意,有够损就是了! 在人家店铺门前泼泔水? 这蔫坏的主意,这小子是咋想出来的? 之前赵又成还想泼大粪的。 但大粪这玩意,得拉了才有哈。 县城里,家家厕所用的都是共用的管道粪池子。 掏粪? 这动静有点大! 养尊处优的二少爷,咋地也不可能亲自掏粪。 臭烘烘的活计,还不是要落在他这个小助理身上? 董志鹏就用三寸不烂之舌,把对方劝住,把大粪改为了泔水! 就算是这样------ 也还是! 嗐! 董志鹏苦着脸,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够酸爽! “二少爷,回去就算此事露馅了,你可也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 董志鹏低声又嘱咐了一遍。 这功劳他不想要,还不知道是会被夸,还是被骂哩! “知道了!胆小鬼!真不像个爷们儿!” 董志鹏无语:“------” 泼粪!泼泔水!就叫爷们儿了? 那爷们儿可是忒好当! “二少爷?咱回去吧!别介被逮到!” “回什么回?!热闹还没看够呢!怂样!” “------”董志鹏垮着一张脸。 做了坏事不紧忙地撒丫子跑路? 还留在这里等热闹看?! 二世祖劝不动。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凤鸣服装店门口。 “啊啊啊------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不行,老娘忍不了,老娘要杀人------” 曹静怡脸黑得不像话。 跳脚骂人! 紧盯着店铺木门,及地上一大滩恶心,散发着馊味的脏污。 杀人的心都有了! 眼里全是疯狂。 “艹!” “有胆做,没胆站出来!” “小人!你他妈的给老娘出来!看姐不卸了你的腿------” 曹静怡已经气红了眼,语无伦次起来。 周勇军从没见过女人能这么发癫。 手足无措地在旁弯腰劝道。 “哎呦喂,大小姐,别骂了,我收拾,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收拾还不成吗!” “为啥不骂?”曹静怡瞪眼,气得眼眶通红。 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我就是要骂,骂得那家伙无地自容,骂得那浑蛋祖宗从坟里跳出来!!” 周勇军眼睛也瞪得溜圆。 擦! 说的什么胡话? 真从坟里跳出来。 您大小姐还不得吓哭?! 算了算了! 这丫头是气疯了,自己不计较。 周勇军无奈,好脾气的任由曹静怡叉腰骂街。 自己挽了袖子,任劳任怨地找来街边硬纸盒子,开始清理门前泔水。 门前泔水太多,堵了门。 不清理一下,他们连店门都打不开。 唐莞莞四人走到店铺门前。 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乱糟糟的场景。 “报公安了吗?” “嗐!”周勇军叹口气:“没个目击证人,报公安也没个用!” “不用想,定是这趟街的商家干的,见咱昨日生意好,眼红哩!” 唐莞莞皱眉低头。 门前泔水成堆,还淌着水------ 忽地,唐莞莞和陆航,二人视线齐齐落在一处! 擦! 起码四十二号脚印! “陆航!人应该还没走远!” “恩!”陆航沉着脸点头。 顺着地上稀稀落落的泔水痕迹看去。 脚印还没完全干透,混合着泔水残渣踩得稀巴烂! 陆航冷凝着眉眼,扫了眼对街。 这一扫眼,就扫到一顶雷锋帽! 目光陡然一冷! 扭头对着周勇军道:“先别收拾了,和我去抓人!” “啥子?” 周勇军一怔! 撅着屁股抬头。 满脸疑惑。 上哪去抓? “别问,跟我走!小点动静。” 接着,陆航就低着头,领着人晃悠到对面街去了。 两分钟后。 对面街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惨绝人寰! 哐哐的拳头声,听得人心颤! 这时候还不到八点,一条商铺街,冷冷清清。 有个别早早来开门营业的商家,听到声响,狐疑地探了脑袋过来看。 “发生啥事哩?” 曹静怡也不骂街了。 愣愣地朝着对街,伸长了脖子瞧。 “莞莞,对面胡同好像出事了,走,咱们去瞧瞧!” 说着,拉着人就想过去凑热闹。 唐莞莞摇头,这丫头还挺八卦。 “估计是抓到小贼了,你自己去吧,我和大姐把门前清理下,一会儿就要开门营业了!” “成,那我去瞧瞧!” 听到说抓到小贼,曹静怡一颗心都飞了。 正憋着一肚火没处撒! 扔下一句话,就蹭蹭地往对面跑。 唐莞莞看着跑远的人,笑了笑。 有陆航和周勇军在,相信这丫头也吃不到亏! 只是门前这一堆泔水,真是让人犯愁! 要是有铁锹就好了。 铁锹? 对! “大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铁锹来!” 说着,唐莞莞一溜烟地跑了。 驴车上有水桶,她记得好像瞧见车里压着把铁锹。 二十分钟后。 店铺门终于打开。 姐妹三人从店里接了水,把门前冲刷了好几遍,才总算是洗掉泔水那股子酸臭味。 又紧忙地开始摆货上架。 陆航和周勇军也揪着两个人回来了。 唐莞莞一瞧。 嗨! 还是熟人! 唐巧巧正端了盆水出来给门前做最后的冲洗? 见了人下意识喊了声:“二弟?” 刚喊出口。 猛地意识到,此人已经不是她唐家人。 板了脸。 扭头进了店。 “赵又成,董助理,泔水是你们泼的?” 唐莞莞冷着脸,问出声。 第88章 找上级,我看谁敢! 当了不到一年的少爷。 赵又成别的没学会,倒是把鼻孔看人学得十足十。 见了唐莞莞,只觉得优越感上头,忘了刚刚挨的揍! 梗着脖子轻蔑一笑。 “切!还以为谁哩!竟是你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假货!” 之前赵又成还不知这家店有唐莞莞在。 被逮个现行挨揍时,本来还有几分怕的。 但一见是唐莞莞这个假千金,顿时那点怕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哼! 这个冒牌货,前不久还跪在赵家门口磕头求收留哩! “实话告诉你,这泔水是老子泼的又怎么样?我可是麒麟服装厂赵家的二少爷!” “今日你们对我动手,有一个算一个!我定叫我爸饶不了你们!” 呦呵! 唐莞莞冷笑。 敢情这赵又成在这跟她狐假虎爹呢? 赵福贵算个屁! 见了当官的,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还真以为云水县是他赵家一手遮天?! “陆航,把人送去公安那里!” 唐莞莞摆摆手,懒得和赵又成这种无脑的人理论。 这一世,她没去找赵家算前世被坑拐的账,已经是念在二十年的养育恩情上了。 这人还来这里蹦跶! 听到说要送自己去公安那里,赵又成反而笑出了声! 公安? 去见公安好啊! 前些天他爸赵福贵才和云水县的公安吃酒。 那里老子有熟人! 就连一直闷不吭声,被周勇军反扭着手臂的董志鹏,都觉得心安定了几分。 赵家的麒麟服装厂能在云水县做大做强。 少不得上下打点。 泼泔水又不是什么大事。 送了派出所,也是递条烟绕一圈就回来的事儿! 那里的副所长,他熟! 倒是身边那小子刚刚揍他们的事! 到了派出所,他可是要和公安好好说道说道! 想着,董志鹏瞄了眼黑脸的陆航! 下意识瑟缩了下! 这小子! 他妈的心真黑! 打人竟挑痛处不露面的部位打! 不知道他身上那点伤,到了公安面前能不能给这小子定罪?! 唐莞莞看二人的表情,只觉得好笑,她在赵家二十年,还不知道赵家有什么人脉? “静怡,你不是有三个很厉害的哥吗?自家妹子的店铺因为同行恶意竞争,被人寻衅滋事,不找你哥关照一下?!” 唐莞莞笑眯眯地道。 这年头,就是个讲究人际关系的年代。 唐莞莞一点不觉得利用关系,惩治下小人有什么不对! 关系就是来用的! 不用是傻子! 曹静怡一怔后,咧嘴大笑。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三个牛哄哄的哥了! “成!我这就去找我哥,顺便查查他麒麟服装厂是不是有什么违法乱纪,涉黑现象!” 闻言。 董志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位是? 哪位大人物的家属?? “你们先看着店铺,忙不过来就让人去厂里喊人。” 陆航嘱咐了一句,揪着赵又成衣领拖走。 周勇军见状,也同样拖了董志鹏,跟在后面。 二人扭着人去了派出所。 周围商户大略有七八个人,凑过来瞧热闹的。 见没热闹可瞧了,也纷纷回了自家店铺。 快八点半,一会儿就要上人了。 热闹瞧完,该做生意还是要做生意。 这些周围商铺的人从始至终,都没吭声。 不过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昨日凤鸣服装店生意火,他们瞧着也眼红。 但眼红归眼红,泼泔水祸害人,就是不地道了。 麒麟服装厂人心黑,看来他们往后最好不要打交道才好! 嗯! 等会儿来了顾客上门,他们也说道两句,麒麟的货不能买! 广而告之! 那家心黑着哩! 上午九点多,店铺开始陆续上人。 这年代没什么别的宣传手段,只靠口碑相传。 昨日买了假领子回去的,在周边亲朋好友同事面前炫耀一番,这不------ 跟风过来买货的,只比昨天多,不比昨日少! 即便今日没了赠送活动,依旧抵挡不住人们的跟风热情! 依旧是上海滩歌曲。 依旧是朗朗上口,唐莞莞用空白磁带录制的宣传口号放在门前播放。 在整条春燕路大街上,标新立异。 吸引了无数人进店。 不多时,店里就挤满了人。 唐莞莞姐妹三人忙得脚不沾地。 收钱收到手麻! 瞬时把早晨那一糟心事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 陆航和周勇军扭着人进到派出所。 起初,派出所的副所长刘永昌,听说被扭送来寻衅滋事的人是赵家二小子,还敷衍行事。 颠倒黑白,训斥陆航和周勇军二人不该打人。 “泼泔水的事,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揍人?!” 刘永昌拍着桌子喊。 大饼脸绿豆眼,端得好似多刚正不阿! 周勇军心里窝火,也跟着怼上了。 “咋地就没证据了?这是他们两人亲口承认的!不信你问他们!” “我没有!他冤枉好人!” 赵又成吊儿郎当地开始耍赖反水,不认账。 刚刚刘永昌已经私下里知会过他,这事就要死赖着不认账! “他们无缘无故打伤我们,医药费二百!不然这事儿没完!” “咳咳------” 刘永昌跟着一唱一和,一会儿白脸一会儿黑脸。 “我看也别二百了,挣点钱都不容易。” 说着,像个和事佬般,笑眯着眼看向陆航。 “我做主,你们掏个一百块,这事儿,就息事宁人吧!我让赵家不再追究打人的事!” 周勇军差点气笑了。 他们找公安是来让其帮自己做主的,没成想找了个对家同伙! 陆航至始至终都没吭声,冷眼看着刘永昌这个公安里的蛀虫,和赵又成串供! 直到对方话音落了地,把该说的话都说完。 陆航这才又揪上赵又成的衣领。 “既然刘副所长是这么为人民同志做事的,那我带着人去上级评理去!” “你!” 刘永昌一听陆航要找上级,顿时带着怒火霍然起身。 赵又成那小子说了,这家伙就是个农村的上门女婿! 竟敢跟他叫板? 棒槌! 不识时务! “好啊!你找啊!到哪里说理也是你们把人揍了!” “别介你找上级,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这个刺头抓了!” 说着,刘永昌就喊来了几名小公安。 可是几名小公安刚一进来。 门就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我看谁敢!!” 第89章 你不是陆团长? “刘副所长?这------” 三名小公安刚被刘永昌喊进去。 面色不是很好。 刘永昌是空降新来的,这人市侩,小肚鸡肠! 说实话,在所里,有点不得人心。 三名小公安年纪虽小,但也有着一腔为民办事的热血。 自然有点不服刘永昌这种势利眼的管。 三人心里门清,今日这事对错,理在凤鸣服装厂那一边。 让他们助纣为虐抓好同志,良心上他们做不到! 但碍于刘永昌这个副所长,官大一级压死人。 三名小公安又不敢明面反抗! 正有点颓废弯腰迟疑着。 心里琢磨,是听副所的话抓人? 还是直接撂挑子! 就见凤鸣服装厂那个寸头魁梧大高个,突然朝着刘永昌逼近了几步。 “刘副所长这是要滥用职权吗?” 陆航扫了一眼几人,冷笑。 刘永昌瞪眼,一副老子就是滥用职权了,你能怎样的狂妄表情。 “抓起来!” 话音刚落。 门就被踹开。 紧接着就是一声厉喝:“我看谁敢!” 身后巨大的声响惊得三名小公安一哆嗦。 紧接着心里就齐齐骂了句脏话! 艹! 在所里还有人敢如此嚣张?! 不想活了? 三名小公安黑着脸回头! 霎时愣住! 紧接着瞬间变脸。 如见了亲爹一般,咧开嘴笑得热泪盈眶。 “您!您总算是回来了!” 您再不回来,刘永昌那绿豆眼就要当山大王哩! 三名小公安见到来人,顿时如找到了主心骨般! 摇杆也直了,甚至还敢壮着胆子,斜睨了眼副所长刘永昌! “嗯!回来了!” “不回来,怕是你们都不知道身上那一身皮,是用来干啥的了!” 陈国栋黑着脸冷哼出声。 长腿一迈,背着手走了进去。 他刚为期两个月公干回来,一来所里就听到新调来的副所长在滥用职权。 气得他七窍生烟。 他这人,做事向来原则性极强,最恨利用职务仗势欺人! 刘永昌这人------ 风评不好。 调到他手下! 他没看上! 可上级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趁着他公干期间,把这么个蛀虫派来他管辖所里养大爷。 心里憋气,无处倾诉。 陈国栋一路回来,心里都在暗搓搓琢磨着,怎么揪住这家伙小辫子,既不得罪上级老领导,又能把这个蛀虫驱逐出去。 巧了! 遇上这茬! “喂!你谁呀,这里是派出所,门是你能随便踹的吗?!” 正得意于见陆航吃瘪的赵又成,一见有人横插一杠进来。 霎时来了少爷脾气。 很没脑子的和陈国栋这个正所长杠上了。 语气嚣张至极! 陈国栋公干回来,有三天休假,穿的是便服,赵又廷没眼色,愣是没认出对方的身份,耍起了大牌。 “刘所长,还不把此人抓起来?!”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拿了他爸的礼,就该为他老赵家办事! 把刘永昌气得半死! “刘永昌,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能啊!” 陈国栋四十几岁的人了,不屑于同个没脑子的小子较劲。 直接绕过赵又成,踱步到刘永昌身前站定。 似笑非笑地盯住对方的绿豆眼:“怎么?要把我也抓起来?” “所,所长!您误会了,是,是赵家那小子口不择言,小的哪敢抓您啊!” 刘永昌出了一身的冷汗,狠瞪了眼嘴巴没把门的赵又成! 心里暗骂。 赵福贵看着挺精明呀。 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赵又成听到刘永昌喊对方所长,也傻眼。 所? 所长? 这人是所长? 刚刚他还让副所长,把所长抓起来的?!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时之间,赵又成只觉得黑云压顶,瑟缩着不敢再吭声。 就连角落里的董志鹏都暗呼坏事! 没眼力见的东西! “是吗?不敢抓我,那抓普通同志,你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啊!”陈国栋挑眉瞪过去! “是这两小子先出手伤人,还拒不悔改,我可是按章程办事!” 刘永昌擦了把冷汗,恶人先告状。 “是吗?”陈国栋讥笑:“我刚从春燕路过来,听到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这------” “说说情况吧,小伙子,放心,有我老陈在,决不允许有人滥用职权!你尽管------” 陈国栋边说着,边回头。 话还没说完,对上陆航那张脸。 愕然愣住! 紧接着,他急速变脸,回身啪地一下给了刘永昌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声,响亮清脆! 震得在场人心突突! “陆团长你也敢抓,胆肥了你!” 刘永昌被打蒙了,脑袋嗡嗡的。 屋内几人也是一脸懵逼。 陆团长? 哪位? 陈国栋怒骂完刘永昌,继而又一脸惊喜,回身抓住陆航的手:“陆团长?” “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陆航愣然! 什么陆团长? 谁呀? 他不认识! 再说,他活得好好的!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陈国栋笑容一僵,狐疑皱眉! 他又细细打量着陆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对呀! 是这张扑克脸,没错啊! “你?你真的不是陆团长?” 陆航眸底闪过一瞬的茫然,继而摇头。 “我不知道你嘴里的什么团长,我只是石头寨的上门女婿,今日来所里,是因为这位麒麟服装厂的赵又成在我们店铺门前泼泔水!” “若是你们所里看人下菜碟,那我不介意找上级评评理,还我们老百姓一个公道!” 说着,陆航眉头一挑又道:“您是所里的所长是吧?” 陈国栋下意识点头,心思还沉浸在是不是认错人的不确定中。 就又听面前高个冷着声音道:“是不是?我不是你口中的团长,你们就不能秉公处理此事了?” 闻言,陈国栋脸顿时黑沉下来。 心里把刘永昌那个蛀虫又骂了一遍。 这都给老百姓留下了什么印象啊! 他一辈子的清誉,差点让一条烂鱼毁了! “这位同志请放心,我们所里一定公正处理!” “那就好!” “再问您一句,您真的不是陆团长?” “不是!” “那奇了怪了啊!”陈国栋小声嘟喃,眸底的狐疑仍没有散去,他干治安多年,认人眼光一向毒辣,不可能记错啊! 难道是陆团现在有秘密任务要执行? 需要隐藏身份? 对! 一定是这样的! “行!不是就不是,定是我眼花认错了人!” 呼! 陈国栋脑子里自己把事情下了定义,还暗搓搓松了口气。 幸亏他没坏事,破坏了陆团的任务! 正说着话,一辆红旗小轿车,开进了派出所大门。 从里面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边眼睛的男人。 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刘永昌隔着玻璃窗见到,脸瞬间变了颜色! 厅里? 厅里来人了?! 第90章 同样是二百,多讽刺?打脸来得太快! 那人敲了敲玻璃窗。 陈国栋被喊走。 几分钟后。 红旗小轿车呼啸着离开。 陈国栋人再回来。 突然下了死命令。 “赵又成是吧?” “是,我在这!”不明所以的赵又成,下意识地应了声。 “赵又成,董志鹏二人,恶意寻衅滋事,破坏他人财产,拘留十五日,罚款二百作为对凤鸣服装厂的赔偿!” “啥?”赵又成懵逼了! 二百? 多讽刺! 刚刚他还叫嚣着让陆航等人赔偿他二百块哩! 怎么这会儿,风向变了? 同样是二百,打脸来得太快,超又成差点哭出来!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就敢抓我?!” 陈国栋吹胡子瞪眼,腰杆挺得笔直:“管你老子是谁!” “我们是为民办事的好公安,绝不徇私枉法!也绝不姑息任何恶人!” “带走!” 三名小公安咧嘴,扭着乱喊乱叫的赵又成下去。 陈国栋又是忍不住狠瞪了眼刘永昌,警告道。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全所里的人当垫背!” “副所长的位置你要是做不好,就趁早脱了身上那身皮!” “不敢!不敢!”刘永昌瑟缩弓腰,擦着额头冷汗。 他虽然现在也有点云里雾里。 但,他这人危机意识强,猜测到自己可能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也不敢再嚣张。 刘永昌眼珠子乱转,偷瞄了眼陆航。 刚刚若是没听错,陈所长喊这人为“陆团长”? 还惊动了厅里的人! 吓! 不会是那位陆团长吧? 坏事! 他这副所长怕是要当到头了! 一时间,刘永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小心眼的把赵家父子也记恨上了! 若不是赵又成那个惹祸精,他也不至于------ 事情解决完。 陆航和周勇军怀揣着二百块补偿款出了派出所大门。 神清气爽! 陈国栋从身后疾步追出来。 “陆团,等等------” 陆航皱眉:“说了我不是什么陆团长!” “啊?哦,哈哈,是我口误口误!是陆同志!对,陆同志!”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陆航急着回店里帮忙,心里有些不耐烦:“陈所长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没有,就是我想问问,陆同志什么时候还来所里?我请陆同志喝茶!” “喝茶?”陆航有点无语。 派出所的茶,可不好喝! “陈所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就是这茶,我看就不必了!” “嗯,也是,您是大忙人。”陈国栋嘀咕,遂抬了脸正色道:“那陆,陆同志您慢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陆航:“------” 周勇军满脸纳闷。 陈所长对陆航的态度很不一般! 直到回到店里,周勇军还在犯嘀咕,实在忍不住就凑到陆航身侧小声问:“陆航,刘所长喊你陆团长,你不会真是什么大人物吧?” 陆航眼底深处还是一晃的茫然,失忆至今,他对自己的身份,说实在的,并不那么在意了! 他现在有媳妇,有岳父岳母一家,小日子过得挺知足! 刘国栋喊他团长时候,他的确有那么一瞬熟悉感涌上来。 但紧接着,他有些抗拒! 就算他真是个了不得的团长,那又如何?一个失忆的团长,还能干啥? 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不想做什么改变! 心里千思百转,面上不显。 呆愣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面上很是淡然,看向周勇军反问:“你看我像吗?” 周勇军不知道眼前人脑子转了那么多的弯,当真傻愣愣地盯着人瞧了半晌。 最后,极为认真地摇头。 “不像!” “哪个大人物不是气派得很,你?离了十万八千里!” 陆航:“------”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快来吃饭。” 中午逛街的少,唐莞莞买了盒饭,收拾出来桌面,喊人。 早晨虽然出了点闹心事,但一上午,货又卖空了一半,再加上得知赵又成吃瘪,唐莞莞这会儿正心情好。 买了一荤三素,每人外加一个鸡腿。 算是小小庆祝下! “唉,来了!媳妇!” 陆航应声,麻利地把手上的扫把往墙角一放,洗了手过去。 错身走过周勇军身侧时,他顿了顿,小声叮嘱:“周勇军,帮个忙,所里陈所长喊错人的事,别和莞莞说!” 周勇军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这有啥可瞒的? 不明白,但还是点了头。 见周勇军应了,陆航这才松了口气,去吃饭。 他也不知道为何不想让唐莞莞知道,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一旦他恢复记忆,眼前的小日子就会变了模样! 这就或许是失忆的人,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丢丢患得患失,不安全感吧! 陆航心里发笑,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咋地也这么悲春伤秋了?! 算了! 顺其自然! 只要媳妇还是媳妇就成! 今日店铺的生意很好,晚上五点关门笼账。 吓! 六千二! 虽然总体营业额没有昨日高,但今天没有买送活动,实际的净利润却比昨日高了不少! 况且今日周边职工不像昨日小年放假休班。 逛街的自然少。 “周勇军,静怡,我想在咱们这些假领子的爆款中挑出几款,做成整套的衬衫,你们觉得怎么样?” 唐莞莞一边清点着库存,一边头也没回地说道。 她发现有几款假领子非常受欢迎,两天时间都是没到关门点就断了货。 这要是做成完整的衬衫,销路也应该不错! 周勇军和曹静怡正咧着嘴,盯着陆航噼里啪啦算账。 哈! 等着分钱哩! 听到唐莞莞说话,脑子都没过,异口同声道:“成!你说啥是啥!” “听你的!” 唐莞莞:“我还想再招些女工,趁着年节放假时候,工厂扩一扩!” “没问题,你定!” “对,你定,随便你折腾!” 唐莞莞:“厂里需要辆货车,买太贵,到时候咱们先暂时租一辆!” “好!你做主!” “嗯,你看着办就成!不用知会我们!需要我们干啥,你吩咐!” 周勇军和曹静怡这两货又齐齐应声,眼珠子都没移动分毫,紧盯着陆航数钱,曹静怡甚至把装钱的小包都拿出来准备好了。 小唐同志做生意有脑子呀! 他们还费那脑子干嘛! 谁能谁多干活! 谁脑子精谁多操心! 这一刻,周勇军和曹静怡二人偷懒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唐莞莞无语。 撇撇嘴:“那我把店兑出去算了!” “成!” 二人又想也不想的异口同声道。 话出口,才琢磨过味儿来不对劲。 齐齐怪叫:“那不成!” 一脸肉疼! 金疙瘩怎么能撒手! “哈哈哈------”小唐静大笑。 “傻货!我二姐是骗你们的!谁让你们想当甩手掌柜哩!” 顿时,店里几人哄笑! 唐莞莞这边气氛温馨热闹。 然。 此时的赵家却乱成了一锅粥。 赵福贵差点气吐血! 第91章 闺女啊!你爸外面有人了! 下午赵福贵接到派出所电话。 通知他,他家二小子被刑事拘留了! 对! 通知! 连让他运作的机会都不给! 紧接着,从纺织厂费了大功夫谈下来的一批布料,也来信说,合同和别家签订了! 他这边工厂正等着生产交货。 那边原材料出了纰漏。 这让赵福贵瞬间就急得嘴角起了火泡! 侧面一打听。 才知道是自己那不省心的二儿子干的蠢事,得罪了纺织厂曹老厂长的千金! 气得赵福贵想抽人! 可人在所里羁押着。 他就是有气想撒气都见不到人! 只得对着自己婆娘骂道:“瞧瞧你,教育出来的好儿子!” 金翠花哭哭啼啼。 呜呜的反声责备:“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咋的就知道骂我?” “不骂你骂谁?老子在外面忙着挣钱,就让你在家当个阔太太,顺便教育教育子女,你瞧你都干了啥子?” 赵福贵越说越来气,拎了沙发上金翠花新买来的衣服,咔嚓一撕。 直接给撕裂成了两半。 “见天的就知道花钱买衣服做头发!” “你说你都老妈卡眼了,还学人家小姑娘臭美个啥劲!” “有那功夫,你倒是好好------” 赵福贵骂得正起劲,金翠花刷地一下止住了哭! 听丈夫骂自己老妈卡眼,金翠花当即气也上来了。 哇地一声嚎。 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指着赵福贵鼻子骂。 “好哇!你个丧良心的!终于说实话了是吧?” “你不就是嫌弃我老了,丑了吗?!” “至于从这拿孩子说事,跟我找茬吗?!” 越骂,金翠花心里越委屈。 二儿子出事,她心疼,丈夫不但不想办法救人,还从这里嫌弃她! 赵福贵也脑仁疼,正因为祸不单行,心中烦闷得厉害。 见婆娘的手指头都快搓到自己鼻尖了。 顿时脸更黑了:“你本来就老了,这是我嫌弃的事吗?!” 吼完,直接一把推了过去。 男人到底在力量上占了优势,金翠花当即被推了个四仰八叉。 这一下摔得不轻,金翠花从地上哎呦哎呦喊疼,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赵福贵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艹! 被婆娘带跑偏了! 他在说儿子教育问题。 咋地就和女人呛上老不老了?! “甭介从那里哭丧,老子心烦!滚!” 耳边哭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赵福贵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秃顶,没那批原材料,交不了货,赔偿金可是上万了! 虽说上万赔偿金对于赵家来说不算啥。 但------ 口碑这东西可是挽回不来的! 这批货若出了问题,往后谁还敢从他厂子下订单?! 他喝到胃出血,好不容易蹚出的外省路子。 这一脚还没踹出去。 他妈的就腰斩了!! 想着想着,赵福贵又骂起了儿子! “混账玩意!早知道就不接那祸害回来了!” 骂着骂着,赵福贵又眼神狠厉地落在了金翠花身上。 今日金翠花脸上化了妆,这一哭,成了调色盘。 赵福贵见了更加心堵! “就知道哭!你瞧你那损色儿!恶心巴拉的!老子的好运气都让你哭没了!” 金翠花一听,当真不哭,也不哼唧了。 她直接变成了一头暴躁的狮子。 眼睛赤红,爬起来。 蹭地一下,扑了上去,照着赵福贵的脸抓下。 “我看你就是有外心了,你个负心汉!” “出了事不想着救儿子,还从这里嫌弃老娘,看老娘不抓花你个臭不要脸的!” 金翠花骂骂咧咧,下了黑手,赵福贵本身就胖,人一胖就动作迟缓。 当即脸上一痛,让金翠花挠出了三条大红印子。 还冒着血珠子! 都说夫妻只要动了手,就是仇人。 二人都红了眼。 脸被抓花,还怎么出门谈生意? 赵福贵差点没被气死! 当即只觉得气血翻涌,怒火冲上了天灵盖。 “啪啪啪------” 敦厚的巴掌三连拍,打得金翠花是眼冒金星。 金翠花彻底失了理智,手脚并用和赵福贵撕扯起来。 赵灵灵今日刚收了追求者的表白书,心里还在得意,没了王刚又咋样?她人美钱多,照样能嫁得好! 心里美,正哼着小曲进家门。 结果一开门就见自家爹娘岁数一大把,竟在客厅里互殴! 直接吓傻。 “爸?” “妈?” “别打了!别打了!” 赵灵灵急得团团转,拉这个也不是,拉那个也不是。 站在两米远,跳脚干着急。 主要战况太激烈。 她怕被扫到! 伤了漂亮的小脸蛋! 半个小时后。 夫妻二人打累了。 一个窝在沙发上大喘气。 一个跌坐在地上嗷嗷哭。 “呜呜------闺女啊!你爸外面有人了!” 闻言。 赵福贵瞪眼。 艹! 他啥时候外面有人了? 臭婆娘胡咧咧! “爸?你真外面有人了?”赵灵灵觉得深受打击! 控诉的小眼神瞪向自家老爹。 赵福贵气得翻了个白眼。 还没等喘过来气。 下一秒就听自家闺女尖着声音道:“爸!这年头搞破鞋可是要吃枪子的!你要悬崖勒马啊!” 赵福贵倒了口气。 又听自家闺女义正言辞叨叨起来。 “爸!你要真外面有人,我就让妈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一个子都不给你留!” “你踏马的给老子闭嘴!”赵福贵一声怒吼! 他差点被这对母女二人气瘫痪! 不! 不是二人! 还有赵又成那个惹祸的祖宗! “老子告诉你们,老子外面没人!” “再哔哔信不信老子六亲不认,连你也跟着扇?!” 这话赵福贵喊得理直气壮。 他这人,一门认钱,还真没那些花花肠子! 女人嘛! 关了灯都一样! 不然,他能忍受金翠花那丑女人这么多年?! 赵灵灵吓得噤声。 傻愣半晌。 好久才吭哧吭哧干巴巴的劝起自家老妈。 “妈?看来爸外面真的没有人,你,你可能冤枉了爸!” 金翠花这会儿委屈劲还没下去。 抽噎着怨声道:“那,那你爸咋的一回来就看我不顺眼?还,还骂我老妈卡眼!” 打也打完了,骂也骂完了。 赵福贵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 总归是在商场走南闯北过的,控制情绪还是要比金翠花强那么一些。 但,还是没好气地瞪了眼过去。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那个好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害得厂里马上就要损失上万了!” “啥子?”一听要损失上万! 金翠花也顾不得心中那点委屈了。 当即跳了起来。 “咋回事?” 第92章 捅了大篓子,儿子坑老子 赵福贵一边骂赵又成这个儿子不省心。 一边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末了。 又把金翠花骂了一通。 “你看看那老二,就你知道惯着他!一点都比不上老大让人省心!” “曹家!曹家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谁不知道,就算惹了曹老头,也不能惹他家闺女!” “那曹丫头上面三个哥哥,出了名护妹的主!关键是,人家那三个哥哥还个顶个的厉害!” “败家娘们儿,你们是嫌咱赵家钱多日子过舒坦了?不整点事儿来,就心痒咋地?!” 赵福贵一叠声地数落。 刚下去的火气,随着骂声又起来了。 咕嘟咕嘟灌了一大茶缸子凉水,也压不下去! “那,你,你不是说那家店是唐莞莞那贱丫头看着的吗,二小子不也是想帮你出口恶气吗,你,你也没说那店还有曹家闺女的股啊------” 金翠花嘀咕埋怨。 丈夫数落二儿子,她心里不乐意听。 在她眼里,是二儿子赵又成孝顺,知道帮家里人出头。 虽然这头是没出好吧! 但------ 老二出发点也是一片孝心! 所以! “这事儿你也不能怪老二,那孩子也是为了你才犯的事,怪你没说清楚!” 金翠花越说,硬气劲又上来了。 顺带心里把唐莞莞也骂了一通。 合该土里刨食,过落魄日子的臭丫头! 被他们赵家赶出去后,咋得就走了狗屎运? 还傍上了曹家那棵大树?? 对! 都怪唐莞莞! 要不然自家宝贝二小子,也不能被刑拘十五天! 她定饶不了那丫头! 金翠花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赵福贵听了自家婆娘又把屎盆子扣到了自己头上,直接被气得一个倒仰,幸亏是坐在沙发上,不然若是站着,后脑勺非着地不可。 “我说?我说个屁!生意上的事儿跟你们说,你们懂吗?我都没动手,因着啥,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 赵福贵瞪眼。 得! 按照自己婆娘的话。 他还得夸夸那没脑子的蠢儿子呗?! 妈蛋! “呵------帮我忙?我看是踏马的嫌我死得不够快!” “脑子呢?踏马的一个个都不长脑子吗?!” “慈母多败儿!你就护着那犊子吧!早晚有天会后悔------” “还有,那小子自己干坏事就算了,还拉着董助理一起!直接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商业恶性竞争!现在上面都怀疑咱们厂子涉黑了------” 赵福贵越骂越气,越骂脑瓜仁越疼! 这年头,涉黑? 那是要吃花生米的! 艹! 他咋生了个那么个败家货?! 他家工厂就算没涉黑,踏马的也禁不住查啊! 赵福贵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被儿子坑惨了! “你踏马的一天天就知道享福买买买,咋得就不知道拦着?” 金翠花被数落的消停了,半晌不吭声。 二儿子喊董助理去干坏事,这事儿她知道。 人还是她帮着喊来的。 这会儿知道捅了这么大篓子,金翠花有些心虚! 窝在沙发里当鹌鹑。 直到见赵福贵要上楼,瞬时窜上去拽住人。 “你上楼干啥?快去运作运作救人呀!” “就算亏钱了,也不能不救儿子吧?!十五天啊!我那心肝宝贝可咋受得了?!” 赵福贵气笑了。 抬手指了指自己被挠花的脸。 “我这样,还能出门吗?” 说罢,恨恨地甩开金翠花的手,气哄哄地上了楼! 那个惹祸精! 谁爱救谁救! 话是这么说。 实际上刚开始赵福贵也是这么想的。 但,躺在床上后,左想右想就是不得劲。 怎么也是自己的种,终究还是惦记着。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了衣服就出门了。 大三九天后半夜出门,被外面冷气一激,赵福贵瞬时脸色更黑了! 妈的! 气糊涂了! 这三更天,谁踏马的不睡觉? 敲谁家的门,不被骂出来?! 找关系? 找个屁! 恨恨的,赵福贵又往家走,结果到了家门口,才发现钥匙忘了拿! 从家门口抽了半包烟后。 实在冻得打哆嗦,赵福贵看了看自家高耸的院墙,两层小楼。 又扫了眼自己肥胖的身子。 咬了咬牙! 攀了上去------ 相对于赵家一团乱。 此刻的石头寨。 唐老爹一家那叫睡得香。 店里生意好,晚上回来饭桌上,唐莞莞又给家里带回了小两千块! 乐的唐老爹和王秀英老两口做梦都笑醒。 梦里他家盖了大新房。 开上了拖拉机! 还是东方红牌子的! 成了村里的万元户! 那叫个香啊! 一梦醒来。 月亮还高高挂在树梢上。 唐老爹的激动劲没下去,睡不着了。 裹着军大衣,踱步到了院里,抽起了大旱烟。 越吧唧越乐呵! 越乐呵就越转圈圈。 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东墙根。 突然。 “哐当”一声响! 从两院中间的墙垛子传来。 惊得唐老爹手一哆嗦,烟火星子烫了手,跳了起来。 “谁?谁在那?!” 唐老爹也利索,麻溜地操起墙角大铁锹,蹑手蹑脚地朝着前面走过去。 见地上窝着团黑影,以为是进了野狗! 想也没想就拍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 唐老爹身子一抖,听是人声,脸上也带了怒容! “航子!快起来,家里进贼了!” 喊了一嗓子。 铁锹接着乓乓地拍! 陆航睡觉轻,听了喊声惊醒,一秒的功夫就冲了出来。 “爸?贼呢?” “那里!”唐老爹指了指。 下一瞬,陆航接了唐老爹的铁锹也抡了过去:“爸,我来!” 乓乓乓又是几下! 唐家西院挨个屋点了灯。 唐莞莞披着衣服也冲了出来。 陆航正要再拍几铁锹。 墙角黑影抱着脑袋喊,求饶! “别,别打,我是大伯呀!” 大伯? 唐大力那混球? 唐莞莞一怔过后,俏脸瞬间凝上了狠色。 “陆航,接着打!” “小妹,去找村支书来抓贼!” 大伯? 去他的大伯! 唐敬河下钉子害人的仇她可没忘! 唐大力半夜三更跳墙进自家院子,准没安好心! 等村支书睡眼惺忪被小唐静拉来的时候。 唐大力自己都不知道挨了多少铁锹。 后脊背火辣辣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村,村支书------” 刚张口,眼泪就围着眼圈转,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哭成了泪人。 “喊什么喊?这么大岁数干偷鸡摸狗的事,也不嫌丢人!”村支书石志恩没好气地骂了句。 偷鸡摸狗? 唐大力一怔,老脸臊得通红,肚子也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正不知道如何解释时候。 蹲在墙角抽旱烟的唐老爹,突然幽幽来了一句。 “大哥,你说,你是不是惦记上我家的钱了?” 说着,唐老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内衣口袋。 他就说他不能拿钱。 遭了贼惦记。 他心突突的! 第93章 进贼了 “啊?” 唐大力又是一愣。 捂着饿扁了的肚皮辩解:“这,这真没有,我,我就是想,想去你家小厨房弄点吃的。” 唐大力说的是实话。 他就是饿极了,晚饭功夫隔壁院子又不断传来肉香味,睡到半夜饿醒,一个没忍住就翻了墙头。 唐莞莞挑眉。 石志恩瞪眼。 陆航冷哼。 这年代,大家伙穷是穷了点。 但还不至于吃不上饭,闹到偷饭吃的地步,唐大力说话不可信! 大家伙围拢过来,一脸的怒气,唐老三更是抽了根竹条,准备随时再开打! 就连小糖糖都攥着拳头奶声奶气的道:“你家没有饭吗?馋到要偷我家的饭吃,不知羞!” “羞羞羞------” 小丫头一便说着羞,一边一根指头在小脸蛋上做刮脸的动作。 唐大力这下老脸更是臊得慌了! 按辈分,这小娃还要喊自己一声大爷爷,他竟被个孙子辈的娃骂不知羞! “你家婆娘不给你做饭吃吗?至于这大岁数干这事儿?” 石志恩狠狠剜了唐大力一眼,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我要把你抓到大队公社去,你脸往哪搁?!” 听到要拉公社,唐大力身子一抖! 五十多岁的人,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徐兰芝那婆娘,自从那天和娘闹了口角后,没两天就回了娘家------” “娘又怨我,做了饭也不肯给我吃,我,我这也是------” 唐大力期期艾艾。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就没下过厨房,勉强能做碗玉米糊糊吃,可那玩意一顿两顿行。 吃多了,也不顶饿啊! 众人:“------”目光复杂。 难怪隔壁院最近挺消停。 原来竟是徐兰芝不在家! 这时唐莞莞突然想起总在她家听墙根的大堂姐唐丽珍来。 撇了撇嘴:“你家不是还有个闺女能给你做饭吗?” 说得这么可怜。 她都怕她家老爹心软喽。 唐莞莞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墙角蹲着的唐老爹。 幸好! 她家老爹光顾着捂着胸口那点票子。 防贼一般,净恐惧着有人惦记自家钱! 完全没半点同情的心思分给唐大力这个卖惨的家伙! 不提唐丽珍还好,提了唐丽珍,唐大力愣是哭得更惨。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半夜的在这蹲墙角哭。 怪渗人的! 哭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石志恩听得都不耐了烦,正要开口把人干脆扭送大队算了! 突地。 唐大力猛地跳了起来。 吓了大家一跳。 陆航以为唐大力要犯浑,蹭一下挡到唐莞莞身前,握紧了拳头! 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凶着一张脸。 准备随时给人来一杵子! “二弟!是大哥对不住你!大哥也遭报应了,如今妻不贤子不孝!” “丽珍那丫头还撺掇她娘跟我离婚!” “也跟她娘一起回去了,听,听说那边大舅子小舅子这两日正给张罗相看人家!” “艹!我这还没离呢,她徐兰芝就急着相看人家,窝囊死我了------” 唐大力说着说着,又抹了把眼泪。 家丑不可外扬。 又是这么丢脸的事。 唐大力这两日得了消息,都要呕死了! 可偏偏现在村里人没人待见他们家。 他就是想找个倾诉的人都没有,人到了死胡同,才想起了亲情! 唐莞莞一家听得是直咂舌! 这家人------ 奇葩! 唐大力以往净端着大哥的架子,干着占便宜没够的事儿,今日这画风突变,整得王秀英都觉得见了鬼。 “这,这还是你大哥吗?”王秀英小声问着唐老三。 唐老三翻了个白眼。 不是那虚伪的鳖孙是谁? 化成灰他都认得! 唐老三恨唐大力一家恨得咬牙! 要想让他分点同情心出来,那绝对不可能。 紧接着,就听他幸灾乐祸笑道:“哈哈------你唐大力也有今天?!” “该!活该!” 小糖糖也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学话:“对,该!” 头上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了句粗口。 “艹你大爷的!滚球------” 唐巧巧瞬时瞪大眼,急忙捂住自家闺女的嘴。 这都哪学的? 完了! 闺女被带坏了! 想到什么,唐巧巧幽怨又责备的瞄了眼唐老三。 “小叔!你教的?” 这几日厂里和店里都忙,小糖糖就由王秀英和唐老三带着。 她娘肯定是不会教孩子骂人的。 那就剩她那个不着调的小叔了! “哈哈------骂得好!”唐老三犹不自知,揉了揉小糖糖毛茸茸的脑袋:“接着骂!把三爷爷的精髓要学到!” 捂着钱的唐老爹瞪过来。 唐莞莞两口子扶额! 唐大力羞愤交加,跟着石志恩走人了。 小唐静拽了拽自家小叔的衣袖:“小叔,你自求多福吧!” 嗐! 小叔最近日子过得滋润,越发有娘嘴里那个年轻时候混不吝小叔模样了! 紧接着,唐老三被唐老爹喊进了屋。 唐老爹嘴笨。 但想了想,自己当哥的就要有当哥的样。 该训还是得训! 结果进屋半个小时。 大家没听到屋内传来几声唐老爹的声音,倒是唐老三在滔滔不绝。 王秀英最是了解枕边人。 叹了口气。 “你爹啊!” “那闷嘴葫芦,不逼急了,嘴就是个摆设。只会干瞪眼,训不了几句就歇菜!” 唐莞莞笑:“小叔教孩子骂人是不对,但换个角度看,我觉得小叔现在挺好,活得比以往肆意多了!这是好现象!” 王秀英想了想,也赞成:“是了,自从你小叔天天能见到甜甜那丫头,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 一提起甜甜,唐莞莞又想起之前惦记着去刘屠户家事儿了。 看看时间,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凌晨四点多。 再睡个回笼觉有些不够用。 遂干脆喊了王秀英做早饭,一家人直接开饭,然后该忙什么忙什么。 她也好抽个空,去县城前,先陪陆航往刘屠户家走一趟。 农村人都起得早。 基本上是鸡一打鸣,就起床收拾下地干活了。 冬季虽然农闲,但勤劳惯了的人,依旧不改起床劳作的时间点。 等吃过了早饭,去串一趟门,应该也不算打扰。 因着时间充裕。 王秀英从后院塑料矮棚里割了把韭菜,做了鸡蛋韭菜馅盒子,又熬了浓稠的小米粥,搭上点咸菜丝。 放上小方桌,送进唐莞莞屋内。 大家一起开吃。 拌馅的时候,王秀英放了不少大油进去。 咬一口里面流油。 酥脆的外皮。 嫩滑的农家土鸡蛋和头刀韭菜的辛香。 简直是人间美味! 大家扒饭扒得的起劲。 唐老爹却一直惴惴不安。 拧着眉坐下。 也不见动筷。 第94章 造访刘屠户家,小甜甜的异常 唐莞莞狐疑地看了两眼,没吭声。 难道爹还在因小叔教糖糖骂人生气? 唐莞莞瞄了眼小叔唐老三。 不像啊! 小叔这会儿都在吃第三个馅盒子了。 爹要是还在生小叔气,哪能让对方干饭干得这么香?! 突然脑海中闪过什么。 唐莞莞心一揪紧。 吓! 爹不会是又心软了? 同情起隔壁大伯了吧?! 那可不行!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难保大伯就是装可怜博同情! 唐莞莞对大房一家没感情,可不希望自家和大房还牵扯不断。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就见唐老爹紧忙扒拉了两口稀粥。 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撂下筷子抬了头。 “二丫头,航子------” 唐莞莞听这声唤,心突突了一下。 这会儿功夫,唐老爹已经从内衣口袋掏出了一沓票子来。 又给王秀英使了个眼神,王秀英领会,也从怀里拿出一沓票子。 两沓厚厚的票子递到唐莞莞和陆航二人眼前。 “爹和你娘想了想,这钱啊,还是不能我们拿,心慌哩!” “我和你娘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这烫手的玩意搁我们这里,我和你娘大门都不敢出,怕贼惦记!” 唐老爹说得真诚。 今日唐大力翻墙可是吓了他一大跳。 本来家里有钱了挺美的,这一吓,倒是让唐老爹后怕起来。 唐莞莞:“------” 原来是这事! 害得她还在担心自家老爹脑子一个想不开拎不清呢! 嗐! 这算啥事! “爹,娘------你们就没想到先把钱存信用社吗?” 老两口闻言齐齐一愣。 家里这么多年没这大笔收入,以往挣的钱能够家里花销就不错了,哪里有多少钱能存下,这个他们还真没想到! 是啊! 这年头有农村信用社! 大笔钱放家里不放心,可以存起来啊! 真是被钱砸晕了头了! 想明白了,王秀英自己也笑起来了。 把钱又收了回去。 “是你爹和娘糊涂了!竟忘了这茬了!” “那成,我们把钱存上,等盖房子时候再取出来。不过,折子还是要放你们小两口手里,拿折子娘心里也不踏实。” 说着,王秀英视线在家里一众大大小小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女婿身上。 “航子,要不?今儿你晚点去县城?先陪娘去趟信用社?” “娘和你爹拿着这么多钱,出门都慌的哩-------” 女婿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王秀英同志觉得有女婿在,准没人敢打劫! “成!那等吃了饭,我和莞莞从刘屠户家回来,就陪您和爸去!” “然后再送莞莞她们去县城。” 左右店铺的钥匙曹静怡和周勇军手里也有,又不是什么节假日,大冷天,上人没那么早。 他们晚点去店里帮忙也不耽误事! “你们要去刘屠户家?为啥去他家?” 听陆航说要去刘屠户那里,唐老三诧异抬头问道。 神色有些复杂。 “没什么,就是去给结下驴车的费用。” 唐莞莞撒了个小谎,她实际上还是惦记着,那日刘屠户冒出来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想着让陆航去套套话。 只是这事,事关甜甜,说了怕小叔担心。 一听是结驴车钱,唐老三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是该结下了,这驴车咱们都用了这么久,别少给了!” 唐莞莞嗯了声,继续扒饭。 她娘做的馅盒子是真香! 突然。 唐老三又撂下了饭碗:“二丫头,后天是大集,我瞧着村里娃编织的那些小玩意,品相还行,想大集那天去试试能不能卖得动。” 唐莞莞沉吟了下,问:“现在那些孩子学到什么程度了?” 小叔唐老三之前也会些编织手艺,只不过花样没那么多,唐莞莞在家时候,把自己会的东西抽空教会小叔。 最近服装厂和店里都比较忙,她就把教村里孩子编织的事情交给了小叔唐老三。 所以对孩子们学习的进度不是很清楚。 “十岁以下的还是在练习一些小玩意,十岁往上的这些天一直在编盖帘和簸箕!” 手艺这东西,慢工出细活。 学习也是一样。 不能贪多,嚼不烂! “行!小叔要是觉得品相好,就去试试。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会包饺子,买盖帘的应该不少。” 北方人大年三十晚上讲究包饺子。 会包出来很多,码齐在盖帘上,放到院子里冻起来。 除夕守岁时候先吃一顿。 初一的早晨和初五破五也煮这些饺子吃。 现在人肚子里没啥油水,吃得也多,一个壮汉就能吃掉半盖帘多的饺子。 所以年前盖帘的需求量还是挺大的。 一家人吃着饭功夫,就敲定了几件事。 饭后抹抹嘴,唐莞莞拿了两罐麦乳精,又从家里搜罗了些小鱼干装进筐里,拉着陆航去了村西刘屠户家。 早晨的阳光穿过云层,雾蒙蒙的。 村子里家家户户房顶烟囱里正飘着炊烟。 这时候大家都在做早饭,村里街巷没几个大人,倒是有些早起的孩童在院门口玩滚钢圈。 到达刘屠户家门口时候。 九岁的小甜甜也在门口玩着滚钢圈。 一个圆形钢环,后面一个带钩子的小钢棍子,推着钢圈在地上滚着前行。 甜甜明显不太会玩,钢圈一遍遍倒在地上。 不过小丫头也不着急,不急不躁地一遍遍扶起来支好继续。 见了唐莞莞和陆航,甜甜一笑。 “莞莞姐,姐夫,你们来了啊!等等,我去喊我娘。” 喊完人,扔下钢圈噔噔噔地跑进去,喊孟雪莲。 “娘,莞莞姐和姐夫来咱家串门来哩,快出来!” 唐莞莞从门口看着跑进去的小人,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几日没见,她今日竟觉的小甜甜的脸色更白的没血色了! 这时候,孟雪莲正在屋里缝衣服,刘屠户在厨房做饭。 听到闺女喊,一个抓着针线,一个握着饭勺子,跑了出来。 “你?你们怎么来了?”刘屠户有些惊讶,反应过来,连忙请人进屋。 “来来,进屋说话,外面冷。” “嗯,刘叔,额------孟婶子好。”唐莞莞点了头,看向孟雪莲。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见到孟雪莲这个前任小婶子。 孟雪莲一身粗布绿底碎花棉衣,下身黑裤子,人纤瘦,瓜子脸尖下巴,大眼睛,齐耳短发。 面容娟秀,笑容温软,落落大方。 唐莞莞心里啧了一声。 小叔丢了这么个媳妇,亏了! 第95章 来了不速之客 半个小时后。 唐莞莞二人从刘屠户家小院出来。 “怎么样?问出啥来了吗?” 走在路上,唐莞莞一边和路过的村民打招呼,一边低声问着陆航。 陆航眉头微微拢着,冷硬的面颊带了点担忧。 “听刘叔话里意思,小甜甜好像是病了,病了有两个月了!” 唐莞莞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症状?没去找医生瞧瞧吗?” “没说具体,就说是偶尔会莫名其妙的身上疼,去县里卫生所瞧了两次,也说没办法,查不出病因。” 果然------ 她就说,甜甜那小丫头脸色比别的孩子苍白不少。 “这事儿先别和小叔说,咱们想想办法,抽空带甜甜再去瞧瞧,县里卫生所不行,咱就去市医院。” 小叔唐老三就甜甜这么一个孩子,虽说跟了前妻二嫁改了姓,但终归也是她老唐家的血脉。 唐莞莞是真不希望那孩子出点啥意外。 况且,甜甜那丫头,乖巧文静,看着就招人喜欢! “嗯。” 陆航点头:“曹静怡家里门子硬,一会儿到店里,你问问那丫头,咱看看能不能托下关系,找个医院熟人。” 上午九点半。 陆航赶着驴车,带着姐妹三人赶到了春燕路服装店。 今日不知道为何。 上人比较早。 唐莞莞几人到的时候,店里围满了人。 他们四人,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曹静怡在店里忙的额头都沁出了汗。 周勇军忙着给买货的人打包。 还有两个年轻扎麻花辫的女同志也跟着在店里卖货。 其中一个看着还挺眼熟。 唐莞莞想了半晌是从哪见过此人。 才想起,这不就是早曹静怡出生半个小时,却差了辈分的,曹静怡的侄女曹琳琳吗! “不好意思,早晨家里有点事耽搁,来晚了。” “曹琳琳同志也来帮忙了啊,辛苦了!” 唐莞莞说着话,和曹琳琳打了招呼,刚脱下棉大衣,店里又进来两拨买货的,没空闲聊,也跟着转头招待起顾客来。 这年头挣钱不容易,顾客就是上帝。 可不能慢待了去! “没事,你这又忙设计,又忙店里的,本来就挺累。” 曹静怡嘻嘻哈哈笑着,手上又成了一笔买卖。 吓! 唐莞莞一瞧,曹静怡手里攥着十张大团结! 装了二十个假领子递给一位穿蓝色工作服的女同志。 唐莞莞咂舌。 等店里人少了一些后,凑到曹静怡身边问:“今日这是怎么了?咋地一个个来的顾客都跟批发来了似的?” 曹静怡就笑。 “嘿嘿,你没瞧出?这些大多都是纺织厂的工人?” 唐莞莞挑眉:“你说?是你爸那个厂的职工?” “嗯,昨儿我让我爸和我侄女穿着假领子在厂里绕了一圈------” “今儿都是车间里的职工,派了代表来买货捎回去的!” 唐莞莞瞪眼,这是让曹老厂长也打了一圈活体广告啊?! 等等! 不对啊! “纺织厂今日不是该上工吗?咋地这群人翘班来买货?” “厂里今日发福利,集体放半天假!” 福利? 也是哈! 快到年根了,国营单位都会给职工发些米面油生活用品之类的。 “那咱们厂,是不是也要给职工发点什么啊?” “那?那咱儿等会忙完,和周勇军商量商量?” “成!别的厂子有的,咱们也不能亏了底下的人!” “嗯,是这么回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几句。 紧接着,又进来一波穿制服,戴大盖帽的人进店。 足足有十几个人! 全是女同志! 唐莞莞一看。 不免一哆嗦。 吓! 工商局的人?! 她们厂子和店铺,没犯什么事吧? 唐莞莞第一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工厂和店铺有没有什么手续和流程不合规矩的地方。 就连做生意多年,还算老成一些的周勇军都是紧张地看了过来。 唐巧巧吓得腿软。 土里刨食多年,能张口卖货已经是个大进步了! 擦! 让她招呼大盖帽? 不行! 气儿都喘不过来了! 陆航倒是淡然自若,只瞟了一眼,便不慌不乱地坐到柜台前招呼着其他顾客。 “来,没结账的这边结下账!” 这群工商局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眉眼犀利,面容严肃的女同志。 进店的时候板着一张脸,整得店里人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唐莞莞深吸了口气,镇定了下来,走上前招呼。 “各位,进店看看,全场五元一件,相中那款,可以试穿!” 结果,这群人眼睛朝上,鸟都没鸟她。 然,下一秒。 那眉眼犀利的女同志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嘴一咧,笑开了花,紧走了几步。 “欸------小曹啊!正巧你在店里,快快快,把你昨日穿的那款假领子,给我们每人来一件,另外再给我们推荐下其他适合我们的款式!” 唐莞莞:“------” 周勇军:“------” 曹静怡噘嘴:“李姐,昨儿咱可说好了,你们来给我捧场,一人不买够五件,那我可是要生气的!” “哈哈------”原本面容严肃的李姐,突然变得无比的和蔼可亲。 “何止五件?咱们局里的这些姐妹儿啊,商量好了,今年过年时候,给家里小辈的红封,就改为这个假领子了!一人啊,没个十几件是下不来的!” “咋样?李姐够捧场不?” “嘿嘿------这还差不多!行!看在李姐的面子上,一会儿每件给大家多送个发圈!”曹静怡很大大咧咧的一挥手:“那大家先自己挑着,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招呼了。” “相中哪款,让琳琳给你们打包,到柜台结账哈!” “琳琳?琳琳也在?”十几个大盖帽往店里张望。 店里人多,曹琳琳个头又偏矮,十几个大盖帽往店里张望一圈,才看到人。 “呦,真是琳琳,那十几件这捧场力度可是不够的了!” 说着,那叫李姐的就回头对带来的十几人下了命令。 “大家给自己男人也多选几件啊!” “买不够二三十件,不许出去!” 唐莞莞:“-------” 行吧! 曹静怡这官二代的效应,还真是给力! 正忙得热火朝天时候。 店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人还没进门。 就从门口怒声喊:“唐莞莞!滚出来!” 声音如破锣一般,嘶哑刺耳! 店内人一惊,纷纷看去------ 唐莞莞却拧了眉。 她怎么来了?! 第96章 我可没什么二哥,你也不是我妈! “唐莞莞你出来,你个没良心的,害得我们家宅不宁!你想躲在里面没门!!” “想当初你可是吃了我们赵家二十年的米,不记恩不说,你还让你野男人把我儿子送去派出所,你良心让狗吃了------” 来人还在店铺门口叫骂。 不是别人。 正是哭得眼睛红肿的金翠花! 身后还跟着赵灵灵。 不过,赵灵灵倒是没吭声,只当个工具人站在金翠花身后。 想来,是被亲妈抓来壮胆的! 金翠花扭曲着一张脸,叉腰骂个不停。 她打听了,这家店就是唐莞莞和曹静怡,还有周勇军合伙开的。 那两位她不敢骂! 但骂起唐莞莞来,她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切! 也就是泥腿子攀上了高枝! 指不定小贱蹄子是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 说不准,那周勇军也是这丫头的野男人! 不然老唐家那么穷,怎么会拉着唐莞莞这个没钱没势的臭丫头合伙?! 想到这,金翠花骂得更凶! “唐莞莞你个贱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你野男人把又成从局子里放出来,老娘和你没完!” 陆航听金翠花一口一个贱货,一口一个野男人,气得脸黑成了关公! 店里来捧场的十几个大盖帽也是一脸的黑沉。 她们倒不是见不得唐莞莞受气。 她们也不认识哪个是唐莞莞。 但,总归是来捧场的。 这家店又有领导的妹子曹静怡的股,她们在这里遇到了有人来砸场子,自然不得不管一管。 刚要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就见店里收款的大高个已经带着怒气先一步出了店门。 “你是金翠花?” 陆航眉头皱成了川字。 一身冷意地盯着撒泼的金翠花。 陆航一米八七的大个头,一身腱子肉,瞪起人来,薄唇紧抿,眸子犀利,带着一股子狠意。 那骇人的气势,惊得金翠花缩了缩脖子。 但想到自家倒霉催的男人和还在局子里蹲着的二小子。 金翠花又憋着一肚子的怨气,梗着脖子呛了回去:“是,就是我,怎么着?” 说着,斜了眼睛,语气轻蔑道:“你就是唐莞莞那丫头的野男人?是你把我儿子送进去蹲局子的?” 要说金翠花也委屈! 昨夜赵福贵倒霉。 出门想找关系救儿子,结果回头忘了带钥匙,爬墙进院,也不想想自己肥胖笨拙的身子。 愣是逞能,爬到一半,一个脚滑,从挺高墙上摔了下来,疼得呜哇乱叫。 惊动了正在屋里抹眼泪的金翠花和赵灵灵母女俩。 二人连拖带拽,才把人送去卫生所。 一番检查下来,果不其然断了一条腿。 金翠花在卫生所守了半夜。 安顿好丈夫,又惦记儿子。 派出所上班点,金翠花又匆匆跑去,想要花点钱把宝贝儿子赵又成捞出来。 结果人家公安说,这事儿上面下了死命令,十五天一天也不能少。 除非------ 除非受害者松口,出谅解书! 金翠花一想。 她和曹家闺女也说不上话。 那不就是要让她找唐莞莞吗?! 可找唐莞莞,她又气! 也拉不下来脸面。 回忆几个月前,唐莞莞卑微地跪在赵家门口的惨样。 求?! 金翠花是绝对不会求那个贱丫头的! 于是。 还以为唐莞莞好拿捏。 就骂上了门! 觉得骂一顿,既能解了气,又能用养育的恩情,道德绑架,逼着那丫头主动去派出所销案放了赵又成! “唐莞莞!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丫头,你把你二哥送进局子,天打雷劈啊------” 金翠花骂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惹得旁侧的商户都频频探出头来张望。 “二哥?我可没什么二哥!当初我被你们赵家赶出来,从那时候开始,咱们就没有关系了!” “在这里,不管你是骂也好,求也好,赵又成的事,该他受的就得他受!” “犯了错,做了坏事,就该承担后果!” 唐莞莞从店内出来,神色淡淡。 其实,她对金翠花的辱骂倒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当初跪求赵家的时候,金翠花骂得比这些要污耳朵多了。 更何况,在金翠花眼中,他们之间的纠葛只是前几个月的事,可是在唐莞莞这里,已经是相隔了两世。 亲情? 仇恨? 也都随着这两世的相隔,淡得没了影! 说实话,要不是赵家人一个劲在她面前蹦跶,她都懒得理这一家人! “你若是还在这里胡闹,我就报公安了!” 金翠花喉咙一噎。 旋即瞪大了眼。 “你,你敢!就算你我没有血缘,可我也养了你二十年,我就是你妈!” 唐莞莞嗤笑:“你是吗?我妈可不是个会冰天雪地,乱棍赶闺女出门的!” “我妈更不是个会明知男方是个取向不正常,又有暴力倾向,还要骗闺女嫁过去,给你们换取利益的恶毒人!” 身侧的陆航一听,竟还有这事? 心口就跟被针扎了一般。 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莞莞?媳妇,这些你为何都没说过?” 陆航一把攥住唐莞莞的手,眼里都是心疼。 他只知道媳妇那阵子往赵家跑是受了委屈的,却不知道,能受这么大的委屈! 顿时,他看向金翠花的眼神冷得厉害! 仿若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陆航从不打女人,但倘若------你再在这里辱骂我媳妇,就休怪我动手了!” 金翠花被陆航的威胁吓得倒退了两步,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孟家那小子,不正常,这,这事儿,唐莞莞是怎么知道的?! 怪不得,那一日这丫头都跪了半日,却突然走得决绝! 正在金翠花有些心虚的时候。 十几个大盖帽也从店内走了出来。 “哎呦喂,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麒麟服装厂厂长赵福贵的夫人!” 这次,还是领头的李姐先开的口。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用睥睨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金翠花。 “怎么?是赵厂长让你这位夫人来砸场子的?” “不!我不是来砸场子的------”金翠花一见大盖帽,顿时腿软。 连声解释。 怎么这么倒霉? 工商局的人竟在这里? 这年头! 哪个老百姓见了穿制服的不心突突?! 金翠花也不例外! 工商局,虽说不像公安管着治安这一块,但她家是开厂子的,总免不了要求上这些人! 金翠花不敢得罪! 瞬时蔫得不行! 第97章 头一次破万 十几个冷脸的大盖帽一下子从店内冲出来。 那阵仗! 金翠花只扫了一眼,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懊恼出门没看黄历! 倒霉催的! “你,你们忙,我,我走------” 金翠花见情况不对,有点怂了,拽着闺女就想开溜。 工商局的人,管的不是治安,也不好拦人,心寻思,走就走吧! 唐莞莞几人也想,店里还要做生意,吵吵闹闹影响生意,暂时就先放金翠花一马! 所以,金翠花想开溜,倒没人拦。 可,偏偏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走什么走?谁也别想走!聚众闹事,先跟我去局子走一趟!” 竟是云水县派出所所长,陈国栋来了。 一天一夜。 自从昨日见到陆航后,陈国栋就异常地兴奋。 那可是大佬啊! 要是能搭上陆团长这个关系,那他的职业生涯,是不是能更上一层?! 就算不能升职。 交个有背景有实力的,他也不亏啊! 俗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 他是个为民办实事的好官,一生清廉刚正不阿,但这不妨碍他想更进一步的野心! 陈国栋就是抱着这样一种心思,今日在街上踌躇闲逛,最终还是绕到了凤鸣服装店门口。 陆团长有任务在身,不能暴露身份。 那他就当不知,经常刷个脸熟,总有能帮上一把手的时候。 这------帮来帮去,交情不就出来了吗?! 陈国栋心中嘿嘿一笑,对自己想到的这个主意甚感妙的不行! 也是巧了。 刚走到凤鸣服装店门口。 陈国栋就瞧见金翠花在闹事! 心里哎呦了一声! 得! 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想着。 陈国栋心里美啊! 脸上却端得严肃冷厉,走近了金翠花。 “我知道你,麒麟服装厂厂长赵福贵的媳妇!对吧?” 说着,陈国栋又冷笑一声。 “你儿子赵又成是我下令拘留的,怎么?你要不要去我家?还是去我们所里闹闹事?骂上一通啊?” 金翠花一怔。 去派出所骂人? 就算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金翠花尴尬,强挤出个笑脸来:“误,误会,我,我就是过来看我家大闺女的!” “大闺女?” 陈国栋乐了。 他岂能不知道金翠花嘴里的大闺女是谁?! 毕竟抱错孩子,假千金被赶出赵家这事,当时在云水县闹得满城皆知。 “人家姓唐,不姓赵,不是你们把人家赶出去的吗?你哪来的大闺女?” 陈国栋眼神越加鄙夷。 赵家在云水县算是个富户,就算孩子报错了,大不了多养一个孩子罢了! 又不是养不起! 哪有赵家这么翻脸无情的? 养了二十年,就算是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呀! 结果------ 一得知不是亲生的,就又是辱骂又是棒打的,把人撵出家! 陈国栋还记得,那是个暴雨天。 那丫头被这一家打到吐血昏迷,还是他接了案子,把人送回的石头寨。 对赵家夫妇这种冷情冷血的家伙。 就算没有陆团长那一层关系在。 说实在的。 陈国栋对其也是看不起的! 想着,陈国栋眼里的讥讽更甚。 说出来的话也越发的不留情面。 “咋的?看人家丫头出息了,又想认回去了?” “你们赵家不愧是生意人!哪有甜头往哪钻啊!” “但,认亲哪有骂着认的?金翠花?你还要脸不要脸?!” “这------”金翠花一时间羞窘得满脸涨红。 “哼!” 陈国栋瞪眼:“我知道你来这里是藏了啥心思,不就是想逼那丫头出谅解书吗?” “刘永昌那王八羔子给你出的主意?” 金翠花一脸的慌乱,这时候可不是卖刘永昌的时候! 于是,她紧闭着嘴,不吭声! 但陈国栋是谁,那可是当了十几年所长的人。 眼睛毒着呢! 一瞧金翠花的表情,就在心里把刘永昌那个蛀虫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艹! 浑蛋玩意儿! 竟给所里添乱! “你要是不想也跟你儿子一样被抓进去,就尽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冲你今日这一出,谁出谅解书也没用!你儿子,老子关定了!十五天,一天都不会少!你要是再闹,你儿子就别想出来了!” 说罢。 陈国栋瞪了眼,吼了声:“还不走人?等着我抓吗?” “-------”金翠花被这一声吼,吓得狠狠打了个寒战。 心里又气又委屈! 不是你说不让走,要抓人去局子的吗? 但,现在她要是真质问出声,怕是陈国栋这个油盐不进的,还真会把自己抓进去! 陈国栋说让她走人,她不赶紧溜才是傻子!! 下一秒。 金翠花就拽着赵灵灵狼狈地跑走了。 因为慌乱,一路磕磕绊绊还摔了两跤,狼狈至极。 自从赵家发家后。 她混迹的都是富太太圈,就没这么丢脸过,一张脸被气得是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但赵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个老百姓,哪里敢和公安叫板。 更何况人家还是个所长。 金翠花心里堵着口气,早忘了赵福贵在卫生所还需要人照顾了,径直气呼呼地拉着闺女回了家。 “好了,没事了咱们就进店接着买!” 见金翠花这个闹事的走了,李姐喊着十几个大盖帽扭身又回了店内。 唐莞莞拉着陆航朝着陈国栋走过去,刚要开口道谢。 虽然公安处理民众纠纷是职责,但不得不说,陈国栋刚刚那一番,确实是为她出气! 结果,还未等唐莞莞张口。 陈国栋就突然来了个川剧变脸。 脸上褶子堆成了花,隐隐还带了点谄媚地对着陆航弯腰笑开。 “陆团,额------陆同志?我刚刚处理得还行吧?” 唐莞莞:“------” 这什么情况? 一所的所长,对自家男人点头哈腰?! 陆航也是一愣,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刺得他头疼了一瞬。 随即皱了眉:“刚刚多谢陈所长了!” “应该,应该的!”陈国栋继续笑呵呵道。 陆航:“------那我们店里忙,就不招待陈所长了,你?忙着去?” 唐莞莞瞪眼,捅了下陆航的腰眼子。 哪有这么明了撵人的?! 那可是所长,得罪了,还怎么在云水县混? “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在你们门口再守一会儿,免得那个金翠花再来捣乱!” “------” 唐莞莞再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心中狐疑,莫不是今日陈所吃错药了?! 还是陆航??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多问什么。 店里又进了一批顾客。 唐莞莞跟陈国栋道了声谢,转身去招待顾客了。 第98章 半夜市医院 半个小时后。 大盖帽买了不少,大包小包地从店里离开。 刚走,几人还没顾得上喝口水。 紧接着,中午饭点时候,又来了一群针织厂的工人。 这群人像组团来似的。 乌泱泱一群。 进店也跟搞批发来一样大买特买! 除了曹静怡和曹琳琳淡定之外。 唐莞莞几人是真傻眼! 就连那个来帮忙卖货,唐莞莞都没来得及问对方姓名的小姑娘,都是一愣一愣的。 说话都磕巴了! 曹静怡有个哥是针织厂厂长,那可是个大厂,八九百号人哩! 几人脑子一转,瞬间顿悟。 这是曹静怡也让她哥打了一圈广告? 得! 全家出动了! 直到忙到下午四点多。 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一个个饿得狼哇的! 店里才算是清闲下来。 几人累得趴在柜台或摊在凳子上大喘气。 陆航拢账。 吓! 一万零一十五块! 破万了! 周勇军数钱的手都在抖! “陆,陆航,你,你给我一拳,我,我好像做梦直直醒不来------” 陆航也不知道是真实在,还是腹黑。 还真就“哐”的一下,朝着周勇军的胸口给了一拳! 周勇军被砸得从凳子上摔在地上,也不生气,还嘿嘿地傻笑。 “妈的!” “疼!” “还真不是做梦!” “老子翻身了,哈哈------” 几人扶额。 这个二货! 笑够了。 唐莞莞还是没忍住,给大家泼了下冷水。 “今日是纺织厂,针织厂,工商局的员工都过来捧场,而且还是赶上年前大家都要送礼,都几件几件地买,再加上一些散户,不然咱们不能有这么高营业额。” “明日这些捧场的该捧也捧完了,营业额定会下降,大家到时候可别有心理落差啊!” 周勇军倒是毫不在意。 做生意嘛! 哪有天天吃饺子不喝汤的! 只笑着说:“放心,做生意,猫三天狗三天,我们都知道!心态好着哩!” 一个月有那么几天能让他吃上“饺子”,他就知足了! 分完账,曹静怡介绍了一下那个小姑娘王娜,是曹琳琳带来的售货员,往后就留在店里。 说是还有几个小姐妹,也可以过来当售货员。 这样,唐莞莞就不用日日地往店里跑了,只安心搞设计,另加活动策划就成。 周勇军也可以去忙厂里的事了。 招工,打板,生产,检验,出货------ 这么一说下来,事儿还挺多! 曹静怡只负责原材料采购。 额------ 外加宣传! 谁让那小妮子,人脉广,背景强呢! 唐莞莞有心想出些高端货,那个圈子,目前来说,还真就要靠曹静怡打进去! 几人分工明确,各有各的事要忙。 晚上七点。 累了一天回到家。 唐莞莞一家刚端上饭碗,正准备吃饭。 刘屠户急匆匆地过来找。 说是要用驴车,赶着去县里。 再问其他也不说。 唐莞莞眼皮子狠狠一跳。 和陆航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二人纠结地看了眼唐老三。 到底没说什么,寻了个理由,跟着去了刘屠户家。 果然,是小甜甜发了病。 进屋的时候,那孩子正疼得在炕上打滚。 孟雪莲抱人抱不住,一个劲地掉眼泪。 顺丐子竟然也在刘屠户家。 炕桌上摆着两三道菜,两个小酒盅,四套碗筷,看来是正吃着饭,甜甜就突然发病了。 “疼多久了?” 唐莞莞看得一颗心揪着疼,让陆航抱着孩子上了驴车。 “有,有一会儿了,吃了药,也不顶事!” “以前疼也就疼一小会儿就过去了,今儿不知道咋的,竟是疼了这么久------” 孟雪莲声音哽咽,抱着一床棉被追出来。 唐莞莞:“啥药?” “止,止疼药!” “那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找出病因,对症下药才行!” 唐莞莞眉头紧皱着,也跟着爬上驴车。 看着疼得缩成一团,却还坚强地咬着牙闷不吭声的小甜甜。 唐莞莞心疼得都不会呼吸了。 想了想道:“既然之前去过县卫生所查不出病因,那咱们直接去市医院!” 刘屠户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回头犹豫起来。 “可,可是去市里太远,咱们赶着驴车,这,这得几点到啊?” 唐莞莞没回答,现在时间紧迫,也顾不上多解释。 她急声对着陆航说:“陆航,咱先去厂子找周勇军!你认识路,你赶车,让刘叔抱着甜甜。” 甜甜疼得厉害,挣扎得也厉害,一个女人还真没那么大力气抱住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陆航应了声,跳下车和刘屠户换位置。 鞭子狠狠一甩,毛驴撒开丫子跑起来。 唐莞莞这才跟孟雪莲两口子解释。 “厂里租了小货车,我让周勇军开车带咱们去市医院。市医院设备先进些,或许能查出甜甜病因,而且,我和朋友联系了市医院的人,有熟人也好办事!” “好,听你的。” 孟雪莲抹着眼泪点头:“左右去县卫生所,也瞧不出啥来,那咱就直接去市医院!” 好在这几日厂里都在加班赶货。 进了场就喊出了周勇军。 取了车钥匙。 但犯愁的是,周勇军开车技术不行,直说刚下来证,开到市里心突突。 要真让给他开车,怕是还不如驴车快! 人命关天,周勇军也不敢不说实话,这时候不是逞能时候! 大家愁得不行,孟雪莲哭得差点瘫坐在地。 县里卫生所他们之前去了两次,两次都说治不好,也查不出病因。 甚至最后一次,那医生甚至还隐晦地说让他们回去准备后事! 孟雪莲是真的想去市医院,或许那里能给孩子希望呢?! 这时,陆航大步上前,抓过车钥匙,坐进了驾驶座 “我来开,周勇军你做副驾驶,要是有人查,咱俩赶紧调换位置,就说车是你开的!” “------” 周勇军憋了半天,才惊疑的问道:“你,你没驾驶证?” 陆航神色顿了一瞬,道:“应该没有!” 听这话,周勇军瞬时瞪大眼。 “没驾驶证,那你能会开车?别闹了,还是我开吧!我,我悠着点开,应该也能开到市里!” “我觉得这车,我能开,技术应该也会比你好!” 陆航眼底闪过一瞬迷茫,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自己会开车。 尤其是手握住方向盘那一刹那,还有种感觉,自己不但会开,技术还是顶好的! 周勇军不信,这年头考驾驶证都要挂靠单位,陆航一个农村的女婿,上哪挂靠单位去?! 正要再劝时候。 突然唐莞莞说话了:“勇军,听陆航的,我相信他能行!” 周勇军哑然,既然唐莞莞说行,再看大家神色,也都不反对,便也同意了。 不过心里还在打鼓就是了! 第99章 你们还是先报公安吧! 小货车只有前面正副两个驾驶座和后面一长排座。 陆航和周勇军自然要在前面。 刘屠户和顺丐子二人很自觉地爬上了后车斗。 唐莞莞和孟雪莲抱着甜甜坐到后排座。 晚上八点。 踩了最大油门,小货车一路直冲进市医院大门。 一路又快又稳。 惊得周勇军看陆航的眼神都充满了佩服! 要不说还是市医院。 那仪器设备,确实是县卫生所不能比的。 一套检查流程下来,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接诊医生一脸沉重地拿着结果出来。 “你们还是先报公安吧!” “啥?” 几人齐齐一愣。 都是蒙圈。 咋的看个病还要报公安哩?! 医生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孩子身上被扎进了五根绣花针!绣花针在身体里游走,所以才随着孩子活动量不同,时而疼,时而不疼!” 轰!! 几人只觉得头顶似有爆炸声! 脑袋发蒙! 耳朵也嗡嗡的! 一时间,周边空气似乎静止了! 诡异的沉默! 难怪县卫生所查不出来。 绣花针那么细,没有先进仪器,怎么可能查出! 两秒后。 刘屠户突然暴起! 赤红着一双眼往外冲。 “艹!” “老子找她拼命去!” 显然,刘屠户心中有了怀疑的人! 顺丐子也是个血气盛的,撸袖子也跟着往外冲! “站住!” 突然,陆航在身后一声厉喝,冲上前,硬生生拦住了两人。 “别拦着我,我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 刘屠户气得疯魔,失了理智。 拦也拦不住。 陆航没辙,直接甩了一耳光过去。 这才让人安静了下来。 “刘叔,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先救甜甜要紧,要报仇,也要等甜甜脱离危险了才能去!” 顶着五个巴掌印,刘屠户僵硬地回神,眼尾猩红。 “对,你说得对!要先把孩子治好!” 说着,突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人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还是个长辈,就这样哭得像个孩子。 一时间整得几人心里都不好受。 唐莞莞红着眼眶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拜托您了,先治疗孩子,之后还请您帮着出份证据,我们也好拿着证据去报公安!” “好,没问题!” 医生点了头,转身进了治疗室。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几人或站,或蹲在走廊里等着。 唐莞莞抽空去交了趟费用,之后也跟着大家在走廊等待。 “是我,是我糊涂,以为她是个好的------” 刘屠户喃喃自语,哽咽着。 虽然现在大家也很想问一问,刘屠户嘴里这个她到底是谁。 但小甜甜还在治疗室救治。 大家心都悬着。 对于整治恶人,几人似乎都不是那么迫切了。 孟雪莲像失了神一样,只在刘屠户先前暴怒那时候,眸子闪过什么,之后就是一直坐在地上垂泪。 唐莞莞猜测,或许孟雪莲心里对那个“她”也是有数的。 但二人都没明说,就想着等甜甜从治疗室出来,确定了没危险再问吧。 能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那个人,无论刘屠户两口子怎么做都是那人应得的报应。 只是------ 小叔那里? 依照小叔的脾气,怕是要出人命! 这才是唐莞莞一直担忧的。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几人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凌晨六点。 小甜甜从诊治室推出来。 人还在昏睡。 孟雪莲抽搭个不停,几次张嘴想问问医生,孩子怎么样了?绣花针可有都取出来? 可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怎么,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刘屠户更是又气又心疼,外加愧疚,哑了声。 还是唐莞莞和陆航拉着医生仔细询问了情况。 医生是个中年男同志,鬓角有些早生白发,满脸的疲惫,不过脸上倒是有着松口气的神色。 “放心吧,孩子无碍,就是这一番折腾,身子弱了不少,后续还需要仔细地调养个一年半载的。” “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还是让人在医院多住些天,后续再查查,还有没有遗漏的------” 听了这话,唐莞莞几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医生,还麻烦您辛苦下,现在帮我们出具下证明,我们这就去找公安立案!” 中年医生倒是个尽责的,虽累得脸色发白,还是点了头,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不多时,一份盖了医院公章的证明材料就递了过来。 想着还要住几天院。 不知道孟雪莲出来急,身上的钱有没有装够。 市医院虽然医疗水平比县卫生所好太多,但花费也高。 唐莞莞去了病房找到孟雪莲,往对方手里塞了二十张大团结。 孟雪莲只说手里有,推脱不要。 “刚刚的费用就是你交的,等回去我让老刘还给你,这钱我不能要,兜里装了一些过来的------” 这会儿刘屠户不在病房。 唐莞莞才道:“不用还,你就当是小叔给的,甜甜也是小叔孩子,他花钱应该的!” 这么一说,孟雪莲才总算是为难地收下了。 虽然她和唐老三夫妻缘分尽了,但她也不好阻止一个父亲为孩子的付出! 孟雪莲红着眼眶,把钱仔仔细细拿了个兰格小手帕包好,放进贴身暗兜内。 由于要报案,刘屠户心里有怀疑的人选,也要跟着去报公安。 留下孟雪莲在医院守着甜甜。 几人开车径直去了云水县派出所。 到达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所里还没上班。 从昨日中午到今日早晨,唐莞莞和陆航就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这会儿饿得胃都开始抽搐的疼。 几人寻了个对面不远的早点铺子。 点了驴肉火烧,驴肉汤。 囫囵吃了口。 就见陈国栋穿着中山服,夹着个文件包走了来。 “刘所长------” 抹抹嘴,几人急忙起身,喊住人。 起先听到有人喊自己,陈国栋还有些吃惊,回头张望了几眼,见是陆航几人,脸上连忙堆起了笑。 “陆同志?有什么事需要吩咐的吗?” 陈国栋小跑着迎了过来,颇有点急切和兴奋。 唐莞莞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这陈所长的态度有些亲切的可疑。 但忙着说事,几人虽心中有疑虑,也没多说。 唐莞莞先开口:“刘所长,我们要报案!涉嫌杀害儿童的------” 陈国栋一惊,脸上神态凝固了片刻。 视线下意识落到陆航身上。 暗道:果然陆团长隐藏身份,是来执行任务的! 只是? 陆团长为了执行任务,竟当了上门女婿! 这得是多大的任务,才能这么牺牲自我啊! 反正陈国栋脑子是乱得很,一会儿天马行空,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不妨碍,他想要和大佬攀交情的心思! 第100章 大闹揣家沟,老实人也有急的时候 所里调集了警力。 前往揣家沟。 抓捕揣家沟刘屠户本家亲属马玉珍! 揣家沟! 就在石头寨翻过一个山坳,下行的村子。 刘屠户的宗亲都在那里。 50年的时候,刘屠户父母不知因何原因,离开揣家沟,户籍迁到了石头寨,从此在石头寨安了家。 本是同那边断了往来的,还是刘屠户从狱里出来后,这几年才渐渐有了些来往。 小甜甜乖巧,基本不离大人身侧。 只有两个多月前,刘屠户去揣家沟杀猪,小甜甜跟去,被婶子马玉珍带走过半日。 回来就说身上疼! 那日小甜甜稍微有些感冒,又摔了一跤。 农村的小孩子都是散养,磕磕碰碰常有的事,之前刘屠户本没在意,直到医生说出真相,这才惹得刘屠户怀疑起来。 怀疑马玉珍不是没依据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缝炕被补衣服的针,家家是都有,但绣花针可不是谁都有的。 十里八乡,刘屠户一家能接触到的人,唯有马玉珍有一手刺绣的手艺。 其他村民多说会缝补个衣服,可没那刺绣的手艺,也更不会在家备有绣花针! 一队人浩浩荡荡,从所里出发! 可出发时,唐莞莞突然发现顺丐子不见了。 顿觉不好! 顺丐子和小叔唐老三关系好,若先回了村,岂能瞒得住! 按照小叔唐老三的脾气------ 唐莞莞直呼要坏事! 催促着人加快脚程。 果然。 一群人到达揣家沟马玉珍家时。 还没进院子,就听里面传来震天吼厮打的声音。 那动静,听得院外一众人心肝都跟着发颤! 鬼哭狼嚎? 鸡飞狗跳? 都不足以形容此刻院内的动静之大! “艹!打死你个黑心肝的!敢害我闺女,看老子不揍死你------” 唐老三嘶哑,吼到劈叉的怒骂声,隔着院墙传出来。 唐莞莞担心唐老三冲动,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紧忙拉着陆航冲了过去。 马玉珍家是那种四十年代的老房,院墙挺高,大门还是那种两面带环的老旧木门,唐莞莞推门,没推开,木门在里面插了插销。 陆航一急,后退几步,脚下蓄力,助跑猛冲抬脚就踹了上去。 老旧木门本就破旧,随着这一脚。 “哐当”一声,碎裂开朝里倒去。 一群人踩着破损的木门冲进院子。 这么大动静,院内的人依旧没有停手。 一个个都打红了眼! 唐老三,唐老爹,小唐静,顺丐子,还有石头寨的两个小青年,正面对上马玉珍一家五口人。 院内乱哄哄,狼藉一片。 扫帚,洗衣盆,铁锹,铲子------反正是院子内能捞到的东西,都满天飞。 躲的躲,逃的逃,打的打! 各个是捞起啥就拿啥当武器。 惊得一群人目瞪口呆! 竟是傻愣了一阵,忘了动作。 唐莞莞先是惊疑不定的在院内扫了一圈,见自家人身上都没有伤,基本算是完虐马玉珍一家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唐老三拖着瘸腿追上马玉珍。 一把扫帚,愣是把马玉珍拍在地上,紧接着扫帚轮的刷刷响,打得马玉珍鬼哭狼嚎,抱头地上打滚。 另一边房檐下,唐静正抓着马玉珍那个十来岁的孙子扇巴掌。 马玉珍的儿子也满院子乱串,被两个小青年追。 三人你追我赶,随手捞起东西就互相砸过去! 那两个小青年唐莞莞见过,正是上次帮陆航拉野猪回来的同村小伙子! 叫什么她忘了。 想来应该是被小叔和顺丐子喊来的。 顺丐子把马玉珍的男人堵在东墙角------ 唐老爹没动手。 抽着土烟,吧唧。 身侧斜放着一把铁镐,堵在正房门口,这家人若是往屋里躲,唐老爹就一个铁镐砸过去------ 把人吓退! 这是谁想往屋里躲,就砸谁啊! 自家人没吃亏,唐莞莞松口气的同时,又犯愁。 这可咋好? 她都不知道,自家老爹也有这么狠的时候! 吓! 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可一群公安还在这呢啊!! 他们是苦主,也没打死人。 应该问题不大吧? 正忧心时候,陈国栋突然凑到她和陆航身前,小声道。 “陆同志?要不要让他们再打一会儿?等出了气,我们再去拉开?” 陆航没吭声,神色意味不明。 唐莞莞震惊的瞪大眼! 这------ 这陈所长,还真是为他们苦主着想! 不过转念一想,陈所长都这么说了,应该是不会追究她家人打人的事了吧?! 呼! 唐莞莞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放下。 陆航突然一个猛冲,窜了出去。 一脚踹飞了一人,竟是马玉珍家小儿子,举了把镰刀从侧面要偷袭唐老三! 这段时间吃的好力气大,陆航这一脚蓄足了力道,竟是把人踹飞了几米远! 要不是有院墙拦着,怕是要踹进隔壁院! 骇得陈所长啧啧了两声。 马玉珍的男人也是欠揍,挨着揍,嘴还不闲着。 那男人看上去和唐老爹岁数差不多,是刘屠户的亲叔叔,人都叫刘憨子,具体大名叫什么唐莞莞不知道,毕竟她回村时间不长。 本村的人还没认全,哪能知道隔壁村人的全名! 那刘憨子看着忠厚老实,一脸憨像,大家才给起了这么个外号。 但没想到面相如此看着老实的一个人,心肠却是黑的。 被顺丐子一拳又一拳按在地上打,可那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恶毒欠揍的话。 “我们扎又怎么了?一个臭丫头片子而已,又不是我们老刘家的种!死了才好!” “谁让茂山不听劝,早就劝他把那孩子扔了,要不就送回老唐家去,偏偏他不听!” “那还怪我们动手了??” “凭什么我们老刘家要白养唐家人?!” “等茂山死后,财产还要给那个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臭丫头!我们不服!” “茂山不能生,死后家产就合该是我们老刘家人的!没得便宜了那个拖油瓶!” 这刘憨子嘴里的茂山,就是刘屠户的大名! 此时此刻,听到亲叔叔说出这番话,刘屠户是又气又恨又尴尬! 他的确不能生,在里面那几年,伤了那处! 这么隐私的事,让亲叔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刘屠户心里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同时又气这一家,心黑地惦记上自家那点家产! 妈的! 他还算半个壮年呢! 离死还远着呐! 这群人竟想着争家产了?! 又恨这家人的狠毒! 甜甜虽不是他亲生,但也自小是他一手养大,在刘屠户眼里,这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愣是让这群贪心的家伙折磨成那样! 刘屠户心疼啊! 一张风吹日晒的黑脸,扭曲狠厉起来! 第101章 真没天理! 刘憨子这一番言论,听得本要拉架的那群公安,霎时顿住了脚! 艹! 罪魁祸首,不用他们审问就招供了! 该打! 这还是人吗?! 对一个孩子下毒手,还这么理直气壮! 唐莞莞也气得够呛,冲过去巴拉开顺丐子,往刘憨子身上狠踹过去。 反正刘所长不管,她打也就打了! 这么想着,唐莞莞下手更重了。 “莞莞姐,用这个抽!” 顺丐子机灵,递了把扫帚,是那种农村扫院子,带倒刺的大扫帚。 唐莞莞想也没想,接过扫帚,轮起来就照着刘憨子一下下拍下去! 陆航担心唐莞莞吃亏,腹黑的踩住刘憨子的腿,让其动弹不得,压着人给媳妇出气! 没几下,刘憨子棉袄破了,棉絮乱飞。 再几下,刘憨子整个棉袄都被发怒的唐莞莞抽成了布条,碎裂开。 露出里面军绿色老头衫。 基本上算是光了半个身子! 带刺的扫帚荆条抽在身上那叫一个疼! 打得刘憨子身上脸上一道道血印冒着血珠子! 呜哇乱叫,哭着求饶! 一群公安捂脸! 陈国栋嘴角抽搐! 暗叹:看着挺秀气的唐家二丫头,生气起来竟也这般凶悍! 顺丐子见这边刘憨子有人接手,扭头和那两个小青年一起去揍刘家两个儿子! 妈蛋的! 一个也不能放过! 刘屠户在一旁磨牙了半晌。 从里面出来后,他曾发过誓再也不惹事不干架! 这会儿也气血翻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一个箭步冲上去------ 踏马的! 去他的誓言! 敢害他闺女,不打死这帮王八羔子,那就是怂货! 十几分钟后。 刘所长见老唐家人出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怕是真会出人命,这才吩咐手下去拉开。 不过,这里动静大,把揣家沟的村支书揣老二也惊动了。 他带着村大队的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谁他妈的这么大胆子?赶来我揣家沟闹事------” 原本是怒着一张脸,骂骂咧咧来的。 猛地见到院内站了一群公安,霎时噤了声。 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迟疑了好半响,瞧准陈国栋该是个领导,搓着手凑了过来。 “公,公安同志?你们是来抓这群闹事人的吗?” 院内两拨人此时都消停了下来,被公安隔开。 揣老二不明就里地问。 问完,还哎哟一声,咧开嘴笑。 “瞧瞧,这事儿还劳烦你们大驾,真是辛苦了,还请公安同志把这群石头寨闹事的人抓起来!要严惩!” 揣老二还想再说什么。 陈国栋一个瞪眼过去,直接让对方讪讪的闭了嘴。 “你想差了。” 陈国栋龇了龇牙,慢悠悠道:“我们是来抓马玉珍一家的!” “啥?” 揣老二眉心狠狠一跳,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您,您说抓谁?” “抓马玉珍!你眼睛是出气的?还是耳朵聋的?!” 陈国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没给揣老二好脸色。 唐刘两家人虽然都是隔开,但唐家人是站着,刘家人是被公安压着跪着! 这揣老二是多没眼力见? 这点情况都看不出来? 还在这里叫嚣抓人?! 残害儿童这样的恶劣事件发生在揣家沟,揣老二作为村支书,也逃脱不了责任! 陈国栋气得,又是狠瞪了揣老二一眼。 这个二货!! 白长了一双-------额,小眼吧唧的! 揣老二脸色白了又白,一双眯缝眼扫了下院内的情况,这才发现不对劲。 嗫嚅着嘴唇,好半晌才干巴巴的问出声:“是,是刘憨子家,犯,犯啥事了?” “你说呢?” 陈国栋挑眉,怒其灯下黑! 但一想,村中几百户人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村支书确实也不可能事事都清楚。 遂缓了下语气,提醒道:“这一家大人犯的事,怕是没个几年出不来,这家孩子,你看看是安排哪个直系亲属帮着抚养吧!” 听了这话。 揣老二惊惧。 这么严重哩?!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压着人走! 揣家沟炸开了锅! ------ 是夜。 月上中天,夜里寒凉。 唐老三茶饭不思,在院内踱步不停。 转圈圈! 想闺女! 陆航搂着媳妇正想亲热。 奈何窗根下一会儿一会儿的晃荡过一道黑影。 煞风景! 惹得陆航一次次顿住动作,脸黑了又黑! “噗嗤------” 男人憋屈的模样,让唐莞莞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声。 某人的脸更黑了,索性从媳妇身上翻下来。 扁嘴幽怨地道:“还笑!” “行了!今晚咱们就消停的睡觉吧。”唐莞莞强忍着笑意,哄道:“小叔这是担心甜甜,睡不着,明儿个带小叔去市医院见见人就好了。” 陆航一手搂着媳妇,一手枕在脑后,两眼盯着漆黑的房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消停睡觉咋整? 有小叔在窗外晃荡,那他和媳妇干点啥,有点啥动静,还不得被听了去?? 嗐! 想想就难受! 过这年他才二十六!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媳妇就在旁边,还得忍着。 真没天理! 沉默了好半响,声音还是有些郁闷。 “甜甜已经没大碍了,马玉珍一家也被抓起来,最少会判个十年,仇也报了,架也打了!他咋地还睡不着了?!” “想了就去看呗,下午送刘屠户去市里时候,喊他去了的,是他自己不去!” 陆航实在是想不通,唐老三怎么就突然扭捏上了! 谈到这个,唐莞莞心里叹了口气。 要说,其实陆航是个外粗内细的人,平日里其实精明得很! 但终归男人的心思不如女人来得更细腻敏感一些。 也难怪没整明白小叔那复杂又纠结的心思。 小叔这是想看闺女,又不敢看啊! “今日刘憨子不是爆出刘屠户那方面有隐疾,不能生吗------”唐莞莞幽幽的小声说道。 陆航张了张嘴,没吭声。 他还是没整明白,这刘屠户不能生,咋的就让唐老三睡不着觉了?! 不过他也不急,等着媳妇继续说下去。 “之前刘屠户以为甜甜时日不多,这才不希望那孩子留下遗憾,愿意让甜甜和小叔多接触。” “但现在,甜甜转危为安。又同时爆出刘屠户不能生育的隐疾,这个问题本就容易造成夫妻不和。小叔这是怕自己经常和甜甜接触,会让刘屠户心里有危机感,不舒坦。” “更怕自己的介入,影响刘屠户和孟雪莲的安稳日子!” 男人? 能对媳妇的前夫没丝毫芥蒂吗? 对这点,唐莞莞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第102章 这男人,关了灯和不关灯两个样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刘屠户是个汉子! 但也就是因为刘屠户是条汉子。 小叔才不愿意做让对方不舒坦和为难的事! 只是怕往后小叔如果不能和甜甜经常来往,要失落了! 心里想着小叔未来的人生,唐莞莞又是止不住叹了口气。 等她从思绪中走出来,察觉身侧人一直没动静。 以为是睡着了,就拽了拽被子,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正也要睡去。 忽听身侧发出一道灵魂拷问。 “那------当初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行的?” “那时候既然你觉得我不行,又为何还想和我好好过日子?” 那声音,沉沉闷闷的。 唐莞莞心里一颤! 吓! 这家伙! 真是要命! 该敏锐时候不敏锐,怎么一到她身上的问题,这男人就这么敏锐了?! 唐莞莞大脑飞速运转,那点瞌睡虫早被惊跑了。 她该怎么回答? 重生的事肯定不能说! 真是头疼! “嗯?怎么不说话?” “不能生你都说容易夫妻不和,那你都认为我不行了,怎么还乐意跟我?” 陆航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盯着怀里人瞧,眼睛危险地眯起。 “额------” 唐莞莞无语。 这男人怎么就揪着这个问题没完了?? 算了! 胡编乱造吧! “我,我是先前没发现,后期发现你,长的,其实挺好看的!” 闻言,黑暗中的某人,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 没吭声。 似乎等着对方接着说下去。 唐莞莞无奈,继续。 “嗯,我爹说你是个能过日子的,踏实!” “额,后来处处,我也发现是这样------” 陆航嘴角弧度又大了点:继续! “------”唐莞莞瞪眼。 难道是还要听? 好吧! 接着来! “你看你啊,个高,还壮实,多让人有安全感------” “你脾气好,还让着我!” “尤其是,你身材好,那时候寻思就算不能用,看着也养眼!” “处着也舒心,就算不能那啥,谈场精神恋爱也不错------” 唐莞莞是绞尽了脑汁,想着能夸人的词! 最后实在是词穷了。 干脆咬了咬牙,红着脸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就是看你看对眼了!觉得你哪哪都好,这总行了吧?!” 却不知,黑暗中,某人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媳妇?” “干啥?”被逼着说了一通让人臊得慌的话,唐莞莞没好气地哼了声。 “小叔回屋睡觉了!” 唐莞莞翻了个白眼:“睡就睡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没人在墙根晃荡了,咱俩------可以继续了!” 话音刚落,某个被夸到心花怒放的人,就欺身压了下来。 接着不多久,屋内就响起了低低的喘息声。 在沉沦前,唐莞莞脑海中冒出个声音:她,好像被套路了! ------ 翌日。 外面公鸡打鸣。 陆航端了装了洗脸水的搪瓷盆进屋。 唐莞莞窝在被窝里,赖着不想起。 她被某人折腾了一夜,腰酸背疼! 幽怨地瞪过去一眼。 这家伙! 下了炕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真是个闷骚型的! 假正经! 想想她就气! 折腾了她两次后,困得她不行。 某人偏不要脸地拿那句夸身材好的话,理直气壮的说她馋对方的身子,非要来第三第四次! 给她解解馋! 啊!!! 太不要脸了! 现在换唐莞莞整不明白了! 这人关了灯和不关灯时候,怎么就能反差那么大呢?! 以前以为是个小白兔! 没成想是匹大灰狼! 骗子! “呵呵------” 陆航看着媳妇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瞪眼的,只觉得好笑。 不过,这会儿,他是真不敢笑出来。 他可没忘最初睡地上的待遇,就怕一个憋不住笑出来,恢复了之前的待遇! 人啊! 抱过了温香软玉,就再也受不得地上的寒凉了! “洗脸水打来了,是温的,还不起吗?” “今日小叔带着村里孩子去大集上卖盖帘和簸箕,你不想跟着过去瞧瞧?” 闻言,唐莞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不去!今儿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画设计图!” 她一身骨头架子都快被折腾散了,还去哪? 哪也不去! 陆航挑眉:“你昨夜里不还说今日带小叔去看看甜甜吗?这也不去了?” “我还寻思等小叔从集上回来,咱们下午晚点出发去市医院呢!” “你要不去,我可就叫周勇军不用送小货车来了啊!” 说着,陆航转身,作势要立马去厂里告知周勇军,小货车不用了! “欸------等等,集上我就不去了,市医院还是要去的!” 唐莞莞急忙喊人。 今日要是让小叔还见不到甜甜,她怕对方又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转圈圈。 算了,下午去,那时候腰应该不疼了! “成!那你先洗漱,然后吃了饭再画设计图,我帮小叔去大集卖货。” 话落,陆航深深看了一眼媳妇后,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出了屋。 这一日,陆航的心情都无比的愉悦。 他喜欢看现在的媳妇。 会瞪眼! 会生气! 会有小女儿的娇态! 比起媳妇刚决定回来石头寨,嘴上说着要好好过日子。 实际上满腹心事,和莫名其妙,时不时流露出愧疚的眼神时候要好太多! 也生动太多! 农村大集在夏季是四点结束,冬季是下午两点结束。 说好今日下午开小货车去市医院。 周勇军掐着点,两点钟就到了石头寨。 今日一家主力都去了大集上,午饭点就延后了。 周勇军来的时候,王秀英正在小厨房做饭。 想着昨日村里两个小青年去揣家沟帮忙,还没来得及请人吃顿饭。 王秀英就把午饭做的很是丰盛。 打算招呼那二人过来吃个便饭。 感谢一下。 红烧肉炖土豆,酸菜川白肉,小葱炒鸡蛋,酱焖青椒,熏腊肉,炖鱼杂,辣子鸡丁! 王秀英在厨房炒,唐巧巧一样一样往屋内端。 满院子都飘着肉香。 唐大力闻着香味又来墙根探头探脑了。 气得小唐静往对面扔石子! 切! 老不要脸的!! 总惦记着她家的饭! 屋内周勇军也馋的不行。 已经吃过午饭的他,看着看着,又饿了! 眼巴巴瞧着唐巧巧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肉菜端上桌,趁着没人看到,偷偷捏了块红烧肉进嘴。 吧唧吧唧! 吓! 真香! 比国营饭店大厨做的还香! 要说王秀英同志,做别的菜一般,但那肉菜,绝对是一绝! 一口肥而不腻的肉进肚,周勇军只觉得自己一个大龄光棍平日里兑付的那口饭菜,和老唐家的饭菜比起来,简直不叫人吃的东西! 于是,他探头探脑地进了小厨房。 第103章 半大孩子挣了铁饭碗一个月工钱 “嘿嘿------婶子,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不出力光吃饭,周勇军有点不好意思,凑了过去,打算帮忙打打下手。 “不用不用,婶子自己来就行。”王秀英笑着摆手,又转头喊大闺女:“巧巧,你给小周同志倒杯水喝!” 喊完人,又低声笑骂:“这孩子!真是不会招待人!” 唐巧巧听老娘喊自己,从隔壁屋应了声,急急往小厨房跑。 “滋啦------” 锅里油热,辣椒下锅。 王秀英正在炒最后一道菜,辣子鸡丁! 辣椒炝锅,满厨房的烟熏火燎,白烟蒸腾,就捂着眼鼻把周勇军往厨房外面推。 “去去,屋里喝水去,这里呛人,别熏到------” 周勇军也没料到炒辣椒竟有这么呛,熏得他睁不开眼。 吓! 这活计! 他真干不了! 顺着王秀英撵人的动作就转了身。 结果迷瞪的和急急跑来的唐巧巧撞了个满怀。 二人俱是脸上一红。 迅速分开! “额,唐,唐同志,对,对不------”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外就响起了嘈杂声。 动静还挺大! 二人惊愕地看去。 又是齐齐瞪大了眼! 擦! 咋的来了这么多人? 唐老三一脸得意的进了院子,那表情神态,颇有点古代状元打马巡街后回府的自满。 后面跟着十几个半大小子,亦是咧着嘴龇着牙,鼻孔朝天昂首阔步! 无端的。 周勇军脑海中闪过一个词:狗仗人势! 他不知道这个词用到这里对不对! 但就是挥之不去! 再看,唐老三和半大孩子后面,还有一群舔着脸赔笑的村民。 又是看的周勇军心中啧了声。 怪事年年有! 今年比较多! 他和唐巧巧互相对看了眼,都闹不清是个什么情况,一时发蒙。 就见唐老三颇是傲气地撇了撇嘴:“当初让你们去学不学,这会看到孩子们挣钱了,扒着过来学?” “切!想得美!!” 身后那群村民也不生气,有几个搓着手,一脸谄媚上前:“哎呦喂,这是咋说的哩,挣钱大家一起挣,那多热闹!” “对对对,都是一个村的,你就教我们呗!” “就是,怪我们,不知好歹,这,这不也是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挺挣钱的吗!” 唐莞莞整理好设计稿,从屋内出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小叔在拿把! 对,拿把! 顿时,唐莞莞哭笑不得! 不过,既然小叔想酸一酸这群村民,她也不能不给力。 挑着眉上前几步,故意问着那群半大孩子道。 “怎么样?今日的盖帘和簸箕都卖得这么样啊?” 一提这个,到底还是孩子,脸上一个个的就止不住的得意。 纷纷激动地上前邀功似的报数。 “莞莞姐,我卖了两块哩!” “我的更多,我卖了足足有三块五!” “还有我,他们都没我厉害,我是最厉害的!光盖帘就卖了四块八,簸箕还卖了一块五!还,还有,今年是鸡年,我做了两个大公鸡摆件,还卖了三块九哩!” “去去去!你那叫什么厉害,我才厉害哩,盖帘卖了十九,簸箕卖了七块!”说话的是村支书的小儿子喜宝。 长得虎头虎脑,小脸袋被风吹得通红,像两抹胭脂涂在了两侧颧骨上,此时正一脸的不服气! 还带了点小傲娇。 说着又嫌弃地朝之前说最厉害的那个孩子瞪眼:“你那两只大公鸡都没上色,土里土气的!我那两只上了色,卖了十五!” “哼哼------你没我厉害!” 嘶! 身后那一群家长村民齐齐吸了口气,瞪直了眼。 十九,七块,十五! 加起来四十一! 顶上了铁饭碗一个月的工资哩! 竹篾子后面大山遍地都是,这不是白捡钱吗?! 一群村民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由震惊,转为兴奋! 又有点悔不当初。 早知道那些竹篾子编出玩意儿来能这么挣钱,村支书喊他们学习的时候,他们就不该瞧不起,就该全家跟着去学了! 手脚肯定比这些半大孩子麻利,挣得也就能更多! 这时。 又有个怯怯稚嫩的声音响起,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我,我才卖了一块!不,不过我在学习编织凉席了。唐三叔说一张凉席能卖十几块哩,等夏天,我学会了,要编好多好多凉席去卖,准能比他们卖得多!” 小丫头有点不服输地仰着脖子,小拳头也举起来攥紧。 唐莞莞笑着点头:“嗯,有出息,继续努力!” 说着,喊小妹唐静拿来大白兔奶糖,每个孩子奖励了五颗奶糖! 乐得那群孩子眉眼都带着笑。 嘻嘻------ 有钱挣! 又有糖吃! 莞莞姐真好! “莞莞姐!往后你和唐三叔就是我们的老大!” “对,你们就是我们老大!” “老大!” 唐莞莞:“!!!” 她哭笑不得。 她不想当孩子王! 这时,老村长陈宝奎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径直走向自家的胖孙子陈家佑。 “家佑?人家喜宝比你小,都挣了四十多,你呢?卖了多少?钱哩?” 说着,老村长摊开一只手,示意孙子把钱上交。 陈家佑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着打马虎眼。 “爷?交什么交啊!你的不就是孙子的?” 孙子的还是孙子的! “别贫嘴,麻利交上来!”陈宝奎瞪眼! 他这个孙子,他还不了解? 有钱了肯定留不住! 手松着哩! 见自家爷爷当真要,陈家佑胖乎乎的脑袋心虚的缩了缩,胖身子也下意识地往人群里钻。 奈何他这么胖乎,那群大小萝卜头豆芽似的小身板子完全遮挡不住他的身形。 陈宝奎见状就来了气。 想到什么,更是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偏偏这时候一群大小萝卜头里,不知道是谁来了那么一句。 给陈家佑上眼药。 “我知道家佑哥挣了多少钱,二十五,肯定有二十五!” 一听这个数字,陈宝奎更是气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敲! “兔崽子!你是不是把那些钱都花了?” “爷爷------我就是买了点核桃酥!”陈家佑身子一颤,紧忙卖惨,这孩子憨是憨了点,但却是个会看脸色的。 接着可怜巴巴道:“这都过中午了,我这不是饿得狠了吗!爷爷,你可不能怪我!” 陈宝奎瞪眼。 第104章 竹篾子编织玩意大卖,村民被打脸上门求教 妈蛋! 别人都不饿,就你这个兔崽子知道饿?! 老头子吧唧了下嘴,到底没骂出来。 孙子胖,饭量一直大,这个点了没吃,依照平时的饭点,确实是忍不住! 几块核桃酥罢了! 能值几个钱? 那还剩下不少哩! “行吧,不怪你,你把剩下的钱交上来吧!” 陈宝奎说着又伸出了手。 谁知,陈家佑这时候扁了扁嘴,开始鼠来宝起来。 “没,没了!全花了!我,我还买了一串糖葫芦,五个肉饼子,三个菜包子,一碗羊肉汤------” 陈宝奎听着听着,操起拐杖就削了过去。 陈家佑一脸惊慌的躲避,嘴里求饶的话跟个机关枪似的往外蹦。 “爷,爷啊,别打呀,孙,孙子还给您买了二两肉哩------” 陈宝奎吹胡子瞪眼:“那二两肉,还不够你这个吃货塞牙缝的,能到了我肚?” 爷孙俩打打闹闹。 一群村民咧着嘴看热闹。 其实大家都不觉得什么。 二十五全造了确实有些败家,但谁让那是人家孩子自己挣的呢。 其实陈宝奎也没真生气,就是想就此教育下孙子! 到底二十五哩! 还是有点让人心疼啊! 看了一会儿热闹,村民又凑到唐莞莞面前来卖好,无非目的就是想也跟着学学编织手艺。 一个村里住着,力所能及能帮上的,唐莞莞也不会推辞。 虽然这群人最开始并不看好编织手艺。 但这会儿被打脸了。 知道好了,凑上来,她也没必要计较之前,端着架子! 唐莞莞刚要答应。 王秀英就在小厨房门口喊。 “后日就三十了,要学也得过了年吧!乡亲们,先回吧!等过了年咱再说啊!” 王秀英着急,屋里饭菜早就端上了桌,再不吃可就要凉了。 村民一听,也是这么个理,谁家过年不想着清闲几天! 遂一个个笑着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当着王秀英的面夸人。 “哎呀,她王婶子,你家二闺女是真有出息!” “是呢是呢!之前还有些臭嘴巴的说什么你家没儿子,没个顶门户的,现在可是让那群嚼舌根的打脸哩!” “瞧瞧,现在你家日子过得多红火,宅基地也批下来了,大二八也买了,闺女还有那门好手艺,县里又做着生意!可是比那些家里有儿子的过得要好的多!” “要我说呀,闺女挺好,我要是有个你家二丫头这样的闺女,做梦都要笑醒!”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王秀英同志也免不了俗。 尤其是这群村民夸她闺女,更是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恨不得拉着那群人,让人家再接着夸夸。 这会儿见人要走,反而有点舍不得了! 唐莞莞看着,无奈地直摇头! “娘!我饿了,开饭不?” “啊?”王秀英反应过来,这一家老小还饿着肚子哩。 急忙回话:“开,开,这就吃!” “等着啊,娘再给你们热个大肘子去!” 说着,王秀英咧嘴笑着,小跑进了小厨房。 陆航和唐老爹刚刚在门外栓驴车,二人又跑了趟大壮二壮家喊人。 就是那两个去揣家沟帮忙的小青年。 这会儿四人刚进院子,就猛地听到王秀英喊着去端大肘子。 大壮二壮顿时咧嘴乐了:“擦!还是我婶子对我们好!” 大肘子哩! 他们有好几年没吃到了。 想起那肘子皮裹着肥瘦肉的滋味,止不住地咽口水。 陆航倒是没吭声,他这人对吃的不挑,有啥吃啥。 唐老爹就没忍住,有点肉疼。 “你娘不是说那个肘子要留着年三十吃吗?” 咋地这时候舍得端出来了? 这娘们儿要败家啊! 唐莞莞没吭声,她娘这是被夸的乐呵,手也松了。 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帮着大姐布置碗筷。 “这群人,太没眼力见了,咋地都不夸夸我?净夸二丫头?!”唐老三没头没尾的嘟喃一句,还挺失落。 心里寻思着,等这群人来学习时候,定要把这群没眼力见的,安排在大小萝卜头底下操练操练! 让这群家伙尝尝倒反天罡,儿子当自己老师的滋味! 哼哼! 下午五点。 太阳西斜。 还是陆航开车,周勇军坐在副驾驶,应对突击检查,以便和主驾换位置。 唐莞莞和唐老三坐在后座。 四人一路开车去往市医院。 小甜甜恢复得挺好,里面刘屠户和孟雪莲陪着,三人不知道说到什么有趣的事。 欢快的笑声从病房内传出来。 唐老三手上抱着个碎花包裹,站在病房外听到里面的笑声,突然有些踌躇起来。 腿上就像灌了铅一般。 挪不动分毫。 周勇军不明就里,催促:“三叔?怎么不进去?” “我------” 唐老三抬了头,神情纠结,迟疑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有点热,在外面凉快凉快,你们先进。” “热?”周勇军挠了挠寸头,又紧了紧身上棉大衣。 表情古怪。 这么冷的天,三叔竟还说热?? 是他体弱不抗冻了? 还是三叔脑袋不清醒? 担心周勇军问出什么让小叔心里不舒坦的话来。 唐莞莞从后面推了把:“快进去,小叔就是想抽根烟,咱们先进。” 小甜甜见了唐莞莞就笑。 嘴甜的唤人:“莞莞姐!” 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虽然唐莞莞和小甜甜接触并不多,但能瞧得出,这个小丫头好像格外喜欢自己。 唐莞莞笑着,上前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 “甜甜,怎么样?是不是在医院住着无聊了?” “看看莞莞姐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托周勇军帮忙买的小人书和水彩笔,文具盒,绘画本出来。 小丫头一见这些东西,立马眼睛一亮。 惊喜欢呼:“莞莞姐?这,这些是给我的吗?” “嗯,给你的,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小丫头宝贝似的抱着东西,猛点头。 孟雪莲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收,连忙把孩子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又重新塞回唐莞莞手中。 甚至中间还小心翼翼,带了点忐忑地偷瞄了眼刘屠户。 “这些不少钱哩,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给小静用。”态度强硬,拒绝得干脆! “还,还有莞莞啊,你先前给我们的钱,等甜甜出院,我们两口子回去就还上。” 这句话有点像急忙撇清关系。 唐莞莞见状。 心中喟叹。 她的担忧到底还是发生了! 刘屠户果然因着隐疾被暴露,外加甜甜病好,对唐家人有了不安和戒备之心。 看样子是不想往来了! 第105章 年三十了 手里宝贝的东西被抢了,懂事的小甜甜脸上虽然挂着失落,但还是乖巧地没吭声,更没说抢着要。 只是到底年纪小,藏不住心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不舍地瞄上两眼。 唐莞莞见了,又忍不住揉了揉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 然后扭头对着孟雪莲认真道。 “孟婶子,这是我买给小甜甜的,不是买给你的。甜甜怎么说也叫我一声姐,妹妹收姐姐的礼物,是应当的。” 唐莞莞特意把“孟婶子”和“姐姐”咬音加重了些。 一句孟婶子,是外人,定了刘屠户的心,表明唐家乃至小叔,都没有掺和破坏他们夫妻关系的打算。 一句姐姐妹妹,是家里人,表明了血脉亲情断不得! 小甜甜这个流着唐家血脉的孩子,他们唐家二房认! 只不过会换一种尽量不打扰他们的方式去关心! 孟雪莲聪慧。 岂会听不出来。 眼神不安又带点询问的神态看向刘屠户。 刘屠户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一直没吭声。 态度照比之前确实显得生疏冷淡了不少。 其中还带着点挣扎! 不过,唐莞莞相信刘屠户是条通达大气的汉子。 只不过是暂时心里有个结没打开。 毕竟当年小叔和孟雪莲也曾恩爱过,若不是当初遇到小叔出事,加上孙桂娟这个老人使坏,还不能分开。 刘屠户在意忐忑也无可厚非! 于是唐莞莞也转身定定看向刘屠户。 等着对方表态。 刘屠户沉默了半晌,嘴巴几次蠕动。 最终似乎定下了决心,还是开了口。 “你小叔在外面呢吧?喊他进来吧,外面冷!” 唐莞莞一听这话,顿时脸上挂上了笑意。 “谢谢刘叔,咱们为甜甜好的心是一样的,只要甜甜开心健康成长,咱们两家就都好,对吗?” 这次,刘屠户倒是没迟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甜甜开心就好。” “刘叔,放心,甜甜永远是你的闺女!没人会和你抢!” 闻言,刘屠户倏地抬起头,眼尾稍红。 “叔,叔明白了!是叔一时小心眼了!快喊你小叔进来吧,我去给大家倒点水喝。” 说着,刘屠户抹了把脸,拿了病房里的搪瓷缸去接水。 小叔唐老三抱着碎花包裹进来。 神情有些复杂。 小甜甜似乎知道一些什么,张了张嘴,好半晌喊了声:“叔叔!” 喊完后,又去瞄刘屠户。 刘屠户笑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几分鼓励,瞥到唐老三手中的包裹,对着甜甜软声道。 “甜甜,唐三叔应该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快看看是什么。” 唐老三心中一喜,眉眼都带着点激动。 对着刘屠户投去个感激的眼神。 “对,对,甜甜,叔给你带了两身新衣,甜甜穿上一定很漂亮。” 说着,手有点发颤地把包裹放到病床上,见小甜甜迟疑着没打开,又搓了搓手,一层一层地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套大红色棉服和一身粉格子的小短褂配蓝色小棉裤。 最下面一个印着五角星的军绿色书包。 书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谢谢唐三叔,甜甜很喜欢!”小甜甜抓着新衣喜不自胜。 这么鲜艳漂亮的颜色,村里其他娃可没有。 一旁的周勇军从头看到尾,只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又是好奇,又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群人说话就跟打哑谜似的,听得他云里雾里。 晚上八点。 四人才开着小货车从市医院离开。 周勇军几次想问,但又一想这是人家的家事,贸然问不好,迟疑了半晌,瞅瞅这个,瞅瞅那个,那模样八卦得很。 惹得唐莞莞想笑又不敢笑。 “甜甜是我的亲闺女!” “孟雪莲是我前妻!” 或许是实在看不过去周勇军八卦的模样,忽地车内唐老三开了口,坦坦荡荡的说道。 啥? 周勇军一怔。 关系这么复杂的吗? 接着唐老三也不避讳,说了他和孟雪莲以及刘屠户的过往。 周勇军听了只觉得唏嘘,难怪,难怪唐家人对那孩子的事这么上心。 之前他还纳闷,怎么一个村的人关系竟会这般好,好到能让唐家全体出动去揣家沟干架! 原来还有这层! 还有两日便是年三十。 翌日。 村中几个小青年一大早来家里敲门。 喊陆航去后山打猎。 七八个人,拿上工具收拾收拾就去了山上。 过年总要洗洗涮涮,唐莞莞也没去店里,就留在家里帮着王秀英同志打扫卫生。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一群人从山上回来,野兔山鸡打了有十几只,还有一头半大的野猪。 没有上次陆航在山上打的个头大。 但上了称,一称也有一百八十多斤出去了。 几人乐得猛搓手。 商量了一下,打算杀了猪,几家一分,也就不卖了。 只是刘屠户这时候还在市医院陪床,没有杀猪匠,野猪只能先放到院子里先存放起来。 转眼一天过去,大年三十了。 这一天店里只开了半天门。 过了中午店关门放假,休息三日半。 拢完账后,给店里售货员和厂里女职工发了福利。 每人一袋二十斤的白面,五斤猪肉,二斤白糖,一条毛巾,两块香皂。 外加每人五块钱奖金! 职工们拎着东西,喜滋滋地回了家过大年。 谁也没想到,仅仅不到半个月时间,凤鸣服装厂不但起死回生。 还能发福利! 这简直是惊喜! 想着过完年厂子还会进新职工,扩大生产,众人就觉得激情澎湃,前路一片光明! 擦! 他们凤鸣服装厂,和国营大厂比起来,也不差啥哩! 这一天,小甜甜也出院了。 接人出院的时候,本该从市医院再开点药的,但孙雪莲嫌市医院药品价格高,说是回县卫生所开药能便宜些。 正好回去路上会路过县卫生所,几人开车就在那里停了车。 大年三十,药房人不多。 开了药,唐莞莞正转身要回去。 好巧不巧,遇到了金翠花推着坐着轮椅的赵福贵出来。 三人面对面地碰上。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和微妙。 金翠花张了张嘴,看表情似乎还想骂人。 隔了两世,唐莞莞对这一对养父母,心里生不起半分波澜。 她挑了挑眉,没理会金翠花难堪的脸色。 表情冷淡地和二人擦肩而过。 看着唐莞莞离开的背影,赵福贵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出神。 金翠花可是忍不了。 愤恨地骂了句:“切!贱蹄子,大年三十遇到,真是晦气!” 听了这话,赵福贵不悦地拧了眉。 怎么说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金翠花骂其他的还行,这句贱蹄子,听了让他莫名不舒服。 但一想到因着唐莞莞关系,自己不但赔了一万大几的违约金。 还丢失了好不容易求来的隔壁省的单子。 赵福贵终是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只是想到什么。 忽地又沉了脸。 第106章 刷新大标语,妇联同志送的礼一言难尽 “今日我出院,怎么家里孩子一个来接的都没有?” 赵福贵不悦地抬了眉眼,看向金翠花,冷声问道。 赵又成本该拘留十五日,但到底还是让金翠花花了大价钱,拖了不少关系,提前把人捞了出来。 闻言,金翠花眼神闪烁。 磕磕巴巴解释:“大小子从京市还没回来!” “二,二小子说是朋友有聚会,晚点过来。” “灵灵和小姐妹去逛街,做头发了。” 一听,赵福贵脸都黑了! 这群孩子算是白养了! 亲爹出院都不来接,竟一个个只想着潇洒! “晚点?晚到几点?是让我从门口冻着?还是等过了年三十?” 赵福贵越骂越气。 大小子不说了,不在本地工作。 可------ 他住院这期间,二小子赵又成和闺女赵灵灵,那两个小兔崽子总共就来看过一趟! 还是过来要钱的! 赵福贵越想越气,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唐莞莞还是赵莞莞时候,每次他应酬从外面喝完酒回来,无论是几点,那丫头都会给他熬上一碗小米粥,说是吃了酒后喝小米粥养胃。 那孩子,以前是最孝顺的! 可------ 赵福贵越发的心里不是滋味! 难道? 他的决定,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转瞬,赵福贵又自己劝自己。 他没错! 闺女哪有儿子金贵,更何况唐莞莞又不是自己亲生,当初撵出去是对的,他没错! 另一边,石头寨。 过年杀猪宰鸡,村里好不热闹。 王秀英同志,从天刚亮就开始忙碌。 上午做卫生,扫房。 中午后,又开始蒸焖子,蒸丸子。 一屉一屉地往外端。 唐莞莞接了人,是下午两点多回的村。 石志恩正拎着桶油漆,和妇联计生办的人在村里大墙上写字。 石志恩这个村支书,向来响应国家号召,刷新村内大墙标语最积极。 刘屠户家住在村西头,小货车从村东一直开到村西。 一路标红的字体! 异常醒目! “这是又在写什么标语?” 唐莞莞好奇地从车窗探出头。 “想想古代花木兰,谁说女子不如男!” “穷不能穷教育,苦不能苦孩子!”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生男生女都一样,不然儿子没对象!” “噗嗤!” 念完最后一条标语,唐莞莞笑出声。 看来往后女娃子要金贵了! 81年,计划生育的工作开展已经有苗头了。 这些标语跟82,83年严抓计划生育时候那些农村标语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时之间,唐莞莞陷入回忆。 她记得前世农村有那么几条标语,简直了------- 【农村想不穷,少生孩子养狗熊!】 【该扎不扎,房房倒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 嘶! 都是人才! 小货车进村,引起不少人张望。 石志恩和妇联的人也回头张望,见了是唐莞莞,妇联的紧忙喊人。 “欸------唐家二丫头,等等!” 小货车本来就开得慢,唐莞莞听到有人喊自己,回过神来,让陆航停车。 “张婶子?有事?” 妇联的是名中年女同志,穿着一身军绿色棉衣棉裤,袖口上还带着个红袖章。 就是本村人,名叫张彩凤。 人长得亲切,也热情,一张巧嘴也是十里八乡难寻的。 但能干妇联这工作,没张巧嘴也不成! 见了唐莞莞的车停下,张彩凤几步小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个旧报纸包着的东西,从车窗塞给唐莞莞。 “知道你们是新结婚不久的,不过现在国家倡导晚婚晚育,这个给你,要不想那么早生,能用上!” 说着,又挤了挤眼睛,嘱咐唐莞莞收好。 “这好玩意可不多,婶子是特殊照顾你,才分给你些,可别不当回事哈!” 啥? 唐莞莞一时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愣怔了片刻。 捏了捏手中的东西,不大,里面也软乎乎的。 是个啥东西? 还整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车子再次启动。 很快在刘屠户家门口停下。 孟雪莲抱着孩子下车。 车内就剩下唐莞莞和陆航,还有副驾驶的周勇军。 陆航一个没忍住,扭头问媳妇:“刚刚那人给了你什么?” 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 没成想唐莞莞直接把没拆封的东西递了过去。 陆航也就顺手打开了。 低头一看------ 霎时一张冷峻的脸,红成了大墙外标语的颜色。 卧卧卧------槽! 向来不咋会骂人的,也忍不住心里一顿卧槽! 妈的! 竟是套套! 谁他妈大过年送这玩意儿的?! 服了去了! “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咋脸红成这样?” 周勇军向来八卦,伸了脖子去看。 陆航紧忙把东西团吧团吧塞进了兜。 又瞪眼:“你还用不上,一边去!” 一个光棍,啥都看,也不怕长针眼! 周勇军撇撇嘴,不让看就不看呗! 凶什么凶?! 视线不经意一扫,咦了声。 “欸------航子,你掉了两。” 说着就伸手去捡。 可有人比他动作还快,抓起来又塞进了兜。 奈何周勇军已经瞧清了是个什么东西。 嘴角抽搐了几下,一个没忍住。 “哈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娘嘞! 那妇联的女同志------ 哈哈哈! 真可爱!! 陆航脸黑成了锅底:“闭嘴!” 唐莞莞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咋回事?笑啥子?” “哈哈------小唐同志,哈哈哈------晚,晚上,让你家男人,哈,告诉你!” “周勇军!你再不闭嘴,就滚下去!”陆航瞪眼。 下午刘屠户杀了猪。 七八户上山打猎的人家,内脏单算,每家分了有十几斤野猪肉。 王秀英同志还惦记着过年用猪头上供。 遂强烈要求,留了一个大猪头。 听说过年吃猪蹄子,来年抓钱抓得会顺。 又做主用二斤肥猪肉换了四个大猪蹄子! 同猪头一起放到锅里,加入花椒大料葱白,乎到软烂端出锅! 肉香菜香飘了满院,大门两侧贴的红对联,玻璃上剪了窗花也贴了上去。 唐老爹打了二斤烧刀子,翻翻找找拿出了个烫酒用的白瓷瓶,整上一盆热水,隔着水提前把酒烫上。 这是唐莞莞和陆航来到唐家后,第一次在家里过大年。 两人都很兴奋。 糊了几个红纸袋子当红包,打算一会儿守岁时候给家里小的发一发,图个喜庆! 一家人都很开心。 唯独让人无语的是。 周勇军这个脸皮厚的,竟早有准备,在小货车的车斗里自备了被褥,搬到了唐老三的屋内。 打算赖在唐家过大年。 别问! 问了就是王秀英同志做饭香! 再问就是他光棍一个,家里没口热乎饭。 惹得王秀英同志一会儿被夸得笑不拢嘴,一会儿又爱心泛滥! 第107章 唐老爹惦记上了周勇军 村里过年气氛浓郁。 街里邻坊逢人就会往对方手里塞把瓜子,或是说句过年好。 家家户户在年三十这一天也都会照往常提早开饭。 五点钟。 唐家西院。 还是唐莞莞和陆航那间屋子。 两个小桌拼上,一碟一碟的菜盘子压着菜盘子。 红烧鲤鱼,白菜豆腐,猪头肉,四喜丸子,扒肘子,炸小鱼干,油炸花生米,焖猪蹄,炸萝卜丸子,炒猪油渣,酸菜炖血肠,春卷! 吓! 满满两桌! 今日王秀英同志还特意蒸了一锅黄米干饭。 这种主食,是用糜子蒸出来的,外表看着金灿灿的颜色,吃到嘴里有些粘牙,但是倍儿香! 这是村里办喜事,或是来了贵客才会上桌的待遇。 做这种饭,非常讲究技术,后代的小年轻人,可是很少有人会做了。 前世最后几年,唐莞莞就一直馋这口。 饭菜上桌,一口菜没吃,她就兴冲冲地给自己和陆航一人装了满满一大碗。 端着饭碗,扒拉扒拉,半碗黄米干饭下了肚! “娘!真香!” “真那么好吃?那我也来一碗!”周勇军看了猛吞口水,凑到搪瓷盆旁,嘴里一边嘀咕一边不拿自己当外人,也装了一大碗,还是冒尖的,压了又压! 两口进肚,眼睛霎时一亮。 接着又拿饭勺子挖了一大勺盖在上面。 “吓!婶子,您做的饭太好吃了,我都想在你家常住,不想回家哩!” 紧接着,又嘴甜地把王秀英同志猛夸了一通! 王秀英也没有多想,就笑着客气道:“想吃就吃,想住也没事,等过了年家里盖了新房,单独给你留个屋子,随时过来住!” 闻言。 陆航就是眼皮子狠狠一跳。 瞄了眼自己的大姨子唐巧巧,又瞄了瞄小姨子唐静。 那二人一个端着饭碗在喂孩子,一个抱着猪蹄子啃得满嘴流油。 明显没仔细听。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陆航嘀咕小声酸了一句。 今儿他就是不知为何,看见周勇军的笑脸就想抽两下! 这货儿一来,感觉他这个受宠的姑爷都不吃香了。 不会? 这货儿真安了啥歪心思吧? “媳妇?最近大姐有啥异常吗?”陆航捅了捅只顾着干饭的唐莞莞,小声问道。 “啊?”唐莞莞眼神有点茫然,抬了头:“你刚刚说啥?” “------”得!媳妇光顾着吃饭,没听见。 陆航扯了扯嘴角,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黄米干饭,才含糊不清地闷声道:“没什么,吃饭吧!” “来,今儿过年了,能喝的大家都喝点。” 现在日子好过了,唐老爹高兴,拿着酒盅,一人斟了一杯。 想起二丫头刚被换回来那会儿,家里欠着外债,每日清汤寡水的饭菜,一家人的苦日子。 再到现在,家人能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有酒有肉! 过了年还能盖大房子! 唐老爹就觉得,这是神仙来了都不换的好日子! 想着想着,高兴地咧开嘴笑,笑得眼睛都湿润了。 “往后要是年年都能这样过,我和你娘啊!这辈子,就知足哩!” “爹!说啥子哩,往后咱的日子只会比现在还要好!”唐莞莞笑,也抓起个酒盅干了一杯。 过年了,喝点酒,不过分! 辛辣的烈酒入喉。 嘶! 真辣! 唐莞莞吐着舌头扇风。 “不会喝还要嘴馋!”陆航嘀咕一声,起身就出了屋。 再回来。 手里多了个搪瓷杯,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麦乳精特有的香甜味。 “喏!喝这个!”送到媳妇唇边,满眼宠溺。 周勇军搓了搓胳膊,只觉得他这个单身狗又被虐了! 唐老爹两杯烧刀子下肚,眼睛越加发亮。 他就知道,自己给二闺女找的女婿是个好的!嘴或许是笨了点,但人家干实事啊! 是真会疼人! 他看到好几次,女婿给闺女打洗脚水。 爷们儿就得这样! 可比刘大宝那个前大姑爷子好太多! 想到这。 唐老爹砸吧了下嘴,视线突然落在了周勇军身上。 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小周同志啊!你,今年多大了?” 周勇军正埋头和一块鱼肚子奋战,他的座位紧挨着小糖糖,下意识担起了照顾孩子的任务。 都说小孩吃鱼聪明,但鱼有刺,需挑干净。 听了唐老爹问话,抬了下头,又重新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鱼肉,不忘随口回道:“叔,我过这年虚岁都三十哩,欸,没想到磋磨磋磨着就而立之年了!” 周勇军说话颇有几分感慨,前些年在隔壁县当副厂长,一心思为厂子挣效益,忙到昏天黑地。 到头来,还是离开了原来的厂子。 要不是遇到唐莞莞和曹静怡二人,他这个凤鸣服装厂过了这年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想想,人生还挺戏剧化!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概就是形容的自己吧! “那你有对象没?”唐老爹眨了眨眼睛,试探地问道。 “没!前些年忙,顾不上,后来自己办厂子有了空闲,倒是有媒人介绍过两个,对方嫌我厂子不挣钱,更怕背负债,就没成!” 周勇军语气很淡,一听就是没把那两次相亲失败当回事!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没过心。 搞对象这事! 看对眼就处,看不对眼就是没缘分,没啥可伤感的。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唐老爹聊着,一边把剃好的鱼肚子放进小糖糖碗内。 唐老爹见了,更是眼睛亮了又亮! 嗯------ 是个贴心的! 还想再说什么。 却冷不丁被王秀英捅了一下腰眼子。 唐老爹猛地一激灵,酒洒了一半:“干啥子?” 说着,朝自家婆娘看过去。 就见王秀英猛地给他使眼色:闭嘴吧你! 王秀英瞪了一眼。 喝点马尿就糊咧咧! 一起过了几十年,老头子啥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这是惦记上了小周同志给自己当大女婿了。 她也想啊! 小周这孩子不赖! 可自家闺女到底是个二婚带娃的! 咋得能好意思提这事! 王秀英对大闺女的婚事有点心气低。 农村离婚带娃的女同志,不被人指指点点已经是幸运了。 哪还能指望处个单身大小伙子的对象?! 王秀英同志活得很明白,也很有自知之明。 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 生不起那高攀的心思! 将来能给大闺女找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踏踏实实能过日子的就成! 嗯。 等过了年,托媒人给留意留意合适的! 王秀英暗暗想着。 第108章 村里放大电影,回身人丢了 一家人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 唐老三更是几杯酒下肚有点迷瞪。 谁也没注意唐老爹和王秀英这边的小动作。 只有陆航今日不知怎么的,特别敏锐。 看出了老丈人的心思。 脸埋饭碗里,面无表情地往周勇军身上瞄了一眼又一眼。 要不? 他和媳妇私下里合计合计? 抽空探探周勇军那货的口风? 反正看着那货挺馋王秀英饭菜的。 说不定还真能糊弄过来当自己的挑担! “妈,莞莞给大家包了红包!” 饭正吃一半,陆航忽地说道。 唐莞莞愕然。 不是说好吃完饭,守岁时候再拿出来吗? 咋得这么早? 陆航朝媳妇使眼色,让她瞧瞧自己小叔。 唐莞莞看过去,顿时哭笑不得。 她小叔自己把自己喝迷糊了! 再不掏红包,怕是钱都数不清哩! 于是擦了把嘴,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 唐老爹和王秀英,以及小叔唐老三长辈们一人一百,里面是十张大团结。 小妹唐静和五岁糖糖一人五十。 只有大姐唐巧巧的红包是最厚的。 捏上去沉甸甸。 足足五百! 吓了唐巧巧一跳。 这可是她这么些年摸过最多的一次钱! 有点心慌! “咋得我的这么多?” 唐巧巧诧异,她以为的红包就是装点小钱,意思意思图个吉利。 没成想会这么多! 一时间有点尴尬,她这个当姐的都没准备红包,反倒是收起了二妹和妹夫的红包。 怪不好意思的。 紧忙推脱着说不要。 唐莞莞就笑:“姐,拿着吧!这个你攒着,以后当嫁妆!” 陆航也劝:“拿着吧,你二妹现在有钱!” 小唐静扁嘴:“那二姐,我的嫁妆不从现在开始攒吗?” 小屁孩想攒嫁妆。 一时间大家哄笑一团。 小丫头瞬时脸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啥! “咳咳------”唐莞莞捂嘴笑:“快吃快吃,吃完了好去看大电影!” 今日三十,村大队组织在打谷场八点钟放大电影。 一年一次好不容易盼来的热闹,可不能错过! 七点钟,年夜饭吃完。 唐莞莞和大姐唐巧巧去了厨房收拾碗筷。 其他人猫在屋里嗑瓜子闲聊。 唐老爹鬼鬼祟祟地来了厨房。 端着两个铝饭盒,闷不吭声地开始装饭菜。 唐莞莞见了不由诧异问:“爹?你这是干嘛?没吃饱?” “嘘------” 唐老爹有点尴尬,嘘了声,迟疑了片刻才小声道:“我,我给你爷奶装点黄米干饭和菜送过去,过年了,隔壁院冷锅冷灶的,我,我这心里------” 唐莞莞一听是这事,就乐了。 弯着腰从灶台里侧,翻开一个扣着的大搪瓷盆,下面整整齐罗了四个铝饭盒。 还是温的。 拿了递给唐老爹。 “喏,别拿那些剩饭剩菜,这是娘在饭菜出锅时候就拨出来的,知道你忍不住要去隔壁,提前每样菜都拨出来一部分,看来还是娘了解爹啊!” “嘿嘿------”唐老爹咧嘴笑:“就知道你娘嘴硬心软!” “行了,爹你去吧,然后抓紧回来,咱们去看大电影。” 唐莞莞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塞了过去。 “反正钱给你了,你要是想给隔壁,你就给,不想给你就自己收起来留着买烟抽,三叔不知道。” 唐老三脾气刚硬。 对隔壁孙桂娟两口子有怨气,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知道了一定会阻拦。 但唐老爹心肠软,到底于心不忍。 其实唐莞莞心里也对那对爷奶很不满。 尤其是前世自己爹娘落难时,孙桂娟的冷漠旁观,更是让唐莞莞对那对爷奶生不起好感。 但换到唐老爹的角度,她又能理解。 仇是仇,怨是怨,个人算个人的! 想唐老爹这一代人,重孝道,只要不是愚孝,该尽点心意就尽点心意。 终归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亲情这东西哪是理得清道得明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爹娘! 小叔也就是拧着那股劲呢! 欸! 说来说去! 前世的自己才是个没良知,硬心肠的人! 唐莞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转头又和大姐唐巧巧收拾灶台去了。 说是八点准时大电影开映。 村里大喇叭广播了好几次,吃过饭的村民自发地早早拎着小马扎去了打谷场。 农村没啥娱乐,一年到头能有这个热闹凑,都喜滋滋的。 看着挺兴奋! 唐莞莞几人到的时候,人挤着人,靠前的好位置已经没了。 几人转了一圈,在后面寻了个地势高的位置坐下来。 虽然距离远了点,但胜在前面没啥遮挡。 要说也是个好位置,不知道为啥没人占。 “要开始了啊!安静!” 不知谁喊了声,先前还嘈杂的现场倏地静了下来。 紧接着,身后就响起了电机的轰鸣声。 唐莞莞霎时就头疼了! 怪不得这个位置没人,这电机的声音,简直了------ 轰的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不得已,几人搬着小马扎又往前挪了挪。 放电影的设备是村大队从外面租借来的。 老式放映机内部装有影片的胶片卷,通过机械运动将画面投射到幕布上。 这片打谷场,正好有面大白墙,以前是用来挡风的,现在用来投放大电影,也就没扯幕布。 放映的是《庐山恋》,这部电影在前世,唐莞莞看过,当年火得一塌糊涂。 即使是看过,但氛围不一样,唐莞莞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这北方大冬天看露天大电影,着实有点考验人! 半个小时后。 冻得人手脚都快麻掉了。 真不是人受的! 唐莞莞想起家里的热炕头,升起了回去的心思。 可扭头一看。 大姐却不见了踪影。 “陆航?大姐呢?” 唐莞莞问着身侧人,眼睛在人群中寻找。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的。”陆航摇头,他只顾着看电影,完全没留意。 问周勇军,对方也摇头说没注意。 晚上他吃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正犯着迷糊。 “别急,或许是先回去了。”陆航安慰着。 唐莞莞一想,也有可能。 这时,顺丐子拎着马扎凑了过来,和陆航打哈哈。 “二姐夫?咱们去我家喝点去?” 陆航摇头:“不喝了,你二姐冷,我们就先回家了。” “嘿嘿,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去你家喝!”这个脸皮也是个厚的,整得几人无奈。 几人拎着马扎往回走,唐莞莞随口问了一句。 “顺丐子?你见到大姐了吗?” 顺丐子咦了声,说道:“不是有人来传话,说家里孩子闹,先回了吗?” 闻言,唐莞莞心中莫名一紧:“谁来传的话?” “徐大花啊!拉着人就走了,看样子还挺急的------” 这下唐莞莞脸色不好看了。 徐大花有那么好心? 再说糖糖那孩子向来乖巧,又有王秀英照顾着。 怎会突然闹起来? “陆航,你快点跑回家瞧瞧大姐在不在家!” 第109章 逮到徐大花 让陆航先一步回家看情况。 唐莞莞几人也紧赶慢赶地往家的方向走。 顺丐子还安慰:“莞莞姐,不用担心,这是在村子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结果,话音刚落。 陆航就去而复返,一脸凝重地跑回来了。 “大姐不在家!” 这话一出,唐莞莞脸色更是不好看了。 “走,去徐大花家!” 说着,几人加快脚步,半跑半走的到了徐大花家。 上锈的蓝漆大铁门紧闭着,落着锁。 从院墙看过去,屋内亮着灯。 但也瞧不出有人没人。 三十除夕夜,这里有讲究,晚上到凌晨是不能关灯的。 “哐哐哐!” 顺丐子脾气急,上去就是用脚踹! “徐大花!出来!” 一边踹,一遍喊人。 喊了有一会儿,大门踹的索索掉漆,也不见院内有动静。 或许真是没有人,一家都去看大电影了。 “走!顺丐子你把大壮二壮喊着,咱们回打谷场,从那附近挨个地方找!” 唐莞莞脸色冷沉,这一刻,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预感不好。 一种莫名的让人窒息的心慌挥之不去! 顺丐子本来其实也不觉得有啥。 大过年的。 又是在村子里。 人能出啥事? 但瞧唐莞莞的脸色,他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和唐莞莞同样眉头紧锁的还有陆航。 他那个大姨子脸皮薄,自从离婚后,就自卑,一直不大愿意和村里人走动。 可以说,在村内她熟人不少,但没一个深交的。 不可能这个时候不见了人! 忽的。 脑海中闪过一张人脸。 还算端正,满头黄癣------ 张癞子!! “莞莞,你们先去打谷场,我去村西看看。” “我要是十五分钟之内,没去打谷场找你们会合,你们就来找我!”陆航估摸着来回的路程,嘱咐完就要走。 “等等!”周勇军喊住人:“我跟你一起!” 打谷场在村南,和村西是两个方向。 唐莞莞也没问为何要去村西,但隐约也猜到了什么。 只希望,陆航的怀疑是错的! 不然------ 她不敢想象! 几个人分成两路,这个点大壮和二壮还在打谷场看电影,倒不用浪费时间单独去找一趟了。 唐莞莞和顺丐子往打谷场方向小跑而去。 陆航和周勇军往西。 陆航个子高,腿长,脚程更快,几乎是三五分钟,就一路跑到了张癞子家门口。 周勇军晚饭时候吃了点酒。 脚步有些虚浮,落在了后面。 自从上次顺丐子在河边调戏过唐莞莞后,陆航就来过张癞子家踩过点。 本来是想摸黑,暗地里教训一下此人的。 但上次他来的不凑巧,张癞子又出去躲债,没在家。 村西没几户住家,家家却也亮着灯,但大门都紧闭,想必都去打谷场看大电影了。 刘屠户的家在最边上。 张癞子的三间小矮房距离刘屠户家不远,就在斜对面。 陆航踮起脚尖凝眉隔着院墙往里张望。 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不过,陆航绕到大门,走近了一瞧。 霎时眉眼冷厉了几分。 大门外面没落锁,里面插着插削。 也就是说------ 院内有人!! 这时候,周勇军也到了。 大喘着粗气。 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陆航不吭声是怕惊动里面的人。 而,周勇军这时候是不知道能说些啥。 主要是他不知道这户人家和唐家的纠葛,甚至他都不知道这户人家是谁,这时候还有些发蒙! 只沉吟了一瞬。 陆航便一跃翻墙进了院。 顺手把大门的插销打开,以便周勇军进来。 张癞子家房子很破旧,还是那种木质的房檐尖顶,但院子却很大。 足足比唐家西院的院子大上一倍还多。 在院外还没听到什么动静,但是一进了院子往里走几步。 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很是古怪的声音。 像是那种从鼻腔发出的闷哼声。 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知道为何,陆航脑海里就闪过一个人被绑,嘴巴堵住的画面。 心下一紧。 轻手轻脚靠近了窗户。 周勇军也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慌倒是不慌,就是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走路都有点顺拐。 里面拉着帘子,看不清情况。 倒是能听到声音。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 甚至能听到里面传出张癞子的低声咒骂声。 “臭娘们!当初让你跟着我偏不跟,这回咋样?不还是让人玩腻了甩了?!” “不过这也好,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子也不嫌弃你!” “啧啧啧------没想到这嫁过人生过娃,比以前还勾人了------” “瞧这皮肤嫩得哇!哎呦喂------” “艹!贱货!敢踹老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欠揍!” 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陆航和周勇军二人脸色齐齐一黑。 嘴唇紧抿,一脚踹开了屋门,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 顺丐子喊来了大壮和二壮,和唐莞莞在不惊动其他村民情况下,在打谷场附近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人。 不过,倒是逮到了徐大花! 那时候徐大花见了唐莞莞就慌不择路,往反方向跑。 明显一见就是心里有鬼! 唐莞莞心急大姐,把人堵在了个没人的角落。 也不惯着她,问一句不回话。 就是一巴掌! 再问还不好好说话,又是一巴掌! 直到打得徐大花嘴角渗出了血,脸肿成猪头,喊疼求饶。 并磕磕巴巴交代出她伙同张癞子,以甜甜为借口骗走唐巧巧去了村西。 唐莞莞这才让顺丐子三人压着徐大花,一路急奔村西去。 难怪了! 顺丐子听到的孩子闹。 原来说的不是糖糖,而是甜甜! 刘屠户和孟雪莲带着甜甜,也住村西。 他们唐家二房对甜甜那孩子看重,大姐唐巧巧关心则乱,被忽悠走也不是不可能! 几人小跑着,拖着徐大花往张癞子家而去。 半路上徐大花不配合,想要拖延时间。 顺丐子一拳揍了下去。 到底是个青壮年,这一拳的力道可不像唐莞莞那几巴掌轻飘飘。 霎时让徐大花老实了。 疼得腿软,站不起来。 顺丐子吹了吹拳头。 “老子从不打女人!谁让你太恶毒呢!破例了!” 说着,捋了把偏分头。 又吩咐大壮二壮一左一右拽着徐大花的胳膊跟在后面。 第110章 我要报案,有人耍流氓拐骗妇女 大壮二壮是堂兄弟。 自小就跟顺丐子住隔壁,也玩得好。 只要顺丐子一发话,那绝对是无原则配合。 俩人照着手心呸了口。 抓上徐大花胳膊,飞快跟上。 先前顺丐子那一拳正砸在徐大花肚子上,这会儿疼的抽筋。 完全站不起来。 只能惊慌失措地任由大壮二壮两人像拖死狗一般,被拖着走。 “哎呦呦,疼,疼,我,我跟你们走还不成吗?让我起来------”徐大花的脸都扭曲了。 农村的地面都是石子和泥沙。 膝盖在地上摩。 一半路程,徐大花膝盖处的棉裤就破了大洞。 渗出殷红的血液。 在月光下。 乍一看。 血呼啦啦的。 挺吓人! 顺丐子撇撇嘴,半点同情也没有,招呼着大壮二壮加快速度,小跑起来。 这速度,就算是徐大花想站起来跟上速度,两条短腿都捯饬不上。 就这样,当真是在地上拖拽了一路。 到达张癞子家时。 里面已经乱成了一片。 鬼哭狼嚎哭喊声,和拳头一声声砸在皮肉上的声音传出。 陆航在院内把光着半个身子的张癞子打到哭爹喊娘! 刘屠户听到动静也来了。 他手里正拿着把杀猪刀,跟着围堵满院子乱串的张癞子。 甜甜体弱,受不得凉。 今夜他们三口人就都没去打谷场看电影。 正在家里包饺子。 就听张癞子院内响起尖锐的哭嚎声。 以为是进贼了。 拎了把杀猪刀就冲了出来。 近了一问才知道,张癞子这个畜生竟然绑了唐巧巧,要不是陆航和周勇军二人及时赶到。 怕是唐家大丫头就要遭这牲口霍霍了! 艹! 这王八羔子。 衣服都脱了一半! 刘屠户顿时也气急,加入了揍人的混战中。 唐莞莞冲进来,扫了一眼院内。 没见到大姐,就要往屋内冲。 陆航见状,暂停了揍人的动作,紧忙喊人,脸色古怪。 “等等,先别进去!媳妇,大姐没事,屋内有周勇军陪着呢!” 唐莞莞霎时顿住脚步。 身后追过来的顺丐子也一个急刹车,仅差一点,当真就是一点,就差点撞上唐莞莞后背。 二人都是有些莫名。 唐莞莞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没事,怎么不让他们进去? “真?真没事?” 唐莞莞喉咙干得不行,哑声问道。 陆航欲言又止的瞥了眼顺丐子,张了张嘴,想说真没事。 这会儿就是大姨子有些衣衫不整,又被吓得腿脚发软,周勇军正在屋内帮着唐巧巧整理衣服,外男进去见了影响不好。 当然,周勇军已经撞见了,也是没辙! 可这话当着众人面,没法说,容易坏了大姨子名声。 正纠结怎么回话。 屋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发颤的声音。 “二------妹?” 是唐巧巧! 听到声音,唐莞莞猛地看过去,就见自家大姐一身整齐的和周勇军出现在屋门口。 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一边脸颊也肿胀了起来,明显是挨了巴掌,但其他看着还好。 顿时松了口气。 “大姐!欸!吓死我了!”唐莞莞几步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幸好你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巧巧经过这一番惊吓,早就是强忍着,这会儿被亲妹抱着,霎时大颗大颗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无声哭起来! 她刚才------ 刚才差一点,差一点就要被人凌辱了去! 想到刚刚张癞子扒她衣服的画面。 唐巧巧后怕地打了个寒战! 小脸宛若白纸,看着就可怜。 如寒风中的一朵小花,柔弱得让人心疼。 一侧的周勇军心微微抽痛了下,下意识抬了衣袖去给擦眼泪。 唐莞莞因为担心大姐,也没注意二人的举动。 扭了头,怒着一张脸。 看向院内光着膀子,被刘屠户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癞子。 然后又眉目狠厉地瞟了眼徐大花! 都是这二人! 下一秒。 人就冲到了徐大花跟前。 “男人不打女人,这个我来收拾,张癞子你们收拾!” “使劲打,留口气然后报公安就成!” 话音一落,兜头就对着徐大花拳打脚踢起来。 顺丐子也加入了胖揍徐大花的行列。 反正说是不打女人,但是他已经破过例了,不在乎再多揍一次! 陆航和刘屠户这次没动手。 因为根本就轮不到他俩动手。 大壮二壮两个小青年早就摩拳擦掌冲在了第一。 周勇军先是安慰了下唐巧巧。 然后也冲了出去。 他这辈子就没打过几次架。 唯独的两次还是陆航带着的。 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踢,哪里捶! 想起这人想要对唐巧巧干的坏事! 视线不由得往张癞子身下瞧了眼。 抬脚就狠了大力气踹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 几乎传遍半个村子! 下一瞬,本被打趴在地的张癞子,疼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捂着下身跳脚,一张脸扭曲到不成样子! 院内众人也是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喊,惊了一下。 看过去。 不由得个个嘴角抽搐! 看疼成这样。 怕是要废了! 原来------- 一直闷不吭声的,才是最狠的啊! 这会儿,村内大电影已经放完,村民们三五成群地往家走。 张癞子这一声惨叫,顿时引来了不少人。 没有两分钟。 院外就传来嘈杂又急促的脚步声。 徐大花的婆家,包姓一家人也来了。 见院内徐大花被打得鼻青脸肿,包姓一家人脸上霎时涌上怒容。 “唐家二房的,大过年的你们无缘无故把人打成这样?太过分了!” 先开口的是徐大花的公公,包老汉,全名包二狗。 此人年岁比唐老爹大上不少,个头挺高,却瘦得像个麻杆! 人太瘦,皮肤下没有肉撑着,一张老脸上的褶皱,皱成了老树皮,一层一层地堆积。 因着生气,松垮的脸皮一颤一颤的! 儿媳妇被打,他这个做公爹的要是不为其讨公道,脸面往哪放?! “呵------” “过分?杀了她都不过分!” 唐莞莞挑眉,仰了脖子瞪过去,语气有点呛人! 管他什么长辈不长辈的! 她承认,她对包家确实有迁怒! 这怎么说也只是徐大花的个人行为。 但------ 让她现在好脾气说话? 抱歉! 做不到! “你你你------”包老汉气得直哆嗦。 这大岁数了,让一个小女娃呛! 岂有此理! “村支书呢?我要找村支书为我们做主!”包老汉捶着胸脯恨声道。 唐莞莞撇嘴。 擦! 还找村支书? 那她还要报公安呢! “顺丐子!辛苦你和大壮跑一趟派出所,就说我唐莞莞要报公安!有人在这里耍流氓,拐骗妇女!” 闻言。 包老汉霎时哑声。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浑浊的眼。 啥子? 耍流氓? 拐骗妇女? 娘嘞! 这罪名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到底咋回事?? 第111章 儿啊,你媳妇给你带了绿帽子 这时,包老汉才后知后觉地看清院内的情况。 尤其是看到张癞子光着膀子,抱着下身跳成个猴样。 先是一愣,后期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顿时脸色气到涨红! “徐大花!你竟然背叛我儿,和张癞子勾搭在一起搞破鞋??” 骂着骂着。 老头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根手腕粗的棍子,颤颤巍巍地走到徐大花跟前,就削了下去。 正在这时。 徐大花的男人,包黑子也来了。 见到自家老爹在揍自己媳妇,惊得紧忙跑过去拦下。 “爹?咋回事,你为何要打大花?” 包老汉气得吹胡子瞪眼。 瞪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还能因为啥?这娘们儿给你带了绿帽子!” 包黑子长得瘦小,一身子少见的黑皮。 本也是个性格懦弱的。 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把徐大花惯成这个模样。 平日里没少受徐大花的打骂,也都是忍着不吭声。 但到底是个男人! 一听绿帽子。 也升起了几分血气。 红着一双眼,半晌没吭声。 呆呆愣愣的,似乎受了大刺激。 突然“啊-------”的一声吼。 暴跳了起来:“打!爹,打死这个不守妇道的!” “爹!我来,儿子亲自动手!” 接着,一把夺过包老汉手中的棍子,朝着徐大花身上轮了下去。 他能忍受徐大花嚣张跋扈,甚至能忍受徐大花不把他当男人对待,打骂。 但是绝不能忍受被带绿帽子! 啪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 徐大花几次张口想解释,她没和张癞子睡。 呜呜------- 她也瞧不上张癞子呀! 奈何嘴巴在先前被唐莞莞打肿,说不了话。 费了半天劲,才发出声:“呼,呕,没------” 声音太模糊,盛怒之下的包黑子哪里听得清。 无缘无故又挨了一顿揍! 徐大花呕得要死! 包老汉也没闲着,转头去教训张癞子。 张癞子先前就被胖揍了一顿,这时包老汉再出手,竟是行动不便,躲不过去。 一时之间,院内又响起了劈了啪啦的棍棒声! 唐莞莞几人面面相觑! 这误会------ 忒好! 几人使了个眼色,腹黑的谁也没吭声! 反正要是真把人打死了,也不是他们打的! 怨不到他们头上! 张癞子家院内鸡飞狗跳。 村支书石志恩听到信赶来了,劝哪一边都没劝动。 包家老汉是个犟驴一样的脾气! 天皇老子来都不给面子。 直接膀子一甩,差点没把石志恩撩个大跟头。 石志恩见状,也不劝了,盯着别把人打死就成了! 包老汉到底年纪大了些,打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 不过,这气没消下去,是怎么也不可能停手的。 于是。 打一会儿歇一会儿。 歇一会儿再接着打! 张癞子扯着嗓子几次解释,喊冤。 也没人听,没人信! 这人的名声在村内本就不好,偷鸡摸狗满嘴胡话,这种印象已经在村民心中根深蒂固了。 他就是那种,一条臭鱼搅了一锅腥当中的那条臭鱼!! 信了才怪! 村民齐齐翻白眼,不但不劝架,还帮着包老汉助威呐喊。 “包大爷!照皮厚的地方打!让这浑蛋一次长记性,甭得往后还给咱们石头寨抹黑!” “是嘞!包大爷,使全劲!” “艹!真给我们石头寨丢脸!村支书,这样的臭虫就该被赶出村!别介连累了大家伙的名声!” 啧! 还挺热闹! 村民比看大电影时候还兴奋! 石志恩有点憋屈地瞪了眼闹哄的人群。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癞子这货,要是能赶,他早赶出去了! 以为还是旧社会,一村村长当霸王的时候哩?! 他要是有那权利,还用这群人说? 不用自己动手教训人,唐莞莞也乐得清闲。 让周勇军先送了唐巧巧回家,自己找了个石阶坐下看热闹。 陆航怕地上凉,冰到媳妇,还特意扯来张癞子家的棉被垫在地上让媳妇坐得舒服些。 大过年的,石头寨也不消停。 村民们没散开,跟着看热闹! 反正回去也是包饺子,没个其他娱乐,看看臭虫被揍,也挺好! 而远在县城派出所的家属楼内。 所长陈国栋正在家里陪媳妇包饺子,家里托关系新买了台黑白电视机。 此时正看着节目。 别提有多舒心了。 就听大门被敲响。 打开来看,竟是所里值夜班的小公安来了。 陈国栋一见了人。 眼皮子就狠跳了几下。 这大晚上的,还是年三十上门,准是有案子! 他们干公安的就这点不好,随叫随到,片刻没有休息时间。 本来,被打扰到一家人过除夕,陈国栋的脸色是不大好看的。 心里正骂着,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就听小公安一脸惆怅地说。 “所?来报案的是石头寨的村民,替唐莞莞报案!” 一听唐莞莞的名字。 陈国栋霎时脸上褪去了不耐烦,带了几分紧张的追问:“报的啥案?” “说是有人耍流氓,拐骗妇女------” 这下,陈国栋脸色瞬时变了! 说不清是忐忑,亦或是紧张,还是害怕担忧。 反正是火急火燎的,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下去,匆匆和自家媳妇孩子打了声招呼,就冲出了家门。 唐莞莞啊! 那可是那位的媳妇! 可千万别出事! 这要是真出事了! 吓! 他这个所长也当到头了! 陈国栋招呼了所里十个年轻的小公安。 一路急吼吼地去了石头寨。 顺丐子骑着大二八载着大壮跟在后面。 啧啧啧出声。 心里感叹,他们云水县的公安真是尽职尽责! 瞧! 一个个的多积极! 车轮都快起飞哩! 陈国栋火烧屁股的赶到石头寨时候。 包家父子已经打累停了手,两人坐在地上,一个骂,一个哭! 当然,抱头哭的肯定是包黑子没谁了。 窝囊了一辈子。 到头来------ 擦! 头顶绿油油的。 能不哭吗?! 唐莞莞几人也是把腹黑贯彻到底,任凭这一家上演闹剧,愣是没一个人解释事情真相! 管他哩! 反正有人帮着揍那两个王八羔子。 他们看着也是解恨的! 这会儿,张癞子和徐大花像两只苟延残喘的老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 陈国栋一进院子,瞧见地上横了两个遍体鳞伤的人,心就咯噔了一下。 第112章 我们绝对是清白的 怕死了人。 顾不上询问,陈国栋紧忙上前翻看了一遍徐大花和张癞子。 又是探鼻息,又是翻眼皮的。 呼! 还好,死不了! 松了口气同时,陈国栋又瞄了眼神色如常的陆航。 欸! 这位,就不能悠着点? 瞧,都快把人打残了! 果真,冷面无情的传言不假! 再看唐莞莞。 嗯! 衣衫齐整,脸色也还行。 看来是没被欺负了去! 人没事就好! 陈国栋又大大松了口气。 就是------ 一地的瓜子皮,有点膈眼睛! 陈国栋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人家嗑瓜子磕得正香! 哪像是被欺负了的?! 倒是像看热闹正在兴头上。 妈蛋! 有点掩人! 害得他火烧眉毛地跑来! 这主儿倒是悠闲! 其实,唐莞莞也不是故意掩人! 先前村里有几个看热闹的妇女同志,见了唐莞莞身下铺地的棉被挺大,就凑了过来图个地上不凉,坐在了一起。 开始时候,大家还只是一起看着包家父子揍人。 后来不知道是谁,兜里揣着瓜子拿出来分享,唐莞莞也没客气,顺手抓了一小把,刚磕到一半,陈国栋就来啦。 来了也不吭声,就见对方神色古怪地看看陆航,又看看她。 唐莞莞扫了眼狼狈不堪的徐大花和张癞子二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紧忙站起来,神色有点无辜。 “陈所长,这两人可不是被我和我家男人打成这样的,他们是被------” “对!人是我们打的!要打要罚我们认!”包家父子也是个硬气的,还没等唐莞莞说完,就梗着脖子承认了。 陈国栋一怔,狐疑道:“你们是?” “我是徐大花公爹!” “我是那女人男人!” 包家父子指着地上的徐大花回道。 陈国栋赞赏地点头,这家人看样子还是个大义灭亲的! 来时路上,下面人就告诉了他,犯案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叫徐大花,伙同流氓犯,诱拐妇女! 陈国栋这样想着,就伸出手在包黑子肩膀拍了两下,刚要夸赞两句。 还没等开口。 就又听包家父子一脸愤恨的指着张癞子道:“那个是徐大花的奸夫!” “公安,搞破鞋也是重罪吧?” “能不能抓走前,让我儿子和徐大花把婚先离了?” “那种不守妇道的人,就该被休弃!甭得让我儿子一直带着绿帽子!晦气!” 陈国栋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有点蒙圈! 不是报的流氓罪和诱拐妇女吗? 受害人不是唐莞莞?? 只是搞破鞋?! 陈国栋刚要骂下面人传话都传不清楚。 就见唐莞莞摸着鼻子上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徐大花伙同张癞子借着小甜甜的名义,把大姐唐巧巧诱骗过来。 张癞子又是如何绑了人,意图不轨。 他们又是如何解救下的人。 包家父子又是如何误会,揍了第二遍。 能说得多详细就说得多详细。 当然,除了张癞子在屋内如何欺辱唐巧巧的细节,唐莞莞没说之外,其余的都交代得很清楚。 这下算是还原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不过,包家父子倒是傻了眼。 “爹?咱,咱冤枉大花了,她,她没给儿子带绿帽子!” 这一晚上心情的跌宕起伏! 让包黑子又是哭又是笑! 紧接着,一把抱住地上的徐大花,心疼地哭起来:“媳妇,打疼没?呜------怪我,没问清楚就动手!” “你要是气,就动手打回去?咱好好过日子------” 陈国栋翻了个白眼。 这包黑子知道没被戴绿帽子,就抱上人了?? 刚刚还以为这父子俩是个大义灭亲的! 闹了半天,是刀子没扎自己身上就不知疼! 可人老成精。 包老汉倒是没像儿子那般心大! 艹! 诱拐妇女? 妈蛋的! 这罪名可是比单纯搞破鞋给儿子带绿帽子还大哩! 徐大花这娘们儿,是要拉着他全家进火坑啊! 想到这,包老汉脸黑得不像话。 对着儿子呵斥道:“松手!这女人,咱包家不能要了,婚必须离!” “爹?” 包黑子还没转过弯来,有点委屈地和自家老爹喊道:“大花没给儿子戴绿帽子,爹?你为啥还叫我们离婚?” 包老汉被自家的傻儿子气得呼呼大喘气。 这时候不紧忙和徐大花撇清关系,难道等着被牵连一起蹲大牢? 真是个蠢货! 可现在顾不上骂儿子,他要尽快把一家子和徐大花犯的事儿中摘出来。 眼珠子一转,有点讨好地凑到陈国栋跟前。 “公安同志,徐大花犯的事儿,和我们都没干系的,那纯属是她个人行为,我们都不知情哩!” “您,可千万别牵连我们哩------” 陈国栋哼了声:“有没有干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这要我们公安查明才行!” “是是是,您尽管查!我们绝对是清白的!” 包老汉点头哈腰,擦着被吓出的冷汗。 包黑子听着两人的对话,也终于琢磨过味来。 意识到徐大花犯的事儿不小,搞不好他也要受连累。 神色愣松间松了手。 “哐当!” 徐大花没防备自家男人会突然松手,一声清脆的响声,后脑勺着地,又重新摔在地上。 疼得龇牙咧嘴。 陈国栋懒得看这父子一会儿一变的嘴脸,处理完这个案子,他还要回家守岁哩。 “无关的人都散了吧!公安要办案!” 喊了声,驱散了村民。 先把徐大花和张癞子绑了上。 后又干脆把张癞子家当成了临时办公的地儿,相关人员单独一个个喊到屋内问话。 做起笔录。 唐巧巧和周勇军也被喊来了。 询问了几个人。 也审了犯案的两人,对罪行供认不讳。 陈国栋拿着笔敲了敲桌子。 案件基本已经明了! 张癞子,流氓罪! 徐大花,诱拐妇女,兼流氓罪同伙! 没得跑了! 虽都是未遂,但现在对这方面抓得严,判刑还是会很重的! 估摸着,这二人,最重的十五年往上。 最轻的也要十年打底! 陈国栋有点头疼,又有点无语和感叹。 连着啧啧了好几声! 这才多长时间? 陆航和唐莞莞这小两口,就送进牢里八个人了! 唐敬河,赵又成,还有前不久的揣家沟马玉珍一家! 再到如今的张癞子,徐大花! 当中赵又成是最轻的。 其余的没一个是轻判! 吓! 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是咋回事。 竟碰上一些人渣! 咋地没个消停哩?! 陆航是最后一个被喊进屋的。 以为也会被询问一番,毕竟他也算得上是个证人不是。 没成想,一踏进屋。 双手就被陈国栋握住了------ 挺紧! 瞧对方脸色,还挺激动! 陆航一怔,有些发蒙,脸也黑沉了下来。 这情景不对呀! 第113章 咱俩一起打过狼啊!你忘了? “陆团长!您隐瞒身份在这里,到底是为了执行什么任务?”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说!我老陈绝对义不容辞!” 就是您别介三天两头地整这些啊! 陈国栋此时此刻有点想哭。 大过年的。 这报案的人也没交代清楚。 害得他误以为是团长夫人被人那啥了,差点吓瘫痪! 也不知道这位爷,猫在这犄角旮旯的小村子里为了啥? 说是出任务吧,可他观察了一段时间,瞧着也不像啊! 瞧这位小日子过得多滋润? 小两口形影不离,你侬我侬! 不是教人编竹篾,就是和人合伙开厂办厂。 陈国栋就是想不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疑惑更甚。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谁还没点好奇心? 尤其是他这种干了半辈子公安的。 更是有着不弄清真相,就睡不着觉的职业病! 那玩猜猜猜的游戏,折磨得他抓心挠肺! 闻言。 陆航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人为何总是叫自己陆团长? 难道失忆前,他还是个有身份有背景的? 脑子中闪过什么,但是很快,快到他根本就抓不住。 他眉头越皱越紧。 脑子里传来一阵刺痛。 “陆团长?” 陈国栋察觉面前人脸色不对,关切地喊了声。 “我说过,我不是陆团长,我叫陆航!” “------对呀,陆团长就叫陆航啊!”也长这幅冷心冷肺的模样啊! 陈国栋心中腹诽,面上一副心塞的模样。 他这是还没得到对方信任? 改革都开放了,也没有敌特了吧?? 咋地还需要隐瞒身份这么久? 主要是,这么个大人物扮成村民窝在他的管辖区域内,他心慌啊! 陈国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紧接着举起一只手做起誓状。 “我陈国栋以党员的身份起誓,这里没外人,您就说了吧,我老陈保证绝不会泄密分毫。” 陆航挑了挑眼皮子:你不就是外人吗? 只是------ 想到什么,忽地陆航神色认真了几分,迟疑了片刻。 问道:“你当真认得我?” 陈国栋一怔,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 他当然认识啊! 不认识能抓着对方吗?! 可细琢磨,这话听在耳中又有点凉飕飕的! 难道是在警告他?! 再看对方冷着一张脸,吓人得很。 陈国栋心中又是一哆嗦! 若不是现在是个法治社会。 他都要怀疑会被对方灭口! 好奇心害死猫,这时候陈国栋有些后悔自己嘴欠,问多了! “你口中的陆团长,和我长一个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陆航眯了眯眼,接着问道。 “这------”陈国栋哑然。 这话越听越不对味了! 更不知咋回话好了。 长啥样? 你自己长啥样还不知道吗? 陈国栋心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等等------ “你,你真不是陆团长?” 陈国栋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 吃惊的瞪大眼。 不能啊! 他一向眼睛毒辣,不太可能认错人啊! 凑近了,再一次细细的在陆航脸上打量了一番。 没错啊! 嘴角的小痣都是一样一样的! 到底哪出错了? “我之前受了伤,失忆了,所以我并不知道我自己是谁,只知道名字。” 陆航也没瞒着,直言道。 这也是他几次观察,看得出陈国栋这人并不坏,才肯说出来。 毕竟当初他腿部中了子弹,谨慎点总没坏处。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国栋恍然。 紧接着,忽地又是一拍大腿:“这事儿可大发了!” 陆航看着一惊一乍的某人,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能不能弄清自己的身世,他随缘! 但,不想招惹来麻烦是真。 反倒是陈国栋一脸的忧心忡忡,陆团长失忆,流落在此,京市那位还不得找翻天?? “你,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忆的吗?” 陆航摇头。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陆团长呢!” “咱俩一起打过狼啊!你忘了?就在隔壁云溪县交界处,雁山那块!哦-------对,对对,你是忘了!欸,这事儿整的!” 陈国栋唉声叹气起来。 愁眉苦脸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 “不行,我得回去了,给京市打个电话,问问这事,你失踪这么久,不可能没人找你的!” “等等!”陆航喊住人:“你给谁打电话?” 陈国栋理所当然地道:“给你爹啊!” “我还有爹?” “------”陈国栋再一次语塞。 这不废话吗! 谁没个爹? 没爹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知道对方是想岔了,陆航张了张嘴道:“我的意思是,我完全没印象,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呢!” 毕竟这么久了,他也没见到谁来找自己。 想了想,陆航沉思了片刻后,道:“电话你先别打了,还有,我的事别往外说,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 很快就到了大年初三。 这是最后一天休工。 明日厂里就会开始陆陆续续上工了。 唐家二房起了个大早,打算把该拜的年可着今日一天都拜完。 唐莞莞这是第一次在石头寨过年,很多亲戚都没认全,王秀英有打算让小两口趁着这次拜年认认门。 提早就准备了拜年的礼品。 每家一盒桃酥,一瓶罐头,一包糖果,两根腊肉,十个鸡蛋,一桶麦乳精。 六样! 这些东西在81年的农村,已经算得上规格很高了。 王秀英觉得肉疼,尤其是那麦乳精,那可是高端货。 嘶! 最便宜的小桶包装还要五元哩! 而且这玩意,有钱没票还买不到。 这些还是拜托国营饭店的马志涛拖了关系,才搞到的手。 但农村有讲究,新婚小夫妻头一次拜年要出双数拜年礼。 规格太低是会被笑话的。 唐家二房没儿子。 又赶上大女儿年前离婚。 已经让很多人看了笑话去。 背地里都议论,认为他家会越过越落套! 王秀英心里憋了口气,就想在亲属邻房间长长脸。 告诉那些小瞧了他家的人,他们过得好着哩! 这不! 为了争口气。 一下预算整超了! 唐莞莞起来洗漱的时候。 就瞧见自家娘,在院内规整这些东西。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咬牙的。 不由得有些好笑。 “娘?” “啊?”听到二丫头喊她,王秀英回神,瞥了眼脚边的礼品。 有点肉疼地催促道:“你抓紧喊上航子,让你爹带你们去把年拜下,尽快去!” 不然,她还真忍不住,要扣下两样了! 欸! 一辈子节俭惯了,就没有这么大手大脚过! 为了一张脸面。 算了! 肉疼着吧! 第114章 你是不是恢复了点记忆 自从年三十那日,陈国栋走后,陆航就一直有些心事重重。 尤其是这两日。 他总是做梦。 梦到自己一身笔挺的军装。 操练,扛沙包,深山打狼,抗险救灾------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有记忆复苏的迹象,还是纯粹是受陈国栋话的影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总之! 欸! 梦里全是体力活。 醒来后也挺累的。 累到他都好几天没和媳妇亲热了。 唐莞莞洗了脸进屋。 就瞧见男人坐在炕头有些愣神。 笑了笑,凑过去捏了下男人的脸蛋子。 “咋了?瞧你魂不守舍的,过个年还把你过傻哩?” 陆航抬了头,瞧见媳妇脸上还有些水珠子没有擦净。 清晨的阳光带着缕缕金色,从玻璃窗照进来,洒在媳妇的脸上,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水珠子晶莹剔透,就挂在绒毛上,泛着光亮。 吓! 媳妇真好看,眉眼弯弯,皮肤白白的,好想咬一口。 这么想着,陆航也真这么干了。 搂过媳妇的腰,上去就是一嘴。 “喂!干啥?属狗的呀!”唐莞莞瞪眼,推开。 咬出牙印子,还怎么出去拜年!! “呵呵------” 陆航呵呵一笑,打着哈哈:“没用力,就是几日没亲媳妇,想了!” “你------” 霎时,唐莞莞红了脸:“大清早,说这些,也不害臊!” “赶紧洗漱换衣服,今日要拜年的有好几家呢!再不出发怕是天黑都回不来!” 说完,开始翻箱倒柜,给陆航找出门穿的衣服。 年前她拜托厂里的女工给家里人每人都做了两身新衣。 陆航的衣服,她记得收在炕柜最里面了,怎么今日找不到了呢? “陆航,你瞧见新给你做的那套灰西服了吗?” 那可是她亲手设计的衣服,要是丢了还怪心疼滴! “哦------”陆航正在穿鞋,回忆了下,这才回道:“好像是让妈拿去熨烫了。” 熨烫? “啊,那行,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取衣服。” 转身出了屋。 几分钟后。 唐莞莞从王秀英手里取了衣服回来。 坐在凳子上,脸上有点古怪。 正巧这时候陆航也刷完牙洗完脸进屋。 见了就疑惑地问:“怎么了?衣服没找到?” 唐莞莞眼神闪了闪,瞥了眼炕上灰西服旁一个小碎花包裹。 迟疑了一瞬才道。 “找是找到了,就是,娘多拿了一套,说是爹从山上救下你来,当初你穿在身上的。” “衣服都被刮坏,也不能穿了,娘洗了后,就一直忘了拿出来。” “你瞧瞧吧,或许那套衣服能让你想起你的身世。” 说着,顿了顿,唐莞莞瞄了眼男人的神色变化,见对方还是脸色淡淡的,才又接着道。 “陆航?你是不是恢复了点记忆?” “那天陈所长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这两天见你有点心不在焉的。” 唐莞莞一叠声说了很多。 那日,陈国栋留陆航在屋内聊了很久。 都说女人心细,枕边人这两日情绪不对劲,她哪可能瞧不出。 陆航神色如常,但是心里有些忐忑理亏。 夫妻相处,坦诚相待很重要。 他,其实不该瞒着媳妇的。 张了张嘴,他神色很是真诚。 “媳妇,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你别生气啊!” 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就该承认。 这点陆航做得很好。 他从不觉得和女人低头认错有什么扭捏低气的。 唐莞莞深深看了眼人,没吭声。 其实她倒也没生气,只是单纯关心罢了。 又瞥了眼炕上的包裹,才道。 “娘正在做饭,咱得吃过饭才出发去拜年,还有点时间,你先打开包裹瞧瞧,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然后你再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嗯。”陆航点了头,伸手去解包裹。 包裹并不大,他被唐老爹从山里扛回来时候,正是夏末。 那时候衣服穿得薄。 打开来,里面也就一条军绿色长裤,和一件工字型白背心,还有一件灰扑扑的外套。 都破损的不成样子。 虽然王秀英已经洗净,但上面还有些血迹留下的暗褐色,洗不下去。 这身衣服挺普通,夏天时候满大街男同志都会穿。 也瞧不出什么。 陆航翻了翻,突然瞧见衣服下面压着一条棕色的腰带。 腰带是人造革制成,带头扣为钢制镀铬。 这是? 65式武装带?? 抓着腰带的手瞬时一紧,陆航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紧绷起来,眸光有点复杂。 “媳妇?你说------我会不会是名军人?” 接着,陆航把第一次和陈国栋接触,对方喊他陆团长,以及后面几次接触,包括年三十那晚他和陈国栋的聊天一五一十地和唐莞莞说了。 末了,陆航皱着眉头道:“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是想不起来。” “并且,你也说过,当时我在县卫生所做手术,从腿部取出过一枚子弹,我担心受伤这事儿不简单,恐引来麻烦,也一直没敢确认身世。” 闻言。 唐莞莞沉默了良久。 陆航的担心,她能理解,其实她之前就有猜测,也是担心这个,一直没说。 这会儿听陆航说,陈国栋曾说过在京市陆航还有家人。 京市? 这就和她前世的记忆对上了。 前世,她对陆航的具体身份没过问,自然不了解,但是也听到对方打过几通电话。 是京市打来的,她能确定电话另一头是陆航的家人。 想来,陈国栋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自己男人还没准真是个团长! 吓! 比她想象的有背景! 想了想,唐莞莞很是纠结地问出:“那你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过完年我陪你去京市确认下?” 能让陈国栋都讨好巴结的人。 看来陆航的爹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唐莞莞有点犯怵! 她一个农村人,捡了个大人物儿子当上门女婿! 这------ 见了对方,能对她有好脸色吗?! 听了,陆航直接摇头。 “先不了,等记忆恢复了再说吧。” 没有记忆,即便知道自己还有家人,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更何况中间还横着那颗子弹存疑,算了,等过了年,他先暗地里查查再说吧! 两人正说着话。 王秀英来喊人吃早饭。 驴车已经准备好,过年要送的礼品也都搬上了车。 就等几人垫吧口饭,就出发。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只是唐莞莞和陆航不知道的是。 陈国栋那家伙,这两日差点愁坏了,虽然答应了陆航这事自己不干涉,但又一想,一团团长失忆失踪,那不只是个人的事情,更是组织上的大事。 左纠结右纠结的犹豫了两日。 觉得这事儿不能不问问。 不能大张旗鼓地问,但是可以找信得过的人,暗搓搓问问吧?! 到底还是没忍住。 拖了关系,费了大力气,要来了陆航他亲老爹的电话号码。 一通远程电话拨了过去------ 第115章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市。 部队家属大院。 陆卫国正如嚼蜡一般吃着早饭。 此时,他耷拉着脸,慢条斯理咬了口油条,觉得挺没滋没味的,又索然无味地放下。 眉心的川字纹已成定型,形成两条深沟,舒展不开。 哎! 臭小子! 生不见人! 死不见尸! 让他这个年都过不好! 突然。 “叮铃铃------” 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陆卫国心情有些烦躁,不愿起身。 妻子齐玉兰瞄了眼男人的脸色,心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的大儿子出事以后,老陆就一直这样,嘴上说着不担心,实际上心里难受得紧。 想着无非可能也就是些拜年攀交情的电话,也没了自己接电话的兴趣。 齐玉兰就朝着厨房喊道。 “吴婶,接下电话。” “唉------来了来了!” 吴婶嘴里一叠声地应着,在围裙上擦了把手,从厨房出来去了客厅接电话。 几分钟后。 电话挂断,吴婶来到餐厅:“老陆,是云水县派出所陈所长来的电话。” “陈所长?” 陆卫国皱眉,想了想,没想起这是哪号人。 遂不耐烦地摆手:“不认识!” 说着,顿了顿。 云水县? 距离他家小航失踪的地界挺近的。 顿时眼睛亮了亮,问道:“他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吴婶摇了摇头:“没说,这人说话有点奇怪,含糊不清的。只说了几句拜年的客套话,另外询问了下小航的近况,我没说,岔过去了。” 闻言,陆卫国眼里隐隐有失望。 “嗯,往后有这样拜年或者是打听小航的电话,你就含糊过去,说我不在家。” 陆卫国有点烦。 儿子的失踪,在队里还属于保密状态,不能泄露。 说话含含糊糊?怕又是个借着拜年拉关系的。 不接也罢! “我是说的您不在家。就是------” 吴婶有些迟疑,张了张嘴问道:“刚刚那个人让我把电话号码记下来,说是等你回来让我给他去个电话,他再打过来。又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和他通个电话,那还要不要给他回话?” 陆卫国瞪眼:“回什么话?!他要是再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老陆这里绝不徇私,更是烦关系户,不喜那些不干实事,专想着走后门的!” 这会儿,陆卫国忽地想起,今年云水县将会有一批大的人事调动,更是认为这人就是提前得到风声,来托关系的。 所以说话也挺冷。 “还有,这几天上门送礼的,一概都拒喽!大门别让进!” 陆卫国脸上隐隐有怒火。 烦死了! 一到年节,就一群献媚奉承的来攀关系! 不知道他心情不好吗?! 要是个真有本事干实事的,就算不送礼,他还能不提拔咋的? 就这样阴差阳错下,陈国栋这个电话一等就等了几个月。 当然,这是后话了。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气温也有所渐暖。 年节的时候下过最后一场雪,这时候大地冰雪消融,田地里埂子边隐隐有小绿芽冒了头。 到了重新翻地耕种的季节了! 一清早,天刚蒙蒙亮,石头寨大队,喇叭就响了起来。 “各位村民请注意,每户派个代表于九点钟来大队抽签,分地到户!” “各位村民请注意------” 此时,王秀英正在小厨房做饭。 听了广播,一脸的惊喜。 紧忙把铲子往大闺女手中一塞:“巧巧,早饭交给你了,我和你爹去大队抽签!” 唐巧巧抓着铲子一怔:“娘?这才六点,离抽签时候还早着哩!” 这话王秀英可不认可,笑道:“不早,去晚了就要排到后面抽签了,我和你爹得先去占个前面位置!” 唐巧巧:“------” 好吧!分地到户是个大事,她和糖糖的户口也迁回来了,家里最少能分到六口人的地! 想想,她也挺激动的。 难怪娘坐不住了! 要不是今日她要去店里帮忙,也想跟着过去瞧瞧呢。 王秀英和唐老爹,还有唐老三顾不上吃早饭,乐呵地跑去了大队! 唐莞莞几人吃过早饭后,也出了门,赶着驴车往县城去。 王秀英去了大队,没人照顾小糖糖,唐巧巧就把孩子也带了上。 小丫头自出生起,就没怎么出过门,一路上兴奋的叽叽喳喳。 唐莞莞坐在车厢里,逗了一会儿小丫头,就开始有点神游。 如今的凤鸣服装厂员工从最开始的十几个人,扩充到了三十人。 但这并不算是什么绝对的好事。 因为他们发现,云水县太小了,人们购物都有一段新鲜期,新鲜期一过,销量就会呈断崖式的下降! 只得不断更新新款上架,才能刺激群众的消费欲望! 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县城小,人口在这里摆着。 再好的货,也架不住老百姓兜里的钱有数! 只一家店铺来养活一个厂子。 天方夜谭! 几人初四开工时候商量了下,决定把春日系列服装,以及用爆款假领子进行改型的整件衬衫,在正月十五这一天放进店里销售。 产品多样化,才能扩充客户群体! 这一天是公休假,是年后购物的小高峰。 用此来再热一热凤鸣的名气,是最好不过的了。 同步进行的,还有往市里开分店的计划。 初四那天周勇军就离开了石头寨,这些天一直忙着拜年走关系! 谈商铺。 也不知道这条路趟得怎么样了?! 八点不到,春燕路的店铺就开了门。 曹静怡和周勇军比唐莞莞几人更早到了店里。 一见唐莞莞进来,两人就咧嘴笑。 “怎么?看你俩的表情,是有好事发生?” “呵呵------你猜的不错,市里百货大楼的商铺,谈下来了!” 周勇军也没卖关子。 这么大的好事,他急于分享。 “真?” 闻言,唐莞莞眼睛一亮,路上她还在琢磨这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好消息,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太好了!那咱们可是要好好筹划一番,让咱们凤鸣服装在市里一炮打响!” 说着,唐莞莞又皱了眉:“不过,就算是两家店铺也不够养活一个工厂的!” 服装也有淡旺季,靠着两家店铺自产自销,风险系数太大! “咱们还要再找渠道!” 唐莞莞现在不想只靠着开店挣钱了! 她真正想做的是供货商! 开店? 只是当时厂里销售渠道被堵死,不得已而为之,只能算是他们事业起步的一个踏板! 这会儿,唐莞莞心里有着雄心壮志。 人呢! 就是这样,开始时候只想着一家温饱,但这个目标一旦达成,就会想着要更多。 说是为了挣钱也好。 说是想要证明自己,找到自己的价值也罢! 总之,他们都想更上一层楼! 做大做强! 第116章 京市百货大楼?还有这好事? “你说得对,两家店做销售渠道,是太少了。” 周勇军明显也有隐忧。 再说------ 三十人? 艹! 折腾半天不也还是个小作坊吗? 真正能称得上工厂的,起码员工要有百十号人吧? 自从有了唐莞莞和曹静怡这两个得力的合伙人后,周勇军也有了想和云水县其他工厂挣一挣高低的心思了。 但做买卖首先要考虑到的是供销平衡。 这样厂里才能盈利。 现在开春了,招工是好招了。 工厂有人,也有设备,供货这方面他们都不愁! 最重要的还是销路问题要打开! 他沉思了一下,道:“咱们镜湖市有三区四县,不然?我去其他区县再寻寻位置?咱们陆续多开几家店?” “不!这效果太慢了!”唐莞莞果断摇头。 店铺开几家打打名气就行了,总不能全部整成连锁吧? 费时费力,还太操心,不好管理不说,见效又慢! 这不是唐莞莞的目标。 她前世做生意时,得到一个真理。 能走直线,绝不走弯路! 能借力,绝不搞复杂! 与其他们自己一家一家的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开店,不如割舍一些利润,搞批发,让多家店帮他们卖货! 这样,量大了,才稳! 知名度也能迅速打开! 道理就像,你开饭店的,总不能把菜园子和养猪场都自己一条龙全包了吧? 反过来也是一个道理! 她回忆了一下前世这个时间节点,市场的动态和政策。 突然眸子一亮。 脸上带上喜色道:“下月底石市的批发大楼会扩招重新开张,那时候能有几个入驻名额,咱们看看这条路子!争取拿下两个批发档口!” 石市的石秀批发大楼,是北方服装批发集散地之一,她记得前世石秀批发大楼是在今年重新开业的,由于里面服装鞋帽品类齐全,中低高档应有尽有,立即一炮而红,辐射了北方好几个省份的服装市场。 虽然在90年后,渐渐萧条。 但没关系,他们只要抓住这几年红利期就行! 要想尽快打开市场,这条路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这主意不错!” 曹静怡和周勇军只沉吟了一下,皆是点头赞成。 开店只能称得上是商贩,开厂子搞批发,那才是供货商! 几人正聊着,也到了店铺上人的时候。 再多的话,也只能留着忙完再聊。 “好了,先招呼顾客,具体的咱们等晚上关门时候再研究!” 唐莞莞喊了声。 话题就此打住。 今日有成衣上新,曹静怡提前在周边的单位和家属区外贴了宣传告示。 九点钟,店铺涌进了不少人。 依旧和第一天推出假领子时候一样。 店内搞了活动促销。 只不过这次不是买送,毕竟成衣的价格要比假领子高出不少,不太可能出那么大的量。 一件九折,两件八折,三件七折! 可同伴拼着买。 这个年代,其他商家还不太懂怎么搞促销活动,所以凤鸣此活动一出,可谓是独一家。 再加上外面收录机一响。 宣传的口号一喊! 立即吸引了不少人进店。 一整天,几人在店里都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傍晚六点钟,店内才闲下来。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黑透。 正想关门笼账,然后再聊聊之前批发档口的事。 没成想,店门关到一半。 突然走进来一位穿着咔叽呢西装的中年男同志。 此人国字脸,肤色白皙,有着几分儒雅气质。 有点小领导的气派。 “这是要关门了吗?我还能瞧瞧吗?” 一开口,就听得出不是本地人。 挺浓的京市口音。 陆航说话也多少带点那边的口音,但是不重,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此人话一出,唐莞莞和陆航皆是齐齐抬了头看去。 同时心口一颤。 以为是陆航的家人找了来。 唐莞莞愣了一瞬,这才上前笑着客气道:“您说笑了,什么关门不关门的,只要有顾客进店,我们就不会关门。” “您尽管看,瞧上什么我给您拿对应的尺码。” “那就要耽误你们一会儿了,我确实是看着你们家服装挺漂亮,这才忍不住进来瞧瞧。” 中年男同志说话很有礼貌。 唐莞莞闹不清这位是真的要看服装,还是来寻陆航的,便也没吭声。 喊了售货员去接待。 自己拿了个小本子,在一旁一边清点着库存,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人。 观察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吧。 唐莞莞发现,这人一眼都没往陆航的方向看。 当真是像单纯来买东西的。 但,你要说买东西吧。 又有点奇怪。 一般来买货的,也就是对着墙上和货架上的衣服扫上几圈。 然后才会叫售货员拿来相中的款式试穿。 这人几乎每件衣服都会拿下来仔细瞧瞧。 这又有点不同寻常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很快六点半了。 这男人在店内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连针脚细密度都在查看。 更不像是买货,倒像是在进行出厂检验! “这位同志,您想给多大年龄人买?我帮您推荐下?” 实在忍不住了。 曹静怡着急关门开会,朝着唐莞莞使了个眼色。 唐莞莞点了头,拿着进销存的小本子走了过去。 “呵呵------不用不用,我自己看就行。”那人摆手笑着道。 忽的,视线落在唐莞莞手中的本子上。 竟是开口:“小同志?我能看看你这个进销存的本子吗?” “------”唐莞莞当即皱了眉头。 看进销存? 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紧接着,唐莞莞的眼神也跟着警惕起来。 擦! 这人不会是商业对手吧?! 或许是唐莞莞防备的眼神太过于直白。 那人愣了一瞬后,哈哈大笑起来。 唐莞莞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正犹豫要不要赶人出去。 下一秒,那人整了整神色,很是真诚的开口。 “小同志,别误会,我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京市百货大楼的经理,叫何卫东。” “此次本来是回来探亲,路过你店,瞧着服装款式很是特别,尤其是那些假领子当真是新奇,有心想引入我们百货大楼销售。” “就是------” 说到这里,何卫东顿了顿,才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不知这位小同志,能不能告诉我,这些货都是从哪里进的货?” 吓! 京市百货大楼? 天呐! “------”唐莞莞彻底惊住! 店内其余几人也是一脸愕然! 在京市百货大楼销售他们的货?? 这------ 算不算是天上掉下来个财神爷?? 还有这好事? 第117章 京市百货大楼的何卫东 何卫东一直等着唐莞莞回答,但等了一会儿,只瞧见对方瞪着眼睛,不吭声。 以为对方不乐意。 心想,也是,进货渠道那是人家挣钱的路子,怎么会轻易告诉外人。 但------ 何卫东又是往店内的货物扫了一眼。 这家店的服装风格,他是真的挺喜欢。 比京市,甚至比羊城的货还要时髦。 更是比今日朋友推荐给他的麒麟服装厂的货,好上太多。 相信运到京市去,一定能大卖! 有钱能挣! 他怎么会舍得放弃? 沉吟了一瞬,何卫东抛出诱饵。 “小同志?你要是能把进货渠道给我,我可以给你相应的介绍费!” “另外你也不用担心咱们卖相同的货会影响你生意,毕竟咱一个在京市,一个在云水县,隔着千里之外呢。” 何卫东的态度真的很诚恳。 他是个聪明人。 这年头拿钱办事,只要钱砸得够量,就没有谈不拢的合作! 刚刚他粗略的算了下店内的款式数量。 女装起码有几十款,这还不算一款多色的数量。 且款款精品! 衬衫款式更是上百种,新颖别致! 假领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走南闯北,以前就没见过这玩意! 可这两天在云水县的饭局上,他的那些朋友,亲属,战友,几乎人人穿戴的都是这种假领子! 一问! 好嘛! 人手几件! 所以他忍不住听了音儿,寻来了! 能设计出这东西的人,那脑瓜子------ 啧啧! 绝对得给竖个大拇指! 这些货,即便拿到时尚之都的海市,亦或是拿到港城去售卖。 他敢说,绝对也能大卖! 看来,这家工厂背后的设计师,定是个很懂市场动态的! 其实,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供货商! 有个能抓住时尚潮流的设计师的工厂! “小同志?你看如何?介绍费好说,你可以开个价!” 何卫东主动加大筹码,让唐莞莞自己开价。 唐莞莞忍住笑,道。 “何经理,介绍费就不必了,不瞒您说,这些服装都是我们自己的工厂设计并生产的。” “您要是想谈合作,咱们坐下来详谈?” “好好好!咱们详谈谈!” 何卫东高兴地点头。 没想到直接对上的竟是厂家,那还等啥?! 以往,他们百货大楼里的时髦货都是从羊城或者海市进货,路太远运费高不说,发货速度也慢。 一趟货从发出再到京市,没个七八天绝对到不了! 赶上天气不好,道路不畅通,十天也是有的! 这还到好说,大不了提前下订单! 可,如果遇到有问题的货需要调换时候,从返回去再到重新发出来到货,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最少半个月,季节都换了,换回来也成了过季的滞销品了! 如今京市周边有这样的时髦货,何卫东是真的心动了! 做生意吗! 省下来的,就是赚的! 接着,唐莞莞给对方介绍了周勇军和曹静怡。 三人是合伙人,谈合作自然要一起参与! 是信任,也是尊重! 小唐静很有眼色的给几人搬了凳子,顺手还打开了张折叠桌。 放在几人前面。 唐巧巧端来水。 陆航挪到了里间拢账。 至于店里的售货员,唐莞莞直接让人下班回去了。 “你们工厂的设计师可是了不得!” 坐定后,何卫东也不拧巴,喝了口水,又一通夸。 “啧啧------这设计师真是个人才,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县城,还藏着这样的高人!” “说实话,我从门外路过的时候,一眼相中的就是这些服装和假领子的款式。” 唐莞莞笑笑,这话她可不好意思接。 设计师就是她本人。 接了就有点王婆自卖自夸的嫌疑了。 虽然做生意也要有点厚脸皮劲,但夸服装,夸款式,夸工厂她都行。 直接夸设计师本人? 恕她脸皮不够厚。 难道她要和人家对着夸一通,然后再告诉:哦,你夸的就是我! 不过,何卫东这人也挺有趣。 一般谈合作,为了压价,不都是先挑挑毛病的吗? 咋的这位倒是一顿夸?! 也不怕他们因此抬高价格? 可接下来,唐莞莞就明白了。 面前这位的实力,让他们连抬价的勇气都没有! “小同志?我确实挺欣赏你们工厂的货,就是不知道你们工厂规模够不够大,能不能吃得下我们的单!” 三人齐齐一怔,面色有些尴尬。 规模? 三十个女工! 谈什么规模! “何经理,实不相瞒,我们工厂并不是什么大规模的。” “我能先问问您到底能订多少货吗?放心,如果能吃下我们就接,不能吃下,我们也不会强撑!” “量力而为,我们还是懂的!” 这话说的倒是挺真诚! 何卫东眼里露出欣赏。 年轻人! 不贪多,不冒进! 很难得。 “京市有十六个区,我管理着八个区的百货大楼。” “如果你们工厂的服装,能够换季更新及时,并且货量可以满足我们的话,我可以先专门在三个区的百货大楼里,各拿出一个铺面去售卖你们的货!” “专区售卖!” “并且,如果后期效益好,其他区的百货大楼,我也可以空出铺面来,都安排上你们的货!” “甚至另外的八个区,那也是我兄弟的,届时也可以腾出铺面做专售!” 八个区? 拿出三个铺面?! 嘶! 还是在京市! 唐莞莞三人听得心里震惊不已! 尤其是那句专区售卖! 诱惑力太大了! 这意味着对方的意思是会长期合作。 这个年代,现在大家在服装方面,还没有品牌意识。 但是重活一世的唐莞莞懂啊! 专区售卖,那就是像后世的品牌专区,对打响他们的凤鸣服装品牌,那简直------ 吓! 条件给到她心坎上去了! 不过,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唐莞莞深知这点,遂笑着,也没说应还是不应。 先开口问道:“那何经理有什么条件要求吗?” “哈哈------”何卫东大笑:“小同志,还真是精!” 说着,又喝了口水,这才慢条斯理地道:“我只有两点要求,第一呢,在我商场出现的货,你们不能再供给京市地界内其他的商场或个体商户。” “嗯。”唐莞莞点头,这就是垄断的意思,相当于后世的代理! “何经理,接着说,还有第二点呢?” 这时候,何卫东突然深深地看了眼唐莞莞。 心道。 这小女同志,看着年岁不大,还是个挺能沉得住气的。 除了最初的愣神之外,这会儿始终表情平静,挂着浅笑。 连他这个老油条都看不出对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第118章 唐莞莞不吃画大饼 何卫东呵呵笑了声,才接着提出第二点要求。 “还有就是,你们能不能每个季节,单独拿出几款,做一系列高端货?要面料高档些的,最好是能用一些特供布那种档次的!” 京市消费档次高。 高端货,不容易被模仿,而且更能快速拢住一些富太太,他们的百货大楼,不想只做大众生意。 说着,何卫东连连啧了几声。 “要说布料材质,嘿嘿------三位小同志别不爱听哈,你们采用的料子有点担不起设计师的设计水准哩!” 这话一出。 三人面色各异。 曹静怡和周勇军更是尴尬地直挠头。 高档布料? 特供布? 那又不是市面上的大白菜,说搞就能搞到手的啊! 谁不想做一系列高端货? 利润空间大不说,关键是那些富太太,买衣服就跟买大白菜似的,那叫一个舍得! 有一个词,莞莞之前怎么说来着? 对! 叫复购率! 有钱人的复购率那是贼高哩! 只是,这货源,就连曹静怡家里有开纺织厂的老爸,又有开针织厂的亲哥,这样强大的背景,都不敢说能找到足够的高档布料货源! 只能少量出货,又有什么意义? 何卫东多精明的一个人,一瞧二人的脸色就知道,这是布料货源难找。 可这点,对于他来说,恰恰不是个事儿! 要知道,他们百货大楼,不止卖成衣,还卖布料! 中高低档全乎着呢! “没事,如果你们愿意生产一系列高端货,布料货源的事我来帮你们解决!” 何卫东呵呵笑着,又很是认真地承诺道:“放心,进货价绝对给你们最低,毕竟如何合作能谈成,咱们这也是双赢!” “当然,如果你们有其他高档布料进货渠道,你们随时可以换其他家进货!” 周勇军有点傻眼。 瞪着大眼睛,有点迷茫。 这------说着说着。 怎么反过来他们还要从何卫东那里进货原材料了?? 忽的。 一直沉思没吭声的唐莞莞出了声。 她眉眼弯弯,带着笑意,瞧着很是亲切。 “何经理,对能入驻京市百货大楼,我们的确很感兴趣,只是------时间太晚了。” 话说到一半,唐莞莞往外看了眼天色,才又面带几分疲惫地接着道:“具体的细节,能不能咱们明日单独约个时间再详聊?” “况且,这事儿吧,我们三人也要回去商量下,这样,咱们约到明日下午,或者是后日也行,咱们再碰个面谈谈,怎么样?” 闻言。 何卫东一怔。 眼里有诧异! 他以为只要他拿出京市百货大楼来做背景谈这笔买卖,对方会兴冲冲地立马答应呢。 没想到,对方这时候还要商量! 但这个时间点确实也太晚了,他瞄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确实不早了! 于是他讪讪地笑道:“哎呀!瞧我,这一谈起正事来就老是忘了时间,也忘了你们都忙碌一天应该挺累的,成,那咱们明日下午见?” “好!明日下午见!” 送走何卫东。 曹静怡把店门从里面关上。 怪叫不解地问着唐莞莞:“莞莞?有这么好的机会能进入京市百货大楼,你为什么没直接答应下来?” “咱们干脆今晚一气哼成,把合同签了多好!” “万一明天他不来,或是反悔了怎么办?” 刚开始供三个店铺的货量,他们凤鸣服装厂有一百多台缝纫机,女工要是不够的话,随时能招工,完全能吃下这笔单! 曹静怡是这样认为的! 唐莞莞还来没来得及吭声,倒是周勇军先开了口:“静怡,莞莞做法是对的!” “这是谈的长期合作,如果对方一两日都等不了,那后期即便合作了也会不稳固!” 曹静怡嘟着嘴,怏怏地道:“这我知道,可,可这不是机会难得吗?!” 那可是京市百货大楼啊! 哪个厂子不想进入?? 多好的机会! 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唐莞莞在曹静怡肩膀上拍了下,笑:“放心,他明天会来的!” 刚刚她明明提议明天或者后天,何卫东想也没想就把时间定在了明日。 说明,对方比他们急! 不会不来! “还有,他第一点要求,我不太满意!” 不压一压,不好谈判! “他都说了,往后十六家百货大楼都会上咱们的货,也就只是不让咱们给其他人供货罢了!这有什么不满意的?” 曹静怡没明白唐莞莞想法,眼里神色越加疑惑。 “呵呵------十六家?” 唐莞莞笑:“这是以后的事了,能开到十六家?一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亦或是十年?” 这不就是画大饼吗? 偏偏她这人,从不吃画出来的大饼! 她要的是能够实际落实到具体的! “如果他十年都没开到这么多家?甚至三家都没维持住的话,难道咱们就要放弃整个京市的市场吗?” 曹静怡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她------ 还真没想到这点! “别对咱们凤鸣没信心,也别把眼光放得太局限。只要给咱们时间发展,未来的凤鸣一定能飞黄腾达!” “也别看咱们凤鸣现在吃不下大单,但是我相信未来,凤鸣壮大后,上万家的单照样能吃下!” 唐莞莞的一番说辞,说得曹静怡有点热血沸腾! 确实! 他们凤鸣也在发展,早早因为几家商铺订单,就把整个京市市场放弃,太不划算! “那,这单咱们拒掉!明日何卫东来了,直接和他说!” 曹静怡板着一张小脸道! “不!”唐莞莞摇头:“这单咱接!” “啊??还接?你不是说-------”曹静怡错愕怪叫。 周勇军却是猜到了唐莞莞想怎么接这单,笑而不语。 瞧着曹静怡这丫头一惊一乍的,还怪开心的。 欸! 小丫头! 还是太嫩! “合同上可以标注,保一年三家店铺独家,两年内再扩充三家,三年内扩充到九家------直到京市每个区域内都有咱们的货!没完成,随时取消独家!”唐莞莞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周勇军拍手叫好:“莞莞,还是你聪明!” 唐莞莞挑眉:“那就明日看看何卫东能不能答应吧,如果答应了咱们就签合同,如果不答应,那咱们宁可晚两年再往京市发展!” “哦!对了,静怡,你哥不是在京市有认识的人吗?让你哥明天上午打听打听何卫东!” 谈生意? 总要先确定下对方的身份,确有此人吧! 可不能大意! 几人聊生意,时间过得极快。 一看时间,竟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农村早就躺下睡觉了。 等唐莞莞几人披星戴月的赶着驴车回到石头寨时候。 整十点。 唐老爹和唐老三兄弟俩,正焦急的等在村口小桥处------ 第119章 扣大棚种韭菜吧! “三个臭丫头,几点了才回来?我和你爹都等得快冻成冰棍了!” “今天元宵节,不知道吗?” 唐老三见到一车人回来,又是担忧又是没好气地骂了几句。 唐莞莞也没想到,一次回来晚,竟会让老爹和小叔大冷天等在桥头。 被小叔骂上几句不但不生气,心里还有些暖暖的。 就像你忙碌一天回来,家里永远有人在等你惦记你,那种又酸又暖的滋味。 心瞬间被填充得满满的。 同时又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元宵节,晚上本该全家吃团圆饭的。 车上四人对视一眼。 一脸后知后觉的模样。 显然。 他们四人忙得都忘了这茬。 “小叔------我们都好饿!” 小唐静从驴车上跳下来,上前拉了拉唐老三的衣袖,又拽了拽唐老爹的衣摆,开始撒娇。 小丫头嘴厉害,不但会骂人,还会哄人! 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唐老三和唐老爹脸上的不悦没了。 还裂开嘴笑得高兴。 唐家西院。 王秀英把晚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正嘀咕着,这饭菜再热下去,就没法吃了。 就听家人嘻嘻哈哈笑着从大门进了院。 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掀帘子奔出去:“哎呀!小祖宗们,可算是回来了!” “快!快进屋,娘去煮元宵!再不吃,都快过了十二点了!” 正月十五,今日过去,整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王秀英做了不少饭菜。 元宵节自然少不了吃元宵。 白白胖胖的大元宵,裹着红糖黑芝麻馅,咬一口糖水流出来,软软糯糯甜滋滋的。 “娘!真甜!” “姥姥,好吃,糖糖还要------” 正饭还没吃几口,唐静和糖糖两个小丫头就吃进肚十几个大元宵。 唐巧巧看了一惊,紧忙夺过糖糖的碗:“吃多了会不消化的,不能再吃了。” 闻言,小丫头扁扁嘴,有点不开心了。 王秀英宠孩子,但也不是那种无原则性的惯着,见小丫头扁着嘴,呵呵笑着揉了揉外孙女的脑袋。 “好了,你娘说得对,元宵皮粘,吃多了可是会肚肚疼哦!” “想吃的话,明日姥姥再给你这个小馋猫煮,可好?” “好!糖糖不要肚肚疼,那糖糖不吃了!姥姥真好!”小丫头挺好哄,三两句话就被王秀英哄得重新咧开嘴笑。 唐莞莞见小娃乖巧,从兜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来当做奖励,塞给糖糖和唐静二人。 这是今日曹静怡带去店里的,听说还是进口货! 一般的供销社可买不到! “吃饱饭才可以吃哦!”唐莞莞笑眯着眼,弹了下小丫头脑顶的两个朝天辫。 一大一小两个丫头顿时眼睛一亮,开始比赛吃饭,看谁吃得又多又快。 接着,一家人边吃饭边聊着事情。 今日大队分地到户。 唐家二房每人分了六分地。 加上唐老三在内,一共六口人的地! 陆航是没有地的,他失忆记不得原户籍所在处,也没办法做户籍变更。 这年代户籍科还都是纸质档案,没个方向,石头寨大队也调不出陆航的户籍。 两人领结婚证虽是做了身份证明,但户籍却是落不到石头寨。 六分地? 这要是种的大田,一家人还得喝西北风。 不过,菜田本就地少,这也是没办法! 幸好,他们家分到的地,都紧挨着,而且距离水渠不远,这样往后浇水灌溉,能省不少事。 “我和你爹,还有你们小叔商量了一下,你们在外面都有工作要忙,家里地本就不多,有我们三人就能忙过来了,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正说着,王秀英想到一事,突然道:“哦,对了,今日马志涛那孩子来家里的。” 唐莞莞正扒拉着碗里的饭,听了微微诧异抬头:“他来做什么?” “来拜年回礼啊!” “小马同志说他前些时日出门了,今日才回来,这才耽误到年节最后一天来。” 之前年初几的时候,唐莞莞想着她的第一桶金,是靠着国营饭店的经理赵国安给的。 人不能忘本,遂也给赵国安捎去了拜年礼。 云水县有传统,若是哪家的小辈给自己爹娘拜年了,那这家的小辈就要给对方爹娘去回礼。 这叫有来有往。 但这大多数只是针对的亲属之间。 没想到赵国安会派马志涛来回礼了! “他都拿的什么礼?”唐莞莞随口问道。 说到马志涛拿来的礼品。 王秀英就“嘶”了一声。 “有酒,有糕点,麦乳精,但还一样,娘不认得那是什么,反正看着挺贵的!” 不认得? 唐莞莞更诧异了。 是什么东西? 还能让她娘不认得啊? “行,一会儿吃完饭,我瞧瞧。” 接着,几人也就不再聊马志涛的事了,转回到家里分的地上面。 “去年地里大家种的都是些大白菜土豆茄子之类的,不值钱!” “今年村里说了,愿意种什么随自家心愿,你们说咱们家的地,种点什么好?” 唐老爹对种地的事挺上心,毕竟干了一辈子脸朝黄土的活计,时时惦记着地里的收成。 “一半来种韭菜吧!” 想了想,唐莞莞建议道。 石头寨地底下石头多,土壤浅,种根茎扎得深的作物不太合适。 本地和附近县城老百姓都超喜欢吃韭菜馅饺子,韭菜一直卖得不错。 只可惜,80初的年代,附近菜农种的还都是春夏两季节的敞地韭菜,没几个是扣大棚的。 冬天想买点韭菜吃,很难。 沉吟了下后,唐莞莞道:“咱们买点塑料布,扣几个大棚!这样冬季地里也能有收成!” 只是韭菜这种作物,只要种下去,就不能再刨出根茎种其他作物了。 不然来年再重新种植韭菜,可就会很费工! 唐莞莞又想了一下,补充道。 “其余的一部分地,咱就种季节性的!” 唐老三闻言,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今日小马来还提到,他这次出门去的是大东北,那里不少家都扣了大棚,寒冬腊月棚子上面盖上草帘子,里面还能种黄瓜哩!” “成!要是大家觉得可行,那明日小叔你去找下村支书,问问村里还有其他人也想扣大棚吗?大家集体一起买塑料布,能便宜!” “还有,告诉大家放心种,蔬菜收购站的运输问题我之前和赵经理谈妥了,可以租用他们的拖拉机!大家种啥,咱收啥!” 第120章 唐莞莞害羞,生气了! 一家人聊着聊着,晚饭也吃完了。 这时候,小糖糖手里抱着巧克力,早就歪倒在炕上睡着了。 收拾了碗筷后,简单洗漱了下,各回各屋,准备休息。 临睡前,王秀英把马志涛拿来的那份,她说不上来是啥东西的礼品给了唐莞莞。 唐莞莞一瞧。 竟是两个计算器! 顿时乐了! 马志涛送礼,还真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她不会打算盘,一见了算盘上的圆珠子就头疼。 平日里理货都是靠的心算,加减乘除,算完后还要反反复复重新检查几遍对错。 有了计算器,那可是能省不少功夫! “喏!大会计!给你一个!算是奖励你的哦!” 两个计算器,唐莞莞留下一个,另一个扔给了陆航! 陆航正在铺被,一张双人大炕被铺在身下,两张盖在身上的棉被,是崭新的,媳妇过年新买的。 还有上面并排两个荞麦芯的牡丹花枕头。 他瞅了瞅两个被子两个枕头,扯了扯嘴角,有点嫌弃。 心里正念叨着:干嘛要买新的? 要买也是买个大双人被该多好?! 那样和媳妇躺在一个被窝,就不怕两人抢被,不够大了! 还能贴着媳妇睡! 吓! 好好的福利没有了! 正皱着眉时候,炕被上突然被媳妇扔过来一个计算器。 这东西他认得。 没兴趣! 他算盘打得好,不需要这科技玩意! 奖励? 还不如来点实惠的! 想了想,他试探性的问道:“媳妇?能换个奖励不?” “哈?换?换啥?”唐莞莞没在意,随口问了声。 “换个大双人被,把这两个单人被缝在一起呗!” 陆航带着期待,目光灼灼说道。 他不会针线活,要是会的话,早就把两张被缝在一起了! 这时候唐莞莞脱了衣服,正要钻被窝,一听这话,先是一愣。 继而再看男人。 擦! 眼睛忒亮! 瞬时明白了男人的意图,脸蛋子瞬时红透! “臭不要脸!关灯,睡觉!” 说罢,害羞地钻进被窝,连脑袋都蒙到了被里。 陆航见媳妇害羞,喉咙滚动了一下,嘴角轻扯,先是关了灯,又有点厚脸皮地贴上去说:“媳妇要是不缝,那就只能先委屈下,暂时和媳妇挤一张被子了!” 黑暗中。 “喂!你出去!” “不的,你啥时候缝被,我啥时候出去!” “------”两张被子缝成一张,那还用得着出去吗? 这货! 耍赖! “媳妇,一个被窝,我都习惯了,你让我单独睡,会失眠的!” 唐莞莞闷在被子里瞪眼:狗屁!没她的前二十几年,难道不睡觉的?!信了才怪! “行行行------明天就缝,还不成吗?快出去呀!我要睡觉了!” “媳妇?你困了?” “困!”唐莞莞翻了个白眼,都半夜了,能不困吗? “那咱做个有助睡眠的事咋样?”某人诱惑道。 唐莞莞一时没反应过来:“啥是有助睡眠的?” 话刚说完,忽地察觉到被一物顶住,瞬时明白了过来。 刚要骂,表里不一的家伙,黑暗中,嘴巴就被精准地堵住了。 “呜------” 一夜缠绵。 第二日,醒来。 已经是上午八点。 唐莞莞腰疼得想骂人! 这男人! 简直不是人------的! 明知今日她还要去店里守着何卫东上门谈合作,还这么不知道节制! 骂人的话在脑海里一路飘过,直到端着脸盆进到小厨房取热水,脸上还是一副愤恨的模样! 唐莞莞咬牙切齿进去的时候。 大姐唐巧巧正在小厨房泡红糖水,今日她小日子来了,肚子疼,想起昨日娘亲王秀英包元宵还剩了些红糖,就过来想着泡一搪瓷缸喝了暖暖肚子。 这年代红糖金贵,唐巧巧舍不得,只挖了一小勺放在搪瓷缸里,糖少,水都还带着透亮,能见到缸底。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扭头看去,正对上二妹有点狰狞的脸,还揉着腰。 都是过来人。 有什么不明白的。 唐巧巧立即不好意思,又带了点揶揄地笑了笑:“二妹?要不这杯糖水,先给你喝?补补?” “啊?” 唐莞莞瞪眼。 盯着大姐一副我都懂,我很贴心的表情。 好哇,就连大姐都敢取笑她了! 丢死个人了! 她和陆航昨晚动静那么大吗? 刷的一下! 脸上一片绯红! “你,你自己喝吧,我,我还没刷牙------” 说着,唐莞莞羞红着脸紧忙打了水,端着盆子回了自己房。 原本是想着躲进屋,给自己羞红的脸降降温的。 可一回了房。 她更是羞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家男人! 那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正坐在炕头,穿针引线------ 见了她进来,还很没眼色地向她求助。 “媳妇?你帮我把线从针眼穿过去,我来缝被子。” 这要是平时,看到她家糙汉干着这么细致的活计,光这种强烈的反差,怪莫怪样的姿势,她一定会大笑出声。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缝什么缝!还不快去洗漱,咱们去店里!” 又羞又窘的呛了两句后,唐莞莞就要去梳洗,刚转身,猛地想到什么,又扭了头警告。 “不许缝!听到没?你要是敢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撩下这句话,就不再吭声。 洗漱梳头换衣准备出门。 反正就是不搭理人。 陆航摸着鼻子,讪讪地放下针线。 上前哄人,依旧不搭理。 惹得陆航心里毛毛的,忐忑的不得了。 两人骑着大二八,是中午到的县城。 没直接去店里,早晨唐莞莞生闷气,没吃饭,陆航把人拽进了一家面馆。 点了两碗排骨面。 “喏,昨晚累了,多吃点排骨补补力气。”陆航讨好地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全夹到媳妇的碗里。 本以为对方能给个好脸色了。 哪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唐莞莞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不吃!” 说着,又把排骨夹了回去。 陆航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媳妇?你到底气啥呢?你说出来啊!” 陆航不认为只是因为缝被的事,他媳妇平日里性子还挺好的,应该不至于。 肯定是心里还有别的事! 这样想着,也就追着问出了口。 唐莞莞瞪过去一眼,这会儿气已经消了大半。 “还说呢!要真把两个被子缝在一起,我往后都不好意思去院子里晒被子了!多羞人!” 其实唐莞莞心里也囧啊! 真是的! 这男人,都不想这点的吗?! 听了这个理由,陆航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 呼! 整了半天,媳妇竟只是因为害羞! 何卫东是下午两点来的凤鸣服装店,身后还带了一个熟人。 一身公安制服,穿的笔挺! 见了唐莞莞和陆航二人,就笑得格外亲切! 不是派出所所长陈国栋,又是谁?! 第121章 被忽悠来仗势欺人 “哈哈,小唐同志,你说这不巧了吗,今日上午我这位老战友找到我,说是看好了一家服装厂的货,让我做个中间人!” “没想到,我这位老战友说的,竟是你们凤鸣服装厂!” 一进门,陈国栋就笑着说明来意。 只是这笑容,多少带了点尴尬。 他是来牵线的! 说白了,也是被何卫东拉来,为这次谈合作再加个筹码! 更直白点! 靠! 他是被何卫东忽悠来,仗势欺人的! 也怪他没问清楚,只听店铺在春燕路,春燕路这么多家店铺,他哪知道老战友拉着他来的是凤鸣服装店啊! 等明白过来时候,人已经到了店铺门口,不进来吧又会卷了老战友的面子。 不过,一番思索下来,他也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谈合作时候,他要极力为凤鸣争取些实惠才行! 什么老战友? 先一边靠吧! “你好,陈所长。” 唐莞莞错愕了一瞬,然后笑着打了声招呼。 她没想到何卫东和陈国栋不但认识。 居然以前还当过战友。 店内几人面上也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各位?咱们再接着谈谈合作?” 何卫东对几人震惊的反应很满意。 没办法。 他本来也不想用权势压人的! 但他又实在看好这些货。 昨晚的合作没谈成,知道里面肯定还有些问题存在,担心今天会有变故。 他回去琢磨了下。 就猜测应该是这几个小年轻的,或许没什么世面,不知道京市百货大楼在商界的地位! 不识货! 强龙不如地头蛇! 这不,今天一早他就联系了陈国栋。 嘿! 实权的岗位! 你本地的所长都来了,总能识货,把合同签了吧?! 反正他是诚心谈合作,拉了陈国栋来镇场子,管他是做个中间人,还是用权势压一压,总之对他没坏处。 两手准备,有备无患。 唐莞莞几人挑了下眉,都是聪明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哪能不明白。 既然是合作,肯定要双方都满意。 她可不会因着陈国栋就会把合同条款更改。 不过反过来说。 事情都有两面性,或许有陈国栋在,在有些方面,也有一定的稳妥性。 脑子极速运转了一瞬后。 唐莞莞落落大方地和两人打了招呼,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因着店铺还要做生意,就把人领到了里间。 这才步入主题。 “何经理,昨天谈的细节呢,其他的我们倒是没意见,就只是------” 说着,唐莞莞顿了顿,仔细瞧了下何卫东的反应,果然见对方皱了眉头。 她笑了笑:“您要求的第一点上,咱们还需要明确一下细节。” 话落,她朝着曹静怡使了个眼色。 后者很快拿来了事先打好的合同,递了过来。 “何经理,您瞧瞧这合同细节,如果这些您没意见的话,合作咱们倒是可以谈。” 何卫东接过纸质合同,一共两页,迅速过了一遍。 心里震撼无比。 其实合同大差不差,都满足了他之前的要求,全都落实在了纸面上。 包括他有义务提供高档布料的货源,但不强制布料的货源一定要从他这里拿货,这点也详细写了进去。 还有每个季度会有不低于十款服装作为精品系列。 且精品系列最后面料的采用和敲定的款式,乙方不得干预! 这点,何卫东倒是能接受,毕竟他也不是设计师,做高档面料也只是他的一个建议,外行人总不能瞎参与设计师的设计。 只有一条------ 让何卫东越看越是咂舌! 甲方授予乙方在京市一年凤鸣服装品牌的独家售卖权,前提是,乙方必须在合同生效日起两个月内,在京市百货大楼同时开设三家店铺。 且这三家店铺必须只能售卖凤鸣服装厂的货品,不得掺入其他货物。 另外。 两年内再扩充三家,三年内扩充到九家------最后确保京市每个区都要有至少一家售卖凤鸣服装的店铺,才能延续独家售卖权,反之如有违反以上条框,甲方有权随时取消乙方在京市的独家售卖权! 何卫东走南闯北,签过的合同无数。 就没有一家是把合同写得这么细致缜密,且考虑长远的。 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面前三张年轻的面孔。 此时。 唐莞莞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纯粹磊落,又自信! 重生一世,对合同这方面,她手到擒来! 前世,她见过太多因为合同不够细致缜密,而造成损失打官司的案例了。 有的人甚至因为合同上一个标点符号不对,就输掉官司的。 那时候哭救都无门! 何卫东又深深看了眼三人,觉得这几个小年轻的,当真不简单! 但,何卫东打心里还是觉得,这合同肯定是有高人在这几人背后做指点。 不然,就凭借这几位的年龄,哪能明白这合同里的猫腻?! 是! 他确实是想做独门生意。 满大街都有的货,哪能挣到钱?! 一看这条,何卫东瞬间就明白了,这三个小年轻的,是怕他何卫东做不起来,耽误了他们发展京市的市场啊! 顿时,何卫东心里哭笑不得! 他被小瞧了?? 不过,何卫东心里倒没有不乐意。 合作的人,行事眼光长远,倒也不是啥坏事! 何卫东拿着合同又细细过了一遍。 视线落在合同最后一页,还有一条写着,甲方在乙方具有独家售卖权期间,有责任和义务优先供货于乙方,按时发货。 接下来就是一些违反合同责任的划分比例。 和担负违约的赔偿数额。 嗯! 也算是个实在人! 沉吟了片刻,何卫东没有太过纠结,点头应了。 “成!就照着这份合同签!” 哪知。 这时,陈国栋从他手中抽走了合同, 指着其中一条,对着他不满地道:“这条不行,得加上一条。” “嗯?” 几人纷纷朝着陈国栋看去。 陈所长还会看合同? 不知道要加上什么?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 陈国栋突然对着何卫东瞪了一眼。 “你是当过兵的,自然要觉悟高一些,小年轻办厂子不容易,你得多照顾着。” “从你那里要是拿布料的话,就先赊着账,等这边成衣出货时候,再把布料钱从里面扣下去就完事儿了,还钱转来转去干嘛!怪麻烦的!” 何卫东越听脸色越黑。 艹! 陈国栋你丫的,是哪边的?! 第122章 反水的家伙 陈国栋犹不自知某人已经黑了的脸,兀自说着。 “还有------” 何卫东一听“还有”两字,就头疼,眼皮子狂跳了几下! 揉了揉眉心,没等喘上口气来,就又听到陈国栋这个“叛徒”接着讨价还价。 “说好了啊,老何,布料赊账归赊账。” “但,你进货可是要先给清货款,这边才能发货的!人家厂子正是上升期,用钱的地方多着哩,没你家大业大的!经不起你折腾!” 唐莞莞几人:“------” “-------”何卫东瞪大眼,心碎了一地。 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模样。 他? 艹! 你陈国栋是哪边的? 何卫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拼命给陈国栋使眼色。 妈的! 还老战友哩! 原是喊来给他撑腰的,没成想,妈蛋! 找了个拖后腿,捅刀子的来了! 瞧老战友都黑了脸。 陈国栋倒是无所畏惧。 他和何卫东几十年的交情了,他就不信这老货能因为这点小要求跟他翻脸。 谁让这货儿来时候也不说明白。 他是哪条绳子上的蚂蚱都没搞明白,就拉着自己来镇场子? 耸了耸肩,陈国栋一副正义凛然地又道: “我是云水县的所长,凤鸣又是云水县的企业,身为本地的公职人员,岂能不为本地企业争取利益!” 擦! 说得多大公无私,为底下着想! 何卫东瞪得眼睛都发涩了。 他现在也只有瞪眼的份了! 谁让老战友不给力! 他是脑袋抽风了,找了个这么反水的家伙来! 唐莞莞周勇军几人心里狂笑。 艾玛! 往后陈所长来,他们一定态度好点! 这简直是亲大哥! 这么费心费力的为他们争取利益,亲人啊! “怎么?” “就这么丁点要求,难道你还不给我这个老战友个面子?” 见何卫东迟迟没应声,陈国栋又是睨了眼过去。 何卫东憋屈地扯了扯嘴角。 迟疑了好半晌,才一拍桌子。 “成!给你面子!签!” 艹蛋玩意儿! 等回去收拾你! “嘿嘿------”陈国栋脸上瞬间换上大大的笑容,夸赞道:“真不愧是老战友,就是爽快!” “只要能带动了我们云水县的经济,那你可是大功臣哩!到时候兄弟给你送锦旗!” 何卫东翻了个白眼,没理会。 拍马屁有啥用? 一会儿回去的,这老货,不先干个三杯向他赔罪,哼哼------绝交! 合同都是现成的,把陈国栋争取来的条款再加上去就行。 很快,曹静怡出去打了合同回来。 双方签好了字。 接下来就是第一次订货。 进货价之前几人已经谈妥。 厂里的款式,店内又都全乎,而且成衣正好挂的都是春装。 何卫东也没去厂里,左右厂里情况,他今上午也早做了了解,不需要实地再看了。 于是,就在店内选了八成的货,直接下了单子。 反正京市百货商场的铺面是现成的,这边生产着,店铺收拾收拾。 到了货就能直接售卖了。 时间完全能衔接上。 拍板定下所需的货后,也快五点了。 “一会儿,咱们去吃个饭?!” 第一次合作,总要尽下地主之谊,搓一顿去,加深下感情。 唐莞莞客气的喊人去国营饭店。 何卫东也没推辞,起身想跟着走。 被陈国栋拦住,堵在门口。 “干嘛?” 何卫东瞪眼。 “你还没付定金呢!”陈国栋扯了扯嘴角提醒道。 “你------”何卫东很无语! “咋啦?不付定金哪成?万一人家生产出来服装后,你们又不要了,那凤鸣岂不是损失很大?!” “你想让我这个担保人赔?那不成,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陈国栋理直气壮的道。 半点委婉都没有。 何卫东对着陈国栋瞪着眼:你真行! 其实他是带了一部分定金的,只是忘了这茬。 但被陈国栋这个反水的家伙指出来,心里咋那么不是滋味呢?! 不过,这账他总不可能赖了的。 生气归生气。 合作诚信还是很重要的。 压下心里的酸气。 何卫东转身走回去。 从黑色手提包里拿出几摞钱来,放到了桌面上。 又不好意思地对着唐莞莞几人笑了笑。 “怪我,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们点点,这里是一万,余下的等我回到京市再打过来。” 相比较,何卫东对唐莞莞几人的态度那可是好得不行。 他是明白人,生意以和为贵,况且是自己老战友不给力,跟人家这几个小年轻的没关系。 五捆钱,每捆两千,一共一万! 唐莞莞几人也没推辞,喊来陆航数钱。 其实就算陈国栋不提醒,他们也是打算在吃饭的时候,把定金的事说一说。 总之,不见定金,他们是不会开始生产的。 虽说有陈国栋从中间做担保,就算没有定金,这单子也黄不了。 但,谁不想先把钱拿到手? 心里也踏实不是! 只是,谁出门能装那么多现金? 他们也以为,定金要等何卫东回了京市才能再打过来呢。 提前关了店门。 几人一路去了国营饭店。 正是马志涛那家! 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用唐莞莞说啥,马志涛直接吩咐后厨把量上得足足的! 更是连点再送的,满满一大桌! 都是正经干事的人。 推杯换盏间,几人说话也越发熟稔起来。 “小唐同志,这位是你男人?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先盯着陈国栋连干了三杯酒后,何卫东把目光落在了陆航身上。 眸底带着几分探究。 又一副苦恼思索的模样。 他总觉得陆航有点面善,好似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何大哥,既然合作了,往后咱们就是朋友,我媳妇和朋友的生意还请何大哥多照顾!何大哥来云水县,要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也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就是------” 同何卫东才见过两次面,陆航不想聊这些,端了酒杯打着哈哈把话题岔了过去。 何卫东先是一愣,没想到一直闷不吭声,看着挺冷峻的人也会说场面话。 他哈哈爽朗大笑了两声,拍着胸脯道:“对,往后就是朋友了,要挣钱咱大家一起挣!” 到底是当过兵的,骨子里还是有着那种豪爽劲。 一时间,酒桌上气氛越发热络。 饭吃到一半。 赵福贵一家人,竟然也来了国营饭店聚餐。 真可谓是冤家路窄! 第123章 将来那家人定会后悔 “菜来咯------” 赵福贵一家进店的时候,马志涛正嘴里吆喝着,从后厨端了一盘菜,献宝似的送到了唐莞莞那桌。 “莞莞,尝尝这道菜,这可是你给的菜谱,酸菜鱼!试下,正宗不?!要是味儿不对,你在指点指点。” 莞莞? 唐莞莞? 起先,赵福贵几人还没注意这边。一家人拐了个弯,正要朝着门边的空桌走去。 听到这个名字。 几人浑身一震,脚步顿住。 朝着这边看来。 此时,唐莞莞正以水代酒,举杯庆祝这次合作愉快。 唐莞莞的座位正巧面对着门这边。 白瓷一般的脸蛋,灿烂的笑容,身上的穿着也是好看得紧,放在人群里闪耀夺目。 赵福贵几人看了一眼。 只觉得刺眼得很! 泥腿子一个,怎么过得这么好?! “呸!现在国营饭店真是什么人都招待了,怪不得我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子泥巴味!” 何卫东和陈国栋背对着门而坐,金翠花只瞧到个背影,没认出,以为能和唐莞莞坐在一起吃饭的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挺不屑地嘟囔了句,拉着赵福贵,找了个背对着唐莞莞那一桌的位置落了座。 赵灵灵不是沉得住气的主。 瞧到唐莞莞越发漂亮了,分外眼红。 又见唐莞莞一桌上净是男人。 扯着嗓子酸起来。 “嗤!要我说啊,这女人就不该出来做生意,还不得出来陪酒,丢人现眼!” “呵呵------小妹,你思想太单纯了,要我说啊,人家指不定,不只是陪酒这么简单哩!” 赵又成,意有所指地扯着嗓子附和。 明里暗里说唐莞莞用身子谈生意。 这对兄妹二人的嗓门可不小。 正是饭点,几十号人在吃饭。 听到有人找事,齐刷刷地看过来。 无论什么年代,桃色新闻总是让人格外关注。 那一双双眼睛,闪着八卦的光。 其中一桌有一双眼睛,睁得尤为的大。 是个二十来岁小姑娘,齐耳荷叶头,文文静静。 不过她的目光不是落在赵灵灵身上,而是正不可置信的盯着赵又廷。 唐莞莞抬了头,见是赵福贵一家,当下不喜地皱了眉。 心里暗骂了句晦气,便也没有理会。 人家没指名道姓的骂,她没必要上杆子接话。 只是。 她不惹人,赵灵灵倒是没完没了起来。 唐莞莞不接话,赵灵灵就觉得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解气! 当下咬了咬唇,气冲冲地朝着唐莞莞这桌走了过来。 赵福贵其实有意想拦着来的,因为他刚刚匆匆一瞥,瞧见坐在唐莞莞身侧的人是曹家小女儿曹静怡。 曹家,家境好,背景深,他不想惹。 但又突地想到因为曹家插手,害他丢了隔壁省的单,心里又有气,到底没吱声,任由自己的一双儿女言语侮辱人。 几步,赵灵灵已经来到了唐莞莞身侧。 “喂!唐莞莞,我们说你呢!” “咋的?你装傻听不出来吗?都不带解释一下的吗?” 听了这话,唐莞莞只觉得真踏马的无语。 倏地站了起来。 “解释?解释什么?你算哪根葱?我堂堂正正做生意,关你屁事?!” 谁也没想到,吃饭吃得好好的,竟会出来个找茬的。 当下,何卫东也拧了眉。 握筷子的手都绷出了青筋。 谁家的女娃? 这么没素质?! 但碍于人家是个女同志,还是个年轻姑娘,几人都隐忍着没发作。 可陆航才不管什么女不女同志。 谁欺负他媳妇,三岁小娃他也不会手软。 当即也跟着站了起来,把唐莞莞护在身侧。 目光阴沉地瞪向赵灵灵。 “你要是没刷牙,就回家漱漱嘴去,甭得在这里满嘴喷粪,惹怒了我,女人我也揍!” 陆航本就长得脸冷,生起气来,更是气势骇人,赵灵灵只瞧了一眼,就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怂了! 跺了下脚,愤愤地回了自己一家人的座位。 落座后,心有不甘,嘟着嘴对着赵又廷和赵世昌两个哥哥抱怨: “有你们这么当哥的吗?就不知道帮我?!” 赵世昌上完大学出去,在京市工作几年,自负身份高人一等。 是个文化人。 很不屑小妹大庭广众泼妇骂街那一套,他这人,整人向来是来阴的。 听了赵灵灵的抱怨,只轻轻挑了下眉,半带训斥半带诱导地道:“过个嘴瘾有什么解气的,要想解气就要让对方痛!” 痛? 赵灵灵,没听明白。 怎么个痛法? 打一顿? 可------ 她打不过啊! 赵灵灵有点泄气。 旁侧的赵又成却把赵世昌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眸子一亮,朝着唐莞莞那桌投过去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眼珠子转来转去没说话,不知道在酝酿啥坏主意。 不管咋样,赵家人倒也暂时消停了下来。 唐莞莞这一桌又恢复了热闹。 几人碰了一杯后,何卫东有些疑惑地问:“小唐同志,刚刚那个女同志和你有过节?” “欸,说来话长。” 唐莞莞笑着,语气很平淡,大方地道:“实不相瞒,我出生的时候被另一户人家抱错了,刚刚那个女同志是我养父养母的小女儿,去年那家找回了亲生儿子,就把我赶了出来。” 这事在整个云水县没人不知道,只要有心的人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唐莞莞自觉也没啥可瞒着的。 短短三两句话,概括了自己二十年的人生,听着语气很平和,无波无澜,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心疼得紧。 陈国栋也跟着骂了几句赵家夫妇的冷酷无情,见唐莞莞对此事也并不忌讳,又说了几件赵家夫妇干的缺德事。 陆航听着心疼。 何卫东却是因此又对唐莞莞高看了一眼。 小丫头不错,即便遭遇这么大变故,依旧知道上进,不屈不挠,值得赞赏! “人生要往前看,小唐同志有才华,早晚有大出息,将来那家人定会后悔!”吃饭的时候,何卫东已经得知凤鸣的服装设计师便是唐莞莞。 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后不后悔,我倒不在乎,左右关系已断,往后各走各的路。”唐莞莞无所谓地道。 重生回来,她只想守着家人把日子过好,其他的,她不在乎。 曹静怡听的眼眶发红,抓着唐莞莞的手:“莞莞,往后你除了家人,还有我这个好闺蜜!” “嗯,现在有家人,有你们,挺好!” 第124章 一顿饭下来,结账1814 一桌人闲聊着,气氛也挺温馨。 可,刚消停了三两分钟,那一桌的赵又成又开始整事。 财大气粗的喊人。 “经理,给我们这桌上菜,就要和泥腿子那桌一样的饭菜!” “不,要比那桌饭菜还要好的,把你们店里能做出来的菜全上来!” 赵家人针对唐莞莞。 马志涛自然对赵家人也瞧不顺眼,若不是顾及着店内其他的食客。 他估计也得上去骂一通。 一群瘪三跳脚的玩意儿! 于是,赵又成喊上菜,马志涛愣是站在唐莞莞一桌旁,没动地。 就是不想招呼。 唐莞莞好笑地瞪过去一眼,催促: “上菜去啊!把最贵的都给上去,有钱不挣?不傻吗!” 马志涛听了眼睛一亮,对啊! 小唐曾说过,越是瞧谁不顺眼,越是要狠狠地宰对方的钱兜子! 人脏,钱又不脏! 置那气干嘛! “那位同志,你确定要把我们店里能做出来的菜,全都上一遍吗?” 想通了,马志涛心里也不气了,笑了笑。 阴险的扯着嗓子,用确保店内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朝着赵又成确认了一遍。 哈!一会儿这群人可都是证人! “艹!那是当然,甭瞧不起人,老子有钱!” 赵又成装逼,赵福贵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再一想。 国营饭店菜单上也就那几个菜,没多钱,上就上吧! 这么一琢磨,赵福贵也就没再阻拦。 赵又成骂脏话,马志涛也不介意,反正待会儿有这家伙哭的。 急急钻进了后厨,特殊交代了一番才出来。 很快。 后厨里一顿乒了乓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紧接着一盘一盘的菜送出来。 热菜需要炒,凉菜不用。 三两分钟的功夫,几十道凉菜上了桌。 桌面不够大,拼了一张。 赵又成傻眼了! 金翠花肉疼了! 怎么凉菜都这么多?! 连油炸花生米都上来了? 要说后厨的工作效率挺高。 几人傻眼蒙圈的功夫,陆续的也有热菜上了桌。 “同志,没上的菜,我们不要了!”金翠花吞了口口水,艰难道。 “那不行,后厨都已经把材料备上了,就算你们不要,也得把菜钱给了才行!” 赵又成:“可,可你家菜单上没这些菜啊!” 马志涛:“是没有啊,可你也没说是上菜单上的菜啊,你原话说的是,把你们店里能做出来的菜全上来。” “那我们大厨会做的菜多了去了,没个七八百道,也有三五百道啊!” “也巧了,今儿后厨的食材还挺全乎!” “------”赵福贵一家差点没呕血。 菜挺多,但赵家人是彻底吃不下去了,没拦着赵又成装逼,悔得肝疼! 哪有心情吃饭! 一顿饭下来,结账1814! 81年,吃顿饭花去1814,坟里的祖宗都要跳出来骂败家子! 就算再有钱,也没有这么造的啊! 金翠花脸黑得不像话。 赵世昌和赵灵灵默不作声,心里把赵又成骂了一遍又一遍。 赵福贵更是一巴掌扇在了赵又成脸上。 这个蠢货! 赵又成当众被打耳光,面子挂不住。 就想找回场子,但到底不能对亲爹动手。 就把怨气撒在了马志涛身上。 跳了起来,冲上去就要揍人:“你丫的,我看你们这就是黑店,故意整老子是吧?!” 马志涛冷冷地挥开赵又成砸过来的拳头,瞪过去。 “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上的菜,没钱你就别装逼啊!你不是说要把店内会的菜全上一遍吗?在场的大家伙儿可都是听到了的,甭想赖账!” 说着,马志涛也是个会演的,当即哭丧着脸,委屈得不行,向着店内食客喊话。 “同志们,大家可要为我作证啊,是这家伙想吃霸王餐,我们国营饭店,那可是国家的正式单位,到了这人嘴里竟污蔑我们是黑店,还有天理吗?” 马志涛一叠声地哭诉委屈。 立马有看不惯的同志站出来跟着声讨赵家人。 一时间,店内乱了套。 “就是,吃不起就别来装大款!” “啊呸!还以为是个有钱的,原来是个装逼的!” “哈,打脸了吧?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乖乖当你的孙子得了!” “是呗,没本事还瞧不起人,露相了吧?!” “我啊,可是听到了,这一家人里面那个老女人进来时候,还嫌弃店里有泥巴味呢!” “欸?那人我瞅着眼熟,不是麒麟服装厂的赵厂长吗?咋的?麒麟服装厂破产了?一顿饭钱都要赖账?” 被人认出来了,赵福贵一张老脸红了又黑,挂不住了。 从兜里掏了钱,厚厚一沓,数都没数,就拍在了桌上:“给!不欠你们钱!” 说罢,就想喊着一家人,赶紧离开。 太他妈丢人现眼了! 哪知一转身,就听身后有人喊他。 这一回头。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陈?陈所长?” 陈国栋看了一出戏,此时笑眯眯地从座位上转了身。 “国家提倡勤俭,那一桌菜呢,赵厂长还是让店里打了包,拿回家吧,别浪费了。” 其实陈国栋没别的意思。 他是真的心疼那一桌菜。 他也是苦娃子出身,又是当过兵出来的。 见不得浪费。 甭说赵福贵那一桌能吃流水席的菜量了,就是他和唐莞莞几人吃的这一桌,要是一会儿剩了菜没人要,自己也会打包拿回家的。 但,这话一出。 赵福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脑补一番,就是觉得陈国栋在看他笑话。 心中懊恼的不行。 他咋就眼瞎,没瞧出和唐莞莞坐一桌,背对着他的人会是派出所所长陈国栋呢! 那? 刚刚那丢人的一幕,都被瞧去了? 赵福贵越想越心梗。 偏偏这时候又有一人扭过了头说道: “是啊,赵厂长,老陈说的没错,食物不能浪费,咱们不能因着过上了好日子,就忘了老祖宗勤俭的美德。” 何卫东在部队的时候,是炊事班的,比陈国栋更见不得人浪费。 别看他转业后,当了百货大楼的经理,瞧着光鲜亮丽。 实际上,他一家四口过日子,剩饭剩菜都是他吃。 赵福贵盯着何卫东,半晌喘不上气来。 完犊子了!! 咋会是何经理? 这位他想巴结的财神爷,也在这里?!! 第125章 小唐静要上学 “何,何经理?您------怎么会在这儿?”还和唐莞莞坐一桌? 赵福贵强撑起一个笑脸,干巴巴问出声。 “没什么,就是谈个合作而已。”何卫东实话实说。 合作? 赵福贵有一瞬的眼前发黑。 “和谁合作?和------唐莞莞吗?” “那?那何经理,咱们的合作呢?” 赵福贵急切地问。 这时候也顾不得在乎之前羞不羞恼不恼了。 何卫东这人,可是大儿子废了大劲才帮他拉来的合作对象。 只要能进入京市百货大楼,他麒麟服装厂定能成为云水县第一! 不! 不只是云水县,在市里省里都能排得上号! “不好意思啊,我更看好凤鸣服装厂的货,已经和他们签了合同。” 轰! 赵福贵身子晃了晃,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妈蛋! 又被截胡了! 赵世昌把还想闹事的金翠花三人劝出店门,又折返回来。 一进门就听到何卫东同赵福贵二人的对话。 瞬时。 心口咯噔一下。 “何经理,您也在啊!” 深呼口气,赵世昌强颜欢笑地走过来。 “之前我拉着您从京市过来的时候,您不是说会和我们家合作的吗?” 赵世昌,在京市是给领导开车的,正巧今年过年,领导回大东北老家,不用车,他就跟领导申请开了单位的红旗小轿车回来云水县。 顺便拍个马屁,卖个人情,载着也要回云水县省亲的何卫东一起回来的。 他以为何卫东会承这个情,合作的事板上钉钉,从没想过会有变故。 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心中有了怨气,但也只能强压着。 可。 赵世昌就算是再控制着情绪,说话的语气多少还是带了点质问。 何卫东听了,沉了脸。 “小赵同志,话可不能乱说,当初我只是说考虑考虑,可没说就一定和麒麟服装厂合作。” “现在凤鸣服装厂的货比你们的要好,我怎么可能跳过好货,去和你们家合作?” 顿了顿。 何卫东突然狐疑,直勾勾地盯着赵世昌的眼睛问道: “你是心疼车油钱?觉得我坐了你的车,就理该和你家工厂合作?” “我,我没这意思------”被猜中了心思,赵世昌脸色不好看,眼睛闪了闪。 没这意思? 何卫东可不这么认为。 赵世昌眼神太发虚了,当他看不出来?! 心中哂笑一声,何卫东声音又冷了几度。 “小赵同志,我虽然感谢搭了你的顺风车。” “但,公是公,私是私,我何卫东从不会把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 “你要是真觉得我搭了你的车,就该承这个情,必须念着还人情和你们签合同,那我把车费给你!” 说着,何卫东当真扭身去找自己的黑公文包,想要付了车钱。 何卫东心里有气,车是赵世昌强拉着他上的,现在想在这里道德绑架他? 他可不受这个气! 赵世昌一见这架势,紧忙上前拦住。 “别,别误会,何经理,我,我真没那意思。” 赵世昌急得满头大汗。 这车钱他要是收了,那不就彻底同何卫东闹掰了吗? 何卫东在京市人脉广,他可得罪不起。 此时,赵世昌是急得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不,车钱我还是给了吧,免得让人背后说啥。” 今日见识过赵家人这一出闹剧后。 何卫东是真心觉得这一家子不可交。 没得背后说他蹭车蹭好处又不办事! 他是部队转业后从商了不假,沾了些铜臭气也不假。 可骨子里还是有着原则性和傲气的。 他不占赵家人便宜! 一番拉扯后。 何卫东到底还是硬塞给了赵世昌二百块。 因着之前刚给了货款订金,何卫东手上带的钱不够,唐莞莞二话没说,自己掏了两百块出来给垫上了。 “唐莞莞!” 赵世昌狠狠瞪了唐莞莞一眼,脸色阴鸷。 “瞪什么瞪?显你眼睛大啊?!” 唐莞莞睨过去一眼。 对赵世昌不善的目光丝毫没在意,反正赵家人一直和她不对付,在恨她点也没啥。 其实她一直整不明白。 赵家赶她出来,她求着回去,这家人不愿意接纳。 这回随了赵家的愿,她不扒着这一家人了,反倒是这一家人处处看她不顺眼,找茬冒坏。 就好像只要她过得好一点,赵家人就不高兴! 这人,到底是什么心理? 而赵福贵,两眼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完犊子了! 彻底完了! 合作没有了不说,还把人得罪死了! 一家人捶胸顿足离开国营饭店。 赵福贵和赵世昌沉默得不像话。 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回家路上,金翠花,赵又廷,赵灵灵三人骂了唐莞莞一路。 “唐莞莞那个贱货!我是发现了,只要有她在,咱家就倒霉!” “泥腿子的种,凭什么离开我们赵家后,还过得那么好?” “她就该在土里刨食,过着吃不好穿不好的日子!” 赵灵灵心里更是气愤。 今日唐莞莞身上穿的衣服,比她的还好! 这让她极为受不了。 一个假千金,农村里的。 凭什么?! 几人骂着骂着回到了家。 却不知。 在他们走后。 国营饭店内,有一桌的小姑娘突然哭了。 正是先前眼睛睁的尤为大,文文静静荷叶头小姑娘。 “妈!你把赵家的婚事推了吧,那赵又成,又没素质,还有暴力倾向,我不嫁!” 赵家一家子都不像好东西。 沈雨晴哭得梨花带泪,央求着身边的母亲去退婚。 艾文静眉头紧锁着。 半晌没说话。 她们桌前的饭菜其实早就吃完了,只是瞧见赵家进来国营饭店,她们就没离开。 想着侧面了解下这一家。 果真! 失望透顶! 沈雨晴性子文静,即便是哭也是默默流眼泪。 不一会儿,两只眼睛就哭成了红眼兔子。 艾文静心疼闺女,咬了咬牙:“晴晴不想嫁,咱就不嫁了!走,跟妈回家!” 说着,母女二人结了账,就离开了国营饭店。 还在怨天尤人,喋骂不休的赵家人,并不知道,今日他们损失的不止是京市百货大楼的合作,更是黄了自家儿子的一桩好婚事! ------ 时间很快,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 这几天。 小唐静最是开心,因为她又可以去上学了!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她不但有学上,二姐还给她买了辆大二八。 这几天她都在苦练自行车。 只是她个子不够高,够不到车座,骑大二八还得掏着大梁的横杠空裆骑。 恩------ 有点丢人! 不过,小丫头又觉得挺有面儿! 村里其他这般大的孩子,可没有几个有自行车的! 除了胖家佑,她是唯二! 要算女娃中,她是唯一! 真长脸! 第126章 要盖小二层 “歇一歇吧,你这都练了一上午了。” 唐莞莞擦了擦额头的汗,苦口婆心地劝着小妹。 她都不知道,原来教人骑车也能这么累! 小妹学了一上午,她就从后面扶了一上午的后车座! 唐静正在兴头上,才不愿意停下: “二姐,再练一会儿,一会儿就行,我已经掌握了点要领!” 学校离家不算近,唐静着急想在开学前练会自行车,这样往后上学就能骑着车去上学了。 “------” 唐莞莞嘴角抽了又抽。 连半圈都登不上,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掌握了要领?! 哎! 81年,这个时候,还没有弯梁小两号的公主型自行车。 要是有那款,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唐莞莞叹了口气。 “得------” “我可陪不动你了!小叔也该回来了,一会儿让小叔陪你练吧!” 唐老三腿不好,但练车主打一个慢,陪唐静练车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是每隔十五天的一个大集。 石志恩和唐老三带着村大队人去集上卖编织货了,算算时间点也该回来了。 这两次,编织货卖得不错。 菜田农户分的地少,地里活计不是很忙,这回全村家家户户种完地后,闲暇时间整点编织玩意,挣点钱还能补贴家用! 两项收入,总比只靠着那点地过活,日子要滋润得多。 现在唐莞莞在村内是大贵人。 能带着全村过好日子的大贵人! 尤其是最近陆航正在筹备蔬菜收购站,还请了技术人员回来,教大家种大棚。 全村就觉得,这一村的经济命脉都握在了这两口子手中。 那见了面,都得亲切地打上个招呼。 再也没有人敢说唐老爹这一户没儿子,是绝户了! 当初说好的,由唐莞莞教村民手艺,货物统一村大队去售卖。 卖的钱,唐莞莞抽一成! 哪怕就只是一成的分成,两次下来,也挣了小三百! 不过,这些钱唐莞莞没要。 她忙。 教村民手艺的事,都是她先教会唐老三,再由唐老三教村民。 唐莞莞就找到石志恩商量,把这一成给了唐老三。 男人果真要有事业,最近忙碌起来,唐老三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大变化。 看上去神采奕奕,仿若都年轻了好几岁! 正念叨着。 远处就响起了嘈杂声。 石志恩和唐老三身后跟着几个人,赶着两辆驴车回来了。 最前面的是一头挂着脖铃铛的小毛驴,一路过来,铃铛声和毛驴哒哒的蹄子声响彻不绝。 老一辈人的农村人,对家里的骡子马啊,毛驴这样能帮自己耕种的牲畜都有着特殊的执念。 之前老周叔家的毛驴,因着唐敬河在水渠边埋钉子,冲进水渠摔死,后期又买了头小毛驴。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老周叔家新买的小毛驴,这毛驴毛发蹭亮,力气大。 就是有一点不好,野性在。 倔驴倔驴,怕就是这样了,只听老周叔使唤。 今日编制货物多,老周叔也出力,赶上自家的毛驴帮大家伙儿拉货。 “二丫头,有好事!” 离老远,就听唐老三的大嗓门喊上了。 唐莞莞心中一喜。 好事? 最近好事挺多的。 不知道小叔带来的是什么好消息。 转眼间,几个人赶着两辆毛驴车到了近前。 “啥好事?” 不止唐老三,就连村支书石志恩脸上都带着激动劲儿,一瞧这好事应该还不小,唐莞莞笑眯着眼睛问。 “今儿大集上遇到一个专卖手工编织货物的杂货铺老板,说是咱们的编织货做工精致,往后愿意来村里收咱们的货。” 唐莞莞点头:“嗯,的确是好事,这样就不用村民大老远跑去集市了。” 这年代的农村人对逛大集还是挺热衷的,所以一直以来大集上的生意都还不错。 唯独一点不好就是,大集距离石头寨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不说,还要过一道浅滩小河,平日倒是无所谓,但一到了夏季,上游水库开闸放水的时候,那条浅滩小河就会变成汹涌湍急的大河,还是挺危险的。 能有人主动上门收货,可是能省不少事。 “嗯,小叔也觉得是个好事,而且黄老板要的货量还不少,这样咱们村家家户户的收入又能增加了。” 几人在门口聊了几句。 留下唐老三继续陪唐静在门口练车。 唐莞莞喊了村支书进了自家院子谈话。 “叔,过几日我家打算开始建新房了,您帮忙喊几个村里人来帮忙成不?” 土地化冻了,建新房的事情迫在眉睫。 这几日唐莞莞一直记挂着这事。 现在小妹唐静还一直和大姐以及糖糖三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 以前还行,大家作息都差不多。 如今小妹要上学了,避免不了往后会点灯写作业,糖糖又年岁小,睡得也早。 时间长了,再挤在一起就不太合适了。 “没问题,大喇叭一喊,保准家家户户都能来。”石志恩点了根烟,笑道。 唐家二房帮了村里不少事,只要吱一声,村民没几户会缺席的。 “不,叔,我不打算喊那么多人,就找个十几二十来人就成,要力气大的。” “我打算盖小二层,咱村没有人有那手艺,我就在外面联系好了施工队,就是他们人手不太够,工期就会长,我这不也是想着早点盖好新房,早搬进去吗。” “从村里找些打下手干力气活的,这样进度还能快点。” “叔,你放心,来帮工的村民,不会让大家伙儿白忙乎,给按天算工钱,管两顿饭!” 听了这话,石志恩就咧嘴乐:“成!这事儿包在叔身上,找几个机灵鬼头,不偷奸耍滑的,保准让你们两个月把新房盖起来。” “小二层啊!” “要真盖成,那可是咱们村里蝎子粑粑独一份!” “还是小二层好哇,等往后咱们村富裕喽,家家户户都盖小二层,多长脸!保准让十里八乡瞧着眼红羡慕!” 石志恩心里乐呵。 唐家盖小二层,好似比他自己盖新房还高兴。 村和村之间也有竞争,谁都不想听到外面评价自己的村是最穷那一个。 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鼓励先富带动后富。 各村的村干部也都彪着一股劲。 励志要把自己村的生活水平搞起来。 以往村代表去镇上县里开会,石志恩都脸上臊得慌。 谁让石头寨穷呢。 让他挺不直腰杆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编织这门手艺,村里又有不少青壮年报名了采石场的工作。 大棚种植也要起来了。 虽现在才开始,没见到啥收获,但前景有了啊! 他终于可以把腰杆子挺直了! 第127章 给小叔和大姐要宅基地 正说着话,唐莞莞突然往石志恩手中塞了一条大前门。 石志恩瞪眼,只觉手中的大前门有点烫手。 一条啊!! 足足十盒大前门! 这整得也忒突然啊! 这点小事咋还送上礼了?! 石志恩不好意思收,紧忙推了回去。 “不就是喊人帮忙盖房吗?这不算啥事!这烟叔不收,你留着给你爹自己抽吧。” 唐莞莞笑道:“叔,其实,我还有事求您!” “咦------” 石志恩没好气道:“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就说,叔能给你办的指定办!还送什么礼?咱两家的关系可不兴那套!” 唐莞莞也不客气,直截了当问道: “叔,听说,我家宅基地旁边有两块地也规划到宅基地里面去了?” “你看看我小叔和我大姐,是不是也有资格申请两块宅基地?” 石志恩很诧异,眼睛瞪得大大的。 “二丫头?你?不会是想要一起动工盖三个小二层吧?” 石志恩有点受到了惊吓。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啊? 唐莞莞就笑:“先盖一个,小叔和大姐的宅基地先批下来,心里踏实,等往后再陆陆续续盖。” 根据前世的记忆,唐莞莞记得再过几年,国家将出台土地管理法,到时候想要再批宅基地,那是难上加难。 可以说是送礼走关系都批不下来的。 其实,她也没想过就一定会在农村呆一辈子。 毕竟城里无论是教育资源,还是医疗,都要比农村强。 但是唐老三那一辈人不一样。 就算是将来有机会进了城,进了大城市。 农村老家也还是要有座老房的。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落叶归根,当中的“根”吧! 当了一辈子农民,农村有房,才有根。 有踏实感! “可,这一下子你们家就拿走三块宅基地,这------” 石志恩有点犹豫。 担心其他村民会眼热不满。 这两年计划生育宣传的火热,村里人都怕啥时候就真的政策严起来,到时候一家只能生一个半娃。 农村人又大多盼儿子。 近两年新结婚的年轻夫妇,就恨不得肚皮不闲着,趁着政策严起来之前,抓紧把儿子生出来。 所以这两年石头寨的人口出生率还是蛮高的。 新生儿多了,需要的宅基地自然也就更多。 唐老三倒还好,是个男人,理应有块宅基地。 但------ 唐巧巧是个女娃子,还是个嫁过人又迁回村里的女娃,占了大家的名额? 石志恩怕有些刺头会闹事呀! 见石志恩迟疑。 唐莞莞眨了眨眼睛,旋即有点伤感又煽情的接着道: “叔,你也知道我大姐的情况,离婚的女人啊,最是没安全感,这要是有了宅基地和房子,往后的日子也踏实不是------” “况且,我大姐就算是再婚,大面上估计也是招姑爷子了,不然这再往外嫁,我爹娘也不放心。” 农村女娃招姑爷子上门,是可以在本村申请宅基地的,这倒不是政策这么定的,而是农村人默认的老一辈规矩。 “我大姐啊,苦啊!我这个做妹妹的,现在条件好些了,就想着为大姐做点啥,也让她往后的生活有个依仗。” 说着,唐莞莞偷偷瞄了眼神色有些松动了的石志恩。 使劲地眨了眨眼,眨出两滴眼泪出来。 哽咽上。 “她自己有了房,就算将来再婚,那男人也没权利把我姐撵出去了不是吗?!” “上次,上次我姐被刘大宝打出家门,那可是冰天雪地啊,娘俩差点死在外面------我和爹娘都瞧着心疼啊!” 闻言,石志恩想到唐巧巧的经历,心也揪着难受。 他和唐老爹关系好,是看着巧巧长大的,见了孩子受苦,哪能不动恻隐之心。 再一想,唐家二丫头说得对,这年代二婚带娃的女人不好再嫁,巧巧有了自己的房子,无论将来是不是再嫁人,都能过得好些。 想着,石志恩直接把唐莞莞刚给他的一条烟当面给拆了封。 抽出一根点上。 吧唧两口后,一咬牙。 “成!这事儿叔给你办!” 其实当看到对方拆烟的时候,唐莞莞心里就有数了。 这事儿成了! 当下笑着感谢:“叔,太谢谢你了!” “放心,我也不让叔在村里为难,等我家盖新房时候,我出钱,多拉点沙子水泥,把咱村出村这条路给修一修,也让村里人都得到实惠。这样村民就不会因着我家批多了宅基地说啥了!” 石志恩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丫头,修路不少钱哩!你可别瞎应这事儿!” 唐莞莞笑道:“叔,想啥呢?!都修水泥路我可没那实力。” “我是说,把出村的路用沙土找个平,再把上次我摔进去的那条水渠边上,做个防护的水泥墙。” “这样路平了,水渠又有墙挡着,往后下雪下雨的,村民出行也安全些。” “尤其咱村的娃,上学天天都要走那条路,不修一修路,怪让大人担心的。” 听唐莞莞这么说。 石志恩激动得都差点红了眼眶。 “你这丫头啊,叔没看错,是个好的,处处想着咱村里人!好样的!” 说着,一拍大腿,豪气云天的道: “放心,宅基地的事,明日叔就给办好!” “另外修路的事,你只管买些沙子水泥就成。石头呢,咱去河边捡,有现成不花钱的!至于干活的人也不用外请,我喊上村里的人出义工,既然是给大家修路,就没得还让你掏工钱的道理!” 能不掏工钱,唐莞莞自然开心,点头应了。 从唐家西院走的时候。 石志恩狠狠地抹了把眼泪。 要想富,先修路! 这是个大好事,道理他明白。 心里也更晓得。 那么长的一条路,就算不掏工钱,光沙子水泥,也不少钱呢! 唐莞莞这丫头,能这么为村里考虑,石志恩心里感动,打定主意下回去县里开会,争取争取,看能不能给丫头整个先进五好青年的锦旗来! 这之后。 王秀英查了下老黄历。 三月一日,宜动土,开池,掘井,破土------ 破土打地基的日子,就定在了这一天! 唐家二房风风火火开始建小二层。 这一天。 也是小唐静开学的日子。 一大清早,天还没大亮。 唐静刚起来,拿了刷牙的搪瓷缸子去院里刷牙,就听门外一阵嘈杂声响起。 “突突突------哒哒哒------” 还有拖拉机的声音。 第128章 未来的房地产开发商老总李建安 小唐静一听拖拉机声音,兴奋地跳了起来,朝屋内喊。 “爹!娘!大姐!二姐!二姐夫!小叔!快出来,有拖拉机来了------” 小丫头扯着大嗓门,把家里人喊了个遍。 这年头,拖拉机可不常见。 尤其是村里。 自家门口来了拖拉机,唐静想喊家人去瞧热闹。 话音刚落。 院大门被推开,涌进来一群人。 热闹得很! 施工队的人来了五六人。 石志恩从村里找了十五个青壮年,都是二三十岁的,来帮工,也一同到了。 “告诉你们,要是偷懒不卖力气,我可是会收拾你们的!” 石志恩先对着身后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交代了一番。 十五个青壮年齐齐一乐,连连点头:“支书,您就放心吧,保准比在自家干活还卖力气!” 一天三块工钱。 还管两顿饭! 多好的差事啊! 他们肯定好好干。 这时候,唐莞莞一家人也从屋内出来了。 石志恩见了唐莞莞,就指着那十五人又说道: “这几个年轻的力气最大,是给你家盖房子帮工的。我和他们讲好了,一天两顿饭,按天算工钱。” “修路呢,村里每户也都出了一个劳力,已经去村口等着了,修路那些人不给工钱,两顿饭由大队出!” 闻言,唐莞莞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石志恩这样安排挺好。 正合她心意。 要让她也管着修路那些村民饭菜,她是真管不动。 不说王秀英和大姐两人做不过来那么多饭菜不说,就锅碗瓢盆,她家都没那些! 紧接着,石志恩又兴奋地道: “二丫头,我和上面领导说了咱村要修路的事,上面大力支持,还批了一辆拖拉机来供咱用。” 石志恩猛搓着手,咧嘴笑,这回他在县里可是长脸了。 领导都直夸他,是个干实事的好村干部! 二话没说,就批了辆拖拉机。 唐莞莞一听也高兴坏了: “这敢情好,让人开了拖拉机去河边拉石头,可是比驴车效率高!” 好是好,可兴奋劲过后,石志恩又犯起了难。 “就是问了一圈,村里没人会开那玩意儿,拖拉机师傅还有事,只能帮半天忙,这可咋整?” 唐莞莞眨了眨眼,没吭声。 那玩意。 她也不会啊! 这时,陆航上前一步:“我能开,这活儿交给我。” 石志恩一乐,唐家二姑爷子能开,那就不愁了。 他还担心,有了金箍钻,没人会使,掉链子哩! 人都到齐了,大家也就不再闲聊,唐莞莞领着人去了宅基地。 动土前,王秀英取来一串鞭炮,点上了。 “噼里啪啦------”一阵响。 陆航吆喝一声后,自己用绑着红绸子的铁锹,铲了第一锹土,然后大家开工! 鞭炮,和红绸子铁锹,都是王秀英强烈要求的。 反正唐莞莞也不懂她娘是信奉了啥。 看着挺有仪式感,也就都依着来了! 接下来。 量尺的量尺,搬材料的搬材料,挖地基的挖地基。 从砖厂定的红砖也送到了。 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 图纸是唐莞莞自己画的,按照记忆里后世的乡村小别墅户型图,照猫画虎勾勒出来的。 当然,期间她也请教了一些会泥瓦匠的师傅。 包工头是个三十多岁的高个胖子,长得黑壮黑状的,见到图纸那一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虎声虎气地吼了一声。 “艹!老子就没见过这样好的户型,妙啊!” 惊呼着,猛搓手。 冲着唐莞莞嘿嘿笑: “小唐同志,这图纸能不能给哥?附近还有几个村要盖新房,哥拿着这图纸给他们参考参考?” 要盖房那几家,没有唐莞莞这么财大气粗,盖不起二层,但就是只按照一层的户型盖出来,那也是绝了啊! 这年代,哪怕是近两年盖的房子还是三间大通门,一进屋就是左右灶台,既不美观,还显得脏乱。 而唐莞莞设计的图纸,就漂亮多了! 进门换衣门厅,玄关,然后是大客厅,朝阳卧房-------- 看着布局合理不浪费空间。 尤其是二楼那种露台和快要落地的大窗户。 李建军从脑海里幻想了一番,就觉得激动不已! 这要盖出来! 该是多叫人震撼啊! 李建军是有头脑的。 立马就想到,他要是能把这栋漂亮的小二层盖出来,那就是口碑,大拿了! 在十里八乡出了名,还愁没活儿接吗? “李哥喜欢就拿去,只要咱们这房子能保质量,尽快建起来就成。” 唐莞莞笑道: “要是李哥还想要户型图,什么六层楼的三室两厅,两室一厅的户型,事后我都能给你画几幅!” “绝对比现在的筒子楼户型安排要合理的多!” 吓! 李建安瞬时惊愕的张大了嘴:“妹子说的是?现在城里盖的那种红砖居民楼?” “嗯。”唐莞莞点头。 这年代,人们还没什么建筑设计理念,盖出来的小楼即便有面积,但也因为户型不合理,显得逼仄不够亮堂。 90年以后,是国家房地产业飞速发展的年代,那时候各大开发商竞争也激烈,大家挣钱也拼个地理位置和好的户型抢占市场。 前世,唐莞莞死的时候已经是1998年了,那时期的房子户型可谓是越来越好。 而且不但户型越来越好,还讲究起了园林规划! 照着回忆,几张户型设计图,信手拈来! 至于什么户型,怎么盖,该注意啥,那她就不懂了。 不过,李建安懂啊! 内行人,一见到户型图,心里的谱就出来了。 别看李建安这人长的东北糙汉子模样,还憨憨的,但却是个有本事的。 前世的李建安就是在这两年,成立了建筑公司,后期接了不少大工程。 九几年的时候,已经是大房地产开发商老总。 唐莞莞找他盖房。 也是因着这层原因。 能因着几张设计图,和未来房地产界的杠把子交好,唐莞莞乐意之至! 这样想着,唐莞莞又献了献宝。 “李哥,不止那些楼房的,还有很多别的小洋楼户型,我脑子里也有,李哥不嫌弃,我抽了空给你画!” 李建安立马就乐得见牙不见眼。 “不嫌弃,不嫌弃,这么好的户型,稀罕还稀罕不过来哩!” 第129章 开学第一天,就干架 “那?” 李建安憨笑,也是个爽快人: “哥就先谢谢大妹子了,你这二层,哥给你好好盖!费用也给妹子最低!” “好!” 唐莞莞笑,能省些钱,还能和未来开发商老总交好,说不定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 现在国家在飞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好,李建安有远见,他相信将来农村盖小二层的只会越来越多,有了好的户型设计图,他接单都能接到手软。 听小道消息说,市政府要盖家属院,六层红砖楼。 公开招标! 有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户型图。 说不准,他也能去试一试呢! 而唐莞莞此刻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个想法。 未来房地产业快速发展。 没准她也能吃一波红利呢?! 两个一门做生意的脑子,转啊转------ ------- 新房第一天动土开工,唐莞莞不放心,就在这里盯了半天。 唐老爹和陆航抽了个空,赶着驴车去县里采购吃食。 米面蔬菜,大袋大袋地往家搬,肉更是买了两条最肥的部位,干力气活,人吃得都多,饭肯定要管足,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唐老三去河边,捕回了数条鱼,中午吃鱼麻烦,就放在水桶里养着,留着晚上吃。 鱼肉炖豆腐,淋上点大油,绝对香! 中午饭弄得简单些,白菜炖五花肉,放上本地的宽粉条子,冻豆腐。 又整了个鸡肉炖干蘑菇土豆。 鸡是陆航前一天和顺丐子去山上抓的野山鸡,野山鸡肉紧实。 需要小火慢炖。 一直占着锅。 家里只有一口大锅,不够用。 拖拉机师傅中午就要走,买完菜回来,瞧着替换时间还早,陆航又在院子内垒了两个灶,安上大铁锅,王秀英直接在院子里做起了饭。 唐巧巧负责一笼一笼地蒸馒头。 大白面馒头宣软,冒着热气。 一点杂粮都没掺! 菜虽然只有两样,但架不住肉放得足。 那叫一个香。 中午盖房的人过来吃饭,一个个干活干到满头汗,也不觉得冷。 就端了饭碗在院子里吃。 吃得各个欢快得很。 “航子哥,一会儿开拖拉机,你带带我呗。” 顺丐子往嘴里塞着鸡肉,含糊不清地对着陆航说道。 “啥?” 口齿不清,院内人多声音杂,陆航没听清,皱了眉头。 “你把嘴腾出来在说话!” 陆航训了一句,有点嫌弃地瞥了眼顺丐子嘴角喷出来的菜汤子。 两人熟了,顺丐子更是早被陆航征服。 奉陆航为大哥。 被训了也不生气。 还嘻嘻哈哈笑着:“哥,我是说,你能不能教一教我开拖拉机!” 陆航掀了下眼皮子:“学那干啥?你打算买拖拉机?” “我可买不起!”顺丐子撇嘴。 好几千哩! 有那钱,他还先留着娶媳妇呢! “那还学?” “学啊!突突突的,多威风!” 陆航:“------” 下午不到五点。 唐静放学回来了。 噘着嘴进的院子。 唐莞莞正在帮着王秀英做饭,见了小妹气嘟嘟的就问。 “这是咋啦?跟人干架了?” 唐静进屋放下书包,又出来了。 找了个马扎坐到院内帮着摘菜。 脸上还是气呼呼的神情。 “想干架来着,可惜没干成!那人孬种,放学先跑了!” “------因为点啥啊?”唐莞莞问。 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和同学闹矛盾了? 唐莞莞有点担心。 小丫头半晌没吭声。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磨着牙道:“那些人笑话我掏裆骑车!” “哼!我看他们就是看我有自行车骑,羡慕嫉妒恨!” 唐莞莞嘴角抽了抽:“------” “最可恨的就是那个陈胖子!他带头起哄!”小丫头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 唐莞莞疑惑:“陈胖子是谁啊?” “陈家佑啊!就陈家佑那浑蛋!” 小丫头好像真是被气得不轻。 顿了顿,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模样又道: “一会儿吃完饭的,瞧着,我要揍那家伙一顿去!” 唐静认为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揍人,能揍狠点。 要不然,那小子辣么胖,揍轻了不知道疼! 一听小女儿要去打架。 王秀英紧忙插话制止:“小静,可不许乱来,是不是你先欺负的家佑啊?家佑那孩子挺老实的。” 一听这话,小丫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扁着嘴:“娘!我才是你亲生的!” 王秀英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是我亲生的,所以才了解你啊!” “哪次不是你欺负家佑?” 你说家佑欺负你?谁信啊! 说着,王秀英就想起了一件事。 那也是一年的冬天。 那年极冷。 不记得是谁送了瓶橙汁粉过来。 沏水喝的。 那可是好东西,一家人留着都舍不得喝。 结果让唐静这丫头寻了个搪瓷缸,沏了一大茶缸子,里面插上根筷子,冻成了冰棍。 家佑过来玩,唐静就忽悠家佑那孩子用全部的压岁钱买了去。 陈家有陈宝奎这个老村长在,在村里条件算好一些的,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对个孩子来说也不少了。 足足有十几块! 全被小唐静忽悠了干净! 这不算什么。 小孩子嘛,还知道做起了生意,老村长也没生气,反倒是夸唐静脑子活泛。 可让王秀英揍了小闺女一顿的原因是。 唐静哄骗着家佑,说是好东西要珍惜着吃。 用舌头慢慢舔着吃冰棍才好吃。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整的。 家佑那孩子,舌头就粘到了冰棍上,等孩子哇哇哭,大人才发现。 唐静正拽着冰棍上的筷子往下扯。 硬生生把人家家佑那孩子舌头扯破一层。 那可是舌头啊! 长个口疮都疼得厉害。 何况还流血破皮了?! 养了半个月,只能喝粥,才养好,家佑那孩子也生生瘦了十几斤! 王秀英正回忆着自家小女儿干的壮举。 直咂舌! 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胖乎乎的脑袋瓜子。 不是陈家佑,又是谁?! “好哇!你还敢来?我正要去你家揍你呢!你倒是胆肥,送上门来了!” 吼着,小丫头操起一把扫帚就追了过去。 陈家佑好像真的挺怕唐静生气的。 也不敢往外跑,反倒是钻进了院子。 唐莞莞看得直无语。 这孩子! 是傻? 还是实在?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家佑抱着脑袋乱窜: “唐静,小静,我错了,我再也不笑话你了------” “我来就是给你道歉的,你别生气了,行吗?” “不行!道歉也没用!我已经生气了!”唐静跺脚,又追了上去。 王秀英见自家的虎妞是真打人啊,紧忙撩下锅铲,去拦着。 唐静气得脸红:“娘!我要是你亲生的,就别拦着,等我揍完了人,你让我跪着受罚都成!” 几人:“------” 第130章 她是不是中邪了? 六点多的时候,盖房子那些人也忙完,回了院里吃饭。 陈家佑挨了唐静几扫帚,王秀英心里过意不去,留了人吃饭。 那小子也是个皮实不记仇的,挨了打还笑呵呵的,猛夸王秀英做饭香。 又给唐静加了几次菜,献殷勤。 奈何小丫头记仇,翻了白眼,又把菜给剥了回去。 “这可是大鸡腿,你真不吃?” 唐静余怒未消,别过脸去哼哼:“不吃!你那筷子用嘴唆过,都是口水,嫌弃!” “那------”陈家佑胖乎乎的手挠了下头:“你不吃,我可吃了啊!” 说着,一个大鸡腿就塞进了嘴里。 唐静看着陈家佑这么没心没肺的样,气得又一筷子炫了过去。 陈家佑惊呼。 “别,别呀,等我吃完鸡腿你再打,要不鸡腿掉地上多可惜------” “吃吃吃!就知道吃!烦死人了!” 院子里闹哄哄的。 两个半大孩子打闹,也没人在意。 吃完饭,所有人直到七点半才散去。 这时候天色也黑了下来。 今天小糖糖吃得多,有点积食,唐巧巧提前进了屋,给孩子揉肚子去了。 唐老三去河边下绝户笼,打算再捞几条鱼,留着明日盖房子的人来吃。 鱼不花钱,还受欢迎,他打算多整点。 唐老爹不放心宅基地那些存放的材料,拿了手电筒过去查看。 这手电筒还是年节时候唐莞莞新买的,可比举着火把照亮强太多。 新房宅基地那里有木材,举火把唐老爹也不放心,生怕不小心飞出个火星子点着了啥东西。 就连烟他都忍着没敢抽。 王秀英在厨房收拾碗筷。 唐莞莞和陆航收拾院子。 小唐静出门泼了趟水回来,进了院子脸色有点古怪。 “二姐?你说隔壁那位,是不是撞邪了?” 小丫头背着手走到唐莞莞身边,小声道。 “咋了?哪位?” 唐莞莞没听明白小妹说的啥意思,抬了下头,又很快低头继续扫院子。 “我是说隔壁------” 话说一半,唐静顿了顿,本来她想说孙桂娟全名的,但一想,她是孙女,这么称呼奶奶,有点不好。 但称呼奶奶,又有点不大情愿。 遂又舌头转了个弯,才接着说道:“我刚刚出去,隔壁老太太给我塞了个东西。” “二姐,你说,她是不是撞邪了?要不然咋能好心给我塞东西呢?” 这时候唐静还有点不敢置信,刚刚孙桂娟不但给她塞东西,态度还极好。 喊她“静静”! 擦! 听得她都起了鸡皮疙瘩。 以前孙桂娟可都是臭丫头,贱丫头,赔钱货------这么喊人的。 孙桂娟一下子态度变化这么大。 唐静到现在都有点发蒙呢。 太不真实了! 这下唐莞莞算是听明白小妹说的是奶奶孙桂娟了。 就问:“给你塞的啥?” “一个书包,还带刺绣的。” 说着,唐静从身后拿出来孙桂娟塞给她的书包来。 是个蓝粗布包,带了层花布内胆,村里上学娃娃们背的那种。 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不过针脚挺细密。 上面还绣了朵向日葵。 唐莞莞也挺吃惊,地也不扫了,接过书包翻了翻。 这一细看。 更是吃惊的不行! 包里面竟然还装着二百块钱! 零零散散的,最大的是十元大团结面额,最小的几毛几分的。 “她说了为啥要送你包吗?” 唐静想了想,学着刚刚孙桂娟的语气学舌道:“她就说,静静,上学啦呀?上学好,好好学,上学了得背个新书包,女娃子要装扮得漂亮!” 说完,唐静一摊手:“没了,就这些!” 闻言,唐莞莞神色有点复杂,往隔壁东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时候东院内冷冷清清的,没点声音,也没点灯,黑漆漆的。 徐兰芝自从上次带着唐丽珍回娘家后,已经几个月了,一直没回来。 最近隔壁院,安静得很。 唐大力后来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总也没见到影了。 这么多零零散散的钱,还是整数。 就孙桂娟那种把钱看得极重的人,不可能是忘里面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 孙桂娟是特意在给唐静,或者是说给他们家塞钱! 可是? 这可能吗? 两百块,对于现在他们家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但对孙桂娟来说,那可是个大数目。 更何况,以往孙桂娟,那可是连两毛都舍不得给孙女花的! 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大转变? 难道那老太太突然------ 大彻大悟了? 念起他们二房的好了? 姐妹俩正说着话,陆航灭了院内两个灶坑里的火后,也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外面凉,聊天进屋去聊吧。” 说着,顺手从唐莞莞手边拿过扫帚,去扫院子了。 女同志聊天,有时候会聊些小秘密,他这个当姐夫的,不好参与。 “哦,对了,媳妇,上午我去买菜的时候,顺手给你买了些瓜子和柿饼子,你带小妹进屋去吃,东西就放在屋内桌子上了。” “给大家都分点。” 陆航边扫着院子边对二人说道。 顿了顿,见二人没动地,又催促:“快进屋去,扫院子时候土大,你不是说想洗个澡吗,先进屋等着,我扫完院子就去给你烧水。” 这么贴心,这么絮叨。 听得唐静是一愣一愣的。 “二姐?你不觉得二姐夫也变化挺大的吗?他是不是也跟隔壁一样,中邪了?” 唐莞莞拽着人进屋,没好气的道:“臭丫头,咋说你姐夫呢!” 小丫头扁嘴:“我可没说错,二姐夫刚来咱家时候,可不这样絮叨,那时候他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听了这话。 唐莞莞隔着窗户看了眼院内忙碌的人影。 心中暖暖的。 是啊! 人都会变的! 现在陆航话多了。 也越来越懂得知冷知热! 宠她也宠得紧。 她的贴身小衣最近都是陆航在洗,知道她有手脚凉的毛病,每晚都会打了热水给她泡脚。 上一世,她也是因为在赵家门口冰天雪地跪着,落下了手脚冰凉的毛病。 可,上一世没人呵护她这点。 这一世,她放下执念,回来守着家人,守着陆航,才得到这些温暖。 第131章 服装厂招工 人总要经历点什么才会大彻大悟! 那么孙桂娟呢? 想着,唐莞莞攥着布包的手微微紧了紧。 “隔壁给你塞东西的事儿,一会儿爹回来,你跟爹和娘说说,至于爹往后对隔壁什么态度,就随爹的心情吧!咱不参与。” 或许,有些人当真是有悔过的吧? 就像重生回来的她! 也或许,孙桂娟也有了悔过的心呢? 都是做过恶人的,更何况孙桂娟也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 只不过是偏心偏得太离谱,重男轻女陈旧观念太过头。 她没资格,也没权利替唐老爹和王秀英决定原不原谅! 但,冷了的人心,终究不是那么好暖的! 一切------ 顺其自然吧! 春暖花开的季节。 给国营饭店送鱼的买卖,年前后的时候还能隔个一周十天的,送上一些。 这下天暖和了,这个买卖算是彻底停了下来。 不过,一家人仍旧很忙碌。 唐家小二层如火如荼地建着。 给唐老三和唐巧巧批的宅基地,就紧挨着正建的新宅。 从东到西,一排三户。 若后期建起来,三户相邻的院墙,开上小门,还是一个大院子。 给一家人高兴坏了。 直夸唐莞莞想得周到。 那两座房子,一家人商量后,暂时没打算盖。 唐老三和唐巧巧执意说将来他们要靠自己能力去盖新房。 唐莞莞也就没强求。 左右这一座二层小楼,大家也住得下。 这样也挺好,大家凑在一起也热闹。 不过,唐莞莞还是交代了施工队,用一个大院墙先把那两处宅基地,同小二层圈在了一个院子内。 唐莞莞站在施工地想象了一下。 吓! 老么大的院子! 都能遛马了! 嘴角就止不住地咧开笑。 正适合刚开始做蔬菜收购站! 何卫东那里也传来好消息。 换季了,买新衣的人挺多。 他在京市百货大楼的生意火爆,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开起了三家凤鸣服装店,进了四次货。 并且来电话说第四家店铺也正在装修中。 这次厂里打算再招收二三十名女工。 扩大生产量。 这一日。 凤鸣服装厂内,唐莞莞和周勇军正在招聘新的女工。 来了三十多名面试的。 都是周边村子里的妇女同志。 在家也做过一些针线活,不过,不精! “莞莞,你说我们能行吗?咦------要是真能面试上,嫂子一定好好干!” 说话的正是石头寨的村民。 老周叔家的大儿媳妇秦慧娜,二十八九岁,长得瘦瘦小小,挺白净,说话办事是个利索的。 周家和唐老爹一家子关系一直处得还不错,这次工厂招女工,唐莞莞就想着能拉扯下身边人,就拉扯一把。 秦慧娜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也是最积极的一个。 就是干惯了农活,冷不丁说让她进工厂当女工,有点不太自信。 兴奋又拘谨! 吓! 那可是月月能领工资的工人哩! 半个铁饭碗! 一个月五六十的工资! 听说赶上单子多的时候,加个班还能多得加班费,到手能有八十大几,赶上她在村子里种地半年的收入了。 回村说出去都有面。 只是------ 她这干农活粗糙的手,可别介把人家那么好的布料子,给弄坏了! 秦慧娜瞅了瞅自己糙到不行的双手,不好意思地往里缩了缩。 见秦慧娜既兴奋又紧张,唐莞莞笑笑,宽慰道: “嫂子放心,只要在家做过针线活的就成,进了厂子有老员工带着学习,没多久就能学会!” “你瞧我大姐,来之前也不会啥,这学了一段时间,这都当上车间主任了呢!” 听唐莞莞这么一说,秦慧娜重重松了口气。 她针线活比唐巧巧做得好。 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莞莞,你放心,要是能留在厂子上班,嫂子一定好好学,准不给你丢脸。” 说着,朗笑了一声。 一旁的刘婶,也就是村支书石志恩的媳妇就笑着在其后背拍了下。 打趣道: “你要是干不好,丢了人,回头我让老石把你家宅基地收回来!” 秦慧娜之前一直和老周叔住在一个院子里,前年生了儿子,今年就也批了宅基地,打算猛干两年攒些钱,小两口把新房建起来。 听刘婶打趣她,没好气地嗔道:“刘婶,瞧你,这么一说,我,我这又紧张上了!” 闻言。 众人哈哈笑。 笑了一会儿,唐莞莞目光落在了长得粗粗壮壮,皮肤黑红的周翠娥身上。 周翠娥就是唐巧巧之前在大刘庄时候的邻居。 和唐巧巧处的关系不错,上次还帮了唐家的忙,这次是自己得了消息来面试的。 大刘庄分的地更少,每人才五分多的地。 周翠娥男人刘贵能干,一个人就能忙过来地里活计,周翠娥就想自己打个工,补贴家用。 见唐莞莞看她,周翠娥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连针线都不会拿,但又眼馋凤鸣服装厂给的高工资。 是舔了脸来问问的。 万一真有希望呢? 自己也是工人了! “唐,唐家二丫头,嫂子我,我就是大老粗一个,不会啥手艺活,厂子里,有,有没有什么力气活我能干的?” 说着,周翠娥像是生怕唐莞莞不乐意,挺了挺胸脯,大了几分音量又道:“我力气大,啥力气活儿都能干!” “脏活累活都成!我不嫌的!” 周翠娥人朴实,实在。 说实话,唐莞莞还是挺喜欢周翠娥这个性子的。 也想把人留下来。 想了想,唐莞莞笑道:“那周嫂子可愿意干整理货物的活?” “活儿挺简单,不需要动啥脑子,只需要按照单子配货,整理库房就成。” “就是稍微累了点,一个月工钱大概在五十五这样,加班费和年终奖金另算。” “周嫂子,你看这活计怎么样?” 周翠娥眼睛一亮。 “这活儿好呀,就出力气,不用动脑子,适合我!” 话音一落,顿时一群女工哄笑一团。 笑得周翠娥不好意思,本就黑红的脸更是越发的又黑又红起来。 “你们别笑我,告诉你们,我这干起力气活来,肯定比你们一群弱不禁风的强,不是我自夸,三个老爷们儿干活都没我干得快!” 周翠娥有点小骄傲。 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干,家里地里一把好手。 唯独一点就是不爱动脑子,干不来女工那一套穿针引线的细致活。 大家边等着排队面试,边在外面说说笑笑,大多都是附近庄子里的,相处起来也融洽。 第132章 大姐谈恋爱了? 周勇军出来统计了下人。 最后。 来面试的,有三名女工没有留下,其余的全部录用。 那三名女工有两名是揣家沟出来的,还和马玉珍是亲戚,周勇军和唐莞莞商量了一下后,觉得这二人是个隐患,毕竟马玉珍一家当初是因为唐莞莞才进了局子判了刑。 工厂现在是发展阶段,不能出差错。 这二人也算得上是仇人的亲属。 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所以直接说了面试不合格,没录取上。 那二人愤愤不平地走了。 另一名没被录用的女工,穿着打扮,时髦得很,一身米色呢子大衣配白色针织衫,是现在城里女孩都少有的时尚打扮。 二十几岁,扎着两根又粗又亮的麻花辫,模样秀气文静,好看得紧。 之前也有过在其他服装厂工作的经验。 唐莞莞原本是觉得可以录用,做服装生意的,会打扮又有工作经验,也是加分项。 但,周勇军一见了人,就脸色不对。 直接冷脸说这人不用。 给女孩整得脸色通红,委屈的差点哭了出来。 “为,为什么不用我?我以前可是厂子里的劳模,你们这面试不正规!欺负人!”姑娘抽抽搭搭的。 “周勇军?” 唐莞莞为难地白了眼周勇军,她也感觉周勇军有点欺负人了。 周勇军还是冷着一张脸,皱眉不耐烦。 “我们自己的工厂,规矩自己说了算,你要是觉得不正规,大可找正规的工厂去上班!” 这话! 当真挺不留情面的! 姑娘当即大颗眼泪就掉了下来。 唐莞莞差一点就心软,把人留下。 但看着周勇军态度坚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唐莞莞又不好多问,也就点头同意了。 女同志是哭着走的。 美人梨花带泪------ 唐莞莞一个女的,都有点于心不忍,骂了一句周勇军冷心冷肺。 事后,才听厂里的老员工私下里嘀咕。 那人竟是之前周勇军相过的一个对象。 嫌弃周勇军新开的工厂没盈利,婚事没成,还从周勇军这里骗了不少彩礼走。 听说对方曾经为了不退彩礼,还诬陷过周勇军耍流氓! 差点把人送到局子里。 流氓罪啊! 有张嘴也说不清。 当时给周勇军憋闷坏了。 倒不是心疼彩礼,就是因着这名声,后期都没有介绍人敢给周勇军介绍对象了。 得知了前因后果。 唐莞莞又是咂舌,又是懊恼。 自己眼睛还是有点瞎的! 不大会儿识人! 谁能想到,看着那么漂亮文静的女同志。 竟还能整出这昧良心害人的事儿!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录用也是对的。 知道了那女同志的身份后。 用脑子想,也能猜出,那女人来这里面试,八成心思不是为了工作,这是看周勇军事业起来了,又后悔追过来了。 办公室里,没了外人后。 唐莞莞趴在桌子上画图纸,唐巧巧凑过来小声问出声。 “二妹,那女人原先当真和周勇军差点结了婚?” 回忆了下听来的八卦,唐莞莞顿了顿回道: “那些老员工跟着周勇军时间长,比较了解情况,想来说的是真的。” 厂里的老员工唐莞莞是相信的,都是实在人,不会随意编排人。 说完又道。 “不是啥大事,没成也挺好。” 唐莞莞想到过年吃饭的时候,周勇军谈起自己感情经历,语气平淡。 应该和那姑娘没处出什么感情来。 这年代,很多婚嫁都是通过介绍人拉线,就像谈买卖一样,条件谈妥了,就直接送彩礼定日子结婚。 没感情基础的一段过往,没啥值得说的。 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渣渣?! 婚前能看清对方是啥人品,也算是好事! 避过一劫! 唐莞莞心中感慨了一下。 忽地,唐巧巧带了几分扭捏和小心,又问了句: “二妹?你说,刚刚那女的,长得是不是挺好看?” “是不是?比我好看多了?” 啊? 唐莞莞一怔。 “大姐?你?” 唐莞莞狐疑地看向自家大姐。 此时的唐巧巧,扭捏地揪着衣角,咬着嘴唇,杏眼水汪汪,脸蛋红扑扑的,柳叶眉,美人尖下巴,温婉柔美,看着就惹人怜。 唐莞莞回忆了下那名女同志的模样,再看自家大姐。 嗯! 她老唐家就没有差模样的,大姐比那女人好看。 等等! 唐莞莞又是心中一动。 不对劲啊! 大姐这表现? 咋那么像是谈恋爱了的小女生? 忐忑,不安,又酸溜溜的! 天啊! 她发现了啥? “姐!” 唐莞莞低呼了声,不可置信地问:“你和周勇军,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哎呀!就当我没问!”唐巧巧被自家妹妹戳破,脸蛋臊得慌,狠狠跺了下脚。 跑了! 临出门的时候,似乎想起什么,又回头瞪过来一眼。 “今,今天,我问你的话,别,别传出去!” 语无伦次地撂下这话。 人一溜烟地又跑了。 唐莞莞:“------” 半晌没缓过神来。 直到陆航拿着计算器进来整理账目。 唐莞莞还是一副愣怔的模样,坐在办公桌后咬着笔头,一动不动。 “咋啦?媳妇。” 陆航见了,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自家媳妇的额头。 小声嘀咕:“没发烧啊,咋还魂不守舍的呢?” 唐莞莞没吭声,陆航只得寻了个空位,埋头整理账目。 最近厂里和店铺生意都不错,账目上的进账,看着就让人欢喜。 大概五六分钟后。 唐莞莞才转了转眼珠子,道:“陆航,你说,我是不是平时对大姐太不关心了?” “怎么这么说?” 这话陆航可不认同,自家媳妇为了大姨子又是安排工作,又是争取宅基地的。 据他知道的,媳妇还给大姨子攒了一笔不小的嫁妆钱呢! 这还不叫关心,那啥叫关心?! “那你说,大姐谈恋爱了,怎么我才知道?她都不告诉我!” 陆航挑眉:“你是说大姐和周勇军的事?” “啊?”唐莞莞惊讶:“这事儿你都知道了?咋我才知道?” 唐莞莞有点小郁闷了。 姐妹儿俩不是该分享秘密的吗? 怎么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说大姐是一厢情愿?还是俩人已经谈上了?我要不要先把大姐的房子一同盖起来,给他们做婚房啊?” “周勇军家里好像是没啥人了吧?一起住到石头寨去,应该不反对吧?” “他会不会嫌弃糖糖是拖累?那要不?陆航,咱们养着糖糖吧,那丫头挺乖巧,你也喜欢,咱抱过来?” 唐莞莞自言自语说了好多。 欸! 真是操不完的心! 陆航越听越想笑。 瞎操心! “放心,周勇军那里我侧面问过了,心诚着呢,不会儿嫌弃,更不会委屈了大姐!” 第133章 唐巧巧的顾虑,新时代女性 “就是大姐好像还有顾虑,没明确答应周勇军,只说考虑考虑。你这又是弄婚房,又是想把人拉到石头寨去,有点太早了。” 陆航又劝唐莞莞放宽心。 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抽空你和大姐聊聊,探探她到底啥意思。” 陆航说着,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几日周勇军烦死了个人,私下里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眉苦脸的,跟个神经病似的。 吓人! 之前周勇军还找过他帮着说和,大姨子没点头,他还以为大姨子是没瞧上周勇军。 后来才发现,大姨子看周勇军的眼神,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 并不是周勇军担子一头热。 至于目前二人发展到了啥阶段,他也不知道! 本来想着把这事儿和媳妇说说的,奈何最近事情太多,一忙就给忙忘了。 “欸,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没留意到,是我疏忽了。”唐莞莞道。 大姐被刘家磋磨得有些自卑。 幸福就在手边,估计也没勇气抓住。 想着,唐莞莞也坐不住了。 “我去找他们聊聊!” 放下笔,转身出办公室找唐巧巧和周勇军去了。 桌上的设计稿还没画完,但她已经画不进去了。 大姐的终生幸福,一直是一家人的心病,要是能解决了,家里人指不定会多开心。 周勇军做大姐夫。 嗯------ 唐莞莞还是满意的! 唐莞莞先找到的大姐唐巧巧,人正在库房查货,有点心不在焉。 库房内没别人,安静。 也方便谈话。 “姐?咱聊聊呗?!” 一听自家妹子要和自己聊聊,唐巧巧立马明白要聊的是什么了。 脸上烧得慌,不好意思起来。 低头瞧着脚尖,囧得不行。 “二妹,姐知道你要说啥,但是姐不想聊,有些事啊,姐也矛盾,人生很多的选择,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姐和周厂长,不般配------他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刚刚周勇军以前的对象出现,唐巧巧一时脑袋热,有些吃味。 但这会儿冷静下来了。 一想,她有啥资格吃味啊? 她知道周勇军对她的心思,她也对周勇军有意,可------ 她一个二婚带娃的,终究是没勇气答应。 两个人的事就这么悬着,彼此都明白对方心意,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欸! 听着,唐莞莞心里也叹了口气。 “姐,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没必要在意外人的眼光,人生才多长?该勇敢就得勇敢些。” 接着,唐莞莞拉着大姐的手,两人席地而坐,聊了很多后世新时代女性的思想。 前世她死的时候是1998年。 那时代,社会上对离婚女性已经有了很大包容,离婚已经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了。 但整体来说,还是有些地方是对女性有着不公的。 不过,依旧有很多新时代女性,打破束缚,不畏惧世俗眼光,敢爱敢恨,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无论是事业还是婚姻上,很多女性活出了另一种活法。 潇洒恣意! 成为新时代女强人! 她们对社会的贡献,对婚姻的态度,和在事业上的成就,远超于很多男性! 这些人,是闪闪发光的,人站在了高处,自然就对外界的眼光无所畏惧了! 唐莞莞聊了很多。 唐巧巧听得很认真。 灰败迷茫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亮。 “二妹?你说,姐也能够活成那样吗?” 唐莞莞肯定地点头:“能!一定能!你只要记住,咱行得端坐得正,就不怕别人说啥,日子是苦是甜,到最后不还是只有自己最知道?管别人眼光干啥!累不累?!” “人活着,总会有人在背后说,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咱活出自我来就行,再说,离婚又不是你的错,是那刘大宝不是人,你有啥可自卑的?!拿别人的错苦了自己,犯不上!” “我听陆航说,人家周勇军丝毫不在意这些,心挺诚的。” “姐?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忘掉过去,给自己一次追求幸福的机会?!” “人,不能被一次挫折打败,往后路还长着呢!” 唐巧巧沉默了好久,像是在琢磨唐莞莞说的话。 最后,终是攥了攥拳头,脸上不再纠结:“嗯,二妹你说得对,姐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仿若心结被打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人一下子看着也明媚了起来。 在仓库和大姐聊完后,唐莞莞又去找了周勇军。 周勇军人品她是信得过的,但有些预防针,她还是要打好,别的到时候等事儿真成了,又彼此心里有疙瘩,事后翻账。 和周勇军聊了有半个小时,唐莞莞满意地离开。 成! 接下来。 她就静静等着二人的进展,喝喜酒了! 感情这玩意,再多的忙,她也帮不上了! 两日后。 下午三点,周勇军早早从厂里出来了。 开着小货车,拉了不少礼,喊上唐莞莞几人回了唐家。 一路上,周勇军是既兴奋,又紧张! 之前巧巧一直不点头,非说自己离婚带娃配不上他大小伙子。 但他能看得出,巧巧其实心里是有他的。 说白了就是没自信。 怕村里人笑话她高攀,不掂量斤两! 愁的周勇军夜里唉声叹气。 二婚带娃咋的了? 他都三十了,就算是大小伙,也是老了的大小伙!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年龄在农村就是个老光棍! 有啥高不高攀的?! 他看上的女人,他说是好的,那就是个好的! 咋还不要他哩? 这不------ 还是唐莞莞会说服人,也不知道咋开导的,立即让巧巧有了勇气。 接纳了他! 周勇军高兴得不行! 终于可以娶媳妇了。 哪能不抓紧?! 这不,用了两天时间,拖了大关系,准备了一车的礼品,就打算去唐家会会未来老丈人丈母娘! 小货车一路到了唐家门口。 唐家正忙着建新房,一家人忙得兜溜转! 大闺女二闺女有工作要忙,小闺女又要上学,不可能天天帮着在家给盖房的工人做饭。 王秀英就请了村里几个街里邻坊过来帮忙。 周勇军来的时候,院内正巧三五个村里大婶。 烧火的烧火,洗菜的洗菜! 他进了院子。 也没瞧人。 看到唐老爹老两口在院子里,进了门就喊了声: “叔!” “婶儿!” 唐老爹和王秀英刚想“唉”一声应话。 就听周勇军这个愣头青问了句: “我能喊你们爸妈不?” 众人:“------” 第134章 定下婚事 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愣愣的,没头没尾的说话。 让跟着回来的唐莞莞看得眼睛发直! 捂脸。 怪不得当了老光棍! 嘴不行! 这人也是,谈生意那巧嘴,哪去了? 唐巧巧更是脸红得不像话,她还没来得及和爹娘说这事儿,这下整得------ 多措手不及?! 陆航倒是依旧一张扑克脸,只不过细看,嘴角也抽得厉害。 “这------” 唐老爹和王秀英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晕得乎的互看了眼。 还以为周勇军是要认干爸干妈! 城里人都把爹娘唤爸妈,这他们知道。 但没听说过城里人有乱认干爸干妈的呀! 唐老爹和王秀英就呆呆地说了个“这”就没话了。 有点受惊吓。 周勇军心砰砰地跳,见唐老爹和王秀英不说话,瞬时担忧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咋办?老丈人丈母娘不乐意? 唐莞莞看得着急。 陆航瞧瞧家里人的神色,决定帮未来挑担一把。 “爸妈,咱进去说。” 外面人多,不方便说话,他上前把唐老爹和王秀英喊进了屋。 唐巧巧面皮薄,躲回了自己屋陪糖糖去了。 “爸,妈,事情是这样的------” 屋内,几人在炕沿坐定,陆航一开口,就从年三十张癞子想要玷污张巧巧那次事情说起。 十几分钟后。 众人总算是听明白了。 也了解了事情是怎么个回事。 英雄救美,救出感情来了! 一个怜惜,一个感恩,慢慢地,看对眼了! 这事儿整得------ 忒突然! 又是惊吓,又是惊喜。 讲述完整件事来龙去脉,陆航下意识地找水喝,他除了在屋里和媳妇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之外,就从没这么废口水过。 唐莞莞看着就想笑,倒了水递了过去:“喝吧。” 冲媳妇笑了笑,接过咕噜咕噜喝了半缸子。 再看唐老爹,正咧着嘴笑。 男人嘛,不想那么多,什么配不配的,他家闺女是个好的。 当爹的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的情结在,认为哪家的臭小子也不敌自家闺女! 现在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二丫头也跟着二女婿过上了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可,他最犯愁大闺女的未来。 这年头,女人单身带孩子过日子,容易受欺负! 如今好了,自己之前就惦记上的大女婿人选,也对自家闺女有这个意思,正合心意。 “不太合适吧?” 唐老爹正高兴的时候,王秀英张了张嘴,挺艰难地叹了口气。 说了反对意见。 唐老爹就瞪眼: “有啥不合适的?现在国家都提倡婚姻自由了,咋的?你还想做那恶人?来老封建那一套?拆散了两孩子?” 唐莞莞第一次见她老爹敢跟娘瞪眼。 想说两句,没等开口,王秀英就白了唐老爹一眼。 “你懂啥?” 说完,也不再接着说。 就是脸色复杂,犹豫不决。 其实,她哪里是想做那恶人?! 她是怕啊! 周勇军没结过婚,还是厂长。 就怕这小子是一时脑袋热,事后又嫌弃她家闺女是二婚带娃的。 她心里不踏实啊。 原本她是想让大丫头找个条件差一些,但人老实的。或者干脆老两口多贴补些,给大丫头也招个上门女婿,这样在眼皮子底下,心里踏实也放心。 她大丫头苦啊! 失败了一次婚姻,不能再伤第二次了! 一见这情况,周勇军顿时心里急得不行。 坐立不安的向陆航求救:再帮着说两句啊! 陆航耸耸肩,爱莫能助。 周勇军就苦着一张脸。 平日里来唐家,王秀英对他是最热情的,就连周勇军都没想到,反对的人会是王秀英。 “婶子,我是真心实意的,往后一定会对巧巧好,把糖糖视为己出。” 周勇军搓着手,作出承诺。 说完,蹭蹭跑了出去,从车上搬礼品。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三转一响,是这时候农村聘礼的高标配。 搬东西的时候,院内帮忙做饭的大婶,放下手中的活计,也跟着跑了出去看热闹。 见到三转一响。 齐齐惊愕的张大了嘴。 自行车是凤凰牌的,崭新的! 缝纫机是蝴蝶牌的! 收音机飞达的! 都是大牌子! 手表看不到是啥牌子的,他们只看到周勇军拿出来晃了晃,然后装在盒子里,递给了王秀英。 “擦!这是干嘛?下聘吗?” 有人惊呼。 七嘴八舌议论开。 “唐家这是要嫁闺女?” “嫁哪个闺女?二丫头不是嫁人了吗?小丫头还小啊!” 谁也没往唐巧巧身上想。 离过婚的女人,有几个能得到这么贵重彩礼的! 唐莞莞也看得瞪大了眼。 来的时候,后车厢的礼品上蒙着布,唐莞莞也不知道周勇军竟是准备的这些。 看来周勇军是铁了心要把大姐娶回家了。 可这还没完,周勇军还没搬完。 最后人爬上车厢,从后面小心翼翼抱下来一个方纸箱子。 吓! 众人又是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那是什么? 长城牌黑白电视机? 大手笔啊! 有钱人! 可惜了,唐家没有待嫁的姑娘! “小伙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一位穿着蓝布碎花上衣,围着绿头巾的大婶儿眼热地问。 她家还有个小闺女没嫁人,不知道这小伙子能不能看上? 周勇军没理会。 径直抱着电视机走到王秀英面前。 很是郑重地说:“婶子,我知道巧巧以前受了不少的苦,但请你相信我,我对巧巧的感情是真的,不是一时脑热,我一定会对巧巧好的,糖糖我更会当亲生的对待。” “并且,这次来,我把存折也带来了,往后家里钱都归巧巧管,我要是对不起巧巧,你们大可以把我净身出户轰出去!” “还有,我,我愿意来石头寨,当倒插门也没关系,这样你们二老总能放心吧?” 周勇军语无伦次一叠声地说了好多,王秀英听得眼眶泛了红。 其实,她在周勇军搬聘礼的时候,就软了心。 人家小伙子这么好的条件,如此看重自家大闺女。 她还有啥可犹豫的?! 她长叹一口气,终于开口: “勇军啊,婶子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这心里头,总怕巧巧再受委屈。你既然这么说,那婶子就信你一回。但你得记住,今天的话,以后都要做到。” “还有,如果往后你真的不稀罕巧巧了,我们可以把人领回来,就是别跟她动手,成不?” 这时候,唐巧巧也从屋内出来了。 听到自己娘这么说。 霎时流下泪来。 唐莞莞也是听得眼眶发热。 心口酸麻酸麻的。 这就是爹娘,很朴实很简单的一个要求,带着对自己孩子浓浓的爱意。 不稀罕了,别打我闺女,我们可以把人领回家。 “婶子,您放心,我说到做到。倘若我对不起巧巧,就让我穷一辈子!” 周勇军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举手发誓! 终于能娶到媳妇了! 还是自己稀罕的! 第135章 村里第一台电视机 斯哈! 可以娶媳妇了! 周勇军心里美到冒泡,嘴角咧得大大的。 他转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唐巧巧身上。 唐巧巧此刻也正无比温柔地看着他。 周勇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不会甜言蜜语,也不屑得说那些虚的。 男人就该办点实事,磨嘴泡子没用! 把黑白电视机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利索地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存折,塞到了唐巧巧手里。 “巧巧,钱你拿着,改存的你名,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你就去夫留钱!” 闻言,唐巧巧一怔,白净的脸上迅速红成一片。 啥? 去夫留钱? 这人这张嘴,还真是------ 院子里还这么多街里邻坊呢,也不怕人家笑话。 唐巧巧嗔了周勇军一眼,又不好意思飞快低下头。 唐老爹一家人,从旁边看着,对新女婿是更加满意了。 没钱的男人学不了坏! 哈! 稳了! 唐老爹甚至心里都开始盘算起大女儿的婚期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小糖糖欢快地从屋内跑出来,五岁的娃按理来说该是什么也不懂的。 但因着之前在刘家的经历,小丫头有点早熟,可又不是全懂。 睁着一双似懂非懂迷茫的大眼,歪头看向周勇军。 “周叔叔,你是要给糖糖当爸爸了吗?” 小丫头问,清脆的声音让唐巧巧晃过神来。 捏着存折的手一紧。 她忘了,忘了和闺女说,不知道闺女对周勇军会不会抗拒? 顿时心里忐忑得不行。 “糖糖------” 唐巧巧唤了声又顿住,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和孩子讲大人的事。 “是呀,糖糖可愿意给叔叔做女儿?” 周勇军蹲下身子,爱怜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今日,小糖糖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棉布上衣,配黑白格子裤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还绑了红辫绳,软萌可爱得不行。 周勇军稀罕得紧,忍不住手欠地在小娃头上揉了两把。 小揪揪经不住摧残,顿时松散开乱糟糟的。 吓得周勇军紧忙收回了手。 手足无措,向唐巧巧求救。 吓! 稀罕过头了! 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生气? 不让他娶她娘可咋好?! “周叔叔会打妈妈和糖糖吗?要是周叔叔不打妈妈和糖糖,糖糖就让周叔叔当爸爸!” 小糖糖完全没见生气,她本来就不喜欢小揪揪,丑不拉几的,她喜欢长辫子,可惜自己头发太少,扎不上长辫子。 听到小丫头的问话,周勇军心里一颤,心疼得不行。 要求就这么简单? 只是不打人,就行? “叔叔不会打人,周叔叔只会保护妈妈和小糖糖!” “保护?什么是保护呀?”小丫头大眼睛眨呀眨的:“就像石头爸爸一样吗?其他小孩把石头欺负哭,石头爸爸就去骂那个小孩?” 糖糖嘴里的石头是赤脚大夫老周叔家的小孙子,皮得很。 两家关系好,王秀英经常带着小糖糖和对方一起玩。 见过几次石头爸爸护着孩子的场面,羡慕得不行! 童言童语,惹得周勇军这个七尺男儿心里酸酸的:“是,谁欺负妈妈和糖糖,叔叔就去找对方算账去!” 欸! 巧巧娘俩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他往后一定要宠媳妇,宠闺女。 死死地宠着! 小丫头不懂啥叫算账,但也能知道,应该是帮自己和妈妈撑腰的意思,就咧着嘴笑。 “那成!糖糖让周叔叔当爸爸!” “太好了,糖糖也有爸爸了!” 是夜。 明月枝头。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一张炕被,两个被窝。 唐莞莞往右面挪了挪身子,靠在陆航肩头,想着重生以来这一年所经历的,心中颇为感慨,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真好! 家人都改变了上一世的命运,陆航腿没跛,家里条件也越来越好了,盖上了新房,小妹也有学上了,父母身体也不错,大姐也找到了幸福,一家人在一起。 全乎着! 生活欣欣向上! 无限希望! 想着想着,她开心的在陆航肩头蹭了蹭。 脑袋扎进对方颈窝,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臂,环住腰身。 身边人温热的体温,紧贴着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她的心无比的踏实。 爱情,事业,家人! 她握住了! 心里高兴,下意识又蹭了下。 本要睡觉了的陆航,被她蹭得一下子没了睡意。 身子瞬间紧绷! 眼睛也睁得溜圆。 媳妇这是在玩火啊! 毛茸茸的脑袋瓜子,就窝在自己的颈窝处,痒痒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喉结,带起他阵阵战栗。 擦! 有感觉了! 不想睡了! 黑暗中,陆航扯了扯嘴角。 声音沙哑难捱。 “媳妇,着火了!” “啥?哪着火了?”吓得唐莞莞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心中那点感慨瞬间烟消云散,吓得她不行。 陆航委屈。 一把抱住人,浑身滚烫,语气暧昧低沉:“被你蹭的,你男人身上着火了------媳妇灭火!” 唐莞莞:“??!!” “呵呵------”陆航低沉坏笑一声,翻了个身:“媳妇,给我------” 说着,黑暗中,精准地堵住媳妇的小嘴。 他喉咙发出低沉难耐的声音,撩得唐莞莞脸红心跳。 夜色漫长,室内温度升高,满室旖旎------ ------- 明珠蒙尘,总有识货的! 唐巧巧和周勇军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 消息迅速在石头寨传开。 翌日一大清早,不少村民来唐家瞧黑白电视机。 叽叽喳喳,闹哄哄的,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兴奋得不行。 这可是村里第一台电视机! 稀罕货! 唐家丫头真厉害,谁说二婚带娃就掉价了?! 瞧人家老唐家的闺女,真是长脸,照样找了个顶好的! “三叔?把电视机安上呗?我想看敌营十八年!” 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陈家佑天刚亮就爬起来,早饭都没顾得吃,就跑来了唐老爹家。 想看电视节目! 同学说,敌营十八年可好看哩,叫什么连续剧来着! 他早就想看了,可惜家里爷爷不同意买电视机。 现在好了,有蹭电视的地儿了! 嘻嘻! 第136章 砸破了脑袋 其他人也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喊安上电视看节目。 唐老三被催得脑瓜仁疼。 他家这一处老宅还没扯线哩。 本来寻思等新房盖好,在那边把线拉好,这边就不折腾了的。 这下子。 大的小的,男的老的少的,一群村民眼巴巴地盯着他。 像等奶吃的娃! 就差朝他呐喊了! 唐老三揉了揉突突跳个不停的眉心,差点没暴走! “成!” 狠狠一跺脚,呲牙道: “扯线看电视行!你们老的大的把地里活儿干完,再每人编出十个筐篓子来,才给看!” “小兔崽子们,回去写作业,写完作业,每人五个编织品上交!” “完不成,甭想看电视!” 话音一落。 哗啦一下,人群散去。 有几个婆娘边往外跑边喊:“快,干活去,干完活来看电视!” “对对对,早干完,早来,咱占个好位置,记得带马扎哈,唐老爹家马札不够用滴。” “欸------张婶子,记得你家去年院里种了葵花籽,还有不?” “有有,有着哩!” “炒一锅拿来?咱边嗑葵花籽,边看电视节目!” “成!没问题!” 几秒后。 院内静的落针可闻。 唐老三撇了撇嘴,瞪眼睛: “艹!我说话比村支书都好使哩!” 顿了下,又笑骂。 “妈蛋的,一会儿还不得一地的瓜子皮?这群老娘们儿,咋的一个个这么厚脸皮不见外哩!” 骂完又笑上了,喊王秀英:“二嫂,一会儿给工人做饭,你就歇一歇,待会儿那群看电视的人来,让她们做,咱就把电视放在院子里,谁干活给谁看!” 唐莞莞从屋内出来,就见到自家小叔又是骂又是笑的这一幕,乐得不行。 其实,石头寨本村的人,大多数还是挺团结淳朴的,这群人,细想想,有时候觉得还蛮可爱的。 唐巧巧高嫁的消息没多久也传出了村外。 这年头,离婚带娃女性,能嫁个大小伙! 还是个厂长,有钱滴,那简直了------ 有震惊的! 也有酸的! 这一日。 回了徐家村娘家的徐兰芝母女二人,听到消息咬碎了一嘴银牙。 “娘!” 唐丽珍噘着嘴,站在堂屋里,脚跺得的框框响,脸上竟是嫉妒恨。 “她唐巧巧一个二手货,凭啥嫁的那么好?!” “再瞧瞧我,看大舅妈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娘!不行,我要跟孟家小子黄,那孟家小子,哪有唐巧巧找到男人好?我一定要比她嫁得好,不然还不得让他们笑话了去?!” 唐丽珍心里极度不平衡。 她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觉得要是比唐巧巧嫁得差,就丢了面子! 徐兰芝正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新烫的菜花头,满头的小卷卷,像个羊贝贝。 这可是城里最新的发型,老了老了,啧啧------拖女儿的福,也赶把时髦! 猛地一听闺女说要和黄家小子黄。 徐兰芝下意识的想应声说行! 可刚张嘴,又顿住。 她把彩礼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 黄了岂不是还要退彩礼?? 她哪还有钱? 于是瞪了眼。 “不行!这婚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反悔!” 唐丽珍委屈地掉眼泪,直说非要黄了这门亲事,要再找个更好的。 徐兰芝好一通劝,唐丽珍这才消停。 刚劝好闺女,正巧大儿子唐敬海来了。 人还没进屋,就在院子里喊了声。 “娘,小妹,你们还不回家吗?” 进了屋,唐敬海自顾自地挨着炕沿坐下,瞧见徐兰芝又换了新发型,一身衣服好像也是新买的,翠绿底色,大红牡丹花。 如此艳丽的颜色,配上徐兰芝黑黄的皮肤,爬了皱纹的脸。 妖里妖气,怪得很。 唐敬海不由得皱紧了眉,脸色不是很好看。 “娘,我跟你要学费,你不是说没钱了吗?咋的又买了新衣服做了头发?” 这话徐兰芝可不爱听,撇嘴翻了个白眼:“咋的?给你们兄妹养大,我还不能享享福了?就非得让你娘我吃一辈子苦,你才开心?” “娘!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唐敬海郁闷得不行。 他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如若考上了大学,那将是另一种人生。 也就再交这半年的学费。 上大学后他可以半工半读,不用家里,可现在不行啊!高中学业重,他没打工的时间。 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吧?! 娘怎么这么不知事?! “娘,你们跟我回去吗?”唐敬海又问了一遍。 徐兰芝想也没想,哼了声:“不回,那个家没什么可回的!” 闻言,唐敬河沉默了好久,没说话。 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徐兰芝看。 徐兰芝被儿子古怪的眼神盯得有些恼怒,骂道:“看这么看,你那叫什么眼神?!” 唐敬海张了张嘴子,喉咙干涩地问: “娘,说实话,你不回家,是不是像外人说的那样,你外面有人了?” 徐兰芝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跳起脚来就骂:“你个不孝子,竟然这么编排你老娘,我是白养你了!” 骂着骂着又哭起来,哭诉着自己过得委屈,哭诉着唐大力孬种没能耐,哭诉孙桂娟两个老的不补贴她。 更是哭诉唐老爹一家不是东西。 尤其是唐莞莞,欺负人,害得她二儿子进了局子。 可这次唐敬海却是不吃徐兰芝这套了。 干打雷不下雨。 以前他还心软,现在他也累了。 不想管了! 唐敬海冷着脸:“算了,你既然不愿意回,往后都别回了,好好的日子不愿意过,那就随你们!” 撩下这句话。 唐敬海出了屋。 这是他这几个月,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来接徐兰芝和小妹了。 每次都这样。 怨天尤人一套说辞。 说白了,就是他娘以前在家作威作福惯了,这回唐家人不惯着她了,她就受不了了。 二弟被判刑的事,要说恨唐莞莞吗? 他恨不起来。 他不是个好的,但也念过书,知些理,二弟做的那事儿,若换做是他,他也未必会以德报怨! 好好的一个家,娘也变了,爹也变了! 回了家,他也就只能上奶奶孙桂娟那屋蹭口饭吃。 唐敬海唉声叹气地走远。 与此同时。 唐家新宅那边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闹事的。 打伤了好几个帮工,就连包工头李建军都被砸破了脑袋。 唐莞莞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屋内画图。 院子内一群村民围着电视,正看得津津有味。 猛地一听,齐刷刷的冲了出去! 第137章 要债人赵强 “都给我住手!” 唐莞莞带人赶到的时候,数十个人正扭打在一起。 场面乱得很。 沙子水泥也被攘得到处都是。 她一声厉喝,声音之大,是用吼的。 闹事的人群听到这声厉喝,动作一滞,纷纷转过头看向她。 两拨人都停了手,包工头李建军捂着被砸破的额头,小跑过来。 “小唐妹子,这群人来了就说要找刘大宝媳妇,我们说不认识,他们就动了手,也不听解释。” 唐莞莞:“恩,我来处理!” 李建军额头被砸出一道小口子,血糊了一脸,但细看伤口不大,这会也不再流血了,想来应该不严重。 其他受伤的人瞧着也只是些轻伤擦破皮。 唐莞莞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喊人带李建军先回去处理伤口。 安排好后,唐莞莞目光扫了一圈,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咱们聊聊?” 闹事人看样子也并不是完全的不讲理,放下了手里的棍棒。 聊就聊呗。 要债本来也是要聊的,光逞武力是没用的! 和一群闹事人隔着三米距离,唐莞莞停下脚步。 这群人,不是本村人,大概有十几个,个个凶神恶煞。 其中,有个膀大腰圆,眼尾带着一道刀疤的魁梧男人,像是这群人的头。 不认识。 但这张刀疤脸,她瞧着有几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唐莞莞打量这群人的时候,刀疤脸赵强也正看向她。 心里笑了声。 呦! 丫头胆子挺大,见了他们不害怕,还敢靠近! 赵强眼底划过一抹欣赏。 但脸上神情依旧凶得很,说话也粗声粗气的: “你就是刘大宝的媳妇?” 刘大宝媳妇? 唐莞莞一怔。 知道是这人认错了人。 可就算是认错了人,来这里闹事打砸也是不对的,唐莞莞脸色依旧很冷。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刘大宝媳妇!” “不是?” 赵强眉头拧成了疙瘩,疑惑一瞬,就突地瞪大眼: “你想赖账,不承认?” 赵强明显不信,估计是要账要烦了,脸上也涌上了戾气。 带过来的十几个兄弟,也上前几步,面露凶恶,骂骂咧咧。 他们先前去大刘庄找刘大宝要账,那家伙家徒四壁,毛线都没搜出来! 揍了一顿,孬逼玩意才说他媳妇卷了钱回娘家盖新房了! 艹! 有个新词叫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这算不算是?! 赵强一伙人就觉得被算计了,憋着一肚子气追了过来。 一见盖的是小二层,那更是气的不行! 欠债不还,换个地方潇洒?! 拿他赵强当好欺负的?! 见赵强这群人气势汹汹,陪着唐莞莞赶来的本村人,也跟着上前几步,齐刷刷站在唐莞莞身侧,怒目圆睁,一副你们要是敢欺负我们村人,那就干架的模样! 赵强撇了撇嘴。 这村的人还挺团结! “来时候我们都打听了,这处新建的房子正是刘大宝媳妇盖的,他欠了我们钱,既然你们是夫妻,就理该和他一起偿还了这笔债。” “你不承认,想赖账也没用,有钱盖二层,没钱还债,到哪也说不出理去!” “本金2000,利息1500,总共3500,一分不能少!” “今儿我们兄弟就要见到钱,不然这二层楼,我们也不怕费功夫,这就拆了去!” 赵强攥紧了拳头,他放高利贷不是啥好人,但盗亦有道,他从不打女人。 不过面前这女同志若当真想赖账,他不介意吓唬吓唬! 赖账? 3500块? 刘大宝可真敢! 唐莞莞一琢磨,就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早就知道刘大宝赌博借高利贷,没想到越赌越大,还好自家大姐和刘大宝离了婚。 轻笑了声。 “是刘大宝和你说这处宅子是他媳妇的?让你来这里闹事要账?” “这位大哥,你被刘大宝忽悠了!” 闻言,赵强皱着眉,没吭声,他等着唐莞莞接着说。 见对方是个愿意好好谈的,唐莞莞脸色好了点,又道: “我大姐的确曾是刘大宝的妻子,但,他们二人在年前早就离婚了,这点?刘大宝没和你说?” “离婚的夫妻,我想我大姐没有义务为前夫承担债务吧?” 离婚那会儿,刘大宝还没欠这么多,这债务,赖不到她唐家人头上,所以,唐莞莞说的理直气壮。 赵强皱眉:“离婚了?” 妈蛋! 刘大宝没说呀! “对,早离婚了,他们离婚的事,我们村的人全知道,没必要骗你。” “若不信,我喊人把证拿来给你看也成!” 说到这里,唐莞莞顿了顿,又道: “况且,这处宅子是我的,并不是我大姐的,我这个前任小姨子,怕是更没义务替刘大宝还债吧!” “艹!被刘大宝那犊子糊弄了!”赵强气得不行! 他被人当枪使了。 “兄弟,操家伙!” 赵强挥手就要带人重新返回大刘庄,找刘大宝算账。 “这位同志等等!”唐莞莞喊住人。 赵强转头。 唐莞莞勾了勾唇:“同志,虽是场误会,可今日我这里的损失却是实打实的。” 这是要赔偿的意思。 听了这话。 众人都是一惊! 赵强带来的那些兄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敢跟他们赵哥要赔偿的目前还没见过一个。 这丫头胆肥啊! 就连跟着唐莞莞来的本村村民也吓了一大跳。 有人拽了拽唐莞莞衣袖,小声劝道:“二丫头,算了吧,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咱们损失不大!” “同志,我一个女人家,挣点钱给父母盖房子不容易,你是个讲理的,应该不会让我一个弱女子吃这闷亏吧?” 唐莞莞没理会,只淡笑着看向赵强道。 她不怕,她相信赵强这人,不会犯浑! 因为刚刚,她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赵强了。 报纸上! 前世1983年的报纸。 放高利贷,被严打抓进去,判了死刑的! 被枪毙了后。 赵强的一生也被扒了出来,登了报。 给放高利贷的当打手收账,得了钱养孤儿。 他以一己之力,养活了十几名孤儿。 明面干着坏事,背地里做着大爱无私的善举! 这人,不坏! 恶人也有柔软善良的一面,赵强就是这样一个人。 所以,唐莞莞相信,赵强这人。 绝不会欺负弱小! 唐莞莞很淡定,像是吃准了赵强不会暴怒,赵强确实也只是瞪着眼,没生气,只是一个劲地抓脑袋。 第138章 采石场出事 “成!多少损失,我赔!” 赵强这话落地,惊掉了所有人下巴! 唐莞莞笑,摇头:“不用赔钱,好好教训下刘大宝,帮我出口恶气。” “没问题!” 唐莞莞又道:“你再欠我个人情!” “好!” 唐莞莞:“工人被你们打伤了,没办法干活,会耽误工期!” “等哥要完账,回头给你干活来,算是赔偿!” “-------”众人下巴都掉了! 赵强一伙人走后。 一群人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擦! 想不明白! 真想不明白! 咋的恶犬到了唐莞莞面前就变成了小绵羊?? 唐莞莞只是笑,没解释。 报道上说,赵强这人很讲义气,善恶有道。 看着凶恶,却从不欺负小孩和女人!要账只要该要的账! 甚至曾经还在要债过程中,看到对方家里有弱小,偷偷塞过钱。 看来是真的。 唐莞莞心中颇是感慨,有些人啊,看着像个好人,衣冠楚楚,实际上心黑着呢! 就像赵福贵一家! 有些人,看着恶,却干着最温暖的事! 就像赵强! 只是------ 这刘大宝? 唐莞莞想起此人,脸色沉了沉。 刘大宝应该是听说大姐定了婚事,心里不平衡,借着赵强要账一事,给这头添堵呢! 看来她得琢磨琢磨了。 这样的人,不进去就不会老实。 唐莞莞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回走。 半路上正遇到,急匆匆赶来的陆航和顺丐子二人。 “莞莞姐------” “媳妇?没事吧?” 今天陆航和顺丐子搭伴去山上砍柴,听到有人来新房那边闹事,就扔下柴跑了回来。 他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上上下下把媳妇看了遍,见没有受伤,这才常常舒了口气。 “怎么回事?哪的人来闹事?” 陆航问。 “没事,人已经走了!”接着,唐莞莞把事情经过和陆航大概说了一遍。 末了,唐莞莞看向顺丐子问:“你知道刘大宝平时赌博都在哪吗?” 现在虽没到严打的时候,但政府查赌博查得也挺紧。 “不知道。” 顺丐子想了想,摇头。 赌博这事都是找隐蔽的地方,他听说有的人为了躲避突击检查,还有跑到山里去耍的。 说完,顺丐子眼睛又转了转,突然眼睛一亮,道:“我认识一个人,问他应该知道!” 唐莞莞笑:“好,去问问,办好了,回头请你吃饭!” 三天后。 石头寨附近几个村,上面突然来了一批带着红袖章的人。 还有治安上了山。 这群人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精准狠,动作迅速,有目的行动! 查获了两处聚众赌博。 抓走了数十人。 刘大宝就在其中。 四月初。 石头寨河对面,山那边的采石场开业了。 每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是采石场在山上埋雷管,引爆,炸山体的时间。 轰隆隆! 哐哐哐! 一顿天崩地裂的声响,轰得人耳膜疼。 要持续半个小时。 下午三点以后,村民再也不敢往小河边那处去。 那山上的飞石,带起一阵阵烟雾,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壮观,震撼! 一阵地动山摇之感。 等六点多以后,确保所有雷管都炸响,没有哑管后。 石头也不再滚落,一辆辆东方红牌子拖拉机突突突地进场。 装了一车又一车的石头往外拉。 热闹! 又让人看着心惊! 村里有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了采石场工作。 唐莞莞有心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铁饭碗的诱惑太大! 她阻止就是挡了大家的财路。 不好开口。 想起前世报纸上报道的,采石场雷管迟后爆炸,砸伤砸死人的事。 唐莞莞心里就担心得不行。 她记不清事故是发生在什么时间,也没办法预防。 只能拜托村支书石志恩,一遍遍的大喇叭宣传安全事项。 安全第一! 生产第二! 就连顺丐子,也去了采石场工作。 拦不住,顺丐子爹娘身体不好,药罐子,缺钱。 好在,陆航之前教会了顺丐子开拖拉机,这次他负责的工作不再是引爆雷管,而是开拖拉机拉石头。 相对来说还安全些。 采石场一开业,唐莞莞就有点心急了,想尽快把蔬菜收购站建起来,这样村民收入多了,自然就不会眼巴巴惦记,又舍不得采石场的工了。 只是,就算她再怎么着急。 也要等新房建完,村里大棚第一批菜下来才行。 算算进度。 再有十天左右,新房应该就能封顶了。 大棚里,第一茬菜种的是黄瓜,这几天也快成熟了。 就在唐莞莞满心期待新房封顶和大棚蔬菜成熟时。 采石场那边还是出了其他状况。 这天傍晚。 唐家西院内。 盖房子的帮工,吃过饭,刚离开。 石志恩就急匆匆地来了。 跑得满头大汗,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二丫头,唐老爹,不好了,顺丐子出事了,快让航子开拖拉机送人去卫生所!” 村内除了顺丐子,就只有陆航会开拖拉机。 驴车太慢,石志恩看到顺丐子血葫芦一样的人,心慌的不行,怕赶驴车耽误了救治。 找不到其他人,石志恩就跑来了唐家求救。 好在上面给村里批的修路用的拖拉机还没有送回去。 听到石志恩喊人,王秀英刷碗的手一抖。 “哐当------” 碗盘掉地,碎了个四分五裂。 但顾不得收拾。 人慌慌张张从小厨房跑出来。 “你说谁?谁咋的了?” 王秀英脸都吓白了。 陆航和唐莞莞正在屋内核算服装厂的收支。 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 “哎呀!来不及细说,航子,快,开上拖拉机,拉人去卫生所。” 石志恩声音嘶哑的催促,急得白眼球都布满了红血丝。 “好好好,叔你别急,我这就去!”陆航跟顺丐子感情好,听到出事,也急得不行。 这时候,大壮二壮二人用旧木板,抬着受伤的顺丐子也到了唐家门口。 兄弟俩眼眶红红的。 像是哭了一路。 “航子哥,莞莞姐,顺丐子的拖拉机翻了,人压在下面,我,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拖出来------” 唐老爹一家人听得心口突突跳。 陆航扫了一眼木板上的人。 心就止不住地下沉。 顺丐子昏迷不醒,满身的血。 一条胳膊更是呈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胳膊肯定是断了! 大家合力,把人抬上拖拉机。 “突突突------哒哒哒------” 拖拉机呼啸而去。 第139章 挣钱的路子挺多的 顺丐子被推进手术室。 唐莞莞几人焦急的等在外面。 一会儿一看向手术室的大门。 盼着打开,又怕打开了白大褂出来说出不好的消息。 “哎!出那么多血,这可咋好?” 王秀英抹着眼泪,心揪得厉害。 这孩子虽说不是自己家的,但好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也心疼啊! 老石两口子老来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万一有个好歹,那老两口还活不活? 王秀英心肠软,这时候焦虑得不行,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航子?要不你开拖拉机,回村把你叔婶接过来?出了这么大事,瞒着他们也不好吧?” “好,妈,您别着急,我这就去。” 陆航应了声,正要出去,唐莞莞拦住。 “在等等吧,估计一会儿手术就结束了,这时候回去也不知道个结果,没法和叔婶说,那老两口别一着急,再出点啥事。” 年岁大了,心脏总会不好,受点刺激,唐莞莞担心身边没个人出事。 “再说,看看如果县卫生院治不了,还要让陆航开拖拉机拉人去市医院呢,陆航这时候不能离开。” 唐莞莞说完,几人一琢磨,也是这么回事。 县里治不好,他们也不能放弃,万一需要去市医院,他们也需要车。 “行,那就等手术结束。” 接下来,再也没人说话。 出门的时候唐莞莞装了钱,一趟趟跑着交了几次费,也跟着大家在走廊里等着。 这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县卫生院走廊里静悄悄的。 越是安静,人的心越是慌得厉害。 唐老爹受不了这凝重的气氛,去院子里抽烟了。 唐巧巧和唐老三没来,在家看家,照顾糖糖。 见唐老爹去抽烟,石志恩也跟了出去,他啊,一心慌,也想叼根烟。 走廊里就剩下唐莞莞,陆航和王秀英三人。 大壮二壮兄弟俩本来也跟着来了,但明显这俩兄弟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把人送进手术室后,就躲到外面哭鼻子去了。 “哎!” 唐莞莞叹了口气。 前世她没留在石头寨,也不知道顺丐子的结局。 不过,就算知道,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谁也说不好会怎样,她也心焦的厉害。 沉吟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该是和村支书石志恩聊聊了。 今日只是顺丐子的车翻了,那万一过不久采石场雷管爆炸的事再发生,石头寨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受到波及。 “陆航,你陪着娘,我出去找石叔聊聊。” 陆航点头:“嗯,你去吧,人出手术室,我喊你。” 县卫生院大院内。 开春的季节了,这时候到也不算冷。 唐老爹和石志恩两人正蹲在墙角抽烟。 大壮二壮兄弟俩也在。 那个角落黑黑的,唐莞莞一出来就见到两点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走了过去。 “石叔,我有个想法,咱聊聊?” 石志恩点了下头,太黑,唐莞莞也见不到对方表情,就自顾自说起来。 “村里的菜就要下来了,咱们的蔬菜收购站也能运作了,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菜的收成好,能不能劝劝村民辞了采石场的工?到时候给这些人在收购站安排点事儿做也成。” “还有,再加上编织的手艺在,咱们村民的收成也能增加一些,采石场虽算个铁饭碗,但危险性极大,咱不能光只顾着挣钱不要命啊!石叔?你说是吧?” “后期,我也会抽空看看,琢磨下编织这行业,能不能再找点销售门路,夏天咱们编凉席卖,一点点来,挣钱路子挺多的,不非要去做危险的工。” “若是还不行,等我们那个服装厂,再扩招的时候,优先录取咱们村的女工进厂。” 按理说拖拉机是极稳的,今日顺丐子的拖拉机能翻车,原因也是有石头从山体滑落,砸到了车头。 这样的事故,以现在目前的技术水平,想要完全避免,不太可能。 以前,唐莞莞对这个村没有归属感,自然也不太在意谁会出点啥意外。 但现在不一样了,重生这一年时间,她看到了绝大数村民的淳朴善意,她也不希望哪家有伤亡。 改变不了采石场的成立,那么她就想着尽量改变石头寨村民的结局。 唐莞莞一叠声说了很多,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前世采石场出现的事故。 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但大概意思是清楚的。 远离危险! 石志恩没吭声,只是叹了口气,还在细琢磨。 倒是大壮和二壮二人,心有余悸的道: “我听莞莞姐的,那个工我们也不敢做了,明儿就辞了去!” 今日顺丐子血葫芦一般被压在车下,当真是吓得他们差点魂都丢了!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出了事,家里的老爹老妈可怎么办! 还不得哭死啊! 尤其是大壮,他媳妇刚怀孕,他就是一家子的顶梁柱,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想着,大壮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莞莞姐,能不能让航子哥也教教我们开拖拉机?等蔬菜收购站成立后,我能不能给你们打工?去开拖拉机送货?” “当然没问题!”唐莞莞没犹豫的点头。 她也有此意,在村里找几个运货的人。 其实蔬菜收购站,利润并不大,说白了挣不了太大的钱。 她成立这个,无非就是想帮一帮村民,给本村的菜田找个好销路。 另外,这个蔬菜收购站,后期她是打算给小叔唐老三的。 小叔腿瘸,干不了地里活,打工又没人要。 但唐老三生性要强,有自尊心,不愿意长期吃白食。 她把路子都铺好了。 同国营饭店赵国安马志涛合作,那边负责销路。 这边,收购站收菜,装箱,雇人拉货送货,到时候小叔只负责上上称,算算账就成。 闲时候还能带着村民做编织物。 这样加起来一年收入对于农村来说,也是很可观的! 突然的。 唐莞莞想起陆航的身世。 她总有种直觉,陆航的家人快找来了。 到时候,陆航会不会离开石头寨? 她要不要跟去? 这谁也说不准! 不管怎么说,把家里这边安排好,她也能放心些! 重活一世,她感谢老天。 她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只有这样,她才觉得不辜负重活一世的大机缘! 第140章 石市批发档口的事出了岔子 半夜十一点。 顺丐子从手术室推出来。 呼啦啦几人围上去。 眼巴巴的看着主治医生。 心里那叫个忐忑! 想问,张张嘴,又怕!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病人左臂骨折,断了根肋骨,等一个礼拜出院,回家好好养着,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次的主治医生,正是上次给陆航做手术那位,对几人还有印象,态度很好。 又细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几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大壮二壮两兄弟激动得又哭了出来。 “谢谢,谢谢医生!” 他们回去总算是能和石叔两口子有个交代了。 顺丐子麻药劲没过,人还在昏睡。 留下大壮二壮两人陪床。 唐莞莞几人开着拖拉机回村。 石大勇老两口果然早知道了儿子出事的消息。 大半夜的也没睡。 就眼巴巴地等在村口,望眼欲穿。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两口子搀扶着紧忙迎了上去。 拖拉机停下。 石大勇就哭着问:“我儿?没,没事吧?” 声音颤得不行。 顺丐子娘只顾着哭,说不出话来。 只眼巴巴的瞧着拖拉机上的几人。 唐莞莞笑笑,跳下车,扶住两人。 “放心吧,顺丐子吉人自有天相,手术很成功,医生说等能出院后,在家养着就成,没大问题。” 话音刚落。 就听“哇”的一声。 顺丐子娘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是高兴的。 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她揪心了几个小时,气也喘不匀,路也走不稳。 就怕来个白发送黑发人! 听到没事了,这心里绷的一根弦才算松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石家他们这一门,没断! 翌日。 好几日没去工厂了。 听说京市何卫东的百货大楼又下了新订单,这次还催要着订夏装。 京市虽然距离云水县不远,但因着云水县地理环境三面环山,南面二十多公里,又有海,所以气温相对于京市偏低几度。 现在云水县老百姓还穿着线衫厚外套,甚至有些人薄棉衣还没有脱。 但京市很多年轻人都已经穿上了薄衫,单外套。 正巧,唐莞莞手里的夏装设计图稿也整理好了,正打算送到厂里,好让曹静怡依照设计稿抓紧采购布料,针线,纽扣这之类的材料。 一早,吃过早饭。 唐莞莞和陆航就骑上大二八,跟着大姐唐巧巧去了服装厂。 进了厂房,女工们都在赶制服装,忙得很。 周勇军在办公室,唐莞莞进去时候,周勇军刚打完一通电话。 石市的。 坏消息! “欸!” 周勇军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有些烦躁。 “石市批发档口没拿下,听说有人捷足先登了!” 唐莞莞一听,心中一紧。 北方地区,也就京市,石市,还有哈市有服装批发市场。 但是哈市他们肯定是不能考虑的,去哈市的路程,比去南方羊城还远。 京市的市场交给何卫东了,他们自然不能违反协议,进军京市的批发档口。 那么剩下的唯有石市的石秀批发大楼了。 如若石市批发档口拿不下,难不成他们要去羊城? 唐莞莞拧着眉头,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坐在椅子上沉思。 说实话,羊城的市场,唐莞莞是有想法要去的。 毕竟前世90年以后,服装业主要集中在南方城市。 也属南方城市最为繁荣。 但------ 唐莞莞很有自知之明,明白现在转战开发羊城的市场,他们的实力还不够! 现在凤鸣发展的好,那是占了重生的优势,她能提前知道市场的走向,流行的趋势。 石市是距离云水县最近的服装集散地。 家门口的市场都没有开发好,草率去羊城闯天下? 不现实! 默了默。 唐莞莞抬头:“能查清是哪个环节的问题吗?被哪家工厂抢了先?” 周勇军摇头,他愁就愁在这点上了,两眼一抹黑,就来个电话说位置被人占了,没地儿了! 其他啥也没打听出来。 不然,他还能私下里再运作运作的。 “这样吧,咱们这几天去趟石市?” 唐莞莞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跑一趟是最好的。 石市的市场,她不想放弃。 周勇军闻言,皱眉琢磨了一下,道:“行!那我把厂里的事情安排下,咱们明后天就去!” 事情这么说定了。 唐莞莞离开办公室,去了车间。 云水县。 赵家。 赵福贵今天心情很好。 自从上次在国营饭店丢了脸后,他们家是一直唱衰。 京市的单子黄了,紧接着仗着祖辈那点恩情,给二儿子赵又成求来的,京市沈家的亲事也吹了! 厂里的生意也下滑得厉害。 赵福贵愁得都感觉老了不少。 今日总算是得到一个好消息。 石市石秀批发大楼,批发档口的事总算是有了眉目。 就是,为了那两个档口,送礼送的让他狠狠肉疼了一把。 两个负责人,一人五千! 整一万哩! 这年代的万元户都少有,他送礼就送了一万! 妈的! 那负责人,是真吃人! 不过没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有了档口,总有再把那些钱挣回来的时候。 “又成?最近学习怎样?” 心情好了,赵福贵也有心情问起二儿子的学习问题了。 今日赵又成给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正要出去和狐朋狗友嗨。 被冷不丁问到学习问题,顿时眼睛闪了闪,有些心虚。 他光顾着玩乐了,哪有心思学习? 但------ 实话不能说。 想了想,赵又成讨好地笑道: “爸,放心,你儿子聪明着呢,学习那是手到把掐,难不倒我!” 闻言,赵福贵点点头,挺欣慰:“快要考试了,这次我就看你成绩了啊!” “成!爸,你就瞧好吧!” 要说赵又成也是个会看脸色的,见赵福贵心情不错,眼珠子一转,凑过去讨要了起来。 “爸,再给我拿五百呗?同学聚会,手里没钱太丢脸。” “又要钱?”赵福贵瞪眼,好心情散了不少:“你妈前几天不是刚给过你钱吗?” 赵又成撇嘴:“我妈刚给二百,买双皮鞋,就不剩多少了。” 刚掏了一万的礼,这时候赵福贵还真有点舍不得再大手大脚了,就有点迟疑,没掏钱。 “你一个学生,聚会干嘛用那么多钱?” 赵又成:“爸,我交的那些朋友,家里都是有背景的,往后说不准对咱家还能有帮助,这时候花点钱拢拢人心,也算是投资!” 第141章 染上赌瘾,一本万利的买卖 到底是生意人,一听儿子这话,赵福贵一琢磨,也在理。 学生时期交的朋友,关系要比步入社会后结交的铁。 遂,掏了五十张大团结扔在桌上。 又嘱咐:“省点花,没用的人身上别乱砸钱!” “知道啦,你儿子交朋友,都是非富即贵的!” 揣着钱,赵又成就乐呵的出了门。 五百? 留五十出来,贿赂贿赂班主任,到时候把自己成绩往好了说一说。 剩下四百五,够他耍一阵了! 赵又成美得不行! 嗨! 赵家的生活,可比在石头寨当泥腿子时候强太多! 艹! 当年他要不是被抱错,这福他早就该享受到了! 都怪唐老爹那眼瞎的老两口,自己就没生出来带把的不知道? 害得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这样想着,赵又成又把唐老爹一家从老到少骂了一遍! 骂完人,赵又成哼着小曲,左拐右拐,钻进了一条小胡同。 胡同荒凉破败,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住了。 听说原来老住户搬走,是因为这最里面一处宅子闹鬼,时常半夜传出低婉哀怨的昆曲唱腔。 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嘶! 听着就瘆人! 赵又成却不怕,还美滋滋的。 径直往最深处走去。 就停在传说那处闹鬼的宅子门口。 这是个四方的小院,院墙是那种民国时期的青砖墙,高高的。 大概两米超了! 不像一般住宅,倒像是一座监狱囚笼! 踮起脚尖,伸手都够不到最顶上那层砖。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三长两短,赵又成很有规律地敲了门。 很快。 “吱呀------” 一阵摧枯拉朽的声音,老式木门从里面被打开。 探出一张贼眉鼠眼的脸。 那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面色黝黑,瘦得皮包骨。 活生生像后世吸毒成瘾的瘾君子。 那人见了是赵又成,没打招呼,先是探了脖子出来,神色警惕地往赵又成身后看了看。 每次都这样,赵又成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放心吧,没人跟着,你们这地方,狗拉屎都不进来!” 瘦猴白了一眼:“小心点还是要的,现在查赌博查的严。” 说着话,把门打开,让赵又成进去,随后又紧忙关紧了大门,还特意在门内拿了根粗棍子顶住。 赵又成见对方这么小心翼翼的,就觉得太小题大做了。 有点不屑。 “瞧你那孬样,至于吗?!” 瘦猴瞪眼:“怎么不至于?咱这玩的可是大的!听说前几天村里被突击,抓走了不少人。” 顿了顿又问道:“今儿你玩麻将还是牌九?” “麻将三缺一,要不你补个数?!” 赵又成隔着衣兜布料捏了捏新到手的五十张大团结。 牌九玩的大! 他还要留五十贿赂班主任呢! 四百五怕是有点少! 没底气。 沉吟了一瞬,道:“成,既然三缺一,那我就给大家填个人数。” 瘦猴点了点头,没说话。 领着人进了屋。 牌九玩的大,他们不敢在外面,单独挖了个地窖。 躲在里面玩。 屋内有几桌玩麻将的,乒了乓啷声响不断,正有一桌,赌输红了眼的,正在骂人。 瘦猴见了,脸霎时沉了下来。 “谁在嚷嚷就扔出去!妈蛋的,不知道外面风声紧吗?还在这里乱嚷嚷!是怕外面听不到吗?!” 那群人似乎很畏惧瘦猴,喊了一声后,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见状,瘦猴就撇嘴嘟喃。 “艹!一群猪头,看来还是要想想辄,再整出了地窖来才行。” 麻将碰撞起来声大,瘦猴也很苦恼。 但干这一行来钱快,每桌单单桌费,就能收不少。 就算风声紧,他也没有想过放手。 欸! 钱不禁花啊! 不干不行! 要是还能有其他来钱路子,就更好了! 突地,瘦猴想到什么。 猛地起身,拉了赵又成去角落说话。 赵又成正要上桌摸两把,被瘦猴拉走,还有点不大情愿。 不耐烦地催促道:“啥事桌上还不能说啊?我这着急呢!” 瘦猴上下打量了下赵又成,笑得奸诈:“听说你还是个学生?” “嗯。” 赵又成点头,从石头寨出来后,赵福贵托人给他送进了县一中上学。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 “嘻嘻------那你们学校女同学不少吧?”瘦猴舔了舔嘴唇,笑得有点猥琐。 “干啥?你别绕弯子了成吗?有话直说!” 赵又成有点没啥耐心了,那边三缺一,三个人还在不停地和他招手哩! “你想不想挣大钱?” “想啊!”赵又成翻了个白眼:“哪有不想挣大钱的?你这不是废话吗?!” 要说赵又成自从回了赵家后,过的就是少爷的生活,吃喝穿戴都不愁,家里还有保姆伺候。 按理来说,是不该有这种迫切挣钱心态的。 但,五根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呢。 赵福贵偏心大儿子。 总是拿大哥赵世昌当榜样说教他,时间长了,赵又成就生了逆反心理。 不服! 也不愤! 他不认为自己比大哥哪里差了,不过是赵世昌占着比他多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好资源。 要是他没有被抱错,他的成就肯定在赵世昌之上! 凭什么说教他? 赵世昌不过是个给领导开车的,算个鸟啊! 所以,一心想证明自己的赵又成,这时候比在石头寨当泥腿子时更迫切想挣钱! 挣多多的钱! 回去给自家老爹好好瞧瞧! 他小儿子也不差! 也是这种心里作祟,赵又成染上了赌博! 想着一夜暴富! 瘦猴是是什么人? 为了挣钱无恶不作,没有下限的混混。 惯会揣摩人心理! 见鱼儿上钩,龇了龇牙。 贴上赵又成耳边耳语了一阵。 等瘦猴说完,赵又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低声问: “行吗?这属于拐卖妇女,强迫妇女那啥------犯法啊!” 瘦猴切了声:“你现在赌博难道就不算犯法?” “要整咱就整大的,来钱快!咋的?没那胆子?” 赵又成没吭声。 瘦猴说得对,这年代,赌博被抓到也是会判刑的。 但------ 他还是怕! 怕得直哆嗦。 让他拐骗女同学过来? 嘶! “你要是能干,咱们就五五分账,你不做,我找别人,但到时候可别说哥有发财路子不喊你!” 瘦猴继续游说。 两分钟后。 赵又成做了一番心里挣扎,到底还是跺着脚:“行!我试试!” “欸------这就对了嘛!”瘦猴满意地在赵又成肩膀拍了拍。 “你说现在什么买卖能有干这个一本万利的?” “好好干,你只要把人领过来就行,其余的事不用你出面,回头你就等着数钱了!” 第142章 陈所长,调集人手帮我找个人 又一日。 迎来了开春的第一场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今日这雨实在是大得吓人。 让人欣喜不起来。 瓢泼一般,就像天幕破开了一道大口子,外面低洼地很快汇聚成一汪小河。 天色也暗得犹如黑夜降临。 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凤鸣服装厂。 厂长办公室内。 唐莞莞,陆航,周勇军,曹静怡四人早早就来了工厂。 他们定的今天一同去石市。 就怕误了车点,早饭都没吃,就来了厂里集合。 可没想到,刚进工厂,就下起了雨。 这场雨又快又急又大,几人被拦在了厂子里。 曹静怡皱了眉头,伸着脖子一遍一遍看向窗外。 焦急,犹豫,纠结! “莞莞,要不咱们的票改签吧?今天雨太大了!” 去往石市的火车票买的是中午十二点的,可现在已经快十点了,雨一直没有变小的趋势。 曹静怡急得团团转。 赶上这大雨天出行,唐莞莞也是很无奈,扯了扯嘴角安慰道: “再等等吧,咱们这里距离火车站开车就半个小时的路程,说不准一会儿雨能小点。” 欸! 改签? 近几天都没有票出售,哪能改签?! 再延期下去,怕是那两个档口真的是和他们无缘了! 昨晚周勇军又接到石市的电话,说那两个档口,从小道消息得知是被内定了,但合同没签,八成里面有猫腻。 闹不准是有人滥用职权吃回扣。 他们这次去,就是想再最后试试,能不能把这两个档口撬过来! 吃回扣? 那不就是贪污吗! 这年头贪污可是重罪,周勇军已经拜托石市那边认识的人在查这件事了。 说是有了点眉目,他们去这一趟,就是打算若是拿不下档口,就闹个底朝天。 公平竞争没争过他们认。 有人走捷径非法私下交易,触犯他们利益,绝对不认! 左右狠下了心,倘若当真有贪污以权谋私这一事,那就谁也别想落到好! 因着这两个档口,曹静怡的大哥都给石市政府招商办那边打电话关照过了。 此时,他们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又过了半小时。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哗哗的! 周勇军也急得开始挠头。 “还出发吗?要是去的话,现在咱们就得动身了,还得检票哩!” 这话一落地,屋内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唐莞莞咬咬牙。 硬着头皮道:“去!走,拿上行李!” 下雨算啥? 下冰雹该冲也得冲! 工厂内没有雨伞。 四人顶着雨,钻进了小货车。 小货车就停在办公区域门口,才几步的距离,四人身上就湿透了。 唐莞莞还好些,有陆航解开衣服帮着挡着,最起码头和上半身还算干爽。 可其他三人,整一个落汤鸡! 曹静怡苦笑一声。 苦中作乐调侃道:“看来出门还是要带着对象去好,有人给挡雨,有人给拎包!” 闻言,唐莞莞就笑:“羡慕啊?羡慕你也抓紧搞个对象!” 说完,还和陆航对视了一会儿,那甜腻腻的眼神,整得周勇军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有点想巧巧了! 嗤! 酸谁呢?! 他也是有主的了! 虐不到他! “切!” 曹静怡哼哼一声,笑道:“才不,单身多好!我已经有老爸和三个哥哥管,这就够烦的了,才不想再多个管我的男人哩!” “你们甭得酸我,我才不羡慕!” 说说笑笑,小货车启动。 路上雨大,车开得比较慢。 四人是十一点一刻到的火车站。 顶着雨下了车。 四人轮流去了火车站公厕换了身干爽衣服,出来时候站口就开始检票了。 十二点。 火车准时开动。 从云水县到石市,要做四个半小时火车,几人也就没买卧铺,全是硬座。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四人的座位是挨着的。 这样路上说说话,也不无聊。 81年还是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的。 还没到热天气,但车厢里依旧一股子怪味。 汗味,臭脚丫子味------ 杂七杂八。 反正混在一起,闻着挺反胃。 本来,王秀英听说女儿女婿要出远门,给装了不少吃的让路上填肚子。 但这会儿,唐莞莞闻着这股怪味,是真没胃口。 就从包里掏出吃食来,给三人推过去。 “你们要不要吃点?” 军绿色帆布包里,白水煮鸡蛋,葱花鸡蛋饼,腊肠。 王秀英是真的疼女儿女婿,装了满满一兜子。 “这些不吃,留着怕是会坏掉,大家早饭没吃,你们要是能吃就吃点。” 曹静怡直摆手,一脸的抗拒。 “不吃我都想吐了,还是你们吃吧。” 陆航和周勇军两个人就像是鼻子不灵似的,对车厢里的怪味道完全没感觉,一人抓了一张葱花鸡蛋饼,吃得津津有味。 下午三点半。 四人抵达石市。 石市的天空,万里无云,温度也高出好几度。 石秀批发市场距离火车站,步行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但下了火车,四人并没有急着去看档口。 看了也没用,这时候还只是招租期间,批发市场并没有正式开业。 去了,没人带着也进不了大门。 索性,四人直奔附近的招待所。 要了两间房。 出门在外,曹静怡不敢独自住,几人商量,决定晚上陆航和周勇军住一间,唐莞莞和曹静怡住一间。 晚上约了周勇军这边的朋友一起吃饭。 四人洗漱一下,时间还早,打算休息会,等晚上的聚餐。 唐莞莞四人在石市招待所休息的这个时间点。 云水县派出所迎来了一位京市贵客。 一辆吉普车,闯进了派出所大院。 从车上冒雨走下来一名青年。 一身军装,身姿笔挺,寸头瘦高个。 不是王刚又是谁! “哐当”一声,所长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陈国栋正在看报纸,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猛地听到声响惊了一下。 手一抖,茶缸子掉了地。 “王八羔子,进屋不知道敲门吗?想吓死老子?!” 嘴上骂着抬了头,见到来人,陈国栋神色顿时一怔。 错愕的张大了嘴。 “王,王副团长?怎么是你?” 陈国栋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艹! 骂早了! “哎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国栋忙不迭地起身迎了过去。 王刚也没在意陈国栋刚刚爆的粗口。 他有急事。 大步往里走,浑身湿透,顾不得擦,只胡乱地抹了把脸,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陈所长,能不能麻烦你调集人手,帮我找一个人?” 陈国栋一怔,满脸疑惑。 野战军的副团长,还需要他一个小小县城派出所找人? 稀奇! 心里这么想,但陈国栋面上还是客气地问道。 “王副团长,你要找谁?什么名字?相貌特征?” 王刚:“陆,航!” “失踪的陆团长!” 王刚脸上都是急色,语气发颤。 陈国栋傻眼:“------” 来了! 终于来了! 第143章 我是陆卫国 陈国栋现在心情激动极了。 他一直在等京市的电话和人。 总算是盼到了! “不,不用找,我,我直接带您去!” 说着,陈国栋从椅背上拿了外套就要带王刚去石头寨。 这时,“叮铃铃”办公桌上电话响了。 陈国栋抓着外套的手,顿时一顿,下意识看向王刚。 他看王刚挺急的,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 王刚囫囵擦了把脸,瞥了眼电话座机,道:“你先接电话。” 他人都到了云水县,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了。 派出所的电话,没准有什么急事,他虽找人心切,也不能耽误人家的正事。 陈国栋依命接起电话,刚拿起话筒,里面就传来一道大嗓门。 语气挺冲的。 甚至陈国栋隔着话筒都听到了对方类似磨牙的声音。 “云水县派出所所长,陈国栋是吗?” 这时候的座机没有来电显示,陈国栋愣了一瞬,也摸不准对方的身份,但声音挺威严,他还是下意识回了句是。 回完话心里又忍不住嘀咕,能说话这么横,直呼他名字的人,怕不是身份不简单,就是脑疯! 他得罪人了? 接着,电话里一阵长久的沉默。 时间久到,让陈国栋有点不耐烦了,身旁还有王刚这一尊大佛在等着自己呢。 他着急出去。 “我这里有急事,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 说完,刚要挂电话。 话筒里又传来了声音:“我是陆卫国!” 陆卫国?? 那不是老首长吗! 陈国栋瞪大眼,抓着话筒的手骤然一紧。 脚丫子一跺,隔着话筒敬了个礼:“陆首长好!” “我正是云水县派出所所长陈国栋!您有事请吩咐!” 话落,陈国栋看向王刚,捂着话筒,小声和王刚解释。 “是,是陆首长的电话。” 王刚点头,示意他不着急,接着听电话。 他到云水县后,在路上找了电话和陆伯伯联系过。 想来有了陆团长消息,陆伯伯应该很激动。 此时,远在京市的陆卫国,确实是激动的不行。 嘴唇抖得厉害! 话筒都拿不稳了。 连眼眶也泛了红。 大儿子在执行任务中失踪,派去寻找的人只在云溪县山脉,一处狼洞附近寻找到一只破损染了血的鞋子。 为了不影响任务进行,他一直忍着,没有大张旗鼓找人。 天知道,这段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原本,他都是不抱希望了的,甚至他都打算要给儿子报牺牲,消户籍了。 峰回路转,又有了儿子消息,让陆卫国这员大将狠狠地偷偷哭了一把。 平复好心情,电话那边陆卫国问了句:“陈所长,你之前给我家里去电话,是不是那时候就有了陆航的消息?” 陆卫国脑子好使,把事情前后串联一下,就有了这个猜测。 可惜,那时候他心情不好,又被走后门思想不端正的那些人搅得烦躁,漏了陈国栋电话。 一听陆卫国的问话,陈国栋也是心里一阵憋屈。 “是,一直没能联系上您。” 他往京市陆家打了两个电话。 都没能跟这位陆老首长通上话。 最后一通电话,对方阿姨电话里竟然还影射他不要只想着走后门,要端正思想,干实事。 擦------ 他冤死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可能陆家真没丢儿子,不然怎么都不着急呢! 所以,后来他就没敢再往陆家去电话。 陆卫国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阴差阳错啊! 顿了顿,又道:“能和我简单说下我儿子的情况吗?他为何不回来?” 直到现在,说实话,陆卫国激动过后,又有点不确定了。 人既然活着,为何不回家? 听出陆卫国的意思,陈国栋也叹了口气,事情还真是有点曲折。 “老首长,您应该知道,咱们干这行的,眼睛还是挺毒的,起初陆团长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我也一度认为是自己看走了眼,可后来,才知道,他是失忆了------” 失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陆卫国身子骤然一僵。 而旁侧听着二人打电话的王刚,只是起初诧异了下后,就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一路开车从京市过来。 几个小时的路程,冒雨前行。 他一边开车,也一边在想着陆航为何不回家的原因,早就有了猜测。 说来,也是巧合。 他昨日去国营饭店吃饭,赵世昌请客,还想撮合赵灵灵和自己。 王刚对赵灵灵是真无感,甚至厌烦的很。 一顿饭吃得有些不愉快,但碍着两人相识,没好拂袖而去。 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加入了饭局。 你一杯我一杯地劝酒,赵世昌就有点喝高了。 然后就骂人。 妈的! 骂的还是王刚认识的人,唐莞莞。 王刚早就打听到了一些唐莞莞的身世,赵家养女,被赶了出去。 骂人不对,但终究是赵家的家世。 起初王刚只是压着心里的不悦,没吭声。 后来赵世昌又喝了几杯,也就越骂越凶,把唐莞莞一家都骂了个遍,其中就提到了陆航的名字。 王刚心里又是不悦,又是升起了好奇心。 世间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从皮夹里抽出了陆航的照片确认了下。 结果就是,喝得懵逼的赵世昌,指着照片又是一顿骂。 “对,就是这犊子!艹!上门女婿罢了,也敢揍我弟------” 再然后,王刚也让赵世昌吃了两拳。 从国营饭店出来后,就连夜取了车,火急火燎赶来了云水县。 这不? 就到了陈国栋面前! 和陆卫国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后,陈国栋和王刚就急忙出发去石头寨。 今日雨大,陈国栋猜测人应该不会来春燕路的服装店,就一路赶往石头寨唐家。 此时,除了出院门的唐莞莞和李航,唐老爹一家其余人都在。 雨大干不了什么活,一家都窝在屋内。 唐老爹在唐老三屋内,两兄弟是个闲不住的,弄了点竹篾子拖进屋,编些小筐篓,棚子里的菜要熟了,多些筐篓好装菜。 王秀英和唐巧巧盘腿坐在隔壁屋炕上,身边放了个针线筐,正给唐静和小糖糖缝补衣服。 那一大一小,淘得很,新衣服穿上没几日,就破了洞。 王秀英边缝衣服边数落小闺女。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比小子还淘,做衣服不花钱咋的?也不知道爱惜着点穿,败家玩意儿------” 第144章 小人书 对王秀英的数落,唐静已经习以为常。 一耳听一耳冒,嘻哈敷衍道:“是是,娘教训得对,下次我注意。” 说完,注意力又被小人书吸引了去。 这是她二姐二姐夫给她买的小人书,有好几本呢。 她现在才看到《西游记》这本。 老好看了! 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人书,里面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每一情节都那么引人入胜。 唐静看着看着,一会儿低呼,一会儿咬嘴唇,一会儿又挥拳头的。 惹得王秀英连连摇头。 “嗨!这丫头,跟个野小子似的!姑娘没个姑娘样!” 王秀英直呼自己这小闺女是投胎投错了性别。 无奈又好笑! 小糖糖在炕上角落里玩铁皮青蛙,她未来新爸爸周勇军买的。 青蛙翠绿翠绿的颜色,身上带着黑色的斑纹,双眼圆睁,鼓鼓的。 四肢也短短的,看着蠢笨可爱,侧面装有发条,只需要手动拧紧发条,然后松开手,青蛙就会因为发条释放的能量而跳跃起来。 小糖糖很喜欢,一边玩一边咯咯笑。 还在青蛙前面用两只线团设置了障碍,看铁皮青蛙能不能跳过去。 试了几次,每次都翻车,小糖糖有些气馁。 眼珠子一转。 看到了王秀英脚边的木制鞋撑子,眼珠子转了转,拿了过来,把铁皮青蛙拧紧发条,放在鞋撑子最高处。 然后松手。 青蛙嗖的一下,弹跳出去,老高,老远了。 喜得小糖糖跳起来拍手叫好。 “哇哦!好玩!” 王秀英看了一眼,嘴角也裂开来,扭头对着身侧的大闺女低声道:“看来勇军那孩子是真的喜欢糖糖,这下娘也放心了。” “嗯,他很好。”说起周勇军,唐巧巧脸蛋染上一层红晕。 周勇军的确对糖糖很好。 昨日,周勇军还托关系买来一个纯金的小手镯,送来给糖糖。 她嫌太贵重不肯收,周勇军就硬塞给了她。 还道糖糖是女娃,黄金不贬值,攒着将来给糖糖大了当嫁妆。 想到这,唐巧巧就笑,或许这一次,她真的寻到了幸福! 以前她和刘大宝过日子,从没有这么被重视过,哪怕是对糖糖,刘大宝也只有嫌弃,骂女娃是赔钱货! 现在糖糖被周勇军爱屋及乌宠成了小公主,她很欣慰,也很感动! 离婚后,她一直自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当初果断离开刘家那个泥沼般的深坑是对的! 不然,又怎么会遇到周勇军这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呢! 唐巧巧嘴角嚼着温婉幸福的笑意,低头咬断线头。 她手中是给周勇军做的一件汗衫,虽说她若是想做衣服,完全可以在工厂用缝纫机,那样省时省力。 但她就是想一针一线亲手缝,仿若这样就能把她的爱意缝在衣服上,让对方贴身穿在身上,才够温暖。 “巧巧?你和勇军的婚期也该定个日子了吧?” 王秀英一边穿针引线,一边操心地道。 “你俩都不小了,觉得行,就早点扯了证,把婚事办一办。” “我看下月有个好日子,不然就定下月咋样?那时候你和勇军的新房也盖好了,正好可以办婚事。” 农村人结婚,没那么多讲究,也不需要大操大办,就是请亲朋好友吃一顿,认认亲,没什么麻烦的。 下月,世间完全来得及! 唐巧巧脸红的点头:“嗯,听娘的。” 周勇军来唐家下彩礼时候,把存折给了她,她就取了一部分钱出来,把自己那处宅基地的房子也一并跟着主屋建上了。 她盖的是平房,速度快。 这些日子,工期紧赶慢赶,两套房子,大概能一起封顶。 她岁数也不小了,岁数再大就不好生娃了。 周勇军这么实心实意的对她,她也不能辜负对方。 唐巧巧想着,结了婚后,她要给对方生个他们共同的孩子。 唐巧巧思想淳朴,也传统。 她的观念里,就是如果有对方,就要给付对方生娃。 这想法,也是王秀英的意思。 她不求别的,只求等二人有了自己娃后,不苛待糖糖就好! 娘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眨眼就傍晚了。 下雨天,外面天黑沉黑沉的,做针线活费眼睛,王秀英揉了揉眼睛。 下地点灯。 突地,外面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紧接着院大门被推开,闯进两个人来。 动静之大,隔着雨声都清晰可闻。 只是雨太密,隔着雨幕也瞧不大清是谁。 此时,唐静正看到孙悟空棒打白骨精那一段,看得起劲。 太投入了。 冷不丁听到声响,被吓得从炕上跳了起来。 “看俺老孙一棒!!” 这一声吼,吓了王秀英一跳。 她捂着胸口,脱了鞋底就想揍人。 “你个臭丫头,就没个稳当劲儿,一惊一乍的!” 王秀英大喘着气,她没被外面进来的人吓到,差点被自家闺女吓丢了魂。 唐静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嘿嘿,娘,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还有下次?”王秀英白了一眼。 “没,没,呵呵------” 王秀英母女逗了两句嘴,去开门。 此刻,陈国栋和王刚顶着雨也来到了窗根。 激动过了头,俩人都忘了敲门。 见屋内亮着灯,两人对视一眼,就想往屋跑。 吓! 这雨真大,浇在身上是真冷啊! 陈国栋打了个哆嗦,抱着肩膀,几步窜到屋门前。 和正开门出来的王秀英打了个照面。 “陈所长?你?你怎么来了?” 王秀英愣住。 她还以为是同村的村民呢,哪曾想会是堂堂派出所所长! 有点傻眼,愣在原地竟是忘了招呼人进屋。 “咳咳------” 陈国栋尴尬地咳了声,他们这样冒昧来,确实有点失礼。 只是! “王同志?我和王副团长这次来,有重要事,咱能不能进屋谈?”陈国栋笑笑,外面太冷,他还淋着雨哩! 啊? 团长? 一听这话。 王秀英更是吓得不轻。 后面那位年轻人,是副团长? 妈呀!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陈所长了。 这会儿咋的还来了个副团长? 官是不是很大?? “快,快进屋。” 王秀英心脏怦怦跳的不行,连忙请人进去。 家里来了客人,唐巧巧也不好在炕上盘着了,忙收拾了针线筐,拽着孩子从炕上下来。 “巧巧,快拿毛巾,上热水。” 见陈国栋二人身上湿透,王秀英又紧忙喊闺女拿东西给二人。 娘俩一阵手忙脚乱,又问着二人饿不饿,想要吃点什么。 质朴,热情! 唐老爹和唐老三听到动静,也从隔壁屋跑了过来。 而王刚,从进了屋就一直在暗暗观察,这就是让陆团长心甘情愿当上门女婿的一家人? 唐莞莞的娘家? 看着确实不错! 都是老实人! 想到唐莞莞那张明媚漂亮的脸蛋,王刚忍不住小小酸了一把。 多好的一家。 嗨! 出手晚了! 第145章 来的不凑巧 来的不凑巧,陆航跟着唐莞莞去了石市。 此趟王刚满心欢喜跑来,却没有见到人。 心里稍稍失落了一下。 坐在凳子上,一边拿着毛巾擦着身上湿哒哒的雨水,一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唐巧巧面皮薄,见了生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糖糖和唐静去了隔壁屋玩。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王刚眼巴巴问道。 唐老爹两口子摇头:“没说。” 想了想。 又道:“家里一摊子事,想来应该不会太久。” 家里新房就这几日封顶,农村新房封顶是个大事,会办一办的。 唐老爹想,再怎么样,闺女和女婿应该也会赶在新房封顶前回来吧。 “那,可有他的照片?” 王刚又问。 找了这么久,他也怕是空欢喜一场。 不确定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闻言,唐老三就笑。 “同志,我们这里是小县城的农村,周边连个照相馆都没有,哪里来的那东西啊!” 唐老三说的没差,再说拍照可是要不少钱哩。 有那钱,他们宁可多买两刀肉吃,也不会浪费在拍照片上。 这年代,就连结婚证都只是两张大红纸,不贴照片的那种。 王刚就算是心里再着急,也没用,只能等着人回来见了面才能做最后的确认。 他能等,就怕是京市的陆老首长坐不住了。 王刚叹了口气。 来得可真不凑巧,前后脚的功夫,扑了个空。 几人聊着。 陈国栋突然打了个喷嚏。 春季被雨水淋湿,衣服贴在身上还是挺冷的。 陈国栋四十多了,到底不像王刚二十多岁大小伙子抗冻,这会儿已经脸色有点泛白,冷得牙齿打战。 王秀英见状,挺不好意思的,她光顾着聊姑爷子了,竟忘了陈所长二人还湿着衣服。 直说自己招待不周,紧忙起身冲了两碗红糖姜水过来。 “喝点吧,能暖暖身子。” 二人也没客气。 端了碗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姜糖水下肚,身上也有了些暖意。 唐老三又拿来了两身换洗衣服,陆航的。 “同志,换身衣服,别一会儿真感冒就不好了。” 看到衣服,唐老爹突地拍了下脑门子,想起家里还留有一套当初二姑爷子被救下来时候穿的衣物,遂叫王秀英取来。 军绿色长裤,工字型白背心。 65式棕色武装带。 王刚见到武装带,激动到手脚发颤。 猛掉眼泪。 好半晌,他才哽咽道:“是了,肯定是陆团长!没找错!” “这腰带就是陆团长的,他的腰带扣内侧都会刻上一个陆字。” 王秀英惊疑不定,这些衣物都是她亲手收拾的,咋的她就没看到腰带上还有字? “小同志,额,王副团长,能不能给我看看?” 王秀英伸手,想瞧瞧王刚所说的腰带上的小字。 王刚胡乱擦了把眼泪,把带头扣往上推了推,给王秀英和唐老爹两口子看。 果然! 挺不起眼的位置用尖锐的利物划了一个不甚清晰的“陆”字。 若不仔细瞧,还真不会注意到。 “这------” 老两口面面相觑,面色复杂。 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好。 吓! 他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人。 是真不希望找个这么有地位的女婿啊! 一时间,老两口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迷茫。 高门大户不好进啊,他们家的二丫头------ 欸! 要找的人没在,王刚和陈国栋也没必要再多呆,又问了下当初发现陆航时候的过程,二人便告辞离开了。 王刚打算在云水县多呆几日,等着陆航一行人从石市回来。 回去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陈国栋喊人去国营饭店去吃饭。 王刚本是点了头的。 但在国营饭店门口见到了赵灵灵进去了,顿时脸色古怪起来。 急忙催促陈国栋调转车头离开。 陈国栋笑着打趣:“啧,还能有让王副团长见了就躲的人,稀奇啊!” 说着,闷声笑了起来。 王刚没好气地白了眼。 没吭声。 赵灵灵那女人,跟个牛皮糖似的,他见了是真犯怵! 另一边,石头寨。 王刚和陈国栋离开后。 唐老爹就蹲到院子里抽烟。 一根接着一根。 王秀英见了气得不行。 夺过烟扔在地上踩灭。 “你这老东西,是真闲命长了,烟瘾怎么那么大呢!” “欸!” 唐老爹吧唧了下嘴,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担心吗!” 雨刚停,又是夜里,有点冷,唐老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垮着一张脸。 到底是活到了半百,就算在老实巴交的人,也见多了人性。 唐老爹这是担心。 担心二闺女的婚姻,会因为女婿的身世揭开而有所影响。 他之前就听说,隔壁村的,有一家小伙子在部队当了官,是什么营长来着? 欸! 反正就是那家小子发达了,就把家里媳妇甩了。 团长到底是多大的官,唐老爹不知道,但他就是觉得官应该不小。 自己家小门小户,配不上人家啊! 想着,唐老爹又叹了口气。 就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他们没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谁让手气好,捡了个不得了的! 做爹娘的,哪有不为儿女操心的! 唐老爹现在心情很复杂。 女婿能找到家人,他本该高兴的,但高兴之余,又止不住的忧心。 唐老三是个看得开的。 走到院子见到哥嫂在唠嗑。 听了两耳朵,就凑了上来。 “要我说,你们就是瞎操心,航子是啥品行,你们还不知道吗?!” 闻言,唐老爹神色顿了顿。 想了想,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也跟着亮了。 对啊! 航子是他看重的,他该相信! “走走走!睡觉去,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也没用!” 嘟喃一句,背着手进了屋。 王秀英从后面,笑骂道:“这老头子,啥话都让你说了!” ------ 唐莞莞四人已经在石市呆了有两日了。 这边批发档口的事,起初几人进行的并不顺利。 毕竟不是一个辖区。 即便是有曹静怡大哥和周勇军的一些人脉关系帮着运作,依旧手很难伸到这边来。 几人愁得不行。 差点跑断了腿。 第146章 堵人,晕倒 “天啊!我快累死了!” 曹静怡捶了捶快要走断的腿,嘟喃。 今日他们是第六次来石秀批发大楼门口,堵招商办的人。 他们打听过了,这个批发大楼,招商办有正副两个负责人。 一个叫邢东海,一个叫茂盛全。 二人皆是四十来岁的年纪。 贼精贼精! 风评不太好,但是没辙,想要进石秀批发大楼,又绕不开这两位。 “你们说,那两人会不会是故意躲着咱们啊?” 周勇军有点不确定地说。 大楼不多久就要开业了,怎么可能两个负责人都见不到人影? 前五次来,他们都扑了个空,门卫说人没来上班,要不就说人刚离开。 周勇军很怀疑,这二人是故意刁难人,要不就是躲着。 但,他们彼此连见都没见过,更谈不上认识,干嘛要躲着他们啊? 奇怪! 要真没铺位了,大可当面直说就行。 何必整这一出? 唐莞莞也苦着一张脸,琢磨不透,刚刚门卫说话眼神闪烁,她也猜里面有猫腻。 四人不知道的是。 此时石秀招商办办公室内。 赵福贵正坐在里面。 正对面真皮沙发上,还坐着一胖一瘦两位中年男同志,正是唐莞莞几人苦等无果的邢东海和茂盛全。 “邢总,茂总,咱明人不说暗话,之前和您二位说好的每人五千,我已经给了。” 说着,赵福贵又推过去两个纸袋,挺有分量。 邢东海和茂盛全二人看着,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里是额外的两千,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让凤鸣服装厂进来,这些就是二位的了!” 邢东海轻轻地掂了掂手中的纸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斜睨了一眼茂盛全,二人对视笑了下。 “咳咳------” 邢东海轻咳了声,板着脸打起了官腔。 “赵厂长啊,不是我们不帮忙!” “欸!你说,两个最好位置的铺子已经答应给你了,之前你让我们和凤鸣服装厂放出没空位的消息,我们也照办了,现在人家自己找了过来,你总不能让我们一直把人拒之门外吧?” “现在他们人,可还等在外面哩!” 茂盛全也说:“是啊!这样不太好,毕竟我们批发大楼也是要开门做生意的,咋能一直把金主往外推呢!” 说着,二人又对了个眼色,把装有两千块钱的纸袋子往赵福贵面前推了回去。 “这些你还是拿走吧,我们是负责招商的,明明有空位,却不挣那份租金,岂不是说不过去?!” “赵厂长,邢总说的是,多招商引资进来几家工厂,对我们批发大楼是有利的,我们也难啊,大楼也要效益不是!不能因为区区两千块钱,因小失大!” “------”赵福贵咬牙。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对方想放什么屁,他还能看不出来?! 不就是嫌两千给的少吗?! 赵福贵心里暗骂了句:艹蛋玩意!贪得无厌! 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忍着肉疼,笑眯眯地又从黑皮包里掏出两千。 推了过去! “只要二位能帮我挡住凤鸣服装厂,以后的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二位的!” 之前的一万,加上这次的四千,一共一万四! 邢东海和茂盛全,每人能分到七千! 对于1981年这个时期,七千啊! 那可是笔巨款了! 二人很心动,但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做了一番为难的神色。 “欸!赵厂长,你说你这是------欸!是和凤鸣服装厂有仇?” 赵福贵神色顿了顿,才笑道:“两位老总说笑了,我和他们小过节倒是有一点,也就只是同行竞争上的矛盾,算不得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二位着想吗,凤鸣是个新厂,没实力的,咱石秀批发大楼是什么档次?哪能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厂子,说进就让进的!” 有仇? 赵福贵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总之,他就是看不惯唐莞莞离开赵家后过得好。 尤其是上次他们一家在国营饭店丢了脸,又被唐莞莞他们抢了京市订单后。 赵福贵对凤鸣服装厂是恨得牙痒痒! 邢东海和茂盛全也是个老狐狸。 当然知道赵福贵在敷衍。 但也不挑破。 一人七千,够了! 遂,二人大笑了两声。 “赵厂长如此为我们石秀考虑,当真是有格局。成!我们拒了凤鸣服装厂就是了!” 话落,三人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而楼下,唐莞莞四人还在不知真相的等着。 曹静怡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灰心了。 “莞莞,咱们是非要进这个石秀吗?” 唐莞莞皱眉:“不是非进不可,但是,若是进去了,能让咱们的厂子效益翻十倍不止!” 十倍? 还不止? 曹静怡惊了下。 那,那还是要进的啊! 谁能跟钱过不去! 曹静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突见唐莞莞身子晃了下,就向地上栽去。 “莞莞?” 吓得曹静怡一声惊呼,紧忙伸手去扶。 但还是慢了一步。 周勇军也被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喊声,吓了一跳。 陆航更是被吓得心脏骤停,好在他距离媳妇近,在最后关头把人捞进了怀里。 然,一张俊脸已然被吓得惨白。 “媳,妇?莞莞?” 陆航紧搂着怀里的人,嘴唇哆嗦个不停。 他刚刚差点被唐莞莞吓死,担忧的一颗心都揪紧到发疼! “没事,我,我刚刚就是有些头晕,你们别担心。” 陆航怀里,唐莞莞缓了口气,艰难地睁开眼安慰着三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就是突然眼前发黑。她猜测估计是贫血,不都说女人很容易贫血吗。 所以唐莞莞完全没当回事,缓了下,就想从陆航怀里挣扎着起来。 大庭广众下,即便他二人是夫妻,这搂搂抱抱的,也怪难为情的。 “怎么会没事,你脸色看着就差,万一又突然晕倒怎么办?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曹静怡后怕地道。 “别呀!眼看着就到下班点了,咱们再等等,我真的没事。” “不行!必须去医院!” 陆航脸色很黑,又气又担心,态度坚决。 二话不说,抱起人,从路边叫了辆三轮车,带着人去了医院。 曹静怡和周勇军也担忧得不行,跟在后面也拦了辆三轮车,追了上去------ 第147章 他要当爸爸了? 省医院距离石秀批发大楼十几分钟路程。 给了人力三轮车车费,陆航抱着人冲进医院大院。 很快就跑得差点不见了人影。 后面坐着另一辆人力三轮车赶来的周勇军和曹静怡,见状,给车夫扔了钱,也小跑着紧跟冲进了医院。 曹静怡跑得气喘吁吁 周勇军也擦了好几次汗。 他们只在楼梯口喘了口气功夫,又丢了陆航的身影。 “天啊!腿长就是有优势,那小子一身腱子肉真是没白长,抱着人还能跑那么快!” 周勇军嘟囔两句,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人比人气死人,和陆航的体力比,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弱鸡。 虽然承认很伤人,但------ 哎! 伤自尊啊! 回去练练吧,有个这样的挑担,把他都比没了! “咱们去哪找人?” 环顾一下四周。 二人有点没方向了。 到底是省医院,五层大楼,一个楼口接着一个楼口的,比县医院五倍还大。 像个迷宫。 人来人往。 找人? 不把自己绕丢了就不错了! “找什么找,我腿都要断了。” 曹静怡大喘气,泄气道:“咱们还是在医院门口守株待兔等着吧。” 两人商定后,又原地歇了一会儿,出了医院大楼。 门诊楼东南西北四个出口。 但大院只有一个出口。 为了避免等不到人,二人径直朝着大院门口走。 门口有卖粘玉米和烧卖馄饨的,曹静怡闻着香味过去,给自己和周勇军一人买了碗馄饨,自己来了根粘玉米,又给周勇军要了一屉烧卖。 馄饨摊位摆了几张小矮桌,二人找了个视角好的位置,坐下边吃边等人。 另一边。 陆航抱着人冲进医院大楼后,左拐右拐找到了询导台。 还是省医院好,有询导台,不像县卫生所,进门得用吼的。 或许是之前营养跟得上,唐莞莞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好,反正在陆航认识唐莞莞以来,从未见对方生过什么病,就连感冒发烧都没有。 今日唐莞莞忽然栽倒,陆航被吓得不轻,到现在心脏都还在狂跳。 “护士,急诊在哪?” 陆航随手抓了个小护士,问急诊室方向。 给小护士问的一愣一愣的。 狐疑地瞄了眼唐莞莞。 看着挺精神的啊! 就这样,还需要挂急诊? 又看了眼陆航,小护士也就二十左右岁,正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纪。 见了陆航如此紧张怀里的女同志,小护士顿时泛起了星星眼。 哇! 这男人,对媳妇是真好! 要是她的对象也能这样就好了! “同,同志,你媳妇,应,应该不用去急诊,你挂个普通科室就行。” 小护士对陆航印象很好,能对媳妇好的人,都不是坏人,遂好心地解释。 话落,见陆航拧着眉,再一想口音不像本地口音。 又很是热情地道:“你们是外地的吧?不熟悉我们医院的布局,我领你们去吧。” 说着,小护士带着二人去挂号。 陆航一直没撒手,紧抱着唐莞莞。 大医院求医问诊的人很多,尤其是挂号窗口前排了不少人,时不时有人看过来,窘得唐莞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唐莞莞捂着脸抗议。 她就只是贫血,迷糊了一下,至于吗?! 天啊! 幸亏不是在云水县。 不然没脸见人了! “不行!你万一又晕了,磕到摔到怎么办?!” “听话!” 唐莞莞挣扎了几下,无用。 男人力气很大,根本不是她能挣脱得开的。 这个倔人! 倔脾气一上来,她也是无奈。 唐莞莞羞得不行。 只能一路红着脸,任由人抱着她。 挂号,看诊。 又被内科医生撵去了妇产科。 一番检查下来。 中年女大夫笑得挺和蔼,看向陆航。 “你是这位女同志的丈夫?” “嗯。”陆航点头,脸上的线条紧绷,他有点紧张,生怕医生说出不好的病来。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晕倒? 一般患者得了重病,医生都会撵患者出去,单独留家属谈话。 陆航害怕,害怕下一刻面前笑得和蔼可亲的女医生说让莞莞出去。 他心突突。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陆航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狭长的眼里都是茫然。 唐莞莞倒是没多少惊讶,在内科医生支他们去妇产科时候,她心中默默算了下自己的小日子,推迟了一周多,就有了猜测。 “呵呵------看来孩子爸是高兴得傻掉了!” 女医生取笑了一下,而后拿着笔刷刷地在检查单上写下诊断。 好半晌,直到女医生放下笔,陆航才回过味来。 他要当爸爸了? 莞莞怀孕了? 他俩的孩子! 陆航先是脸上露出狂喜,但只一瞬,又沉下脸来。 “医生?我媳妇刚刚差点晕倒,是不是这个孩子会影响她的身体?那,那我们不要了!” “啥?”女医生愣了一瞬,紧接着又笑了起来。 难得啊! 大多男人把子嗣看得极重,这小同志为了媳妇的身体,宁可不要孩子。 是个宠媳妇的! 不错! 不错! 只是:“小同志,不用担心,你媳妇身体底子很好,怀孕生子对她来说没问题。晕倒是压力过大,累到了,回去注意多休息就行。” “哦。好,谢谢医生。” 道了谢,长臂一伸,陆航抱着人离开。 唐莞莞难为情地伸手掐了下男人胳膊。 “怎么还抱着啊,医生都说我没事了,快放我下来。” 陆航抱着人大步往外走,顿都没顿一下:“医生说你累到了,还是抱着吧,省点力气。” 唐莞莞:“------” 说不动陆航,唐莞莞只能装睡,把脸埋在里面,被人笑就笑吧,反正看不到脸。 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她要和陆航好好聊聊了,不然等回了石头寨,这男人还这么紧张兮兮的,还不知道村里人会怎么取笑她娇气呢! 等在医院大门口的曹静怡和周勇军见二人出来。 紧忙结了饭钱,跑过去。 “医生怎么说,没事吧?” 二人关切地问。 “医生说我要当爸爸了!”没等唐莞莞说话,陆航先是裂开嘴道。 少有的脸上表情如此生动! 曹静怡和周勇军二人先是一愣,后也高兴得不行。 这可是大喜事! 第148章 大手笔,胆子够大的 鉴于唐莞莞的身体状况,三人商量了一下,既然来了石市几天,档口的事也一直没进展,干脆不管了! 打算先回招待所休息一晚,买第二日的火车票回云水县。 四人回到招待所时候是下午两点。 看时间还早。 留了陆航在招待所陪着唐莞莞。 曹静怡和周勇军打算出去,在附近逛逛,买买东西。 好不容易来趟石市,总不能空手而归,怎么着也要给家里人带点当地特产。 听说当地的赞皇金丝大枣不错,个大皮薄、核小肉厚,枣肉掰开可见缕缕金丝相连,是滋补养生的好东西。 可惜,他们来的不是大枣成熟的季节。 不然买些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吃挺好。 宫面也不错,听说已有1500年的历史了,曾进贡皇宫而得名。 面条细如发丝,色泽金黄,煮后不糊汤,不粘连,口感滑爽。 二人就商量着先去买宫面,然后再去附近的小商品批发市场看看,没准能淘到些好玩意! “莞莞,你有啥需要带的吗?”临走时候曹静怡问道。 “恩?” 唐莞莞靠在招待所的大床上,回来后陆航就不让她下地,其实她也挺想跟着曹静怡出去绕绕的。 可怜巴巴地瞅了眼陆航。 没等说话恳求,就听陆航很是霸道地说:“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说话媳妇会生气,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想绕街,等你生完孩子后,我单独再陪你来一趟!” 生完孩子? 唐莞莞有点傻眼。 十月怀胎,再做一个月的月子! 那岂不是她再来,得一年以后了?! 虽然心里很不甘心,但------ 唐莞莞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是她和陆航的孩子! 两世啊! 她和陆航终于修得正果,还有了孩子! 她也很珍惜! 想了想,那点不甘顿时散了,唐莞莞朝着曹静怡笑道: “你们要是买什么吃食的话,也给我带一份吧。” “另外,我刚刚听你们说要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是那个专门批发小物件的三条批发市场吗?” 三条批发市场里面的商品就像个大杂烩,除了服装没有,像日常生活所需,腰带,头巾,袜子,包包,厨房用具,电器,床上用品,凉席,编篓------应有尽有! 品种多,还便宜! 批发零售都有做! 之前唐莞莞就有听闻过,只不过这次来主要目的是奔着石秀服装批发大楼来的,倒是把这个好地方忘了。 “恩,就是那个,我想去那里给我爸买个护腰!再给我哥看看腰带。” 曹静怡点头道。 周勇军没吭声,他想给未来媳妇唐巧巧买点礼物,这对小姨子要保密,说了万一小姨子漏嘴了,就没惊喜了。 三条小商品批发市场? 唐莞莞脑子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你们说,咱们工厂的假领子,要是放到三条批发市场咋样?” 假领子并不算正经衣服,其实说白了只能算个装饰物。 三条市场里面既然有批发袜子帽子的,那也能搞假领子批发啊! 况且三条批发市场的租金,肯定要比石秀服装批发大楼便宜很多。 说不准不用租,万一能买下一间铺子呢?! 前世记忆里未来房价上涨的厉害! 她记不清是哪年了,大概也是这几年,政府对三条批发市场拆迁改造。 有商户的那些人,一夜间成了拆迁暴发户,不但在新建的大楼里得到一间相同面积的铺面,还得了不少拆迁补偿款! 越想,唐莞莞眼睛越亮! 她竟是脑子钻了牛角尖,咋的就一门心思放在了石秀呢?! “你们先去看看,要是有合适的铺面,不管是出租还是出售的,都要留意下。” 若当真有合适铺面,唐莞莞打算再延后两天回去。 曹静怡和唐勇军听唐莞莞这么说,也正沉思着,一琢磨,也觉得唐莞莞的想法好。 二人高兴地咧嘴:“行,我们去看看,要是那里的人流量行,我们就托关系瞧瞧这边。” 陆航也道:“既然要看,你们再重点看看出口处附近的商铺。” 入口处是进出市场的必经之处,那里的铺位一定人流量大。 “咱们工厂里不只有女装和假领子,还有衬衫,男女款全,若是衬衫放在石秀服装批发大楼,咱们要么就得在男女装区域各租一间档口,要么就得舍弃男款,我看不如在三条市场入口选个大铺面!” 石秀对服装品类规划的严格,男女装不同楼层。 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曹静怡周勇军高兴得不行,直夸唐莞莞两口子脑子灵。 几人又聊了几句,曹静怡和周勇军咧着嘴出了门。 二人前脚刚出去,半个小时后,招待所来了个人。 那时候,陆航从招待所附近饭馆买了饭,正盯着唐莞莞吃。 门就被敲响了。 陆航去开门。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们刚来石市当天晚上有一起吃过饭,是周勇军在这边的小兄弟。 陆航记性好,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李立东?” “嗯,航哥好!”李立东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办事却是挺直爽的人。 陆航对这人印象很好,再加上刚得知媳妇怀孕,心情好,脸上少有的带了耀眼的笑意。 晃得李立东一怔。 心中腹诽,第一次见面时候,他还以为这人不会笑呢! “你来有事吗?”见对方晃神,陆航伸手在其面前晃了下。 “哦,军哥在吗?” 走神了,李立东不好意思的抓了下脑袋,问道。 “他和曹静怡刚出去不久,要不你进来等会?” 说着,陆航把门打开,领着人进了屋。 唐莞莞见来了客人,习惯性地下地打算给客人倒杯水喝。 被陆航抢了过去:“你回床上躺着,水我倒。” 坐定后,李立东喝了口水,说明来意。 “军哥不在,我和航哥莞莞姐说也是一样的。” “是这样,我打听出来,石秀大楼有两个靠近楼梯口的商铺被你们云水县麒麟服装厂占去了,听说给两个负责人送礼就送了一万四过去!” 李立东说着啧啧了两声。 “真是大手笔,明晃晃的贿赂,胆子够大的!” 麒麟服装厂? 唐莞莞愣了一下! 那不是赵家的厂子吗! 一万四? 确实是大手笔! 要是抓贪污腐败受贿,这么大金额足以判上十年往上了! 唐莞莞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不地道的念头------ 第149章 小商品市场 等周勇军和曹静怡回来已经是天黑。 几人窝在招待所开了个小会。 翌日。 唐莞莞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早晨六点多,陆航先是跑到火车站售票处买返程的车票。 可惜,近日的车票唯有当天晚上七点多发车的还有卧铺,其余的时间点,要么是没票,要么只剩下站票。 现在唐莞莞怀孕,陆航心疼媳妇,舍不得让其一路站几个小时回去。 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三张晚七点的卧铺。 唐莞莞,陆航,和曹静怡的。 至于周勇军,昨晚他们开小会,这边周勇军需要再多呆两日,有大事要办。 八点,吃过早饭后,四人决定再绕一趟三条小商品批发市场。 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商铺出租出售。 叫了辆脚蹬三轮车,大概八点二十左右,到了地方。 三条小商品批发市场,全是平房,还是那种清代末期青砖灰瓦,三角飞檐屋顶的建筑风格,颇有年代感。 就像古时候的小城镇。 占地广! 人流大! 里面四通八达,依照不同的品类,分隔成好几个区域。 踏入市场,嘈杂的吆喝声瞬间将他们淹没。 进进出出都是一些商贩,卖货的,进货的。 选好了货品后,由商家帮着联系扛包的体力工,推着一辆辆四轮铁板车,上面堆着大编织袋货品往外拉。 也会有一些零散的买家,装模作样,学着批发进货的和批发商讨价还价。 陆航担心唐莞莞被人流挤到,像护小鸡崽般,伸出双臂,把人护在身前,亦步亦趋的跟着。 才进去十分钟,陆航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咱回去吧,人太多,挤到!” 既然来了,唐莞莞有点舍不得走。 她还想跟着参谋参谋店铺位置呢。 怎么说凤鸣服装厂也有她的股份,哪能真不管。 “我小心点,咱们再绕一会儿?” 正和陆航商量着,突然侧方向一辆板车冲了过来。 车上堆的货物太多,挡了视线,推车人也没瞧见这边还有唐莞莞几人,横冲直撞地闯了过来。 “小心!” 陆航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抱着唐莞莞腰,一个旋身,险险避开。 板车擦着二人的衣襟冲了过去。 陆航心有余悸,冷了脸:“必须回去,没得商量!” 曹静怡的性子有时候和小唐静有点像,吃了亏跟个小炮仗似的。 扯开嗓子喊停推板车的男同志一通数落。 “你长那两只眼睛是出气的吗?看不到这里有人吗?!” “我告诉你,要是我们莞莞和孩子有什么意外,老娘饶不了你!” 那男同志看样子也是个憨厚的,一阵鞠躬道歉。 人来人往,吸引了不少人看热闹。 唐莞莞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惹事,拽了拽曹静怡的衣袖,安抚道:“我没事,算了吧!” 说着又道:“你和勇军绕,我和陆航先回招待所。” 刚刚一惊,唐莞莞也有些后怕。 都说怀孕前三个月是危险期,她不敢拿孩子赌。 罢了! 周勇军和曹静怡也是有眼光的,铺子的事就扔给他俩解决吧。 曹静怡撇撇嘴,明显还有余怒未消,狠瞪了男同志一眼。 “哼!算我们家莞莞心善,这次就饶了你!” 四人说了两句话,唐莞莞正要转身离开,突听身后有人喊她。 起先,唐莞莞以为只是同名同姓,头都没回。 石市她是第一次来,不可能有熟人。 “小陆同志!” 那人又喊:“陆航!” 唐莞莞一怔,一个人名字重了,不可能她两口子名字都重,忙回头。 那人是个中年男同志,灰色中山服,带着一顶军绿帽,嘴角长着颗大痦子。 媒婆的标配长相,让唐莞莞记忆深刻。 看清人,唐莞莞诧异地张了张嘴:“黄老板?” 去他们村收编织货品,专卖手工编织货物的杂货铺黄老板! 小叔唐老三从大集上结识的。 来村里收过货,唐莞莞两口子和此人有一面之缘。 “这么巧?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黄老板。” 唐莞莞笑道,打了招呼。 “是嘛,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噻。” “我在勒点儿有铺盖面哇,去坐哈儿不? 黄老板是四川人,来石市有二十来年了,但仍改不了,时不时在普通话中穿插上几句四川话。 听得唐莞莞几人想笑。 “远吗?”陆航插话问,太远他不打算让莞莞去,人挤人太危险了。 “不远呐!就哈边,几步就到撒!” 闻言,唐莞莞四人对视眼,心想去坐坐也不错,正巧可以和黄老板打听下这个市场的情况。 “成!那就叨扰了!” 黄老板笑着摆手在前面领路:“欸,别哈客气,他乡遇故知嘛!应该的,应该的!” 这人是个爱说的,一路上不等唐莞莞几人问,便自言自语地聊个不停。 唐莞莞听了一直忍着笑。 这黄老板口音是真串的厉害,四川不四川话,北方不北方话,偶尔还串两句港音。 四人跟着黄老板的脚步走。 拐了两个弯,还真就像对方说的不远,三五分钟,几人就来到了一间铺面门前。 干的老本行,编织物批发。 里面摆了不少他们石头寨村民的货。 大的小的物件,小到编织小摆件,扇面,大到编织摇椅。 品种挺全。 不过每样都只摆了一件,看样子这些只是作为样品,后面应该还有仓库。 黄老板是个爱茶的,几人坐在店铺最里面角落茶台前闲聊。 期间不少顾客上门取货,生意挺好的样子。 唐莞莞留了个心眼,细数了下,他们坐进来半个小时功夫,黄老板店里的店员就成交了三笔大单,十笔小单。 唐莞莞咂舌,感叹黄老板生意火爆。 闲扯了几句后,黄老板问唐莞莞几人来石市可是有什么事。 唐莞莞也没瞒着,如实相告。 “我们想在这里寻个铺面,做衬衫和假领子批发。” 二人做的生意品类不同,唐莞莞也没啥可避讳的。 说着又道:“黄老板可知,这市场里有什么合适的店铺出租出售的吗?” “能不能帮着搭个桥?” 闻言,黄老板就笑: “我这个铺子打算转手,就是这一趟街都是小商品和小电器,做服装不大合适,要不?小唐同志考虑考虑把编织物往大了做做?” 唐莞莞几人诧异,生意这么好,黄老板怎么会舍得转手不干了呢?! 刚刚成交的那几单,不会是找来演戏,为了转让店铺故意造火爆的吧? 唐莞莞小心眼了把! 第150章 意外收获 似乎看出了唐莞莞的猜忌,黄老板就哈哈笑了两声。 笑完又叹气。 “舍不得哇,但没辙!” “老家的老人岁数大了,大儿媳妇又要生了,我们两口子打算回老家,给老人养老,带孙子去------” 又道:“我们那里人啊,大多成年了就出来打拼,孙辈们出生,就要回去,换小的出来闯荡!” 有的地方是有这个习俗,唐莞莞听了也能理解。 这个铺面不适合他们,但适合小叔啊! 想了想,唐莞莞问道:“黄老板打算多少钱转让?” 这个铺面大概二百平,在整个市场来说属于大铺面了,估计不会便宜。 唐莞莞也就抱着有一搭无一搭的问问。 这时候买铺面后期升值空间肯定大。 更别提未来的三条市场还会拆迁。 若是有实力,唐莞莞也愿意多置办些房产。 尤其是铺面,多多益善。 但,她手上资金有数,凤鸣服装厂的发展刻不容缓,她也要可紧要的来。 所以,此时唐莞莞虽说心动,但也没心动到不可的程度。 听了唐莞莞问话,黄老板也是个会做生意的,下了个饵道。 “小唐要是对这个铺子有兴趣,我就给个实落价,空房一万二,带货一万五!” “嘿,我知道有两间批发袜子围巾的铺子也要转让,挺适合你们做衬衫假领子,面积价格和我这间差不多。小唐同志要是能接手我这间铺子的话,我倒是可以------” 话没说完,几人明白了黄老板的意思。 只有接手他的铺子,他才给引荐! 艹! 老奸巨猾! 四人在心里齐齐骂了句! 可没辙咋整? 搞批发的,没人敢在门口贴上转让消息。 这消息一贴出,就会影响店内的生意。 所以周勇军和曹静怡二人昨日绕了一圈,也没找到门路! 此时的情况就是。 黄老板不容易转出,他们也不容易找到合适铺面。 “你们商量商量,我去后面库房调下货。”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黄老板找了个理由出去,给四人留下单独空间合计这事。 黄老板走后,四人商量了有小二十多分钟。 唐莞莞又算了算手上的钱。 这几个月她在凤鸣服装厂抽成了有大概五万多,除去又拿回去的进料成本,和家里盖房子的钱,手中现款能剩下三万出点头。 后期他们扩大生产,肯定还要三人平摊原材料货款。 算算,要是买下这些铺子,手上怕是当真所剩无几了! 唐莞莞想了又想。 和陆航又商量了下。 最后二人狠狠咬了下牙。 买! 她和陆航决定,自己买下这间铺子,不用周勇军和曹静怡参与。 因为这间铺子的位置决定了,做不了服装,所以她打算这个铺子留给小叔唐老三经营。 唐老三带着村民搞编织,加上这个铺子做编织物批发,正好从生产到销售一条龙。 这样下来,黄老板之前攒的那些老顾客人脉,也能用上。 等黄老板回来,几人又压了压价,最后一万四成交,带货! 出门没带那么多钱,唐莞莞先付了两千定金。 签了定金合同。 四人又跟着黄老板去看了另两间在针织区域做袜子围巾批发的铺子。 几人一进门。 里面一位四十来岁,打扮挺时髦的女同志迎了出来,见了黄老板就喊了声“大哥”。 几人:“------” 齐齐白了黄老板一眼! 闹半天! 一家人的铺子啊! 艹! 被算计了! “呵呵------” 黄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有点被抓包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这位是我大妹,另一间铺子是我二妹的------” “不过你们放心,价格上,我们给的绝对是实价,那个价格,嘿嘿,没忽悠你们!” “是吗?”唐莞莞挑了下眉,半讽刺半开玩笑地道:“黄老板不地道啊!” “都是你们一家人的铺子,我们一下全拿下来,都赶上团购了,就没个打折优惠?” 说着,陆航曹静怡三人也插话。 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 “就是,总共三间铺子,黄老板真是会做生意,忽悠的我们全包圆了!” “是呢!你这可省心了,是打算转手了铺子,一家人一起回老家吧?” “可不,同时转手,你们一家人还能坐一趟车回去,多有伴!” 黄老板被挤兑得有点脸红。 男同志还好说,他能厚着脸皮。 可面对唐莞莞和曹静怡两位女同志,黄老板还是为自己的小心机被拆穿臊热了脸。 怪他! 咋就忘了提前和两个妹妹打声招呼,再领人过来呢?! “成!这样,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价格我算一万二,带货,总成了吧?” 一万二? 带货? 唐莞莞没吭声。 默默在心里算了笔账。 90年的时候,房产业飞速发展。 六十平的商铺都没有低于八万的,更何况这里还是省会! 赫赫有名的三条批发市场! 其实,一万二,不贵! 就算不带货,也挺合理的! 想着,她朝着陆航三人点了下头。 三间商铺敲定后。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唐莞莞有孕在身,饿得快,脸色都白了几分。 给陆航心疼坏了。 黄老板留吃饭,几人推拒了。 唐莞莞需要休息,今日大手笔地拿下三间铺面,接下来交接,点货,还需要他们回去招待所商议一番,好安排人手和时间。 “莞莞,你和航子,还有静怡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回去,这里有我和立冬那小子,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招待所内。 几人买了饭菜回来吃,边吃周勇军边说道。 “嗯,就这样安排,回去我把钱汇款过来,就辛苦你和立冬了。” “欸!客气啥,以后你还要叫我一声姐夫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几人聊着,心情都非常好。 买到三条市场的铺面是意外收获。 总算没白跑一趟。 忽地,唐莞莞想到石秀大楼招商办负责人和赵福贵的猫腻。 哼哼两声后笑道:“之前咱们的计划你别忘记,等我们一走,你就找人把消息放出去------” 周勇军也笑,笑得奸诈。 “放心,人手都安排好了。实在不行,咱就来真格的,当真写封匿名信举报!” ------ 晚上七点。 在石市呆了四天。 唐莞莞三人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云水县已经有人等他们等到嘴角起了泡。 第151章 火车遇险 王刚在云水县等陆航回来,已经等了四天了。 京市陆首长一天一个电话打到招待所。 不问正事,也不提陆航。 就是东说一句,西说一句。 要么就是长时间沉默。 想问又不敢问,生怕希望破灭。 王刚是陆卫国和陆航父子俩带出来的兵,岂能不知老爷子心中所想。 这天挂电话前,低低承诺道。 “首长,我今晚就搬到石头寨去住,不会错过人回来。找不到人,我就不回部队了!” 当晚,王刚就搬到了唐老爹家里住。 军人不用百姓一针一线,王刚这人也是极有原则,硬塞了王秀英二百块钱说是住宿费,在唐老三屋内安置睡下了。 当真是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陆航回来,要第一时间见到人。 这年代没有随身的通讯设备,这守着等着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部队还有任务,本不能在云水县留太长时间,为了等人,他又请了几天假。 只盼着人能早点回来,也好相认,把人带回京市。 另一边火车上。 陆航买到的卧铺票,是两个下铺,一个上铺。 把唐莞莞和曹静怡安排在下铺,自己睡上铺。 这趟车到达云水县需要四个半小时。 晚上十一点半到站。 上车前他们已经吃了些东西垫肚,上车睡一会儿也就到站了。 临睡前,陆航不放心唐莞莞。 给对方掖了掖被角,在耳边低声嘱咐道:“车里人多,上厕所的话喊我起来陪你。” 说完,把中午买饭时候,单独买的两个白水煮蛋塞到了唐莞莞手中。 “这个点火车上没有卖吃的,饿了先吃这个垫垫。” “嗯,知道了。”唐莞莞心里甜蜜,笑弯了眼,低低应了声。 昏暗的光线下,唐莞莞星眸半张,眼里含着柔情。 陆航看着媳妇有一瞬的愣神,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只觉得媳妇身上的气质变了,似乎多了温婉娇媚,像一株雨后正要盛开的海棠花,美得让他挪不开视线。 这就是母性的光辉? 人都泛着光芒! 陆航喉咙紧了紧,扭头飞快看了眼四周。 这一列卧铺,就他们和曹静怡三人,曹静怡沾枕头就睡了,绝对不会看到这边。 陆航低下头,在媳妇唇上偷了个香。 柔嫩的触感,瞬间让他的眸色幽深起来。 “媳妇?怀孕还能做吗?” 亲完,陆航的唇移到唐莞莞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地问。 说完,也不等唐莞莞回应,似乎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逃一般爬上了上铺。 唐莞莞:“------” 后知后觉男人说了什么话,小脸蛋轰的一下爆红! 这男人! 真是! 越来越会撩人,也越来越大胆了! 唐莞莞一边在心中腹诽娇嗔着,一边没控制住思绪乱飞。 怀孕不可以做吗? 她不知道欸! 前世孟刚只喜欢男人,到死她还是个姑娘呢! 火车哐当哐当前行。 陆航本来不打算睡的,想了下媳妇,和刚刚唇上的触感,竟不知不觉勾着嘴角迷瞪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到他一身军装。 操练,出任务,和匪徒搏斗,打狼------ 甚至梦到自己跛脚,不得不提前退伍,又梦到唐莞莞垂死挣扎奄奄一息。 但,梦里的唐莞莞好像苍老了很多,满脸被生活和岁月折磨后的痕迹,低低哽咽地和他说着对不起,看着叫他心疼得不能呼吸。 这个梦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 完全连贯不起来。 压抑窒息! 纷乱! 最后一幕,梦到他正和一匹头狼拼杀,身后突然响起枪声! 梦里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 陆航倏然惊醒。 额头浸满汗水! 神情完全没有初醒该有的呆滞。 一双狭长的眼,在昏暗中如鹰隼,凌厉阴沉,眉头也皱起。 此时火车还在飞速行驶,窗外天空如墨般黑沉,掠过。 陆航看了眼腕表,这是媳妇送他的礼物,他一直都有带。 才晚上八点半。 那个梦却让他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想起梦里的莞莞。 陆航心口突地揪紧。 莞莞? 像是感知到什么,心中升起不安。 他动作利索,跳下上铺。 动作一气呵成,朝下铺唐莞莞所在位置摸去。 下铺没有人。 铺位冰凉。 媳妇去哪了? “静怡?静怡?莞莞呢?” 睡在对面下铺的曹静怡被陆航粗鲁地摇醒。 睁开眼,眸色不是很清明,揉着眼睛嘟喃道:“怎么?这么快就到站了?” “不是,莞莞不见了,你看见了吗?” “莞莞?”刚睡醒,曹静怡反应还有点迟钝,朝着唐莞莞铺位看去,人确实是不在。 “会不会是去厕所了?” 厕所? 陆航凝眉,不是告诉去厕所喊他吗?!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过道找找,要是莞莞回来,你喊我。” 说完,陆航大步朝着两节车厢连接处走去。 这个时间点,卧铺车厢还有挺多人没有睡觉。 一路走过听到有人说话。 是几个大娘,三五个人凑在下铺,边嗑瓜子边闲聊。 “欸,听说最近又有女孩子失踪,吓死个人了,整得我这个老太太都不敢出门呢,谁知道那些坏人,会不会连老的也绑呢!” “呵呵------你要点脸吧,人家又不缺妈!” “不一定是拐卖人口吧?听你们说得玄乎,不是自己走丢的啊!别自己吓自己!” “啥呀!不可能,丢了十几二十个了,哪可能都是走丢!” “可不,我觉得也是抓漂亮小姑娘------卖呗!大山里缺媳妇的挺多的!” “当媳妇还好------万一是卖进娼门,一辈子毁了呀!” 娼门是旧社会时候才有的,现在改革开放了,早就没这行当了。 但,也避免不了有些人暗地里还干着灰色交易。 那几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大清,但只是只言片语,也是让陆航听了心中一紧。 脚步加快。 很快来到了厕所前,门很轻易被推开,里面没有人。 陆航心更是揪得厉害。 这年代火车上人杂。 万一? 刚刚是不是停过一站了? “莞莞?” “莞莞?” 陆航急得心脏怦砰狂跳,像个无头苍蝇般,挨个铺位找人。 被惊扰到的乘客,在身后骂骂咧咧。 陆航也顾不上,这节车厢找完,换下一节。 人丢了。 曹静怡也担心得脸色惨白,火急火燎地去喊乘务员------ 第152章 为媳妇出气 “莞莞------” 陆航喊着名字,四处找人。 突然。 “唔------” 他似乎听到一道细微的声响。 已经走过了几步,他又倒退了回来。 耳朵竖起,想要确定刚刚那道声响是从哪里发出的。 他们之前的铺位是40号车厢,现在他已经一个铺位一个铺位找到了41号车厢和42号车厢衔接处。 这里,也有一个厕所。 门紧闭。 陆航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 “铛铛铛------” 门内又传来一阵撞击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短促的低呜声。 他似乎听到了莞莞的声音。 下一瞬,陆航的眉眼冷厉起来。 里面不对劲! 他轻手轻脚攥上门把锁,刚要旋转。 这时,正好曹静怡领着几名乘务员过来了。 “你------” 乘务员要说话,被陆航嘘了声制止。 随后指了指紧闭的厕所门。 曹静怡和乘务员瞬间脸色凝重起来,一脸的紧张。 “钥匙!” 陆航用唇语给乘务员要钥匙。 当众一名女乘务员愣了一下,又见陆航比划着门锁,明白过来。 紧忙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把其中一把递给陆航。 女乘务员捂着胸口紧盯着那扇门,脸色惨白,他们这趟车,上周刚出过事,心中默念,可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天啊! 她心脏受不了! 陆航则全身肌肉紧绷,把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厕所内。 唐莞莞,此刻还真就在里面。 她正被一名三十多岁长相猥琐的男人捂着口鼻。 杏眼里都是惊慌。 怀孕了总想去厕所,她躺下不久就有了尿意,原本是打算喊陆航陪着去的,看到人睡得正香,没舍得叫醒。 心想,火车上人多,能出啥事! 结果------ 吓! 还真出事了! 他们所在的那节车厢厕所被人占着,她就走到了这节车厢来上厕所。 结果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拖进厕所。 帕子上有迷药,她吸进去了一点,这会儿正有点发晕。 又气又急又怕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陆航的声音,在喊她! 她使了全力,弄出了点动静,祈祷陆航能听见。 “别挣扎了,老子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没人能救你的。” 男人邪恶的贴着唐莞莞的耳边小声道。 男人的话音刚落。 门被打开。 紧接着,还没等看清来人,一个硕大的拳头就朝着自己面门砸来。 “啊!” 男人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唐莞莞。 陆航也趁机把唐莞莞拽到自己怀里。 “呜呜------你怎么才来!” 见到熟悉的脸,唐莞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陆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轻轻拍着唐莞莞的后背,安抚着她:“别怕,我在这。” 媳妇以往性格坚强,很少哭,这会儿见唐莞莞哭,陆航的一颗心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牙齿更是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敢欺负他媳妇?! 他想杀人!! 这时候,乘务员也喊来了人,抓住了那名男人。 扭绑着拖出厕所。 “艹!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老子,不然有你们好看!” 男人不服,挣扎着,嘴里骂着脏话! 周围的乘客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 车厢里顿时议论纷纷。 乘务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让同事去汇报列车长,报警!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陆航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唐莞莞打横抱起,安置在一旁的座位上。 “有没有受伤?那人有没有------” 话没说完,陆航有些后怕,不敢问,看到哭成泪人的媳妇,心疼极了。 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见除了手腕有些淤青,其他还好,才算是松了口气。 唐莞莞抽泣着摇头:“你来得及时,那人还没来得及做啥!” “对,我,我啥也没干------你们不能欺负好人!” 被反手绑上的男人,或许是听到了唐莞莞话,不要脸的叫嚣喊冤起来。 曹静怡经过刚才的惊吓后,这时候确定好闺蜜没事,暴脾气也上来了。 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怒骂:“你他娘的算好人?啊呸!” 骂着,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得! 左右对称! “相信你是好人,我还不如相信乌鸦是白的!” 话落,又要扇人。 女乘务员见坏人挨打,扭开脸没管。 她这人疾恶如仇,尤其见不惯欺负妇女同志的坏蛋! 甚至还给同事递了个眼神:把人抓紧,让女同志出气! 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啪啪啪------” 曹静怡打得解气,她从小家里有父兄约束着,还从没这么畅快地打过人。 太踏马过瘾了! 可惜了! 她要遵纪守法,不能阉了这厮为姐妹出气! 等等! 不能阉,踢下总可以吧? 想着。 曹静怡眼珠子一转,抬脚朝着男人那个部位就踹了过去。 “嗷------”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惊得车厢内的众人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一声响,唐莞莞也不哭了。 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自从知道怀孕后,她觉得自己有点变娇气了。 原本的她,也应该像曹静怡那样,狠狠揍人才对啊! 不行! 仇还是要自己报的! 这样想着,唐莞莞也就这样做了。 推开陆航,她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静怡,让开,让我也踹几脚,扇几巴掌!” 边说,边卷衣袖。 众人:“------” 陆航看得无奈,一个大步过去,把人抱起,又重新塞回座位。 又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媳妇,小心孩子,动粗的事交给我,你男人一定把那坏蛋打残为你出气。”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要做的最狠辣的事。 话落,陆航转身,脸色突地变得冷酷嗜血。 想换了个人! 他紧盯着男人。 一步步走过去------ 脚步声轻微,却每一下都仿若重重敲在男人的心脏。 男人被陆航狠厉的眼神吓得哇哇叫:“你,你别过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我就是看那妞水灵,一时,一时-------这不是没得逞吗!你不能打我!” “哼!”陆航冷哼一声:“等我打完,你再认错!顺便交代下你还有没有同伙!” 离下一站停车还有一个多小时,陆航也不怕人跑了。 这时候想跑,除非跳车! 要真有同伙,摔残更好! 说着,拳头如暴风雨般挥了下去。 艹! 不能为媳妇出气! 他还是男人嘛?! 打! 要狠狠地打! 不然媳妇心里会留阴影! 第153章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陆航的力气可不似曹静怡那般软弱无力。 硕大的拳头每次挥下仿若都带着劲风,虎虎生风。 男人龇牙咧嘴,怀疑陆航是练过的,每一拳都打在痛处! 周围的乘客纷纷为陆航叫好,有人喊道:“打得好!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 几拳下去,那男人便哭嚎不停,砰砰磕头。 “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去自首!” “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看她一个人进厕所,就------” 在众人的议论讨伐中,那人不停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越看越猥琐,不像个好东西。 “放你妈的屁!”曹静怡又忍不住骂道:“你这是犯罪,知道吗?” 陆航攥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着牙说:“鬼迷心窍?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着,他猛地又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男人的脸上,男人被这一拳打得喷出一口带牙的血,害怕地蜷缩着脖子。 众人也不停地朝着那人吐唾沫,过道上嘈杂混乱。 这年代,有正义感朴实的人还是不少的,男人明显惹了众怒。 “我也没得逞呀,那女同志还好好的,饶了我吧!” 男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惊惧地飞快看了眼陆航又轮下来的拳头,抱头躲避。 陆航大长腿一脚踹过去,把人踹飞------ 用了十足的力道。 差点没踹掉男人半条命。 唐莞莞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愤怒害怕渐渐转化为感动。 她看着陆航为自己出头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热。 有陆航在,她无比安心! 不多时,列车长匆匆赶来,他分开人群,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心里骂娘! 艹! 怎么每次出事都是他这趟车? 之前在座位上聊拐卖妇女的那几个大妈也过来凑热闹。 “哎呀!这货不会就是拐卖团伙的人吧?!” 不知道是哪位喊了一句。 嗓门还挺大。 盖过了车厢内的嘈杂。 那男人听了这话,神态明显地心虚了下,并飞快又仓皇地朝着一个角落看了眼。 见状,陆航眼皮子一跳,顺着男人视线看去,就见一名身穿咔叽布料西装的男人正要逃跑。 真有同伙?!! 陆航面容肃然,气场越发冷厉起来,拨开人群,几步窜上去,抓着西装男的衣领把人给拽了过来。 “乓!”一声,狠狠地按在墙上! “你跑什么?” 陆航磨着牙,声音阴恻恻的。 “地上那男人你们认识?同伙?” 陆航指着先前那名男人问着西装男。 西装男慌了神,旋即狠狠瞪了眼地上男人。 真是蠢货! 猪一样的队友! 没事往他那里看什么? 露馅了不?! “没,我不认识他-------” 西装男眼珠一转,正要狡辩。 哪知地上男人也是个不讲道义的,他才不愿意自己承受众人怒火,要死大家一起死,想也不想的就破口大骂:“狗篮子你娘的,宋启辉,明明是你说那娘们儿水灵,能卖大价钱,现在出事了,你想让我一个人扛?没门!” 众人一听这话! 齐齐变了脸色! 还真不是简单的耍流氓,是拐卖妇女啊!! 列车长脸色更难看了。 得! 这趟跑完,他回去等着写辞职申请吧!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那些犯罪分子都可他这一趟车上霍霍吗?! 列车长郁闷得要死,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他低声和身边一名乘务员交代了几句,那名乘务员就小跑着走了。 等下一站到了,他一定把这群犯罪分子扭送治安。 严肃处理! 那名叫宋启辉的西装男,更是被同伙气得差点晕死过去。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 修理了一顿那两人后,陆航回到座位紧紧抱着唐莞莞不愿撒手。 刚刚找不到人,他害怕极了! “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差点被-------” 陆航声音沉沉的,自责不已。 “别这么说,这事儿不怨你,是我心大了,没意识到危险。”唐莞莞安慰道。 曹静怡也坐在一旁,拉着唐莞莞的手,后怕得直掉眼泪。 刚刚她听那两人交代,计划是打算把莞莞迷晕,先藏在厕所,然后在下一站停车时候,趁着天黑把人运下车。 他们在这一路几个站点都有接应的人,是一个大的作案团伙。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莞莞真被迷晕带走,可如何是好! 尤其现在莞莞还有着身孕! 晚十一点半。 火车准时在云水县到站。 唐莞莞一行人,以及被绑起来的两名罪犯一同下了车。 派出所所长陈国栋带着人,已经早早等在了站台。 上一个站点停车时候,列车长用站内的电话提前联系了周边几个派出所。 现在所有站点都在严查这群犯罪分子同伙。 之所以把两名罪犯带到云水县,是因为唐莞莞这个受害者是云水县的。 也是陆航强烈要求的! 他要看着这群人判刑! 做了笔录,了解了情况后,忙完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 陈国栋疲惫地伸了伸腰,对着唐莞莞两口子道:“走,我用所里的车送你们回去。” “好!那就辛苦陈所长了!” 唐莞莞也没矫情,这个时间点,他们也找不到车回去,不如直接接受了陈国栋的好意。 陈国栋开着所里唯一的旧吉普车送几人回家。 先送了曹静怡,然后才往石头寨开去。 车上。 陈国栋几次欲言又止,眼神不停地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二人。 陆航淡淡瞥了眼:“陈所长有话要说?” “额-------” 陈国栋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摸了摸鼻子。 沉默了一瞬才含糊不清地道:“京市来人了,现在住在你家!” 说完,又小心地瞄了眼唐莞莞。 他不知道陆航身世的事儿,唐莞莞知道多少。 所以也没有多说。 想着,只要他提到京市,想必陆航该是明白的。 之后,几人再无话,陆航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唐莞莞听到“京市”那一瞬,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倒是有点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很快就到了唐家。 正是后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村子里的狗都不叫了。 大门在里面插上了,唐莞莞敲门。 不大功夫,唐老三那屋的灯亮了,来开门的竟是一张半熟不熟的面孔。 第154章 看到他,你有想起什么吗? 看着从门内探出的脑袋。 唐莞莞先是愣了一瞬。 “你?” “叫王刚?” “你怎么在我家?” “你就是京市来的人?” 唐莞莞一叠声地问。 陈国栋说京市来人了,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赵灵灵的相亲对象。 世界还真是小! ------ 唐莞莞那间屋子内。 唐家二房,除了小娃糖糖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在。 气氛怪异,就像是即将宣布一场审判结果! 凝重倒不凝重,就是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盯着陆航瞧。 谁也没有开口,好似都不知道说啥好。 王刚更是,泪眼婆娑盯着陆航看。 那小眼神,缠绵悱恻的------ 让唐莞莞都有点吃味! 要不是这俩人都是男人,唐莞莞都要以为王刚是来和她抢男人的了! “困了,要不?各自先睡觉去?” 陆航面无表情的瞅了眼王刚,语气很淡的说道。 王刚:“------???” 王刚:“!!!” 打破寂静的第一句话,和他想象出来的相认场面出入太大。 正常不是该------或喜或惊吗? 王刚有点发蒙! 团长太冷静了! 王刚狐疑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老大这是真失忆? 还是装失忆? 那张冷脸和往常一模一样! 冻人! “恩?” 见王刚愣神,陆航有点不耐的挑了挑眉:还不走人? 他媳妇现在需要休息,他啥也不想谈! 王刚轻咳了声:“哦------好,好,那咱们明天再聊,睡觉,睡觉去!” 说着就拉着唐老三往外走。 他俩睡一屋,走也得把“床伴”带走。 明天再聊,唐老爹几人也没意见。 从王同志的脸色,他们心里清楚,女婿的身份,准确无误了! 心情都有点复杂。 又见唐莞莞脸有疲惫之色,想着现在聊女婿身世的事,信息量太大,担心莞莞惊吓过度! 缓缓再聊也好! 人都走光后。 屋内熄了灯。 唐莞莞贴着热源靠了过去。 “刚刚你看到王刚,有没有想起什么?” 唐莞莞是问陆航见到过去的人和物有没有恢复点记忆。 陆航神色一顿。 迟疑了下才道:“没有!” 说着,不知道为何,又补充强调道:“什么也没想起来,完全没印象!” 唐莞莞听出来了。 两人两世相处,陆航一旦有所隐瞒,就有反复强调的毛病,唐莞莞在了解不过。 不过她并不生气,心里清楚,陆航这是怕她不安,瞎想。 他俩从心底,谁也不愿意改变现在的生活。 陆航记忆应该是有所恢复了。 唐莞莞心底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 沉默了一会儿,唐莞莞伸手搂住陆航脖颈,靠过去,小脑袋蹭了蹭,小声道:“你要是想跟着他回京市,我不拦着------毕竟那里才是你的家!” 闻言,陆航笑。 伸手在唐莞莞腰侧软肉捏了把。 “说什么傻话呢!是我不对,刚刚没和你说实话,我承认,刚刚见到王刚时候,我脑海里的确闪过几个片段,但要说恢复记忆也不是,那些片段我完全连贯不起来。” “再说,就算我真的恢复记忆了,也是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 有媳妇的地方才是家! 更何况现在媳妇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他的归属感在唐莞莞身上! 陆航翻身在唐莞莞唇上亲了又亲,触感又柔又软,让他没控制住,加深了这个吻。 手也开始随着本能四处点火。 去石市好几天,他都没好好和媳妇亲热了,一时没忍住,竟是差点擦枪走火。 脑袋突然想起莞莞怀孕不能做,这才气喘吁吁地顿住攻城略地的动作。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唐莞莞只觉得身体越发敏感了。 被陆航这一撩拨,身子软得厉害。 正意犹未尽的时候,生生停下,她也不好受。 “要不?找人问问怀孕能不能?”唐莞莞说得小声极了,脸蛋又红又烫。 找人问? 能好意思?? 陆航闷笑一声。 搂紧怀里的人:“没事,我努力忍着!” 翌日。 王刚天没亮,去县城找了个招待所,给京市回了个电话。 “首长,确定没错,那人就是团长!” 一句话刚说完。 王刚就听到电话里面传来一声挺大的动静,像是有人摔倒。 “首长?您没事吧?”王刚吓了一跳,紧张的问道。 “没,没事,我安排下,过几日亲自过去一趟!” 等王刚从县城回去的时候,才七点多。 远远看去,唐家二房房顶的烟囱冒着烟。 想来是唐家人起来做早饭了。 停好车,王刚熟门熟路进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他在县城早市买了不少吃的,他想好好感谢一下唐家人,这几个月来对陆团长的照顾。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肉香。 小唐静在水井旁摘菜。 “小静,你二姐夫呢?” 小唐静抬头指了指边上小厨房:“在做饭。” 做饭? 瞧唐静习以为常的模样,王刚一怔。 陆团长这几个月过得这么贤良淑德吗? “给,这些一会儿拿给叔和婶子。” 把东西轻轻放在唐静脚边,王刚往着小厨房方向走去。 棚里的黄瓜后日能摘了,唐老爹一家都去了棚里干活。 上午忙棚里,中午给盖房的工人做饭,下午还要去宅基地,新房快要封顶了,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唐巧巧去工厂上工了。 家里就剩陆航和唐莞莞,以及小唐静。 就连糖糖都被王秀英带去了大棚。 陆航正在厨房给媳妇做臊子面。 怀孕的人要少食多餐,昨晚是他忽视了,忘了媳妇还饿着肚子就睡了。 早晨起来听见媳妇睡着觉,肚子都在叫,陆航懊恼了一把,一头扎进了小厨房。 “老大,你以前可是从不做饭的!” 王刚抱着肩膀斜靠在门框上。 心里啧啧了几声。 不知道老大是失忆变了性子,还是被小娇妻软了脾气。 陆航没吭声。 但脸上神情温和,嘴角还勾了个好看的弧度。 王刚没忍住,又是啧啧了两声。 昨晚他看走眼了。 人是会变的! 瞧,他们现在的陆团长,多有男德相! 臊子面好了,盛上一大碗,淋上一把香菜,葱花。 想起媳妇爱吃香菜,又抓了把撒在面上。 陆航端着碗出去,嫌弃王刚堵在门口碍事,瞪了眼。 “锅里有面,要吃自己动手,没人伺候!” “------”王刚。 得!! 今天一早他心情九转千回! “喂!团长,你真失忆了吗?!” 咋嘴巴不饶人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王刚拔腿追上去,跟在陆航身后追问。 第155章 彻底拉他下水,赵灵灵跟踪 发生火车上拐卖妇女同志的恶劣事件后。 陈国栋调集了警力,在云水县大街小巷安排了不少巡逻人员。 都是便衣。 势必要把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保卫云水县的安宁。 上午九点。 赵灵灵一身舶来品,满身高档货。 更是剪了长辫子,烫了一头时下最流行的菜花头。 踩着小羊皮鞋,兴冲冲出了门。 她听说有人看见王刚来了云水县。 还住在之前的招待所。 和先前给她写情书的那小子黄了,赵灵灵打算再去找王刚联络下感情。 副团长夫人这个头衔,还是挺吸引她的。 女人嘛! 要嫁得好,多撒撒网还是有必要的! 这样想着。 赵灵灵便一步三扭地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发现有不少男同志在偷偷看她,心里更得意了。 今日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就不信王刚不心动! 咬了下唇,心里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成功攻下王刚那块硬石头。 再有------ 赵灵灵嘿嘿一笑,低头确定了下挎包里的那个好东西没忘记带,又放心不少。 有了这东西。 就算王刚不为她的美貌心动,也会意乱神迷。 “呵呵-------” 部队不是管理严格吗? 到时候她和王刚生米煮成熟饭。 就不信那男人不负责! 要是真不负责,她就去京市的军区大院闹! 反正,她总有法子当成副团长夫人! 赵灵灵哼着小曲,进了招待所。 和工作人员谎称是王刚的对象,又甩了两张大团结,拿到了王刚那间房的钥匙。 进去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王刚回来。 快中午,赵灵灵有点饿了。 扫了一圈,见屋内没什么吃的,往搪瓷缸下了药,打算买点饭回来再接着等。 招待所后面有条小吃街,赵灵灵往那边走。 突地。 走到一处胡同拐角。 她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领着一个女同志鬼鬼祟祟地进了胡同。 “二哥?” 赵灵灵停下脚步,皱眉往胡同里张望。 赵又成那小子不去上课,竟出来乱搞男女关系? 不行! 她得去瞧瞧! 时间还早,王刚那里不怕耽误一会儿。 最近家里给了二哥不少钱,没准她抓到二哥什么小把柄,还能抠出来点钱来花。 想着,她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走在赵又成身侧的女同学,见赵又成领着她越走越偏僻,心里打了退堂鼓。 “赵同学,你要送我的包,我不要了,我,我想起家里还有事,就,就先回了啊!” 吴晶晶小眼神怯怯的。 不安地瞥了眼四周的环境。 这趟胡同宅子闹鬼,她不敢进。 赵又成眼神闪了闪,离他们的聚集点也就没几步远了,肥肉到嘴边,他岂能放弃。 他努力装成一副憨厚本分的模样,劝道:“吴同学,就算家里有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快到了,那个包可是洋货,要不是感谢你一直帮我写作业,其他同学,我还不送哩!” “可是------”吴晶晶还是有点不安。 “哎呀,别可是了,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到了你拿了包回去,不耽误啥事的。” 赵又成一再劝说。 吴晶晶咬着唇想了想,洋货大多是走私的东西,放在偏僻的地方交易也属正常。 最终抵挡不住洋货的诱惑,点了头。 又继续跟着赵又成往胡同最深处走去。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还是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瘦猴很快来开门。 见了赵又成身后的吴晶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心中挺满意。 嗯! 赵又成这小子有点本事。 这是送来的第三个女同学,可比前两个颜色好多了! 嘿嘿,玩起来一定很带劲。 瞧那大长腿,小蛮腰。 瘦猴只觉得一阵热流冲上了头顶。 心里盘算着,这样的货色不好遇,他打算自己留着玩两天,再卖出去! “赵同学,是来取包的吗?来来来,快进,那位女同学,也进来呀!” 为了把人糊弄进院,瘦猴今日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脸上也尽量端着憨厚老实样。 可临到门前,吴晶晶还是有点怯步,直说:“赵同学,你进去取吧,我在门外等你。” 艹! 这丫头还挺谨慎! 臭娘们儿! 瘦猴心里骂了句。 旋即故意感慨了句。 “还是你们运气好,今日到了好几个包,都是高档货,款式不一样,五百一个,不便宜呢,要不你让你同学进去挑一挑?” “不便宜呢,总得挑个自己喜欢的啊!” 一听这话,吴晶晶眼睛一亮! 五百?? 是不便宜,能挑一个自己喜欢的那敢情好! 赵又成偷偷观察了下吴晶晶的脸色,知道对方已经放松了警惕,故意配合着瘦猴一唱一和。 “欸!还是哥你会做生意!” 说着,扭头问着吴晶晶:“要不?咱俩进去挑一挑?” 吴晶晶眼睛放光的点了头。 跟了进去。 今日院内瘦猴没安排赌局,挺安静。 吴晶晶没瞧出异样,心里那点不安,便也消失不见了。 进了屋子,果然见到一张长方桌上摆着几个漂亮的包包。 正欣喜幻想着明日背着新包去学校炫耀一番的时候。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 吴晶晶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奋力挣扎。 “呸!还挺难搞!” 得手了,赵又成和瘦猴二人原形毕露。 把人堵上嘴,绑上扔在了长桌上。 从另一间屋子又窜出两个男人来。 “啧啧------赵小子行啊!这货不赖,你不先玩玩??” 其中一个男人朝着瘦猴使了个眼色。 他们想拉赵又成彻底下水。 之前赵又成只带人来,却不碰。 这让他们几人很没安全感。 同伙,同伙! 那就要跟他们一样! 闻言。 赵又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吴晶晶确实挺漂亮。 赵又成有点心动。 “哎呀,还等什么?是男人就别磨磨唧唧的,卖到大山里后,这妞就再也出不来,你怕啥!” 旁边三人撺掇道。 赵又成一想,也是哈! 兴奋的搓着手上前------- 那三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出了房门。 还特意把房门关严。 得了! 只要赵又成这小子破了那妞,他就再也下不了他们这条贼船了! 这时。 院大门突然被推开。 瘦猴三人霎时神色大变。 妈蛋的! 忘锁门了! 然而,下一瞬,待三人见赵灵灵是孤身一人时。 差点没大笑出来! 艹! 还有自动送上门的! 艳福不浅! 屋内,赵又成第一次碰女人,猴急又激动。 只是有点遗憾,要是他能把唐莞莞那丫头绑来,该多好! 完全不知,他的小妹,被自己的同伙绑进了另一间屋子------ 第156章 请大伙儿乐呵乐呵 中午,唐家西院挺热闹。 盖房子的工人来吃饭,边吃边聊。 几日未出现的包工头李建军也来了。 李建军也是个懂得回报的,唐莞莞给了他几份图纸后,凭借着那些图纸,他又接下了不少活。 昨日市政府家属院楼招标,他也靠着唐莞莞给的户型图,再加上他给的诱人价格,成功中标。 这份恩情,他念着唐莞莞的好,是以唐家的房子他盖得是格外用心。 不仅工期短,还私掏腰包添购了材料,把唐巧巧那一处宅基地加盖了一层,也一同盖成了小二层。 两栋小二层,明日就能封顶了。 能想象出来,等这两栋房子盖好后,是如何的惊艳! 这两日,他一直有个想法,想要和唐莞莞聊聊。 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同意。 “陆同志,请问小唐同志可在家?” 进了院子,和手下工人打了招呼后,李建军来到陆航身侧问道。 陆航正在同王秀英一起给工人添饭,听到李建军问话,抬眼往屋内瞟了眼:“哦,在屋内睡觉。” 睡觉? 李建军一怔。 有点好笑地在陆航肩膀上拍了下:“陆同志真是会疼媳妇。” 农村妇女,有几个能睡到大中午的?! 爷们儿自己在院内忙乎,倒是让媳妇睡懒觉。 真是难得! 会疼人! 是个爷们儿! 见李建军神情,陆航怕别人嚼舌说莞莞懒惰,又补充道。 “啊!我们今早才下火车,莞莞这会儿在补觉。” “怀孕的人,觉总会多些。” 怀孕?? 一旁的王秀英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惊喜道:“航子?你,你是说莞莞怀孕了?” “嗯,”陆航点头,嘴角挂着笑:“在石市大医院检查确认过了。” 他要当爸了,心里高兴,恨不得昭告天下! “哎呦!”王秀英一拍大腿,喜不自胜:“这可是大喜事!!” 说着,扯开嗓子喊人。 “孩儿他爹,来,快去屋内取糖果来,给大家分分,二丫头有孕了,让大家伙儿沾沾喜气。” 唐老爹听了,也高兴坏了。 咧着嘴,屁颠屁颠地进屋拿糖出来分发。 院内的人,包括李建军在内,围过来一个劲地和王秀英道喜。 “哎呀,婶子家真是双喜临门,不不不,是三喜临门呢!新房封顶,你家二丫头怀孕,大丫头也要出嫁,可不就是三喜临门吗!!” “是呢!唐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王秀英笑呵呵的,连忙喊唐静:“今日高兴,小静去喊你小叔,杀两只鸡来,晚上咱加菜,请大伙儿乐呵乐呵。” 陆航被道贺的人挤到一边,手里还握着把饭勺。 他摸了摸鼻子。 媳妇怀孕,不是他努力的成果吗?! 怎么这些人没眼力见,全都围着王秀英道贺!! 王刚望着院内热闹喜庆的气氛,默了一下。 问着陆航:“老大?航哥,这就是你不跟我回京市的原因吗?” 今日一上午,王刚追着陆航讲了不少对方失忆前的事,陆航对自己的身世也没有抗拒。 就是不答应一起回去。 王刚起初不理解,这会儿倒是多少能理解了。 “嗯,医生说怀孕前三个月需要多加注意,不能劳累,去京市路途遥远,容易累到莞莞。” 陆航点头,脸依旧是原本一副冷冰冰的样,但眸底却是盛着一汪化不开的柔情。 “啧啧------” 王刚笑着调侃。 “这么多年很少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难得啊!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 果然是铁汉柔情,成了绕指柔! 擦! 是个人了! 陆航没好气地拿着饭勺在王刚脑袋上敲了下。 他脑海里对王刚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开起玩笑就像是习惯使然。 “你一个单身的,懂啥!滚!” 王刚也不生气,嬉笑了一会儿。 突,正色道:“那,我一会儿再去县城招待所给首长去个电话,但等嫂子胎稳一些,你们可一定要回去啊!” 说着,又有点担忧道:“你是不知道,因为担心你,老首长这半年来,头发都白了大半!” “嗯,知道了!” 陆航没拒绝,即便是没全部恢复记忆,听到家里老父亲白了头,也是心里有些发酸。 再等等吧。 莞莞现在身体不适合再奔波,去石市那纯属是事先不知情,这会儿知道了,他哪能让媳妇再受累呢! 他又舍不得和媳妇分开,自己独自回京。 再说若是回京后,恐怕是短时期不能回来了,家里这边他们也得安排好。 “村大队也有电话,你去那里打就行。”陆航道。 王刚:“不了,招待所的房间我没有退,东西还在里面,正好过去取点东西。” 其实王刚是想去县城给唐莞莞买个礼物,怀孕是个喜事。既然陆团长不能跟他一起回京市,他也不打算一直留在云水县了,提前表示表示,也是片心意。 唐莞莞睡醒出来的时候,王刚已经开着吉普车去了县里。 李建军有事找她聊,二人进了屋。 片刻后,二人从屋内出来,两人皆是一脸的开心。 吃饭的工人走了,陆航正在收拾院子,见了二人咧着嘴笑,诧异问了句:“笑那么开心,发财了?” 语气有点酸,后悔没跟进屋听听的。 “恩。” 唐莞莞没察觉自家男人小醋坛子打翻了,还很是认真又神秘地点头。 “确实,正在发财的路上了!” 是个好事! 李建军打算成立公司,接工程!盖楼房,盖别墅!说白了就是搞房地产开发! 邀请她以技术入股。 给两成! 说是技术,实际就是提供户型图,再加小区规划图。 两成跟白捡钱一样,唐莞莞自然高兴! 一成她都乐意啊! 上一世九几年的时候,人们生活水平大大提高,普通的住宅已经满足不了民众需求,那时候已经出来了改善型住房。 她照搬后世的设计理念都能挣到手软。 简直不要太省脑子! 另一边。 王刚开车直奔招待所,先是给京市去了个电话。 然后上楼。 该给未来小侄子送点啥好呢? 小孩子出生总要提前做点小衣服的吧? 那? 要不-------买点好布料? 对了! 他招待所房间行李箱内,还有两张特供布票! 那个特供布送人有档次! 王刚开门进屋,习惯性地拿起桌上搪瓷缸喝水。 半缸水进肚,他开始翻行李箱。 布票塞进兜。 忽地,王刚皱紧了眉头。 奇怪? 怎么这么热?? 王刚扯了扯领口,有些烦躁。 把行李箱重新塞回床底,起身又咕嘟咕嘟灌了半缸子大凉水进肚,燥热没有缓解,反而更难受了,就打算在床上先躺会。 王刚在床上翻来覆去,热得难受,心里还在想着,可能是发烧了,一会儿要是还不好,就要去卫生所了! 可别回去把航哥一家传染上。 此时要是赵灵灵在这里,见到王刚现在的情况,一定会又笑又哭。 王刚成功没防备地喝下了她下了药的水,可惜,她不在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王刚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正热的迷糊时候。 “乓”的一声。 门突然被推开------ 第157章 一夜未归,什么是底气 门开了又合,进来个身材高挑,模样带着点英气的女同志。 随着人进来的还有一股酒气------ 那女人进了屋,先是打了个酒嗝,看了眼床上的王刚,眯着眼睛嘟喃。 “哥,我,嫂子家,嗝------亲戚,送,送,招待,嗝,所了啊!” “任,嗝------完成,别忘,你答应我的,帮我,嗝------搞定,嗝------石市批发档口,嗝------!” “耍赖,嗝------爸削你!” 听到声响,王刚神志不大清晰地睁开眼。 待看清来人,瞬时一愣。 擦! 他被女醉鬼摸错屋了?? 还是做梦?? “出去!” 王刚努力压制着身上的冲动,厉喝一声。 艹! 艹艹! 王刚心中一万头草尼玛飘过。 刚刚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他妈的被下药了! 都怪自己还是个菜鸟,没经验,竟没早发现! 现在他不想看到女人!! 母的也不行! 他是军人,决不能耍流氓! 此时的王刚,脸色是又黑又红,大腿都掐紫了,才努力保持住了一丝清明。 本想着把女人轰出去,自己再手动解决下。 哪知女醉鬼他妈的认不清状况,听了他吼人,还来了脾气! 冲了过来。 “你,你谁呀?!” “让我,我出去?你,你算,算老几?!!” 说着,人就往王刚身上扑了过去。 看样子是想打人。 可奈何喝了酒。 重心不稳------ 王刚软玉温香接了个满怀,霎时整个身子都跟着狠狠地颤抖起来。 心里哀嚎不断! 完了! 待会儿不知道谁会被谁就地正法!! 珍藏了二十几年的节操呀!! 王刚失去理智之前,又愤慨地骂了一遍老天!! ------- 翌日六点多。 唐莞莞和陆航起来去院子里洗漱。 唐老三紧张兮兮地过来问:“昨夜王刚没回来,你们见到人了吗?” 闻言,唐莞莞两口子一怔。 “一夜未归?” “嗯。”唐老三点头,脸上有点凝重:“一夜未归!” “要不要去找找人?” 人毕竟是陆航的兄弟,唐莞莞问着陆航的意见。 陆航哼哼两声,不在意道:“多大的人了,丢不了,咱忙咱的!” 虽然最近县里出现拐卖妇女的恶劣事件,但陆航想,王刚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被拐了去咋的?! 没必要担心。 再说,副团级别的,还能没点身手? 于是,王刚的夜不归宿,就这么被一家人抛到了脑后。 七点多,吃过饭,唐莞莞和陆航,以及唐巧巧三人去了凤鸣服装厂。 出门好几天,他们要回厂里跟进下给京市的订单。 上周假领子在京市爆火。 老百姓们见到挺阔有型,又款式新颖多样的假领子,引起了一阵疯抢。 便宜! 好搭配! 尤其是假领子的宣传语“假领子就是面子!” 擦! 国人好面子! 五块八块一条的假领子,买起来毫不手软! 这季节的北方,脱了厚衣服,正是穿衬衣外套,毛线衫的季节,假领子往外一翻,简直美爆了! 有些人看不上小物件,却没想到恰恰是这种小物件,卖出了精品女装十几倍的销售额! 假领子,走的就是量! 何卫东发电报,加急又定了三万件! “这批货务必要在三天内发出,没问题吧?” 办公室内,唐莞莞问着大姐唐巧巧和周翠娥。 现在唐巧巧负责车间生产,周翠娥负责仓库发货! 二人之前在大刘庄时候就是邻居,这会儿在工作上,配合度还蛮高的。 尤其是周翠娥,干活利索,又心细。 来工厂没多久,就已经成了厂里的一员大将了! “没问题,现在新来的女工都过了培训期,上手速度不次于老员工!” 闻言,唐莞莞点头:“这就好,不过,也要嘱咐下面工人,不能光追求速度,质量也不能含糊,知道吗?” “明白!放心吧!” 交代完厂里的事情后。 唐莞莞突地想起一件事来,狐疑地问着周翠娥:“静怡没来吗?” 曹静怡一直主负责的是原材料采购这方面,在厂子里除了她和周勇军外,曹静怡接触最多的就是负责库房的周翠娥了。 是以,她第一个问的就是周翠娥。 “没有啊!我还以为,曹副厂长和周厂长都留在石市没回来呢!”周翠娥道。 没来? 唐莞莞神色顿了下。 曹静怡工作起来最积极了。 从京市回来两天还没来过厂里? 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不过,唐莞莞也没多过脑子。 今日,他们家新房封顶。 把厂里的事情处理完,她还要在十二点前赶回去呢。 工作做完,唐莞莞去隔壁办公室找陆航。 现在厂里和店铺的财务,还是全归陆航统计,几日没在厂内,厂里加上店铺的账本堆积了不少。 唐莞莞进去的时候,陆航还在埋头整理,挺厚的一摞账本,堆了半个桌面。 男人右手拿笔,左手不停地在计算器上敲击着。 噼里啪啦忙得晕头转向。 唐莞莞一看陆航按计算器就头疼。 她最不喜欢干的就是算数! “怎么样?这几天咱们厂里和店铺加起来挣了多少?” 陆航没说话,直到把一页账目算清楚,计上,才抬头。 “你猜?” 唐莞莞:“------” 臭男人,还卖起了关子! 忽地想到什么,唐莞莞突然嘟嘴道:“厂里的账你管就算了,但咱家的财政大权,得一直由我来管!” “就算将来回京市,你的工资和津贴,也要上交!” 闻言,陆航哭笑不得! “是!男人有钱容易变坏!咱家的钱都归你管!媳妇放心,我绝对给你足足的安全感!” 听了这么调侃的一句话,唐莞莞刷地一下脸红了。 莫名有点心虚,嗫嚅着小声道:“不,不是那意思-------” 陆航挑眉,好笑地看过去。 “什么不是那意思?” 说着,陆航闷笑一声:“我可是听到你鼓动大姐说,男人有钱就容易变坏,让她婚后把周勇军的钱把牢!” “难道?你不是这意思?” “额------”唐莞莞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臭男人! 偷听她和大姐聊天! 哼哼! “那,那还不是,之前,有,有刘大宝那个坏例子,让,让大姐长点心眼吗!” 这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她知道周勇军不是刘大宝,也认可周勇军的为人。 但----- 怎么说呢? 人都是自私的。 拿唐巧巧和周勇军放在一处来说,她肯定是希望大姐在婚姻中能占主导地位。 也希望大姐能够在学会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再去爱人!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很现实的说,在面临婚姻变动的时候,很多时候金钱的确能给女人底气! 最起码,能多条退路! 不至于让自己活得太过于狼狈! 第158章 神仙的日子都不换,新房封顶,唐丽珍咬牙 “陆航,你------” 唐莞莞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下才脸红的接着道: “你会一直爱我吗?” 80年代的爱情,很朴实,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到“爱”这个字眼。 唐莞莞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安! “------莞莞?” 听了唐莞莞的问话,陆航手中的笔倏然攥紧。 目光也跟着深邃起来。 他默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搂住人。 耳尖微红,极为认真地道:“爱!” “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无论是否恢复记忆,都爱!” “------陆航!”唐莞莞低低唤了声人,搂住男人精瘦的腰,依偎过去。 陆航是懂她的。 知道她偶有担心。 她确实担心过,怕陆航恢复记忆后,身份地位的变化,会让他们的感情也发生变化。 这一世,她想紧紧抓住身侧这个男人的手,到老,到死!! 不想轰轰烈烈,只想细水长流! 欸! 爱情呵! 真是让人又酸又甜。 唐莞莞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故意板着脸命令道。 “工作不做了,走!回家给咱们的新房封顶放炮去!” ------ 今天。 不知道刮了哪股风,徐兰芝和唐丽珍回来了。 没用大儿子唐敬海去三接五请,娘俩拎着包裹就回了家。 几个月没有徐兰芝在家,孙桂娟老两口似乎已经习惯了清净。 那娘俩一回来。 孙桂娟就撇嘴。 “呦呵,这是被外面相好的甩了吧?!也知道朝家了?!” “我们家大力啊,可不要破鞋!” 徐兰芝被气得脸色泛青。 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她哪能不知道? 奈何------- 她还真被这老不死的说中了! 她这段时日确实是在娘家处了个老相好。 那人是她年轻时候的初恋。 人啊! 就是这样,婚姻不幸福时候,容易在外面寻求慰藉。 初恋也老了,但会哄人啊! 可比唐大力那个窝囊废强太多! 徐兰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是这个家给不了她温暖,她去外面找有什么错?! 怪只怪唐大力没那本事! 拴不住她的心。 可惜了。 相好的家里婆娘闹,她回来避避风头。 “你个老不死的,甭从那里阴阳怪气,问你,唐大力呢?” 徐兰芝拿眼斜了眼孙桂娟,语气挺冲地问着。 孙桂娟这人,现在是吃软不吃硬,徐兰芝越是嚣张,孙桂娟越是不给好脸色。 “你自己的男人你不看着,咋的?还来问我?” “贱货!劲儿都使在外面野汉子身上了,还有脸回来?咋不死在外面呢!老了老了,还学小蹄子骚浪了起来,呸!不要脸!” 婆媳二人,说不上三句,就开始互骂。 徐兰芝不想跟着孙桂娟互骂,她骂不过那老婆子! 阴沉着脸进了屋。 “娘!你听说了吗?陆航是京市的什么团长?” 唐丽珍跟着徐兰芝进屋,脸色不大好地问。 刚刚她们回村时候,在村口遇到包家的人,才得知那个之前让他们瞧不起的上门女婿陆航,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 还说,京市已经来人,要接唐莞莞两人去京市生活! 听了这个消息后,一路上,唐丽珍嫉妒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唐莞莞那么好命? 前二十年在赵家享尽了大小姐的富贵日子,回来后,又捡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现在还盖起了小二层! 而她呢?! 可处了个国营饭店经理的儿子当对象,却发现对方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唐丽珍愤恨嫉妒的红了一双眼。 “娘!我想让陆航和唐莞莞离婚,我要那陆航做我男人,你要帮我!” 徐兰芝本来因为和孙桂娟吵架,正一肚子气。 这会儿听闺女这么大胆的言论,差点没跳起来。 孟家给的彩礼她都花了,闺女不嫁,她拿什么赔?! 正要开口骂人,突地像是想到什么,神情一变。 笑了起来。 “好!娘帮你!” 团长? 应该也挺有钱的吧? 要是她能有个当官的女婿------ 还不是分分钟能让老相好和家里婆娘离婚娶她?! 就算她不跟着老相好过日子,还和唐大力过的话,那么唐大力和孙桂娟不还得像以前一样哄着她供着她?! 徐兰芝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 农村有习俗。 新房封顶当天,主人家通常会摆酒席招待前来帮忙的亲友和工匠,以示感谢和庆祝。 也会准备一些礼品送给他们,比如香烟、红鸡蛋,或抛洒些糖果。 唐莞莞和陆航是十点钟从工厂出来的,先是去了供销社,买了几盒大前门,五斤水果糖。 鞭炮是周勇军出门前提前就托人准备好了的。 十一点,唐莞莞和陆航回到石头寨。 唐家西院,来了不少村里的女同志帮忙,张罗着饭菜。 “哎呀!谁能想到唐老爹家也有发达的一天啊!啧啧------这小日子,真是过得红火!” “是啊!也不知道隔壁的会不会后悔和人家分家!” “哈哈------悔吧!后悔也没后悔药吃!谁让那家人太欺负人呢!现在分家了,唐老爹一家的好日子,隔壁是丁点沾不到了,还不得给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哈!” 院子里说说笑笑,挺热闹。 唐丽珍趴着院墙,听村里的老娘们儿议论她家,气得脸色铁青! 哼! 等着吧! 早晚有一天她会把唐莞莞的男人抢到手! 新房那边更是热闹。 工匠们一边干活一边吆喝。 唐老爹站在前方,吧唧着烟,看新房封顶,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二丫头,爹以前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说着,唐老爹抹了把眼泪,激动得又嘬了口烟嘴。 “这辈子!值了!” “死了也值了!” 小二层哩!! 神仙的日子,他都不换了!! “------” 唐莞莞斜瞟了眼自家老爹,心说,娘要听到爹这晦气的话,保准骂人! 果然,王秀英抱着一个大唐瓷盆过来,听到唐老爹这话,当即脸一拉,瞪了眼过去。 “大喜日子瞎说啥呢!呸呸呸!你那张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嘿嘿------”唐老爹憨笑:“我这不是高兴吗!” 王秀英白了眼:“高兴也不能嘴没个把门的!” “是是是,我不说了,不说了!” 说着,唐老爹踩灭了烟头,小老头双手一背,腰杆也挺直了。 像领导视察般,朝着新房院内走去------ 第159章 比老财主家还好 “高兴!高兴!” 唐老爹背手踱步,嘴里念叨着高兴。 唐莞莞和王秀英见状,忍俊不禁。 唐莞莞:欸!她这爹啊! 王秀英:臭老头子!也耍起了派头! 娘俩笑够了,也并肩朝着院内走去。 两栋小二层,一处空着的宅基地,那大院墙围起来,像极了过去老财主家。 不! 这可比老财主家还好哩! 老财主都没住上过小二层呢! 王秀英乐得眼尾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二丫头,娘,娘也高兴!” 王秀英兴奋过了头,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激动的! 唐莞莞见了就想笑。 “娘,这才哪到哪,往后咱家的日子会比这个还要好的!” 王秀英还是止不住高兴得抹眼泪。 回想一年前,她家连细粮都吃不上。 如今不但能顿顿有肉吃,还有大房子住! 真是一年河东一年河西啊!! 王秀英心中一顿感慨。 唏嘘不已。 忽地,唐莞莞目光落在王秀英同志宝贝似的,一直紧抱着的大搪瓷盆上。 哭都不忘放下。 啥宝贝?? “娘?你怀里抱着啥?咋地还用红布盖着?” 唐莞莞好奇地问着。 闻起来还一股子肉香。 唐莞莞狐疑,伸手要掀红布。 “啪------” 王秀英眼泪也不抹了,照着闺女的手背一巴掌拍了下去。 紧接着嘘了声,神情有点紧张,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这才贴着唐莞莞耳边,小声道:“这盆里装的是猪头,等会儿你帮娘摆个桌案,娘要上供拜拜各路神仙------” 感谢老天,感谢党,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 唐莞莞扶额。 “娘!现在反对封建迷信,今天人多,别给你抓了典型!” 唐莞莞是真的很无语。 平日节日里,娘在自家院子里头上香也就算了,关起门来,没人会多事。 但,今天新房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天啊!! 想了想。 唐莞莞嘴角抽抽地道:“娘!欸!算了,你去上吧,我,我给你望风!快点啊!” 她是真拿她娘没辙! 说着,唐莞莞把人推进了新房内。 自己站在外面把风。 其实今日的封顶只是走个形式,要说真的封顶早在半月前就完工了。 现在,屋内只差家具进屋就能住人了。 唐莞莞早之前就联系了做家具师傅,下午家具就会送来。 说封顶,不如说是搬新家! 这次的封顶,只是工匠们在新房房顶四角拴上红绸布,再给房顶做最后一道防水。 活儿不多了,中午十二点就能完工。 之后放鞭炮,撒糖果。 王秀英上完香出来,正好十二点。 日当头! 外面陆航点了炮竹,鞭炮声声响。 喜庆得很! 村里的妇女小孩都来凑热闹。 唐巧巧也提前从厂里回来了。 正和唐老三,唐老爹给村民发红鸡蛋和糖果。 那叫一个热闹! 今天是周日,学校放假,唐静领着一帮孩子,追着陆航要炮竹玩。 就连小糖糖都撒开花,咯咯笑着跑来跑去。 “娘?” 忽地,唐莞莞在人群中看到了孙桂娟和唐铁柱两口子。 顿了下,跟王秀英道:“爷和奶也来了,让他们进来吃席吗?” 闻言,王秀英也朝人群看去。 孙桂娟堆着笑脸站在人群最前排,往日刻薄的三角眼,今日竟也弯成了月牙。 一身蓝底白花对襟盘扣唐装,和旁边人的穿着反差极大。 王秀英记得这件衣服,是孙桂娟压箱底的好东西。 听说是孙桂娟成亲时候带进来的。 不是重大节日不会拿出来穿。 今日倒是舍得穿在了身上。 再看站在孙桂娟旁边的唐铁柱,一根拐杖都撑不住弯了的腰背。 看着,王秀英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好半响,才低低叹了口气。 “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让他们进去吃口饭吧,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让你爹心里堵得慌。” 唐莞莞点了点头,招手喊了唐静过来,耳语了几句。 唐静飞快地朝着孙桂娟的方向瞟了眼,噘着嘴,有点不大情愿。 “二姐!管他们干嘛?那俩老东西,心肠坏,我才不想理他们!” 话虽是这么说。 但到底小丫头刀子嘴豆腐心,还是软了心肠,朝着孙桂娟两口子走了过去------ 席面摆在了新房这边院子内。 做饭是在唐家西院老宅。 来了不少人,办了十几桌,唐老爹几人都去招呼客人了。 唐莞莞打了一圈招呼,吃完饭后,就和陆航回了老宅。 下午送家具的来,她和送货师傅打好了招呼,让帮着把老房的锅碗瓢盆被褥之类的往新房搬搬。 她要回去收拾收拾。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了新宅,西院内挺安静的。 贵重物品早就搬走了,院内没啥值钱东西,大门没有锁,虚掩着。 推门进去,唐莞莞二人一怔。 “王刚?” 这人孤零零站在院内,神情古怪得很。 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又像是------ 唐莞莞说不好那种感觉! 反正就是觉得王刚似乎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你去看看-----” 唐莞莞朝着陆航使眼色,自己进了屋。 炕上的被褥,早晨起来时候已经打成了捆。 再收拾收拾日常用品,等师傅过来装车就行了。 只是她的那些设计稿草稿有点沉。 她找了个筐篓装,半人高的筐篓,满满的。 唐莞莞看了都吓一跳。 不知不觉她已经画了这么多设计稿了吗? 还有一些彩笔,尺子,布头样衣。 又装了两大筐篓。 吓! 这些东西不用车拉,还真背不动! 看看时间点。 下午三点了。 想着送家具的师傅应该也快到了,唐莞莞最后整理了下小厨房的锅碗瓢盆,就打算回新房等着。 新房那边估计客人也散了,王秀英几人在那边收拾卫生。 家具一来,今晚全家人就能在新房住了。 至于老房院内砌的灶台,唐莞莞不想动。 留着将来蔬菜收购站忙的时候,这边也可以做个开火的地方。 陆航拉着王刚去别的屋说话了。 唐莞莞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出院门。 就见曹静怡找来了。 “静怡?发生什么事了?” 唐莞莞拧眉盯着曹静怡红肿的眼睛,担忧得不行。 曹静怡停好自行车,两人站在院门口说话。 隔壁院唐丽珍出来探脑袋,唐莞莞见了,紧忙拉着曹静怡的手进了院内。 “走,咱进去说!” 进了院子,还没等唐莞莞把人往屋内带,曹静怡就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 “莞莞,咋办好啊?我,我失身了!” 啥? 唐莞莞脑袋轰的一下,都吓傻了! “我,我被个不认识的男人睡了,没脸活了------” 轰! 唐莞莞只觉得有炸弹在耳边,轰的一声炸响。 第160章 不知道是谁睡了睡 “呜呜------莞莞,我,我该怎么活啊!” 唐莞莞咬牙:“走,去找他拼命!” 话刚落地,忽地唐莞莞想到什么,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难道? “静怡?你,你不会是遇到了拐卖妇女那个团伙了吧?” 唐莞莞干巴巴又揪心地问。 曹静怡抽了抽鼻涕,有点心虚。 “不是团伙,是,是我在招待所走错了房间------” “我也说不清是我睡了他,还是他睡了我------” 曹静怡现在心情很糟糕,这个年代不管是谁扑倒的谁,总归是女孩子吃亏!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不敢回家,不敢跟家里人说。 她收拾了一上午心情,才有勇气来找唐莞莞帮她拿主意。 接着,曹静怡哭哭啼啼把昨晚的事和唐莞莞叙述了一遍。 嫂子家来亲戚了,在国营饭店吃饭,席间她三哥献宝似的拿出来一瓶洋酒,说那酒跟果汁一样,好喝着呢! 她好奇,嘴馋喝了点。 家里地方不够住,饭后把人送到招待所。 她自告奋勇送人,谁知自己酒量不好,才一点点,风一吹就后犯了酒劲。 然后就走错了屋子,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现在想想,曹静怡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更是在心里把自家三哥骂了个狗血淋头。 骗人! 什么度数不高?! 明明比二锅头还高好不?! 事情发生了,怪谁? 怪三哥英文没学好? 还是怪自己嘴馋?? 总之,现在苦果得自己吃! 唐莞莞呆呆愣愣地听完曹静怡讲清前因后果。 又被曹静怡抱着哭。 “------我,你,欸!” 唐莞莞张了张嘴,挤不出完整的话来。 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点不堪负荷。 她想要来颗速效救心丸吃! 忽地想起,这才是81年,章臣桂教授是82年才研发出来的速效救心丸。 也就是说! 她被曹静怡吓死,无药可医的可能性极大!! 天啊! 让她缓缓! 消化消化! “静怡,你,你别吓我。”唐莞莞垮着一张脸,都要哭了。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是自己幻听了啊! 谁睡了谁,这事------ 天啊! 这么离奇惊悚的事是怎么发生的? “那,那男人,事后说什么了吗?他是干什么的?长得如何?多大年龄了?有结婚吗?你俩留联系方式了吗?” 唐莞莞一叠声问了好几个关心的问题。 现在没别的辄了。 只期待那男人条件符合,把曹静怡嫁了! 这年代,对女人的宽容度还是很低的。 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听到唐莞莞问了这么一大串问题,忽地,曹静怡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同之前抽抽泣泣的哭泣,这次是哭得撕心裂肺。 那男人倒是说了会负责,长得也不赖,可------ 曹静怡还是很伤心,她就没想过要那么早结婚,甚至,她曾一度想过,这辈子就只单身着过! 她想当女强人,不想相夫教子当个普通妇女! 然而,曹静怡的反应,在唐莞莞看来,就误以为那男人是个吃干抹净,负不了责任的! 霎时,脸黑得不像话! 王刚正和陆航在唐老三的屋内谈话。 忽听到外面狼嚎般的哭声,吓了一跳。 王刚隔着窗户往外看,瞧见曹静怡的身影。 差点没跌在地上! 她? 她怎么在这?? “头?航哥,那女人找来了------” 王刚缩着脖子,脸色怪异得很。 陆航冷着一张脸,不可置信地指着窗外。 “你------” 磨牙! “你是说,那个女人是你嫂子抱着的那个??” “嗯。”王刚傻愣愣地点头。 他留的地址不是这里,怎么那女人找到了这儿来?? 王刚有点受到了惊吓! “呼------” 陆航大喘了口气,怒目圆睁。 气的原地转了一圈。 是越瞅王刚越气! 啪的一下。 抡起巴掌就给了一下! “有烟吗?” 王刚捂着被打了的脑袋,还有点发蒙,傻傻地应道:“有,有的!” 说着,拿出口袋的烟,抽了一根递了过去。 陆航看着王刚缩回去的手,不满的瞪了一眼:“火呢?” “哦哦,有,有火。” “刺啦”一声,划了根火柴,小心翼翼地给点了火,就像伺候祖宗似的,王刚那腰弯的啊! 不说九十度,起码也得有七十度了。 “头?我说了会娶她,要不?你和嫂子帮我说说情?顺便把亲提了??” 这会儿王刚也冷静下来了。 他能做到副团长,也不傻。 瞧出了陆航和唐莞莞认识那女人,只要不被安上流氓罪,他愿意娶那个女人! 闻言,陆航挑眉:“没不情愿?” “没,老愿意了!”王刚举手作发誓状。 说着,王刚嘴角勾起个小小的弧度。 那女人大长腿,小细腰,每个点都长在了他心窝窝上,只要那女人不是像赵灵灵那种极品,就算是骄横点,他都是愿意娶的! 陆航想了想,缓缓吐出口烟圈,这才幽幽地道:“好!不过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啥准备? 王刚一怔,还没等问出口。 脖领就被人抓住了。 耳边传来他老大陆航磨牙的声音。 “一会儿你嫂子打你,看你小子敢躲试试?” 王刚:“------” “一会儿你嫂子要是扇你耳光,你记得把脸伸过去,你嫂子怀孕了,不能累到!” “要是你自扇耳光,能让你嫂子解气的话,那你就自扇吧!” “你那糙脸,别把你嫂子手扇疼了!” 陆航一边冷声嘱咐着,一边拎着衣领把人往外拖去。 “------好!” 此时,王刚是真的想哭了! 结了婚的男人,都这么没人性吗? 艹! 他严重怀疑,他家老大压根就没失忆! 这狠厉不近人情的德行,是一点都没变!! “啊啊啊啊------” 王刚被拎出屋门。 曹静怡见了人就大喊起来:“就是这个臭流氓,莞莞,你要替我报仇!” 听了这话,王刚一张俊脸瞬时垮了下来。 得!! 他还是先自扇吧! ------ 惩罚完王刚,安抚住曹静怡后,已经是傍晚五点钟了。 新房那边,送家具的师傅帮着把老房的东西也陆陆续续搬了进去。 今晚,他们就要搬进新房住了! 开心! 唐家人都很开心! 可------ 唐莞莞瞧着曹静怡还是一副受到创伤的模样。 又忍不住叹气! 这丫头,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顶着这样一张脸回家,还不得把曹老厂长吓出心脏病来啊?! 于是,唐莞莞想了想,还是让陆航去村大队借电话,给曹老厂长去个信。 就说今日她搬家,留曹静怡在这里玩两天。 第161章 云水县全体警员出动,掀窝点,抓贼人 万籁俱寂。 搬了新家,房间多了,陆航反倒是有点郁闷了。 曹静怡霸占了他媳妇。 他被撵到了隔壁房间睡。 孤枕难眠,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都在揍人! 那个死王刚! 都是他招惹了曹静怡,不然,他怎么会抱不到媳妇睡! ------ 凌晨两点。 “行动!” 云水县派出所,陈国栋脸色冷凝肃穆,一声令下,所有警力倾巢而出。 经过两天多精密的摸排行动,他们的人员,在县城招待所后巷,发现了一处聚众赌博,奸淫拐卖妇女的窝点! 这次出动所有警力,就是为了把这些危害社会的蛀虫一网打尽。 云水县的经济发展他管不了,但立誓一定要维护好云水县的治安! 而此时。 那处宅院内,瘦猴几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正在窝里斗。 对着赵又成拳打脚踢。 “妈的!是你妹妹又如何?” “玩了就玩了!怎么?你还想跟我们拼命?!” “啊呸!老子可警告你!现在你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不想吃枪子,最好他妈的给老子老实点!” 三人一边用拳脚招呼着人,一边骂骂咧咧。 赵又成自小就没干过什么体力活,小体格子哪是三人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如粘在案板上的一条死鱼。 任人宰割。 “哥!哥,停,别打了,我不敢了!” 赵又成被打怕了,一改之前暴怒嚣张的态度,抱头服软。 他哪里吃过这个痛,刚开始发现同伙把自己小妹糟蹋了时,还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这会早就被打的没了骨气。 只剩摇尾乞怜苦苦哀求的份! 他是个识时务的,赵灵灵清白被毁,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他硬不过,只能接受现实! 而且,瘦猴说的没错,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报仇他打不过,报公安他也逃不过枪子,那就只能继续同流合污! 什么小妹不小妹的,哪有自己小命重要! 想明白了这些。 赵又成压下屈辱感爬起来跪地乞求。 “各位大哥,是小弟莽撞了,今后小弟还会往这里带女生来,只,只求三位大哥别把我妹卖出去就行!” 瘦猴听了顿时乐了,他就知道赵又成这小子是个孬种! 揍一顿准保服服帖帖的! 接着,用眼神示意同伙停手。 蹲下身拍了拍赵又成的脸。 “哎!这就对了吗!” 接着又道:“你也别怨哥几个,是你妹子突然闯进来的,谁他妈知道是你妹妹啊!” “现在事情发生了,你就是怨也改变不了什么啊!算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没认出自家人!” “这只能怪你没管好你妹,让她瞎跑!” “你呢,也劝劝你妹,认清现实,把嘴管严,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是!”赵又成连忙称是,举手保证:“我一定让我妹管好嘴!不会在外面胡咧咧!” 这时候的赵灵灵被捆绑着扔在屋内,旁边是同样衣衫不整,眼神空洞绝望的吴晶晶。 二人都没好到哪里去。 神色木讷的,像两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赵又成进去的时候,鼻子突然一酸。 他虽然回赵家才一年,和赵灵灵没什么感情,但好歹是连着血缘。 不忍,肯定是有的。 但,踏上这条贼船,他已经没了回头路。 他迟疑了半晌,才敢靠近一身青紫暧昧痕迹的赵灵灵。 轻咳了声,这才劝道。 “灵,灵灵,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妹,这,这就是个误会,二哥能让他们放你回家,但你要保证此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说着,见赵灵灵毫无反应,他又接着劝道。 “更何况,这事要传扬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咱们,就,就认了吧!” “好不好?” “原谅二哥!” 好不好? 误会? 呵呵------ 赵灵灵听到这话,眼珠子僵硬的转了转,抬了头直直盯住赵又成的眼睛。 一瞬不瞬! 嘲讽,怨恨,无边无际的恨意,浓得仿若是地狱里钻出来的怨灵。 惊得赵又成一屁股坐在地上。 “呵呵------” 赵灵灵笑,笑得阴毒又凄凉。 她的好二哥啊! “想让我原谅你可以,但你要帮我得到王刚!” 赵灵灵咬牙一字一顿的道。 她是在算计王刚的路上出了这事。 不知道为何,原本可有可无的一个念头,现在竟成了执念! “好!二哥帮你!”赵又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承下来。 他不能让赵灵灵回家把这件事告诉赵福贵和金翠花。 那样,他将失去赵家富贵的生活! 绝不行! 但要说把赵灵灵卖去山沟呢?? 赵又成有过一瞬的犹豫。 最后还是有点仅存的良知,告诉他不能那样做。 那就只能先安抚住赵灵灵,至于王刚那里,如果赵灵灵能嫁给王刚,那么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多的! 兄妹二人,各怀心思! 正在这时。 大门突然被踹开。 不能院内几人反应,迅速涌进来一批身穿制服的治安。 屋内,赵又成听到动静,心狠狠地一抖。 趴着窗户看去,瞬时脸色巨变,惨白如纸。 怎么办? 治安来了!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前一刻,他还被瘦猴三人压在地上打,这会儿院内那三人就被一群治安反手扣在地上摩擦! 眼看治安就要冲进屋内。 赵又成最后看了眼赵灵灵。 咬牙抱歉道:“小妹,哥怕是要食言了!” 说罢,翻窗而逃。 迅速遁入夜色中------- 翌日。 云水县,陈国栋破了大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城。 唐莞莞今日正巧来春燕路服装店视察。 听到来买货的顾客都在议论此事。 当中有三五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议论的是最凶的。 “听说了吗?逃跑了一个没有抓住,咱们最近出门还是小心点的好。” “吓!想想真是后怕,我每日出门买菜都会路过那条胡同口,竟不知那里藏着那么一个窝点。怪吓人的!” “嘘,你们知道吗?听说逃跑的那个同伙,是赵家二小子,天呐!我就想不明白了,赵家生活条件那么好,少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竟还能干这勾当!” 第162章 赵家这次丢人是丢大发了 “咋说不是呢!真是哎!赵家摊上这样一个儿子,怕是都要被气死了!” “是呢!这儿子还是后来被认回来的,要我说啊,这赵家就是造孽造的!把养女赶出家门,接了这么个祸害回来!” “啧啧啧------准是做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唐莞莞正在帮着摆货,听到几人的议论声,眼皮子一跳。 “请问,你们说的赵家,是麒麟服装厂那个赵家吗?” 唐莞莞走上前问道。 云水县并不大,能称得上少爷生活,又有养女的,唐莞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养父母,赵福贵一家。 被问到的几人也是话多的。 见唐莞莞好奇,瞬时三五人围拢过来,打开了话题。 “可不咋的,就是那家!” 说着,其中一人就撇了撇嘴。 一脸不屑的八卦道:“哈!你们是不知道,赵家这次丢人是丢大发了,他家那个小闺女也被她二哥祸害了。” 另一人不信:“别瞎说,哪有亲哥祸害自家妹子的!” 之前那人白了一眼,言之凿凿接着道:“瞎说啥?我可没瞎说,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去,赵家小女儿被治安找回来时候,那身上就几根布条子,胸啊,腿啊,遮都遮不住!” “反正!就算不是被她哥祸害的,也是被她哥同伙祸害的!” “你们爱信不信!” 几个人还在议论。 唐莞莞听得是惊掉了下巴。 同时,莫名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呕------” 突如其来的反胃感让唐莞莞捂着嘴冲进里间。 天啊! 孕吐来了! 唐莞莞冲进去的时候,陆航正在里间整理账目,见媳妇呕吐不止,心疼得不行。 忙丢下账本跑过去,拍背倒水。 “臭小子!这么折腾我媳妇,等你出生,看老子怎么教训你!”陆航忍不住心疼地嘀咕。 漱了口,唐莞莞就瞪眼过去。 “你怎么知道是小子?难不成你还重男轻女?” 这话语气不善,有点要算账的架势。 顿时让陆航警觉起来。 急忙小心回话。 “哪能啊!我更喜欢女儿,就是女儿舍不得打,没法帮你出气!” 唐莞莞:“------” 这理由,还真挺强大! “最好是,要是你敢重男轻女,哼!我就------” “就怎么样?” “呵------就去夫留女,行不行?” 陆航:“------” 怀孕的女人,果真脾气见长! 两人正说笑着,突的唐莞莞又觉得眼皮子一跳。 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 唐莞莞不由得拧着眉:“陆航,咱们回家吧!” 陆航不解:“刚来就要回去?” 他还有很多账本没整理完呢。 唐莞莞:“我听外面都在传赵家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听了心里有点发慌,还是回去吧!” 陆航笑了笑,伸手在媳妇毛茸茸的头顶摩挲了下。 “好!都听你的,等我一会儿,我把账册装起来,带回家整理。” ------ 另边。 赵又成跳窗逃出来后,本来最先逃回了赵家。 但他发现家门口有几个奇怪的人在徘徊。 顿生警觉,躲了起来。 果然,没多久他就见到陈国栋从他家门口经过,和那几个徘徊的人有眼神交流。 赵又成立马意识到,自家已经被监控了起来。 心下立马一紧。 瘦猴几人供出了他!! 赵又成咬着牙,在心里把那几人诅咒了一通。 如今家不能回了。 他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好! 想了又想。 赵又成突然想到了石头寨。 遂,偷了一家院内晾晒的衣服换上,鬼鬼祟祟抄隐蔽的小路往石头寨潜逃而去------ 赵又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无路可走,逃回让自己厌恶唾弃的农村! 中午十二点。 陆航骑着大二八,载着唐莞莞回到家。 正是饭点。 王秀英不知道二人中午会回来,饭菜也就是兑付一口,只煮了几碗面条。 饭吃到一半,见二女儿和女婿回来,又忙不迭地跑去厨房重新开火做饭。 唐莞莞见了,忙拦住。 “娘,别忙了,我没胃口,想进屋躺会儿去。” 听了这话,王秀英顿时紧张得不行。 “咋啦?是哪不舒服吗?” 说着,上上下下把唐莞莞瞧了个遍。 现在唐莞莞怀孕,就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比国宝还珍贵,可不容闪失。 唐莞莞因为之前的孕吐有些脸色发白。 虚弱地摇头道:“没事,就是这孩子太折腾人,今儿一个劲地孕吐。” 闻言,王秀英就回忆着笑道。 “欸!正常,当初娘怀你时候,吐了整个孕期呢!” “啊?这么严重?” 唐莞莞有点受到惊吓! 又有点心疼当初的王秀英。 整个孕期都在吐? 天啊! 那得多难受?! 霎时,唐莞莞肩膀都垮了下来。 无精打采地钻进了房间。 “妈,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止吐?” 唐莞莞进屋后,陆航心疼媳妇,追着王秀英后面取经。 听说孕吐吃酸的能止吐,就和王秀英打了声招呼,拿了工具上山了。 这个季节山上的酸枣正好成熟,采来给媳妇吃,媳妇一定会开心。 唐莞莞进屋补了一觉。 直睡到傍晚才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喊人:“陆航?” “陆航?”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突的,上午在服装店时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唐莞莞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忙起身走出房间。 一出门,就看见王秀英和下班回来的大姐唐巧巧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神情悠闲。 小糖糖蹲在旁边玩泥巴。 小妹唐静屋内点着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是在写作业。 唐老爹和唐老三兄弟俩蹲在墙角抽烟,不知道在聊啥。 就连借住在这里的曹静怡和王刚都在。 两个人好像还在闹,一个在生气,一个在哄。 总之,一家人都在,唯独没看到陆航的身影。 唐莞莞忙问道:“娘,陆航呢?他不在家吗?” 王秀英抬眼,笑着说:“航子啊,他听说吃酸的能止孕吐,就上山给你摘酸枣去了,都走了好几个时辰了,估计快回来了。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都快到饭点喽。” 闻言,唐莞莞没吭声,心里暖暖的。 但那股子心慌感却越来越严重。 正在这时。 后山的方向突然窜起一片火光! 火光冲天! 连接着落日的晚霞,几息之间就映红了半边天------ 唐莞莞大惊失色。 陆航还在山上,怎么办? 与此同时,静谧的村庄,就像油锅滚进了清水,瞬时沸腾起来。 “着火了!山着火了!” 第163章 莞莞别哭 后山着火。 整个石头寨陷入一片恐慌中! 炙热的火焰,仿若炙烤在心尖尖上,让人发颤。 唐莞莞腿脚发软,身子晃了一下,就疯一般往外跑。 “二丫头,别急,小心肚子!” 二闺女还揣着孩子,给王秀英吓得不轻,慌忙追了上去。 一家人满脸惊惧,也急匆匆跟在后面跑出去。 后山。 山脚下。 早已聚集了不少村民。 众人自发地在救火。 场面乱得很。 山脚不远,那条小河,也就是之前唐莞莞一家下绝户笼捕鱼的那条河,如今成了大家的取水之地。 但奈何,紧靠着水桶挑水灭火,效果几乎是微乎其微。 风一吹,后山上的火焰就像群魔乱舞,摇曳蔓延开来,火势越发凶猛! 原本从山脚下有一路小路,直接能通到山顶,如今也被火舌吞噬! 火势来得又凶又急,若不是这座山石头多树少,中间又有小河作为阻拦。 不然,怕是整个村庄都要受到波及。 村支书石志恩站在小道旁边写有“山林防火,人人有责!”的一处牌子前,狠狠踹了一脚,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 妈蛋的! 倒霉! 真是倒霉透了! 这火要是蔓延到后面的雁山主山脉,下月的表彰大会,他们村怕是不但会失了奖励,他还会被点名严厉批评! 到时候,他这个村支书也当到头了! “石叔,石叔,你见到陆航了吗?” “大家有人看到陆航吗?” 唐莞莞踉踉跄跄跑来。 刚刚在人群中寻了一圈,没见到陆航的影子,急得她嘴角都冒了泡。 碰到个人就抓着问有没有见到陆航。 大家伙听到唐莞莞的话,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有几个村民一股脑围了上来。 “怎么?航子上山了?” “哎呀,二丫头,别着急,没准你家航子去的不是这座山呢。” “对呀对呀,这座山上可没啥猎物,你别哭,说不准人往深山去了。” “莞莞姐,李婶子说得对,这山上除了坟地,就是点破酸枣树,连个兔毛都瞧不到,你家航哥指定没在这座山上。”大壮二壮两兄弟也附和安慰着唐莞莞。 石头寨村后,山连着山,无数个山头。 现在着火的山是最小的一座,被雁山山脉呈半包围状环绕。 乍一看是独立的,近看又有山坳连着。 地形很复杂! 就算是上山了,人也不一定就在这个山头。 毕竟这座山上真没啥好东西,还净是坟堆,怪瘆人的。 所以大家听到唐莞莞说陆航上山了,并没慌。 现在大家想的就是,这座山烧了就烧了吧,只要火势不蔓延到后面雁山山脉就没事! 结果,大壮二壮这二人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唐莞莞哇地大哭起来。 “呜呜------陆航说上山给我采酸枣。” 这座山,后山腰上的酸枣最多,要是陆航真的是来采酸枣的,那人十有八九是在这座山上。 众人一听,脸色也是剧变。 “快,灭火灭火,想办法救人!” 石志恩急得大喊。 “支书,这火太大,怎么救啊?怕是来不及啊!”众人也急得不行,嘶哑着声音说。 山上树木不算茂密,但这个季节长满了杂草,不多的树还都是油脂比较多易燃的松树。 那山石被火烧一通,就算是灭了火的地方,也滚烫的吓人。 踩上去,直接“滋啦”一声,烫透脚底板。 人要是真被困在山上,这情况也下不来啊! 除非! 人从后山腰下去,但是后山腰下面是个大陡坡,山石陡峭,从那里逃命,谈何容易?! 而若是从前面救人,单靠着众人一桶一桶水往山上运,啥时候才能灭了火?! 众人愁得不行。 再有,绝大多数人也有小心思,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大家关系处得也不错,但要让他们舍命去救人------ 他们还没那种舍身的胆量! 一时间,场面有些焦灼。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踌躇不前。 这时,有三人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我去!” “我也去!” “还有我!” 是刚出院不久的顺丐子,还有大壮二壮。 这三人说着就要往山上冲。 “儿啊!你不能去!” 顺丐子娘急得不行,扑通跪在地上阻挠儿子上山。 她儿子刚出院还没恢复利索,上山救人怎么行? 此时她也顾不得这张老脸了,管不得别人说不说她自私了。 她就这么一个老来子。 断了的肋骨还没养好呐! 上山救人可是个九死一生的活,以她儿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回不来的几率太大了,她哪舍得?! “哎呀,娘!” 顺丐子急了:“当初航子哥可算是救了我一命,如今他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说罢,绕开他老娘,招呼着大壮二壮就往山里冲。 然而。 有人比他们更快! 是王刚! 他提起一桶水,把身上淋了个尽湿,提起一口气,就朝着山上冲了进去。 曹静怡在后面,张了张嘴,神情不大自然地喊。 “王刚!你一定要把人救出来!你也要活着回来!” 王刚是军人,陆航更是他的团长,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救人都要冲在第一位! 曹静怡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打气! 也不知道王刚听没听到,反正人是没回头就是了! 唐莞莞一直哭得不行,喊着陆航的名字。 她不敢上山,她肚子里还有陆航的孩子。 如果------ 如果陆航真有个三长两短。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陆航唯一的骨肉! 她就算是再痛再着急,也要先保护住孩子! 王秀英也抱着女儿哭。 唐巧巧和唐静也陪着抹眼泪。 唐老爹和唐老三这时候也赶来了,学着王刚,淋了水,要去救人。 正哭得撕心裂肺时候。 突然。 唐莞莞听到有人在唤她。 一声又一声。 “莞莞?莞莞?” 是陆航的声音。 唐莞莞和众人闻声回头。 见到人。 现场陡然安静了一瞬,旋即众人大喜。 “太好了!航子没在山上!” “快,快,喊前面上山那个小伙子赶紧回来,快!”石志恩紧忙招呼着人去把王刚喊回来。 幸好,此时王刚跑出没多远,还来得及。 可别回来一个又搭上一个! 见到陆航没事,大家齐齐松了口气。 然后接着忙着救火。 拿水桶的,扛铁锹的------ 一部分人在前面救火,一部分沿着山脚绕去后山。 只要山上没有人,他们只求能阻断火势往后面雁山山脉蔓延就行了! 第164章 我就带着你娃改嫁 陆航不在山上,顺丐子就不用冒险去救人,被喊回来了。 顺丐子娘这时候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踌躇着朝着唐莞莞两口子走过来,脸色窘迫地说:“二丫头,航子,婶子刚刚------” 唐莞莞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抹了把脸,又不在意地摆手。 “婶子,没事,我能理解,这种情况换做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会担心自家孩子的安危,婶子,你不用感到愧疚!” 说着,又道:“况且,我还要感谢顺丐子呢,这种危急时候,他还能挺身而出,航子没白拿他当兄弟,够义气!” 顺丐子娘点点头,没说什么,搀着老伴回去了。 他们年岁大了,腿脚也不好,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会添乱。 欸! 这一场火烧的啊! 石头寨村,多少人家的祖坟遭了殃,算是毁了! 等火势灭了后,他们还要上山修坟! 老两口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走远了。 唐家男丁也去忙着救火了。 甚至王秀英,唐巧巧和唐静,曹静怡都去河边帮着大家给水桶装水了。 陆航打算先把唐莞莞送回去,也要参与到救火中。 回村的路要趟过小河,全是石子路,陆航不放心。 “走吧,你有孕在身,留在这里不合适,我送你回去。” 说着,往唐莞莞衣兜里塞了一大把酸枣:“回去洗洗再吃,老房那里还有一袋子,等忙完我给你去取。” 这会儿唐莞莞害怕过后,却是气得不行。 哭着在陆航胸口锤了一拳,怪道:“你吓死我了!” “吐就吐了,采什么酸枣,我又没那么娇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陆航耳尖微红,闷笑声:“咋的?担心守寡?” 闻言,唐莞莞没好气地白了眼,脸蛋还挂着泪痕。 “哼!才不守寡,你要死了,我,我就带着你娃改嫁!” “放心吧,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二人打着嘴仗,趟过了小河石子路。 忽地,陆航想起一事,回头看着漫山大火,脸色古怪起来。 “你,你们没见到山上有人下来?” “没啊!怎么了?”唐莞莞没在意,淡淡回道。 刚刚在山脚下,没听别的村民说有自家人上山。 陆航这么问,难道? 难道山上还有其他人? 唐莞莞眼皮子一跳。 紧张起来。 “可是还有人在山上?” 陆航:“我也不确定,之前我采完酸枣下山,见到了赵又成,他一看到我,就慌神跑进了山里。” 赵又成? 唐莞莞猛地顿住步子。 扭身朝着后山看。 火已经烧到了山顶。 如果赵又成在山上,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唐莞莞心情有一瞬的复杂! 不知道唐老爹和王秀英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毕竟养了赵又成二十年! 但,转瞬,唐莞莞又想到赵又成犯的事。 “欸!” 叹了口气! “算了,他是死是活都和咱们没关系,就算是不烧死在山上,就凭他犯的事,也是要吃花生米的!” 说着,顿了下又道:“一会儿你想着给陈所长去个电话,把看到赵又成的事告诉他。” “嗯。” 陆航点点头。 就算是唐莞莞不说,这个电话他也是要打的。 不为别的。 罪犯就要绳之以法! 死也要确认了才行! 以免有漏网,危害了社会! ------ 巧了,赵福贵和周勇军是坐一趟车从石市回来的。 更巧的是。 二人买的面对面的硬座。 “呵呵------周厂长这次去石市,石秀批发大楼的档口怕是没拿到吧?!” 赵福贵明知故问的道! 周勇军挑了挑眼皮,暗骂了声老狐狸。 扭开脸盯着窗外的风景,不打算搭理。 见周勇军闷不吭声,赵福贵以为对方是心情不佳,心中更是得意起来。 不停地拿话刺人。 “要我说啊,周厂长也别灰心,再等个几年,你们厂子再发展发展,兴许还有机会!” “怪只怪你们厂子太小,人家看不上,咱们啊,还是脚踏实地,努力先发展好自己才行!” “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赵福贵红光满面嘚啵嘚啵,就想看周勇军炸毛! 他多花了四千块钱送礼,阻止凤鸣服装厂进驻石秀批发大楼。 钱花出去了,总要看看对方的臭脸,才觉得值得。 然,周勇军并不在意。 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赵福贵自觉无趣,又说了几句后,也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四个半小时的火车,很快就到了云水县。 二人各自拿着自己的行李下车。 走出出站口,临分开时候。 周勇军扫了一眼十米开外,七八名身穿制服的治安,突然喊住赵福贵。 意味深长地笑道:“赵总,希望一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 说罢。 嘴角挂着笑,人已大跨步走远。 “喂!你什么意思?” 赵福贵被周勇军的话里有话,气得脸色涨红。 想骂人。 只是,下一瞬,就见一大群治安朝着他围拢了过来。 “赵福贵是吗?” 赵福贵有点发蒙,不知道为何治安会找他。 想到自己贿赂招商办人的事,心中有点紧张,脸也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你,你们找我做什么?” 说着,声音又拔高了几度,色厉内荏地哆嗦着嘴唇。 “治安同志,我,我可没犯事啊!你,你们可不能抓我!” 其中一名治安上前两步,挺严肃地对着吓破了胆子的赵福贵道:“赵福贵,你二儿子赵又成,涉嫌组织聚众赌博和拐卖玷污妇女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闻言。 赵福贵直接傻了眼。 啥?? 组织聚众赌博? 拐卖玷污妇女同志? 吓! 这可是比他贿赂人还严重的罪名啊! “同,同志?” 赵福贵脸白如纸。 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 “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二小子还是个学生,怎么会,怎么会------” 来的治安同志都是铁面无私的。 冷着脸打断赵福贵的话。 “赵同志,赵又成的罪行现在基本已经证据确凿!你们来带你走,是要确认一下,这其中有没有你的参与和授意------” “我没有,我毫不知情的!”赵福贵急忙撇清关系。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希望赵同志能配合调查!” “另外,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小女儿赵灵灵在此事件中,被赵又成的同伙玷污了,目前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轰! 五雷轰顶! 赵福贵脑袋嗡嗡作响。 他总算是明白过来,周勇军那句“赵总,希望一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赵福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