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夜,陆总在跟白月光求婚,我不干了》 第1章 “许书意,我想从后面。” 房间内,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低喘在许书意的耳边响起,修长的双手掐在她的腰间,滚烫的呼吸碾过她的耳垂。 烫的许书意心头一片酥麻。 许书意脸色潮红地咬着唇,点了点头,顺从地任由男人摆布。 跟了陆承胤五年,这方面,她总是难以拒绝。 饮鸩止渴的下场,就是结束时,许书意几乎瘫软在床上,过了许久,她才从入骨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陆承胤点了根烟,慵懒地裹着睡袍,坐在一侧抽着事后烟。 惺忪的火光衬着男人精致而冷冽的侧颜,淡漠禁欲中透着几分性感懒怠,他这副模样,最让许书意心动。 以至于,做了五年名不副实的陆太太,许书意仍然甘之如饴。 许书意笑了下,她凑过去,难得地放肆且撩拨:“给我尝尝?” 陆承胤清冷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隔了会儿,他掐了烟,将烟头丢进烟灰缸内,指腹温柔地抚了抚她柔软的脸颊。 “我们结婚五年了吧?” 许书意几乎沉溺在这样的柔意中,她点点头。 一旁的男人忽地收回手,从一旁拿起文件,递到了她的面前,语气淡漠。 “签了吧。” 许书意怔了下,她翻开,恰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许书意忽视微颤的手指,目光掠过一道道条款,抬起头迎上男人的目光,嗓音哑然。 “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承胤扫了眼她,神色挺冷淡,也挺讽刺:“从今以后,不需要你扮演陆夫人这个角色了,这些年要不是有你,我那个后妈也不会那么安心,这些就算是你的补偿。” 许书意身体微僵。 她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手指微蜷。 陆承胤是真大方啊。 车房票子都没少给。 只可惜,再大方,她这场婚姻也是到头了。 是啊。 她和陆承胤这五年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之所以能成为陆太太,也是因为陆承胤的那位继母和她母亲有旧,认准了她帮不上陆承胤,反而必要时能给他添乱。 然而,她和陆承胤这五年,不像夫妻,也不像死敌,更像是炮友。 感情上淡漠如水,身体上如胶似漆。 厮混五年,就在许书意习以为常时,却不想,陆承胤竟会提出离婚。 一丝莫名的涩意涌上心口,许书意看着眼前的男人,浓密的睫羽颤了又颤。 终于,她攥紧手中的协议书,像是鼓起所有勇气,看向陆承胤。 “如果,我不愿意呢。” 男人忽地顿了下。 他起身逼近,指腹在她殷红的唇上捻了捻,薄唇勾出几分凉薄的意味。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贪心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见好就收。” 意味深长的话落下,多了几分危险与冷意。 许书意喉咙微微滚动,眼底的一丝苦涩掠过。 习惯了男人床上的姿态,她怎么就忘了,陆承胤是何等冷漠决绝的男人。 逢场作戏的几分柔情,凭什么当的了真? 许书意沉默许久。 终于。 她没再挣扎,飞快地签好字递给了陆承胤。 “既然离了婚,那我的工作……” 许书意这些年一直是陆承胤的私人秘书,两人隐婚多年,公私分明。 只是,再分明,陆承胤恐怕也不会允许她继续做下去。 “你的工作有人会交接,我会把你调去项目部。其他的,沈助理会通知你。”陆承胤顿了下,讥诮地嘲讽道,“你不是一直想进项目部?” 起初,许书意进陆氏时,最想去的就是项目部。 她那会心高气傲,满心都想做点成绩。 可后来,她嫁给陆承胤,年岁日久,这点女强人的心思也就散了。 没想到,最终,她还是进了项目部。 陆承胤收起离婚协议书,披上睡袍,不打算和她共枕一席。 许书意看着男人的背影,忽地偏过头,轻声问了句。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平心而论。 她这个傀儡夫人够听话。 不会给陆承胤添麻烦,也鲜少过问他的私事。 更能让陆承胤的后妈安心。 五年过去,为什么陆承胤会突然提离婚? 然而,男人只目光寡淡地掠过她。 “腻了。”男人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多了几分警戒意味。 “还有,许书意,别太越界。” 说是这样说。 然而,有些事终究还是传了出来。 包括,陆承胤那位新欢。 签了离婚协议书后,许书意隔天搬出了陆承胤名下的房子。 两人没领离婚证,这事不算小,陆父那边正折腾体检住院,陆承胤不想生出别的事端,只说是等几天。 但,公司的交接已经开始。 她回公司,从秘书部搬下来的那天,抱着纸箱子正要往外走,总裁办公室的门微微张开。 陆承胤似乎有些不高兴,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姑娘,语气也是冷冷淡淡。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爱喝甜的。” 那姑娘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眼睛很圆,也很清澈,看着鲜活又明媚,生动漂亮。 她咬着唇,红着脸,捏着那杯甜牛奶,声音很低,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却十分执拗:“陆总,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陆承胤是很讨厌甜的,更讨厌别人擅作主张。 他这人脾气不好,又独断专行,遇到这种事总是要发火的。 然而,男人阴沉着张脸,像是强忍怒意,接过那姑娘手里的牛奶。 “再有下回,你就不用在这干了。” 脾气也是发了。 可,那姑娘脸上多了几分得逞的笑意,狡黠又烂漫。 不像是被骂,反倒是像被人哄了哄。 许书意怔在原地,指尖有些凉,她挺久没回神。 隔了会,沈助理见到她,像是叹了口气,将她扯到一旁,指了指里头那姑娘,声音压的很低: “那位,新来的,陆总特意招呼多照看的,年轻不懂事,你啊,别放心上。” 许书意垂下眸。 那姑娘,眉眼里却是有几分像她的。 不过,比她年轻,也比她明媚。 腻了。 许书意脑海里闪过男人的话,忽地自嘲地笑笑。 确实是腻了啊。 跟那样灵动的女孩相比,她的确无趣许多。 “她叫什么?” 收回目光前,许书意轻声问了句。 沈助理眼底掠过丝难色,只叹了口气:“江佑,之前我们公司合作过的,陈总的那个表妹。” 话音一落,许书意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 江佑。 江衡的妹妹。 那个亲手把她家逼至走投无路、家破人亡的江衡。 第2章 许书意心绪混乱地下了楼,她脚下像是灌了铅,指尖的凉意却让她忍不住颤抖。 商场上成才英雄,她不该有什么恨意,可当年江衡的手段何其龌龊不堪。 这些年,因为弟弟的病,她没办法腾出手,可不意味着她会忘却。 骨子里的疼痛让许书意的脸色都微微发白,直到隔了会,同事提醒的声音响起。 “许书意,陆总找你。” 许书意渐渐清醒,她回过神,回了趟总裁办公室。 “这是江佑,这段时间会接手你的工作,你带她熟悉熟悉公司的各项事务。” 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响起,一旁的江佑好奇而又天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 隔了会,江佑眨眨眼,像是终于记起来:“许书意?是不是之前云许集团的大小姐?好巧呀,书意姐,我们两家之前还是世交呢。” 江家和许家曾经确实是世交。 在江衡买通人盗走云许的机密,诋毁许父挪用公款之前。 然而,女孩的模样天真无辜,许书意万千的恨意都被堵在了心口,她喉咙微微滚动,只轻声道:“你记错了,云许早就倒了。” 江佑愣了下,这才笑眯眯道:“抱歉啊,我都忘了这件事呢。不过,接下来还要麻烦书意姐多多指点。陆总总是嫌弃我笨呢。” 她吐了吐舌头。 有着这个年纪的娇俏与可爱。 许书意没说话,只低垂着眸,应了声:“应该的。” 说是指点,许书意也不过是将工作流程和大概要注意的细节告诉了江佑。 她不是不迁怒江佑。 可苍白的迁怒只是无能的表现,当年的悲剧始作俑者还是江衡。 许书意无意为难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江佑大约觉得她亲近,拉着她红着脸小声问:“书意姐,你跟了陆总这么久,是不是陆总的私事你都清楚,那陆总有没有比较亲密的女伴?” 她清澈的双眸眨了眨,眼底对男人的爱慕昭然若揭。 许书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觉得又涩又麻。 五年。 作为陆夫人,又有谁能比她跟陆承胤更亲近。 只是,她那些隐晦的、不堪的、拙劣的心思,早就该散了。 “江秘书。”她抬了抬眸,淡淡道:“一个好的秘书不会对总裁的私事过多好奇,这种事,你如果感兴趣,最好去问问总裁。” 江佑张了张嘴,有些难过地红了眼:“我就是听说陆总好像还有个老婆,听说,两人没什么感情,可谁也不想当第三者……” 她声音越来越低。 可许书意还是听了进去。 她的余光掠过女孩稚嫩的脸,唇齿里的苦涩越来越明晰。 陆承胤怎么会舍得让她不干不净呢。 所以,他才和自己离了婚啊。 多余的话,她没说。 她想,陆承胤总会跟她说的。 许书意轻声道:“江小姐,我只负责为您交接工作,其他的事我并不清楚。” 好在,江佑也没为难她。 她学的挺快,没到一下午的功夫,就上手大半。 下午两点。 许书意回了趟项目部。 江佑这位天降女秘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成了人尽皆知。 新人旧人,自然有人拉着许书意八卦。 “书意姐,你看总裁什么意思,是不是真打算在公司养个小情人。” 许书意这个女秘书当了五年,和陆承胤的绯闻却寥寥可数。 女人越干练,能力越强,美色引发的非议就越少。 更何况,许书意性子冷淡,少有人会相信,许书意和陆承胤竟鬼混五年。 许书意却只是随口应了句:“陆总的私事,我不清楚。” 不少人挺遗憾,直到有人接了句:“听说,这位江小姐,是陆总的小青梅,当年,是因为陆总才闹了别扭出国,三年前,陆总还特意飞过去找她,怪不得这不一回国就……” 语气挺暧昧。 许书意怔住,心口微微一紧。 三年前,陆承胤确实是因为私事出过一次国。 还是在她的生日当天。 陆父那时听了,很不高兴。 原来是为了她吗? 那时的江佑,才多大? 众人的议论和八卦,没持续多久,半个小时后,来了场例会。 江佑也在。 陆承胤似乎真有心磨练江佑,她刚加入公司,陆承胤就将之前许书意负责的那个大项目交给了她。 不过,临散会前,陆承胤又看向许书意的方向,补了句:“许书意,你也去。” 他的声音淡漠,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许书意皱了皱眉。 她对给别人撑场子这事,没什么兴趣,尤其是,合作方是沈氏,沈氏那位少东家是出了名的不规矩。 她无心应付这种油腻的男人,更何况,陆承胤也会出席。 江佑再怎么稚嫩,合作方也不会不看陆承胤的脸色。 但,陆承胤只看着她,淡淡解释道:“这项目原本是你负责,更何况,你刚加入项目部。这是你的敲门砖。” 许书意没再拒绝。 合作洽谈定在晚上九点。 她和江佑、陆承胤赶到时,屋内,灯光璀璨,她刚踏进房间,沈三少的眼睛就亮了亮,他舔了舔唇,目光在她和江佑之间游移,意味深长道: “陆总真是好福气,两位秘书都是聪明漂亮又能干。” 许书意没接话。 倒是江佑笑得挺甜:“三少真客气。” 女大学生刚出校门,多少都带了几分天真和稚嫩的野心。 江佑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为了证明自己更是卖了力。 几杯酒落了肚,沈三少的眼睛越来越亮,江佑的目光也越来越迷离。 眼见沈三少的手要搭上江佑,陆承胤忽地开口,淡淡道:“江秘书酒量不佳,沈三少想喝,不如我让许秘书敬你几杯。” 陆承胤说完。 许书意愣住。 下一秒,涔涔的冷汗从她的脊背蔓延,她的心像是破开一个口子,曾经弱小的麻木的伤口被一点点撑大。 她喉咙滚动,涩然而麻木地举起酒杯看向沈三少,红唇勉强地勾起一抹笑意: “三少,我敬您。” 第3章 沈三少目光微动,他扫了眼许书意。 女人红唇雪肤,比起懵懂青涩的江佑,更加明艳动人,美貌不可方物。 他不动声色地挑挑眉,陆承胤倒是舍得。 沈三少笑意深了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什么时候,陆承胤签了合同,带着半醉的江佑已经离开。 屋内,只剩下沈三少和许书意两人。 她看着男人越来越亮的双眼和意味深长的笑容,心像是有什么被堵住。 陆承胤是不会来救她的。 她只能自救。 许书意扫了眼男人的酒杯,笑意吟吟地眨眨眼:“这么喝多没意思,三少,喝杯交杯酒怎么样?” 她语气撩人。 微挑的眉眼泛着生动的媚意,像是含苞待放的玫瑰沾着些微露水。 很是动人。 沈三少被勾的没了魂,兴致勃勃地举起酒杯勾着她的手腕,语气暧昧: “许秘书喜欢怎么喝,就怎么喝。” 许书意趁机将手里的安眠药放入男人的杯中,看着男人一饮而尽。 下一瞬。 男人的头栽倒在桌上。 许书意理了理衣衫,眉眼中是如月色般的清冷。 她出来时,陆承胤的车正等在路边。 江佑已经不见了人影。 男人拉开车窗,淡淡看着她,语气莫名多了几分凉意:“还挺快。” 许书意怔了下,她抿着唇,钻进车中。 还不等她坐定,陆承胤忽地将她抱到腿上,西装裤的质感抵着她柔嫩的大腿摩擦,他的手绕到了她的裙摆下。 许书意脸色一冷,猛地推开他:“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检查。” 陆承胤嘲弄地看向她,他将她抵在方向盘上,激烈地分开她的双腿,漆黑幽深的眸掠过几分淡漠:“陆夫人,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许书意眼眶泛红,心里只觉得讽刺。 离婚协议书签都签了。 她也是陆承胤为了帮江佑躲开男人的骚扰推过去的。 现在搁这玩什么感情洁癖。 她松开抵着男人胸膛的手,闭上眼,声音都在发抖: “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如果没有从沈越手里逃出来会是什么下场?” 陆承胤动作微微一僵,他有些不耐烦地松开她,语气嘲弄:“许书意,你可不是什么天真懵懂的小白花。” 她确实不是。 五年来,她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都见过了。 可,在包厢的那一刻,她也在怕。 许书意睁开眼,迎上陆承胤的目光,声音有些哑:“您说的是。可是,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于公,我不需要为了这个项目卖身,于私,作为前妻,我也不负责为您的心肝挡灾。所以,劳烦陆总,下次这种事不必找我了。” 陆承胤皱着眉,脸色莫名有些不快,阴阴沉沉的。 他确实是和许书意离婚了。 他对感情一向不爱拖泥带水。 江佑回来了,许书意自然要腾位置。 可一想到沈三少会碰许书意,他的心底又多了几分暴戾。 许书意却没再注意他的神色,她跌跌撞撞爬下车,打车回了自己租的房子里。 热水漫过身体,浴室,雾气氤氲。 许书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承胤,真是个混蛋! 她那些隐晦的、浓烈的感情在她的心口一点点被碾碎,许书意掩面而泣,像是多年的委屈还是忍不住倾泻而出。 曾经的爱意终于在这片咸湿里一点点如灰烬燃。 接下来的时间,陆承胤像是听进去了许书意的那几句话,和许书意的接触越来越少。 许书意更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冷冷清清的,之后,更加专注在工作上。 几个项目下来,许书意也算在项目部立稳了脚跟。 直到半个月后,陆父出院。 晚上,许书意收到陆父和陆承胤那个后妈庄红梅的消息,说是一家子要吃个团圆饭。 许书意没法拒绝。 陆承胤过来接她,像是遗忘了那晚的事,她上了车。 路上,陆承胤淡淡开口夸她:“最近几个项目做的不错。” 许书意态度有些疏远,她垂下眸,客气道:“陆总教的好。” “确实是我教的好。”陆承胤盯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有些不悦,开口讥讽,“不然,许秘书也不会到哪都这么受欢迎。” 许书意的几个项目下去。 除了事业迈出了一小步,交际上更是进步一大步。 同部门几个有为青年,都有那么些个跃跃欲试的意思,殷勤又热切。 许书意没接这话茬,她看了眼陆承胤的手机链。 很可爱的一只小熊。 呆呆萌萌的。 没有半分陆承胤的审美,倒是很像那个天真又懵懂的大学生江佑。 这段时间,江佑也算熟悉了公司的业务,她虽然不太精明,可到底也算认真。 跟在陆承胤身边,总算跟上了众人的步伐,那些在他人眼底旖旎的暧昧的审视终于化成了正向的能力审判。 两人出入同行,形影不离。 俨然成了公司的另一桩佳话。 她盯着小熊,原本的那点酸涩化成了笑意,“陆总的小熊也很可爱,江秘书的审美不错。” 年轻,幼稚又有什么不好。 至少,陆承胤喜欢。 陆承胤皱了下眉,却没再多说什么。 手链的确是江佑帮他换的,他在这种事上一向不大往心里去。 可是看到许书意的神色,他心底那点躁意又莫名涌上来。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话都不多。 直到,到了陆家。 陆父刚出院,见到两人倒是心情不错,庄红梅和陆承胤暗地里刀光剑影,可明面上也算是过得去。 许书意心思有点飘渺,离婚协议书也签了,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景,好几回都想提离婚的事。 可她朝陆承胤使了几回眼色,陆承胤都像是没看到,只神色淡然地用着餐,偶尔接两句陆父的话。 直到,庄红梅笑意吟吟地给陆父添了汤,“承胤这孩子事业上总是用心的,可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和许书意要个孩子,收收心,这段时间还有些风言风语,说是承胤包了个大学生,这样总归不像话……” 许书意脸色微变。 庄红梅,应该是听说了江佑的事。 陆父也拧了拧眉,似乎有些不悦:“我们陆家可不兴包养这一套,承胤,你庄阿姨说得对,你和许书意是该要个孩子,定定心!” 孩子? 许书意抿了抿唇,她和陆承胤五年耳鬓厮磨,连个意外的受精卵都没见到,更何况现在都离了,怎么可能有孩子。 然而,下一秒,陆承胤却神色未变,淡淡应下一个“好”字。 第4章 这顿饭,许书意吃得十分不走心。 她拧着眉,几次三番目光飘到陆承胤身上。 陆承胤却仿佛浑然不知。 用过饭,陆父没放两人离开,留两人在陆宅住下。 回到房间,许书意没忍住,不动声色地问:“陆总这是什么意思?答应陆伯父要孩子,到了时候,陆总是打算承认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她抬着眸,神色清冷,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陆承胤扫了她一眼,忽地俯下身,意味深长道:“我行不行,你心里没数?” 许书意脸上泛起几分燥热,然而,想到江佑,她又忍不住皱着眉。 “陆总应该无意和我纠缠,既然如此,做不到的事就不该应下,更应该和陆伯父说清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语气淡淡,陆承胤却皱着眉,冷笑了声:“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庄红梅逢场作戏,故意设计我。” 许书意怔了下,却听陆承胤说道:“庄红梅有意让老爷子对我心生不快,离婚的事当然不能在这时候提。又不是真要孩子,不过是敷衍一下,难不成还真能逼你替我生个孩子?” 她迎上男人的目光,心里的躁意终于散去大半。 陆承胤见她听了自己的解释,才安下心神,忽地有些不快。 他眯了眯眼,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冷嘲热讽:“就算你着急找下家,也得配合我把这场戏演完。” 许书意听他这副说辞,心里的那点不爽和恼火莫名涌了上来,她反唇相讥: “我确实挺急,毕竟陆总的下家早就找好了,我的却还杳无音信。” 这狗男人倒是挺能倒打一耙,那个找了下家忙着离婚的难道不是他? 许书意推开陆承胤扭头钻进浴室,只落下一个讥笑的神色。 好像自从两人不欢而散,许书意就像是彻底没了顾忌,那些链接在两人之间些微的、不可捉摸的联系像是彻底断开。 陆承胤抿着薄唇,脸色阴晴不定。 晚上。 两人是分开睡的。 陆承胤阴沉着脸看着把他赶下床的男人,夫妻五年,他是头一回遇到这破事。 许书意却拢了拢被子,淡淡道:“陆总,我没别的意思,既然离了婚,陆总还是守点男德。” 陆承胤冷笑了声:“我们还没领证。” “那又如何?”许书意看了他一眼,自嘲道,“陆总的腻了,时效不会这么短吧?” 她丢给男人一床薄被,关了灯,安然睡去。 黑暗里,陆承胤拿着被子,最终转身离去。 隔天。 许书意醒过来时,陆承胤已经离开。 因着今天休息,许书意去了趟医院,看望弟弟许诺。 五年前,父母去世后,弟弟也因为无人照看从高处摔落,从此成了植物人。 这些年,许书意砸了不少钱,许诺却依然没什么变化。 好在,情况没恶化。 许书意时不时会看看弟弟,并咨询医生近期变化。 今天,她给许诺擦了擦手脚,又说了些趣事后,正打算从医院离开,不远处,女孩满是期盼的嗓音忽地响起。 “陆总,哥哥说了,我这个秘书做的不错,让你奖励我呢。” 许书意顿住步伐,她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女孩仰着头逆着光,俏生生地扯着陆承胤撒娇。 这个年纪的水嫩与活泼在女孩身上一览无余。 她面前,陆承胤神色里带着少有的缓和,那些深藏在眉宇的冷意散了大半,只淡淡道:“也就马马虎虎。” 女孩的神情忽地有些低落:“陆总,我知道我比不上许秘书,我会加油的…” 她这些日子在公司,听了不少许书意的事迹,论能力,她是比不上许书意的。 更何况,许书意和陆承胤之间,她总隐约觉得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陆承胤顿了下,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江佑的确和许书意不一样。 许书意除了床上……从来没示弱过。 当年,她被庄红梅安排,阴差阳错送到他身边,他的警惕心极重。 然而,许书意却凭借自己的能力,硬是让所有人认可她。 她好强,努力,又咄咄逼人。 江佑不一样。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是好胜心强,又娇气敏感些。 陆承胤忽略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掐着女孩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淡淡道:“委屈什么,脾气倒不小,我什么时候拿你和许书意比过,她不过就是个秘书。” 他语气和同别人说话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江佑听到那句“她不过是个秘书”,眼底的委屈一点点散去。 陆总,对她到底是不一样的。 然而,她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许书意,江佑甜甜一笑,忙打着招呼。 “书意姐,好巧,你怎么也在医院?” 想到男人方才的话,许书意忽略心底的那点酸涩,笑了下:“来看看弟弟。江秘书,好巧,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语气客气,态度疏离。 连个眼神都没落在陆承胤身上。 就仿佛,昨晚和男人在陆家扮演夫唱妇随的不是她。 陆承胤复杂的目光停在许书意身上,许久,才收回。 一旁,江佑却已红着脸,开了口:“来看我哥哥,陆总和我哥哥江衡是朋友,所以才陪我来探望的。” 江衡? 许书意的睫毛一颤。 那个害了她家破人亡的人竟然近在咫尺!陆承胤竟然来探望江衡!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忽略心底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与愤怒,许书意面上风平浪静,极为礼貌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陆承胤盯着她的背影,却忽地皱了皱眉。 第5章 从医院出来,隔了许久,许书意才缓过神。 这些年,她忙于弟弟的医药费,又沉沦于和陆承胤的厮混,压抑在心里的仇恨像是一推再推。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面对。 她拿出手机,给顾雨柠打了个电话,“柠柠,当年我爸还有许家的资料都发给我一份。还有,江衡的,也顺便发给我。” 电话另一头,女人应得很快。 当年许氏和许父的事,直接凶手并不是江衡。 许书意也是托人调查多年,才知道当年她家破人亡的真正凶手和江衡有关。 没多久,许书意看着顾雨柠发过来的资料,漆黑的眸没什么情绪。 她如今的能力,还无法和江衡抗衡。 所以,唯有爬到更高处。 爬到更高处,然后拼了命,让江衡摔个粉身碎骨。 许书意这念头正闪过,忽地,她身侧的手机铃声响起。 “书意,今晚九点,别忘了我的接风宴。” 许书意怔了下。 闻铮怎么回来了? 许书意这些年,朋友并不多。 除了顾雨柠这个闺蜜,闻铮勉强算一个。 他原本该算陆承胤的好友,前些年,他研究生毕业死活没过,许书意出于好心,指点了下这位富二代,却不意,成了好友。 这回闻铮回国,许书意作为朋友自然该去替他接风。 只是,许书意忘了,陆承胤也在。 还带了江佑,那位涉世未深的小公主。 她赶到时,气氛已经并不融洽。 闻铮一向放纵肆意,难听的好听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他似乎看不惯江佑,嗤笑了声。 “江大小姐,我这人就好交酒肉朋友,这酒你要是喝不了,大可以走人,没必要受我这副脾气。” 江佑咬着唇,眼泪噙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 一旁的陆承胤更是皱着眉,脸色挺冷。 有人看不过去,劝他:“人家就一小姑娘,你这是干嘛?这酒度数这么高,不喝就不喝,又不妨事,你好歹给陆哥一个面子。” “给啊。”闻铮笑嘻嘻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当然给我陆哥面子,要不然,就江大小姐这副德行,不如许书意半根寒毛,走后门,挖墙脚,空降秘书的德行,也不是一杯酒就能了事的。” 众人没再吱声。 反应再迟钝,也听出来,闻铮这是给许书意撑腰呢。 江佑没让陆承胤为难,红着眼:“我喝。” 没等江佑夺过酒杯,陆承胤猛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神色冷极:“我替她喝,够了吗?!” 门边的许书意目光落在陆承胤身上,无声地收回。 怜惜、庇护。 这种词,离她终究远了些。 陆承胤舍得让她独自应对沈三少,却不肯让江佑喝下这么一杯酒。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闻铮眯了眯眼,打量着陆承胤,恰在此时,许书意款款走来。 她看了眼闻铮,笑了下:“不是说接风宴,怎么在拼酒?” 见到她,闻铮终于懒洋洋地笑了下,意味深长道:“这不是等你,闲着也是闲着,和陆哥喝几杯。” 许书意扫了眼江佑。 女孩红着眼,脸色不大好看,只抓着陆承胤的胳膊。 姿态亲密而依赖。 见到她,低声喊了句:“书意姐。” 到底是个小姑娘。 许书意皱了皱眉,轻踹了闻铮一脚,轻声安抚她:“闻铮没什么坏心思,你别介意,吃颗糖,心情会好点。” 许书意将糖递给江佑。 江佑愣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闻铮没再为难她。 这里头大半的,都是知道许书意和陆承胤之间的那些事。 只是,众人默契地没吭声。 唯独闻铮,酒过三巡,忽地余光扫过陆承胤,意味深长地问了句:“小书意儿,你那位男朋友呢,怎么没来?” 许书意身体微顿。 大概吃过糖,江佑心情平缓了许多,好奇地接过话。 “书意姐,你有男朋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许书意面不改色,看都没看陆承胤一眼,“有。不过,死了。” 陆承胤的脸色一黑,这死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闻铮的笑意深了深,接过这话茬:“那还真是没福气,找了个短命鬼。” “虽然短命,不过他买了保险,保险写的我的名。” 许书意随口胡诌。 不过也大差不差。 她确实落了一笔意外之财。 她说完,闻铮却笑眯眯地看她:“既然这样,有没有兴趣换一个长命百岁,英俊潇洒,还帅气多金的男朋友?”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陆承胤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见众人看过来,他神色平静:“抱歉,手滑,我去处理下。” 陆承胤转身离开,去了洗手间。 江佑愣了下,抿着唇追了出去。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许书意皱了皱眉,又看向闻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追你啊。”闻铮懒洋洋地笑了笑,他哼了声,“你不是前夫早亡吗?我接个盘。” 许书意没往心里去。 闻铮生性浪荡,女朋友换的比衣服都勤。 更别提,朋友曾经的妻也依旧不可欺,他还没这么玩的花。 “你的一麻将的女友不要了。”许书意反问了句,又淡淡道:“我和陆承胤的事,你掺和什么,一个男人而已,难不成我还要死要活?” 闻铮张了张嘴,没说话。 何止是他,他们这些人哪个不觉得许书意离了陆承胤会要死要活。 闻铮叹了口气,轻啧了声:“我就是看不惯陆哥非要带那小公主过来,这不是让你下不来台吗?帮你出口气。” 许书意怔了下,垂下眸,淡淡道:“江佑就是一个小姑娘,别总为难人家。” 江衡是江衡。 江佑和陆承胤之间那点事,她怪不到一个女孩身上,迁怒一个小姑娘实在太下作。 闻铮看着她这副样子,抓抓头,扯了扯唇角:“知道了。一会我就给她赔个不是。” 闻铮挺大气。 等陆承胤包扎好,他利索地给江佑道了歉。 然而,大约陆承胤心里有火,他拉着闻铮连着灌酒。 快结束时,陆承胤喝的半醉半醒,他拉着许书意的手,漆黑的眸幽深,眉头紧皱:“许书意,我头疼,给我倒水。” 许书意顿住,她一抬头,撞见江佑泛红的眼眶。 第6章 四目相对的瞬间,包厢里的气氛分外沉寂。 江佑一双眸越来越红,目光忽然落下,紧紧盯着陆承胤攥住许书意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许书意眉头轻皱,手腕稍稍发力想要挣脱陆承胤的束缚。 “许书意,我要喝水,你没听见么?” 下一秒,禁锢在许书意手腕的力道一沉,她整个人被陆承胤拽得往前踉跄几步,刚好稳稳当当跌在男人怀里。 陆承胤酒喝多急,这会酒劲上来了,头疼得厉害,周身都夹杂着几分戾气。 他不满许书意磨磨蹭蹭的举动,拽着她的大掌忽的松开,一把掐住了女人精致小巧的下巴。 “怎么,做了我秘书这么久,规矩全忘了?” 灯光暧昧,男人幽沉迷离的双眸微眯,半醉半醒地直勾勾盯着许书意。 许书意心头一紧,不由恍惚一瞬。 这样令人遐想的对视中,她清晰可闻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重。 夫妻五年,陆承胤喝醉后,总是她照顾。 以至于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一切都没变。 许书意怔神的瞬间,一双细嫩白皙的手忽地拉开了她。 江佑捧着一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陆承胤的唇边,嗓音带着几分哽咽跟委屈:“陆总,我才是你的秘书,你要喝水叫我就好了啊!” 落在耳畔的声音轻软而又娇媚,陆承胤清醒一瞬。 他下颔微垂,不冷不淡看了江佑几秒,漠然伸手推开了江佑递来的水。 江佑低着头,伸手轻拽住了陆承胤的袖口,神色更加楚楚可怜:“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为了给我挡酒,你也不会喝得这么多……” “不关你的事。” 陆承胤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沉眸扫了许书意一眼。 晦暗的灯影勾勒着女人姣好的身姿,她一双眉目却过分清冷,见他喝醉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陆承胤眸底一沉,心中无端涌起几分燥意。 往日他喝醉,不用他开口许书意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今天却给他耍起了小性子。 许是已经习惯了许书意的照顾,陆承胤很不满她现在不作为的态度。 陆承胤半眯着眸子盯着许书意,眼底的恼意越来越深,他抬手指着桌边的水杯,语气冷硬不容拒绝:“倒水。” 似是命令佣人般的冷冰冰两个字清晰落在许书意耳边。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忍着心底的哽涩没有表现出来异样。 两人对峙着,不相上下。 江佑攥紧自己手中没送出去的那杯水,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她微抬着下巴看向许书意,眼底带着几分倔强跟不甘。 明明她现在才是陆承胤身边的人,为什么陆承胤喝多了之后下意识想的还是许书意? 许书意从江佑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幽怨。 陆承胤看她的眼神,更是凉薄到没有一丝人情味。 她面上划过一丝不耐。 这两人是存心跟她过不去,要给她难堪么? 许书意也不想再忍,冷淡看向陆承胤道:“陆总不是有许秘书照顾么,我留在这里也是多余,就不打扰你们了。” 言罢,她拎起包便要离开。 身后却忽的传来陆承胤冷到极致的声音—— “许书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许书意觉得好笑,眉头微挑地看过去:“我看是陆总贵人多忘事,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秘书了,这种伺候人的工作貌似不在我的分内之中吧?” 陆承胤黑沉的眸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女人今天是吃了火药么,竟然敢三番五次跟他作对?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薄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在我跟前装什么,这五年你不是最懂怎么把我伺候开心么?” 听到这话,江佑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 许书意用力按压着指尖,尖锐的痛感逼得她冷静下来。 她轻吸一口气,淡声对江佑道:“陆总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先送他回家吧。” 江佑忍着心里泛滥的小情绪点点头,随后便弯身要扶着陆承胤起身。 奈何她力气太小,又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弄得手忙脚乱,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要往下掉。 许书意几次想上前搭把手,但想到江佑看她那幽怨的眼神,到底是忍住了。 说白了,她现在跟陆承胤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他喝多了,自然有江佑照顾,哪轮得到她来插手? 陆承胤看不下去了,一把拂开江佑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许书意:“我的车停在地库,你开车送我回家。” 许书意接过车钥匙,眼底闪过一丝微凉的情绪。 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便利落去了车库,把车开出来。 过了好半天,江佑扶着陆承胤从会所走出来。 “陆总,小心点,别磕着头。”江佑一边抬手护着陆承胤的头,一边替他拉开车门,动作笨拙小心地照顾着男人。 许书意透过后视镜往后轻扫了一眼。 江佑低垂着头坐在陆承胤身边,一双手却似无意般地攥着陆承胤的衣角不肯松开。 陆承胤神色一贯冷淡,闭目养神,也没阻止江佑朝他不断靠近的动作。 许书意喉头有些发哽,漠然地收回视线。 回陆家的路,这五年来她走了无数遍。 而这次,她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送陆承胤跟他的新欢一起回去。 几天前,她还是陆家名义上的女主人。 几天后,一切都变了…… 车子开进陆家的车库后,许书意下车将车钥匙递到了江佑的手里:“既然陆总已经到家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江佑忽然道:“书意姐,我对陆总的家不熟悉,你陪我一起把陆总送进去吧。” 许书意朝着漆黑的陆家别墅看了眼,怎么可能听不出江佑话里的试探意味。 她不动声色道:“这是陆总的私人住址,我对这里也不熟悉,可能帮不到你。” “没关系的,你帮我搭把手就好。”江佑一边说,一边用无辜而求助的眼神看着许书意。 许书意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陆承胤,心中无奈地低叹了口气。 她到底还是跟江佑一起把陆承胤送回了卧室。 安置好陆承胤后,江佑掐着腰深深吐了口气,总算是忙活完了。 她的目光不由打量起陆承胤的卧室,灰白冷调的装修风格,陈设也很简单。 大概是女人的敏锐,她的视线很快扫到了床头的一根发绳。 山茶花装饰的发绳夹在床头的缝隙中,一看便是女人才会用的东西。 江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也没掩饰掉这种慌乱不安的情绪,扭头惊诧地看向许书意。 “书意姐,陆总卧室里怎么会有跟你同款的发绳?” 第7章 自从许书意签完离婚协议搬出去后,陆家里一切有关于她的物品全都清除了。 许书意也没想到自己常戴的发绳会遗漏在陆承胤的卧房里。 江佑质问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小姑娘眼底满是震惊跟猜疑,盯得人心里不适。 见许书意不说话,江佑心里莫名地愤怒。 她一把拿起发绳上前逼问道:“书意姐,你不是说对陆总家里不熟吗,那他的家里怎么会有你的私人用品?” 许书意正了正心神,面上没表露出任何异样,神色淡淡地解释了句:“你手里拿的这款发绳是当季的新品,公司里很多女员工都有同款。” “至于陆总家里为什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你还是亲自问他比较好。” 江佑攥紧手中的发绳,心里的小情绪越来越泛滥。 她失望地看了陆承胤一眼,不甘地紧抿着唇:“陆总,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陆承胤神色冷然地扫了许书意一眼,似是不满她多嘴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佑垂着头,语气更加委屈:“陆总,我知道我没权利过问你的私事,我只是……” 只是在意他而已啊! 是,她是喜欢陆承胤,可也不想被蒙在鼓里做第三者抬不起头。 陆承胤本就醉酒难受,这会被许书意一番话架在中间,脸色更是黑沉难看。 他忍着心底的躁意对江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根发绳而已,说不定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留下来让你看到。” “你要真的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岂不是正中了别人的下怀?” 这番话别有深意,似是认定了这是许书意故意耍的小手段,惹得他的新欢不高兴。 许书意满目嘲讽。 她不想在这里看陆承胤哄女人的戏码,转身便要离开。 可不等她先走,江佑却忽的开口:“陆总,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小事,我也不想做谁的替代品。” “江佑,你别总想那么多——” “陆总,你别说了!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先走了!” 说完,江佑一把拎起自己的包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快速跑出了屋。 房间里,陆承胤一脸无奈。 许书意更是看着江佑伤心离开的背影微微出了神。 年轻真好啊。 委屈了难过了,也不必强撑着,心里有小情绪了,更不用忍受着顾全大局。 她跟陆承胤这五年里,却没有一次能像江佑那般肆意地耍性子。 对于一个根本不被爱的人,又哪里来的资格任性呢? 直到身后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她的思绪才忽然被拉回。 “许书意,你这又是玩哪一出?” 陆承胤酒醒了大半,想到今晚发生的种种糟心事,压在心头的火气无端往上涌。 许书意抱着双臂靠在门口,清冷的眉梢往上一挑:“是陆总非要让我送你回家的,江小姐要有什么误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总要是想让江小姐安心,那就最好跟我保持好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陆承胤看着女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心里更是憋闷不已。 他起身下床,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许书意的手腕,强势霸道地将人抵在了门后。 男人本就喝了酒,心里又有火气,动作没有半分怜惜。 许书意手腕被掐得手疼,眉头紧皱地反抗:“你做什么!” 陆承胤冰冷的眸子微垂,抬手便用力掐住了女人细软的腰身,猝不及防间,许书意整个人都被迫贴在了陆承胤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这会没人了,还装什么?” 陆承胤薄唇缓缓女人贴向女人耳边,嘲弄冷笑:“你费尽心思留下自己跟我在一起的证据,不就是惦记着这个吗?” 许书意紧抿薄唇,口齿生寒:“谁惦记你了!” “许书意,收起你不该有的小心思,你跟了我五年,应该知道我最厌恶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陆家属于我的东西,我能带走的全都带走了,这只是意外,我就算耍手段也没蠢到用这么拙劣的方式!” 许书意气愤得肩头不断颤抖,两人近距离地接触中,这种剧烈的抖动,莫名勾得陆承胤浑身燥热。 下一秒,那只扣在许书意腰后的大掌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盘腿抱起,直逼墙角。 “陆承胤,你疯了,你放开我!” 许书意眸色深红,眼底满是防备地瞪着陆承胤,这种眼神让陆承胤更生不悦。 他单手扣住女人的腰身,另一只手拂去了她垂落在胸口的长发,指腹落在她的锁骨处深深摩挲了一把,眸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许书意,既然你要惹火,我不介意再跟你做最后一次。” “我介意!”许书意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望着陆承胤那幅不痛不痒玩弄自己的恶劣模样,压在她心底的最后一根稻草仿佛都坍塌下来。 她唇角颤动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麻木而酸涩:“陆承胤,你把我当什么了,供你取悦的玩物吗?” 是,她跟着陆承胤的那五年的确不光彩。 可他们也是名义上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是能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的。 如今陆承胤的心肝回来了,他一面要维护着江佑的心情,一面却肆意羞辱她。 凭什么? 陆承胤听着女人莫名其妙的质问更觉好笑,只是这笑容落在许书意眼里分外凉薄讽刺。 “我把你当什么,你心里没数么?” 许书意紧绷的一颗心彻底跌底。 她垂眸,睫毛微颤,哑然失笑:“是啊,于你而言,我可不就是跟玩物一样可笑。” 陆承胤些许不耐地皱眉,今晚的许书意频频脱于他的掌控,也很不听他的话,这种失控感让他觉得很不好受。 心里的情绪越深,那股子欲望就愈发地控制不住。 陆承胤盯着许书意的眸色渐沉,忽的伸手扣住了女人的下巴,俯身就要吻下去。 第8章 “陆承胤,你够了!” 许书意浑身颤抖,无力反抗间,用力低头朝着男人的胳膊咬了一口。 陆承胤瞬间大力推开她:“许书意,你属狗的吗?” “我要是属狗,那陆总现在这又算什么?” 分明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的是陆承胤。 许书意冷冷盯着陆承胤,她凌乱而又狼狈地裹住自己暴露无遗的领口,一步步往后退。 每后退一步,她眼底的绝望就更深一层。 “陆承胤,现在我看清楚了,我不愿意继续奉陪了。” “你已经有了江佑,我们之间还是断得干净一点才好。” 陆承胤的脸色蓦地阴沉下去,欲望褪去,周身的凉薄气息更深几许。 “许书意,用不用我提醒你,你现在即便不是陆太太,也是我手底下的员工,你打拼了五年的事业能不能留下,全靠我一句话。” “所以,你凭什么跟我叫板?” 男人冷沉的嗓音不带一丝人情,像警钟蓦地敲响在许书意心间。 她垂下眸,身子微颤着轻吸一口气。 这句凭什么,彻底将她从沉溺于情爱里的那五年时间中拉了出来。 跟在陆承胤身边的五年,不过是蹉跎光阴。 她为了陆承胤放弃了曾经在事业上的野心,原以为她只要做好一个妻子应尽的事务,守住本分,她跟陆承胤之间也能一直这么相安无事地共处下去。 可她错了。 错得无可救药。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这五年花在陆承胤身上的时间,最终只换来一句凭什么。 许书意一颗心冷得麻木,忽而抬眸平静地看向陆承胤:“以前我只觉得我们在感情上是不平等的,但在工作上,我向来恪守敬业,也付出了该有的劳动力跟价值,凭什么不配得到尊重?” 陆承胤似是觉得许书意这个问题过分愚蠢,嘲弄地轻扯了下唇角:“许书意,有能力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留在我身边做事。” “这五年你既借了我的光在陆氏集团站稳了脚跟,就该拎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别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话落,陆承胤没再看许书意一眼,转身便进了浴室。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便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许书意无力地收拾好狼狈的情绪,整理好衣服,转身离开。 一夜无眠。 半夜许书意躺在出租公寓的床上,萦绕在耳边的全是陆承胤冰冷决绝的声音。 她不能再继续沉溺了。 家仇未报,前程迷茫,她的人生只能为自己而活。 绝不能把时间跟精力再浪费在男人的身上。 也幸好,她只花了五年时间就看清了一切。 许书意在心里暗暗发力,即便是借着陆氏集团的平台,她也要做到顶尖的位置。 这一次,不为任何,只为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许书意磨了许久的海岛庄园项目终于谈了下来。 合同签完的当天,项目部的同事都纷纷为她道贺。 “恭喜你呀,许书意!想不到你刚来项目部没多久就完成了这么多项目,咱们部这季度的任务都完成了,分红肯定是有着落了!” 又有同事调侃道:“那是,咱书意姐之前可是跟在陆总身边做事的人,这点项目对她来说可不算什么。” “书意姐,你可得请客吃饭啊!” 项目经理忽然打断了欢快的氛围:“大家静一静,陆总通知十分钟后去楼上开户,都准备一下!” 许书意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陆承胤了,这次开会肯定是避免不了要碰面的。 她不太想去,索性磨蹭着处理完了手头上的资料,最后一个赶往会议室。 出电梯的时候,好巧不巧,对面总裁办的门被推开。 陆承胤跟江佑一前一后从总裁办内往会议室里走去。 陆承胤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成熟稳重,一向雷厉风行的人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等着追寻在自己身后的江佑。 江佑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闷气。 不仅心里对许书意多了几分敌意,这几天还故意较着劲不肯跟陆承胤走得太过亲近。 她磨磨蹭蹭地跟在陆承胤后面,似是在耍着小性子般。 陆承胤怎么可能猜不出她的小心思? 小姑娘心里不藏事,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这不,这几天一直都跟他挂着脸。 陆承胤忽然顿住脚步,有意回头看了江佑一眼。 小姑娘倔强地偏过头去,白皙的侧脸带着几分隐忍跟委屈,终于忍不住低哼一声:“陆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陆承胤扬眉反问道:“你还打算气多久,不想尽快做出一番成绩了?” 江佑反应了几秒,似是想到了什么,立马上前拉住了陆承胤的胳膊。 “陆总,海岛庄园那个项目是不是下来了?” 陆承胤点了点头。 江佑到底是被勾起了兴致,神情激动得像个孩子般:“陆总,这个海岛庄园的项目就交给我做好不好嘛,我觉得我比较合适!” 她也知道这个项目是许书意亲自谈下来的,可她偏偏也想抢过这个项目,好在陆承胤跟前证明自己的实力。 江佑甚至都在心里拟好了项目的后续计划,陆承胤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江佑,你之前没有相关方面的经验,一个人很难独立完成这个项目,想做出成绩,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许秘书之前跟着你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会呀,经验总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嘛。” “一个项目而已,这你都要跟许书意比?”陆承胤的声音冷了几分。 江佑抿着唇不吭声,一双清澈的圆眸紧盯着陆承胤,眼底的小心思不加以掩饰,即便带着几分急功近利,也不让人讨厌。 不过是小姑娘刚入职场,迫切想取得他青睐罢了。 江佑不开心地撇撇唇:“那陆总不让我独自完成这个项目,是怕我累着,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好了。”陆承胤的语气缓了几分。 “既然你喜欢这个项目,那就全权交给你来代理,让许书意跟你打下手。” “好呀!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争取让你刮目相看!” 两人的对话,清楚地落在不远处许书意的耳边。 第9章 许书意望着陆承胤跟江佑并肩离开的背影,低头嘲讽地勾了勾红唇。 她指尖麻木地攥紧衣角又松开,感受到的只有深深地无力感。 好像什么都握住了,又好像什么都把握不住。 海岛庄园这个项目,是她熬了一宿又一宿,酒桌上喝了一顿又一顿才谈下来的。 本以为可以凭着这个项目迅速在项目部崭露头角,可她这么久的努力,却抵不过江佑的一句话。 许书意徘徊在会议室门口,良久才调整了复杂而酸涩的情绪。 此时,一会议室的人怕是还不知道陆承胤早就内定了项目的负责人。 今天项目部召开的这场会议,也不过是陆承胤为了给江佑今后的事业铺路罢了。 可许书意也想为自己争一争。 这个项目是她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凭什么要一声不吭地拱手让人,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 江佑本就没有工作经验,才上手了助理的工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接手这么大的项目。 她也在赌,陆承胤不会拿这么大的项目当儿戏。 许书意步入会议室时,已经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淡定地入座,像是没听到刚才陆承胤跟江佑的那番对话。 陆承胤幽沉的目光透过会议室众人扫了许书意一眼,不悦蹙眉:“许书意,你迟到这么久,是想让在座的人都等你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都沉寂压抑了许多。 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陆承胤心情不佳,而许书意很不巧地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许书意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平静地环视一圈,淡声道:“抱歉各位,迟到是我的错,陆总要是要罚的话,就扣除我当月的奖金吧。” 陆承胤脸色不怎么好看,却也没有继续耽误时间,正式开会。 很快,陆承胤就当众公布了江佑作为新项目负责人的消息。 “海岛庄园这个项目我很看好,你们项目部累积的工作量太多,这个项目就交给江佑去做。”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众人的神色都不由一变。 就连许书意,也讶异地抬头看向了陆承胤。 她原以为,陆承胤起码会假意铺垫一番,让大家竞争这个项目走走流程的。 到底是她低估了陆承胤对江佑的袒护。 江佑听完唇角立即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意,主动站起身道:“感谢陆总对我的信任!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完成这个项目的,还请大家今后多多照顾!” 说完,江佑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娇俏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 几分得意,几分炫耀,许书意看得清清楚楚。 何止是她,就连项目部其余的同事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有人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替许书意说话:“陆总,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是许书意亲自谈下来的,她对整个项目的流程比较熟悉,上手也会容易得多……” 陆承胤淡淡瞥了许书意一眼,薄唇微勾起一丝弧度:“做的不错。” 许书意低着头,没应声。 这种虚假的褒奖,宁愿不要。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承胤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所以,我决定让许书意把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全力配合江秘书完成这个项目。”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人都将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许书意。 也不知道许书意这是怎么得罪了陆总。 以前明明是陆总身边最亲近的秘书,这江佑一来,不仅职位不保,就连自己辛苦谈下来的项目也得让出去。 陆承胤见交代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便道:“要是没什么异议的话,就散会……” “我不同意。” 许书意语气极淡地提出了抗议,她双臂慵懒地交叠,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转眸向陆承胤投去了清冷的目光。 陆承胤也被许书意当众抗议的反应给弄怔住了。 他不疾不徐地朝许书意的方向探了探身,眼底勾起几分玩味与嘲弄:“我做事,需要你同意吗?” 许书意垂在身侧的指尖深嵌入掌心里,压着心底阵阵的酸涩,外表依旧冷静淡定。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反问道:“陆氏集团不是向来能者居之吗,项目既然是我谈下来的,也是我一手推进的,为什么要白白让给别人来做?” 陆承胤冷声道:“许书意,你接手的项目已经够多了,我劝你别太贪心,在职场上该给新人多一点机会。” “谁初入职场的时候,不是一路顶着压力往上爬的?”许书意思路清晰,有理有据,“我认为真正为了新人好,就应该用竞争的方式来磨炼个人的意志。” “不是谁弱谁有理,就该得到照顾,职场如战场,是我的机会我也不愿意拱手相让。” 许书意气场全开,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她朝着陆承胤缓缓勾起红唇,笑得意味深长:“陆总在工作上向来公私分明,应该不会允许职场PUA的现象发生吧?” 她的野心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陆承胤盯着面前明眸红唇的女人,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办公桌面,眼底划过了一抹深意。 似在思索着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知道许书意是有点争强好胜,在一起五年,却也没见过她这么疯了一样地想抢一个东西。 陆家不缺钱,他也从来没亏待她。 她已经如愿被调去了项目部,该给她的资源,他一样没少给。 许书意不缺钱,不缺资源,非得在这个项目上个抢风头,那原因只有一个。 她就是存心跟江佑作对! 陆承胤似是看穿了许书意的真实目的,薄唇忽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许书意,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有经验,胜券在握了?” 许书意闻言,看着男人面上的讥讽神色,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陆承胤探身,直接将一份文件推到了许书意跟前:“忘了告诉你,这个项目提前换了投资人,是江衡,也就是江秘书的哥哥。” 第10章 听到江衡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许书意如遭雷劈。 心中隐忍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快速翻开桌上的文件,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看到投资合同后面那刺目而显眼的名字时,她指尖忍不住地颤抖着,几乎要将纸张给揉碎。 江衡,果真是江衡! 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萦绕在她心里数年如同噩梦一般的人,这么直面地将矛头对准了她! 许书意如何能冷静! 陆承胤似是很满意许书意这副模样,指尖不疾不徐地叩击着桌面,玩味出声:“江氏集团作为本次项目最大的投资方,江衡点名让自己的亲妹妹全权代理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许书意抬眸,目光少见凌厉地对上了陆承胤。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合同,喉头酸涩地滚动着,好半天才艰难开口:“没问题。” “既然没问题,那你就给江佑打下手吧。” 许书意嘴唇颤抖着:“好。” 从始至终,她不过是被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的局外人罢了。 江佑背后是背景强大的江家,有自己哥哥的撑腰,就算项目做赔了,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而她呢,又有什么? 即便她愿意签下对赌协议,拼死拼活,也抵不过上位者的一句话。 陆承胤被许书意这种眼神盯得莫名不适,蓦地偏过头去:“散会。” 会议室众人纷纷离开。 许书意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陆承胤的声音却在身后不冷不淡地响起。 “许书意,你留一下。” 江佑走到会议室门口,正好听到了陆承胤要将许书意留下,眸底闪过一丝不快。 刚才开会的时候许书意就百般跟她作对,这会还吸引到了陆总的注意。 直觉告诉她,许书意这女人一定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许书意也注意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江佑,小姑娘目光防备而又幽怨地盯在她身上。 察觉到许书意看过来,江佑这才压下心里的不悦,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陆承胤起身迈着长腿就朝许书意逼近。 男人身姿颀长而挺拔,强大的气场下,他每靠近一步,笼罩在许书意四周的威压就更逼人。 许书意垂在身侧的指尖紧攥着,忍着心里的情绪发问:“我不是已经按照陆总的要求行事了吗,陆总还有事?” 陆承胤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倔强隐忍的女人,忽的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眼神里只有危险的意味—— “许书意,你几次三番地跟江佑作对,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是又怎样?”许书意对上陆承胤那双凉薄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眼睛,忽然勾唇笑了。 下一秒,扣住她下颔的力道骤然缩紧。 陆承胤眸底的冷意更深,薄唇贴向她耳畔,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别对江家还有江佑动不该有的心思,你惹不起。” 许书意几乎要将唇角咬破,她愤恨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冷冷看着他。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陆总倒也不用紧张成这样!” “那你最好安分点,当年许家跟江家竞争难免,许家破产跟江家没有直接关系,江佑更是无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许书意冷笑着反问:“家破人亡的不是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劝我大度?” 陆承胤冷声道:“许家有这个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你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折磨的只会是你自己。” 许书意气得说不出话来,胸腔里只有燃烧翻滚的恨意。 好一个咎由自取! 是啊,许家就是太过重情义,所以才会被伪善的江家人给蒙蔽,一步步踏入他们事先早就布好的陷阱里! 当年的江氏集团不过是个家族小企业,是江衡动用卑鄙手段,夺走了许家的机密,再踩着云许集团的资源一步步爬上现如今的位置。 陆承胤肯定知道江家跟许家那些旧事。 当年两家交好,做得又都是同一产业的生意,一山不容二虎,再好的关系,也终究抵不过巨大利益的诱惑。 然而,陆承胤分明清楚许家破产有江家的手笔,也知道她这些年最不愿听到有关于江家的一切事情。 可他全然不在乎。 他的新欢是江家的千金,他的朋友是江衡。 至于她的想法,又算得了什么? 陆承胤松开许书意,冷淡道:“好好配合江佑完成这个项目,别给我惹事。” 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威压跟警告,语气也是极尽凉薄。 “不用陆总提醒,工作上的事我从不含糊。” 许书意撂下这句话,压下心头翻滚的恨意,转身便要离开。 陆承胤却再次叫住了她:“等等。” “陆总还有什么事?” 陆承胤脸上的冷色褪去了几分,随意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了许书意:“陆老爷子朋友大寿,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许书意冷淡反问:“为什么是我?” 陆承胤笑了,笑意却不急眼底,反带着几分警告:“老爷子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要是现在露出马脚,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说呢,陆太太?” 许书意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再怎么伪装,也难掩心头的酸涩。 她现在的处境也真够尴尬的。 一面要配合陆承胤在外包养情人,一面还要维护着他在家人跟前的脸面。 陆承胤打了许书意一巴掌,却也给了她一个甜头。 “许书意,你不是一直想往上爬么,只要你乖乖听话,一个月后我升你为项目经理。” 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升职,这个甜头无疑给得很足。 许书意在心里做了取舍之后,到底还是压下了愤懑的情绪。 一味的愤怒是无能的。 江家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背景强大,不是她一朝一夕就能与之抗衡的。 她既然决定了要为许家报仇,就得爬到高处,掌握更多的资源跟人脉。 而陆氏集团就是她往上爬最好的平台。 许书意渐渐冷静了下来,看向陆承胤道:“一言为定,这场戏我会陪你好好演,事成之后,你给我升职。” 陆承胤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眼底只有看穿许书意心思的冷淡跟嘲讽:“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许书意不以为然地勾了勾红唇,笑得坦然而无谓。 她本就一无所有了,也不用在乎陆承胤对她是什么看法。 争强好胜也好,咄咄逼人也罢,总之一切能让她往上爬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当天下午,许书意提前结束工作后便离开了公司。 赴宴的地方临近京郊,为了节省时间,她只能坐陆承胤的便车一起过去。 许书意走出公司大楼时,陆承胤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司机小王下车替许书意拉开了车门,恭敬道:“太太,请。” 许书意淡淡点头,随后弯身进入车内,不一会,车子疾驰而去。 而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不远处江佑的眼底。 她一点点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心里的嫉恨情绪也越来越浓。 难怪陆承胤今天会这么早就结束工作! 难怪她怎么问陆承胤的行程,男人就是不肯说。 原来是瞒着她跟许书意在一起! 她就说许书意肯定没那么简单,竟然背着她一声不响地勾走了陆承胤! 江佑心里憋着火,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在路边打了辆车:“跟上前面那辆劳斯莱斯!” 第11章 车子抵达宴会厅门口。 许书意径直脱下正装外套,抬手随意地将长发盘起,踩着高跟鞋便下了车。 陆承胤在门口等着,神色几分不耐,刚一抬眸便看到许书意身穿黑色吊带长裙,正摇曳生姿地朝自己走来。 夜色下,女人身材高挑纤细,剪裁精良的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裙摆随风摇曳,身姿更显婀娜。 陆承胤的目光在许书意身上停顿几秒,薄唇嘲弄地勾起一抹轻笑:“为了升职,你倒是敬业。” 许书意神色淡淡地挽住了男人的胳膊:“陆总不是正希望我配合你演好这场戏么?” 陆承胤垂眸,戏谑地扫了眼女人主动搭在他身上的手,也没拂开。 两人就这么挽手一起步入宴会厅现场。 大厅中,宾客来往不绝。 外界很少见到陆承胤带女伴出席宴会,许书意的存在,也就成为了场内谈论八卦的焦点。 “诶,陆总身边的女人是谁啊,之前好像从未见过,该不会是正是传闻中那位神秘的陆太太吧?” “看这气质,倒是跟陆总很搭,不过陆总金屋藏娇了这么多年,要真是陆太太,怎么舍得带她出来抛头露面?” “最近都在传陆总包养了个小情人,这女人该不会就是……” 更有甚者借机跟陆承胤应酬,目光直挑挑地落在许书意身上,笑得一脸八卦:“陆总,这位是?” 陆承胤神色淡淡地瞥了许书意一眼,惜字如金:“秘书。” 来人意味深长道:“原来是陆总秘书,真是年轻漂亮,我还以为是……” 许书意礼貌地冲那人微笑了下,也无意拆穿陆承胤的谎言。 她现在于陆承胤而言,连秘书也不是了。 不过也用不着对不相干的解释太多。 之后的时间里,陆承胤忙着应酬交谈,许书意就充当好自己花瓶的角色陪笑。 应付这样的场面,她早就习以为常,也没出什么差错。 好不容易撑到晚宴快结束时,一名服务员推着餐车从许书意身边路过,忽的,餐车轮子失控撞在吧台上,歪倒着朝许书意冲撞而去。 “闪开,快闪开!”服务员大惊失色地惊呼起来。 场面一时混乱,周围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待许书意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避让,她瞳孔深缩,餐车上的食物掉落一地,一个尖锐的开瓶器直接朝着她的脸上横扫而来。 “许书意!” 一片混乱中,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忽的攥住了许书意的手腕,使劲将她拽开。 耳边嘈杂声阵阵,许书意在一股大力的拉扯下,猝不及防扑入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吓得下意识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身,这种踏实感,让她久久都没松手。 咚一声! 餐车横倒在许书意的脚边,就差那么一步之遥,她就要被砸住。 许书意心口剧烈跳动着,双腿有些发软,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头顶传来一道冷沉不悦的嗓音,这才彻底将她从惊吓中拉回来—— “许书意,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刚刚为什么不躲?” “我……”许书意抬头想解释什么,却蓦地撞见了陆承胤暗含怒意的双眸。 他在气些什么? 她要是能避让开,难道不会躲吗? 许书意稳了稳心神,快速从男人怀里抽身,随手整理了下耳边凌乱的碎发:“我刚刚没注意。” 她淡淡解释了句,又忍不住侧眸朝陆承胤看了一眼。 男人神色已然恢复冷淡,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 仿佛刚刚及时伸手搭救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许书意眼底掠过一丝微凉的嘲讽,还是冲陆承胤露出了一抹笑意:“不过还是谢谢陆总及时伸出援手。” 不然这会她估计已经负伤倒地了。 陆承胤看着女人脸上礼貌又疏离的笑意,冷哼出声:“谢我?光说不做有什么用?” 许书意笑着朝男人凑近了一点:“那陆总想让我怎么谢你?” 陆承胤本就比许书意高半个头,近在咫尺的距离中,他视线往下一扫,女人胸前的大片光景尽收眼底。 他眸底勾起几分戏谑,忽的伸手掐住了女人的腰身:“做给我看。” 许书意:“你!”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负责宴会的大堂经理连忙冲过来,对着服务员一顿斥责:“你怎么做事的,竟然敢冲撞到陆太太,还不赶紧给陆总陆太太道歉!” 大堂经理心里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他刚刚也听到宴会厅那些人的议论了,知道陆承胤这次带来出席的女伴很有可能是陆太太,吓得魂都险些没了。 经理训斥完手下的员工,对着许书意就是一番殷切地鞠躬道歉。 “陆太太,实在是抱歉,是我们服务不周到,我代表全体员工向您表达歉意!” 许书意:“没事,我……” “你说谁是陆太太?!” 混乱的场面还没平息,人群中忽的传来了江佑气愤而震惊的声音。 第12章 许书意一抬眸,便看见江佑气冲冲地从人群中大步走来。 江佑甚至连晚宴装都没来得及换,也顾不得周围投来的异样的目光,一双泛红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许书意。 恨不能将她盯穿。 这幅急切赶来的模样倒像是……捉奸。 许书意心头也是一紧。 她赶忙松开了挽在陆承胤胳膊上的手,神色有些不自在:“江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临时陪同陆总来出席宴会。” 江佑气鼓鼓的,双拳紧攥,一张小脸硬生生憋得涨红。 她咬着唇看向陆承胤,语气都在颤抖:“陆总,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许书意是陆太太?” 难道就她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知道吗! 陆承胤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陆承胤看着江佑突然闯过来逼问自己,神色也陡然冷沉了几分,压着脾气道:“你跟踪我?” 江佑一怔:“我……我没有!” 陆承胤脸色冷了许多,周身散发的威压也分外逼人:“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别在这里闹。” 江佑委屈地瞬间掉了眼泪。 她死死地攥着双拳,眼神愤恨地瞪向一旁的许书意。 亏她一直还把许书意当姐姐! 陆承胤对许书意的态度明明就不一般,他很少带女伴出席宴会的,这次却破天荒地带了许书意。 可凭什么! 是她先喜欢陆承胤的,当年的火灾中,陆承胤也知道是她救了他。 在陆承胤的心里,她应该最重要才对! 许书意不想夹在两人中间为难,淡淡看了陆承胤一眼:“陆总,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等陆承胤反应过来,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 许书意刚走到宴会厅门口,迎面走来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忽的伸手拉住了她—— “这位小姐,请问你看到我妹妹江佑了吗?” 男人的神色很是焦急,又对许书意道:“我是江氏集团的总裁,我妹妹她在里面参加宴会,你有见到吗?” 许书意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便猝不及防地跟江衡打了个照面。 她全身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对面的男人穿着私人高定的灰色西装,气质斯文儒雅,那双藏在银框眼镜里的双眸带着几分焦急,却礼貌温和,并无任何攻击感。 江衡,竟然真是江衡! 就是这么一个外表从容温和的人,毁了她的全家! 许书意知道,江衡自从掌管江家以来在外界的名声很好,没有人会在意登上高位者曾经的龌龊跟腐.败。 世人只会拜倒在权势之下,在乎的也只是江衡带给他们的利益。 从始至终,受到沉痛伤害的也只有许家。 许书意肩头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极力克制的沉静神色下掩藏着巨大的痛苦。 最不想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 仇人就在眼前,她却毫无办法。 这种无力又挫败的感觉像巨大的阴霾一样笼罩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衡见许书意这幅样子,也不由微微蹙眉:“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去宴会厅里找人,江佑的声音却忽然传了过来—— “哥,你怎么才来!” 许书意循着声音看过去。 江佑哭着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扑到江衡怀里,委屈地直掉眼泪。 陆承胤脸色低沉地跟在她身后,也正往这边走。 一下子碰到这么多许书意不愿意见到的人,她转身便要逃离。 江佑却忽然叫住了她:“书意姐,你刚才跟我哥说什么了?” 许书意脚步顿住,深深闭了闭眸。 她今天就不该陪陆承胤来参加这场宴会。 江衡的神色也很是意外,目光再次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佑佑,你们认识?” 江佑忍着哭腔,咬牙切齿道:“何止是认识!” 要不是因为许书意,她今天也不会如此狼狈,更不会被陆承胤当众凶一顿。 江衡也听出了自家妹妹语气里的不快,看向许书意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刚刚他一心顾着找江佑,倒是没怎么看许书意,这会近距离看,蓦地让人眼前一亮。 女人乌发红唇,气质出众,一袭黑色吊带长裙衬得身材高挑妩媚。 偏偏她侧着身子,江衡只能看到她半张侧脸,精致,清冷,又带着几分神秘。 察觉到江衡的视线看了过来,许书意瞬间低下了头,垂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一点点攥紧。 陆承胤却走到了许书意身旁,无奈地睨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佑:“今天的事是误会,跟许书意无关。” 江衡看向许书意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 能把自家妹妹气成这样,还能让陆承胤直言袒护的女人,必然不一般。 江衡眼底勾起了一抹兴致,忽的上前一步朝许书意伸出了手:“你好许小姐,我是江佑的哥哥,我妹妹要是跟你有什么不快,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年纪小,你别为难她。” 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许书意胸腔里的恨意一瞬翻涌而上。 她紧攥的指尖颤抖着,久久都没有给出回应。 许家被害成如今的惨状,全是江衡一手造成的! 她又能如何心平气和地去握仇人的手,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跟他寒暄! 江衡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 他神色略微尴尬,很识趣地收回了手,转眸看向陆承胤:“陆总,我妹今天可是为了你哭成这样的,你不安慰安慰?” 江佑闻言,也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眶红红地直盯着陆承胤。 陆承胤无奈偏头轻笑了声:“你看她,人小脾气大,我看是你得好管管她。” 江佑立刻辩解:“我才没有呢!谁让你瞒着我跟许书意……” “江佑,不要胡说。”陆承胤语气沉下来,蓦地打断了小姑娘的话。 江佑心里更加憋屈,看向许书意的眼神更是怒气汹涌。 许书意懒得在这多待,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后,转身便走了。 江衡侧眸,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注意到了她包里掉落下来的一张名片。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随手将名片揣回兜里,拉着江佑就道:“好了佑佑,时间不早了,有什么委屈回家再说。” 江佑不甘心地回头看了陆承胤好几眼。 男人漠然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上前跟她解释的意思,对她的态度也比平日里冷了许多。 江佑心里忽然有些慌张,拉着江衡追问道:“哥,你说陆总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真的生我的气了?” “不是他惹你生气吗?” 江衡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刚了刚才捡起来的名片,沉眸盯着上面的字。 “陆氏集团,许书意。” 许书意…… 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 江衡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江佑在他耳边说道:“哥,外界都说许书意才是陆太太,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想当初许家跟咱们家是世家,我也是把许书意当做姐妹来看待的,没想到她这么对我!” 江衡眸底突然一沉。 许书意,原来是许家那位曾经的千金。 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先后接近陆承胤跟江佑? 回到江家后,江衡走到书房把玩着手里的那张名片,拨了一通电话:“喂,给我查查许家倒闭后,许书意这些年的经历。” 第13章 许书意走出宴会厅,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她拢紧胳膊,看着霓虹夜色下的高楼大厦,压抑的情绪堵在心口,几乎逼得她不能喘息。 四周人来人往,都有家可回。 可她只有一个人。 离开陆承胤之后,就连最后那么一点归属感都被夺走。 许书意麻木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就这么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行走着。 直到包里的手机传来阵阵震动声,这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许书意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人,接通。 “喂,闻铮,找我什么事?” “书意,你在哪儿呢,出来玩啊!”电话那头,闻大公子的声音一贯的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许书意心情不佳,语气也低沉:“太晚了,下次吧。” “怎么了书意,你心情是不是不好?” 许书意没吭声。 闻铮轻笑着道:“多大点事,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发个地址给我,我现在来接你。” 许书意以前是不太喜欢参加无意义的酒局的。 可今天她心里实在憋闷,便没有拒绝闻铮的邀约,给他发了个地址过去。 闻铮玩味一笑:“等着啊,我就在你附近,马上到!” 挂断电话,许书意索性找了个长椅坐下,静静地等车。 只是她还没等到闻铮,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便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车子打着双闪,稳稳停在她的跟前。 车窗降下来,隐匿在车内的男人渐渐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侧脸,冰冷,淡漠,没有一丝人情味。 许书意眉头轻皱。 果真是陆承胤。 陆承胤侧眸朝许书意看了眼,略抬下颔:“上车。” 许书意没起身,冷淡道:“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陆承胤扯唇嘲弄地笑了声,语气已经明显地不悦了:“许书意,这一块很难打到车,我劝你别不知好歹。” “我能不能打到车,那就不劳陆总费心了。” 陆承胤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夜色中,女人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单薄的身影难免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要不是看在许书意在这等了半天的车才不会特地过来接她。 他就不该来。 两人正僵持着,一辆经过改装过的炫酷跑车风驰电掣般冲过来。 陆承胤拧着眉透过后视镜扫了眼,那辆跑车正好在他的车后面停下。 车门打开,闻铮捧着一束粉色玫瑰阔步走下来,径直朝着许书意过去了。 “书意,suprise!” 闻铮扯着唇笑得一脸痞气,他夸张地伸展开双臂,大步上前就要拥抱许书意。 “别过来。”许书意有点嫌弃。 闻铮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在许书意跟前不远不近处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事吧?” 许书意:“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来得还挺快。” 闻铮随意朝陆承胤的方向瞥了眼:“今天是陈伯伯的寿宴,我知道你也参加了,没人为难你吧?” 许书意摇头:“没有。” 闻铮眸色微沉,见许书意不愿意说,也没继续追问。 他这才扭头跟车内的陆承胤挥了挥手,笑得十分欠揍:“哟,陆总也在!你不会也是来接书意的吧,这可太不巧了,书意今天已经答应陪我了!” 陆承胤脸色阴郁,扫了闻铮一眼后,冰冷的目光又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 “这个点了还有闲情逸致出去厮混,看来给你的工作还是安排少了。” 许书意也没再忍受他的奚落,毫不犹豫反击道:“陆总,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许书意站起身便要跟闻铮一起离开。 只是身子还没站稳,她脚后发麻,一个不小心,整个人踉跄着险些要摔倒。 “小心!” 一旁的闻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许书意的腰身,关切道,“书意,你身体不舒服吗?” 许书意顺势扶了下闻铮的胳膊这才站稳身子:“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可能是饿的。” “那正好,我带你去吃大餐!” 许书意点点头,作势便要跟闻铮一起离开。 车内,陆承胤看两人明目张胆地亲昵成这样,冷冽的眸子微缩,侧脸的轮廓在暗色的光线下更加薄凉。 “你们在做什么!” 他跟许书意还没正式办离婚手续,这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找下家了。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她竟然还惦记上他的兄弟了! 许书意被陆承胤这一声低吼给吓了一跳。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男人一眼,下意识地拂开了闻铮的手:“我刚刚差点摔倒,这才扶了闻铮一把……” “书意,你跟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闻铮好笑地朝陆承胤看过去:“你不是都有了江家大小姐吗,还管这些干嘛?” 陆承胤眸底冷意更深:“朋友妻不可欺,闻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 下一秒,闻铮直接拉起了许书意的手,不以为然地冲陆承胤挑了挑眉:“我喜欢书意,既然你不珍惜,那我就要正式开始追求她了。” 第14章 闻铮一番荒诞的话音落下,四周的气氛瞬间僵冷。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许书意都能感受到陆承胤身上散发的强烈威压感。 男人冷冽的眸光凝在她身上,不发一语,却盯得人后背发寒。 在一起五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他发怒之前的样子? 下一秒,车门忽然被打开。 陆承胤下车,迈着长腿三两步走到许书意跟前,不容置疑地一把将她从闻铮身边拽开:“老爷子还在家里等我们,跟我回去。” 闻铮也有些不悦:“陆承胤,书意不愿意跟你离开,你干嘛逼她?” 陆承胤冷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闻铮看向许书意:“书意,你不用管他,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带你走……” “不用了。”许书意淡声打断了闻铮的话。 闻铮好像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想说什么又只能咽回去。 陆承胤带着许书意离开,临走之前给了闻铮一记警告的眼神。 “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 闻铮冷着脸玩味笑了一声:“怎么,你这是打算脚踩两只船了?” 陆承胤面色微顿,那点耐心早就消耗殆尽,他没跟闻铮多说废话,吩咐着司机便回了陆家。 此时,陆家的气氛也比往日里更加压抑。 陆承胤没有等许书意,径直大步进了屋,陆父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瞬间拧起了眉头:“许书意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你们分居了?” 陆承胤长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身姿散漫慵懒,眉眼之间却满是不耐:“您什么时候这么担心这个儿媳妇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瞒着我做的那些事!” 陆承胤随手把玩着雕花的水杯,闻言抬眼看了眼陆父,扯唇轻笑:“我瞒您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也不怕丢了陆家的颜面!” 庄红梅赶紧打圆场:“好了,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呢。” 陆父气得撇过头去,陆承胤心里也莫名生燥,懒得多解释。 屋内气压格外低沉。 许书意恰在这个时候进屋,轻声开口:“爸,我回来了。” 陆父紧拧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一些:“坐下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在陆父锐利的目光下,许书意犹豫几秒,还是默默地坐在了陆承胤的身边。 但显然,陆承胤并不愿意搭理她。 从路上到回家,男人连眼角的半分余光都未曾分给她。 两人之间的异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陆父喝了口茶,沉声问陆承胤:“你跟江家那位千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承胤手中的动作一顿,眸底也冷了几分:“我换个秘书而已,您也要管?” “秘书?”陆父用力将茶杯撂在桌子上,“公司里都传开了,你最近去哪都带着江家千金,说你包养情人,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 庄红梅闻言也意味深长道:“承胤啊,这件事也不怪你父亲生气,咱们陆家毕竟是注重清誉的,你是得收收心了。” 陆承胤周身的气压冷得逼人,眼底更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当年他母亲离世不过两个月,陆震霆便迫不及待地迎娶了庄红梅。 外界也不是没人议论过两人的关系,那些年陆家不照样被戳人脊梁骨? 陆父不满陆承胤的态度:“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 “我警告你,赶紧断掉你身边那些不干净的关系,还有那个江衡,我看借机跟陆氏集团合作也不安好心,你给我离江家的人远一点!” 陆承胤心中不悦,却也没有当面反驳什么。 他这个后妈唯恐天下不乱,若真的父子反目了,倒成全了她。 言罢,陆父上楼休息。 庄红梅看向许书意,笑得温柔,却话里有话:“书意,楼上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今晚你们就留下来住,都结婚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许书意只能点头应下。 夜渐渐深了,别墅里安静得掉针可闻。 陆承胤静坐在沙发上,冷色调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更加阴沉渗人。 许书意无意招惹他,麻溜地上楼回了房间。 她洗漱完就躺下了,没一会困意来袭,刚一睡着,房间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陆承胤进屋,沉眸扫了眼沉睡中的女人,眼底情绪一片晦暗。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许书意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她睡姿慵懒地微蜷着身子,裸露在外的长腿白皙又撩人。 许书意也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眸。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馨。 陆承胤站在光影下,衬衫已经解开了大半,暖色的灯光直照着他周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随手扯开最后一点禁锢,迈步就朝着许书意逼近。 许书意彻底清醒过来:“你……做什么?” “这个点了,夫妻之间要做什么,陆太太心里没点数么?”陆承胤说着,俯身便压住了床上的女人。 他心中炙热又烦躁,大掌用力地褪去了许书意身上碍事的睡衣,掌心贴着她软腻的皮肤上游走一圈,眸中欲望渐浓,却挑逗似地缓缓抬起了女人的下巴。 “你喜欢闻铮?” 许书意涨红着别过头去:“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掐住她下巴的力道骤然一紧。 许书意被迫对上面前男人幽沉发冷的目光,有些败下阵来。 陆承胤眯眸紧盯着她:“你最近本事倒是见长,什么人你都敢碰。” 许书意心中有气:“那也比不上陆总你。” “你不是要为江佑守身如玉吗,现在又碰我算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陆承胤忽的勾唇玩味一笑,手却朝着许书意的身下探去,戏谑出声,“你的身体不也很渴望么?” 第15章 “你!” 陆承胤探身便咬住了许书意发红的耳垂,气息灼热,语气却冷:“许书意,我们还没离婚,有些事你最好适可而止。”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勾引的,许书意只觉身体火热,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陆承胤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汹涌而充斥着侵略性的热吻迅速堵住了她的唇。 许书意用力掐紧了身下的被子,胸腔中复杂的情绪也不可抑制地翻涌而上。 为什么…… 明明她应该排斥陆承胤才对,为什么跟他做这种事的时候,竟然不反感…… 半夜缠绵。 几小时后,陆承胤终于结束了。 许书意身子早就如同散架般,困倦地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困意。 身后传来阵阵窸窣声。 完事之后,陆承胤扯过被子一角,转身睡去,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后背。 许书意看着男人漠然的反应,眸子一颤,心里的酸涩感密密麻麻袭来。 说得好听点是陆太太,实际上,她在陆承胤的心里,跟个炮友又有什么差别? 没有尊重,没有怜惜,更没有疼爱。 而这些,他都给了江佑。 对她,仅仅只是肉体的索取罢了…… 已快凌晨,陆承胤也毫无困意。 身体带来的满足感只能暂时冲淡他心头的烦闷,冷静下来后,他甚至有些懊悔。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他对江佑丝毫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更别提非分之想了。 唯独面对许书意的时候,总能被勾得欲火难忍,理智全无。 莫非这女人给她下蛊了? 被折腾了大半夜,许书意第二天再去公司时,整个人都精神恍惚。 刚到项目部,经理便将一周一次汇报工作的任务交给了她。 汇报项目必须要去楼上总裁办,也就意味着要见到陆承胤。 想到昨晚的荒唐事,许书意不太想见陆承胤,犹豫着开口:“吴经理,能换个人去汇报吗?” 吴经理笑得意味深长:“这是怎么了?以前你可是陆总身边的得力干将啊,现在虽然来到我们项目部了,但情分还在那嘛,由你去汇报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项目部的都是人精,谁也不想一大清早就去见陆承胤那张冷脸。 这件事,自然要想方设法地往许书意的身上推。 许书意眉头轻皱,纠正道:“吴经理,我也不过是在陆总手底下打工的,跟别人没什么两样,更没什么情分可言。” 吴经理笑笑没反驳:“是是,不过你毕竟跟陆总熟悉些,想来他也不会为难你的,这个任务以后都交给你了。” 许书意无话可辩驳。 磨蹭了好一会,她才拿着文件去了楼上。 徘徊在总裁办门口,她神色不免几分嘲讽。 昨天还躺在一张床上亲热,今天就要转换身份,公事公办地见陆承胤汇报工作。 五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许书意也不觉稀奇。 只是他们如今都快离婚了,还得这样逢场作戏,真累。 犹豫良久,许书意最终还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许书意推门而入。 陆承胤的办公室敞亮宽阔,男人正悠闲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翻看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口一层层挽起,露出的小臂精瘦有力,冷白色的手更像是漫画中雕刻一般,修长而又分明。 晨光从落地窗外折射进来,刚好笼罩着男人高大的身影,刺眼的光线晃得许书意有些头晕。 昨夜激情放纵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般再次涌至眼前。 陆承胤神色略带不耐地抬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了两下桌面:“杵那做什么,过来。” 许书意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开始公事公办地汇报起工作。 “陆总,这是项目部这一周的工作报告以及后续的进程安排……” 陆承胤打断了她:“拿近点。” “什么?” 陆承胤不悦蹙眉:“我让你把报告拿近一点。” 许书意轻哦了一声,照做。 她朝陆承胤走近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将文件递到男人手里,穿着高跟鞋的脚后跟不知道绊着地上什么东西,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朝男人怀里扑去。 陆承胤身子一沉,下意识扶稳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他略微偏头睨了许书意一眼,目光停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嗓音里溢出一声轻肆的笑意:“怎么,昨晚还没尽兴?” “你想多了!我脚滑。” 许书意挣扎着站起身,不等站稳,一双有力的臂弯从后环住了她的腰身,夹杂着淡淡古龙香水味的男人气息裹挟而来。 天旋地转的,许书意被抵在办公桌上,双腿一阵阵发麻。 “许书意,你现在的花招倒是越来越多了。” 陆承胤伸手轻撩起了她耳廓的碎发,薄唇紧贴在她颈窝,嘲弄一笑:“这么巧,不偏不倚就滑到我怀里了?” 许书意面色羞愤涨红:“你爱信不信!这是在公司,你最好收敛点。” “火是你挑的,现在说这些,晚了。” 话音落下,许书意的后脑被男人炙热的掌心深扣住,热切激烈的吻一瞬袭来。 许书意浑身颤抖挣扎着,只是这样的动作对于陆承胤来说,更加惹火烧身。 他吻得更加肆意霸道,大掌一把抬起女人不安分的双腿,用力禁锢在了桌面上。 这样大幅度的动作,是足以让许书意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程度。 陆承胤却觉得越发有意思,许书意越求饶,他心里的渴求就越盛。 激烈间,桌面上的文件掉落在地,纸张四处纷飞。 荒唐,迷乱,火热的情愫迅速蔓延。 直到,办公室外忽然传来推门声—— 许书意心一慌,趁着陆承胤走神,连忙将人推开。 她衣衫凌乱,挽好的头发也变成了随意的披发,来不及整理,门口便传来了江佑的声音。 “陆总,我有事找你……” 江佑是笑着走进办公室的,却不想在这撞见了许书意,她眉头一皱,唇角的笑意也垮了下来。 女人天生都是敏锐的,江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办公室里一片杂乱。 许书意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胸前的光景呼之欲出,还有她的脸色,更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些蛛丝马迹,像一记重锤敲在江佑心头。 她强忍着怒意,快步上前质问道:“许书意,你刚刚跟陆总在做什么?” 第16章 许书意没想到在这被江佑给撞个正着。 她神色恢复淡定,顺手捡起了地上的文件:“我是来找陆总汇报工作的。” “只是汇报工作吗?”江佑还是不死心,直勾勾地盯着许书意,“汇报工作为什么要跟陆总凑得那么近?” 许书意一噎。 陆承胤神色微沉,抬眸冷淡朝江佑看过去:“你管多了,江秘书。” 男人冷冰冰的语气跟态度,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到脚地浇到了江佑的身上。 许书意找准机会,迅速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江佑好不容易有了跟陆承胤独处的机会,却看到他从桌上拿起了一枚吊坠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江佑眼尖,一下就发现陆承胤手里的这枚玉坠是许书意常戴在身上的。 她死死咬着唇,心里又气又乱,强忍着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陆总,你这几天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陆承胤随意将手中玉坠扣在掌心里,漠然反问:“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难道就不能找你了吗?” 陆承胤些许不悦地蹙眉:“江佑,你来公司之前我就明确跟你说过,任何人在我这里都得公事公办。” “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上班时间不要再来找我。” 江佑心里又被扎了一刀。 她失望地攥紧双拳,张张唇想说什么,陆承胤扭头就开始忙工作,却只给她留了一个冷漠的侧脸。 看着男人这幅毫不在意的态度,江佑再也忍不住了,抹着眼泪扭头就跑出了办公室。 临近中午,茶水间内不少同事聚在一起八卦。 江佑顶着涨红的双眸走过去的时候,一群人正在议论着什么,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许书意的名字。 “诶,你们刚刚看到了吗,许书意又去了陆总的办公室,她现在都不是陆总的秘书了,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跟陆总走得那么近?” “长得好看呗,以前江秘书没来的时候,陆总去哪不都带着她?” “我看陆总跟许书意关系没那么简单,我可是仔细观察过了,每次许书意去陆总办公室都要待好久才出来,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那陆总还挺念旧的,都有了江秘书,还这么频繁地找许书意,果真是人不如旧啊!” 啪一声! 江佑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摔落在地上。 她心里情绪激动复杂,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一群议论的同事回头撞见江佑,一个个的表情都僵住了。 “江秘书,我们……” 江佑不想听到所谓的解释,她倔强地忍住眼眶的泪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开口:“这里是公司,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几个同事哪里还敢议论什么,唯恐惹祸上身,全都一拥而散。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 江佑从茶水间回去后,满脑子都想着许书意跟陆承胤之间的异样关系。 越想,她心里就越愤恨。 她真是好傻! 就连公司里的人都看出来了许书意跟陆承胤关系不一般,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还像个傻子一样把许书意当姐妹相处! 许书意不承认她跟陆承胤的关系,可她非要弄清楚才行。 她爱了陆承胤这么多年,陆承胤只能是她的! 下班后,许书意整理好资料准备离开,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空空的。 她这才发现自己常戴在身上的玉坠不见了。 这枚玉坠是许家破产前,父母送给她的最后一次生辰礼物。 她从小戴到大,一直很珍惜,好端端地怎么会不见? 许书意把今天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最后还是没找到。 直到走出公司,她忽然收到了陆承胤发来的消息—— “你的吊坠在我这,回陆家拿。” 许书意没有回复,走出公司打了辆车就去了陆家。 她一心急着拿回东西,下车就直奔陆家,门刚一打开,一只有力的大掌便掐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圈住打横抱起。 扑面而来的酒气钻入她鼻尖。 许书意皱眉,看着强硬抱住自己的陆承胤,不悦道:“你又想做什么?” 陆承胤双目有些泛红,喝了酒的缘故,他神色微醺,那双幽沉的眸子朝她盯着的时候,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深情错觉。 不等许书意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把她扑倒在了沙发上。 许书意起身要逃,陆承胤径直跨坐在她身上,稍一用力,她两只手都被举至头顶,死死钳制住。 许书意愠怒道:“陆承胤,你随时随地都想着这个事吗!” 下巴却被用力掐住。 陆承胤躁郁地扯开领带,逼迫着身下的女人直视自己:“你不是在我喝的东西里动了手脚么,现在又装什么纯情?” “我什么时候……唔——” 许书意不满的嗓音卡在喉咙里,男人激烈的吻侵略而来,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陆承胤心头燥热无比,动作比往日更加粗鲁直接,不等去卧房,直接将她抵在了落地窗前,从后而入,浪潮不停。 屋内,男女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暧昧的声音此起彼伏。 屋外,江佑盛装打扮,将自己捯饬得精致无比,还特地换上了性感的蕾丝内衣。 她专程来找陆承胤,就是为了把最好的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这次她回国,本来也是为了跟陆承胤再续前缘。 虽说这种事没有女生主动的道理,可最近许书意跟陆承胤实在走得太近了,她一刻也等不了了,所以才会走险招在陆承胤下午应酬的酒里动了手脚。 她绝不允许有人将陆承胤从自己身边抢走! 江佑忍着激动的心情站在门口,想到等会可能发生的事,小脸涨得通红。 她终于鼓足勇气准备敲门,耳边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男女缠绵的声音—— “陆承胤,你疯了!嗯……啊你轻点……”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许书意?! 第17章 仅隔着一道房门,屋内男女缠绵的声音不断地传到江佑耳边。 她如遭雷劈,强忍住了敲门的动作,不甘心地躲到一边,亲眼撞见了落地窗前男女交缠在一起的倒影。 深刻,激烈,场面让人脸红难以直视! 江佑忍无可忍,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如此激烈地拥吻在一起。 一滴滴泪水绝望地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眸中的愤怒跟嫉恨一涌而上。 难怪陆承胤这段时间对她格外冷淡,也处处躲着她,原来是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不偏不倚正是许书意! 好啊,许书意! 真是好手段! 一直以来她还被许书意给蒙骗着,要不是她今天亲眼撞破,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许书意竟会明目张胆地从她身边勾引走陆承胤! 江佑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中,眼前的一幕幕落在她眼底,嫉恨的烈火在她眼底汹涌燃烧。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直到落地窗前纠缠的男女拥吻着上了楼,江佑身子一软,才敢跌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地上的灰尘混杂着她的泪水,将她精心打扮的妆容弄得狼狈不堪,为了来见陆承胤,她特地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连衣裙,原本鲜亮美丽的衣服在此刻却显得那么可笑。 她付出的这一切,竟成全了许书意那个贱人! 她不甘心! 等了陆承胤那么多年,她不甘心就这样白白被许书意给抢走。 江佑崩溃许久,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离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单纯消失殆尽,只剩浓烈的恨意跟恶毒。 她一定要让许书意付出代价,只有她才配跟陆承胤在一起! 一夜放纵过后,许书意醒来时卧室里只剩她一人。 床边空荡荡的,陆承胤早就没了人影。 身侧传来的一丝余温提醒她,昨夜放纵的一幕幕并不是一场梦。 许书意看着空落落的房间,眼底掠过一丝凉意。 还真是可笑,如今支撑着她跟陆承胤之间藕断丝连的,竟然是那点肉体上的联系。 她伸手撩起凌乱的碎发,起身去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脸才逐渐清醒过来。 不管夜里跟陆承胤发生多难以启齿的事,天一亮,陆承胤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身居高位的陆氏总裁。 而她,只是他手底下一名普通的员工,现实之中,他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五年的时间她早该看清了。 仅凭着那点肉体上的欢愉,她又怎么可能走进陆承胤的心里? 冷静下来后,许书意快速收拾好,打了辆车便去了公司。 刚到项目部,吴经理便乐呵呵地来到了她的工位前。 “恭喜你啊许书意,又开了个大单子!” 许书意心不在焉地随手束起长发,淡淡问道:“吴经理,我最近没有谈项目,你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会弄错?沈家三少一大早可是主动找到咱们项目部,说要投资新项目,点名了要见你呢!” 许书意手上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想到上次酒局上沈三少那幅猥琐的嘴脸,她有些心里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吴经理却催促道:“你快过去吧,沈三少在会客室等你好半天了,这可是大生意,别让人等着急了。” 许书意沉默地点了下头,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适感去了会客室。 她现在正是需要做出成绩的时候,又哪里来的资格挑剔项目? 许书意推开会客室的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意外。 江佑正恭维着凑在沈越身边,笑着给男人倒茶:“三少,我听说您爱喝明前龙井,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江秘书真是有心了。”沈越笑得意味深长,接过茶杯时顺势在江佑的手上摩挲了一把。 江佑似触电一般赶紧躲开,她面带难堪,一抬眸却看到了站在会客室门口的许书意。 “书意姐,你来得正好,三少要跟你聊聊项目上的事呢。” 听到许书意的名字,沈越抬头,别有深意的视线将许书意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许小姐晾了我这么久,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许书意聪明地一笑带过:“三少哪里话,您是贵客,我自然要准备充足才有底气来见您。” 沈越心中有不快,黑着脸直接站起了身朝许书意走去。 “既然许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那不妨我们换个地方边吃边聊。” 许书意唇角的笑意顿住。 “沈总,我……” 不等许书意周旋,江佑便笑着一口答应:“好呀三少,麻烦您先出去等我们一会,我们带上合同就来。” 等沈越出去后,江佑立刻换上了无辜的脸色。 她央求地看着许书意:“书意姐,你别生气,我刚刚也是迫不得已才会答应沈总,毕竟这笔生意很大,我不想惹他生气,把生意搅黄。” “你放心书意姐,事成之后,我愿意把我的分红都让给你,委屈你一下,求求你帮帮我,行吗?” 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小姑娘刚入职场,缺乏经验,又急于做出成绩,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 看着江佑一脸真诚的模样,她终是没苛责她什么。 江佑把话都放出去了,总不可能真的把沈三少给晾在那得罪了。 回头追究起来,她也难逃其责。 许书意轻叹了口气,只好妥协道:“那你先过去吧,我去取合同。” 江佑连忙拉住许书意的手,满脸感激:“谢谢你书意姐,我跟三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许书意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去取合同。 看着她走远,江佑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出门便找到了沈越,趁着没人注意,从包里拿出一张房卡塞到了沈越的手里。 “江秘书,这是?”沈越神色一顿。 江佑看着许书意离开的方向,唇畔划过一抹冷笑,语气却温温柔柔的:“沈总,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喜欢许书意,会所那边我都替您准备好了,只等您过去了。” 沈越黑沉的脸色一喜,眼底的渴望也是毫不掩饰:“当真?” 江佑见他这幅急不可耐地模样,唇角的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当然,只是这件事还是低调点比较好,您说呢?” “放心,江秘书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会保密,以后有关于其余合作的事,还得多仰仗你呢!” 江佑弯唇一笑:“那我就提前祝您今晚心想事成了。” 第18章 陆氏集团总裁办内。 陆承胤忙了一整天,临近晚上快下班时,却始终没见到江佑的影子。 江佑刚来公司,小姑娘好胜心强,总是喜欢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今天倒是稀奇了。 一天没来找他,本该汇报的工作也懈怠了。 刚好助理来送文件,陆承胤签完字,随口问了句:“江秘书今天没来公司?” 助理道:“陆总,江秘书外出应酬了,您不知道吗?” 陆承胤眉头微蹙:“她跟谁应酬?” “好像是跟沈家三少。”助理说完,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承胤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江佑一个人去的?” 助理这才开口:“还有许书意小姐,她们已经去了一阵子了,估摸着这会合同已经签下来了。” 助理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陆承胤越来越沉的脸色。 办公室里的气压一度低沉。 啪一声,一份文件直接摔在了桌面上。 陆承胤冷眸扫向助理,不悦斥责:“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同是在商界混的,沈越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承胤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么多年,被沈越职场潜规则玷污过的女人几只手都数不过来。 甚至上次,沈越当着他的面都敢明目张胆地撩拨许书意,孤男寡女喝酒谈生意,谁知道下了酒桌会不会变成皮色交易? 想到这,陆承胤心头莫名地躁郁。 助理也是一脸无辜。 陆总之前也没问他啊…… 不等他解释什么,陆承胤起身拎着西装外套,携着一身冷寒气息快步从办公室离开。 金龙会所内。 包厢里,酒过三巡,沈越喝得迷迷瞪瞪,已经按耐不住心里的躁动情绪,频频朝着许书意身边凑。 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许书意怎么可能看不出沈越那点龌龊的小心思? 好在之前沈越那些招数,全叫她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沈越心里的耐心也没了,再次拿着酒杯朝着许书意递过去:“来,许小姐,再陪我喝一杯!” 许书意唇角的笑容有些发僵:“沈总,酒多伤身,要不咱们先吃点菜吧?” 沈越脸色一沉,彻底没了耐心。 许书意见男人变脸,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一杯红酒忽的朝她身上泼去。 冰凉的红色酒液顺着她的脖颈就往衬衫领子下浸,不等她反应,沈越的手就殷切地伸了过来。 “哎呀许小姐,这真是不好意思,快让我给你擦擦!” 沈越一边说,一边躬身凑近许书意,眼珠子直盯着许书意被打湿的衬衣领口往下瞟。 许书意难堪得倒吸了口凉气。 她快速站起身来,一把将沈越的手推开:“沈总,还请自重!” 沈越哼笑一声,抬手就扯开了西装领带:“我劝你现在还是别嘴硬,等会药效发作,说不定要跪着求我帮你。” 许书意愣住,脸色忽的惨白。 她撑着桌子想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子也不受控制地瘫软跌在椅子上。 体内似是火烤般,传来阵阵焦躁的热意。 许书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晚上喝的酒里被动了手脚,但现在,明显已经晚了! 她想逃,双腿就跟棉花一般无力,刚一起身,沈越的手便揽住她的腰身,把她抵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沈三少眼看着要得逞,转眸给一旁的江佑使了个眼色。 江佑了然,漠然地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睨了眼被压在沈越身下,无力反抗的许书意,唇角一点点地勾起了笑意。 笑容里难掩解气跟幸灾乐祸。 许书意,你不是喜欢抢男人吗? 那就送给你一个! 江佑趁机走开,用力地关上了包厢的门,环着手臂站在包厢门口,漠然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出所料,包厢内很快传出沈三少急不可耐地怒吼声,夹杂着阵阵许书意的惨叫声,听得人心里莫名畅快。 江佑眼底划过一片歹毒,无声地攥紧了双拳。 这就是跟她作对的下场! 一个被沈三少玷污过的女人,即便再好,陆承胤也绝不会要这么个二手货! 身后,却忽的传来一道冷沉的质问声—— “江佑,你在这做什么?” 江佑心头一紧,一回头就看到行色匆匆赶来的陆承胤。 她神色慌张,连忙迎上前:“陆总,你怎么来……” 陆承胤冷声打断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许书意呢?” 江佑面色僵硬,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我问你许书意在哪!”陆承胤的语气里已全然没了耐心。 江佑眼眶一红,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回答。 两人僵持时,包厢里忽然传来一道巨大的椅子摔地声。 陆承胤锐利的眸子一瞬锁向江佑身后,疾步上前,抬脚就要踹门。 “陆总,你不能进去!”江佑见状,吓得赶紧挡在了陆承胤跟前。 陆承胤周身气息冷得可怕,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女人:“让开!” 江佑整个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她还想去拦,砰一声! 包厢门被陆承胤踹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 沈越张狂地将许书意压在身下,肆意地扯碎她的衣服,表情近乎癫狂地要强吻而来。 几番挣扎抵抗后,许书意喊得喉咙嘶哑,眼底划过一丝屈辱绝望的泪。 趁着男人不注意,她忽的伸手够过了桌上的花瓶,用力对准沈越的头砸下去。 沈越咧着嘴嚎叫一声,反手便扇了许书意一巴掌,恶狠狠地大骂着:“妈的!老子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然还敢砸我!” 骂完,许书意手里用来防身的花瓶被一把夺走摔在地上,男人肥腻的身躯再次压了上去。 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幕,陆承胤脸色紧绷到青筋暴起,周身气息冷到极点,一股巨大的火气涌上心头。 “沈越,你找死!” 第19章 用来防身的花瓶被夺走摔在地上,许书意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药物在体内发作,她浑身颤抖,眸子里剧烈的挣扎,渐渐转变为如同死水般的绝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越肥腻的脸朝她的胸前埋去。 意识模糊间,脑海里依稀回想起陆承胤曾经的冷言冷语。 “许书意,你可不是不经世事的小白花。” 她眸子微颤,心中苦涩而麻木,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滑下。 可陆承胤忘了,她刚跟着他的时候,也曾像江佑那般懵懂天真过。 若不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偏爱跟袒护,她又何必处处逞强,活得像只刺猬? 沈越察觉到身下的女人终于安分下来,色眯眯一笑,伸手就要朝许书意裙摆下探去:“这就对了嘛,我就喜欢听话的女人……啊!” 不等动作得逞,沈越后背忽的挨了重重一脚,粗冽的嗓音扯出一声吼叫,冷不丁直接跪在了许书意跟前。 许书意眼底余惊未消,惊愕抬眸。 逆光中,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影挺拔高大,气质矜贵,而此刻,他竟毫无风度地抬腿一脚踹在了沈越的脸上,生生将沈越的脸踩在地面摩擦。 四周杂乱的背景下,那张冷冽阴郁的熟悉侧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到了许书意的视线之中。 竟是……陆承胤! 刚刚还肆意凌辱她的沈越正被踩着跪趴在地,嘴里骂骂咧咧地吼叫着。 陆承胤周身威压凌冽逼人,脚下猛地用力,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如同疯狗一般的沈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沈越狠狠一怔,跟陆承胤狠厉视线对上的刹那,他瞬间就怂了。 “陆……陆总,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陆承胤冷冽的眸子微眯,眼底透出的寒光充斥着危险意味,“沈越,谁给你的胆子敢碰我的人?” 沈越狼狈地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一张脸被踩得扭曲变形。 他支吾着开口想解释,陆承胤又是猛的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上:“刚刚就是这只手碰的许书意?” 十指连心,沈越疼得目眦欲裂,忍不住一口脏话飙了出来:“陆承胤,你大爷的……” 陆承胤侧脸的寒意更深了几分,脚下用力,似碾压垃圾一般,一点点地加深力道。 看着沈越越发扭曲痛苦的面容,他扯了扯唇角,笑得让人不寒而栗:“你有种就再说一遍。” 沈越直倒吸凉气,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连连求饶:“错了,我错了,陆总。” “错哪了?” 沈越:“对不起陆总!我不该对你的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承胤垂眸扫了眼沈越被踩得青紫的手指,略微抬脚,又猛地踩了下去:“看来我教训得轻了,你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啊!我……我知道,我知道了!”沈越失声大喊。 陆承胤神色不耐地活动了下手腕,冷声道:“沈越,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沈越强压下了心里的恼意,愤恨地开口:“陆承胤,你可想清楚,就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大闹干戈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陆承胤笑了,笑意不及眼底,让人莫名后背生寒。 沈越心里笃定陆承胤不会这么糊涂,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彻底得罪他。 然而,下一秒—— 陆承胤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我现在重新跟你介绍一下,许书意,我夫人,陆家明媒正娶的儿媳。” 沈越彻底震住,不可思议地扭头去看许书意。 这怎么可能! 许书意心头也颤了颤,泛红的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药效发作,整个人燥热无比,脑子也一片凌乱。 可陆承胤冷冽的声音那么清晰,声声入耳。 他竟然公开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陆承胤冷声反问:“沈越,谁给你的狗胆欺负到我的人头上?” 沈越:“我不知情啊陆总!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要不是许小姐对我也有意思,我怎么可能强人所难?” 陆承胤最后一丝忍耐消失殆尽,漠然点头:“好,这些话你留着对警察去说吧,正好,我手里还有你之前贪污嫖 娼的证据,新账旧账一起算,关上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陆承胤,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狠是吗!你现在这么对我,将来有一天也会报应到你自己头上!” 陆承胤懒得跟人渣废话,一通电话打出去后,立刻有人进来将沈越拖走。 包厢里安静下来。 许书意微伏着身子蜷在沙发上,遮住胸前被扯烂的衬衫,裸露在外的脖颈跟锁骨上,遍是青紫色的掐伤。 她仍是一副惊慌模样,身子紧绷着,肩头却止不住地发颤。 陆承胤伸手想去拉她,视线扫到女人的侧脸时,手蓦然顿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女人泛红的眼尾,那双明媚的眸子,此刻竟像一潭死水般沉寂,毫无光亮,精致的眼角无声地淌下一滴泪。 陆承胤眉头一蹙,冷暗幽沉的眸中先是怔然,而后竟划过了一丝无措。 心像是被一只大掌狠狠揉搓了一把。 许书意,哭了。 印象里,他只见过许书意掉过一次眼泪。 那次是他出差时遭遇车祸,在医院里躺了接近一个月,生死不明,等他再醒来时,许书意就如同现在这般惊慌凌乱,抱着他放声大哭。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向来争强好胜的女人在他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那滴泪像是一枚子弹,正中陆承胤眉心。 陆承胤喉头发哽,缓步上前,拿着自己的外套裹住了许书意颤抖的肩膀。 许书意心里惊慌未消,似触电般一把推开男人:“别过来!” 陆承胤眼底一颤,伸手便将人紧紧搂在了怀中,嗓音低哑道:“书意,是我。” 第20章 “别过来……” 许书意再一次推开了陆承胤,身子剧烈颤抖着,神色麻木,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同样的话。 陆承胤伸出去的手几次被打回来,他也没恼,等许书意稍稍放松戒备后,长臂揽过她的腰身,将人带入怀中,修长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一点点抱紧。 许书意挣扎着想反抗,身子颤抖得更厉害。 陆承胤压着她的头埋入自己胸膛,大掌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书意,有我在。” “坏人被抓走了,你没事了,书意。” 许书意额头抵在男人宽阔踏实的胸膛中,鼻尖缭绕着独属于陆承胤身上的木质冷调香,身子这才渐渐止住了颤抖。 她不反抗了。 紧悬的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 晦暗的灯光中,陆承胤神色复杂,抬手轻拂去了许书意眼角的泪痕,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只对许书意的身体感兴趣,可为什么见到她被别人糟蹋欺凌,他的心就像被人劈了一刀难受? 难道只是因为她在自己跟前掉眼泪,一时心软么? 陆承胤压下了心头难以言说的种种情绪,抱着许书意便大步走出了包厢,准备带她回家。 刚走到会所门口,江佑便一路小跑着追上了前,挡住了陆承胤的去路。 江佑红着眼,直盯着被陆承胤抱在怀中的许书意,他名贵的西装外套就这么随意地搭在许书意的身上,两人这么亲密的一幕,刺得江佑心里的火气止不住地往上涌。 为什么! 她明明都给许书意喝的酒里动了手脚,陆承胤也亲眼撞见了许书意被沈越凌辱的一幕,为什么还是肯带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回家? 不等江佑开口,陆承胤冷眸便横扫过去:“人都散了,你还在这做什么?” 江佑攥紧双拳,强压着心里的愤慨,脸上仍是无辜单纯的模样 “陆总,我刚刚不过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便听说你把沈三少送去了警局,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承胤神色冷冽至极:“他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不该动的人……” 江佑面上伪装的情绪险些绷不住,脱口而出:“陆总,许书意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明明只差一步,沈三少就能跟陆氏集团达成合作了,你为什么非要突然赶过来带许书意走?” 陆承胤看向江佑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意味:“这么说,你知道沈越今晚要对许书意做什么?” “我……”江佑一怔,反应过来后立马委屈道,“不就是喝酒聊天嘛,我也这么陪过客户的。” “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但许书意不行。” “为什么?” 陆承胤漠然地上前逼近江佑,冷声挑明:“许书意是我娶的女人,再不济,也轮不到外人欺负到她头上。” 欺压许书意,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底。 江佑呆滞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内心也彻底崩溃。 这个答案从陆承胤嘴里说出来,比外界任何的流言蜚语都更让她难以接受! 许书意竟然真的是外界传言中的陆夫人! 江佑深深闭眸,仍不死心,嗓音颤抖着大声质问道:“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陆承胤的视线从江佑脸上划过,垂眸看向怀中的许书意。 女人精致的眉头紧皱着,侧脸绯红,体温也越来越烫。 她今晚喝的酒有问题,再这么烧下去,身体一定会受不了。 第21章 陆承胤没有心思跟江佑继续理论,见她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无奈道:“江佑,现阶段你只是我的秘书。” 江佑哭得更加委屈,似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情绪统统都发泄出来。 她不甘心地扯了扯陆承胤的衣角,眼带着泪珠,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要抛下我不管吗?” 陆承胤神色微顿,几秒后,还是抱着许书意上了车。 车窗降下来,他侧眸看了眼江佑,淡声开口:“我会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 说完,车窗合上。 车子也朝着陆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佑呆滞地跌在地上,看着陆承胤决绝离开的背影,死死咬唇,逼着自己将眼泪忍了回去。 她已经错过了陆承胤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陆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 回到陆家,许书意被抱上了二楼卧房。 陆承胤松了松领带,起身刚要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垂在床边的手却忽的被拽住。 “热……我好热。” 陆承胤眸色微沉,俯身朝着许书意的方向凑近了点:“你说什么?” “陆承胤,我想要。”许书意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 一直以来都是她任陆承胤发泄欲望,那么现在,她也要陆承胤主动为她服务。 身体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偶尔放肆一次又何妨? 陆承胤眉梢微挑了下,弯身拂去许书意耳边凌乱的碎发,指腹缓缓从她细腻炙热的皮肤上滑过,压低了声音:“你想要什么?” 许书意迷离的眸子半睁着,眸光微闪。 下一秒,她径直伸手勾住了面前男人修长的脖颈,指尖摩挲着他凸起的喉结,仰头轻吻了上他的唇。 陆承胤微怔,喉结深深往下一滑。 许书意手滑到他结实的胸肌上,扯掉了碍事的领带,抬眼看他,神色妩媚撩人。 “陆承胤,我要你。” 陆承胤一把拽住了女人不安分的手,一点点地移到自己的身下:“自己解开。” 许书意唇角弯了弯,手指灵活地顺着男人腰间的皮带划过,咔哒一声,卡扣松开,皮带被抽离。 陆承胤眸色渐烫,体内的欲望很轻松地被许书意撩拨起来,愈发不可控制。 他俯身而下,激烈回应起女人的索吻。 许书意意识昏沉,那双好看的眸子却越发迷离勾人。 陆承胤带给她的酥麻充盈感觉,逐渐填平她体内火热燃起的欲望。 她像沉浮在一片火海之中,而陆承胤,是唯一能承载着她逃离的小舟。 这晚,她格外主动,陆承胤深知这是药效的缘故,却也乐意做解药,心甘情愿地一次次满足她。 载浮载沉,辗转几次。 结束后,许书意香汗淋漓,搂着陆承胤强劲结实的腰身,迟迟没有撒手。 陆承胤也没挣脱,任由女人的身子像蛇一般攀附在他身上。 他静靠在床头,伸手将被子给许书意掖好,就这么侧眸看着她。 房间里灯光很暖,照在她恬淡的侧脸上。 药效褪去,许书意渐渐睡熟,脸上尚存着几分红晕,紧皱的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 激烈的缠绵褪去,他此刻平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许书意,心里竟再次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如果他今晚去迟了一步,她会不会已经被沈越那个人渣给…… 想到这,陆承胤不由伸手将依偎自己怀中的女人给抱紧了些。 他垂眸看她,睡着的样子乖巧得宛如孩子。 第22章 陆承胤眼底漾开一丝柔和,心中一动,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了吻:“安心睡吧,我一直都在。” 翌日清晨,许书意费力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的闹钟正在响。 折腾了一夜的身体酸软疲乏,她迷迷瞪瞪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手机。 胡乱摸了几下,一只手臂从她眼前划过,先一步关掉了闹铃。 许书意微微清醒过来,感觉自己正枕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得她后脖颈酸痛难忍,她皱眉摸过去,手却被一道温热的掌心用力反握住。 “许书意,都醒了还不老实?” 听着耳边传来的熟悉男人声音,许书意眼皮一抬,怔住良久。 陆承胤姿态慵懒地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一只手臂正被她枕在脑袋底下,他蹙眉偏着头,姿势有些怪异。 许书意下意识动了动腿,这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几乎都缠在了男人身上。 陆承胤睁开眸,眼底红血丝遍布,有些不耐地扫了眼身下的女人:“别乱动,被你吵了一晚上,我睡会。” 视线对上的刹那,许书意心中一惊,昨夜激烈缠绵的一幕幕瞬间涌入脑海。 她脑子有些宕机,脱口而出道:“该做的都做了,你怎么还在这?” 陆承胤缓缓睁开眸,意味不明地睨了她一眼:“怎么,昨晚你抱着我要死要活不让我走,你全忘了?” 许书意:“……” 陆承胤推了一把她的头,眉头微蹙地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被女人枕了一晚上的手臂酸软发麻,好像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轻哼出声:“许书意,想不到你折磨人的方法,倒是挺有一套。” 许书意尴尬地忙从男人怀里钻出来,而后神色又恢复淡定。 “我睡着了,哪里知道那么多事……” 陆承胤忽的探身,轻勾住了女人的下巴:“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许书意眸子颤了颤,心也跟着触动起来。 她昨天被沈越那个人渣欺负得那么惨,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如果不是陆承胤及时赶到,做了一回好事将她解救出来,恐怕她已经被沈越那个人渣给糟蹋了。 想到这,许书意面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低声说了句:“那个,昨天的事情还是谢谢你。” 说完,她快速下床去了浴室。 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陆承胤薄唇不自觉微扯开一丝弧度,也起床洗漱去了公司。 许书意收拾好,紧赶慢赶地去公司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 今天的项目部异常地热闹,一大群员工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见许书意过来了,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散开。 许书意淡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看到了办公桌上放的一大束鲜花,和一只LV的包包。 她微愣了下。 今天似乎不是什么节日,怎么会有人给她送礼物? 陆承胤送的? 耳边却传来同事林薇薇阴阳怪气的声音—— “恭喜你啊许书意,才来咱们项目部不到一个月就取代了吴经理的位置,你可真是能力出众!” 许书意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你升职了呗,现在是项目部的经理!” 林薇薇啧啧道:“只是可惜了吴经理,在公司任劳任怨做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被调到了陆氏集团旗下一家小小的分公司里去工作。” 许书意听到自己升职的消息也有些意外。 她是跟陆承胤约定过,只要帮助江佑做好跟江氏集团合作的项目,一个月后给她升职。 第23章 现在一个月之期还没到,怎么会那么快? 吴经理抱着自己的行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直奔到许书意跟前:“许书意,办公室我都收拾好了,你可以搬进去了。” 许书意这才意识到林薇薇没说假话。 看着吴经理要走,她顿了顿,追上前问道:“吴经理,让我升职,是陆总的意思吗?” 吴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许书意一眼,话里有话:“许书意啊,你们年轻人心高气盛,急于做出成绩的心态我能理解,但我作为过来人还是奉告你一句,为达目的太过不择手段,迟早要栽坑。” 许书意更加不解了。 她怎么就不择手段了? 不等她再问什么,吴经理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摇摇头就离开了公司。 按照规矩,许书意升了项目经理,就有单独的办公室。 她将工位上的东西分几次搬到办公室里,再次折返回来时,几名员工正围在一起冷声讥讽。 “看来网上那些传言是真的,许书意能升职根本不是靠自己的能力,听说她为了谈项目,是陪沈三少睡了呢!” “要我说沈三少也真够倒霉的,许书意目的达到了,扭头就把人沈总给卖了,还把沈总送进了警察局,这女人心可真黑!” “嘁,你们看许书意像缺男人的样吗?今天一大早不就有人殷勤地给她送花送包包?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lv,谁知道她又傍上了哪个大款?” “咱们在这累死累活地干几年,还抵不上她陪男人睡一晚的报酬多呢!” 一群人正讨论得激烈,丝毫没注意到站在身后的许书意。 隔着不远的距离,这些流言蜚语全都传到了她的耳边。 许书意上前,冷冷道:“你们说完了么?” 众人回头,见说坏话被抓了个正着,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许书意漠然地掠过那群人,拿起遗落在办公桌上的一支钢笔,回头朝着群情激愤的几人看过去。 “怎么,你们是亲眼看到我跟沈越睡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许书意会如此直白地质问,一时半会没人敢吱声。 许书意清冷的眸子在几人身上环视一圈,又问:“昨天我跟沈总闹了不快,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笔合作谈成了,你们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树大招风的道理,许书意不是不知道。 她才来项目部不久,虽说也谈了一些项目,可升职太快,到底是难以服众。 同事们觉得难以接受,议论几句,她也能理解。 只是她跟沈越谈项目的过程是完全私密的,除了江佑跟她在现场,就没有多余的人。 无风不起浪,她跟沈越谈合作的事被传得这么荒谬,一定是有人先挑了头。 她堵不住悠悠众口,却不会放过最先散播谣言的人。 几人不敢做出头鸟,却纷纷扭头朝着林薇薇看过去。 许书意也朝着林薇薇投去视线,眉头微挑:“是你说的?” 林薇薇脸色涨红,不甘示弱地挺起了胸脯:“就是我怎么了!事实本就如此,要不是你勾引沈总,让他跟你发生关系,你能这么快升职吗?你敢做,难道还怕大家议论?” 许书意红唇微勾:“是吗?我跟沈越谈合作的时候,你并不在现场吧,你凭什么一口指认这就是事实?” “有人亲眼看见了!” “谁看见了?” 林薇薇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改口:“反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24章 “可不止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现在全网都知道是你为了升职加薪勾引沈总,还把沈总给送去了警局!” 许书意脸色沉了下来。 难怪吴经理临走之前会对她说出那番别有用意的话。 只是她没想到,这些谣言不仅在公司里散播,还让人传到了网上去。 那晚跟沈越谈合作的,除了她,就只有一个江佑,后来陆承胤也赶来了现场。 沈越已经被人抓走,而陆承胤救了她。 谣言是谁传播的,自然不用想也能猜到。 许书意心里一阵发冷,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昨晚她被沈越下药欺凌时,江佑就像消失了一般离开了包厢。 如果不是江佑求她一起去跟沈越谈合作,她本不会冒这个风险,可她做了该做的事,也在尽力地帮助江佑,没想到江佑同为女性,看到她被沈越欺辱至此,却无动于衷! 她原以为江佑不过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工作的时候冒进了一些,但至少心不坏。 即便江家害得她家破人亡,即便陆承胤为了江佑跟她离婚,她也从来没有因为私人的恩怨而敌对过江佑。 却没想一时心软,竟给自己招来这样的无妄之灾。 许书意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回过头扫了眼林薇薇:“人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如果你再敢趁着工作时间在公司里造谣,我会如实向高层反映情况。” 说完,许书意头也没回地离开。 林薇薇怔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地低骂了句:“才上任一天就敢这么嚣张,走着瞧吧!” 午休结束后,许书意没有回项目部,而是去了楼上。 有关于许书意跟沈越的谣言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二十八楼的员工见到许书意过来,都不由朝她投去异样的眼神。 许书意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她周身气息极冷,踩着高跟鞋从陆承胤的办公室门口走过,直接堵在了江佑的办公桌前。 她原来在这个位置做了五年,对这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江佑的办公桌上摆满了绿植跟可爱的挂件,原本死气沉沉的工作场所也让她装点得充满生机。 许书意眼底掠过一丝嘲讽,难怪陆承胤人近三十会突然转变口味,男人至死是少年,至死都喜欢十八岁的姑娘。 江佑就是年轻有活力,活得永远像十八岁。 只是她心里的城府,却跟她伪装的外表大相径庭。 许书意上前,敲了敲江佑的桌子:“江秘书,方便聊聊么?” 江佑抬头,见到许书意愣了愣:“书意姐,你……” 许书意挑眉:“我怎么了?” 江佑站起身,殷切地拉过许书意的手,压低声音道:“书意姐,昨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没想到沈越竟是那样的人,你还好吧?” 许书意不动声色甩开了江佑的手,看破不说破:“昨天我被沈越灌酒强迫时,你去哪了?” 江佑一怔,瞬间垂下头:“对不起书意姐,昨天我家里有些事,临时被叫走了,我也不知道沈越会那样对你……” “是吗?”许书意冷笑,打开手机里的一段监控录像递到江佑跟前,“那这个是什么?” 江佑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小脸唰一下就白了。 这竟然是会所的监控录像! 沈越在包厢里强迫许书意时,监控录像上清楚记录着她守在外面,后来陆承胤来找许书意,也是她拦住了陆承胤。 第25章 这些竟全都被拍了下来! 许书意看着江佑慌乱的样子,冷冷出声:“江秘书,不妨你跟我解释一下吧?” “我……”江佑额头划过一丝冷汗,吞吞吐吐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那样,我不是故意的,书意姐!” 周围有看热闹的同事凑了过来:“怎么了江秘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许书意开口,江佑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副无措的模样:“没事,可能是昨晚的事刺激到了书意姐,她对我有些误会吧。” “没关系的,昨天的事我也有责任,是我没及时拦住书意姐,这才让沈越有机可乘,发生了那样的事……要是书意姐能消气,责怪我几句也是应该的。” 围观的同事们立即替江佑说话:“江秘书,你就是年纪小太善良了,才会被许书意这么敌对,这事全网传得沸沸扬扬,能有什么误会?” 更有人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许书意:“许书意,是你自己为了项目,为了升职,不择手段地爬上了沈总的床,扭头还把人给卖了,这跟江秘书有什么关系?” “就是,亏你还是公司里的老员工,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有意思吗?” “许书意,你不是已经如愿以偿地升职了吗,现在反悔了,还想找江秘书出气不成?你做事不要太过分了!” 许书意还一个字都没说,便有一群人挡在了江佑的跟前,义愤填膺的地替小姑娘伸张正义。 动静闹大了,也惊扰了一旁会议室里的贵客。 会议室的门打开,从海外专程过来考察陆氏集团的周董,也瞧见了不远处哄闹的一幕,眉头不由蹙紧。 “陆总,贵公司的员工平常也是这么有活力吗?” 说的好听点是有活力,言外之意便是不守规矩。 陆承胤脸色阴郁,面上却客客气气道:“抱歉周董,还请移步休息,今晚我会组织饭局为你接风洗尘。” 周董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抬步便走了。 陆承胤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叫来助理问道:“那边在吵什么?” 沈助理也是刚刚得知消息,凑在远处看了一圈,没怎么看清楚。 他只能压低声音道:“陆总,好像是许书意跟江佑打起来了……” 一群人不明真相,只见到了许书意在为难江佑一个小姑娘,先前对许书意的所有好印象一朝败光。 何况网上有关于许书意为了升职陪沈越睡了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谁人不鄙夷? 江佑见所有人都帮着自己说话,微微低着头,唇角却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许书意有今天这个下场,她可一点都不意外。 她担任陆承胤秘书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好,至少在拉拢人际关系这一块,还是很成功的。 江佑压下了心头的畅快,抬起微红的眼眶看向为她说话的同事们:“请大家别说书意姐了,我们都是同事,发生了这样的事,书意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的。” 许书意看着江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还一副自己受了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眼底的冷意更加深了几分。 她错了。 江佑从来就不是不谙世事,单纯无知的小姑娘。 她既在江家长大,就该对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算计耳濡目染。 她能进入陆氏集团取代自己的位置,能让陆承胤这么成熟理智的男人为她倾倒,就不会少了手段跟心机。 第26章 许书意无视周围同事看她的鄙夷目光,上前一步朝江佑逼近,索性把话挑明了:“江秘书,事到如今了,你还打算在我面前装多久?” 江佑:“书意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书意没了耐心,直接道:“昨晚我跟沈越谈合作的时候你也在现场,除了你,整个公司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其中的过程。” “才过了一晚上,我跟沈越那些荒诞的谣言就传得漫天飞,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江佑涨红着脸:“什么……什么谣言?” “书意姐,这么多同事都在呢,这些话你可不能胡说,我从来就没对任何人议论过你。” 许书意也没想到江佑平常看着单纯天真,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会伪装。 闹到这个地步,她也没想息事宁人。 许书意态度冷了许多,最后问了江佑一遍:“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说出来么?” 江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地攥紧,想到许书意手机里的视频,眼底划过了一丝慌乱。 围观的众人都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江佑拽到身后护着。 “许书意,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别什么事都冲着江佑一个小姑娘来行不行?” “许书意,你也真是的,你看把江佑都逼成什么样了?江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仗着自己工龄大,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新人有意思吗?” “要我说她就是没事找事!明明都跟沈越睡了,还想立什么贞节牌坊,你这么为难江秘书,难不成是她把你绑起来送到沈越床上去的?” “人是你自己要睡的,现在也得到好处了,还这么咄咄逼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书意清冷的眸子朝着维护江佑的一群人环视一圈,红唇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我要做什么,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她没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打算将手机里的监控录像发到公司群里。 江佑既然死活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那就让公司所有人都看看看昨晚她被沈越那个人渣凌辱时,江佑都在做些什么。 许书意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视频即将发出去的前一秒,江佑心中一急,连忙上前阻拦。 “书意姐,你要做什么!” 许书意冷眸看着她:“我不过是还给自己一个清白而已,你紧张什么?” 江佑攥着双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边掉眼泪一边大声控诉道:“书意姐,你非要这么逼我才行吗!” 许书意冷淡看着她:“我不过是为自己澄清了事实,没有逼你。” “我……”江佑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压低了声音,语气却理直气壮,“你跟沈总的事情我都答应你替你保密了,你还想怎么样?把手机给我!” 说着,江佑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上手想从许书意手里夺走手机。 许书意气得胸腔都跟着微微颤抖,下意识伸手朝江佑肩头推了一把:“别碰我。” “啊!” 一道惊呼声传来,许书意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江佑身子娇小,被推了一把踩着高跟鞋站不稳,踉跄着就往后跌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 江佑唇角一撇,忍不住放声大哭:“书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许书意眉头微皱,她也没使多大的力气,没料到刚刚这一推会把江佑推得跌倒在地上。 周围的同事们更加愤慨,全都一拥而上朝着江佑跑去。 第27章 许书意唇角微动,还来不及开口,人群外忽的传来一道冷沉不悦的厉斥声—— “许书意,你在做什么!”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江佑伤心委屈的哭声。 许书意平静地抬眸。 陆承胤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男人周身威压凌冽逼人,一张脸冷若冰霜。 隔着一段距离,众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透出的冷寒气息。 四周的气氛跟着压抑起来。 陆承胤大步走上前,蹙眉看了眼跌坐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的江佑,伸手将人扶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江佑眼泪断线般往下滑落,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却抬眸朝着许书意看过去,哭得委屈至极。 陆承胤脸色倏然冷沉,冷寒不悦的眸子一瞬锁向许书意:“谁给你的胆子在公司闹事!” 许书意心中一哽。 有一秒的时间里,她分明看到了陆承胤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 她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反问道:“陆总难道就不问问我原因吗?” 陆承胤语气更冷,充斥着威压:“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公司都严禁职场霸凌的行为!” 许书意眼眸微垂,埋藏在心中的伤口再一次被撕破,密密麻麻的酸涩感袭来。 她强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对上陆承胤那双寒凉的眸子,缓声开口:“是,我承认是我推了她,可我——” “够了。” 陆承胤没耐心听许书意说完,沉声打断道:“江佑是我秘书,她就算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也轮不到你对她动手动脚,我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 许书意眉头轻皱,眼见着陆承胤急于护着自己的心肝,原本麻木的心底还是不可控制地划过了一丝苦涩。 她的苦衷,她的难言之隐,全都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陆承胤哪里会管她遇到了什么不公,受到了什么委屈? 江佑见状,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冲许书意微微一眨,往陆承胤的身边凑近了点,低声道:“陆总,你也别怪书意姐了,她毕竟是我的前辈,就算指责我几句,也是应该的。” 陆承胤本就厌恶职场勾心斗角的情况,听了江佑这番话,看向许书意的眼神更加冰冷:“来我办公室。” 撂下这句话,陆承胤阴沉着脸大步离开。 许书意面色清冷,抬步便跟了过去。 江佑看着陆承胤离开时脸色难看成那样,眸中的泪水敛住,眼底划过了一丝冷意。 她倒要看看,陆承胤会怎么接受一个刻薄凌厉,只会咄咄逼人的女人。 总裁办的门关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就下降到了极点。 陆承胤伸手便掐住了许书意的下巴,眼神凌厉地盯着她:“许书意,你现在的手段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许书意被迫仰起头,直视着陆承胤冷冽幽沉的双眸。 下巴被掐得生疼,男人的动作没有半分怜惜,对她,仿佛只是对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物品般。 她气极反笑,嗓音却在颤抖:“陆承胤,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么?” 陆承胤冷笑:“要不是今天亲眼撞见你为难江佑,我还真要被你给骗了。” 许书意红唇扬起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笑容却一片苦涩,笑得她心都在痛,一双明媚的双眸泛了红。 “陆承胤,五年时间的朝夕相处,你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弄清楚,你还真是可悲。” 陆承胤手上骤然用力,许书意疼得眉头紧皱,嗓子里溢出一声轻叫。 第28章 “许书意,昨晚我才救了你,今天又给你升了职,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许书意眸子微颤了颤,苦笑道:“你这么维护江佑,又为什么要救我?” 陆承胤一把松开了她,眉眼之中尽显薄凉:“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我昨晚就不该救你。” 许书意僵在原地。 男人漠然无情的嗓音掠过耳畔,像是有根针猛地扎在了她心头掩藏的伤口里。 昨夜那点温情跟感动,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她还以为,陆承胤即便不爱她,也会看在相处了五年的情分上听她解释几句。 她还是自以为是了。 陆承胤嘲讽地扫了眼怔愣在原地的许书意:“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这就受不了了?” 许书意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破碎跟黯然,轻笑道:“你想多了,我不需要在意你怎么看我。” 外表可以伪装得毫不在意,可心里呢? 她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也曾真心喜欢过陆承胤,更在他身边陪伴了整整五年。 许书意强忍住心里的撕扯感,平静道:“就算你不愿意听,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陆承胤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姿态闲散地交叠着双腿,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烦躁的心情平息了许多。 他探身弹了弹烟灰,不耐瞥向许书意:“有话就说,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许书意也不再拖泥带水,直接将调取到的会所监控录像发给了陆承胤。 “你自己看看吧。” 陆承胤点开手机,看到录像里江佑守在包厢外的场景,拿烟的手一顿,烟灰掉落在手背上,烫得他心中一紧。 许书意:“陆承胤,你明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合作是我帮江佑去谈的,她亲眼见到我被沈越那个人渣给糟蹋却无动于衷,甚至跑去外面放风。” “监控录像上显示得很清楚,你来救我的时候,江佑还阻拦过你,从始至终你都在怀疑我的用心,那江佑呢?她就真有你想得那么无辜?” 浓浓的烟雾在空气里弥散开来,陆承胤一根烟抽尽,神色复杂,顿了片刻才开口:“许书意,昨天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 许书意强撑在唇角的笑意都挂不住了:“如果是江佑遇到这种事,你也会这么轻飘飘地说一句都过去了吗?” 陆承胤蹙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佑年纪小,也许就是脑子糊涂一时办错事。” 许书意满眼嘲讽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指尖深深掐着掌心,阵阵刺痛感逼着她清醒。 陆承胤冷沉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我会给你补偿,这件事从此就翻篇了。” “过不去。” “你说什么?” 许书意冷笑着开口:“你可以维护你的心尖,但我没义务也维护她,这段视频我会发到公司群里证明我的清白。” 陆承胤:“你把这些发发到公司群里,你让江佑以后怎么在公司做人?” “那我呢?” 许书意紧咬着牙关,几乎一字一句道:“江佑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想过我以后怎么做人吗?” 陆承胤侧脸低沉,沉默着半晌都没吭声。 “陆总,作为员工下属,我不需要任何事都听从于你,我是给你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许书意撂下这番话,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办公室。 陆承胤可以偏袒江佑,但她也不会做软柿子,任人欺压造谣。 许书意走后,办公室里气压更加低沉。 第29章 一整天,陆承胤待在办公室都没再出去过。 直到助理敲门进来,提醒道:“陆总,晚上您约了周董一起吃饭,要不要提前叫江秘书准备着?” “不用了。” 办公室里烟味很浓,陆承胤掐灭了手中刚点的烟,沉声道:“让许书意跟我一块去。” 沈助理面上闪过一丝为难。 “陆总,许书意现在的风评不太好,让她跟您一起去应酬,万一再得罪了周董……” 陆承胤冷声打断:“许书意又怎么了?” “陆总,难道您还不知道网上的事?” 沈助理问完这话就觉得自己多嘴了,这一上午陆承胤都在忙着跟海外来的周董谈工作,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网上的新闻? 他赶紧掏出手机,将今天的热搜头条翻出来,递到陆承胤跟前:“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陆承胤蹙眉接过了手机,看到贴子里荒诞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长达上千的正文内容,直接将许书意送上了今日的头条。 通篇内容都在扭曲事实,颠倒黑白。 沈越分明是凌辱许书意被他亲自送进了警局,网上却造谣许书意是为了项目升职主动爬上了沈越的床,得到了好处,还反将一军把沈越给卖了。 简直是荒谬! 偏偏这么荒诞的言论下,还配上了许书意跟沈越一同出入会所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不像是被路人抓拍,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啪一声,手机被扔到桌上。 陆承胤冷着脸质问道:“这些东西都是谁发出去的!” 沈助理吓得打了个哆嗦:“陆总……这,这是许书意的私事,我也不方便去问。” 一股怒意无端涌入心头,陆承胤火气更大:“许书意作为陆氏集团的员工,她的个人形象,也代表着公司的形象,抹黑她,就是抹黑公司,这么严重的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沈助理冷汗连连:“陆总,公司里的人都这么说,网上也传开了,我以为……事实就是如此,便没有去查。” 陆承胤心头蓦地一沉,脑海里忽的划过许书意看他时失望的眼神。 难怪她今天这么反常…… 陆承胤心头莫名发堵,周身气息一片冷郁:“立刻通公关部门,把热搜压下来。再去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造谣故意抹黑许书意。” “还有,以后有关许书意的事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你就别干了。” 沈助理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等等。” 陆承胤叫住沈助理:“今晚的应酬,不用让许书意去了。” 网上关于许书意的负面新闻太多。 这种关键节点,她的确不适合抛头露面。 晚上下班,许书意离开公司时收到了闺蜜顾雨柠发来的消息。 “书意,下班没啊,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许书意走出公司大楼,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红色法拉利。 顾雨柠一身酷飒的黑色皮衣,戴着墨镜,正倚在车边朝她招手:“书意,这里!” 许书意快步过马路,上下打量了顾雨柠一眼:“你这是又失恋了?” 顾雨柠潇洒地甩了下短发:“什么呀,从来都是只有本小姐甩男人的份!” 许书意默默取下了她的墨镜,藏在墨镜下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是被人揍了一般,她摇头唏嘘:“哭成这样,你是把长江的水都哭干了吗?” 顾雨柠娇嗔地锤她一拳:“哎呀,我不要面子的嘛!好了,上车细说!” 第30章 许书意忍住笑意,坐上了副驾驶。 顾雨柠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兴冲冲问道:“书意,我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用心吧?” 许书意微愣了几秒:“所以那束红玫瑰跟lv包包是你送的?” “除了本小姐这么有眼光,还会有谁?” 许书意抿了抿唇,心下掠过一丝涩然。 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亏她还以为是陆承胤送的。 陆承胤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江佑身上,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给她送东西? 顾雨柠启动车子,侧眸看向许书意:“这不是你快过生日了吗,我就想着……” 她话说了一半,看向车窗外的一幕,忽然就怔住了。 许书意问道:“你看什么呢?” 顾雨柠睁大眼眸,嗓音也拔高了几个度:“书意,你看那是不是你老公?他怎么跟别的女人厮混在一块?” 许书意也转头看向车窗外。 马路对面,陆承胤身姿颀长挺拔,大步走在前面,一袭白色长裙的江佑跟在他身旁,时不时侧过身跟他说些什么,唇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两人并肩而行,走到一辆黑色迈巴赫车前。 陆承胤绅士地替江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上了车之后,也进到车内。 一阵微凉的晚风吹在许书意脸上。 她眨了下眼睛,马路对面的迈巴赫已经调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书意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神色异常平静。 顾雨柠气愤得猛锤了一把方向盘,忽的一脚油门踩下去,忍不住骂骂咧咧:“书意,你那个死老公真不是个东西,什么眼光,放着你这样的绝色天香不要,居然找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你等着,我这就带你杀过去,抓他个现行!” 许书意好笑道:“我都不气,你气个什么劲?” “我能不气吗?”顾雨柠没忍住脱口而出,“你都被网上的人那样造谣了,他作为你老公也不说站出来帮你说句话,扭头竟跟别的女人勾搭到一块去!” 许书意语气复杂:“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顾雨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安慰道:“书意,你别听网上那些喷子胡说八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沈越那个人渣被送进警察局,分明是咎由自取,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那人渣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书意摇摇头:“放心,我没事。” 顾雨柠怕许书意心情郁闷,也没再提这岔子事,又委婉问道:“那你跟陆承胤现在是怎么回事?” 许书意淡然一笑:“如你所见。” “丫的!我平生最恨出轨的渣男了,没想到外界传言陆承胤包养小三是真的!他是不想活了!” “也不算包养吧。”许书意讽刺地勾了勾唇,“毕竟他已经跟我提离婚了。” “什么?!” 顾雨柠愤怒值飙升,这一路上都在追问许书意跟陆承胤之间的情况。 许书意本不愿对外多提,但顾雨柠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也就大致说了一些。 顾雨柠听完后,脸色都气绿了:“你的意思是,陆承胤跟你结婚的这五年,一直都没放下过远在国外的青梅竹马?” “现在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他扭头就要跟你离婚?还在公司里处处维护白月光,让你受委屈?” 许书意兀自嘲讽地扯了扯红唇:“差不多吧。” 两人聊了一会,车子竟七拐八弯地进了一家私人会所的停车场。 许书意回过神来,看向顾雨柠:“不是去吃饭吗,你怎么把车开这来了?” 第31章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顾雨柠气势汹汹地拉着许书意下车:“书意,下车!陆承胤和他的小情人不是来了这么,正好,我们去会会他们!” 许书意实在拗不过顾雨柠,被她强行拉着出了车库,一路进了会所。 两人走到包厢门口时,一名服务员正推着餐车进了隔壁包厢。 门半开着,里面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陆总,我听外界传言说你结婚了,想必这位就是陆夫人吧?” 许书意步伐一顿,侧眸朝隔壁包厢看过去。 说话的正是坐在饭桌主位上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尽显生意人气质,他的目光正落在相伴陆承胤身侧的江佑身上,眼神中带着微微的打量。 江佑闻言,唇角弯起柔和甜美的弧度,冲说话的男人微微一笑。 她没否认,也没解释。 男人便也当了真,顿了片刻道:“想不到陆夫人这么年轻。” 陆承胤慵懒地靠坐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淡淡出声:“不是她。” “哦?陆夫人的身份这么神秘,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也认识。” 陆承胤放下了手中酒杯,薄唇划过一丝冷淡的弧度:“那恐怕要让周董失望了,已经离了。” 周董不解:“陆总将陆氏集团经营得这么好,在婚姻方面怎么……” 江佑笑着替陆承胤解释:“周董,事业跟婚姻是不一样的,陆总这么优秀,能配得上他的人必须是门当户对才行。” “两个人各方面都天差地别,仅凭着一点喜欢,是走不长远的。” 江佑说完,忍不住抬眸,意味深长地朝陆承胤看了眼。 周董脸色不大好看,直接道:“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观念,我们那一辈没那么多讲究,只知道糟糠之妻不可弃。” 这会服务员已经上好了菜,推着餐车便要往外走。 见顾雨柠还咬牙切齿地站在包厢门口偷看,许书意伸手拉了她一把:“还不走?” 顾雨柠心口火气难消,忽然看向许书意:“不行,实在太气人了,书意,今天你就让我放纵一次吧。” 许书意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阻拦,顾雨柠径直挣脱开她的手,身子一闪就进了隔壁包厢,讥诮地冷笑出声:“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陆总跟我闺蜜离婚了?” 包厢里正在用餐的一行人都朝着顾雨柠看去。 周董不悦放下筷子,转眸看向陆承胤:“陆总,这位也是你的客人?” 陆承胤面色微沉:“不是。” 见陆承胤否认,顾雨柠心里火意更止不住了,踩着高跟鞋大步上前,嘲讽的目光从江佑身上一扫而过。 她冷笑出声:“陆总,当初你跟我朋友结婚的时候,我还去随礼了,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陆承胤玩味出声:“你是来找我要钱的?” 顾雨柠唇角抽搐了下,她没想到陆承胤竟然还有这么混不吝的一面,不甘示弱道:“我看是陆总贵人多忘事,忙得顾不上家便罢了,现在连家里还有个老婆都能忘了。” 陆承胤周身气息冷冽,眸底闪过一丝寒意:“是许书意让你来的?” “哪能啊!我就在隔壁包厢玩呢,没想到这么巧碰到陆总带着小情人来这,我这不是好奇嘛,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能融化陆总这颗冰块心!” 说着,顾雨柠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睨了眼江佑,嗤笑出声。 “啧,陆总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这小丫头成年了吗?” 第32章 这话攻击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江佑小脸瞬间就涨得通红,努力地挺直了背脊,可她身姿娇小,再怎么挺胸抬头,胸脯还是平平一片。 她咬着唇,一脸无辜地看向陆承胤:“陆总,我没有得罪过这位小姐,她怎么能这么议论我们?” 顾雨柠气笑了:“少在你姐姐面前装,你这种把戏,我十年前都不玩了!” “顾雨柠。”陆承胤脸色阴沉如墨,冷声斥道,“别以为你是许书意的朋友,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哟,陆总刚刚不是还说不认识我吗,这会怎么想起来了?” 陆承胤压着脾气,拿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冷冷扫了眼顾雨柠:“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顾雨柠乐了,掐着腰开口:“那我就在这等着,看看陆总怎么把我弄走。” 站在门后的许书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一把推开包厢门,给顾雨柠使了个眼色:“雨柠,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顾雨柠黑着脸冷哼一声:“来这看好戏!” 许书意无奈,伸手拉她:“快走了。” 顾雨柠还是不肯走。 两人僵持不下,江佑见状,眸光闪过一丝冷意,起身就朝许书意走去:“书意姐,你怎么来了?” 许书意脚步顿住,深吸了口气,她真是后悔死了要跟顾雨柠一起来这。 江佑别有深意地看了顾雨柠一眼,又问许书意:“书意姐,这位是你朋友?” 许书意现在忽然想跟顾雨柠断绝朋友关系。 顾雨柠却毫不避讳道:“是啊,怎么了?” 话音落下,身后忽然响起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陆承胤周身气压沉到了极点,语气里压着怒意:“许书意,你闹够了没有?” 许书意抬眸。 陆承胤脸色冷郁至极,正直勾勾盯着她,幽沉深邃的眸中夹杂着渗人的寒意。 这样子显然是动怒了。 许书意眸子微垂,声音低了许多:“不好意思陆总,我这就带我朋友走。” 说着,她拉着顾雨柠便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江佑略带不满的嘟囔声:“书意姐,你这位朋友也太没素质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顾雨柠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被点燃了,回头指着江佑的鼻子就骂:“你一个知三当三的人说谁没素质呢?别动不动叫人姐,这婚一天不离,许书意就还是陆夫人,能有你什么事!” 一口一句小三传到耳边,江佑招架不住愣在原地,通红的脸上写满了难堪跟羞愤。 她死死攥着双拳:“你……你说谁是小三?” “就是说你呢。”顾雨柠扯唇一笑,面上的讽刺毫不掩饰,“我劝你还是多费点心思在工作上,别整天打着工作的幌子勾搭男人,当小三可没什么好下场。” 江佑又气又急,她说不赢顾雨柠,索性将矛头对准了许书意:“书意姐,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可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能带人故意来闹事?” “今天的合作对陆氏集团开拓海外市场很重要,你们这么搅局,要是合作黄了,你负担得起吗?” 许书意眉头轻皱,这才注意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周董已经满脸黑线。 她之前也听说过这位周董的来头。 周董是商界的巨鳄,手里握着最优越的海外资源,无数公司挤破脑袋都想争取。 陆氏集团也有意想拓宽海外渠道,能跟周董合作上,将事半功倍。 只是这么一闹,周董对陆氏集团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 第33章 许书意想补救点什么,周董已经没了耐心,沉着脸起了身。 “陆总,合作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先处理好自己的家事。” 陆承胤极力压着胸腔里的火气跟周董道了歉,将人送走。 江佑眼泪巴巴地看向许书意:“书意姐,你知道陆总为了这个合作费了多少心思跟精力吗?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许书意被质问住,目光复杂地朝陆承胤的方向看过去。 他刚送走周董,正倚在包厢门口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间,冷冽的眸光凝在了她的脸上。 许书意唇角微动,只低声解释:“抱歉,今天的事的确是我不对,我事先并不知情。” 江佑还想追责:“你不知情为什么还要带人来这闹……” 陆承胤走了过来,冷声道:“江佑,你先回去。” “陆总!”江佑气得肩头微微颤抖,难得反抗陆承胤,“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 陆承胤语气冷了许多:“你的工作结束了,我跟许书意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好。” 江佑低头,眼泪啪嗒掉下来,忍着委屈道:“好,是我多管闲事了,我走!” 说完,小姑娘负气扭头就跑了出去。 包厢里的气氛一片沉寂。 许书意掐了一把顾雨柠,压着声音道:“雨柠,我有话跟陆承胤说,你也先回去吧。” 顾雨柠不放心道:“书意,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我有分寸,你再不走,我回头就真要遭殃了。” 顾雨柠悻悻地撇了撇唇,她事先也不知道陆承胤要谈这么大的合作,眼看着合作被自己搅黄了,也有些理亏。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陆承胤:“陆总,今天来这闹是我的主意,不关书意的事,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别为难书意。” 陆承胤黑着脸,连面上的客套都没再敷衍,迈着大步从顾雨柠身侧走过,径直坐回了包厢的真皮沙发上。 顾雨柠也不自讨没趣,冲许书意使了个眼色。 许书意推着她就往包厢门口送:“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快回去吧。” “那你们好好聊,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终于送走了顾雨柠,许书意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松懈下来。 她带上了包厢门,缓步走到陆承胤跟前,犹豫着解释。 “那个,你知道的,雨柠是千金大小姐的性子,她今天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代她替你道歉。” 陆承胤长腿交叠地倚在沙发上,抬手点烟,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匿在冷沉的色调下,薄唇嘲讽地扯了扯。 “你们搅黄了我这么大的合作,你拿什么替她赔罪?” 许书意声音放低:“如果后续有需要,我可以尝试着去跟周董解释……” “许书意。” 陆承胤忽的探身,幽沉的眸子紧锁着面前的女人:“今天是你们串通好的吧?”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许书意清楚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猜忌,冷漠,跟一丝厌恶。 她想解释,一阵浓烈的烟雾直接吐在了她脸上。 她呛得低头咳嗽,眸子一痛,生理性地泪水险些要掉下来。 陆承胤面色冷然,好整以暇地坐回身,嘲弄出声:“你果真还是跟以前一样,争强好胜,睚眦必报。” 许书意眉头轻皱:“什么意思?” “你跟沈越的事被拿出来造谣,你心里不快,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亏欠你了?”陆承胤问道。 许书意挽着包包的手暗暗缩紧:“我没有,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今天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也没想到,我会尽全力去补救。” 第34章 陆承胤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自不量力。” 许书意抿着唇没吭声。 说来说去,今天的确是她理亏。 这桩合作要是真的黄了,陆承胤也有权向她追责。 可凭借她现在的实力,除了道歉以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陆承胤不耐地松了松西装领带,指了指桌上的杯子:“过来,给我倒水。” 许书意上前一步,照做。 她身子微弯着将水杯送到陆承胤跟前,灯光恰好打在她冷白精致的侧脸,平添了几分明媚。 陆承胤视线落在她领口,眸底闪过一丝晦暗。 许书意将水杯往男人跟前拿近了些。 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 下一秒,陆承胤长臂伸展过来,掐着她的腰身,轻易将她抵在了沙发靠背上。 头顶的刺眼的灯光照下来,许书意眼睫不适地轻颤了颤。 她的手臂被男人炙热的掌心深深钳制着。 男人欺压而上,身上木质调的冷香混杂着淡淡烟草气息萦绕在鼻息间,许书意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倔强地偏过头去。 陆承胤低眸,晦暗的眸光扫过女人精致的脸。 她绯红的唇紧闭着,眸光清冷执拗,越是不肯屈服,越是想让人征服。 陆承胤目光不疾不徐地在女人身上游走,忽的嘲弄一笑。 “许书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魅力,先是闻铮,后来是沈越,他们一个个竟然都能瞧上你。” 男人薄凉的讥讽声打在耳边,轻易将许书意代入到那晚被沈越凌辱的一幕幕不堪记忆里。 她眸底划过一丝愕然,羞愤地咬着红唇反抗:“陆承胤,你以为低声下气地去陪酒,毫无尊严地遭受沈越的欺辱,是我愿意的吗!” 许书意冷冷地看着陆承胤,心里的口子越撕扯越大,失望苦涩的情绪笼罩了整颗冰冷的心。 如果她有退路,如果她也能像江佑那样受到袒护,她又何需将自己置于险境? 她以为,陆承胤既然从沈越手里救出了她,那至少对她尚有一丝良心在。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即便他已经玩腻了,想退场了,也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属于别人。 许书意极力压着胸腔里的怒意跟屈辱,被迫承受着陆承胤强势地欺压,他像五年来无数次一般,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只有男人对女人身体上的欲望,却丝毫没有怜惜跟爱意。 陆承胤压根就没有心。 看着许书意异常激动的反应,陆承胤圈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面上依旧很冷:“我的东西,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你最好记住了。” 许书意讽刺道:“你不是腻了吗,不是要为江佑守身吗,现在跟我这又算什么?” “你能跟江佑比吗?”陆承胤伸手轻划过许书意的侧脸,缓缓抬起她的下巴,笑得薄情又冷漠。 “江佑年纪小,我可舍不得碰她。” 许书意深深闭眸,本该麻木的心还是被刺激得猝不及防一痛。 她动了动唇,不甘心地想反驳什么,喉头却哽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原来人真的绝望的时候,竟是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陆承胤并不在意她的情绪,大掌揽着她的细腰,轻松将她翻了个身。 她被迫趴在沙发上,男人的大掌滑到了她的腰后,扯开了裙子的拉链,掌心一路向下探去,整个人也随之贴了上来。 第35章 火热的欲望燃起了一丝苗头,正要一发不可收拾时,一通急切的电话铃声浇灭了这团刚燃起的火。 陆承胤停下了动作,却没松开许书意,探身指着沙发上的手机道:“给我递来。” 许书意去拿手机,眸光下意识地扫了眼手机屏幕。 电话是江佑打来的。 陆承胤接通,嗓音一贯地淡漠:“怎么了?” 包厢里安静了半刻,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许书意忽的被推开。 她跌坐在沙发上,心下一阵寒凉。 陆承胤眉头深蹙着,一边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好,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江佑说道:“你先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陆承胤随手整理着袖口,回头扫了眼许书意,态度更加冷淡。 “网上有关你跟沈越的谣言我已经让人压下去了,公司里不会再出现议论你的情况。” “你搅黄合作的事我也可以不再追究,但有一个条件。” 许书意有些意外:“什么条件?” 陆承胤说:“你手里对江佑名声不利的监控录像就别发了,这件事就此扯平。” “她年纪小,即便犯了错也不能这么一棍子打死,息事宁人,对你对她,都好。” 许书意心里刚刚那点触动转瞬消逝,更觉悲凉可笑。 哪有所谓的扯平? 说来说去,不管他退步再多,终究还是为了江佑。 许书意缓缓低下头,耳畔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前的视线。 眼前一片模糊。 她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 陆承胤却没了耐心:“许书意,你还有异议吗?” 许书意没有回答。 她平静地抬眸:“值得吗?” “什么?” “这么重要的合作你都可以不在乎,就为了保住江佑的名声,值得吗?” 陆承胤居高临下睨着她:“少问这些愚蠢的问题,我要是你,我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说完,男人转身便大步离开了包厢。 门被带上,许书意怔怔地坐着,许久都没离开。 她独自开了一瓶酒,蜷在沙发上不知道喝了多久,直到意识昏昏沉沉,心里也逐渐麻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 醉了的感觉真好。 再也不用深陷情绪的泥潭,更不会受到现实的摧残。 可这样的逃离,终究是短暂的,奢侈的。 第二天天一亮,她必须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投入到工作中。 许书意几番斟酌之后,那条澄清视频到底还是没有发出去。 网上有关她的谣言虽然被压了下来,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平常跟她要好的同事始终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她,唯恐抓不到她的把柄。 她刚升职担任了项目经理,正是急需跟手下的人打好配合做出业绩的时候,经过这事之后,工作上也开始力不从心。 浑浑噩噩在公司里度过了一天,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下班,庄红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许书意走到落地窗前透气,接通电话:“喂,庄姨,您找我有事吗?” 庄红梅的语气比平常严肃了许多:“你晚上回家一趟,我们有事找你。” 许书意有些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想拒绝,又不知找什么理由。 庄红梅见她不出声,态度更加强硬:“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赶紧回来吧,我们在家等着。” 电话被挂断,许书意深吸了口气,极力平复好乱糟糟的情绪。 她没通知陆承胤,下班后自己打了辆车就回了陆家老宅。 第36章 一进屋,陆老爷子跟庄红梅都在。 许书意脚步一顿,抬眸看见了从二楼走下来的陆承胤。 男人冷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侧走过,坐在了沙发上。 许书意硬着头皮上前,来到陆老爷子跟前,规规矩矩地叫人。 庄红梅的神色很微妙,扭头对陆老爷子道:“老陆,孩子们都回来了,有什么话你心平气和地说,别老拿出对员工的那一套。” 陆震霆常年在生意场上厮杀,身上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陆承胤:“你跟周董的合作怎么谈黄了?” 陆承胤身子随意地往后一靠,不冷不淡地朝许书意的方向斜睨了眼:“那就要问问您的儿媳妇都做了什么好事。” 矛头蓦地指过来。 许书意后背一僵,低头掐紧了衣角。 察觉到陆震霆的目光看过来,许书意压下心头的紧张,坦然认错。 “爸,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周董的话,我会赔礼道歉的。” “书意,你不用替这臭小子解释!” 陆震霆沉着脸斥责起陆承胤:“合作谈黄了关许书意什么事!人家周董都跟我说了,是你不注重男女关系,人品不行,这才被拒绝合作!” 陆承胤好笑地扬扬眉:“我人品不行?” 许书意听到这,眼底也划过了一丝意外。 陆震霆语气更加不悦:“这阵子网上的人那么造谣许书意,你这个当丈夫的无动于衷,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跟江佑厮混在一起!合作谈黄了我一点都不意外,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陆承胤无端被教训了一顿,脸色也低沉难看,讽刺地扫了许书意一眼:“你都跟我爸说了些什么?” 许书意眉头轻皱:“我也是刚到家,什么都没说……” 陆震霆将茶杯用力放在桌子上,怒气更甚:“你少拿许书意撒气!网上有关于许书意的谣言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就是你那个秘书从中作梗!” “我早说了江家的人不安好心,你趁早跟她断了,沾上这样心怀不轨的女人只会给我们陆家惹麻烦!” 陆承胤眸色冷下来:“这件事我会解决好,不劳您操心。” 眼看着陆震霆又要发怒,庄红梅适时地开口打圆场道:“承胤,这件事也不怪你父亲责怪你。” “周董是老一辈的人了,他跟自己的结发妻子一起创业走到至今,伉俪情深,所以非常注重人品问题,周董拒绝合作,恐怕也是害怕你的负面新闻影响到后续的合作。” 陆承胤周身气息冷郁,侧脸紧绷着没吭声。 陆震霆目光又落在了许书意身上,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澄清了,今后公司里没人再敢议论你。” 许书意心头一热,感激地点点头:“谢谢爸,我以后也会多注意。” 道完谢,她侧眸看了陆承胤一眼,神色复杂。 她原以为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会很难,现在看来,只有愿不愿意罢了。 陆承胤为了保住江佑的名声,不会去调查,更不会替她澄清。 事实真相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即便看到她被推进舆论旋涡,即便知道她在公司受人指点,他也毫不在意。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就只有江佑的声誉。 这次回家,陆震霆跟陆承胤之间的隔阂更深,客厅的气氛一片沉寂。 庄红梅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又道:“书意,你才是承胤名正言顺的妻子,孩子的事你得多上点心了。” 第37章 这话里带着几分提醒,几分敲打。 许书意已经数不清这是陆家人第几次催生了。 她跟陆承胤的夫妻关系,早就是名存实亡,如今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都只是逢场作戏。 许书意心下有些疲累,她不想再替陆承胤背这个锅了。 “庄姨。”许书意轻声开口,“其实我也很喜欢孩子,但……” 庄红梅微微拧眉:“怎么了?” 许书意刚准备开口,身侧忽的扫来一道冷沉警告的眼神。 她顿了顿,语气惋惜:“我跟承胤一直没有孩子,问题并不是出在我身上。” 话音落下,客厅里如同死寂般的沉默…… 陆震霆面色古怪,庄红梅也是欲言又止。 气氛僵持间,许书意低着头,隐隐察觉到陆承胤冷冽的眸光盯在她身上。 不用想,也能知道这男人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许书意压下唇角的弧度,忍住了笑意,而后平静站起身。 “我明天还有工作,就先上楼休息了。” 许书意离开后,陆震霆跟庄红梅都纷纷看向陆承胤。 庄红梅率先开口:“承胤,你身体有问题怎么不早说呢,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这也是人之常情,回头我找个老中医给你调理一下……” “不用,我身体没病。” 陆承胤说完,沉着脸站起身,大步离开。 庄红梅对着陆震霆轻叹一声:“你看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 陆承胤回到二楼卧房,许书意已经洗漱好慵懒怯意地躺在了床上。 见她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陆承胤压着心里的火气,大步逼近:“许书意,你现在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了。” 许书意弯唇一笑:“怎么,你爸说你了?” 见女人笑得幸灾乐祸,陆承胤俯身,一把勾起她的下巴:“我身体行不行,你不知道?” 许书意明眸颤了颤,蓦地偏过头去:“陆承胤,我累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 陆承胤手中动作一顿,眸底闪过一丝晦暗:“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跟我撇清关系,是急着去找下家了?” “我找不找下家,跟你有关系吗?” 许书意态度异常平静,语气也没什么波澜:“早点办完手续,你不就能早些跟江佑在一起么?你应该也不想看到她被人当做小三,指指点点吧?” “何况你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谎撒得越大,以后就越难圆,与其这样,不如早些断干净。” 许书意一番话说完,冷淡地打开了陆承胤的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答案。” 陆承胤的手在半空中顿住,怔然一瞬,看着女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无端涌起一股不满。 他冷笑出声:“现在开始跟我玩欲情故纵这一套了?” 许书意眉头轻皱了皱,懒得辩解。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总之离婚是你提的,我也没义务一直陪你逢场作戏。” 说完,她没再去管陆承胤什么反应,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拉住被子遮住了脸。 黑暗中,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许书意身子蜷缩着,手指一点点掐紧了被角,心也跟着紧缩,迟来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袭来。 离婚证一天没领,她就能自欺欺人地跟陆承胤纠缠在一起,稀里糊涂地当着空头陆夫人。 可这样的纠缠又有什么意义? 每推迟一分散场的时间,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陆承胤站在床头沉默良久,听到许书意这么主动地要跟自己撇清关系,他心里竟然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什么东西。 第38章 这晚,他没跟许书意发生关系,关灯后独自出了房间,去了书房。 夜晚格外漫长。 陆承胤点燃一根烟,从上锁的抽屉中拿出那份早就签好的离婚协议,沉眸看了许久,心头一时怔然。 凡是他做了决定的事,就不可能改变。 可为什么许书意提出领证的想法时,他竟然犹豫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书意趁着陆家人还没醒来,收拾利落去了公司。 忙碌了大半天,公司的员工也陆陆续续到了项目部。 许书意不想面对那些流言,索性约好了合作方,出去谈项目。 她整理好文件准备离开时,沈助理找了过来。 沈助理很有眼力见地改了称呼:“许经理,陆总托我给你带句话。” 许书意微怔,眼底闪过一丝抗拒。 本以为只要躲着陆承胤,不跟他碰面就能少些麻烦。 没想到才过了半天,麻烦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什么话?”许书意问。 沈助理道:“是这样的,陆总让你订一家餐厅,晚上一起去见周董。” 许书意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了。 上次搅黄了陆氏集团跟周董的合作,她的确脱不了干系。 周董是商界的大佬,她得罪不起。 即便不是为了陆承胤,也该跟周董赔礼道歉,解释清楚误会,方便以后行事。 许书意想了想,问沈助理:“沈助理,晚上有几人到场?我好提前定位置。” “加上江秘书跟周董,总共是四人。” 许书意眸色一顿:“江佑也去?” “这……”沈助理也知道许书意跟江佑之间微妙的关系,巧妙地回答道,“江佑毕竟是陆总的秘书,谈合作的事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嗯,我知道了。” 许书意说:“麻烦告诉陆总,餐厅我会定好,晚上也会准时到。” 沈助理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回去复命了。 许书意离开公司,趁着坐车的时间,联系了一家口碑环境不错的餐厅,提前预定好了位置。 刚忙完,顾雨柠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按了接通键:“怎么了,顾大小姐?” 电话那头,顾雨柠连连问道:“书意,我这不是担心你嘛!那天我走了之后,陆承胤没把你怎么样吧?他不会一怒为红颜,对你家暴吧?” 许书意好笑道:“我看你是看玛丽苏剧把脑子看坏了,哪有你想得这么夸张。” 顾雨柠深深松了口气:“没有最好,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买十万水军喷死他!” 许书意顿了顿,说道:“不过他也不是吃亏的主,晚上约了周董,叫我一块去,八成是把我充当出气筒,好让周董泄愤。” 顾雨柠却笑嘻嘻道:“放心吧,我早替你准备好了!” 许书意怕了:“你可千万别乱来,我知道顾家家大业大,但得罪周董,对你我都没好处。” 顾雨柠:“我哪有那么傻?我只是看不惯陆承胤跟那个小三,人周董又没得罪我,反倒被我给搅合了饭局,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已经替你查过周董了,妥妥的商界大佬,为人清正廉明,还跟自己的夫人十分恩爱,可谓是一股清流……” 许书意及时地打断顾雨柠滔滔不绝的一番话:“你说重点。” 顾雨柠道:“重点就是,周董夫人非常喜欢画家魏松,我给你弄了一张魏松老师的画展门票,晚上你见到周董,就把这门票当礼物送给他夫人,想来他也不会再为难你。” 谈话间,许书意也到达了谈合作的地方,一边下车,一边说:“多谢顾大小姐,我这会有事就先不跟你说了,回头请你喝酒。” 第39章 挂断电话,许书意便投身到火热的工作中。 项目谈得很顺利,一下午的时间便正式签订了合同。 许书意一身轻松,时间还早,她特地回家换了一身得体端庄的衣服,准备晚上去见周董。 床头的手机传来叮叮两声响。 许书意取下耳环放在桌上,顺手点开手机。 江佑发来一条消息—— “书意姐,周董临时有事,约见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 许书意回复:“知道了。” 原先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有变动,她当即通知餐厅,推迟一个小时上菜。 实际上,许书意七点半便赶到了餐厅。 参加重要场合,她一向会提前半小时到。 来之前,许书意已经做好了被周董刁难的准备,走到包厢门口,她努力平复好情绪,这才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微微一愣。 周董跟陆承胤早就到了,几人围在空荡荡的桌子前喝茶,包厢里的气压很是低沉。 许书意缓步走进去,陆承胤不悦的眸子一瞬朝她扫了过来—— “许书意,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今天什么场合还能迟到!” 许书意不解看向江佑:“江秘书,不是你跟我说……” 不等她话说完,江佑皱着眉打断:“书意姐,周董已经在这等了你半个钟头了,餐厅的服务员也迟迟不上菜,你实在是太不守时了。” 许书意面色冷下来,心中了然。 她又能说些什么? 要怪就怪她没留心眼,轻信了江佑推迟时间的通知。 许书意冷冷看了江佑一眼,强忍着没跟她起争执。 她今天来这是为了跟周董赔礼道歉,要是再闹起来,合作的事肯定免谈。 许书意压下心里的情绪,敬业地露出微笑,走到周董跟前态度颇好地解释:“抱歉周董,是我弄错了时间,让您久等了。” 周董深沉有力的目光在许书意身上打量一眼:“你就是陆总的夫人?” 许书意笑着点头,很自然地挨在陆承胤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周董,实在是对不住您,上次扰了您跟我先生的饭局,我自罚三杯,以示歉意。” 她刚往杯中倒满酒,便听到周董沉声道:“不必了,我从不搞酒桌文化那一套。” 许书意唇角笑意一顿,放下酒杯起身:“那我去后厨催催,您稍等。” “你坐下。” 许书意强撑着坐回去,实在猜不出周董的用意。 真大佬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是自然地坐在那,周身都带着强大的气场,让人捉摸不透。 周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出声:“想管好公司,就必须立好规矩,催人这种小事自然得由秘书去做。” 话音落下,江佑面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迟到的分明是许书意,周董不迁怒就罢了,竟然还要让自己去干活? 江佑心里很不服气,紧抿着唇好半天都没起身。 陆承胤侧眸看了江佑一眼,不冷不淡提醒:“江秘书,你去催一下。” 江佑憋屈得一口气差点哽在喉咙里。 她又不敢得罪周董,忍着难堪起身出去了。 周董放下茶杯,兀地冷哼了一声。 他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江佑这种小把戏? 这种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只会勾心斗角的人,向来是他最不耻的。 不一会,江佑回到包厢,有些拉不住面子道:“周董,菜还得等一会才能上,书意姐也是无意把时间定迟了,您别生气。” 第40章 周董没理会,自顾自喝茶。 气氛尴尬,陆承胤再次开口:“周董,合作的事您看……” 周董打断道:“陆总,饭桌上不谈合作。” 陆承胤周身气息低沉,不耐侧眸瞥了眼身侧的许书意,压低声音道:“定个餐厅都能出错,你是存心的?” 许书意也冷不丁扫他一眼:“我还没蠢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秘书都做了什么。” 陆承胤眉头微蹙,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幽沉的目光看向了江佑。 江佑心头忽的一慌。 她急忙起身,从身后取出一副画作,双手递给周董:“周董,我听闻您夫人很喜欢魏松大师的国画,刚好我父亲收藏过一副,望您能笑纳。” 周董并没有伸手接过东西,一张脸却蓦地阴沉下来。 江佑的手举在半空中,难堪地抿抿唇,又道:“周董,我经常听我父亲提及您,我也很敬佩您,希望您能收下我这份心意。” 周董指了指江佑手中的画:“你要送我魏松大师的国画?” “是的。”江佑笑着点头,“这幅画虽然不算名贵,但也很难求到。” 周董沉着脸摇了摇头:“愚昧无知。” 江佑愣在原地,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她委屈得红了眼眶,朝陆承胤投去求助的视线。 陆承胤无奈地打圆场:“既然周董不喜欢,你就收回去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许书意淡淡开口:“并非周董不喜欢,而是魏松大师的画作从不对外拍卖,只放在私人展馆供人欣赏。” 江佑涨红着脸道:“你怎么知道魏松大师的画不拍卖!” 许书意没跟她争执,转眸看向周董,适时地将顾雨柠给她的画展票送到了周董跟前。 她也没说客套话,真诚地笑道:“周董,魏松大师这次的画展主题是相守,作为小辈,我也羡慕您和夫人相伴一生的感情,希望您跟夫人能有一次美妙的约会。” 周董接下了许书意送的两张画展票,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温和了许多:“这票很难抢,你有心了。” 许书意弯唇笑了笑,忽然觉得周董也没那么可怕。 一个将事业做到顶峰,还能跟自己的结发妻子相濡以沫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周董将票收好,抬眸看向许书意,眼底多了几分欣赏跟赞许,对陆承胤道:“陆总,你夫人很优秀。” 陆承胤眉头微微一挑,侧眸看了许书意一眼,先前那点不耐跟烦躁也转瞬消逝。 想不到这女人还能想到这么别出心裁的办法。 陆承胤伸手便揽住了许书意的腰身,薄唇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夫人,我们一起敬周董一杯。” 许书意心里有些膈应,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却加重了几分力道,似是警告。 许书意眼尾冷了几分,面上笑意却不改。 她刚要去拿桌上的酒,一只修长的手拿了杯果汁,径直递到了她跟前。 “你喝这个。”陆承胤淡声道。 一旁的江佑看着这一幕,双眼越来越红,几乎要将自己手里没送出去的那幅画给掐烂。 她不甘心被许书意比了下去,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酒,起身道:“周董,上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我再次代替书意姐跟您道歉,我也敬您一杯。” 周董连个正眼都没给她,重重放下酒杯,看向陆承胤。 “陆总,你这秘书年纪小,喜欢逞风头我能理解,但孰是孰非我看得明白,如果是我,我不会留下这种投机取巧的员工。” 第41章 江佑一脸无辜,委屈得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周董,对不起,是我弄巧成拙了,我真的是想向您表达歉意,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 周董眉头紧蹙:“你哭什么,我又没拿你怎么样?这么点批评都受不了,就不该参加工作!” 周董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声音稍微一大,周身的气场就更加逼人。 江佑死咬着唇,吓得不敢哭出声,肩头却止不住地颤抖。 周董见江佑哭成这样,面色不悦,直接道:“陆总,既然是谈合作,那就让不相干的人出去我们再接着谈。” 这话里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 许书意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默默喝着杯子里的果汁不出声。 陆承胤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无奈看了江佑一眼,小姑娘低着头哭得一抽一抽的,她这幅样样子,的确不适合留下来谈合作。 “江佑,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听到陆承胤也赶她走,江佑通红的眸底划过一丝不可置信,声音哽咽道:“陆总,可我是你的秘书,这个项目我也要负责的——” 周董却直接拿起了合同,打断道:“不必了,合同我已经签了,这个项目我会交给陆夫人来做。” 周董说完,没再理会江佑,径直将签订好的合同递给了许书意。 “陆夫人,项目交给你来负责,我很放心。” 许书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双手接下合同:“周董,感谢您的信任,这个项目我会好好完成。” 合同签了,一切都盖棺定论。 江佑一口气憋在心头,愤然攥紧手中的画,不甘心地朝陆承胤看过去。 男人的目光竟也不在她身上,而是扭头看向了许书意,向来冷淡漠然的脸上竟划过了一抹赞许的笑意。 “做得不错,陆太太。” 许书意看着合同上周董的签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红唇微勾:“陆总教得好。” 服务员也陆陆续续开始上菜,饭桌上的气氛一片和谐。 江佑难堪地站起身,拿着手中的画低头走出了包厢。 陆承胤不经意抬眸,视线扫过江佑落寞离开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蹙。 许书意正跟周董聊着天,举杯间,恰好瞧见了陆承胤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手中的高脚杯被握紧了几分。 她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讽刺。 陆承胤这样冷漠决绝的人,竟也有这样细腻深情的一面。 见到江佑失落,他眼底的怜惜跟不忍,根本就掩藏不住。 许书意兀自轻笑了声,她早就该习惯了。 饭局结束后,周董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起身便要离场。 许书意也起身,笑着挽住陆承胤的胳膊,逢场作戏地扮演好自己好妻子的形象,同他一起送别周董。 看着周董进了电梯,许书意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不动声色跟身侧的男人拉开距离。 女人的手从自己臂弯抽离,还留有一丝淡淡的余温,陆承胤眉头微挑,戏谑出声:“陆夫人变脸的速度倒是见涨了不少。” 许书意神色冷淡地挽起了耳边垂落的碎发。 “周董都走了,夫妻情深的戏码又演给谁看?” 陆承胤倒也没恼,随意迈着步子朝女人逼近:“你还挺会讨周董欢心,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许书意唇角弯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语气却没什么波澜:“奖励就不必了,办离婚手续的事你考虑一下。” 第42章 陆承胤冷峻的侧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许书意笑意微敛住,抬脚便从陆承胤身侧走过。 “你去哪?” 许书意没回头:“不用你管。” 陆承胤冷沉着脸站在原地,看着女人潇洒离开的背影,莫名不爽。 许书意拐过长廊,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洗完手准备出来,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两下,紧接着,灯灭了,眼前一片黑暗。 四周黑漆漆的,地面又湿滑一片,她穿着高跟鞋很难行走。 许书意眉头微皱,一边打开手机里的灯光,一边摸索着往外走。 忽然,头顶一道刺眼的光落下。 她心头微乱,快速往前走了两步,紧接着猝不及防撞在一道结实硬朗胸膛上。 “啊——” 许书意惊呼出声,一只温热的手却堵住了她的嘴。 头顶的灯光也移到了她的眼前。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陆承胤一张放大的脸近在眼前,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许书意双眸微微睁大,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陆承胤:“你无不无聊?” 暗色下,陆承胤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反手圈住许书意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许书意皱眉想挣脱,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打在耳畔—— “你要是摔死了,不算工伤。” 许书意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反拽住陆承胤的衣角跟着他往外走。 察觉到女人别扭的小动作,陆承胤眼底划过一丝嘲弄,也没多说什么。 走出卫生间,终于见到了光亮。 许书意微微松了口气,松开陆承胤就快步往前走。 两人一同乘坐电梯下楼。 已是凌晨两点,会所大堂只有稀稀散散几名工作人员来往忙碌,许书意走到出口,一阵冷风冷雨迎面而来。 室内温差巨大,她冻得搂紧胳膊。 外面雨势浩大,昏黄路灯照着雨幕下的街道,眼前的景物都跟着颠倒。 许书意拿出手机叫车,却迟迟没有人接单。 她正发愁,一只手忽然从她眼前划过,夺走了她的手机。 “坐我车。” 许书意回头,陆承胤正单手插兜,懒散地倚在门口,冷峻的侧脸笼罩在夜色之中,让人看不懂他的情绪。 许书意抿了抿唇角,拿回手机:“不用了,我再等等。” “许书意。” 陆承胤转眸看她,语气里已然多了几分不悦:“你以为你这样想尽办法地跟我拉开界限,就真能解脱了?” 许书意挺直背脊站在雨幕外,冷风吹开她脸上的碎发,淡淡的声音混杂在风雨中,却字字清晰:“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单纯不想跟你有关联。” 陆承胤垂眸,忽的玩味一笑:“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等了一会,许书意打的车还是没人接单。 来接陆承胤的车却准时准点地停在了会所门口。 司机小刘撑着雨伞快步跑下来,直奔陆承胤:“陆总,对不起,前面出了一起车祸,我来迟了。” 陆承胤漠然扫了许书意一眼:“走不走?” 许书意犹豫几秒,她还没回答,一道娇弱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 “陆总!” 许书意平静抬眸。 江佑狼狈地从大雨中跑来,她浑身上下被淋湿透彻,哆哆嗦嗦地站在陆承胤跟前,毫无血色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齐齐往下掉落。 陆承胤眉头深蹙:“你怎么还在这?” 江佑颤抖着身子,连话都说不利索:“陆……陆总,对不起,我晚上给你惹麻烦了,你,你能不能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43章 陆承胤撑起司机递来的伞,上前一步,宽大的伞面遮在了江佑的头顶。 两人站在一张伞檐下,他无奈看向江佑:“你淋了这么久的雨,就是为了给我道歉?” 江佑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忍不住抬眸看向陆承胤,眸光微微闪烁,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身体好冷,心里却一片暖意。 陆承胤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对上江佑那双单纯真挚的双眸,陆承胤心头一软,顺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裹在了她瑟瑟发抖的肩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佑心中忍不住的雀跃,大胆地伸手挽住了陆承胤的胳膊,有些得意地朝许书意的方向看去。 她那点小心思,许书意尽收眼底。 司机小刘却走到了许书意跟前,将多余的一把伞撑开递了过去:“太太,您先上车吧。” 许书意淡淡点头:“谢谢,我已经打到车了。” 陆承胤面色沉了沉,不容置疑道:“原地待着,等会有车来接你。” “不用了。” 许书意平静的目光里划过一丝极淡的嘲讽:“陆总不是要送江秘书回去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从包里取出雨伞,头也没回地走进雨幕。 不一会,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她身旁疾驰而过。 透过隐匿的车窗,她看到江佑依靠在陆承胤身边,唇角带笑,满脸幸福。 一闪而过的交错,待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跑得没影。 许书意垂眸,攥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冻得泛红,她腾出手哈了口热气,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坑里,一步步走得越来越快。 回到租住的公寓里,许书意身上的衣服几乎淋湿大半。 高跟鞋里灌满了水,一双脚泡得冰冷麻木。 她强拖着疲倦的身子上楼,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洗完热水澡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床头的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 许书意坐起身来,刚拿起手机,顾雨柠的视频电话便弹了进来。 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视频那边,顾雨柠正举着酒杯,从一群年轻男人的簇拥中脱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问:“书意,你今晚合作谈得还顺利吗?周董没为难你吧?” 许书意头脑昏昏沉沉的,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挺顺的,合同已经签下来了,放心吧。” 顾雨柠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那个来了?” 许书意嗓音有些哑:“晚上回来的时候淋雨了,可能着凉了。” 顾雨柠这会已经走出了酒吧,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什么?!陆承胤不是跟你一起的吗,他没管你?” 许书意语气冷淡:“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这了,我又何必凑到他跟前自讨没趣?” 顾雨柠咬牙切齿道:“真该死啊他!不过你之前让我查的有关于江家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回头就跟你送过去。” “江家人那么可恶,陆承胤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江佑,他这不是存心要给你难堪吗?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许家当年被害得家破人亡是江家的手笔?” 许书意讽刺地扯了扯唇角:“木已成舟,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爱屋及乌,依照陆承胤对江佑的维护程度,即便知道江家做的那些事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书意又跟顾雨柠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44章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脑子像是被电钻给凿了个洞,又沉又痛,压得她几乎爬不起床。 她伸手一摸额头,烫得手心微缩了下。 发烧了…… 搬进这个公寓的时候太过仓促,她除了安置简单的生活用品外,别的什么都没准备,家里也没有退烧药跟感冒药。 许书意又在床上躺了会,稍稍清醒一点后,强撑着起床下楼。 客厅却忽然响起阵阵门铃声。 许书意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开门,门打开,见到外面站着的人,她微微一愣:“王妈,你怎么来了?” 王妈是陆家的老佣人,她之前还住在陆家的时候,跟王妈关系处得不错。 但自从她搬走后,她没告诉任何人现在住的地址,也没跟王妈联系过。 王妈瞧见许书意的脸色,赶紧拉着她进屋:“太太,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许书意瘫软地靠坐在沙发上,喉咙生疼,压低了嗓音道:“没事,就是有点烧。” “发烧怎么能是小事呢?” 王妈急切地从自带的手提包里翻出各种药来,她拿了一颗退烧药递给许书意,又倒了一杯温水送到许书意跟前:“快把药吃了。” 许书意点点头,囫囵地把药丸吞下。 王妈又道:“太太,我还给您备了一些别的药,放在家里以防万一。” “谢谢,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 王妈忙摆手:“不用不用,以前太太没少关照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太太,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您做点。” 许书意不想再麻烦王妈,淡淡摇头:“不用麻烦了,我没什么胃口。” “那可不行,生病了必须要好好吃饭,那我就按照以前您的口味,一样给您多做点。” 王妈说着,转身便要钻进厨房。 许书意忽然叫住她:“王妈,是谁让你来的?” 王妈一愣,忙笑着解释:“太太,好长时间没见着您了,刚才路过这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许书意轻笑了笑:“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现在住这?” 王妈又道:“是老夫人跟我说的。” 许书意眸色微变。 她跟陆承胤分居的事,一直都是瞒着庄红梅的。 庄红梅都不知道的事,王妈又怎么可能知晓? 许书意眸色微变,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忍住了没再多问。 许书意喝完药又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王妈做好饭后,没有叫醒她,盛了一碗粥放在茶几上,便默默地离开了。 公寓外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气质矜贵沉冷的男人倚在车边抽烟,微抬下颔,目光落在公寓七楼的一户窗口。 王妈快步走过去:“陆总,夫人已经吃完药睡下了,您不进去看看吗?” 陆承胤闻言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神色没什么起伏变化。 “她睡着了,我还去做什么?” 王妈不再多言,默默地坐上了陆承胤的车离开。 许书意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总算是退烧了。 但感冒的症状还没好,依旧喉咙肿痛,鼻塞难受。 昨天已经旷工了一天,今天是一周一次开例会的日子,要是再不去公司,恐怕陆承胤又要发飙。 许书意热了王妈做的菜,随便吃了几口便急匆匆去了公司。 她到项目部取了文件就直奔楼上,参加会议。 此时的会议室里,参会的高层全都到场了,唯独许书意的位置迟迟空缺着。 陆承胤蹙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过一刻了。 第45章 会议室的气氛一片沉寂,陆承胤不发话,众人也不敢吭声。 一旁的江佑扫了眼许书意空缺的位置,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扭头就对陆承胤道:“陆总,已经到了开会的时间,书意姐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要不我们先开始吧——” “谁说我不来?” 会议室门忽的被推开,许书意一身利落职业装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她没管大家异样的眼光,拿着文件快速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 刚入座,陆承胤幽沉的目光冷不丁投来。 “许书意,你又迟到了。” 许书意直了直身子,淡淡道:“陆总扣我工资就好,但工作上的事我没有耽误。” 陆承胤的眼神在许书意略显憔悴的脸上停顿了几秒,这才收回视线,正式开会。 会议结束后,一上午的时间几乎都过去了。 许书意感冒还没好,起身走出去的时候,身子一软,踩着高跟鞋的脚猛地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好在她及时扶了把旁边的桌子,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陆承胤面不改色从她身侧走过,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来我办公室。”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看着男人低沉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总裁办内。 陆承胤长腿交叠地坐在黑色真皮椅子上,衬衫袖口挽起一截,修长有力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正低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许书意默了默,低声询问:“陆总找我有事?” 陆承胤不冷不淡道:“昨天为什么没来公司?” “身体不太舒服。” “哪不舒服?” 许书意鼻音有点重,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感冒了。” 陆承胤深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打量:“现在好了?” 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意外:“陆总这是在关心我?” “你想多了。”陆承胤唇畔勾起一抹冷淡嘲弄的弧度,“怕你把病毒传染给员工。” 许书意面色忽的冷下来:“我还有工作,陆总没事交代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陆承胤薄唇微动,还来不及说什么,许书意便已经转了身。 没等许书意先出去,办公室门忽的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一道刺耳的女人骂声紧接着传来—— “许书意那贱人在哪!” 许书意脚步顿住,皱眉朝着气势汹汹闯来的女人看去。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脸色泛黄憔悴,身材发福,是一副陌生面孔。 许书意在陆氏集团待了这么久,从来就没见过这样一号人。 她上前一步,淡声道:“我就是许书意,你——” “我找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不等许书意把话说完,那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一声! 许书意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头脑胀痛,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女人似是不解气,一把揪住许书意的衣领子,怒骂:“就是你勾引我老公沈越,自己升职加薪了,还把他害得去坐牢,你这个毒妇,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扬言,女人气愤地抬手,又一巴掌要扇在许书意脸上。 “住手!” 许书意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拽着,蓦地往后退了几步,她再抬眸,陆承胤正挡在她跟前,用力摁住了女人扬在半空中的巴掌。 女人气得直哆嗦,嘴里的骂声却不停:“我不管你是这女人的什么人,都别多管闲事!我老公就是被她害成这样的,我今天非要找她算账不可!” 第46章 陆承胤周身气息越发冷冽,一双锐利深邃的眸子更是盯得人心里生寒。 女人心里莫名生惧,快速收回手去。 陆承胤冷冷开口:“想为你老公讨公道?” 女人挺直了背脊:“是!今天不管是谁拦着,我都要出了这口恶气!” 陆承胤神色不明地点头:“好啊,送沈越那个人渣进警局的人是我,我就站在这,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不可能!”女人惊恐地摇头,指着许书意道,“明明她才是害我老公进警局的人!” 陆承胤声音更冷:“沈越涉嫌强.奸未遂罪,贪污罪被警局收押,他有这个下场是自作自受。” 女人还是不可置信,不断摇头:“不……不是,一定是搞错了。” 陆霁拿出手机便要报警:“既然你对沈越这么情真意切,我就做一回好人,送你去监狱跟他一起作伴。” “你凭什么报警?!沈越犯罪,我又没犯罪!” 陆承胤冷笑:“不分青红皂白就敢伤我的人,你当真以为我手里没沈家的把柄了?” 女人吓傻了,连忙求饶:“不……误会!都是误会!我不是故意来找许书意麻烦的!” 陆承胤不想听她废话,电话已经打了出去。 女人慌乱得口不择言起来:“陆总,你听我解释!是你们公司有人故意叫我来这闹事的!那人是……好像是您的秘书!” “对!这一切全都是她指使我做的!” 陆承胤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女人嘶吼道,“沈家如今的现状我心里清楚,沈越去坐牢,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撑着,财产也被没收干净了!” “前两天,有一个声称是陆氏集团员工的人找到我,跟我说了很多许书意的坏话,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她说只要我来公司里闹,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我也是一时糊涂轻信了她的谗言。” 陆承胤冷声反问:“你凭什么说指使你的人是我秘书?” 女人道:“我收钱之后留了个心眼,偷偷派人去陆氏集团查过,我很确定那人的身份,就是你秘书,好像是姓江。” “陆总,我也是无辜的,这些事全都是她怂恿我做的,我还能把收款记录拿给你看。那钱,钱我也不要了,求你别把我送进警察局,不然沈家真的完了!” 总裁办的动静闹大了,门口聚集了不少员工看热闹。 沈助理也急忙进来查看情况:“陆总,发生了什么……” 陆承胤阴沉着脸斥责:“公司里的安保都去哪了,谁准你们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闹事?” 沈助理也朝着哭闹的女人看过去,用力皱了皱眉:“陆总,安保没收到消息,这人想必是偷偷溜进来的,我这就打电话叫保安。” “不用了。” 陆承胤冷着脸回到办公桌前,扫了眼桌上不久前江佑才送来的文件,冷声道:“去把江佑叫来。” 沈助理不明情况,还是赶紧去叫人了。 许书意才退烧,身体本就虚弱,刚刚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更觉头痛欲裂。 她强撑着倚在背后的墙壁上,脸色有些惨白。 沈越老婆眼瞧着事情闹大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许书意的胳膊,连声求饶:“许小姐,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情况,误伤了你,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别动沈家好不好?” “我老公才被送进监狱,沈家遭受重创,家里已经破产拿不出钱了,可我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求你开开恩,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第47章 女人又哭又喊的,死死攥着许书意的手,只差跪下来跟她磕头认错。 许书意眉头轻皱,心头到底还是划过了一丝不忍。 沈越固然是罪有应得,可祸不及家人。 何况她也曾体会过破产的滋味,若非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谁又愿意放下自尊跟颜面,像个泼妇般闹事? 许书意淡淡拂开了女人的手,嗓音低哑:“如果你真是被人指使,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女人深深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许书意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劝道:“以后在没有弄清楚情况前,别贸然闹事,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好好,我都明白了,谢谢你许小姐!” 总裁办的门被推开,沈助理道:“陆总,江秘书来了。” 江佑低着头往里走,眼角的余光瞥到沈越老婆,脸色微变,连忙转过头当做不认识。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陆承胤跟前:“陆总,你找我有事?” 陆承胤幽沉的眸子落在江佑那张单纯稚嫩的脸上,深深盯了她几秒,抬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沈越老婆:“认不认识这个人?” 江佑抿着唇摇摇头:“不认识。” 沈越老婆瞬间就怒了:“江秘书,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明明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让我找许书意麻烦的!” 江佑皱着眉,小脸涨红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 江佑扭头就看向陆承胤,语气委屈:“陆总,你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难道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那女人是沈家的人,肯定记恨着您把沈越送进监狱的事,所以才会故意来咱们公司闹事,往我身上泼脏水。” 许书意冷眸微眯看向江佑:“你既然不认识她,又怎么知道她是沈家的人?” 江佑一怔:“我……” 沈越老婆也赶紧道:“陆总,许小姐,你们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之前就是她给我转钱,怂恿我来陆氏集团闹事的!” “我没有陆总!”江佑上前两步,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承胤,慌乱解释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是刚刚听同事们说起来,才知道是沈家的人跑来闹事。” “陆总,沈越都被关进去了,我没理由这么做,你一定要相信我……” 陆承胤伸手捏了捏眉心,周身都笼罩着一股阴郁气息:“够了。” 江佑无辜地瞪着双眸:“所以,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江佑。”陆承胤声音沉冷,“你想让我信任你,那就拿出证据来。” 江佑眼泪唰一下掉下来,哽咽道:“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她说完就气冲冲地跑出了总裁办。 沈助理也叫来了保安把闹事的沈越老婆给带走。 许书意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讽刺地看向陆承胤:“这件事是谁的主意,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陆承胤蹙眉道:“仅凭着沈越老婆的一面之词也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许书意勉强勾了勾唇,笑得酸涩,“那江佑掉两滴眼泪,她就是清白的了?” 陆承胤沉着脸,没应声。 许书意眸底一片失望,冷冷盯了陆承胤几秒,转身离开。 她刚抬脚走两步,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路也变得模糊,一只脚重重抬起蓦地踩空。 下一秒,她整个人重心不稳,晕倒在地。 “许书意!” 意识彻底模糊前,许书意躺在冰冷的地面,眸子颤了颤,似乎看到了陆承胤单膝跪在她跟前的身影。 再然后,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第48章 陆承胤半跪着探了探身,伸手将倒在地上的女人一把打横抱起,大掌拍了拍她的肩膀:“许书意,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怀中的女人身子瘫软,紧闭着双眸一动不动,陆承胤垂眸看过去,这才发现她脸上毫无血色,异常惨白。 陆承胤眸底的慌张一闪而过,掐在许书意腰后的力道加紧了几分,抱着人疾步离开公司。 正值上班时间,不少员工都瞧见了这一幕,惊愕不已。 “天呐,我没看错吧?陆总怀里抱着的是……许书意?”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可能相信啊!陆总平时这么不近人情,竟然也有这样着急忙慌的一面。” “听说好像是沈越老婆来闹事,对许书意动手了,说不定陆总也是害怕许书意出事影响到公司,这才亲自把她送去医院。” 众人围在一起,目送着陆承胤抱着许书意离开的画面,江佑也在其中。 她脸色极其难看,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嫉恨,手中的文件拿来泄愤,几乎被生生攥碎。 凭什么! 陆承胤凭什么会一次次忍受许书意这样强势,只会跟他对着干的女人! 江佑死死压住心头的愤懑情绪,颤抖着伸手拨了一通电话,哭着出声:“哥……我好难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许书意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她微微睁开眸,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头昏脑涨的,鼻息间弥散着消毒水的气息。 耳边依稀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护士拿着吊针来到她跟前。 “你醒了?把手伸出来,准备打针了。” 许书意瞳孔微缩,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又惧怕打针,时间久了,每次看到护士拿着针管出现便莫名地抵触排斥。 许书意皱着眉,好半天都没动静。 护士忙得很,将药水调剂好,直接动手将许书意纤细的胳膊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许书意手生得漂亮,细嫩白皙,手指修长分明,手背上皮肤很薄,血管轻易可见。 护士给她手腕扎上绑带,在手背上消毒后,拿着针就要扎进去。 许书意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等等!” 护士皱眉:“怎么了?” 许书意紧紧闭眸,低哑的嗓音微颤着:“我身体没事,不用打针。” 护士不悦拧着眉,正要说些什么,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身墨色西装的男人迈着大步走进来,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睨了眼躺面色苍白的许书意:“都晕倒了,不打针怎么行?” 许书意暗暗咬牙,一抬眸就撞见了陆承胤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他这幅样子,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许书意撇过头去,排斥的态度更强硬:“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劳陆总操心。” 陆承胤懒散倚在病床边的墙壁上,淡声对护士道:“她烧糊涂了,不用管她。” 护士也道:“是啊小姐,你老公说得对,你这可不是普通的感冒,是肺部感染!不及时治疗怎么能行?” 眼看着冰冷闪着寒光的针头凑近,许书意紧抿着唇,额头划过一丝冷汗。 针尖抵在皮肤上,她心里猛地紧缩,像是有人用刀架在了脖颈。 不等许书意再躲,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忽的摁在了她的手腕上。 许书意惊地瞪大双眸,陆承胤正弯身压着她的胳膊,她咬着唇想挣扎,男人按压的力道却更紧。 第49章 “陆承胤,你做什么!” 男人混不吝地扯了扯薄唇,偏头看她:“许书意,你多大人了,还怕打针?” 许书意被压住的手动弹不得,指尖无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手背上的血管更加清晰。 护士眼睛一亮,拿着针对准血管便要扎下去。 “等等。” 这次是陆承胤叫停了护士的动作。 “又怎么了?”小护士全然没了耐心。 陆承胤偏头看了许书意一眼。 女人双眸紧闭,长睫垂在眼睑颤抖着,一张精致的脸紧绷起来,整个人只差缩成一团,活像个鹌鹑。 她这幅模样,哪还有往日争强好胜的影子? 这种反差感,莫名惹人生趣。 陆承胤唇角不自觉轻勾了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夫人晕针,你轻点。” 护士:“……” 稳准狠的一针下去,许书意身子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下,后背冒了一身的冷汗。 陆承胤淡笑出声:“怕什么,这不就好了?” 许书意忽然抓住了男人的手,修长的指尖用力地在他的虎口处深深掐了一把,似泄愤般用尽了全力。 陆承胤眉头一蹙,垂眸去看,手背上已然多了两道深红的掐痕。 “许书意,你疯了?” 许书意安然躺好,冷淡看他一眼:“一报还一报。” 陆承胤气极反笑:“不知好歹,你晕倒我亲自送你来医院,你这是什么态度?” 许书意脸色铁青:“那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陆承胤眸中神色微变,眼底多了几分戏谑的嘲讽意味,“怎么,觉得我又偏袒江佑,你吃醋了?” 许书意心头一窒,黯然的眸中划过一丝苦涩。 “无所谓,反正你偏袒江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嗓音低哑,说话的声音很小,陆承胤没听真切:“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 许书意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到他:“多谢陆总送我来医院,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陆承胤顿了顿,神色正经起来:“你背着我学会抽烟了?” “什么?”许书意莫名其妙,“我连烟味都不能闻,怎么会抽烟?” 陆承胤语气严肃了几分:“医生说你肺部感染得很蹊跷,你之前得过什么肺病没有?” 许书意心头一怔。 她眸光微闪,七年前那段痛苦的经历瞬间涌入脑海。 她的肺病,也是七年前得的。 一场滔天的火海中,她用打湿的衣物裹住自己拼命地往外逃,逃生过程中却无意撞见了落单昏迷的男人。 男人昏倒在火舌缭绕的阶梯上,周身已经被火光笼罩,大火势头凶猛,仅差分毫就要将他吞噬。 许书意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生死关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脱下身上的湿衣服将男人捆住,连拖带拽地跌撞着从救生通道往外逃。 她没有任何防护,滚滚浓烟不断席卷而来,肺里呛了太多的烟雾,拼着最后一口气带着男人逃出去的时候已经昏迷。 待她再醒来时,便是一个月之后了…… 而她在医院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许家接连遭受重创,许书意回到家中时,一切都物是人非。 家中破产,最后一栋房产也抵押给了讨债的人。 父母双亡,唯一的弟弟在没人照料时从楼上摔落,成了植物人。 那场火灾,几乎夺走了她的所有。 她也曾想过,如果当初不动那么点恻隐之心,她就不会在医院昏迷一个月,许家或许还会有转机,至少……至少她还能见父母最后一面,至少她还有机会护住自己的弟弟。 第50章 七年过去了,她已经尽力去遗忘了。 但火灾过后留下的后遗症仍在,肺部呛了太多的烟雾,以至于现在闻到太多烟雾气息,都会止不住地咳嗽。 痛苦的记忆灼烧着她的心底,像尖锥刺在心脏里,她呼吸滞顿,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怎么了?” “许书意?”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熟悉低沉的声音,许书意才将自己从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中拉回来。 她额头冷汗密布,身子却烫得厉害,皱着眉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陆承胤大步上前,将床头的温水递给她:“怎么咳成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许书意手心颤抖地捧着杯子,低头喝水,眸底一片暗淡。 陆承胤的声音仍打在耳畔:“算了,这几天你在医院好好养病,不用去公司了。” 许书意没吭声,却平静地抬眸朝他看去。 对视的一眼,她还是猝不及防想起了七年前初见陆承胤的模样。 他当时不知遭遇了什么,被困在火海中是那样的狼狈,昂贵的西装上满是污泥,头发凌乱,脸上黑黢黢的跟煤炭没两样。 那时的他连命都快没了,哪里有现在矜贵冷傲的形象? 只是这些事陆承胤从来都不知道…… 她救他出去后,自己便先昏迷了,陆承胤也被人接走送进了医院。 从那之后,两人便没再见过面。 直到后来阴差阳错在庄红梅的撮合下,她跟陆承胤结了婚。 婚后陆承胤一直对她不冷不淡,除了维系身体上的联系,便再无其他感情可言。 许书意也曾想过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他,可她不想挟恩相报,更不想让陆承胤因为同情对她心生怜悯。 爱情这个东西是不讲道理的。 五年的朝夕相处她已经看清楚了,不爱就是不爱,强求不得。 如今江佑回来,他们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就更没必要再翻当年的旧账。 当初救他,本就是她心甘情愿。 现在缘分尽了,那就好聚好散。 陆承胤见女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子忽的凑近了些,眉尾向上扬了扬:“病一场糊涂了,又迷上我了?” 许书意喉头轻滚了下,压着胸腔里的憋闷感,哑然失笑:“是啊,我误入歧途,迷恋了你整整五年。” 陆承胤眼底的戏谑敛住,沉声道:“医生跟我说了,你肺上有些毛病,你有需要我可以联系国外的专家过来……” “不用。” 许书意轻声打断他:“老毛病了,习惯了。” 陆承胤:“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病?” 许书意眼底泛起一丝苦涩,嗓音更低:“你的心思从来就没在我身上过。” 多少次夜里欢愉过后,陆承胤将她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别墅里,去忙他的正事,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夜里时常会胸闷气短,经常性失眠? 陆承胤看向许书意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因为咳嗽,她修长的脖子上泛着淡淡的青筋,涨红的脸浮着一丝病态的红,那双黯然的眸子更透着几分破碎感。 她从未在他跟前低过头,展现过脆弱的一面。 如今病倒在床,却娇弱得厉害。 不知为何,陆承胤心里忽的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低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了,我没胃口。” “那我让王妈来照顾你。” 许书意嗓子肿痛,没有说话,微偏着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盛开的玉兰。 第51章 初春的天气,窗外吹来的阵阵风打在脸上,带着些许的凉意。 许书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打针的那只手冻得有些僵硬,她默默将手往被子里缩了缩。 VIP病房的气氛太过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四周只有药水滴答往下流的声音。 陆承胤手伸到裤兜,摩挲了下口袋里的烟盒,喉结往下滑了滑,克制住了烟瘾。 冷风阵阵吹进来,许书意咳嗽得更厉害了。 被子外的肩头单薄纤细,随着剧烈的咳嗽,止不住地颤抖着。 陆承胤沉眸,迈着大步走到窗前,一把合上了窗户。 桌上放着空调遥控器,陆承胤顺手拿起来,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些。 病房里暖和起来,许书意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些动作,黯然的眸子颤了颤。 在一起相处五年,她从没见过陆承胤这么细心的一面。 他也从来没照顾过她。 人哪里会突然改变? 若非是遇到了自己想照顾的人,对这些细节肯定不会在意。 许书意眼底掠过一丝凉意,心里也说不清是悲凉还是庆幸。 江佑的到来,确实改变了陆承胤许多。 但他所做的这些改变,却跟她毫无关系。 良久,陆承胤回头看向许书意,许书意也准备开口,两人的声音同时在半空中响起。 陆承胤:“你想说什么?” 许书意:“我——” 话还未说出口,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在病房里响起。 陆承胤拿出手机,垂眸扫了眼来电显示人,神色微变。 他随意倚在窗前,接通:“江总找我有事?” 病床上的许书意听到江总二字,下意识地朝着陆承胤投去视线。 京都又有几个江总? 知道陆承胤私人电话,还能随时联系的,也只有江衡一人。 陆承胤听完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半晌出声:“我知道了,这就过来。” 见陆承胤挂断电话,许书意立即转回眸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你刚刚要说什么?”陆承胤朝她大步走来。 许书意抿了抿唇,眼底的黯色一闪而过:“没什么,你去忙吧。” 陆承胤收回手机,随手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嗯,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 许书意没出声,平静地看着陆承胤疾步离开病房。 他背影匆忙,凌厉的步伐生风,转瞬间,那抹颀长高大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许书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突觉打针的那只手阵阵刺痛。 她低头一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肿了一个青紫色的大疱。 许书意慌张地起身去按床头的铃,因为动作太急,打针的那只手忽的别住,血液顺着针管倒流,痛得她直吸了口凉气。 不一会,小护士便急匆匆地跑来,一瞅着许书意的手,连忙上前拔针:“哎呀,你怎么搞的,怎么肿成这样了?” 护士拔针的动作更快速,又是一阵刺痛袭来,许书意眉头紧皱,额头渗满了密密麻麻的汗。 小护士轻叹了口气:“你这只手肿成这样,只能换只手打了。” 许书意攥紧了被角,强忍着没发出抗拒的声音来。 小护士在病房张望一圈,忍不住道:“你老公呢?他怎么没陪着你?” 许书意轻声道:“他去忙了,我自己可以。” “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哪行呀?”小护士道,“看你老公那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啊,你都病成这样了,再不济也给你请个护工啊。” 第52章 “要是刚才没人注意到你跑针了,照这样打下去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许书意被念叨得有些心烦,冷淡道:“他不是我老公,我孤家寡人一个,轻易死不了。” 小护士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个对不起啊,你在这好好躺着,我去给你拿换的药水过来。” 等护士离开病房后,许书意忍着手背撕扯的痛,掀开被子下床。 她没力气换病号服,披着一件风衣裹紧,埋头就离开了医院。 打车回到公寓里,许书意关掉手机,切断一切消息来源,倒头就睡…… 江家。 奢华的别墅二楼。 装潢明亮宽敞的公主房内,江佑穿着白色蕾丝睡衣躺在大床上,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侧脸,碎发掩下的眉心紧皱着,神色中满是柔弱。 陆承胤站在她身侧,依稀听到她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承胤哥哥,你一定会没事,我会救你出去的……承胤哥哥……” 陆承胤眉目低沉,小姑娘嘴里模糊不清的喃喃梦语,蓦地勾起他埋藏在心里久远的记忆。 当年一场意外,他深陷火灾之中,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将他从火海中拼命带出来。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衡走进来,看了眼睡梦中的江佑,低声叹息:“我妹还是老样子,这些年心里从没放下过你。” 陆承胤回过神来,淡声道:“出去说。” 两人走出房间。 站在走廊里,陆承胤打开窗户,点燃一根烟。 猩红明灭的火光在指尖闪烁着,他看着窗外深重的夜色,烟雾掩盖了他脸上晦暗的情绪。 江衡也点了根烟,深深抽了一口,吐出烟雾:“过去的事我本不想再提,可我妹当年从那场大火中救你出来,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陆承胤拿烟的手一顿,夜色晕染下,那双漆黑的眸子更显幽沉。 “其实这些年她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经常失眠焦虑,有阵子还险些抑郁。” “何况她在国外的那段时间,过得并不好,这次回国,也是为了跟你走得近一些。” “你也知道,她当年救你的时候不过十六岁,她胆子一向很小,却有勇气冲到那么大的火灾现场去找你,你对她来说,恐怕比我这个亲哥都重要。” 陆承胤低垂着眸子,看着指尖夹着的一根烟燃灭,他随手扔掉烟头,沉声道:“她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都记得。” 江衡道:“那你知道她最想要什么吗?” 陆承胤眸色微暗,看向江衡:“我结过婚。” 江衡摇头:“可我妹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你一面对她好,又一面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这样做,会彻底伤了她的心。” “江佑在陆氏集团的事我也听说了,她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一直都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如果不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怎么可能动一些小心思?” 陆承胤语气冷了冷:“她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年纪小就一次次犯错,让人原谅。” 江衡语气也沉下来:“她那么单纯,顶多是给人使了点小绊子,又没酿成什么大错,你又何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 陆承胤在工作上向来公私分明,也最不喜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勾心斗角的手段。 没等他开口,江衡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 “我妹要是真有你想得那么坏,那当初她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海救你出来。” 第53章 陆承胤侧脸的轮廓更加硬朗,薄唇紧抿着,卡在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江衡神色郁闷:“陆承胤,刚才江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在你那受了委屈回来就不吃不喝,胃病又犯了,你来的时候刚看完医生,这会好不容易才睡着。” 陆承胤淡声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江衡顿了顿,忽的问道:“你跟许书意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陆承胤:“是江佑让你来问的?” “我妹哪有这个心思。”江衡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为了你这么难过,她……” 陆承胤眉宇间划过一丝不耐,冷淡打断:“再说吧,老爷子盯得紧,现在离婚不合适。” 两人聊完十二点都过了,陆承胤迈步就要下楼离开。 江衡蹙眉:“你不陪陪我妹了?” “等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江衡唇角微动,不等再说什么,陆承胤的身影早就走远。 他转身回到江佑房间,一推开门,小姑娘正光脚站着门口,神色呆滞,一滴泪水顺着脸颊就往下淌。 江衡怔住:“你都听到了?” “哥……”江佑再也忍不住,扑进江衡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陆承胤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许书意到底哪里好,他迟迟不肯离婚,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我?” 江衡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只能低声劝慰道:“好了佑佑,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陆承胤一个男人,实在不行,我们换一个。” “不!我就要陆承胤!”江佑执拗地咬着唇,“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江衡满脸无奈,也不知道江家怎么就生了江佑这么个恋爱脑。 江佑忽的止住了哭声,抱着江衡的胳膊撒娇:“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想让陆承胤重新回到我身边。” “那你说说,想让我怎么帮你?”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踮脚凑到江衡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江衡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让我去撬陆承胤墙角,追求许书意?” 江佑眼泪巴巴地点点头:“我知道这样有些荒谬,但也只有这样,陆承胤才会快速跟许书意离婚。” “而且我都打听了,陆承胤是被家里人逼迫才娶了许书意,他已经提了离婚了,肯定是许书意拖着不肯离,没有爱的婚姻本来就是不幸福的,我们这么做也是成人之美。” “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求求你帮我这一次!” 江衡神色复杂,忍不住摇头:“佑佑,你真是没救了……” 漆黑冷清的公寓里,许书意裹着厚被子睡在床上,层层汗意从皮肤里渗出来,映在她紧皱的眉心上。 一场可怕的梦魇笼罩着她混沌的思绪。 梦里的她被困在漫天的火海中。 她声嘶力竭地挣扎,身子却沉重如灌铅,火势越来越大,猩红的火星子在她眼前爆炸,席卷着她要跌进地狱。 不要…… 逃出去,她要逃出去…… 热浪翻滚下,她的小腿被烧伤,异常真实的刺痛感层层袭来。 “不要!” 许书意猛地惊醒,呼吸急促焦灼,被子里的身体烫得如同烙铁。 四肢酸软沉痛,她动了动紧紧蜷缩成一团的身子,下意识伸手摸到了脚踝内侧的那道伤疤。 那场火灾已经过去了七年,可遗留在她身上的伤疤至今还在。 指尖从伤疤上轻划过,微微凸起的皮肤扭曲又丑陋。 早就感觉不到疼了,只是每逢阴雨连绵的天气,疤痕处就像被蚂蚁啃噬般钻心的痒。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用力掐住疤痕的凸起,尖锐的刺痛感逼得她清醒一瞬。 第54章 她又发烧了。 症状比之前还要严重许多,她想起身,被子上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动弹不得。 胸口又闷又痛,像是一只大手正扼着她的喉管,掐断她的呼吸,想索她的命。 许书意烧得混混沌沌,绝望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静得诡异,除了她凌乱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密闭的空间内,黑暗如同一张编织得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着她。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一道巨大的撞击声划开了死水般的静谧。 有人破门而入。 黑暗笼罩的眼前,乍然一亮。 许书意费力地掀开眼皮,一股凛冽的寒意朝她袭来。 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一层层光圈下,似有一道熟悉高大的挺拔身影往她的方向逼近。 凌厉的脚步声踩在静谧的夜里,声声逼耳。 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下一秒,鼻息间传来淡淡木质调的冷香,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掌用力掐住了她的肩膀,沉重的身子悬空,凉爽的冷空气涌到皮肤上,拂去了她满身的燥热。 许书意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手,干燥带着温润的凉意触感,一点点抚平她混沌的思绪。 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即便真的是梦,也好过于她一个人绝望地躺在床上等死。 一道幽沉的声音忽的在她头顶落下,蓦地将她从虚幻中拉扯出来—— “许书意,你作死是不是?” 许书意长睫一颤,用力将眼眸睁大了些,隔着影影绰绰的光线,陆承胤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浮现在眼前。 男人周身气息极冷,看她的眼神更是如寒冬里的冰水般,又冷又沉。 对上他冰冷眸子的刹那,许书意心头一沉,整个人清醒不少。 肩头隐隐传来的掐痛感,提醒她这不是在做梦。 陆承胤脸色更沉,伸手在许书意额头上轻触了下,灼灼的温度烫得他手心一热:“我看你真是疯了。” 许书意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掐在她肩头的力道蓦然松懈,她身子一软,再次倒在床上。 陆承胤阴沉着脸拿出手机,转身走到窗边便开始拨打电话:“陈医生,你现在来一趟西林公寓,定位发你手机上,尽快。” 挂断电话,他重新折返许书意床前,居高临下睨着她。 许书意额头一片濡湿,几缕碎发乱糟糟地垂落在侧脸上,冷色调的灯光照着她的脸上,雪一样的冷白。 见人虚弱成这样还死撑着,陆承胤心里莫名涌入一股恼意,语气冷得能结冰:“许书意,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上午还在医院好好待着,下午扭头就偷跑回家来,要不是查房的护士给我打电话说你跑了,你今天就算是烧死在这也不会有人管你!” 许书意默默听着,没力气跟他辩解。 陆承胤唇畔划过一丝讥讽:“真会作死,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是不是?” 一声声难听的讥讽落在许书意耳边,她心头哽得厉害,泛红的双眸冷不丁朝男人看过去。 陆承胤冷笑道:“怎么,你还不服?” 许书意索性闭上了双眸。 身体已经够难受了,她不想心里再受到陆承胤的摧残。 两人都没再说话,本就密闭的房间更加压抑。 半小时后,陈医生行色匆匆地赶来,一见到陆承胤,眼睛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第55章 “陆总,您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陆承胤随意倚在门边,冷硬的下颌朝着床上的许书意略微一抬,“她高烧不退,又不愿意打针,你想办法把人治好。” 陈医生是陆家的私人医生,闻言立即给许书意做了检查。 量完体温后,陈医生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皱眉道:“夫人已经烧到四十度了,吃药见效太慢,必须要打退烧针。” 陆承胤眉宇间涌上几分不耐,直接替许书意做了决定:“那就打。” 陈医生拿着针走近的时候,许书意的身子还是不可控制地抖了抖。 她别过头,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已经烧得浑身酸痛,也不在乎打针这一点痛了。 陈医生打完针后,根据许书意的症状拿了好几盒药出来,递交到陆承胤手中:“陆总,这是退烧药,消炎药,还有针对肺部感染方面的药物。” “夫人现在的症状很严重,药不能停下,您一定要按时督促。” 陆承胤接过一大堆药,随手扔在了桌面,喉头向下滑出一道敷衍声:“知道了,你先去外面等着吧。” 陈医生离开房间,许书意的点滴才打了一小半。 陆承胤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前,垂眸一扫,正好看见许书意打针的那只手凸起个瘀青的肿块,唯一一块好肉又重新扎了针头。 他眸色一沉:“你手怎么又弄成这样了?” 许书意指尖轻微缩动了下,哑声道:“在医院不小心碰到了。” 陆承胤面上的寒意深重几分,只冷冷吐出几个字:“自作自受。” 许书意心头涩然,紧抿着唇角没再发出一丝声音。 许是药效上来了,她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眼皮也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胤微阖双眸,长腿交叠地靠在椅子上,听到耳边传来的匀称的呼吸声,眯眸看过去。 许书意安静地躺在床上,睡颜恬淡,眉心却痛苦地紧皱成一团。 陆承胤眼底划过一丝疲乏,沉默起身,关掉了房间里的主灯,余光扫到许书意掀开的被子,不动声色又给她拉回去。 一个小时后,陈医生推门而入:“陆总,夫人她——” “小点声。” 陆承胤看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许书意,压低了嗓音道:“她睡着了,你拔针的动作轻点。” 陈医生点头,放缓了脚步上前,轻手轻脚地给许书意拔了针。 从头到尾,许书意一直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被吵醒。 折腾一宿,窗外凌晨的天已经破晓。 陆承胤神色透着几分倦怠,伸手捏了捏眉心,轻带上门,走出了房间。 陈医生打了个哈欠道:“陆总,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您也去休息会儿吧。” 陆承胤漠然地点了下头,转眸朝着许书意的房间门口看了眼,顿了片刻,这才下楼离开公寓。 一夜天明。 许书意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安稳觉。 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明媚的光线透过窗帘一角倾斜在卧室里。 许书意眼睫微颤了颤,伸手去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躺了许久,她皱眉动了动酸软僵硬的身体,坐起身来,顺手拿起床头放着的一杯水。 保温杯里的水还是温热的。 丝丝雾气扑到她眼睫上,昨晚发生的一幕幕,迅速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没有在做梦…… 陆承胤昨晚真的来过这里。 许书意捧着水杯喝了几口温水,大脑越来越清晰。 她全都想起来了。 第56章 陆承胤不仅来了这,还带了医生给她打过针,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轻易退烧。 回忆起陆承胤做的这些事,她心头微颤,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有些看不清陆承胤了。 曾经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她身上。 如今快要分开了,他又时不时做一些让她误会的事。 每当她坚定地想跟他划开界限时,陆承胤总会出现,再一次将她拉扯进那段不能见光的感情里。 他给的关照短暂又不合时宜。 这迟来的温情,只让她觉得可悲。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是想暂时哄着她,拖住这破碎不堪的婚姻,好在外界跟前维系形象么? 她早该明白的。 陆承胤那么精明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对她动一丝真情? 他现在给的所有温情,不过是为了延缓离婚的时效,好稳住他的大局,他的利益。 许书意醒悟过来后,心头沁出丝丝凉意。 这样的冷,让她清醒,提醒她绝不能轻易沉沦在陆承胤给她制造的假象中。 许书意怔怔看着窗外,思绪凌乱时,房间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夫人,您终于醒了。” 许书意朝门口望去,平静的眸里闪过一丝愕然:“王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妈端着一碗汤走进屋内:“夫人,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先扶您起来吃点东西吧?” 许书意沉默地看着王妈端来的汤,胃口缺缺,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王妈,是陆承胤让你过来的吧?” 上次她就猜到了,只是没有明说。 王妈拿着汤碗的手微微一抖,连忙道:“夫人,陆总也是为您的身体考虑,他虽然忙于工作没有亲自过来,心里到底还是挂念着您的。” 许书意撇过头去,淡声道:“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了。” “夫人……”王妈忍不住道,“您要是实在不希望我来打搅,不妨就搬回去住吧?” 许书意眉头轻皱,拒绝得果断:“我在这里住得挺习惯,麻烦你告诉陆承胤,不用操心我的事。” 她从陆家搬出来,本就是为了图一份清静。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远离的人和事,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王妈只好将汤放在了许书意床头,低声道:“夫人,这汤里我加了中药,是大补的,您趁热喝。还有药,您千万记得吃。” “我知道了,谢谢。” 王妈嘱咐完之后,沉默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公寓,陆承胤的电话便打到了王妈的手机里。 “陆总,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夫人做了饭菜,提醒夫人按时吃药了。”王妈接通电话,恭恭敬敬道。 陆承胤问:“她吃了?” 王妈说得磕磕绊绊:“陆总,夫人她……她猜到是您让我来的,让我转告您,不要,不要再操心她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陆承胤脸色陡然阴沉如墨,冷冷出声:“如她所愿,你以后不用再去了。” 许书意在家休息了三天,身体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结束病假重新去公司的第一天,一笔大的项目便找上了门。 只是主动来谈合作的人,让她有些意外。 远远地,闻铮吊儿郎当倚在她办公室门口,痞笑着朝她挥手:“书意,好久不见!” 许书意快步走过去,还来不及问什么,一大捧颜色妖艳的玫瑰花便塞进了她怀里。 闻铮邀功似的扬了扬眉:“我亲自给你包的花,喜欢吗?” 许书意看着包得毫无章法的的各种玫瑰,实话实说:“人跟人的审美水平不一样,不能强求。” 第57章 闻铮遗憾地咂舌:“能让本少亲手送花的女人,除了我妈,就只有你,你竟然还嫌弃。” 许书意轻笑着勾了勾红唇,回归正题:“少扯,你这次过来要谈什么合作,陆承胤知道吗?” 闻铮嘲弄地扯了扯唇,哼笑道:“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那个女秘书,哪有心思顾得上我?再说,我也不想去看他那张臭脸,扫兴。” 闻铮性子张扬瞩目,走到哪都容易成为人群的焦点,尤其笑的时候,一双天生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许书意手里捧着他送的花,又跟他站得挺近,浑然不觉间,周围路过的同事都纷纷侧目朝这边看来。 她唇角笑意微敛,先一步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说吧。” 两人前后脚刚进去,项目部外的同事瞬间就炸开锅了。 “天呐,我没看错吧,刚才跟许书意说话的是闻家大少爷?闻少可是妥妥的豪门公子,许书意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啧啧,许书意这勾引男人的手段真是绝了,前几天才送走了个沈越,今天刚回公司闻少竟亲自捧花来找她。” 林薇薇走到那群同事身边,冷笑道:“嘁,我看许书意手里那些项目全是靠勾搭男人才谈成的,要不然她资历平平,凭什么短短一个月就能做到项目经理的位置?” 有同事小声提醒道:“薇薇姐,许书意现在毕竟是我们的直属上司,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吧,万一她给我们穿小鞋可就不好了。” 林薇薇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啪一声将手中文件摔在桌子上:“我来公司多少年了,论经验论能力,哪一点不比她强?” “她要不是靠男人,能这么快就踩到大家头上吗?我还就不信了,治不了她!” 一旁的同事不愿意惹事,默默散开。 林薇薇心头郁闷难消,这几天软磨硬泡了好几个合作都没成功,偏偏一来公司就看到许书意跟闻家大少爷相谈甚欢。 她之前也跟闻氏集团对接过,好几次约见闻铮都无果,没想到竟被许书意给先截胡了! 许书意不就是会耍手段勾引男人么,她也照样可以! 只要能夺回合作,牺牲一点又有什么? 办公室内。 许书意认真跟闻铮聊完合作内容,抬头看他:“我的想法都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闻铮长腿交叠懒散地倚在真皮沙发上,唇角带笑,目光直勾勾凝在许书意身上,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调:“我没问题,都听你的。” 许书意眉头轻皱:“合作不是小事,你能不能认真点?” 闻铮当公子哥懒散习惯了,平常也没人敢说他不认真,偏偏只有许书意敢跟他对着来。 “我哪儿不认真?”闻铮眉尾一扬,非但不恼,笑得还很不值钱,“我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做事靠谱,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许书意拿他没办法:“既然没什么异议的话,那尽快把合同签下来,也好推进后续的项目。” 闻铮直接起身:“那走吧。” “干嘛去?” “签合同啊!” 许书意失笑:“你来谈合作,没带合同来?” 闻铮双手插进裤兜里,懒洋洋出声:“带那玩意麻烦,反正都聊完了,你跟我一起去一趟闻氏集团,考察一下顺便把合同签了。” 许书意不知道该说这位公子哥什么为好。 签合同对他来说,仿佛就像出门买个菜一般简单。 她轻叹口气,拿上包道:“走吧,就算你不上心,这个项目我也会好好负责。” 第58章 “成!”闻铮顺手推开办公室门,绅士地比了个邀请的动作,“那我就代表公司全体员工,热烈欢迎你来考察。” 许书意实在招架不住他的张扬,压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闻铮勾了勾唇,紧跟其后:“等等我啊!”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刚要出公司,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人急切的声音—— “闻少,请留步!” 闻铮脚步微顿,眯眸朝身后扫了眼。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 她径直将许书意从闻铮身边挤开,抬手撩起碎发,露出妆容精致的一张脸,笑得殷切。 “闻少,我是小林,之前约见过您的,您还有印象吗?” 闻铮眯着眸子上下将人打量一眼:“好像有点印象。” 林薇薇脸一红,弯身便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闻少,我手里也有个很不错的项目,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她说着,不动声色朝闻铮身边凑近了些,V领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凸起的胸脯波澜壮阔,正好怼在闻铮眼前。 闻铮微妙的视线从女人身上划过,薄唇一扯,笑意勾魂:“想跟我谈合作?” 林薇薇红着脸点点头:“嗯,只要闻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随时都奉陪。” “好啊。” 闻铮逼近两步,扫了眼林薇薇的工牌,意味深长地在她耳边道:“晚上八点我在帝景酒店808总统套房等你,不见不散。” 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落到了许书意的耳中。 她皱眉看了闻铮一眼,不等开口,林薇薇忽的撞开她的肩膀,径直上前握住了闻铮的手。 “闻少,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闻铮眸色冷了冷,一把甩开女人的手,转头对许书意道:“走吧,书意。” 林薇薇抬了抬下巴,冷笑着扫了许书意一眼后,踩着高跟鞋高兴地离开。 走出公司,许书意忍不住看向闻铮:“你晚上真要……” “想多了。”闻铮从口袋里拿出湿巾,嫌弃地擦拭着刚刚被林薇薇握住的那只手,漠然出声,“这种姿色的女人我还瞧不上。” “那你还让她去酒店?” “敢把心思明目张胆打在我身上,总得受点教训不是?” 许书意佩服:“不愧是能跟陆承胤玩到一起的人,一样的腹黑。” “我跟陆承胤可不一样。”闻铮吊儿郎当地扯扯唇,走到车边,依旧绅士地替许书意拉开了车门。 许书意弯身上车,看他一眼:“哪儿不一样?” 闻铮长臂撑在车身上,低身对上许书意的眼睛,笑得风流玩味:“我早看遍了女人,这是浪子回头金不换,陆承胤那是人到中年蠢蠢欲动,不可救药。” 许书意莫名低笑一声:“你这个浪子有没有回头我不知道,至于陆承胤……确实形容得挺像那么回事。” 闻铮绕过敞篷车身,坐到了主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便要出发。 车子刚启动,一辆迈巴赫便在陆氏集团对面停下。 江佑抱着文件从车内下来,隔着车流,一眼就注意到了停在不远处的明蓝色敞篷跑车。 她微微眯眸,看着车内坐着的熟悉身影,好半天都没往前走。 陆承胤也从车上下来,淡淡看她一眼:“怎么了?” 江佑瞪着圆眸紧盯着敞篷车内的两人,惊讶出声:“陆总,那不是书意姐跟闻少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陆氏集团位于整个京都最繁华的中央商区,川流不息的车流中,不乏名贵的限量级轿跑。 但这些车,都远不及闻铮那辆私人定制的轿跑瞩目。 第59章 明蓝色的跑车在车流中疾驰而过,引擎声轰动,坐在副驾驶的女人长发飘逸,精致明媚的侧脸隔着人群一闪而过。 车内的人不是许书意,还能是谁? 看着闻铮的车走远,陆承胤眼底划过一丝嘲弄的冷意,周身的气息陡然冷了几个度,迈着大步往陆氏集团走。 江佑踩着小碎步跟上前,侧眸观察了眼陆承胤,见他神色一贯冷淡如常,这才低声问道:“陆总,咱们公司跟闻少有过合作吗?” 陆承胤面色漠然地上了电梯:“没有。” “那书意姐这个时间点跟闻少一起出去,想必不是因为公事。”江佑顿了顿,弯唇一笑,“也是,毕竟书意姐跟闻少是很好的朋友,他们私下里见面也不足为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承胤闻言,侧眸不冷不淡地扫了眼江佑:“你很了解许书意?” 江佑一怔:“书意姐是我的前辈,我要向她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陆承胤语气冷了许多,打断道:“你是我秘书,心思总放在许书意身上做什么?” 江佑唇角一抿,看着陆承胤愈发冷郁的脸色,无辜地垂下头没再吭声。 出了电梯,陆承胤迈着大步径直回了总裁办。 江佑想追上去,却在总裁办不远处看到了林薇薇。 她眸色微变,笑着走上前去:“薇薇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林薇薇赶忙将江佑拉到一边,压着声音道:“江秘书,还得多谢你提醒我多盯着许书意,她手里那些项目果然是靠着不正规手段抢来的。” 江佑略微惊讶道:“真的吗?你都发现了什么呀?” “江秘书,要不是上次你亲口跟我说许书意勾引了沈总才拿下项目升职,我恐怕现在还蒙在鼓里呢。”林薇薇语气愤慨道,“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几天,她又勾搭上了闻家大少爷!” “今天一大早,闻少还特地捧着花来找许书意,说是谈什么合作,结果两人直接离开了公司,谁知道要去做什么?” 江佑眸光微闪,面上却惋惜地轻叹一声:“想不到书意姐是这样的人,不过这些话你也不要四处声张,毕竟书意姐才升职了,陆总还那么看重她……” 林薇薇气得攥紧了拳头:“凭什么?她那经理的位置分明是靠着不三不四的手段抢来的!” “江秘书,你放心好了,不管我做什么肯定都不会牵连到你,今后还得麻烦你多透露一些许书意的消息给我,我好防备着。” 江佑笑了笑:“薇薇姐说的哪里话,你是我的前辈,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的。” 林薇薇眼珠子转了转,随后便将一份文件交到了江佑的手中。 “江秘书,这是项目部新一季度的方案,非常重要。我怕陆总着急,就代替许书意送上来了,麻烦你替我转交给陆总。” 江佑顿了顿,接过方案弯唇一笑:“好啊,我刚好要去见陆总,会给你带到的。” 林薇薇却意味深长道:“江秘书,明天就是上交方案的最后期限了,如果许书意不能按时拿出来,只怕是……” 江佑眸光微闪:“你的意思是?” 林薇薇:“江秘书,我也不跟你兜弯子了,我想跟你合作。” “这份方案就是我的诚意,你要收下了,功劳便是你的,回头陆总责怪下来,也只会怪到许书意头上。” “何况海岛庄园的项目,本就是你哥哥投资,许书意就算心有不满,她又能怎么样呢?” 第60章 江佑垂下眼眸,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 她掩住了面上的笑意,很郑重地接下了方案:“薇薇姐,谢谢你,今后我会在陆总跟前多替你说好话的。” 林薇薇喜上眉梢。 总算是有人能替她收拾许书意那贱人了! 她急着晚上跟闻铮的约见,谈妥后便一脸春风得意地离开了。 江佑攥紧手中文件,四处观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她将文件夹在一本厚厚的书里,放进抽屉里,上了一道锁之后,这才安下心来。 做完这些,江佑拿出镜子补了补妆,涂上了新换的斩男色口红,微微抿唇一笑,学着许书意的样子,将一头秀发利落地挽起来。 她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确定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后,这才起身去了总裁办。 推门进去,陆承胤正长身直立地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颀长挺拔,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江佑痴痴地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好半天,侧脸泛起了一丝潮红。 陆承胤以为是助理来了,紧蹙着眉回头:“让你买个药怎么耽误这么久?” 他回头,见到的却是江佑。 小姑娘无辜地朝他眨眨眼:“陆总,是我。” 陆承胤嗓音低沉:“你有事吗?” 江佑朝陆承胤走近两步,紧张地打量了他一眼,满脸关切道:“陆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陆承胤紧绷着下颌线,薄唇拉直没应声。 许是中午应酬的时候空腹喝了酒,这会胃里传来一阵阵灼痛感。 江佑瞧见陆承胤脸色冷白,额头还渗出了细汗,连忙道:“陆总,身体不舒服不能拖着,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陆承胤回到椅子上坐下,沉声道,“老毛病了,我休息会儿。” 江佑抿着唇,心里划过一丝酸涩的滋味。 为什么她在陆承胤的心里连沈助理都不如? 他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都是别人。 她不甘心地转身离开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却听到身后传来陆承胤打电话的声音—— “许书意,我胃病犯了,给我送点药过来。” 电话那头,许书意刚考察完闻氏集团,正准备签下合同。 听到陆承胤的声音,她手中签字的笔微顿:“我这会在外面,你让沈助理给你送吧,我回头把药名发给沈助理。” 陆承胤脸色更冷,语气也像结了冰:“你在哪?” 许书意顿了顿,如实道:“闻氏集团。” 陆承胤强忍着胃里的钝痛感,薄唇划过一道冷冽嘲弄的弧度:“为了业绩,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许书意皱眉,语气也有些不悦:“那请问陆总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给你送药?论下属,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论妻子,你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啪一声! 陆承胤直接挂断了电话,忍着躁郁的情绪,一把将手机扔到了桌上。 江佑站在门口,遮住眼底闪过的黯然,回头关切地看向陆承胤:“陆总,我已经叫好车了,还是我陪你去医院吧,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跟许书意一通电话打下来,陆承胤本就隐隐作痛的胃更加沉痛难忍。 他携着一身的寒意站起身,默许了江佑的提议,跟她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江佑快步跟上去,下意识伸手搀住他的胳膊:“陆总,小心。” “我自己能走。”陆承胤不冷不淡拂开了江佑的手,冷着脸一路走出公司。 第61章 江佑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还是默默陪在了他的身边。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需要陪伴跟照顾的。 她越是体贴听话,就越能显得许书意刁钻冷漠。 陆承胤再优秀也是人,迟早会被自己的心意打动的。 江佑全程陪同着陆承胤,在医院轮番做了许多检查,又吃了药,折腾完离开医院已经是晚上了。 走出医院,夜风带着些许的凉意。 江佑穿得单薄,忍不住伸手抱着自己的肩头,冻得小脸泛红。 陆承胤侧眸看她,眼底划过一丝动容。 在医院的时候,小姑娘忙前忙后地给他挂号拿药,这会又执意跟着他,要送他回家。 陆承胤脱下了西装外套,递给江佑:“披上,别着凉了。” 江佑抬眸,对上男人那双幽沉深邃的双眸,心头一暖。 她接下西装外套,唇角止不住扬起一丝娇俏的笑意。 她就知道,陆承胤肯定还是在乎她的。 江佑裹着男人宽大的外套,仰头看向他:“陆总,医生交代过你要好好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里面的药膳粥很养胃,我们一起去吧?” 陆承胤兴致缺缺:“我没胃口,下次吧。” “可是我饿了……”江佑低垂着脑袋,伸手轻攥着陆承胤的衣角,“你就当陪我去吃,好不好?” 陆承胤垂眸,见她近乎央求的看着自己,到底还是妥协了:“那走吧。” 许书意忙完走出闻氏集团,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助理打了一通电话。 “沈助理,我下午把陆总要的胃药发到你手机里了,你看到了吗?” 沈助理道:“药我买了,但江秘书下午的时候陪陆总去了医院,应该是不需要了。” 许书意神色微顿:“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闻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懒洋洋地双手插兜,看向她:“许经理忙了一整天,一起去吃顿饭?” 许书意淡声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 “你这什么老年人作息?”闻铮轻嗤地扬扬眉,“餐厅早就订好了,看在签了这么大合同的份上,好歹给我个陪你吃饭的机会吧?” 许书意心里知道,如果不是凭借着跟闻铮之前的交情,这么大的项目不会轻易落到她手里。 她也没理由拒绝这位大少爷,点头同意了:“走吧,顺便再聊聊后续合作的事。” 两人一路来到餐厅。 餐厅环境设计精巧雅致,没有私设包厢,而是中式的屏风划分出不同的就餐区域。 闻铮定的是靠窗的位置,许书意跟他面对面坐下,立即有服务人员拿着菜单过来。 闻铮接过菜单对许书意道:“他们家的药膳粥是招牌,给你来一份?” 许书意喝着水,神色淡然:“我都可以。” “那就要一份药膳粥,再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闻铮大手一挥,阔气点菜。 服务员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先生,店里最后一份药膳粥被隔壁桌的客人刚刚点走,熬制药材花费时间很长,您有需要可以下次提前过来。” 闻铮放下菜单,不悦眯眸朝隔壁桌扫了眼,隔着屏风,只能看到一男一女坐在一起。 他探身对服务员道:“麻烦你去跟那桌人协商一下,他们的饭我请了,把最后一份药膳粥让给我。” 服务员低头:“好吧……那我去试试。” 许书意给闻铮递过去一杯温水,轻笑道:“你怎么还跟以前一个样,不论什么都得争一争。” 第62章 闻铮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语气却很正经:“难得有机会跟你出来一起吃饭,当然不想留遗憾。” 不一会,隔壁桌便传来了一道不悦的女声—— “有钱就了不起吗?先到先得,这是规矩!你去告诉他们,吃顿饭的钱我们有的是,不用他们请!” 隔着一道屏风,小姑娘清脆恼怒的声音字字清晰地传到了许书意的耳边。 她喝了口水险些呛住,跟闻铮面面相觑。 闻铮脸色微妙,朝隔壁桌的方向指了指:“这声音……是陆承胤那个女秘书?” 许书意瞪他一眼:“知道还问。” “有什么不能问的。”闻铮目光凝在隔壁桌上,透过屏风依稀能看到江佑对面坐着的男人身影,直觉告诉他就是陆承胤。 他眼底忽的掠过一丝玩味,拉着许书意起身,大声道:“看来陆总是不把我这个朋友放在眼里啊,一份粥而已,至于跟我斤斤计较吗?” 说话间,许书意已经被闻铮拉着穿过了屏风,站在了隔壁桌前。 一眼望过去,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蓦地映入眼前。 坐在江佑对面的,正是陆承胤。 四周的气氛凝结成冰。 跟陆承胤四目相对的瞬间,许书意僵在原地,神色不自在地甩开了闻铮的手。 陆承胤神色并未太大起伏,修长的手缓缓将袖口往上捋起半截,幽沉的视线掠过闻铮,重重落在许书意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在忙,忙着私会?” 许书意手指攥紧,报以微笑:“陆总说胃不舒服,怎么不在家躺着?” 闻铮也替她说话:“陆总,这你可误会了,书意可是在我公司忙了一整天,现在才有时间吃上口饭。” 说完,他玩世不恭地招手叫来服务员。 “闹误会了不是?他们是我朋友,麻烦你再加两把椅子,大家一块吃。” 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地把隔壁餐桌的椅子搬来,往陆承胤跟江佑身边塞过去。 闻铮径直在江佑身边坐下,将陆承胤身边的位置让给了许书意:“坐啊书意。” 许书意只能硬着头皮挨在陆承胤身边坐下。 江佑脸色遮不住地难看,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跟闻铮坐得太近。 闻铮乐了,轻飘飘打量了江佑一眼:“江小姐这是不记得我了?” 江佑唇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闻少是陆总的朋友,上次我们见过的,我肯定记得。” “那你跟陆总这是?” 江佑没目光热切地看着陆承胤,咬唇道:“陆总生病了,我陪他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他饮食不规律才会胃不好。” “听说这家餐厅的药膳粥很养胃,所以我就带着陆总过来吃饭了。” 闻铮玩味地扯了扯唇:“江秘书不仅秘书做得好,伺候人这方面也是一绝啊。” 江佑难堪地攥紧了手中的水杯:“我……我也是关心陆总的身体。” 陆承胤不悦开口:“你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吃饭。” 江佑欣然点头,起身就给陆承胤盛了一碗粥,贴心地放在他跟前。 小姑娘撑着下巴看他,笑意盈盈的:“陆总,你多吃点。” 许书意闷头喝着水,面前也忽的落下一碗粥。 一抬眸,闻铮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正直勾勾盯着她看。 “书意,你这么瘦,你也多吃点。” “谢谢。”许书意唇角挤出一丝笑意,后背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承胤的眼神也冷不丁落在了她身上,带着讥讽的冷笑声蓦地传到她耳畔—— 第63章 “怎么,我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还不够你吃饱饭?” 许书意硬生生地放下了筷子,将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推给了陆承胤:“陆总身子虚弱,你该多补补。” 两人颇有种争锋相对的意思,饭桌上的气氛蓦地冷了下来。 江佑皱着眉道:“书意姐,你别这么说陆总,陆总也是工作压力太大才导致身体出了问题,他也不想的。” 许书意面色淡淡地点头:“嗯,辛苦你照顾陆总了。”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不快,放下筷子,探身将手朝着陆承胤的领口伸过去。 指尖刚刚触及到男人领口,陆承胤拦住了她的动作:“做什么?” 江佑声音娇软:“陆总,你领带歪了。” 陆承胤眼角余光朝许书意的方向瞥过去,忽的拉住了江佑的手攀在自己的领口,江佑小脸一红,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指尖暧昧地轻划过男人的喉结,缓缓将领带整理好。 闻铮反感地直蹙眉头,啧啧对许书意道:“书意,咱这来的也不是茶餐厅啊,怎么一股茶味?” 许书意神色依旧冷静淡然,低头安静吃饭。 全然没管陆承胤跟江佑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暧昧动作。 心头却不可控制地涌上悲凉的情绪。 陆承胤都跟江佑到了这一步,又何苦拖着她不肯离婚? 拖着她,让她眼睁睁地去看他是怎么爱江佑,怎么维护他唯一的心肝么? 片刻后,许书意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拿起纸巾优雅地擦拭了下唇角:“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眼看着许书意要走,闻铮急忙站起身:“书意,你去哪,我送你。” 许书意回头看他一眼:“我去女厕,你也要去吗?” 闻铮:“那我就在外边等你。” 许书意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略带憔悴的脸色,兀自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再怎么笑,也比不上江佑年轻活力的模样。 她低头洗完手,再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的灯不知道怎么关了。 黑漆漆一片中,她刚拐过楼梯角落,一股大力猛地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楼梯间的安全通道内。 逼仄昏暗的环境下,许书意双手蓦地被压制住,踩着高跟鞋的脚跟不稳,连连逼退到墙角上。 她呼吸滞顿凌乱,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嗓子里还未发出声音,一道灼热的男人气息便裹住了她的耳畔—— “许书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离婚?” 许书意心头一惊,隔着暗色,看到陆承胤幽沉冷冽的双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男人周身携着强大的压迫感,极具侵略性地弯身咬住了她的唇。 灼热的气息交错在一起,她温热的唇角传来阵阵刺痛,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里。 许书意忍不住轻哼出声,被压制住的双手用力挣扎着。 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陆承胤眸底的欲望更深,动作毫无怜惜,大掌用力掐住怀中女人娇软的腰身贴向自己的胸口。 楼道外传来几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总?你在吗,陆总?” 是江佑! 许书意精致的眉头紧皱着,秉着呼吸没敢发出一丝声音来。 放在她腰后的大掌,却从她身上一路下滑,强势分开了她的裙摆。 “嗯……” 陆承胤冰冷的眸子紧睨着她,缓缓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求我。” 许书意眼眸发红地直瞪着他,咬牙道:“你的小情人还在外面——” 第64章 唇再次被炽烈的气息给堵住。 许书意双腿发软,紧攥住男人的腰身,指关节一点点用力。 陆承胤的吻移到她脖颈,气息缠绕,贯穿全身。 “求我,我就放了你。” 许书意深深闭眸:“你就是个疯子。” 楼道外,脚步声越发清晰地落在许书意耳边。 “陆总,你还在吗?” 许书意剧烈挣扎着,反倒勾起了陆承胤心中的欲火,弯身便将不安分的女人抱起来,抵在墙壁上,吻得难舍难分。 刺啦一声—— 楼道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强烈的灯光忽的打了进来。 江佑举着手机怔在门口,亮光下,陆承胤跟许书意交缠在一起激烈拥吻的画面,猝不及防打在她眼前。 刺眼的灯光晃在许书意眼睫时,她正衣衫凌乱地挂在陆承胤身上,男人汹涌炽热的吻还落在她唇畔。 察觉到有人来了,许书意心跳如脱弦般飞快加速。 她连忙勾紧了陆承胤的脖颈,迅速将头埋进他胸膛里。 江佑站在楼道口,直勾勾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充血泛红,举在头顶用来照亮的手机重重摔落在地上。 啪一声! 陆承胤面上划过一丝被扰乱兴致的不快,眯眸朝着江佑的方向望去。 “陆总你……你们……” 看清陆承胤的脸时,江佑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垂在身侧的手恨不能将衣角生生攥破。 陆承胤薄唇微动:“江佑——” 江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忽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哽咽出声:“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声嘶力竭地吼完,她捡起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扭头就往外跑。 陆承胤蓦地松开了许书意,看着小姑娘落寞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蹙。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许书意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一抬眸便看到了陆承胤面上一闪而过的晦暗情绪。 几乎不出她所料,江佑前脚刚离开,陆承胤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后脚便疾步追了出去。 留给她的,只有一道冷漠决绝的背影。 昏暗的楼道中,许书意低头,看到自己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孤零零地飘荡在阶梯上。 她泛红的唇角扯开一丝嘲讽的弧度,笑得尽是悲凉。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对陆承胤来说,她就是个能随便轻易供他取悦的玩物,无时无刻都能被放弃。 只要江佑落泪,他给的那点柔情,便能即刻抽回。 他一次次漠然决绝地抽离,都是往她破碎不堪的心上再刺一刀。 可他哪里会在乎她疼不疼? 许书意强忍着内心泛滥的酸涩情绪,一步步往外走,冷色调的光线打在她的眼角,闪着凛凛的寒光。 走出餐厅,远远地她便看到了停在街边的敞篷跑车。 闻铮懒散不羁地倚在车边抽烟,见到她出来,立刻掐灭烟头就朝她大步走去:“书意,你怎么才出来,没事吧?” 许书意面色平静淡然:“我没事。” 闻铮松了口气,转身给她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书意坐上车,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 马路对面,江佑蹲在街边哭得肩头起伏。 陆承胤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小姑娘瘦弱的肩膀上,也弯身单膝跪在地上,跟她保持着平等的姿势。 车流穿梭,画面模糊。 许书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陆承胤望向江佑时满是柔和的眼神。 他那张向来冷淡漠然的脸,竟也会浮现出动容无措的一面。 第65章 闻铮忽的看向她:“看什么呢书意?” 许书意收回视线,神色晦暗地轻笑了声:“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闻铮玩味笑出声:“这有什么可看的,你要想体验,找我就行了。” 许书意看他一眼:“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生只爱一人的男人?” “有啊。”闻铮浑不懔地扯唇一笑,“比如我。” 许书意顿时丧失沟通欲望:“这种问题,就不该问你。” “我承认,大多数男人都挺贱的,得到了就不珍惜,给出了承诺又不履行。” 闻铮神色正经了许多,等红绿灯的间隙朝许书意看去,眼神深沉:“可我心里清楚玩一玩跟娶回家是两码事,见的女人多了,也就乏味了,真要认定了一个人,那就不会再变,更不会后悔。” 许书意心头微触,眼底的晦色更深了几分。 是啊,男人对女人玩一玩跟放在心上,那是两码事。 她见过陆承胤对自己随意玩弄的态度,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对江佑才是男人真爱一个女人的样子? 另一边,江佑坐在劳斯莱斯的副驾上,忍不住红着眼眶去看陆承胤:“你会跟许书意离婚的,对吗?” 陆承胤侧脸隐匿在半开的车窗内,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却凝在了街道另一侧的敞篷跑车内。 坐在闻铮旁边的女人,慵懒地倚在座椅上,不知跟人在谈论什么,红唇微勾,笑得妩媚刺眼。 陆承胤一言未发,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 江佑心头又是一阵失望,嗓音轻软带着哭腔:“承胤哥哥,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好多年,当年我们一起从那场大火中逃生出来,共同经历了生死是多么不容易。” “我也有私心,想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 小姑娘委屈的声音字字清晰地落在陆承胤耳畔。 他半晌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向江佑:“别哭了,你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都记得。” “那你有想过跟我在一起吗?”江佑清澈的圆眸中满是氤氲的水汽,长睫微颤,神色更是楚楚动人。 陆承胤迟疑了。 不知为何,此刻透过江佑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张脸,看到的竟是许书意。 他满脑子都是许书意跟闻铮待在一起时,笑意灿烂的模样。 一股无言的烦躁涌上心头。 江佑不甘心,执拗地问道:“承胤哥哥,你跟许书意结婚明明是被家里人逼迫,既然彼此都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分开,互相成全?” 陆承胤神色冷淡了许多:“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那我算什么?”江佑嗓音颤抖着,一字一句地问道。 陆承胤头脑清醒,语气一贯淡漠:“江佑,我跟许书意提离婚,并非因为你。” 江佑愣住了:“那是因为什么?” 陆承胤沉吟片刻,这才沉声道:“很多原因,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跟许书意结婚源自庄红梅的设计。 荒诞的一夜后,陆老爷子逼着他负责,便只能将人娶回家。 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再加上许书意是庄红梅安排在身边的人,陆承胤一直心存芥蒂。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枕边人是庄红梅埋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更不能接受有朝一日许书意在他背后捅刀子,背叛他。 身居高位的人必须时刻警醒理智,稍有行差踏错,便是深渊万里。 他不得不防。 离婚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66章 江佑得知真相后,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都坍塌了。 她极力忍着眼泪,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陆承胤:“即便不是因为我,可你跟她也不可能,为什么不趁早断干净?” “局势有变,陆氏集团正在发展关键期,我跟许书意的婚姻牵扯很多,短时间内还不能离。” 陆承胤淡声解释:“你现在对我来说,也仅仅只是秘书。你救过我,我心里清楚,所以今后你遇到什么麻烦跟困难,该帮的我会帮,除此之外,我不能给你太多承诺。” 江佑低着头,眸色幽暗,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也变得逐渐扭曲起来。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等了陆承胤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心思才一步步重新走到他身边。 不论有什么阻碍,她都不会放弃! —— 陆氏集团跟江氏集团合作的项目已经正式推进,按照时间,今天便是许书意上交方案的日期。 临去楼上开会前的两小时,许书意想到方案里还有几个重要的漏洞没有弥补,便推了别的工作,准备将方案再完善收尾一遍。 她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在一堆堆文件里翻找了一遍。 怎么会没有? 许书意心头微沉,快速翻着抽屉里的所有文件,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找到海岛庄园项目的方案书。 确定方案不见了之后,许书意忍着心里的烦乱情绪,走出了办公室。 她问了几个近期去她办公室,来找她汇报工作的同事。 “最近只有你们来过我办公室,海岛庄园的项目方案丢了,你们有看到过吗?” 几名同事纷纷摇头。 有人忍不住道:“书意姐,我们去找你汇报工作的时候,你也在场,我们怎么可能当你的面随便动你的东西呢?” 另一个同事连忙辩驳:“你这话说的,就算是书意姐不在办公室,我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就乱动她的东西啊!” “就是,何况是那么重要的方案书,这眼看着都要到上交方案的时间了,万一真的弄丢了,陆总怪罪下来,牵连到咱们项目部怎么办……” 许书意也没心思再追问那么多,转身便要去查监控。 距离上交方案只剩不到两小时,重新做一份肯定来不及。 只能尽全力把方案找回来。 她刚准备离开,身后便传来林薇薇幸灾乐祸的声音—— “哟,书意姐作为咱们项目部的经理,怎么连这么重要的项目方案都能弄丢?陆总要是怪罪下来,谁担责啊?” 许书意压着心里的怒意,冷声道:“是谁拿了,监控一查便知。” 林薇薇优雅地拿着咖啡杯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唇角勾起一声哼笑:“可惜,来不及了。” 没等许书意去保安室查监控,沈助理便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许经理,陆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许书意眉头轻皱:“现在不行,我还有事要忙。” 沈助理:“陆总也是有急事找你,你还是先去见见吧。” 许书意无奈,上楼去了总裁办。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陆承胤正神色冷然地跟人打电话,隔着一段距离,男人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朝她直逼而来。 许是丢了重要的方案,许书意有些心虚,站在总裁办门口一时没往里走。 陆承胤挂断电话,眯眸看向许书意,冷淡的眉宇间浮着一丝不悦:“进来。” 对上陆承胤冰冷淡漠的眸子,许书意微微挺直背脊,垂在身侧的手心却渗出了细汗。 第67章 她踩着高跟鞋缓慢朝他的方向走去,眼睛没往他身上看。 陆承胤蹙眉上下打量了面前女人一眼:“低着个头做什么,背着我干亏心事了?” 这女人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 平常每次看到他不是横眉冷对,便是咄咄逼人。 今天倒是一改常态,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跟前,抿着唇一言不发,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陆承胤忽的想起什么,脸色骤冷,不悦出声:“别怪我没警告你,离闻铮远点。” “陆氏集团刚发展了几个大项目,现在正是发展关键期,你最好别给我传出什么绯闻,影响到公司局势。” 许书意默默点头:“我知道。” 陆承胤也懒得多问,直接道:“刚刚江氏集团来电话了,项目提前推进了,你现在就带着海岛庄园的方案过去洽谈。” 许书意几乎脱口而出:“现在不行。” “许书意。”陆承胤锐利的眸子直扫她身上,语气蓦地低沉,“你最好别告诉我方案出问题了。” 许书意见瞒不住了,指尖轻划过衣角,语气尽量地维持着平静:“出了点意外,方案……方案不见了。” 她说完,刻意地撇开视线没去看陆承胤。 唰一下! 陆承胤径直从椅子上站起来,凌厉的步伐正朝她逼近。 男人强大的压迫气场扑面而来,许书意怔在原地,身子有些发僵。 转瞬间,一只大掌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沉痛感渗进皮肉筋脉,她全身都在发凉。 陆承胤冷沉到能结冰的声音硬生生砸在她头顶—— “许书意,这个项目搞砸了,你也不用干了。” 许书意心头紧锁,黯然的眸底映衬出陆承胤那张冷郁阴沉的脸。 她微微仰头,在凌乱的呼吸中勉强动了动唇角:“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好。” “我没工夫听你废话,我只看结果。” 陆承胤一把松开她,周身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气势,本就幽沉的眼底透着一丝怒意,看得人更是心里发紧。 许书意知道,在工作上她的确是失职了。 她也没理由要求陆承胤不苛责。 陆承胤冷冷地睨着她,语气嘲讽:“你这一个月除了陪男人喝酒应酬,还做了什么?” 男人冰冷的声音打在许书意耳畔,她心里愤然的火一瞬被点燃。 “不喝酒不应酬,合作能谈下来吗?” 方案弄丢的确是她工作失职,可仅仅因为这个错误,陆承胤便否定了她所有的付出跟努力。 她怎么可能不气愤? 陆承胤冷笑一声,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她:“你现在连最基本的方案都完不成,少跟我说别的。上一个犯这种错误的人,早就自己离职了。”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强压着心里的烦乱情绪:“我会去查清楚,等——” 话未说完,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江佑拿着一份文件,站在虚掩的门边,探头往里看:“陆总,你要的文件我给你送来了。” “进来。” 江佑从许书意身侧走过,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将文件放到陆承胤办公桌,轻声问道:“陆总,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陆承胤指关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办公桌面,闻言,幽沉的视线扫过许书意,对江佑道:“江氏集团要的方案出了点问题,时间可能要推迟。” 江佑闻言,秀眉微微一皱:“怎么会这样?我哥哥那边急着要,都整整一个月了呢……这方案,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书意姐在负责。” 第68章 说话间,江佑清澈的圆眸微闪,目光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低声解释:“抱歉,这件事的确是我的失职,我会尽快处理好。” “可是来不及了,项目已经在往下推进了,今天必须要拿出方案来。” 江佑说完,扭头便对陆承胤道:“陆总,你也不要责怪书意姐,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 许书意眼底掠过一丝轻微的诧异。 今天是刮了哪阵风,江佑竟会主动替她说话? 她眼底的那丝诧异还未散去,便看到江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陆承胤。 “陆总,这个项目我也一直在跟,之前想多学习,就趁着空闲时间做了一份备用方案,你看看可以吗?” 陆承胤接过文件翻看几页,低沉的脸色稍稍缓和,抬眸看向江佑:“这方案是你独立完成的?” 江佑点点头:“嗯!毕竟我也是边学边做,可能也有不完善的地方,但也能当做备用方案顶上去了。” 陆承胤语气难得地多了几分赞许意味:“做得不错。” “谢谢陆总夸奖,我会更加努力的!” 小姑娘被夸赞了,脸上的喜悦之色掩盖不住,唇角的笑容明媚而灿烂。 陆承胤薄唇也划过一丝弧度,语气里的冷意散去不少:“才夸你两句就这么高兴了?之后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多,别骄傲。” 许书意看着这一幕,思绪有些恍惚。 她恍然想起五年前初入公司,留在陆承胤身边当秘书时的情景。 刚参加工作时,她也曾像江佑那般认真努力,一件事做不好,她便加班加点地磨炼,直到熟练透彻。 那时候那样拼命,也仅仅只是想让陆承胤高看她一眼。 有时候,他无意的一句赞赏她就能高兴几天。 心里更是铆足了劲地工作,只想证明给他看,自己也是个有价值的人。 如今想来,多么可笑。 她早就不是许家的千金,也不是陆承胤心中深爱的人,他们的身份本就是云泥之别,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追上他的脚步,走进他的心里。 她也曾错以为自己在陆承胤的心里会有那么一点不同,至少五年时间的朝夕相处,总归是能亲近一些的。 可她以为的亲近,不过是陆承胤心情好时偶尔施舍的一丝温情罢了。 许书意嘲讽地移开视线,沉默着转身离开。 “许书意。” 身后,陆承胤却叫住了她。 许书意平静回头:“陆总还想接着训我吗?” 陆承胤脸色不悦,骨节分明的手将江佑递交的方案放在了办公桌上:“好好看看这份方案江秘书是怎么完成的。” 许书意也没觉得放不下身段,她上前拿起方案,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的内容,逐字逐句,甚至是每项关键的数据,她都太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她弄丢的那份方案! 整个方案中,除了末尾的署名变成了江佑,其余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动! 许书意手微微颤抖地举起方案,眼神探究地紧盯着江佑:“这份方案是谁给你的?” 江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是我自己做的呀,有什么问题吗?” 许书意失声冷笑:“你自己做的?那还真是巧了,这份方案跟我弄丢的那份,一模一样。” 陆承胤闻言,略带深意的眸子也落在了江佑身上。 “书意姐,你是说我在抄袭你吗?” 第69章 江佑脸上浮现一丝不满,语气多了几分责怪,“可这个方案本该是你负责,你弄丢了,我好心帮你,你为什么还要怪我?” 许书意气得胸腔都在冒火,唇角却勾起了冷冷的笑意:“你确定这份方案是你亲手所做?” “当然是了,这是我自己合作的项目,我肯定会上心。” 许书意松手便将方案撂在了地上:“这方案还有漏洞没处理,你执意要用,我不拦着,后续出了问题我也不会负责。” 江佑脸色微变,咬着唇攥紧龙了拳头。 她才不信方案会有问题! 肯定是许书意故意诓骗她,想让她在陆承胤跟前出丑! 江佑眼睛一红,委屈道:“书意姐,陆总都说了这个方案做得不错,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何况我知道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不会拿这件事儿戏的。” 好言劝不住该死的鬼。 许书意无所谓地挑挑眉:“随你,方案既然是你做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江佑垂着头捡起地上的方案,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看向陆承胤:“陆总,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抄袭书意姐的方案……我只是,只是想帮她。” 见小姑娘又要哭,陆承胤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为了方案的事折腾这么久,早就耗光了耐心。 陆承胤眸光冷冽地扫了许书意一眼:“要不是你弄丢了方案,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许书意想说什么,男人不容置疑地冷沉声音直接将她打断—— “我没时间听你解释,你现在跟江佑一起去江氏集团,配合她把工作完成。” 陆承胤不近人情的命令声落在许书意耳畔,她心里激愤的情绪一阵翻涌,垂在身侧的手无力地攥紧又松开。 男人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再给她。 已经记不清这是陆承胤第几次当着她的面,肆意偏袒维护江佑了。 她原先以为,陆承胤再怎么喜欢江佑,也不会在工作上感情用事,她以为自己是了解他的。 可真爱一个人,哪里又有规矩可言? 所有的规矩都是对不爱的人而设立,他压根就不在乎方案是谁做的,不在乎她遭遇了什么,他只会怜惜江佑掉下来的眼泪。 失望的情绪一点点在心头撑开,扩散。 到最后,许书意内心平静如死水,沉默地看着陆承胤,唇角牵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漠然转身离开。 陆承胤眸色微沉。 看着许书意倔强清冷的背影从总裁办离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时竟出了神。 江佑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注意到陆承胤异样的反应。 她压着心里的雀跃,唇角微弯,笑得侧脸泛起好看的梨涡:“陆总,项目方案的事要是落成了,我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陆承胤收回视线,神色冷淡许多:“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要奖励了?” 江佑很有信心地一笑:“那是当然,我是承胤哥哥一手带出来的,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承胤眉头微蹙:“在公司不要这么叫我。” 江佑唇角一撇,有些小失落但还是克制住了。 “不是还要去江氏集团?”陆承胤淡声道,“去准备吧,结束通知我。” 江佑兴奋点点头,满是少女感的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意,步子欢脱地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前脚刚走,沈助理后脚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 “陆总,我听项目部的同事说海岛庄园的项目方案弄丢了,需要采取紧急措施吗?” 第70章 陆承胤道:“不用,江秘书准备了替补方案。” 沈助理想到刚刚在办公室门口撞见许书意,忍不住道:“陆总,许书意在您身边做了五年的秘书,工作上最是细心谨慎,这么重要的项目方案不应该无缘无故弄丢啊。” 陆承胤冷眸扫过去:“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了?” “不敢。”沈助理低下头,心中却很是疑惑,“项目部的同事说,这方案丢得很蹊跷,我是怕咱们公司出了内鬼。” 陆承胤微眯的冷眸划过一丝晦色,把玩着钢笔的手蓦地一顿。 “你去查一下项目部的监控,看看这两天有没有异常。” 沈助理立即点头:“好,我这就去查。” “等等。” 陆承胤叫住他,嗓音微沉:“暗地调查,先不要惊动项目部的人。” 此时的项目部。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许书意弄丢项目方案的事,迅速地在整个部门里传开。 她从总裁办回到项目部,一群同事都纷纷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一路上,耳边议论声阵阵。 “啧啧,许书意这次真是闯大祸了,一大早上就被陆总叫到办公室里训话,我刚才听楼上的同事说陆总发了好大的火!” “早就说了做人不能太飘,这不,刚升的职估计马上就要卸任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弄丢这么重要的项目方案,真是不想在公司里干啦?” “她犯了这么大的错,陆总训斥几句本就是应该的,幸好后来江秘书拿出了备用方案顶上,还给她求情了,不然咱们都要受到牵连,说不定这个月的奖金都得打水漂!” 林薇薇闻言,目光奚落地扫了眼正往这边走来的许书意,嘲讽地大声道:“同样是秘书,我看江秘书就比咱们这位许经理可靠谱多了。” “这人呐,就是得有自知之明,以为仗着有男人撑腰就能在这个位置坐稳,这不是不自量力吗?你说对吧,许经理?” 许书意脚步站定,侧眸朝林薇薇看去。 林薇薇唇角一撇冷哼一声,用力将手中文件摔在办公桌上:“看什么看,我要是犯了这么大的错,我都没脸继续在公司里待!” 许书意神色清冷,不疾不徐地走到林薇薇跟前。 她个子本就高挑纤细,一双修长的腿笔直站立,足足比林薇薇高了一个头,不言不语,从气势上就能把人压倒。 林薇薇不服气地挺直了胸膛,咬着牙冷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许经理不会就生气了吧?下一步,该不会要给我穿小鞋?” 许书意上前一步,伸手自然地拨正了林薇薇胸口的工牌,红唇微勾,笑得不露喜怒:“我知道你不服我,但在说别人之前,是不是要拨正自己的位置?” 林薇薇大怒,一把推开许书意:“我来公司的年份比你长,在项目部的资历也比你深,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许书意眉头轻挑:“那又是谁给你的资格来指教我?” “让我升职是陆总的意思,你三番五次出言挑衅,不服从安排,是在怀疑陆总的眼光,还是想连陆总一起忤逆?” 林薇薇有些败下阵来,还是咬牙切齿道:“怎么,你自己德不配位还不准人说了!整天除了勾搭男人,你还会做些什么!” “是吗?” 许书意不动声色走到林薇薇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上次约闻少在酒店谈合作被放鸽子的事,需要我大声宣扬出来吗?” 第71章 林薇薇面色剧变,瞬间羞愤地涨红了脸:“许书意!” 许书意冷淡的目光扫了眼她微微抽搐的唇角,淡淡出声:“这个口红色号不适合你,与其把精力放在别人身上,不如对自己多上点心。” “还有,你可以看不惯我,也可以议论我,但最好别让我知道。我对你的容忍,不会再有下一次。” 林薇薇一口气窝在心坎,气得嘴角狠狠一抽。 待她回过神来,许书意早就踩着高跟鞋走远了,只留下一抹纤细婀娜的背影。 林薇薇越看越气,眼珠子都冒着火。 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会勾引男人么! 得意什么,有她在公司一天,许书意就别想好过! 暂时解决完手头上的事,许书意带上文件便跟江佑一起去了江氏集团。 车停在江氏集团楼下。 许书意下车,抬眸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江氏集团大楼,眼睫微颤,眸中划过一丝刺痛。 过往的仇恨,历历在目。 江衡当年的手段更是令人发指。 他害得许家家破人亡之后,甚至不惜低价收购变卖了许家所有股份跟资源。 许家早就成了空壳。 而如今辉煌的江氏集团大楼,是吸空了许家的血添砖加瓦才建成这般宏伟模样! 江佑也从车里下来,一身名牌小香风,挽着手中名贵的挎包,娇气地嘟囔道:“书意姐,你都耽误这么长时间了,江氏集团的高层可还在楼上等着呢。” 许书意没理会她,神色淡漠地迈步往里走。 江佑轻哼一声,跟上前去。 要不是陆承胤非要许书意跟着,她才不乐意跟许书意一起。 当年的事情过后,这是许书意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接触到有关江家的一切。 现在的江氏集团发展势头正盛,根基深厚。 江衡上任这几年,并没有懈怠过,抓住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早就将江氏集团打造成京都鼎盛企业。 许书意心情复杂激涌,一腔的恨意无处安放。 来到这里,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江衡的背后是整个江家,而她又有什么? 想要尽快报仇,就必须竭尽可能地先往上爬,而陆氏集团,也是她目前向上攀爬的最好平台。 许书意忍住了心里翻涌的情绪,无论如何,她都要先把工作做好。 越是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就越不能输。 许书意跟江佑一同去了楼上的会议室,静坐了一会,江氏集团的高层过来对接项目。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先后迈入会议室。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气度不凡,眉宇之间跟江佑有几分相似。 男人神情严肃,阔步走到会议室主位上坐下,隐匿在银框眼镜下的幽沉双眸淡淡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许书意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又见面了,许小姐。” 男人温凉的声音透过空旷的会议室传到许书意耳边,一瞬间,她如芒在背。 许书意放在桌下的手交缠紧缩,极力压着内心的隐忍恨意。 她挺直背脊,不动声色朝江衡的方向看去,精致白皙的侧脸一贯清冷,礼貌地轻启红唇:“江总好。” 江衡冲她略微点头。 江佑嘟着红唇,语气隐隐不满:“哥,你是不是把我给忘啦?” 江衡语气似责怪似宠溺:“佑佑,你今天是来谈工作的,认真点。” “我哪里不认真了。”江佑从包里取出项目方案,递给江衡,“你看,海岛庄园的项目方案就是我做的呢!连陆总都夸我做得好1” 第72章 江衡接过方案,大致扫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这方案真是你做的?” 江佑有些心虚地朝许书意看了眼,见她低头看着文件,斩钉截铁地点点头。 “嗯,这么小小一个方案,对我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 许书意听到这,平静地抬眸看向江佑。 小姑娘年纪虽然不大,说起谎话来却脸不红心不跳,那双清澈的圆眸中透出一丝目的达到的狡黠。 许书意眸中闪过一丝讽刺,低头不语。 难怪江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用她的东西。 无非是觉得有陆承胤撑腰,又有江衡无条件的信任罢了。 许书意也没想现在把事闹大,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态度。 这时,江氏集团的高层站出来说话了,话锋直指江佑:“江小姐,不妨你来给大家讲解一下方案吧,说说你的想法跟讲解,我们也好一起探讨。” 江佑忽的愣住,小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连这个方案都没看完,哪里会讲解? 江衡也道:“佑佑,你不是一直想历练吗?这次刚好是个机会,你上台讲给大家听听。” 江佑强撑着站起身,神色不自在地瞥了眼许书意:“哥,其实……其实这个方案是书意姐配合我一起完成的,我——” 许书意淡声打断:“江秘书不必自谦,方案是你一人独自完成的,不用替我邀功。” 江佑找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呛了回去。 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地,偏偏又不想在这么多人跟前丢脸,硬着头皮拿着方案上台去讲说。 翻开方案,里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会议室下,一群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江佑,等着她开口。 许书意抱着双臂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也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台上的江佑。 说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拿了别人的东西,也该遭到反噬。 江佑下不了台,硬着头皮对着身后的投影仪大屏开始讲说,说到一些专业名词时,她压低声音磕磕绊绊地代过,似蚊子声嗡嗡地让人听不真切。 下面坐着的一众高层面面相觑,都不由拧紧了眉头。 江衡也皱了皱眉,好几次想打断江佑。 江佑也察觉到了底下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她越说越委屈,脸烧得发烫,一抬眸对上许书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的羞愤难堪一瞬翻涌而上。 从小到大,她哪里被这么看笑话过! 江佑忽然停下了讲说,泛红的双眸直勾勾地瞪着许书意:“许书意,你就是存心为难我对不对!” 许书意好笑道:“方案是江秘书做的,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了?” 江佑气得用力跺了下脚:“你!” 江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沉声打断:“算了佑佑,你先下来,有什么事私下里再说。” 江佑深吸了口气,小脸早就憋得通红,她气冲冲地正要从台上走下来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陆总,你怎么来了?”随着江衡的声音响起,一会议室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门口。 陆承胤迈着长腿大步往会议室里走,径直在许书意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冷淡反问:“怎么,不欢迎我来?” 随着他的到来,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几个度。 许书意就挨在陆承胤身边,隐约能感受到男人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她轻皱眉头,不动声色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 第73章 江衡道:“没有,今天的会议我通知过你,没想到你会临时过来。” 陆承胤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还站在台上的江佑,眼底的情绪却深不可测:“刚刚说到哪了,继续。” 江佑像雕像般愣怔在原地,无措地攥着衣角,唇角抽.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来。 她没想到陆承胤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过来。 明明刚才都能结束了,可现在陆承胤来了,她还怎么下台?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静得可怕。 陆承胤眉梢不悦地微扬:“怎么不说了?” 江佑脸色急切又难堪,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咬着唇不吭声。 她根本就不懂这个方案,怎么能当着陆承胤的面乱讲? 江衡晦暗的眸看了眼江佑,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道:“陆总,你来得不巧,刚才佑佑已经讲完了。” 说完,他连忙给江佑递了个眼色:“好了佑佑,你也累了,下来休息吧。” 江佑如释重负,快速迈开腿便要下台。 陆承胤冷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江秘书,你再跟大家讲一讲这个方案的核心理念。” 江佑再次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陆承胤看她的眼神好冷好冷。 她心头发紧,后背也渗出了丝丝冷汗。 难道陆承胤发现了她拿了许书意方案的事…… 不!不会的! 就算陆承胤真的发现了,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给她难堪。 江佑极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唇角一扁,语气似委屈似嗔怪般开口:“陆总,方案都给你看过的呀,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私下里再探讨好不好?” 陆承胤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强硬:“这次开会的目的就是探讨方案,公事跟私事不要混为一谈。” 江佑死死地攥紧了双拳,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她幽怨的目光一瞬朝许书意锁去:“许书意,你为什么要偷改我方案害我出丑!” 许书意真是坐着也躺枪。 她看着江佑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气得都想笑了。 自己偷了方案露馅,竟还反过来咬她一口? 许书意语气也冷了下来:“江秘书,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实情吗?” 江佑快步从台上下来,站到陆承胤跟前,眼泪汪汪地哽咽出声:“陆总……是许书意偷偷改了我的方案,这上面的内容都变了,我才会答不上来。” “陆总,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拿这么大的项目不当回事的!” 陆承胤冷厉地出声:“够了。” 江佑心头一慌,伸手就要去拉陆承胤的衣袖:“陆总,我——” 陆承胤硬生生将她的手拂开,冷峻的侧脸一片寒意:“江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别自讨无趣。” 江佑的手被甩开,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瞳孔微睁,眼底尽是愕然。 陆承胤这是……全都知道了。 江佑心里一阵委屈,更觉脸面丢尽,想解释什么,陆承胤却当着她的面看向了旁边一侧。 “许书意,你来把方案再讲一遍。” 许书意微愣,眸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陆承胤这是转性了? 早上在公司还对着她劈头盖脸地骂,这会竟能这么狠心让自己的心肝下不来台? 陆承胤见她不动,不悦地催促:“还愣着做什么?” 许书意站起身走到台上,神色不明地瞥了眼坐在台下的陆承胤。 男人深沉的目光正凝在她身上,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许书意理了理思绪,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状态。 第74章 方案本就是她亲手所做,讲解起来条理清晰,顺畅自然。 跟江佑的讲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会议室的人都越听越投入,就连江衡看向许书意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赞许跟欣赏。 陆承胤坐在台下听着,视线时不时掠过投影大屏扫到许书意身上。 女人一身紧身收腰长裙,衬得身材凹凸有致,V领的设计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宛若高傲清冷的白天鹅。 她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举手投足间尽显韵味,明媚而耀眼。 许书意冷静地讲完,视线正好跟陆承胤对上。 一闪而过的对视中,男人薄唇微勾,竟伸手鼓起了掌:“讲得不错。” 一会议室的人也回过神来,纷纷鼓掌。 许书意心里也松了口气。 对她来说,得不得到陆承胤的认同并不重要,她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被晾在一旁的江佑听着满会议室的掌声,直勾勾盯着台上的许书意,一股巨大的恨意从胸腔里涌出来,烧得她浑身都冒着火。 许书意正要下台时,陆承胤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怎么知道方案里有数据漏洞?” 有漏洞是个大问题,会议室全都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许书意无声看了眼江佑,淡淡开口:“方案本就出自我手,哪里有问题,也只有我知道。”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江佑最后一点遮羞布被扯碎,她望着周围人看她的异样眼神,心头一阵阵缩紧,身子一软,险些踉跄着摔在地上。 江衡连忙开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大家先散了吧。” 其余人陆陆续续出去,许书意也要走,江衡却叫住了她。 “许小姐,请你留步。” 许书意淡漠回头:“江总找我还有事?” 江衡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江佑,心里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沉声道:“许小姐,我妹妹初入职场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冒犯到你的举动,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也能在公司里给她留些面子。” 许书意勾了勾红唇,眼底却划过了一丝轻蔑:“工作上有竞争很正常,但不择手段迟早会遭到反噬,我希望她也能吸取这次的教训。” 江衡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蹙。 他怎么觉得许书意这是话中有话…… 许书意这次也开了眼。 江家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不择手段。 之前她总觉得江佑无辜,如今看来,不过是她把人想得太单纯简单。 散会后,陆承胤也没想多待,起身便要离开会议室。 走到门口,身后却忽的传来江衡急切的声音—— “佑佑,你怎么了!” 陆承胤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回头。 江佑不知何时晕倒在了地上,小姑娘眉头紧皱,小脸一片苍白,神色痛苦而难受。 “佑佑!” 江衡连忙冲上前把江佑从地上搀扶起来。 江佑似是失去了意识,身子绵软地靠在江衡身上,双眸紧闭,一言不发,白皙的额头也被磕破了一层皮,丝丝血迹从皮肤里渗透出来。 陆承胤顿了几秒,旋即大步上前:“江佑怎么了?” 江衡抱着江佑,神色很冷:“江佑患有抑郁症,受不了刺激。” 陆承胤嗓音微沉:“我不知道她的病这么严重。” 江衡语气愤然:“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了台,给她难堪,她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陆承胤眉头微蹙,想说什么,江衡却抱着江佑从他身侧走过,疾步离开会议室。 第75章 走到门口时,江衡又突然回头。 “陆承胤,你要是对我妹还有一点怜惜之情,那就来医院看看她,我不想她醒来之后又抱着我哭。” 陆承胤眸中划过一抹复杂,转身跟江衡一起出去。 许书意离开江氏集团时,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一辆加长豪车前,陆承胤从江衡手里接过江佑抱在怀中,弯身,动作小心又温柔地护着女人的额头,把她放进车内。 许书意站在阴暗的角落中。 眼前的日光格外刺眼。 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清楚地看到陆承胤为江佑低下高傲的头颅,看到他满是担忧紧张的侧脸。 车门关上。 许书意转身想走,眼角余光却扫到车内。 半开的车窗内,江佑歪头躺在陆承胤的腿上,一双手环着他的腰身,半张脸都埋在了他胸膛。 光影下,许书意瞧见车窗上倒映出陆承胤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正轻柔地拂过江佑的脸。 替她拂去凌乱的碎发。 一阵风袭来。 许书意满头的秀发也被风吹得狂乱飞舞。 她蓦地收回视线,盯着脚下的阴影,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晦暗。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太阳从不偏心,这一刻,却没照在她身上。 在陆承胤的世界里,所有的光,也都给了江佑。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拎紧手中的包,沉默转身,一步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晚上。 许书意洗漱好刚躺在床上,卧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从门口昏暗的光线中折射而来。 许书意心头一紧,当下便开了灯。 门口,陆承胤单手拎着西装外套,慵懒随意地倚在墙边,低沉的神色中透着几分疲惫,目光却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还没睡?” 许书意坐起身,态度疏离冷淡:“陆总深更半夜来我家做什么?” “来看看。” 陆承胤偏头随意扯松西装领带,迈步就朝她走近:“江佑拿你方案的事,我都知道了。” 许书意淡漠看他:“然后呢?” 陆承胤垂眸,身下的女人一袭纯白缎面睡袍,清清冷冷地靠坐在床头,香肩微露,锁骨精致而白皙。 他喉结往下滑了滑:“这里面有误会。” 许书意笑道:“我倒不知道偷东西还有误会这一说法。” “别说得那么难听。” 陆承胤在床边坐下,许书意快速将自己的腿挪开,尽可能地跟他保持好距离。 陆承胤神色微微一沉,反手便攥住了女人纤细的脚踝。 “许书意,你在躲我?” “我们都是要离婚的人了,不该保持好分寸吗?” 陆承胤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女人盈盈一握的脚踝。 她的脚白皙,脚趾圆润,握在手中的触感很好。 许书意羞愤地对着男人身上踹了一脚,语气也冷了下来:“陆承胤,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不听你跟我算账!” 陆承胤倒也不怒,轻笑出声:“谁说我是来找你算账?” 许书意愠怒地抿着唇,就这么盯着他不吭声。 陆承胤探身就掐住了她的下巴,低沉的嗓音附在她耳畔,语调里满是蛊惑:“许书意,我们还没离婚,定期履行夫妻生活有问题吗?” 许书意连肺里都在生寒:“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恶心吗?” 陆承胤脸色阴沉下来。 许书意冷冷地别过头去:“这个时间,你该在医院里照顾江佑。” “你吃醋了?”陆承胤从女人的语气里听到了几分幽怨,倒是觉得新鲜。 第76章 在一起五年,许书意除了在床上会展露出激动的一面,平常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好像是天塌下来了,都跟她没关系一般。 许书意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转过身背对着他:“陆总身份尊贵,还是少跟我纠缠为好。” 陆承胤眼底的兴致散去了几分,打开通风,起身点燃一根烟。 他靠在窗口,神色晦暗地扫了眼女人的背影,淡淡出声:“我知道江佑拿你方案,让你受了委屈。” 许书意平静地听着,没出声。 陆承胤又道:“我让人去调查了,是你们部门的林薇薇在捣鬼,江佑也不知情,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许书意只觉讽刺可笑。 陆承胤的偏爱太过头了,竟一次次为江佑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她不相信江佑作为一个成年人,会拿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方案大肆邀功,事后还装无辜卖可怜。 陆承胤语气隐隐不耐:“许书意,你在听我说话没有?” 许书意索性闭上了眼,懒得理他。 反正她说什么,陆承胤都会竭尽可能地为江佑找理由。 那她何必再开口,自讨没趣? 陆承胤有些烦躁:“我给你的账户里打了两百万,这事就过去了,你也别再找江佑麻烦。” 许书意嘲讽地扯了扯唇,冷冷出声:“说完了么?” 陆承胤:“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许书意冷笑,指着门口就道:“说完了就从我家离开。” “今天太晚了,我就在这住。” “不行!”许书意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抗议。 陆承胤掐灭烟头,神色冷然:“由不得你拒绝,这套房子我买下来了,以后我就是你房东。” 许书意眉头轻皱,还不等她说什么,陆承胤解开衬衣扣子就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 许书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干脆收拾被子枕头下了床,打算去客房睡。 刚要走出房间,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眼,是陆承胤的手机在响,便没再理会。 许书意利落地把东西搬到客房后,躺在床上,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一通陌生来电。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江佑带着哭腔的声音—— “书意姐,你知道陆总在哪吗?我打他电话不接,就只好打给你了。” 许书意听到江佑哭哭啼啼的声音莫名心烦。 陆承胤在外惹风流债便算了,她这个还没离婚的陆太太还得随时帮他报备位置,哄情人不成? 许书意语气不怎么好:“他在洗澡,一会儿就出来了。” 啪一声,电话那头直接挂断。 许书意也觉来气,躺下盖住被子,闷头就睡。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房间门却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撞门声砰地敲在许书意耳膜,她烦乱地坐起身,忍着心里的火意把灯打开。 门口,陆承胤刚洗完澡出来,额前碎发还滴着水,侧脸却紧绷着,一双寒凉的眸子阴恻恻地盯着她。 “你都跟江佑说了什么?” 男人冷沉的语调中满是质问。 许书意不解,反讽地扬眉:“你觉得我说什么了?” 陆承胤周身气压更冷,抬手快速地穿好衣服,冷冷道:“江佑有抑郁症,不是你在电话里说了刺激她的话,她怎么会自杀?” 许书意心头一哽,浑身的温度都跟着凉了下来。 五年时间的相处,原来她在陆承胤心里就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 陆承胤语气烦躁:“你现在跟我一起去趟医院,跟她解释清楚。” 第77章 “我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要解释?”许书意忍着心里的火气,冷声反问道。 陆承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 “许书意,江佑如果真出了事,江家不会放过你。” 又是一刀,狠狠扎入许书意心坎。 她快速垂下眼眸,极力掩盖住了眼底的汹涌恨意。 江家跟许家之间有如此大的血海深仇,她都从未将恨意牵连到江佑头上。 可江佑屡次从中作梗,给她发难,归根结底是因为陆承胤一次次地庇护跟偏袒。 她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对上陆承胤那双薄凉的双眸。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陆承胤神色微顿,低沉的面色稍微缓和些许:“我知道你对江佑有气,但她是病人现在情绪不稳,有什么误会之后再说。” “你现在必须跟我去医院。” 后面那句话,几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许书意心头浸着丝丝寒意,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起身披上了风衣外套。 陆承胤穿好衣服后,疾步就离开了公寓。 看着男人行色匆匆的背影,许书意眼底一片刺痛。 他可真在乎江佑啊。 舍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一点委屈。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医院。 顶楼的VIP病房内。 江佑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小姑娘脸色苍白憔悴,手腕上缠着一层白色的绷带,细弱的胳膊上还渗着丝丝血迹。 一见到陆承胤,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承胤哥哥!” 娇弱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好似心都碎了。 守在病床边的江衡沉着脸起身,看了眼陆承胤:“你好好跟她说。” 江衡抬步离开病房,从许书意身侧路过时,晦暗的眼眸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许书意清清冷冷站在那,并未理会。 她远远地站在一边,看到陆承胤大步向前朝江佑走去。 “谁让你做傻事的,手还疼不疼?” 陆承胤半俯下身,眸光沉沉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姑娘,神色中满是关切。 江佑扑闪着泪眼汪汪的双眸,抽噎着伸手一把拽住陆承胤的胳膊:“我流了好多血,好疼好疼……可我也不想的,承胤哥哥,我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我找不到你才会给书意姐打电话,没想到她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我也是一时承受不住才会想不开。” 说着,江佑带着泪珠的眸光扫过许书意,轻咬了下唇,神色更是楚楚可怜。 陆承胤转头,冷郁的眉头紧蹙,矛头直对许书意。 “江佑一个小姑娘,你为难她做什么?” 许书意胸腔滞住。 陆承胤一句轻描淡写的质问便轻易定了她的罪,她动动唇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掐住,无力地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躺在病床上的江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虚虚拉着陆承胤的手腕,弱弱开口:“承胤哥哥,你也别怪书意姐了,因为方案的事她对我有气,我能理解。” 陆承胤沉声说:“这件事是林薇薇从中作梗,我都跟她说清楚了。” “那就好。” 江佑抬起泪光氤氲的双眸看向许书意:“书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案是林薇薇趁我不知情偷换的,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受到了她的欺骗……” 许书意眼神很冷:“你不用跟我解释,有些事我自己会判断。” “书意姐,你还是怪我对不对?”江佑越说,语调越委屈,“我跟你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78章 许书意冷着脸没吭声。 陆承胤不悦的指责声一瞬在她耳边响起:“许书意,江佑现在是病人,你就不能大度些吗?” 许书意气得心口又闷又堵。 她也不是没有脾气,冷笑着嘲讽道:“这件事的受害者是我,我没追究她的责任已经仁至义尽,就因为她是病人,我还得哄着她才行吗?” 陆承胤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许书意冷眸扫过江佑,忽然不想再忍了。 “江秘书,我不过是在电话里告诉你陆承胤在洗澡,你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想不开自杀,那只能说明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不适合职场。”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许书意也不想在这里看他们卿卿我我,转身便快步走出了病房。 刚出去,迎面便撞见了江衡。 男人正坐在走廊过道的椅子上,脸色深沉,一双藏在镜片下的幽深双眸意味不明地落在她身上。 许书意被这眼神盯得心里一激灵。 江衡站起身,主动道:“许小姐,方便聊聊吗?” 许书意脚步顿住,连带着背脊都僵直发冷。 她极力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淡声道:“江总想跟我聊些什么?” “我妹妹情绪不稳需要休息,换个地方吧。” 江衡单手插兜,抬脚便去了医院走廊的尽头。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沉默跟上。 她倒想知道江衡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深夜的医院,四周一片安静。 许书意明眸看向江衡,开门见山道:“江总有话不妨直说。” “许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我妹妹跟陆总的关系不一般吧。”江衡幽幽地开口。 许书意轻笑道:“江总也是聪明人,想必你也早就知道我是陆承胤的妻子了。” 江衡面色微微一变。 片刻后,他沉声道:“许小姐,我知道我的话有些冒昧,但我只有江佑这么一个妹妹,我不希望再看到她受到伤害。” 许书意心头像被点燃了一团火,那些极力克制的恨意一瞬汹涌燃烧。 江衡心疼自己的家人,唯恐江佑受到伤害。 那她呢! 许家的所有都被江衡夺走,如今,就连她的丈夫很快也是江家的女婿了! 分明是江佑处处与她为难,到头来江衡还觉得是自己的妹妹无辜可怜。 许书意讽刺地扯了扯唇:“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江总一句,我跟陆承胤还没离婚,在法律上仍是夫妻关系。” “江佑在知道我跟陆承胤的关系后,还频频接近他,这种行为又算什么呢?” 江衡脸色有些难看,紧绷着唇没应声。 许书意扬眉反问:“真要论伤害,应当是江佑破坏了我的婚姻,让我受到了伤害吧?” 江衡顿了顿开口:“许小姐,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不过江家可以给你补偿,也请你不要苛责我妹妹,她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我妹妹她跟陆承胤很早就认识,共同经历过生死,感情十分深厚,所以她才会……” 强烈的恨意堵在许书意心头,她冷声打断道:“可惜了,感情这种东西不分先来后到,我现在才是陆承胤的妻子,不管你妹妹之前跟我老公有什么瓜葛纠缠,那都是前尘往事了。” 江衡神色一顿,眸底的情绪也渐渐沉了下来。 许书意也没管那么多,索性将话说得更直白:“想必江总很清楚,离不离婚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的事,但只要一天没离婚,我就仍是陆承胤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能劳烦你妹妹再多些耐心等待了。” 第79章 将压在心头的话都说出来,许书意一身畅快。 她是想跟陆承胤离婚,可在强烈恨意的驱使下,她就想赢一次。 江衡面色复杂,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许书意没再逗留:“江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许书意抬步离开。 看着女人窈窕纤细的背影走远,江衡幽沉的眸子微眯,眼底忽的划过了一丝兴致。 这个许书意,倒是有点意思。 也难怪陆承胤宁愿拖着江佑,也不肯离婚。 许书意出去的时候路过江佑的病房,碰巧撞见病房门半开着。 里面传出江佑娇滴滴的哭声:“承胤哥哥,你今晚别走好不好?” 陆承胤向来淡漠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医生说你要静养,我在这里会打扰你休息。” “不要嘛,我就想让你多陪陪我,只要你陪着我,我才不会胡思乱想。” 小姑娘撒娇的声音又软又媚,饶是许书意一个女人听了都自愧不如。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没再停留,抬步就往前走。 等电梯时,身后忽的传来陆承胤低沉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许书意回眸。 陆承胤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单穿着一件深色衬衫,长身挺立地站在她身后,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仍是一贯的冷淡。 她嘲讽地勾勾唇:“陆总现在该担心的人难道不是江佑吗?” “她没事了。” 电梯恰巧在这个时候到了。 许书意头也没回地进了电梯。 谁料陆承胤也跟了上来,径直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 逼仄的空间里,男人高大压迫的身影覆在许书意眼前,她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女人防备的小动作,陆承胤面上闪过一丝不满。 大步朝她逼近。 许书意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电梯墙壁上。 陆承胤居高临下睨着她,深沉的眸子仿佛能将人洞穿:“你在防着我?” 许书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气:“你都快成江家的人了,我哪敢跟你走得太近。” 陆承胤眉头微蹙:“江家人找你了?” 许书意勾了勾红唇,笑意发冷:“我要说是,你会怎么样?” 陆承胤脸色沉下来,抿着薄唇不再说话了。 许书意心头嘲讽意味更深。 即便知道她被江家人刁难又如何,陆承胤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肝受到一点委屈? 许书意也不想自讨没趣,没再追问。 走出医院,陆承胤还跟在她身后。 许书意无视他,拿出手机便要打车,垂在身侧的手腕却忽然被攥紧。 大力的的拉扯下,她身子往后踉跄几步,猝不及防撞到陆承胤怀中。 男人垂眸睨着她,一手扣住她腰身,一手抢过了她手机。 “陆承胤,你到底想做什么?”许书意愠怒地瞪着他,反抗地想推开他。 奈何男人力道太大,她没推开。 许书意眼神更冷,就这么盯着他。 陆承胤圈住她手腕的力道缩紧了几分,眉梢微扬:“陆太太,我们还没离婚,关心你也有错?” 许书意笑了:“那恐怕要辜负陆总的好意了,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不稀罕你那点施舍。” “许书意。”陆承胤语气沉了下来,略带着压迫感:“这事过去了,别再闹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补偿给你,何必跟江佑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好一个过去了! 他轻飘飘一句过去了,她就必须要压住心里所有的情绪当作没事人一样不计较。 第80章 许书意气得心脏抽抽地疼。 她硬生生抽回自己的手,抬着头,清冷的眸中满是倔强:“陆总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这人一贯睚眦必报,麻烦你还是看好自己的心肝,再惹到我,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陆承胤神色蓦地冷冽下来。 下一秒。 男人的大掌用力掐住了她的下颌,眼底只有森森的寒意:“许书意,我警告你别碰江佑,她要是出了事,你担不起责任。” 许书意啪一巴掌便打开了男人的手,心头极力压制的怒意再一次被点燃。 她冷笑:“江佑的命是命,我的命难道就不是了?” 她理了理衣衫,清冷的脸上满是不在乎。 “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再敢惹我,我可不会忍着。” 陆承胤的脸色冷沉得能结冰:“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弟弟躺在医院里。” 轰一声,许书意像挨了当头一棒怔在原地。 她整颗心脏都在紧锁,垂在身侧的手掐得掌心生疼,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起来:“陆承胤,你竟然拿我弟弟威胁我?” “你想多了。” 陆承胤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却带着隐隐压迫的意味:“我是提醒你冷静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最好有个数。” 许书意掌心被掐得一片麻木。 面前的男人冷峻,淡漠,骨子里一如既往地透着狠意。 跟他厮混了五年,她险些忘了他是个怎样的人。 陆承胤,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掌管着偌大的陆氏集团。 商海沉浮,他上任以来,仅凭一人之力就杀出了一条血路,将陆氏集团做到如日中天的地位。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人,又有什么手段是他不能使出来的? 只要他想,捏死她,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许书意拼命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再说一个字,沉默地离开。 隔天周末。 许书意买了一束花,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屋子里满是消毒水的气息。 弟弟许诺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身形枯槁,羸弱的脸上苍白没有血色。 小小的一张病床,困住了他最好的青春。 许书意眼底有些泛酸,将花放在床头,打了一盆热水弯身替弟弟擦洗身子。 这么多年过去,许诺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许书意却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许诺的病会有新的转机。 在这个世界上,许诺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连她也放弃了,又有谁会在意一个被病魔笼罩的少年? 许书意在医院里陪了许诺一上午,走出医院时,忽然接到了庄红梅打来的电话。 她顿了顿,接通。 电话那头,庄红梅的口吻带着命令的味道:“许书意,来我发给你的地址,有事找你。” 许书意淡声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庄红梅约见的地点刚好是附近一家咖啡厅。 去的路上,许书意坐在车上心里有些忐坷,隐隐约约的总觉得庄红梅找她没什么好事。 来到咖啡厅时,庄红梅早早地便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袭端庄清丽的墨绿色苏式旗袍,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豪门太太的雍容华贵。 许书意快步走上前,礼貌喊道:“庄姨。” 庄红梅淡淡看她一眼:“坐下说。” 许书意入座,面前落下一杯咖啡。 第81章 庄红梅道:“你跟你妈妈一样,都喜欢喝美式。” 许书意心头微触:“过去这么久了,您还记得。” “你妈妈跟我是从小长到大的闺蜜,她的喜好我再了解不过了。” 许书意低头搅着杯中的咖啡,抿唇不语。 五年前许家破产,她一个落魄千金走投无路,全仰仗庄红梅的撮合,才能高攀进陆家。 可婚后,她跟庄红梅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刻意地保持着疏离。 如今突然找到她,只怕是没什么好事。 许书意压下心头的疑虑,笑着问道:“庄姨,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庄红梅也笑了笑,态度亲切了不少:“好事,我知道你一直在 关注你弟弟的病,我前阵子听说中医圣手白老出山了,便托人把你弟弟的病例拿给白老看了。” 许书意一颗心立即悬了起来:“那白老怎么说?” 庄红梅道:“白老说了,他曾经治愈过类似你弟弟的病例,有很大的把握能治好你弟弟。他老人家年近八十,轻易不出山,我也是托了很多关系费尽心思才联系上他,白老那边都安排好了,你找个机会就把弟弟送出国,早些让白老给他治疗,你们姐弟俩也能早些团聚。” 许书意心中感动又惊喜,连忙道:“庄姨,谢谢您,我随时都有空,只要白老那边愿意,我立即送弟弟出国治疗。” 庄红梅笑意微顿,意味深长道:“书意,你还记得当初我让你嫁进陆家来的用意吗?” 许书意愣住。 像一盆凉水,彻头彻尾地浇到她头顶。 庄红梅看她眼神里带了几分锐利的冷意,哪还有刚才那副贤良温和的模样? 五年前,庄红梅百般撮合她跟陆承胤成婚,为的就是将她安插在陆承胤身边,随时给她汇报动向,为她行事。 五年了,她这个妻子也到了该发挥用处的时候。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庄姨,我都记得。” 庄红梅笑容亲和,从包里拿出一个做工复古精美的小香炉递到许书意手中,压低了声音道:“书意,上次你不是说陆承胤身体有隐疾吗,这是我让人特地调制的香,有安神静气,调理身体的作用。” “你找机会接近陆承胤,多让他闻闻,对他身体有好处。” 许书意接过香炉,揭开盖子一看,心头倒吸了口凉气,顿时大惊失色! 香炉里放的哪里是调理身体的安神香,分明是能要人性命的毒香迷魂散! 早些年她在西北地区旅游的时候了解到当地有一种特制的调香,用以各种剧毒中药材,辅佐香料制成。 迷魂散短时间内是可以助眠安神,但随着使用时间延长,一旦产生了依赖性,慢慢地就会在人体形成毒素,日积月累下去,药石无医。 偏偏这种毒性.侵害的是人的五脏六腑,医院的仪器根本查不出病因,等人发觉时,早就无可救药。 庄红梅分明是想借她的手去要陆承胤的命! 难怪五年前,她会想方设法地把自己送到陆承胤身边,跟他成婚。 难怪她会不惜代价地请白老出山,为她弟弟治病。 这一切表面上的好处,背地里竟隐藏着这么大的阴谋! 许书意瞳孔深缩,拿着香炉的手蓦地一抖。 啪一声! 炉盖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庄红梅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你怎么了?” 许书意极力压着内心的慌乱,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低声道:“抱歉庄姨,我刚刚是不小心。” 第82章 庄红梅眼神凉了下来:“你是不是知道香炉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许书意心不在焉地捧着咖啡杯,手忽的一滑。 咖啡从杯子里渗出来烫在手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才激得她逐渐冷静下来。 她没隐瞒,点头:“我知道,您给我的不是安神香,而是迷魂散。” 庄红梅面上划过一丝意外,索性把话挑明:“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陆承胤现在势头太盛,我这边必须有所行动。” “庄姨,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这么做吗?” 庄红梅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只要给我把事办好,你弟弟的病我会立即让白老治疗。” 许书意心坎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哽声道:“可陆承胤很聪明,一旦他有所察觉,我……” 庄红梅淡声打断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给你的迷魂散调剂的香料很少,要不了他的命,顶多让他精力不济,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许书意低头盯着杯中的咖啡,心头情绪一片杂乱,好半天都没出声。 庄红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秀眉一皱:“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许书意心头狠狠一颤。 她攥着咖啡杯的手忍不住缩紧,眼底情绪隐忍,却只能不露声色地摇头:“我没有,庄姨。” 庄红梅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探身拉住许书意的手:“书意,我们做女人的,绝对不能把心思放在一个男人身上,难道你忘了当年许家的仇恨了,忘了你弟弟还躺在医院里急需治疗了?” 三言两语几句话,便敲打得许书意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可她虽恨过陆承胤,却也没想过用这种手段去谋害他的性命。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跟江家的人又有何区别? 庄红梅的声音却继续敲打在她耳畔:“书意,我知道你嫁到陆家来是想帮许家报仇,现在时机到了,只要你以后都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帮你。” 许书意眸中情绪复杂,沉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庄姨,您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庄红梅眸色微沉:“好,我不逼你,但你弟弟的病情等不了太长时间,白老十年才出一次山,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次了。你好好想清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值不值当赌上你弟弟的命?” “今天我们见过面的事,你保密好,过阵子我还会再来找你,希望那时候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庄红梅做事极讲究效率,撂下这番话后起身便离开了。 她没把香炉带走。 明知那里面放的是可以谋害人性命的东西,庄红梅还是留下了,像是明晃晃地朝她递刀。 许书意怔怔地坐在咖啡厅里,室内气温合适,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后背发僵,垂在身侧的手早被攥得麻木没有知觉。 片刻后,她低眸看着庄红梅留下的香炉,眸中压抑的情绪翻涌。 为了弟弟的病,为了许家的仇,真的要拿陆承胤开刀吗?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一直压在许书意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跟庄红梅见面的事,谁都不能说。 这些事,只能埋藏在她心底,第二天也必须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去陆氏集团工作。 周末休息结束,许书意重新回到项目部。 她刚到公司便撞见一脸落魄的林薇薇。 女人垂头丧气地抱着手中的纸箱正要离开项目部,往日光鲜的形象不在,神色憔悴,哪里还有之前半分趾高气扬的模样? 第83章 林薇薇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 一抬眸看见许书意,眼底怒火瞬间炸开,满腔的嫉恨跟不甘迅速在胸腔里发酵。 “许书意!”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朝许书意逼近,疯了一样地大喊:“你以为把我从公司赶走你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你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待下去!” 许书意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跟面前的人拉开距离。 林薇薇更是发了狂地指着许书意的鼻子大骂:“你不就是靠着男人才爬到这个位置吗,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不可能变凤凰!我们走着瞧,你早晚摔得比我更惨!” 许书意神色清冷,只淡漠睨了她一眼:“你发完疯了么?” “你!” “发完疯就走,你现在已经不是陆氏集团的员工了,别在这耽误大家工作。” 许书意说完,连多余看一眼林薇薇都没有,抬脚就进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耳边终于清净下来。 没一会,有同事来递交文件。 女同事把文件放下,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殷切地冲许书意微笑:“书意姐,我正好要泡咖啡,你喝什么,我给你泡一杯吧?” 许书意淡声回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女同事顿了顿,又道:“那个书意姐,之前是我们多有得罪,还希望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今后有关于工作上的事,我们肯定都听你的安排。” 许书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挑眉一笑:“怎么,怕我公私不分,在工作上给你们穿小鞋?” 林薇薇一离职,整个项目部都发生了大动荡。 这对一些平常不服许书意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杀鸡儆猴。 女同事连忙赔着笑脸说:“哪有,书意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林薇薇有这个下场,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要不是她犯了大错,陆总怎么可能亲自开除她?” 许书意神色一顿:“你说林薇薇离职,是陆总的意思?” 女同事讶异:“书意姐不知道吗?今天一早陆总把林薇薇叫到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已经在业界内封.杀她了,也不知道她是犯了什么错,被陆总亲自赶走的员工,今后恐怕很难在京都混下去了……” 许书意听完,清淡的眸中浮现一丝微妙的变化。 陆承胤下手倒是挺狠。 想必是为了护住江佑的名声,推林薇薇出去背锅,好彻底永绝后患。 许书意唇畔划过一丝嘲讽,心头寒意更深。 为了维护江佑,陆承胤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林薇薇一皱,她倒是因祸得福,清静了不少。 女同事离开后,许书意一忙便忘了时间。 待她处理完手头上累积的工作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落地窗外染上一层层霓虹夜色,四周一片静谧。 许书意活动了下酸软的手腕,关掉电脑,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 门口投来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男人一袭黑色西装,长身挺立逆着光,无形的压迫感涌上来,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许书意淡然回眸,怔住。 竟是陆承胤。 “怎么,不认得我了?” 陆承胤幽沉的眸底划过一丝戏谑,迈步走进办公室里环视一圈,淡淡出声:“办公室布置得不错。” 许书意随口敷衍:“谢谢,比不上陆总的办公室有格调。” 陆承胤扬眉轻笑道:“我的办公室不也是你布置的,你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第84章 许书意能感觉到陆承胤今天心情不错。 要不然也不会特地来找她,就是来参观她的办公室。 许书意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一见到他,总能勾起她心里沉重的压力。 庄红梅似警告似敲打的一番话,如犹在耳。 她想逃避,陆承胤却偏偏出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逼着她不得不面对。 许书意压下心头的烦乱,拎起桌上的包包道:“我要下班了,陆总请自便。” 陆承胤快步跟上。 下一秒,许书意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 她吃痛地惊呼了一声:“陆承胤,你做什么?” “你手怎么了?” 陆承胤眉宇间覆着淡淡的阴影,垂眸盯在女人手背上处的烫伤,眼底情绪不明。 许书意手指微蜷了下:“没什么,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上过药没有?” “上过了,都快好了。” 陆承胤这才把人松开,轻嗤道:“这么大人了还笨手笨脚,真烫坏了可不算工伤。” 许书意收回手揣进口袋里,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般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陆承胤很快便跟上前:“跟我去个地方,有东西给你。” 许书意脚步微顿:“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 男人撂下神神秘秘的一句话,径直走在前面。 许书意犹豫几秒,耐不住好奇,还是跟上了。 跟陆承胤结婚五年,他们之间除了做床上那点事新鲜点,别的都异常平淡乏味。 常待的地方除了家里便是公司,就连去陌生的餐厅吃饭,都极少极少。 许书意倒想知道陆承胤突然卖关子,会带她去哪里。 上车后,一路上许书意的心情都很沉重。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出了会神,车子便停在了陆家门口。 “到了。” 耳边传来陆承胤冷淡的提醒声。 许书意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身侧男人却突然朝她压来,摁住了她的的手腕。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男人狭长的眸子盯着她,意味不明,棱角分明的下颌轻划过她鼻尖处,激得许书意心头一颤。 她耳尖染上红晕,别过头去:“陆承胤,你别乱来……” 陆承胤似笑非笑地扯扯唇,松开了许书意的手,顺势解开了她身侧的安全带卡扣。 啪嗒一声脆响,束缚在许书意腰身的安全带松开。 她怔然回头,正好对上陆承胤玩味的视线。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许书意愠怒,一把推开男人:“无聊,这种把戏已经是十年前的了。” 下车后,陆承胤带着她去了陆家车库。 偌大的别墅下建造着上千平的车库,里面停放着各种全球限量版跑车。 市面上能叫得上名字的豪车,在陆承胤的车库里都能看到。 许书意顿时失去兴致,一脸乏味。 她略带嘲讽地看了陆承胤一眼:“陆总这是又买新车了,想让我开开眼?” “猜得没错,是买了一辆。”陆承胤大步往前走着,在一辆红色跑车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书意紧跟在他身后,险些撞在他身上。 陆承胤回头,见她脸上难得划过窘态,唇角不自觉挂了一丝笑。 许书意嗔怒:“你带我来这到底要做什么?” 陆承胤饶身来到许书意身后,修长手臂从她肩头掠过,指向面前价值八百万的酒红色阿斯顿马丁:“好看吗?” 许书意循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目便是绚丽耀眼的酒红色漆面车身。 极流畅的跑车线条,衬得整辆车都透着高贵奢华,红色车身搭配黑色轮毂,热情奔放,充满活力。 第85章 饶是许书意这种不懂车的人,眸中也划过了一丝惊艳。 但一想到陆承胤一个大男人开这种红色的车,她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书意红唇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想不到你还挺闷骚,居然喜欢这种颜色。” “谁说是我要开?” “你不开买它做什么——” 许书意话未说完,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忽然被塞进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她垂眸去看。 竟是车钥匙。 耳畔传来陆承胤低沉磁性的嗓音:“送你的,喜欢么?” 许书意愣了愣,手中的车钥匙攥了又松开,确定是真实的。 她抬眸,猝不及防撞入陆承胤幽沉的视线中。 那双隐匿在暗光下的凉薄双眸,此刻竟掺杂着一丝极淡的柔意。 这种眼神,分明是他看江佑时才会有。 许书意缓慢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送我车?” 陆承胤口吻轻淡:“之前的事让你受了点委屈,这些就当做补偿。” 许书意明眸颤了颤,压在心头的情绪更加复杂。 为什么她每次决心跟陆承胤断开关系时,他总会做出一些让她误会的事? 她虽然不知道这车的具体价格,但能放到这间车库里的车,少不了几百万。 她承认,跟陆承胤在一起的这五年里,虽然没有得到爱,却得到了很多钱。 陆承胤出手极其大方,这五年里,他给出的所谓补偿已经超过了上亿,而她一年的工资加上奖金也不过才几十万。 许书意沉默许久,将车钥匙还给男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的就拿着。”陆承胤眉头微蹙,直接将车钥匙塞进了她的包里。 许书意心头划过一抹酸涩:“你送我车,又是以什么名义?” “我们还没离婚,你觉得是什么名义,陆太太?” 不知是不是许书意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陆承胤比往日里更加温柔。 看她的眼神也不再那样冰冷淡漠。 陆太太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理所应当。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一纸离婚协议。 许书意还是逼着自己清醒下来,清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你这么做,不怕江佑吃醋生气么?” 陆承胤沉默半晌,语气淡了许多:“我跟她没什么,你别误会。” 许书意自嘲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何止是她,就连公司里的人都看得出陆承胤对江佑态度不一般。 跟陆承胤亲近的人更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从未放下过的白月光。 而她又算得了什么? 归根结底,陆承胤是怕她继续在公司里闹事,害怕江佑偷方案的事情被传出去,影响了小姑娘的名声。 这辆车,顶多只能算陆承胤给她的封口费。 这么想着,许书意觉得轻松了不少:“陆总送礼自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那我收下了,谢谢。” 陆承胤薄唇勾了勾:“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下次在工作上再碰到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找我,不用看底下人脸色。” 许书意心头又是一怔。 这算是关心她么? 以前她在工作上也没少遇到麻烦,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她了? 都说在爱情里的男人是最好说话的,果然陆承胤跟江佑待久了,就连那颗冷冰冰的心都被感化了。 处事态度也变了许多。 她也不过是沾了江佑的光,得到了陆承胤心情好时的一丝怜悯罢了。 许书意嘲讽地笑笑,只温顺点头:“放心吧陆总,工作上我会竭力所为,不会让你失望。” 第86章 陆承胤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这休息?” 许书意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不露声色地拒绝:“我想试试陆总送的新车。” 陆承胤顿了顿,淡声叮嘱:“那你慢点开,路上小心。” 许书意点头,转身打开车门,坐上了酒红色跑车的驾驶座。 车里内饰全真皮包裹着,座椅极其舒适,中控台上还放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装饰。 许书意调整了下坐姿,整个身子都陷入柔软的座椅里,启动车子,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侧眸朝后视镜内看去。 陆承胤仍站在车后不远处。 男人高大的身影透过后视镜玻璃映在她眼底,那张冷峻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有魅力。 只淡淡看了几眼,许书意蓦地收回视线。 踩下油门,车子从车库离开,疾驰而去…… 一周后。 休假时,许书意再次接到了庄红梅的电话。 这次的约见地点是在商场珠宝专卖店。 许书意到的时候,店里只有营业员和几个稀稀散散的顾客。 她知道庄红梅找她的用意,一路上心里都忐忑不安。 这一周内,她跟陆承胤尽可能地保持着距离,可在公司里总免不了会有碰面的时候。 每次见到陆承胤,她心里总能想到庄红梅的那番敲打。 逃是逃不掉的。 从五年前她嫁进陆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面临这一天。 许书意克制着心头繁杂的情绪,走进店里,随意地看起展柜里的珠宝。 放在展柜中心区的一枚蓝宝石戒指,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戒身上的蓝宝石质地水润透亮,色泽浓郁饱满,搭配上戒指周围镶嵌的白钻,在亮眼的灯光下更是光彩熠熠。 许书意看了一会,立即有营业员殷切地走上前来介绍。 “这位女士,您的眼光真的极好呢,这是我们店里最新到的新款戒指,蓝宝石也代表着忠贞不渝的爱情之意,无论您是自己佩戴还是会送人,都是很好的呢。” 忠贞不渝的爱情? 许书意轻笑了声,顿时没了兴致。 爱情这种东西,离她太过遥远。 如果世界上的真爱可以通过买宝石获得,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可怜人了。 营业员打量了下许书意的穿着,虽然简单低调,可她身上的气质却透着清冷优雅。 这样的气质,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营业员不死心,又继续介绍起来:“女士,您的手修长白皙,戴上这个戒指一定很好看,要不我帮您试戴一下吧?” 许书意不想徒劳麻烦别人,刚要拒绝,身后却忽的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这种品相的蓝宝石戒指,她哪儿买得起呀?” 许书意循声回头。 来人正是江佑。 小姑娘一身迪奥的粉色小香风套装,脚上踩着羊皮小靴子,手上还挎着一只奶昔色爱马仕包包,打扮得甜美娇俏,贵气逼人,浑身上下自带着习出身富贵人家的优越感。习 江佑抬着妆容精致的小脸缓缓进店,有些轻蔑地打量了许书意一眼,无辜地眨眨眼:“书意姐,我刚才那样说你不会生气吧?” “毕竟这店里的珠宝都是大牌,肯定不便宜,要是花上你十几年的工资买一个戒指不划算的,我也是想帮你解围呢。” 许书意可听不出江佑的话里有解围的意思。 分明是嘲讽跟奚落。 第87章 江佑将手中的爱马仕包包往上提了提,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书意姐,陆总给你开的工资应该不高吧,你怎么也来逛这样的珠宝店啦?” 言外之意便是,她没钱,她不配。 许书意清冷地扬了扬眉:“陆总给我开的工资是不高,但作为老公,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是没少给。” 江佑一口气瞬间堵在心坎上。 她僵着脸,不甘示弱地轻哼出声:“那归根结底你花的也是陆总的钱,又不是自己挣来的,怎么好意思买这么贵重的珠宝?” “可惜,陆承胤没别的优点,就是有钱大方。” 许书意笑了笑:“他非要给我花钱,我总不能拦着不让吧?” 江佑心里堵得更加憋闷,脸色难看道:“那又怎样,我这只包包也是陆总送的呢!” “陆总这人就是这样,对谁都大方!” 许书意嘲讽地勾了勾红唇,懒得跟她辩解什么。 江佑的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她哪里看不出来? 即便争辩赢了,回头也难保她跑到陆承胤跟前告状闹事,最后惹麻烦的还是自己。 许书意无意纠缠,转身便想换个地方等庄红梅。 谁料江佑却一把拉住了她,意有所指道:“书意姐,我想送陆总几件贴身衣物,不如你帮我挑选一下吧?” “毕竟你伺候陆总时间长,应该最了解他的风格跟喜好了。” 许书意漠然地甩开她的手:“陆承胤现在穿的内裤还是我买的,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佑小脸蓦地涨红,更是被怼得噎了口气。 她回国这么久了,也没少跟陆承胤私下里单独接触。 可她好几次的暗示都被陆承胤冷漠无视,仿佛全然对她提不起兴趣般。 江佑被刺激得胸腔一阵嫉恨,扭头就看向营业员:“那枚蓝宝石戒指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她偏要让许书意知道,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就一定是她的! 营业员却一脸为难道:“不好意思江小姐,刚才有位VIP贵客已经打电话预订了这款戒指,要不您再看看别的款。” 江佑本就憋闷,这会儿直接将气撒在了营业员身上:“你们什么意思,我也没少在这家店里买东西,难道我就不是贵客了吗!” “江小姐,这……” 江佑气冲冲地咬了咬唇,不悦道:“我不管,这枚戒指是我先看上的,必须卖给我,不然我就让我哥把你们这家店给收购了!” 她话音刚落下,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妇人稀奇的声音—— “哪来的野丫头,口气这么大?” 远远地,庄红梅就听见有人要抢她事先预定好的戒指。 走近了一看,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丫头片子。 口气还这样狂傲。 真是不讨喜。 许书意看见庄红梅来了,上前轻声喊道:“庄姨。” 庄红梅冲她点了点头,随即抬起下颌朝江佑的方向扫了眼:“你认识她?” 许书意神色复杂,轻点了下头。 这可是陆承胤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啊,可能不久后便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了。 但显然,庄红梅并未跟江佑打过照面。 江佑也不由打量起跟许书意站在一块的妇人。 身着一袭端庄优雅的丝绸质感黑色长裙,保养得当的脸上容光焕发,身上戴的珠宝首饰一看便价值不菲。 江佑嘟了嘟唇,轻嘲出声:“书意姐,想不到许家没落了,你身边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呢?” 未等许书意说什么,庄红梅便不悦拧起眉头。 第88章 “年纪不大,架子倒是摆得大,我们家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多嘴了?” 江佑今天心情不好,也不端着平常乖巧可爱的人设了。 她脖子一昂,耍起了大小姐脾气:“书意姐,你家亲戚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们是同事,我关心你也有错吗?” 庄红梅脸色更加难看:“真是好没教养!” 许书意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是江佑知道这是陆承胤名义上的后妈,应该就不会是这副态度了。 江佑心情本就不佳,无缘无故被指责了更是板着小脸奚落出声:“书意姐,承胤哥哥知道你家还有这样刁蛮的亲戚吗?” 庄红梅周身气息瞬间冷下来:“承胤哥哥?” 许书意只好附在庄红梅耳边,低声解释道:“庄姨,这就是陆承胤刚从国外回来的心上人,那位江家千金。” “原来就是她。” 庄红梅又上下打量了江佑一眼,眼底划过一丝鄙夷:“一点大家千金的风范都没有,也不知陆承胤是怎么瞧上她的。” 江佑一听这话就恼了:“我跟承胤哥哥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有你什么事?” 庄红梅冷笑:“小姑娘,你一口一个承胤哥哥叫着不害臊么?我儿媳可还在身边,你对长辈说话就是这副态度?” 江佑懵了。 她大脑宕机了几秒,好半天后回过神来,惊诧道:“您……您是承胤哥哥的母亲?” 不对啊…… 陆承胤的生母早就不在了,眼前妇人难不成是陆承胤那位后妈? 庄红梅冷淡道:“承胤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是他的长辈,他的婚姻大事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江佑呆愣住好久,涨红着脸连忙解释:“庄……庄阿姨,对不起。” “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想去拜访您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刚刚也不是有意冒犯到您。” 江佑说着,热切地上前挽住了庄红梅的胳膊,由衷称赞起来:“我一看到您就觉得您气质特别好,不愧是承胤哥哥的母亲,刚好我今天也没事,要不我陪您逛逛吧?” “不用。”庄红梅冷硬地拒绝,径直把江佑的手从自己身上拂开。 “我有我儿媳陪,江大小姐还是掂量清自己的身份。” 庄红梅说完便让店员把自己预定的蓝宝石戒指打包,随后拉着许书意就出了珠宝店。 江佑全程被无视,僵在原地死死攥着双拳。 看着许书意跟庄红梅走得那么近,她心里的嫉恨止不住地往外窜。 该死的许书意! 她分明知道庄红梅是陆承胤的后妈,刚才却不告诉她,害她出丑! 真是好手段! 江佑心头懊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应该多讨好讨好庄红梅的。 但转念一想,庄红梅顶多只能算陆承胤的后妈。 一个后妈而已,还能阻止她跟陆承胤在一起不成? 就算许书意有庄红梅撑腰又怎样,她背后可是整个江家,只有她的家世背景才能配得上陆承胤! 另一边,庄红梅拉着许书意走远,不由斥责起来。 “你平常就是这么纵容小三踩到你头上的?” 许书意眸中划过一丝无奈:“庄姨,她是陆承胤心尖尖上的人,还是江家的千金大小姐,我惹不起。” 庄红梅语气一沉:“你好歹还是陆家的儿媳,哪里轮得上一个外人这么践踏?” 许书意抿着唇没出声。 江佑之所以敢这么对她,归根结底也是仗着陆承胤的偏爱跟维护。 第89章 她既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丈夫的爱,又哪里来的资格去跟江佑争? 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庄红梅轻叹一声道:“罢了。” “你也看到了,陆承胤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不成体统的小丫头片子处处冷落怠慢你,你还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许书意心头揪紧,犹豫道:“庄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怎么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庄红梅语气有些不悦,“陆承胤的死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让你嫁给他,本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做准备,反正他都薄待你了,你又何必再为他考虑?” 许书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心里却酸酸涩涩堵得难受。 都说一个人失望多了,便会彻底死心。 陆承胤也的确让她失望了太多次。 可她也没想过直接谋害他的性命…… 庄红梅又是一番敲打:“再过一个月白老可就要闭关了,你要是迟迟下不去手,你弟弟的病可就没救了。” 许书意心头一紧,极力克制着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嗓音不自觉发颤:“庄姨,您确定调剂过的香只是对陆承胤身体有影响,但不会直接危害他的性命吗?” 庄红梅拍拍她的手:“放心吧,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 “前期顶多让他精力变得差一些,要不了命,我有分寸,更不会害你。” 许书意眸光闪烁,忽然咬牙道:“好,我听您的。” 庄红梅这才一改刚才的严肃之色,面上划过一丝欣慰:“这样就对了,你好好听我的,等一个月后陆承胤身体变差,我会让白老给你弟弟治疗。” 许书意沉默地点头。 聊完正事,庄红梅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快速离开了。 许书意望着逐渐走远的背影,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下来。 她当初的确很感激庄红梅。 许家破产后,是庄红梅将她从水深火热的处境里拉出来,又费尽心思撮合她跟陆承胤。 不然她一个落魄千金,哪里来的资格嫁进陆家的大门? 可她想不明白,庄红梅在陆家早已站稳脚跟,这些年也没有再生过孩子,为什么非得跟陆承胤斗个你死我活? 这其中难道另有隐情…… 陆氏集团。 隔天午休时,许书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约了闻铮谈后续合作的内容。 她走出公司时,江佑正好从公司大楼进来。 两人迎面撞上。 江佑眼神里闪过满满的敌意,抬起精致的下巴,快速从许书意身边走过。 许书意也没心思跟她打招呼。 出了公司,开上陆承胤送的那辆车便要离开。 看到许书意外出,江佑突然回头偷摸跟了上去。 结果她一出去便看到许书意坐上了一辆八百万的豪车。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确定许书意坐的是驾驶座,并且车内没有别的男人时,她心底迅速被浓烈的嫉恨情绪胀满。 这么贵的车,许书意怎么可能买得起! 肯定是又榜上了哪个大款! 江佑越想越愤愤不平,转身上楼,直奔总裁办。 她敲门进去时,陆承胤正身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男人微蹙着眉朝门口看去。 见到是江佑,他面上划过一道阴影:“现在是午休时间。” 江佑拿着一份文件,乖乖巧巧地走上前:“陆总,这有一份新方案急需您签字。” 陆承胤淡声道:“放那。” 第90章 放完文件,江佑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陆承胤伸手捏了捏眉心,冷淡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陆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江佑低垂着眸子,白净透亮的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承胤沉声道:“有事就说。” 江佑踮着脚尖缓缓朝陆承胤走近两步,低着头道:“就是昨天我在商场里逛街,碰巧遇到了许书意和庄阿姨。” “明明我跟庄阿姨是第一次见面,可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的样子,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陆总,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庄阿姨他们对我有意见呀?” 陆承胤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戾:“你看到许书意跟庄红梅单独见面了?” 江佑非常确定地点点头。 “嗯!我本来还想着跟庄阿姨聊聊天,可是庄阿姨好像有事,急匆匆地拉着书意姐走了。” “陆总,我也回国这么长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啊?” 陆承胤周身气息骤冷,心思全然不在江佑后面说的那些话上。 他只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许书意竟然瞒着他私下里偷偷跟庄红梅见面。 突然走得这么近,怕是没安好心。 五年前许书意嫁进陆家,全靠庄红梅背地里手段操纵。 这五年的时间里,庄红梅虽然刻意保持着跟许书意的关系,没引起他的怀疑,但许书意始终是她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埋了五年的雷,现在终于要按捺不住引爆了么? 江佑还在想着怎么去陆家拜访的事:“陆总,要不下周末我陪你一起回家吧?正好我也想跟你的家人多联络联络感情呢。” 陆承胤阴沉着脸,薄唇紧抿,眼底尽是森森的寒意。 “陆总?” 半晌后,陆承胤才冷淡出声:“现在不合适,有机会再说吧。” 江佑有些不甘心,咬着唇又道:“陆总,我……” 陆承胤烦躁打断:“没事的话你就先出去。” 男人过分淡漠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在江佑身上。 她唇角一扁,心底涌上一阵阵委屈。 凭什么许书意都能跟陆家人走得那么近,她却不能! 江佑心中不快,嘟着唇忽然道:“陆总,我刚刚还碰见书意姐了,她急匆匆地离开公司,还上了一辆豪车,也不知道要去哪。” 陆承胤心中躁郁,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你总盯着许书意做什么?” “我……”江佑一噎。 陆承胤沉声道:“好了,你先出去。” 江佑心里莫名憋屈,强忍着委屈的情绪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轻吸了口气,语气低软:“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有事随时叫我就好,我一直都在的。” 陆承胤面色一片冷郁,江佑一离开,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便给许书意拨了一通电话。 嘟嘟—— 电话那头竟传来一阵忙音,没过几秒就自行挂断了。 陆承胤压着火意,又将沈特助叫到了办公室。 “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陆承胤脸色阴沉如墨,语气里充斥着压迫的寒意:“给我查许书意近几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全都仔细彻查一遍。” “查到了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沈特助一怔,下意识多嘴问了句:“陆总,是许经理出了什么事吗?” 陆承胤寒芒入刀般的双眸一瞬扫过去:“少废话,赶紧去查。” 沈特助哪里还敢多问,领了任务便急匆匆地去调查了。 —— 许书意对潜藏的危机还一无所知。 第91章 在闻氏集团快速对接完合作上的事宜后,许书意坐上闻铮的车,去了一所偏僻神秘的私人工作室。 工作室门面不大,位置隐蔽。 许书意下车,抬眸看着工作室门口挂着的悬浮牌—— “寻觅调香,打造私人定制香薰……” 许书意收回目光,有些怀疑地看了闻铮一眼:“这真的靠谱吗?” 闻铮抬了抬下颌,玩味道:“书意,你别看这家工作室不起眼,里面的调香师是我从国外回来的一个老朋友,调香技术绝对一流,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庄红梅逼得太紧,许书意总不可能真的拿这种有毒的东西去坑害陆承胤。 但庄红梅那边,她也不能直面违抗。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家小小的工作室了。 许书意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伸手摩挲了下包中白玉瓶装的迷魂散,神色坚定了几分,迈步便要往里走。 闻铮跟在她身后,好奇地追问:“书意,好端端的你怎么对调香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许书意眸色微顿:“没什么,你能在外面等我吗,我想一个人进去。” 闻铮也不是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性子。 见许书意不愿说,他也没再多问。 “好,那我在车里等你,你完事出来找我。” 许书意点头:“谢谢,我先进去了。” 支走闻铮后,许书意这才放心进了工作室里面。 工作室分为两层楼。 许书意按照闻铮给的信息,直接上了二楼,拐进了一间会客室。 推开门,大片暖色调的光线映入眼底。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深沉,厚重,又带着一丝独有的韵味。 跟市面上普遍香薰味道,有很大的差别。 许书意这才相信了闻铮没吹大话。 能调制出层次这么复杂的香味,工作室的老板一定深藏不露。 正想着,一道娇柔妩媚的女声悠悠地飘到她耳边—— “是许小姐吧?” 许书意缓步进屋,循着声音来源,在装满各色各样香水瓶的柜台后看到了说话的人。 女人打扮精致,勾着红唇朝她走来。 “你好许小姐,我叫向昭。” 许书意礼貌点头:“向小姐,你好。” “坐下说吧。” 两人在展柜后面的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因为是闻铮引荐的人,许书意也没避讳,从包里拿出那瓶迷魂散递给向昭:“向小姐,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一比一还原出我手中这瓶香。” “哦?好稀奇的要求。” 向昭饶有兴致地勾勾唇,从许书意手里接过迷魂散,打开盖子放在鼻尖处轻嗅了嗅。 非常浓郁的厚重檀香味扑面而来。 向昭立即合上了瓶盖,秀眉微拧:“许小姐,这可是西北地区的禁香,含有剧毒,你怎么会想复刻出这种东西?” 见向昭能识破,许书意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位向小姐的专业能力是过关的。 许书意想了想,委婉道:“我知道这里面含有毒素,但这种香味很独特,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去除香料里的毒素,还能保留原来的味道呢?” 只要仿制出差不多的香薰,庄红梅那边便不会再起疑心。 也能暂时把人拖住。 向昭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办法倒是有,只是能选择的调香种类很多,你为什么非要这一种呢?” 许书意红唇微抿,没出声。 真实的原因,她自然谁都不能告诉。 唯有烂在肚子里。 许书意顿了片刻,缓声道:“向小姐,你能在还原香味的同时,再往香薰里加一些助眠安神的药材吗?” 第92章 向昭:“你的要求还挺过分。” 许书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如果你实在为难的话,尽量还原就好。” “虽然你的要求过分,但我喜欢挑战。”向昭忽然转变态度,勾起唇角,“你是闻铮的朋友,这个忙我肯定会帮,放心吧。” 许书意感激道:“谢谢你向小姐。” “今天我先预交一部分定金,之后的报酬我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向昭摆摆手:“好说好说,钱不钱的倒无所谓,不过你要是能劝说闻大少爷陪我吃顿饭就好了。” 许书意点头一笑:“好,我试试。” 向昭神色认真下来:“许小姐,我答应的事就会做到,你要的东西下周一来取。” 接下来的一周里,许书意离开了京都。 她专程找了个难嗑的项目,借着出差的名义,一边拖住庄红梅,一边躲避着陆承胤。 这一周内,她除了修改方案便是外出考察项目。 一门心思全都扑在工作上。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项目顺利谈妥。 许书意收拾东西,准备返还京都时,恰好接到了向昭发来的消息—— “许小姐,你要的香薰调制完成了,需要我帮你送到家里吗?” 许书意拖着几件简单的行李坐上车,回复消息:“不用,我自己来拿。” 一路舟车劳顿,许书意从向昭的工作室拿完熏香回家已经是傍晚。 刚进屋放下行李,庄红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顿了好半天才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庄红梅不悦的询问声—— “这都过了一周,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低声道:“庄姨,我这周一直在忙工作,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庄红梅冷声打断:“你以为出差就能躲过去了?你别忘了,你弟弟还在医院里等着你,你多拖一天,他就要晚一天接受治疗。” 许书意垂眸,心头情绪翻涌:“我没忘。” 庄红梅语气这才稍微缓和:“那就好,既然你找不到机会,那今晚就想办法带陆承胤回家一趟,我帮你想办法。” 许书意眉头轻皱了皱:“庄姨,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庄红梅也没了耐心:“我已经给你了够长的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都必须把陆承胤带回家。” “要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弟弟的病,我也没办法。” 说完,电话径直被挂断。 许书意心情烦乱地捋了把头发,站在窗口吹了一会冷风,只好给陆承胤拨去电话。 打了好几遍,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想到庄红梅的逼迫,许书意心头一阵发紧。 庄红梅向来是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的人。 她不能直面跟庄红梅对着干,更不能拿弟弟的生命安危去冒险。 许书意陆陆续续给陆承胤打了六七个电话,仍是没人理会。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了一趟陆氏集团。 一路找到总裁办,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转身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沈助理。 “许经理,你出差回来了?” 许书意点头,顺口问道:“沈助理,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有工作上的事想找陆总谈谈,你知道他在哪吗?” “陆总今天把工作推了,下午就去了江家。” 沈助理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估摸着这个点,陆总应该还在江家跟江总谈合作上的事。” 许书意眸中闪过一丝沉色。 她下意识朝总裁办门口的秘书办公位看去。 第93章 江佑的办公桌上收拾得干净敞亮,一束粉色玫瑰养在花瓶中盛开得刺眼。 许书意淡淡道:“我知道了沈助理,谢谢。” 从陆氏集团离开,许书意坐上车,天色暗沉,整座城市都被夜幕笼罩着。 她的心里也像是被黑压压的大山给压着。 犹豫几秒,她开车去了江家。 车停在江家门口。 许书意下车,远远地看着眼前奢华气派的江家别墅,脚步硬生生地僵在原地。 江家建造得极大。 庭院外种满了鲜花,花瓣在夜色之下随风摇曳,一片生机盎然。 屋内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许书意怔在原地,双脚似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是她最不愿意来的地方。 屋里住着的,更是害得许家家破人亡的仇人! 许书意身子清清冷冷地靠在车边,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江家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承胤。 之后,她熄灭手机屏幕,就在门口静静地等。 江家一楼。 饭桌上,陆承胤身姿慵懒不羁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握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摇晃着。 冰块碰撞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桌上的手机,再次传来叮叮的消息传送声。 陆承胤眸色微沉,扫了眼弹进来的消息。 一张熟悉的照片映入眼帘。 啪一声,手中酒杯放下。 陆承胤脸色微沉,侧眸朝着落地窗外看去。 江家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红色的轿跑,身形纤细高挑的女人迎着夜色站在车边,眉目清冷,风卷起她的长发松散慵懒地飘浮。 “承胤哥哥,我难得下一次厨,你怎么不吃呀?” 江佑坐在陆承胤身侧,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盯着他,满心满眼全是他。 见陆承胤出神,江佑撇撇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承胤哥哥?” 陆承胤这才收回视线,不冷不淡出声:“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江佑秀眉微微一皱:“可是你才吃了两口……是不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陆承胤淡漠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 “那你——” 江佑的话还未说完,门口便传来江家管家的声音:“江总,外面好像来客人了,要不要把人请进来?” 江衡也放下了筷子,起身朝窗外看去。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也看出站在门口的女人有几分熟悉。 仔细看了几秒,这才发现是许书意。 他顿了顿,对管家道:“去请许小姐进来吧。” 江佑小脸唰一下就沉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窗外,见许书意真的找到江家来了,双臂抱胸,气鼓鼓地轻哼出声:“哥哥,承胤哥哥好不容易来家里做客一次,我们饭还没吃好呢。” 江衡朝陆承胤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道:“你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江佑也啪一声摔下筷子。 心头燃起一丝嫉恨的小火苗,越烧越旺。 许书意一定是故意的! 出差这么长时间,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陆承胤来江家的时候找上门来。 她真是好心机! 正当管家出门要去请人时,陆承胤蓦地站起身,迈步便往外走:“我出去看看。” 屋里欢愉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江佑不满的小情绪累积到了极点,拔腿就要追上前,江衡及时伸手一把把她拉住。 “哥,你做什么!” 江衡沉声斥道:“你看你像什么样子,你别忘了,陆承胤现在跟许书意还没离婚,人家是夫妻,他们之间的私事你少掺和。” 第94章 “他们是夫妻,那我是什么!”江佑气得脸都涨红了,死死攥着拳头道,“那个许书意分明是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承胤哥哥跟我走得近!” 江衡蹙眉:“佑佑,你先冷静一点,说不定许小姐找陆承胤是有正事,你别乱说话。” 陆承胤迈着凛冽的步伐走出江家,周身压迫感极强,朝着许书意的方向直逼而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许书意面前笼罩着层层的威压。 她唇角微动,未来得及开口,一道冷沉奚落的凉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 “许书意,你又在发什么疯?” 许书意后背抵在车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攥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 她眸底闪过一丝黯然,尽量平静地开口:“抱歉,我给你打电话没接,所以才找到了这。” 陆承胤幽沉的眸子在夜色中更显凉意,上下扫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嘲讽冷笑。 “找我做什么?你出差一周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不是早就没把我放在眼底了?” 许书意压着内心的情绪,缓声道:“我突然出差也是迫不得已。” “上午签下了合同,下午我就赶了回来,没耽误工作的。” 说完,许书意看向陆承胤的眼眸放软了几分:“看在我又谈成一个项目的份上,你能不能跟我回……” “不能。” 后面的话甚至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斩钉截铁地否决。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是庄姨让我们回去一趟,她可能有正事找你。” “庄姨?”陆承胤冷眸瞬间眯紧,语气里满是危险意味,“叫得这么亲切,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庄红梅的话了?” 男人的语气极尽薄凉,透着明显的不悦意味。 许书意指尖轻划过掌心,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 当初陆承胤遭到庄红梅算计才不得已娶了她,这些年来他跟庄红梅的关系一向不好。 她也知道,陆承胤心里对此一直都有芥蒂。 五年的时间过去,隔阂仍在,即便她从不刻意跟庄红梅接近,在陆承胤的眼里,她依旧是庄红梅那一边的人。 陆承胤见女人不否认,语气更加冰冷讽刺:“许书意,我警告你少在我身上动小心思。” “我没有。” “没有?你当初是怎么嫁给我的,你自己心里知道。” 许书意眼底掠过一丝苦涩,直直看着陆承胤:“如果我想联合庄红梅害你,这五年朝夕相处的时间里早就这么做了。” “如今你我都要分开了,我更不会算计谋害你。” “陆承胤,夫妻五年,你我不是仇人,你对我连这一点点信任都没有吗?” 陆承胤薄唇勾起冷笑,笑得薄情而又危险。 一周前,他已经知道许书意几次三番地跟庄红梅偷偷见面。 两人暗地里谋算了什么,他不知情,还没追问出结果来,许书意就趁着工作的由头躲到了外地。 她要是不心虚,又躲什么? 一躲就是一周,刚一回来竟还敢跟他提庄红梅。 陆承胤眼底尽是嘲讽,对于许书意的一番话没有丝毫的动容:“许书意,你少跟我提信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庄红梅暗地里的勾当,你觉得一样的当我还会上第二次么?” 许书意有些无力。 当初庄红梅把她送到陆承胤的床上,就连她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后来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如愿嫁进了陆家。 无论她再怎么解释,陆承胤始终不会相信。 两人僵持不下时,陆承胤的手机忽然响了。 第95章 陆承胤阴沉着脸接通电话。 “喂,爸,我在江家。” 知道电话是陆震霆打来的,许书意悬在心尖上的一口气终于稍稍松懈下来。 父子两人说了一会,陆承胤脸色更加冷沉难看。 电话挂断,许书意见陆承胤要离开,忙道:“我开车了,在这等你,我们一起回去。” 她的话就这么掉落在寂静的夜里。 风一吹,陆承胤早就进了江家,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再给她。 许书意默默回到车上,继续等着。 不一会,江家门口走出来两道人影。 隔着夜色,江佑挽着陆承胤的胳膊一路往外走。 小姑娘小鸟依人地靠在陆承胤身侧,路灯拉着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好不亲昵。 满院的花开得娇艳,一如江佑那张满足娇俏的小脸。 风中,陆承胤脱下西装外套裹在了江佑的身上,拉着她的手便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许书意定定地看着,夜风似凌厉的刀子,刺穿她眼眸。 她心头一哽。 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她还在等着。 等来的却是陆承胤开车带着江佑离开,车子疾驰从她身侧而过,卷起一阵风,漫天的尘土飞扬。 许书意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她不知道陆承胤会去哪,无望地靠在车后座上,身子越来越疲乏,心也空空的。 说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跟他低头放软态度,又换来了什么? 不过是让自己的自尊再一次掉在地上,被陆承胤凌辱一番罢了。 许书意叫不回陆承胤,只能开着车自己回了陆家。 一进屋,强烈的压抑气氛笼罩而来。 庄红梅笑着迎上前,走到门口时却没见到陆承胤的影子,脸色不大好看:“书意,不是说了让你跟承胤一起回来吗,你怎么一个人先回了?” 许书意沉默地低着头,没应声。 庄红梅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压着不悦的声音道:“连个男人都把不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陆震霆也从楼上下来,沉声道:“书意,你先过来,我有些话想问你。” 许书意无奈,硬着头皮过去。 陆震霆常年在商场上厮杀,周身自带强大的威压感。 许书意坐在他对面,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陆震霆终于沉声开口:“你跟陆承胤是不是在闹离婚?” 许书意身子一僵。 陆承胤警告过她,陆氏集团现在正是发展关键期,他离婚的负面消息不能传出去,会有恶劣影响。 许书意一直把这话记着,面对陆震霆满是威压的逼问,也仍是摇头否认:“爸,没有的事。” 陆震霆脸色更沉,拿起茶几上的一份协议质问:“那这是什么?” 许书意再次怔住。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蓦地映入眼前,上面白纸黑字,签着她跟陆承胤的名字。 她不知道陆震霆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份协议,再想说谎也是徒劳。 许书意极力平息着心中复杂的情绪,尝试着解释:“爸,这是之前我跟承胤闹了点矛盾,我们俩冲动之下拟定的协议,不作数的——” “谁说不作数!” 门口,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蓦地打断了许书意的话。 许书意惊诧抬眸。 陆承胤竟然回来了。 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男人神色阴鹜冷然,拉着江佑的手,径直迈步走进了陆家的大门。 许书意呆坐在沙发上,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了脚。 心里灌入浓烈的寒意。 第96章 明晃晃的灯光下,陆承胤冰冷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便凝在了江佑的脸上,面色柔和下来,主动跟陆震霆介绍起来。 “爸,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江佑。” 江佑一身甜美乖巧的装扮,礼貌地扬起唇角微微一笑:“陆伯伯好!” 陆震霆望着两人毫不避讳地手拉手出现在自己跟前,一股怒火直冲大脑,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陆承胤身上砸过去:“混账东西!” 砰一声! 茶杯擦过陆承胤的眉骨,硬生生摔落在地上。 瓷片破碎的声音,贯彻在大厅每一个角落。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陆承胤抬手缓缓擦拭了下脸上的血,讥讽地勾唇冷笑:“我跟许书意早就签了协议,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您不同意也没办法。” “逆子!” 陆震霆气得一呛,捶着胸口怒声吼道:“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陆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场面混乱,许书意也被陆承胤的举动惊到了。 一直以来他都从未跟陆震霆正面起过这么大的冲突,哪怕庄红梅频频从中挑拨,他跟家里人的关系面子上总归是过得去的。 今天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毫无理智跟分寸,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江佑回了家。 许书意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翻来覆去的揉搓着。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承胤这么失态的一面。 他是为了江佑。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不管外界怎么阻拦,不管有多少负面影响,都是能克服的。 陆承胤所有的规矩跟条例,都是为了她而设定。 在江佑那,这一切都不作数了。 陆震霆气得高血压犯了,脸色青紫地剧烈咳嗽着,庄红梅连忙找出降压药来,喂给他服下。 气氛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江佑无辜地拽了拽陆承胤的衣角,红着眼眶瞥了许书意一眼:“书意姐,我跟承胤哥哥是真心相爱的,请你不要再跟陆伯伯说我的坏话了,爱一个人应该是成全,不是你这样占有……” 听着江佑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许书意垂眸,极力隐忍着心头泛滥的苦涩情绪。 好一个真心相爱。 不知道的,恐怕还会以为她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许书意眼底尽是讽刺,抬眸看向陆承胤:“你也这么认为吗?” 男人长身玉立地站在那,神色冰冷漠然,似是连多余一句话都不愿跟她说。 陆震霆不悦地呵斥道:“离婚不是小事,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陆承胤薄凉地勾唇冷笑,蓦地拉过身侧的江佑,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淡漠地挑眉:“我想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陆震霆大怒:“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当初许书意嫁给你的时候,你出车祸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是谁日日夜夜照顾你,不离不弃!” “许书意嫁进陆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对外隐瞒,她非但不计较,还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要跟她离婚,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陆承胤脸色更加冷郁,意有所指地嘲讽出声:“她当初嫁给我是为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跟了我五年,她也不亏。” 男人薄凉的话像锋锐的刀子,从许书意头顶劈下。 她无力反驳,只觉心头一阵阵渗寒。 他们的婚姻本就始于一场算计。 有些事,从一开始便错了。 第97章 苟延残喘地拖到今日,的确是到了该了断的时候。 许书意眸中压抑着丝丝痛苦,起身对着陆震霆颔首:“爸,事到如今,我也没有继续隐瞒您的必要了。” “离婚协议早就签订了,我们会尽快办完手续,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陆震霆面色一顿,深沉无奈地叹了口气:“书意,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你,但你们现在离婚,不合适。” 庄红梅也连忙温声劝道:“书意,婚姻哪能儿戏?” “你也知道,现在正是陆氏集团发展关键期,你要是一时冲动跟承胤离婚了,陆氏集团势必会受到负面舆论风波的影响。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跟承胤之间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了就好。” 误会? 哪来的误会? 不爱就是原罪。 陆承胤今天都堂而皇之地把江佑带回家里了,主动宣战般当着陆家人的面对她提出了离婚,他又何尝在乎这些负面舆论? 许书意深深闭眸,一颗心早就被刺得千疮百孔。 她指尖攥住掌心,平静地开口:“我想好了,这段婚姻不是我想继续便能继续的,我尊重陆承胤的决定。” 说完,她依旧冷静地看向陆承胤。 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如今面对她只有决绝的冷漠。 他的胳膊,正被江佑亲昵地挽着。 他的一腔温柔,也全都给了江佑。 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而她,才是那个外人。 许书意清冷的眸光微闪,微微挺直了身子,从容不迫地开口:“陆承胤,下周一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她累了,不想再纠缠了。 这五年的婚姻,不管对她有多深刻难忘都不重要。 在陆承胤那,不过是一场算计跟交易,没有丝毫感情。 听到女人这么果断地同意离婚,陆承胤阴郁的眼底划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动摇。 很快,这丝动摇便被浓浓的讽刺给取代。 他果然猜中了。 这女人要不是跟庄红梅又在暗地算计他,怎么可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一定是心虚! 陆承胤眸光冷嘲地瞥了眼庄红梅。 他带江佑回家,就是要让庄红梅看清楚,他心里从来就没对许书意动过感情,更不可能再上他们的当。 果然不出他所料,庄红梅现在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 陆承胤心中的猜忌防备更深,转眸看向许书意,声寒如冰:“什么时候离婚我说了算。” 许书意胸腔隐隐起伏:“为什么?” 陆承胤讥诮地反讽道:“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路么?” “当初明知道我不爱你还要嫁给我,你对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当个听话的棋子,替我稳住商业局面。” 许书意喉头哽塞无比,淋漓的屈辱感灌满胸口。 陆承胤语气更加薄凉,充斥着警告意味:“许书意,现在就算是演戏,也得给我把陆太太的身份演好了。跟了我五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我的下场。” 撂下这番威胁的话,陆承胤拉着江佑,转身便从陆家离开。 许书意麻木地看着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真是可笑。 在这场婚姻中,竟只有她当了真。 在庄红梅那里,她是一颗能搅乱陆家局势,不断给陆承胤添乱的棋子。 而在陆承胤心里,她这个陆太太跟一个任他操纵的提线布偶别无二致。 从头到尾,她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98章 陆承胤离开后,陆家大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许书意更没必要在这多待,跟陆震霆打过招呼后,拎着包包沉默地离开了陆家。 庄红梅也跟了出去:“书意,我送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陆家。 夜已深。 天边挂着一轮弯月,浅浅的月光照在脚底的碎石子路上,光芒黯淡。 亦如许书意的双眸,黯然无波。 庄红梅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书意,当初我为了撮合你跟陆承胤在一起费了多大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你们都结婚五年了,好不容易都稳定下来了,又要闹哪=门子的离婚?” “庄姨。”许书意嗓音发紧,眼尾闪过一丝苦涩,“您也看到了,陆承胤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身上,感情上的事强求不了的。” 庄红梅语气微沉:“我知道你也受委屈了,但你跟陆承胤之间本来就不能产生真感情,他越是这么对你,你才能趁早死心,明白自己真正该做什么。” 许书意静默地听着,不说话,也不反驳。 庄红梅又说:“你想离婚可以,但不是现在。” “至少你得想办法先哄住陆承胤,不能让他跟江佑那小丫头在一起。他要是跟江佑在一起了,江家的权势只会向他靠拢,到时候就更难控制局面。” 许书意淡声开口:“可陆承胤喜欢的偏偏就是江佑,也是因为她才跟我提的离婚,我没办法阻拦他的想法。” 庄红梅恨铁不成钢地斥责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太倔太要强了!” “你就不能学学江佑,你看她整天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是这样才会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你觉得很不耻,可男人都喜欢这种,温柔刀,刀刀致命,你明不明白?” 许书意嘲讽地轻笑了声:“庄姨,一个人下定决心地要离开,一味地讨好跟挽留是没用的。” 她也试过了。 试过跟陆承胤低头,跟他说好话。 可最终换来的是更大的屈辱。 庄红梅却坚持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不信这五年来陆承胤对你没动过心。” “当初我安排了那么多女人到陆承胤身边,全都被他赶走,只有你成功了,还留在他身边一待就是五年,他要是真的对你没感情,不会上套。” 许书意眉头轻皱:“也正是因为五年前的算计,他从来就没信任过我。” 庄红梅替许书意拢了拢肩头的开衫,目光从上到下地微微打量着她。 许书意五官精致端庄,身材纤细窈窕,却不干瘪。 该有料的地方都有,一颦一笑时无不透露着撩人的妩媚。 庄红梅的意味深长出声:“书意,长相也是一种实力,凭你这副脸蛋跟身材,只要稍加手段,勾住陆承胤的心轻而易举。”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多教,全看你愿不愿意做。” 许书意听得心头一阵阵发哽。 她最不愿意用皮色去诱惑男人,得到所谓的真心。 肉体的吸引是最浅薄的,也是最容易被取代的。 她不愿意。 然而她的反抗是徒劳的。 隔日。 许书意在工作时忽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弟弟的主治医生语气凝重:“许小姐,你弟弟体征不稳,病情有恶化的现象,之前的保守治疗方案可能行不通了。” 许书意一颗心犹坠冰窟。 她攥着手机的手隐隐颤抖,慌乱中站起身,桌上的文件被扫落得满地纷飞。 第99章 “徐医生,我马上就来医院。” 许书意来不及管一地的狼藉,连包都忘了拿,踩着高跟鞋大步从公司离开。 半小时后。 许书意赶到弟弟许诺所在的医院。 徐医生早就在病房门口等着,见到许书意便将新出的体检报告递给她,神色沉重。 “许小姐,这是你弟弟今天刚出的体检报告,有好几项指标都在下降,以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之前的保守治疗办法已经没办法延缓你弟弟的病情了。” 许书意接过体检报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脑子里一片凌乱。 她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知道她弟弟的病情又恶化了。 许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还那么年轻,明明该有大好的青春。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再一次从自己身边离开! 许书意几乎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了徐医生的胳膊:“徐医生,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弟弟的病一直都是您在治疗,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徐风无奈地摇摇头:“抱歉许小姐……” 他一番话未说完,抬眸撞到许书意那双黯然泛红的双眸,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 “许小姐,以国内的医疗条件,真的没办法再继续为你弟弟做治疗,再拖下去,最坏的结果就是人去财空。” 许书意的手怔然地垂下。 突如其来的噩耗,像一记闷雷硬生生劈在她头顶。 她深吸了口气,嗓音颤抖地开口:“徐医生,我弟弟他还有多长时间?” “如果不能尽快出新的治疗方案,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许书意脸色苍白,有些失控地一遍遍摇头:“不……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徐风刻意回避着许书意带着希望的眼神:“许小姐,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 “不,会有办法的。” 许书意心里难受得要命,所有的理智也抛到脑后,她慌乱低下头,一滴泪就这么砸在衣角上。 她想去看看许诺,脚下却忽的乏力,身子一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徐风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她,不忍地皱眉:“许小姐,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作为病人家属,你也该面对现实,早做谋划。” 许书意魂都像是被抽走了。 她什么也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弟弟许诺躺在病床上瘦小羸弱的模样。 许家破产后,她唯一的愿望便是弟弟能够早日醒来,从今以后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再也不分开。 也是凭着这一点希望,她才一直咬牙强撑着,她坚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就能留住身边最亲近的人。 可现在,老天爷连这一丝盼头都夺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爱的人,她在乎的人,一个个地都要离开…… 许书意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疲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点点往下滑,就这么狼狈地蹲在地上,抱着头低声痛哭起来。 女人悲痛的哭声,贯彻在医院走廊每一个角落。 外人听得心头都不由发紧。 徐风沉默地站在许书意身边,面色复杂,好几番欲言又止。 因为许诺的病情,他跟许书意认识有五年多。 在他的印象里,许书意对人对事一直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态度,孑然一身,又充满神秘。 她身上透着一股倔强劲,坚强到好像什么也不在乎。 可就是这么个性子坚韧的人,此刻蹲在低声哭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第100章 徐风沉叹了口气,俯身递给许书意一张纸巾,想劝慰什么,身后却忽的传来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 “徐风哥哥!” 徐风手一顿,不等他反应过来,许书意已然擦掉脸上的泪站起身来。 她眼睛有点红,沉默地看向徐风身后。 江佑一袭纯白长裙,正一路小跑着往这边走来。 小姑娘青春活力,随着奔跑的动作,裙摆荡漾起好看的弧度,跟气氛沉寂的医院格格不入。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气质矜贵冷沉的男人。 随着两人走近,许书意蓦地看清了来人,心头狠狠一怔。 竟是陆承胤。 许书意不知道陆承胤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里。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佑已经拉着陆承胤来到了她跟前。 迎面撞上,许书意来不及躲避。 她泛红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失魂落魄。 那双明媚的眸子,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 而站在她对面的江佑,妆容精致,一脸的活泼娇俏。 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偏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撞见了陆承胤带着小情人出现在自己跟前。 这对于一向要面子的她来说,仿佛被人把脸面踩在地上,狠狠碾压。 江佑语气里明显地带着几分讥讽:“书意姐,真是好巧,你竟然也在医院里。” “这是发生什么事啦,你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诶。” 许书意无声地攥紧衣角,垂眸遮住眼底的崩溃。 江佑唇角弯起一丝优越的笑意,缓缓伸手勾住了陆承胤的胳膊:“承胤哥哥,我们不是找徐风哥哥有事吗,要不换个地方说吧?” 陆承胤默不作声拂开了江佑搭过来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在许书意跟前站定。 近在咫尺的近距离中,女人冷白的侧脸格外醒目。 妆容哭花,眼尾泛着猩红。 她身子清薄地靠在墙上,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你怎么了?” 陆承胤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的女人,神色不明,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起了一丝弧度:“哭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书意低头靠在墙壁上,望着眼前覆来的高大人影,闷不作声。 她始终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愿抬头,更不愿让陆承胤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陆承胤脸上划过一丝不耐,迈步逼近,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许书意,我在问你话。” 许书意身子不稳,被拉扯得轻飘飘地靠在了他怀里。 男人胸膛硬朗结实,独属于他身上的木质调冷香袭入鼻尖。 许书意头抵在他心脏处,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冰冷的身子被一股温热的暖意包裹着,竟让她莫名地眷恋。 她一时忘了推开,怔怔依偎在男人怀中,只哑声道:“我没事。” 陆承胤脸色一冷,一把将人推开。 “没事哭成这样,你是要奔丧?” 许书意僵住,彻头彻尾的寒意贯穿心脏。 她苦笑着开口:“你知道的,我早就没有家了,想奔丧怕是也没机会了。” 陆承胤沉郁的脸色微顿。 许书意极力压着心头苦涩难忍的情绪,平静抬眸看向徐风:“徐医生,我晚些时候再找你聊。” 徐风点头:“好,许小姐,我会再联系你。” 许书意说完,脱力地扶着墙壁,一步步地离开。 陆承胤蓦地侧眸。 女人单薄瘦弱的背影走在空旷的长廊里,莫名的孤寂可怜。 他冷眸微眯,心里忽的涌上一股烦躁,扭头就看向徐风:“她怎么了?” 第101章 徐风公事公办地开口:“抱歉,这是许小姐的隐私,我是医生,不能随意泄露。” 陆承胤周身气息冷下来,转身便要离开。 “承胤哥哥,你去哪?” 江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嘴角向下一扁,委屈道:“你今天不是来陪我看心理医生的吗……徐风哥哥是我朋友,他可以为我引荐更好的心理医生。” “你难道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吗?” 陆承胤有些没耐心道:“陆家有专门投资的私人医院,你想看心理医生,我也可以为你引荐。” “可是我们来都来了……”江佑小声地发泄着不满,“你真的不陪陪我吗?” 徐风也严肃开口:“江小姐,心理疾病不是小事,早发现就要早治疗。” 江佑冲陆承胤努努唇:“你就陪我看完心理医生再走,好不好嘛?” 陆承胤忍着心里的不耐,无奈点头:“那走吧。” 在徐风的引荐下,江佑去心理咨询室接受治疗。 陆承胤在门口等着,锐利的冷眸扫了眼同样等在外面的徐风:“你跟许书意很熟?” 徐风一愣,淡声道:“算不上很熟,但也是朋友。”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陆承胤讽刺地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医生朋友。” 徐风听出了陆承胤语气里莫名的敌意。 “那陆总又是许小姐什么人?” 陆承胤:“这跟你没关系。” 徐风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余味,没再多说。 想来陆承胤也不是许书意什么亲近的人。 要不然许书意弟弟生病这么大的事,陆承胤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五年间,他也只看到许书意独自一人来医院看望弟弟,从来就没见过陆承胤的影子。 陆承胤在外等着江佑,满脑子都是许书意那张黯然绝望的脸。 他越想越不对劲,走到一边拨通了沈助理的电话。 “盯着许书意,她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及时汇报给我。” 从医院离开,陆承胤急着去奔赴应酬,便也将许书意的事暂时抛到脑后。 江佑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两人走后,许书意重新折返医院,来到徐风的办公室里。 她刚刚去洗了一把冷水脸,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这会能理智地坐下来跟徐风对话。 “徐医生,刚才陆总有没有问过你什么?” 徐风点头:“问过。” 许书意心头一紧:“那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徐风缓声道:“你放心许小姐,我什么都没说,这毕竟涉及了病人的隐私情况,医院有规定,是不能随意透露给外人的。” 许书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徐医生。” 徐风:“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跟陆总是什么关系吗?他貌似很关心你的事,我怕他还会再找人调查。” 许书意一顿,冷声道:“许诺是我的弟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结婚五年,陆承胤除了跟她保持着肉体上的联系外,心思从来就不在她的身上。 她弟弟对于陆承胤来说,不过是个躺在医院里一辈子都不能重见天日的废人。 所以,他从来就没陪她一起来看望过许诺。 更没有关心过许诺的病情。 连她都没料到许诺的病情会突然恶化,陆承胤满脑子都是江佑,即便今天撞见她出现在医院里,也不可能往那方面联想。 许书意也不想让他知道。 她跟陆承胤之间,早晚会断得一干二净。 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产生任何纠葛。 许书意跟徐风聊了一个多小时,彻底认清了现实。 第102章 许诺的病只会一天天地恶化,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更合适的治疗条件,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许书意心头沉重,迎着冷风细雨缓步走出医院。 她犹豫再三,终于拨通了庄红梅的电话。 “庄姨,我想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会重新取得陆承胤的信任,您让我做的事,我也会做到。” “一个月为期限,一个月后我希望您能安排我弟弟去国外接受白老的治疗。” 电话那头,庄红梅欣慰一笑:“书意,我果真没看错你。” “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弟弟的病能痊愈,等你们姐弟俩团聚,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许书意握紧手机,嘲讽地勾勾唇:“谢谢庄姨,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何尝不知道庄红梅只是把她当作一枚棋子,想利用她对付陆承胤? 可她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日日饱受病痛的折磨,更不能接受生命中最后一个亲人离世。 明知这条路是错的,她也必须走下去。 从医院离开后,许书意打开手机,看到了江佑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定位在夜色酒吧。 底下的配图中,包厢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慵懒倚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手握红酒杯,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矜冷侧脸。 是陆承胤。 看这情形,他应该是在应酬。 夜色酒吧是京都最大的消金窟,在强权的笼罩下,那里充斥着各种地下交易和酒色诱惑。 也只有真正的富家子弟,上流社会的人会有资格出入。 许书意眸中嘲讽更深了几分。 想不到陆承胤私下里,玩得也是这样的花。 许书意熄灭手机屏幕,轻吸一口气,对司机道:“师傅,去夜色酒吧。” 夜色酒吧顶楼包厢内。 灯光暧昧迷离,男男女女围聚在一起,空气之中充斥着尼古丁和酒精气息。 今晚做东的是宁氏集团大少爷,宁泽宇。 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他盯上了陆氏集团手里度假村的项目,约了多次才将陆承胤约出来,今晚势必要拿下这个项目。 宁泽宇举着酒杯,眸子微微一转,朝坐在包厢主位的陆承胤看去。 “陆总,我听说这家酒吧的头牌莉莉娅天资绝色,今晚我特地把人叫了过来,一定会将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陆承胤姿态放松地倚靠在沙发上,冷淡漠然的侧脸隐匿在暗色光线下,让人看不出面上喜怒。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对宁泽宇说的话充耳不闻。 消息是沈特助前几分钟发过来的—— “陆总,许书意从医院出来后,也去了夜色酒吧。” 陆承胤一把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周身气息冷冽了几个度。 他前脚来这应酬,许书意后脚便查到这里。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倒要看看,许书意这女人背地里跟庄红梅沆瀣一气究竟想做什么。 宁泽宇的话掉在地上,一时间有些摸不透陆承胤的喜好了。 不过他还是坚信自己的美人计一定能打动陆承胤。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要是一个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只有两种原因。 要么是不对胃口,要么性取向有问题。 恰在这时,包厢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宁泽宇扯唇纨绔一笑:“陆总,人来了!” 陆承胤神色依旧冰冷淡漠,兴致缺缺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并未抬眸去看来人。 第103章 宁家跟陆家早些年关系匪浅,若不是看在上一辈的情分上,他不可能来见宁泽宇。 宁泽宇有些不悦地冲着门口踌躇不前的人道:“愣着干什么,进来!”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无声中攥紧了门把手,迟迟未松开。 包厢的门虚掩着,她站在昏暗的阴影处,清晰地看到真皮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影。 男人单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修长的腿被质感极好的西装裤包裹着,双腿交叠,他坐在那,就像掌握生杀大权的强者坐在王位上一般。 是陆承胤没错了。 许书意深深闭了闭眸,终于从角落里走出去。 她走到包厢中央,头顶的聚光灯打下来,一张娇俏精致的脸被照得更加妩媚。 宁泽宇微眯着眸,打量起来人。 女人一袭墨蓝色开衩长裙,勾勒纤细窈窕的腰身,隐匿在裙摆下的长腿修长白皙,半低的领口下,隐隐能窥见傲人浑圆的胸脯。 好一个酥胸红唇的绝色大美人! 宁泽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冲着许书意招手:“莉莉娅,等你好久了,赶紧过来好好陪陆总!” 许书意面色一怔。 她无声地朝陆承胤的方向看过去,皱眉轻声解释道:“我不是这里的陪酒小姐。” 女人熟悉的声音传到陆承胤耳边,他低垂的眸子一顿,抬头。 许书意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陆承胤冷暗幽沉的双眸中。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下来。 许书意略带难堪地挺直了背脊,攥着包包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只对视了两秒,陆承胤便漠然地偏开了视线,冷淡的脸上分不清喜怒,仍旧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金色打火机。 许书意心头吊了一口气,有些忐忑。 她有些分辨不清男人的心思。 看到她突然出现在这里,竟然一丝意外的反应都没有…… 仿佛她在他眼底,真的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陪酒女。 许书意心头胀胀的,突然有些后悔来到这。 可宁家这位纨绔大少爷可没打算放过她,嗓音拔高嗤笑一声:“装什么?不是陪酒小姐还穿这么骚?” “你知道陆总是什么人吗?你要不是夜色的头牌,八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陆总这样的人,点你过来就是让你好好陪陆总,别给我不识趣。” 许书意羞愤地涨红了脸,身子僵持着没动。 宁泽宇脸色彻底沉下来:“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 许书意咬了咬牙,忍住了心头涌起来的屈辱感。 她如今的处境,已经撑不起昂贵的自尊了。 如果被赶出去了,下次再想找到合适的机会跟陆承胤单独相处,只会更难。 只有接近陆承胤,取得他的信任,才能在庄红梅那蒙混过关,他弟弟的病才有指望。 何况她跟陆承胤厮混的这五年来,也算不上有多光彩。 许书意很快敛了眼底的复杂情绪,踩着高跟鞋缓步上前,巧笑嫣然地挨在陆承胤身侧坐下。 她识趣地拿起桌上酒杯,低身凑到陆承胤跟前,弯身给他倒酒。 陆承胤修长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沙发靠背,冷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睨了眼女人微弯的身子。 这个角度看下去,她胸前傲人的事业线,几乎一览无余。 许书意拿起酒杯再抬眸时,陆承胤正漠然地看着别的方向,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第104章 她顿了顿,扶着酒杯大胆地凑前了些,轻启红唇:“陆总,我陪您喝一杯。” 宁泽宇也在盯着这边的动向。 许书意的拿着酒杯的手举在半空中,陆承胤却迟迟没有接过。 气氛僵持中,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道小姑娘甜美娇嗔的声音响起:“陆总,我才一会没来,怎么就有人抢了我的位置?” 许书意动作顿住,扭头看向包厢门口。 江佑睁大圆眸瞪她一眼,走近了一看,忽的惊讶出声:“你怎么也在这?” 许书意面色不改,只淡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我来陪陆总。” “陆总有我,不用你陪。”江佑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快步走到陆承胤身边坐下。 她伸手扯了扯陆承胤的袖口,低垂着眸子娇嗔:“陆总,不是说好了今晚我陪你吗,你怎么把她也喊来了?” 陆承胤神色不明地扯唇讥讽一笑:“她硬要贴上来的,你不喜欢,叫人把她赶走不就好了?” 江佑闻言,有些小满足地扬了扬下巴,冷嘲地瞥了眼许书意。 陆承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但凡她要是识趣点就该自觉离开。 许书意没想到江佑会来得这么巧。 她放下酒杯,下意识地便想离开。 宁泽宇却沉着脸一把拉住她:“你不是这里的头牌么,就这点技术含量?” 许书意抿着唇不吭声,脸色愈发清冷。 宁泽宇又倒了一杯酒直接递到许书意手里:“你,跪下来,给陆总倒酒。” 许书意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宁泽宇却一脸纨绔地笑看着陆承胤:“陆总,这女人一看就是没被调教好,你也别手软,玩坏了算我的!” 陆承胤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却戏谑出声:“是欠缺调教。” 宁泽宇更加坚信自己的美人计有着落。 他伸手用力推了一把许书意的细腰,大声笑道:“听到没,好好伺候陆总!” 身后猝不及防地被人推了一下,许书意脚底不稳,狼狈地跌跪在陆承胤面前。 陆承胤这才饶有兴致地垂眸,扫了她一眼。 只是这眼神里写满了讽刺跟薄凉。 许书意双膝贴在地毯上,仍觉浑身血液倒流,一股凛冽的寒意几乎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已经这么狼狈了,她不愿前功尽弃。 许书意忍住心口的憋屈感,再次拿起酒杯,低着身子缓缓向前,刚要接近陆承胤身边时,男人却忽的伸长手臂挡开了她的动作,径直搂住旁边的江佑。 许书意瞳孔微缩。 她低身仰头,看着陆承胤修长的手轻柔地划过江佑泛红的侧脸,男人的眼神里满是柔和。 “佑佑,累不累?” 江佑少见陆承胤对自己这么温柔,心头小鹿乱撞,顺势依偎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中。 她小脸微红,却笑得一脸娇羞幸福:“只要能陪着你,我一点都不累。” 许书意成了一道空气。 她姿势难堪地跌跪在地上,握住酒杯的手骤然缩紧,僵在半空中,不知该收回还是继续。 眼前,陆承胤搂着怀中的小姑娘,满面温柔。 她指尖划过冰凉的酒杯,心里像是被冬日的冰碴子狠狠刺穿了一道口子。 原来,被偏爱的人即便什么也不做,也依然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她就算是跪在陆承胤的跟前,把姿态放到尘埃里,男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见许书意就这么被冷落了,宁泽宇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忍不住打量了眼依偎在陆承胤怀中的江佑。 第105章 他竟然失算了? 陆承胤怎么会喜欢这种平平无奇的小姑娘? 宁泽宇还是不甘心,暗地里又给许书意使了好几个眼色。 许书意紧紧绷直着身子。 强烈的落差刺激下,也激发出了她骨子里的要强跟不甘心。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江佑就能独得陆承胤的偏爱? 今天反正都豁出去了,也不怕再被拒绝一次。 许书意强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站起身就坐在了陆承胤的大腿上。 她明媚撩人的眼尾微垂,眸光流转,轻勾住陆承胤的脖颈,将一杯酒送到他唇边,声音软得人骨头都酥了:“陆总,我喂您喝。” 陆承胤偏头看了她一眼,幽沉的眸子中满是晦暗之色。 许书意心头紧张,却还是大着胆子继续把酒杯递到男人唇边。 然而下一秒。 一股大力猛地打翻了她手中的酒杯。 她整个人也被陆承胤决绝地推了出去,凌乱地跌在沙发上,裙摆被打翻的红酒溅透得到处都是。 耳畔蓦地传来陆承胤冷寒如冰的嗓音:“真够脏的。” 许书意愣住。 男人薄凉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后背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就往骨头缝里钻。 他说她脏。 可她嫁给他的时候,即便落魄,也是一身清白。 现在他玩腻了,白月光回来了,就嫌弃她脏了。 许书意胸腔起伏颤抖着,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地面流转的光影,眼底一片破碎黯然。 宁泽宇的美人计落空,脸上顿时染上一抹阴郁。 他起身一把搂住许书意的腰身,将她拽到自己腿上:“既然陆总瞧不上你,今晚你就陪我。” 许书意脸色发僵。 挣扎间,她下意识地朝陆承胤的方向看去。 男人依旧搂着江佑,神色冷然无波,丝毫不在意宁泽宇对她做的越矩行为。 许书意低下头,心头的酸胀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动声色挽住了宁泽宇的胳膊,忽然软声道:“好,宁总,我陪您喝。” 宁泽宇看着怀中的美人,郁结的情绪总算是散了些许。 他拿起一杯酒,直接递给许书意:“喝。” 许书意美眸微转,犹豫一秒,接过酒喝下。 宁泽宇见她这么听话,也来了兴致,不停给许书意倒酒。 似是较劲一般,许书意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身子软乏地靠在沙发上,拿着酒杯的细长手指微微颤抖,眼底却带着几分倔强,借着酒劲,迷离泛红的双眸再次朝陆承胤的方向看去。 男人正偏头跟江佑说着话,高傲的身子微低,向来冷峻的侧脸也难得浮现出柔和。 许书意手中酒杯攥紧。 压着胸腔里的苦涩,仰头便将一杯红酒饮尽。 酒过三巡后。 宁泽宇看着喝得不省人事的女人,眼底燃起一丝欲望,伸手便贴在了许书意的大腿根部,笑得风流纨绔:“不愧是这里的头牌,好酒量。” 男人油腻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摩挲,就像一只阴暗的毒蜘蛛缓缓趴在她的后背上。 许书意狠狠打了一个激灵,睁开迷离的眸子,立刻清醒过来。 隔着恍惚的灯影,她依稀察觉到了一道阴恻恻的目光正死死凝在她身上。 许书意凌乱抬眸。 陆承胤冷暗幽深的视线如锋锐刀刃,近乎要将她从头到脚割穿。 四周的空气里,无形之中透着层层威压跟杀气。 许书意身子一瞬紧绷,几乎是下意识地忙将宁泽宇的手给打开。 第106章 她不知道陆承胤为什么会用那种充斥着不满的眼神看她。 不是都玩腻了,嫌她脏么? 许书意正想着,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陆承胤忽地站起身,对宁泽宇简单打了一声招呼,搂着江佑便离开了。 他走得利落,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许书意望着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眸中一暗,冷嘲地扯了扯唇。 刚才不过是错觉罢了。 陆承胤满心满眼都是江佑,哪里会在意她的死活? 陆承胤离开后,宁泽宇阴沉着脸回头盯着许书意,伸手用力将她抵在了沙发上,咬牙切齿道:“今晚你坏了我这么大的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书意羞愤地抬手就给了宁泽宇一巴掌:“我早说了我不是陪酒小姐!”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宁泽宇更加怒火中烧,伸手便去撕扯许书意的衣服,“贱女人,都出来卖了还要立什么贞节牌坊!” “什么夜色的头牌,连陆承胤身边那个小丫头片子都比不过,人家陆总看都没看你一眼,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宁泽宇合作没谈成,便将一腔的怒火都转移到了许书意身上。 各种羞辱难听的鄙夷声层出不穷。 许书意死死反抗着想把人推开,奈何男人力气太大,她那点反抗反倒激得宁泽宇心头的欲火越烧越旺。 男人阴凉的手掌贴着她的身上不断游走,带来的触感让人恶心得几乎反胃。 许书意指尖深深掐在宁泽宇的后背上,被逼得急红了眼:“你今天要是敢动我,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呵,口气倒不小!”宁泽宇径直将许书意翻了个身,将她抵在沙发靠背上,身子一瞬贴了过去,“我倒要看看,就凭你这么个下贱女人能拿我怎么样!” 下一秒,许书意腰后的拉链被扯开,大片光洁的肌肤裸露在外。 她屈辱地咬着唇,剧烈扭动着身子反抗。 然而她的动作越激烈,男人紧贴在她后面的身体反应越是快速。 宁泽宇伸手便掀开了她的裙摆,正要进行下一步时,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宁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莉莉娅路上有事耽搁了——” 夜色酒吧经理带着一名打扮妖冶妩媚的女人快速进到包厢中,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宁泽宇也停下了手中动作,回头狐疑地扫了眼莉莉娅本人,抬手指向许书意:“你是莉莉娅,那这女人是谁?” 夜色酒吧经理一脸茫然:“宁总,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提前给您发过消息,莉莉娅临时被派出去陪大客户了,刚刚才赶回来。” 宁泽宇惊诧地回头,上下扫了许书意一眼:“你到底是谁?” 许书意深吸了口凉气,快速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只冷冷地扫了宁泽宇一眼:“宁总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陆总的位置?你以为这都是巧合么?” 宁泽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些慌了:“你是陆总的人?不对……陆承胤都没看你一眼,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许书意想到男人的冒犯举动,心头有气难消。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宁泽宇身边,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宁氏集团再也没机会跟陆氏集团达成合作。” 故意撂下这番令人遐想的话,许书意挺直背脊,头也没回地就走出了包厢。 宁泽宇凌乱愣在原地。 第107章 莫非这女人真是陆承胤身边的人? 那他岂不是犯了大错…… 没等宁泽宇想清个所以然,许书意纤细高挑的背影早就走远了。 从酒吧出去,迎面的冷风吹得许书意头脑清醒了不少。 晚上喝了太多的酒,这会头昏脑涨,脚下更是像踩着棉花一般,轻飘飘地使不出力气。 可惜白忙活一晚上。 非但没有接近陆承胤,反倒在他面前丑态百出。 许书意烦乱地捋了一把头发,正准备打车离开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的从不远处的豪车上下来,朝她的方向走来。 来人正是陆承胤的助理,沈临。 “许经理,陆总找你。” 许书意视线循着沈临的身后看去。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夜色之中,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夹着香烟半搭在车窗边,指尖燃起一缕猩红明灭的火光。 许书意眸色微亮,掠过沈临便朝着车旁走去。 她弯身上车。 刚入座。 陆承胤幽冷的双眸便转了过来,拿烟的那只手一瞬锁住了她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威压,瞬间笼罩在许书意头顶。 她呼吸滞顿。 掐住她脖颈上的大手用了十足的力道,恨不能真要锁她的命。 陆承胤满面阴鸷,一双寒眸死死凝在她身上:“疼么?” 许书意泛红的侧脸紧绷住,发不出一丝声音来,却执拗地摇头。 陆承胤忽的扯唇残忍一笑,指尖夹着的香烟猛地戳到女人精致的锁骨上。 “啊!” 一阵尖锐的刺痛贯穿全身,许书意身子剧烈一颤,被扼住的喉管里发出细弱颤抖的惊叫声。 女人怜弱狼狈的模样没有激起陆承胤眼底一丝波澜。 他神色更加狠厉,反手扯开昂贵的西装领带,一把钳制住许书意的双手将其牢牢捆在头顶。 “不是喜欢跟别的男人找刺激么,我今天就成全你!” 车内气氛压抑逼仄。 男人强大凛冽的气场迎面而来,像密不透风的网包裹着许书意全身。 她侧脸潮红,咬唇发出声声细碎的娇吟。 一双妩媚撩人的的眼睛眸光流转,透着说不清的暧昧旖旎。 陆承胤阴鸷冷寒的眸底,顿时燃起火热的欲望。 大掌绕过女人纤软的腰身, “嗯……” 灼热猛烈的刺激下,许书意明眸乱颤,忍不住惊叫出声。 陆承胤喉结燥热地滚了滚,手上动作更汹涌,俯身咬住女人娇红的耳垂:“够不够刺激?” 男人周身气息充斥着强烈的侵略感。 灼灼热气打在耳畔,激得许书意身子一阵酥麻颤栗。 她喘出声:“换个地方好吗?” 陆承胤幽沉的眸微眯,唇畔划过一丝赤裸裸的嘲讽:“你还真是够骚。” 许书意顿住。 一身的火热都被浇灭个透彻。 她眼底闪着隐过一丝隐忍,被迫承受着男人带来的屈辱,仍旧媚眼如丝 “陪陆总睡了五年,在你面前我早就一丝不挂了,又何须再装?” 陆承胤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许书意被一把推开。 猝不 她身子绵软地靠在后车座上,胸腔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再抬眸,陆承胤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望向她的眼底,只有无尽的猜忌跟防备。 许书意不甘心,起身就朝着男人硬朗的身体贴了过去,抬手扣住他的腰带,一点点往下滑。 指尖划过皮带卡扣,正要解开时。 陆承胤沉稳有力的掌心忽的摁住了她的手腕,低冷的嗓音蓦地打在她头顶,沉到了极点。 第108章 “许书意,我警告你别惹火!” “可是这火已经燃起来了。”许书意精致的眼尾微垂,红唇神娇媚,“陆总难道不想么?” 陆承胤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她:“庄红梅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连脸都不要了?” 许书意心头又被一双大手狠狠掐了一把。 她憋闷得轻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苦涩。 脸面又有什么用? 她的面子不值钱,救不了弟弟的病,更 许书意一改常态,轻笑着淡然开口:“从许家破产那天起,我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了,要这脸面能当饭吃吗?” 陆承胤幽沉的眸微眯,依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对她的话,没有一丁点相信。 许书意不动声色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掌心,认真看着他:“我想通了,我愿意配合你,安安分分地当好表面上的陆夫人。” 陆承胤眉头微蹙。 饶是心中百般猜忌,这会对上女人一张认真的脸时,眼底还是微不可察地划过了一丝动摇。 见陆承胤没推开自己,许书意朝男人的身子更靠近了些。 她缓缓把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低软:“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对,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陆承胤满面冷意,脸色愈沉。 他猜得果然没错。 这女人背地里一定有事瞒着他,不然凭着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向他低头服软。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他垂眸,望着女人清冷怜弱的侧脸时,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她垂落在胸前的碎发挽到耳后。 许书意侧脸恬淡,微微仰头对上男人深邃复杂的眼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陆承胤直勾勾盯着怀中的女人,讥讽出声:“许书意,你抽哪门子的疯?” 许书意毫不在意,勾唇轻轻一笑,好似春风化雪:“我没发疯,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也舍不得就这么跟你分开。” 陆承胤沉眸一顿。 许书意想再说些什么,下巴忽的被扣住。 被迫直面迎上陆承胤幽沉深邃的双眸。 “许书意。”男人低沉的语气里充斥着丝丝危险意味,“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许书意心头一滞。 仿若被锤子敲了重重一击。 她现在的讨好是欺骗,表现的温顺也是假意。 但借着这样的场合,她还是说了真心话。 她喜欢陆承胤,一直都很喜欢。 许书意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我早就是陆总的人了,哪里敢骗你?” 说完,她整个身子都倒在陆承胤怀中,一副任凭他处置的娇弱模样。 陆承胤眸色渐沉,被撩拨得体内的欲火愈烧愈旺。 他反,玩味地勾起薄唇:“好,既然你想玩,那我就好好陪你玩。” 随后,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许书意所住的公寓。 两人一并进屋,趁着陆承胤在洗澡的功夫,许书意快速将向昭调制的熏香点燃。 卧室里,渐渐弥散着淡淡安神的檀香味。 许书意忐忑坐在床边,指尖攥着衣角不断收紧。 陆承胤今晚是要在这留宿的,也不枉费她一晚上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点熏香的习惯。 不知道陆承胤会不会因此生疑…… 思绪正凌乱间,浴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承胤赤着上半身直接走了出来。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男人硬朗的结实的胸膛上,莹莹水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落,荷尔蒙气息拉满,充斥着极强的性张力。 第109章 他下半身只随意围了一条浴巾,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青筋凸起的人鱼线。 画面太过辣眼睛。 许书意摸了摸泛红的耳尖,不自在地站起身:“那个,我也去洗一下,很快就好。” 她刚要进浴室,手腕却忽的被男人攥住。 紧接着,一道清冽的气息从她腰后缠绵而上。 许书意身子僵住。 后腰被男人燥热的大掌一把托住,从后抵着她,一路行至落地窗前。 许书意被迫压倒在落地窗前,忍着身体的颤栗,咬唇回头:“陆承胤,我……” 灼热的吻却封住了她的唇。 陆承胤轻咬女人柔软的唇,眸中情欲狂涨:“许书意,我现在就要。” 两小时后…… 许书意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板上,浑身上下如同散架般酸痛无比。 陆承胤慵懒地倚在沙发上,面上带着几分餍足后的倦怠,点燃一根烟,悠悠扫了地上的女人一眼。 许书意身上只盖了一层单薄的毯子,裸露在外的娇嫩肌肤透着莹润的粉光。 她安安静静蜷在角落里,发丝垂落的侧脸,一片柔和,像只乖巧的猫。 陆承胤探身弹了弹烟灰,淡漠开口:“累了就去床上睡。” 许书意笑着看向他:“你这是心疼我?” 陆承胤眉尾嘲讽地扬起:“许书意,你现在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陆总教得好。” “你少来。”陆承胤直起身,也有些疲乏地揉了揉眉心,总觉得精气神大不如从前。 平常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工作才对。 今天却早早地便感到困倦。 许书意也跟着站起身,轻声问:“这么晚了,要不今晚你留下来吧?” 陆承胤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地上下打量女人一眼:“这么主动让我留下来,这可不是你作风。” “我说过了,我会好好扮演你的陆太太。”许书意面上神色不改,依旧温顺,“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还算有点长进。” 陆承胤也没打算离开,只是有些嫌弃地扫了眼女人的床单四件套:“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用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 许书意无奈地看了眼自己新换的粉色碎花床单。 她忍了忍,好脾气道:“今天太晚了,以后我都换成你喜欢的黑色好不好?” 陆承胤扯了扯唇:“这还差不多。” 看着男人转身上床躺下,许书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懈下来。 她倒觉得陆承胤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搞定。 貌似只要顺着他,温柔点,他就不那么冷了…… 怪不得他这么吃江佑那一套。 陆承胤越发困倦,眯着眼睛不耐扫了许书意一眼:“还愣着做什么,不睡觉了?” 许书意摸了摸黏腻的胳膊:“我去洗个澡,你先睡,不用等我。” 转身刚要进浴室,身后忽的传来陆承胤陡然冷沉的声音—— “等等。” 许书意后背微怔,茫然回头:“怎么了?” 陆承胤指着床头桌上放的熏香,冷声开口:“这是什么东西?” 许书意眸光微闪:“哦,这个是我最近找人调制的熏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对身体有好处的。” 陆承胤没作声,只是沉眸看着那熏香:“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许书意心头发紧。 她犹豫着上前:“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换掉……” 陆承胤顿了半秒,拦住了她的动作。 “算了。”男人不甚在意道,“你要是喜欢,就留下吧。” 也不知是不是这熏香的缘故,他今晚的确很早就有了困意。 想来也不是什么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第110章 见陆承胤没有起疑,许书意深深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只要陆承胤用了这熏香,庄红梅那边便有了交代。 至少明面上,她得站在庄红梅那边,这样给弟弟治病的事才有着落。 洗完澡后,许书意安静地在陆承胤身侧躺下。 男人似是睡熟了,仍是只留一道冷漠的后背给她。 许书意眸底情绪冷下来,默默翻过身,就这么跟他背对背躺在一张床上渐渐入睡。 翌日。 许书意一觉醒来已经八点过了。 她利落地收拾完,匆忙走出公寓时,一眼便看到陆承胤的车停在楼下。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影颀长高大,正拿着手机靠在车边跟人打电话。 见许书意出来,陆承胤顺手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 许书意顿了顿,还是乖乖顺着他的意思。 没一会,陆承胤挂断电话,上车坐在了许书意身边。 车子朝着陆氏集团疾驰而去。 许书意有些受宠若惊,忍不住侧眸看了陆承胤好几眼。 他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陆承胤都唯恐跟她的关系被公开。 就算是晚上在一张床上缠绵,第二天去公司势必要跟她形同陌路。 察觉到女人的目光投来,陆承胤淡淡扫她一眼:“上午开完会跟我出去一趟。” “是要应酬吗?” “周董投资的华纳国际酒店今天开业,他对你印象还不错,你跟我一起陪周董考察。” 许书意点点头 心下还是不由划过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原来他根本不是特地等她一起去上班。 而是有工作上的事找她。 罢了。 只要能跟陆承胤多多接触,才能稳住庄红梅那边。 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到公司后。 许书意要提前做华纳国际酒店的背调,便跟着陆承胤一同去了楼上总裁办。 两人先后进入办公室。 江佑倒完咖啡回来,看到这一幕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她随手拿了一份文件,连门都顾不上敲,径直闯进了总裁办。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许书意正伏在陆承胤桌前看文件,V领的白色衬衫微微敞开,傲人的事业线不经意间半露着。 江佑气得拿着文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穿成这样,还凑在陆承胤身边那么近,分明是故意勾引! 江佑小脸唰一下就气红了,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上前:“陆总,我——” 陆承胤蹙眉打断:“江佑,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我办公室为什么不敲门?” 江佑愣住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蒙头而上。 她咬着唇眼怨愤地瞪了许书意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气:“陆总,以前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说我的……” “何况我找你是有急事,不是故意的。” 陆承胤淡淡出声:“什么事?” “这有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你签字。”江佑拿着文件上前,故意撞了许书意一下。 许书意察觉到小姑娘不满的小动作,淡然地往后退了几步:“陆总,我再过一下华纳酒店的项目,你忙完通知我。” 陆承胤沉默点头。 许书意出去后,江佑嘟囔着唇,一脸委屈地看着陆承胤。 “陆总,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陆承胤皱眉:“你又多想,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可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嘛。”江佑的小心思都挂在脸上,伸手拽住陆承胤的胳膊轻晃了晃,“我听沈助理说,你今天要去华南酒店考察项目,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第111章 陆承胤顿了顿:“江佑,今天周董也会去。” “那正好呀,上次周董对我有些误会,这次我刚好能当面跟周董道个歉。” 陆承胤却道:“不用,让许书意跟我去就行。” 江佑一口气彻底窝在心口上,垂眸极力掩盖着眼底的嫉恨。 许书意许书意,又是许书意! 为什么自从她回国后,许书意这个名字总是在耳边挥之不散! 明明她跟陆承胤才是天生一对! 陆承胤淡淡看了眼气鼓鼓的小姑娘,失笑:“去考察项目又累又磨人,又不是好差事,你跟我置什么气?” 江佑敛住眼底的寒意,乖乖点头:“好,那我就不去了。” “书意姐这么优秀,一定能陪你顺利考察完项目的,我在公司等你。” 陆承胤赞许道:“懂事了不少,下次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带你去历练。” 江佑表面上都顺从着答应了。 从总裁办出去后,她强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许书意,她跟陆承胤之间的进展不可能那么慢。 这个许书意总是处处坏自己的好事! 要是她能在陆承胤身边消失就好了! 江佑想着,眸中忽的闪过一丝恶毒,拿起手机走到一处隐蔽的位置,拨了一通电话给林薇薇—— “薇薇姐,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找许书意报仇,让她也离开陆氏集团,你想不想知道?” ——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许书意名正言顺跟陆承胤一起离开公司,前去华纳酒店见周董。 几人见面简单寒暄过后,便约在酒店餐厅用午饭。 饭桌上,周董跟陆承胤谈着工作上的正事。 许书意安安静静地当着陪衬,只随便吃了几口菜便没了胃口。 昨晚折腾半宿,今天又连续高强度地工作了这么久,没坐一会便觉得腰酸背痛。 许书意不自觉伸手轻揉了揉酸软的腰身。 陆承胤正跟周董交谈,无意中侧眸扫了女人一眼,眸色微沉。 片刻后,周董起身去了卫生间。 陆承胤放下酒杯,凝眸落在许书意身上:“你怎么了?” “没事。”许书意轻吸了口气,努力打起精神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等会去洗个冷水脸就好。” 陆承胤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关键时候总出岔子。” 眼瞅着男人要生气,许书意连忙放软态度:“我保证不会影响工作的……” 未等她把话说完,男人直接将一张房卡扔到了她面前。 陆承胤还是那副冷淡的态度,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楼上开了一间总统套房,你上去睡会儿。” 许书意愣了愣:“不是还要陪周董一起考察吗?” 陆承胤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我只给你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三点之前在这等我。” 许书意缓缓拿起桌上的房卡,有一瞬的犹豫。 陆承胤语气不耐:“怎么,你是想让周董看你垮着一张脸,让他以为我虐待你了?” 许书意想说不是,抬眸却看见周董从洗手间回来了。 “陆夫人这是?”周董也看出许书意脸色不对,随口问了一句。 没等许书意回答,陆承胤便淡笑着替她找了偷溜的借口:“我夫人贪睡,早上起早了有点小性子,让您见笑了。” 周董爽朗一笑,忙摆摆手:“无事无事!陆夫人既然身体不舒服,不如去休息吧,工作上的事我跟陆总聊就好。” 许书意下意识地看了陆承胤一眼,确定道:“真的可以吗?” 第112章 陆承胤没什么耐性,起身便把房卡塞到她手里,顺势对一旁的服务员道:“再做一人份的午餐,送到楼上总统套房。” 许书意拿着房卡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的。 进到总统套房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她这才发觉自己没在做梦。 陆承胤这么严苛死板的人,竟也有为她破例的时候…… 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庄红梅说得没错,男人都吃怀柔那一套? 怪不得他这么痴迷江佑。 许书意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会,忽的想到她跟庄红梅之间的交易,心里有些泛酸。 陆承胤最厌恶被人欺骗背叛。 即便她将庄红梅给的迷魂散换成了普通安神的熏香,可说到底,她也是骗了他。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弥补。 纸终究包不住火,有朝一日陆承胤肯定会知道真相。 那个时候的他,恐怕会比现在更厌恶她吧…… 许书意越想,一颗心越揪着发紧。 她起身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没有庄红梅的利用,她跟陆承胤之间还隔着一个江佑,分道扬镳是注定的事。 既然选择走了这条路,便不能回头。 休息的时间转眼过去。 许书意提前半个小时出了酒店房间,正要下楼时,一名酒店的工作人员朝她走来。 “许小姐,陆总让我转告您,去酒店顶楼的空中泳池等他。” 许书意来的时候也做过背调,知道华纳酒店最亮眼的特色就是顶楼的空中泳池。 她没多想,对工作人员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谢谢。” 工作人员见许书意按了去顶楼的电梯,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迅速转身离开。 许书意出电梯到顶楼。 放眼望去,眼前是偌大的露天泳池。 碧蓝的水波跟远处的天际交相辉映,视野开阔,空气清新。 可惜她是个旱鸭子,体会不到游泳的乐趣。 许书意快步朝泳池边走去,正要去找陆承胤时,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女人忽的从她身边跑过,狠狠撞了她一下。 许书意身旁便是两米多深的泳池。 她脚后一踉跄,还未来得及抓住一旁的护栏,一道大力猛地推向她的后背。 “啊!” 许书意惊叫出声,下一秒,她整个身子猝不及防坠入泳池里。 冰冷窒息的感觉瞬间笼罩头顶。 许书意毫无防备,伸手胡乱在水面扑腾,喉咙里呛了好几口水,窒息感愈发强烈。 而泳池边毫无一人,求救无望,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袭遍全身…… 剧烈起伏的水潮渐渐吞噬着许书意的身体。 水压太深,她肺里呛了太多水,喉管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掐住,窒息得近乎昏厥。 然而身体达到临界值时候,突然有人跳进水里,拦住她的腰身,将她往外拉。 许书意意识混沌,体力也早就消耗殆尽。 只能任凭那人把自己往泳池外拉。 来人是谁,她并不知道。 她只确定,是有人故意将她推到泳池里,害她落水窒息,却没真的想要她的命…… 被救上岸后,那人并没有管她。 而是将她拖拽进了一个密闭漆黑的屋子里。 许书意奄奄一息地蜷在角落中,费力睁开眸想求救。 四周却寂静无声,眼前依稀闪过一道人影过去。 紧接着,屋子门乍然被反锁上。 唯一一丝光亮,也彻底被隔绝。 整个世界都昏沉颠倒,她绝望地倒在地上,身体再也强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113章 与此同时。 下午三点过一刻,陆承胤跟周董聊完合作。 从会议室出来,陆承胤沉眸扫视外面一圈,并未看到许书意的身影。 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他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约好了三点在这会合,许书意这是又迟到了。 周董也走出会议室,随口对陆承胤道:“陆总,听说华纳酒店的空中泳池做得很不错,不如一起去看看?” 陆承胤微敛眸中的冷意:“可以。” 华纳酒店本就有周董的投资。 当初空中泳池这个方案也受到了周董极大的认可,如今建成,陪同考察无可厚非。 两人先后进了电梯,去了顶楼的空中泳池。 周董考察一番后,眼底流露出一抹赞许:“原先看到这个方案的时候便觉得可行,没想到真的建好,比我印象中还要好上许多。” 陆承胤神色不宁地随口敷衍几句,幽沉的目光却在泳池边四处搜寻。 考察了这么久,许书意竟然还没露面。 这女人是不想干了么? 两人沿着偌大的泳池逛了一圈,临近结束时,陆承胤眼角余光忽的扫到掉落在岸边的一枚平安吊坠。 他脚步蓦地顿下。 周董忍不住侧眸:“怎么了?” 陆承胤顿了顿,淡声道:“周董,酒店楼下我安排了专人接待,你先移步休息,我随后就来。” 周董也能看出陆承胤似有急事,全程都心不在焉的。 他没多说什么,抬步就走了。 周董离开后,陆承胤迈着大步重新折返到泳池的岸边。 他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平安扣吊坠,拿在掌心上把玩一瞬,冷眸微眯。 这是许书意常戴在身上的吊坠,怎么会掉在这? 吊坠是上好的玉石材质制成,明显掉在水里过打湿过,放在手里的质感渗着丝丝凉意。 陆承胤心头一沉,立刻拿出手机给许书意打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突兀的忙音—— “您好,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电话无人接听,被自动挂断。 陆承胤收起手机,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郁。 下楼时,恰有工作人员路过,他径直把人拦住,问道:“刚刚有没有女人去顶楼空中泳池?” 工作人员不敢对上陆承胤的视线,只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也是刚来这里,不清楚。” 见问不出什么,陆承胤耐心全无,亲自下楼去了趟总统套房。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人不在总统套房,也不在大堂,东西还落在了顶楼的泳池边,许书意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陆承胤周身气息愈发冷冽,脸色极其难看。 但心底还是没来由地划过了一丝不安。 虽说华南酒店的安保做得不错,但酒店尚在试营业阶段,难免会有排查不严的情况出现。 要这女人真的在陆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出了事,定然会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陆承胤紧绷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沈助理陪周董考察完酒店,没联系到许书意,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陆总,周董那边有些项目上的问题想问许经理,我打许经理的电话没打通,您知道她在哪吗?” 陆承胤胸腔里正憋着火,语气不悦:“找不到就去调监控,她这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沈助理被怼得一呛,也察觉到了陆承胤脸色不好,没敢多说,直接找到酒店经理,简单说明缘由后,要求调监控。 第114章 经理听完事情经过,得知走丢的只是陆氏集团内一名小小员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笑着打马虎眼:“沈助,你会不会太紧张了些?想来那位许小姐说不定只是临时有事外出了一趟,可能过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呢?” 酒店工作每天都这么忙,让他一个经理没事就调监控找人,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沈助理脸色沉了下来:“这是陆总的意思,你也不听吗?” 经理面色一顿,随后笑了起来:“沈助理,你看大家都挺忙的,你还给我开这种玩笑不合适吧?” 简直是笑话。 华纳酒店不过是陆氏集团旗下众多产业中的一个,陆总那样的大忙人,怎么可能会关注这种小事情? 一听就是故意诓他的,他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沈助理沉声道:“事关重大,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最好立即让人把监控调出来。” 酒店经理双手一摊,直接道:“沈助理,你也知道咱们酒店目前是试营业阶段,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很多地方暂时并未安装监控,所以——”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双方僵持不下时,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冷沉逼人的声音。 酒店经理回头,看到来人,脸色顿时紧绷住了。 “陆总,真的是您……” 陆承胤迈着大步径直上前,周身满是强烈的威压,一个冷眸扫到了酒店经理的脸上,眼底尽是渗人的寒意。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把人找到!” 酒店经理神色极其复杂,这才知道沈助理没跟他开玩笑。 他虽不知道这位许小姐是什么人,但看陆承胤这副在意的态度,也知道怠慢不得。 “好的陆总,您放心,只要许小姐还在我们酒店里,我一定会把许小姐安全带到您跟前来。” 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去。 陆承胤愈发心烦意乱。 他哪都没去,就在原位置等着。 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酒店长廊里,周身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沈助理也是频频抬起手腕看时间。 好在没一会,酒店经理便带着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陆承胤神色反倒淡定了许多,任由沈助理大步上前询问情况:“人找到了吗?” 酒店经理脸上划过一抹复杂,怯怯地抬头看了陆承胤一眼,连忙将躲在后面的一个工作人员推了出去。 “陆总,我调查了监控,就是这个人诓骗许小姐去了顶楼的空中泳池。” 一身黑衣装扮的工作人员埋着头站在陆承胤面前。 强大的威压笼罩下,他双腿都忍不住在打颤。 陆承胤迈步往前逼近,周身凛冽的气息更加逼人:“人在哪?” 工作人员吓得嗓音一抖,支支吾吾出声:“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一名女士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许小姐带到顶楼泳池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情!” 陆承胤幽冷的眸子直直落在工作人员身上:“这么说来你是被人指使的?” “是的陆总!我以为那位女士找许小姐有急事,便这么做了,我没想到许小姐会消失……” 陆承胤听完,原本冷郁的脸色更加寒意凌然。 居然有人这么大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许书意掳走! 酒店经理也意识到事情不好,一脚直接踹在工作人员身上,斥声逼问:“说!指使你的女人是谁!” “经理,您别问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拿钱替人办事,别的什么都不清楚……何况那女人找到我的时候一身黑衣打扮,遮得严严实实,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 第115章 “不知道她的身份,你也敢替人办事!”酒店经理抬腿又是一脚。 他唯恐陆承胤动怒,发泄完后,又低声下气地上前:“陆总……烦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许小姐找到。” 陆承胤脸色阴沉至极:“天黑之前找不到人,你这个经理也别干了。” 酒店经理连连点头,又看了眼犯错的工作人员,问道:“陆总,你看我手下这人该怎么处理?” 陆承胤神色阴鸷,一句话没说,冷眸看了沈助理一眼。 沈助理当即意会,招手叫来安保:“把人拖出去,今后这个人不必出现在京都了。” 话落,几个身形魁梧的保镖大步上前,拖着犯事的男人去了酒店的楼梯通道。 不一会,走廊外传出男人阵阵嘶吼的惨叫。 这番举动颇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酒店经理吓得心头又是狠狠一抽,忙不迭带着人去搜查。 晚些时候,周董考察结束离开华纳酒店。 陆承胤象征性地把周董送到门口,却没有跟着离开的意思。 周董有些疑惑:“陆总,酒店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承胤顿了顿,淡声道:“无事,我在这等我夫人一起回家。” 周董识趣地笑了笑:“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了,陆总跟夫人倒是很恩爱。” 周董离开后,陆承胤转身重新回到酒店,脸色倏然沉下来。 许书意一个大活人在陆氏集团旗下酒店出事,一旦传出去,影响极其恶劣。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地盘公然闹事。 刚回到酒店,沈助理便一路小跑过来。 气都没喘匀称,便急声道:“陆总,找到许小姐了!” 陆承胤大步上前:“人在哪?” “安保翻遍了整个酒店,在后厨一间仓库角落找到了许小姐。” 沈助理一边汇报情况,一边小跑着跟在陆承胤身后。 陆承胤面色冷淡,步伐却异常急促。 沈助理喘着粗气,险些跟不上:“陆,陆总,听酒店的安保说,许小姐好像有溺水的征兆,人也昏迷了,现在情况很不好……” 话还未说完,耳边便传来巨大的踹门声。 陆承胤迈着长腿朝后厨仓库直逼而入。 仓库中光线漆黑暗沉。 陆承胤一路摸过去,终于在角落中看到了一道娇弱单薄的身影。 在看到许书意那一刻,他眸子闪过一丝刺痛,心脏像被人猛烈撕扯开。 “许书意!” 陆承胤的声音掉在寂静的仓库里。 回应他的,只有四周如死一般地寂静。 许书意一动不动地躺在仓库地面上,凌乱的衣裳被水浸透,湿漉漉地覆盖在身上。 她一张精致的脸毫无血色。 一缕缕被打湿的碎发就这么贴在脸颊上,双唇泛青紧抿着,静默得仿佛停止了呼吸。 陆承胤单膝半跪在地,抬手触到女人鼻间。 一丝微弱的呼吸打在他指尖上。 他手蓦地一颤,眸中极尽幽暗复杂的情绪凝固住。 幸好,还活着。 陆承胤快速解开扣子,脱下西装裹在女人纤弱的肩头,弯身将人打横抱起。 大掌划过她冷得渗人的肌肤时,他眸中又是一沉。 这是在水里泡了多久,体温才会这么凉? 如果他来迟了一步,她会不会就…… 想到这,陆承胤周身笼罩着一股巨大的阴郁气息。 抱着怀中的娇弱的人,大步走出仓库,直奔地下车库。 沈助理早就将车开了出来,看了眼许书意的情况忍不住道:“陆总,要不要先送许小姐去医院?” 第116章 陆承胤坐在后车座,大掌揽着许书意的腰身,让女人把冰冷的身子贴在自己胸膛上。 他沉吸了口气,压着冷声道:“回家。” 陆家有专门的私人医生,这个时候带许书意回陆家,比去医院治疗更快速。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一路疾驰。 半小时后,陆承胤抱着许书意下车,上楼,让王妈给许书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好。 室内温度调到最高。 暖风吹拂下,女人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 几名专业的私人医生早就等在门外,陆承胤开门让人进去。 轮番给许书意做完检查后,得出的结果并不好。 陈医生语气略微沉重道:“陆总,夫人溺水太久,有肺积水的症状,再加上体内受了太多寒气,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如果再迟一会被救出来的话,恐怕还有生命危险……” 陆承胤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女人,眉头紧蹙:“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她治好。” 陈医生点头:“夫人现在情况很不稳定,治疗后最好还是有人守在身边,以免有突发情况发生。” 陆承胤淡声应了句知道了。 医生给许书意治疗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夜深人静,房间里也一片寂静。 陆承胤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许书意床头。 躺在床上的女人呼吸总算是匀称了些,安安静静地睡着,精致的眉头却皱着一丝弧度,怎么也化不开。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温馨的地灯。 许书意的侧脸,平添了几分破碎跟柔和。 陆承胤深沉的眸子一直凝在女人身上,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的探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划过女人紧锁的眉心,指尖顺着她挺拔的鼻梁一路摩挲。 女人身上传来的微热体温,莫名让他心中踏实。 陆承胤就这么在她身边守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卧室床头时,许书意眼睫轻颤,呼吸滞顿间,依稀觉得有双大手压在她喉管处。 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再次裹挟而来。 她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惊叫出声:“救命……” 陆承胤闻言,垂眸扫了眼被女人紧攥住的手,早就麻木得没了知觉。 他不自觉轻拍了拍女人颤抖的肩膀,低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安抚:“我在这,不怕。” 男人熟悉的声音传到耳畔,许书意蓦地从痛苦的梦魇中脱身。 她费力睁开眸。 刺眼的晨光投射在眼睫上,一层层模糊不清的光圈中,眼前是陆承胤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 许书意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陆承胤神色几分憔悴,一双深邃的眸子却直直凝在她身上:“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书意头脑混沌,意识模糊不清间,抬手动了动酸痛僵硬的胳膊。 手刚一抬起,就被一只干燥温柔的大掌给包裹住。 “别乱动,好好休息。”耳畔再度传来陆承胤低沉的声音。 许书意低头一看,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正抱着陆承胤的手放在胸口处。 难怪会有窒息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她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嗓音极轻地开口:“是你救了我?” 陆承胤沉默地点了下头。 许书意没力气推开男人,任凭他握着自己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中传递的温热感,像一股股细小的电流灌进身体里。 她轻吸了口气,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动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117章 陆承胤淡淡蹙眉。 不愿再回忆起昨天的事。 他弯身抚摸了下许书意的额头,语气平和温柔:“都过去了,你人没事就好。” 许书意长睫微微一颤。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她竟恍惚看到了陆承胤眼底一闪而过的柔情。 落在她额头的那只手,缓缓地抚摸着她,像是要抚平她内心的创伤。 陆承胤向来淡漠的脸,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看向她的目光终于不再是冰冷漠然,多了许多隐晦复杂的情绪。 晨光梦幻地笼罩在房间四周,万物仿佛都跟着静止下来。 他是在安抚自己吗? 这么耐心地陪她,照顾她,这竟然是陆承胤做的事……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触动。 本该如一潭死水的心里,似有一团热流划过,被轻轻搅动出了涟漪。 陆承胤温声开口:“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及时说,别硬撑着。” 许书意心头划过一阵阵暖意,轻轻点头:“好。” 陆承胤弯身又替她掖了掖被子:“你放心,推你落水的人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许书意静静地看着他,还是温顺地点头。 陆承胤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抬手轻刮过她鼻尖:“这么盯着我做什么,病傻了?” 许书意唇角轻扯,嗓音低哑道:“没,我就是突然觉得,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知道心疼我了。” 陆承胤面色微顿,神色忽然沉了许多。 他蓦地收回自己的手,随即起身,避开了许书意的视线。 整个人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你别多想,既然我们还没离婚,我就有责任照顾你,你生病了,关照你是应该的。” 男人一番淡漠的话毫不留情地将许书意从虚幻的温暖中拉出来。 她心里燃起的一丝温度瞬间被浇灭,黯然的眸直直凝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上。 “你对我做的这些,只是出于责任吗?” 陆承胤背对着许书意,沉郁的眸中闪过一丝纠结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仍是不冷不淡地出声:“嗯,夫妻五年,也不是一点情分都没有。” 许书意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次破碎。 抽抽的痛感,逼得她只能清醒。 连一刻的沉沦,都不能有。 是啊。 这就是陆承胤。 向来把责任跟爱情分得那么清楚。 她就说,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爱上她,如今对她做的这些,也不过是出于责任罢了。 陆承胤转回身,看着床上神色黯然的女人,薄唇微动。 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他明明不该被许书意影响情绪才对。 可昨天看到她奄奄一息躺在仓库角落里,那一刻他竟然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恐慌感。 生平第一次,他这么担心一个人在自己跟前死过去。 他想这种担心,或许只是人的本能。 换作任何一个亲近的人生死垂危,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两人相视无言,房间里的气氛一度冷沉。 直到一通突兀刺耳的电话铃声传来,打破最后一丝平静。 陆承胤拿出手机,见电话是江衡打来的,眸色晦暗地扫了眼许书意,走出去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江衡慌乱急切的声音—— “陆总,江佑她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抢救,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你快来医院看看吧!” 房间里。 陆承胤走了好一会,许书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却一直落在男人离开的方向。 第118章 她心里有种预感。 陆承胤这时候急匆匆离开,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然而没一会,房间门忽的被推开了。 陆承胤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外走进来,许书意眸中的黯然散去几分,唇角微动,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男人突兀冷淡的嗓音打断。 “许书意,江佑出车祸了,我过去看看。” 原本想说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许书意面上闪过一丝茫然,再去看陆承胤时,男人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正在快速地系扣子。 他面上的担忧跟急切,清晰落在她眼底。 许书意垂眸,微微敛住眸中的暗色,只轻声道:“好,你去吧。” 陆承胤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嘛需要就找王妈,我忙完再回来看你。” 许书意没说话,房间门直接被关上。 陆承胤迈着大步,径直离开,背影一如往常漠然决绝。 许书意唇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心下那点余温,一下就被扫平带走。 有些事,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陆承胤不爱她就是不爱,怎么可能因为她一时的低头讨好就回心转意。 看吧,只要是触碰到跟江佑有关的任何事,他第一个舍弃的便是她。 陆承胤离开陆家,赶往医院的路上正值早高峰阶段。 路上车辆拥堵,紧赶慢赶,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医院。 来到医院时,江佑已经从手术室里缝合完伤口出来。 江衡站在病房门口正跟医生交涉着什么。 陆承胤大步走过去,眉头紧锁地扫了眼病房里的人:“江佑情况如何了?” 江衡脸色疲惫,沉声道:“所幸没伤到内脏,但手腕骨折,胳膊上擦伤得严重,这会刚缝合完伤口出来。” 陆承胤眉头蹙起的弧度更深了些许:“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情况太突然了,我的人正在调查。”江衡声音冷下来,“不排除有人故意设计的原因。” 陆承胤脸色也倏地冷沉下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江家的人?” 江衡摇头:“不好说,江家这些年势头太旺,难免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不管这件事是谁所做,只要让我查出来,绝不轻饶。” 陆承胤点头:“嗯,你最近多注意点,有需要帮忙的及时跟我说。” 江衡沉眸朝着病房内看了眼,无奈地叹息一声:“去看看佑佑吧,她从小就没受过这么大的罪,估计正难受着。” 陆承胤面上划过一丝复杂,抬步进了病房里。 江佑的左手打着厚重的石膏,另一只右手上缝合完伤口也缠着层层的绷带。 小姑娘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通红肿胀,像是被霜打了的百合花,破碎怜弱。 一见到陆承胤,江佑就委屈地咬着唇,嗓音里溢出带着哭腔的语调:“承胤哥哥……你终于来了!” 陆承胤见她伤成这副模样,眼底也划过一丝不忍。 他快步走上前,在江佑跟前站定,低身看着她:“还疼吗?” “疼……好疼。”江佑抽噎着倒吸了口凉气,氤氲着水汽的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承胤,“承胤哥哥,当时出车祸时,我真的好害怕。”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陆承胤抬手揉了揉江佑的头,低声安抚:“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出现在你跟前了?” 江佑挣扎着探身,径直将头埋到陆承胤宽厚温暖的腰间,哽咽出声:“能重新见到你真好。” 第119章 陆承胤身子微僵。 他伸手欲推开怀中的人,垂眸却看到江佑瘦弱的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小姑娘脆弱地抵在他腰间,不肯放开。 陆承胤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坚强点,听话。” 江佑固执地将头埋得更深了些:“承胤哥哥,你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男人硬朗结实的腰肌充斥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她整张脸被包裹住,觉得分外踏实有安全感。 江佑享受地轻吸了口气,鼻尖却嗅到一股不属于陆承胤身上的独特檀香味。 江佑眸光微微一沉,仰头看向陆承胤。 “承胤哥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呀,好香啊。” 她分明记得陆承胤从来就不会用香水一类的东西。 一个男人身上突然沾染了陌生的香水气息,只有一种可能,是别的女人带给他的! 江佑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是那副脆弱无辜的神色。 陆承胤顺手推开江佑,淡声道:“只是普通的助眠熏香。” 江佑泛着水光的眸子微微一转,随即软声道:“我最近睡眠也不好,总是睡不着做噩梦,你能告诉我是哪个牌子的熏香吗,我也想买一些放在卧室里。” 陆承胤看了江佑一眼:“你要喜欢,回头去问许书意,这熏香是她用的。” 江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 藏在被子里的手一点点掐紧掌心。 果真是许书意! 难道林薇薇的计划失败了,许书意根本就没出事? 可之前她明明跟林薇薇确认过,许书意分明是落水了,还被关进了仓库里一下午,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的? 江佑压着心里乱糟糟的思绪,惨白的小脸划过一丝楚楚可怜的神情。 “承胤哥哥,你来医院看望我,会不会惹书意姐生气啊?” 陆承胤顿了顿:“不会,许书意她没那么小气。” 江佑又问:“可我好像听公司里的人说,书意姐那天在华纳酒店考察的时候不慎落水了,她没事吧?” 陆承胤眸底微不可察地划过一丝沉色:“你听谁说的?” 华纳酒店正在试营业阶段,只有参与了这个项目的人才知道最新进展。 当天许书意在酒店里出事,陆承胤已经对外封.锁了消息。 除了几个当事人知道,根本不可能对外走漏风声。 江佑被问得怔了一瞬,而后紧紧皱着眉头:“承胤哥哥,我头好疼……突然想不起来是哪位同事说的,只是大家都很关心书意姐,她现在的情况还好吧?” 陆承胤沉沉看了江佑几秒,这才淡漠出声:“人没什么大碍。” “是吗?人没事就好。”江佑讪讪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扭曲成了一团,堵得难受。 陆承胤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公司里还有事,我下次再来看你。”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紧抿着唇没出声。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江衡气息低沉地带着一个女人走进病房里,脸色沉得骇人:“佑佑,害你出车祸的人查到了。” 陆承胤也停下了脚步,沉眸扫向站在江衡身后的女人。 看清女人的脸色,他幽沉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凌冽的寒光,周身气压逼人:“怎么是你?” 江衡冷着脸看了眼身后的女人,问陆承胤:“你认识她?” 陆承胤冷暗的眸子只在女人身上打量了一眼,漠然点头:“认识,陆氏集团前不久开除的员工,林薇薇。” 躺在病床上的江佑也传来一声惊讶的尖叫—— 第120章 “薇薇姐,怎么会是你,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林薇薇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冷冰冰地看了江佑一眼,扯着唇冷笑出声。 “我是跟你无冤无仇,可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我也没办法。” 江佑受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眶红红地看向林薇薇:“薇薇姐,之前在公司里来的时候,我还要感谢你多次照顾我呢。” “虽然后来你不小心把书意姐的文件拿给我,害得我被陆总误会,可我也没怪过你呀!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这么重的死手?” 林薇薇阴暗着脸不出声。 江衡瞬间怒了,压抑低沉的声音充斥着冷寒的警告:“林小姐,趁着你现在还有机会解释,我劝你别不知好歹,得罪了江家,没你好果子吃。” 林薇薇不以为然道:“事情做都做了,我解释了,你们就能放过我么?” 江佑摇头:“薇薇姐,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要是有苦衷的话就说出来。” “佑佑!”江衡沉声斥道,“一个被陆氏集团开除的员工,本就人品不端,她能有什么苦衷?” 江佑又红着眼去看陆承胤:“陆总,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跟薇薇姐毕竟同事一场,她没理由为了害我就断送自己的人生啊。” 江衡这会是在气头上,急于替自家妹妹出头,也不了解事情的经过,更不能理智思考。 但林薇薇是陆承胤亲自开除的的,对这人的底细有几分了解。 一个被陆氏集团开除的员工,几乎没有任何一家大型公司敢用她。 她连生计都成了问题,又哪来的胆子敢去动谋害江家的千金? 陆承胤沉吟片刻,冷眸如刀刃般凝在了林薇薇身上:“既然不愿意说实话,我不介意动点手段,彻底断了你后半辈子的自由。” 林薇薇一张无所谓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陆承胤曾经是她的上司,对她有种天然的压制。 在强大的威压逼迫下,林薇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咬牙坚持道:“我就是看不惯江佑,是她害得我从陆氏集团离职,我想报复她!” 江衡早就压不住怒气了,直接招手叫来了守在医院外的两个保镖。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抓起来!” 两个身形粗壮的保镖上前,迅速控制住了林薇薇的身体。 江衡扭头看过去,眼底透出一丝杀意:“废了她的手!” 江佑是江家的千金,被从小宠到大,哪里受到过这么大的委屈跟伤害? 他非要让林薇薇也尝尝手被废了的滋味! 保镖听到命令,当即便掐住了林薇薇的手腕,大力摧残下,咔嚓一声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女人惨烈的尖叫声,传遍整个病房里。 江衡神色阴鸷到了极点,步步逼近:“还有另外一只手,也废了。” 保镖闻言就要继续动手,林薇薇已经断了一只手,吓得身子剧烈颤抖抽搐起来,忽然低吼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指使我做的!” 江衡抬手示意保镖停下动作:“指使你的人是谁?” 林薇薇狼狈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从江佑脸上一扫而过,随后坚定地看着江衡,说出了两个字。 “许书意。” 江衡顿住。 陆承胤周身的气息瞬间染上巨大的阴霾,语气冷锐到了极点:“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第121章 “我没有!” 林薇薇一口咬定道:“从一开始许书意丢了文件,让我栽赃在江佑头上,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局!她的目的就是针对江佑,想把江佑从公司里赶出去!” 陆承胤冷眸眯紧,周身气势分外骇人:“你说是许书意指使你这么做,她能许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听她的话?” 林薇薇慌乱一瞬,立刻道:“她是项目部的经理,我的顶头上司,我要是跟她对着干,她就会给我穿小鞋!” “何况我也没想到按照许书意的意思栽赃江佑偷文件,会被公司给开除。” 江佑声音颤抖地追问:“那我出车祸,也是许书意在背后谋划吗?” 林薇薇点头:“是,都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承诺我,只要想办法让你吃点苦头,就能让我重新回陆氏集团,我也是被逼不得已才会铤而走险,选了这条路!” “陆总,江总,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你们就算是把我活活折磨死也没用,只要许书意还在,她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为难江佑的!” 一番话音落下,整个病房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江衡胸腔怒意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冷不丁看向陆承胤:“许书意是你的人,这件事你说怎么办?” 陆承胤眉宇间覆着浓浓的阴影,沉着脸道:“仅凭这女人的一面之词也不能说明什么。” 江衡深吸了口气:“好,既然陆总不相信,那就让保镖再断这女人一只手,直到她说出实话为止。” 林薇薇慌忙求饶,但江衡没给她机会,保镖再次上前制服住她,利落果断地将她右手给折断。 剧烈的痛苦摧残下,女人浑身哆嗦,直接瘫倒在地。 江衡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逼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不说实话?” 林薇薇两只脱臼了的手软趴趴地耷拉在地面上,脸色惨白,却执拗地咬着牙道:“我没说谎,一切都是许书意指使我做的。” “陆承胤,你都听到了吧!” 江衡抬手指着病床上的江佑,语气哀痛:“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妹妹遭了多大的罪!” “当年她为了救你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这些年的身体一直不好,好不容易养好一些,又被人故意谋害出了车祸,所幸这次只是骨折,那下次呢!下次她要是丢了性命,怎么办?” 陆承胤幽沉的眼底划过一丝隐忍复杂的情绪,冷沉出声:“江衡,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就江佑这么一个妹妹,她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江家绝不会原谅你!” 陆承胤语气也冷了下来:“在没查到具体证据之前,你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就诬陷许书意,她的性子我很清楚,绝不会做这种事。” 江衡气得脸色铁青:“好,既然你要证据,那现在就给许书意打电话,让她来医院一趟,我们当面对峙!” 陆承胤眉头深蹙,却没动作。 江衡理智全无,直接道:“你要是不打电话,那我就派人亲自去接。” “够了!” 陆承胤压着心头的不悦冷声开口:“我可以让她来一趟,但如果这件事不是她所做,你最好给她道歉。” 江衡冷哼道:“我也希望这件事最好不是出自她手,否则我的手段,她也受不起。” 一场闹剧中断。 陆承胤心头烦乱,走出病房,拨通了许书意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数秒,听筒那头才传来女人有些虚弱的声音—— 第122章 “喂,怎么了?” 陆承胤沉顿片刻,语气格外低沉:“许书意,江佑这边出了点事,你尽快来一趟医院。” 电话那头的许书意明显地怔了怔:“跟我有关系吗?” 陆承胤:“嗯,你先过来,等到了再说。” 许书意也听出了男人的语气格外低沉。 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想到自己跟陆承胤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不想忤逆他,再跟他生了嫌隙。 许书意默了默,还是应下了:“好,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她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又裹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这才下楼。 王妈正端着午餐从餐厅出来,见许书意要出去,急忙上前道:“夫人,医生说了您这两天要静养。” 许书意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一张脸比平日里更加清冷白皙,她强撑着摇摇头:“没事的王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王妈毕竟是家里的下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嘱咐许书意早些回来。 许书意从陆家出去,迎面的风吹在脖颈里,冻得她微微打了个哆嗦。 现在的天气虽然已经是暖春,可这两天阴雨连绵,又加上她身体没恢复好,一吹到风,骨头缝里仿佛都渗着层层的寒意。 好在上车之后就暖和了。 一路通畅,司机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将许书意送到了医院。 她下车,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埋头往医院里走去。 走到医院门口时,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许书意茫然抬头:“你们是?” 两个保镖目光阴沉沉地盯着她。 “许小姐,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等许书意问缘由,她的左手被一道大力用力地掐住。 医院附近有一条偏僻狭窄的巷子,两个保镖身形魁梧,连拖带拽地将她一路带到了那条巷子里。 许书意一脸谨慎地盯着来人:“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一个保镖忽的大步上前,将许书意抵在了墙壁上。 另一人直接掐住了许书意的手腕,脸色冷漠,手上力道却猛地加深,紧扣住许书意的手腕,猛烈折断。 咔嚓! 许书意身子一颤,剧烈的钝痛感从被折断的手腕传到身体每一个缝隙。 她惊慌地垂眸去看。 左手手腕脱臼,隔着一层皮,清晰可见里面的骨头断裂分横。 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她的手就这么被人折断了。 越来越尖锐的痛贯穿而来,许书意紧皱着眉,冷汗顺着苍白的脸不断往下滑落。 她神色痛苦地看着面前陌生的两个男人,浑身都跟着起伏颤抖:“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她分明都不认识这两个人! 更不知道在哪得罪过他们,竟然要生生折断她的手! 其中一个保镖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我们不过是按照陆总的吩咐行事,要怪就怪你惹到江小姐了,这是你应有的报应。” 轰! 像一道雷劈在许书意头顶。 一直强撑着的身体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她脚下踉跄着,身子脱力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滑,眼前模糊不清。 什么都看不清…… 她颤抖的抬起左手,极力托住脱臼的那只手腕,阵阵真实的痛感顺着皮肉往骨髓里侵入。 可这些,远不及她心里的痛。 钝刀割肉,被凌迟一般的痛。 陆承胤,为什么是陆承胤……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承胤为什么要找人废了她的手? 折磨她,好取悦江佑么? 第123章 她以为,只要她顺着陆承胤,讨好他,满足他,就能改变点什么。 至少也要让他觉得,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值得被尊重,被好好对待的人。 可她又错了。 她太高看自己了。 在他陆承胤的凉薄的心里,只容得下江佑一人。 一句她得惹到了江佑,便要拿她泄愤,断她的手。 他做这些的时候,压根就没把自己当人! 这五年的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在他陆承胤心里不过是比野草都轻贱! 五年的婚姻,过往一切情爱在这一刻全化为泡影在眼前闪烁划过。 现实像刀子般割在许书意心上,她肺腔紧缩抽搐,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笼罩着压在脖颈上。 埋藏在心头的伤疤被刺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只剩血淋淋的痛苦。 许书意身子彻底站不稳,意识模糊地晕倒在地上。 医院里。 陆承胤周身冷沉,颀长的身子靠在走廊边,时不时抬眸朝电梯口方向看去。 过去这么久了,许书意怎么还没到? 江衡也从病房里走出来,冷暗的眸扫了眼陆承胤的背影,默默走到另一边接通电话。 “江总,事情办妥了,许书意的一只手已经被废了。” 江衡闻言,压低冷寒的声音道:“她不知道是江家的手笔吧?”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回话:“江总放心,我们声称是陆承胤手下的人,那女人已经晕了,应该不会起疑。” 江衡松了口气:“你们最近先去外面避一阵子,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江衡走回病房门口。 见陆承胤还守在外面等着,他眸色一沉,上前道:“我看许小姐今天是不会来了。” 陆承胤眼底笼上一层不悦:“她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你急什么?” 江衡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旋即语气缓和下来:“罢了,告诉她不用来了,佑佑现在身体很虚弱,我不想再刺激到她。” 陆承胤看向江衡的眼神骤然沉了几个度。 “江衡,你是不是以为江佑出了事,全天下的人都得围着她转?” 江衡面色也不大好看,语气却低了下来:“佑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迁怒到许书意头上。” “既然许书意是陆总的人,我愿意相信她,这件事也不必再查了。” 陆承胤压着心头的不满,冷声道:“凡事都要讲证据,下次你再这么随意诬陷我的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他径直扣上西装扣子,转身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衡眼底情绪越来越冷。 直到陆承胤走远,他这才重新折返回病房。 “佑佑,别难受了,哥哥已经为你报仇了。” 江佑无辜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寒芒:“哥哥,害我的人根本就不是林薇薇,是许书意!”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陆承胤非但不相信,还处处维护她!” 江衡耐着性子安抚:“好了,他陆承胤不替你出头怕什么?我已经让人断了许书意一只手,她让你受的罪,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江佑小脸一顿,惊讶出声:“哥!你……你让人把许书意的手给废了?陆承胤他知道吗?” 江衡冷着脸:“陆承胤根本就没有护着你的意思,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可陆承胤要是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会不高兴的,说不定还会讨厌我……” 江衡神色温柔地拂去江佑耳边的碎发,语气却冷:“许书意算什么东西?” “当初许家破产,她不过是侥幸逃过一劫,就算她有意抱上了陆承胤大腿,我不信陆承胤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跟江家翻脸。” 第124章 “何况你是陆承胤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他都该站在你这边。” 江佑垂着头,想到许书意也断了一只手,心里是很痛快,可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出车祸本来就是跟林薇薇做了一场假戏,打算栽赃到许书意头上。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承胤竟然这么信任许书意,铁了心不相信车祸的事是出自许书意的手。 要不是这场戏做得足够逼真,只怕陆承胤还会怀疑到她头上。 江佑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看向江衡:“哥,这件事就到这吧,你也别再去找许书意的麻烦了。” “毕竟她现在还是陆承胤名义上的夫人,事情闹大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江衡也并不知江佑出车祸是做戏,他沉着脸点头:“放心吧佑佑,只要许书意她不找你麻烦,我也犯不上跟她一个女人计较。” 江佑想了想又道:“对了哥,把林薇薇放了吧,她也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挑拨,是无辜的。” 江衡无奈地抬手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你呀,还是那么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 江佑抿着唇不说话,眸中的情绪却越来越冷。 看来得尽快抽个时间见许书意一面,当众把话跟她说清楚了。 好让她彻底断了继续纠缠陆承胤的想法! 许书意醒来时,同样在医院里。 头脑昏沉,浑身酸痛。 手腕处阵阵撕扯的钝痛感,刺得她彻底清醒。 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光。 耳边依稀传来一道温和的男人声音—— “许小姐,你怎么样了?” 许书意一双黯然的眸子缓缓聚焦,循着声音源头看去。 徐风医生穿着白大褂,正直直站在她跟前,男人面上带着几分关切,温润清淡的声音再次传到耳边。 “许小姐?” 许书意皱着眉,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后,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腕处骨折的地方已经打了石膏,包扎得严严实实。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肘,稍一使力,伤口的闷痛感更加强烈袭来。 她轻吸一口凉气,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许小姐,你左手骨折了,刚刚才处理好,千万别乱动!”徐风大步上前,制止住了许书意的动作。 许书意眸子颤了颤,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记得自己被两个黑衣男人断掉手后,身子支撑不住就在医院附近的巷子里晕倒了。 醒来却是在医院里。 是谁送她来的? 许书意心头一沉,忙看向徐风:“徐医生,是陆总送我来的医院吗?” “陆总?我一直守在这里,没看到陆总来过。” “那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我刚好在医院附近办事,碰巧撞见你晕倒,手腕还骨折了,便把你送了过来。”徐风道。 许书意听完,眸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整颗心完完全全冷下来。 她肩头在轻颤,任凭巨大的寒凉肆意涌入胸腔。 真是可笑。 她的手都被陆承胤的人弄骨折了,怎么还会心存幻想,指望那个冷得没有人性的男人.大发慈悲送她来医院? 如果不是运气好碰到徐医生,她即便是死在那,恐怕陆承胤也不会多看一眼。 许书意突然觉得好冷。 她脸色一片苍白,敛住眸底的红晕,别开头极力忍住心头不断翻涌的崩溃情绪。 徐风见状,忍不住询问:“许小姐,你——” 不等他话音落下,病房门忽然被一名小护士火急火燎地推开。 “不好了徐医生,33床的病人病情忽然恶化,浑身抽搐不止,你快过去看看吧!” 第125章 33床病人…… 这正是弟弟许诺的病床号! 躺在病床上的许书意几乎比徐风先反应过来,她激动地挣扎着坐起身,用没骨折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徐风的胳膊。 “徐医生,我弟弟他怎么了!” 情况紧急,徐风也来不及跟许书意做太多解释,快速拂开了她的手,起身便要出去。 “许小姐,你先冷静点,我这就去看你弟弟的情况。” 徐风说完,跟着小护士一起急匆匆离开病房。 许书意心头难安,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 上次徐风就跟她明确说过,弟弟的病情正在一天天恶化,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新的治疗方法,最多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了? 顾不上身体的痛,许书意托着骨折的左手,强撑着身子走出病房。 等她来到许诺的病房门口时,几名护士正推着许诺去了抢救室。 她连忙追上前,抢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徐风快步走了出来,拿着一份协议递给许书意:“许小姐,我们现在要为你弟弟手术,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你签字。” 许书意怔了怔,接过徐风递来的病危书,签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等她签完,徐风一把接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抢救你弟弟。” 许书意喉咙里像压着巨石,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脸色惨白地目送着徐风进了抢救室。 等待的过程异常煎熬难捱。 许书意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沉默地靠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站着。 她挨着窗子,一阵阵寒风时不时吹进来。 吹得她凌乱的发丝飞舞,眼眶一点点变红。 如果不是背靠着墙壁,她估计早就倒下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许书意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徐风脱下口罩,大步走上前来:“你弟弟暂时没事了,可以放心了。” 许书意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在体内的一根弦终于松懈下来。 她身子不稳,抬脚想去看看许诺,脚后却猛地一踉跄,整个人都要扎倒在地上。 “小心!” 徐风沉稳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扶住了她,忍不住皱眉:“许小姐,你现在身体情况也不佳,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得静养。” 许书意点头:“我知道。” “你放宽心,许诺的手术做得很成功,只要过了今晚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许书意抿抿唇角,看向徐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谢谢你徐医生,真的谢谢。”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不用太客气。”徐风说着,忽然语气一顿。 他看向许书意的眸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许小姐要是真想说谢谢的话,不妨养好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倒下了,你弟弟他……” 许书意隐忍点头:“我会的徐医生,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放弃。” “好,我送你回病房休息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许书意说完,稳了稳身体,扶着墙壁缓缓地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身形单薄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徐风不太放心,一直沉默地跟在她后面。 直到亲眼看见许书意进入病房,他这才转身离开。 许书意刚坐下,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缓慢伸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熟悉的名字时,心头狠狠一颤。 电话是陆承胤打来的。 她出事这么久,他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现在又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第126章 想再次羞辱她,好哄他的心肝宝贝江佑开心么? 许书意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右手紧攥着手机,整个胳膊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刺耳又突兀。 许书意后背发凉,快速又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没一会,陆承胤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许书意单手操作着手机,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又将他从联系人那一行列删除。 最后手机关机,彻底隔绝了一切噪音。 病房里静下来。 四周如死一般的沉寂。 静得许书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压抑凌乱的呼吸声。 她明明坐在光明的地方,周身却像被厚重阴沉的黑云笼罩着。 有种没来由的压迫感,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弟弟的病情正在一天天恶化。 庄红梅那边也时时刻刻盯着她,原本她好不容易跟陆承胤走近了一些,以为只要乖乖听他的话,就能得到他一丝丝的真情。 但陆承胤压根就没有心。 是他跟她提了离婚,却不肯放过她。 逼着她演好陆太太的角色,让她一次次受到江佑的屈辱! 又为了江佑,无缘无故废她的手! 这五年的婚姻啊,真是荒诞可笑。 许书意越想,心口越压抑得窒息难受。 四周沉寂的气氛像牢笼,她不想再在医院里待下去了。 许书意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出病房。 刚一出去,迎面便撞上了徘徊在她病房门口的徐风。 她险些撞进男人怀中。 徐风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退后两步说道:“许小姐,之前送你来医院的时候给你做了全方面的身体检查,现在检查报告出来了,我拿给你。” 许书意淡声道:“好,麻烦你了。” 徐风看着她,欲言又止。 许书意抬起清淡的眸:“我的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徐风拿着许书意的体检报告看了好一会,沉默片刻。 他好半天才道:“许小姐,你肺部有积水跟阴影,需要定期做检查,以免出现病变。” 许书意不出所料地扯了下唇角,笑意苦涩发凉:“老毛病了,我一直都有定期检查。” 徐风顿了顿,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许书意为好。 作为医生,他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心态早就变淡了。 可看着许书意如今这副模样,他心里不可控地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一个本该明媚耀眼的女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郁郁寡欢,一蹶不振的样子? 徐风想多问两句,许书意却平静地先开了口:“徐医生,你带烟了吗?” 徐风愣了愣,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我马上就下班了,身上刚好带了一包。” 许书意接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抬眸看他,唇角平静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方便借个火吗?” 徐风犹豫片刻,还是给许书意拿了打火机,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许小姐,香烟虽然能缓解压力,但也要少量吸烟,尤其是你的肺部情况不太好。” 许书意接过打火机,淡淡出声:“只是偶尔放纵一次。” 她转身去了医院的楼梯通道,在一个窗口前站定。 右手抬起烟放在唇边,低头,按下打火机。 一缕火苗缭绕着烟头点燃。 许书意学着陆承胤的样子,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雾从喉间滚出来,呛得她顿时失声咳嗽。 她忍着生理性的不适,固执倔强地将一根烟抽完。 第127章 烟头熄灭,最后一缕烟雾顺着风,歪歪斜斜地飘散到窗外。 许书意靠在窗边,失神地喃喃低语:“原来抽烟是这个滋味。” 苦涩又呛人。 难怪陆承胤每次跟她在床上缠绵完都会抽烟。 他抽烟的时候又是在想着什么? 想着为什么他娶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江佑么? 对于陆承胤来说,娶了一个不爱的人,应该也很痛苦吧。 他半生顺遂,生在富贵人家,年纪轻轻就权势滔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这么一个成功的人,却要日日夜夜面对一个不爱的妻子,与之逢场作戏。 陆承胤这半生最大的挫败,只怕是跟她结婚吧? 不过他很快就要得偿所愿,重新迎娶自己心尖上的人了。 许书意眼眸失神地看着远处的蓝天,窗外是明媚的风景,落在她眼底,却黯然无光。 她忽然想起那两个黑衣保镖折断她手时说的话—— “谁让惹到了江小姐,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报应? 凭什么是她受到报应? 许书意想了好久,嘲弄地勾了勾唇。 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陷入了不该陷入的婚姻里,这就是她犯的错。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真情又怎样? 不过是化成一捧灰烬,成为陆承胤人生的阴影。 冷静下来后,许书意去看望了弟弟许诺。 见他体征平稳后,便离开了医院。 她找了搬家公司,将原先租住的公寓退掉,重新搬家,搬到了离陆家更远的地方。 她知道许诺的病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必须要尽快完成庄红梅交代的事。 可她实在没办法在这个时候面对陆承胤,她需要冷静几天,再做打算。 陆家。 陆承胤起先给许书意打电话被拒绝后,只以为她是耍小性子闹脾气,便没放在心上。 下班回家后,他这才发现二楼卧房空了。 许书意根本不在家里待着。 陆承胤问过王妈,王妈只知道许书意出去了,并不知道她去了哪。 再给许书意打电话,却发现那女人直接把他拉黑了。 陆承胤联系不上人,脸色愈发冷沉,连夜开着车去了许书意之前租住的公寓。 推开门,屋内一片冷清。 除了屋子里原有的家具,其余的东西都被搬得一干二净,哪里有人住过的痕迹? 陆承胤冷沉着脸站在客厅中央,幽暗漆黑的眸子环视着空落落的屋子,气得额角青筋直凸。 好啊。 许书意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毫无征兆,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想通了,要老实本分地当好陆太太。 这才过了多久,这么快就转了性! 这女人嘴里果真没有半句真话! 陆承胤从公寓离开,周身气息沉到了极点。 上车时,关车门摔得砰一声巨响。 结婚五年,许书意从来不敢任性玩失踪这一套,现在一言不发就走了,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种没来由的失控感,让他很不悦。 陆承胤心头烦乱地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仍觉躁郁。 他一把掐灭烟头,转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助理的电话。 “查许书意现在的住址,越快越好。” 他倒要看看许书意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一天后。 许书意安顿好新家后,疲乏地在沙发上躺下。 客厅里仍是乱糟糟的,东西太多,杂乱无章地全都摆在地面上。 第128章 她左手还打着石膏,收拾起来很不方便,稍稍用力,伤口就撕扯着疼得厉害。 从医院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忙着搬家的事,几乎一夜没怎么休息。 这会搬家公司的人刚走,她想着休息会再起来收拾。 只是这一躺便不小心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门口传来一道推门声,许书意这才忽的惊醒过来。 她警觉地坐起身,抬眸朝门口的方向看去:“谁?” “是我啊,书意姐。”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到许书意耳边。 人未到,声先到。 许书意脸色一沉。 江佑径直推开了门,踩着小羊皮高跟鞋走进屋内,眼神略带嫌弃地环视了眼四周,啧啧道:“书意姐,你平时就住这种地方啊?” 许书意冷冷地扫了眼来人。 江佑穿着一身新款名牌小香风套装,粉色衬得她更加娇嫩,白里透红的脸上洋溢着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好气色。 许书意垂在身侧的左手不自觉用力,密密麻麻的痛袭来。 她神色更冷了几分,大步上前:“江小姐不请自来到我家里,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看你呀。”江佑转过亮晶晶的眸子,视线从许书意的脸上一扫而过,落在了她的打着石膏的左手上,故作惊讶地轻叫出声,“呀,你的手真的被承胤哥哥给废了啊,一定很疼吧?”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火意:“你很闲么,专程找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江佑一脸的无辜,可眼神里却满是挑衅:“你知道承胤哥哥为什么会废了你的手吗?” 许书意冷声反问:“你是想说因为你?” “对啊,就是因为我。” 江佑勾唇一笑,扬了扬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其实事情也没那么复杂,因为我出车祸受伤了,手很疼,可承胤哥哥没能第一时间陪我,而是被你纠缠了耽误了来看我。” “他很愧疚,为了哄我高兴,所以叫人也断了你的手。” 江佑说完捂唇轻笑了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却闪过一丝恶毒,直勾勾地盯在许书意身上。 出乎她的意料,许书意竟然没有崩溃。 没有大哭大闹,没有辱骂她,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许书意平静得像是什么话都没听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江佑一下就被激恼了,踩着高跟鞋蹬蹬蹬逼近,掐腰站在许书意跟前,圆眸瞪大,恶狠狠道:“许书意,别以为你霸占着陆承胤不放手,他就真的能回心转意爱上你!” “我告诉你,陆承胤现在最厌恶的人就是你!” “他说了,只要能让我高兴,断你一只手又算什么?就算你死了,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许书意平静忍耐的眸中,刹然间划过一丝绝望。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抿着唇一言不发,长睫掩盖住的眼眸却越来越痛,越来越红。 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还是被刺得紧缩扭曲成了一团。 痛得麻木窒息。 原来陆承胤平时就是这么哄江佑开心的。 羞辱她,贬低她,甚至不惜摧残她的身体,折磨她! 江佑终于在许书意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崩溃,笑意更甚:“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放手吧,我跟承胤哥哥门当户对,又是过命的情谊,你拿什么跟我斗呢?” 许书意身子僵硬沉痛,像是被人用锤子敲击着后背,逼着她低头,逼着她软下来。 第129章 可她不能低下去。 错的人不是她,她为什么要低头! 许书意用力撑着虚弱的身体,仰头看向江佑,冷暗的眸恢复平静,透出了强大的气场。 “江佑,我就在这,你要真有本事的话就让陆承胤弄死我,否则我一天不死,你也别想顺利进入陆家,做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江佑顿时气急:“你!” 许书意漠然挑眉:“你也听好了,我没想跟你抢男人,是陆承胤拖着不肯跟我离婚。” “他既想稳住商业局面,又想给你一个家,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尽管踩在我头上,你越是逼我,我越是不会让你轻易如愿。” 江佑气得咬牙切齿:“你真不要脸!陆承胤爱的明明是我!” 许书意轻嗤出声:“我管他爱的是谁,反正你们不让我好受,那大家都别好过。” “你……你!”江佑抬手指着许书意,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我再怎么厚颜无耻,那也比不过江小姐你啊。” 许书意唇角划过一丝讥讽,一双有力的眼神几乎能把江佑看穿:“貌似做小三,破坏婚姻的人是你吧?” “堂堂江家大小姐沦落到甘愿做小三的地步,你说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外界的人会这么看你?” 江佑脸色憋得涨红:“你敢!你要是胡说八道,承胤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许书意淡淡扫了眼自己的骨折的左手,冷笑道,“他从来就没对我手软过,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佑,我劝你趁着我还能冷静,最好现在就离开我家。” 许书意性子本就清冷,情绪到了忍耐的极限,周身都透着一股寒凉的气场。 江佑竟真的有些心虚,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脚下一踉跄,忽的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居然是个做工精致小巧的香炉。 香炉旁边还放着几盒未开封的熏香。 想到陆承胤上次就是用了许书意的熏香,江佑眼神一暗,伸手就要拿起来看。 “你做什么!” 许书意快步上前阻止:“你好没教养,我的东西允许你碰了吗?” 江佑涨红着脸,不甘示弱地反驳:“你不就是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承胤哥哥的吗,一个破熏香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你能给承胤哥哥的,我能成千上万倍地给!” 许书意把熏香收好,冷声道:“从我家出去!” 江佑面子挂不住,气鼓鼓地转身便要走。 刚抬脚便蓦地顿住了。 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正从门口走进来,迎面跟她撞个正着。 男人西装笔挺,一身矜贵沉稳的气质。 江佑看清来人,怔在原地。 她慌乱地连忙上前,挡住了面前男人的视线:“承胤哥哥,你……” 陆承胤沉着脸打断:“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看看书意姐。” 陆承胤没心情跟江佑说话,冷锐的视线穿过客厅,径直锁在了许书意身上。 许书意正弯腰捡起地上的香炉,起身时,猝不及防撞入男人冷沉深邃的眼底。 陆承胤依旧是那副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淡漠然。 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带着浓浓的不耐跟恼怒。 仿佛她是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一样。 许书意被男人的眼神刺痛到了,紧缩的心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来。 又能说什么? 陆承胤这时候过来,无非是给江佑撑腰。 先是让江佑来刺激羞辱她,他还嫌不够,这是打算亲自上阵么? 第130章 许书意深深闭眸,心里涌起的怒意恨意交织在一起,久久难以平息。 尤其是看到陆承胤这张脸,她的左手疼得更厉害了。 一瞬间理智全无。 许书意忽的将手中的香炉朝着两人的方向狠狠砸去:“滚!” “啊!” 香炉不偏不倚,稳稳砸到江佑的身上。 随着一声尖叫声响起,小姑娘瞬间委屈害怕地往陆承胤怀中钻。 陆承胤眉头深蹙,也被许书意突如其来的大阵仗弄得莫名其妙。 “许书意,你发什么疯!” 许书意发泄完后,无力地背过身,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失控。 她最不想歇斯底里地变成一个怨妇。 可刚刚那一刻她忍耐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 忍不了了。 见许书意不吭声,陆承胤脸色更加冷郁。 他一把推开江佑,疾步上前扯住许书意的手腕,冷厉出声:“许书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力道很大,攥得许书意手腕生疼。 她肩头起伏颤抖着,死咬着牙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想看见你,带着你的人从我家里离开!” 陆承胤耐心全无,一股怒火刚窜起来,眼角余光却忽的瞥到许书意打着石膏的左手。 他动作顿住。 垂眸紧盯着许书意的左手,他眼底划过一丝晦色,嗓音沉了下来:“你手怎么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杂乱的货物。 许书意一身清冷,肩头披着一件单薄的羊毛开衫,绝世独立般站在四周凌乱的的环境中。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可控制地隐隐作痛。 一双冷寒黯然的眸子,直直凝在陆承胤脸上,眼底尽是嘲讽。 他竟也好意思问她的手怎么了? 她被断了手,又被江佑羞辱,迫不得已被逼到搬家,陆承胤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么! 陆承胤也隐隐察觉到了女人看他的眼神不对,眉头微蹙地上前一步:“许书意,我问你手怎么了?” 许书意冷冷地撇开身子,一句话都不愿跟陆承胤多说。 女人异常漠然的态度,更像是往陆承胤心头添了一把火。 这女人身体虚弱,不在家里好好休养,竟然玩起了失踪这一招。 他下班后一路找到这里,没想到她还敢上纲上线,反跟他耍起脾气来了! 陆承胤周身气息陡然冷冽下来,“许书意,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东西,老老实实跟我回去!” 许书意讽刺地笑出了声:“回哪去?回陆家,一边接受你的羞辱,一边当着傀儡陆夫人替你稳固商业局面么?” 陆承胤脸色沉到了极点,耐心也被耗得全无。 他一张薄凉的脸上划过强烈的冷意,咬牙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回不回?” “不回。” “好。”陆承胤冷笑着点头,眸底尽是隐忍的怒意,“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成全你。” “你是死是活,跟陆家没有半分关系。” 许书意唇角扯开一抹极冷的弧度,偏过头,遮住了眼底泛起的红晕。 她笑得心都在发抖。 说得好像陆承胤又管过她的死活一样。 两人心里都带着气,四周的气氛凝固成冰。 许书意无力地背过身在沙发上坐下,却听到身后传来江佑娇柔的哭诉声—— “承胤哥哥,我手好疼,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女人的话音刚落下,许书意便听到陆承胤转身朝着江佑走去的脚步声。 男人步伐急促,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第131章 唯恐自己的心肝宝贝受到一点伤害般。 许书意平静地扫了眼自己骨折的左手。 打着石膏的手密不透风,压抑的痛闷在手上,也烙在心底。 江佑见陆承胤走过来,委屈地低垂着脑袋,将自己打着绷带的手微微抬起来:“承胤哥哥,书意姐应该也不是故意要砸我的,她不知道我受伤的事,你还是别怪她了。” 陆承胤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大步上前拉起江佑的手查看。 “疼得厉害么?” 江佑楚楚可怜地轻哼一声:“嗯……” 陆承胤满面阴沉,回头冷不丁朝许书意的方向扫了眼,薄凉出声:“我带你去医院,你别跟一个疯子见识。” 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穿过空旷的客厅,刚好落在了许书意耳边。 她紧盯着地面的双眸狠狠一颤。 好一个疯子。 她甚至能想象出,陆承胤说这话时脸上是怎样的嫌弃跟厌恶表情。 指尖紧攥着掌心,麻木的疼让她缓过神来。 嫌恶就嫌恶吧。 娶了她,对陆承胤来说本就是一种耻辱。 事到如今了,她也不在乎陆承胤怎么看她。 不一会,陆承胤带着江佑离开了。 身后传来巨大的摔门声响。 震得许书意耳膜都跟着发颤。 她撑着沙发靠站起身,压住心头乱糟糟的思绪,重新开始收拾东西。 在收起地上的香炉时,她眸光一暗。 想到陆承胤临走之前嫌恶地说她是个疯子。 心中忽然有些懊悔。 她刚刚是怎么了? 一时发泄完情绪是很畅快,可她忘了,陆承胤只会因为她伤害到江佑,更加厌恶她。 为了完成庄红梅交代的事,她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绞尽脑汁地接近陆承胤,跟他缓和关系。 眼看着事情进展得有点起色,这么一闹,这下算是彻底搞砸了。 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如果还不能让庄红梅看到成效,那弟弟的病…… 许书意攥紧手中香炉,眸色渐沉。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上了江佑的套。 她有把柄,有软肋被庄红梅捏住,想要救弟弟,就必须得当好明面上的陆太太,不能让他起一点的疑心。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清醒。 陆承胤爱谁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跟庄红梅绑在一块,没有别的选择,这条路再不想走,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之后的几天里,许书意向公司请了年假。 她一边在家养伤,一边想办法重新回到陆承胤身边。 好在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 一周后的下午,她忽然接到了闻铮打来的电话。 “喂,书意,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闻大少爷的声音一贯的慵懒随性,像是喝醉酒了才醒过来一般。 许书意淡淡应声:“没干嘛,在家休息。” 闻铮的声音来了兴致:“难得啊,你这位事业狂居然也有闲下来休息的时候?” 许书意:“我也是人,当然需要休息。” 闻铮笑了笑:“那看来我是问对人了,晚上我要参加一场晚宴,刚好缺位女伴,感不感兴趣?” 许书意顿了几秒,拐着弯问:“京都的慈善晚宴,应该也有不少大人物去吧?” 闻铮漫不经心道:“不就老样子,都是一些商圈的人过去蹭个慈善家的称号,说白了还是为了在生意场上好行事。” 许书意沉吟几秒,又道:“那陆承胤也会去?” 第132章 闻铮没多想:“陆家老爷子对慈善这块挺看重的,估摸着他应该会去吧。怎么,你是怕他不高兴,有顾虑?” 许书意声音冷下来:“没有,他高不高兴跟我没关系。” 闻铮问道:“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是没问题的话,我晚上提前来接你。” 得知陆承胤也会参加,许书意没多加思索就同意了:“好,回头我把地址发你。” 挂断电话,许书意看了下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她有足够的时间在晚宴开始前梳妆打扮。 今晚是她重新走到陆承胤身边最好的机会,自然要在身上多费点心思。 过去一周多,她左手骨折的地方已经拆了石膏,痛感也不那么强烈了。 但也不能剧烈动作,平常行动起来还是要小心。 许书意考虑到手有旧伤的问题,便没穿暴露的晚礼服,而是去商场买了件长袖款的掐腰长裙。 宝石蓝的颜色衬得她皮肤光洁透亮,鱼尾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极高挑纤细的身材曲线。 她换好晚礼服从试衣间出来时,营业员的眼睛瞬间一亮。 “许女士,这件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穿在您身上太美了!” 许书意说了句谢谢,神色淡淡地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眼。 在家休养几天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气色好了,皮肤状态也水润透亮,不用浓妆艳抹也好看。 但她还是特地做了造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在脑后,眉眼修得明媚大气,耳垂上坠着一对白翡翠耳环,显得更加精致亮眼。 做完这些,时间也到了晚上。 闻铮的车开过来,停在商场门口。 许书意缓步走过去。 闻铮下车,一手绅士地拉开车门,一手拦在许书意头顶,目光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书意,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倒显得我像你的保镖了。”闻铮玩味一笑。 许书意斜了他一眼:“闻大少爷还有自卑的时候?” 闻铮兀自扯唇笑了笑,绕过车身随后坐在驾驶座,侧眸看向许书意:“我保证,你一定是今天晚宴上艳压群芳的存在。” 他说完,唇角笑意更甚,心里像是被蜜灌了一样,喜不自胜。 有许书意这么美的女伴撑场子,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又要眼红羡慕他了。 许书意却没想那么多。 她只想尽快见到陆承胤,想办法跟他搭上话,至少也要撩拨一下他的心弦。 她淡淡地抚平裙摆的褶皱,神色没什么起伏:“别贫了,快出发吧。” —— 陆氏集团,总裁办。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陆承胤身姿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看了眼晚上的行程表,眉头微蹙。 晚上还要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这种场合,陆老爷子一向重视。 往常这种时候,都是许书意准备好一切事宜,同他一起前往。 可这一周许书意都没来公司上班,只怕早就把工作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陆承胤眼底闪过一丝不快,拿起手机,下意识地从置顶联系人列表里翻出了许书意的名字。 按下拨通键,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他脸色骤沉,不悦将手机扔到桌面上。 这女人竟然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公司不来,有家不回,她到底想做什么? 正心烦意乱时,沈助理敲门进了总裁办,小心提醒道:“陆总,您晚上还有一场慈善晚宴要参加,要到时间了。” 第133章 陆承胤不悦出声:“知道了。” 沈助理提醒完,转身便要离开。 陆承胤却忽的叫住他:“推许书意落水的人查到了没有?” 沈助理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为难:“陆总,华纳酒店那边的人还在查,毕竟事发当天没有监控,只能逐一排查,所以要费些时间。” 陆承胤周身气息更冷沉了几分,起身拎着西装外套便出了办公室。 “承胤哥哥!” 江佑远远地看到陆承胤出来,提着蓬蓬的公主裙,忙不迭地朝陆承胤小步跑过去。 江佑跑得快,来到陆承胤跟前时,身子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 陆承胤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不由蹙眉:“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江佑早早就换好了晚礼服,打扮得娇俏可爱,唇角扬起一丝娇羞的笑意:“这不是要陪你去参加晚宴吗,我准备了好久呢……” 陆承胤冷淡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谁让你陪的?” 江佑愣住。 亮灿灿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唇,却大胆地挽住了陆承胤的胳膊:“承胤哥哥,你上次说过的,会带我一起参加重要场合历练历练的。” 这会公司没人,她也不避讳了,索性朝陆承胤身侧靠去。 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撒娇道:“承胤哥哥,我都准备好了,你就带我一起去嘛!” 陆承胤淡漠地拂开她的手,径直大步向前:“跟上。” 江佑心中一喜,踩着高跟鞋乖巧地跟在陆承胤身后。 两人上了同一辆车,前往宴会地点。 一路上,江佑心里压不住的高兴。 看来她上次的计划果真很有成效。 许书意已经一周没来公司了,想必那女人也是死鸭子嘴硬,根本就没脸再出现在陆承胤跟前。 只要许书意不出现,她在陆承胤心里还是唯一的白月光。 拿下他,不过是早晚的事。 此时的慈善晚宴现场。 许书意作为闻铮的女伴一同出席,已经到场有一会了。 她挽着闻铮的手臂,随他一起跟生意场上的人寒暄敬酒,面上始终带着疏离礼貌的微笑,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宴会都开始好一阵子了,陆承胤怎么还没到? 他会不会压根就不来参加…… 一旁的闻铮也察觉到了许书意有些心不在焉,挑眉看过去:“是不是累了?” 许书意摇头:“没事。” 闻铮微微俯身,附在她耳边道:“要是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许书意刚想开口,耳边却传来一阵躁动声。 她循着声音源头看去,不少人都朝着宴会中央围去,似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周围的气氛热闹了不少。 她心微微紧缩,不由拉着闻铮也往前走。 来的人会是陆承胤吗? 闻铮不明所以,却也跟上了许书意的脚步。 两人刚走上前,一名妇人拿着酒杯从许书意身边走过时,不偏不倚撞到了她的左手。 骨折的地方还没好透彻,被这么一撞,尖锐的疼立刻传来。 许书意脸色唰地一白,僵在了原地。 闻铮低头去看,眉头顿时皱紧:“书意,你手怎么了?” 他这才发现许书意垂在身侧的左手有瘀青,这会还在发抖。 “刚刚不小心被撞了一下,没事……” “都淤青了,怎么会没事?”闻铮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拉住了许书意的手,低头查看,“不行,你伤得有点重,先去医院吧。” “这都是旧伤,没事的。” 许书意解释完刚想把手抽回来,一抬眸,眼前忽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134章 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笔挺西装,身姿颀长挺拔。 他周身气质矜傲然,冷峻的侧脸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强大气场。 许书意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 男人忽然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双狭长漆黑的双眸骤然一沉,眼底似有层层的冷意化开。 许书意心头一咯噔。 “书意,你看什么呢?” 闻铮也循着许书意的视线看过去,看清来人,脸色微变:“我当是谁来了动静这么大啊,原来是陆总。” 许书意手臂僵硬地搭在闻铮的胳膊上,蓦地低头看向了地面。 闻铮却玩味一笑:“书意,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许书意本无意惹事,但今天她的目的就是接近陆承胤。 虽然这男人出现得太突然,但至少他到场了,她就没白来。 想到躺在病床上急需治疗的弟弟,许书意神色平静下来,挽着闻铮的胳膊主动上前:“难得碰到熟人,自然要打声招呼。” 闻铮扯唇笑了笑,倒也乐意陪许书意。 两人走近。 陆承胤冷郁的眸扫过许书意放在闻铮胳膊上的手,周身气息冷得能结冰。 闻铮混不吝地举起酒杯,随意睨了眼站在陆承胤身边的江佑:“陆总这是换新女友了?” 江佑小脸微微一红,羞怯地往陆承胤身边靠了靠:“闻少,真巧啊,没想到你跟书意姐也在这。” 说完,她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紧盯在许书意身上。 女人站在聚光灯下,一袭高贵优雅的宝蓝色长裙,低领的胸口,掐腰的设计,衬得前凸后翘,妩媚撩人。 果然是狐媚子! 江佑精心打扮了一下午,可她走的是甜美可爱风,这会站在许书意跟前竟被比了下去! 她环顾一圈四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许书意身上。 就连陆承胤,也直勾勾地看着许书意。 江佑心里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憋屈死了! 她压着不满紧紧挽住陆承胤的手臂,冲着许书意意味深长道:“书意姐,你不是在家里养伤吗,怎么会跟闻少一起出席宴会呀?” 江佑话落。 许书意抬头,刚想解释时,眼角余光从陆承胤身上掠过,不经意间定住了几秒。 男人身姿高大,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气质更加沉稳矜贵,任凭江佑倚靠在他身边,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臂弯。 好一副羡煞旁人的亲昵恩爱的模样。 何止是旁人,就连许书意也觉得他们站在一起才像是登对的神仙眷侣。 失神了几秒,江佑意有所指地又将矛头对准了过来。 “书意姐,没想到你跟闻少走得这么近呢,你们私下里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灯光打在许书意明媚的侧脸,她挽着闻铮的手臂,不动声色勾唇浅笑:“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做什么应该不需要向江秘书汇报吧?” 江佑脸色难看,不服气地也挽紧了陆承胤的胳膊:“书意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我只不过是关心你。” 没等许书意开口,闻铮嘲弄地反驳了回去:“江小姐没事还是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别争风冒进过头了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毕竟我记得陆总还是已婚吧?” 江佑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尽是难堪。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闻铮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明摆着讽刺她是第三者吗! 第135章 江佑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委委屈屈地朝陆承胤看去:“承胤哥,我只是陪你来应酬的,不像闻少想得那样。” 陆承胤垂眸看了小姑娘一眼,伸手,拂过她耳边垂落的碎发:“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你跟我在一起,谁敢说你不是?” 江佑唇角顿时弯起甜美的弧度:“我就知道承胤哥哥对我最好了!” 许书意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明媚的眸底,不可控制地闪过一丝黯然。 她哪里像是陆承胤的正牌夫人? 如今站在陆承胤身边的是江佑,陪同他出席重要场合的也是江佑。 他的心,也早就被江佑占据走了。 哪里还有她多余的位置? 她即便是费尽心思,也根本挤不进去。 不过片刻工夫,陆承胤便带着江佑去了别的地方。 闻铮看出许书意情绪很低落,拿了一杯酒递过去:“他都这么对你了,还放不下?” 许书意顺势倚在吧台边,接过酒,修长的手指握着高脚杯微微摇晃,眸底冷光流转,看不出真实情绪。 “好歹做了五年夫妻,哪能说断就能断得一干二净?” 她说完,细长的脖颈微仰,抿了口杯中的香槟。 淡淡灼热的酒精味道从喉咙里滚过,溢出一丝苦涩。 许书意放下酒杯,勾唇嘲弄地冲闻铮笑了下:“我跟你说实话吧,今晚答应陪你来这,其实是为了见陆承胤。” 闻铮嘴边的笑敛住:“你倒是实诚。” “没办法,我向来不喜欢自欺欺人。” “书意。”闻铮眼神有些复杂,“你即便是骗我,我也不会生气的,有时候没必要这么坦诚。” 许书意摇头:“我不想骗你,我跟陆承胤之间虽然没感情了,但夫妻关系还没解除,免不了有所牵扯。” 闻铮蓦地低头轻笑了声:“没关系,我愿意等你。”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大。 刚好淹没在了宴会厅突然响起的小提琴声里。 此时宴会厅台上有专人演奏,悠扬的音乐声娓娓传来,四周气氛安静。 头顶灯光随之也暗了下来。 不少男男女女起身,借着美妙的氛围,搂肩搭背地跳起舞。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身姿摇曳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女人径直从许书意身边掠过,直奔闻铮跟前,暧昧地伸手勾住了闻铮的脖子:“闻少,好久没见了。” 闻铮偏头挑了下眉:“你是?” “我是娜娜啊。”红裙女人娇哼一声,双手搂着闻铮的脖子,带着他起身,“闻少忘性这么大,罚你陪我跳支舞。” 光影流转间,闻铮已经被女人带到了人群中心。 他下意识朝许书意看去。 许书意举起手中酒杯,先冲他笑了笑:“玩得愉快。” “不是书意,你误会了!” 许书意没再理会,抬脚从周围跳舞的男男女女中路过,拿着酒杯,朝着宴会厅角落的方向走去。 场内大部分的人都围聚到了宴会厅中央。 越靠近角落的地方,灯影越晦暗。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仍旧难掩周身矜贵气质。 他长腿慵懒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晃着杯中红酒。 冷峻的侧脸隐匿在冷光之下,眉眼之间覆着层层叠叠的阴影。 许书意快步走近,一双红底高跟鞋在男人面前站定。 她低下身子,朝男人伸出手:“能邀请陆总陪我跳支舞吗?” 陆承胤坐姿散漫地往后靠了靠,狭长冷淡的眸子落在许书意身上,从上而下地打量一番。 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第136章 许书意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许久。 她弯起红唇,踩着高跟鞋大胆地往前近了两步:“这会江秘书不在,陆总也怕她生气么?” 陆承胤似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冷冽的脸上没泛起一丝情绪波动。 许书意一身解数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她眸光微转,落在了陆承胤衬衫敞的领口。 下一秒,她红唇勾起妩媚的弧度,伸手搭在了陆承胤的领口,稍一用力,便拽住了男人胸前的领带。 “陆总,你领带歪了,我帮你——” 陆承胤蓦地抬手,从半空中掐住了她的手腕:“少拿你的脏手碰我。” 许书意顿住,一双明媚的眸子闪烁着,极力压抑着眼底的破碎。 她唇角的笑意仍旧张扬耀眼,修长手指绕过从男人的领带穿过,落在他脖颈上,一点一点轻滑过他凸起的喉结。 “我只有过你这一个男人,哪里脏了?” 陆承胤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女人看了几秒。 许书意见他没排斥,手中动作更加大胆了些。 可没等陆承胤沦陷,男人反手猛地掐住了她的右手骨节,力道骤深,她五根手指被攥得通红地扭曲成一团。 许书意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吃痛的轻哼。 陆承胤的眸底没有半分怜惜,手上力道只深不减,唇畔划过一丝薄凉的弧度,笑得残忍:“这么喜欢碰男人,这只手真应该废了才好。” 许书意唇边的笑意僵住。 她垂眸,平静看着陆承胤掐着她的右手。 男人冷白的手背青筋凸起,用力到好似要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碾碎。 一丝窒息憋闷的痛感,贯彻心底。 许书意闭眸,隐忍着他的粗鲁动作,低哑的声音里掠过淡淡苦涩:“让你失望了,废的是另外一只手。” 陆承胤这才松开了她,带着凉意的眸子随意扫了眼许书意受过伤的左手,漠然出声:“关我什么事?” 之前他好脾气地请私人医生为这女人治病疗伤,在她逃走后,还专门去找过她。 是他自己硬骨头不肯回来。 现在出了任何事,都不过是自作自受。 许书意心头被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包裹着。 她麻木无力地看着自己的自尊被陆承胤无情踩踏在脚底。 陆承胤见女人态度异常冷静,不反驳,也不气愤,就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一般任凭他摆弄。 他顿觉无趣,一把将人推开。 许书意猝不及防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手臂扶着身旁的吧台,长裙的肩带滑落下来,狼狈而又凌乱地站在陆承胤跟前。 她现在的样子,跟一个惹人笑话的小丑,又有何区别? 许书意心情酸涩复杂到了极点,她很想再尝试着朝陆承胤靠近,丢下所谓的颜面去取悦他,讨好他。 可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寒气息,周身竖起了坚硬的屏障,彻底将她隔绝在外。 仿佛她多看他一眼,都是在自取其辱。 许书意咽下涌上喉头的酸胀情绪,决定离开。 今天的机会是很难得,可陆承胤都厌恶她到了这种程度,再纠缠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何况陆承胤本来就不爱她,想在短时间内走进他心里,又谈何容易? 许书意忍下了所有情绪。 她落寞地转身,刚抬脚走了两步,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掌忽的贴向她的腰间。 顷刻间,汹涌逼人的男性气息从后缠绕全身。 一股熟悉的冷香味袭入鼻尖,许书意心头一颤,半推半就地转回身,看到了拥住她的男人。 第137章 是陆承胤。 出乎所料,又在合理之中。 除了陆承胤以外,也不会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做这么冒犯的举动。 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蒙在阴影中,面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可掐在她腰间的的掌心却格外炙热真实。 灯影流转。 周围人来人往。 悠扬的小提琴声正演奏到高.潮,曲调高昂,如击鼓般声声敲在人心坎上。 许书意仰头,眸光潋滟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在陆承胤脸上,默默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勾唇一笑:“气氛这么好,陆总真的不打算陪我跳支舞?” 陆承胤居高临下扫了眼怀中女人,大掌揽着她的腰身向后转了个圈。 许书意脚步跟上。 她单手搭在陆承胤的肩上,很有默契地随着他的动作踩着节拍起舞。 柔和的裙摆在灯光下绚烂绽开。 两人眼神在空中相接,碰撞,黏合在一起。 四周的一切,都沦为了背景板。 音乐声渐到尾奏时,许书意踮脚,纤细柔软的腰身绕过陆承胤的臂弯,优雅转身。 结束时,她身子半仰在男人宽阔胸膛中,陆承胤的大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身。 她如瀑的黑色长发倾泻开来,缠绕在男人指尖。 借着暧昧灯光,许书意攀住男人脖颈,起身投入他怀中。 音乐停。 陆承胤也骤然沉下了脸来,一把推开了她。 许书意愣在原地,怔神了几秒。 不远处却传来一道爽朗开怀的笑声—— “陆总,陆夫人,没想到在这又会面了。” 许书意回头,看到周董阔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她心下微缩,侧眸朝陆承胤看去。 男人神色一贯冷淡,视线未在她身上停留半秒,而是对着周董的方向淡淡点了下头。 许书意指尖蓦地攥紧了身下裙摆。 心下当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以为陆承胤至少对她有那么一点心动,所以才会接受她的邀约,跟她一同跳舞。 现在看来,不过又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不是周董碰巧也在这,陆承胤又怎么可能突然转变态度,主动搂着她的腰陪她跳舞。 从始至终,他对她的一切亲密举动,不过是为了在周董面前演出夫妻情深的戏码。 正想着,周董的声音传到了许书意耳边:“陆总,你跟夫人跳舞的画面很是养眼啊,这老话说得就是没错,爱妻者注定发达。” 陆承胤伸手拉住了许书意的手,淡声应道:“让周董见笑了,不过是陪夫人闹着玩罢了。” 许书意的手被男人燥热的掌心包裹着,她身子僵着,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嘲弄。 听听陆承胤这宠溺的语气。 不知道的人恐怕真以为他对她有多情深义厚。 可惜,这场戏再怎么拙劣,她也只能陪着他演下去。 许书意不露声色冲周董笑了笑,很配合地扮演着陆夫人的身份:“周董好。” 周董点点头:“好好,我那边还有几位朋友没见,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等下次有工作上的事再详聊。” 许书意僵笑着目送周董离开。 等人一走,她很自觉地从陆承胤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神色也变得清冷。 察觉到女人主动疏远的动作,陆承胤挑眉朝许书意睨过去,眼底划过一丝讥讽:“刚才不是挺能装么,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许书意被男人冷如寒冰的声音击得心口一滞。 第138章 “既然陆总想要对外营造好夫妻关系,我无条件配合便是。” 许书意不想惹陆承胤不高兴,只淡声道:“周董人都走了,再演下去,大家都累。” 陆承胤冷嘲地扯了扯薄唇:“算你识趣。” 许书意轻笑着带过心里的苦涩:“是啊,跟了陆总这么多年,我在陆总那几斤几两还是能掂量清的。” 陆承胤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随后转身便离开了宴会厅。 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跟她说。 许书意有些不甘心地追上去。 穿过宴会厅来来往往的人流,一路走出去,她看到陆承胤直接走到了一辆迈巴赫车前。 车边站着一抹小巧娇弱的身影,见到陆承胤,径直小跑着上前。 “承胤哥哥,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夜风吹拂下,江佑双颊泛着几抹红晕,低垂的肩膀的小幅度颤抖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许书意有些讽刺地朝自己身上扫了眼。 她就算是再怎么装,也演不出江佑身上那种独有的柔弱气质。 也难怪陆承胤会那么怜惜她。 她想走,可脚步偏偏不受控制,找虐一般地定在原地,直勾勾看着江佑那边的动向。 她看到陆承胤快步上前,脱下西装外套便裹在了女人的身上。 也听到了陆承胤带着几分斥责,几分心疼的低沉声音:“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回家休息?” 江佑身上套着男人宽大的西服外套,鼻尖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摇摇头,伸手就攀住了陆承胤的手腕,将头靠在男人身上:“我想等承胤哥哥一起回去。” 陆承胤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好笑道:“怎么,怕我被别人抢走了?” 江佑轻哼了声,撒娇道:“我不管,反正我承胤哥哥只能陪着我一个人。” 随后两人上了同一辆车。 车门关上的刹那,靠坐在车窗边的男人遥遥朝许书意的方向看过去,冷暗幽深的眸底没有半分情绪。 这目光只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转瞬间车窗被合上。 许书意的视线被隔绝在外。 她心头一哽。 陆承胤带着江佑早就坐车疾驰而去。 而她站在深夜的街边,像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偷窥着他们的幸福。 夜风席卷而来,吹得她心头一阵阵悲凉。 所以她今晚费再大的力气也注定是徒劳。 五年的时间,她都没走到陆承胤心里,凭借短短几天的努力,又怎么可能笼络住男人的心? 哪怕用尽她最不耻的手段去勾引他,也无济于事。 可她不能放弃。 她没有退路,弟弟的病急需治疗,她跟庄红梅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这条路,注定只能走到黑。 回去后,许书意迅速调整好了状态,结束完休假回到公司。 刚回公司的几天,她也有意无意地借着工作缘由去楼上总裁办找过陆承胤。 可她连男人的面都没见到。 每次刚到楼上,江佑总能赶在她之前把陆承胤支开。 一连几天过去,许书意跟陆承胤毫无交集。 庄红梅那边没了耐心,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许书意的办公室里。 “许书意,都过去半个月了,我听说你连陆承胤的人都碰不到,你打算还拖多久?” 许书意被催得心里压抑:“庄姨,我在努力了,您再给我一段时间行吗?” 庄红梅顿了几秒,忽的沉声道:“我有个办法,能让陆承胤快速信任你。” 许书意:“什么办法?” 第139章 庄红梅却卖起了关子:“你别问这么多,到时候按照我说的做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许书意无奈地靠在椅子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心头烦乱,拿着水杯走出办公室。 走到茶水间时,恰好碰见几个女同事在八卦着什么。 “我刚刚去了趟楼上,陆总身体不适,忽然在办公室里失控了,又是砸东西又是发脾气的,江秘书都急得要打120了。” “是吗?陆总该不会得了什么重病,或者有隐疾吧?” “这也说不好,毕竟天妒英才,你们说陆总该不会突然得个不治之症吧?” “咦,这可是在公司,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 许书意听到这,心头兀地一沉。 她没顾得上接水,放下水杯乘坐电梯去了楼上。 走到总裁办门口,沈助理正面带难色地原地兜着圈子,办公室内传来一阵阵砸东西的巨大动静。 许书意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沈助理,陆总怎么了?” 沈临一看到许书意便蹙紧了眉头,直接拦住了总裁办门口:“许经理,陆总这会心情正烦着呢,谁都不想见,你还是快回吧。” 许书意没顾得上那么多,一把推开沈助理,径直闯进了总裁办。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地上堆满了杂乱的文件,玻璃碎片从桌面上飞到墙壁上,到处都是。 许书意小心翼翼往里走,迎面忽的砸来一个烟灰缸—— “滚出去!” 许书意僵在原地,来不及闪躲开,烟灰缸直直划过她的侧脸,砸在她肩膀上。 又咚一声摔落在地上! 许书意痛得眉心一皱,单薄衬衫下的肩头瞬间红肿了起来,钝痛感一阵阵袭来。 陆承胤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眉头紧蹙地看向许书意:“谁让你来的?” 许书意隐忍着肩膀上的痛,缓步朝男人走近。 陆承胤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出去!” 许书意脚步顿住,神色复杂地打量了男人一眼。 陆承胤冷峻的侧脸紧绷,额角青筋暴起,冷郁的眉头紧锁成一团,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她没走,轻声开口:“陆承胤,我不是外人。” 陆承胤薄唇紧抿没吭声,紧绷的侧脸有冷汗往下滑落。 许书意紧张地攥了攥手,大胆朝男人的方向走去:“是不是你的旧疾又发作了?” 陆承胤幽沉如深潭的眸子死死凝着许书意:“你还敢靠近,找死是不是……” 话未落,女人一双柔软的手臂忽的圈住了他的腰身。 许书意抱住他,声音轻柔又充满力量:“我不怕。” 陆承胤浑身僵住。 体内翻涌的阵阵痛苦,在这一刻竟平息了不少。 许书意见男人冷静了许多,低眸看向他:“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陆承胤不吭声,看着许书意柔和的侧脸,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我们是一家人。”许书意轻轻握住他的手,又道,“以前一直是我照顾你,现在也一样,你有任何难言之隐都可以跟我说。” “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陆承胤眸中躁郁的情绪散去几分,深深地看着许书意,半晌嗓音喑哑地开口:“许书意,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能被你打动。” 许书意眼底情绪微闪。 她刻意避开了陆承胤幽沉深邃的目光,轻声道:“我们还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只盼着你好。” 男人声音低冷地轻哼一声:“我劝你少费点力气,你这一套对我不管用。” 第140章 “人都是会变的。”许书意面容清淡,一缕碎发随和地从耳畔滑落下来,语气温柔道,“以前是我任性,总喜欢惹你生气,以后我不会了。” “够了。” 陆承胤冷着脸,一把拂开女人的手,眉头紧锁,神情躁郁:“一样的女人我从来不玩第二遍,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许书意微低着头,站起身:“没关系,能留在你身边继续照顾你,我就很知足了。” 陆承胤眼底微触,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体内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太阳穴一阵阵抽痛着,一时半会也没心思去猜许书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承胤彻底没了耐心,抬手指向门口:“别烦我,出去!” 许书意沉默转身,并未朝办公室门口走,而是绕到了陆承胤身后。 未经男人允许,她伸手触到了男人的后脑,低声道:“我给你按按吧,会缓解不少。” 陆承胤一身的阴沉气息分外骇人:“我让你滚!” 许书意被吼得心头一紧。 她也害怕陆承胤这副冷沉可怕的样子,却还是快速地抬手找准了男人头顶的穴位,动作麻利稳准地按下去。 陆承胤身子紧绷了一瞬。 许书意按摩的手法非常熟稔,穴位找得准,力道也刚好。 不过按了数秒,陆承胤竟真的觉得头痛缓解了不少。 他周身气息冷郁低沉,却没再推开许书意。 见男人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后,许书意给他按摩的手忍不住轻颤了颤,心头深吐出一口气。 想起来她这按摩的手艺还是当初陆承胤出车祸后,为了照顾他,跟一位老中医专门去学的。 那都是前两年的事了。 一次意外中,陆承胤无端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开车的司机当场死亡。 陆承胤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因为那场车祸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术后康复的那段日子,他情绪阴沉不定,在轮椅上坐了好几个月,每天都要有人专门陪同在身边,给他按摩调理身体。 许书意那时也尽到了一个妻子该尽的本分,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他整整半年。 半年后他的腿能站起来了,但每逢特殊时间点,总会头疾发作。 今天见他这副样子,许书意便知道是他的旧疾又犯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沉寂下来。 陆承胤神色隐忍地靠坐在办公椅上,感受女人一双灵活的手按着他oudi的穴位,渐渐止住了他体内躁郁痛苦的感觉。 他周身阴郁的气息也缓和下来,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 这种熟悉的感觉,竟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两年前。 两年前他出了车祸,许书意也是这么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日日夜夜,任劳任怨。 那时的他也只当是这女人为了完成庄红梅交代的任务,才故意接近他,讨好他。 可时间久了,他竟也习惯了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内心很矛盾。 就像明知道有人在他身边安装了一枚定时炸弹,却没有阻止。 甚至随着朝夕相处的时间久了,反倒越来越沉沦。 理智告诉他这是绝对危险的事,不能再放任许书意继续留在身边,但情感上还是难以割舍。 坐在高位上的人,哪能不居安思危? 如果不是借着江佑回国的机会,他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劝服自己跟许书意一刀两断。 第141章 放纵自己荒诞了五年,他也该清醒了。 许书意并不知道陆承胤的想法,她按了好久,一双手渐渐传来酸痛感,却也没敢停下来。 直到男人不冷不淡出声:“别按了。” 许书意动作微顿,轻声问:“你好些了吗?” 陆承胤抿着薄唇不说话,却转过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 给人按摩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许书意长发垂落在胸前,清冷的侧脸泛起丝丝红晕,她的左手似还在隐隐颤抖着。 陆承胤眸色微深:“好多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许书意顿住,想到自己的手被陆承胤的人给折断,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深彻的凉意。 她左手不动声色攥了攥衣角,声音很淡:“没事了。” 陆承胤盯了她几秒,又道:“你这几天总躲着我做什么?” 上次还口口声声说要乖乖做他的陆太太,不过几天又一声不吭搬出了家,还把他的电话拉黑。 今天倒是却主动贴上来献殷勤。 这女人还真是越发让他看不透了。 许书意情绪管理得极好,只是淡淡地笑:“前阵子我身体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好,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那现在好了吗?” “都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许书意看着陆承胤,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掩盖得干干净净,只有温顺的笑意。 陆承胤愣神了几秒。 心底深处某个坚硬的东西,似是被轻柔地挑开。 午后正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折射到许书意的身上。 她站在那还是一如当年,坚韧清冷。 但陆承胤能感觉到女人看他的眼神里终于不再是防备跟抗拒。 他态度和缓了许多,忽然道:“许书意,夫妻五年不是一点情分都没有,我知道这五年你也尽力照顾过我,只要你不再无故作闹,离婚后我也不会亏待你。” 许书意心头哽塞了一下。 她面上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陆承胤想起什么,又说:“上次在华纳酒店考察你被人陷害,我也让人去查了,不管是谁伤了你,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 “你每天日理万机这么辛苦,就不要再为这种小事费心了,我自己也可以查的。” 陆承胤语气微沉:“你的事,不是小事。” 许书意压在心底的情绪更加复杂。 这又算是什么呢? 当她决定要放弃的时候,陆承胤又总会给她一点甜头,让她觉得他对自己至少也是有那么一点真心的。 许书意正想着,陆承胤又将手伸了过来:“手机给我。” 许书意顿了几秒,还是乖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陆承胤接过她的手机,操作了一番,又还给了她。 “以后不准再拉黑我,我现在是你的紧急联系人,这样你再遇到麻烦就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我。” 许书意垂眸去看,自己手机里紧急联系人一栏中多了陆承胤的名字。 一瞬间,她心下酸涩的感觉更汹涌了几分,低头攥着手机好半天都没说话。 陆承胤望着女人这副黯然的模样,心里同样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反正都要分开了,她也愿意听自己的话,那就在最后的时间再尽力弥补她一点。 全当还了这五年的夫妻情义。 “过两天抽空带你去看房子。” 许书意诧异道:“什么意思?” 陆承胤语气淡淡:“你一个女人总是在外租房不安全,这几天你自己挑一下,有空了我陪你一起去看。” 第142章 许书意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住着挺好的。” “许书意。”陆承胤眉头微蹙,语气明显不悦了,“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人,陆家还没落魄到让你居无定所。” 许书意内心是纠结抗拒的,却又不想忤逆他,再惹他生气。 她轻吸了口气,只能先应下:“好,房子我会看的,等我们离婚后,我再搬出去。” 陆承胤眸底闪过一丝晦暗,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总裁办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总,我给你找的医生到了!” 门口,江佑带着好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地要闯进来。 陆承胤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骤然一沉:“谁让你擅自做主的,出去!” 江佑被吼得僵在原地,一双圆眸闪过一丝恐惧。 她哪里见过陆承胤这副暴怒无常,阴郁可怕的模样? 平常陆承胤发怒,别人都不敢靠近,只有她敢在他面前撒娇,耍小性子。 但今天,她才彻底见到了陆承胤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情绪阴晴不定,固执暴躁,谁的话都不听,谁都不见,甚至是偏执地折磨自己。 江佑被吼得心头堵得厉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一转眸,却看到许书意好端端地站在陆承胤身旁,而男人丝毫没有驱赶许书意离开的意思。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直往心里涌。 江佑死死攥着拳,执拗道:“陆总,生病了就得看医生,抵抗看医生是心理出现了问题,就算你今天生我的气,我也要带你去医院。” 说完,她扭头就对身后的几名私人医生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给陆总检查一下!” 看着江佑的一番操作,许书意眉头轻皱,心头都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 对陆承胤这种高傲要面子的人来说,让他承认自己有病,还不如让他死了痛快。 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让人当作怪物一样围在一起检查? 不出许书意意料,没等几名私人医生上前,陆承胤扬手便将桌上的文件摔过去,脸色森寒得似是结了冰。 “都滚出去!” 男人厉声的怒吼充斥着凌冽逼人的威慑力。 江佑愣愣站在原地,一份文件径直朝着她身上砸过去。 她像是挨了当头一棒,顿时委屈得涨红了眼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再劝陆承胤去医院,转眸幽怨地瞪着许书意。 眼神里满是浓烈的嫉恨。 许书意神色冷淡地移开视线,只对陆承胤道:“江秘书也是一番好心,你别动怒,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陆承胤薄唇拉直,一字未发。 许书意上前一步捡起摔在地上的文件,起身对江佑道:“江秘书,陆总现在不愿见人,你带着人出去吧。” 江佑更是气得胸口憋痛,咬着牙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有什么资格代替陆总做决定!我明明是一番好心,肯定是你跟陆总说了什么,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抗拒看医生!” “许书意,我看你压根就是盼不得陆总好,你这样做是在害他——” “够了!”陆承胤一声阴沉的斥责蓦地打断了江佑的控诉。 江佑吓得怔住一瞬,反应过来后一滴热泪顺着眼眶淌下来:“承胤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承胤狭长的眸中满是红血丝,体内躁郁的火气不受控制地再次被点燃。 不同往日,他现在情绪烦乱的很,对江佑自然没了耐心跟纵容:“江佑,你只是我的秘书,不该管的事少管。” 第143章 “承胤哥哥,你……”江佑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变了……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承胤哥哥!” 明明陆承胤一向偏袒她的,对她也是最有耐心的。 可为什么许书意一出现,他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竟然对她这副态度! 江佑越想越憋闷难受,一颗心紧紧拧成一团,一腔的难过情绪无处安放,全都加注在了许书意头上。 一定是许书意! 真是个贱女人! 自己得不到陆承胤的宠爱,只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隔着一段距离,许书意都能感觉到江佑的怒火,她不甚在意,面色仍是清冷:“江秘书,给陆总留点私人空间,也是给你自己留点体面。” “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江佑气鼓鼓地撂下这句话,扭头抹着眼泪就跑出了总裁办。 几名私人医生也只好跟着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承胤的情绪反倒愈发烦闷,棱角分明的侧脸遍布寒霜,额角青筋紧绷,极力压抑着头部一阵阵的胀痛。 许书意目光复杂地看着男人,低声道:“要是太累了就休息会儿吧,我也先出去。” 说完,她拉开办公室门便要离开。 “别走,书意。” 身后却蓦地传来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 在唤着她的小名。 许书意脚步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往回倒流:“你说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陆承胤的嗓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了许书意的耳边。 她不是没听清,只是不敢相信。 陆承胤这样冰冷淡漠的人,有朝一日居然会主动恳求她留下来。 可她问完这句话后,身后的男人良久都没发出声音。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更没把陆承胤让她留下的话当作真心话。 他不过是身体不适导致情绪波动太大,这才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 又哪里是真的想让她留下来呢? 许书意没听到男人的回答,心中却早有了答案,兀自嘲讽地推门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陆承胤一人。 过于静谧的环境,让他觉得密不透风,压抑烦躁。 看着许书意离开的方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无声隐忍地握紧了双拳。 走了也好。 他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抵触害怕,倒不如一个人承受。 许书意从总裁办出去后,心绪也是久久难以平静。 也不知道陆承胤一个人待着会不会好一些。 她也并不懂得怎么去照顾一个人,只是觉得自己骨子里跟陆承胤是有几分相似的。 如果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同样不希望别人打扰,更不希望被在意的人看穿自己的难堪。 也难怪陆承胤会冲江佑发那么大的火。 他那么高傲要强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得了被心爱的女人可怜? 爱跟不爱到底是不一样的。 陆承胤在她跟前,向来是不会在意那么多。 许书意讪讪地想着,心不在焉地回到了项目部。 她刚走到办公室开口,远远地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哄乱躁动的声音。 一名女同事正好走过来,迎面撞上许书意,脸色微变:“许经理……你回来的有些不巧。” 许书意站在办公室门口,清晰听着里面砸东西泄愤的声音,清冷的眉头微挑了挑:“有人在我办公室里闹事?” 女同事为难道:“好像是……是江秘书。” “也不知道江秘书受了什么刺激,刚刚带了几个人过来,一言不合就冲进了您办公室,开始打砸东西。我们想拦着也拦不住,这会江秘书就在您办公室里。” 第144章 许书意本就冷淡的眉眼更是浮上一层冰霜。 她一句话没说,径直推开了办公室门。 凌乱荒唐的一幕映在眼前。 江佑正掐腰站在她办公室中间,指挥着底下两个黑衣保镖:“把这贱人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只要是有关于许书意的一切,她都不想再看到! 要不是因为那贱女人,她怎么可能被陆承胤一次次冷落! 在陆承胤那受到的委屈,她今天都要还给许书意这贱人! 许书意神色冰冷地站在门口,看着江佑指挥着保镖拿她的东西泄愤撒气。 她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都被撂在了地上,纸张凌乱地纷飞,重要的合同资料全被毁了个粉碎。 桌子椅子也被砸了个稀烂,就连玻璃金属一类的东西也没放过,一地狼藉。 饶是许书意向来冷静的性子,这一刻也忍不住发怒了:“江佑,你在发什么神经!” 江佑回头见到许书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唇角反倒勾起了一抹明晃晃的笑意:“书意姐,原来你会生气啊?” 许书意快步走进办公室,望着满地的狼藉,脸色冷到了极点:“为什么这么做?” 江佑一张清纯的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谁让你刚刚在陆总跟前出尽了风头,惹得我不高兴了,我自然不会让你好过了,不过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她说完,扬着下巴,眼神讽刺地睨着许书意。 那副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更是高高摆了起来。 “我说我就是故意的,谁又敢说我什么?毕竟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就算丢了这份秘书工作,那也还是江家的大小姐,而你呢,你又算得了什么?” 就凭许书意,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凭什么跟她争? 许书意心里怒气汹涌,表面上却仍是淡定得可怕,看着江佑无所顾忌露出真实嘴脸,忽然就笑了。 她笑意不及眼底,却让人莫名生寒。 江家人果真是一脉相承。 有江衡这么不择手段的哥哥,江佑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表面上的无辜单纯,不过是伪装的保护色罢了。 江佑对许书意的反应很不满:“你脸皮真厚,事到如今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许书意漠然反问,“堂堂江家大小姐做了这样不成体统的事,你说你的承胤哥哥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许书意知道江佑最在意陆承胤的看法,也最会在陆承胤面前伪装成无辜良善的小白花。 她这算是彻底戳到了江佑的肺管子。 不出她所料,江佑立即就恼了:“你少威胁我!承胤哥哥永远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别以为你一时蛊惑了他,就真能得到他的心!” “我做这些事就算被承胤哥哥知道了,他也不会怪我的,他只会心疼我为了你这么一个贱人生气!” 许书意嘲弄地勾了勾红唇:“既然你这么爱生气,那就气着吧,我保证,以后有你受气的日子还多着。”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书意清冷的眸底透出一丝狠意,“原本我也想睁一只眼闭只眼,成全你跟陆承胤,但你一次次来闹我,我被你折腾得没了耐心。” “总之你只用记住,只要我一天不退位,你就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即便你跟陆承胤爱得再情深意厚,也只配在阴暗角落里苟且!” 许书意话说得直白,直戳江佑心窝子。 第145章 江佑最在意自己是第三者,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揭穿后,她方寸大乱,理智全无,指着许书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狐狸精!” “你敢跟我作对,你也别想在京都混下去了,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许书意轻笑:“我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想把我赶出京都,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佑气得发狂,涨红着脸开始口不择言起来:“许书意,你真是恶人有恶报!难怪当年许家会破产,你的父母会早死,我看就是被你这种丧门星给坑害,给克死的!” 许书意周身气息骤冷:“你再说一遍。” 江佑不以为然地冷哼出声,显然没把许书意的反应放在眼底。 她说出话的更加刺耳难听。 “我早就知道许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当初才会败在我哥哥手上,你们许家人又蠢又坏,你有现在的下场全都是报应——” 啪一声! 许书意忍无可忍,扬手甩了江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江佑被打得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右侧的脸顿时红肿一片。 “许书意,你你……你竟然敢打我!” “江小姐管不住你这张不听话的嘴,难道不该吃点教训么?”许书意疾步逼近,伸手一把掐住了江佑的衣领。 她周身气息冷到了极点,手中力道骤然加深。 “啊!你给我松手!”江佑恐慌地惊叫出声。 许书意神色冷冽地睥睨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诋毁许家?” 江佑的领口被紧攥着,喉头深处涌上一股剧烈的窒息感,她发不出声音来,呜呜咽咽地哼叫着。 许书意冷笑着勾唇:“江佑,你给我听好了,当初是你们江家人恬不知耻求我们许家帮衬,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位。” “要是没有我们许家,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你!”江佑气得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许书意看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觉膈应,一把把人推开。 江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侧脸肿胀得老高,浑身狼狈。 她却顾不得收拾自己,扭头就对身后的两个保镖大喊:“你们是瞎了吗!看到我这么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帮我!” 两个大块头保镖被吼得一愣,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刚刚瞧着许书意跟江佑挺像女人之间普通拌嘴吵架的,便没敢去多管闲事。 可谁能想到许书意会来真的,竟然敢对堂堂江家大小姐动手! 江佑气不打一处来,攥着拳头狠狠捶打一下地面:“给我把许书意抓起来!” 她的脸还火辣辣的疼! 从小到大,就连她的父母都没打过她的脸,她非得让许书意千百倍地还回来! 那两个保镖本就是江佑带来砸场子的,这会听到江大小姐发号了,当即便凶神恶煞地朝着许书意冲过去。 许书意下意识想走,手腕却先被一道大力拼命攥住。 左手骨折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感。 她倒吸了口凉气,身子僵着没动。 江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毒地一步步朝许书意逼近:“当时只废了你一只手真是太仁慈了。” 许书意眸底一凉:“我的手是你让人弄废的?” 江佑面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嘲讽地笑出声来:“怎么会是我呢?这可全都是承胤哥哥的意思,没想到你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这么快又缠上承胤哥哥了。” 第146章 “承胤哥哥要是知道你今天打了我,他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许书意偏过头,遮住了眼底泛出的苦涩。 是啊,陆承胤要是知道她打了他的心肝宝贝,恐怕又要嫌恶她了。 但江佑对她做的桩桩件件事,又有哪一样是无辜的? 只不过陆承胤从来就不在乎她的死活罢了。 江佑见许书意不说话了,仿佛找回了主场,当即掐着腰对那两个保镖下令:“这女人打了我一巴掌,你们给我打十巴掌还回去。” 一个保镖闻言便钳制住了许书意,让她不能反抗。 另一个保镖面色凶狠,猛地扬起手就要朝许书意脸上扇去。 “住手!” 电光火石间,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一道威严有力的妇人声音传了进来—— “我看谁有这个胆子敢动我们陆家的人!” 两个保镖不明情况,还是被威慑到了一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许书意也惊诧地回头:“庄姨,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被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给欺负了不成?” 许书意抿着唇没吭声。 庄红梅姿态优雅地拂了下肩头的开衫,缓步上前,冷冷瞥了眼还制服着许书意的两个保镖:“连陆家的人都敢碰,我看你们是嫌活够了在找死。” 庄红梅一身墨绿色的苏绣旗袍,穿着尽显高雅华贵,举手投足间充满气势,一看便是来头不小的豪门阔太。 两个保镖不敢再有动作,一把松开了许书意。 庄红梅伸手便将许书意的胳膊扶住,皱眉道:“你这性子真是越来越软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让人踩到头上欺负,说出去只会丢我的脸。” 许书意稍稍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轻吐了口气:“庄姨,我……” 未等她把话说完,江佑径直冲过来将她用力撞开,一脸委屈地拉住了庄红梅的手。 “庄姨,事情并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们没有欺负许书意,是许书意太过分了!” 庄红梅神色没什么变化:“哪里过分?” “庄姨,今天承胤哥哥生病了,状态很不好,可许书意非拦着承胤哥哥不让他去医院!”江佑神色激动地拽着庄红梅的手,添油加醋说起来,“都是许书意,她一点都不担心承胤哥哥,亏承胤哥哥还对她那么好,那么信任她!” “庄姨,您是不知道承胤哥哥病得有多严重,我怀疑许书意就是不安好心,存心不让承胤哥哥接受治疗的,您可千万别被许书意给蒙骗了!” 庄红梅听了这番话却直想笑。 她非但一点不生气,还赞许地看了许书意一眼。 想不到许书意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么短的时间里,倒还当真用迷魂散毒坏了陆承胤的身体。 还剩半个月的时间,只要多闻点迷魂散毒香,想来陆承胤很快就会无药可救。 到时候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庄红梅心里高兴,面上却没表露出来,沉着脸反问江佑:“你是我们陆家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陆家的事?” 江佑涨红的小脸一怔,唇角抽搐了下,不甘心道:“庄姨,我知道您一直不认可我,觉得我是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庄红梅冷笑:“你知道就好。” “可承胤哥哥是真心喜欢我的!”江佑咬着牙反驳,“我们才是真正相爱,我相信承胤哥哥早晚都会娶我,而您也一定是我将来的婆婆。” 第147章 庄红梅听着,脸上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 心中却很是不耻。 她还以为陆承胤看上的是多出色的女人呢。 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俗不可耐。 想到江佑到底是江家的千金,庄红梅也没太下她的面子,只冷淡拂开他的手道:“江小姐请自重,承胤终归是有家室的人,我们陆家向来看重门风想,我想江小姐应该也不希望被外界的人说闲话吧?” 江佑愤愤地瞪了许书意一眼:“庄姨,我跟承胤哥哥是真心相爱,没人敢说我们的闲话,要是书意姐能早一点退出,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 庄红梅笑了:“你还是太年轻了,一个男人要是真的不爱了,那可是很绝情的,尤其是像承胤这样优秀的生意人。” “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对许书意毫无感情,又怎么可能始终不肯离婚?” 江佑听了这话心里难受得紧,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剜了一把。 陆承胤怎么可能对许书意有感情!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爱上许书意的! 江佑红着眼眶摇头:“不,承胤哥哥是想稳住商业局面,所以才没跟许书意提离婚,只要我再等等,他就一定会娶我的。” 庄红梅有些嫌弃地摇摇头,也懒得跟无关紧要的人废话太多。 她可没心思去猜江佑是什么心思,转身便拉过许书意:“走吧,跟我回家一躺。” 许书意站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地狼藉,为难道:“庄姨,我可能还要收拾一下才能走。” 庄红梅挑起冷眸朝江佑扫了眼:“谁弄的就该谁收拾,要是这点规矩都不懂,如何进陆家的门。” 江佑本就红肿的侧脸被这话刺得瞬间爆红。 “庄姨,这都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庄红梅也笑了笑,温柔道,“既然都是误会,那就辛苦你将我儿媳的办公室收拾回原样。” 江佑嘴角抽搐了下,强忍着心里的愤恨点头:“好,我会收拾好的。” 庄红梅转过身,脸色骤然冷下去:“书意,我们走。” 许书意也没想到庄红梅三言两语就把江佑哄得团团转,心里着实是有些佩服。 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江佑看着两人走远,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恨不能将掌心给掐破。 她气得要命,又不能得罪了庄红梅。 只能憋闷地派人给许书意重新收拾办公室。 把一大堆烂摊子交给手下的人处理后,江佑越想心里越郁结,索性去了一趟总裁办。 她小心翼翼推开总裁办门,瞧见陆承胤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男人脱去了西装外套,黑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口微敞,平常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现在随意地缠绕在青筋微露的脖颈上,很是禁欲。 江佑看得脸红心跳,心里那点不满很快就散去了。 她步伐缓慢地朝陆承胤走近,在他跟前站定,忍不住伸手碰向男人挺拔的鼻梁。 一股大力却猛地将她的手攥住。 江佑吃痛地轻叫了声:“承胤哥……” 陆承胤眉头微蹙,下意识抓紧了女人的手:“书意,别闹。” 江佑一颗雀跃的心瞬间跌坠谷底。 她脊背发凉,嗓音颤抖着不敢置信地问道:“承胤哥哥,你在喊谁?” 陆承胤眉头蹙紧的弧度更深了几分,眼皮微掀朝面前的女人看去。 女人一张小巧圆润的鹅蛋脸,大眼睛雾气朦胧,楚楚可怜的模样跟许书意丝毫不沾边。 第148章 陆承胤一瞬清醒过来,蓦地打开江佑的手:“怎么是你?” 江佑心里抽抽的疼:“那承胤哥哥又把我当成了谁?” 陆承胤坐姿慵懒,一脸倦怠地伸手捏了捏眉心,冷淡道:“没事找我就出去。” 江佑拼命咬着唇,别过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忍不住自嘲地对陆承胤扯开一抹笑意:“是啊,庄姨说得对,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早就跟许书意离婚娶我了。” 女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陆承胤没怎么听真切。 倒是清楚听到了庄红梅三个字。 他冷不丁看了江佑一眼:“庄红梅找你了?” “没,庄姨本来就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来找我。”江佑低着头,一边说一边抬手擦眼泪,“她今天是来找书意姐的,还把我羞辱了一顿。” 陆承胤递了一张纸给江佑:“好了,别哭了。” 江佑神色微顿,看向陆承胤的眼神里又闪过了一丝光。 他还是在意她的对吧…… 至少看着自己掉眼泪,他会心疼。 陆承胤见江佑情绪冷静不少,这才问道:“庄红梅找许书意做什么?她们现在在哪?” 江佑一听这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承胤哥哥,你这么关心许书意,要是想知道这些,那就直接去问她啊。” 陆承胤脸色微沉:“你不想说就算了,出去吧。” 江佑一颗心彻底凉到了谷底。 她紧攥着被眼泪浸透的纸巾,一字一句道:“好,我告诉你,庄姨带着书意姐回家了。” 陆承胤面上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倒是巧得很。 许书意这女人上午突然跑来跟他献殷勤,下午扭头又跟庄红梅搅合到一起去。 这女人三番五次地跟庄红梅偷偷见面,究竟想做什么? 陆承胤想着事,心思全然不在江佑身上,似是忽略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他忽的起身,随手拎起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 江佑怔怔地往前追了两步:“承胤哥哥,你做什么去?” 陆承胤一个字都没多说,周身气息却愈发低沉,步伐急促地从公司离开。 不管许书意跟庄红梅有什么算计,他这次都能抓个现行! 陆家老宅。 庄红梅特地遣开了大厅的佣人,神色安然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个时间点陆震霆也不在家里,偌大的屋内只有许书意跟庄红梅面对面坐着。 许书意拘谨地拿着茶杯,一时间拿不准庄红梅的用意。 坐了这么久了,庄红梅一直都没问她有关于陆承胤的事,更没直接点名找她回来的用意。 庄红梅没直说,她也沉住气没多问。 静默许久,庄红梅放下手中茶杯,冷不丁睨了许书意一眼:“今天要不是我去公司找你,你是不是又要纵容江家那小丫头片子踩在你头上了?” 许书意没想到庄红梅开口第一句话竟扯到了江佑头上。 她怔了瞬,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庄姨,江佑才是陆承胤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背后还有江家撑腰,我跟她对着干讨不到什么好处。” 庄红梅不悦轻嗤了一声:“同样是女人,你难道还比江佑那个丫头片子差了不成?她能笼络到陆承胤的心,你为什么不能?” 许书意眉头轻皱,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她都在陆承胤身上花费了五年的时间了,要是真能得到他的心,早就得到了。 又何至于走到如今离婚的地步? “我就不喜欢你这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庄红梅语气更加不悦了,“没想到五年的时间过去了,你还没能留住他的心,要不是你不中用,我也犯不上走险招。” 第149章 许书意没法反驳庄红梅的话,心头一片沉闷。 难道是她得不到陆承胤的心,才让庄红梅按捺不住直接对陆承胤动了杀心么? 可即便是陆承胤真的爱上了她,庄红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终究是要让她对陆承胤动手的。 无论过程如何,他们之间的结局早就在五年前都被编写好了。 庄红梅这才将话题又转了回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一个月之内陆承胤的身体要是还没出问题,你弟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许书意喉头发紧:“我知道。” 庄红梅:“知道就抓紧去办,别让我一次次提醒你,把一颗心放在男人身上是最愚不可及的事。” “聊什么呢,这么精彩?” 玄关处忽的传来陆承胤冷冽低沉的声音。 许书意紧绷着侧脸回头,不知道陆承胤什么时候过来的,正迈着大步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她刚刚跟庄红梅之间的谈话,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许书意一颗心沉了沉,下意识想避开跟庄红梅的距离,谁料她刚站起身,迎面一杯茶水径直泼到她身上。 茶水温度不低,烫得她脸颊脖颈一片绯红。 潮热的水汽呛得她皱眉一阵咳嗽,一股窒息感似锁喉而来。 眼前模糊不清时,一道人影快速逼近,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许书意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身子猝不及防跌在沙发上。 她一边侧脸又肿又痛,惊诧抬眸,竟看到庄红梅严肃狠厉地瞪着她。 “许书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许书意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 庄红梅大步上前,抬手一巴掌又要朝她甩去:“嫁到陆家这么久连个孩子都没有,你就是这么做陆家儿媳的,枉我当初一片苦心撮合你跟承胤的婚事!” 眼看着庄红梅的高高扬起的巴掌要落下来,许书意肩头微颤,紧闭上了双眸。 然而想象中的痛感并未袭来。 耳边竟响起了陆承胤冷厉阴沉的斥声—— “住手!” 许书意睁开眼。 陆承胤高大颀长的身体正稳稳挡在她跟前,男人背脊宽厚,青筋微露的的大掌直接拦截住了庄红梅扬在半空中的巴掌,骤然将人推开。 “承胤,你这是做什么?”庄红梅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很是难看。 陆承胤冷声反问:“许书意是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对她动手动脚了?” “我是看许书意最近不太安分,好心帮你管教一下。” 陆承胤一张脸如冰刃雕刻般冷硬逼人:“我的女人还用不着你来管教!” 庄红梅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态度旋即也缓和下来:“承胤,你也别生我的气,我跟你爸爸一直都希望你能定下心来,早点生个孩子好为陆家传宗接代。” “毕竟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结婚这么久一直不要孩子,这种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陆承胤冷嘲地反讽出声:“这么想为陆家传宗接代,你不也能生么?” 庄红梅一张脸瞬间涨红:“承胤,你怎么能说这种糊涂话!” “我看糊涂的人是你。”陆承胤毫不留情地把话挑明,“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许书意生孩子,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当初庄红梅费尽力气把许书意送到他身边为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安插在自己身边,随时有可能背叛他的人怀上自己的孩子? 第150章 陆承胤的声音格外冷沉,站在他身后的许书意也听了个真切。 她泛红的唇角扯开一丝嘲讽的苦笑,心里被一股酸涩的情绪包裹着,闷堵得厉害。 时至现在,她才知道庄红梅的这番用意。 陆承胤本就一直怀疑她跟庄红梅之间的关系,今天庄红梅毫不避讳地直接去陆氏集团找她,中间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陆承胤的耳目? 庄红梅这是料定了陆承胤会找过来,所以才当着他的面扇自己巴掌,逼着她给陆承胤生孩子。 从头到尾,庄红梅不过是演了一出戏给陆承胤看。 只是庄红梅算错了。 陆承胤绝不可能因为心疼她被为难,就此妥协,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客厅里的气氛沉寂又压抑。 庄红梅也没料到陆承胤会是这副态度,故意对许书意加重了语气:“生孩子不是承胤一个人的事,要不是你这个做太太的失职,承胤也不会这么排斥这件事!” 许书意平静地低着头,任凭庄红梅继续演戏。 陆承胤语气冷沉地直接打断:“生不生孩子是我说了算,我警告你少找许书意的麻烦。” 庄红梅微拧着眉,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这个陆承胤,竟然还知道维护许书意。 看来她这场戏也没白演,至少目的达成了一半。 有没有孩子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只想看到陆承胤信任许书意,一步步沉沦进她布置的陷阱里。 现在看来,陆承胤应当是不会再怀疑许书意跟她的关系了。 庄红梅目的达到便没再多说,意味深长地看了许书意一眼后,转身便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许书意跟陆承胤两人。 许书意被泼了茶水,又被扇了巴掌,浑身狼狈,满面凌乱。 她不想这个样子面对陆承胤,低头沉默着转身就要上楼。 陆承胤沉眸扫了眼女人的背影,冷着脸跟上。 回到楼上主卧。 许书意脱下打湿的外套放在一边,将头发全都撩到肩后挽起来,又去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脸。 看着镜子里肿得老高的侧脸,她轻皱了下眉,伸手一摸,火辣辣的疼再次袭来。 庄红梅这哪里是演戏? 分明是假戏真做。 可惜了,不管庄红梅打下手有多狠,陆承胤也不会为此动容。 不过是徒劳罢了。 整理好后,许书意回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她淡然无波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脑袋里什么都没想过,安安静静地放空思绪。 陆承胤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女人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慵懒随意地倚在沙发上,冷白精致的侧脸上有着一道猩红刺目的巴掌印,一身的黯然样子,哪里还像他记忆里的那个许书意? 陆承胤眸色沉了沉,大步走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条冰水打湿过的毛巾,径直走到许书意身边坐下:“靠过来。” 许书意回过神来,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眸色微闪了闪。 陆承胤不耐地再次重复:“许书意,我让你坐近点。” “做什么?”许书意一脸莫名其妙。 陆承胤没了耐心,大掌一抬便将许书意的头扶过来,许书意被迫依偎在男人肩头,看见他动作细致地将湿毛巾敷在了她脸上。 一丝丝柔软冰凉的触感传来,脸上的肿痛感散了不少。 第151章 许书意眼神复杂地看向陆承胤,猜不到他这么做的用意。 男人收回手,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模样:“多敷会,别明天顶着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去公司。” 许书意失笑:“公司里的人不知道你我的关系,不会丢了你的颜面的。” “那也不行。”陆承胤侧眸睨了她一眼,“你现在还是我的人,这张脸就得保养好。” 许书意无奈道:“好,我会注意的。” 这就是陆承胤啊,骨子里的占有欲极强。 今天肯当着庄红梅的面维护她,也不过是在护着他自己的面子。 毕竟于陆承胤而言,她就是他的一个附属品。 旁人羞辱她,陆承胤只会觉得是扫了他的面子。 两个人一时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许书意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陆承胤脸色一沉,这才想起来自己赶回来的目的。 他赶回来本就是为了抓许书意跟庄红梅勾结的现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也没想到庄红梅平时会那么对许书意,一时没忍住,倒忘了自己赶回来的目的。 陆承胤眼神幽沉晦暗,忽的看向许书意:“你事先知道我会回来?” “不知道。”许书意说的是实话,“我也没想过你会来,还来得这么及时。” 陆承胤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看:“许书意,你有没有背着我跟庄红梅勾结?” 许书意心头蓦地一紧。 她不知道陆承胤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见女人不回答,陆承胤那双狭长冷冽的眸子更加逼人:“有还是没有?” 许书意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掐紧了衣角,心绪忐忑复杂,却强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 她才好不容易取得陆承胤一点信任,要是现在坦白了,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陆承胤深沉有力的眼神似是能将许书意从头到脚洞穿:“既然没有,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 在陆承胤沉入深潭的眼神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 “很好。”陆承胤神色薄凉地凑近,一把勾起女人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有还是没有。” “没有。”许书意沉下心来,说得格外干脆果断。 陆承胤这才松手把她推开,语气冰冷:“最好是没有,你知道欺骗背叛我的下场。” 许书意后背紧抵在沙发上,一阵阵的凉意止不住从体内渗出来。 她跟了陆承胤五年,当然比任何人都知道背叛陆承胤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从她被庄红梅送到陆承胤身边的那一刻开始,背叛的种子已经种下。 她早就没退路了。 而那一天迟早会来到。 一想到陆承胤得知所有真相跟她决裂的那一天,许书意浑身发凉,一颗心紧锁着,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对于陆承胤这样的人来说,怎么能忍受身边最亲近人的背叛? 现在他对自己的每一分温情,等到来日决裂的时候,就会有多决绝深刻。 “你怎么了?” 恍神间,陆承胤冷淡的声音拉回了许书意的思绪。 她快速敛住眼底的情绪,笑容复杂地摇头:“没,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是夫妻,我不会害你的。” “你心里知道就好。”陆承胤冷哼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警醒意味:“庄红梅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她远点,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第152章 许书意强颜欢笑地点头:“我知道的。” 陆承胤也不再多说,站起身便要走。 许书意下意识追上去:“你是要回公司吗?” “怎么,陆太太现在这么关心我的行踪了?”陆承胤挑眉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 许书意缓步上前,轻轻拉住了男人的手腕。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的身体,你旧疾发作了要多注意休息,我不想看到你那么累。” 陆承胤眸底的冷意散去几分,还是不太放心地看着她。 这女人态度转变得越发快了,他就算想不起疑心也难。 从前她哪里这么柔顺过? 许书意顿了顿又说:“你别多想,夫妻之间本就应该相互体谅,你今天不也帮我解围了吗?” 陆承胤心底的疑虑这才打消了几分:“我现在好多了,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你要是没事就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好,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随便。” 陆承胤的态度还是那么淡然无谓,却也没直接拒绝。 许书意心里也能接受。 只要他不再冷着自己,防备自己,她就能有机会对他用熏香。 陆承胤离开后,许书意便让佣人去采买了一些新鲜食材,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她很少做饭,却也会一些简单的菜品。 忙活了几小时,倒也做了一大桌子像模像样的菜出来。 许书意换下了围裙,穿上一袭杏色修身的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耳后,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等陆承胤回来。 晚上八点的时候,院子外传出了汽车引擎声。 许书意连忙起身走向门口。 夜色下,陆承胤从加长的林肯车上下来,男人身姿挺拔修长,西装笔挺,还是那样瞩目。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小姑娘。 许书意神色微僵地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陆承胤带着身后的小姑娘径直往家里走。 远远的,陆承胤身后的人便冲着她扬唇一笑:“书意姐!” 许书意实在是笑不出来,只淡淡看向陆承胤:“江秘书这是来咱们家做客吗?” 陆承胤随意解释了句:“江衡出差了,江家就她一个人,今晚就让她在我们家吃饭。” 许书意一口气憋在心口里,难受得紧。 江佑今天才让人砸了她的办公室,她还没有那么大度到热情欢迎她来家里做客。 江佑贴在陆承胤身边,扬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许书意:“书意姐,今天我陪陆总加班好久,也是顺道过来做客,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许书意不愿让陆承胤难堪,更不想再跟陆承胤起什么冲突,毁了之前苦心经营的关系。 她心里再抗拒,也偏要忍着。 绝不能中了江佑的套。 但她也没热情,只是淡淡对江佑说了句:“既然是承胤的意思,那你就进来吧,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江佑见许书意是这反应,脸色登时就变了。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能这么淡定! 她不满地轻哼一声,径直从许书意身边掠过便进了屋。 江佑进屋后颇像个女主人般,一边打量着陆家的格局,一边对陆承胤耳边嗔怪道:“承胤哥哥,你家里一点都不像有女主人操持的样子呢,装修陈设什么的也太沉闷了吧。” 这阴阳怪气的话就是说给许书意听的。 许书意却轻笑了声:“这是陆家老宅,一直都是庄姨打理,你是觉得她没品位?” 第153章 江佑脸色一僵,立马改口:“那自然不是了。” 许书意:“既然不是,那就少说两句,留着力气好吃饭。” 江佑难堪地撇了撇唇,她心里不畅快,又拉着陆承胤问了好多问题。 陆承胤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似是也觉得烦了,便看向许书意:“我饿了,饭做好了么?” “做好了。”许书意温柔一笑,上前拉住他的手,“今晚是我亲自下厨,就等你回来了。” 陆承胤有些意外地微挑了下眉,结婚五年,倒是少见许书意对他这么殷勤体贴过。 来到餐厅,看到许书意做的满满一桌的菜,他心里更多了几分满足的感觉。 有人洗手做羹汤等他回家吃饭,自然是幸福的。 许书意这女人,最近倒是好得过分了。 陆承胤坐下后,眼睛便没在许书意身上离开过:“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餐厅温馨的灯光照在许书意身上,她盛了一碗汤放到陆承胤跟前,侧脸柔和,笑容恬淡:“当然了,你说要吃我做的饭,我怎么会怠慢?” 陆承胤薄唇轻勾了勾:“还挺贤惠。” “我可是你的老婆,自然不会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动着,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和谐。 一旁的江佑被忽视了个彻底。 她黑着脸,紧攥住手中筷子,眼睛一动不动地放在许书意身上,恨不能把她给撕碎。 许书意察觉到江佑不善的目光,随意看过去:“江秘书怎么不吃,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江佑直接放下筷子:“书意姐,我说实话你别不高兴呀,我觉得你做饭的水平很一般,我的确是吃不太习惯。” “是吗?”许书意黯然地叹息一声,顺手给陆承胤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老公,你也这么觉得吗?” 陆承胤喝了一口汤差点呛住,向来淡漠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女人刚刚叫他什么……老公? 还真是稀奇了。 结婚五年,他从许书意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书意眨了眨明媚的眸,笑道:“老公,我做的饭真有这么难吃吗,你要是不爱吃,我以后都没信心做了。” 陆承胤饶有兴致地扯了扯唇角,倒也乐意配合她胡闹:“怎么会难吃?我夫人做的菜,自然是最用心的。” “那就好。”许书意弯唇一笑,“我就知道我老公不会嫌弃我。” 她说完,挑眉朝江佑看去:“江秘书,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我老公喜欢吃我做的菜就行了,倒也不用迎合所有人的口味,你说呢?” 江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要将唇角给生生咬破,强撑着开口:“承胤哥哥也很喜欢吃我做的菜呢。” 许书意越发看不惯江佑这副模样。 她一改常态,直接问陆承胤:“老公,那你说,你更喜欢吃谁做的菜?” 陆承胤玩味地看着许书意,少见她这副娇嗔的样子,觉得很是新鲜。 他佯装沉吟几秒,说出的话险些将江佑给气死—— “你是我的夫人,谁能跟你比?” 许书意笑笑,借着难得温馨和谐的气氛,不动声色朝陆承胤身边坐近了些。 她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馨香味,伸手轻轻勾住了男人的袖口:“今晚留下来吗?” 陆承胤挑眉看过去:“你想让我留么?” 许书意指尖顺着男人的袖口缠绕一圈,她身子靠得越近,身上的淡香味就越发迷人:“当然想了。”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里仿佛都染上一丝暧昧。 第154章 陆承胤幽沉的眸在女人身上扫了一圈,压下了喉头的燥热。 “好,今晚留下陪你。” 许书意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费了这么多心思,今晚总算是有机会能对陆承胤用熏香了。 坐在餐桌对面的江佑看着这一幕,眼底跟扎了刀子一样,沉着一张小脸用力放下了手中水杯。 杯子摔在桌面上发出啪一声响动。 许书意冷淡抬眸:“江秘书吃好了吗?” 江佑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饭! 江佑越看许书意越像狐狸精,压抑着满腔的怒火,转眸委屈地看向陆承胤:“承胤哥哥,书意姐好像不太欢迎我,以后我都不敢来你家里做客了呢。” “是么?”陆承胤不冷不淡出声,“你想多了,许书意不是这样的人。” 江佑咬着牙道:“可我……” 陆承胤直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打断道:“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陆承胤拿出手机便要给司机打电话。 江佑愣坐在原地,不甘心问道:“承胤哥哥,你不亲自送送我吗?” “司机就在门口。”陆承胤旋即起身,“我送你出去。” 江佑脸色彻底挂不住了,不情不愿地起身。 正要离开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陆承胤。 “对了承胤哥哥,我还有份礼物要送给你,差点都忘记了呢!” 陆承胤淡淡扫了眼,并没有接过:“什么东西?” “这是我找调香师特地做的香氛,有助眠安神的功效。”江佑殷切道,“这几天你不是身体不适吗,用了这个香氛说不定能缓解一些呢。” 她可清清楚楚记得许书意就是靠这种小手段勾引陆承胤的! 不就是破香氛吗,她能送更好的给陆承胤! “承胤哥哥,我也是一番心意,让人调了好久的呢,你就收下吧!”江佑上前,径直将礼盒塞到了陆承胤手里。 陆承胤眉头微蹙:“我不喜欢这种东西,下次别费心思了。” 江佑抿抿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许书意送的他就用? 她到底是没多说,目光幽怨地瞪了眼许书意,转身便从陆家离开。 见江佑离开,许书意心头也蓦地松了口气。 好在江佑并不知道她做的事,估计也是想借她以送熏香的名义来讨陆承胤欢心。 随后,陆承胤象征性地把江佑送到了门口,看着她上车后,这才重新折返回家。 许书意已经上楼回到了卧房。 卧室里点上了她事先准备好的熏香。 熟悉的檀香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一阵阵袭入鼻尖。 许书意背对着房门站在落地窗前,轻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陆承胤这阵子本就身体不适,也不知道用了这熏香会不会旧疾加重…… 庄红梅给她的迷魂散毕竟是毒香,她虽然让向昭调制出了香味相似的另一种熏香,但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要往里面加不少中药材。 怕就怕陆承胤会发现什么不对劲。 许书意忐忑着,卧室门忽的被推开了。 陆承胤迈着大步走进来,房间里扑鼻而来的檀香味格外明显,他眸色略沉:“许书意,你用的什么熏香,怎么味道这么大?” 许书意心头一紧,快速敛住眸中的情绪,回头时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就是上次给你用过的熏香呀。”她语气轻松,上前便勾住了陆承胤的胳膊,“对睡眠有好处的,你不喜欢吗?” 第155章 陆承胤沉眸看了她几秒。 许书意心头一片忐忑,却强撑着没表露出任何异样,佯装生气地轻哼了声:“难不成江秘书送你的你就喜欢,我送的你就不喜欢啊?” 陆承胤忽的抬手在女人脸上掐了一把,好笑道:“这可不像你,为了这么点小事还能吃醋?” “那我就是吃醋了。” 许书意一双明眸直直看着他,抬手缓缓圈住了男人的脖颈,纤细滑腻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一点点往下滑:“说好了今天陪我的,你可不能食言。” 陆承胤眸色一热,反手便径直掐住了女人的后腰:“那就要看陆夫人今晚的表现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许书意心跳蓦地加重。 她对上面前男人那双幽沉狭长的双眸,忽的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薄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四周炙热的情欲火速蔓延。 陆承胤体内的欲火轻松被点燃,反客为主,掌心扣住许书意的后脑勺,俯身更加汹涌地吻了上去。 男人周身充斥着强大的侵略气息,步步紧逼。 许书意不断后退,身子踉跄着跌躺在床上。 陆承胤单腿压在床尾,幽沉的眸底染上抹不开的欲火,偏头不羁地一把扯松西装领带,欺压而上,将身下的女人牢牢控制在掌心中。 许书意肩头微颤,眼神迷离地望着男人肆意地在她身体上发泄欲望。 她指尖掐紧身下床单,迎合着他的一举一动。 情到深处时,她也不由恍惚一瞬。 陆承胤对她做出这样激烈的动作时,到底有没有动过真心? 欲望跟爱情时常总是牵连在一起,难以分辨。 可她心里清楚,对于陆承胤这样的人来说,情欲是情欲,爱情是爱情。 这是两码事。 许书意心头涌上一阵讽刺,却还是极尽配合着。 室内的熏香袅袅飘散,袭满整个房间。 折腾半宿,陆承胤也觉体力大不如从前,便草草了事,去浴室洗完澡就躺下休息了。 许书意平静地躺在男人身侧,闻着满室的檀香味,心绪复杂。 她微微侧过身,正对着陆承胤。 许是太累了,陆承胤这次做完后竟没有翻身将后背对着她。 男人平躺在床上,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暗色光线下更加俊逸,挺拔的鼻梁上,那双淡漠深沉的眸子紧闭着,褪去了平日的凌厉逼人,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许书意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好久,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鼻梁处轻轻刮了一下。 如此真实的触感,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这样荒诞的日子持续不了太久了。 等到庄红梅让她做的事暴露,她跟陆承胤便再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温存。 到了那时,就是不可回头的决裂。 许书意眼底情绪黯然下来,只觉心头发凉可悲。 多可笑啊,他们做了五年的夫妻,注定要走到互相厌弃,成为敌对仇人的地步。 而这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翌日。 早上八点的闹钟响了好几次,陆承胤才揉着沉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身。 他下意识侧眸朝身边位置看过去,许书意不在。 他眸色微沉,关掉闹钟洗漱完下楼。 许书意正从厨房端着粥出来,见陆承胤下楼了,笑着道:“我熬了粥,喝一点吧。” 陆承胤身子莫名发沉,脚下也是一阵乏力。 他周身情绪不太好,冷着脸坐在餐桌前,蹙眉看向许书意:“怎么不早点喊我起来?” 第156章 许书意盛粥的动作一顿:“我很早就起来做早饭了,没想到你会睡过头。” 陆承胤神色倦怠地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体力大不如从前。” 这么多年在商场打拼,不仅需要过人的谋略跟决策,还得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力。 他向来的习惯是一天只睡四个半小时。 睡够那么久,精力就能恢复如初。 但昨晚,他竟然破天荒地睡了八个多小时,早上要不是闹钟响了几次,恐怕还在沉睡。 陆承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视线幽沉地落在许书意身上:“你给我用的熏香当真只有助眠的功效?” 许书意手中勺子一滑,险些被烫到。 她低垂着眸,没敢对上陆承胤的眼神,心跳却止不住地加快。 难道他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男人深沉的视线还凝在她身上,许书意不得已抬起头,关切地询问起来:“你是觉得用了熏香后,身体不舒服吗?” 陆承胤眉头深蹙:“有点怪。” 昨晚他睡得实在太沉了,今早起来并没有觉得身体舒适,四肢反倒格外沉重酸痛。 “那只是普通的熏香,不会危害你身体的。” 许书意一边观察着陆承胤的反应,一边轻声劝道:“应当是你最近几天旧疾发作,再加上太过劳累导致睡眠不足,所以才会有些不舒服的症状,只要好好休息,应该就能缓解。” 陆承胤沉吟片刻才道:“这么说来,你给我用的熏香反倒对我身体有好处了?” 许书意面色一顿。 即便知道这熏香会让陆承胤体力不济,她也不能明说,只能委婉道:“你平常睡眠时间太短了,我只是想让你每天多休息会,但没想到你不太习惯。” 陆承胤挺认同地点了下头,眼底的疑虑也散去了。 这么多年他每天只睡西五个小时,想来也是习惯了。 突然睡眠充足,反倒会身体不适。 这么想着,陆承胤也没怀疑什么。 吃完早餐临去公司前,他忽然对许书意道:“把你的熏香给我拿一点。” 许书意才落下的心登时又悬了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承胤神色淡淡地整理了下袖口,抬眸看了许书意一眼,面上并无异样。 “你不是说熏香对我身体有好处么,我刚好带去公司,放到办公室里。” 许书意脸色有些复杂,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这熏香即便是让向昭特地改制过的,可陆承胤不过使用了几次,身体便出现了明显的异样。 要是放在他的办公室里,日日用着,那他的身体…… 陆承胤见女人没反应,扬眉看过去:“怎么,舍不得给我用?” “没……”许书意轻吐了口气,蓦地转过身去,“那你等会,我去给你拿。” 她快速上楼回到卧室,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几瓶未开封的熏香。 犹豫好一会,她心里还是隐隐难安。 趁着陆承胤在楼下,她去了浴室,拨通了向昭的电话。 “喂,向小姐,我是许书意。”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道:“怎么了许小姐,是上次调制的熏香效果不好么?” 许书意语气复杂:“不,熏香很有效果,我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给我调制的熏香里没有添加对身体不利的药材吧?” 向昭语气严肃下来:“许小姐,我可是正经调香师,如果你不是闻铮的朋友,我都不会接你这个单子。你要的熏香本就是复刻迷魂散这种毒香,想要复刻得像,难免要加一些市面上稀有的药材才行。” 第157章 许书意想着陆承胤身体过于反常的变化,声音更紧张了几分:“那如果长期使用,对身体的伤害大吗?” 向昭道:“放心吧许小姐,问题不大,顶多让人嗜睡精力变差一些,不过要是身体有疾病的人就不建议使用了,你多注意点就行。” “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许书意心里一阵纠结。 陆承胤本就身患旧疾,难怪用了这熏香反应会比平常人更大。 但向昭也明确表示过了,这熏香并不会直接伤害到人的身体,无论怎样,也比庄红梅给她的迷魂散要安全多了。 许书意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陆承胤不悦的催促声—— “怎么找了这么久?” 许书意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头杂乱的情绪,她开门出去,将手里的几盒熏香递给陆承胤:“我忘了放在哪,就多找了会。” 陆承胤没多想,接过熏香便要离开,想到什么又忽然回头:“我现在去公司,你跟不跟我一起?” 许书意一怔,大抵是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摇头。 “不了,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陆承胤没再多说,时间对他来说就是金钱,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没心思在这耽搁。 看着男人离开,许书意身子脱力地靠在墙壁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这双手,到底还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手里染上了肮脏的污垢,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陆氏集团。 陆承胤开完会回到总裁办,神色疲乏地靠坐在办公椅上按了按眉心。 看着办公桌上堆积的一大份文件,他眉头紧蹙,更觉疲累。 偌大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墨绿色香炉,缕缕檀香从香炉里飘散出来,整个办公室内都萦绕着淡淡熟悉香味。 陆承胤深吸了口气,这香味跟许书意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像许书意就陪在他身边一般。 想到这,他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江佑的轻软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陆总,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陆承胤低头处理着工务,淡声道:“先放那,我一会再看。” 江佑抱着文件进入总裁办,一走到陆承胤跟前就闻到了一股熟悉而沉闷的檀香味。 她清秀的眉头一皱,抬手扇了扇:“陆总,你办公室里这是什么味道啊?” 她很不喜欢这种香味! 又闷又厚重,跟许书意身上的香味简直一模一样! 陆承胤些许不耐地看了江佑一眼:“你还有别的事么?” “没事,我就是问问……”江佑话说了一半,眼角余光忽的瞥到陆承胤桌上放的香炉,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昨天她送陆承胤熏香的时候,他分明说了不喜欢这种东西。 可今天扭头就用上了别的熏香,这是嫌自己送的不好么? 一股强烈的不满情绪直往心头涌,江佑声音一低,语气都跟着委屈起来:“陆总,你怎么没用我送给你的熏香啊?” 陆承胤面色没太大反应,只淡淡道:“许书意送的熏香对我身体有好处。” “可我送你的也是调香师特调的,里面放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对身体也有好处的!” “江佑。”陆承胤语气沉了下来,“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工作上,而不是放在我身上。” 江佑忍不住攥紧双手,死死盯着陆承胤桌上放着的香炉,眼底的嫉恨越烧越旺。 第158章 那个许书意有什么好! 品味这么差劲,送的熏香更是让人闻着头晕目眩。 陆承胤凭什么处处都顺着她! 宁愿用许书意送的东西,都不肯用她精心准备的,凭什么? 江佑越想越气,眼眶不自觉通红,眼泪险些掉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门再次被人推开。 沈助理步伐急促地往里走:“陆总,您让我调查的事有进展了!” 陆承胤当即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起身就往外走:“出去说。” 江佑僵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陆承胤毫不留情地从她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气得狠狠将手中的文件摔在办公桌上。 好巧不巧,文件刚好打到桌上的香炉,翻倒在地。 江佑连忙将地上的香炉捡起来,重新放到桌上时,无意中看到了一旁敞开的抽屉里还放着好几盒未开封的熏香。 她眸底顿时闪过一丝冷意,拿起一盒熏香就藏到了身后。 许书意这女人手段一向下作,给陆承胤用的熏香里说不定加了什么催情的东西。 要不然陆承胤最近怎么会对她这么冷淡,反倒跟许书意那贱人越走越近? 江佑拿了一盒熏香,气冲冲地离开总裁办,立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熟识的调香师拨通电话。 “喂,我这里有种奇怪的熏香,下班后我拿给你,你给我查查里面的成分,我要知道里面都添加了什么。” 陆承胤离开公司,神色冷峻地坐上劳斯莱斯后车座。 沈助理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去,沉声汇报道:“陆总,华纳酒店那边刚刚来消息了,他们查到了之前推许经理落水的人的踪迹。” 陆承胤冷眸扫过去:“是谁?” “酒店那边只说查到了踪迹,但并不清楚那人的来历,可能还要您亲自过去看一眼才能确定。” 陆承胤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快点开,等会我还有个应酬。” 从陆氏集团到华纳酒店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正逢高峰,算上路上堵车的时间,赶过去也是下午了。 车内压迫气息极强,沈助理不敢多言,尽快提着车速往华南酒店赶。 与此同时,许书意外出谈项目时也收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您好,请问是陆太太吗?” 许书意一愣,确认了遍来电显示人的号码。 知道她陆太太身份的人并不多,更少有人知道她的私人联系电话。 许书意顿了几秒,并未直接承认陆太太的身份:“我是许书意,你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说话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语气恭敬,忙殷勤开口:“陆太太,我是华纳酒店的经理,上次我们见过的。” 许书意语气淡淡:“嗯,你找我有事吗?” 酒店经理忙道:“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们查到了之前推您落水的人,只是那人咬死不肯承认,我想让您过来确认一下。” 许书意面色微冷:“我马上到。” 这阵子她一直在忙着应对庄红梅,倒是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正好酒店那边查出了害她的人,她就算再忙也要过去一趟。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恨她,不惜代价地要把她往死里整。 许书意的合作也谈得差不多了,从这里到华纳酒店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她暂时推掉了手上的工作,打了一辆车便赶过去了。 十分钟后,她抵达酒店门口。 酒店经理撑着遮阳伞,恭恭敬敬地亲自上前迎接:“陆太太,辛苦您跑一趟了。” 第159章 这经理的态度实在太过殷勤,许书意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是陆太太?” 酒店经理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现在回想起许书意落水那天都不由直流冷汗。 要不是陆总对外隐藏了陆夫人的身份,他还以为落水的指使无关紧要的人,也没当回事,谁知道出事的不偏不倚正好是陆夫人。 那天陆承胤阴沉可怕的眼神,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要是今天再怠慢了这位陆夫人,他的经理位置就别想要了。 酒店经理愣了好几秒,赔着笑脸说:“陆夫人,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没有第一时间识别您的身份,才害得您在我们酒店出了那么大的事,实在是抱歉。” “不过陆总已经狠狠处置了当天犯错的工作人员,也严厉地批评了我们,有关您的事,我们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许书意淡然地听着这一番恭维讨好的话,心里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陆承胤给了酒店压力,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替她调查? 只是陆承胤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这么做? 为了她么? 许书意也没心思去想那么多,直接对酒店经理道:“不是说找到推我落水的人了么,带我过去看看。” “诶好,我这就带您过去。” 许书意跟着酒店经理一路上了顶楼,来到上次她出事的空中泳池。 远远看过去,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在角落里站成一排,将一个衣衫散乱的女人围在中间。 距离有些远,许书意没看清女人的模样,微微皱眉道:“你们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不会影响到酒店的营业么?” “酒店营业哪有您的事情重要?今天咱们全酒店歇业一天。” 经理道:“我们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女人抓过来,今天正好当着您的面戒她一番,替您出出气。” “你们是怎么把人找到的?” “您出事后,我们封.锁了整个酒店,全面排查了好几天,终于在您被关住的仓库角落发现一条遗落的女人手链。我们把那条手链拿去做了指纹检测,果不其然找到了那个女人。” 酒店经理又道:“只是那女人嘴硬的很,死活不肯承认,再加上没有监控,我们也不好直接断的罪,只能劳烦您亲自过来确认一下了。” 说话间,许书意已经朝着女人走近。 女人狼狈地跪在地上,被身后的保镖架住了双手动弹不得,她死死低着头。 许书意踩着高跟鞋在女人面前站定,打量了下面前人的身形,愈发觉得熟悉。 当天推她落水的人一身黑衣,捂得严严实实。 慌乱之中,她什么也没看清。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眼底情绪冷下来,往前逼近两步:“把头抬起来。” 听到许书意的声音,跪在地上的女人神色骤然激动,抬头恶狠狠地朝许书意看过去:“你这个贱人真是命大,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许书意看到面前的女人,神色略微起伏了一瞬,很快便恢复淡定。 她居高临下睨着身下的人,冷冷出声:“林薇薇,我也没想到你为了害我会这么煞费心思。” 先是调查她到华纳酒店的行踪,又买通了酒店的工作人员把她骗到楼上泳池。 借着酒店新开业没有监控,把她推到泳池里。 她要是死了,对外便是运气不好失足落水。 只可惜,林薇薇胆子太小了,只是让她泡在泳池里受了些罪。 第160章 林薇薇一双眸子嗜血般死死盯着许书意,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丢了工作在京都混不下去,凭什么你能在陆氏集团平步青云!” “我有如今的下场都是你害的,我自然不会让你好过!” 许书意笑了,笑意不及眼底,只有无尽的鄙夷跟冷意:“死到临头了嘴硬还有意思吗?” 林薇薇被人殴打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冽开带血的唇角笑得疯狂起来。 “哈哈哈哈,怎么没意思?我一想到你那天像个废物一样在水里求饶,我就觉得可痛快了!” 许书意眸底一片冷寒:“可惜了,你手段用尽还差点火候,那天没弄死我,现在该死的人就是你了。” 林薇薇一下就被刺激到了,咬牙切齿地怒喊道:“当时我就不该留你一命!你没被淹死,只断了一条手,真是便宜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手断过的事?” 许书意没被林薇薇的激动情绪给带偏,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充斥着寒意的眸子直勾勾凝在了林薇薇的脸上。 她手被断的事,除了江佑,便只有陆承胤知道。 林薇薇被人调查这么久,自身都难保,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要么是有人跟她通风报信,要么她就参与其中。 林薇薇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面上慌张了一瞬,死咬着唇不吭声了。 许书意见她这副样子,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我给你一个开口说实话的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林薇薇一脸的强硬态度,梗着脖子瞪着她,死不开口。 “好。”许书意漠然移开视线,看向身后一群保镖,“那就让她受点苦头吧。” 话音落下,两名保镖架着林薇薇就来到泳池边,用力把女人的头往水里按去。 咕噜咕噜…… 水里泛起巨大的扑腾挣扎声。 林薇薇整个身子倒挂着,头埋在冰冷的池水里,持续了一分钟,两个保镖这才不紧不慢地把她捞起来。 林薇薇身子瘫倒在地上,像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喘气。 许书意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把弯身揪住了她的领口:“想清楚了么,说不说?” 林薇薇愤恨地盯着许书意,忽的大声冷笑起来:“许书意啊许书意,你真蠢啊,真正害你的人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居然都不知道。你被人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人家正躲在暗处乐呵呢!” 许书意冷声问:“到底是谁?” 林薇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哼一声:“你不是挺有能耐么,自己去猜吧!” 许书意蓦地没了耐心,抓住林薇薇就要往水里扔:“看来你还没想通,那就再受点罪。” 溺水的窒息感实在太难受了,林薇薇一看到水就两眼泛花。 “我说,我说!”她一把拉住许书意的胳膊,大声道,“你先放了我!” 见林薇薇恐惧求饶的样子,许书意料她也不敢再有所隐瞒。 她这才将林薇薇从泳池边拽开,冷眸从上而下睨着她:“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林薇薇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上,她直勾勾看着许书意,冽开唇角笑得冷血又疯癫。 “你应该怎么也想不到江佑出车祸的事情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吧?” 许书意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起来,江佑出车祸的时间点恰好是在她落水后不久。 那时候她身体刚恢复,陆承胤便打电话让她去医院一趟。 第161章 只是后来的细节她并不知情,便被两名保镖拖到医院后的巷子里断了手。 “许书意,你真蠢!”林薇薇大笑着鄙夷道,“你以为你的手是怎么断的,全都是拜江佑所赐!” 许书意极力压着胸腔里的复杂情绪:“你说清楚。” “那场车祸本就是江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一来是为了转移陆总的注意力,让他无暇调查你落水的真相,这二来呢——” 林薇薇语气一顿,唇角幸灾乐祸的笑意更甚:“二来就是为了把车祸主谋栽赃在你头上!为的就是让陆总厌弃你,好废了你的前程!” 许书意心头骤然泛起强烈汹涌的恨意。 她垂在身侧的十指一点点攥拢,强忍着怒火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 “这么说来,推我落水也是江佑指使你所做?” “是又怎样?就算你知道真正害你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你又能如何?许书意,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觉得自己很无能啊?” “江佑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她卖命?” 林薇薇一脸坦然无畏的模样:“我们互相合作罢了,我替她办事,她许我前程。” 许书意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讽刺:“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她给你前程了吗?” 林薇薇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许书意毫不留情地笑出声:“你既然能这么轻易地供出她来,想必是被江佑给卖了吧?为她不惜代价做到这个份上,你现在出事了,她管你的死活么?” “许书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能逃过一劫也不过是侥幸!” 林薇薇彻底被刺激到了,愤怒之下开始口不择言起来:“要不是陆总帮你求情,你早就被江家的人给千刀万剐了!江总最后只不过是让人断了你一只手,真是便宜你了!” 许书意瞳孔蓦地深缩了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手是江总亲自让人弄断的,为的就是替他妹妹出气。” 林薇薇畅快地大笑出声,“可你又能拿江家的人怎样呢?江佑是江家的千金,你算得了什么,江总已经大发慈悲了,才断了你一只手而已。” “够了!” 许书意深深闭眸,极力压着胸腔里汹涌燃起的怒火。 她喉头一阵发紧,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索命般掐住了她的脖子。 强烈的恨意哽在心尖,她恨不能现在就跟江家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现实又是那么无力。 她势单力薄,又怎么可能跟江家人直面抗衡? 许家家破人亡的惨案还历历在目,江衡手上沾了许家那么多人的鲜血,现在竟还要赶尽杀绝对她动手! 许书意咬紧牙关逼问林薇薇:“江衡明知道江佑出车祸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林薇薇嗤笑一声,“谁让你在公司处处针对江佑,还妄想跟她抢陆总,简直是不自量力!” “要我说,你那只手断得可一点都不冤枉,江总就应该直接废了你才好!” 许书意一腔的怒火直逼心头。 她心头哽塞得说不出话来,身后却忽的传来陆承胤冷冽如冰的声音—— “林薇薇,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么?” “陆……陆总。” 林薇薇面色一慌,看你这陆承胤极具压迫感的幽沉冷眸,瞬间心虚地低下了头。 许书意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以至于陆承胤走到她身边时,她还丝毫不知。 直到手腕被男人的大掌拉住,她才失神地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第162章 “站里边来。”陆承胤拉着许书意站到泳池内侧,微微蹙眉打量她一眼,“我还没问你,谁让你一个人来这的?” “听说推我落水的人查到了,我当然要来。” 陆承胤冷冽如冰的眸子一转,直锁在林薇薇身上:“又是你。” 许书意不解:“什么叫又?” “上次江佑出车祸就是这女人所为。”陆承胤薄凉的声音又沉又冷, “她当时还一口咬定是受了你的指使,这女人满嘴谎言,不能信。” 许书意垂眸看着自己被陆承胤正握住的左手,冷声道:“可我手被人弄断是真的。” 陆承胤眉眼染上一丝寒意:“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废我手的人亲口告诉我,是按照你的吩咐行事。”许书意嗓音低冷,嘲讽道,“我那时候也觉得你是为了替江佑出气,所以才让人这么对我。”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人做过这种事?”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可悲。 庆幸的是,夫妻五年,陆承胤到底是没有对她做出这种狠辣决绝的事情。 可她又觉得很讽刺。 当时她被人无故断了手,满心都是悲愤情绪,竟真的受人挑拨,打心底觉得这一切都是陆承胤所做。 他们之间满是猜疑误会,防备警戒。 反倒像是同床共枕的仇人。 夫妻做成这样,还真是可悲至极。 陆承胤的心情同样也很复杂。 难怪许书意之前那么反常,处处躲着他,还搬了家。 陆承胤周身压迫感更甚,冷眸扫向林薇薇:“你说许书意的手是江家人废的,都是真的?” “陆总,我都到了现在这个田地,还有撒谎的必要吗?” 林薇薇跌在地上苦笑一声,“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找江总对峙,他们对许书意做了什么,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陆承胤狭长的眸子微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去找江家麻烦?” “陆总,我真的是受到了江佑的指使才这么做的!” 林薇薇想到陆承胤的种种手段浑身不寒而栗,“从许书意落水,再到江佑出车祸嫁祸到许书意头上,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 “还有许书意被人断掉手也是事实,这一切全都是江家人的手笔!” “我也只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罢了,利用完了就把我给弃了,我真的没必要再欺瞒您!” 陆承胤听完,脸色沉郁至极,额角的青筋都跟着紧绷起来。 见林薇薇狼狈潦倒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撒谎。 如果这女人说的都是真话,那江家人岂不是将他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江衡竟然敢背着他私自断了许书意的手,事后还栽赃到他头上! 倒是他低估了这一家人! 许书意也看出了陆承胤脸色不好,她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亲耳听到自己的心上人做了那么多不择手段的事,他一定很难以置信吧。 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还会不会一味偏袒江佑。 四周的气氛都跟着僵持下来。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许书意也不想在这耗费时间,直接道:“报警吧,林薇薇做了这么多恶事,早就该受到法律制裁了。” 林薇薇面色恐慌:“不行,不能报警!” 许书意冷笑:“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么?” 林薇薇连连往前爬到陆承胤跟前:“陆总,你要是把我交给警察,那江佑也难逃其责!” 第163章 “我坐牢是事小,可江佑是江家唯一的千金,您确定为了对付我要跟整个江家作对吗!” 陆承胤薄唇划过一丝残忍的弧度:“你以为拿江家威胁,我就能放过你了?” “我不敢。”林薇薇摇头,“我只是想提醒您,我做的这一切都跟江家有关,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如果我出事的话江佑她也……” 陆承胤阴沉笑了声:“你倒是提醒了我,只是报警还真便宜了你。” 林薇薇一双惊恐的眼睛瞪大:“陆,陆总,你想做什么?” 陆承胤漠然扫了保镖一眼,惜字如金:“把这女人扔到南海喂鱼。”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酒店经理紧张地压低声音确认:“陆总,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了她?” “是死是活,看她造化。”陆承胤一张冷郁的脸上毫无神色起伏,“做了那么多恶事,这是她罪有应得。” 酒店经理吓得脸色大变,却不敢违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一群保镖便要拖着半死不活的林薇薇离开。 “陆总,不要啊!” 林薇薇不甘心地失声咆哮道:“陆总,我是无辜的!您真的要责罚的人是江佑!陆总!” 陆承胤对身后的喊声置若罔闻,寒凉的眸子紧盯着泳池里的水花。 汹涌翻滚的水面,早就平息得如一潭死水。 碧蓝轻清澈的水波倒映着许书意的影子,她平静的面容下划过一丝麻木与失望。 她早该料到的。 陆承胤怎么可能为了她让江佑背上污名? 江佑可是他放在心尖上念念不忘多年的白月光啊。 而她不过是他为了稳住商业局面的一枚棋子罢了。 必要时刻,棋子本就是用来牺牲的。 她受到的那些屈辱折磨,对陆承胤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酒店里的人陆续离开,四周静得诡异。 许书意拢了拢单薄的开衫,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转身就走。 “你去哪?” 陆承胤的声音就在身后。 许书意紧抿着唇没有回头,依旧平静地往外走。 陆承胤三两步跟上前:“你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么?” “我应该满意吗?” 陆承胤分明知道真正害她的是江家人,可他到头来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看似是严惩了林薇薇,实则却是怕事情闹大,对江佑不利。 说来说去,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维护江佑。 陆承胤闻言,伸手拉住了许书意,沉声道:“林薇薇的话也不能全信,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许书意脚步顿住,眼底被阴影覆盖着,毫无光亮:“如果是真的呢?” “就算是,我也会处理好。” 许书意失望地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陆承胤顿了顿,又道:“许书意,这件事涉及到江家,你不要插手,我会继续调查。” 许书意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腔的情绪,冷冷地驳了回去:“不用了,我的事就不劳烦陆总操心了。” 陆承胤面色沉了下来。 许书意漠然抽回自己的手,淡声道:“放心吧,在查到具体证据前,我不会为难你的心肝。” 陆承胤信不信她,护不护着她都不重要了。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们之间就会彻底决裂,断得一干二净。 看着许书意离开的背影,陆承胤眸底掠过几许复杂,却没再继续追上前。 他拨通沈临的电话,冷声道:“你去查一下江家两周内的行踪动向,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我。” 几天后。 许书意调整好了状态,照常家里公司两点一线地上班。 第164章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去后,她就很知趣地没再去找过陆承胤。 上次陆承胤已经拿了她给的熏香放到办公室里,即便是她不出现,熏香他也是每天都在用。 这几天里,她也无意中听部门里的同事提及陆承胤的身体情况。 好像他的旧疾又发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熏香的缘故,他旧疾发作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多。 许书意心里什么都知道,但还是忍住了没去找陆承胤。 一来她不想见到他,二来,她也怕陆承胤发现熏香有问题,避嫌才是最好的。 然而今天是各部门高层每月开例会的日子,她作为项目部经理,必须要去楼上开会。 见到陆承胤是在所难免的事。 她收拾好文件,又磨蹭了好一会,这才踩着时间点赶到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门,所有人都到齐了。 许书意低头找到自己的位置入座,自始至终都没往长桌主位的方向看过一眼。 陆承胤幽沉的眸落在女人身上,见她态度又恢复到以前那样冷淡,面上划过一丝不悦,移开视线便正式开会。 会议中途谈论到了有关海岛庄园的合作项目。 策划部的经理对许书意道:“对了许经理,我记得之前跟江氏集团合作的海岛庄园项目一直是你在负责对吧?” 许书意愣了下:“你记错了,真正负责人是江秘书,我只是给她打下手。” 策划部经理一脸为难:“可是江秘书这几天停职了,这个项目必须急于跟进,才方便我们策划部后面的工作。” “许经理,你看你能不能抽空去一趟江氏集团,跟进一下项目?” 许书意眉头轻皱。 她内心对江家有关的一切都十分排斥跟抵抗,一想到去江氏集团又要见到江衡,她就忍不住满心的恨意跟怒火。 可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外人只看结果,并不在乎她心里愿不愿意。 策划部经理又央求道:“许经理,拜托你了,这个项目卡在这了,你要是不跟进的话,我们其余部门也不好开展后续工作啊。”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正要答应下来时,陆承胤忽的出声了—— “陆氏集团跟江氏集团解除合作了,这个项目不用再跟进。” 陆承胤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当初这个项目对整个公司来说是重中之重。 陆家跟江家都是鼎盛企业,两家合作是抱着共同发展长远利益的初心的。 这项目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候,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跟资金,怎么会说停就停? 众人都猜不透陆承胤的意思,只敢私下里议论几句。 饶是许书意,也诧异地朝着陆承胤的方向看过去。 江佑不是他的心肝宝贝吗,他怎么舍得停下跟江家的合作? 总不会是为了她…… 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只在脑海里停留半秒,许书意便被陆承胤投来的幽沉目光拉回到现实中。 “怎么,许经理有话想说?” 许书意微怔,摇头:“没有。” 陆承胤沉眸环视一圈:“那大家还有异议吗?”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没有。 陆承胤径直起身:“散会。” 一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自然不敢过问老板的意思,纷纷离开。 许书意拿起桌上的文件也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陆承胤冷淡的声音:“许经理,到我办公室一趟。” 陆承胤说完,迈着大步先行离开。 第165章 许书意心底沉了沉,她也没看出陆承胤到底想做什么,出了会议室只能缓步往总裁办的方向去。 只是她刚走出去,便被以前的几名同事给围了起来。 一名女同事直接拉着许书意的手,殷切问道:“书意姐,你之前可是陆总身边的大红人,这次陆总忽然停了江秘书的职,是不是想把你给调回来啊?” 许书意也有些意外:“江秘书停职是陆总的意思?” 女同事压着声音激动道:“是啊,都停职好几天了,难道你不知情吗?” 许书意干笑一声:“我早就不是总裁办的员工了,楼上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楼下来。” “哦,也对,不过这事真的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了?” “书意姐,江秘书刚被停职不久,陆总就解除了跟江家的合作,这摆明了江家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得罪了陆总啊!这针对的意味太明显了!”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 旁边的同事倒是激烈八卦起来。 “亏我之前还觉得陆总对江秘书不一样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哪里比得上陆总之前对书意姐好?” “就是,就算江秘书犯了什么错,陆总停她一个人的职就够了,倒也不至于跟整个江家过不去,看样子这件事很严重!” “对了书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陆总为什么突然发难江家啊?” 许书意摇头:“我一直在楼下,对这些消息都不知情。” “那书意姐,这次江秘书走了,你是不是可以申请调回总裁办工作了?” 许书意还是摇头:“没这个想法,我在项目部做得挺好的。” “在项目部做得再好,哪里有在陆总身边做事得到的好处多啊。” 女同事一脸殷勤地冲许书意笑:“书意姐,江秘书一走,陆总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你要是被调回总裁办了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这些小姐妹啊!” 许书意不露声色地笑笑:“这种话就别再说了,没准江秘书过两天就回来了。” 外人不知道陆承胤跟许书意的关系,她心里难道还不清楚么? 江佑可不是什么秘书,她是陆承胤放在心尖上最重要的人。 即便她犯了错,等陆承胤消气了,自然会让她回来。 说不定江佑掉两滴眼泪,他就会心疼得不了,加倍地补偿她。 许书意掩住眼底的嘲讽,遣散了那些八卦的同事,快步走向总裁办。 她敲门进去时,陆承胤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他办公桌上的熏香还在燃着,混杂着空气里的烟味,分外呛鼻。 许书意下意识捂住口鼻,咳嗽了一声。 陆承胤转回身来,不动声色掐灭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沉眸朝她大步走去:“怎么这么久才进来?” 许书意站在原位,微微低头:“陆总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陆承胤语气里划过几许讽刺跟戏谑,“才几天不见,你又跟我玩冷战那一套?” “在公司我也有工作,也不方便没事来找你。” “那这么说,你心里其实还是想来找我的?” 许书意心里有些无语,抿了抿唇,没吭声。 “正好,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天天都能见到我。”陆承胤回到办公位前坐下,姿态松散地朝后微仰,视线却直勾勾落在许书意身上。 许书意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机会?” “回到总裁办,继续做我秘书。” 许书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第166章 没想到那些女同事的八卦谈资竟成了真。 她费了五年的时间才从陆承胤身边离开,转到项目部去工作。 现在却让她调回来。 陆承胤兜兜转转饶这么一出,他究竟想做什么? 见许书意脸色复杂,陆承胤扬眉反问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许书意嘲讽地扯了扯唇角:“陆总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陆承胤语气不悦:“让你回到我身边来,就这么委屈你?” 许书意内心抗拒,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地轻嘲一笑。 “整个陆氏集团都是陆总说了算,我哪有什么资格谈委屈?” 陆承胤探了探身,幽沉的眸仍是盯着她:“那这么说,你是愿意回来了?” “不愿意。” 陆承胤脸色一沉:“许书意,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许书意的态度也冷了下来:“陆总,之前是你答应让我去项目部发展,我刚在经理的位置坐稳,为什么又突然把我调回来?” “陆氏集团我说了算,没有原因。” 就是想让她回来,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许书意红唇勾起一抹揣测的笑意:“陆总不会是想让我暂时顶上江秘书的职位,帮她处理烂摊子吧?” 她也不是傻的。 江佑突然被停职,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陆承胤现在让她调回总裁办,等她勤勤恳恳处理好一切后,再让江佑回来坐享其成,凭什么? 似是猜到了女人的想法,陆承胤神色讽刺:“许书意,你是不是觉得总裁办离了你就转不了了?” 许书意平静道:“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外面有多少人想坐上总裁秘书这个位置。”陆承胤嗓音蓦地一冷,“你别忘了是谁一路提拔你走到今天,机会给你了,别不珍惜。” 许书意指尖忍不住攥紧掌心:“你让我顶替江佑的位置,等她回来了,我又该去哪?” “人事部有人事部的调动,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在工作方面,陆承胤向来是上位者的强势态度,说一不二。 许书意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 除了会惹恼陆承胤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她想了会,转而提议道:“陆总,我可以接受你的安排暂时调回总裁办,但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等江秘书回来后,再调我回原先的项目部。” 陆承胤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办公桌面,闻言偏头轻笑了声:“许书意,这么些年出息见长,倒是学会跟我谈条件了?” “毕竟陆总的意思也是让我暂时接替总裁秘书一职,等江秘书回来,我自然要退位不是吗?” 陆承胤眸底情绪晦暗:“你怎么知道我只是让你暂时接替?” 许书意顿了下,没有多说。 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旁人不知道江佑跟陆承胤的关系,她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江佑停职,顶天也不过是犯了点小错误惹得陆承胤不高兴了,他又舍得冷落江佑多久呢? 陆承胤态度强硬下来:“我给你半天时间交接工作,下午来总裁办报到。” 许书意点头:“好,那我先出去了。” 聊完正事,她正要离开,总裁办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江总,我们陆总正忙,您不能进去!”沈助理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一并响起。 许书意脚步顿住,跟风风火火闯进总裁办的江衡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充斥着火花。 江衡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冷得像是结了冰。 第167章 许书意心一紧,低头就要往办公室外走。 “许小姐。” 江衡快步上前,径直挡住了许书意的去路,一张儒雅温和的脸上遍布层层的冷意:“我找陆总有些事要聊聊,正好你也在,一起听听吧。” 许书意指尖掐住的掌心麻木泛红,她强忍着心里翻涌的愤慨情绪,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陆承胤沉声发话了:“江衡,你什么意思?” “陆总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江衡面不改色从许书意身侧走过,来到陆承胤跟前,隐匿在镜片下的寒眸充斥着怒意。 “江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不留情面地停她的职,你知不知道她在家里不吃不喝好几天,人都消瘦得不行了!” 陆承胤周身气息冷冽:“事到如今,看来你们江家还是没有反思错误。” “你的意思是我们江家得罪你了?”江衡冷笑,“我把我唯一的亲妹妹送到你身边工作,拿出江氏集团最重要的项目跟陆氏集团合作,我们江家的诚意难道还不够?” “现在你一声不吭就停了我妹妹的职,还单方面解除跟陆氏集团的合作,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难道是想彻底跟江家翻脸吗?” 陆承胤神色淡漠冰冷:“江衡,你之前肆无忌惮伤了我的人,就该考虑到这个后果。” 江衡面色一变,一双幽冷的眸子瞬间转到了许书意身上。 “你这么为难江家,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他就知道! 这么些年陆家跟江家的关系一向交好,即便有些小摩擦有江佑从中调和,都能小事化了。 陆承胤这次突然翻脸,肯定是有人从中挑拨! 果不其然又是许书意! 许书意也愣在了原地。 面对江衡怨怼的眼神,她心情万分复杂。 陆承胤对江家所做的这一切,难道真是为了替她出气…… 即便事实明显就摆在眼前,她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陆承胤突然站起身朝这边走来,许书意才被拉回思绪。 “江衡,我跟许书意一日没离婚,她就还是陆家的人,谁给你们的资格动她?” 江衡没想到陆承胤会这么维护许书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极其难看。 “那我妹妹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都看不到么?” 陆承胤冷嘲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被江佑的救命之恩裹挟一辈子?” “还是你觉得江佑救过我,我就该对你们江家俯首称臣,任由你们踩踏在我头上!” 江衡气得双拳紧握得咔咔作响:“陆承胤,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无情无义的话!” “当初要不是我妹妹不顾一切危险冲到火海里救你,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说话吗?” 陆承胤冷眸微眯,眼底多了一丝危险的警告意味,“我平生最恨被人威胁,这些年我给江家的资源已经够多了,对江佑也是照顾有加,以后你也少拿救命之恩来要挟我。”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愧对于江家的。 该还的恩情,早就还了。 要是江家踏实本分,他照样会跟江家达成商场上最稳固的合作伙伴,私下里也会照拂江佑。 然而坐在他这个位置的人,最怕的就是贪得无厌的人知恩图报。 一次两次踩踏他的底线,再不表明态度,恐怕今后所有人都要觉得他陆承胤受制于江家。 第168章 江衡气得脸色铁青,也没想到陆承胤会是这副强硬的态度。 难怪江佑在家里跟他哭诉得那么委屈。 江衡虽然气愤,却也不能拿陆承胤怎么样。 江家目前屈居于陆家之下,生意场上有很多利益关系都要借陆承胤的手才能稳固。 倘若真的跟陆承胤翻脸了,不仅江家要受到重创,就连江佑也要在家闹个你死我活。 想清楚利弊关系后,江衡深吸了口气,终是缓和了态度:“陆总,这毕竟关系到了两家的长远合作,我也是一时心急才说了这些话,你跟江佑之间的事我可以不管,但合作突然暂停,损害的可是两家的利益。” “陆氏集团根基深厚,丢了这个项目就丢了,不怕什么损害。”陆承胤神色毫无起伏。 他语气中全然不在意利益危害,仿佛铁了心要跟江家作对到底。 许书意看向男人的眼神更加闪烁复杂的。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边,替她出头。 陆承胤这样的生意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私下里更是利益至上。 她从来就没见过他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 跟江家真的撕破脸,他就不怕江佑伤心么? 许书意心里只触动了几秒,很快便恢复淡定。 听陆承胤语气里的不满意味,她大概也能猜到他是对江家忍耐颇久,刚好借着这个由头杀一杀江家的威风。 不管是为了什么,江家受挫,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某一瞬间,她无意中抬眸跟陆承胤视线撞上。 这一刻,竟真有种夫妻两人齐心的错觉。 气氛僵持着,江衡也看出陆承胤对江家太过不满,只能再次压下怒气道:“陆总,那依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两家才能继续合作?” 陆承胤淡淡扫了眼身后的许书意:“跟她道歉。” 这四个字一出,江衡一张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让他一个身价百亿的人跟许书意道歉,这女人何德何能? 许书意也看出了江衡脸上的憋屈,心中却是一阵嘲讽。 道句歉而已,难道就能弥补她受到的那些伤害了? 江家害得许家家破人亡,她要的可不是只有道歉这么简单! 江衡沉吟良久,这才转回身看向许书意:“许小姐,我妹妹性子向来骄纵,要是以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向她给你道歉。” 许书意神色清冷地举起自己的左手,嗓音发紧:“我这只手被人废过,江总有印象吗?” 江衡脸色一沉:“我妹妹出车祸的事跟许小姐你脱不了干系,这件事我是看在陆总的面子没再追究,我劝许小姐不要咄咄逼人才好。” “江总说江佑出车祸是我所谋划,有证据么?” “当天在医院里,林薇薇当着陆总跟我的面亲口所说是受了你的指使,许小姐不会自己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吧?” 许书意嘲讽地勾了勾唇:“我手里还有林薇薇推我落水的证据,她也当着我的面说过,是受了江佑的指使才害我。” “一派胡言,我妹妹生性单纯,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许书意冷笑:“那看来江总并不怎么了解你妹妹,这件事早该好好算笔账了,不如报警吧,一切都交给警方调查。” “许书意。”陆承胤忽的出声打断,“我说了,这件事我来解决。” 许书意心底的那点触动,彻底平息下来,宛如死水般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第169章 看吧,陆承胤对江家做这些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他哪里舍得真让江佑去警察局里走一遭? 江衡黑着脸就对陆承胤道:“陆总,江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你就是这么任由外人诬陷她的?” 陆承胤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扔给江衡,声冷如冰:“那就看看你的好妹妹都做了什么事!” 江衡接过文件,皱着眉快速翻看里面的资料。 越看,他脸色越沉重。 资料上记录着江佑跟林薇薇勾结的所有证据,包括她指使林薇薇自导自演了一场车祸,推许书意落水,偷窃许书意的方案等等…… 证据链完整,有清楚的时间线,还有监控记录截屏为证。 铁证如山,他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 陆承胤周身气息一片冷沉,毫不留情道:“江佑缺乏管教,今后就留在你们江氏集团,别再往我身边送。” 江衡攥紧手中资料:“陆总,江佑她年纪小,只是一时糊涂,你……” 陆承胤厉声打断道:“她做的桩桩件件事都不择手段,你还有什么脸面替她求情?”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她。”江衡板着脸道,“她一直都喜欢你,把你视为心里最重要的人,你做得这么绝情,我怕她抑郁症发作会想不开。” 陆承胤轻嗤一声:“别给我讨价还价,要不是看在她救过我的份上,她现在早该进监狱改造了。” 江衡:“你!” 陆承胤彻底没了耐心:“两家合作的事到此为止,江佑今后也不用再来陆氏集团。” 江衡又气又无奈,还想挽留一番,却被陆承胤下了最后通牒。 “江衡,你要是再纠缠,我不介意将手里所有的证据交给警方。” “你是亲自管教江佑,还是索性.交给警察去管,我劝你先仔细想清楚了。” 江衡沉着脸一把将手中的证据扔到地上,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许书意看着他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不耻,也有些畅快。 难得江家人也有这么受挫的时候。 果真一山更比一山高。 正想着,陆承胤的声音猝不及防打在她耳边:“这下出气了么?” 许书意很自然地挑眉看向他:“陆总这么做,是为了替我出气?” “你说呢?”陆承胤探身靠近,伸手拂去女人耳边的碎发,“我的女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 许书意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陆总还真是多变。” 之前因为江佑,他也没少给她难堪,欺负她。 陆承胤的手顿在半空,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怎么他对这女人好,她反倒一点都不领情? 尘埃落定,许书意也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庄红梅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眼下弟弟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等弟弟成功转到国外治疗,她才能安心找江家报仇。 从总裁办离开后,许书意回到项目部交接完工作,便按照陆承胤的意思重新回到了总裁办任职。 原先的秘书岗位上还摆放着江佑的东西。 许书意简单将桌面上的东西装进纸箱里,放上自己的办公用品。 一些重要文件要放在抽屉里,她拉开抽屉,却看到堆叠的文件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在国外一处海岛。 暮色笼罩下,江佑一袭纯白连衣裙,亲昵地挽着身侧高高大大的男人,笑颜如花。 男人西装笔挺,眉眼之间尽是风度,向来冷漠的一张脸在那样的场景渲染下竟难得温柔。 第170章 好一对佳人眷侣。 许书意少见陆承胤这副模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注意到了照片下方标注的日期,正是几年前她生日的那天。 她还记得,那天她一个人在偌大冷清的别墅等了许久,却等来了陆承胤出国的消息。 原来他那时候不告而别突然去国外,就是为了陪江佑。 心底似有隐晦酸涩的情绪往外钻,许书意蓦地伸手合上了抽屉,逼着自己清醒冷静。 这么多年了,陆承胤心里始终装着江佑。 心心念念的人好不容易回到身边,他怎么可能冷落江佑太长时间? 现在也不过是让她暂时顶替江佑的位置。 等江佑回来,她理所应当地就要退位。 许书意克制着没再多想,她要做的就是不引起陆承胤的怀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秘书工作她做了五年,早就得心应手,一下午的时间她基本上处理好了江佑遗留下的所有工作。 临近下班时间,许书意想去医院看望弟弟,便提前离开了公司。 她刚出公司大楼,两个身穿制服的保镖便迎了过来。 “许小姐,我们江总有请。” 许书意眸色清冷,循着两个保镖的视线看去,见到了停在路边的宾利。 见她没反应,两个保镖加重了语气催促。 这哪里像是邀请,分明是威胁。 这里是陆氏集团大楼前,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她倒也不怕江衡故技重施。 许书意神色不改,抬起高跟鞋径直走到宾利车前。 车窗降下来一半,江衡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过,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许小姐,我们谈谈。” “江总想跟我谈什么?” “还请许小姐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谈。”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江衡挑眉一笑:“许小姐,我是抱着诚意来找你的,你不用害怕。” “我没做亏心事,也没什么可怕的。”许书意似笑非笑地勾起红唇,“何况陆总还在气头上,我想江总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三言两语几句话,无形中便敲打了江衡。 江衡掩住眼底的冷沉,打开车门:“那就请许小姐上车,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防人之心不可无。 车里坐着的人可是她害得她全家不得善终的仇人,她怎么可能听了他两句话就跟他走? 许书意疏离冷淡地往后退了两步:“江总,我等会还要加班,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 江衡眉头一紧,他也没料到许书意这么谨慎。 “江总要是还没想好跟我说什么,那就下次再聊吧。” 许书意不想浪费时间,转身便要离开。 江衡一把拉开车门:“留步。” 许书意背着身,唇角划过一抹冷意。 她回头冷淡看向江衡:“江总有话不妨直说。” 江衡一张脸越来越沉,薄唇微微抽搐了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许小姐,我为之前对你做过的事表达真诚的歉意,对不起。” 许书意看得出来,这对不起三个字从江衡嘴里说出来有多艰难。 可区区对不起三个字,平息不了她心中千万分之一的恨意! 她没表态,冷漠地看着江衡。 看他又想耍什么招数。 江衡顿了顿,又道:“许小姐,你毕竟是陆总身边亲近的人,为了大局考虑,你应该好好劝劝他,不能因为一时怒气就不顾陆家跟江家多年的情分。” 许书意闻言,心下当即了然,却故作不知:“我不明白江总的意思。” 第171章 “我的意思是,陆家跟江家的合作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出面从中调和,让陆总恢复跟江家合作的项目。” 江衡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许书意:“当然,我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许小姐能够劝服陆总,这些就当是小小的酬劳。” 许书意精致的眉头微挑,扫了眼江衡递来的支票。 看到上面的金额,她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江总出手还真是阔绰啊。” 五百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衡料定许书意会动摇,很有把握道:“许小姐,据我所知你在陆氏集团年薪不过几十万,实在是屈才了,所以……” 许书意打断:“这个忙我帮不了。” 江衡突然被拒绝,一时没回过味来:“许小姐,你要是觉得钱少的话,还可以再商量。” “江总,我再不济也是陆家的夫人。”许书意笑了笑,面色仍旧薄凉,“陆承胤不算小气,在钱财方面从没苛待过我,我犯不上为了这五百万跟他作对。” 言外之意,这五百万她还瞧不上。 也不稀罕。 江衡脸色难看,却还是不死心:“那你有什么别的需求都可以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要是什么都可以,她要江衡吐出抢夺许家的一切,以命偿命! 许书意垂眸敛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只冷冷道:“陆承胤的心在江佑身上,他也最听江佑的话,我不过是个空头陆夫人,做不了他的主。”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衡眼底隐藏的冷意彻底显露出来。 许书意这女人满口推辞,分明就是不想帮这个忙! 她要是做不了主,陆承胤怎么可能为了她不惜代价地跟江家翻脸? 江衡眸子冷沉至极,朝着许书意步步紧逼:“许小姐是做不了主,还是对我们江家仍旧怀恨在心?” 这句话一下挑破了许书意埋藏在心头至深的汹涌恨意。 还真让江衡猜对了。 她就是故意的。 江家做了那么多恶事,她何止是恨! 要是可以,她恨不能把江衡对许家所做的一切千百倍奉还,让他也尝尝失去所有,骨肉至亲离世的痛苦滋味! 许书意胸腔微微起伏,极力隐忍着没让自己的面色表露出异样:“我听不懂江总在做什么。” “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知情?”江衡忽的冷笑出声,“当年的许家跟江家是世交,后面因为一些误会两家闹得不愉快,许小姐不会忘了吧?”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亏他还知道许家跟江家曾是世交! 家破人亡的惨案,在他嘴里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许书意心头的恨意如烈火般雄心燃烧,面上却只能强忍着保持冷静。 江衡这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如果她露出破绽,别说复仇了,就连她也自身难保。 “江总,你想多了,许家跟江家的种种关系不过是上一辈的恩怨,跟我无关。” “好一跟你无关,莫非你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 许书意反客为主:“听江总的意思,难道许家破产是有什么内情?” “能有什么内情,不过是你父母经营不善罢了。” 江衡讽刺道:“我只是觉得许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许小姐还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不愧手段高明,难怪能跟在陆承胤身边这么多年。” 这个女人还真没有他想象中简单。 许书意强忍着没跟江衡再起争执。 在她没有做好具体的复仇计划前,一言一行都要谨慎稳妥。 第172章 她蛰伏在暗中,表现得越是弱小,江家越能放松警惕。 必要时刻,她才能一击致命。 江衡见来软的许书意不受用,态度忽然变得强硬:“许小姐,我可以给你点时间好好考虑,过几天我还会来找你。” 许书意眉头微皱:“江总,这件事我实在无能为力,还请你不要强人所难。” “我这是诚心诚意想跟许小姐交好,怎么能叫做强人所难?” 江衡笑了声,转而指向身后的两个保镖道,“上次许小姐出了那样的事,我也很痛心,这两个保镖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帮手,今后就留在许小姐身边,让他们保护你。”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明晃晃的监视。 许书意冷静的神色下划过一丝不满,然而不等她多说,江衡身后的两个保镖径直朝她走来。 “许小姐,这段时间我们一定会按照江总的吩咐好好保护你。” 许书意漠然往后退了几步:“我不需要。” 两个保镖脸色狠厉,上前就将她堵住。 “许小姐,江总也是一番好意,这是为了你好。” 许书意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冷着脸转身便要走。 两个保镖如同狗皮膏药般紧跟在她身后,不肯离开。 许书意心头一阵恼怒,她往左走,身后两个保镖就跟着往左,她往右走,他们也跟着往右,怎么甩都甩不开。 隐忍的情绪到达了顶点,她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一个保镖却忽然冲上前直接从她手里抢走手机,理直气壮道:“许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你们!” “许书意,你在这做什么?” 场面僵持间,陆承胤的声音忽的从身后传了过来。 许书意脸色难看地回头,陆承胤已然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许书意心态有些崩,语气不怎么好:“陆总,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江总,他要派保镖跟踪我。” 陆承胤眯着冷眸朝宾利车的方向看去。 江衡脸色一变,顿时快步上前:“陆总,我是好心找人保护许小姐的安危……” 陆承胤不悦打断:“江衡,我的人什么需要轮到你来保护了?” 江衡压着面上的难堪:“既然许小姐不需要,我现在就让他们走。” 说完,江衡招呼自己的两个保镖便要离开。 “站住。” 陆承胤叫住他,迈着凌厉压迫的步伐逼近:“我提醒你别在许书意身上动心思,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无关,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冲我来。” 江衡神色更加晦暗复杂。 他真是低估了许书意这女人! 能让陆承胤这么处处维护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撂下这番话,陆承胤径直转身拉住许书意的手腕:“我们走。” 江衡一口气憋闷得堵在胸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色阴冷一片。 身后宾利的车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承胤哥哥,你别走!” 江佑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径直撞开挡在跟前的江衡,一路小跑地追上陆承胤。 江衡见状,心头又是一紧。 他不悦斥责保镖:“不是让你们看好小姐吗!”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待他回过神来,江佑已经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陆承胤跟前。 江佑好多天没去公司,一见到陆承胤,一双微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她微微喘着气,二话没说便扑到陆承胤怀里。 “承胤哥哥,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好想你!” 陆承胤身子微僵,沉着脸低斥:“松手。” “我不!”江佑白净的小脸划过一丝执拗,圈住陆承胤腰身上的那双手越来越紧,“承胤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冷落我?” 第173章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弱柳扶风般倚靠在陆承胤怀中。 许书意嘲弄地看着这一幕,不禁偏头移开视线。 她这位陆太太在此刻还真跟摆设一般。 只是她还没说什么,江佑便夹枪带棒地把矛头对准了她:“书意姐,你都在承胤哥哥跟前说了些什么?你要是想要我的秘书职位,我让给你就好了啊,你何必背地里挑拨我跟承胤哥哥的关系?” 事到如今了,许书意没想到江佑竟还敢反咬她一口。 她真是气笑了:“江佑,你三番五次在背后陷害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你到底在委屈些什么?” “我没有!”江佑涨红着脸,恨恨咬牙道,“之前发生的事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我……” “够了江佑!” 陆承胤周身冷意环绕,伸手强硬地把赖在怀中的人一把推开:“你做的那些事你心里清楚,别逼我对外揭穿不给你留情面。” 江佑身子踉跄着往后跌退了好几步。 她愣怔地看着陆承胤,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越来越红,哽咽道:“承胤哥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坏的人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真的觉得我会做出那种恶毒的事来吗?” 陆承胤不耐蹙眉:“江佑,我只看证据说话。” “可那些东西都是可以伪造的!”江佑不甘心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得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吗?” 陆承胤看着面前执拗倔强的江佑,不免失望头疼。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在你想通之前,别再来找我。” “为什么?” 江佑肩头抽搐着,一边抬手擦眼泪,一边不甘心质问:“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见江佑这副样子,陆承胤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他脸色漠然,拉着许书意的手就要离开。 “承胤哥哥!” 江佑下意识地去追,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倒,身子一软跌在地上。 一旁的江衡急忙赶上前:“佑佑,摔到哪里没有?”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陆承胤脚步顿了一瞬。 许书意侧眸看过去:“江佑摔倒了。” 陆承胤眉头微蹙,终是没什么反应:“江衡会送她去医院,我们走。” 许书意有些意外。 男人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真的没有回头去找江佑,拉着她的手便上了车。 江家兄妹二人站在马路边,就这么看着陆承胤的车走远。 江衡搀扶着江佑站稳,一张脸阴沉得能出水:“佑佑,你看清楚了吗,你喜欢的就是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 江佑泪水一滴滴地往下掉,却固执地摇头:“不,承胤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心里是我有我的。” “他心里要是有你,怎么会娶许书意!” “哥哥,你不要怪承胤哥哥,他也是被家里逼的,他会跟许书意离婚的。” 江衡烦躁地打断:“你是江家的千金,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非得在陆承胤身上吊死?连我都看出来了,他一直拖着不跟许书意离婚,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感受。” “这不是承胤哥哥的错。”江佑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恶毒,“都是许书意,是她用了下作的手段抢走了承胤哥哥!” “哥哥,我这辈子非陆承胤不嫁,你帮我赶走许书意好不好?” 江衡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知不知道陆承胤为了许书意已经取消了跟陆氏集团的合作,现在公司里一团乱糟,我哪有心思去管一个女人?” 第174章 “哥哥,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江佑,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江衡皱着眉道,“为了一个男人不惜让自己出车祸再栽赃到许书意头上,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要不是你一直瞒着我,我也不会一时气愤直接对许书意动手,更不会因此跟陆承胤撕破脸。” 江佑心里更加委屈了:“哥,你这是在埋怨我了?” 江衡深叹了口气,到底是心软了几分:“好了,这段时间你乖乖的,别再去找陆承胤了,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再帮你想办法。” 江佑失落地抿着唇,心里的嫉恨情绪却越烧越旺。 眼看着许书意跟陆承胤走得越来越近了,她怎么可能不心急?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回到陆承胤身边,绝对不能让许书意把属于她的男人给抢走了! 既然哥哥不肯帮她,那她从今以后做的事情也跟江家无关! 回到江家后,江佑偷偷找了个机会溜出了家,直奔一家高级调香会所。 与她相熟的调香师热情地上前接待:“江小姐,您有一阵子没来了呢。” 江佑冷着脸将自己的粉色真皮小包撂到桌子上,开门见山道:“说正事,我上次让你查的熏香成分进展如何了?” 调香师回想起来后,神色立即凝重下来:“江小姐,您上次给我的熏香是从哪里来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依我的经验判断,您给我的熏香像是迷魂散的配方。” “迷魂散?那是什么东西?” 调香师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是西非地区的一种毒香,长期使用能让人神志不清,毒害人的五脏六腑,毒素在体内日积月累,后果不堪设想……” 江佑震惊得张大嘴巴:“什么?!你确定吗?” “江小姐,我有着多年的调香经验,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江佑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震惊之余心里还有种止不住的激动。 那熏香可是许书意送给陆承胤的。 许书意那女人难不成是想给陆承胤下毒?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多隐晦的事情便浮出了水面。 难怪陆承胤这段时间总是身体频频出问题。 肯定是许书意送的熏香导致的! 她原先只以为许书意是在熏香里加了什么催情的东西,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要对陆承胤下毒! 江佑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之前已经在许书意那栽过好几次坑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谨慎一些。 江佑神色恢复冷静,问调香师:“这件事至关重要,你对你说的话有几成把握?” 调香师微微皱眉:“我虽然从事这一行很多年,但也只是通过一些旁门左道了解过迷魂散这种毒香,要想万无一失的话,我需要再找几个熟人一起检测。” “好,那你现在就去帮我查,多少费用我都出。” 调香师又道:“江小姐,您上次给我的熏香样本在检测的时候已经用完了,还需要您再给我一些。”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给我两天时间,我再拿一份给你。” 只要能坐实许书意毒害陆承胤的事,就算许书意有天大的能耐,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陆承胤这样杀伐果断的人,怎么可能忍受一个要谋害他性命的女人在身边? 许书意啊许书意,很快就要栽在她手里了。 真是天助她也! 第175章 许书意重回总裁办工作后,事情进展得倒是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江佑被停职,周围的同事们见她回归,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大转变,对她格外照顾。 陆承胤这阵子倒也没怎么为难她。 除了完成正常的工作任务,她没什么其余事要操心。 甚至比在项目部还要轻松不少。 身体上是轻松了,但许书意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一个月之期还剩最后一周。 也不知是不是熏香的缘故,陆承胤的身体状况的确比之前差了许多,发作旧疾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这阵子都没怎么看到他加班了。 许书意心中也有疑虑,可她却没心思多想。 一周后弟弟就要出国接受治疗了,她必须在这之前提前安排好一切。 这天下班后她去了一趟医院,跟徐风医生办理完转院手续后,这才来到许诺的病房。 这阵子她一直在庄红梅跟陆承胤之间周旋,倒是没来怎么来看望过许诺了。 他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两颊瘦削到几乎要露骨,眼窝也深深凹陷着,苍白的面色下看不出一点精气神。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弟弟? 许书意心头哽塞,走上前温柔地拉住许诺的手:“阿诺,再给姐姐一段时间,姐姐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等你醒来,姐姐带你去看爸妈,他们肯定也想见见你康复的样子。” 躺在病床上的人不发一语,许书意心中却坚信弟弟早晚会痊愈。 人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 只要弟弟还陪着她一天,她就有支撑去做更多的事。 陪弟弟待了半天,许书意才从医院离开。 天色渐晚,她看了下时间,直接开车去了向昭的工作室。 她驾轻就熟地上了二楼,推开门。 屋内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馨香味,向昭坐在大片暗色调背景墙下,正低头忙着手头上的事。 许书意缓步走进去:“向小姐,这会方便吗?” “你说你要过来,我早就在这等着了。”向昭冲许书意笑了笑,指着桌上放着的几盒未开封的熏香道,“喏,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许书意点头:“谢谢。” “谢什么,我收了你的钱,自然要为你办好事。” 许书意拿起桌上的熏香放在鼻尖上轻轻闻了闻,只觉得这香味比之前的更加浓重沉闷。 她不由皱眉:“这次的味道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是吗?”向昭也拿起一盒熏香闻了闻,“我每天闻得香太多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许书意在调香方面只是个门外汉,她也不懂太多。 但向昭是闻铮亲自介绍的,她是信得过的。 向昭很快便打消了她的疑虑:“放心吧许小姐,你要的这款熏香制作工艺复杂,我都是认真检查过才拿给你的。” “好,那我付尾款给你。” 向昭也是个爽快人,利落地收完钱便送许书意离开了。 许书意的车就停在工作室门口,她将手中的黑色包装盒随手放到后座,弯身拉开车门便坐上了主驾驶。 她开着车离开后,工作室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拐出一道人影。 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眸色沉沉地盯着许书意离开的方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庄红梅的电话。 “老夫人,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许书意拿的熏香已经被我们的人提前更换了加大剂量的迷魂散,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陆承胤便会彻底毒发。” 第176章 电话那头,庄红梅冷声一笑:“我就知道许书意没那么本分,还想弄虚作假糊弄我。”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这几天是关键时候,你们暗中给我把许书意盯紧了,务必要让她把这熏香拿给陆承胤用。” 三天后。 陆承胤在开会时再次头疾发作,严重到当场昏迷,被送进医院。 许书意作为秘书陪同他一起,折腾了一天一夜,他才逐渐转醒。 但男人的精神状态仍旧不好,周身气息分外冷沉压抑。 陆承胤发病的时候情绪狂躁易怒,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也只有许书意常年照顾他的起居,才能留下来应对一二。 可是这次他发病的症状实在太过可怕,就连许书意也慌了神。 当时他晕倒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慌乱一片。 向来冷静的许书意在那一刻竟也大脑一片空白,心情既复杂又害怕。 会议室里慌张一片,周围人群躁动,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陆承胤被送进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检查不出实质性的病情,只能让陆承胤留院观察。 许书意守在的这一天一夜,内心更是煎熬无比,一整晚都没合眼。 做了亏心事的人,到底是心虚的。 她没想到那熏香的威力就这么大……明明已经让向昭调剂过了,为什么陆承胤的身体反应还是那么强烈? 陆承胤再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样一幕。 许书意坐在窗前,丝毫没有往日体面的样子。 女人发丝凌乱,一双好看的眼睛泛着红晕,精致的眉头拢着抹不开的弧度。 陆承胤晦暗的眸微微一动。 这女人是在担心他么? 他看着许书意,嗓音喑哑道:“怎么这副表情,我又没死。” “你醒了?”许书意自己像是从梦中惊醒,连忙起身朝陆承胤走过去,“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陆承胤喉结往下滚了滚:“给我倒杯水。” “好,我这就给你倒。” 许书意弯着身倒好水,又将陆承胤从病床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水杯递到男人唇边:“你慢点喝。” 陆承胤喝了两口,幽沉的眸忽然凝向面前的女人。 许书意心虚得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手一抖,杯子险些掉在地上。 陆承胤眉头微微一蹙:“许书意,你在慌什么?” “没,没什么。” 许书意快速移开身,忍着慌乱避开了陆承胤探究的视线。 陆承胤见她这副反应,不由扬眉轻笑了声:“就这么担心我?” 许书意强颜欢笑:“是啊,看到你现在好好地醒过来,我也就放心了。”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一天一夜。” “检查出问题了么?” 许书意摇头:“没,医生说了你就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多注意休息就好。” 陆承胤闻言,周身情绪沉了几个度。 许书意抬眸观察了下男人的反应,又说了几句宽慰他的话,让他放宽心。 陆承胤也没想太多,醒来后在医院休息了会,便让医生办了出院手续,照常回到公司工作。 许书意想劝他多休息一段时间,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她了解陆承胤的脾气。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工作放在首要位置,如果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他不会让自己松懈下来。 见他精神状态好转,许书意就跟着他一同回了公司。 又过了两天。 临近下班前,许书意在总裁办跟陆承胤汇报第二天的工作行程时,忽然接到了庄红梅打来的电话。 第177章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好一会。 许书意攥紧手机,下意识觉得庄红梅这个点给她打电话没什么好事。 陆承胤也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抬眸扫了她一眼:“怎么不接?” 许书意慌忙挂断:“就是骚扰电话,不用管。” 然而她话音刚落,陆承胤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脸色一沉,将手机举起对准许书意:“你们串通好的?” 许书意心里更抽紧了几分:“庄姨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不知情的。” 这么多年陆承胤跟庄红梅的关系一直不合,私下里根本不会有过多的联系。 不是因为许书意,他还真想不出庄红梅主动联系他能有什么事。 陆承胤眼底划过一丝讥讽,当着许书意的面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 “喂,承胤,你在忙吗?” 陆承胤晦暗的眸定在许书意身上,冷淡道:“找我什么事?” 许书意低头默默听着,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拢了衣角。 很快,电话那头便传来庄红梅带着笑意的声音:“承胤,我记得明天就是书意的生日了,家里给她准备了一场生日宴会,你记得参加。” 陆承胤嘲讽地冷笑出声:“我跟许书意是隐婚,你公然准备宴会安的是什么心思?” 庄红梅又道:“你放心,我跟你爸爸只邀请了一些亲戚跟生意场上信得过的伙伴,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陆承胤看向许书意的眼神闪过一丝深意。 就当许书意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拒绝时,却听到男人不冷不淡地答应了。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参加。” 庄红梅那边也很高兴,又客套地说了几句关心陆承胤的话,这才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 陆承胤将手机扔到办公桌上,身子往后一仰,冷冷地睨着面前的女人:“行啊,现在学乖了,还知道串通庄红梅想出举办宴会这招。” 许书意对上男人那双狭长冷暗的双眸,心底微微一沉。 他这是又误会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许书意知道陆承胤不会相信,还是轻声解释了句,“这两天我一直在医院陪你,没心思去想别的事。” 陆承胤冷哼一声:“你最好是没想别的。” 许书意垂眸,敛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庄红梅突然提出给她举办生日宴会,她事先的确不知情。 但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庄红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顿了片刻,许书意试探地看向陆承胤:“那明天,你真的会去吗?” “怎么,这么快就坐不住,生怕我放你鸽子了?” 男人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 心中更加确信庄红梅跟许书意是早就串通好的。 许书意自知再说什么陆承胤也不会相信,上前放下文件后便转身出去了。 陆承胤沉眸盯着女人的背影,眼底情绪深不可测。 既然她这么想让自己参加,那就成全她。 正好看看庄红梅这次又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许书意回到自己的工位后,心里难免惴惴不安。 她起身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庄红梅回拨了一通电话。 “庄姨,刚刚我在忙,您找我是有事吗?” 庄红梅的语气比平日里亲切了许多,声音里难掩喜悦:“书意啊,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家里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场生日宴会,你明天早点下班,带着承胤一起回来。” 第178章 许书意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庄姨,您要为我举办宴会怎么没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呢?” 庄红梅语气略沉了下来:“书意,我也是一番好心,你嫁到陆家这么多年来都没好好过个生日,这次我刚好有时间就帮你操办了,你难道还要埋怨我不成?” 许书意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过个生日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庄红梅道:“好了,你明天准时回来就行。” 许书意借着这个机会,顺便问了句:“庄姨,一个月之期到了,我给我弟弟已经办好了转院手续,您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他接受治疗?” 庄红梅说:“你放心,等你生日过后我就让人把白老接回国内,给你弟弟治疗。” 聊完已经是下班的时间点。 许书意心不在焉地站在楼道,看着一群身穿正装的男男女女离开公司。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思绪。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许书意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个点了,总裁办的门仍是紧闭着,陆承胤还在里面工作。 她想去跟他说些什么,走到总裁办门口终是顿住了脚步。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 现在再去找陆承胤,又有什么意义? 她只希望明天的生日宴会能安然度过,不要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另一边,陆家老宅内。 庄红梅端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笑问手下的人:“吩咐给你们的事情都做好了么?” “老夫人,宴会一切事宜都准备就绪了,二公子今晚的飞机抵达京都,我们会提前安排人去接应,您不用担心。” 庄红梅心情愉悦地抿了口红茶:“好,不枉我苦心经营多年,那就等明天的好戏了。” 翌日傍晚。 陆家老宅内张灯结彩,参加宴会的贵宾全都集聚在院中的露天草坪。 暮色笼罩的别墅里,传来一阵阵热闹的欢笑声。 片刻后,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跑缓缓停在老宅门口。 许书意从车内下来,走上前轻挽住了陆承胤的手臂:“大家都到了,我们先进去吧?” 这一路上陆承胤的神色都冷冷淡淡的。 许书意知道他心情不好,便安静了一路没打扰他。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再做出一副夫妻不和的样子,让别人看了笑话。 陆承胤只漠然扫了眼许书意主动搭在他臂弯上的手,轻嗤一声:“你倒是殷勤。” 许书意不想跟他起争执,抿着唇没多嘴。 陆承胤周身气息的沉郁,迈着大步就往别墅里走。 许书意默默跟在他身边,一同去前厅见客人。 两人刚到,庄红梅拢着披肩笑盈盈地迎上前来:“承胤,书意,今天来了很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你们帮我好好招待下。” 陆承胤心情不好,今天连场面话都没客套:“谁准备的宴会就该谁来招待。”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庄红梅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她暗暗给许书意使了个眼色:“书意啊,今天是你的主场,待会见到人了嘴甜一些,别下了客人的面子。” “我知道的,庄姨。” 说话间,一名打扮优雅的阔太缓步走上前来,好奇的目光凝在许书意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位就是陆总金屋藏娇多年的夫人吧?” 第179章 许书意有些尴尬,冲着那位妇人淡淡一笑:“您好。” 庄红梅笑着上前介绍道:“书意,这位是周董夫人,之前陆氏集团跟周氏集团谈过合作,你应该有印象的。” 许书意一愣。 她没想到庄红梅给她举办生日宴会,会邀请生意场上这么厉害的大佬参加。 刚刚进场匆忙,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今天来的宾客。 这会放眼望去,站在这前厅里的大都是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一个小小的私人生日宴会,哪里需要邀请这么多权贵之人? 许书意心头正疑惑着,周夫人命人将一个包装精美古朴的礼盒递到了她手里。 “周夫人,这是?” 周董夫人笑了笑:“今天这场宴会你是主角,自然要收礼物的,你打开看看喜欢吗?” 盛情难却,许书意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支做工极好的金玉凤钗。 灯光照射下,金灿灿的凤钗中央镶嵌着质地上等的温润白玉,这种成色一看便价值不菲。 许书意有些受宠若惊:“周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哪有能不能收的道理,合适才最重要。你正是好年纪,人比花娇,戴这种首饰也不显招摇。”周夫人笑道,“何况之前你给我先生送的画展门票也费了不少心思,我这也是礼尚往来。” 送了礼物也没让人收回去的道理,许书意索性大大方方地接下了:“周夫人,您眼光真好,我很喜欢。” 周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移到了陆承胤身上,不免八卦起来。 “早就听我家先生说陆总宠妻,不知道陆总给夫人准备了什么礼物,能否让我们大家也开开眼?”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豪门阔太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是啊是啊,陆总隐婚多年难得带夫人露面,大家也想沾沾这恩爱夫妻的喜气。” “外界都说陆总不近女色,真令人没想到竟然已经结婚多年,想来陆总跟夫人的感情是极好的,又低调又恩爱。” 人群中有单纯看热闹的,也有觉得许书意这位陆太太名不符其不实的。 “啧,怎么之前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关于陆太太的任何消息呢,估摸着是哪个小家族出来的,没有什么身份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再没身份不也成了陆太太么?” “这么多年都不敢公开,谁知道是怎么嫁进来的。” “大家在这等了半天了,陆总该不会日理万机忙于工作,忘了给夫人准备礼物吧?” 许书意闻言眉头轻皱,挽住陆承胤臂弯的手不自觉加紧了几分力道。 她知道周董夫人没有坏心,只是单纯想凑个热闹。 可陆承胤能陪她来生日宴都是格外赏脸了。 她哪还指望他会特地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脑海里已经在想着待会打圆场的说辞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耳边却先响起陆承胤吩咐下人的声音—— “去车上把送给夫人的礼物取下来。” 许书意讶异转过眸去,只见陆家佣人拿着陆承胤的车钥匙行色匆匆地出去了。 陆承胤仍是那副神色淡漠的模样,仿佛给她准备礼物不过是场面上的敷衍。 尽管如此,许书意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喜悦。 想不到他嘴还挺硬。 说着不愿意回来,背地里竟还记得她的生日。 没一会,在众人的视线中,陆家佣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黑色礼盒缓步上前。 第180章 陆承胤打开礼盒,从里面取出一条粉钻项链,饶身来到许书意身后:“来,我给你戴上。” 许书意怔怔站在原地,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指腹掠过她的后脖颈,动作轻柔地替她戴上了项链。 她垂眸去看,闪着银辉的项链上吊着枚鸽子蛋那么大粉钻。 明媚奢华到有些刺眼。 她唇角不自觉弯起了一丝弧度,侧身去看陆承胤:“谢谢,我很喜欢。” 陆承胤身姿高大地站在她旁边,幽沉的眸从上而下将面前的女人打量一眼。 许书意今天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月白色长裙,衬得人高挑纤细,清新脱俗。 她皮肤白皙,脖颈修长,这项链戴在她身上宛如为她定制般,很是贵气。 耀眼灯光下,她红唇勾起浅浅的弧度,更加娇俏迷人。 陆承胤长臂一伸,揽紧了许书意腰身,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以假乱真的深情:“夫人喜欢就好。” 许书意依偎在他宽厚结实的臂弯中,心头一触。 浑身都像爬过了一丝暖流。 这样幸福的感觉,梦幻得不真实,让人头晕目眩。 即便知道这片刻的美好不过是逢场做戏,可这一刻,她还是没来由的沉沦了。 周围很快投来一道道艳羡的目光。 “陆总真不愧是好眼光啊,这项链真好看,跟陆夫人很配呢!”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枚粉钻项链好像是前阵子京都拍卖会上的孤品。” “那场拍卖会我也去了,这枚项链最后定价三千万呢,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位富家小姐拍下的,没想到竟然是陆总一掷千金博夫人开心呢。”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传到了许书意耳边。 借着迷离的的灯光,她看着陆承胤,长睫微闪,眼底的喜悦跟晦暗交杂在一起。 在一起五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心地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至少这一刻,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她明明该高兴的。 可周围人潮纷纷散去,身边安静下来时,一股悲凉的酸涩感不免袭上心头。 在一起的这五年来,她在陆家的庇护下躲过了仇家的追杀,躲过了落魄潦倒的生活。 陆承胤也曾像一束光一般照亮过她晦暗的生活,护过她,教过她。 却唯独没有爱过她。 许书意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薄情的浪子,明知做的那些事会让人伤心,可还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陆承胤待她的好,她一直都记得。 而他终究会知道真相的。 等他知道她跟庄红梅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恐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了吧…… 许书意心绪复杂地怔了良久,直到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到哄闹声,这才把她拉回了现实。 “什么,陆家流落在外的二公子回来了?” “陆家不是只有陆承胤一个独子吗,怎么还有一个二公子?” “走走,快去看看!” 周围不少人都朝着前院涌去,似是来了什么重要的贵宾。 就连陆震霆跟庄红梅也亲自迎了出去。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陆承胤脸色瞬间冷沉下来,一把拂开了许书意的手:“许书意,为了办这场鸿门宴,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大力推搡之下,许书意脚下不稳,身子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两步。 她下意识想跟陆承胤解释,男人却携着一身冷寒气息,迈着大步径直走向了前院。 第181章 许书意顾不上扭痛的脚踝,踉跄着急忙跟上前。 她赶到陆承胤身边时,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得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四周来宾拥堵,陆震霆跟庄红梅双双迎接着一个年轻男人。 庄红梅满脸笑意,拉着男人的手热情向赴宴的宾客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震霆流落在外的小儿子,陆承舟。”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朝陆承胤身上投去。 在所有人眼里,陆承胤本是陆家独子,陆氏集团唯一的掌权人。 但今天陆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告了小儿子回归的消息,这陆家可谓是要变天了。 许书意心头陡然一沉。 之前许多不能理解的事,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从她嫁到陆家开始,庄红梅就已经在布局了。 她这颗棋子被庄红梅安排在陆承胤身边五年,必要时刻甚至要她去毒害陆承胤的性命。 庄红梅所做的这一切,原来都是为了今天! 她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顺利回归,并且抢夺陆承胤手中的掌权之位!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有陆承舟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更没人怀疑庄红梅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她把自己的儿子保护得万无一失! 这一刻,许书意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般被庄红梅玩弄在股掌耍得团团转。 就连今天以她为名义举办的生日宴,也是为了让陆承舟顺理成章地回归! 难怪宴会上会出现这么多权贵之人。 庄红梅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把自己的儿子推到人前。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幡然醒悟后,许书意胸腔激动地隐隐起伏着,死死攥着衣角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后悔了。 她怎么能轻信了庄红梅的鬼话,做出伤害陆承胤的事情来? 她这个枕边人,分明是在陷陆承胤于不义之举…… 许书意心头哽塞闷堵得厉害,眼神复杂地侧眸看向陆承胤。 男人周身气息沉郁到了极点,棱角分明的侧脸遍布寒霜。 那双狭长幽暗的冷眸里一片猩红,眼底冒着杀意,压迫而渗人。 陆震霆却沉着脸道:“陆承胤,过来跟你弟弟打声招呼。” 陆承胤紧绷着的额角青筋凸起,忽的冷笑出声,笑意薄凉讥讽至极:“弟弟?什么时候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也配出现在人前了?” 陆震霆当即厉斥出声:“陆承胤,你胡说什么!” “好了好了,承胤之前没见过承舟有些误会也是正常的。”庄红梅适时地拉了陆震霆一把,“今天是承舟回家大喜的日子,别闹得不愉快。” 陆震霆重重冷哼一声,这才没多说。 陆承舟掠过人群,径直阔步上前走到了陆承胤跟前,意味深长地开口一笑:“大哥,我来迟了。” “这些年我一直寄居在国外,没办法照料到家里,不过我既然回来了,今后就会帮你一起分担家里的事。” 这话里颇有几分挑衅威胁的意味。 许书意听了心头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了,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陆家还有陆承舟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陆承胤也没把这个所谓的弟弟放在眼底,冷眸斜睨了他一眼,讥讽地轻嗤出声:“就凭你,还不配当陆家人。” 随着陆承胤话音落下,四周躁动的人群忽的鸦雀无声。 第182章 气氛骤冷,空气里都透着阵阵压抑感。 陆承舟挂在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胁迫:“那恐怕要让大哥失望了,即便你容不下我,也改变不了我姓陆的事实。” 陆承胤漠然冷嘲地盯着面前敢跟他叫板的陆承舟,只觉讽刺可笑。 陆承舟除了眉眼之间跟陆震霆有几分相似之处外,其余的地方全跟庄红梅生得一模一样。 就连这副威胁人的手段,也同庄红梅如出一辙。 可笑他这位把面子声誉向来放在首要位置的父亲,竟然背着他在外养了个这么大的私生子! 陆承胤是商场厮杀过来的,这些场面对他来说算不上多骇人。 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陆承舟,语气里的轻蔑意味毫不掩饰:“陆家家大业大,不差多养个废物。” 陆承舟脸色难看,显然是被陆承胤一番话给气到了。 庄红梅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发生,她缓步上前,低头抹着眼泪道:“承舟,你别惹你大哥生气,他突然得知消息一时难接受也是正常的。” “放心吧妈,爸爸跟您生下我的时候也是正规合法的夫妻关系,就算这些年我一直养在国外,那也是名正言顺的陆家人,没什么可气的。” 陆震霆听着这些话,心里顿觉愧疚。 他不悦看向陆承胤:“承舟是你母亲去世后才出生的孩子,这些年一直因故养在国外,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他都是你弟弟。” 陆承胤本就冷郁的脸色更加讽刺。 陆承舟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他坐稳陆氏集团掌权人位置后突然出现,打的什么心思谁都知道。 陆震霆上前一步,压着声音道:“你心里再不高兴也要顾全大局,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体统。” 陆承胤冷笑地看着自己这位好父亲:“您都不在乎陆家的颜面,我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陆承胤,我警告你别胡来!” 他胡来? 自始至终胡来的分明是他这个好父亲! 陆承胤嗓音更冷:“我母亲当初是怎么被你逼死的,庄红梅又是怎么上位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陆震霆黑着脸道:“够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母亲她是出了意外才死的,跟我没关系!” 父子两人暗中较着劲,谁都不肯低头。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庄红梅不动声色给陆承舟使了个眼色。 “大哥,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就别让咱爸跟着不高兴了。” 陆承舟笑得一派和气,转眸将目光对上了许书意:“这位就是大嫂吧?扰了你的生日宴,我很抱歉,不过你应该好好劝劝大哥,气大伤身啊。” 许书意面色微僵。 这种关键场合,她肯定要跟陆承胤站在统一战线。 庄红梅这么耍她,她正觉得有气难消。 陆承舟偏要往枪口上撞,只能是活该找不痛快。 许书意神色冷淡地轻笑了声:“这家里突然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弟弟,别说是承胤不适应,就连我也觉得有些荒谬。” 陆承舟脸色不快地扬了扬眉:“大嫂这是不欢迎我回家了?” “别,你先别叫我大嫂。”许书意语气淡淡,“毕竟你回来得太突然了,总得证实下身份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陆家人。” “许书意!” 庄红梅瞬间不乐意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自己亲生的儿子,我难道还不能确认他的身份吗?” 第183章 “庄姨,您也说了,陆承舟一直因故养在国外,我们在国内,对远在国外的事知之甚少。我也是好心提醒您,别被有心之人给蒙骗了,现在的诈骗技术很高明,碰瓷豪门的人更多。” 庄红梅气得脸色铁青,看向许书意的眼神更如刀子般透着寒芒。 要不是这会顾及人多,她真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安分的女人! 许书意的一番话也恰恰说到了点子上。 赴宴的一群宾客也觉得陆家突然多出个儿子,疑点重重。 豪门中对血缘关系向来看重,谁都不希望世代打拼积攒下来的家产落到外人手里。 众口悠悠。 一些跟陆家交好的生意伙伴不免明里暗里地提醒了陆震霆几句。 庄红梅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名正言顺回到陆家,可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许书意会公然站出来跟她作对。 一时间,宴会现场乱糟糟一片。 众人知道这是陆家的家事,议论一番后,都不欢而散了。 人走茶凉,好好的宴会沦落成了一场陆家的笑柄。 陆震霆向来看重面子,众人一走,他沉着脸扭头就上了楼。 陆承胤周身气息更冷,抬步跟了上去。 庄红梅忙着送走宾客,眼神警告地瞪了许书意一眼:“等我忙完再找你算账!” 偌大的前厅只有稀稀散散的佣人忙着收拾,满室寂寥。 许书意平静站在原地,今晚发生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抬眸看向二楼书房。 房门半开,里面传出陆震霆跟陆承胤激烈的争执声音。 刺眼的灯光从楼梯间折射出来,蓦地刺痛许书意眸底。 这本该是一场阖家团圆的家宴,如今却是这幅家乱不宁的处境。 陆承胤最是无辜。 他原本只是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却被迫面对了这一场荒诞的丑闻。 而这一切,跟她脱不了干系…… 庄红梅指使她做的那些事,全都在推着陆承胤往火坑里跳。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闷堵的心头涌出一阵强烈的自责情绪。 她好像真的害了陆承胤。 楼上,一个花瓶从书房中摔出来,砰一声砸在门板上。 争执声愈演愈烈。 许书意忽的转身,快步朝楼上走去。 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想告诉陆承胤所有的实情。 她过不了心里那关,更不能任由自己一错再错。 即便陆承胤得知真相后会跟她决裂,会厌弃她。 一路走到书房门口。 许书意心脏怦怦砰地跳得厉害。 她颤抖着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把门推开。 然而看到里面的一幕,她瞳孔蓦地缩紧,整个人宛遭雷劈。 “陆承胤,你冷静点!” 书房里,一室狼藉。 许书意推门而入的刹那,陆承胤神色阴鹜冷厉,正重重抬拳砸在桌上破裂的花瓶碎片上。 刺目的鲜血从他的手指骨缝汩汩流出,一路蜿蜒,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染得殷红一片。 陆承胤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听不到陆震霆的制止声,青筋凸起的手背抵在玻璃碴子上,指尖蓦地用力,伤口狠狠往里刺入。 凌冽的痛意袭来,他紧绷的侧脸毫无血色。 一双幽沉的眸子却充斥着嗜血的红。 血越流越多…… 许书意视线之中,到处都是刺目的红。 第184章 她慌乱地小跑进去,一把握紧男人的胳膊:“陆承胤,你别这样伤害自己!” 男人周身气息幽冷,闻言微怔了一瞬,眉眼间很快便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郁。 “松手。” “我不。”许书意偏偏执拗地看着他,握在他胳膊上的手一点点缩紧,“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一起……” “我让你松手!” 一股大力猛地朝许书意袭来,她下意识伸手撑在了桌面上。 满桌子都是碎玻璃碴子,猝不及防刺进指尖里,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将手拿开。 陆承胤冷眸凝在女人流血的手上,沉声道:“你出去。”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许书意没管手上的伤,再次朝陆承胤走去:“你是不是旧疾又发作了,身体难受?” 陆承胤薄唇紧抿着不肯出声,额头的冷汗却一滴滴往下滑落。 许书意眉头轻皱,心里更是缩紧了几分。 陆承胤向来冷静自持,商场里厮杀过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私生子而已,还不至于让他失控成这样。 他这幅反应,分明是旧疾又发作了。 平常他旧疾发作只是精神不济,伴随着头疼的症状,并不会像现在这般失去理智。 看来是他的病情又严重了。 许书意垂眸,见他紧攥着的双手不断流着血,一颗心缩拢到了极点。 “承胤,你先坐下,我去拿绷带来给你包扎。” 她尽量地放缓语气,试图劝慰陆承胤冷静下来:“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一起面对好吗?” 陆承胤喉结深深往下滚动了下,也在竭力遏制着体内翻滚的躁郁气息。 手上传来的锐利疼痛刺得他逐渐清醒下来。 顿了半晌,他眸底的猩红终是散去了几分,听了许书意的话,靠坐在椅子上没再做出过激的举动。 许书意也松了口气,连忙出去找了急救箱。 她半蹲在地上,从箱子里翻出碘伏跟绷带,小心翼翼拉过陆承胤的手,低头给他处理伤口。 她动作缓慢细致,看着男人手上鲜血淋漓的伤痕,眸中划过一丝不忍。 “有点疼,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陆承胤神色漠然地靠坐在椅子上,闻言,眸色晦暗地看向半蹲在他腿边的女人。 她一头乌黑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侧脸的神情。 可落在他手上的每一下动作,都极尽轻柔。 处理完他的伤口后,女人甚至俯下身,对着他的手背轻吹了几口气。 陆承胤周身躁乱的气息逐渐平息下来。 许书意仰头看他:“怎么样,好些了吗?” 对视两秒,陆承胤从许书意眼底看到了少见的柔意,心头一触。 “别碰了。”他漠然拂开许书意的手,“把你裙子都弄脏了。” 许书意愣在原地,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管她裙子脏不脏做什么? 一旁的陆震霆见陆承胤终于冷静了,悬在心里的大石头也稍稍松懈下来。 他把许书意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陆承胤这是怎么了?” 许书意沉默地朝男人的方向看了眼。 他这会情绪虽是冷静了许多,但紧蹙的眉头仍笼着浓重的阴影,整个人的状态愈发消极低沉。 她收回目光,语气复杂道:“爸,承胤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可能是旧疾发作再加上受到刺激,所以才会一时控制不了自己。” “旧疾发作?”陆震霆眉头也紧锁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第185章 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晦色。 她也无法确定陆承胤频频发病是不是因为熏香的缘故。 现在陆承胤才冷静,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太多,再次刺激到他。 许书意只随口遮掩了过去:“爸,我们先出去,让承胤一个人待会吧。” 陆震霆原本还在气头上,但看到陆承胤现在这副样子,也终是心软了。 再这么吵下去更是毫无意义。 他沉沉点头:“嗯,那我们先出去,正好我还有些话想问你。” 许书意扭头看向陆承胤,欲言又止。 她想告诉他真相,但显然现在并不是时候。 还是等他身体状态好转之后再跟他说吧。 可许书意不知道,她这一转身,便彻底失去了跟陆承胤坦白的机会。 就在她跟陆震霆即将离开时,书房门忽的被人从外撞开。 江佑惊恐的尖叫声一瞬传了进来:“承胤哥哥,你怎么了!” 许书意神色不悦地大步上前:“江佑,你来做什么?” “你给我滚开!”江佑恨恨地瞪了许书意一眼,随即伸手用力推向许书意肩头,“承胤哥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江佑,你——” 待许书意回过头去,江佑已经跑到陆承胤跟前。 她泪眼婆娑地抓着男人的手,哭得不能自已:“承胤哥哥,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你这样做,我是会心疼的!” 陆承胤不耐蹙眉:“你来做什么?出去!” “承胤哥哥,事到如今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江佑红着眼直直看向陆承胤,一字一句道:“明明我才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你都被许书意害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看到我的好?” 陆承胤周身刚平息下的躁郁情绪再次被点燃。 “江佑,我对你的忍耐也有限,出去!” “承胤哥哥,你只看到了我的不好,你知道许书意背着你都做了什么吗!”江佑忽的打断陆承胤的话。 她站起身,一双泛红的双眸狠狠剜向许书意。 许书意皱眉道:“江佑,你又要胡闹什么?” “我胡闹?”江佑冷笑出声,“许书意啊许书意,你对承胤哥哥做了那么多坏事,真正该从承胤哥哥身边滚开的人是你才对!” 陆承胤也听出了几分不对劲:“什么意思?” 江佑蓦地抬手指向许书意,激动道:“承胤哥哥,你知不知道许书意每天给你用的熏香含有剧毒!” 话音落下,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江佑恶狠狠地盯着许书意,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慌乱,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些。 她暗地里蛰伏调查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今天! 既然老天爷有心让她抓住了许书意的把柄,那这次她一定要咬死许书意不放。 她今天来,就是要让许书意这贱人彻底身败名裂。 再亲眼目睹这贱人被陆家扫地出门! 陆震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厉声斥责江佑:“无凭无据的,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陆伯父,我今天来了,肯定带了证据过来。” 江佑冷冷地说完,径直从包里拿出一份检验报告,对准许书意:“我让人查过了,你给承胤用的熏香是迷魂散的配方,里面有十几种剧毒的药材,只要长期使用毒素就会侵害五脏六腑!” “我说承胤哥哥这段时间身体怎么会频频出问题,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旧疾,分明是你一直在背地里给承胤哥哥下毒!” 第186章 许书意宛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江佑说的字字句句,像针扎一般,彻底揭开了她极力隐藏的那些事。 她不知道江佑是怎么察觉迷魂散的,更不知道这张检测报告又是从何二来。 她给陆承胤用的熏香分明让向昭特调过,没有毒素。 陆承胤怎么可能会因为熏香中毒…… 然而不等她深究这些疑问,江佑便疯狂地朝她步步逼近:“许书意,承胤哥哥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要这么害他?” “你明知道他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你还给他频繁使用有毒的熏香,你安的究竟是什么心思!” 许书意极力保持冷静,伸手一把从江佑手里夺过那张检测报告。 她大致看了几眼,果断摇头:“我给陆承胤用的熏香里面没有毒素,你这张检测报告是伪造的。” “怎么可能没有毒?”江佑大声逼问,“那承胤哥哥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背着他做了这种事,分明是想置承胤哥哥于死地!” 一连串的罪名强加到许书意头上,她心乱如麻。 一时间,大脑乱糟糟一片,就连解释,都不知该从何提起。 熏香的确是庄红梅给她的,江佑拿的这份检测报告,也确确实实是迷魂散的配方。 自始至终,也只有向昭能证明她没给陆承胤下毒。 可她要是说出了实情,庄红梅得知消息后,一定不会再管弟弟的死活…… 摆在眼前的两条路,对她来说都是死路。 无论坦不坦白,都坐实了她勾结庄红梅背叛陆承胤的事实。 甚至因此,还要搭上弟弟许诺的一条性命。 许书意深深闭眸,胸腔剧烈起伏着,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江佑见状,胸有成竹地冷笑出声:“被我说中心思,心虚到说不出话来了吧!我就知道你这种女人接近承胤哥哥没安好心!” “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恐怕承胤哥哥要被你害死了!” 江佑说完,扭头就朝陆承胤看去:“承胤哥哥,你都听到了吗,你身体不好,是许书意一直在给你下毒,都是她害的你!” 陆承胤一身的气息骤冷。 他紧绷的侧脸没有一丝温度,冷暗幽沉的视线从江佑脸上掠过,定定凝在许书意身上:“她说的是真的么?” 对上男人那双猩红深邃的双眸时,许书意喉管像被一双大手无形掐住。 大脑登时空白。 心跳剧烈起伏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从答应庄红梅的那天起,便想好了事发之后要面对的种种情况。 饶是提前做了那么多心理预设,也抵不上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无力感。 她不敢去看陆承胤深究的眼神,慌乱地垂下眸,强忍着心头涌起的巨大负罪感,低声道:“承胤,这件事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你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陆承胤幽暗的眸紧缩了一瞬:“许书意,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有没有做?” 许书意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她低头盯着地面,唇角动了又动。 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陆承胤蓦地撑着桌子起身,迈步朝面前的女人逼近,伸手摁住了她的肩头,晦暗的神色让人分辨不出喜怒:“告诉我答案。” 许书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的眼底竟然没有滔天的怒火,也没有凌冽的寒意。 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是少见的耐心,甚至带着一丝缱绻的温柔。 第187章 许书意被男人掌心覆住的肩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陆承胤抬手拂去她耳边的碎发,仍是用那样柔和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书意,只要你说你没做,我就相信你。” 许书意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这样的柔情,仿佛是暴风雨即将到来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她从未见过陆承胤这副模样。 这种刻意隐藏的平静下,必然是让人无法直面的汹涌情绪。 陆承胤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周身气息骤然阴冷,抬手一把掐住了许书意的脖子:“回答我!”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涌来,许书意眼底没有害怕,反倒是轻松。 她嘲弄悲凉地扯了扯唇。 这样才对啊。 这才是决裂时该有的样子。 该做的都做了,陆承胤恨她也好,怨她也罢,都是她要承受的。 “没有这两个字很难说出口么?”陆承胤掐在女人脖颈上的力道逐渐加紧,阴鹜的眸死死盯在她脸上,“你为什么不肯说?我让你说!” 剧烈的威压笼罩下,许书意喘不上一丝气。 她平静地放弃了挣扎,平静地看着陆承胤在她身上发泄滔天的怒火。 就让他发泄吧。 他们之间迟早会有这样一天。 等他气消了,她心里的负罪感也能减轻些。 今天过后,便是彻底的结束。 陆承胤看着面前女人因为窒息逐渐涨红的脸,看着她宁愿承受折磨也不肯开口解释,他理智一点点溃绷,猛地用力把人推到身后的墙上,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去。 “你是哑巴了吗!我让你张嘴说话!” 烟灰缸朝许书意砸来的瞬间,她长睫一颤,站在原地来不及闪躲。 砰一声! 冰凉冷硬的金属从她侧脸划过,硬生生砸到身后的门板上。 许书意侧着头,被磨伤的侧脸泛起火辣辣的疼。 她紧抿唇角,盯着地面碎了满地的狼藉,心头被万千杂乱复杂的思绪裹挟着,窒息压抑到了极点。 陆承胤眸底愈发猩红,凌厉气息环绕全身,仿佛要把面前的女人洞穿。 好啊。 被逼成这样都不肯张嘴为自己解释一句,这女人该心虚成什么样? 书房里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也吸引了庄红梅的注意。 等她急匆匆上楼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样凌乱的一幕。 “老陆,这是发生什么了?” 闹了一晚上,陆震霆的耐性也被磨到了极点。 他见不惯陆承胤这般发疯,厉声斥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动手做什么!” 陆承胤硬朗的侧脸紧绷,胸腔情绪起伏,只是深深盯着许书意。 强忍着没再做出过激的激动。 闹了这样的事,陆震霆也不能坐视不管,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主位,看向许书意。 “你们夫妻两人闹矛盾,按理说不该我来管,可这件事涉及到承胤的身体,你总得把话解释清楚。” 许书意低声道:“我知道,但承胤现在情绪不稳,我想等他身体状态好些了再跟他解释。” “承胤哥哥都被你气成这样了,还等什么?” 江佑抢着先指责起来:“你给承胤哥哥下毒,做了这种亏心事,当然找不到为自己开脱的说辞了!我看你就是心虚才不敢解释!” “住口!”庄红梅立刻拔高声音打断。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张口闭口就挑拨承胤跟许书意的关系,下毒这种话竟也说得出来!” 第188章 江佑小脸一垮:“庄姨,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还带来了专业的检测报告,许书意给承胤哥哥用的熏香是迷魂散的配方,那可是含有剧毒的!” 她说完,拿出检测报告递到庄红梅手里。 “庄姨您看,这都是做过专业检测鉴定才出的报告,做不了假的。” 庄红梅只扫了一眼,冷笑出声:“笑话,一份不知道哪儿来的报告就能断定许书意给承胤下毒了?谁知道你检测的是什么东西,有谁能证明那有毒的熏香是许书意的?” 江佑紧攥着手中的报告,气得脸色涨红。 真是该死! 这么明显的报告都摆在眼前了,陆家的人竟然还要维护许书意! 幸好她今天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不把许书意彻底从陆承胤身边赶走,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庄姨,我知道仅凭着一份报告您不会相信我的,所以我今天还准备了别的证据。” 江佑忽的勾了勾唇角,拿出手机就拨了一通电话:“带着人,都进来吧。”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庄红梅狐疑地盯了江佑几眼,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淡定的神色下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慌张。 她手下的人做事向来稳妥。 给陆承胤用的毒香是调换过的。 就连许书意都不知情,这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查出来的? 江佑冷不丁扫了许书意一眼,笑道:“再等等,你们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许书意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四周空气闭塞狭挤。 她后背紧紧抵在背后的墙壁,神色清冷麻木,孤零零站在墙角的阴影处。 乍一抬头,恰好跟庄红梅冷沉的视线对上。 那眼神,宛如幽冷的毒蛇一般缠着她。 庄红梅一个字都没多说,眼睛里却写满了警告胁迫的意味。 她心头用力一颤。 知道庄红梅是做好了推她出去挡枪的准备了。 没一会,一行着装严谨的人带着专业检测仪器浩浩荡荡闯进书房。 江佑径直从包里翻出一盒熏香:“承胤哥哥,这熏香是从你办公室里拿的,做不了假。” “这些人是专业检测机构的,我现在就让他们当着大家的面检测熏香里的成分,看看许书意到底有没有给你下毒。” 陆承胤神色冷郁地朝许书意的方向看了眼。 见女人仍旧毫无反应地杵在原地,体内顿觉躁郁,也默许了江佑的做法。 江佑弯唇勾起一丝冷意,当即将熏香拿给检测师。 “江佑!”庄红梅沉着脸出声阻拦:“江佑,这是陆家,还轮不到你带着人胡闹!” “庄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承胤哥哥好啊。” 江佑却是一脸无辜:“这阵子承胤哥哥的身体总是频频出问题,总要查清楚原因,要真让别有用心的人害了承胤哥哥,那可怎么办?” 庄红梅还想再说什么,陆承胤凌冽阴沉的视线便扫了过去。 “你这么害怕被调查,安的什么心思?” 庄红梅面色一顿:“承胤,我只是觉得家里的私事关起门来处理就好,即便你真的怀疑这熏香有问题,也能私下里查,何必大动干戈的,这让书意的颜面往哪里放?” 陆承胤闻言神色更加嘲讽:“我给过她机会了。” 他不是没给许书意解释的机会。 既然她死活不说,那就索性好好查一查。 见庄红梅百般阻拦的样子,反倒是比许书意还心急。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就算是想相信许书意,也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第189章 陆震霆也道:“算了,他们的事你也少掺和,先看看调查结果再说。” 庄红梅见陆承胤是铁了心要继续查下去,只能沉着脸退到一边。 一切都按照江佑预料的方向发展。 她心里愈发地激动,将熏香交给检测师后,得意地瞥向许书意。 等着瞧吧! 到了这种关头,许书意内心反倒麻木得泛不起一丝波澜了。 眼下除了接受事实,还能如何? 从庄红梅拿弟弟的安危要挟她的那一天开始,她早就料到会遭遇现在的境地。 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陆承胤发现真相后,无非是痛恨她的背叛,再朝她发泄几番怒火。 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这样也好。 撕掉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捅破这层关系最后一点情分,以后陆承胤再回想起她,只觉得她是最丑恶,最不堪的人。 再无半分留念跟执着。 要断,就断得彻彻底底,一干二净。 屋内的人各怀心思。 等到检测结果出来,所有人都跟着屏息凝神。 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检测师拿着报告,大步走到陆承胤跟前。 陆承胤眸底闪过一丝晦暗:“都查出什么了?” “陆总,我们经过专业的仪器检测了两遍,这份熏香里的确含有十三种剧毒药材。” 检测师说完,将报告双手递交给陆承胤。 屋内气氛静得诡异。 陆承胤望着那份递交到面前的报告,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几秒,这才接过。 报告上黑纸白字,写了一长串的药材名称。 这些药材后标记着毒素成分,含量百分比。 每一项数据都公开透明,异常清晰。 陆承胤深邃的眸子仿佛吸着在了纸张上,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眼底骤然泛起大片猩红之色。 他抬眼,冷冽如寒刃的眸子紧锁在许书意身上。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空气里都带散发着层层逼人的强烈威压感。 许书意后背僵直。 迎上男人审视的视线,她指尖用力攥紧衣角,无声摇头。 陆承胤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大步朝女人走去,将报告砸到她身上:“许书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许书意低头看着地上的报告,眼底泛起一片苦涩。 她已经错过了主动向陆承胤解释的机会。 现在证据都摆在他眼前,她再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 弟弟的性命安危还掌握在庄红梅的手里,她哪还有别的选择? “没人指使我,这些事全都是我一人所做。” 陆承胤怔在了原地,气到极致,薄唇忽的划过极其讥讽的弧度:“好啊,这么快就承认了。” “是。” 许书意压着心头的酸涩:“我承认,这些都是我做的。” 很好! 她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承认了! 仿佛背叛他,早就是她在背后谋划好的! 女人口中轻飘飘的坦白,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陆承胤心上。 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自己的枕边人会对他用这种恶毒的手段! 谁能接受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人,往自己背后捅最深的刀子! 极度躁郁的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陆承胤紧绷的情绪已然失控到了极点。 他疾步上前,伸手用力握住许书意肩膀:“为什么!” “许书意,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这么做!” 许书意吃好痛地怔在原地人,任由男人在她身上发泄滔天的怒火。 第190章 她眼底黯然无光,这一刻,心里竟也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着。 夫妻做到这个地步,她也不想。 可她早就没了回头路可走。 事情都做了,她也没想过再给自己留后路。 陆承胤还是深深盯着她,似乎不问出个答案誓不罢休,掐在她肩头的力道只深不减,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揉碎。 “许书意,抬起头看着我!” 许书意强撑着挺直背脊,缓缓抬起黯然的双眸。 陆承胤冰冷的目光扫到女人脖子上挂着的粉钻项链,骤然扯下来扔到地上:“你还真是不配。” 项链蓦地摔在地板上。 上面的钻石七零八落地滚了一圈,回到许书意脚边。 当时有多明媚耀眼,现在就有多讽刺可笑。 陆承胤留给她的最后一丝柔情,就这么碎了。 许书意感觉到自己的心,也有什么东西跟着碎裂开来。 她满是疮痍的一颗心,一点点缩紧,唇边却扯开了薄凉的笑:“陆承胤,我都这么对你了,你还不知道原因吗?” 陆承胤舌尖抵着后槽牙,不吭声,死死盯着她。 许书意一脸的淡漠:“因为我恨你啊。” 陆承胤看着女人这幅不痛不痒的样子,一股强烈的怒火直逼胸腔:“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这五年是谁给你物质优渥的生活,是谁把你带到上流社会,又是谁给了你顶级的资源,你是不是全都忘了!” 许书意语气更冷:“那又怎样?我从来就不爱你,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摆脱许家的困境,如今你要为了江佑跟我离婚,我从你身上得不到好处,凭什么还要你好过?” 女人越来越冷的一番话,像利刃狠狠刺穿陆承胤的心。 阵阵钝痛感灌入胸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承胤抬手死死按压住心口,双目充血凝在许书意身上。 他眼神里再也没了半分温度,凌冽冷寒,只有无尽的厌恶跟憎恨。 五年的时间都没捂热这女人的心。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她竟然想要自己的性命! 时至今日,他才看清了这女人的真面目。 真是讽刺至极! 极度高压情绪刺激下,陆承胤头痛欲裂,体内的血液仿佛倒流,带来一股强烈的濒死感。 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对许书意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就是五年前娶了你!” “你给我滚!从今以后,陆家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晦暗的灯影笼罩着许书意的侧脸,她眉头一皱,心头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痛意。 这五年的婚姻走到最后,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可笑的收场。 陆承胤说完这句话,身子越来越沉,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 “陆……”许书意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却被江佑一把推开。 “许书意,都是你把承胤哥哥害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 江佑冲到陆承胤跟前,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许书意:“承胤哥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许书意无力地收回了还未伸出去的手:“那你们送他去医院吧。” “承胤哥哥有我照顾,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的!” 江佑提前带了很多人来,忙活着将陆承胤搀扶下楼,往医院里送。 已是深夜,整个陆家乱糟糟一片,不得安宁。 许书意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每个人急促的步伐在她身边来回穿梭,可她像是丢了魂一般,忘了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第191章 她就这么愣愣地站着,直到看见众人拥护着陆承胤离开陆家,紧皱的眉头才松懈了一丝弧度。 等陆承胤去了医院,就有人照顾他了。 有江佑在他身边,以后,也用不上她了。 许书意可悲地想着,耳边却传来陆震霆冷厉的呵斥声—— “许书意,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许书意疲惫地靠在墙壁上,没有争执,也没有辩驳,平静地迎接着陆震霆的训斥。 “我们陆家一直拿你当做自家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择手段的事来!” 许书意扶着墙壁的手默默垂下来,弯腰对着陆震霆的方向鞠了一躬:“是我对不起陆家,您放心,我会从这离开,不会再打扰陆承胤的生活。” 陆震霆脸色铁青地冷哼一声:“你走吧!看在你做了陆家多年儿媳的情分上,我不为难你,但要是承胤的身体真的出了三长两短,我们陆家也会追究到底!” “那就麻烦您多照顾承胤了。” 许书意说完,没再惹怒陆震霆的,快步转身离开。 她一路下楼。 途径陆家大厅时,屋内所有佣人都用一种排斥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事情闹得这样大,风声肯定是传出去了。 许书意也没资格为自己鸣不平,加快了脚步,一口气离开这座宛如牢笼一般的别墅。 等她走到门口时,陆承舟不知道从什么方向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许书意看清来人,愠怒地甩开陆承舟的手,内心一阵抵触。 她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比平常更加清冷。 陆承舟被甩开也不恼,回头看着身后闹得鸡犬不宁的陆家,心情甚好地勾了勾唇:“大嫂,陆家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是多亏了你啊。” 许书意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只觉厌恶。 她眼底的不满情绪毫不掩饰:“你少在这看我笑话,陆承胤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不会放过你的。” “大嫂,你这么说可就要伤我的心了。”陆承舟迈步朝许书意逼近,“难道你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许书意反感地皱眉:“谁跟你是一条船上的!” “你不承认也没用。” 陆承舟笑得不以为然:“我这次能顺利回到陆家,全靠着你跟我母亲在背后布局,我是来跟你道谢的,你别对我敌意那么大嘛。” 要不是庄红梅以弟弟的性命做要挟,她怎么可能去毒害陆承胤! 归根结底,这一切跟陆承舟也脱不了干系。 “我答应庄红梅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现在该到了你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许书意想着弟弟的病,耐着最后的性子跟陆承舟交涉。 “放心,我母亲不方便过来,特地让我过来见你,为的就是送你弟弟出国治疗。” 许书意冷冷道:“你母亲都交代什么了?” “我母亲说了,白老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三天后你就可以带着你弟弟动身去华国,趁着治疗的阶段,你也好在外避避风头。” 许书意冷笑:“用不上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陆家再有关联了。” “何必这么伤感呢,陆家又不是只有陆承胤一个男人?” 陆承舟笑得意味深长,忽的伸手搭在了许书意肩头,语气暧昧:“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一起合力把陆承胤拉下台,我娶你做陆家太太怎么样?” 许书意侧眸,冷冷看着男人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第192章 下一秒,她用力抬脚,尖锐的高跟鞋对着男人的身下便踹了过去。 “嘶!”陆承舟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大变,“你这女人怎么蛮横不讲道理!” 许书意径直脱下了被陆承舟碰过的外套,反手扔在一边的垃圾桶里。 她眼底的冷意渗人:“我承庄红梅的情已经还了,我警告你们,以后少打我的主意。”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许书意,你不愿意跟我合作,你觉得等陆承胤醒过来后会放过你么?” 身后,陆承舟的声音带了几分明显的威胁意味。 他大步上前,又道:“实话告诉你吧,你背后动的那些小手脚,我妈早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妈不知道你替换了有毒的熏香,想弄虚作假蒙混过关吗?” 许书意脸上划过一丝愕然:“你们早就知道了?” “这么重要的事,我妈怎么可能不盯着你?”陆承舟道,“在我回国的前几天,她早就让人把熏香换成了真正的迷魂散,还加大了剂量,所以陆承胤才会毒发得这么快。” “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你换了熏香,检测报告上的数据上还是显示含有剧毒吗?” 许书意听完愣在原地。 一股凉意从后背攀爬而上,缠绕全身。 庄红梅真是玩得一出阴损手段! 她被蒙在鼓里,不知不觉间给陆承胤用了带有真正毒素的熏香,借她的手无形之中杀人,最后她被赶出陆家,陆承胤进了医院。 而庄红梅顺理成章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堂而皇之地将陆承舟带回了陆家。 倘若陆承胤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那陆承舟必定会想法设法地争夺家产…… 许书意明白了一切,心里顿时涌上强烈的悔恨情绪。 是她低估了庄红梅的手段。 是她亲手把陆承胤推进了火坑里…… 许书意再难遏制住一腔的愤慨情绪,大步上前用力甩了陆承舟一巴掌:“小人得志!” 陆承舟被打得偏过头,脸色骤然阴沉下去:“许书意,我们早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了,你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许书意恨得紧紧咬着牙关,指尖几乎要将掌心攥得流血。 陆承舟狠厉地笑道:“我告诉你,陆承胤这次中毒过后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了!陆家的家业只能由我来继承!” “而这些,可是你这位陆太太亲手做所,你觉得你还有回头路吗?” 许书意深深压着心口的怒火:“我已经被你们摆布了一次,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陆承胤没那么脆弱,他一定会醒过来。” “他要是醒过来了,你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陆承舟步步紧逼:“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跟我合作,否则陆承胤出不出事,陆家都不会放过你。” 听着陆承舟威胁的一番话,许书意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 “陆承舟,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你跟庄红梅的把柄?” “你想做什么?”陆承舟脸色登时大变。 许书意冷厉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你们要是再穷追不舍,那就鱼死网破,大家都别好过。” 陆承舟黑着脸道:“你这么公然跟我们作对,难道就不怕陆家的报复么?” “我酿成的错我自己会承担,不管陆承胤是怨恨我还是报复我,我都会全盘接下。” 第193章 许书意冷声道:“从今天起,你跟庄红梅要做什么都跟我无关,也休想坑骗我上你们的贼船。” 跟这种卑鄙阴暗的人纠缠一次,就够她恶心一辈子了。 如果不是因为弟弟的病,她绝不可能跟庄红梅为伍去害陆承胤。 再不济,陆承胤也是她的丈夫。 曾经风雨同舟共度了五年的时光,即便不相爱,彼此也有情分在。 只是如今,她还是伤害了陆承胤。 这辈子,跟他的情分也到头了。 许书意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像撕破了一个口子,各种酸涩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微微抬头,朝着身后灯火通明的陆家看了最后一眼。 老宅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中式风格的庭院,别致典雅。 宅院两侧栽植的景观树亦如五年前那样屹立在那,茂盛茁壮,可今夜的月光投射在枝桠间,却尽显凄凉。 春天结束了,前院的花圃里,一朵朵娇艳的花也跟着凋败衰落。 过往的许多回忆慢放着在眼前闪过。 陆家老宅她待的时间并不多。 却承载着她跟陆承胤婚姻五年间许多回忆。 他们是在这里正式结为夫妻的。 仿佛还是眨眼间的事,如今却物是人非。 五年前她懵懵懂懂地嫁给了陆承胤,婚礼办得很简单,该有的流程跟仪式却一样没少。 婚后,陆承胤对她一直不冷不淡,前两年甚至是处处提防着她。 但每逢回到老宅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会在长辈面前装成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 好像来到这,陆承胤才愿意放下一身的防备,把她当作一个妻子。 哪怕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对于许书意来说,那也是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光。 这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 恍惚间,耳边再次传来陆承舟的声音,蓦地拉回她的思绪—— “你这是舍不得离开陆家了?” 许书意冷淡地回过眸去:“关你什么事?” “是,的确不关我事。”陆承舟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你今天说的话我就权当没听见,哪天你后悔了,随时欢迎你回来找我。” “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她做错了事,她承担的后果她不会逃避。 即便后悔,也绝不可能再任由陆承舟这样的人摆布。 许书意没有心力再跟陆承舟周旋。 撂下这番冷冷的话,转身便走。 陆承舟望着女人果决离开的背影,脸色逐渐阴沉。 他回头冲躲在角落里的人招手:“出来吧。” 一名打扮神秘的黑衣人缓缓走到陆承舟跟前,颔首道:“陆少。” “许书意跟我见面的照片,都拍下来了吧?”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拍好了。” 陆承舟勾唇冷笑:“好,把这些照片发给那位江家小姐,她会让陆承胤看到的。” 既然许书意骨头硬,不愿意再跟他合作,那就干脆让她走投无路。 等她被陆承胤厌弃报复了,有的是回头求他的时候。 三天后。 许书意给弟弟收拾完行李,办好了出国治疗的所有手续。 一切准备就绪,出国的机票定在晚上七点。 临行出发前,许书意鬼使神差般地搜查了陆氏集团的消息,却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各大媒体平台铺天盖地的报道着陆承舟回归陆家,以及陆承胤突发恶疾昏迷不醒的消息。 第194章 一时间,全网都掀起了巨大的火花。 众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都在纷纷猜测陆家要变天了,声称陆承胤无药可救,陆承舟即将成为陆氏集团新的接班人。 不过几天时间,曾经被奉为天之骄子的陆家掌权人陆承胤宛如跌下神坛。 墙倒众人推。 陆承胤现在仍旧昏迷不醒,而陆承舟那边正在大肆拉拢公司股东,已经有不少人纷纷倒戈。 许书意看着手机里肆意散播的恶意报道,心脏越缩越紧。 阵阵麻木的钝痛感拼命地往心口里钻。 过去三天了,陆承胤的身体丝毫没有转好的迹象。 迷魂散的毒性更是深入五脏,万一他这次撑不住的话…… 许书意指尖一抖,握着的手机险些摔在地上。 她心头愈发慌乱。 懊悔自责的情绪如黑云压顶般,笼罩全身。 是她把陆承胤害成了这样…… 许书意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冰窟,内心无望而又煎熬。 她错了。 错得无可救药。 如果陆承胤这次真的撑不过去,她又有什么颜面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许书意丢了魂一般,定定地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不知道看了多久,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徐风大步走进来:“许小姐,时间快到了,你该带着许诺出发去机场了。” 许书意怔怔回过神来。 这次出国陪许诺治疗,不知道要在外待多久才能回来。 这一走,陆承胤是死是活,她远在国外甚至连打探消息都做不到。 她忽的站起身看向徐风:“徐医生,我想改签机票去办点事。” 徐风微微一愣:“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吗,用不用我帮忙?” “没,是私事。”许书意道,“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弟弟,两个小时后我就回来接他。” 徐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许书意连外套都没顾得上拿,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她在报道上看到陆承胤在陆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接受治疗。 从这里过去,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赶过去看他一眼,足够了。 走出医院,夜色渐起。 许书意踩着高跟鞋,步伐越来越快,在街边匆忙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仁济医院。” 此时的仁济医院内。 顶楼的病房外守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将一层楼围堵得严严实实。 病房里。 江佑红着眼,神色憔悴地紧守在陆承胤身旁,一刻也不肯离开。 手里传来滴滴的声响,她不悦地拿起来看。 是一个匿名消息,发来的竟是好多张照片。 江佑随手点开一张,看到照片中许书意跟陆承舟站在一块,陆承舟的手还亲昵地搭在许书意的肩膀上。 江佑眸子紧眯,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该死的许书意! 承胤哥哥被她害成这样,她扭头就跟陆承舟搅和到了一起! 这贱女人果真早就跟陆承舟勾结在了一块! 要不然承胤哥哥也不会被布局,跳进圈套里。 江佑愤愤地保存了所有图片,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陆承胤。 “承胤哥哥,等你醒过来看到这些,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江佑也懒得管这些照片是谁发来的。 只要是对她有利的消息就行。 陆承胤醒来发现许书意跟陆承舟勾结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贱人的! 到时候,也只有她才配留在陆承胤身边。 想到这里,江佑郁闷的心情才稍稍转好,探身握住陆承胤的手道:“承胤哥哥,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第195章 江佑说完这句话,被扔到一旁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衡打来了电话。 江佑不耐地拿起手机,接通:“哥,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总是给我打电话,这样会影响我照顾承胤哥哥的!” 江衡的语气也不太好:“佑佑,你平常怎么胡闹我都不管,但陆家现在局势复杂,你最近少往医院跑,我怕你不安全……” 江佑打断:“行了,陆家派了那么多怕保镖守在这里,怎么会不安全?” 江衡无奈道:“佑佑,陆承胤现在都成了这副样子,你就非他不可吗?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一直醒不过来你该怎么办?” 江佑眉头一皱:“哥,你瞎说什么呢!承胤哥哥吉人有天相,怎么会醒不过来?你也别再劝我了,无论如何这段时间我都要陪在承胤哥哥身边,等他醒来看到我陪着他,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 江衡听完更加气愤了:“江佑,你怎么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要是陆承胤醒过来被夺了陆氏集团掌权人的身份,成了一个没权没势的废物,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江佑一听,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她连忙制止江衡:“哥,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吗?要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反正现在我要陪在承胤哥哥身边!” 说完,她不等江衡再说什么,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被江衡这么一折腾,江佑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陆承胤,心里也有几分不安忐忑。 万一陆承胤真的醒不过来,那她…… 她还没多想下去,病外便传来了一阵哄闹声。 “江小姐吩咐了,不允许外人来探望陆总!” “你们让我进去,我看陆承胤一眼就走……” 病房外,许书意被几个保镖拦在了门口。 她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不能耽搁太久,跟保镖周旋一番,还是被堵在了病房外。 来都来了,总要见到陆承胤,确定他的安危后再走。 几个保镖态度坚决,仍是拦着死活不让她进。 许书意神色一沉,快步上前打算硬闯。 “我看谁敢打扰承胤哥哥休息!” 病房门忽的被推开,江佑冷着小脸大步走出来。 一见到许书意,她眉头立即皱得老高:“你这贱人竟然还敢追到这来!” 许书意渐渐冷静下来,没去管江佑的反应,侧身就要往病房里走。 “站住!” 江佑伸手一把拽住许书意的胳膊,恶狠狠道:“你还嫌害得承胤哥哥不够,想跑到这里再次毒害他吗!” 许书意漠然地打开江佑的手:“我只是来看看他。” “你还有什么脸面来看他?”江佑双手掐腰,轻蔑嫌恶地盯着许书意,“我手里已经有了你跟陆承舟勾结在一起的证据,你利用完承胤哥哥还敢谋害他的性命,像你这样的毒妇就该去死!” 许书意无力地愣在原地。 是啊。 在外人眼里,就是她把陆承胤害成这样的。 谁又知道她的苦衷,听她的解释? 许书意指尖轻划过掌心,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江佑,我不是来这跟你吵架的,你让我进去,我看完陆承胤就走。” “你休想!” 江佑直接冷声对保镖道:“把这个女人抓住,就是她把你们陆总害成这样的!” 几个保镖闻言,看向许书意的眼神顿时渗满了寒意。 许书意站在原地没动:“我跟陆承胤还没正式离婚,我们之间的恩怨等他醒来他自然会找我解决,还轮不到你们来替他动手。” 第196章 几个保镖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 江佑见保镖不敢动,气冲冲上前,扬手便甩了许书意一巴掌:“你给我滚!承胤哥哥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许书意一心全在陆承胤身上,那一巴掌打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闪躲。 她猝不及防往后跌了几步,后背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侧脸泛起火辣辣的肿痛感。 她微怔住,眸底被一抹晦色笼罩着,黯然泛凉。 “江佑,我跟陆承胤怎样,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你做了这样的事还有理了!我今天偏要替承胤哥哥好好教训你!”江佑被激得更加恼怒,抬起巴掌又要对着许书意的脸甩过去。 许书意一把摁住江佑高举在半空中的胳膊,嗓音冷得渗人:“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怕你了?” 江佑涨红着脸:“你给我松手!” 许书意微眯冷眸,反手用力,猛地撇住江佑的手肘关节。 “啊!”骨节错位带来的痛感惊得江佑连连惨叫。 许书意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利落地把人推开:“我看完陆承胤自然会走,我警告你最好别来闹。” 江佑脸色涨红地揉着发痛的手腕,气急败坏地看向守在门口的一群保镖。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没看到许书意那贱人都要去病房里了吗,还不赶紧给我把人拦着!” 几个保镖左右为难,但也怕惊扰到陆承胤养病,当即上前就要把许书意拉开。 身后却蓦地传来一道制止声—— “都给我住手!” 混乱之中,一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迈着矫健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几名保镖顿时停下了动作,恭恭敬敬地颔首:“院长。” 江佑见到来人面带不满:“陈院长,有人来医院闹事,你为什么不让人拦着?要是承胤哥哥出了什么意外,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江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打闹的地方。”陈院长只冷淡看了江佑一眼,旋即目光落在了许书意身上,“陆夫人,请你配合医院的工作,尽快离开这里。” 许书意跟这位陈院长是相识的。 之前陆承胤投资建立这家医院时,她曾陪同一起考察过,跟陈院长也有过几面之缘。 “陈院长,很抱歉影响到了医院的秩序。” 许书意轻声开口:“我只是想进去探望一下陆承胤,您能通融一下吗?” 陈院长面带为难。 江佑抢着阻拦:“绝对不能让她进去!是她给承胤哥哥下毒,谁知道她这次偷混进去又想做什么?” 许书意道:“陈院长,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陪同我一起进去。” 陈院长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许书意放低了声音:“拜托您了,我不闹事,只想进去看一眼。” “那好吧,你随我来。” 陈院长遣散了周围的保镖,江佑还想阻拦,陈院长也没给她留情面:“江小姐,你跟陆总非亲非故,能来这里探望已经是医院宽容,如果你再闹事的话,以后也不必来医院了。” 江佑气得紧咬腮帮子:“好啊!一个小小的院长都敢这么对我说话了,等承胤哥哥醒来他……” 陈院长没再理会,径直打开了病房门。 “陆夫人,随我进来吧。” 许书意连忙跟上。 走进病房,关上门。 外面的吵闹声被隔绝在外。 许书意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空旷,沉寂,四周都充斥着压抑。 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息尤为浓烈,耳边是各种仪器滴滴滴的声响。 第197章 许书意脚步僵硬地缓缓往里走。 病床挨着窗边。 陆承胤一动不动躺在上面。 样貌没变,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尊严跟体面。 他穿着病号服,冷白的侧脸毫无血色,薄唇紧抿,眉目憔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 脆弱这两个字,原本是跟陆承胤不沾边的。 没人看得出他是权势滔天的陆氏集团总裁。 他现在的样子,就只是一个随时都会被死神带走的病人。 他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 许书意垂下眸,定定地走到陆承胤跟前。 她缓缓俯下身,伸手轻触了下男人摊开的手掌。 身后的陈院长以为她要做些什么,紧张地上前了一大步。 许书意什么也没做。 她指尖贴向陆承胤的手掌,感受着他掌心散发的淡淡余温,心里破碎的缝隙仿佛被这微弱的温度一点点填满。 她有些贪心地想握紧他的手。 微颤的指尖一点点扣住他的手指。 就快要握住时,她动作一顿,蓦地把手收回去。 陆承胤一定厌恶极了她。 要是他醒着,肯定不愿意再看到她,更不会允许她的接触。 是啊。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她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跟前? 许书意渐渐直起身子,眼底划过一丝挣扎。 可眸中还是被滚烫的泪水包满,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 陈院长一直静默地站在许书意身后。 他看到那个女人对着窗边的方向默默抬起了手,似是在擦泪。 他想说些什么,站在病床前的女人先回头看向了他。 “陈院长,陆承胤的身体情况……还好么?” “陆总送进来到现在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我们联合了国内外的顶级专家会诊过了,也采取了治疗措施,能不能醒来还要另待观察。” 许书意喉头发紧:“那他醒来的几率有多大?” “不好说。”陈院长叹息着摇摇头,“病因太过复杂,五脏都受到了毒素的侵染,所幸中毒不深,还有醒来的可能,如果醒不来,就要考虑转院了。” 许书意唇角轻抖了下。 她想跟陈院长说,一有陆承胤醒来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话到嘴边,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许书意嘲弄地压下了心头的想法,只说了句:“请您一定尽全力,不要放弃陆承胤,他会醒来的。” 陈院长点头:“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许书意从这离开,纠结忐忑的情绪没有消散半分。 她除了能远远地看一眼陆承胤外,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陆家有顶级的医疗资源,会给陆承胤最好的治疗。 他的身边还有江佑时时陪伴。 离开自己,他的世界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反倒是她,已经说好了要远离陆承胤的生活,不再打扰他。 今天是最后一次来见他了。 以后,她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彻底从他的世界离开。 坐车回去的路上,手机里传来登机提醒的消息。 许书意熄灭了手机屏幕,侧眸看着车窗外的霓虹夜色,眼底满是未知的迷茫。 这次去国外,不知道待多久。 也不知道弟弟的病能不能康复。 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往前走。 时间匆忙,回到许诺所在的医院后,许书意跟徐风道过谢,便带着弟弟一路奔波,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飞机在夜幕中起飞,远离了京都的所有人事物。 第198章 许书意靠在舱位上,沉沉地睡去。 她相信,天终会亮的。 — 一周后。 仁济医院发生了轰动全京都的消息。 昏迷了接近半个月的陆承胤奇迹般转醒,经过一系列检查,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 陈院长激动地带着检查报告亲自来到病房里。 “恭喜陆总,您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只要休息观察几天便能出院了。” 大病初醒,陆承胤整个人的状态比平日更加冷郁低沉。 他闻言嘲讽出声:“侥幸捡回一条命,有什么可恭喜的。” 陈院长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只好转移话题:“对了陆总,这两天来了很多探望您的人,都在病房外守着,您要不要见一见?” “都有哪些人?” “有老陆董,庄老夫人,江小姐,闻总,还有……” 陆承胤眸色一冷:“还有谁?” 陈院长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陆承舟。” 陆承胤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晦色。 仿佛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陈院长猜不透陆承胤的心思,只知道病房外围了太多人,每天都吵着要见陆承胤,闹得医院里的秩序都不好维护。 “陆总,您的家人都很担心您,需要我把他们叫进来吗?” 陆承胤态度淡漠:“一个都不见。” 陈院长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出了默默出了病房。 刚安静了没一会,便有人径直推开病房门,不顾门外保镖的阻拦往里闯。 陆承胤神色极其不悦:“出去!” “承胤哥哥,是我啊!” 江佑跟几个保镖周旋了好久,进到病房里的时候一脸狼狈,她顾不上体不体面,小跑着奔向陆承胤,伸手便要去抱他。 “你做什么?”陆承胤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推开小姑娘,“起开。” 江佑被推开,愣愣地僵在原地。 看着陆承胤比平时更冷的脸色,这么多天积攒的委屈一拥而上。 “承胤哥哥,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比谁都担心你,之前每天都会来医院陪你,要不是后来陈院长不让,你醒来的时候我一定是陪在你身边的。” 陆承胤神色没什么起伏变化:“我都昏过去了,用不着人陪。” “可是我担心你啊!”江佑垂下水汪汪的眸子,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就是害怕你再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害了,所以才日日守在医院里,我……” 陆承胤蓦地出声打断:“别说了。” 江佑再一次愣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陆承胤这次醒过来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比之前更冷漠,更不耐烦了。 之前是许书意还在,他对她冷漠,她能理解。 可现在许书意那贱人都那样对他了,他为什么对自己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 难道陆承胤心里还没放下许书意? 那贱人有什么好的! 江佑暗暗想着,心里的愤懑的小情绪越来越多,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手机找到之前的照片递到陆承胤跟前。 “承胤哥哥,你看,许书意早就跟陆承舟勾结到了一块,你这次中毒昏迷不醒,恐怕就是她跟陆承舟布的局!” 陆承胤视线扫过去。 照片中,许书意跟陆承舟近距离待在一块,两人还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陆承胤冷眸一瞬眯紧。 这女人竟这么早就跟陆承舟勾结到了一起! 想到那女人的背叛,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蒸腾。 而这张照片,更是唤醒了陆承胤压在体内的滔天怒意。 他在商场上厮杀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第199章 许书意是他放在身边一手带出来的,谁能想到她学的一身手段,竟全都用回了他的身上! 他坐上陆氏集团掌权人这个位置起,便处处谨慎提防。 唯独对许书意没设防。 也唯独她这个枕边人,给了他最深的背叛! 江佑一边观察着陆承胤的脸色,一边道:“承胤哥哥,许书意已经是陆承舟的人了,你就不要再想着她了,今后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说着,江佑眸中闪过一丝柔情,身子朝陆承胤挨过去。 “滚开!” 陆承胤一把推开江佑,胸腔起伏不平,周身气息却冷得骇人,“以后不要跟我提许书意的名字!” 江佑身子往后一跌,撞在了病床的护栏上。 她疼得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死死攥紧双拳,极力压住了心里的愤恨。 该死的许书意! 那贱人做了那样的事,陆承胤竟然还为了她对自己动手! 江佑越想越难受,失望地看了陆承胤一眼,扭头抹着眼泪就跑出了病房。 陆承胤烦躁地深吐了口气,靠在病床上,只觉浑身燥热难耐。 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动静,闻铮也忍不住推门而入,闯了进来。 他打量了下陆承胤的脸色,沉声道:“刚醒来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 陆承胤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正是烦闷的时候。 他薄唇紧抿,一个字都懒得说。 闻铮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陆承胤床边:“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只要醒过来了,都能解决。” 陆承胤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诶,你这人。” 闻铮用半开玩笑的语调道,“好歹我们也是过命的兄弟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龌龊?” 陆承胤不耐道:“你没事就滚出去。” “我知道你刚醒过来心情不好,我理解,但你也不能总这么闷着,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就好了。” 陆承胤越听越烦,眉头蹙拢的弧度更深。 闻铮顿了顿,神色忽的认真起来:“你是因为许书意的事发火吧?” “别跟我提她!” “那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 陆承胤眸底的寒意更深:“闻铮,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可没有。”闻铮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我只是好心来开导你,你可别不领情啊。” “陆承胤,怎么说呢,其实这件事我也有参与,我也去查过了,知道其中的内幕,你想不想听?” 陆承胤闻言,眼底的寒意能杀人:“你什么意思?”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想害你!” 闻铮轻叹了口气,开始说起来:“我查过了,许书意是为了救她弟弟,所以才会被庄红梅摆布,给你用什么有毒的迷魂散。” “但她之前真的不想害你,给你用的迷魂散也是找人特调的,只是香味相似,根本就没有毒,那调香师还是我介绍给许书意认识的呢,这个我可以替她作证,她绝对没有害你的想法。” 陆承胤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反倒更为渗人。 “许书意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着她说话?” 闻铮喊冤:“天地良心,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陆承胤只觉得他把自己当傻子:“她不想害我,那我怎么中的毒,怎么差点死了?” “你中毒是因为庄红梅!”闻铮没忍住喊出了声,他喊完就后悔了,赶紧凑到陆承胤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是她偷换了有毒的熏香,故意借许书意的手拿给你用。” 第200章 “这一切,许书意也不知情,这都是误会。” 陆承胤听完,低沉阴郁的神色并未好转,讥讽地反问:“误会?你倒是替她解释得轻松!” 从勾结庄红梅,再到暗中推波助澜地帮陆承舟回国,这其中都有许书意的手笔。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他的处境! 分明是不知死活的背叛! 闻铮无奈道:“可许书意她也有苦衷,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害你的心思,背后的主使是庄红梅,你难道非要揪着她不放吗?” 陆承胤笑得薄凉冷冽,语气里透着狠厉的杀气:“背叛我的人都该死,她也不例外。” 闻铮有些发恼:“她也是被逼无奈!” “她被逼无奈,难道我就该死!”陆承胤厉声反问。 闻铮卸下气来:“陆承胤,你不是不知道许家破产后,许书意就只有她弟弟一个亲人,我问过她弟弟的主治医生,许诺的病情在不断恶化,如果不能出国治疗,只有死路一条!” “庄红梅要不是拿准了这一条胁迫她,她怎么可能被逼到对你动手?” 陆承胤听完,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上涨:“那也是她蠢,活该被人当枪使!” 这女人宁愿相信庄红梅的鬼话谋害他,也不肯找他帮忙。 有现在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背叛就是背叛,哪里来的那么多借口! 闻铮忽的嘲讽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跟许书意会走到这个地步?” 陆承胤声冷如冰:“她一向不知好歹。” 闻铮的情绪也有些激动:“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把许书意的事放在心上!她是你的妻子,你们是最亲密无间的人,可你却不知道她弟弟病情恶化的事,不知道她每天为了她弟弟的病焦头烂额,四处求医!” “你们结婚五年,全都是许书意在照顾你,你有关心过她的生活吗?” “你没有,你眼里只有自己!” 这样的婚姻就连闻铮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何况是许书意这个当事人。 能忍受得了陆承胤这种脾气整整五年,得不到半点关爱跟感情,可想而知许书意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多大的委屈。 “陆承胤,你从来都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许书意该对你有多失望,连自己亲弟弟生病了都不肯告诉你!” “够了!” 陆承胤额角的青筋紧绷,转眸阴鹜地盯着闻铮,周身上下充斥着汹涌的怒意:“你以为你很了解许书意吗,她又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维护她!” “还有,我跟她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了!” 闻铮轻嘲地笑了:“我要不是说到了点子上,你会发这么大的火吗?” 陆承胤紧绷着怒意满面的侧脸,被刺激得更加躁郁:“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给我滚出去!” 闻铮见他执迷不悟的这副样子,也不愿意多说。 但陆承胤的手段跟脾气,他是知道的,向来背叛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也怕陆承胤这次被庄红梅那伙人刺激得失去理智,会拿许书意开刀,这才将调查清楚的真相都说出来。 可他没想到陆承胤还是这么偏执愤怒。 仿佛彻底将许书意当作了仇人,非得咬死她不放。 所幸许书意现在在国外,要是在国内,真不敢想陆承胤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出来…… 陆承胤心头郁结难消,冷眸扫向闻铮:“许书意人在哪?” 闻铮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第201章 陆承胤冷冷地盯了闻铮几秒,看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讥讽出声:“怎么,她连你也蛊惑了?” “陆承胤,你说什么混账话!”闻铮气恼,“我是欣赏书意,但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陆承胤声调骤冷:“没有你这么护着她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许书意是你的女人!” 闻铮脸色难看:“你现在真是被冲昏了头,许书意的事,我无可奉告。” “你不说我也会查到。” “除非许书意这辈子都不回国,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闻铮走到病房门口,身后忽的传来陆承胤冷冽如冰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瞬,神色凝重地快步离开。 走出医院,闻铮坐上车,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车窗半开,风吹得他头脑逐渐清醒下来。 一根烟燃尽,闻铮深思片刻,给许书意拨去电话。 等了许久,电话才接通。 “书意,你顺利到华国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才传来许书意略带疲惫的嗓音:“你怎么知道我出国的事?” 闻铮说:“你跟陆承胤之间的事我都听说了,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带弟弟出国治疗。” 许书意那头沉默着,没再说话。 闻铮只好又说:“书意,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找我帮忙?你一个人带着弟弟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都安顿好了吗?” 这阵子,许书意一直为了许诺的病情四处奔波。 要不是心里还抱有一线希望,她的心早就死了。 许久都没人这么主动关心过她的生活了。 许书意心头微触,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放心吧,我这边已经安顿好了,一切都好。” 闻铮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在国外应付不过来。” 又沉默了几秒。 许书意走出弟弟的病房,站在医院过道,透过窗户看着华国深沉的夜色,低声问:“陆承胤他……醒来了吗?” 闻铮:“刚醒过来,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再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许书意握着手机的力道松了几分。 一直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她深深地吐口气,仿佛多日的担忧跟疲惫都被夜风吹散。 自从来到华国,她每天都用忙碌麻痹自己,总以为远离了京都,就能遗忘掉有关于陆承胤的一切事情。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陆承胤在她跟前倒下的场景。 一想起,自责的情绪笼罩全身。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听到他醒来的消息,许书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对着电话那头低语:“他没事就好。” 闻铮语气有些复杂:“书意,你近期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就先别回国了吧。” 许书意愣了愣,似是也猜到了什么,唇畔掠过一丝苦涩的弧度。 “陆承胤现在一定恨透了我吧?” 闻铮连忙道:“什么恨不恨的,陆承胤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别想太多,等他冷静了就好。” 许书意没吭声。 其实不用闻铮提醒,她也能猜到陆承胤对她有多深恶痛绝。 他这个人从小的生活环境就充满了种种危机跟猜忌。 成年后又扛起了管理陆氏集团的重任,身居高位的人,眼睛里怎么可能容得下沙子? 在陆承胤身边工作了五年,许书意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他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第202章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许书意沉默半晌,淡声回应闻铮:“我出国是为了带弟弟治疗,并不是想要避风头,也没想过陆承胤会宽恕我。” 闻铮语气有点急:“可他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正在气头上,保不齐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许书意淡淡道:“那我总不能为了逃避他,就在国外躲着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吧?” 闻铮:“我只是让你近期不要回国,等他气消了或许……” 许书意轻声打断:“闻铮,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但我跟陆承胤之间的事,总要有个解决。” 她伤害了他,背叛了他,是事实。 她认。 他要发泄怒火,追究责任。 她也认。 与其日日活在愧疚跟自责中,倒不如坦然接受现状。 等弟弟的病情恢复后,她还要为许家报仇,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总不能一直活在害怕被陆承胤报复的阴影中。 闻铮听许书意语气坚定,无奈叹息了声:“书意,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但我会再劝劝陆承胤,好歹夫妻一场,散了也就散了,真的没必要变成仇人。” 许书意:“闻铮,我不希望你牵连到我们的事情里,我自己能应对。” 闻铮:“但你也是被逼的,你也有苦衷,这些事总得让陆承胤知道,否则他会被仇恨一直蒙蔽。” 许书意无力道:“归根结底,我还是害了他,也没资格奢求他原谅。” 以后再见面便是仇人。 她又哪里来的资格去跟他说自己无辜? 闻铮也没办法,只能道:“那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待在国外陪弟弟治疗,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就告诉我,我在华国也有不少朋友,必要时候或许能帮到你。” 许书意:“谢谢你闻铮。” 闻铮笑了:“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等你带着许诺回国,我去接你们。” “好,回头再说。” 许书意随口应付了过去,便挂断了电话。 许诺目前刚刚接受治疗,虽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许书意心里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许诺的病短期内治不好,她就找一份工作暂居国外。 等到许诺病情恢复后,再去想回国的事……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陆承胤养好身体出院后,又重新回到了陆氏集团。 他病这一场,整个陆氏集团被庄红梅安排的人搅和得天翻地覆。 公司内部人心不稳,外界更是虎视眈眈。 陆承舟也趁机进了陆氏集团分部,担任总经理一职。 自陆承胤回归以来,公司上上下下都得管,空余时间还要忙着跟陆承舟周旋。 手头上堆积的工作太多,他每天忙得不可交加,心里也就不会再想不该想的人跟事。 经过一个月的重新打理,陆氏集团才算是重新步入正轨。 只是总裁秘书这一职位,一直都是空缺的状态。 协助陆承胤日常工作行程的任务,全都积压到了沈特助一个人头上。 时间一长,沈临也撑不住病了,实在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向陆承胤提醒。 “陆总,我需要请几天病假,您看要不要让人事部重新招聘一位秘书?” 提及秘书二字,陆承胤面色骤然冷冽。 “不用。” 沈临:“可总要有人来接替我的职位……” 陆承胤不耐蹙眉:“让江佑回来。” 沈临意外了一瞬,心里倒也松了口气。 有人接应他的职位,总比没人要好。 虽说江秘书之前犯错被停职,但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陆氏集团也正是用人的时候,江秘书好歹跟在陆总身边几个月时间,有了经验。 第203章 沈临办事效率很快,不过一天时间就跟江佑交接完了工作。 江佑重新回到陆氏集团,心里高兴,面上却没表露出来,性子沉稳了许多。 陆承胤这阵子总是忙于工作,冷落了她太长时间。 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总缠着陆承胤了。 反正许书意那贱人已经走了,现在只有她陪在陆承胤身边,早晚有一天她会拿下陆承胤! 不急于眼下这一时。 江佑想着,整理好需要签字的文件拿到总裁办,还顺带给陆承胤带了一杯咖啡。 她嘴角挂着微笑,很贴心地将文件放在了陆承胤手边:“陆总,这些是加急文件,需要你尽快签字。” “半小时后有一场会议需要参加,你签完字喝杯咖啡提提神,注意休息。” 陆承胤自我封闭忙碌了太久,身边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 小姑娘温柔的一番话打在耳边,他恍惚一瞬,握着钢笔的手顿住,抬眸看过去。 江佑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陆总,是我工作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陆承胤眉头郁结的情绪散去几分,“你比之前稳重了,继续保持。” 听到夸赞,江佑唇角一扬:“那也是陆总教得好!” 陆承胤眉头微微一蹙。 这熟悉的话语落在耳边,他心里蓦地想起了许书意。 这句话,她也常说。 不过须臾,他脸色沉了下来,周身上下只剩寒意:“你出去吧,我忙完就去会议室。” 江佑点头:“好,我提前给你订了晚餐,等开完会就会送到办公室,加班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陆承胤目光凝在江佑脸上。 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许书意。 现在的江佑,行事作风愈发周到稳妥,很像许书意当年的样子。 “陆总,干嘛这么盯着我看呀,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江佑这会胆子也大了起来,娇俏地冲陆承胤笑了笑。 陆承胤回过神来,淡声道:“没什么,你忙完就早点下班,不用等我。” 江佑微微一怔。 陆承胤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就知道,陆承胤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江佑笑得灿烂甜美,从总裁办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许书意不在,她的好运终于来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跟陆承胤修成正果了吧? 到时候还能有许书意那贱人什么事! 三个月后。 京都机场。 闻铮捧着一束花,早早地等在出站口。 在这等了半小时,他一会对着机场大厅的玻璃整理西装领带,一会抬起腕表看时间,焦急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断穿梭。 直到身后传来那道久违的声音,他才一瞬反应过来—— “闻铮!” 机场大厅走出来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细腰袅袅,修身的浅色牛仔长裤包裹着完美的腿型,一件淡蓝色V领T恤简约又不失韵味。 女人妆容精致,乌发红唇,在来往的人群中格外打眼。 她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挽着身边温润如玉的少年,大步朝闻铮走去。 “阔别三个月,闻少这就不认得我了?” 闻铮一直愣着,直到许书意走到跟前,取下墨镜冲他笑,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你,你还是我认识的书意吗?” 闻铮惊愕不已,惊艳的目光将许书意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个遍,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这出国一趟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许书意明媚的眸子微眨:“那是变丑了还是变好看了?” 第204章 “当然是变好看了!” 闻铮的惊艳跟震惊不是错觉。 许书意这次回国的确变化很大。 以往她被困在消极的婚姻跟生活里,活得谨小慎微,哪怕是笑着,眼底也没有自由轻松的光彩。 而现在许诺的病情恢复了,她也积极调整过了生活状态。 眼里有了光,生活有了盼头,整个人由内而外都透着明媚自信,本就漂亮的底子,更显魅力。 闻铮顺手接过许书意手中的行李,目光这才落到许诺的身上。 许书意笑着跟弟弟介绍:“这位是闻少,我朋友,你就叫哥哥吧。” 许诺病情刚恢复,皮肤比常人要白皙得多,五官生得端正,一双好看的眼睛温润干净,不掺杂一点杂质。 只是大病初愈的人是不可能像常人一样容光焕发的,许诺的性子仍旧有些沉闷,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但他还是抬起头,温和地冲闻铮浅浅笑了笑:“闻铮哥好。” 闻铮乐了,正经不过三秒,大手一拍揽过许诺的肩膀:“行,你叫我一声哥,那这个弟弟我认了!” “闻铮,你可别带坏我弟!”许书意嗔笑。 “我可是大好人,话可不能乱说。”闻铮笑着,扭头打量了许诺一眼,随口调侃了句,“你这性子可比你姐安分多了,话说你们是姐弟,倒是一点都不像,长得不像,性格更是相差得十万八千里。” 许诺闻言,眼眸微微闪烁了下,沉默地低下了头。 闻铮有些尴尬:“我这人就是喜欢开玩笑,要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诺摇头:“没事的。” 许书意扭头看了眼弟弟的情况,这才对闻铮解释:“小诺昏迷了五年,刚醒过来没多久,还不怎么爱跟人说话,等熟悉了就好了。” 这也是她坚持带弟弟回国的原因。 自从许诺醒来后,性格跟以前截然相反。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见了,变得沉默寡言,心思也格外细腻。 医生说,那是许诺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后留下的后遗症。 同为亲人,同样遭遇家破人亡的惨境,许书意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弟弟心里的苦楚。 许家出事后,他昏迷了整整五年。 甚至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如今突然醒来,家不在了,父母不在了,换做谁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 许书意当年也是一步步经历过来的,她更不会放弃许诺。 她觉得是国外的环境不对,便想着带弟弟回到从小一直居住的地方,带他重新熟悉这里,或许他封闭的心就能渐渐打开了。 一行三人离开机场后,找了个就近的餐厅解决了午饭。 下午的时候,闻铮开车将许书意送到了租住的房子里,安顿好后已经是晚上了。 奔波了一天,许书意担心弟弟身体吃不消,给他拿了药,温声道:“小诺,你把药喝了,先去楼上睡一会儿吧,等我做完晚饭给你端上去。” 许诺这才抬起低着的头看了许书意一眼:“姐,你别忙了,我不饿。” “不饿也要按时吃饭。”许书意推着他去起身,“听话,快去楼上休息,剩下的我来收拾。” 许诺张张唇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听许书意的话,许书意让他做的事,他都会做。 看到弟弟上楼后,许书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子疲乏地靠坐在沙发上,低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闻铮拿了一瓶水放到许书意跟前,神色晦暗地朝楼上看了眼:“书意,你弟弟……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205章 许书意捧起水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 “小诺身体虽然恢复了,但身心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他刚醒过来可能对当下的环境还不太适应。” 许书意顿了顿,眼底又亮起了光:“不过没关系,只要能醒过来就好了,我会陪着他慢慢适应,总会好起来的。” 闻铮沉眸看着许书意,眼底不可控制地闪过一丝动容。 她坐在光下,明明经历了那么多黑暗,还是对生活充满着向往。 明明肩头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担子,还能笑得那样云淡风轻。 仿佛天塌下来了,她也能跟命运殊死抵抗,绝不放弃。 闻铮很受触动:“书意,你这次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许书意神色微冷。 弟弟的病好了,她要做的当然是为许家复仇。 只是她现在赤手空拳,既无工作,又没背景,想跟江家抗衡依旧是难如登天。 许书意低低叹了口气:“还没想好。” “有没有兴趣来闻氏集团工作?” 闻铮说完,生怕许书意会拒绝,又道,“我这不是给你走后门啊,我是认可你的工作能力才诚心邀约你的,你要是能来闻氏集团,那可是我占了便宜。” 朋友一场,许书意知道闻铮这人平时看着不正经,但关键时候很讲义气。 对于闻铮的邀约,她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谢谢你闻铮,你让我去闻氏集团工作,我很感激,不过……” 许书意话音一顿,抬眸冲闻铮淡淡一笑:“我还是想靠自己。” 这些年的经历告诉她,低谷期朋友伸出的援助之手固然可贵,可这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一旦生出了仰仗依靠他人的心理,势必会捆绑住自身前进的脚步。 人最害怕的就是对某个人产生精神依赖。 看似得到的所有好处,背地里早就标好了价格。 总要用什么东西偿还。 跟陆承胤的那五年里,许书意已经试过了。 靠他人这条路,行不通的。 闻铮没想到许书意拒绝得这么果断,有点受挫:“书意,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真的没有可怜施舍你的意思,我是发自内心认可你的工作能力。” “你能在陆氏集团工作五年,换了任何一家公司,都有大把的人抢着要,即便换个地方,照样能做出成绩,所以你不要多想。” 许书意眸底闪过一丝黯然:“正是因为我在陆氏集团工作过,我才更不能去闻氏集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被陆氏集团赶出去的员工,又有哪家大公司敢要?” “何况我跟陆承胤之间的关系……”许书意语气微顿,唇边划过一抹苦涩的弧度,“他那么恨我,怎么可能给我活路?” 闻铮蹙眉:“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闻氏集团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能来工作。” 许书意还是摇头:“闻铮,你还是没明白。” “你也是陆承胤的朋友,你帮我,肯定会引起他的不满,我们俩之间的事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她更不想因为自己,害得闻铮跟陆承胤生了嫌隙。 “闻氏集团跟陆氏集团是世交,还有多年合作的情谊在,为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交情,没必要,也不值得。” 闻铮听完反倒格外激动:“书意,什么叫不值得?我跟陆承胤有交情,跟你同样也有交情,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朋友出事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 许书意见他越说越懊恼,不动声色倒了杯水放过去。 第206章 “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想再给人打工了。” 闻铮一愣:“书意,你是想自己单干?” 许书意眸底微微闪烁,她也有野心,有自己没实现的梦想。 这些年,生活险些都要将她内心向上的欲望麻痹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弟弟醒过来了,她就更要努力,承担起肩上的责任来。 “嗯,我想创立自己的品牌公司,自己做一番事业。”许书意没把闻铮当外人,心里的想法也都告诉了他。 闻铮很赞许:“好想法啊!书意,我相信你,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一定能成。” 许书意无奈笑了声:“哪有那么容易,总要一步步慢慢来。” 闻铮问到了点子上:“那你想好做什么了没有?” “美妆吧。” “美妆行业利润虽然大,但竞争也激烈,市场状态近乎饱和,你确定要做这个吗?” 闻铮倒不是不相信许书意,只是怕她没有经验,在创业的路上走得艰难。 许书意道:“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前两年我跟顾雨柠合伙成立过一个美妆品牌,口碑还是不错的,但后面缺乏扩张资金,品牌太小不被大众认可,也就关闭了。” “毕竟是我的一番心血,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现在我想把之前的品牌扩大,重新招揽资金,从头再来。” 闻铮默了默,认真道:“资金的事你不用担心,还差多少,我来投。” “不用。”许书意婉拒,“如果刚起步全靠朋友,就没办法得到市场客观评估,投资我打算自己谈。” “书意,你这就不仗义了。”闻铮受挫地连喝了几大口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手里有这么好的项目,居然不先想着我。” 许书意白他一眼:“你连我的品牌计划书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是好项目了?” “我不管,反正投资人里我要占一个位置,做你公司的原始股东。” 许书意笑了:“行,既然闻大少钱多的没地方烧,那就前期少投点试试水,不过事先说好了,赔了我概不负责。” “事不宜迟,明天你就带着项目书来闻氏集团找我,尽快把合同签了。” 许书意点头:“好,正好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两人聊完已经很晚了。 闻铮怕许书意做饭麻烦,提前订了餐。 晚餐到了,他拿起西装外套便要离开:“书意,累一天了,你陪弟弟吃完饭好好休息吧。” “你不留下来吃点吗?”许书意望着一桌子的饭菜,她跟许诺两个人肯定吃不完,属实有些浪费。 闻铮修长的手指系上外套扣子:“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那你路上开车也注意安全。” 翌日。 清早,许书意陪弟弟吃完早餐后,拿起沙发上的包包便准备出门。 许诺一直闷头坐在沙发上,见到许书意的动作,这才缓缓抬起视线:“姐,你要出去吗?” “嗯,姐姐今天约了人谈工作,你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好吗?” 许诺点点头。 许书意走到玄关处,弯腰穿上了高跟鞋,又回头不放心地看了许诺一眼:“小诺,冰箱里给你留了饭菜,你饿了拿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许书意其实也不放心把许诺一个人扔在家里。 但他们姐弟总要生活,她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陪着他不去工作。 许诺还是安静地点头:“姐,我一个人可以的。” 许书意笑了笑,这才放心地出了家门。 第207章 来到闻氏集团,她将自己的品牌计划书拿给闻铮看后,又询问了他一些美妆行业的市场情况。 两人聊了一会,许书意心里大概有了底。 她的品牌虽小,但也在市场上占有一方优势。 目前欠缺的就是扩张跟营销的资金,再好的产品,也总要花大价钱推广出去才行。 闻铮看完项目书后,说道:“书意,你的产品我考察过了,相当不错,只要后期的推广营销做得好,不愁公司做不大。” “那我这几天争取尽快拉到投资。”许书意道,“等资金到位,公司就能正式运转起来了。” 闻铮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这是我提前让人拟好的合同,我投五百万,你在上面签完字,资金就能立即拨给你。” “五百万会不会太多了点?” “我仔细看过你的企划书,前期起码要筹备三千万的资金,后面的推广营销费用也是不小的开销,公司想要运转起来,我投的这点钱还差远了。” 许书意笑道:“已经足够了,剩下差缺的资金我打算自己去谈。” 闻铮又拿了一份名单给许书意:“这些是我在商界有过合作的一些熟人,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们谈,能省下不少时间。” 许书意接过,看了眼名单上的人物,有几个很眼熟。 闻铮探了探身,问道:“打算先去找谁谈?” 许书意的目光定在名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上:“万总吧。” “万氏集团的的万总?”闻铮蹙眉思索了下,眼神微微有些复杂,“书意,这人在业界的口碑不行,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许书意合上名单,眸底微微渗出一丝寒意:“不换,就他了。” 当年许家破产后,她查过所有参与涉事的公司。 除了江氏集团这个罪魁祸首外,万氏集团也名列其中。 现在她要重新创办公司,那就先让万钢把当年吞并许家的资产给吐出来! 陆氏集团,总裁办。 沈临拿着一份人员名单,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汇报近日来调查到的情况。 “陆总,最近向陆承舟倒戈的人统计十三位,一些是分公司的高层主管,还有一些是得到过陆氏集团赞助投资的下家公司老总,这是拟定好的人员名单。” 陆承胤接过名单,冷眸上下扫了眼,讥讽地扯开唇,周身气息明显地降了,凉得可怕:“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拿着他给的资源红利,倚靠着陆氏集团这座稳当的靠山赚得盆满钵满,还想扭头把他卖了,去投奔陆承舟。 当他是真死了么! 沈临一看陆承胤这脸色,心里便有种不祥的预感:“陆总,您看该怎么处理这些人?” 陆承胤随手把玩着的钢笔一抬,蓦地在名单上划过一道浓墨晕染的横线。 笔尖宛如刀出鞘。 一横一划间竟透出了凉意森森的杀气。 仿佛在抹杀那人的生死。 沈临胆战心惊地朝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瞥了眼——万钢。 他当即就明白了。 领头投奔陆承舟,最先跟陆承舟勾结的,就是万钢。 看来陆总这是想干掉领头羊。 沈临心里猜到了,还是老老实实地问了道:“陆总,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怎么处置? 喂不熟的狗,就该活活打死。 陆承胤冷暗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气,将手中涉事人员名单被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把这些人都约在圣域,晚上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第208章 — 晚上七点。 万氏集团大楼门口。 万钢在一众保镖的拥护下了电梯,行色匆匆地往外走。 身后的助理面带难色地凑上前去:“万总,有个自称叫许书意的女人说是您的熟人,说要找您谈笔生意,在咱们公司里守了一天了,您看您要不要见一见面?” 万钢脚步丝毫没停,不悦斥责:“不见!现在这种关键时候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放进来!” “万总,刚刚闻少才打过电话来,说那个许书意是他的朋友,让您多照顾着点。” 万钢这才停下脚步,微眯着眸子确认:“闻少亲口说的?” 未等助理点头,不远处一抹纤细高挑的身影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万总,好久不见!” 万钢抬眼看去。 入目便是一张极明媚张扬的脸。 女人红唇勾着笑,一套修身的蓝白职业套装掐出完美的腰间曲线,走起路来带风,笔直白皙的长腿格外亮眼。 万钢目光定定地,看得出了神。 许书意走近,笑意嫣然,口吻中套着近乎:“万总不认识我了?” 万钢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女人,在脑海里搜索一番,确实想不起来在哪打过交道。 他不动声色朝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即附到他耳边低声道:“万总,这位就是许小姐,闻少特地交代过是他朋友,要您多关照。” 万钢脸上的沉郁之色缓了几分,只对许书意点了下头:“你是在等我?” “对啊。”许书意笑得很自然,顺手撩起耳边的碎发,“我知道万总是大忙人,想约您叙叙旧得很难呢。” 万钢心里唾骂一声。 叙个屁的旧! 他压根就不认识这女人! 但闻铮发话了,这位闻少的面子他还是得给。 “许小姐,那实在是不巧了,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等我忙完回来再让人联系你好吧?” 万钢面带急色,说完领着浩浩荡荡的保镖往外走。 许书意眸色暗了暗,快步跟上前:“万总,我只耽误你十分钟的时间,不如咱们路上聊?” 万钢当作没听见,弯身便要上车。 许书意先一步堵在了车前,唇角仍带着明晃晃的笑容:“万总,好歹是熟人了,这个面子你不会不给吧?” 万钢极力压着心里的火气:“让开!别以为你是闻少的朋友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许书意眸色冷了冷。 她没想到闻铮事先跟万钢打过招呼。 就算打了招呼,万钢也不是好搞定的善茬。 许书意早有准备,她唇角的笑容淡去几分,朝着身后一排排的豪车看去:“万总这么大的阵仗,今晚怕是有很重要的应酬吧?” 在万氏集团蹲点了这么久,她辗转几次才套出了万钢今晚的行踪。 她只知道万钢晚上有应酬,却不知道他要去见什么人。 不过看他带了这么多保镖,今晚要见的人肯定很重要。 万钢敏锐地从许书意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丝威胁的意味:“你什么意思?” “万总,我就是想找你谈谈生意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许书意眼底的那点冷意瞬间散去,“你总要给我个机会不是?” 万钢沉着一张脸盯着许书意。 今天晚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要是被这女人给搅了局可就不好了。 片刻后,万钢对许书意道:“许小姐,我晚上会在圣域八楼应酬,你要是想找我谈生意,就在那等我。” 见万钢松了口,许书意也没再紧追不舍。 第209章 她脚步往旁边一挪,笑着侧过身:“好的万总,那待会不见不散。” 万钢头也没回地就上了车。 许书意见万钢的车离开,连忙回到自己的车上,启动引擎,紧跟在万钢车后。 谁知道万钢嘴里有没有说实话? 万一给她报了个假位置,她这一天就白忙活了。 必须得好好跟着。 车子七拐八拐地,半个小时后,抵达圣域酒店地下停车场。 许书意降下车窗,透过后视镜看到万钢领着一群人离开停车场,乘坐电梯上了八楼。 看来万钢没说假话。 她这才放心地下车,跟着上了八楼。 八楼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里,万钢让保镖退下,一个人进了808号包厢。 许书意便找工作人员,开了803对面的一间包厢。 她就在这等。 等到万钢出来为止。 此时,对面808包厢内。 万钢推门而入,空气里的压抑气氛扑面而来。 他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往里走。 偌大的长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围绕长桌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全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坐在主位的陆承胤略掀起眼皮,朝门口的方向扫了眼:“万总,你迟到了。” 万钢摸不准陆承胤的意思,埋着头忙赔罪:“实在不好意思陆总,路上堵车,我自罚三杯。” 陆承胤没再看他。 万钢松了一口气,这才敢落座。 立即有服务员端上三杯酒送到万钢跟前,他利落地喝完酒,暗中观察了下陆承胤的神色。 酒劲渐渐上来了,他胆子也放大了点,环顾一圈四周的人:“这么多菜,大家怎么都不动啊?” 一群人下意识去看陆承胤的反应。 陆承胤锐利的视线朝万钢凝过去:“怎么,万总很饿?” “没有没有,再饿也得陆总发话了,我们才能动。” 万钢圆滑一笑,起身便将一盘牛排端着送到了陆承胤跟前,殷切开口:“陆总,这家的西餐做得相当不错,您尝尝。” 陆承胤望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盘牛排。 鲜嫩的牛肉上还挂着浅浅血汁,滋滋地往外冒着油。 见陆承胤久没动静,万钢点头哈腰地递上刀叉:“陆总。” “好,我尝尝。” 陆承胤从万钢手里接下了叉子,就万钢松了口气时,下一秒,他的手猛地被摁到餐盘里。 尖锐的叉子顺着他的手背,直刺而入。 万钢惊得惨叫一声,手背已然被刺穿了个窟窿,鲜血顺着手掌蔓延到整个餐盘里。 触目惊心。 全场大乱。 陆承胤偏过头,幽幽地盯着万钢:“听说你现在是陆承舟的人?” 万钢一张脸寡然失色。 “我还听说,你私下里给陆承舟送了不少好处,要对他表忠心了?”陆承胤冷峻的侧脸笼罩在大片阴影中,让人看不清喜怒。 他周身气息却骤然降到了冰点,刺入万钢手背里的叉子一点点地深入,唇角扯开冷意森森的弧度。 “万钢,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万钢痛得惊呼惨叫,连连跪在地上:“我错了陆总!都是陆承舟诱使我这么做的,我从来就没有背叛您的心思啊!” “我相信你。”陆承胤笑得冷沉可怖,狭长的眸底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威压,“对我不忠心的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不会那么蠢的,对吧?” 万钢大气都不敢出,咬着牙点头如捣蒜般:“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凭着陆总一手提携,就算给我一百条胆子,我也不敢背叛您啊!” 第210章 陆承胤抬眸看向其余人:“那你们呢?” 所有人都吓得跟着站起身,连连表态。 “陆总,之前的事是我们误会了,轻信了陆承舟的谗言,以为……以为您真的倒下了,这才会答应跟陆承舟继续合作。” “陆总,我们都是一路跟着您的人,绝不可能去投奔陆承舟!” 陆承胤一脚踹开万钢,拿起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可惜,在外面吃过屎的狗,我用着不放心。” 众人面色难看,死死低着头,没人再敢多说。 包厢里气氛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陆承胤不悦地调转眸子,目光锁向了跪在地上的万钢。 电话铃声就是从万钢手里传过来的。 万钢被这眼神盯得魂都吓没了,顾不上被捅得血肉模糊的手,急急忙忙地就要将手机关机。 一把刀却径直抵在了他脖颈上。 “接。” 陆承胤放肆不羁地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睨着跪倒在他脚底的万钢,不容置疑地命令出声。 万钢手剧烈一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电话铃声跟催命一般的还在响。 万钢心里都骂娘了。 哪个要是的东西,非得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本来他跟陆承舟的关系已经引得陆承胤很不满了,要是这电话是陆承舟打来的,那他今天必死无疑了。 抵在万钢脖子上的刀更刺进了一些。 “我接我接!”万钢眼睛一闭,顾不上其他,趴在地上捡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陆承胤冷冷出声:“按免提。” 万钢冷汗连连,照做。 电话接通。 包厢里静得可怕。 众人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柔和,带着笑意的女声—— “万总,我就在813包厢等您,您别忘了我们晚上的约定。” 电话那头女人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包厢里每一个角落。 众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万钢死死垂下头,紧绷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幸好幸好。 电话不是陆承舟打来的。 他刚松懈下来,陆承胤蓦地起身,从万钢手里夺走手机。 万钢吓得又是一抖,连连跪在了地上。 电话里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 “万总,您在听吗?” 陆承胤隐匿在暗色下的侧脸寒意骤现。 他微眯着眸子扫了眼来电的号码,周身气息瞬时凝结成冰。 万钢暗中观察着陆承胤的反应,生怕电话那头的女人会说错什么话,忽的怒骂一句:“我他妈正忙着呢,别来烦我!” 嘟嘟一阵忙音后。 电话被掐断。 陆承胤低眸,漫不经心把玩着万钢的手机,薄唇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万总好兴致,来这见我还有心思玩女人。” 万钢赶忙解释:“没有没有!陆总,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是那个女人……” 下一秒。 陆承胤凛冽逼人的身影逼近万钢,拽住他的头猛烈磕到桌角上。 “啊——” 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惊叫。 在场的众人看得胆战心惊。 陆承胤摁住万钢的头抵在桌面上,缓缓俯下身,阴鸷薄凉的眸底杀气尽显:“这女人也是陆承舟献给你的美人计?” 万钢哀叫着喊冤:“陆总,我真的不认识那女人!是她自己缠上我的,非要找我谈什么生意,我想甩开都来不及!” “是么?”陆承胤遍布寒意的眸底更加晦暗,唇边挂的笑格外渗人,“她竟还敢回来。” “什……什么?” 陆承胤冷着脸一把踹开万钢,重新坐回了主位上,神色不明地拨弄着袖口,半晌后才出声。 第211章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万钢急得不行:“陆总,我哪有胆子敢骗您啊!我真的跟那个女人毫无关系,我可以向您证明!” “好啊。” 陆承胤视线幽幽扫到万钢身上:“你现在就去那女人的包厢,证明给我看。” 万钢额头滑过一丝冷汗,眼珠子快速转动着,到底还是摸不透陆承胤的意思。 他跟陆承舟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跟那个叫许书意的女人有关系了? 万钢还没想通,陆承胤招手叫来沈临,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片刻后,立即有保镖拿来一副摄像耳机,强行塞进了万钢耳朵里。 万钢吓得双腿直抖:“陆总,我真的知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不跟陆承舟联系了,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陆承胤脸色冷沉如墨,抬手指着门外:“滚过去。” 沈临快步上前,拽着万钢就来到对面813包厢门口。 那是许书意所在的包厢。 沈临低声警告道:“进去后听耳机里的命令行事,陆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万钢一头雾水地,便被沈临强行推入了包厢里。 确定人进去后,沈临迅速回到808包厢,遣散了一屋子无关紧要的人。 清完场,偌大的包厢后拉下一道幕布。 此刻813包厢内的所有监控画面,都清晰地投射在了墙上的投影布。 放大的监控画面中。 穿着白色V领衬衫的的女人慵懒倚在椅子上,纤细的手握着高脚杯,一张精致明媚的侧脸近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沈临好奇地朝大屏幕上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立即惊得张大嘴巴:“这……这不是许书意吗?” 原来陆总怀疑跟陆承舟勾结的女人是许书意…… 陆承胤冷眸登时不悦扫过去:“出去!” 沈临像是发现了惊天的秘密,连忙低下头,快步退出去,带上了包厢的门。 813包厢内。 万钢顶着一张鼻青眼肿的脸,惊慌不定地一屁股坐在了许书意对面的位置。 他满脑子都在揣测陆承胤的想法,以至于许书意握着酒杯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毫无反应。 “万总,您这是怎么了?” 许书意微微打量了眼万钢,心头也紧了几分。 能把万钢弄成这幅样子,可想而知对面的人本背景势力不容小觑。 万钢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许书意时,耳机里忽的传来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 “问她想做什么。” 万钢眸色一深,一脸防备地盯着许书意。 许书意唇角笑意不减,侧身将手中的红酒递了过去,眼底却划过了一丝试探的意味:“万总今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方便跟我说说吗?” 万钢一把接过酒杯,重重地撂在桌上。 “喝酒就不必了,我貌似跟许小姐不熟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安的又是什么心思?” 许书意红唇勾起的笑意微顿。 “万总,下午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我来找您谈笔生意。”她径直拉开万钢身旁的椅子坐下,“哪有什么别的目的。” “谈什么生意?” 许书意从包里取出品牌项目书,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轻轻推到万钢跟前。 “听说万总投资了不少美妆公司,刚好我手里有个不错的美妆项目,想请万总过过目。” 万钢狐疑地接过项目书,大致扫了眼。 还真是来找他谈生意的。 他眼底的戒备松了几分,心思却丝毫没想着谈生意:“行了,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了,抽空我会让人考察的……” 第212章 话未说完,耳机那头再次传来冷冷的命令声—— “接着跟她谈。” 万钢原本敷衍的一番话在喉咙里打了个圈,瞬间改口:“我觉得你的这个项目还是很有发展前景,你再多补充一些细节给我听听,我考虑一下值不值得投。” 许书意微愣。 她也没打算只靠着今晚就拿下投资,更没想到万钢竟然有兴趣听她继续往下说。 万钢心头不安地摸了摸戴在耳后的东西:“许小姐,你快说吧。” 许书意顿了几秒,还是将自己品牌的大致理念,产品细节都说了一遍。 万钢也完全是公事公办地谈事态度,听得竟格外认真。 许书意来之前,根本就没料到今晚会是这样一副局面。 外界都说万钢是个难搞定的人,他怎么还真有耐心老实听她谈项目了? 万钢哪里是想听。 他的命脉还被陆承胤捏着,不听能行么? 许书意说完了,见万钢还一脸认真地在沉思,不由轻声询问:“万总,您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啊,哦哦,我觉得还行。”万钢随口敷衍起来,“这项目是哪家公司的?” 许书意道:“是我自创的品牌。” 万钢问:“你是想让我投资你的品牌,开公司?” 许书意点头说了是:“不过万总您放心,我之前有过做美妆产品的经验,这也是我的梦想,目前只差扩展品牌的资金,我有信心能做好。” 万钢听完,倒是看出这女人野心不小。 敢想也敢干。 旁人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堵到他跟前来,亲自找他谈合作? 她有这个胆量,还有经验,项目规划也做得确实不错。 万钢心里是觉得这个项目可以投。 不过陆总没发话,他到底是没说什么。 808包厢内。 陆承胤极俊的侧脸被晦暗的灯影笼罩着,他盯着面前屏幕里的女人,闻言轻嗤一声。 眼底尽显凉意,讽刺至极。 呵,还想公司。 不自量力。 异想天开。 一个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人,还妄想去追寻梦想! 那就看看她能为了所谓的梦想,付出什么代价! 陆承胤长腿一跨放到沙发上,身子往后仰,神色冷冽地对着耳机那头道:“告诉她,只要陪你睡一晚,投资的事好谈。” 万钢接收到耳机里的命令,紧绷的太阳穴凸凸一跳。 整个脑袋要炸开了一样地作痛。 这陆承胤是什么变态的癖好啊? 莫非是要看着他在这里跟这女人现场直播,羞辱他们,好找刺激? 他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哪里丢得起这样的脸? 万钢僵着一张脸,好半天都没动静。 许书意也察觉到了他反应不对,眉头轻皱:“万总,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万钢复杂的眼神落在许书意脸上。 女人生了一张极大气张扬的模样,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着,眼角眉梢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 温香软玉就在眼前,没有哪个男人能轻易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 万钢也是生意场上混的老油条了,哪里没玩过几个女人? 要不是有陆承胤威逼压迫,他恐怕早就对许书意生出了不轨之心。 万钢心里想得再多,也不敢违抗陆承胤的命令,转眸意味深长地盯着许书意,悠悠出声:“许小姐,你的项目确实不错,但想跟我合作,总得先向我表明你的诚意。” 许书意眸底划过一抹清冷。 “万总的意思是?” 万钢径直伸手拍在了许书意的大腿上,视线顺着女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滑,落在她圆润挺起的胸脯上:“今晚留下来陪我,怎么样?” 第213章 808包厢内,陆承胤坐在沙发上,神色漠然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看到万钢搭在许书意腿上的手,他眉心骤然一蹙,周身气息更加阴郁。 屏幕里的女人静止了几秒。 万钢乘胜追击,挪动身子往许书意的方向更靠近了些:“许小姐,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只要你陪我一晚,投资的事都好谈。” 许书意挺直着背脊,目光冷冷地落在万钢搭在她腿边不安分的手上。 陆承胤也在看着这一幕,冷郁的眸底讽刺意味更浓。 呵。 离开了他,这女人也只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谈生意。 万钢觉得自己快要得逞,反手便掐住了许书意的手腕,对着她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许小姐,你身上好香啊……” “万总,请你自重!” 许书意侧开身,手中发力一把推开万钢。 万钢本就被打得受了伤,他没想到许书意敢拒绝自己,还敢推他。 猝不及防下,他连人带着身子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万钢挂不住脸,踉跄着站起身:“看来许小姐也不是诚心跟我合作,那就免谈吧!” 许书意冷笑一声:“万总,你今晚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是跟人发生了什么不快的事情吧?” 万钢顿时警惕起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放心,只要您不为难我,对于您今晚的丑闻,我也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许书意神色淡淡地抚平泛起褶皱的袖口,语气里却暗含了丝丝冷意:“我想万总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的丑闻被传出去吧?” 万钢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这该死的女人! 居然敢反过来拿捏起他来了! 他也拿不定许书意到底对今晚的事知道多少,沉着脸一时没有动作。 许书意起身,冷淡道:“看来万总今晚没心情跟我谈生意,今天是我叨扰了,我们下次再谈。” 主场到了许书意那。 她不想再跟万钢做无意义的纠缠,说完拎着椅子上的包包就要离开。 万钢愣神间,耳机里忽的传来陆承胤低冷的声音:“留下她。” 万钢身子一抖,下意识站起身追上许书意:“许小姐,请留步!” “怎么,万总还有事?” 万钢耳机里陆承胤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凉薄的玩味—— “告诉她,喝一杯酒投一百万。” 万钢眉头又是一阵紧蹙。 他钱烧的啊! 一杯酒就一百万,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许书意也皱眉看着万钢的反应,总觉得这人有些神经质。 她耐心耗尽:“万总,该说的我都说了,合作的事我们还是换个时间再谈。” “别啊!”万钢连连堵住许书意的去路,笑得有些夸张谄媚,“我对你的项目真的挺感兴趣,你坐下来,我们再聊聊。” 许书意目光冷下来:“万总,你提的要求,我不会答应。” “刚刚是我跟许小姐开玩笑呢,我向你道歉。”万钢能屈能伸,连哄带骗道,“许小姐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这次就谈生意,不谈别的。” 许书意看了他几秒,倒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工作这么多年,平常没少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她能肯定,万钢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欲望。 反倒像打着别的心思。 她身上,能有什么可图的? 许书意重新折返,坐回了餐桌前,清冷的眉头微微一挑:“万总,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万钢心放回了肚子里,坐在许书意对面的位置,直接按铃喊来了服务员。 第214章 不一会,服务员拿着几瓶红酒走进包厢,规规矩矩地放到万钢面前的餐桌上。 “万总,这是您在我们这存的酒,要帮您开吗?” “把最好的酒开了,给许小姐倒满。” 万钢找回了点面子,跷起二郎腿看向许书意:“许小姐,实不相瞒,我今晚刚谈成一笔上亿的合作,给你投资个上千万不过是洒洒水。” 许书意身子往后靠,双手环胸淡然看着他。 万钢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一杯倒得满满的红酒立即推向许书意面前。 万钢道:“许小姐是闻少的朋友,闻少的面子我总该给,我也不为难你,我们今天就喝酒。” “你每喝一杯酒,我就出资一百万,怎么样?” 许书意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纤细的手指缓缓攀上面前的高脚杯,拿起,微摇晃了下。 猩红的酒液在酒杯中晃荡着,泛起涟漪,又复于平静。 “万总,酒桌上说的话哪有作数的?”她握着酒杯,却丝毫没有要饮下的意思,“我是来找您谈生意,不是来陪酒的,您就别开玩笑逗我了。” 万钢不悦道:“我好歹也是做大生意有头有脸的人,区区上千万至于骗人吗?” 许书意唇角笑意一深,立即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我就知道万总为人.大气爽快,合同我带来了,您在这签了字,我今晚一定陪您喝尽兴。” 万钢感觉自己一张老脸被人捧到了天上。 话都说出去了,今天这合同要是不签,他的颜面怕是要彻底扫地。 许书意揭开钢笔盖子,轻递上前:“万总,笔也给您准备好了。” 万钢面色不佳地接过笔,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他握着笔停顿在签名的地方,好半天都没狠下心来。 合同上的金额是一千万。 他的钱也不是打水漂的,逞一时之快就投出去一千万,实在有点不值当。 万钢磨蹭了好半天,竖着耳朵去听耳机里的动静。 可陆承胤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脸色难看。 果然,陆承胤就是在借着这个女人整治他。 罢了,这一千万就当买个教训! 万钢咬牙切齿地签完合同,再也没给许书意好脸色,让服务员换了更大的酒杯,倒了足足十杯红酒并排成列放到许书意面前。 “许小姐,现在到你了。”他幸灾乐祸冷哼,“说好了,一杯酒一百万,合同我签了,这酒你今天也得喝得一滴不剩。” 许书意收回合同,神色微冷地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她平静垂眸,放下空酒杯,又拿起一杯。 一连喝了三杯,丝毫没有停歇。 看着女人喝酒跟喝水一般不眨眼,万钢玩味出声:“许小姐真是好酒量啊。” 许书意连眼皮都没抬,麻木机械地放下酒杯又拿起。 她也是人,哪里有千杯不醉的本事? 所谓的酒量,也不过是在酒桌上喝吐过一次次练下来的。 可就算她酒量再好,一连喝十杯也会吃不消。 连喝了五杯后,酒劲逐渐上头。 许书意侧脸微红,停下了动作。 喝这么多,已经到量了。 再喝下去八成会出事。 万钢眼皮子一抬,很快就拿着一杯酒送到了许书意面前:“许小姐,还有五杯呢,接着喝啊。” “好啊。” 许书意顺势接过酒杯,手指沿着杯口滑过一圈,一个白色小药片悄无声息地落到杯中的酒水里。 她晃动两圈杯子,看着药片融化后,缓缓倾身,妩媚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万钢。 第215章 “万总,我有点喝不动了,你帮我喝一口好吗?” 眼前的女人耀眼明媚,看得万钢心里方寸大乱。 他咽了咽口水,还没反应过来,许书意举着酒杯已经凑到了他嘴边。 “来,张嘴。” 万钢愣了神,还真的借着许书意的动作,张嘴喝了几口。 “蠢货。” 万钢沉浸在温柔乡被灌得头晕目眩时,耳机里传来一道冷嗤的低骂声。 不等他问清楚,很快脑子越来越沉,不消片刻就倒在了餐桌上。 陆承胤从沙发上坐起身,冷沉着脸看向屏幕中安然脱身的女人,满目嘲讽。 这种拙劣的小把戏,也就只能骗骗万钢这样的蠢货。 许书意看着万钢倒下,终于松了口气。 她强撑着椅子站起身,奈何酒劲正上头。 脚下一阵飘忽,整个人重心不稳,又跌回了椅子上。 身体愈发乏力。 她索性靠坐在椅子上缓了会。 直到包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许书意强撑着打起精神,警惕地扶着椅背站起身来。 她没动作,外面的敲门声却愈发急促。 敲了一阵过后,动静终于停下了。 许书意松了口气。 门在此刻忽的被推开。 晦暗的灯影打过来,许书意下意识侧过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正大步朝她走来。 她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别过来!” “姐,是我。” 耳边传来温润熟悉的少年声音。 许书意愣了愣,一只微热的手拉住了她紧绷的手腕,把酒瓶夺过去。 “小诺,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许诺担忧地皱着眉:“姐,你跟我说过会来这里谈生意。” 他原本只是在家里等,可等得天都黑了,许书意还是迟迟没回来。 他给许书意打了电话,发了消息都没接。 许诺实在担心,这才一路找过来,又问了好多人,才知道许书意在这个包厢。 见到许诺,许书意充满警惕的一颗心终于松懈下来。 她头皮发胀,眼前也有些模糊,脚步踉跄着攀住了许诺的手腕:“小诺,你长大了。” 是啊。 许诺早就不是当初需要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了。 他如今已经长得比她高一个头,也可以保护她了。 许书意把头靠在许诺的肩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跟安心。 这就是家人带来的慰藉。 不管在外遭遇了多少的风雨,回到家依旧有人等待,依然有人义无反顾地跟她站在一起。 这样的感觉,真好。 许诺闻着许书意浑身的酒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许书意笑着摇摇头:“姐没事,就是喝了几杯酒而已。” “你看,我刚刚拿下了一笔上千万的投资金呢!”许书意还不忘从包里拿出签的合同,她手有些抖,拿了几次才拿到许诺跟前。 许书意神色复杂地接过合同,抬眸看向晕倒在酒桌上的万钢,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姐,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他就是喝多了才倒下的。”许书意温柔地拉住许诺,“好了,我们回家。” 许诺紧攥的拳头缓缓松下来。 看着许书意喝得这样多,他抿紧了唇,搀扶着她的手腕,一路都沉默着没再说话。 姐弟两人相互搀扶着下了电梯。 刚要出大堂门,迎面闯进来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行色匆匆地撞开了许书意的肩头,径直要往里走。 许书意本就喝多了站不稳,被这么一撞,挎在腕上的包滑下来,包里的文件掉了一地。 第216章 许诺皱眉停下了脚步。 撞到人的女人连头都没回,还不悦地嘀咕了一声:“这种地方也有醉鬼,真是晦气。” “站住。” 许诺三两步上前,一把拉住那女人。 女人愠怒地回头:“你做什么?” 许诺垂下眸,看向掉得满地都是的文件,一字一句道:“你撞到人了,道歉。” “你说我撞人就撞了吗,我还说你骚扰我了呢!” “你——” “小诺。” 许书意及时上前,轻拉住许诺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站着。 掐着腰的女人登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许书意,你竟然还敢出现在京都!” 还真是冤家路窄。 撞到许书意的不是别人,正是江佑。 许书意扫了眼掉落一地的文件,冷冽出声:“我也没想到,京都这么大,到哪都能碰到江秘书。” 江佑一双圆眸瞪大,眼底闪过浓浓的嫉恨情绪,心里同时划过几分不安。 今晚陆承胤就在这应酬。 这女人应该没跟陆承胤碰上面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冷声质问起来。 许书意笑了:“圣域貌似不是江小姐的地盘吧,我来哪,需要向你汇报吗?” 江佑眸色狐疑地盯着许书意,视线很快投到身后,定在了许诺身上。 许诺察觉到了来自江佑的敌意,挣开许书意的手便要上前。 “哟,这么快就换了新男人?”江佑边打量着许诺,边嘲讽地冷哼出声,“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才跟承胤哥哥分开多久,扭头就找了个这样的小白脸。” 许诺的反应比许书意还要激烈:“你胡说什么!” “怎么,你难道不是她包养的小白脸?”江佑嗤笑,“年轻人,我可奉告你一句,许书意的手里是沾了人命的,你跟着她可没什么好下场。” 许诺气得一张脸都白了。 许书意知道弟弟不能受刺激,连忙稳住他:“小诺,你到一边等我。” 许诺紧攥着双拳,胸腔起伏不定地颤抖着。 他倔强地挡在许书意跟前,就是不肯离开。 “许诺。”许书意语气沉了沉,“你不听我话了是吗?” 许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让开了。 他没敢走太远,就站在大堂门口,时刻盯着江佑。 把许诺支走后,许书意神色这才冷下来看向江佑:“我也奉劝你一句,我现在跟陆承胤,跟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再来干涉我的生活,我不介意把你的所作所为公布到网上去。” “你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陆家都没追究你,你有什么资格公布我?!” 江佑气恼地斥责起来:“许书意,我告诉你,不仅承胤哥哥现在恨透了你,整个陆家对你也是厌恶至极,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该躲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承胤哥哥跟前!” “我答应你。”许书意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道,“只要你不找我的麻烦,我也绝不会去找陆承胤,给你惹麻烦。” 江佑冷哼道:“你以为你找了承胤哥哥,他就会见你吗?他巴不得你死了才好呢!” 许书意怔住。 陆承胤恨她,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不想跟江佑纠缠逞一时之快。 她只想带着弟弟,快点回家。 江佑见许书意不跟她吵了,顿觉挫败。 她还想着看看这女人的笑话呢! 哪能想到这女人离开了陆承胤,非但不痛苦难过,气色倒是越来越滋润了。 江佑心里很不得劲,见许书意蹲在地上捡文件,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脚尖直接碾在了许书意的手上。 第217章 许书意平静的眸中划过火气:“江佑,看来你今天是非要找我不痛快了?” “对啊,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教训你怎么了?”江佑抱着手臂,脚尖用力碾压在许书意手指上,居高临下地出声,“你还以为现在有人护着你呢,你——” “我还真是给你脸了!” 许书意反手拽开江佑的脚,拔掉她的高跟鞋,一个利落飒气地挥手,高跟鞋划过半空,直挺挺地砸在了江佑的脸上。 “啊!” 江佑又惊又气,连连捂住自己的鼻子,鼻梁歪了,还摸了一手的血。 她目眦欲裂地瞪着许书意,气得浑身发抖:“许书意,你敢砸我!你……你死定了!” 许书意冷淡睨了眼鼻青脸肿的女人,走上前逼近,把江佑踩她的那一脚,加倍偿还了回去。 江佑痛得又要尖叫,许书意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她侧身,对着江佑耳边冷冷出声:“江佑,你听好了,我现在跟陆家没任何关系,更没有什么能要挟到我,你想找我不痛快,那就尽管来,看看谁更能豁得出去。” 没了陆家这座靠山不假,但她也不用再受到任何限制及压迫。 她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处处顾及陆家的颜面,更不需要考虑到陆承胤的感受。 没有陆承胤横插在中间,她哪来的义务迁就纵容江佑? 许书意警告一番,大力推开江佑。 她快速捡起地上的文件放在包里,直起身,扭头就朝许诺的方向走去。 江佑光着脚就要去追:“许书意,你给我站住!” 透过旋转玻璃门的倒影,许书意看到江佑追上来,伸手用力把门合上。 “啊啊——” 又是一阵惨叫。 江佑整个头磕在玻璃门上,狼狈地往后摔去。 等她反应过来,许书意早就带着许诺走远。 江佑气得抓狂,拿着手上的高跟鞋狠狠砸在地面上:“该死的许书意,该死该死!” “江佑,你在做什么?” 身后,陆承胤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佑狼狈地回过头去,眼泪掺杂着鼻梁上的血迹唰唰往下掉落。 “承胤哥哥!” 陆承胤蹙眉,大步上前把她拉起来:“怎么回事?” “是许书意……”江佑歪倒在陆承胤肩膀上,恨恨地捂着自己的鼻子大哭出声,“许书意回来了,我刚刚碰到她带着一个小白脸在这里买醉,她仗着有人撑腰,就对我大打出手。” “承胤哥哥,你看她把我鼻子都打成了这样!” 陆承胤眸底一片阴寒,拉着江佑就往外走:“我送你去医院。” 车上。 江佑坐在陆承胤身边,一路上眼泪就没停过。 她一张脸遍布血痕,惨不忍睹。 被高跟鞋砸过的鼻梁明显地歪了,江佑不敢大声说话,强忍着愤恨的情绪,一边哭一边控诉起来。 “承胤哥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过许书意吗?” “她把你害成那样,不但不反省,现在竟然还变本加厉,怎么能说打人就打人?” 陆承胤被女人聒噪的哭声吵得颇为不耐:“无缘无故的,她打你做什么?” 江佑愣住,更加委屈了:“承胤哥哥,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她?” 陆承胤薄唇抿紧,没再出声。 江佑哭得更加伤心欲绝:“承胤哥哥,许书意她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她自己做了错事被陆家赶出去心有不甘,便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 “她这么对我,江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江佑说完,暗暗侧过眸去看陆承胤的反应。 见他神色淡漠如常,她眼底瞬间闪过了一丝恶毒:“承胤哥哥,许书意打我总得给我个说法,我要是找她算账,你不会拦着的吧?” 第218章 陆承胤冷淡的眼底没有丝毫起伏:“随你。” 江佑终于不哭了。 她紧攥着双拳,低着头,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冽阴毒的弧度。 没有陆家庇佑的许书意,在她眼底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废物。 她一定会让许书意这贱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彻底在京都混不下去! - 许书意带着弟弟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她晚上喝了太多酒,强撑了一路,到家后也顾不上其他,脱掉高跟鞋径直倒在了沙发上。 酒精上头带来的感觉分外难受。 头昏脑胀,连带着胃里也翻涌起一阵阵的不适感。 许诺默默地去了一趟厨房,等他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安静地坐在了许书意身边,把蜂蜜水递了过去:“姐,喝点水解酒。” 许书意慵懒坐起身,接过蜂蜜水喝了几口。 水是温热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味。 喝完,许书意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她拿着一个抱枕靠坐回去,借着柔和灯光看向许诺,眼底的清冷散去,一片柔和:“谢谢你,小诺,知道关心姐姐了。” 许诺沉默地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忍不住蜷缩了下。 他隐忍许久,终于忍不住抬眸,对上了许书意的目光。 “姐,今晚为难你的女人是谁?” 许书意眸光微闪,也知道许家跟江家的事瞒不了许诺太久。 她本不想这么快就将许诺带入这些仇恨之中。 可许诺作为许家人,有权利知道当年的真相。 “小诺,她叫江佑,是江家的人。” 许诺点头:“你们之前有过节吗?” “说来复杂,你只要记住,江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要尽量避免跟他们接触。” 许书意神色认真起来,叮嘱道:“如果他们主动找你的麻烦,你别跟他们对着干,告诉我,我来解决。” 如今许家只剩下他们姐弟相依为命。 许书意不希望自己唯一的亲人再出任何的意外。 许诺听完,很冷静地问道:“姐,江家人就是当初害得咱们家破人亡的仇人吧?” 许书意愣了愣:“你怎么知道这些?” 许诺平静的眸底划过一丝冷意:“当初咱们家没出事的时候,我听爸妈提到过江家,江家人忘恩负义,害了我们全家。” 许书意错愕地看着许诺,好半天都没说话。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什么都知道。”许诺目光很坚定,“我会给爸妈报仇的。” 许书意又动容,又欣慰。 她故作轻松地摇摇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 许诺又低下头了头。 他就知道许书意还是把他当作没长大的小孩。 沉默了片刻。 “那陆承胤又是谁?” 许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许书意面色一怔。 那些极力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晦暗过往,再一次铺天盖地涌入而来。 陆承胤这个名字,是许诺今晚从江佑嘴里听说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跟姐姐有关系。 他昏睡了整整五年,再醒来时家没有了,姐姐的近况他也一无所知。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都想弄清楚。 许书意抱着怀里的枕头用力了几分,唇角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诺还是看着她:“姐,要是很为难的话,不用告诉我也没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许书意垂下眸,敛住眼底闪过的层层晦暗,“在你昏睡的这五年里,我结过一次婚。” 第219章 许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陆承胤就是我之前的丈夫。” 许诺又一次惊讶出声:“姐,那你跟他现在是……” 许书意淡然一笑:“都过去了,我现在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许诺听完,神色尤为复杂:“是他对你不好吗?还是……因为我?” “没有,他人挺好的,也跟你无关。” 许书意咽下一腔酸涩情绪,云淡风轻地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头上:“这段婚姻,归根结底是我对不起他。” 许诺缓缓抿上唇,没敢再多问下去。 怕揭到许书意的伤疤。 许书意摸出掉在沙发空隙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小诺,时候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许诺听话地站起身,想了想,又回过头看向许书意:“姐,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也可以挣钱,帮你分担压力。” 许书意暖心一笑:“你只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我真的能挣钱。”许诺怕许书意不相信自己,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写代码,会开发软件,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赚到钱了,你就别去陪人喝酒了好吗?” 许书意听着这番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鼻子酸酸的,头一低,眼泪险些都要落下来。 要不是为了生活,谁又愿意游走在酒局饭桌上陪酒赔笑? 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这种无人能理解的心酸,听到许诺这么说,她这才恍然想起来,她曾经也是像江佑一样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啊。 许书意微微仰起头,忍住了眼眶里的泪。 许诺很懂事地说:“姐,你不再是一个人了,要是太累了就好好休息,不用这么拼命的。” “好,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好好陪你行吗?” 许诺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姐,我想爸妈了。” 许书意低声道:“我也很想他们。” “那你明天下班早的话,能带我去看看爸妈吗?”许诺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是没时间的话,就下次……” 许书意不想让弟弟失望,一口答应:“有时间,明天我一定早点回家,带你去爸妈的墓碑前,让他们看到你醒来了。” 聊完后。 许诺安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点进许久未打开的黑客群。 群里每天都发布着悬赏任务,金额大小不等。 许诺滑动屏幕,直接拉到了任务榜单顶部。 排列第一的悬赏任务,难度要求最大,酬劳也最丰厚。 许诺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看到了为首的榜单任务要求—— “黑掉陆氏集团内网,成功窃取机密者,悬赏三千万。” 三千万…… 这么高昂的酬劳,无疑是诱人的。 他如果能赚到这笔钱,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许诺眼底闪过一丝动摇,鬼使神差地搜查了有关于陆氏集团的信息,在接任务和不接之间犹豫了一晚上。 直到天亮的时候,他才做好决定,趴在电脑上沉沉睡去…… 翌日。 许书意早早地出了门,去见一位投资人。 路上,她大致看了下投资人的信息。 陈立东,三十二岁,飞腾资本的一名职业投资经理,从业以来投资过大大小小不少中高端国产品牌,在投行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如果她的品牌能被飞腾资本选中,后期所缺的资金就不用愁了。 早高峰堵车,许书意在路上耽搁了一会,等她赶到约见的茶馆时,陈立东已经到了。 对方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斯文有礼,站起身迎接:“许小姐,幸会。” 第220章 许书意走进茶室,有些歉意地跟陈立东握了握手:“抱歉陈经理,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无妨,我也刚到。” 陈立东入座,倒了一杯茶探身放到许书意面前,“许小姐,坐下聊吧。” “好,谢谢。” 茶室幽静宽敞,许书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举止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在鼻尖上轻嗅了嗅。 是早春龙井的味道。 陈立东开口了:“许小姐,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恐怕要浪费陈经理的一番好意了,我不懂茶。”许书意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口未动,“陈经理是忙人,不如我们直奔主题,先谈正事吧?” 陈立东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好,关于你的美妆品牌,我个人是十分看好的,但飞腾资本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是要全面背调考察清楚。” 许书意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我今天把品牌策划书带来了,请陈总帮忙指点一二。”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陈立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全程跟许书意谈起了工作。 见男人认真专注地盯着项目上的事,许书意心里的戒备松了几分。 聊完后。 陈立东合上了策划书,赞许道:“许小姐,我很看好这个项目,你放心,我会尽快向总公司那边申请投资,一旦过了投决大会,你项目的后续资金都不用发愁了。” 项目能过自然是好事。 许书意却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事情进展得未免有些太顺了。 “陈经理,投资不是小事,你确定不再考察考察了?”许书意笑问。 陈立东半开玩笑地回道:“许小姐是对我的专业能力不认可,还是对自己的品牌没信心?” 许书意倒是被问住了,转而一笑:“有陈经理这句话,那我就静候佳音,期待今后的合作了。” 该聊的都聊完了,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许书意把文件收回包里,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陈总,我不耽误你时间了,后续有问题我们再约。” 她拎着包,起身要走。 陈立东也站起了身,先一步走到她面前:“许小姐,工作聊完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最近收藏了一款新茶,打算送给朋友,想请许小姐帮忙品鉴一下。” 许书意歉意一笑:“陈经理,我平时不喝茶,对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了解,可能帮不到你。” “没关系。”陈立东道,“这茶也是准备送给一位女士,我就想听听许小姐的意见。” 盛情难却。 刚刚谈的很顺利,陈立东也没刁难她,只是要求她喝杯茶,要是再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 许书意没再拒绝,重新折返坐下。 不一会,茶艺师端着茶壶,一番精彩的茶艺演绎后,将茶水依次倒在了茶杯里。 清澈碧绿的茶汤映在白玉瓷杯中,剔透晶莹,彰显着主人的品位。 陈立东比了个邀请的手势:“许小姐,请。” 许书意伸手接过茶杯。 杯口碰到唇边时,她垂眸,看到茶汤里融着一缕白。 像是什么药物还未融化干净。 她动作一顿。 这样的招数,偏是她平常最爱在酒桌上对那些想占便宜的男人用的。 耳边,陈立东询问的声音传了过来:“许小姐,怎么不喝?” 许书意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寒意。 坐在对面的陈立东有些紧张地朝茶室后的暗室角落扫了眼。 “许小姐,这茶就是要趁热喝才能品出滋味。”他再次提醒,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急切。 第221章 许书意意味深长看着杯中的茶,随手轻晃了下,缓缓拿到唇边抿了几口。 陈立东有些兴奋地开口:“怎么样?” “很香醇。”许书意放下茶杯,眼皮沉沉地朝对面的男人看去,“就是味道有些怪怪的。” 陈立东眼神冷了下来:“习惯了就好,要不要再来点?” “好啊。” 许书意抬手撑着下巴,神色几分慵懒倦怠,看着陈立东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再次喝完后。 许书意撑在茶桌上的手一软,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滑,懒散地趴在了桌上。 “许小姐,你怎么了?” 趴在桌上的许书意安静地合上了双眸,看起来像睡着了,一动未动。 陈立东站起身,快步走到许书意跟前,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许小姐?” 仍旧没人回应。 陈立东目光一冷,扭头看向身后的暗室:“人已经昏过去了,出来吧,江小姐。” 江佑推开暗室的门走出来。 她冷冷扫了眼昏倒在桌上的许书意,眸底一瞬翻涌起恶毒的寒光。 “这贱人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她要把之前在许书意那受到的屈辱全都报复回去! 一个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破产千金,有什么资格跟他抢承胤哥哥? 这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毁了这贱女人,永绝后患! 反正承胤哥哥也恨透了她! 江佑越想越激动,压下强烈的兴奋,回头笑着看向陈立东:“立冬哥,这次的事谢谢你啦!你放心,我哥哥已经答应把江氏集团最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来做,以后的好处都少不了你的。” 陈立东微微皱眉:“江佑,我们事先说好了,你把人教训一顿出了气就放走,别把事情闹大。” 江佑看了许书意一眼,眸底满是阴寒。 这贱人好不容易才落到她手里,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但对着陈立东,她还是乖巧一笑:“放心吧立冬哥,我有分寸。” “嗯,你自己看着点,别惹出麻烦来。” “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平时踩死一只蚂蚁都害怕,怎么会做出过分的事来?要不是许书意之前三番五次针对我,我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陈立东看着江佑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料她也不会对许书意做得太过。 无非是女人之间那点恩怨情仇,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他没再多管,嘱咐完后便自行离开了。 眼看着陈立东走了,江佑唇角挂着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 她对着门外打了个响指:“都进来吧!” 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壮汉叼着烟,一窝蜂似的钻入茶室内。 为首的花臂男撩起脖子上的金链子,神色夸张地环视一圈,目光定在了许书意身上,眼睛都在放光。 “啧啧,这种姿色的女人发卖到西非地区真是亏了!” 江佑不满地冷哼一声:“有什么的,不过是整得好看点罢了,瞧你这没见识的样。” “是是,江小姐说得对。”花臂男谄媚地凑近江佑,“事不宜迟,那我就跟兄弟们带着这女人先去验货了。” 说着,花臂男身后的小弟们一拥而上,架着许书意就要往外走。 “等等。” 江佑快步跟上去:“我不放心,得跟着你们一起。” 她非得亲眼看到许书意那贱人被发卖走才放心。 花臂男面色迟疑道:“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收了我这么多钱,我总要看到人真的被送走才行吧!” “江小姐,我们跟对方老板约头的地点在郊外的一所废弃工厂,地区偏远,这一路过去,我也是怕您累着了。” 第222章 “我不怕,走吧!” 比起看到许书意痛哭求饶的样子,她在路上颠簸一会又算得了什么? 一行人从茶馆暗道离开后,上了一辆面包车,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车子开离市区后,天色渐渐地黑了。 越往前开,路越颠簸。 江佑中途吐了好几次,停车休息时还不放心地打开后备厢车门,见许书意仍是昏倒的状态,她这才安心。 等她再坐上车,花臂男殷勤地拧了一瓶水的递过去。 “江小姐,你喝点水缓一缓。” 江佑接过,没好气道:“这么盯着我做什么,还想找我要钱?” “不不,这钱我们已经收得够多了,哪能贪得无厌呢?”花臂男侧身往后备厢的方向看了眼,想到许书意的身姿样貌,便觉得浑身一阵阵燥热。 折腾这一路,正好看的女人白白送到别人手里,他总觉得亏了。 江佑眯着眼睛过去:“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吧,那女人肯定早就不干净了,倒不如趁着她被卖走前,让我跟兄弟们爽一爽。” 江佑眯眸冷笑,无所谓道:“好啊,反正那女人贱命一条,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谢谢江小姐,谢谢江小姐!” 车里的几个男人都兴奋不已,恨不能现在就赶紧找个地方把事办了。 经过花臂男的提醒,江佑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浓浓的恶毒:“你们可以玩她,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江佑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你们强迫那女人的过程都拍下来,我另有用处。” 花臂男犹豫一瞬,很快就答应了。 拍下来就拍呗,反正他做完这笔生意就会出国避风头。 到时候天高路远,谁又能找到他? 车内的人各自打着算盘。 江佑已经想好了,等报复完许书意之后,她就将许书意的丑闻视频发给陆承胤看。 就算陆承胤还不死心,也不会再要一个被玷污过的肮脏女人。 车里的几个男人更是蠢蠢欲动,巴不得早点抵达目的地,趁着交接的人来之前先把那女人给狠狠办了…… 夜越来越深。 许诺还在家里等着许书意下班回来,带他一起去父母的墓地祭拜。 他等了许久,墙上的钟摆转了一圈又一圈。 许书意还是迟迟没回来。 许诺有些心慌,从沙发上起身,站在空旷的客厅里一遍遍地拨打着许书意的电话。 嘟嘟— 电话那头的忙音格外刺耳。 连续打了好多遍,对面仍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许诺心底的不安感更深了几分。 姐姐明明答应过他会早点下班回来的,她答应的事情从来就没骗过他。 许诺紧攥着手机,想到许书意昨晚被人灌酒的场景,整颗心都蜷缩在了一块颤抖起来。 他着急得都要疯了。 可他只有许书意的联系方式,电话打不通,他不知道该去哪找许书意。 许诺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几圈,忽的,他想起来什么,快速转身直奔楼上。 他来到电脑桌前,屏幕上还挂着昨晚查到的陆氏集团信息。 陆氏集团的总裁正是陆承胤。 姐姐跟他说过,陆承胤是她的丈夫。 夫妻是最亲密的人,陆承胤说不定能找到姐姐。 许诺顾不上想太多,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没一会便成功攻进了陆氏集团内网…… 与此同时。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最近正是特殊时期,这个点,公司不少员工都主动留下来加班。 第223章 所有人都在忙碌时,公司内网忽然瘫痪,网站系统出现故障,全部电脑一应黑屏。 一时间,消息传得飞速,公司内部一片大乱。 总裁办内。 陆承胤周身气息冷郁至极,掐灭手中烟头,扬起一份文件便朝着网络技术部的高层摔去。 “公司养你们不是吃闲饭,这样的低级错误都能犯,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办公室内一片威压。 几个高层默默挨训,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冤枉得要死。 陆氏集团对网络安全这一块向来层层严防死守,无数顶级黑客都无可奈何,就算真的有人能攻破,谁又有那个胆子去跟陆氏集团作对? 像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陆氏集团创办以来头一次。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陆承胤抽了根烟,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冷厉出声:“限你们半小时修复漏洞,要是办不到,都给我滚蛋!” 这群人技术部门的人平时在公司里最闲散。 拿着高昂的工资,却犯这种低级错误,简直不能容忍! 技术部的人低着头出去后,沈临也急色匆匆地赶进了办公室内。 陆承胤冷声问:“都查到什么了?” “陆总,看手法,不是团伙作案。” 沈临不解道;“对方只是黑掉了我们的网络,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也没有对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下手,不像是恶意攻击,但对方大动干戈地黑了全公司的电脑,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接着查!”陆承胤烦躁地抽了根烟,抬手拍在桌子上,“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好的,我这带人再去查……”沈临说话间,目光一瞥,看到陆承胤电脑上忽然浮现出一串数字。 他惊讶地走上前:“陆总,你快看,这好像是一个电话号码。” 陆承胤冷眸扫过去。 电脑屏幕上一片黑色,上面出现的一连串数字刚好是号码的位数。 好啊! 明目张胆地挑衅到了他头上! 真是找死! 陆承胤脸色黑到了极点:“拨过去!” 沈临不敢耽搁,急忙拿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按下号码,点了拨通键。 对面秒接。 陆承胤一把拿过手机,不等他出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文弱低沉的声音—— “姐夫?” 陆承胤正在气头上,只觉莫名其妙,极其不悦地打断:“少给我装蒜,你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的许诺焦急地解释起来:“姐夫,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是为了找我姐姐!” 陆承胤语气一沉:“你姐姐?” “姐夫,我姐姐是许书意啊!” 陆承胤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语气冷冽得像是结了一层寒霜:“是她指使你这么做的?” 许诺忙解释:“不,不是的,是我自己。” 陆承胤冷静下来,神色阴鸷地出声:“许书意她又怎么了?” 许诺语速又急又快:“我姐姐今天一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打她的电话打不通,实在联系不上她,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法,请你帮我找到她好吗?” 陆承胤听完,一张脸沉到了极点,毫不留情地讽刺出声:“好啊,许书意的套路是越来越多了,她一个人不够,还找了个帮手一起来骗我。” 这女人是不是觉得他是个傻子! 这么拙劣的借口,傻子也不会相信! 许诺又焦急又无奈:“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姐姐可能真的出事了,求你帮我找找她!姐夫?” 第224章 一口一个姐夫叫得倒是顺畅。 陆承胤不悦地蹙起眉:“少跟我套近乎,我跟你姐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你们曾经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 陆承胤:“你也知道,那都是曾经,我没义务一直帮她。” 许诺见陆承胤就是不肯帮忙,态度也强硬了下来:“陆总,陆氏集团的所有机密文件,我这里都能看到,如果你不想让机密泄露,那就请你跟我一起去找姐姐。” 陆承胤强压着怒气,几乎咬着牙道:“你可以试试这么做的下场。” 许诺:“我不想这么做,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姐姐。” 陆承胤伸手就要挂断电话。 那头却传来了许诺突然哽咽的声音:“你曾经是我姐姐的亲人,你应该知道许家就只有我跟我姐姐相依为命了,我不能再失去她……求你了陆总,帮我找找她吧,真的求你了。” 陆承胤挂断电话的动作顿住,沉声道:“你什么时候联系不上她的?” “有好几个小时了。” “她今天去见了什么人?” “姐姐说去见一位投资人,她早上出去的,可到了晚上都没回来。” 许诺急切道:“陆总,我现在就在陆氏集团楼下,如果你有我姐姐的消息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陆承胤脸色冷沉,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 沈临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许书意的下落?” 陆承胤气结不顺,一个冷眸扫向沈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极强的威压。 “还愣着做什么,去查!” 沈临不敢多言,急匆匆地从总裁办出去。 现在陆氏集团的内网都被攻破了,机密文件,资金账户全在对方手里掌控着。 要是不能尽快阻止对方的行为,恐怕要引起大乱子。 沈临没敢耽搁,立即带着人去查许书意的下落。 总裁办内。 陆承胤神色阴沉地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许诺那小子的哀求声就跟魔障一样,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烟越抽越烦。 分都分开了,许书意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那女人之前是怎么背叛他的,他还没忘。 对于背叛他的人,他从来就没有手软过,现在倒好,他竟反过来被拿捏了,要主动去找那女人! 陆承胤心里憋着一口气,难上难下,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很快,沈临查到消息,赶忙跑来汇报。 “陆总,查到了,许书意手机的卫星定位出了京都,在偏远郊外!” 陆承胤语气不耐:“具体位置在哪?” “定位一直在变化,许书意现在的位置离京都越来越远,再往前去就是信号垄断的一处山区,她可能真的出事了。” 陆承胤眉心蹙拢,转身拿起西装外套疾步往外走:“带上人跟我走。” 沈临愣了愣。 陆总这是要亲自去找许书意? 待他反应过来,陆承胤早就大步出了办公室。 沈临赶紧追上前去:“陆总,山区偏远,情况不明,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要不您还是留在公司,由我带着人去找——” 陆承胤冷声打断:“少废话,备车!” 沈临少见陆承胤这样着急的一面,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都走到了公司门口。 沈临顾不上气喘吁吁,忙活着去召集人手。 十分钟后。 陆氏集团门口停了一排豪车,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带着各种专业设备工具,依次上到车内。 沈临站在为首的越野车前,拉开车门:“陆总,您坐这辆车。” 第225章 陆承胤抬脚刚要上车。 “陆总,请等一等!” 陆承胤不悦侧头看去。 身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少年,满头大汗地跑到他跟前,激动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陆总,你是查到我姐姐的消息了吗?” 沈临如临大敌:“你做什么!” 少年被一把推开。 沈临挡在了陆承胤跟前,车后的一群保镖也赶紧跳了下来,迅速朝这边逼近。 陆承胤神色漠然地抬了抬手,制止住了身后一群人的动作。 他长腿抬起半撑在车上,凛冽幽沉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睨了眼面前的少年。 “你就是许诺?” 少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焦急,连忙点头:“我是!你知道我姐姐在哪儿吗?” 陆承胤幽幽盯了他几秒:“我凭什么告诉你?” “只要你告诉我,我现在就修复好陆氏集团的网络漏洞,绝对不做任何损害到陆氏集团利益的事。”许诺语气诚恳,说着就要从身后的包里取出电脑。 陆承胤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长腿一迈径直上车。 车门即将关上的刹那。 许诺快速伸手扒住了车窗,使尽全力撑开车门,从一道缝隙里硬生生钻进了车内。 陆承胤脸色分外难看:“你找死?” “我不怕死。”许诺执拗地看着陆承胤,“我只想让姐姐回来,我跟你一起去找姐姐。” 真不愧是姐弟俩。 都是疯子。 沈临从驾驶座探过头来:“陆总,许书意的定位还在变化,我们得尽快出发了。” “开车。” 陆承胤嫌恶地扫了眼跟在他身边的如同狗皮膏药的许诺,到底是没把他赶下去。 许诺焦躁不安地坐在车内,神色复杂地向陆承胤投去视线。 看着这个冰冷淡漠的男人,他心里一阵阵地发凉。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冷血无情,他跟姐姐好歹夫妻一场,明知道姐姐不见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许诺只觉得这一路太过漫长。 他忍不住问陆承胤:“陆总,我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怎么知道?” 陆承胤双目微阖地靠坐在车枕上,冷峻的侧脸隐匿在晦暗的光线下,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情绪。 许诺听了这话,一时心梗,气愤不平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姐吗?” 闻言,陆承胤霎然睁开了眸,凛冽阴沉的视线投射在许诺身上。 逼仄的空气里,充斥着极强的威压。 许诺也不怕,无声攥紧双拳跟陆承胤对视着。 陆承胤语气凉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小子,你最好是祈祷许书意真的出了意外,要是敢耍我,我保证你们姐弟在京都待不下去。” 许诺从这话里感受到了强烈的警告意味。 他紧皱着眉,不适地避开跟陆承胤对视的目光。 这人太可怕了。 冷漠得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如果不是他黑了陆氏集团的内网,以此做要挟的话,陆承胤是不会关心姐姐的死活的。 一路上,许诺都没再开口跟陆承胤多说一句话。 车子远离京都,驶入弯弯绕绕的盘山公路。 车窗外,夜幕漆黑深沉,压抑的气氛环绕整个车厢。 陆承胤抬起手腕看了几次时间,蹙眉催促:“开快点。” 许诺暗自瞥了陆承胤一眼。 他还是没从陆承胤的脸上看到一丝担忧急切的神情。 仿佛只是单纯地不耐烦了。 又开了一段距离。 沈临盯着定位上的记录,立即道:“陆总,许书意的定位停下来了。” 第226章 “在哪儿?”许诺抢先问道。 沈临透过后视镜看过去。 陆承胤闭着眼,漠不关心地把玩着掌心中的金色打火机,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许书意现在的地址在郊外的一所废弃旧工厂,那里四面环山,地势险要,越往后路就越难走,我们赶过去的话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左右。” 咯噔一声。 陆承胤把玩在手里的火机掉了下去,在车厢里滚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脚边。 许诺也被这动静吸引到,扭过头去:“陆总,能不能再开快一点?” 陆承胤神色不明地看着车窗外巍峨高耸的山峰,眸底染上一抹晦色,像是没听到许诺的问话。 许书意这女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一个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里,她是要造反? 要是被人骗到这来,那也真够蠢的。 陆承胤胸腔里升起一股烦躁,冷沉下令:“沈临,通知后面的人都提速跟上。” 郊外,一处废旧的厂区内。 四周漆黑幽森,山风怒吼咆哮着摔打在厂棚里的碎玻璃上。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时不时有老鼠蟑螂从人的脚底窸窣窜过。 “啊——” 江佑一脚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拽住了身前的花臂男。 “江小姐,不用害怕,就是一只死老鼠。” 花臂男拿着手电筒照在了江佑脚下,早就见怪不怪了。 “真是晦气死了!”江佑深松了口气,扭头就去看身后的人,“快点把那贱女人带进来!” 这鬼地方,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身后的几个壮汉也加快了脚步,拖着许书意粗暴地扔到厂棚的角落里。 人都到齐了。 花臂男举着手电筒照在许书意的身上。 幽暗的环境,脆弱的女人,简直是勾引着人体内的欲望蹭蹭往上涨。 他直勾勾盯着许书意,吞了吞口水,已经迫不及待了:“江小姐,你看我们已经把人送到了,趁着对方交接的人还没来,不如先让几个弟兄们好好教训一下这女人?” “你急什么?” 江佑随手从一个壮汉手里拿了一把小刀,放在手里把玩一瞬,眼底忽的闪过一丝诡谲的寒光。 她一步步朝许书意走近,拿着手里的刀,逼到许书意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生得极好。 五官精致,皮肤细腻通透,这副狐媚子的长相完全是为了勾引男人而生的。 难怪陆承胤会一次又一次地跟她发生关系。 江佑偏着头,拿着刀的手骤然抵在了许书意的脸上,偏执阴冷地喃喃自语:“顶着这张脸出去,真是让我不放心呢。” 谁知道这贱人被发卖到西非地区,会不会靠着狐媚子手段勾搭上当地的大佬再逃出来? 事情既然做了,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彻底绝了这女人的后路! 江佑眸底寒光乍现,抬手就将刀刃往许书意的脸上划去。 “等等,江小姐!” 花臂男急忙上前,一把打开了江佑的手。 啪一声,小刀掉在地上。 江佑恼火地瞪过去:“我要教训这贱人,你拦着我做什么!” “江小姐,你要是把她的脸给刮花了,我怕验货的时候对方会砍价,得不偿失啊。” 江佑恶狠狠地冷哼出声:“都被卖到那种鬼地方去了,要这么好看的脸有什么用?” 她说着,迅速弯身捡起了地上的刀。 花臂男满脸可惜地看着许书意那张脸,忍不住一阵扼腕叹息。 第227章 要刮花那女人的脸,就不能等他跟兄弟们把正事给办了么? 等会儿面对着这么一张血淋淋的脸,体验感肯定会大打折扣。 “江小姐,要不你还是……”花臂男还想再劝说。 越是有人劝,江佑心头的恨意就越汹涌:“住嘴!你们拿了我的钱就得听我的!” 该死的许书意!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有男人被她勾引! 江佑握着手里的刀,满眼愤恨地就朝许书意的脸上刺去:“贱人,我偏要毁了你——” 刀尖刺入许书意侧脸皮肤,划出了一道猩红刺目的血口子。 江佑兴奋地使劲,探身凑上前,握着刀的手刚要往里深入时,面前昏睡的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在四周暗沉的光线下,折射着摄人心魄的冷意。 宛如地狱里杀出来的鬼魅,幽沉地要把人给吸进去。 江佑惊得张大嘴巴:“啊!” 下一秒。 许书意翻身而起,一手飞快掐住江佑的脖子,一手利落夺过她手中的刀。 带着血的刀刃,一瞬调转,横在了江佑的脖颈上。 周围一片大乱。 花臂男反应过来,带着人凶狠地就要上前。 “都别过来!” 许书意冷若寒霜的侧脸带着血,一双手紧箍在江佑脖子上,手中刀尖直逼女人喉管:“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当场毙命。” 江佑吓得失声惨叫:“啊啊啊!退开,你们都退开!” 花臂男阴沉着脸,防备地盯着许书意,只好带着手下的人往后退。 江佑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一张脸被掐得涨紫色。 刚才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了。 她只觉得现在的许书意像个随时会要了她命的疯子。 “许……许书意,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江佑恐惧地紧绷着身子,艰难出声。 “谁说我昏过去了?” 江佑大惊:“你,你一直都是在演戏?你是什么时候识破的!”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真没想过你会跟陈立东勾结到一起害我。”许书意微微垂眸,放在江佑脖颈上的刀抵得更深,“从陈立东往我茶水里下药,我就识破了他的招数。”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喝了那茶,你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茶里不过是加了让人昏睡的安眠药。”许书意冷声道,“好巧不巧,这种药我吃得多,早就免疫了。” 这些年,她跟在陆承胤身边,游走在各种应酬酒会上,什么肮脏下作的手段没见过? 这样的手段她也用过。 陈立东往她茶里放的安眠药剂量并不大,顶多让她头晕了一小会。 许书意也不过是顺势而为,想知道她跟陈立东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要害她。 倒没想到这背后又牵扯出了江佑。 江佑明白过一切,痛恨得咬牙切齿:“许书意,你这一路上都在装模作样地演戏,你好深的心机,怪不得连承胤哥哥都被你坑害了!” 许书意侧过眸,视线冷冽地盯在江佑身上,看着她清纯白皙的脸因为惊慌变得扭曲失色,慢悠悠开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现在不就落到我手里了。” “你要做什么?” 寒光下,许书意毫无表情地勾起唇角,抵在江佑脖子上的刀用力一划:“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啊——” 江佑纤细白皙的脖颈顿时冒出血珠,毫无形象地嘶喊起来:“许书意,你疯了!你敢动我,江家不会放过你的!” “少拿江家压我。” 许书意冷笑,笑意却丝毫没浮现在眼底,只有无尽汹涌的恨意:“你放心,等我解决了你,迟早会送江家一起去陪你。” 第228章 这一刻,许书意是真的动了杀心。 当年许家家破人亡的惨境还历历在目! 如果今晚不是她侥幸逃过一劫,恐怕也要落入江家的虎口! 她从来就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是江家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往绝路上逼。 她不想再忍了! “江佑,你仗着自己是江家的千金大小姐处处找我麻烦,我对你次次忍让,没想到换来你变本加厉的刁难,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被你踩在脚底下?” 江佑脖子上的血一滴滴地往下掉,她目眦欲裂地盯着身上殷红的血迹,惊恐出声:“许书意,你冷静点……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先放了我行吗?” “我给过你机会了,江家大小姐,可惜,现在你说什么都晚了。” “不……不要。”江佑呼吸都在发颤,“你不要乱来,不管你是要钱,还是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许书意笑了,笑得凉薄讽刺至极。 “钱能换回来人命吗!” 她眼底透着汹涌的恨意,抵着刀柄在江佑的脖子上又划过了一道口子。 她下手有分寸,只会割伤江佑的皮肤,让她痛苦惊慌。 却不会真的要了江佑的命。 在这样的折磨刺激下,江佑的心理防线登时溃败,她大哭地求饶:“啊!我错了许书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我可以弥补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保证,以后江家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只要你放了我,一切都好说!” 许书意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哪里是知错了,你分明是怕了。” “不管是什么,你先把我放了,我——” “我劝你还是少费口舌,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鬼话!” 江佑好说歹说没用,眼底泛起了一丝凶狠。 她扭头看向守在一旁的花臂男,忽的扯着嗓子大喊:“谁能救我出去,我给他五百万!” 几个壮汉一听这话,顿时眼冒金光。 好几人跃跃欲试地往前挪动着步子,朝许书意的方向逼近。 许书意冷冷挑眉:“怎么,想跟我玩鱼死网破这一招?” “许书意,我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这条贱命也别想要了!”江佑愤愤出声,“大不了就一起死!” 江佑在赌。 她赌许书意不敢真的动她。 许书意一眼看穿江佑的用意,眸底的冷意加深:“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了。” 那才是便宜了她。 江佑看着自己带来的人都在往这边靠近,大着胆子道:“别管我,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 花臂男找准时间,纵身就要朝许书意扑去。 许书意就站在原地,躲都没躲,只清冷开口:“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不想牢底坐穿的话,现在还有机会逃命。” 花臂男连带着身后的几个小弟们当场愣在了原地。 “报警,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许书意:“你们把我关在车后备厢的时候,我用手机给警察发了消息跟定位,估摸着要不了多久警察就要到了。” “你他妈的找死!” 身后的小弟慌张地拉住发火的花臂男:“老大,要不我们还是先撤吧,这女人装昏了一路把我们都给骗了,肯定不是善茬,万一她真报警了,那我们……” 花臂男看了眼江佑,在她给出的五百万和逃命之间动摇了。 江佑急了:“你们别信那贱人的话,赶紧救我!谁把我救出去,我给谁一千万!” “我可是江家大小姐,有的是,谁救了我谁就是江家的恩人,今后的好处少不了你们!” 第229章 许书意悠悠地讽刺了句:“再有钱,也得有命花,你们说是不是?” 花臂男眼底一沉,狠狠地瞪了许书意一眼:“算你狠!”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是刀尖上舔血,手里不干净,要真被警察逮住了,后半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江小姐,答应你的事我们都做到了,你自求多福吧。” 江佑眼看花臂男要带着人逃,又气又恼:“不准走,你们给我回来!回来!” 然而她喊破喉咙也没用。 花臂男带着手下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人都走完了。 四周幽森恐怖的气氛更浓重了几分。 许书意神色冷然,毫不理会江佑惊恐的嘶喊,腾出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绳子,套着女人的头,直接把她捆了起来。 “你松开我!” 江佑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叫嚣大骂起来,“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小姐,你该闭嘴了。” 许书意抬手掐住江佑下巴,一团纸巾用力塞到了她嘴里。 女人脸色涨紫地瞪大双眸,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终于清静了。 许书意把五花大绑的江佑扔到角落里,独自找了个墙角,双手环胸,背靠着墙壁闭目。 窗外风声怒吼。 她没觉得害怕,耐心地等着。 约莫十几分钟后。 一道强烈的汽车探照灯晃在破碎的玻璃窗上。 许书意眯眸朝窗外看去。 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从车里下来,正往厂棚的方向靠近。 这群人,应该就是花臂男口中所谓的交接人。 原本今晚该被这群人带走,发卖到西非地区的人是她。 但现在,也该换一换了。 听着那群人不断靠近的脚步声,许书意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从另一侧通道快步离开。 她走出厂区,站在一棵树后,漠然地看着厂棚里发生的一幕。 好几个男人把蜷在地上的江佑拽了起来。 他们动作粗暴地一件件撕开江佑身上的衣服,开始检查。 江佑落在他们手里,就像个没有任何尊严的货物般,一丝不挂地展现在那群男人跟前。 “呜呜呜……” 死寂的夜里,不断传来痛苦挣扎的物呜咽声。 那声音有多无助,江佑现在就有多难受。 她羞愤屈辱到了极点! 心头的恨意如洪水猛兽般炸开。 许书意! 该死的许书意! 她死也不会放了这贱人! 躺在地上的江佑大哭大闹一通,终于昏死过去。 她裙摆下缓缓淌出一滩热流。 一群男人嫌恶地低骂一声:“妈的,这女人吓尿了,赶紧带走!” 许书意一直站在被风吹啸着枝叶狂舞的树后。 她亲眼目睹了江佑在那群人手里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看着她像货物一样被扔进卡车里。 一阵躁动过后,一行人彻底远离这里。 许书意看得触目惊心。 她撑着树干,指尖用力收紧。 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这些人,全是江佑为了她而准备! 如果不是她侥幸逃脱,现在经受非人折磨被带走的,就是她自己! 江佑即便是被人带走,背后还有江家庞大的势力做支撑。 用不了多久,江衡一定会发现江佑失踪的消息,必然会派人去搜救。 而她今晚一旦被那些人带走,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可惜江佑千算万算没料到最后会自尝恶果。 许书意眸底一片寒意,撑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往厂区外走。 四周漆黑暗沉,只有头顶的月亮洒下一点点的光亮。 第230章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如同鬼魅般的树影,幽森可怖。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就在原地打转,怎么也绕不出这里。 来的时候被人蒙住了眼睛,对这里的路况根本不清楚的 现在偌大的厂区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周又没有指示牌,就连脚下的路都模糊不清。 绕了许久,许书意身子渐渐脱力,有些支撑不住。 小腹部传来一阵阵的抽痛感,身下似有一股热流涌动出来。 许书意眉头紧皱。 例假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这种时候…… 她咬着牙又坚持走了一段路,忽的,透过耳边的风声,一阵阵汽车引擎的声响正在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眼前也渐渐浮现起了大片的光亮。 有车开过来了。 许书意想躲,可来不及了。 一时间,十几辆车朝着她的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无数道强烈刺眼的探照灯明晃晃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眼睫刺痛,看不清来人是谁,无处遁形地被十几辆车包围着。 “我看到我姐了!” 黑色越野车内。 许诺激动地伸手拉开车门跳下去,飞速跑向许书意。 陆承胤坐着未动,幽沉锐利的视线穿过汽车挡风玻璃,凝在了被群车包围的女人身上。 黑蒙蒙的虚影中,女人站在强光下,一身雪白的长裙污迹斑驳,裙摆被风吹着狂飞乱舞,纤细单薄的身体仿若要被风席卷拆吞。 她倔强清冷地站在那,侧脸挂着一道道血痕。 那血迹映衬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宛如开在地狱里的曼珠沙华,摄人心魄。 风停了。 “姐!” 许诺飞奔到许书意跟前,一双眼眸通红,声音紧绷得几乎要碎掉:“姐,你受伤了?是谁做的!” 许书意诧异愕然地看着许诺,悬在喉头充满不安的一颗心终于坠了下来。 她想问许诺是怎么找到这的,可她好累。 见到亲人的那一刻,紧绷在她体内的那根弦松懈下来,她身子绵软脱力,瘫倒在了地上。 “姐,你怎么了!”许诺低吼着跪下身,连忙将许书意从地上搀起来。 他让许书意枕在自己腿上,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姐,你别吓我……” 许书意疲惫地挤出一丝笑容:“小诺,姐姐没事,姐姐就是太累了。” 许诺双目猩红:“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不是江家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叫江佑的女人跟你不对付,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大动干戈地把你绑架到这种地方来!” 许书意眼神闪烁着避开了许诺的视线。 “小诺,我好累,我想休息会,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许诺咬牙咽下了一腔的情绪,抱着许书意起身:“好,我们回家,回家。” 越野车上。 沈临看着眼前的一幕,压低声音询问:“陆总,需不需要派车接应许书意他们?” “你很闲?”陆承胤冷冽的眸扫过去,低沉淡漠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还是公司的烂摊子都处理好了?” 沈临默默地闭上了嘴。 紧接着,十几辆车原地掉头折返,疾驰而去。 许诺抱着许书意走出偌大空旷的厂区,他无望地站在马路边,眼前看不到一丝光亮,过路也没有一辆车。 这里四面环山,深更半夜的,根本就叫不到车。 他有些懊恼地谴责起自己。 为什么刚刚不再求陆承胤一次,或许他会带着他们回去…… 正想着。 一道鸣笛声划过寂静的夜空,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从漆黑的道路尽头飞速驶来。 第231章 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他们跟前。 “陆总,你没走?”许诺迷茫地抬起头,又惊又喜。 驾驶座里,陆承胤冷沉如霜的侧脸露了出来,眸光幽沉落在昏倒的许书意身上:“上车。” 上车后,许诺才发现车里没有司机跟保镖,只有陆承胤一人。 一路上,气压极低。 许诺担忧地查看了下许书意的情况,暗暗抬眸看向正开车的陆承胤:“陆总,今晚谢谢你。” 陆承胤紧抿薄唇,视线直视前方,毫无理会身后少年的话。 许诺顿了顿:“陆总,能麻烦你开快点吗,我姐受伤晕倒过去了,我怕她出什么意外……” 闻言,陆承胤这才透过后视镜不冷不淡地扫了许书意一眼。 女人冷白的脸上挂满血痕,紧闭双眸,一动不动地躺在后车座上。 只看了一眼,他漠然收回视线,喉咙里溢出一道嘲讽的声音。 “还是跟以前一样会惹事。” 许诺听了这话有些不满:“陆总,我姐是去谈投资被江家的人绑架了!是别人招惹她,不是她要惹事!” 陆承胤声音更冷:“你亲眼看到江家的人绑架她了?” “一定错不了!”许诺愤愤不平,“江家跟我们有仇,都是坏人,我不会放过他们!” “就凭你,还妄想跟江家作对。” 姐弟俩果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自不量力。 许诺似是被陆承胤的话给刺激到了,暗自攥紧双拳:“我会让江家付出代价的。” 陆承胤神色尽是轻蔑嘲讽。 许书意即便是被绑架,也不值得同情。 这些年,他没少给这女人钱。 她喜欢装清高,宁愿去外辛苦谈投资,也不肯用他给的钱。 现在遭受这些,不是活该是什么? 几小时后。 车子抵达京都城区一所中心医院。 许诺抱着许书意进了医院,忙前忙后做完检查,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天都快亮了。 看着许书意安稳在病床上睡熟后,许诺这才深深松了口气,疲惫地走出病房去缴费。 他来到缴费窗口前,远远地看到一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男人正倚在走廊抽烟,臂弯上随意挂着一件西装外套,手肘撑在窗口背对着他,看不清样子。 许诺却隐隐有预感般,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陆总?” 陆承胤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拿烟的手一顿,侧眸睨过去:“干什么?” “你是在这等我姐姐醒来吗?” 许诺问这话时,眼底是带着几分期许的。 他总觉得,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陆总对姐姐是有感情的。 可陆承胤眼底只有冷色:“陆氏集团的内网漏洞还没修复,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离开?” “所以你送我们回来,在医院里等这么长时间,仅仅只是为了陆氏集团?”许诺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陆承胤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不然你以为我大费周章地做这些,是为了一个女人?” 许诺被问住了。 “对不起陆总,我会尽快处理好陆氏集团的漏洞,不会给你添麻烦。” 陆承胤多余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 许诺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忽然道:“陆总,你不看看我姐姐吗?” 陆承胤急速离开的步伐顿住一瞬。 许诺快步追上前:“陆总,谢谢你今晚帮忙,送我跟姐姐回来,等她醒来我会告诉——” 陆承胤冷淡打断:“别告诉她我来过。”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陆承胤语气低沉冷漠,透着明显的不悦,“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要不是你多事黑了陆氏集团的内网,许书意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第232章 许诺心底的感激之情被这番话冰冷绝情的话彻底浇灭。 他怔在原地,忍耐着失望一字一句道:“陆总放心,今晚的事我会守口如瓶的,绝不会让姐姐影响到你的生活。” 陆承胤余光扫了眼许书意的病房,而后,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医院。 许诺失神地回到许书意的病房。 他默默守在病床边,直到第二天中午,许书意才从昏睡中醒过来。 “小诺?” 许书意动了动麻木泛酸的手臂,轻推了下正趴在她手腕上睡着的少年。 许诺听到声音瞬间清醒,满脸担忧地看向许书意:“姐,你醒了?你身上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歉疚:“我没事,姐姐又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她答应过会带许诺去看望父母的。 谁料中途又被江佑算计,还把许诺给牵扯了进来。 “姐,你不要再怪自己了。”许诺一双温和的双眼熬得通红,神色也格外憔悴,“是我不懂事,明知道你那么辛苦,还总让你在我身上耗费时间……是我拖累了你。” “小诺,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哪里有拖累不拖累的?” 许书意语气有些不高兴:“何况昨晚还是你带我回来的,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要在那个地方待一夜。” 许诺这才想起来问:“对了姐,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书意眸底掠过一抹暗色,声音冷了几分:“是江家的人把我绑过去的,不过事情我都解决好了,你不用再担心。” “又是江家!”许诺痛恨地攥着双拳,“姐,我想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能让他们总是欺负你!” 许书意心头一紧。 她唯恐许诺做傻事,连忙制止:“小诺,你别冲动,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我不希望你卷入到这些纷争中,即便真的要做什么,我来做就够了。” “姐,可我也是许家的人,还是个男人,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承担。” “好了!”许书意语气一重,眼底透了几分责怪,“你不听我话,我就不理你了。” 许诺无奈地低下头,又怕真的惹到许书意生气,不敢再多说。 许书意态度这才软了下来:“小诺,你长大了,知道体谅姐姐,替姐姐分担了,我很高兴。”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盼着你今后能平安健康地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 许诺埋着头,心里哽得厉害。 许诺去拉他的手:“小诺,别生姐姐的气,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 “没。”许诺摇摇头,“我永远都不会生姐姐的气。” 许书意释然地笑了笑,便问起昨晚的情况:“昨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许诺眼眸闪烁了下:“我查到了你手机的卫星定位,定位在山区,我怕你出事,便一路找了过去。” “可我记得昨晚来了好多辆车。”许书意疑惑道,“你是从哪找到的这么多人?” “姐,是我联系以前的朋友帮忙的。”许诺只站起身,刻意地避开了许书意探究的目光。 许书意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从许家落魄之后,曾经那些跟许家交好的朋友,全都避之不及。 这些年她比许诺先一步体验过人情冷暖,就连她身边都没几个能真正帮忙的真心朋友。 许诺晕倒了这么久,他上哪找那么多人帮他呢? “小诺,你没跟姐姐说实话对不对?” 许诺背对许书意站着,皱了皱眉:“姐,医生说你要按时吃药,我去给你拿药。” 对于许书意的问题,他还是没有回答。 第233章 许书意看着许诺忙前忙后的背影,有些心酸地叹了口气。 终是没再继续逼问下去。 在某些方面,她跟许诺是一样的。 都害怕彼此受伤,也都想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这大概就是亲人之间的羁绊吧,为了对方考虑,总喜欢自己承担一切。 一天后。 许书意出院回家。 她在手机里看到了今天的头条新闻—— “据准确消息通报,江氏集团千金不知所踪,警方正在逐一调查搜找中……另,江氏集团总裁发布悬赏令,凡是提供江小姐行踪或是有关线索者,悬赏百万。” 许书意神色微冷,一把合上手机。 江佑失踪的消息倒是传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她甚至能想象到江佑失踪,江衡有多急火攻心。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许家当年惨遭灭门,她痛失双亲,这些阴影一直笼罩在她心里,经久不散。 而如今,也该江衡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了! 仅一墙之隔的屋内。 许诺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泛冷的眼底,折射出渗人的寒意。 他手指飞速敲击着键盘。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行代码,正攻击着江氏集团的网络。 很快就要彻底攻破了。 三十秒。 十秒。 五秒。 最后一秒。 电脑屏幕上所有代码拼凑起来,转变成一行英文——“Go Die!” 与此同时。 江氏集团内,江衡烦躁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看着一个个派出去搜找江佑无功而返的人,他气得扬手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狠狠摔过去。 “都是一群废物!” 平时温文儒雅的人,此刻没有丝毫形象,怒不可遏地指责着下属。 “再去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给我把江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一群下属头也不敢抬,急匆匆地离开。 江衡掐着腰站在落地窗前,烦躁地深吐了口气。 该死! 要是让他知道谁有那么大胆子绑架了江家的人,他非要那人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恰在此时,助理又急吼吼地跑了过来:“江总,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 “有黑客攻破了江氏集团的内网,公司账户被冻结,机密文件也全都泄露出去了!” 江衡额角青筋猛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助理刚要重复,却眼尖地发现不远处办公桌上的电脑黑屏了。 只见屏幕上出现一串醒目的英文—— “狗带?!” 助理大跌眼镜,忍不住惊呼出声。 江衡脸色阴沉至极:“什么意思?” “江总,您还是亲自看看电脑吧……” 江衡狐疑地转过眸去,看到屏幕上的英文,顿时在脑海里翻译出了意思。 好一个去死! 他气得脸色发青,浑身血液仿佛都在体内膨胀倒流。 “给我去查!”江衡伸手扶着桌子,深吸气竭力让自己冷静,“调动所有势力,就算把京都翻一圈,也要给我把背后弄虚做鬼的人给我找出来!” 从江佑失踪,再到公司内网被黑,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作! 好大的胆子,敢惹到他江衡头上! 真是找死! 之后的两天时间。 江氏集团经历了有史以来的至暗时刻。 公司机密被泄露,引得对家公司虎视眈眈地盯上原本属于江氏的项目,公司内部人心不稳,一瞬间内忧外患。 仅两夜之间,江氏集团股票市值一落千丈,跌了上百亿。 江衡处理紧急公关,一边为了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还要打听搜查江佑的下落。 第234章 第三天的时候,事情终于迎来了进展。 “江总,我们查到江小姐失踪前跟飞腾资本的陈经理见过面,据陈经理所说,江小姐当时跟一个叫许书意的女人起了冲突,后来两人一起离开,出了京都市区。” 江衡听着助理汇报的结果,眼底瞬时涌起一股汹涌的杀意:“竟然又是许书意!” 这女人当真是一次次地刷新他的底线。 他当年对许家还是太过仁慈了!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斩草除根! “攻击江氏集团的黑客查出来没有?” 助理压着头,小声道:“对方作案手法老辣,用的还是国外的域名,想必是有备而来。” 江衡气息郁结,语气凉到了极点:“你的意思是找不到背后的人,江氏集团只能吃闷亏了?” “不过蒋总你放心,我们已经聘请了最顶级的网络技术专家,正在竭力修复公司内网漏洞……” 江衡怒斥出声:“那有什么用!公司一下子丢了那么多机密文件,造成的损失无可挽回!” 现在竟然告诉他查不出背后搞鬼的人! 他江衡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江衡烦躁地一把扯开西装领带,跌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的冷声问道:“这件事会不会也跟许书意有关联?” 除了许书意,他想不通还有谁会这么痛恨江家,做出这种不择手段的事! 助理却一口否决:“这不可能!江氏集团网络安全部门有上百人精英,仅凭着一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攻破下来这么庞大的项目,这种水平,只有世界级的顶尖黑客才能做到。” 江衡冷哼一声,也料定许书意没有这个本事。 但他还是怀疑:“谁知道许书意那女人背后有没有高人指点。” “江总,当务之急应该是查到江小姐的下落。”助理小声提醒道,“等找到许书意,盘问一番,就能知道江氏集团出事跟她有没有关联了。” 江衡冷着脸站起身:“有道理!带着人跟我走,我亲自去会会她!” - “陆总,听说江家那边查到了江佑的线索。” 陆氏集团总裁办内,沈临汇报完公事之后,说了江家的情况。 陆承胤闻言,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都查出什么了?” 沈临压低了声音:“您先前派去江家帮忙搜查的人回来传话了,说是江总正带着一大批人去找了许书意。” 陆承胤眉头一蹙:“找许书意做什么?” “好像是江小姐失踪之前,是跟许书意待在一起的,后来两人一起离开京都城区,去了郊外,再然后……” 再然后的事陆承胤也知道。 那天深夜,不就是他把许书意从郊外带回京都的么? 沈临又道:“对了陆总,江氏集团内网被黑客攻破,对方下手狠辣,几乎泄露了所有的机密文件,还把他们公司的账户都冻结了。” “才短短几天时间,江氏集团的股票市值一落千丈,目前还在持续下跌。” 陆承胤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饶有兴致道:“查出黑客是谁了么?” “对方身份隐藏得极好,江家聘请了最顶级的网络技术部门专家也没查出来,江总现在自顾不暇,也只能放弃调查及时挽回损失。” 陆承胤幽沉的眸看过去:“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沈临低下头,欲言又止。 这作案手法,不就跟当日许诺黑陆氏集团内网如出一辙么? 第235章 “怎么不说?” “陆总,您看要不要我们给江总透个消息,让他去查查许诺。” 陆承胤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出情绪,只反问了句:“你怀疑是许诺那小子做的?” “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有很大可能跟许诺脱不了干系。” “你有证据么?” “我……” 陆承胤撑着桌子站起身,周身气息冷了几个度:“江家这趟浑水,跟陆氏集团无关,不该管的闲事少插手。” 沈临听出了这意思。 看来陆总是不想帮忙江家的忙了。 沈临犹豫一瞬,开口:“陆总,还有一件事。” “讲。” “江总现在带着人,正在去找许书意的路上。” 沈临道:“江小姐失踪的那晚,毕竟是我们接回了许书意,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江总那边给许书意做个证?” “怎么,我是慈善家?” 沈临一头雾水:“您是陆总啊。” 陆承胤神色一冷,嘲讽出声:“那我凭什么要帮一个跟我不相干的女人?许书意自己惹出的麻烦,关我什么事?” 京郊陵园。 排列的一行行墓碑中,有两座墓碑紧挨在陵园角落。 经过五年的风霜摧残,墓碑上的照片已然模糊不清,只隐隐看到上面的人笑容安详,正安静地凝视着他们的子女。 许书意眼眶泛红,弯身将两束百合放在了碑林前。 “爸妈,我带弟弟来看你们了。” 许诺沉默地站在许书意身边,紧绷着唇角,一言不发。 少年目光死死地注视着墓碑上的人,背脊一点点坍塌下来,膝盖骨直直坠在地面上。 “小诺,你……” 许书意看到许诺跪下来,隐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她偏过头,极力忍着眸中的泪,心中却酸楚一片。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终于盼到了弟弟醒来,终于能带他来看望父母。 许书意极力克制住情绪,低身去拉许诺:“小诺,爸妈看到我们现在这样好好活着,一定会很欣慰的,你不要难过,还有姐姐在呢。” 许诺倔强地仍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墓碑前。 许书意心头酸涩难忍。 在陵园待了许久。 直到天空暗沉,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来,许书意这才强硬地拽着许诺起身:“小诺,下雨了,我们该回去了。” “姐,我还想多待一会。”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活着的人只能向前看,要是爸妈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们也会不高兴的。” 许诺还是没离开,平静地望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忽然开口:“姐,你别找江家报仇了,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许书意愕然:“小诺,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觉得,要是爸妈看到你整日活在仇恨痛苦中,一定会很自责。” “可江家当年对许家做了那样惨无绝寰的事,还害得我们失去了父母,我怎么能不恨!” “姐,是你说的,过去的事情就该让它过去!”许诺攥着双拳,双目通红地看着许书意,第一次对跟她起这么大的争执,“许家的仇我会报,不需要你出手,许家跟江家的事跟你也没有关系!” 啪一声! 许书意激动地扬手打了许诺一巴掌,胸腔深深起伏着:“小诺,我也是许家的人,是你的姐姐,许家的仇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你怎么能当着父母的面说出这种话!” 许诺被打得侧过了头,一滴泪顺着眼角就淌了下来。 无声中带着心碎。 许书意垂下的手一颤,后悔自责地上前两步:“小诺,对不起,姐姐不该打你,姐姐就是太激动了……” 第236章 “你知道吗小诺,自从许家破产,爸妈走后,支撑我唯一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找江家报仇,盼着你醒来。” 许书意的声音混杂在萧萧的风声里,带着破碎哽咽。 “直到现在,我一想到五年前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画面,都会痛心疾首。我没有那么伟大,做不到以德报怨,更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躺在冰冷的墓碑里,却放纵害了他们的人逍遥法外!” 在面对这样滔天的恨意中,试问谁又能做到毫不在意? 说放下,又哪那么容易? 许诺慌乱地伸手去给许书意擦泪,低着头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姐,是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没事。”许书意拉住他的手,“姐姐只希望你能理解我,有些仇要是不报的话,我这辈子都会内心难安。” 许诺眼神既崩溃又动容:“可我不想看到你为了许家做到这个份上。” 这些天里,他是亲眼见证了许书意的生活有多不容易。 每天早出晚归,要陪各种男人喝酒应酬。 运气不好的时候,甚至还要遭遇绑架。 江家的人只会一次次地针对欺负许书意,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许书意笑中带泪:“你怎么这么傻,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为了这个家努力理所应当。” “不是的。”许诺摇头,“不是这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许书意眉头轻皱:“小诺,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以往许诺一向很听她的话,懂事得甚至让人心疼。 可今天他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 许诺喉头哽住,唇角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他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无数次想告诉许书意,却开不了口。 天空越来越暗。 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落一阵阵雨点。 见雨势越来越大,许书意终是妥协了:“小诺,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好吗?雨下大了,你的身体不能淋雨的。” 说着,许书意脱下身上的外套便披在了许诺身上,替他挡雨。 她拉着许诺离开。 走了两步。 风雨中,身后的少年忽的出声:“姐,其实你不是许家的人。” 许书意猝不及防地怔在风雨里。 她迎着凌乱的雨点,回身许诺看去:“小诺,你别跟姐姐开玩笑。” 许诺额头前乌黑的碎发被雨点打湿,他低垂着眼帘,紧盯着地面蓄起的水坑,一字一句开口:“我没开玩笑,你跟许家没有血缘关系。” 许书意脸色有些白。 “你别这样,小诺。”她执意伸手要去拉许诺,“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别对姐姐这样。” 许诺却后退两步,激动地开口:“为什么事到如今了,你还是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是许家的人,所以许家的仇许家的恨都跟你无关,你不需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捆绑在一个早就落寞的家族身上,更不用为了我牺牲你自己的生活!” 许书意僵在原地。 风雨肆意吹在她身上,眼前模糊不清,只看得见少年崩溃地在雨中冲她嘶喊着。 字字句句,都是在跟她划清界限。 她一点都不相信。 可许诺这幅认真激动的模样,却不像骗人。 许书意无力地握住垂在身侧的手,轻声开口:“雨太大了,你跟姐姐先回去好吗?” “不好!” 许诺大喊一声,手抖动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报告单,三两步上前塞到许书意手里:“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这是我让医生做的DNA检测,上面白纸黑字写地清清楚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第237章 这不知是哪儿来的一张报告单,皱得边角卷起,在雨水的涨泡下几乎舒展不开。 许书意颤抖着手,小心地,一点点把报告单打开。 上面的字迹在雨水的晕染下,模糊了大半。 可末尾的检测结果,却无比清晰地映在了她眼底。 血缘相似度百分之一都不到。 她茫然了。 眼睛用力地盯着上面的字,不敢相信地将报告单揉碎,用力地丢到雨幕中。 “小诺,我们回家。” 许书意丢下报告单,神色平静地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再次上前去拉许诺的手。 许诺彻底崩溃了,哭着向她质问:“姐,DNA检测都给你看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许书意只是固执地拉着他的手,一步步往陵园外走:“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许诺脚步飞快地跟在许书意身后,声音混在风声中字字用力,“你不是许家的人,就不用替下承担那么深的担子,许家的仇恨跟你无关,你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啊!” 许书意轻声问:“那你还认我这个姐吗?” 许诺愣住几秒,用力点头:“我当然认!你一直都是我的姐姐。” “既然这样,有没有血缘关系重要吗?” 许诺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心里酸胀得快要炸开。 正因为他把许书意当做唯一的亲人,才不希望看到她沉浸在仇恨中受尽折磨。 他想让许书意轻松自在地去过自己的生活。 许家的一切,原本就跟许书意无关。 许书意温柔地伸手擦掉许诺脸上的泪:“小诺,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当初父母还在,有一次我们全家做体检,我无意中看到了检查报告单便知道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许诺声音低了下来,“不管在爸妈的心里,还是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许家的人,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 “是啊,你们一直拿我当亲人,父母更是养育栽培我长大,即便我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承了父母的养育之恩,许家的事怎么就跟我无关了?” 许诺被反问得无力辩驳。 许书意忍着心里复杂的情绪:“小诺,我们仍旧是一家人,什么都没改变。” 许诺:“那你就不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吗?” 许书意嘲讽悲凉地轻笑了声:“有什么意义吗?从我有记忆起,便是父母疼爱养育我,我的亲生父母要是真的在意我,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找我?” 人生也还真是讽刺。 她现在有多平静,心里就有多悲凉。 这么多年,她就活着一口心气,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替许家报仇。 到头来命运又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甚至连许家的人都算不上,也不知道这样一意孤行地替父母报仇,会不会惹得他们不高兴。 许诺有些愧疚道:“姐,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会让你伤心,但如果我不说,你会一辈子蒙在鼓里,会为了我,为了这个家牺牲自己,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我可没那么傻。”许书意尽量语气轻松下来,“我这么拼也是为了自己,到时候赚够了钱,到处潇洒自由去,才不管你。” 许诺:“你真的这么想就好了。” “我当然这么想,倒是你,小小年纪就喜欢为我.操心。” 姐弟俩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 许诺又恢复到了往常顺从温和的状态,主动去拉许书意的手:“姐,你没生气吧?” 第238章 “怎么,现在知道怕我生气了?” “我怕你也不要我了。” “你真够傻的,我可是你姐,怎么会不要你?” 两人搀扶在一起,迎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坑走出陵园。 许书意的车就停在马路边,她走向驾驶座,正要拉开车门时候,雨幕中忽的划过一道道刺耳的警车鸣笛声。 声音越来越近。 许诺慌乱地伸手拉开车门:“姐,我们快走吧!” 许书意刚上车,还未启动引擎,好几辆警车从道路两边围堵而来。 他们被警车前后夹击,围在了中间。 许书意双手握着方向盘,眸底一片冷意。 雨刮器刮去挡风玻璃的水雾,她看到警车上走出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是江衡。 江衡身身后还跟着一群警察。 正往他们的方向逼近。 许书意扭过头,坚决地对许诺道:“小诺,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好好躲在车里,等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姐,你要做什么!” 不等许诺阻拦,许书意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她迎着漫天的风雨,形单影薄地朝着那些人走去。 车里,许诺一颗心紧张地提到嗓子眼。 他也认出了为首的那个男人! 是江家的人! 江氏集团的内网是他攻破的,江衡分明该冲着他来才对! 许诺弄不清楚状况,只能隐忍地潜伏在车内,透过车窗紧盯着外面发生的一幕。 许书意面不改色走到几个警察跟前,视线却只定在了江衡身上。 她眼底透着轻蔑鄙夷,毫不掩饰。 江衡被这眼神瞬间刺激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许书意,我妹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江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许书意毫无所谓地冷淡挑眉:“在这个代价来之前,一切都要以证据说话,不是么?” “事到如今了,你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一旁的警察伸手拦住江衡:“江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现在这个案子还没有具体审问,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江衡这才敛住一身的怒意,退到一边。 警察严肃地走向许书意:“许书意,经过实名举报,你涉嫌绑架他人,请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 许书意神色淡定从容:“好,我跟你们走。” 警察立即给她的手上戴上了镣铐。 许书意被押到警车前时,担忧地回头朝许诺的方向看了眼。 车内,许诺死死地摁住汽车座椅,眼睁睁地看着许书意上了警车。 姐姐明明是被江家的人绑架走的! 江家的人竟然还反咬一口! 警车离开后。 许诺连忙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地拨出一通号码。 他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自从上次跟陆承胤有过一次通话后,这个号码就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里。 当天跟他一起去找姐姐的还有陆承胤。 只有陆承胤能证明姐姐没有绑架他人,现在能帮他们的,也只有陆承胤了! 金碧辉煌的汤泉会所内。 偌大的室内温泉池里男男女女泡在一起,五彩斑斓的光打在池水中央,迷乱而又旖旎。 雾气弥漫的角落中,陆承胤身上只松散裹了一件浴袍,神色松散地倚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 被丢在一旁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声响,又瞬间被周围嘈杂的男女声湮没。 陆承胤兴致缺缺,抿了口杯中的红酒,放下酒杯起身要走。 “难得才把你约出来,不多待会再走?” 第239章 闻铮从洗浴室出来,脖子上随意挂着条毛巾,一屁股坐在陆承胤身旁的位置。 陆承胤神色不耐:“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别急着走,聊聊。”闻铮慵懒地往沙发后一靠,身下却被什么东西硌到,伸手摸过来一看,是陆承胤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弹出来十几条未接来电。 闻铮轻嘲地扯唇一笑,举起手机:“这么急着回去,是被查岗了?” 陆承胤蹙眉,一把从闻铮手里夺过手机,扫了眼屏幕上方的未接来电,没有备注。 是陌生来电。 估计又是一些拉他投资的推销电话。 陆承胤懒得点进去细看,径直扣上手机,重新靠回了沙发上。 闻铮见他不走,更起了兴致:“听说你身边那位江秘书失踪了,你这阵子心里不好受吧?” 陆承胤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眼底浮起了几分冷色:“你今天抽什么风?” 当他听不出来闻铮这是在拐着弯讽刺他? 闻铮哼笑了声:“我就觉得你这人挺怪的,平常对江佑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回人家真出了事,你反倒不闻不问了。” 话音落下。 陆承胤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沉了下来:“我来这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陆承胤被闻铮软磨硬泡地约出来,在这待了这么久,耐心已经耗到了底。 “得,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 闻铮也没再次说有的别的,直奔主题:“之前陆氏集团跟闻氏合作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聊聊解决方案,后期的合作——” “请你们放我进去,我要见陆总!” 汤泉池入口处,忽的传来一阵躁动声音,直接打乱了闻铮谈工作的思绪。 不远处传来的少年声音混杂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有些听不太真切,唯独陆总两个字叫得特清楚。 闻铮玩味看向陆承胤:“没想到啊,你现在是男女通吃了。” “你这张嘴不要就给我捐了。”陆承胤脸色阴沉,啪的一下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起身就走。 迎面却闯进几个工作人员,一边拦着伸手情绪激动的少年,一边冲陆承胤道:“陆总,这有个人吵着要见您,他寻死觅活的,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陆承胤周身气压逼人,眯着冷眸朝围堵躁动的人群中看去。 一个少年猛地踮起脚,高挥着手大喊:“陆总,我是许诺,我找你有急事!” 工作人员恼怒地一巴掌就打在了许诺的脸上:“该死的!陆总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还不赶紧闭嘴!” 要是等会儿惹得陆承胤不高兴了,他们这个地方也别想再开了。 许诺顾不上被打得肿得老高的侧脸,咬着牙就往人群里冲。 “陆总,我真的有很特别重要的事情找你!” 几名工作人员抬手又要教训许诺。 “住手。” 陆承胤不怒自威的声音传到人群中,几个工作人员瞬间停止了动静,不敢再闹腾。 许诺抓准机会,飞快跑上前:“陆总,我想跟你谈谈。” 陆承胤冷冽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 面前的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都透着焦躁不安。 见过两次面,许诺给他的印象都差到了极点。 陆承胤神色冷淡地反问:“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谈事?” “我……” 闻铮听到动静也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许诺?” 许诺抬眸看去,认出了闻铮。 是之前在机场接姐姐的朋友。 许诺心里藏着事,只淡淡对闻铮点了下头,目光又很快回到了陆承胤身上,执着地开口:“陆总,我知道这样来找你很冒昧,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姐姐被江家的人冤枉绑架他人带进了警察局,我想让你——” 第240章 陆承胤嘲讽地打断:“你们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们?” 许诺被质问得羞愧难当。 他握着拳头,高傲的脊梁骨一点点往下低:“陆总,那天是你跟我一起去接姐姐回来的,我姐姐没有绑架江家小姐,只有你可以为我姐姐作证。”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陆承胤的语气更为讽刺,“谁知道她背地里都做些了些什么。” 就连他也在许书意这女人身上栽过一次坑。 他又凭什么去给她作证,证明她没害人? 江佑有些急了:“陆总,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害人的!” 许书意不会主动害人? 他都险些死在那女人手里,还在他面前装什么无辜? 陆承胤眼底顿时结满寒霜,大步逼近许诺:“我警告你,要是再因为许书意的事来纠缠我,我会让你站着来,爬着出去。” 许诺后背一僵,感受到了来自陆承胤身上透出的强烈威压。 他知道这话绝对不只是吓唬自己的。 陆承胤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把他给我轰出去。” 陆承胤冷冷扫了眼附近的几名工作人员,听到命令后,立即有人上前推搡着许诺离开。 许诺挣扎着喊道:“陆总!我求你了,只要你能帮我姐姐作证,今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求陆总做事!” 几名工作人员狗仗人势地对着许诺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少年被打得蜷在地上,死死抱着头抵抗。 周围泡温泉的男女全都上了岸,嬉笑地看着这一幕幕,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将这些画面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去。 “都给我住手!” 闻铮闯进人群,一身冷意地呵斥走工作人员:“还不快滚!” “闻少,这人……” “这是我兄弟,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闻铮说完,直接伸手把许诺从地上拉起来,眼神发冷地直盯着陆承胤:“你够狠。” 陆承胤气息冷郁地迈着大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嘲弄地扫了眼被闻铮护着的许诺,一个字都没多说,抬脚,漠然从两人身边疾步离开。 “陆总!” 许诺还要再去追,闻铮拦住了他,语气沉冷:“别追了,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许诺眼底的焦急都要溢出来了:“可是我姐姐还在警察局里,我不能不管她!” “你先冷静点,书意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还有我在。” 许诺看着陆承胤决绝冷漠的背影,一颗心彻底地死了:“闻铮哥,陆总跟我姐曾经不是夫妻吗,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我姐姐?” “不用管他,他这人谁都不在乎。”闻铮拉着许诺就往外走,“走,我陪你一起去警察局。” 离开会所后,许诺坐上了闻铮的车。 路上,闻铮沉声问道:“你仔细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许诺失魂落魄地低垂着头,将许书意被绑架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闻铮听完,一股冷寒的气息几乎从骨子里渗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家人的手段还是如出一辙的卑鄙!” 许诺眼底燃起了一丝光:“闻铮哥,你是相信我姐姐的对吗?” “我当然相信她,只是她现在被警察抓走,说明江家手里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据。” “那我姐姐会有事吗?” “你先不要担心,等去了警察局打听完情况再一起想办法。” 听见闻铮冷静的声音,许诺安心了不少。 两人赶到警察局时,已是深夜。 第241章 闻铮向值班的警察说明缘由,要求探望许书意,不料直接被人拦在了门口。 “许书意是重点怀疑对象,目前正在审问调查中,任何人都不能探视,你们回去吧。” 许诺着急辩解:“警官,我姐没有绑架别人,我可以为她作证!” 警察也沉下来脸:“办案有办案的规矩,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我——” “许诺,别激动。”闻铮拉了许诺一把,压低了声音道,“想必江衡那边动了什么手脚,你姐姐才会被压着不放,光凭着你的一面之词没用。” “可唯一的目击证人是陆总,他不肯出面作证,就没人能洗清我姐姐身上的嫌疑。” 闻铮语气沉了沉:“你确定出事当天只有陆承胤一人在场吗?” 许诺想了想说:“这倒不是,他还带了很多手下的人,但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他们也只听陆总的安排。” 说白了,陆承胤不肯带你头出面作证,他手下的人又怎么可能违抗命令去趟这趟浑水。 闻铮眸色一暗:“看来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陆承胤了,我去找他。” 许诺听完更加失落:“陆总不会帮我们的。” “你先别担心。”闻铮道,“我跟陆承胤是多年的朋友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劝劝他。” “好,谢谢你闻铮哥!” “那我先去联系陆承胤,你跟我一块回去吧。” 许诺摇摇头:“我不走,我就在这等姐姐。” 闻铮看得出许诺这副心神不安的样子,没强拉着他离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就打我的电话。” 许书意感激地点头:“好,闻铮哥,你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 闻铮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身后的警察局,扭头快步离开。 开车回去的路上。 闻铮第一时间就给陆承胤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嘟嘟声,随后便自动挂了。 见没人接,他又连续打了好几通,最后对面竟直接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醒。 闻铮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气得一阵冷笑。 陆承胤肯定是故意的! 以为不接电话,手机关机就能躲得过他了? 闻铮掉头就往陆家开。 等到的时候,别墅里也是黑漆漆一片,陆承胤住的二楼卧房没开灯。 闻铮冷着脸,狂按门铃,好半天管家才从屋内走出来。 “我找陆承胤,他在不在家?” 管家认识闻铮,规规矩矩道:“闻少,陆总去外市出差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出差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一个小时,陆总回家拿了行李就走了。” 闻铮掐着腰低骂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这个时候离开京都,陆承胤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 闻铮抱着存疑的态度又给沈临打了一通电话:“我联系不上你们陆总,他在哪?” 沈临的回答的也是一样:“闻少,我陪同陆总正在去往S市的路上,陆总说,您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闻铮气得要爆粗口:“你让他接电话,我找他有急——” 嘟嘟嘟……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那头的人给挂断了。 “我艹!”闻铮狠狠踹了一脚车门,难以发泄心里那股憋屈。 他跑了空,也联系不上陆承胤,坐在车上思绪凌乱。 总不能真的让许书意被江家的人给关进警察局。 江衡既然要不知死活地为难许书意,那也别怪他趁乱给江氏集团添把火! 闻铮神色冷冽地给自己的助理打去电话:“现在立刻发声,对外公布闻氏集团取消跟江氏集团所有的合作项目,今后也永不合作!” 第242章 深夜的警察局门口。 许诺蜷在花坛的角落边,看着街道稀稀散散路过的车流,眼底一片茫然空洞。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闻铮哥却始终没传来消息。 难道他也没能劝服陆总吗? 许诺不得不往最坏的结果想。 如果最后陆承胤还是不肯出面作证,那他就把罪名往自己头上揽好了。 反正江氏集团的内网是他攻破的,也是他要为许家报仇。 这一切的一切,本就不应该由许书意来承担。 夜更深了,路边花坛的灯也灭了。 许诺将脖子往外套里缩了缩,忽的,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光亮。 他微愣着抬眸去看。 警察局门口开过来一辆库里南。 少见的豪车吸引到了许诺的注意。 只见一身黑衣的男人从车内走下来,他戴着墨镜口罩,面部遮得严严实实,浑身都透着股神秘沉冷的气息。 男人从他身边路过,似是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眼。 许诺抬着头,遥遥跟那人对视了一眼,不由谨慎地往后花坛角落退了几步。 不过几秒,男人移开视线,迈着长腿便进了警察局。 一小时后。 天空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警察局的大门被人推开,穿着制服的警察朝不远处的许诺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许诺顾不上蹲麻的双腿,踉跄着站起身一路小跑上前。 “警官,你们调查清楚了吗,我姐姐她真的是无辜的,她没有绑架人!” 警察摆摆手:“你别激动,已经有目击证人提供了证据,你姐姐她没事了。” 许诺既怔然又惊喜:“那您知道目击证人是谁吗,我想亲自当面跟他道谢。” “这有份文件,你先在上面签个字。” 警察把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许诺,而后冲着保卫亭边抽烟的男人抬了抬下颌:“喏,就是他。” 许诺顺着指引看过去。 男人背对着他,昏黄的路灯拉出颀长高大的影子,烟雾缭绕间,他什么也看不清。 “小诺!” 许诺立马转回头,看到许书意从警察局里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激动得唇角都在颤抖:“姐,你……你还好吗?” 许书意清冷的面上带着几分憔悴,她不想让许诺担心,只风轻云淡地摇摇头。 “姐姐没事,这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吗?” 许诺紧紧拉住许书意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回家。” 姐弟两人走出警察局。 站在路边等车时,许书意疑惑地问道:“小诺,你是在哪里找到的目击证人替我作证?” “不是我找的。”许诺这才乍然想起来还没跟恩人道谢,他扭头循着保卫亭的方向看去,却不见人影。 “奇怪,刚刚还在这的,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他又环视一圈,这才发现之前停在警察局门口的那辆库里南正在掉头离开。 车里那位神秘的男人,会是跟姐姐作证的人吗? “小诺,你怎么了?” 许诺拉回思绪:“姐,我也不知道目击证人是谁,还没来得及跟他道谢,他好像就走了。” 看来那位证人,并不是许诺找来的。 许书意眸色微沉,沉默地打开了手中的字条。 这是她被放出来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递给她的。 字条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一行大字—— “许小姐承了我的恩,该付酬劳,星湖公馆1106房见。” 许书意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跟善意。 对方冒着得罪江家的风险帮了她,怕是想借此讨要好处。 第243章 刚才匆匆一面,她只见到那男人戴着面具,气场不凡,就连警察局的局长都跑来亲自迎接。 可想而知,对方一定是京都有权势的大人物。 只是他帮自己,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又有什么,是能给到人家的? “姐,你在看什么?”许诺见许书意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也探身去看。 许书意指尖快速攥拢,不动声色把纸条揣回了兜里:“没什么,我们先回家吧。” 奔走担忧了一天,许诺确实累得够呛。 到家洗漱完,许诺便沉沉睡了过去。 许书意换了一身衣服从浴室出来,推开许诺的房门,见他睡熟了,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为她作证的神秘男人身份不明,对方要求她今晚去星湖公馆,必然是要同她谈条件。 许书意不想再把许诺牵连进来,默默地关上了房门下楼。 她披了一件开衫,迎着夜色从家里离开。 一路驱车来到星湖公馆。 乘坐电梯上楼,站在1106号房间门口,许书意指尖紧攥着衣角,心虚复杂又忐忑。 不知道隐藏在这扇门背后的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人。 更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种强烈的未知跟神秘感像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口。 许书意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深深吸气平复好情绪后,这才鼓起勇气抬手按响门铃。 叮叮的门铃响了几声后。 眼前的门忽的开了。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暗色卷入眼帘。 许书意也没看到屋内的人在哪,只能硬着头皮摸黑进屋。 寂静的屋内只听得见她凌乱的脚步声。 直到她走到落地窗前。 一点微弱的火光在烟雾之中升腾起来。 借着窗外的灯影,许书意看到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靠在沙发上抽烟。 男人坐姿慵懒随意,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抽着。 明明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实的样子,许书意还是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的感觉,就像……陆承胤曾经带给她的一般。 只是眼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陆承胤? 他那么恨她,巴不得她真出了事才好,绝不可能为她作证。 许书意摸不透男人的意思,攥着衣角的指尖更掐紧了几分,喉咙里尝试着发出一丝声响:“先生,你是在等我吗?” 良久。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才出声,嗓音分外磁性低哑:“过来。” 许书意心间一紧。 她站在原地没敢动:“先生,很感激你为我作证,您要是有什么要求的话不妨明说,只要是我能……” 沙发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许书意的话没说完,男人径直起身,朝着她的方向步步紧逼了过来。 “先生,你,你这是做什么?”她下意识往后退。 她退,男人就逼近。 直到许书意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墙角上。 她呼吸局促地僵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忽然倾下身,伸手压在了她头侧。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一道灼热的气息烫伴随着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什么要求都可以么?” 许书意愣住:“什……什么?” 男人另一只手也压在了许书意的头顶,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圈在了怀中:“你来这找我,难道不是为了报恩?” “我是很感激您。”许书意紧张地偏过头,呼吸凌乱,“但,但我能力有限,您的要求要是太过分了的话,我可能满足不了。” 第244章 话落。 一丝微凉的温度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低笑着出声:“陪我睡一晚,算不算过分?” 许书意像是被雷给击中般怔在原地。 她下意识想逃。 刚迈开脚,一道猛力从后掐住了她的腰身。 身前的男人圈住她,将她死死抵在了墙角之中。 许书意呼吸急促,嗓音都在发着抖:“先生,请你不要这样!” “那你给我一个不这样的理由。” “我,我……”许书意深深闭眸,“我结过婚了,是有老公的人!” 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暧昧挑逗般地游走了一遍,闻言,嗓音低哑地戏谑出声:“你很爱你老公?” 许书意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爱,我非常爱他,所以我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蓦地,男人的大掌狠狠掐住了她腰间的软肉。 “嘶!” 许书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又惊又惧:“先生,你能换个要求吗?” “不行!” 男人口吻霸道强势,松开放在许书意腰间的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许书意扯到了床上。 被猛地一推。 许书意纤细的身躯陷入柔软的大床里,她挣扎着要坐起身。 面前的男人先一步俯身而下,拽着她的胳膊举到头顶,压迫着她动弹不得。 许书意胸腔起伏不平:“先生,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因为你这张脸。” “先,先生,比我长相好身材好的大有人在。”许书意一边尝试着反抗,一边局促出声,“跟一个不爱的人做这种事,又有什么·兴趣?” “你倒是懂得挺多。”男人嘲讽出声,反手掐住她下巴,“这么说来,你只跟你爱的人做这种事?” “当然!”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许书意勉强找回了点理智,继续道:“先生,您看起来并不缺女人,何必强迫自己跟没有感情的人发生这种关系?” “谁让你长了一张跟她一样的脸。” “她?”许书意在这话里找到了一丝别的信息,心下沉了沉,试探出声,“你口中的那个她,是您爱的人吗?” 男人也没避讳:“是。” 许书意当即明白了。 这是拿她当替身了。 她大着胆子开口:“先生,既然您爱她,就更不应该随意找个替代品来取代她在您心中的位置,我不是她,即便是长相相似,也终究不是她。” 男人语气顿时不悦:“少自作聪明,一个死了的女人而已,还不值得我吊死在她一个人身上。” 许书意周旋劝说的一番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 男人没再给她反抗的余地,薄唇忽的侵略而下,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许书意眉头紧皱,极力偏着头,死活不从。 不管男人做出怎样的动作,她都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激不起任何反应的雕塑般。 她隐忍僵持了许久,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大概也觉得没了兴致,冷沉不悦地一把推开她。 许书意急忙掐着被子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 幽沉光线中,男人回头看她:“这就是你报恩的态度?” “我是可以感激你,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除了这副身体外,还有什么是能给我的?” 许书意隐忍地攥紧双拳:“我可以给你钱,就当是付给你为我作证的酬劳。” “是么?”男人凉凉地笑出了声,“那么,我手里还有你弟弟犯罪的证据,你觉得值多少钱?” 许书意惊住:“什么?” “你有个弟弟,叫许诺没错吧?” 第245章 “是,我是有个弟弟,可他性格温和,内心良善,绝对不可能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看来你也并没有多了解他。” 许书意无端地有些慌乱:“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帮了我,又打探我的私人信息,究竟想做什么?” “我的要求不都告诉你了么?”男人道,“你不肯,那我只好让你明白,我能救你,自然也能毁了你。” 许书意心头愈发沉重。 啪一声轻响。 室内亮起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男人戴着银色的面具,周身都充斥着神秘沉冷的气息,他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了许书意跟前。 “看看吧,这是你弟弟攻破江氏集团内网,窃取机密文件的所有证据。” 许书意拿过文件的手在止不住轻颤。 当看到上面所有的证据记录时,她大脑蓦地发昏,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敲击在头顶。 “不可能……” 即便白纸黑字的证据就摆在眼前,她还是错愕震惊地不敢相信。 “小诺一向最听我的话,他绝不可能瞒着我这么做!” 男人轻嘲道:“事实就摆在你眼前,你该庆幸这份证据先出现在了你面前,而不是出现在江家人那。” 许书意心头缩紧,第一次从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压恐惧。 这个人身份不明,又对她跟弟弟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甚至能赶在江家发现之前,提前找到这些证据,并压下来。 可想而知,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是比江家更可怕的存在。 许书意紧攥着手中的文件,心头涌上一阵阵后怕。 如果这些事真的是小诺所做,如果江家拿到了这些证据,她不敢想象小诺会面对什么样的打击…… 许书意久久都没能平静,眼神带着警惕跟防备,看向身前戴着面具的男人:“先生,你大费周章地把我引到这,又告诉我这些秘密,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只是想找个替代品,陪他做那种事么? 许书意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可眼前的男人太过深不可测,她实在看不透他的心思。 似是猜到了许书意心里在想什么,男人顿了片刻,意味深长地开了口:“我要做什么,全凭你自己怎么选。” “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但这份证据,我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江氏集团。” 许书意克制地稳住凌乱的呼吸。 男人的银色面具在暗色下泛着清洌的寒芒,隐藏在面具下的那双眼眸深沉而不见底:“许小姐,我不逼你,也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等你想清楚,心甘情愿答应我的要求为止。” “我答应你!”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竭力压着心里的隐晦复杂情绪:“只要你不动我的弟弟,我都可以听你的。” 男人闻言,却忽的笑了。 这意味深长的笑意里却难掩嘲讽。 “许小姐的傲气,也不过如此。” 许书意埋头盯着地面斑驳的光影,扯唇苦笑:“死要面子活受罪,傲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些年,在生活一次次的磋磨下,她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自尊跟高傲,只会让她活得更加艰难。 “既如此,那就把这个签了吧。” 男人转过身,又扔给她一份协议。 许书意打开一看,瞳孔紧锁,眼底的屈辱几乎要从惊愕的双眸中溢出来。 许书意手里拿的是一份情人协议。 上面罗列了十几条她要遵守的条约。 第246章 例如,不得过问男人的私生活,不得干涉他的日常行为,不能做任何过界的举动。 但是在男人有需求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陪着他,取悦他。 甚至包括,肉体上的取悦。 协议履行的时间,是一年。 也就是说,整整一年的时间内,她都要当好一个所谓的替代品,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地利用玩乐。 许书意看得胸腔起伏不平,纤细的手指把协议书上的边角攥得皱成了一团。 她感觉自己的尊严正被这个陌生的男人踩在脚底狠狠摩擦。 可悲的是,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考虑好了就在上面签字。” 男人薄凉低沉的声音悠悠地传到了许书意的耳畔。 许书意咬着唇,目光晦暗地投向身前的男人:“先生,你究竟是谁?” 男人语气明显地沉了下来:“协议上面说得很清楚,你无权过问我的私人信息。” “你让我做你的情人,却连你的身份都不肯告诉我,这算什么?”许书意眉目间难掩冷意,“我又该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男人闻言,低冷出声:“你不信我,这份协议也可以不签。” 许书意气得发抖:“我要是不签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把手里这些证据交到江家人手里?” “你不签,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又凭什么帮你隐瞒?” 许书意死死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冷静开口:“那要是我签了,你能保证护住我弟弟,让江家的人不再找他麻烦吗?” “可以。” 男人答应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爽快。 许书意心头沉重,陷入了犹豫纠结之中。 既然决定好了要为许家报仇,她就必须要孤注一掷。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疑点重重,但他既然救了她,还压下了许诺犯罪的证据,想必跟江家没有什么关联。 或许她可以赌一次。 许书意抬眸看向男人:“先生,我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 “对。”许书意点头,“我需要有人帮我对付江家,如果你能帮我,你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许小姐,以你现在的处境,恐怕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许书意缓缓起身,走到男人身后,伸出莹白纤细的手攀住了他的领口。 近在咫尺的距离间,男人的呼吸灼热滚烫。 许书意唇角带着笑,媚而不俗:“有没有资格,先生说了算。” 话落。 男人的大掌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许书意肩头微颤,深深闭上了双眼。 头顶落下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 “你就这么恨江家?” “恨!”许书意咬着牙,那双好看的眸里折射出一阵冷寒“是江家的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男人没再多言,将她打横抱起就扔在了床上。 随着他俯身而下,许书意发颤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男人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低低出声:“你在怕我。” 许书意咬着唇,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主动搂住了男人强劲的腰身。 而她的手却被男人拂开。 “先生,你这是?” 男人不冷不淡开口:“我对抢过来的东西没有兴致。” 许书意垂眸,隐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清楚,一周后,你签下协议后来这找我。” 许书意眸色微闪。 她愈发地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就在她恍然间,男人掀开一侧的被子,径直躺在了她身侧:“今晚你就留在这。” 第247章 许书意轻声应道:“好。” 她没敢有任何动作,攥着被子一角,在距离他很远的位置躺下。 弄不清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直没敢合眼。 直到后半夜床头响起一阵突兀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内这诡异又安静的气氛。 她背对着男人,一动不动,听到身后传来掀开被子的窸窣声音。 男人拿起手机去了浴室一趟。 许书意心头蓦地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还能接到电话,肯定是有急事找他。 就在许书意以为男人接完电话会离开时,浴室的门忽的开了。 男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迈着大步重新折返回来,在她身边躺下。 许书意身体再度紧绷起来。 哪怕身心都累到了极点,她仍是不敢合眼,就这么僵持地保持着一个姿势静默躺着…… “转过来。”男人转了个身,冷冷淡淡地对着许书意的背影出声。 许书意攥紧被角,装没听见。 而后,一只修长有力的双臂竟直接环住了她的腰身。 身后贴了一道极其灼热的温度。 男人将她抱在怀中,头抵在她脖颈深处,深吸了口气:“安心睡,我不动你。” 这是一种极亲密的姿势。 许书意能感觉到男人抱着她的力道很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子般。 她内心不免划过一丝嘲讽。 看来这男人妥妥是把她当作替身了。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会伤害自己。 —— 江家别墅。 已是凌晨,整栋别墅仍旧灯火通明,一群佣人都在二楼一间卧房里伺候着,不敢有一点怠慢。 江衡焦灼地在房间里踱步,一把拽住私人医生的胳膊:“我妹妹她到底怎么样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自从江佑被绑架后,他一天好觉都没睡过。 直到今晚,他通过多方关系的辗转才把江佑从人贩子手中带回来。 可他找回江佑的时候,小姑娘浑身都是伤,脸上身上没有一块是好肉,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各种检查治疗都做了,江佑还是迟迟不醒来,他怎么可能不心慌! 私人医生也颇感压力,一边擦汗一边道:“江总,江小姐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根据检查结果看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应该只是惊吓过度,受到刺激才会昏迷不醒,再等等或许就……” “等等等,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去!” “咳咳……哥?” 江衡正烦躁着,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微弱脆弱的声音。 他急忙回头:“佑佑,你醒了!” 江佑顶着鼻青肿胀的一张脸,僵直地躺在床上,一看到江衡,眼泪就跟开闸的洪水般滔滔不绝地往下流。 她喉咙嘶哑,哭得悲戚万分:“哥!你怎么才来!” 江衡心都碎了。 他连忙上前,紧紧地抱住江佑:“对不起佑佑,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哥,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吗!”江佑死死咬着牙关,心里的恨意汹涌,“那群人贩子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要是再来迟一步,就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没事了佑佑,你现在很安全,害了你的人我绝不会放过,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江衡一遍遍耐心地安抚着江佑的情绪:“你刚醒来,不要动怒,一切都交给我来解决。” 江佑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可能不恨!是许书意,都是那贱人把我害成这样的!她被抓起来没有?” 江衡面色阴沉,沉默了下来。 第248章 江佑心里一急:“哥,我被害成这样,难道你还没抓住许书意,没替我好好教训那贱人?” “佑佑,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江佑恨得牙关发颤:“啊!我冷静不了,我要许书意那贱人去死!” 这些天她在那群人贩子底下受尽了折磨! 那群人对她动辄打骂,不给她吃喝,还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这一关就是好多天! 要不是因为许书意,她怎么会受到这么大的屈辱! 江佑嘶喊着发泄情绪,挣扎着就要从床上下来:“许书意在哪,我要去找她,我要报复她——” “佑佑!” 江衡忙伸手摁住她:“佑佑,哥哥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报仇!” 江佑躺在床上愤愤不平,胸腔剧烈颤抖起伏着:“那她现在为什么还没被抓起来!” 江衡语气低沉:“原本我已经搜集到了她绑架你的证据,也亲自把她交到了警察手里,可……” “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有人给她作证,把她从警局里保了出来。” 江佑激动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什么?!” “佑佑,这件事太突然了,我已经让人去查背后的保许书意的人是谁了。”江衡道,“那人敢明目张胆地跟江家作对,背后的势力想必不容小觑,所以找许书意报仇的事急不得。” “凭什么!凭什么许书意这个贱人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人保她!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死!” 江衡眼底也闪过了一丝杀意:“你放心,就算她被保出来了,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我手下的人一直在盯着她,她有什么举动我一清二楚,绝不会允许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掀出什么浪花来。” 江佑还是不甘心:“盯着她有什么用,我受的那些罪要让她千百倍地偿还回来才够解恨!”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她敢伤害你,江家怎么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你再耐心等等。” 江佑深深呼了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后,这才抬眸环视了一圈屋内。 一眼望过去,偌大的卧房里除了江家熟悉的面孔,再也没有其他人。 她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黯然:“陆承胤呢?我出事这么久,他都没来看过我吗?” 江衡面色一沉,没敢说出实话。 今晚接回江佑后,他第一时间就给陆承胤打了电话,却根本就没打通。 他想让江佑一醒来就能看到陆承胤,又去联系了陆承胤的助理。 结果助理告诉他,陆承胤在这个节骨眼出差了。 他妹妹出事,陆承胤是一点都不在乎,竟然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中,丝毫不为了江佑担心。 江衡心里也很是恼火。 江佑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哥,你难道没把我出事的消息告诉陆承胤吗?我失踪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佑佑,你别再想着陆承胤了。” “为什么?” 江衡又痛心又无奈:“陆承胤这个人压根就没有心!你出事这么久,我不是没有通知过他,可他自始至终都没主动询问过你的下落,更没来看过你一眼!” 江佑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承胤哥哥心里是有我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是许书意!” “哥,肯定是许书意跟承胤哥哥说了什么,承胤哥哥才会这么冷落我的,对不对?” 江衡偏过头去不吭声。 他调查过了,实际上许书意这段时间根本就没跟陆承胤有过任何的接触。 第249章 陆承胤就是单纯地薄情寡义罢了! 江佑越想越急:“哥,你现在就给承胤哥哥打电话好不好,告诉他我醒过来了,让他来看我。” “我打过了,他没接。”江衡沉声道,“他助理说他出差了,你别急,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来见你。” 江佑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那你打算怎么替我找许书意报仇?” 江衡冷声道:“我查过了,许书意还有个病秧子弟弟。” “她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那我也正好让她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江佑仍觉得难解愤恨:“就只是这样吗?” “佑佑,折磨人得慢慢来,一下子就把人玩死了又有什么意思?”江衡眸底一片恶寒,“我还查到许书意想开公司,那么,就先让她的美梦破碎,再一步步推她下地狱。” 江佑弯唇恶毒一笑:“好,那就慢慢玩死她,让她知道跟江家作对的下场!” —— 第二日。 许书意从床上醒来,身旁的男人早就了无踪迹。 如果不是床头还放着那份屈辱的协议,她甚至觉得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现实偏偏是残酷的。 这不是梦。 是她必须面对的真相。 许书意压着心里沉重复杂的思绪,快速起床收拾好自己,将那份情人协议揣进包里,迅速离开了星湖公馆。 她打车回自己的住址。 路上,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一直尾随其后。 从星湖公馆到她的距离大概有半个小时,这半小时内,那辆黑色轿车一直紧跟着。 许书意眸底一暗,当即对司机道:“师傅,麻烦前面调头,去顾氏集团。” 许书意提前给顾雨柠打了电话,等她到顾氏集团大楼下时,顾雨柠上前一步便揽过了她的肩头。 “书意,你刚才说有人跟踪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许书意跟顾雨柠站在一块,眸色微冷地扫向那辆跟了她一路的黑色轿车。 果不其然,那辆车也停在了顾氏集团楼下。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车里的人到底是谁。 大概是看到她跟顾雨柠在一起,没一会,那辆车便掉头离开了。 许书意这才深深松了口气:“雨柠,麻烦你跑下来一趟了,刚才情况紧急,我也没来得及想太多就找到你这来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要是真出了事,那我才担心呢!” “最近一阵子我遇到点事,江家的人已经盯上我了。”许书意轻叹了口气,“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太平。” 顾雨柠忍不住恨恨出声:“我呸!江家的人也忒不要脸了,净会在背后耍这些下三滥的阴招!” 许书意苦笑:“两家的恩怨仇恨在这,江家盯上我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过我听说江家最近也遇到大麻烦了。”顾雨柠想起这件事,兴致勃勃道,“江氏集团内网被神秘黑客攻破了,丢了好多机密文件出去呢!” 许书意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氏集团内网被攻的事她一直不知情,若不是昨晚那个男人告诉她,她恐怕还蒙在鼓里。 这件事要是真的,那就真的跟弟弟许诺脱不了干系…… 顾雨柠越说越觉畅快,挽着许书意的胳膊就往顾氏集团大楼内走:“要我说这江氏集团也是作恶多端遭报应了!他们集团的股票市值跌了几百亿,现在才好不容易稳下来,没想到这个节骨点竟还有心思刁难你。” 第250章 许书意心不在焉地听着,此刻只想快点回去找许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个清楚。 但她跟顾雨柠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拗不住顾雨柠执意留下她吃饭。 两人找了个就近的餐厅,入座点完菜后,一个身穿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大步朝她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不好意思雨柠,我来迟了。” 顾雨柠笑着站起身,看向许书意:“没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许书意。” 男人礼貌周到地冲许书意伸手:“很高兴认识你,许小姐。” 许书意愣了愣,一头雾水地站起身,礼貌地回握了下:“你好。” 她暗暗给顾雨柠使了个眼色,搞不懂姐妹之间叙旧的饭局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个男人。 顾雨柠笑着凑到她耳边说:“书意,这位是我父亲曾经提携过的星皇资本的林总,你最近不是在筹备开公司的资金吗,可以认识认识。” 许书意知道她是一番好意,不好说什么。 几人落座。 气氛有些尴尬。 顾雨柠开始热场子:“林总,要不要上点酒,咱们边喝边聊?” “我都可以。”说话间,林总的目光落在了许书意身上,眼神有些深切,“不知道许小姐方不方便喝酒?” 许书意眉头轻皱:“抱歉,我待会还有事,酒就不喝了吧。”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哪里敢随便把自己灌醉? 林总道:“那我也不喝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许书意心思全然不在这场饭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顾雨柠跟林总聊天叙旧。 片刻后,林总的话题转到了她身上:“许小姐,我看过你美妆品牌的企划书,很有市场前景,我个人也是十分看好。” 听到被人夸赞,许书意唇角自然地扬起一抹微笑:“谢谢。” 林总的眼神定在许书意身上:“许小姐,既然你是雨柠的朋友,那我也不跟你兜弯子了,我想投资你的品牌,后续有任何问题需要帮助,也尽管来找我。” 这次倒是许书意怔住了:“林总,冒昧问一句,您应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关于她的品牌,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哪有生意谈得是这样顺利的? 林总绅士地举起酒杯,笑道:“我从不打妄语,这次见面太匆忙,不如再约时间,许小姐带着合同来找我便是。” 许书意有些犹豫。 “书意,你还等什么呢,快答应下来约个时间啊!”顾雨柠推推她的胳膊,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许书意不想辜负顾雨柠的一番心意,点头一笑:“好,那就下周一再约,到时候我会带上合同跟林总详谈。” 林总站起身便打算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聚会了,回见。” 看着林总走远后。 许书意一脸怀疑地盘问起顾雨柠:“你都跟这位林总说了些什么,我们不过初次见面,他就这么信任我?” 顾雨柠捂着唇咯咯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你会多想,放心吧,作为你的好闺蜜,我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这不是听说你最近在拉资金,就把你的品牌计划书拿给几个朋友看了,恰好这位林总对你的品牌很感兴趣,所以今天就约着你们见一面,我也只负责牵线搭桥,至于后续的合作成不成还是得看你们自己。”人家只是单纯欣赏你的品牌而已。” “雨柠,谢谢你。”许书意语气低缓下来,“这个美妆品牌当初是我们一起创办起来的,现在我要重新经营,很欢迎你回来跟我一起做。” 第251章 顾雨柠顿了顿,潇洒地摆摆手:“我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你不想回来帮我呀?” “你也知道,我这人本来就不喜欢做生意,要不是家里的长辈逼着进自家公司实习,我才懒得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呢。” 许书意笑笑,也没强逼:“那好,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回来,随时欢迎。”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买完单,许书意提着包正准备离开时,忽的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许书意小姐吗?” 许书意莫名紧张起来:“我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急切:“许小姐,你弟弟突然晕倒被送到我们医院来了,人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中,请你赶快过来一趟!” 突如其来的噩耗传来,许书意迎头挨了重重一击。 她脸色发白地挂断电话,紧攥着手中的包快步就往外走。 顾雨柠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匆匆从餐厅追出去:“书意,发生什么事了?” “我弟弟进医院了,我现在要赶过去。” “我车就在外面,坐我车过去。”顾雨柠也没含糊,拉着许书意就快速往自己的车边走,“你也不要太担心,先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书意胡乱地点头,上车后,一直心神不宁地盯着窗外。 她前脚刚被人跟踪,后脚就许诺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这一系列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她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想。 这背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她们姐弟俩往无尽的深渊里坠。 她绝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医院里。 许诺经过一番紧急抢救措施后,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小诺,你感觉怎么样?” 他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徐风。 他曾经的主治医生,徐医生。 许诺无力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觉得四肢沉重得根本撑不住,又重重地跌回了病床上。 徐风连忙上前拉住他:“小诺,你刚转醒,要躺着好好休息,不要强逼自己。” 许诺瘫倒在床上,看着自己如同一个废人般动弹不了,脸色异常惨白。 他胸腔起伏不平,好半天才艰难出声:“徐医生,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徐风一愣,眼神一片晦暗。 许诺苦笑:“看来这一天还是来到了,只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徐风感觉喉头像有什么东西哽住:“小诺,我以为你出国治疗了三个月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为什么还是……” 许诺的检查报告他刚才亲眼过目了。 身体各项指标正在急速下退,又恢复到了他没出国治疗之前的情况。 他是医生,没人比他更清楚许诺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是强弩之末。 许诺埋在被子里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平静出声:“我昏迷了这么久,身体脏器早就恶化好不了了,在国外治疗的那三个月,不过是强行续命。” “可你在白老的治疗下已经醒过来了,他不是中医圣手吗?” “再厉害的医生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许诺落寞道,“他是有办法能让我暂时醒来,代价却是只能挺半年的时间。” “我原本觉得半年也足够了,至少能回来看看我的家人,陪伴我的姐姐,可……可我没想到我的病情这么快就复发了。” 徐风皱眉:“小诺,这些事许书意知道吗?” 许诺摇头:“我没敢告诉姐姐,更不想让她再为我的病情担忧。” 第252章 徐风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中。 许诺忽然抬眸,用一种央求的眼神紧紧看向徐风:“徐医生,你能帮我瞒着姐姐吗?” 徐风:“小诺,这不符合规矩……” “我知道。”许诺呼吸急促,声音也跟着破碎,“但我姐姐真的不能再受到刺激了,她要是知道真相,她会撑不住的!” 作为许诺的主治医生,徐风这些年也没少跟许书意打交道。 他对许家的事情也有些了解。 许书意这些年一直都挺难的,为了弟弟的病四处求医,以前再难,她都始终抱着一线希望,没有放弃过。 人最怕的就是彻底没了希望。 他也不敢想象,如果许书意知道这些真相会有多崩溃…… “小诺,你不要灰心,保持乐观好好休养身体,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徐风明知道这样的概率几乎是不可能,但他还是要劝说许诺好好活下去。 许诺眼底闪着痛苦复杂的光:“我当然想好好活着,但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奇迹?” “徐医生,就当我求你了行吗,暂时替我保密,别告诉我姐姐实情。” 徐风内心挣扎:“许书意毕竟是你的至亲,她有权知道你的病情真相。” “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的,我只是不想让她突然接受这些,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亲口告诉她行吗?” 徐风深思熟虑许久。 良久,他才慎重地做了决定:“好,我可以帮你隐瞒,但你也要答应我,这段时间要好好地配合医生的治疗休养身体。” 与其让许诺整日活在害怕被许书意发现病情的阴影中,倒不如让他安下心来,好好养着身体。 “谢谢你徐医生,真的很谢谢!”许诺感激地连连出声。 看着许诺这副痛苦煎熬的样子,徐风不忍地背过身去,同样感觉到一阵阵的无力。 病房门就在此刻被推开了。 许书意行色匆匆地闯进来,她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眼底尽是惊慌跟担忧,快步冲走到许诺跟前。 “小诺,你怎么了,怎么晕倒了?” 许诺赶紧敛住眼底的黯然,冲着许书意微微一笑:“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就是身体太虚了,低血糖犯了。” 许书意怎么可能不担心:“真的吗,医生给你做过检查了吗?” 许诺点点头:“做过了,我现在好着呢!” 许书意心绪复杂。 他知道许诺一诺一向懂事,从来不会让她多操心。 只是他表面上说着没事,但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许书意心里仍旧惴惴不安。 她温柔地摸了摸许诺的额头:“那你躺着好好休息,姐姐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好吗?” “好,我肯定好好躺着,等姐姐回来。” 许书意扭头又看了许诺几眼,这才对徐风道:“徐医生,方便出去聊聊吗?” 徐风沉默地跟许诺对视了下,随着许书意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过道里。 许书意站在窗口下,一阵微风袭来,吹散了几分心头的沉重。 她冷静地看向徐风:“徐医生,我弟弟目前是什么情况?” 徐风眸光微闪地避开了许书意的眼神:“许小姐,你不用太忧心,许诺他只是身体有些虚弱才会晕倒,多调养休息就能好。” 许书意摇头:“如果仅仅是低血糖,为什么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他正在抢救?” 徐风愣住。 他怕自己说露馅,只能尽可能地打圆场:“医院一向是这样通知病人的,你就是太紧张了。” 许书意心里还是难安。 第253章 “好了许小姐,你即便不相信我们医院,难道也不相信白老吗?” 徐风道:“你弟弟昏迷这么多年都能重新苏醒,已然是奇迹,他的身体也完全恢复好了,你真的不用太过担心。” 许书意也宁愿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知道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不想麻烦徐风,只淡淡点头:“徐医生,我弟弟的事劳你多费心了。” 徐风摆摆手:“都是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那我弟弟目前的情况,是留在医院观察,还是回家休养比较好?” 徐风想了会道:“既然你不放心他的身体,不如暂时留院观察吧,这样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许书意点头:“好,那我跟小诺商量一声。” 聊完,徐风看着许书意离开的背影,眸底渐渐染上一抹暗色。 以许诺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自由在外活动了。 只希望许诺能早点找到合适的机会向许书意坦白这一切。 病房里,一室安静。 许书意推门的声响惊动了躺在床上休息的许诺,他睁开眸,眼底划过一丝紧张。 他不能确定许书意有没有猜出什么。 “小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姐,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许诺边观察着许书意的反应,边道,“徐医生没跟你说什么吧?” 许书意柔声道:“小诺,徐医生建议你暂时留在医院观察,这阵子你就安心在医院待着好吗?” 眼下江家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许书意也怕江家把怒火烧到许诺头上。 许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姐,不能回家休养吗?” 他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许书意。 许书意笑了笑:“等你养好身体,想回家随时都可以啊。” 许诺沉默地低下头。 只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也不想给许书意带来麻烦,妥协道:“好,那我听姐姐的,就在医院住着。” 许书意心头蓦地一酸。 她犹豫良久,这才轻声询问:“小诺,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江家动手了?” 许诺一怔,低着头不敢去看许书意的眼睛。 他早料到事情会有败露的一天,可没想到这么快。 看着许诺这副反应,许书意的心更往下沉了几分。 “小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咱们就一起面对,你如实告诉我行吗?” 许诺声音嘶哑又低沉:“对不起姐,我又给你惹麻烦了,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被江家的人欺负,想给许家报仇。” 许书意既心痛又无奈。 她没想到许诺是为了自己。 “小诺,你错了。” 许书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许诺:“给许家报仇不能用这种手段来实现,这种损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不值得。” 许诺苦涩地抿着唇。 他何尝不知道这种方式是不可取的。 可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他病情复发之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通过这种方式给江家沉重一击。 但这些话,他只能深深埋在心里,并不能对许书意讲。 许诺抬起发红的眼眶,愧疚地看着许书意:“姐,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回头要是江家的人追究起来,你别管我。”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 许书意倒宁愿江家的人都冲着她来,也别牵连到许诺。 许诺心里难受的要命,还得拼命忍住:“姐,就当我求你了,你别对我这么好了,反正……” 许书意沉下脸来:“反正什么?” 许诺的声音越来越低:“反正我又不是你的亲弟弟,不值得你在我身上耗费这么多的感情。” 第254章 “小诺,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看着许书意沉下脸来,许诺紧紧抿着唇,也不敢再多说了。 病房里的气氛异常沉重。 许书意背过身平复好心情。 她不想再苛责许诺,给他太大压力,只是语气轻柔地安抚道:“江家的事情你不用管,好好在医院养着身体,等过几天我接你回家。” “姐,你是不是要去做些什么?”许诺不安地问。 许书意淡淡一笑:“放心,姐姐不会那么冲动的,只要江家的人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主动再招惹他们。” 许诺:“那你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了,等我忙完工作上的事就来接你回家。” 许诺不再多言,默默点头。 之后的几天,他也很听话地留在了医院里,哪都没去。 许书意也在为了新公司开业的事忙碌着。 期间,她跟闻铮见过一次面。 闻铮见到她真的安然从警局出来了,很是意外。 “书意,当时给你作证把你从警局捞出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要知道之前为了许书意的事,他几乎发动了手头上所有的关系。 但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江家那边不知道掌握了什么证据,不断给警方那边施压,他也无能为力。 然而等他再去警察局的时候,却听到了许书意已经无罪释放的消息。 简直让他大为震惊。 放眼整个京都,连他都办不到的事,也没几个人能轻易做到。 许书意回想这几天,也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在闻铮的追问下,在星湖公馆发生的一夜,再次涌上许书意脑海。 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手里还捏着许诺盗窃江氏集团机密的证据。 还有那份耻辱的情人协议,她始终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这连串的一切,铺天盖地地压在心尖。 许书意轻叹了口气,缓缓说:“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他给我作证的当天戴着面具。” 闻铮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许书意心中也是一动。 是啊,对方对她那么了解,分明是有备而来。 “我现在没心思去猜别人的意思。”许书意即便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却也没精力去深究。 有些事不去查还好。 一旦刨根究底了,就会牵连出更大的麻烦。 闻铮语气沉了沉:“那个人没要挟你什么吧?” 许书意怔了怔。 她眸中情绪复杂,到底还是没把许诺盗窃江氏集团的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人家或许就是好心帮忙,不图什么。” 许书意回答得云淡风轻。 闻铮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既然是好心帮忙,偏偏装神弄鬼地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安的又是什么心思?” 许书意淡淡开口:“我的确不清楚对方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但最起码,他没有害我。” 闻铮点头:“对方身份暂时摸不清楚,是敌是友难分,你最近也要小心些。” “好,我知道。” “我这阵子一直都在京都,你要是遇到摆平不了的问题就找我。” 许书意还是点头。 顿了片刻,闻铮忽然问道:“最近,陆承胤有找过你么?” 许书意也是一愣。 她好像有很长时间都没听到过有关于陆承胤的消息了。 仿佛那个男人彻底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缓过神来,她心下嘲讽地扯扯唇角:“他那么恨我,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想见到我了。” 第255章 闻铮眸色微变,没多说什么。 他只觉得许书意从警局里突然被放出来有些奇怪。 当时许诺跟他说过,唯一能给许书意作证的就是陆承胤以及他的手下。 虽说事发当天,他没联系上陆承胤,但陆承胤突然选择在那天出差,也颇有古怪。 许书意见闻铮不说话,试探地开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是陆承胤最近向闻铮提起过她吗…… “害,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闻铮不想给许书意造成太大的压力,便也没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许书意轻嘲地勾了勾唇。 她果然又想多了。 她在陆承胤的世界里,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何况她之前还那么伤害过他,他怎么可能还会想起她? 两人聊了会,许书意要去见客户,便先走一步。 闻铮开车离开,忽的调头,去了陆氏集团。 推开总裁办的门,陆承胤毫无例外地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闻铮连门都懒得敲,大步迈腿走进去:“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说话间,他俯身朝桌子边瞥了眼。 文件上赫然几个大字浮现眼底。 闻铮惊得夸张挑眉:“不是吧陆承胤,这么变态的协议你也准备得出来?” 陆承胤神色冷冽地将手中文件反扣在桌面上,沉着脸不悦扫了闻铮一眼。 “你来找我什么事?” 闻铮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关注点仍在那份协议上:“我来找你的事暂且先放一放,你先跟我说说你那份协议是给谁准备的?” 陆承胤脸色骤沉:“你再多废话一个字,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你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闻铮没好气冷哼一声,“你那协议是给江佑准备的,还是另有其人?” 啪一声! 陆承胤扬起手中一份文档就朝着闻铮扔过去:“你没完了是吧!” 文档从半空中划过,闻铮伸出手一把接住。 他轻扫了眼,见不是刚才那份协议,兴致缺缺地丢到了一边。 “前两天你真出差去了?” 陆承胤淡漠地嗯了一声。 闻铮追问:“没听说陆氏集团最近有什么新项目,你出差那一趟到底去做什么了?” 陆承胤不悦反问:“我去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向你报备?” “稀奇了。”闻铮轻嘲地扯扯唇,“我可是听说了,你出差那天江佑刚好被找回了家,你那么宝贝她,怎么没第一时间去找她?” 陆承胤冷眸微眯:“你在试探我?” “没意思,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陆承胤冷声问:“是谁让你来的?” “你觉得是谁?” 陆承胤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讽刺出声:“又是许书意。” “你可真会瞎猜,这关许书意什么事。” 闻铮笑了:“你都那样对人家了,不会还觉得人许书意对你念念不忘吧?” 陆承胤语气更冷:“对不起我的人是她。” “行行行,就算她对不起你,那也没烦着你纠缠你。”闻铮故意道,“我知道你那天故意出差就是为了躲着许诺,不想给许书意作证。” “不过好在有人替许书意作证,她现在已经被放出来,没事了。” 陆承胤神色依旧冷淡漠然,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闻铮刻意拔高了音量:“我可是听说了,救许书意出来的还是个男人,连我都办不到的事,人家轻易就做到了,还明目张胆地跟江家作对,可见权势滔天啊。” “陆承胤,你说整个京都又有几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陆承胤低头把玩着桌上的灰机,语气冷冽:“关我什么事?” 第256章 “我倒希望这件事跟你无关。” 闻铮站起身,意味深长道:“就是巧的很,许书意出事那天你刚好不在,又刚好有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出现救了他。” 陆承胤朝他看过去:“你觉得那人是我?” “我什么都没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反正闻铮心里也是这么怀疑的。 要真是陆承胤那天隐瞒身份救了许书意,那整件事就说得通了。 毕竟以陆承胤的身份,想做到这件事轻而易举。 再加上他隐瞒身份,想必也是为了避开江家的耳目,谁让他还得顾及江佑的感受。 就在闻铮几乎可以这么确定时,陆承胤直接拿出手机,发给闻铮一段视频。 “你好好看清楚了,那晚我跟周董在外市考察项目,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闻铮狐疑地点开视频。 画面中的背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的确是外市的一处旅游景点,陆承胤跟周董并排走在一块,身后还跟了许多身穿西装的高层。 看着倒像真的是在正儿八经地考察项目。 闻铮好半天才放下手机,疑惑地喃喃出声:“真的不是你……那会是谁?” 陆承胤没耐心听废话,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以后为了这种事别来找我。” 闻铮脸色微沉地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又突然折返回去。 “又怎么了?”陆承胤不耐的情绪到了极点。 闻铮开口:“对了,我晚上约了几个朋友在雅阁叙旧,你来不来?” “不去。” 拒绝得惜字如金。 闻铮双手插回兜里,转身就走:“真没意思。” 他还真是把陆承胤想得太善良了些。 那晚陆承胤是怎么拒绝许诺的,他可是看在眼底的。 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陆承胤会念及旧情在背后做好人偷偷救了许书意。 这压根就跟陆承胤冷血无情的性格不沾边。 闻铮狠狠摇摇头,彻底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咖啡厅内,环境清幽。 林总为难的声音格外清晰地打在许书意耳边—— “抱歉,许小姐,我们可能没办法继续合作了。” 饶是被拒绝习惯了,许书意在听到这句话时,心头还是划过了一丝失望。 她面上没表露分毫,坦然地笑笑:“没关系,合作的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比较好。” 林总轻叹了口气:“许小姐,我个人还是非常看好你的品牌,但……” 许书意神色淡淡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没有刻意追问下去。 林总很无奈:“许小姐,这次是我爽约了,还望你回头能跟雨柠解释一下,我也是迫不得已。” 许书意笑笑:“合作不成还能做朋友,我能理解。” 林总听到这番话,心里倒更不是滋味了。 有顾雨柠这层关系在,这个忙他肯定是要帮的。 只是上面有人施压,他才被逼无奈选择放弃跟许书意的合作。 想了想,林总还是善意地提醒了句:“许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许书意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看过去:“林总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给我使坏?” “抱歉,过多的消息我不方便透露,许小姐还是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许书意眸色一冷,心中顿时了然。 她除了跟江家结过怨,这些年便没得罪过什么人。 江佑被找回家的消息她也听说了。 看来最近她所遭遇的这一切不顺的事,都是江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合作不出意外地谈黄了。 走出咖啡厅,夜色渐沉。 第257章 许书意上车,将包丢在副驾驶上。 系上安全带,她神色疲惫地将整个身子都陷入座椅内,望着眼前的霓虹街道,心里乌压压地堵了一口气。 手机里响起闹铃声。 八点过一刻了。 今天是周一,是她跟那位神秘的面具先生约好了在星湖公馆见面的日子。 没差几个小时,这一天就要结束了。 许书意从包里拿出那份情人协议,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想签。 更不想任由旁人当作玩物,被人踩着自尊践踏。 但江家的人步步紧逼。 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十分钟后。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拿着笔快速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启动车子,朝着星湖公馆开去。 明明不远的路程,于她而言却十分漫长。 车停在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时,许书意握紧方向盘,短暂地放空了下思绪。 她看着窗外的霓虹夜色发呆。 一出神的间隙,身后忽的响起了喇叭鸣笛声。 她下意识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眼。 只一眼,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那辆跟踪她的黑色轿车! 车牌号跟上次跟踪她的那辆,一模一样! 许书意快速发动车,冲过红绿灯路口,脚踩着油门不断提速。 可不管她怎么加快速度或者变道,那辆车就跟狗皮膏药般紧贴在她车身后不足三米的距离,死咬着她不放。 短短一会功夫,许书意额头已经渗出了丝丝薄汗。 越往前开,街道上的车辆就越少。 星湖公馆坐落在闹中取静的位置,看似被繁华的商业区域包围,其实主街道上人烟极少。 一眼望不到的前路,只有她一人开着车在往前。 身后跟着的那辆黑色的车,仍旧死咬着。 许书意颤抖着腾出手,胡乱地拨通了上次预留的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铃声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许书意在心中祈祷,一定要接,一定要接。 片刻后。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那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许小姐是想好了?” 许书意接通车内的蓝牙,慌乱开口:“先生,我快到星湖公馆了,你能下来接一下我吗?” 电话那边的男人立即问:“是出什么事了?” 许书意:“我——啊!” 未等她回答,身后紧跟着的黑色轿车忽的朝她的车尾撞了下。 车身猛烈颠簸。 许书意惊得手机摔在地上,电话戛然挂断。 她不敢有一刻的耽误,强撑着冷静下来重新打火,引擎启动后,她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短暂把后车甩开了一截距离。 只是没过一会,那辆黑色的车还是追了上来。 许书意已经开到了星湖公馆楼下。 她把车停在对面,拉开车门就要冲过街道。 就在她往前跑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竟从眼前逆行过来,朝着她的方向直逼而上! 许书意瞳孔紧锁。 刺眼的探照灯刺入眼睫,那车速度极快,距离她不过分毫,她根本无处可躲。 刹那间,绝望惊恐笼罩全身。 “小心!” 车身朝着她撞来的时候,耳边依稀响起急切凌厉的脚步声,一道温热踏实的力道揽住了她的腰身。 猝不及防地,她被一道大力压着往下,扑倒了在地上。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正呈环绕的姿势,稳稳地护在她的头顶。 许书意眼前一片黑压压的,她心跳凌乱地蹦蹦蹦,摔得头晕眼花,却在这一刻感受到被人安稳地护着。 第258章 呲啦一声! 冲撞而来的黑色轿车刹车不及,猛地撞在了一旁的防护栏上。 许书意吓得浑身跟着一颤。 “没事了,别怕。” 头顶落下的低沉嗓音,冲缓了许书意紧绷的神经。 她错愕地抬起头,眸中水光闪烁,破碎一片。 清冷的月光下,半跪着匍匐在地上的男人戴着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的真容,唯独那双露出的双眼,此刻在夜色的映衬下格外的柔和。 他正把她护在怀中。 男人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扶着她的肩头,上下打量着。 “伤到哪没有?” 许书意怔然地摇摇头。 男人伸手轻抚过她的侧脸,嗓音极沉:“这儿擦破了,跟我回去上药。” 许书意心头一触,低声道:“谢谢你先生,你又救了我一次。” “先回去。” 男人拉着她穿过灯光零星的街道,迎着夜风,一步步地朝万家灯火的方向走去。 许书意任由他拉着,默默地跟着。 回到1106号房。 一切都跟上次见面一样,熟悉中带着几分陌生。 许书意被按着坐在了沙发上。 男人拿来医药箱,轻托起她的下巴,低眸看着泛红的伤口,语气里透出隐忍的怒意。 “伤到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许书意还未从刚才的惊慌境地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肩膀不自觉地轻颤着。 眼前的男人弯下腰,伸手,动作细致地用消毒棉签擦拭着她的伤口。 火辣辣的痛感刺在皮肤上,她隐忍地皱紧了眉。 男人语气低沉:“有点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许书意紧绷着身子,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上完药。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跟踪你的人是谁?” 许书意眸底一暗:“应该是江家派来的人。” 男人周身气息冷了几个度:“我会让人去查清楚,这段时间你就搬来这里住。” 许书意这才抬眸,愕然地对上男人的视线:“先生,这恐怕不合适。” “你来找我,难道不是答应了我提出的条件?” “那份协议我是签了,可……” 男人沉声打断:“既然协议签了,你我现在就是情人关系,我有权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许书意语复杂道:“先生,我知道你是把我当作心里深爱的那个人,可我终究不是她,你不用在我身上耗费太多心思。” “闭嘴。” 男人语气明显地涌上了不悦的意味:“她从来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许书意挣扎着动了动唇角,最终还是沉默了。 于那男人而言,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要是做不到他心中满意的样子,对她,对弟弟,都不是好事。 见许书意不再争辩,男人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协议带来了么?” “带来了。” 许书意从包里拿出事先签好的协议,双手递过去。 趁着男人低头看协议的功夫,她的目光也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房间里不似上次那样昏暗,这会在明亮的灯光下,她能清楚地看到男人那双沉冷深邃的眼睛。 唯独掩藏在面具下的真容,怎么也看不清。 看了几秒,她发现男人的耳后戴着一个类似耳机的东西,似乎是变声器。 到底是怎样的人,不仅不用真面目示人,就连声音也要伪装…… 许书意越想越觉得后怕。 偏偏这个神秘的男人无形之中总带给她强烈的压迫感。 近距离接触时,还有种无法言说的熟悉。 许书意心里一直有个猜测,每次想挑明问出来的时候,又不敢说出口。 第259章 这人手里掌握了太多她的软肋。 他不愿意暴露真实的身份必然是有原因,那她就更不能逼问试探太多,万一把人逼急了,她不敢想…… 许书意沉默良久,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了句:“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人闻言,漫不经心地将手中协议收好,回头看她一眼,淡淡出声:“我姓傅。” “好的傅先生。”许书意又问,“那请问你今晚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男人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忽的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觉得以我们现在这种关系,该做什么?” 许书意被反问得一噎。 她赶紧垂下眸,耳尖莫名发烫。 最后,她还是打着商量的口吻,格外小心道:“傅先生,虽然我们现在是情人的关系,但终究不太熟,贸然发生男女关系会不会太草率了?” 傅先生笑意更深了:“许小姐也是在名利场上混的人,对于一夜情的男女关系还少见么?” 许书意:“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傅先生迈步就朝着她逼近,修长的手臂往下一压,径直抵在了许书意身侧,“听起来,你对这方面颇有想法,说来听听。” 许书意双手局促地撑在沙发上,微微侧过头,声音越来越低:“傅先生,你并不像随意玩弄感情的人,或许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很了解我吗?” 许书意摇头。 “既然你对我一无所知,那怎么就这么断定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类人?” 许书意澄澈明亮的眸子看着他:“直觉。” 大概是这样的回答惹人发笑。 傅先生竟也真的松开了她,慵懒随意地靠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我的确不喜欢强人所难,也能给你时间考虑清楚,但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许书意紧绷的整颗心都跟着松懈下来。 她语气软了许多:“傅先生,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协议我已经签了,之后也会按照你的要求搬到这里来。” “何况你手里还掌握着能判我弟弟生死的证据,我不会傻到跟你作对的。” 似乎是对许书意这番话的回答很满意,男人勾唇一笑,周身冰冷的情绪散去几分。 他漫不经心地冲她招招手:“靠过来。” 许书意僵着没动。 男人长臂一伸,径直将她揽入了自己怀里,勾起她耳边的一缕秀发放在指尖把玩:“听说你想开公司?” 许书意又是一惊。 她整个人被男人强势地搂在怀中。 在他跟前,她好像一丝不挂般,对他展露无遗。 她的一切秘密仿佛都能被他轻易窥破。 “紧张什么?” 男人察觉到了许书意的反应,微凉的指腹顺着她的侧脸缓缓往下滑,轻易托起了她的下巴。 望着这张精致姣好的脸,他眸底划过几分柔情。 连带着低沉的声音都多了些温度:“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这是在关心你。” 许书意磕磕巴巴地回应:“谢谢关心,我就是小打小闹,当不了真的。” “有野心,想做出一番事业是好事,没什么可避讳的。” 许书意摸不透男人的意思,便选择沉默。 “今晚见我迟到,是因为谈合作不顺利?”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你。” 男人淡笑了声,暖黄灯光下,情绪不似那么之前那么冷淡,多了几分人情味。 “你开公司还差多少钱,我帮你解决。” 许书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第260章 “为什么不用?” “我已经欠你够多了,不想再……” 闻言,男人掐住她下巴的力道骤然加深,眼底那丝柔和也瞬间被一股狠厉取代:“你是不想欠我,还是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许书意胸腔窒息憋闷得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好像总会被她无意中的一句话给激怒。 他生气的点,更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许书意眼角覆上晦暗的灯影,大着胆子道:“傅先生,我并不能取代你心里那个人的位置,所以,你真的没必要为我付出太多。” 男人眸色染上凉意,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 许书意被看得心头一阵阵发慌。 终是她先败下阵来:“抱歉傅先生,要是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向你道歉。” 男人看了她良久,冷沉出声:“你是很像她,但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许书意也被激得有些好奇:“那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男人目光悠悠看了她两秒。 “跟你一样。” “一身反骨,从不听我的话。” 许书意一噎。 男人继续开口,声音却冷了许多:“所以,她的下场不怎么样。” 许书意不敢再问下去了。 这男人手里捏着她太多的软肋,惹得他不高兴,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你不用害怕。”男人探身,伸手抚了下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许书意微侧过头,嘲讽地勾勾唇。 想来这男人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心上人的事,追悔莫及后,这才找到她当替身。 再把对原配的亏欠都弥补在她身上。 听起来,这对她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取代另一个女人得不到的深情厚爱。 这世界上的情爱,还真是讽刺又可笑。 许书意没傻到跟好处过不去,美眸微抬看向男人,难得地乖巧温顺:“好,我都听傅先生的。” 男人冷峻的眼神这才松动,转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她。 许书意接过,轻扫了眼上面的数字,瞳孔微缩。 整整五千万…… 出手还真是阔绰极了。 “这些,够了么?” 许书意道:“绰绰有余了,多余的钱我会还给你,或者等公司开始收益后,分给你股份。” “不用,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许书意攥着支票的手收紧,一股羞辱感油然而生。 所谓的酬劳,是用她的自尊跟身体换来的。 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没人希望赚这样的钱。 许书意内心情绪复杂,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地笑笑:“谢谢。” “以后遇到任何问题都能找我。”男人冷淡开口,“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不许迟到。” 许书意点头:“好。” 后半夜。 许书意理所当然地在这里留了下来。 男人先去洗澡,他的手机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途中有人接二连三地打来电话。 许书意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便任由手机铃声响,没搭理。 可电话铃声响了足足五分钟,毫不停歇。 她犹豫着起身,担心是有要紧的事找那位傅先生,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眼。 正在拨号的联系人只备注了一个江字。 看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号码,她眉头下意识地轻皱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浴室门忽的推开了。 男人冷沉而不悦的声音随之传到许书意身后。 她心虚地啪一声放下手机,扭头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拿你手机,有人打电话找你,打了好久……” 男人周身只裹了一件宽大的浴袍,迈着长腿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拿起手机,眼神警告地看了许书意一眼。 第261章 “我的私人物品,以后不准碰。” 许书意神情紧张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紧接着,男人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直接当着许书意的面解开浴袍,套上衬衫,边系上扣子,边道:“我出去一趟。” 许书意仍是点点头。 男人拿起桌上的手表戴上,走到门口时,又忽的顿住脚步,回头。 许书意身子又一瞬紧绷起来:“你……还有事吗?” 男人倚在门口,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荡一圈:“乖乖的,不许乱跑。” 许书意:“……好。” — 江家,又是深夜。 对于江佑来说,注定是失眠而煎熬的一夜。 她愤愤不平地躺在粉色的公主床上,看着始终没拨通的电话,气得扬手便将手机砸在了门上。 砰一声响动,惊动了门外的人。 “怎么了,佑佑?” 江衡急切地推门而入:“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江佑拉着被子别过脸,赌气地不愿意跟江衡多说一句话。 江衡无奈,捡起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手机,缓缓走到她跟前:“佑佑,我知道你气我不放你出门,但医生说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好,眼下这个阶段静养只能静养。” 江佑委屈地咬着唇,还是不肯吱声。 这段时间她一直被关在家里养伤。 江衡死活不准她出门,还派了许多人守在房间外。 江佑本就心情郁结,偏偏她回来这么久了,陆承胤连一次都没来看望过她。 她不甘心,只能通过外界想方设法地联系陆承胤。 可这几天,她给陆承胤打了许多电话,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好像彻底把她忘了一般。 江衡拿着江佑摔坏的手机,看着屏幕页面上还停留着那串未拨通的手机号码,脸色不禁一沉。 “佑佑,陆承胤如今的态度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江佑恼羞成怒地大吼道:“承胤哥哥心里是有我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他才会突然这么冷落我!” 江衡又气又无奈:“你别动怒,我已经替你联系过陆承胤了。” “承胤哥哥怎么说?” “他说最近太忙,有空就过来看你。” 江佑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不再挂念着陆承胤了,她又想起了许书意,恨恨出声:“哥,许书意那贱人最近在做什么?” 江衡一顿,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哥,你说过会替我教训她的,难道你忘了吗!”江佑又急了起来。 江衡忙安抚她的情绪:“这阵子我一直让人盯着她,只是几次都让她逃脱了。” “怎么会这样?” “就在昨晚,我手底下的人在跟踪她的时候还出了车祸,被一股神秘力量送进了警察局。” 提起这件事,江衡就不由得皱眉:“好在那人嘴巴严实,没有供出江家,还传回了几张照片。” 江佑连忙问:“什么照片?” 江衡这才从口袋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照片递给江佑。 江佑看着照片里的人,眼底止不住地冒着寒意。 该死的许书意! 她被折磨得卧床不起,这贱人竟然还心安理得地跟别的男人约会! 照片拍得并不怎么清楚。 江佑只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把许书意护在怀中。 好死不死地,那男人还戴着面具,根本看不清真容。 江佑紧咬着牙,冷冷逼问:“护着许书意的男人是谁?” 江衡沉着脸摇摇头:“查不出来,对方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我也没想到许书意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靠山。” 第262章 “许书意!”江佑气得一把将手中的照片撕个粉碎,咬牙切齿道,“那个男人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帮她!哥,你帮我联系那个男人,我要见他!” 江衡蹙眉:“佑佑,你别激动,那男人必然跟许书意是一伙的,你这么贸然去,弄不好会伤害到你。” “许书意把我害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报复许书意,也不一定要报复在她自己身上。”江衡语气一冷,“她不是还有个病秧子弟弟吗?” 江佑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哥,你的意思是……” 江衡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放心,我会让许书意也尝尝家人受到折磨的滋味,从她最在意的东西下手,一步步地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江佑畅快地深吸了口气:“好,那就先从她那个病秧子弟弟下手!” 两人说话间,房门忽的被人从外推开了—— “在聊什么?” 江衡不悦回头,刚要斥责,看到来人时不由一愣:“陆总?” 陆承胤站在门口,冷淡道:“怎么,不欢迎我来?” 不等江衡开口,躺在床上的江佑迅速爬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一脸委屈地跑向陆承胤跟前,伸出双臂就扑了过去。 “承胤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不似刚才跟江衡密谋时的恶毒,江佑现在的声音娇软又可怜。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眼巴巴地直瞅着陆承胤:“承胤哥哥,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呢。” 陆承胤垂眸,清淡的视线在江佑身上打量了一圈,不动声色把人从自己怀里拉开。 他神色不经地整理了下被扯歪了的袖口:“你哥说了你在静养,我怕扰到你休息。” “哥!”江佑嗔怪地瞪了江衡一眼,“你先出去,我跟承胤哥哥有话要说。” 江衡看着江佑这副不值钱的样,无奈地扶额走出了房间。 房间门被关上后。 江佑轻扯住陆承胤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承胤哥哥,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为什么都不关心我了?” “我向你哥问过你的情况。” “那你知道我被人绑架的事情吗?” “知道。” 江佑眸底瞬间染上一丝恨意:“这些事都是许书意做的,是她害得我被人贩子抓走,吃尽了苦头,还险些被变卖到了西非地区!” “可结果她什么事都没有,这么快又傍上了别的男人!” “承胤哥哥,我到底哪里得罪许书意了,她要这么把我往死里逼?”江佑站在陆承胤跟前,哭得泣不成声。 一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承胤哥哥,你为我做主好不好?我实在是不想再被许书意欺负了,一定要给她点教训才行。” 陆承胤只态度漠然地拂开了她的手,扬眉反问:“你说许书意绑架了你,你有什么证据?” 江佑气冲冲道:“当时许书意都被警察给抓走了,要不是有一股神秘力量在背后帮助她,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从警察局里出来!” “你这么说,是在怀疑司法的公正性,还是觉得所有警察都是傻子?” 江佑错愕地瞪大眼睛:“承胤哥哥,难道你怀疑我故意诬陷许书意吗?” “可当时明明是她把我送到那群人贩子手里的!” 陆承胤微眯起冷眸:“事发当时,你不在京都待着,怎么会独自跑去郊外的山区?” “我……”江佑低下头,眼底闪过了一丝心虚。 她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先绑架了许书意,结果反被许书意挟持给摆了一道。 第263章 她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道:“也是许书意骗我过去的。” 陆承胤眉目之间覆下一层阴影:“绑架你,对许书意没任何好处,她没理由这么做。” “她就是嫉恨我啊!”江佑感觉自己胸腔都要被强烈的委屈情绪充斥炸了,“承胤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帮着许书意说话,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骤然间,陆承胤周身的气息蓦地寒凉下来。 他一把推开江佑,语气冷得渗人:“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江佑呆愣地怔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恐慌道:“承胤哥哥,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江佑啜泣着不敢吭声了。 毕竟她的手里也不干净。 万一陆承胤知道她对许书意做的那些事,说不定会厌弃她…… 江佑止住了哭声,又软下态度来:“对不起承胤哥哥,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陪我吃顿饭再走吧?” “不用了。” 陆承胤神色冷冽地转身:“公司里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江佑不甘心地想追上去:“承胤哥哥!” 砰的一声! 房间门直接被摔上,险些砸在江佑脸上。 她吓了一大跳,光着脚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陆承胤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承胤哥哥突然冷落她这么久,难道是已经知道了她绑架许书意的事? 江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 猛地,她脑海里想起一个名字。 是许书意! 一定又是许书意跟陆承胤说了些什么! 不然陆承胤不会知道那么多秘密。 江佑气得心里发狂,狠狠抬脚踹在了面前的墙上。 她不能再被江衡这么关下去了! 她非要找到许书意那贱人,当面给她一点教训才解气! 江佑发泄完后,强忍着冷静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喂,给我查清楚许书意这几天的行踪,我要见她。” 翌日,许书意装了一些简单的私人用品,搬进了星湖公馆。 收拾完后,她推开窗户,清风携带着花香一齐飘进屋内。 这里白天没人打扰,四周静谧地只听得到窗外的风声。 屋子里装修高档而不失层次,格调雅致,处处都彰显着主人品味不凡。 许书意靠在窗边走神了一阵子,脑海里再次想起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不过短短接触几次,她只知道那男人姓傅。 对于旁的消息,她一无所知。 一直这样被蒙在鼓里,随意任人戏弄,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许书意又忽的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出一张照片,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张照片,是她趁着那位傅先生不注意时偷拍下来的。 照片中的他倚在落地窗前抽烟,只依稀透出一张隐匿在面具下的侧颜。 光凭着这样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根本查不出什么。 可京都像他这么有权势,还姓傅的人家,应该不常见。 许书意沉吟许久,收回手机后,拎着包包就出了门。 她今天约了顾雨柠一起去看工厂跟写字楼。 公司资金的事解决了,现下便要搞定好工作场所跟招聘员工的事。 她一直看中的一家写字楼坐落在京都最繁华的商区。 上下五层,上千平的大小。 租金也是相当高昂。 但这些也是前期必不可少的投入。 中介热切地走在前面介绍,许书意侧目去看顾雨柠,低声问:“帮我参谋参谋,觉得这儿怎么样?” 第264章 顾雨柠煞有其事地环视一圈。 她看了中介一眼,故意拔高了嗓音:“也就那样,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需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根本不值几百万的租金。” 前面的中介听了这话,脸色倏地一变:“我的大小姐,这可是整个京都最繁华的商区,上下五层楼,一年才收五百万,出了这个门哪还有这么好的事!” “嘁,不好还不准人说啊,我就觉得很一般。” 中介无语,只能看向许书意:“许小姐,您也看了很久的写字楼,您应该知道,要想租金便宜,那地段可就远不如这里,您要是没意向租的话,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排队呢!” 许书意冲中介淡淡一笑:“麻烦你等我一会,我自己再看看。” “那行吧。” 中介走后,许书意拉着顾雨柠走到一间宽敞开阔的室内。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 这里,将是她人生中创业的起点。 走到这里,她用了整整二十六年。 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雨柠,这间就做我的办公室怎么样?”许书意侧眸去看顾雨柠,笑问。 这会中介不在,顾雨柠才敢敞开了说话:“书意,你真要把办公楼租在这里啊?” “有什么不好吗?” “好是挺好的,就是你哪来这么多钱呢?” 顾雨柠说着,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我知道你好强,前期拉投资不顺利也不愿意跟我说,上次我找的林总还没能帮你什么忙。” “京都水深火热的,竞争压力多大啊,你现在刚起步,一个人单枪匹马什么都要计算着来,刚开始肯定捉襟见肘的。” “实在不行咱换个稍远点的地段?” 许书意实在没想到一向不知柴米油盐贵的顾大小姐会为她谋算这么多。 她失笑道:“放心吧,我盘算好了,资金周转过来的。” “更何况办公地点离繁华区越近,越能拉到好的资源项目,这也是长远投资。” 顾雨柠疑惑:“可上次跟林总的合作不是谈黄了吗,你哪里来的这些钱啊?” 许书意被问住了。 她也没想好该不该把那位神秘傅先生的消息透露出去。 “书意,你跟我说实话,这钱是干净的吧?”顾雨柠不放心道,“实在不行我去找我爸给你借钱都行,咱可不能为了钱做违背原则底线的事。” 许书意目光轻嘲地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雨柠,我要是说这钱算不上干净,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这次换顾雨柠沉默了。 “可我也不想的。”许书意低头,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你知道我的,一向死要面子。” 顾雨柠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紧:“这钱,不会是陆承胤留给你的吧?” 许书意一怔,而后笑意中的嘲讽意味更深了几分:“那就更不可能用他的钱了。” “为什么不用?你们就算离婚,也是他先对不起你。” 说到这档子事,顾雨柠语气里就难掩愤慨:“他婚内先出轨了,给你的钱也不过是补偿,不用白不用。” “我跟他走到这个地步,双方都有错。”许书意挺坦然的,“他这些年是给了我不少钱,但那钱,我一分没动。”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还给他。” 顾雨柠叹了口气:“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许书意低头笑笑。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挺作的。 又当又立,还没劲极了。 可人总不能做到样样完美,她跟陆承胤之间彻底散了,她也不想再亏欠他什么。 第265章 顾雨柠又问:“那你这钱,究竟是谁给的?” 许书意默了默,还是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坦白了:“是一个神秘男人。” “神秘男人?”顾雨柠狐疑道,“该不会是骗子吧?” 许书意轻叹:“要真是骗子的话,我或许还能摆脱他,只可惜对方比骗子难搞定多了。” “书意,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书意知道顾雨柠也是担心自己,便把这段时间发生在她跟许诺之间的事,以及那位神秘男人接近她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 顾雨柠听完,大为震惊:“我去,这人是不是变态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替身这一套!” 许书意茫然道:“谁知道他怎么想,他手里捏着我最在意的东西,我拗不过。” “真是死变态,纯纯要挟人!” 顾雨柠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道:“你还知道那人的信息身份什么的吗,我去帮你查查,都是出来混的,我就不信他身上没有见不得人的把柄!” 许书意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行的,是他先无耻地偷偷调查你的私人信息,还以你弟弟作为要挟逼迫你签下那样的协议,你也不能任由他拿捏了才是!”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她确实不想一直被那男人拿捏住,任由他玩弄在股掌中。 即便她真的查出那位傅先生的身份,只要他不威胁到自己,她也不会拿他如何。 她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许书意想了想,将手机里的照片传给了顾雨柠,不忘叮嘱道:“你查的时候万事小心,要是实在查不出来就适可而止,别牵连到你头上。” 顾雨柠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勾唇冷笑:“放心吧,我倒要看看这人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位置看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书意,你真的想好要租下这里了吗?” “嗯,就这吧。”许书意对着外面皓日当空的长天微舒了口气,“这也算是我梦想的起点。” 她只希望,她的未来,也能如同今日的天气一般明媚灿烂。 顾雨柠伸手一揽许书意肩膀:“行,那我就祝你前途无限,越走越远!” “还有,等你新公司开业那天,可一定要通知我!” 两人从办公楼离开,跟着中介一起去了售楼部签合同。 许书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好资金,便等着中介把合同送来。 顾雨柠打了个电话,回来兴奋道:“书意,工厂我已经帮你找好了,老厂长跟我父亲相熟,回头你直接过去考察一下就能定下来了。” “好,等一切都搞定,我请你吃饭。” 中介带着合同走了过来:“许小姐,这是租赁合同,你过目一下。” 许书意接过合同,细致地前后看了一遍。 合同拟得公开透明,倒是没有什么隐藏坑人的条例。 她也没墨迹,拿起笔就要在上面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刚写下一个许字,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忽的在耳边响起—— “等一下!” 许书意握笔的手一顿。 顾雨柠跟中介也同时回头。 电梯入口方向,江佑戴着墨镜,脚踩着恨天高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逼来。 她身后还跟了十几个身形彪悍的黑衣保镖,架势凛冽。 这副样子,显然是故意来找茬。 顾雨柠瞬间警铃大作:“书意,她来做什么?” 中介也纳闷:“许小姐,你们认识?” 许书意平静地抬眸。 江佑带着人三两步走到她跟前。 第266章 女人取下墨镜,露出清纯白皙的一张小脸,掐着腰,居高临下睨视着许书意,眸底的嫉恨情绪如火般翻涌燃烧。 许书意冷淡挑眉:“这是冲我来的?” 江佑咬着牙,说话的字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真是好久不见啊,许书意。” 许书意随意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低声一笑:“的确,有阵子没见到江大小姐了,不知你在西非地区过得怎么样?” “你还敢跟我提这件事!” 江佑一下子就被刺激恼了,冲上前就要对许书意动手:“我今天就让你也尝尝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滋味!” “你敢动她试试!” 顾雨柠倏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就往江佑身上泼。 “啊!!” 江佑捂着脸往后躲,气冲冲对保镖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教训那两个贱人!” 几个保镖闻言大步上前。 一旁的中介连忙挡了上前:“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售楼部闹事,当心我喊安保把你们……” 一个保镖抬手就掐住了中介的衣领,直接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你,你们——” “少管闲事!” 话落,保镖手一用力,跟甩垃圾一般把一个身高一米七几的中介的扔了出去。 眼看着十几人都逼了过来,顾雨柠快速拉着许书意往后退。 “书意,江佑是疯了吗?竟然敢带着人在公共场合对你动手!” 许书意冷眸扫了一圈围逼而上的人:“江家人哪有不疯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马上就逼来了……” 顾雨柠紧张地攥紧手中的杯子,时刻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许书意冷静道:“放心,他们不会在这动手。” “可是人都逼过来了,万一他们丧心病狂豁出去了怎么办?” 说话间,一个保镖疾步上前,伸手就拽住了许书意的胳膊。 力气大到恨不能把她骨节都掐碎。 许书意躲都没躲,淡淡垂眸扫了眼那人掐住自己的手,忽的轻嗤一笑。 江佑更气了:“贱人,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江大小姐是不是被气昏了头,忘了这里的监控全方位无死角,正记录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江佑冷哼道:“连你这样的绑架犯都能安然无恙待在这,我凭什么不能教训你!” “你是江家大小姐,做事由着性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那你手下的人呢?他们也不在乎被关进警察局么?” 江佑手底下的一群保镖果然动摇了,停下脚步,不愿意再上前。 顾雨柠也反应过来:“对!我可是顾家的千金,我要在这出了什么事,回头顾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围堵上来的保镖们全都为难地看向江佑。 江佑气得直跺脚:“看我干嘛,把她们抓起来!” 一个保镖忍不住低声道:“大小姐,江总交代过了,不能乱来。” “什么不能乱来,我哥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翻倍地给你们!” 顾雨柠讥讽道:“你是法盲吗,以为给几个钱就能让手下的人替你背黑锅,蹲局子了?” “江佑,我警告你,顾家不比江家低一头,你今天敢动书意,就是跟我们顾家过不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哥当初创业刚起步时,可是低声下气地求着我爸爸跟你们家合作,现在跟我撕破脸面,你得想好这个后果你能不能承担得起!” 江佑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死死攥着拳,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转身朝着身后一个保镖狠狠踹了一脚。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第267章 要不是这些人都听江衡的命令,她今天非得扒了许书意一层皮! 见那群人都停了下来,许书意拉着顾雨柠便要离开。 “给我站住!” 许书意冷着脸回头。 江佑果然带着人又追了上来,一群人齐齐将离开的出口方向堵住。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动手?”许书意冷声问。 “许书意,别以为有监控我就治不了你!” 江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双臂环胸抬起脖子,讽刺轻蔑地开口:“就凭你,还想自己创业开公司?” 许书意笑了:“看来你在西非地区没怎么长教训,这才回来几天就又查上我了?” 她开公司的消息,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晓。 江家人能知道这个消息,无非又是在背后偷偷搞了小动作。 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江佑找回了点气势,语气更加傲慢张狂:“许书意,我来就是告诉你,只要有江家在一天,你今后在京都的日子就别想好过。” “你这条烂命能活到几时都不好说,还痴心妄想开公司,你是当我们江家不存在吗!” 顾雨柠一听这话就来火了,冲上前指着江佑的鼻子开骂:“你这小白莲花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当小三当上瘾了,还敢跑到原配跟前耍威风?真是笑话!” 顾雨柠骂得正起劲,撸起袖子恨不得甩江佑几巴掌,许书意眼疾手快地忙拉住她。 “书意你别拦着我,打她几巴掌医药费我还是付得起的。”顾雨柠一把拂开许书意的手,又冲着江佑怒骂,“我看你才是烂命一条,恶心人八百个来回不带转弯的贱!” 唇枪舌战方面,江佑战斗力明显不如顾雨柠。 几个来回下来,她气得大脑发昏,不顾保镖阻拦就往前冲:“我跟你们拼了!” 她人还未冲上前,一双手先在半空中朝许书意扑过去。 许书意反手就将女人伸来的爪子劫在了半空中。 她微眯着眸,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结:“江佑,你还想怎样?” “放开我!”江佑涨红着脸,挣脱不开自己的手,只能放声叫嚣,“你这该死的贱人,我迟早让你跪下来跟我磕头认错!” “好啊。” 许书意眉眼清冷地看着江佑被攥得扭曲变形的手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那我就等着这一天。” 江佑疼得眼泪都要翻出来,咬牙切齿出声:“你给我松手!” “那你先让那些人走。” 许书意指的那些人,当然是江佑带来撑场子的一群保镖。 江佑气得唇角发抖,僵持着迟迟不肯下令。 许书意也不急。 只是禁锢在江佑手腕的力道逐渐加深,尖锐的指甲一点点刺入女人白皙细腻的皮肤里。 “嘶!”江佑硬生生倒吸了口凉气,双目通红地瞪着许书意。 恨不能用眼神就将许书意生吞活剥了一般。 许书意懒得看她的反应:“既然你想玩,那今天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许书意!” 江佑无能抓狂一番,眼角余光忽的瞥见了桌上放的租赁合同。 她眸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你,过来一下!”江佑扭头就冲着一旁的中介喊了一声。 中介刚刚才被江佑手下的保镖给揍了一顿,这会脸色差到了极点,就当没听见似的站着没动。 江佑不悦地提高了嗓音:“就是说你呢,我要租这里的写字楼,白送上门的生意你不要了?” 中介一听有生意谈,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大步上前。 第268章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对江佑骂娘,毕竟后面还有一群保镖盯着,他也不敢太过造次。 他一个大男人,今天也算是深深地见识到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场景。 偏偏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他谁也不敢得罪,走上前便主动打圆场起来:“那个许小姐,要不你先把这位小姐给放了,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嘛!” 许书意眸光冷淡地看过去:“你怎么不让她先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还是说他们刚刚打你,你这么快就忘了疼?” 中介一噎。 “中介大哥,你别听这女人的鬼话!”江佑连忙好声好气道,“刚刚我的人对你动手是不对,我向你道歉。” 比起道歉,中介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意:“这位小姐,不知你看上了哪个地段的房子,不管是租还是卖,都能找我谈。” 江佑冷冷地朝许书意扫了一眼,指着桌上放置的那份还未签约的合同。 “我要把这一栋写字楼都租下来!” 中介有点为难道:“这栋楼是许小姐先前就看好了的,合同都定下来了,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不,我就要租这里!”江佑声音更抬高了几分,似是故意说给许书意听,“钱我有的是,许书意出多少,我就出翻倍的租金!” 只要不让这贱女人如愿,她多花点钱又能怎样? 中介一听这话,震惊地瞬间瞪大瞳孔:“多……多少?” 翻倍租金,一年租金五百万,乘以两倍,那可是整整一千万! 江佑气势十足地点头:“对,就是一千万!” 中介愣了好一会,终于找回了点理智:“贸然抬高价格,这不合规矩……” 江佑轻哼一声:“怕什么?只要你把这里租给我,超出市场价部分的钱,你自己留下不就好了。” 这样的诱惑,很少有人能拒绝。 中介不禁看向许书意,默默收回了桌上的合同。 “许小姐,反正合同你也没签,不如就让给这位江小姐吧。” “先来后到,我凭什么让?” “可江小姐她愿意出更高的价……” 眼看着中介动摇了,顾雨柠不悦道:“这地方是我们先定下来的,你要是敢谋私利,当心我投诉你!” “你们先定的又怎么样?市场的规矩一向都是价高者得!”江佑也不饶人。 顾雨柠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甩了江佑一巴掌:“规矩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规矩!” “啊!” 这一巴掌落下,彻底激起了江佑压在心头的怒火,她不管不顾地对着许书意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许书意眉头一皱,下意识松开了手。 江佑挣脱开束缚,几步冲上前就跟顾雨柠扭打在一起。 怒火一触即发。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周围没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动静越闹越大,反倒是惊动了其他楼层的看客。 不少人全都循声朝这边围来看热闹。 许书意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慌乱之中上前去拉架,却不想被江佑猛地一推。 咚一声! 她连人带身子猝不及防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脚崴了,手中的挎包随之掉在地上。 包里的各种文件杂物,全都抖落了出来。 那份隐秘不能见人的协议,赫然间公之于众。 许书意瞳孔一紧,顾不上扭伤的脚踝,狼狈地蹲在地上去捡那份协议。 一双高跟鞋却先一步踩在了她的手上。 许书意挣扎了下,冷冷抬起眸。 江佑居高临下,双目泛光死死盯着踩在自己脚下的那份协议:“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第269章 看到协议上的四个大字时,江佑唇角瞬间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下一秒,她尖着嗓子故意大声念了出来—— “呀,情人协议啊!” 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哗然议论起来。 “你做什么!”许书意激动地用力推开江佑。 她迅速弯身去捡地上的协议。 江佑却赶在她前面,直接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许书意眸底染上红晕:“江佑,这是我的东西!” 江佑扬起手上的协议,对着四面围观的人晃了一圈,大声讥笑起来:“看来你承认了,这是你签下的情人协议啊!” 隔着不远的距离,周围的人都能看到协议上写的四个大字。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许书意的眼神充满了厌恶跟鄙夷。 “你还给我!”许书意拖着扭伤的脚站起来,踉跄着去抢。 江佑伸手对着她肩头用力一推:“想得美!你一边勾引承胤哥哥,破坏我跟他的感情,一边还傍上了别的大款,我今天就是要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你恶心的嘴脸!” 许书意脚本就扭伤了,被推了下重重跌在地上。 “书意!” 顾雨柠急急忙忙冲上前扶起许书意,拉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没事吧,伤到哪了没有?” 许书意指尖用力地攥着掌心,隐忍着一言不发。 她眼睁睁看着江佑拿着那份协议在周围看客之间晃来晃去,胸腔里燃起一团火,似要把她整个人烧穿。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江家的人害了她全家之后,还不肯放过她! 顾雨柠也转眸,恨恨瞪过去:“江佑,你别太过分!” “过分?”江佑无辜地眨眨眼,笑得阴阳怪气,“我哪比得上你这位好闺蜜啊,连这样不耻的协议都能签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又被她戴了绿帽子。” 说着,江佑躲在自己带来的保镖身后,慢悠悠地翻开协议。 她照着协议上面的内容,放声读了起来。 许书意指尖惨白地扣在桌上,倏地站起身来。 只是她还没往前走,便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 每一道眼神,都如刀如刺般扎在她身上每一个角落。 江佑读了一阵子,又开始嘲讽起来。 “许书意啊许书意,你说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怎么非要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勾引男人呢?” “你也真够无耻的,居然靠给男人做情人谋生,简直丢了我们女人的脸!” 周围的看客也是群情激愤,指着许书意就是一番数落。 “这年头连小三都能这么嚣张了,真是不要脸!” “这女人一看就是仗着自己年轻,长得还行,想从男人身上捞钱呗,不然谁会签下这种耻辱的协议?” “啧,我最瞧不起小三了,有手有脚的非得自轻自贱!” 更有甚者,纷纷拿出了手机,对着许书意的脸猛拍。 “做什么!” “不准拍!都给我停下!” 顾雨柠气得去轰那些人,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制止声很快就淹没在了大片的流言蜚语中。 阻止不了那些人,她只好回头去拉许书意:“书意,先别跟这些人纠缠,我带你走……” “我没错,为什么要走?” “可这些人哪里会听我们说的话?这时候还是避避风头吧。” 许书意淡淡拂开顾雨柠的手,一言不发,携着一身冷意就要朝江佑走去的。 顾雨柠急忙拉住她:“书意,你别过去!” 许书意执拗地还要拂开她的手。 第270章 两人推拉间,楼层入口方向忽的响起一阵巨大的躁动声。 围观的众人顾不上这边的热闹,纷纷扭头去看。 只见乌压压一大片身穿正装的安保人员正排列成两队,疾步往这边赶来。 有人冲在前面,厉声道:“清场了!无关人员都离开!” 这架势太过逼人。 随着那群人逼近,围观的看客被遣散了大半。 两列工作人员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形颀长挺拔,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戴着银色面具,脚步凌厉带风,所过之处鸦雀无声,威压渗人。 还有些逗留的看客想继续看热闹,不肯离开,当场便被安保用电棍驱赶。 不出一分钟,整栋楼层的闲杂人等全都散去了。 中介看清来人,吓得一路小跑上前,低眉颔首道:“傅……傅总,您怎么来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还敢质问我?” 被称作傅总的男人撂下一句冰冷渗人的话,抬脚就往许书意的方向走。 “傅先生?” 许书意惊诧地看向走来的男人,微微怔愣住。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过来,顺手脱下外套便揽在了许书意肩头,微眯着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 “这里是我的地盘,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你,我当然要来。” 傅先生说完,冷锐的视线一瞬扫向江佑。 江佑仗着身后有自己的人,丝毫不怕:“你就是包养许书意的男人?” 傅先生周身冷沉的气息更深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呵,这协议上不是写得一清二楚吗,还用我说什么啊?”江佑轻蔑地嗤笑起来,“只可惜啊,你包养的这女人就是个破鞋,早就被别的男人玩得不要了,没想到总有人喜欢当接盘侠。” 傅先生:“很好,你很有胆量。” 江佑掐着腰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江家的千金大小姐。” 傅先生转眸,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再看向江佑时,幽深的双眸深不见底,透着一丝杀气:“希望你等会还能这么嚣张。” 接收到傅先生的指示后,两列安保人员立即向江佑的方向逼近。 江佑身后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警惕地冲上前阻拦。 两拨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整栋楼都充斥着打斗争执的吵闹声。 一片混乱中,许书意的手不知何时被一道温热的力量给牵住。 她缓缓低下眸。 包裹在她掌背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修长,青筋凸起的手臂无不彰显着力量。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好看的手,无名指上却戴着一个款式简约的素戒。 戒指冰凉的触感抵在许书意的手背上。 她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轻轻挣脱开。 傅先生眸色幽沉,落在女人身上。 “怎么了?” 许书意淡淡摇头,只是看着江佑的方向:“这是我的私事,傅先生不必掺和进来。” 男人语气蓦地沉了沉:“你现在是我的人。” 许书意眼角余光再次落在了男人套在无名指的戒指上,唇角划过一抹微凉的弧度:“傅先生说笑了,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敢劳你替我解决麻烦。” 傅先生也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轻挑起眉头:“可你的事我偏想管,怎么办?” “傅先生不怕给自己惹麻烦?” “这点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也是,对傅先生来说,这不过是芝麻般大小的事,不重要。” “不重要的是那些敢踩在你头上的人。”傅先生语气变冷,“不是你。” 第271章 许书意顿住。 等她再回过神来,远远看见江佑带来的十几名保镖全都受了重伤,被撂倒在地。 刚刚还一身嚣张气焰的江佑这才慌了神,拔腿便要跑。 四周早围堵满了傅先生安排的人,她没跑开两步就被人一脚踹在地上,强行押了回来。 江佑慌得声调都变了味:“你们要干嘛?” 压根没人理会她的话。 几个安保连拖带拽地把江佑送到了傅先生跟前,颔首低目:“傅总,该怎么处置?” “带去三楼。” “是!” 几人拽着江佑就要换场地。 江佑后背陡然起了一层冷汗:“我不去!我不——” 傅先生手底下的人没给她挣扎的机会,照着她的后脑勺将人一拳打晕,带去了三楼。 许书意不明所以地看向傅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替你出气。” 男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转而拉着许书意的手就要去三楼。 “放开书意!” 顾雨柠不放心地追上前,暗戳戳扫了眼这位神秘的傅先生。 说不上是什么观感,她总觉得这男人太深不可测。 把许书意交到他手里,她肯定不能安心。 傅先生扬了扬眉,眸光扫了眼顾雨柠,牵住许书意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雨柠莫名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昂了昂下巴道:“你要带我朋友去哪?” “三楼。” “我也去。” 顾雨柠说着便上前,傅先生长臂一抬,蓦地将人拦住。 “顾小姐,书意现在有我护着,不会出任何事。” “那我也不放心,你让我一起去……” 傅先生转眸看向许书意,似笑非笑道:“看来你这位朋友不怎么信任我。” “没有,她就是担心我。” “担心什么,觉得我是坏人?” “没……”许书意明显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息愈发冷郁,她只好将顾雨柠拉去一边,“请你等我一下,我跟我朋友说几句话就过来。” 男人点了下头,似乎也不着急,就站在原位等着。 “雨柠,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现在事情闹大了,总要有个收场,我得跟他过去。” “可是我怕他伤害到你,这人实在太神秘了。” 顾雨柠一边说,一边暗暗盯着傅先生的方向。 虽说这男人目前没对许书意做什么,可谁知道等她走了之后,会不会背地里来阴的? 许书意低声道:“他既然带人抓了江佑,就证明是站在我这边的。” “况且他手下的人抓了江佑,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江家那边,要是不能妥善处理的话,回头江家的人又要找我的麻烦。” 顾雨柠无奈道:“那好吧,你万事小心,有情况就给我发消息。” “好,你快回去吧。” “等着,我回去之后就给你好好查一查这个傅先生的身份。” 目送着顾雨柠离开后,许书意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傅先生跟前。 “我朋友已经走了,你可以告诉我要去三楼做什么了吗?” 傅先生微低下头,答非所问:“你脚怎么了?” “刚刚不小心扭了下。”许书意有些别扭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一动便肿痛得厉害。 男人低眸盯着女人的脚看了几秒,抬步上前,弯身,大掌一把揽住了许书意的细腰。 许书意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呼。 斗转星移间,她双脚一下子悬空,整个人被男人掌心稳稳的力量托住。 距离贴得极近,她鼻尖恰好抵在男人胸口处,还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独特的苦艾香气。 许书意别过头,耳尖发烫。 第272章 两只手不自在地搭在男人肩后,无声挣扎了下。 “那个,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的。” 傅先生扣在她腰后的力道更紧了些:“别乱动。” 许书意耳尖更红了几分。 她抿着唇,一路无言。 男人抱着她进了电梯,逼仄的空间里,四周无端涌上一股燥热的气氛。 好在三楼很快就到了。 不远处,一间空屋内的门敞开着,门外守满了身穿黑衣的人。 屋内传来一阵阵尖锐嘶喊的声音—— “敢抓我,你们是想死吗!” “我可是江家的千金,我哥是江衡!” “江衡,你们知道吗!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傅先生抱着许书意疾步进了屋内,冷嘲地扫了眼瘫跪在地上的江佑:“你哥是谁,重要么?” “我哥是江氏集团的总裁,你跟他作对,你别想在京都混了!” 傅先生低身,动作温柔地把许书意放在沙发上,薄唇却扯开一抹极冷的弧度。 “好,那就把江衡叫来,今天我连你们一并收拾。” 江佑伸出去的手直颤:“你!你有本事就试试!” 傅先生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半蹲下身,目光全在许书意的脚上。 他轻托起许书意的脚腕,修长的手指脱下她的高跟鞋,仰头看她:“疼么?” 男人微抬的双眸透着几分缱绻,几分深情。 询问她的的声音,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许书意心头重重一跳。 她慌忙缩回了脚:“傅先生,这不合适。” “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揉揉脚,有什么不合适的?” 许书意茫然地愣住了。 难道他真要放下架子,给自己按脚不成? 这太荒诞了。 可许书意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竟真的半跪在她身侧,低头耐心地替她揉着脚踝扭伤红肿的地方。 男人微凉干燥的指腹绕在她的脚踝上打着圈,就连手法也极尽温柔。 许书意喉头发燥:“谢谢,我好多了。” “听话,让我给你多按会,把淤血揉开就好了。” 许书意指尖攥着衣角,体内一股热流顺着脚腕贯遍全身。 傅先生又问:“不舒服吗?” “不,挺舒服的。”许书意话说出口,顿时又后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傅先生轻笑了声:“那是哪个意思?” 许书意神色复杂地抿紧唇。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半跪在她身边,捧在她脚踝上的那只手温柔地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一般。 她心头不可控制地涌起强烈的触动。 活到这么大,好像还从未被哪个男人这么对待过。 即便是跟陆承胤结婚五年,也只有她照顾伺候他的份。 可这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竟会这样对她…… 就当许书意心头感动时,又不合时宜地看见了傅先生无名指上戴的那枚戒指。 心头宛若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从头到脚地清醒过来,坚决地收回了自己的脚。 傅先生手中动作一顿:“怎么了,是弄疼你了吗?” 许书意弯下身自顾自穿好鞋子:“不用麻烦你了。” 语气又疏离冷淡了许多。 傅心生眸色一沉,起身看向手下的人:“江衡来了么?” “傅总,我们已经通知他了,想必这会正在路上。” 那人说完,搬来一把椅子规规矩矩地放在傅先生身后:“傅总,地上这女人该怎么处置?” 傅先生大手拉着椅子来到许书意身边,随性不羁地坐下,身子一仰,冷眸睥睨在江佑身上。 “她这张嘴惹得书意不高兴了,该打。” 第273章 “明白了。” 手下人转过身,一把掐住江佑的下巴。 “你们要做什么?”江佑惊恐地挣扎,“别碰我!” 啪! 手下人猛地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女人那张细腻白皙的脸蛋上。 “啊啊!” 江佑疼得大叫,细嫩的皮肤像是炸开了一般火辣辣的疼。 她蜷着身子,抬起胳膊四处躲。 立即就有另外两人控制住江佑的左右胳膊,让她呈完全暴露的姿势面对着许书意。 紧接着,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地狠狠扇在了女人的脸上。 空旷的屋内传遍了女人嘶吼的惨叫声。 许书意眉头轻轻一皱,看着江佑那张脸越来越红肿,直至皮肤裂开,嘴角也被打出了血。 扑哧一下。 狂扇的巴掌残影中,两颗门牙从江佑嘴里飞了出来,弹在了许书意脚边。 许书意吓了一跳,一把拉住傅先生的胳膊:“这个教训已经足够了,停下吧。” 比起许书意,傅先生淡定多了。 他丝毫没有让人停手的意思,只是冷眼漠然地看着这一幕,漫不经心地将头枕在了沙发背脊上:“书意,你心太软了。” 许书意是痛恨江佑,痛恨江家的人。 可这会看着江佑像一条死狗般,奄奄一息地蜷在地上,又怕真的闹出人命来。 她隐忍着攥紧了傅先生的胳膊:“再打下去会出事的,她毕竟还是江家的千金。” 一向待她温柔的傅先生却淡漠地拂开了她的手:“就凭她是江家的千金,便能肆无忌惮地踩在你头上了?” 许书意无措地解释:“傅先生,我是跟江家有仇,但江佑真的出了事,以我目前的能力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你知道的,我毕竟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家人要保护。” 傅先生态度缓和下来,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许书意忐忑地看向地上的江佑。 傅先生手底下的人是下了死手的,女人的脸早就一片血肉模糊。 牙齿掉了好几颗,一片片殷红的血迹顺着下巴一路淌到脖子上。 看着可谓是触目惊心。 许书意别过头,几乎是央求地对傅先生道:“够了,真的不能再打了,停手吧。” 傅先生对上许书意那双明媚闪烁的双眸,周身的阴沉一扫而过,伸出手轻罩住许书意的肩头,推她正对着江佑的方向。 “书意,打狗就要一次性打服,教训人也一样,你好好看着,多学学。” 许书意身体紧绷着。 此刻男人压在她肩头的一双大掌,莫名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个男人的手段,实在太过狠厉了。 他今天能这么对江佑,哪天她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会不会也这么对她…… 许书意颤抖着闭上眼睛,不敢往深处想。 “你害怕了?” 响亮的巴掌声中,傅先生低沉的嗓音蓦地贴向许书意的耳畔。 许书意嗓音发颤:“别再打了,好吗?” “为什么要替自己的仇人求情?”男人语气里分明掺杂着几分不悦,“你不是恨他们么,我替你教训他们,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许书意无力地摇头:“我不想闹出人命来,即便是报仇,这样的方式也不可取。” “你不想,那就让我来。” 傅先生的低冷的嗓音里,透出了一股杀气。 许书意惊恐愕然地抬眸:“你别冲动!” 砰! 屋内的门被人从外踹开。 许书意的声音也淹没在门口传来的躁动声里。 江衡带着一批人急吼吼地赶来:“都住手!” 第274章 一群人瞬间将屋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蜷在地上的江佑耷拉着眼皮,伸手虚弱地往江衡的方向扑腾:“哥……哥!” “佑佑!”江衡疾步奔上前,抱着地上的江佑,“佑佑,没事了,哥哥来了,我会为你做主。” 江佑满脸是血地歪倒在江衡怀里,恨得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哥,是许书意,是许书意!” 她声音破碎不清,喉咙干燥地一遍遍念着许书意的名字。 江衡眼底顿时火气汹涌,把江佑交给手下的人照看后,扭头就朝许书意走去。 许书意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傅先生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别怕,有我在。” 江衡深吸了口冷气,极力隐忍着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对上了傅先生:“傅总,这是江家跟许书意之间的恩怨,还请你不要插手。” 傅先生神色淡然地抬眼看过去:“要是我偏要管,你又能拿我怎样?” 江衡情绪激动地逼近了一步:“这么做对你没好处!”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逼近。 傅先生手底下的人毫不示弱,直接把江家的人团团围了起来。 江衡攥紧的双拳骨节都在咔咔作响:“傅总,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跟许书意沆瀣一气,欺辱我妹妹!” 傅先生慢悠悠笑了声,声音薄凉冷血:“你妹妹带人闹事,把我这里搅得鸡犬不宁,仗着人多势众,对我心爱的女人动手,我不该找她算账?” 江衡脸色极其难看:“就算我没妹妹真的有什么不对,那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折磨她!” “这还是轻了。”傅先生冷笑了声,“你得庆幸许书意今天只是扭伤了脚,否则——” 男人一顿,语气里的杀意凌厉:“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江衡气得胸腔阵痛,他捂着心口,极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傅总把我妹妹打成这样,这件事是不是该过去了?” “想这么轻易过去,恐怕不够吧。” “那你还想怎样!”江衡气急。 傅先生抬了抬下颌,居高临下道:“让你妹妹跪下来,给我女人,磕头认错。” “你!”江衡一口气差点卡在胸腔里没缓过来,“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你们江家不就喜欢以多欺少么?今天也该换一换了。 ” “既然谈不拢,那这笔账我们回头再算!” 江衡转身,带着人就要走。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江衡脚步顿在原地。 他推开门,看到整栋楼外乌压压的围满了傅先生的人。 傅先生站起身,双手懒散地插在兜里:“你以为我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 “这层楼都是我的人,从你踏进这里的一刻起,就没有轻易出去的机会。” 江衡铁青着脸回头,一字一句:“傅总这是非要逼我妹妹磕头道歉了?” “趁着我还有耐心,尽快吧。” 傅先生说完,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否则,五分钟后,我保证江氏集团会受到重创。” 江衡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犹豫为难地看向了江佑。 他在来的路上查过这个傅总的身份。 这人是最近才回国内发展的。 虽说他大部分的产业都在国外,但刚到京都没多久,就迅速打造了一条庞大的商业链,可见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江衡还查过这个傅总名下的总共资产,竟比他的身价高出十几倍。 得罪这样的人,对他,对江家,百害而无一利。 江衡也不想跟人开罪,要不是实在气不过,他也不会情绪失控。 第275章 “傅总,这件事就当我们江家做错了,我代我妹妹,向你道歉。” 江衡强逼着自己暂时忍下这口气,好言好语道:“我知道你刚回国,大家都在京都做生意,今后少不了有生意上的往来,实在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傅先生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会跟你这样的人合作?” 江衡脸色黑到了极点,还得忍气吞声开口:“那不合作也可以当朋友啊,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回头我做东再亲自向你赔罪。” “你该道歉的人恐怕不是我吧?” 江衡面色一僵:“傅总的意思是?” 傅先生牵住许书意的手,掌心摩挲着女人额滑腻的手背,偏头扫了眼江衡,意味深长地冷笑。 “书意今天受了委屈,你把她哄高兴了,她说原谅你,那这事就过去了。” 江衡眼神一下子就阴冷起来。 让他跟许书意道歉! 许书意配吗! 他死死盯着许书意,拳头都要捏碎了也说不出一句对不起。 傅先生缓声道:“怎么,说不出口?” 江衡唇角直颤,他内心骨子里都在抗拒。 “既然你说不出口,那就让你妹妹下跪磕几个头。”傅先生语气薄凉,看向许书意的眼神却格外深情,“我们家书意宽宏大量,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们。” 许书意面对此情此景,心情有些畅快,也有些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家人被逼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 原来江衡这样狠辣的人,也会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还有傅先生,他为什么要这么执意地让江家的人跟她道歉呢? 他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哄她高兴吗? 许书意想不明白,也没多问,干脆冷眼旁观着。 她看着江衡深呼吸了几口气,蓦地,江衡抬眼,阴冷如刀刃般的眸光锁在了她的身上。 许书意眉头微皱。 下一秒,江衡就变了脸,扭头对傅先生道:“傅总,不知你跟许书意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江衡故作玄虚道:“傅总,我认识许书意的时间应该比你长,也更了解她,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江衡一噎:“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实情,大家都是男人,我不能看着你被一个手段下作的女人给玩弄在股掌中。” 江衡全然没注意到傅先生越来越冷沉的气息,接着说起来。 “傅总,你有所不知,这个许书意曾经是陆氏集团总裁的夫人,后来因为人品败坏被逐出了陆家。” “本来那位陆总是跟我妹妹两情相悦的,许书意因为嫉妒,还暗中绑架了我妹妹,做了数不清的下做事。” “像这种离过婚还品行不端,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放眼整个京都没哪个男人敢要。” “傅总刚回国,肯定不了解许书意的品行被她给蒙骗了,为这样的女人跟江家为敌,实在没必要。” 江衡一番添油加醋的话说完,全场死一样的沉寂。 傅先生即便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可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到他周身笼罩着冷峻骇人的威压。 江衡暗暗观察着傅先生的反应,心里兀地松了口气。 他就说,没有哪个男人知道了这样的真相还能淡定。 许书意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她以为能瞒得了多久? 江衡顿了顿,佯装惋惜地叹息道:“傅总,你也不用为了这件事苦恼,女人嘛多的是。” 第276章 “只是许书意敢骗到你头上,还利用你对付我们江家,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话全都让江衡说完了,许书意紧抓着衣角,心里忐忑不安。 她也害怕傅先生会因为江衡的话动怒,不安地朝男人看过去:“对不起傅先生,我没有……” “为什么要道歉?”傅先生淡淡打断她,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和,“还是你觉得我会听信了一个外人的挑拨离间去为难你?” 许书意愣住。 是啊,她为什么要道歉? 她跟傅先生认识之前,她的所有背景情况都被他给调查了一个遍。 他既然选择站在她这边,那就代表他了解她的一切,是慎重考察过的。 许书意眸光微闪了瞬,低声道:“是我错怪了傅先生,我以为你听了这些话会生气的。” 男人的语调微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许书意抿着唇没敢说。 大概是以前在陆承胤身边待得太久,她解释的话经常不被认可,反倒会惹陆承胤更加生气,所以才会习惯了道歉。 毕竟陆承胤总是爱屋及乌,无条件地信任江家人。 可傅先生不是陆承胤。 她起初是有几分怀疑,觉得这两人身上总有相似之处。 但经历这些事后,她很确信傅先生跟陆承胤没有丝毫的关系。 陆承胤不会在江家人跟她之间无条件维护她,更不会为了她,跟江家人撕破脸皮。 她的任何解释,都是强词夺理,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在她跟江佑之间,她永远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而傅先生,他早就了解她的所有,知道她隐藏的不堪跟晦暗,清楚她跟江家人的恩怨。 他没有细问追究这恩怨的来由,也没在意维护她会带来什么麻烦。 他只是,站在了她这边。 好像没有任何原因,就那样信任她。 还真是天差地别的变化。 许书意眸底掠过淡淡的嘲讽,看向江衡。 这位年纪轻轻就坐稳江氏总裁的男人,外表斯文的一张脸上堆积着阴狠之色,往日的绅士气度尽散。 要不是这会有傅先生挡在前面,她估计江衡下一秒就会扼住她的喉管,狠狠索她的命。 谁也没料到这样的情况。 没料到傅先生听了这么多丑闻,还是站在许书意身边,一步未退,甚至没有丝毫动摇。 江衡强撑着的气场一点点溃绷下来,极其压抑地开口:“傅总,你当真就不怕被许书意这女人坑害?” 傅先生语气里划过淡淡玩味,低沉的声音里无端透着一丝宠溺:“她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会很欣慰。” “可惜。”他把玩着许书意的一只手,眸底冷了几分,“她太心软了,这才纵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随便的踩在她头上。” 江衡压着怒气辩驳:“傅总,我们江家从来就没兴趣为难一个女人!” “没为难?”傅先生眸光锐利,指着江佑,“这么说来,她不是你们江家人了?” “傅总,我妹妹就算做得不对,可她已经受到了教训。” 江衡深吸一口气,直把压抑在胸腔里的愤懑往回逼:“我无意得罪你,你这么抓着我们不放,究竟想做什么?” 傅先生神秘地冷沉一笑:“不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江衡恼怒得要命。 他想带江佑走,但整栋楼都围满了身穿制服的黑衣人。 这个傅总,分明是有备而来,存心要跟江家作对! 他手下的人一直盯着许书意的动静,竟然丝毫没察觉她勾搭到了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第277章 许书意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跟这位傅总搞在一起的? 江衡沉脸想着对策,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还没想出个所有人,几分钟后,他忽然接到了江氏集团高层打来的电话。 “江总,大事不好了!有一股神秘势力正在恶意操盘我们公司的股价,已经给我们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江氏集团之前才经历了机密文件泄露一事,眼下又出了这样的情况,不少股东都找到公司来讨要说法了,公司里全乱了,您快回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的争执摔打声,直敲击着江衡的耳膜。 江衡太阳穴突突直跳,紧攥着手机盯着傅先生:“是你做的?” 傅先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态度漠然随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衡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攥得裂开:“先替我稳住公司局面,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赶回来。” 挂断电话,他深深闭眸。 压下满腔的怒火,他抬步就朝江佑走过去:“佑佑,去给许书意道个歉。” 江佑惊愕地从地上爬起来,血肉模糊的一张脸满是凄惨:“哥,你说什么?” “我让你给许书意道歉!”江衡声音猛地拔高,立起了兄长的威严,“这件事本就是你做得不对,还殃及到了江家,该你道歉。” 江佑浑身都在发颤,咬着牙关字字泣血:“除非是我死了,不然绝不可能——” 江衡伸手一把抓住江佑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把她强制性地带到了许书意跟前。 “跪下,道歉!” 江佑倔强地仰着头,恶狠狠瞪着许书意,那张泛着血色的脸格外的诡异渗人:“我不!” 江衡狠狠咬牙,抬脚对着江佑身后又是一踹。 扑通! 江佑双膝直直坠在地上,正对着许书意的方向。 她甚至来不及愤怒,目眦尽裂的双眸紧瞪着江衡:“哥,你踹我?!” 江衡背过身,声音沉冷一片:“今天你要是不能求得许书意的原谅,你我都走不出这个门。” “不仅如此,就连我苦心经营多年的江氏集团也会受到巨大的牵连。” 江佑看着江衡突然冷漠严肃的样子,满眼的绝望。 “哥,你怎么能为了江氏集团,逼着我给许书意下跪认错?” “你也不小了,惹了事就该承担!” 江衡被逼得心烦气躁,对一向宠溺的妹妹也没了好态度,“你可以不跪,但从今往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江家也没你这个人!” 江佑唇角颤抖着,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心死一片。 她直愣愣地跌跪在地上,屈辱地掐着手掌心。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冷漠目光,她背脊缓缓低下来,竭力忍住了眸底的恨意,哑声开口:“对不起许书意,我向你道歉。” 嘴上说着对不起。 可她心里好恨好恨! 今天她在这受的屈辱,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许书意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言未发。 傅先生幽幽道:“道歉就这点诚意,不够吧?” 江佑死咬着唇,嘴角早就被打得失去了知觉。 她跪在地上,发疯般地朝许书意磕了三个响头,咬牙切齿道:“这下可以放过我了吗?” 傅先生看向许书意:“书意,你觉得呢?” 许书意眸光清冷地落在江佑身上。 看着她这副狼狈可怜的样子,她总是会想起自己的父母。 五年前,父母遭到江家人坑害时,是否也像现在的江佑一般落魄痛苦,受尽折磨? 许书意想着,忽而冷冷一笑:“江佑,被人踩在脚底,无法反抗的滋味好受么?” 第278章 江佑胸腔剧烈颤抖起来,目光阴恻恻地盯着许书意。 “我没觉得你知错了。”许书意站起身,缓缓走到江佑跟前,看着她那张因为嫉恨愤怒变形了的脸,“你是害怕了。” 江衡忍不住上前:“许书意,你还想怎么样?” “对了,还有你。”许书意澄澈明亮的目光转向江衡,似要把他盯穿,“时至今日,你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 “你无非是害怕自己的利益受到折损,利益当头,你连最宠爱的妹妹都能舍弃,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江衡脸色难看到如同墨染:“情势所逼,你用不着在这落井下石。” 没有傅总撑腰,这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又凭什么在他跟前耀武扬威地放肆! 许书意唇角的笑意愈发生寒:“所以,你的道歉并不是真诚的了?”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你还想怎么真诚?” 许书意眼神瞬间就冷了。 一丝汹涌的恨意无声从眸底深处渗透出来。 当然是一报还一报! 当年许家遭遇的所有磨难,江家都该重新遭受一遍才是! 许书意垂眸压下心底的恨意,暗暗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会有那一天,她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替父母报仇,让江家人知道真正错在哪,让他们付出应付的代价。 这一天也许很漫长。 但只要她还活一口气,就一定会坚定不移地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许书意回过头,走到傅先生身边:“让他们走吧。” 傅先生语气温柔:“确定消气了?” 许书意:“这样一直僵持着也没意思。”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傅先生道,“你不用顾忌太多,只要你没消气,那今天我就陪你玩高兴。” 玩什么? 自然是玩弄江家的人。 江衡听着傅先生不痛不痒的一番话,脸色已然冷硬得如石头般,不得不放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傅总,我们江家在京都的确算不上什么,但我妹妹于陆氏集团总裁有救命之恩,陆总也同样爱慕怜惜我妹妹。” “说起来,江家跟陆家是算得上联姻关系。” “我妹妹今天在这受了这么大的折辱,回头要是陆总知道了,又该怎么看待傅总?” 傅先生不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只神情专注地看着许书意,闻言,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你凭什么觉得陆承胤会站在你们这边?” 江衡不服气道:“当然凭陆承胤爱慕我妹妹,想迎娶她!” 傅先生毫不掩饰地讥讽道:“那你就尽管让陆承胤来找我,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妹妹跟我作对。” 江衡压抑地吐出一口气:“不管如何,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做到了,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傅先生带着威压的视线扫过去:“滚之前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许书意今后的靠山就是我。” “再让我发现你们踩在我的人头上,当心我让江家——” 傅先生语调一顿,手里把玩着的一根香烟蓦地折断,碾碎到地上:“灰飞烟灭。” 江衡看着被踩在地上的烟头,眸底刺痛一跳。 生意场上打拼多年,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威胁。 今天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处理完江家的烂摊子,他倒要查清楚这人是什么来头。 江衡转回身,冷着脸对手底下一群人道:“我们走!” 傅先生也示意底下的人退出去,放人。 浩浩荡荡一行人离开后,整栋楼层都安静了下来。 偌大静谧的空间里,只许书意跟傅先生两人。 第279章 气氛莫名有些古怪。 许书意动了动扭伤的脚,想起身给傅先生道谢。 然而刚挪动了两下,脚踝便传来肿胀的钝痛。 她后跟一软,身子下意识地前倾了下。 傅先迅速起身拦住她的腰身,将她带进自己怀中,低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责怪:“不是让你坐好别乱动吗?” 许书意僵硬着身子坐在男人结实的双腿上,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我就是想想郑重跟你说句谢谢。” “要谢我什么?” “你今天帮我解了围。”许书意轻声道,“还替我教训了江家的人,给我出气。” 傅先生揽在许书意腰后的手力道更紧了几分,距离拉近,他低眸盯着女人泛红的耳垂,低低一笑。 “那书意打算怎么谢我?” 男人灼热的气息打在耳畔上,许书意侧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缩着脖子往后躲:“傅先生想要什么?” “你。”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从男人低沉的语气里说出来,能让人引起无限的遐想。 许书意眸子一颤,好半天没反应。 傅先生低眸看她:“怎么,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 许书意嗓音放低了许多:“傅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会逼我的对不对?” “可我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善人。”男人炙热的掌心绕着许书意的细腰,一点点往上游移,动作暧昧,“我对你,一直都有所图。” 许书意后背贴在男人硬朗的胸肌上,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傅先生的掌心移到了她的脖颈后,轻轻一握,逼着她正对着自己的目光:“你愿意爱上我吗?” 许书意眸光微闪:“感情不能强求的。” “那要是我不逼你,一直陪在你身边,像今天一样护着你,你有没有可能发自内心地爱上我?” 许书意抿紧红唇。 她看不透傅先生这么问的用意,更不能随意就许下自己的心意。 见怀中的女人久久不回应,傅先生忽的松开手,眼底扫过一丝阴霾跟失望。 “果然,无论我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你我的结局。” 许书意茫然地问:“什么结局?” 傅先生只是眸光沉沉地盯着她,答非所问:“那你爱陆承胤吗?” “傅先生想听实话吗?” “当然。” 许书意不知为何,此刻傅先生看她的目光格外炙热。 仿佛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她不知道为什么傅先生会问她跟陆承胤的事。 只是再提起这个熟悉的名字,许书意脑海里不可控制地闪过与他那五年的婚姻。 好的坏的,桩桩件件,一幕幕回忆,走马观花般在心里翻滚了一遍。 她也曾经扪心自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没想到,有一天会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袒露埋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她神色轻嘲地笑了笑:“爱过。” “现在不爱了?”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爱不爱的都不重要了。” 傅先生沉思了几秒,追问:“如果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离开他么?” 许书意一愣:“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为什么不想?” “人生没有如果,更不会重来,发生的事改变不了。” 傅先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讽刺:“是啊,改变不了。” 许书意感到疑惑:“傅先生,你为什么会问这么多有关于陆承胤的事,是担心江家的人联合陆承胤一起对付你吗?” 傅先生戴着面具的脸隐匿在暗光之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对许书意问的问题始终避而不答。 许书意没再自讨没趣。 第280章 沉默了一阵子。 傅先生起身,推开怀中的女人,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 徐徐烟雾弥漫开,笼罩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许书意看过去,男人似有些郁闷,浓重的烟雾下,他周身神秘的气息更加浓厚。 她不安地询问:“傅先生,是不是我刚才的话惹你生气了?” 男人手肘撑在窗边,颀长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回头挑了挑眉:“我要是说生气了,你会哄我么?” “……怎么哄?” “自己想。”男人又加了一句,“我挺好哄的。” 许书意:“那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尽力试试。” 傅先生一根烟抽完,弹掉手上的烟灰,淡淡道:“沙发旁的桌子上有份过户合同,把字签了。” “过户合同?”许书意边问,边看向身旁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份合同。 她拿起来一看,眸色微变:“这是……要把这里过户给我?” “嗯,你不是挺喜欢这栋楼吗?”傅先生语气很淡,“只租五层有什么意思,把合同签了,今后这栋楼都是你的地盘。” 许书意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一把合上了手里的合同。 她情绪难免起伏不平:“无功不受禄,这合同我不能签。” “把我当外人,还是又对我不放心?” “都不是……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据许书意所了解,这栋楼加起来将近二十多层,还处于京都最繁华的商业区域,如果是公开拍卖的话,市值都不是她敢想象的。 她见过有人送豪宅送豪车的,却没见过挥挥手直接送一栋楼的。 这放在谁身上,也不敢要。 傅先生眼底透出了几分不悦:“我给你,是因为我想给,别总是忤逆我。” 许书意这次也很坚决:“傅先生,别的我什么都能听你的,但这不是一件小事,我说了不要,就一定不会要。” 傅先生深深看了她几秒:“你果真还是跟以前一样。” 许书意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拒绝得很干脆:“不管以前还是以后,我希望我们之间能相对平等,我不想一味地接受你的施舍。” 傅先生声音冷淡了几分,“我不强迫,你可以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不用了。” 许书意径直将合同撕碎,扔在了垃圾桶里,态度很明显:“我想要的东西,会靠自己去争取。” “还有那五千万,我也会尽快还给你。” 傅先生悠悠低笑了声,似调侃似欣赏:“还是那么傲,不过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可以随时反悔。” 许书意迎着男人的目光,淡然一笑:“我做过的决定,也从不反悔。” 傅先生眉头一蹙,似是并不爱听这话。 他周身的气息疏离了几分,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走吧,我送你回星湖公馆。” 许书意起身想走。 男人想到什么:“别动。” 话落,他大步上前,动作熟练地将许书意拦腰抱起。 “你脚扭伤了,这几天就别乱跑了。” 许书意靠在男人肩膀上,轻点了下头。 “我这段时间会很忙,可能没时间照顾到你。” 傅先生抱着他一路往外走,嘱咐道:“遇到事就给我打电话,等我闲下来,会去星湖公馆看你。” 听着男人温柔叮嘱的声音,许书意恍惚地点着头。 心头难免浮现一丝异样的感觉。 傅先生对她,仿佛真的像对自己挚爱的人。 只可惜他的这一片深情,终究会错付。 替身就是替身。 她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成为他心里的那个人。 想通了这一点,许书意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第281章 至少,她不用苦恼地去猜测傅先生为何会对她这么好,究竟有什么目的。 大概他也是被困在感情里的可怜人吧。 许书意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才会让傅先生这么优秀的人念念不忘? 要是有一天她能有机会见到那个女人,或许该告诉她,在这世界上,有一个男人一直都深深地爱着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许书意全身心投入到了新公司开业的事情中。 白天里,她要处理各种繁琐的细节小事,过得忙碌又充实。 晚上,她会回到星湖公馆暂住。 这阵子,她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但自从上次之后,傅先生便再没来过这里。 她也有很久没见过他了。 好像他只会出现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在她的生活复于平静后,他又总是消失。 好在许书意只是闲暇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个神秘的男人。 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大部分精力仍放在工作上。 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后,公司内部的一切事宜总算是趋于正轨。 许书意紧绷多日的状态,终于能稍稍舒缓。 这天考察完工厂后,许书意抽出下午的时间,去了一趟医院。 踏入那间熟悉的病房内,压抑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许诺正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窗前。 不过几天不见,少年的背脊仿佛更清瘦了一些。 过道的风从病房门口窜进去,许诺身子蜷紧,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小诺!” 许书意手里拎的水果还来不及放下,快步来到许诺舍后,替他顺着后背:“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是感冒了吗?” 许诺后背一僵。 他事先并不知道许书意要来。 这几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最开始还能正常生活饮食,这两天,他吃不下饭了,晚上也睡不着觉。 咳嗽的时候还时常吐血。 这应该就是,大限将至了吧。 许诺不敢面对许书意,咳嗽得背脊弯曲。 忽的,他喉头一热,一口浓血卡在了咽喉中。 许书意神色担忧,看着弟弟这般难受的样子,无措道:“小诺,姐姐去给你叫医生。” “不用!”许诺连忙伸手拉住许书意,强忍着将卡在喉头的血咽下,“姐,我可能是感冒了,有点咳嗽,没事的。” 许书意伸手关了窗户,又把室内的空调温度调高。 她扶着许诺回到病床,看着他隐藏在宽大病号服的清瘦的身躯,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小诺,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来看你。” 许诺脸色透着不健康的白,神态却格外温和平静:“姐,你不来才好呢,我在医院里待着挺好的,每天都有护士姐姐来看我,一点都不孤单。” 许书意心里更酸涩了:“小诺,我今天就给你办出院,咱们回家住。” “还是不用了。”许诺低下头,声音也沉了许多。 许诺皱眉:“医院哪有家里待着舒服?听话,跟我回家。” 许诺还是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不肯回?”许书意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不想多陪陪姐姐吗?” 许诺心头涌上一阵阵的寒凉。 他怎么会不想跟许书意一起生活? 医院里又压抑又沉闷,他早就待得够够的了。 可他现在这副身体状况,谁知道还能撑多久。 “姐,医生说了,我还要在医院里多观察一阵子。”许诺还是没办法告诉许书意真相,含糊其词地推脱过去。 第282章 许书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小诺,我上次问过徐医生,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的,是不是最近又检查出了什么?” “姐,你看我不好着呢吗,不会出问题的。”许诺眼眸闪烁着岔开话题,“对了,你新公司的事进展如何了?” 提起公司的事,许书意面上的愁容散了几分,笑了笑:“放心,一切顺利。”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是新公司开业的日子。” 许诺抬起头:“真的吗?” “当然了。”许书意眼底含笑,带着希望,“到时候姐姐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你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富二代好不好?” 许诺也跟着笑:“真好。” 他是发自内心地为许书意感到高兴。 只是笑着笑着,他眼神黯然下来,酸涩的泪忍不住要从眼眶里涌出来。 许书意轻拍拍他:“小诺,我们的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 许诺蓦地偏过头去,隐忍地攥双手。 是啊,一切都好起来了。 只可惜,他陪不了姐姐多长时间了。 许诺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小心翼翼道:“姐,等你新公司开业那天,我能去看看吗?” 许书意笑着拍了下他的头:“当然可以啊,你说什么傻话呢?” 许诺冷白的脸上始终浮现着温和的笑意:“姐,我希望你能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等不久后,他也会保佑许书意的。 许书意唇角的笑容顿住:“小诺,你怎么了?” 许诺从病床上躺下来,打着哈欠道:“姐,我困了,想休息一会。” 许书意起身给他盖好被子,无奈道:“那你睡吧,我去找徐医生问问你出院的事。” 许诺眸色微变了变,还是沉默着没出声。 他背着身,听到许书意的脚步声离开病房。 病房门被关上后,许诺睁开眼,脸上再也没有一次笑意,黯然无波的眸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心如死灰。 许书意临走之前,去找了徐风。 “徐医生,我弟弟最近的情况还好吗?” 徐风猜到许诺还没对许书意坦白,只好继续替他隐瞒:“你应该去看过他了吧,在医院里住着每天都有专人照看,倒是没有出什么突发状况。” 许书意忧虑地轻叹了口气:“可我怎么觉得他的气色反倒比之前更差了,人也瘦了很多。” 徐风张张唇,欲言又止。 许书意又道:“我担心他在医院里住着不舒服,想接他回家,你看可以吗?” 徐风眉头微微一皱。 许书意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许诺目前的真实身体状况。 但他是看过许诺最新检查报告的,身体各项指标每天都在恶化,医院里也只能做保守治疗。 说白了,许诺留在医院就是活活等死。 要是贸然被接回家,病情肯定恶化得更加严重。 许书意不放心地问道:“徐医生,你觉得该不该让小诺出院呢?” 徐风淡淡摇头:“许诺之前毕竟昏睡了多年,身体需要做康复,还是再留在医院多观察一阵子吧。” 许书意无奈道:“那三天后,我能带他出去一趟吗?” “去做什么?” “我新公司开业,想带他去看看。” 徐风神色意外道:“这是好事,恭喜你啊,只要许诺同意,你别让他太劳累,出去一趟应该没太大问题。” 许书意这才安下心来,离开医院。 她坐上车,看着时间还早,打算重新回一趟公司处理一些细节上的事。 引擎声轰鸣响起,许书意的红色跑车疾驰而去。 她走后不久。 第283章 医院对面,黑色的宾利车缓缓降下车窗。 “哥,许书意那个病秧子弟弟肯定在这家医院。” 车内,江佑戴着口罩,将整张脸遮盖得严严实实,可透出的一双眼睛里还是难掩汹涌的恨意。 上次她被打之后,这张脸险些就废了。 要不是江衡给她请了最顶级整容医师治疗,她今后都没办法再见人。 脸上的伤能恢复好,心里仇恨的阴影却挥之不散! 唯有狠狠报复许书意,出了埋在心头的这口恶气,她才能睡得着觉。 江佑死死盯着许书意的车消失在马路尽头,伸手就要拉开车门下去。 江衡抬手拦住她:“你做什么去?” “哥,你别拦着我!”江佑恶狠狠咬牙,“你不是说了,报复许书意可以从她那个病秧子弟弟身上下手吗?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江衡把她的手摁回,神色深沉地望着对面的医院:“这件事不能你来做。” “为什么!许书意那个贱人是怎么欺负我的,你也是看在眼底的,难道这次又要我忍下不成?” 江衡低斥道:“够了,你还嫌上次的教训不够么?” 江佑瞬间委屈地抱紧双臂:“哥,上次你就没有护住我,还眼睁睁看着我给许书意那贱人磕头认错,这次还不肯帮我,你还是不是我哥了!” 江衡闻言,语气软了下来:“佑佑,许书意现在不一样了,她背后有人。” “她不就是傍上了个从国外回来的臭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佑语气又酸又恨,“这么多天过去了,说不定那男人早就把她玩腻了,给她甩了。” “没有男人撑腰,她许书意又算是什么东西,拿什么跟我们江家作对?” 江衡道:“话是这么说,但我手下的人也没查出那位傅总真实的背景,不能再贸然乱来。” 江佑不甘示弱道:“有什么可怕的,我还有承胤哥哥,他一定会替我撑腰。” 江衡语气一沉:“你还提陆承胤,你这次出事这么久,他有来看过你一眼吗?” 江佑气鼓鼓地抿紧唇,说不出话来了。 江衡看她这副样子,也很是恼火:“之前我一直反对你跟陆承胤在一起,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就因为你为了陆承胤跟许书意斗,牵连到江家接连受到重创。” 江佑更委屈了:“那你还不帮我对付许书意,只要许书意倒下了,承胤哥哥肯定会跟我在一起的。” 江衡阴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意:“许书意暂时动不了,但许诺,也该死了。” 江佑心思一动:“哥,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许书意这个病秧子弟弟交给我来解决,你不用管。”江衡沉声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讨好陆承胤的欢心,争取早点跟他把婚约定下来。” “现在江氏集团前景堪忧,必须要有个有力的靠山。” “你对陆承胤有恩,他是最好的选择。” 江佑苦恼地咬着唇:“可这段时间我都联系不上陆承胤,他也不肯见我,还怎么提婚约的事?” “我会找个机会替你把陆承胤约出来,至于之后的事——” 江衡语气一顿,看向江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佑佑,江家现在需要陆承胤的帮衬,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你都必须要把他拿下。” 江佑眼眸微闪:“哥,你的意思是?” 江衡附到江佑耳边,低声道:“等生米煮成熟饭,他只能娶你。” 江佑一怔,很快就明白了江衡的真正含义。 只要她跟陆承胤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陆承胤就算是迫于舆论压力也要娶她。 第284章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坚决:“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 陆氏集团。 深夜的总裁办内,安静得掉针可闻。 沈临悄声推开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道:“陆总,吴律师到了。” “让他进来。” 陆承胤从沙发上坐起身,神色略疲地靠在沙发背脊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陆总。” 吴律师拎着公文包走到陆承胤跟前,规规矩矩道。 陆承胤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上次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吴律师有些为难地开口:“陆总,关于您名下资产分割的协议,暂时还不能拟定下来。” 陆承胤沉郁的眸底扫过一丝寒意:“拖了这么久还没定下来,哪里出了问题?” 自从陆家突然冒出陆承舟这个私生子后,陆承胤暗中便采取了一些措施。 庄红梅处心积虑埋伏了这么久,将来有一天必然要在争夺家产上给他使绊子。 他不得不未雨绸缪。 这段时间,陆承胤已经将名下的一部分资产往国外转移。 至于后续陆氏集团股份的划分,不久后跟陆承舟之间必定有一场恶战要打。 陆承胤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是陆承舟那边的人动了手脚?” “这倒不是。”吴律师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陆总,我查到您跟许书意小姐目前还存在着婚姻关系,按照规定,您名下的资产目前属于婚内共同财产。” 陆承胤眉头微蹙,接过协议。 当初他跟许书意结婚时,并没有做任何财产公证。 这些年,他的很大一部分资产,许书意都有全权支配的权利。 陆承胤想到这,眸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嘲讽。 婚姻五年,他即便知道许书意是庄红梅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也仅仅只是心理上对她设防,在实际利益上,他没亏待那女人半分。 到头来,她还是要想不开站在庄红梅那边,背叛他。 “我现在要怎么做?”陆承胤冷声问。 吴律师继续道:“虽然您跟许书意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但到底没有办理最后的离婚手续,所以这份协议暂时不能生效。” “要想尽快办完资产分割,我的建议是,先跟许书意办理离婚证明。” “只要离婚证下来,您名下的所有资产便不受任何限制,可以随意调动。” 陆承胤捏着手里的这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幽沉的视线定在了许书意的签名上。 他久未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律师也有些猜不透:“陆总,您看需要我出面约许书意谈一谈吗?” 陆承胤沉吟数秒,收回了手中的协议,沉声道:“不用。” “那办理离婚手续的事……” 陆承胤冷峻的侧脸隐匿在冷光下,神色生寒:“这几天我会亲自去找她。” 拖了这么久,这婚也该彻底离了。 吴律师走后,沈临匆匆推门进到总裁办。 “陆总,江家那边往我这里打了好几次电话,说是江小姐抑郁症发作,精神状态很不好,吵着要见您。” 陆承胤眉头一蹙,眼底透出几分不耐。 江佑的抑郁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发作了,每次都是一样的借口。 沈临小心翼翼问:“陆总,您看要不要备车,去一趟江家?” 陆承胤略带烦躁地穿上外套,站起身:“去调几个陆氏集团旗下医院的心理医生,送到江家去。” 沈临神色微变。 陆承胤嘲讽出声:“既然有病,那就给她好好治。” 第285章 “是,陆总,我这就去找医生。” 陆承胤离开公司,坐车回去的路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车内气压极低。 陆承胤紧绷着侧脸看着窗外,任凭那铃声响着,好半天都没反应。 沈临透过后视镜扫了眼,不敢出声。 只怕这电话又是江家打来的。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然而没过一会,沈临的手机也响了。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他腾出手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人,脸色一变。 “陆总,是老爷子的电话。” 陆承胤转眸看过去,冷声道:“接。” 沈临连接车内蓝牙,接通电话。 陆老爷子雄浑有力的声音传到车厢里—— “沈特助,陆承胤在不在你旁边?” 沈临回头看了眼陆承胤的神色,索性睁着眼说瞎话:“陆总啊,陆总今晚有个应酬,这个点应该还在酒局上。” 谁料陆老爷子直接拆穿道:“少给我打马虎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就是为了躲我!” 沈临忙道:“那您真是冤枉陆总了,陆总是因为工作太忙走不开。” “对了,您是有什么急事找陆总吗,不妨告诉我,我一定传达给陆总。” 陆老爷子顿了几秒,语气严肃:“让他抽空回老宅一趟,有几个联姻对象等着见他。” 未等沈临说话,手机直接被陆承胤夺走,一把挂断。 车内原本冷沉的气氛更压抑了。 沈临讪讪一笑:“陆总,老爷子也是关心您。” 陆承胤神色薄凉至极:“关心我?怕是又被庄红梅吹了枕边风,迫不及待往我身边塞女人了。” 庄红梅的伎俩,还真是从一而终。 许书意才被赶出陆家多久,这么快就坐不住要找新的眼线盯着他了。 真当他一样的当会上两次么? 那他这次就让庄红梅趁早死了这条心。 陆承胤眸底一片寒意,忽的道:“掉头,去江家。” 二十分钟后。 车子抵达江家门口。 陆承胤下车,门口的管家看到他立即就开了门。 他迈着长腿穿过大厅,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楼上唯独江佑的房间里亮着灯。 他上楼,推开那扇亮着灯的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怪异的香味。 陆承胤皱着眉走进去。 “承胤哥哥,你来啦!” 昏暗的灯光中,江佑身穿一袭裸杏色薄纱睡裙,光着脚缓缓走到陆承胤跟前。 陆承胤神色漠然地站在原地,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眼:“不是抑郁症发作了么?我看你倒是正常的很。” 江佑脸色泛红,伸手拉住了陆承胤的衣角,身上带着些微的酒气:“承胤哥哥,你这么久不来看我,我想你想得都要生病了。” 陆承胤嘲弄道:“我给你找了医生,病了就治。” “承胤哥哥,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呢?”江佑咬着唇,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又娇又媚,“今晚就我一个人在家,你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说着,江佑踮脚上前,伸手就环住了陆承胤的腰身。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陆承胤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开:“江佑,别跟我来这一套。” 江佑愣在原地,鼻头瞬间泛起了酸涩。 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还做了这么多准备,但凡是个男人都会明白她的用意吧? 她不甘心,忍着羞恼嗔怪道:“承胤哥哥,我只不过是想让你陪陪我而已。” 陆承胤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索性挑明:“说吧,这么晚把我骗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第286章 江佑怔了怔,垂眸遮住眼底复杂的小情绪。 她今晚本就是为了拿下陆承胤,想跟他生米煮成熟饭的。 但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要是直接告诉陆承胤,想让他娶自己,他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承胤哥哥,你误会我了,我就是一个人在家睡不着做噩梦。”江佑声音低下来,透着一丝哭腔。 “我又梦到当年那场火灾了,醒来很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提起陈年旧事,陆承胤眸中的晦暗散去了几分。 江佑再次拉住他的衣角:“你来都来了,好歹陪我待一会再走。” 陆承胤这次没推开她,耐着性子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我就在这不走,你睡吧。” 江佑眸光微亮,顺手拿起桌上提前倒好的一杯酒,缓缓推到陆承胤跟前。 “承胤哥哥,你陪我喝一杯吧。” 陆承胤盯着女人递来的红酒,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酒里下东西了?” 江佑拿着酒杯的手一抖,面上的慌乱一闪而过:“承胤哥哥,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害你?” 话是这么说,但的女人的小反应还是尽数落在了陆承胤眼底。 目的太明显了。 除非他是个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陆承胤嘲弄地勾了勾薄唇,猜得到江佑的用意。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跟自己发生点什么,再借此机会跟陆家达成联姻关系。 江佑见陆承胤迟迟不接酒杯,心里更慌了:“承胤哥哥,你是不相信我吗?那我喝给你看,这酒里肯定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江佑说着,拿起酒杯就要喝,陆承胤长臂一伸,径直从她手里夺过酒杯。 高脚杯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转了一圈。 随后,陆承胤当着江佑的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佑看着他把酒喝完,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太好了! 只要药效发作,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真正拥有陆承胤了! 江家二楼,江佑卧房内的灯亮了一整晚。 一夜天明。 江佑再醒来时,人是倒在沙发上的。 脑后像是被人打了一般,肿胀胀的疼。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想象中男人硬朗的腹肌并没有出现,而是扑了个空。 几乎下一秒,她彻底惊醒,从沙发上坐起身。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晚上为了给陆承胤惊喜的定制真丝睡衣,单薄的面料稍一用力就会撕坏,但现在,衣服在她身上完好无损。 环顾一圈屋内,哪里还有陆承胤的身影? 怎么回事? 她昨晚分明是看着陆承胤喝了带药的红酒,按理说他应该情绪失控,把持不住跟自己发生关系的。 可为什么她只记得陆承胤喝酒的片段,之后发生的事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到底……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江佑越想越头痛,试探地掀开裙角往自己身下看了眼。 就连内衣也好好地穿在她身上。 满怀期待的一颗心,如坠冰窟。 关于昨晚之后的记忆,江佑统统都记不起来了。 但她十分清楚一点,陆承胤昨晚压根就没碰过她! 他宁愿强忍着催情药酒带来的巨大折磨,也不肯碰她一下! 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佑越想越愤懑,随手抓起身侧的抱枕,发泄般用力朝着门口砸去。 昨晚她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没能拿下陆承胤的心,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如愿嫁给陆承胤?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87章 正当江佑焦绞尽脑汁想着的时候,房间门忽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衡一脸喜色地大步进屋:“太好了佑佑,你终于拿下陆承胤了!” 江佑苦恼怨愤地抱着胳膊,极其不满地冷哼出声:“好什么好,我醒来连陆承胤的人都没看到。” “这不重要!”江衡神色颇为激动,“重要的是,你跟陆承胤的婚约已经定下来了!” 江佑只觉得江衡是在取笑自己,一脸不悦道:“哥,一大早上的你看不出来我心情不好吗,就非得在这种时候给我泼冷水?” 江衡也搞不懂了,拿出手机递给江佑:“嫁给陆承胤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陆氏集团今天早上才发布的公告,陆承胤亲口对外界公布了跟你的婚约,你不该高兴才是吗?” “什么公告?”江佑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内容时,顿时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竟……是真的! 陆承胤竟然真的对外公布了跟她的婚约! 可他昨晚明明没有碰过自己,怎么会? 江佑低落的心情缓和了些许,还是难以相信:“哥,这是真的官方消息吗,你没有骗我吧?” “瞧你都高兴傻了。”江衡按住江佑的肩头,神色异常认真,“你没看错,也没听错,陆承胤很快就会娶你了。” “真的,这是真的!”江佑激动地一把抱住江衡,喜极而泣,“哥,我就说吧,承胤哥哥心里是有我的!” “即便他昨晚没有碰我,他也知道我的心思,他肯定是想着等我们结婚之后再——” 江衡语气微沉地打断:“你说陆承胤昨晚没有碰你?” 江佑想到这,眼底也划过了一点失落:“嗯,今早我醒来就没看到他的人,还以为他是生气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娶我就行。” 江衡沉声问道:“昨晚你给他的酒,他喝了吗?” “我亲眼看着他喝下的。” “他喝了那催情的酒都没碰你?” 江佑有些羞恼:“哥,婚约都确定下来了,这些重要吗?” 江衡作为一个男人,当然觉得这事匪夷所思。 他并不觉得陆承胤是个多洁身自好的人,宁愿受折磨,也要为了江佑的名声面子考虑。 这根本不像是他认识的陆承胤。 那陆承胤既没有碰江佑,又为什么这么快就定下了婚约? 这其中难道有别的隐情? 商场打拼多年,注定了江衡多疑的性格,他周身的喜悦情绪一扫而空,只严肃道:“佑佑,你这段时间多跟陆承胤走动走动,稳固好关系。” “等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把订婚的日程提上来。” 江佑皱着眉道:“哥,承胤哥哥都对外官宣了我们的关系,你难道还对他不放心吗?” “官宣也不过是形式主义,难保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有真的订婚把关系确定下来,江家才算是高枕无忧。” 江佑想想也是:“行吧,我会尽快催承胤哥哥跟我订婚的。” 她顿了顿,忽然又想到许书意,心里很是膈应。 “哥,在订婚之前,我想把许书意彻底赶出京都去。” 她一想到许书意跟陆承胤曾经的种种,心里就像吃了苍蝇般难受,还会产生强烈的危机感:“毕竟那贱人手段层出不穷,难保她又在背地里偷偷勾搭上承胤哥哥,给我使绊子。” 江衡面色逐渐阴沉:“你跟陆承胤之间的婚事还关系着江家的未来,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桩婚事。” “那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呀!” 第288章 “办法早就想好了。” 江衡阴冷一笑,眼底透出了几分狠厉:“许书意的新公司不是要开业了么?那就给她送一份开业大礼。” 江佑激动道:“哥,你打算怎么做?” 江衡面上的阴狠之色愈发浓重:“许书意那个病秧子弟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衡蹙眉道,“你这段时间就好好陪着陆承胤,有关于许书意的任何事都不要掺和。” “只有你的手上是干干净净的,陆承胤才会尽快娶你。” “至于其他的事,全都交给我来做。” 总之,他做这些都是为了稳固江氏集团在商界的地位,更是为了江家。 劝说完江佑后,江衡独自一人去了许诺所在的医院。 他一身黑衣装扮,戴着帽子跟面罩,只通过监控,很难识别真面目。 在他来医院之前,早就让手下的人支走了照顾许诺的胡工,以及查房的护士跟医生。 确定四周无人后,江衡悄无声息地潜进了许诺的病房…… 病房里,一室安静。 江衡推门而入的声响,惊动到了躺在床上的许诺。 他撑着单薄虚弱的身子坐起来,眯着眸朝病房门口看去:“姐,是你吗?” 今天是许书意新公司开业的日子,他一直在等许书意来接自己。 只是许诺看到来人,满心的希望霎时落空。 江衡扯开面罩,冷冷一笑:“不用等了,你姐不会再来了。” 许诺警惕地瞪大双眸,认清了江衡。 他不安地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江衡疾步上前,一把摁住了他的胳膊:“事到如今了,你以为再做这些挣扎还有用吗?” 许诺脸色惨白,眼底却充斥着强烈的恨意跟倔强:“你要是敢动我,我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死到临头了,你还想拉许书意给你垫背?” 许诺挣扎的动作僵住:“你什么意思?” 江衡蓦地松开他,不以为然地摊开手:“你有本事就叫人过来,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敢喊人,你偷窃江氏集团机密的罪证立即会上交给警方。” 许诺愕然失控地紧盯着江衡,胸腔情绪急剧起伏。 江衡见他这副模样,缓缓地笑了,笑意格外残忍:“你该不会以为我查不出攻克江氏集团内网的人是你吧?” 许诺充斥着恨意的双眼,冷冷地盯着江衡。 他忽然平静下来,壮士赴死般平和:“是我做的又怎样?” 江衡诧异了一瞬:“你知不知道你犯下的这些罪,足够关你后半辈子。” 许诺惨白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诡异又渗人:“我本来就活不长了,能在死之前拉着你们江家一起,死而无憾了。” 江衡气得嘴角抽搐了下,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你少做痴心大梦,江氏集团背靠着陆家这座大山,不会轻易倒下。” “还有你的那些小儿科手段,早就被人查出漏洞修复好了,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许诺笑得更加冷意逼人:“我既然动手了,又岂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江衡嘴角的笑一点点敛住了。 许诺继续说:“能让你们查出来的漏洞,那是我为了转移你们视线故意留下的证据。” “真正厉害的毒雷早就埋在江氏集团内网深处,遍布各个领域。” “说不好哪一天就爆了,到了那时候,江氏集团内部可不仅仅是丢失几份文件这么简单。” 江衡眼底冷光如刀刃,似能杀人。 他很不愿意相信许诺能有这样的本事。 第289章 但上次许诺给江氏集团挖的坑,直到现在还弥留许多隐患没能解决妥善。 可见这个病秧子是个实力深厚的隐藏黑客。 他做的这些事,不见得旁人不会。 但他比旁人不要命。 “你为什么这么做?”江衡压着心底涌起的惧色,冷声逼问。 “江总问我为什么,不妨问问你自己五年前对许家做了什么!” 江衡面色一顿,转好语气道:“许诺,前尘往事我都能不计较,只要你能把埋在江氏集团内网的毒雷解除,我们还是可以握手言和的。” “包括你的病,我也能找人为你治疗,多活几年不好吗?” 许诺恶狠狠地唾骂:“真是卑鄙无耻!许家的一切都毁在你手里,我父母的两条性命更被你逼死,拿什么一笔勾销!” 江衡脸色难看:“没有证据的话,我劝你不要乱讲。” “是啊,没有证据。”许诺恨得眼神如淬了毒,“当年你躲在暗处秘密操纵着一切,玩得好一出借刀杀人,看似明面上针对许家的人都得到了制裁,而幕后的的罪魁祸首分明是你!” “你夺走了许家的所有资源,恩将仇报,这才建立起了江氏集团!” “这些年你风光无限,还记得当初是谁一步步扶持你走到现在的吗?是许家!” 江衡沉着脸拨动着腕表,语气冷漠地没有丝毫情绪:“看来我当年还是太仁慈了,就不该留你的性命。” 许诺咬着牙关:“放心,你得意不了太久了!” 他是没有背景实力去跟江家斗。 那就拿这条命,不惜以死,也要让江家尝尝当年许家走投无路的滋味! 江衡的目光也一瞬变得狠辣起来:“就算是你拼上这条贱命,也撼动不了我如今的地位!倒是你,你不知死活地针对江家,自己想死,有没有想许书意?” “她比你惜命的多,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猜她会怎么做?” 许诺犀利地看着江衡:“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的话,就别牵连到我姐。” “我没兴趣为难一个女人。”江衡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照片,扔到了许诺跟前。 “好好看看吧,她为了保你,背地里给人做了情妇。” 许诺垂眸去看那些照片。 他指尖攥着照片一角,眼底深深刺痛,肩膀像是被人狠狠劈中,止不住地颤抖。 照片中,许书意跟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多次共同出入同一个房间。 两人举止亲密,搂搂抱抱…… 许诺情绪波动太大,捂着腹腔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衡眼底的杀气陡然汹涌,快步逼近走,附在许诺耳边道:“许书意她明明可以活得很好,可是为了照顾你这个拖油瓶,她不得不把自己当个玩物一样,任由各种男人糟蹋凌辱。” 许诺咳嗽着,一口浓血从喉头喷出来。 江衡嫌弃地避开一步,侧着身,漠然地看着他:“忘了告诉你,她还跟人签下了情人协议,这件事早就公之于众了。” “现在放眼整个京都,许书意就是一个被人玩烂了的脏女人,谁都能不耻唾骂,你还当她是曾经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呢?” “知道她为什么会自甘堕落走到这一步吗?还不是为了你吗!” “她有这个下场,全都是拜你这个好弟弟所赐。” 许诺脸色惨白地摇头:“闭嘴!我不想听!” 江衡神色更加阴狠,语速加快:“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立刻去死!” 第290章 “只要你活着一天,许书意就会受你拖累,被男人踩在脚底凌辱一辈子!” “许诺啊许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不要继续留着这条苟延残喘的贱命,去坑害许书意一辈子。” 江衡的话说到后面,许诺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他咳嗽得猛烈,单薄的后背蜷成了弓字形,鲜血顺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江衡眉头紧蹙,意识到不能在这多待。 临走之前,他附在许诺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早点去死吧,对你,对许书意,都好。” 说完,江衡收起眼底的杀意,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他走之后,一切都趋于平静。 唯独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一双宛如枯井般的双眸再也没有一丝光亮跟希望。 是他害了许书意。 是他害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躺在那,脑海里却不断闪过许书意为了护着他被人肆意欺辱的画面。 这些画面交织穿插,仿佛利刃,刺穿了他内心深处求生的最后念头。 一束阳从窗外投射进来,打在许诺的身上。 他忽然踉跄着下了床,迎着清晨的寒风,一步步艰难地爬上卫生间的窗台,向着高楼外,纵身一跃…… — 今天是许书意公司开业的日子。 一大早,闻铮跟顾雨柠的礼花便送了过来。 整整几十束鲜花堆满了公司门口,引来了不少女员工围观。 一捧捧包装隆重的鲜花里,有一束与众不同的百合花,格外引人注意。 大片的白色百合花束中,独独插着一支鲜艳的玫瑰。 白色的渲染下,那一抹明媚的红脱颖而出。 许书意交接完工作上的事,路过公司门口也注意到了。 她上前去看,略微低身,淡淡的馨香味扑面而来。 她有些好奇是谁送的,伸手取出那支玫瑰,却没在花束里看到祝福卡片。 包装纸外,也没有送花人的身份信息。 看着更不像是顾雨柠跟闻铮的风格。 她还要去医院接许诺,并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太多心思,放下玫瑰后便回到办公室拿了包包,准备离开。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几名女员工的谈话声传到她耳边—— “诶,你们听说了吗,今早陆氏集团总裁对外官宣了跟江家千金的婚约。” “怎么没听说,这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两家在京都挺有背景,又郎才女貌,谁看了不说一句门当户对?” “可我之前好像看过小道消息,陆总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又离了呗,听说陆总那位前妻是个傍大款的,只图陆总的钱财家世,再说了,豪门阔太太哪有那么好当的,门不当户不对,陆总玩腻了肯定一脚踹出去啊。” “啧,真羡慕江家千金啊,年纪轻轻的就能跟陆总这么优秀的男人结婚,等她嫁进陆家,那可是妥妥的豪门阔太啊,简直是豪上加豪。” 几人议论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许书意。 她们还在讨论着这件事,江佑跟陆承胤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一直萦绕在许书意耳边。 许书意不自觉掐紧了手中的包包,说不上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觉。 心里拧着刺痛了一瞬,而后是淡淡的释然,最后才是归于平静。 陆承胤终于还是跟江佑订婚了。 这本就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陆承胤不爱她,将就着跟她做了五年的夫妻,痛苦折磨了五年。 第291章 现在好不容易要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了,得偿所愿,他应该很开心吧? 她该祝福他们的。 许书意眸底的黯然一闪而过,转过身,平静地离开。 走出公司大楼。 头顶的日光明晃晃照在她身上,衬得她精致的五官更加明媚耀眼。 她顺手拿起包里的文件遮在头顶,踩着高跟鞋就往自己的车前走去。 然而等她走近,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男人逆光站在她的车前面,一身黑色衬衫扎在笔直挺括的西装裤里,身形颀长挺拔,身上那股矜贵优越的气质,隔着几米开外都能传递过来。 他侧身倚在车头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正低头抽着,并未注意到她。 许书意的脚步就这么僵在原地。 遮在她头顶的文件缓缓地落下来,她漂亮的眸子微眯,恍然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在梦中,她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公司楼前看到陆承胤? 自从在陆家决裂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说过不会再打扰他的生活,就会做到。 可他现在突然出现,又不偏不倚停在了她的车前,这算是巧合吗? 许书意有些无措,心头乱糟糟的。 理智更是全无。 她僵直地挺着后背,转身便要走。 “许书意。” 身后,陆承胤一贯低冷淡漠的声音,稳稳当当地传到了她的耳边。 许书意心头猛地一沉。 她只当没听见,低着头,脚下踩着高跟鞋越走越快。 陆承胤望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冷嘲,旋即起身,几步上前,走到女人跟前,堵住了她的路。 许书意只顾着低头往前走,男人猝不及防地挡过来,她险些撞倒在他身上。 陆承胤打量了女人一眼,语气里透着不悦:“你躲什么?” 再次见面,又尴尬又令人意外。 许书意缓缓抬起头,笑得有几分牵强:“是吗陆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承胤把这四个字重新在嘴里过了一遍,莫名透出了些意味深长的意思,“的确,一段时间没见,你都开上公司了。” 许书意心中的慌乱更深了几分。 陆承胤终于是要报复了她么? 她轻吸一口气,语气里明显带着不安:“不知陆总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陆承胤挑眉看她:“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许书意摇头:“我不知道。” 陆承胤往前逼近几步,嘲讽地看着她:“这段时间离开我,你倒是过得越来越潇洒了。” 许书意从这话里隐隐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还是笑着回话:“陆总不也如愿以偿跟江佑订下婚约了吗,恭喜你。” 陆承胤眉头冷蹙,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既然你知道了,那抽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 许书意一愣,不着痕迹道:“好,不过今天可能不行。” 陆承胤淡漠地问了句:“怎么?” “我现在要去一趟医院,没空回去拿证件。”许书意解释道,“明天可以吗?” 陆承胤冷淡应声:“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新公司开业,许书意本以为陆承胤忽然出现在这,是为了找她麻烦。 亦或是因为之前的事嘲讽奚落她一番。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交代完明天去领结婚证的事便匆匆离开了。 许书意愣在原地,看着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上了车。 直到车从她眼前疾驰而过,她才稍稍回过神来。 一段时间没见,陆承胤好像变了许多。 第292章 他说过,背叛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也以为,他迟早有一天会找她算回当初的旧账。 但现在看来,这些对陆承胤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不过是庄红梅手里不值一提的棋子,用婚姻困了他整整五年。 如今他们彻底分开了,陆承胤才能够重新挽回自己的心上人。 他马上要迎娶江佑,过上理想的生活,又怎么会耗费心思在她身上? 怕是连恨对他来说,都多此一举。 想明白了这一点,许书意既感到轻松,心里又不由得染上几分悲凉。 好在她还急着去医院接弟弟,也没在这些事上多费心神。 许书意坐上了自己的车,一路通畅,往医院开。 今后,她跟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好好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想着,她看着车窗外的蓝天,唇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她开车来到医院楼下。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医院住院楼外守着多辆警车,人群哄乱,围在警戒线旁边议论纷纷。 许书意下车,从躁动的人群周围路过,无意中看到了地面上一滩滩鲜红的血迹。 触目惊心。 她眉头紧皱,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往许诺的病房走。 正要乘坐电梯上去时,一群医护人员急色匆匆地从她身边跑过。 “二十八床的病人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就跳楼了呢,这也太突然了!” “可不是怎么,人是在我们医院走的,回头家属要是闹起来还不知道要这么应对。” “那小孩还没满二十岁呢,大好的青春年华,真是可惜了……” 咚一声! 许书意手中的包蓦地砸在地上。 她瞳孔紧缩,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脚步急促地从周围走过。 人来人往,画面颠倒。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底,天旋地转。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大脑轰鸣宛如被雷劈开。 过路的小护士看着她身子站不稳,连忙伸手扶住她:“女士,你还好吗?” 许书意反手紧攥住小护士的胳膊,呼吸凌乱急促,嗓音颤抖地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二十八床的病人叫什么?” 小护士一愣:“好像是姓许。” 许书意倒吸了口凉气:“他在哪?” 小护士指着不远处的一间病房,还想再说什么,许书意已经甩开了她的手,踉跄着一路飞快地跑向那间病房。 推开门。 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全身。 空气里的血腥味夹杂着消毒水的气息,直往鼻尖里钻。 病房中央放着一张小小的床。 床上躺着的人盖着一块白布,遮住了躯干跟面容。 许书意心头猛颤。 她脚下如同灌了铅,身子晃晃荡荡地,艰难地一步步走到那张病床前。 她望着躺在白布下的人,缓缓伸出手。 指尖猛烈颤抖着,掀开了遮在他脸上的白布。 轰! 许书意大脑一沉,眼前极其惨烈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瞳孔。 躺在那的人,是许诺。 医护人员口中跳楼出事的人,也是许诺。 是她的弟弟。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是她这么久以来,活下去的唯一精神寄托。 泪水模糊了许书意的脸,心里巨大的阵痛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看不见少年白净温和的容貌,看不见他冲着自己笑,乖巧地喊他姐姐。 她看到的只有他那张血肉模糊,扭曲变形的脸。 一阵穿堂风席卷而来,钻进她的身体里。 第293章 冷…… 彻骨的冷 。 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最后一根弦蓦然崩断。 下一秒。 许书意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跌坐在病床下,捂住唇,全身都跟着发抖。 一滴一滴悲痛的眼泪从她那双本该明媚灿烂的眼眸底下流淌而出,顺着脸颊掉落在地面上。 汹涌巨大的苦楚,灼烧着胸腔。 她紧紧地拉住许诺的手,努力地压抑着情绪,声音哽咽颤抖得不成样子:“小诺,姐姐来接你了,你睁开眼看看姐姐好不好?” 许诺的掌心一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许书意两只手捧着他的手掌,一遍遍地搓着他的掌心:“小诺,你身上怎么那么冷,是不是着凉了?没关系,我给你捂热,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会照顾好你的。” 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死寂。 这样的死寂唤醒了她体内深深的恐惧。 就像五年前面对许家破产,父母双亡时那般。 许书意不肯放弃,几乎是执拗地拉着许诺的手不放开:“小诺,姐姐的新公司今天开业了,今后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起来了。” “你说过的,会一直陪着姐姐,不能骗姐姐。” “小诺,你一定是在跟姐姐开玩笑对不对?你别调皮了,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许书意最后的声音,彻底被悲恸的哭泣声取代。 她抱着许诺的一只胳膊,埋头伏在他的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徐风推开病房门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在他印象中向来倔强不肯服输的女人,此刻正趴在少年的身上哭得像个孩子。 整间病房都充斥着莫大的悲痛氛围。 凝重压抑的的气息感染着他,让他一个外人都跟着红了眼眶。 徐风深深平复好情绪,缓步走上前,站在许书意身侧,语气动容道:“许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许书意哭声停下了,扭过头,发红的双眸直直看着徐风:“我弟弟为什么会死?” 徐风沉声道:“许诺于今天上午九点三十五分跳楼身亡,医护人员发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给他做了抢救措施,但……抢救失败。” 许书意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徐风连忙去扶她:“许小姐,你还好吗?” 许书意淡淡拂开了徐风的手,红着眼睛盯着他:“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让我接弟弟回家休养?” 徐风低下头,欲言又止。 许书意步步逼近,情绪已然有些失控:“我弟弟明明已经治好了,也许跟我回家待着,他根本就不会出意外!” “许小姐,请你冷静一点,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怎样!”许书意嗓音嘶哑,语气里满是绝望破碎,“我比谁都关注弟弟的身体情况,我也多次向你询问过弟弟的病情,是你口口声声告诉我,他需要留在医院里观察。” “也是你向我承诺,医院里有专人看护,不会让他出事!” “可你现在告诉我他死了!我就只有这一个弟弟,你告诉我他死了,他为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许书意说到最后,情绪崩溃到了极点,胸腔剧烈起伏着久久不能平静。 即便她内心深处很信任徐风,但这一刻,她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医院里,死的不过是一个病人。 可对她来说,许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除了能找医院,又能去找谁? 徐风看着许书意如此激动的反应,无奈地深叹了口气。 第294章 “许小姐,请你放心,关于你弟弟的死亡,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你说吧。” 徐风却摇头:“等你情绪暂时平复下来之后,我们再聊好吗?” 他怕许书意知道许诺真实的身体情况后会再次崩溃。 眼下显然不是沟通的好时机。 许书意用力闭了闭双眸,转过身去:“你走吧,我想再陪陪小诺。” — 一辆劳斯莱斯正在开往陆家老宅。 江佑坐在车内,拿着手机忍不住频频打量自己的妆容。 她穿着最新款的高定连衣裙,一袭月白色衬得她气色通透,纤细的天鹅颈上,那张精致打扮过的脸娇俏又清纯。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天是陆承胤带她回陆家老宅见父母的日子。 她也没想到两家的婚约才定下来,陆承胤就能这么快带她回老宅。 照这个进展速度,她跟陆承胤订婚的事指日可待。 江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格外地满意,笑着转眸去看陆承胤:“承胤哥哥,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陆承胤的目光全程都凝聚在车窗外,闻言这才侧头淡淡看了江佑一眼。 江佑亮灿灿的眼眸眨了眨:“承胤哥哥,我好紧张啊。” “你又不是第一次去陆家了,紧张什么?” “这次不一样。”江佑唇角微微弯起一丝娇羞的弧度,“这是我第一次以你女朋友的正式身份去拜访陆伯父。” “承胤哥哥,陆伯父如果还是不肯接受我该怎么办?” 陆承胤神色淡漠地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冷淡道:“跟谁结婚是我的事,他不同意也没用。” 江佑听了这话,心头像灌了蜜一般。 偏巧此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江衡发来的消息—— “许书意的病秧子弟弟今天早上跳楼死了。” “佑佑,哥哥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等到了陆家好好表现,早点把订婚的事敲下来。” 江佑眸光一亮,喜悦之情顿时溢于言表。 真是太好了! 许书意那该死的贱人,之前让她受了那么多的折磨,这次也该让她也尝尝痛苦揪心的滋味! 她看着手机忍不住低笑着,丝毫没注意到车已经停在了陆家老宅门口。 陆承胤拉开车门,蹙眉看了江佑一眼:“你在笑什么?” 江佑一愣,连忙将手机收起来。 她笑着跳下车,自然地挽住陆承胤的手臂:“当然是因为今天跟你一起回家高兴呀!” 天知道她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 现在许书意那贱人肯定为了死去的病秧子弟弟难受得死去活来。 而她,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夫人了。 一想到这些,江佑就觉得底气十足,挽着陆承胤的手臂,信心满满地就往陆家老宅走。 两人步入主客厅。 陆震霆沉着一张脸坐在太师椅上,坐在他身旁的庄红梅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自从许书意这枚棋子作废后,她这阵子没少跟京都的名门贵女联络,就为了送到陆承胤身边。 谁知道筹谋了这么久,又被江家那个臭丫头给搅黄了。 江佑进屋,似没察觉到二人难看的脸色般,笑盈盈开口:“陆伯父,庄姨!” 陆震霆啪一声放下手中茶杯。 他看都没看江佑一眼,锐利的眸子紧锁在陆承胤身上,重重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陆承胤神色自若地拉着江佑入座:“不是您老天天打电话催我回来的么?” 第295章 陆震霆沉郁的嗓音充满威严:“我没让你带外人回来!” 江佑小脸一沉,低头抿着唇没敢吭声。 陆承胤却对着江佑抬了抬下颌,神色依旧淡定:“她不是外人,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陆震霆一张脸沉到了极点,冷冷地盯着江佑,眼神如刀刃般让人喘不过气:“我没这样的儿媳妇!” “您不承认也没用,陆家跟江家的婚约已经对外公布了。” “两家婚约,岂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的!”陆震霆用力拍响桌子,丝毫没管一旁的江佑,“你要执意跟江家扯上关系,那就先在陆家族谱除名!” 陆承胤眸底的寒意渐露,薄唇划过讽刺的弧度:“把我除名了,正好给您那位私生子腾位置么?” “混账东西!”陆震霆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陆承胤身上砸。 茶杯擦过江佑的脸,啪地摔在地上。 “啊!” 江佑惊呼一声,吓得后背渗出了层层冷汗。 整个大厅的气氛凝重压抑到了极点。 她不安地抓住陆承胤的衣角,委屈地低着头:“承胤哥哥,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来?” 这话说完,一旁的庄红梅也用刀子般的眼神剜向江佑。 江佑扯着陆承胤袖口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承胤哥哥……” 当着陆震霆跟庄红梅的面,陆承胤顺势将女人的手握紧,冷嘲道:“我劝你们少费心思往我身边塞女人,除了江佑以外,我谁都不会娶。” 庄红梅脸色难看:“承胤,我们也是为你好,等着跟你联姻的豪门贵女有很多,你都没见一眼,怎么就非认定了江家这位呢?” 陆承胤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更浓:“怎么,五年前往我身边塞女人盯着我,五年后还想来这一招?” 往日里,陆承胤跟庄红梅即便私下不和,当着陆震霆的面倒也没针锋相对过。 但陆承舟这个私生子都明目张胆地住进了陆家,这虚伪的表面关系,也该撕破了。 庄红梅闻言噎了好半天。 “许书意的事,阿姨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们两人会闹成这样子。” 她表情惋惜,说完无奈地叹息一声:“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也不会让你们认识……” “妈,你当初也是一番好心,大哥婚姻感情不和,这事怎么能怪得了你?” 身后的二楼处,忽的传来陆承舟的声音。 陆承胤冷眸扫过去。 陆承舟毫不顾忌地走上前,冲着陆承胤扬了扬眉:“大哥,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不会生气吧?” 陆承胤周身气息骤然沉冷。 庄红梅赶紧给陆承舟使眼色:“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是做什么?” 陆承舟在陆承胤对面的位置坐下,意有所指道:“我就是见不得您的一番好心被他误会。” “好了,别说了。” 陆承舟拿起茶杯在手中把玩一圈,一道冷暗的目光又落在了陆承胤身上,连带着扫了眼他身旁的江佑,忍不住冷笑出声。 “大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跟许书意还没办离婚手续吧?” 陆承胤不悦反讽:“我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 “你毕竟是我大哥,我这也是关心你啊。”陆承舟看着江佑,悠悠道,“这离婚手续还没办,你就把江家小姐带回了家里,还对外公布了婚约,这事要是让外界知道了,让外界怎么看咱们陆家?” 江佑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过去这么久了,陆承胤竟然还没跟许书意领离婚证吗? 那她现在又算什么? 第296章 陆承胤怎么可能听不出陆承舟是在故意找茬,他冷冷勾起薄唇:“不劳你操心,我跟许书意明天就会去办离婚手续。” “是吗?”陆承舟啧啧两声,“那真是可惜了。” 陆承胤冷眸眯紧:“可惜什么?” 听他的口气,倒是比自己还要在意许书意似的。 陆承舟道:“大哥这一离婚,名下的资产恐怕要分走不少吧?你舍得吗?” 陆承胤眸底一片晦暗沉冷。 看来这个私生子也不是毫无用处。 这段时间果然已经查出他私底下在做资产分割。 不过查到了又能怎样? 即便他放弃陆氏集团的继承权,他在国外单独所有的产业也能重新东山再起。 只是这陆氏集团,是他母亲当年跟陆震霆一起打下的江山。 自然没有平白无故让给一个私生子的道理。 眼看着陆承胤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庄红梅打断道:“承舟,你少说两句,你大哥的事不该你管。” 陆震霆向来就喜欢她懂得示弱跟明事理。 她就算再怎么看不惯陆承胤,也不可能当着陆震霆的面胡来。 庄红梅制止住陆承舟,又转眸看向陆承胤,语气放软了许多:“承胤,感情上的事我们不逼你,但京都不少大家族的千金都心悦于你,你好歹抽空见一见。” “我不急。” 陆承胤沉着脸站起身,冷眸定在陆承舟身上:“你这么喜欢操心这些,怎么不先把自己亲生儿子的婚事给操办下来?” 庄红梅语气微沉:“承舟他还小,再说哪有大哥不结婚,弟弟先结婚的道理?” 陆承胤嘲讽一笑:“他可不小了,早点找个好人家联姻,更有利于争夺家产。” 庄红梅强撑着的一副慈母形象被打回了原型。 她挂不住脸,扭头冲陆震霆轻叹一口气:“震霆,是我伤了承胤这孩子的心,不怪他。” 陆震霆顿时被激得气血上涌,指着陆承胤就骂:“这个家你不愿意回从今以后就别回来了!” “你现在就给我带着那女人滚!” “除非你不姓陆,否则你跟她的婚事别想成!” 陆承胤冷峻的神色下没有丝毫起伏。 在陆老爷子的阵阵责骂声中,他拉着江佑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离开后。 陆震霆气得不轻,独自一人跑到楼上书房抽烟去了。 楼下,庄红梅把陆承舟拉到一边,免不了一顿责怪。 “你说你,非要当着你爸的面跟陆承胤起争执做什么?” 陆承舟冷笑:“我就看不惯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庄红梅皱眉:“可他毕竟才是陆家的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想扳倒他,不是那容易的一件事。” “那又怎样?他也是人,我就不相信他没有软肋。” “软肋……”庄红梅眼眸一转,叹息道,“可惜许书意那颗棋子废了,不然还能利用一番。” 陆承舟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底放光:“我倒觉得那女人还会有用处。” “怎么可能?她都被赶出陆家了,陆承胤现在是铁了心要跟江家那位联姻。” “他这么着急公布跟江家的婚约,明摆着是要利用江家阻止您往他身边送女人。” 庄红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我说他怎么这么着急地把江佑带回家里来……” “那接下来要不要把江佑拉拢到我们这边来?要是这小丫头能俘获住陆承胤的心,照样能为我们所利用。” 陆承舟摇头:“我觉得陆承胤的软肋还是在许书意身上。” 第297章 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许书意把陆承胤伤得那么深,最后的结果只是被赶出陆家,陆承胤这种睚眦必报的人竟然没报复她。 可见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至于江佑,不过是拿来当作挡箭牌的炮灰罢了。 陆承胤要是真爱江佑,就不会拖到现在还没跟许书意离婚。 “妈,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陆承胤的人是谁?” 庄红梅想了想道:“那肯定是许书意。” “毕竟她跟陆承胤做了五年的夫妻,还是陆承胤的贴身秘书,朝夕相处这么久,肯定知道他不少秘密。” “就是那小贱人一直不怎么听我的话,要不是我拿她弟弟威胁,恐怕早就是陆承胤那伙的了。” 陆承舟眼底透着诡谲的光:“既然如此,那就该从许书意身上好好挖一挖陆承胤的把柄。” “你想怎么做?” 陆承舟道:“我听说许书意那女人的病秧子弟弟死了。” “一个女人在这世上没了亲人,断了后路,还没人撑腰,想拿捏她,岂不是易如反掌?” 庄红梅点头:“这倒也是。” 陆承舟莫测一笑:“放心吧,我会慢慢接近许书意,洗清之前的嫌隙,再让她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 许书意在医院里守了弟弟整整一夜。 外面的天色暗了又亮,放在包里的手机彻夜响个没停。 可她的世界好像再也没有一丝光亮,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四周一片黯淡。 她只看得见躺在病床上被白布遮盖的许诺。 无论她怎么叫他的名字,怎么拉他的手,他都不会再给她丝毫的回应。 一夜过去。 清晨的曙光折射进病房,照在许书意憔悴苍白的侧脸上。 她微微扭头,循着光源看过去。 天亮了。 弟弟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无论她内心多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许书意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从包里胡乱掏出手机,联系了丧葬公司。 做完这些,刚要合上手机时,陆承胤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此之前,他给她打了十多通电话,她都没接到。 许书意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未接来电,眸底一片晦暗,犹豫片刻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传来陆承胤低沉不悦的嗓音:“许书意,你人在哪?” 许书意精力憔悴,攥着手机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声音无力又低哑:“有事吗?” 陆承胤站在民政局门口,望着四周进进出出的人,连许书意的影子都没见到。 听这女人的口气,分明是忘了这回事。 陆承胤胸口涌上一股躁郁,对着电话那头的语气冷了许多:“许书意,你是不是觉得装傻充愣,这个婚就离不了了?” 许书意愣住。 好半天后她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她跟陆承胤约好了在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她看着尚未安葬的弟弟,呼吸一阵哽痛,只能对电话那头的男人低声解释:“抱歉,我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陆承胤冷冽的声音掺杂着嘲弄:“不想离就直说,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许书意大脑乱糟糟的,没心思跟这男人争执斗嘴。 “我现在没精力向你解释,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会去找你。” 电话那头,陆承胤脸色沉了又沉:“许书意,你——” 未等他话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陆承胤冷沉着一张脸将手机捏紧,气得一阵冷笑。 这女人是越发有出息了。 第298章 先是玩失踪,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挂他电话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想再打过去,心里又觉得愤懑。 吴律师见状从车上下来,询问道:“陆总,离婚证办理下来了吗?” 陆承胤略带烦躁地开口:“没有,再等两天。” 吴律师眉头轻蹙:“陆总,现在离婚还要等一个月的冷静期,如果您不尽快办理手续的话,那财产分割协议恐怕一时半会拟不了。” “这阵子陆承舟那边的人已经在调查您名下的资产,这事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可能会生变故。” “行了,我知道了。”陆承胤打断道。 他气息沉郁地坐上车,对开车的沈临道:“去查查许书意最近在做什么。” 医院里。 徐风将许书意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气氛凝重压抑。 徐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递给许书意:“这是许诺生前写下的遗书,或许你看完之后就能知道他去世的真实原因了。” 许书意接过笔记本,深深压住心头的情绪,这才缓缓翻开。 纸张上的字迹清隽秀气,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姐,希望你看到这份遗书时能放下痛苦跟仇恨,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送我最后一程。” 许书意手指碾在笔记本的纸张上,渗出了细微的薄汗。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克制着自己保持冷静,继续看下去。 “姐姐,对不起。是我隐瞒了你,其实我的病根本治不好了,白老给我做的治疗不过是强行续命,我醒来后最多只能强撑半年。之所以一直瞒着你,是怕你接受不了这样沉重的事实,你别去怪任何人,要怪就只能怪我的命不好。” “这几个月我过得很开心,有生之年能醒过来陪姐姐,能亲自去父母的墓碑前祭拜,我就很知足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离去痛苦,我在天上会看着你,继续陪着你的。” “另外,你别去找江家报仇了好吗?在我走之前,已经在江氏集团的内网中埋下了毒雷,要不了多久就会引爆,等江家受到重创后不过是强弩之末,不值得你再去冒险。” “好了姐,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希望你今后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别记挂着我,也别想着许家,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 “姐,你别难过,我跟爸爸妈妈在天之灵都会保佑你的。” “来生我们再做一家人,好不好?” 许书意看到最后,极力压在心头的悲伤情绪喷涌而出。 她紧攥着手中的笔记本,眼泪一颗颗坠在纸张上,上面的字迹被晕染成墨。 眼前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了。 徐风站起身,担忧道:“许小姐,逝者已逝,要节哀啊。” 许书意抬起通红的双眸,看向徐风:“我弟弟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许小姐……”徐风取下眼镜,别过头,声音有几分不忍,“之前许诺让我帮忙一起隐瞒你,所以我才……”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理智逐渐溃绷:“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弟弟所剩时间不多了对不对?” 徐风艰难点头:“是。” “可我才是他的家属,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许书意还是冷静不了,崩溃道,“也许我提前一点知道真相,还能找到治疗办法!” “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他就这样死了……” 徐风既不忍,又必须要说出真相:“许小姐,许诺在跳楼之前身体各项指标已经严重恶化,即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第299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会有奇迹呢!” 徐风无奈地没再开口。 事实上,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奇迹。 有的不过是人的执念跟幻想。 这些话不用徐风说,许书意心里也清楚。 她知道不该为难徐风,只能强忍着悲痛抬手擦干眼泪,苦笑道:“原来这就叫回光返照。” 在她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老天又给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明明她已经跟弟弟团聚了,明明她都规划好了以后的生活。 为什么要让她再一次面临亲人离去的痛苦? 弟弟走后,在这个世界上,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啊。 许久后,许书意才平复下悲痛泛滥的情绪。 她跟徐风道了歉:“对不起徐医生,是我激动了。” “没事,我能理解。” 许书意目光逐渐平和:“徐医生,关于我弟弟的死,我还有一个疑惑。” 徐风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了许书意跟前。 “你有什么疑问都能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许书意接过水杯,低声道了谢。 她轻抿了一口,唇齿间的干燥散去几分,口腔里却弥漫着深深的苦涩。 “我想知道,我弟弟为什么会突然跳楼?”这就是许书意的疑问。 徐风一怔:“警方当时来过现场,根据许诺的伤口检测,判定是自杀。至于自杀的原因……这个我不太清楚。” 许书意镇定道:“我了解我弟弟,他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能醒过来有多不容易,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跳楼自杀?” 徐风道:“也许是他受够了病痛的折磨,又或者是长期生病出现了抑郁偏激的情况。” 许书意摇头:“不,他不会的,他最怕血腥的场面了。” 五年前许诺就是在一场大火中无意坠楼。 这件事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许书意不相信他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徐风眸底一沉:“你难道是怀疑许诺的自杀另有隐情?” “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许书意道,“小诺跳楼的当天就是我新公司开业的日子,他之前跟我说过,他也想来我的公司参观。” “我们事先约好了,我答应过他会在这天接他出医院,他当时明明很高兴。” “即便是自杀,他也不该选择在这一天。” 徐风微微皱眉:“那要这么说,这件事的确有古怪。” 许书意沉思了会,忽然问道:“徐医生,我弟弟跳楼之前有没有什么人进出过他的病房?” “这个我没太注意。”徐风说,“不过医院里有监控,可以查。” 许书意当即点头:“那就麻烦你陪我去警局走一趟,我要查清楚弟弟的死因。” 徐风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去警局后。 警方立案调取了许诺跳楼之前的监控,果然查到有一名黑衣人在许诺跳楼前半个小时去过他的病房。 那名黑衣人在病房里待了有十几分钟,随后便匆匆离开了。 根据监控上看,他全身都被隐藏遮盖得极好,只看得出身形是个男人。 许书意看完监控,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许诺自从回国后便深居简出,很少跟外界打过交道。 跟他们有仇,想盼着他们出事的,也只有江家的人。 这件事是不是江家人所做,一查便知。 许书意立即把自己的猜测,已经跟江家有仇的事情都向警方交代了一遍。 警察做完记录,严肃道:“我们会立即对你弟弟的死展开调查,如果你弟弟的死亡真的与你猜测的人有关联,一定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第300章 “许小姐,你先保持冷静,回去等待之后的调查结果。” 许书意掩住了眸底的恨意:“好,那有结果了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从警察局出去后。 徐风拉开车门,对许书意道:“这一块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家吧。” 许书意苦笑一声:“家?我哪还有什么家?” 徐风忙改口:“抱歉,那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许书意淡淡摇头,“我还要处理我弟弟的后事。” “那好吧,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及时联系我。” “好,谢谢你徐医生。” 三天后。 京郊陵园。 大雨滂沱,正洗刷着一座崭新的墓碑。 许书意站在那座墓碑前,风雨肆意地吹散她的长发。 她没撑伞,浑身湿透,眼底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混杂在一起,定定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许诺十六岁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色衬衫,眉眼清隽,正对着她微笑。 许书意极力忍住眼眶里的泪,缓步上前,伸手温柔地抚摸在墓碑上:“小诺,姐姐该回去了。”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风雨声。 许书意最后深深看了眼照片上的人,然后转过身,脚踩着水坑一步步往外走。 陵园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大雨之中。 车门打开,迈出一双挺拔笔直的长腿。 男人撑起一把黑色的伞,颀长的身影立足在风雨中,遥遥望着从陵园内走出的女人。 她一袭黑衣融合在雨幕里,正一点点在他眼底放大。 许书意走了许久,好像这路漫长得没有尽头。 冷风寒雨肆意地往她的皮肤里钻,她搂紧双臂,埋着头,只顾不停地往前。 蓦地,她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头顶随之落下一道阴影,漫天的风雨被隔绝在外。 许书意黯然的双眸微抬,怔住。 撑伞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那张冷峻矜贵的脸,突然放大在她眼前,她还是恍惚茫然了一瞬。 耳边的风雨声愈演愈烈。 他们站在同一把伞下,四周什么也看不见,许书意只看得到给她撑伞的男人。 是陆承胤。 好久,许书意干涩的喉咙里才发出一丝极微弱的声音:“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陆承胤遮在她头顶的伞偏移了几公分,只是俯身看着她,没开口。 “那你是来找我离婚的?”许书意冷白的侧脸缓缓淌落下一滴水珠,冰冷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到身体里,她冻得打了个哆嗦,“就这么着急吗?” 陆承胤蹙眉,反手便攥住了女人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车里走。 许书意挣扎了下:“你要带我去哪?” 陆承胤抿紧薄唇没吭声,打开车门,大掌推着许书意的腰身,径直把她塞进了车里。 他随即坐上去,关上车门。 车里的温度陡然高了几个度,许书意不适应地缩了缩肩膀。 陆承胤瞥她一眼,脱下外套便扔在了女人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冷香气息。 这个味道,她闻了五年,还是那样熟悉。 许书意攥着外套的手收拢又松开,然后扔了回去:“我不用你可怜。” 陆承胤转眸盯着她。 女人双臂紧紧蜷在一起,湿漉漉的长发搭在单薄的衣服上,她冻得肩头不停地颤抖,偏偏那张破碎的脸上还透着几分傲气。 陆承胤眸色晦暗:“我没可怜你。” 他说完倾过身,再次将外套裹在了女人的身上。 许书意挣扎着推开他:“我说了,不用你可怜……” 第301章 陆承胤伸手一把将女人抱进怀里,大掌扣着她冰凉的后脑勺,将她的头埋到自己心口:“想哭就哭出来吧。” 许书意用力挣扎的身体僵在男人怀中。 她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掌心正紧紧揽着自己的后背,力度大到似要将她吞噬殆尽般。 她挣脱不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压抑在心头的悲伤情绪,瞬间泛滥成灾。 于是她像泄愤般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破碎低哑的嗓音从喉头溢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陆承胤掌心移到女人脸侧,轻抚过她被泪水打湿的眼角:“什么为什么?” 许书意尖锐的指尖用力,掐得男人的手臂泛满了红痕。 她愤然质问:“老死不相往来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 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为什么每次在她死心的时候又给她一点关怀,给她一点希望? 这样的关怀,于她而言分明就是致命的毒药。 陆承胤垂眸,温热的指腹擦拭掉女人眼角的泪水:“许书意,我出现在这,不是为了看你笑话。” “那你又想做什么?”许书意气息不顺,通红的眼睛狠狠盯着他,“为了跟江佑结婚,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过来吗?” 陆承胤眉头微蹙:“我没这么想。”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激动地冲他吼:“现在的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可笑,特别像丧家之犬?” “是,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我为了弟弟的病处心积虑跟庄红梅谋划这么久,背叛了你,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下场,是我的报应不是吗?” 陆承胤眸底一片晦暗,语气多了几分隐忍:“你当时有难处,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许书意摇头苦笑:“跟你说?陆总是不是忘了,你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江佑,一心想要跟我撇清关系,急着跟我离婚!” “我跟你说了,你就会在意吗?你会管吗?” “即便是说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陆承胤眼眶也泛了红,低吼道:“你不试怎么知道!” 许书意愣住几秒,而后她偏过头,倔强地扬起脖子,逼着眼泪流回眼眶:“没意义了。”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现在再争执当时的对错,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承胤微怔。 许书意伸手用力推开他,抱着自己的双臂,兀自看向窗外的雨幕,嘲讽道:“劳烦陆总专程跑一趟,等我回去取了证件就跟你去民政局。” 陆承胤眉头蹙得更紧,冷着脸转头也看向窗外:“我看你倒是比我还急。” “离婚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许书意觉得可笑,“我哪敢不急,再拖下去,只怕江家的千金大小姐又要找我麻烦了。” 车窗外雨幕浩大,整个世界仿佛都跟着天旋地转。 车内气压极低,逼仄又压抑。 陆承胤伸手捏着眉心,压下了一身的躁郁气息:“许书意,今后江家人再为难你,你可以找我。” “不用了。” 许书意无所谓地笑了,眸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破碎:“你马上就要跟江佑喜结连理成为一家人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吧,我说过,不会再去打扰你。” 陆承胤周身气压越来越沉,紧抿着薄唇没再吭声。 许书意渐渐平复下情绪,转眸看着他:“事到如今了,你还恨我吗?” 陆承胤看着车窗外模糊的雨幕,眉宇之间覆下层层暗影。 他没回答。 许书意讽刺地勾了勾唇:“我只是想,领了离婚证后最好就不要再见面了。” 第302章 “要是你对我还有什么恨,想要报复我,在此之前一并把陈年旧账算了吧。” 陆承胤终于转过头盯着女人,眸底一片深冷:“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撇清了不是更好吗?”许书意反问。 “好,我成全你!” 陆承胤幽深的眼底直勾勾锁着女人,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俯身便吻了下去。 “陆……” 许书意挣扎的嗓音一点点湮没在男人汹涌逼来的吻中。 她发不出声音,错愕惊诧地瞪大了双眸。 陆承胤吻得肆意用力,发疯般锁住她的手腕,俯身把她压在了车下。 车内潮热滋长。 许书意愠怒羞恼地咬住男人的薄唇。 丝丝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 陆承胤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吻得更加猛烈。 纠缠许久。 直至许书意浑身力气全无,放弃了抵抗。 她雾气氤氲的眼底宛如透着血光,直直瞪着眼前的男人。 陆承胤这才松开她,坐起身,重新恢复往常矜贵冷淡的形象。 他整理着领带,冷不丁瞥向身下的女人。 许书意衣衫被扯得凌乱,乌黑的长发紧贴在脸颊上,胸前的光景一览无余。 她狼狈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坐起来,愤愤瞪过去:“陆承胤,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你要撇清关系吗?”陆承胤神色嘲弄地系上领带,冷冷出声,“想撇清,那就陪我睡最后一晚。” “你!” 许书意深深闭眸,嗓音克制不住地发颤:“你这么做,江佑知道么?”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陆承胤薄唇勾起讥讽的弧度,顺手拉住许书意裙摆一角,放在手心中把玩着,“一天没离婚,你一天都是我的人。” 许书意紧咬着牙关:“是不是我答应你,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陆承胤拽住女人裙角的手往上一移,握住了她的大腿:“今晚去我那,明天一早去领证。” 许书意含恨看着他:“不用去你家,明天我会准时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那不行。”陆承胤幽幽地道,“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你想离婚,我比你更想离!”许书意伸手将自己的裙角拽回来,冷声道,“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跑。” 陆承胤脸色沉下来:“由不得你拒绝。” 许书意恼怒至极,对着司机大喊:“停车,放我下去!” 然而隔板挡着后车座,司机在前面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 车子就这么朝着陆承胤的私人住址疾驰而去。 许书意气得在包里拿出手机,不等按亮屏幕,一只大手从眼前划过,径直把她手机夺了过去。 陆承胤神色自若地收着她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陆承胤,你还给我!” 男人冷淡地看着她:“在拿到离婚证之前,我劝你还是安分点。” 许书意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你把我手机还回来!” “等明天拿到离婚证,我自然会给你。” “你无耻!” 看着女人气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陆承胤玩味地扯了扯薄唇:“你要是再闹腾下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 手机被收走,车门上了锁,许书意根本逃脱不出去。 僵持了一路,车子终于抵达陆承胤所住的星湖湾。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陆承胤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心情尚好地下了车,旋即走到许书意那边,拉开车门。 “下来。” 许书意瞪着他:“我要回去。” 陆承胤语气沉了几分:“你是自己走下来,还是等着我抱你?” 许书意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回家!” 第303章 “这就是你的家。”陆承胤没再给她争执的机会,反手扣住她手腕便往车下拉。 男人力气很大,许书意身子一趔趄,狼狈地跌下车。 不等她站稳,陆承胤强拽着她就往屋内走。 许书意喊也喊了,骂也骂了,走在前面的男人就是无动于衷。 她被连拖带拽地上了二楼。 陆承胤单手压着她,另一只手朝楼下招了招。 立即有保姆快步走上来,恭恭敬敬道:“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陆承胤扫了眼脸色冻得发青的许书意:“带她去洗干净,再找一身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王妈点点头:“好的陆总。” 陆承胤交代完后,转身便进了隔壁书房。 半小时后。 许书意洗漱完出来,换了一身干爽舒适的家居服。 她下楼想离开,刚走到客厅,身后便传来陆承胤低冷的嗓音—— “去哪?” 许书意脚步一顿。 陆承胤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打算逃跑的女人:“门口守着我的保镖,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掉想逃的心思。” 许书意恼怒地回头:“陆承胤,你就这么担心我不肯跟你离婚吗?” 把她带回来就算了,竟然还派人守在外面。 这是有多害怕她会逃? 陆承胤神色漠然地站起身,朝她走去:“晚餐准备好了,留下来吃饭。” 许书意冷冷地盯着他,哪里有什么胃口吃饭? 陆承胤伸手便要去拉她,许书意一把甩开,抬脚就往餐厅走。 见许书意跟陆承胤过来了,屋内的佣人自觉地退下了。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可口的佳肴,烛光飘摇,氛围极好。 许书意神情麻木地坐在陆承胤对面,望着眼前的刀叉,迟迟没有动作。 陆承胤抬眸瞥她一眼:“怎么不吃?” 许书意低着头不说话。 陆承胤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杯壁摇晃一圈,目光再次落在对面女人身上:“这不是你平时最爱吃的么?” 许书意情绪很低落,心思也全然不在吃饭上。 她当然没注意到这一大桌子菜品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口味。 迟迟得不到回应,陆承胤啪地放下酒杯:“怎么,还等着我喂你?” 许书意这才回了他一句:“我没胃口。” 下一秒。 陆承胤拿起餐盘起身,颀长的身影绕过长桌直接来到了许书意跟前。 他叉起一块牛排,递到许书意嘴边:“张嘴。” 许书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算是散伙饭么?” 还是说他在饭菜里下了毒,非逼着她吃不可? 陆承胤倚在长桌前,烛光笼罩着他侧脸,凸显得他神色更加冷峻。 许书意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息正在急速下降。 她偏过头去:“我真的不想吃。” 陆承胤忽的俯身,轻握住了她下巴:“你吃完,我就放你走。” 许书意半信半疑道:“当真?” “嗯,说话算话。” 她这才妥协下来,微微低头,咬下了男人递来的牛排。 看她吃完,陆承胤又叉了一块递到她唇边。 许书意不太适应地从他手里夺过餐盘:“我自己来。” 餐盘里的牛排切割成了小块状,许书意当完成任务般,囫囵吞枣全部塞进嘴里。 她大口大口嚼着,食不知味,噎得一阵阵反胃。 陆承胤顺了顺她后背:“慢点吃,你急什么?” 许书意白了他一眼,几口吃完拿起桌上的水顺下去。 她当然是着急回去。 放下水杯,她指着面前空了的餐盘道:“吃完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第304章 陆承胤侧开身绕让位:“想走就走吧。” 许书意愣了一瞬,倒是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 她没有犹豫分毫,抓起手边的包包起身就要走。 然而站起来的刹那,大脑竟传来一阵猛烈的眩晕感。 眼前的光渐渐涣散,倚在桌边的陆承胤好整以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书意心觉不妙:“你……给我吃了什么?” 陆承胤唇角向上扯了扯,看着女人的身子一点点瘫软,在她即将倒在地上之前,他这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许书意意识越发混沌,只能任凭男人抱着自己往沙发上走。 再然后,她眼前彻底暗了下去。 陆承胤垂眸看了眼昏倒在怀中的女人,缓缓弯身,脱去她的高跟鞋,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许书意歪着头枕在靠垫上,睡颜恬淡,呼吸也逐渐均匀下来。 王妈拿着毛毯从楼上下来,打算替许书意盖上。 人刚走到沙发这边,陆承胤回头,径直把毛毯接过来:“我来。” 王妈顿在原地,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陆承胤见她还不走,不悦道:“还有事?” 王妈脸色古怪地看着倒在沙发上的许书意,试探地小声问道:“陆总,夫人她这是怎么了?” “睡着了。” 王妈深深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许书意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确定许书意没事后,王妈转身想走,可走到一半她脚步又忽然停了下来。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回头看着陆承胤,低声说道:“陆总,我听说夫人的弟弟去世了。” 陆承胤把毛毯盖在许书意肩头,顺势在她身侧坐下,这才抬眸看向王妈:“你想说什么?” “陆总,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王妈焦急解释起来,有些语无伦次,“我跟夫人相处的时间久,这些年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知道她痛失亲人,心里也不好受。” “您看夫人最近脸色都憔悴了不少,她弟弟走后许家就只有她一个人了,真是可怜。” “这种关键时候,还是要有人在身边照顾啊。” 王妈说完,眼看着陆承胤的神色沉下去,忙低下头。 “对不起陆总,是我多言了,我这就下去。” “等等。” 陆承胤叫住王妈,沉吟几秒道:“以后你不用在陆家工作了。” 王妈闻言,大惊失色。 “陆总,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多嘴说那样的话,我下次一定注意,您别辞退我啊!” 陆承胤沉声道:“我没说要辞退你。” “那您的意思是?” “今后你不在陆家工作,留在许书意身边照顾她。” 王妈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承胤又道:“工资我给你照开,你只用照顾好她,但别说这是我的意思。” 王妈回过神来,立即道:“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夫人!” “下去吧。” 王妈走后,陆承胤没急着上楼。 夜深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听得见许书意匀称的呼吸声。 陆承胤坐在她脚边的位置,静静地看书。 后半夜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的女人似是做了噩梦,哽咽着哭出了声,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许书意。”陆承胤握住了女人不安乱动的手,轻声唤她,“你怎么了?” 许书意睡得并不安稳,紧紧皱着眉:“小诺……小诺。” 陆承胤眸色晦暗,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在。” 许书意还是在喊许诺的名字。 断断续续喊了许久。 她眼角淌下一滴泪,抽搐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陆承胤眸中的阴影更深,似有什么隐藏极深的情绪流露出来。 第305章 他这一夜都没上楼,听着许书意喊了一夜许诺的名字。 直到凌晨,许书意才安定下来,再次陷入了沉睡。 陆承胤倦怠地靠在沙发边,伸手捏了捏眉心,缓过神后,他起身去了楼上洗漱。 他上楼没多久,许书意便醒了过来。 天已经大亮。 屋内的佣人陆陆续续开始工作,但他们的动作都很轻,像是怕吵到她。 她抬了抬酸软的胳膊,一条柔软的毛毯从身上滑落下去,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环境。 这是在……星湖湾? 她昨晚不是回去了吗? 她想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可脑子太沉,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此刻她衣服穿的好好的,还是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陆承胤昨夜应当是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许书意这才深松了口气。 她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顶着惺忪的双眸环顾了一圈大厅。 没看到陆承胤的身影。 他这会不在,她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许书意几乎没多想,胡乱拿着包就要逃。 走到门口,王妈却急匆匆地追了过来:“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许书意忙着穿鞋,连头都没回:“别叫我夫人,我跟陆总没关系。” “……好,那我跟您一起走!” 许书意一回头便瞧见王妈背着大包小包,手里还拿着一个行李箱要跟她一起出门。 “王妈,你这是做什么?” 王妈坦然道:“我今后不在陆家干了,就跟着您了!” 王妈的操作属实是让许书意摸不着头脑。 是王妈在开玩笑,还是她没睡醒? 她疑惑地都忘了跑路。 两人在门口耽误了一会,陆承胤就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 “王妈,早餐做好了么?” 男人一身得体西装,神色自若正往这边走,目光在许书意身上停顿了半秒,一点都不意外地挑了下眉:“这么早就打算跑路了?” 许书意懊恼道:“昨天说好了放我回去,我为什么还在这?” 陆承胤笑了:“你赖在这不走,难道不该问你自己?” 许书意:“我不跟你争,不是要离婚吗,那趁早吧!” “不急。”陆承胤抬起手腕扫了眼时间,转身就往餐厅走,“我胃不好,要吃早餐。”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被这男人折腾得简直没了脾气。 一旁的王妈殷勤地连忙拉住她:“夫人,陆总昨晚守了您一夜没睡呢,您留下陪他吃完早餐再走也不迟。” 许书意有些无语:“我没让他陪。” 再说也是他非要把她带到这里来,还莫名其妙地逼着她吃饭。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陆承胤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都要离婚了,还假惺惺地坐在一起吃饭算怎么回事。 许书意没办法,只能重新回到沙发上等。 反正马上就能去办离婚手续了,也不差再等这一小会。 半小时后,陆承胤终于从餐厅出来。 许书意起身上前堵住他:“现在可以去民政局了吧?” 陆承胤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大掌推开许书意的肩膀就往外走:“我这就过来。” 许书意追上去,男人已经穿上了皮鞋,站起身倚在门边,赶在她之前说道:“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许书意压抑了一晚上的火噌噌往上冒,故意刺激他:“陆总该不会是反悔了,舍不得跟我离婚了吧?” 陆承胤闻言,蓦地朝女人逼近一步。 许书意往后退。 他反手便攥住了女人手腕,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透着几分混不吝的玩味:“我要是说反悔了,你想怎样?” 第306章 许书意气得脸色发烫:“你反悔也没用,这婚是离定了。” 陆承胤松开她,讥讽道:“放心,我不像你一样喜欢当缩头乌龟。” “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男人撂下这番话,转身就出了门。 许书意透过落地窗看到他坐车离开,等他走后,她也想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刚出大门,十几个保镖全围了上来,把她往回逼。 许书意无奈,被迫放弃了想逃的想法。 那她就在这等着,看看陆承胤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反正有的是人比她更急。 陆承胤离开后,坐车来到京郊新建的海岛庄园。 庄园入口闹事者聚集,扎堆的工人喧哗拥挤着声讨说法。 一小时前,建造庄园的一批工人在施工现场发生意外,十三人坠楼,有九人当场身亡,剩下四人重伤残疾。 海岛庄园这个项目一直隶属于陆氏集团旗下管辖。 陡然闹出这么多条人命,瞬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陆承胤不明现场情况,只能亲自赶过去查看,但显然,现场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恶劣。 沈临拥护着陆承胤从围堵的人群后方往里走,边走边急声说:“陆总,据说是装修建材安全指数不达标,这才导致工人们在施工作业时踩踏坠楼。” 陆承胤周身笼罩着强烈威压,神色冷到了极点:“立即对外封.锁消息,派人把这看住!” “去把项目负责人给我找来!” 庄园内部,三楼的负责人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被打砸得一片狼藉,几名员工慌乱地收拾东西就要跑路。 陆承胤带人闯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临脸色难看地呵斥出声:“一个个的都是在做什么!这里的负责人去哪了?” 一名员工低着头,恐慌道:“我……我们也不知道,上头的领导几天前就走了。” “走了?”沈临暗暗朝陆承胤看了眼,心下觉得情况不对,“陆总,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其中可能有蹊跷。” 陆承胤气压凌冽逼人,神色极为冷沉。 事发之前负责人就跑路了,这件事分明是有备而来。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叛变的人,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势力当保护伞。 陆承胤紧绷着冷寒如冰的侧脸,一字一句下令:“就算把京都翻一遍,也要给我把人找到!” 闹出了这么多的人命,这件事必然不能善了! 沈临扭头就要出去,走到一半又突然回来:“陆总,事情闹大了,这里不太安全,要不您还是先回京都等待消息吧?” 庄园内外早就乱成了一锅粥,闹事者聚众成堆,来势汹汹。 陆承胤携着一身冷寒气息,迈步就往外走:“先回陆氏集团。” 一行人很快驱车离开。 车子刚要驶出庄园时,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忽的窜到路中央,发疯一般地朝车身冲撞而来。 呲啦一声—— 司机紧急踩下刹车。 紧接着又是砰一声响! 那名孕妇径直倒在了车前挡风玻璃上,映衬出一张鲜血淋漓的脸。 司机双手死死扶着方向盘,吓得脸色惨白。 沈临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司机恐慌地看着倒在车头上的孕妇,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直往他瞳孔里刺,他恐慌得声音颤抖起来:“陆,陆总……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陆承胤眸色幽沉:“下去看看。” 沈临立即下车去查看情况。 陆承胤坐在车内沉吟了几秒,随后也下了车。 第307章 沈临走到那名孕妇跟前,地上已然流了一滩的血,他直皱着眉:“陆总,我这就打120。” 陆承胤眯眸看过去:“等等。” “是有什么不对吗?” 陆承胤迈步走向那名孕妇,幽沉的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 女人袖口里似是藏了什么东西,手指紧握着一个金属的把柄,折射出丝丝寒光。 但那女人已经晕死过去了,陆承胤也没多在意,漠然转身道:“报警吧。”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身后沈临惊恐地大喊出声:“陆总,小心!” 陆承胤脚步一顿。 一阵阴冷的风从身后席卷而来。 晕倒在车上的孕妇忽然爬起身,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尖刀用力刺向陆承胤的侧腹。 扑哧—— 锋锐的刀尖猛地刺穿陆承胤腰侧的皮肉。 鲜血瞬间把白色衬衫浸染得血红一片。 陆承胤身体紧绷着,冷暗的眸眯紧,看着稳稳插在他身上的利刃,一股极冷的杀意从眼底折射而出。 孕妇双手发颤紧握着尖刀,咬着牙还在往里不断深入。 陆承胤蓦地往前逼近一步,刀尖往更深的皮肉里刺穿。 他周身气息寒意环绕,像是感受到不到疼痛一般,抬手一把掐住了孕妇的脖子:“是谁派你来的?” 孕妇手上一抖,愤然地盯着陆承胤,紧紧咬牙不肯出声。 她的计划已经得逞,便不用在乎那么多了。 陆承胤额头划过一丝冷汗,感受到腹部流下的血一滴滴掉落在地面上,他紧绷着牙关,一字一句道:“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掐死你。” 孕妇直愣愣盯着他,面上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无所谓地冽开了唇角。 仿佛是在嘲讽。 有本事就掐死她。 陆承胤气血登时上涌,连带着腹部的伤口传来巨大的钝痛,他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 沈临急忙跑上前:“陆总!您受伤了,必须马上去医院!” 陆承胤甩开孕妇,紧捂着腹部就往车里走:“派人把这女人盯好。” 沈临一边搀扶着陆承胤,一边拉开车门:“陆总,您快回京都,这里交给我。” “封.锁我受伤的消息。”陆承胤坐上车,隐忍道,“先回星湖湾。” 沈临看着陆承胤腹部骇人的伤口,忍不住劝说:“陆总,您伤得太严重了,必须尽快找医院止血治疗!” “死不了。”陆承胤神色紧绷冷冽,抬手撕破衬衫径直缠绕住流血的伤口,“在没查明真相前,我受伤的消息不准对任何人透露。” 沈临一咬牙,只能一把关上车门,立即对司机说:“快送陆总回去!” 车子一路疾驰,远离京郊庄园。 — 傍晚六点,星湖湾别墅门口。 许书意跟几个保镖对峙了半天,耐心被耗得全无:“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陆承胤今天是不会回来了,你们还打算把我在这关多久?” 保镖神情严肃地略微颔首:“夫人,陆总吩咐过了,您必须在这里等他。” 许书意极其烦躁:“我没等吗?我等了他整整一天,他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保镖不说话,但也不肯让许书意走。 许书意气得抬手指着他们:“我警告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这是陆总的意思,您要是不满的话,可以找陆总。” 许书意气笑了:“我要是能联系他,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们多费口舌吗?” 自从昨天被带回这个鬼地方后,她的手机被收走,陆承胤便再也没有还给她。 这偌大的别墅里全都是陆承胤的人,没人会听她的。 第308章 许书意见明着来没用,转过身看向二楼的窗户,眸光微闪了闪。 她目测了下,从二楼到后院地面大概只有三四米的高度,跳下去的话应该摔不死。 不管了,拼一把! 许书意横下心来,扭头就要往回屋。 她刚转身,一道轰鸣的汽车引擎声忽的从身后传来。 围绕在她周围的一群保镖,全都朝着别墅大门口一拥而上。 许书意眼皮微跳。 陆承胤回来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去看。 然而眼前的一幕,瞬间让她惊得瞳孔变大。 “快来人,陆总受伤了!” 大门被打开,一群保镖上前将停在门口的车辆团团围住。 许书意愣在原地。 只见一名司机搀扶着陆承胤从车内下来。 男人裸着半边肩膀,浑身是血,被撕成碎片的白色衬衫缠绕着腹部,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刺入许书意眸中。 不过出去一趟,他这是遭人暗……杀了? 不过一会功夫,两个保镖便搀着陆承胤从许书意身侧掠过,脚步匆匆地进了屋。 别墅内的佣人见到这一幕也吓得不轻,屋内屋外乱成一锅粥。 刚刚送陆承胤回来的司机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着急地埋头就往屋内走。 许书意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见是许书意,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之中却难掩惊慌:“夫人,陆总在京郊庄园遭人暗害,受了重伤,我们是一路赶回京都的。” “现在庄园那边闹出了人命,沈助理还留在那善后,接下来陆家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安宁了。” 许书意眉头轻皱:“陆承胤他伤得严重吗?” “陆总被人刺了腹部,重伤后不肯去医院,坚持回家,现在还不知道伤情如何。” 许书意想到陆承胤浑身是血的样子,心头也往下沉了沉:“叫私人医生了吗?” “路上的时候我已经提前通知了,医生应该快到了。”司机着急忙慌地不忘叮嘱许书意,“对了夫人,陆总说了要对外封.锁他受伤的消息,这件事您千万要保密。” “放心吧,我不会乱说。” 许书意虽不知道京郊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会在这种危急关头故意给陆承胤添麻烦。 她心神不宁地往回走。 绕过大厅,一群佣人们被赶了出来,正慌乱地下楼。 王妈从许书意身边路过,忍不住道:“夫人,陆总身上流了好血,却不让我们处理,要不您去看看吧?” 许书意扶着楼梯栏杆,眸色晦暗地看向楼上:“他不让你们碰,就更不会让我碰了。” “哎!那就只能等私人医生来了。”王妈念叨了一句,便急匆匆地下楼了。 整栋别墅的气氛都异常沉重压抑。 许书意也不知道该去哪,脚下竟不由自主地迈向二楼。 走到二楼门口时,她听到陆承胤卧房内传来一阵阵打砸嘶吼的声音。 几个保镖也被赶出了屋外,全都一脸为难。 许书意跟这几个保镖正对上,气压莫名地低沉。 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一名保镖忽的大迈步逼近许书意:“有人要害陆总,我们必须要严防死守,夫人要是没事的话就回房里待着吧,在陆总没吩咐之前,我们是绝不可能放你走的。” 许书意唇角动了动,抬眸瞧见保镖盯在她身上冷咧咧的眼神时,她只好放弃挣扎。 那群保镖正是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看谁都像是要害陆承胤的样子。 第309章 这里已经够乱了,许书意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他们闹起来。 她淡定地掠过几名保镖,径直往一旁的客房走:“我不跑,你们不用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要害你们陆总的人又不是我。” 她推开客房门,侧眸一看,几名保镖仍守在她周围不肯走。 他们以为许书意又要逃,防备地迅速往前逼近。 许书意却淡淡道:“等你们陆总能见人了,通知我一声。” 说完,她一把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乱糟糟的响动。 这一夜注定不会安宁。 许书意回到客房后进了浴室,兀自洗了把冷水脸。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依稀听到门口传来阵阵脚步声。 应该是私人医生赶来了。 门外闹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许书意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的琉璃吊灯,久久都没安睡。 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陆承胤浑身血淋淋的样子,格外骇人。 她明明没理由担心那男人的。 可亲眼目睹了他重伤的一幕,她这心里还是隐隐难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毫无困意…… 仅一墙之隔的旁边房间内。 私人医生忙活了一个小时,终于给陆承胤料理完伤口,做好了止血工作。 卧倒在床上的陆承胤薄唇泛白,嗓音低哑地问:“我情况如何?” “陆总,您的伤口太深,再加上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已经感染了,正在持续不断地发着低烧。” 私人医生边擦着额头的冷汗,边回话:“今天晚上必须要有人留在您身边陪同照顾,方便随时观察您的病情。” 一旁守着的保镖立即道:“陆总,我这就去把王妈叫来。” 陆承胤神色沉郁,倦怠地闭了闭双眸:“许书意在哪?” 保镖一愣:“夫人她……好像回客房休息了。” 陆承胤眼皮狠狠一跳,喉头紧绷着发出声音:“她不知道我受伤了?” “知道的。”保镖如实交代,“夫人她是亲眼看到您被扶回楼上的。” 陆承胤本就冷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去把她给我叫来。” 看他受伤,她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这女人当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不出一会,许书意的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她刚刚才有了一点睡意,迷迷糊糊地被人吵醒,心里很是不悦。 拉开房门,见到的又是保镖那张冷酷严肃的脸,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什么事?” “陆总找你。” “他醒了?” “陆总重伤,疼得一直没睡着。”保镖径直从门口退开,示意许书意出来,“您快去看看吧。” 许书意心想,她又不是医生,去看了他之后又不能给他止疼。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吐槽吐槽。 这里毕竟还是陆承胤的地盘,她想出去,还得他点头。 隔壁房的门没关,屋内屋外守着的人全都退下了。 许书意摸着黑,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下,许书意走到床边,依稀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身影。 鼻息之间充斥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 许书意不适地轻咳了两声,拉开旁边的椅子在陆承胤床边坐下:“你怎么样了?” 隔着影影绰绰的光线,陆承胤冷冽的目光掺杂着几分怨气,直勾勾盯在许书意身上。 见她好整以暇,漠不关心的样子,他心头莫名地不爽。 “看到我受伤,你是不是很高兴?” 男人幽怨的话传到许书意耳边,她不自觉皱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幸灾乐祸的人?” 第310章 “呵。”陆承胤冷哼出声,“知道我受伤,你看都没看我一眼,你不是幸灾乐祸是什么?” 许书意既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好笑:“那请问陆总,我该以什么样的名义来看你?” 陆承胤额角紧绷得青筋凸起,胸腔情绪一起伏,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这一咳,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剧烈作痛。 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往下掉,脸色憋得更是青白一片。 大概是从没见过陆承胤这么惨的模样,许书意还是皱着眉起身,将床头的温水给他递了过去:“喝口水缓缓。” 陆承胤仍是绷着一张脸,别过头不理她。 许书意拿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等了几秒,见男人不理会,没有丝毫犹豫地放下杯子,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承胤目光紧锁在女人身后,急得一下叫住她。 许书意神色冷淡地回头:“陆总还是先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谈。” 陆承胤深吸了口气,语气低沉:“我要喝水。” 许书意眉头轻挑:“我刚刚把水递到你嘴边,是你不喝的。” “我伤口疼。”陆承胤牙关绷紧,几乎一字一句道,“你得喂我。” 许书意双手一摊:“这个貌似不在我的分内领域。” “你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我好像没有什么义务照顾你。”许书意坦然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意外受伤,现在我们已经办理好了离婚手续。” 陆承胤脸色愈发黑沉:“既然没离,你就是我妻子。” “是你妻子又如何?”许书意难得硬气了一回,“这不代表我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处处围着你转。” 更何况在陆承胤的心里,也从来没把她当作过妻子。 许诺走后,许书意心里最后点心软也被磨灭殆尽。 对他人一次次的软弱,只会换来日后捅向她自己身上的刀子。 陆承胤诧然地看着许书意,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这女人是突然转性了? 他深压着胸腔里的愤懑,声音愈发沉闷:“许书意,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对我?” 许书意眉头皱得更紧:“我现在既不是你的秘书,又不是你的亲人,我有必要事事都听你的吗?” 陆承胤喉头越发干燥,强忍着开口:“你留下来,照顾我一晚。” 许书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提条件。 她自然不愿意。 但陆承胤很快又道:“一晚上,一百万。” 许书意微眯了下眸:“你的意思是,我照顾你一晚,就给我一百万?” 陆承胤嘲讽道:“不够?” 许书意想了想,重新折返回去:“可以。” 陆承胤眼底薄凉更深:“你以前不是最瞧不上我的钱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许书意面无表情地拿了两个靠枕垫在陆承胤身后,扶着他坐起来,“我照顾你也是靠劳动赚钱,不丢人。” 她微弯着身子,秀发自然地从陆承胤的鼻尖拂过。 陆承胤眸色晦暗,看着昏黄灯光下的女人,一张精致姣好的侧脸没有半分温度,即便是距离他这么近,她的目光也没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仿佛真的只是把照顾他这件事当作完成任务一般。 陆承胤心里莫名更堵了,沉着一张脸半靠在床头,看着许书意把水递到他嘴边,他还是没喝。 “又怎么了?”许书意的目光这下才朝着陆承胤看过去。 陆承胤幽沉的眸紧紧看着她,眼底深处透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黯然落寞:“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对我动过心?” 第311章 许书意拿着杯子的手收紧了几分。 她对上男人那双狭长深沉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地侧过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你不要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 “无聊?”陆承胤薄唇微颤,滚了滚干涩的喉头,兀自嘲讽地笑出了声,“是,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当然不会动真情。” 许书意伸手扶着他的后脑,把水喂到他唇边,神色淡然地勾了勾唇:“是啊,毕竟我只看重你的钱,对你的人,我不感兴趣。” 陆承胤脸色陡然沉下来,猛地抬手打翻了许书意递来的水杯:“滚出去!” 啪一声! 玻璃杯摔在地面,四分五裂,杯中的热水溅得许书意浑身都是。 她愣了两秒,而后失望地看了男人一眼:“好,我走。” 陆承胤眸色深冷,胸腔大幅度地起伏不停。 许书意冷冷道:“有本事你就让外面守着的那些人让开,我现在就从这离开,绝不会再碍你的眼!” 门口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即推门闯了进来。 “陆总,怎么了?” 陆承胤侧着头,抬手指向许书意的方向,嗓音极冷地低吼出声:“让她走!” 保镖还没反应过来,许书意已经脚步飞快地夺门而出。 砰的一声! 房门被摔得很响,把屋内的保镖都惊到了。 陆承胤蹙眉看向女人离开的方向,薄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深吸了口气,绷着脸一字未发。 倒是保镖忍不住道:“陆总,这么晚了让夫人离开,会不会不太安全?” “何况您受伤的消息外界还不知晓,要是夫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岂不是会坏事?” 陆承胤不悦打断:“你这么担心她,那还不赶紧把人跟着!” 保镖反应了一会,这才急忙追出去。 许书意人都走到门口了,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在陆承胤那。 她手机里存了许多有用的信息跟证件,总不能真的扣在陆承胤那不拿回来。 她忍着气,只好折返往楼上走,打算要回手机再离开。 刚走到楼梯间,几个保镖轮番冲过来,直接将她围住了。 许书意冷声道:“怎么,陆总都让我走了,你们还打算关着我?” 保镖想解释,却听到楼上传来私人医生的惊叫声—— “不好了,陆总高烧昏迷了,快把夫人请上来!” 许书意本来是想从陆承胤那拿回手机再离开的,谁料她上楼后,发现男人真的晕过去了。 保镖将二楼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私人医生也匆匆忙忙地走出来。 “夫人,陆总伤口感染发了高烧,晚上需要有人留在他身边。” 许书意淡漠朝陆承胤看了眼。 只见男人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一层层细密的薄汗,眉头也紧蹙着,看起来像是真的难受极了。 许书意收回视线,对私人医生淡声道:“可以让王妈上来照顾陆总。” “夫人,陆总说了,谁都不许进他的房间。”私人医生面色为难,“所以,只能由您来照顾。” 许书意道:“他不是都晕了吗,不用在乎这么多。” 私人医生:“可这……” 许书意转身,径直出了房门:“我在隔壁房休息,等他醒来了告诉我一声。” 这么晚了,她拿不回自己的手机,等出了别墅门连车都打不到一辆。 干脆天亮之后找陆承胤把话说清楚,再离开好了。 许书意想着便回到了客房,安心休息下来。 她倒不怎么担心陆承胤的身体情况,家里这么多人,还有私人医生全程看护着,就算出了问题也有人第一时间赶着去照顾他。 第312章 隔壁房内。 夜深后,所有保镖都退到楼下去了。 私人医生回屋,轻带上了房门,看向靠坐在床头脸色黑沉的陆承胤,压低声音道:“陆总,夫人她去客房睡下了。” 陆承胤略眯的眸子愈发冷怨:“你没跟她说要照顾我?” “说了,只是夫人没听。” 陆承胤胸腔更憋闷了,青筋凸起的手背攥着枕头扔到床下,似在发泄心头涌上的无名怒火。 伤口处钝痛不停,陆承胤一夜无眠。 许书意睡得还算不错,早早起来后便进了浴室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去,打算去找陆承胤时,便看到沈临行色匆匆地上了楼,先她一步推开了隔壁房的房门。 看沈临这副急切的样子,想必是找陆承胤有要紧的事。 许书意只好去楼下,继续等。 楼上房间内。 陆承胤神色冷冽地问道:“庄园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临颔首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面封.锁消息,安顿好了伤亡者的家属们,给了大量的赔偿,聚众闹事的群众也逐一遣散了。” “只不过这件事牵连甚广,网络上传出了不少抨击陆氏集团的言论,影响十分恶劣。” 陆承胤冷暗的眸微眯:“庄园负责人找到没有?” 沈临抬头,犹豫地看了陆承胤一眼,这才低声道:“陆总,庄园负责人一周前就去了国外,应该是提前料到会出事,跑路了。” 话音落下,陆承胤周身上下的气息陡然冷沉,强大的气场威压下,眼神格外骇人。 “一个小小的负责人,谁给他的胆子闹出这么大的事!” 沈临忙道:“这件事的确不是他一人所为,我们还查到一个月前,陆承舟单独找过这位负责人。” “除此之外,陆承舟似乎派人在暗中调查您转移名下资产的事。” 陆承胤眸底阴寒一片。 回顾庄园出事的时间节点,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一个月前陆承舟就买通了庄园负责人,早不闹出事,晚不闹出事,偏偏选择在他跟许书意离婚的前夕闹出事来。 这是料定了他离不了婚,名下的资产就不能做切割。 陆承胤冷声问:“陆承舟这几天在哪?” “人也不在京都。”沈临沉声道,“我怀疑这件事就是他的手笔,但目前还没查到直接的证据。” “继续查!”陆承胤伸手按了按跳痛的眉心,冷笑出声,“跟我斗,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沈临点头,又道:“陆总,京郊庄园毕竟闹出了这么多人命,现如今想妥善解决,必须要有人出去认罪。” “是谁捅出的篓子,就该谁负责。” “可庄园负责人跑到国外去了,我们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把人抓回国内。” 陆承胤转眸朝沈临看了眼,幽沉的眼眸深不见底:“他在国外,他的家人朋友总不可能都逃走。” 沈临当即明白了陆承胤话里暗含的言外之意。 他正要出去,一通电话又忽然打了进来。 接完电话,沈临脸色大变:“不好了陆总,公司里又出事了。” 陆承胤眉头深蹙:“又怎么了?” “有几个受害者家属领了赔偿金还不满,又闹到了陆氏集团,还请了一大批记者跑到公司内部去闹。” 陆承胤脸色极沉,忍着腹部的伤痛一把掀开被子:“去公司。” “陆总,您还在养伤,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为好,让我去处理吧。” 陆承胤没顾沈临的阻拦,迈步就往外走:“备车!” 沈临无奈,只好跟上。 第313章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客厅里,许书意听到动静后连忙起身,看着陆承胤下楼了,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伤好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女人声音,陆承胤脚步这才停下一瞬,回头看过去:“公司里有事,我出去一趟。” 许书意视线下移,见男人腹部缠绕的绷带渗出了丝丝血迹,眉头微皱:“你伤还没恢复,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身体好了再处理吗?” 昨天才发了一夜的高烧,今天刚醒来就急着出去。 这男人是不要命了吗? 陆承胤闻言,眉头挑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你在担心我?” “我……”许书意一噎,没好气道,“我是怕你再出意外,这婚就离不了了。” 陆承胤脸色一沉,随即嘲讽道:“出意外了岂不是正合你意?离婚变成丧偶,你能继承不少家产。”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许书意愠怒地大步上前,“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在乎,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离婚的事你还打算拖多久,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 陆承胤深深看了许书意几秒,淡声道:“这阵子陆氏集团不太平,你留在这里不安全,等会儿我让保镖护送你回去。” 许书意微愣:“那什么时候去离婚?” “等我处理完头上的工作再说。” 许书意张了张唇,不等她再说什么,陆承胤转身就往屋外走。 看着男人强撑的背影,她下意识地追上前两步。 走到门口,陆承胤已经坐上了车,车门关上,疾驰而去。 许书意怔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前,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黯然。 陆承胤简直就是个疯子。 天塌下来,都比不上他工作上的事重要。 想到男人那天浑身是血回来的样子,许书意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要是命都没有了,还要工作有什么用? 不过这些话许书意只能自言自语,反正陆承胤又不会听她的。 陆承胤离开后没多久,昨天监看着许书意的两个保镖找到许书意,把手机还给了她。 许书意按下开机键,确认手机里没有丢失重要的信息后,这才微松了口气。 保镖道:“夫人,陆总让我们护送您回去,车已经到了。” 许书意点头:“好,那走吧。” 她刚坐上车,王妈竟拿着行李火急火燎地追了上来:“夫人,您等等我!” 许书意愣然地看着王妈自顾自把行李放在车里,十分不解:“王妈,我要回去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王妈放在心里,自觉地上车坐在了许书意旁边。 似是担心她不同意,她直接关上了车门,扭头看向许书意满脸的殷勤:“夫人,陆总交代过了,今后我就留在您身边,负责照顾您的衣食起居。” 许书意婉拒:“我能把自己照顾好,真的用不上。” “可这是陆总的意思。”王妈很是为难,“要是您不肯让我跟着的话,我就要失业了。” 许书意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王妈说着说着,抬手就要抹眼泪:“夫人,以前在陆家的时候一直都是我照顾您,您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说出来,我一定改。” “只求您别把我赶出去,我上有老下有下的,真的很需要这份职业。” 许书意望着王妈卑微请求的样子,到底还是妥协了:“你可以跟着我,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您说,什么要求?” “今后你跟着我,我就是你的雇主,会按照市场价给你付工资。” 第314章 王妈犹豫了:“可陆总那边……” 许书意态度坚决道:“我不可能把陆承胤的人留在身边,这跟被人日日夜夜监视着没有区别,所以你只能从陆家辞职,到我这工作。” 王妈想了想,一咬牙同意了:“好,我听您的,回头我就跟陆总提辞职!” 许书意这才放心,冲王妈微微一笑:“那就从今天起给你算工资,放心,我很好说话,跟着我干,不会比跟着陆承胤差。” 王妈也笑起来,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没有犹豫就选择跟着许书意。 陆家开出的薪资待遇虽好,但处处都是规矩,整个家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时间待长了,人都要抑郁了。 尤其是许书意离开陆家后,家里没了女主人周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每天更是提心吊胆,唯恐惹得陆总哪里不高兴。 许书意带着王妈回到租住的房子里,简单安顿下来。 她上楼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后便去了公司。 公司命名为觅雅,是她以前跟顾雨柠初创品牌时起的名字。 秉持着不忘初心的理念,她延续了原名。 好在许书意不在公司的这几天,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 许书意在各部门视察了一遍,见一切运转正常,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自从公司开业后,她一直在处理手头上乱七八糟的事。 直到今天,她才算正儿八经地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前坐下,正式开始新的征程。 可此刻她的心却空落落的。 她靠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侧目看向繁华的落地窗外,眸底划过一丝黯然。 她又想起许诺了。 即便公司创办起来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许诺终究是看不到了。 她曾谋划的所有美好生活,始终都少了一个人参与。 明明只差一点点。 在她以为老天终于要善待她的时候,又如此残忍地带走了弟弟。 从此以后天人永隔。 她在这个世界上,便是孑然一身。 许书意想得出神,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一圈。 直到办公室外传来阵阵敲门声,思绪这才被拉回。 许书意仰头把泪收回去,淡声道:“请进。” 旋即办公室门被推开。 可出现在眼前的人,完全出乎了许书意的意料。 “江总来这做什么?” 见到江衡的刹那,许书意精神高度紧绷起来,清冷的眼底只有防备。 她新公司刚开业不久,正是不稳定的时候。 对于江家,不得不防。 江衡仍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矜贵打扮,藏在银边眼镜下的一双幽深眼睛却深不见底:“数日不见,该改口叫你许总了。”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径直带上了门。 许书意站起身:“无事不登三宝殿,江总今天找到我的公司来,究竟想做什么?” 她这会倒不是很怕江衡,毕竟这是在她的地盘。 只是猜不透江衡到底要做什么,她心里还不放心。 江衡环顾着办公室的环境,语气暗含嘲讽道:“来公司找你,当然是谈合作。” 许书意神色冷下来:“江总没跟我开玩笑吧?” 江衡不来害她就好了,怎么可能主动跟她合作? “我专程来一趟,肯定是认真的。”江衡说着,自顾自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闲散地叠起双腿,看向许书意的眼神却蓦地一沉。 “我知道你怀疑你弟弟的死跟我有关,警察这些天已经找过我了。” 第315章 提到有关于弟弟的事,许书意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江衡无所谓地扯了扯唇,神情漠然无谓,“许诺跳楼当天,我的确去医院探望过他,但也只是跟他友好交流了一番,什么都没做。” 许书意胸腔起伏的节奏逐渐急促,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攥紧。 “那还真是巧了,你去探望我弟弟没多久后他就跳楼了,你敢说他的死跟你无关!” 江衡的面目也狠厉下来。 “许诺黑了江氏集团内网,窃走了我公司大量的机密文件,害得江家损失惨重,我只不过是揭穿了他的罪行,是他自己怕担责,想不通才跳楼!” 许书意心头一沉:“你早就查到了?” 江衡脸色阴沉:“许诺犯了那么大的罪,本就该死,我只不过是逼了他一把,让他早点解脱罢了。” “没有人生下来就该死!”许书意眼眶发红,嗓音冷得能淬冰般。 江衡微怔了半秒,而后冷嘲地笑了:“但你弟弟本就命不久矣,即便是活着,只会更痛苦不是吗?” “人死账消,许诺既然死了,他对江家做的那些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他体面离开的机会。” 许书意听着男人嘴里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指尖深深掐进了皮肉里。 看着他这副斯文儒雅的脸,她心里只有无尽的恨意。 只有她知道,他这张伪善的面庞下藏着怎样一颗蛇蝎的心。 当年要不是江家加害许家,她父母就不会被逼到自杀,许诺更不会不幸坠楼! 许家所有的悲剧,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江衡! 而事到如今了,他竟还能大言不惭地把自己营造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真是恶心透了! 许书意极力隐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这些话你还是等着日后对簿公堂的时候说吧,现在请你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去。” 江衡坐着没动,眼底寒意分明更深了几分:“许书意,你弟弟的死,我劝你适可而止。” “你没资格劝我。”许书意丝毫没惧,一字一句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不会让我弟弟死得不明不白。” 江衡倏地站起身,迈着大步就朝许书意逼近:“这件事不可能立案,你想指望警察为你弟弟申冤,做梦!” 许书意直面上他的眼睛:“江家这些年是怎么一步步往上爬的,我比谁都清楚,丧尽天良的事做多了,把柄不会少。” 被戳中了心里,江衡脸色分外难看。 许书意盯着他那张愈发沉郁的脸,继续说:“我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时间还长,慢慢走着瞧。” 她一定会等到江家自食恶果的那天。 江衡沉脸了好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渗人的笑意:“许书意,你很有性格,也很有胆量。” “你这么一次次地惹怒我,故意跟我作对,到底是图什么?” 男人面露一丝不解,一步步朝许书意逼近:“为了给许家报仇?” 许书意谨慎地盯着他,往后退。 江衡无奈地摇摇头:“何必呢,你根本就不是许家亲生的,许家人是死是活跟你关系大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许书意语气里既有防备,也有诧然。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关于你的身世,许家人应该一直瞒着你的吧?” 江衡说:“他们之所以把你蒙在鼓里,就是想让你当一颗棋子,方便利用你。” 许书意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我跟我家人的关系,还轮不到外人来评判。” 第316章 “家人?”江衡讽刺地笑了,“许家要真的拿你当家人,为什么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这么多年?” “许家不就是先把你套牢,让你一辈子为他们所用吗?现在他们全都死了,你又何必为了他们跟我过不去?” 许书意浑身气息都跟着发寒:“够了!” “许家对我怎么样,我比你更有发言权,你用不着在这挑拨离间。” 江衡还是深深地盯着许书意:“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吗?” 许书意怔了几秒,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江衡捕捉到了这一点,唇角笑意更深:“许书意,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要不是有许家从中阻隔,或许我们也能化干戈为玉帛做朋友。” “要不你就跟我了我吧,我可以帮你查身世,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许书意闻言,面上的嫌恶毫不掩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衡微眯了眯眸,居高临下打量着许书意,无所顾忌道:“谁让你一次次地忤逆我,可我偏偏就喜欢这种难以征服的快感。” “别说陆承胤了——” 江衡语气一顿,目光有些暧昧地在许书意身上游走一圈,忽的抬手攥住了许书意的一缕发丝:“就连我,也要对你动心了。” “变态!” 许书意又惊又怒,抬手朝着男人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江衡被打得侧过了头。 他怔住几秒,偏头摸了把火辣辣的侧脸,扬眉冷笑:“既然知道我变态,那就别再跟我对着干,把我惹火了,当心赔上你自己。” 许书意恶心得恨不能当场剪掉刚刚被江衡摸过的那缕头发。 她气红了脸,转身就去拿手机:“你再不走,我立刻报警!” 指尖刚触到手机屏幕,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扯住。 许书意连人带身子往后跌了几步,堪堪撞在江衡胸膛上。 吱呀一声— 办公室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门口,一名女员工手里拿着的文件愕然掉在地上。 许书意心头一慌,扭头跟女员工惊诧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急着从江衡手里挣开,不料男人忽然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暧昧道:“书意,我们都是这么熟的关系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许书意:“你!” 女员工赶紧低下头:“许,许总,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等人一走,许书意抬起高跟鞋就照着江衡身下用力踹过去。 男人这才将她松开,神色古怪地盯着她:“多大的仇怨,你想让我断子绝孙?” “你这种人渣,活该孤寡一辈子!” 江衡咬牙冷笑:“我要是孤寡一辈子,一定会拉着你一起。” “滚!” 许书意一再被激怒,再理智隐忍的性子也忍不了了。 最可恶的是江衡故意当着她公司员工的面做出过分的举动,接下来一定会有难听的流言传出来。 一想到要跟这种人渣传绯闻,许书意浑身都恶心得打寒噤。 她气得扬手将桌上的文件朝男人身后砸去:“我让你滚!” 江衡反手从空中接过文件,又随手扔回了许书意桌上,冲她摆摆手:“走了,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江衡走到办公室门口,刚要抬手开门,门背后忽的传来一道猛力。 砰一声!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踹开,惯性作用下,江衡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恼怒地抬起头,看见来人,神色一怔:“陆总,你这是?” 第317章 陆承胤脸色极为冷沉,迈着凌厉的步伐逼近,阴恻恻的双眸从江衡身上掠过,看向他身后的许书意。 许书意茫然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的男人,也有些失了神。 他不是去公司了吗? 怎么又跑到她这里来了? 陆承胤确定许书意没什么异样后,这才转眸盯向江衡,语气中难掩质问意味:想“你找许书意做什么?” 江衡脸色有些僵:“我来找许小姐谈生意。” “主动找许书意谈生意?”陆承胤暗藏锋芒的冷眸眯紧,步步向江衡逼过去,“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心了?” 江衡的脸渐渐紧绷起来:“陆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陆承胤气息骤然冷冽,指着门口的方向道:“从这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这。” 江衡面色挂不住。 他看了陆承胤一会,又看向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变化。 陆承胤什么时候会管这样的小事了? 莫非…… 江衡语气古怪:“陆总,这公司难道是你名下的资产?” 陆承胤冷眸扫过去:“跟你有关系吗?” 江衡纳闷:“既然不是你名下的资产,那我就搞不懂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不需要懂那么多。”陆承胤冷暗幽深的眸子睨着江衡,语气嚣张霸道,“不管这家公司是谁名下所有,没有我的允许,江家人都不能踏足半步。” 江衡心头一哽:“陆总是不是多虑了,我就是单纯来找许小姐谈生意,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完,暗暗看了许书意一眼:“你说是吧,许小姐?” 许书意的脸色不太好,兀自别过头去,索性没搭理男人。 江衡还想再解释什么,陆承胤已经没了耐心,一身强大气场分外逼人:“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衡压下面上的难堪,临走之前留下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陆总,你跟我妹妹的婚约已经对外公布了,最好还是不要跟前妻走得太近了,以免引起外界误会。” 江衡说完转过身,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随即大步离开。 陆承胤今天突然来这一趟,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维护着许书意。 同时也是在对江家警告,即便是他对外公布了跟江家的婚约,江家也不能动许书意。 江衡离开后。 办公室门被带上,短暂安静了一会。 许书意还没弄清楚所以然,陆承胤冷着一张脸便朝她大步走了过来。 男人周身笼罩着的阴沉气息挥之不散。 气氛莫名的压抑。 许书意想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不由道:“陆总怎么来了?” 陆承胤薄唇抿紧一言未发,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许书意的手腕,冷冽的目光直直凝在她身上。 许书意被他弄疼了,不悦皱了皱眉:“有什么话先放开我再说。” 陆承胤非但没放,掐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反而更紧。 “陆承胤,你又要做什么?” 男人突然沉声斥问道:“我说了这阵子不太平,谁让你乱跑的!” 许书意被问得一愣。 她好笑地反问:“公司开在这里,每天都有巨大的花销,我不用工作的吗?” 倒是陆承胤,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她的安危了? “江衡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陆承胤脸色仍旧很臭,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许书意用力挣回自己的手,活动了下酸软的手腕,没好气道:“这里再怎么说都是我的地盘,他能对我做什么。” 陆承胤眉宇间的阴沉散去几分:“我派了两个保镖这段时间跟着你,别在外给我惹事。” 第318章 “我不需要。”许书意言辞果断地拒绝,“你没经过允许就让人跟着我,这和跟踪监视有什么区别?” 陆承胤语气也很硬:“我这阵子会很忙,没那么多时间照看到你。” “谁用你照看了?” 许书意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要是真的为我好,还不如趁早跟我把离婚证领了。” 陆承胤语气沉下来:“陆氏集团最近牵扯的麻烦很大,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不是离婚的好时机。” “这都是你的推辞罢了。”许书意无奈地朝男人看了眼,这才发现他衬衫一角被染成了血色。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看向男人腹部伤口的位置,似有丝丝血迹渗出来。 “等等。”许书意轻声道,“你伤口好像裂开了。” 陆承胤蹙眉,垂眸扫了眼身下。 他知道伤口裂开了,也感受到在疼,面上却冷淡得没有任何表情:“流点血而已,死不了。” 许书意眸光微闪了下:“你不是在忙吗,为什么专程过来一趟?” “听手下的人说江衡来找你了。”陆承胤道,“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许书意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没再绷着一张脸,指了指落地窗前的沙发道:“你去那坐下,我帮你把伤口重新包扎下。” 陆承胤闻言,积压在心里许久的不满终于散去几分。 这女人终于知道关心他了。 看来没白跑这一趟。 “一点小伤,用不着这么麻烦。”嘴上这么说着,男人的身体却很诚实,已经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许书意从储物柜里取出医疗箱时,回头便看到陆承胤好整以暇地半躺在了沙发上。 她有些语塞。 “……你别躺着,先起来把衬衫脱了。” 陆承胤一双长腿径直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闲散不羁,像是完全把这当作了他自己的地盘。 他幽幽看向许书意,眉梢一挑:“你给我脱。” 命令的语气近乎带着无赖。 许书意拿着药箱的手缩紧几分:“我不。” 陆承胤拿出手机,修长手指快速操作了下,便将手机屏幕对准了许书意:“两百万给你转过去了,就当你照顾我的酬劳。” 许书意面上的反抗松动下来,上前就把男人垂在沙发上的手臂挪到一边去。 然后她弯下身,手指快速地解开男人的衬衫扣子。 衬衫被解开后,男人腹部受伤的地方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许书意瞳孔微缩了下。 原先包扎好的绷带外渗出大片的血。 干涸的血迹成了褐色,掺杂着新渗出的猩红的血,看着格外骇人。 许书意伸手轻拉扯着血糊糊的绷带一角,仰头看男人:“血肉跟绷带粘连在一起了,你忍一忍。” 陆承胤抿着薄唇没吭声,视线只定在许书意身上。 看着她耐心细致地给他处理伤口,他不免有些恍惚。 这五年来,每次他受伤生病,总是她在自己身边照顾。 分开以前,他总觉得这女人对自己无关紧要。 但各自生活的这几个月以来,他才发现离开了许书意,他的生活就成了一潭死水。 明明家里有那么多的佣人,公司里也招聘了许多的秘书,却没有一个让他用得顺心的。 甚至现在,他只在许书意身边待着,压抑许久的身心都能舒畅不少。 陆承胤很不愿意承认,是他自己更离不开许书意一些。 他也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 “疼吗?”许书意将粘连的绷带完全取下来,看着男人腹部又深又长的伤口,目光中闪过一丝触动。 第319章 陆承胤微摇了摇头:“还好。” 许书意轻吸一口气:“那我重新给你包扎了。” 虽然陆承胤全程没喊过疼,可她还是尽可能地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唯恐再把他的伤口弄裂开。 等处理完后,她身上也渗出了丝丝薄汗。 她今天穿着一件面料轻薄的丝质衬衫,微低着身子半蹲在陆承胤跟前,汗液顺着脖颈滑到锁骨,一路往下,姣好光洁的皮肤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陆承胤喉头燥热地往下滑了滑,坐起身,修长的手指快速系上衣服扣子。 许书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淡淡问道:“你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有点棘手。”陆承胤把扣子系上最头上一颗,偏头松了松领带,“但查出来了是陆承舟在背后搞鬼。” 许书意眸底微暗。 陆承胤起身,看向她:“最近如果有陆家的人找你,不许去见。” 许书意自顾自收拾着手里的东西:“陆家除了你以外,没人找我。” 陆承胤眸色忽而幽深,抬手摁在了许书意的肩头上,“许书意,你已经背叛过我一次了,这次别再让我失望。” 四目相对中,许书意心坎一沉。 她心虚地别过头:“要害你的人不是我,你不用提醒我。” 陆承胤松开了她,嘲讽地扯了扯唇畔:“我不在乎别人的背叛。” “但那个人,绝不能是你。” 许书意神色复杂地抿紧唇角。 陆承胤眸色柔和下来:“只要你乖乖的,等过了这阵子,离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男人说完,收回视线便要离开。 许书意鬼使神差地追上去两步,目送着他一步步走远,这才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另一边,江衡刚从许书意公司离开没多久,就接到了江佑打来的电话。 小姑娘在电话那头语气不满地埋怨起来:“哥,你最近有没有看到承胤哥哥?也不知道他整日都在忙些什么,我又联系不上他了。” 江衡正开着车在回江氏集团的路上,闻言,冷哼出声:“刚刚才见过。” 江佑声音一喜:“真的,他在哪?” 江衡:“在许书意公司。” 江佑瞬间就炸毛了:“承胤哥哥怎么还跟许书意有联系?他上次明明说过要跟许书意领离婚证的!” 她这些天连陆承胤的人影都见不到,去陆氏集团也找不到人。 凭什么许书意能见到陆承胤! 江衡刚经历了那一岔事,语气也有些烦躁:“佑佑,这些情况你不该问你自己吗?你都在陆承胤身上耗费多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是没能把他拿下?” 江佑不悦道:“哥,承胤哥哥不是已经对外公布了跟江家的婚约吗,你还要我怎样?” 江衡:“只是公布婚约,又不是真的订婚了。” “没有正式举办订婚宴,江家就不能跟陆家的利益牵扯到一起,外界的人更不会认同这层关系。” 江佑心里也有些慌:“不行,绝不能再放纵许书意继续留在京都了,只要有那贱人在一天,承胤哥哥的心就不会全放在我这。” 江衡想到陆承胤刚才维护许书意的样子,冷冷道:“想让许书意离开京都,就得先毁掉她的事业。” 江佑:“哥,那我们该怎么做?” 江衡沉声道:“陆承胤已经给过我警告了,这件事只能从暗中来,且不能由江家动手。” 江佑苦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 “难不成堂堂江家还动不了许书意一个贱人吗?” 第320章 江衡训斥她:“你急什么,办法我早就想好了。” 江佑:“什么办法?” 江衡眼底闪过一丝阴沉:“许书意公司招聘的员工里有我安排的人,已经成功入职了,之后咱们等着看好戏就是。” 江佑惊喜出声:“哥,你居然早有准备,太好了!” 江衡淡淡提醒道:“你呀,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看陆承胤心里还是没放下许书意。” “趁着这段时间,你那边也要多费点心思,尽快拿下陆承胤。” 说到这,江衡语气愤然道:“许诺之前往江氏集团内网中埋的毒雷还没排查出来,万一江家哪天真的出事了,还得靠陆家帮衬一把。” 江佑颇有信心地打起了包票:“放心吧哥,只要许书意那贱人不从中作梗,承胤哥哥肯定什么都听我的!”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去找承胤哥哥!” 江佑一提到陆承胤就没有他这个哥哥什么事了。 江衡无奈地摇摇头,挂断了电话。 只要江佑能嫁给陆承胤,江家就能跟陆家搭上利益关系,这样在京都才算是没有后顾之忧。 但愿这一天能早点到吧。 第二天。 许书意再去公司时,发现一名女员工正在她办公桌前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 她靠在门口看了好一会,不紧不慢问道:“在找什么?” 女员工听到许书意的声音,吓得急忙站起身,她手里的文件随之也掉在了地上。 “许……许总。” 许书意微微打量了她一眼,认出了她。 昨天江衡在她办公室里对她拉拉扯扯的时候,正好就是她闯进办公室,撞到了这一幕。 许书意问道:“你是昨天新来的员工?” “是的,我叫柯玲儿,您亲自面试过的。” 凡是进入公司的重要员工,都需要许书意亲自面试,点过头才能进。 许书意对这个小姑娘有点印象。 之前见她的时候,听说她家里贫困,又刚好是大学生毕业,想来她的公司做实习助理。 许书意见她名校毕业,专业能力过关,便特例把人收下了。 面试的时候许书意对她印象不错,再加上昨天她撞到江衡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却没在公司里胡乱说话,许书意对她的观感不由又好了几分。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做什么呢?” 柯玲儿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一边捡,一边抬头对许书意道:“我来给您送文件,看到您桌上有一部分签完字的文件,便想着帮您一并整理了。” 她说完,抱着一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紧张得满头大汗。 许书意看到她仿佛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友善地对她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去工作吧。” “好。”小姑娘把文件放好,又指了指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道,“许总,这是给您泡的咖啡,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许书意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文件,夸赞道:“文件整理得不错,很细心。” 柯琳琳冲许书意灿烂地笑了笑:“谢谢许总,我会再努力的!” 许书意点头:“嗯,我会把你的工作任务传到你邮箱,先出去吧。” 柯玲儿松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 接下来的一天许书意都在忙手头上的工作。 她没让自己有一刻的闲暇,只有真正忙起来,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弟弟走后,她的心差不多也跟着死了。 每天看似跟正常人无异,那也不过是她在强撑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绝不让自己露出半点悲伤跟脆弱。 第321章 只有这样,她才能专心致志地往前走,才能早点壮大自身实力给许家报仇。 忙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许书意才从紧绷的状态中抽回神来。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她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披着外套起身,关上办公室的灯往外走。 这个点员工们早就下班离开了。 走在偌大的办公区内,许书意只听得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区域内,莫名地沉寂落寞。 许书意低头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她现在孤身一人,工作结束后,等待着她的也只有无尽的孤独与黑夜。 正想着,她眼前掠过一道突兀的光。 许书意微眯了下眼眸,看向不远处亮着灯的角落里。 小小的办公位一角开着台灯,一个小姑娘正埋头处理着桌上的文件,认真投入,以至于许书意都走到她身边了,她还没发现。 许书意站在她旁边看了好一会。 看着她将白天开会的内容做成了笔记,全都一一细致地抄录在了本子上。 这股做事的认真劲,很让人欣赏。 借着台灯的亮度,许书意俯下身,指出了笔记上的一个片段:“这一处有点问题,你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 柯玲儿猛地回头,声音紧张:“许,许总, 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没有。”许书意笑了笑:“这么晚了,大家都下班了,你怎么还在这?” 柯玲儿挠挠头:“我没什么工作经验,不想拖大家的后腿,便想着努力一些,多做点事。” 许书意替她关了台灯,宽慰道:“没事,什么工作都是熟能生巧,慢慢来就好。” 柯玲儿一脸感激道:“谢谢许总。” “时间不早了,你尽快下班回家吧。” “好,您不用管我,我收拾完就走。” 许书意也没再多说什么,先一步离开了公司。 她开车回到家里,还未打开门便听到屋内似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家里怎么会有男人? 除了王妈知道她现在的住址外,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许书意心头微沉,谨慎地攥紧了手中的包包,一把将门推开。 客厅里,赫然坐着一道男人身影。 王妈正在给那男人沏茶。 许书意眉头皱紧,连鞋都没顾上换快步走过去:“王妈,谁来家里了?” 王妈急急忙忙地回头,手里的茶杯掉在茶几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显然被烫到了,沉着脸呵斥:“做什么呢,毛手毛脚的!” 许书意听到这声音,伸手将王妈拉到自己身后,看向眼前的男人,眸底闪过一丝惊愕,周身气息瞬间清冷下来。 “陆承舟,这是我家,谁允许你不请自来的!” 陆承舟被发现了也丝毫不慌,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喝了一口:“咱们是一家人,我来拜访大嫂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许书意神色更冷,指尖一点点掐紧了掌心。 陆承胤刚提醒过她陆家最近不太平,这才短短一天时间,陆承舟竟真的找上门来了。 这男人一出现,准没好事。 王妈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开口:“夫人,他说是陆总的弟弟,我也不知情……” 许书意有些恼怒:“我说了你现在是在我手底下做事,跟陆承胤和陆家没关系。” 王妈赶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夫人,我知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好了,你先下去吧。” 等王妈离开后,许书意强忍着怒火看向陆承舟:“你来找我什么事?” 第322章 陆承舟悠悠地喝着茶,似笑非笑道:“听说你最近跟陆承胤走得挺近,你们该不会是有复婚的趋势吧?哦不对,你们压根就没正式办离婚手续,夫妻之间吵吵架,也不过是床头吵床尾和。” 许书意听着男人含沙射影的一番话,心里格外膈应:“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的人?要是让陆承胤知道你私下里找我,他不会饶了你。” 陆承舟笑意僵在脸上:“你以为陆承胤对你是真心的?” “你跟他讲感情,他只会利用你,你死心塌地跟着他有什么好?” 许书意笑了,眼神嘲讽地看着他:“陆承胤再不济也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总好过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 陆承舟握住茶杯的手骤然缩紧,他脸色沉了好一会,压着怒意道:“许书意,我来找你,是想继续跟你合作。” “只要你答应,条件任你开。” 许书意冷冷地看着男人:“合作什么?” 陆承舟毫不避讳地笑了:“当然是拉陆承胤下水,让他从陆氏集团的位置上滚下来。” 许书意冷笑:“你在痴心妄想。” 她没想到陆承舟已经胆大包天到了这种程度。 之前陆承胤中毒,生死不明,他在背后做些小动作自然没人管得了。 但现在陆承胤依旧是陆氏集团的掌权者,在京都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真想不通陆承舟哪里来的勇气? 竟然还敢跟她提合作拉陆承胤下水的事。 陆承舟似是对许书意的话置若罔闻。 他随手把玩着花瓶里的玫瑰,半低着头,神色阴郁:“花无百日红,陆承胤在这个位置坐得够久了,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么?” “想要他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也不用这么惊讶。” 许书意一把从男人手里夺回自己的玫瑰:“诱人的东西都带刺,当心割了你的手。” “想采花,总得付出点代价。”陆承舟神色无谓地收回手,面朝着许书意挑了挑眉,“自古成大事者都这样。” 许书意垂眸将花瓶里的花拨正,取出陆承舟刚才碰过的那一束,直接扔在了垃圾桶内。 陆承舟幽幽地盯着她:“许书意,别给我装傻,你跟陆承胤之间早就是貌合神离,倒不如跟我合作。” “你知道他瞒着你在做财产分割么?” 许书意眸色微变。 陆承舟继续道:“等真的离了婚,你可什么都分不到,跟了他五年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你甘心吗?” “只要你帮我,事成之后,我愿意跟你共享陆家的财产。” 许书意不紧不慢从身侧拿出手机,冷清地看着他:“你说的这些话我全部录音了。” 陆承舟面上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许书意快速将录音文件保存下来,收回手机:“你也知道我最近跟陆承胤走得很近,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些阴谋全都告诉他?” 陆承舟顿了几秒,忽然笃定地摇头:“你不会。”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就凭你之前背叛过陆承胤。”陆承舟有些得意地挑眉,“但凡陆承胤知道你跟我私下里见面的消息,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许书意漠然地勾了勾唇:“那我们就走着瞧。” 周旋了好半天,这女人态度丝毫没有松动,陆承舟颇有种拿捏不住的失控感。 无奈之下,陆承舟态度放软许多:“许书意,想当年你母亲跟我母亲也是旧交,有这层关系在,总好过你跟着陆承胤强。” 第323章 “别跟我提所谓的旧情。” 提起庄红梅,许书意的神色更冷了几分:“她从始至终不过是利用我而已。” 庄红梅嘴上说着念及跟母亲的旧情,可母亲每年的忌日,她都不曾去祭拜过。 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一边以弟弟的病情来要挟她,逼着她成为帮陆承舟夺权的棋子。 许书意原不想揪着旧事不放,只是突然被提起,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毕竟许家破产后,她也曾承过庄红梅的恩,更错把庄红梅当做可以依赖信任的长辈。 许书意深深闭了闭眸,压下心头不断涌上的复杂情绪。 “你走吧,我不可能再任由你们摆布,别耗掉我最后一点耐心。” “许书意,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陆承舟微微皱眉:“想当年要不是我妈想尽办法为你筹谋,你也嫁不进陆家,我妈这阵子挺想你的,你有空了回去看看她。” 许书意心中一怔,极为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当日我是怎么被陆家赶出来的,你们是看在眼底的。” 她冷嘲地反问:“现在让我回陆家,我该以什么名义?” 陆承舟云淡风轻道:“你跟我妈也没什么过不去的矛盾,不过是为了陆承胤一个男人而已,大不了让她再给你找一个就是。” 许书意厌恶地打断他:“够了,这些话有本事你就当着陆承胤的面说,不要在我跟前挑拨离间。” “告诉陆承胤又怎样?”陆承舟冷哼,“你以为他不知道我的心思么?” 许书意警觉地盯着他:“你都瞒着陆承胤做了什么?” “在你没有确定跟我合作之前,这些秘密自然不能透露给你。”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陆承舟见劝说没有,顿时也没了耐心,倏地站起身道:“许书意,我实话告诉你,我妈嫁到陆家这么多年不是毫无势力,陆承胤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斗得过我们的。” 许书意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你未免太小瞧陆承胤了,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比他强得多。” “什么?” “你身上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傲慢劲,陆承胤远不如你。” 人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许书意早就见惯不怪了。 她懒得管陆家的争斗,却对陆承舟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更不会听信他任何挑拨奚落的话。 陆承舟完全没了好脸色,伸手从花瓶里拿出一枝玫瑰,当着许书意的面生生折断。 娇艳的花瓣掉落一地,一株好看的花不过几秒便变得衰败。 许书意忍无可忍:“这不是你家,你要破坏东西回自己家!” 陆承舟凉薄地勾了勾唇,捻起一朵破碎的花瓣放在手里把玩:“我就是想告诉你,陆氏集团于我势在必得,管他陆承胤今日有多辉煌,总有一天就会像这朵花一样破灭在我手里。” “合作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或许过不了几天你就会改变想法了。” 许书意听得厌烦:“不用了,你赶紧从我家离开。” 陆承舟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旋即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外走。 许书意望着被男人折腾得凌乱的客厅,深吸了口气,叫来王妈过来收拾。 屋内还没彻底宁静下来,走到门口的陆承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别有深意地对许书意道:“听说陆承胤手里有一份绝密文档,里面包含了陆氏集团上百年来研发的所有机密技术。” 第324章 “你跟了陆承胤五年,应该知道这回事吧?” 话音落下。 许书意心头微微一沉,不露声色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陆承舟微眯了下眸,笑道:“你猜。” 陆承舟笑得不怀好意,留下一番令人遐想连翩的话便迈步离开了。 许书意猜不透他的心思,隐隐有些难安。 陆氏集团的绝密文档一直掌控在陆承胤手里,只有他有资格查看文档里所有内容。 即便是她跟了陆承胤五年,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份文档的存在,并没有见到过。 这么重要的东西,显然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给惦记上。 但陆承胤绝不会放任这样的情况发生。 陆承舟就算是惦记,那也难在陆承胤的眼皮子底下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么想着,许书意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说到底这也是陆家内部的争斗,她紧张个什么劲? 陆承舟从许书意那离开,刚坐上车就接到了庄红梅打来的电话。 今晚在许书意那受了挫,他心里格外不爽,接通电话时的语气不怎么好:“妈,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庄红梅那边语气也很低沉:“之前你在京郊庄园动的那些手脚,全都让陆承胤识破了。” “这段时间你给我小心行事,别再给我捅娄子。” 陆承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缩紧:“这不可能,说不定是陆承胤对外故意隐瞒了真实情况。” 他明明买通了庄园的负责人站在他这边,还趁着出事前把人送出了国外。 除此之外,最近他没少往媒体那砸钱,将这件事的负面影响营造到了最大效果。 前两天陆氏集团的股票都在不断下跌,这才过去多久,陆承胤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把问题解决了? 陆承舟压根不相信,笃定道:“庄园里闹出了那么多条人命,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善了。” 庄红梅语气更沉:“陆承胤拿庄园负责人妻小做威胁,强逼着推人出去顶了罪,也算是对外界有了交代,再加上他这次无故受伤,还把自己从这件事当中撇得一干二净。” 陆承舟眉头深蹙,声音终于变得不淡定了:“我不是提前把庄园负责人的家人都转移了吗?陆承胤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庄红梅没好气道:“那些蠢货躲来躲去还是在国内,只要是在国内,哪里陆承胤找不到的地方?” “再说了,陆承胤的手段远比你想得狠辣。” “他才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坐上了陆家掌权人的位置,这些年在商场上为了达到目的可谓是不择手段。” “你这次买凶让他受了重伤,他一天都没再在家里休养,硬是拖着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这件事给压下去了,这样的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在乎,你还是太小瞧了他。” 陆承舟脸色逐渐发青,抬起手狠狠捶了方向盘一把:“该死!是我疏忽了。” 他故意雇凶伤了陆承胤,本以为能折腾他一阵子,无心去料理京郊庄园的丑闻。 谁能想到陆承胤根本就是个疯子! 庄红梅最近也被这件事弄得心力交瘁,疲惫开口:“你爸近来也听到了不少风声,全都是对你不利的流言,要不是我想尽办法地从中周旋,恐怕你爸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 “听我的,这阵子先消停消停,想把陆承胤从陆氏集团拉下来,得从长计议,急不来。” 第325章 陆承舟黑着脸道:“我都回国这么久了,还只是分公司的一个小小经理,怎么可能不急?” 庄红梅:“好歹你现在名正言顺回了京都,只要人在京都,以后的日子还长。” 陆承舟脚下忽的发力,重重踩下油门,发泄般不要命地提速。 轿跑在深夜的道路上发出轰鸣的引擎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诡谲的寒意:“妈,我听说陆氏集团的绝密文档就放在陆承胤办公室里的保险箱内,要是能拿到里面的机密技术,就算是再造一个陆氏集团也绰绰有余了。” 庄红梅嗓音立刻拔高:“你千万别胡来!这可是陆氏集团的立足之本,你要是碰了,陆承胤绝不会放过咱们。” 陆承舟牙根绷紧,“我不怕他!凭什么我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凭什么?” 庄红梅急道:“你别冲动,有我在,陆家的家产早晚都是你的。” “我跟你保证,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坐上陆家继承人的位置,但在此之前,你不能铤而走险。” 庄红梅嫁到陆家这么多年,能让陆震霆死心塌地地对她,除了她会拿捏男人以外,更重要的是她识大体,能看清局势。 陆承舟的想法实在太冒险太大胆了。 做这种事只有一次机会,倘若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庄红梅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弊,稳住呼吸劝诫道:“承舟,我给你卡里打了一千万,你先拿去用,这阵子安分点,别再让我.操心了好吗?” 陆承舟面上愈发不满:“这点钱能做什么?我要的不是这些!” 庄红梅语气也冷下来:“好,你想去偷陆氏集团的绝密文档,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偷?你知道那东西.藏在哪吗?” 陆承舟勾唇冷笑:“我早就打听到了,那东西不就藏在陆承胤办公室里的保险箱里么?” “且不说保险箱层层加密,必须要陆承胤的指纹跟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再说说陆氏集团外天罗地网一样的监控,你但凡敢偷拿,陆承胤一定会查到你头上。” 陆承舟咬牙:“这都不是问题。” “指纹可以找人窃取,钥匙能找人偷拿,只要能开了那保险箱,陆氏集团必定大乱,到时候陆承胤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管我?” 庄红梅深觉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够了!这种话以后都不许乱说!” “你给我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萌生这种想法,否则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住你。” 陆承舟不悦道:“你不帮我,我自己会想办法。”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承舟逐渐失去理智,开着车在深夜的道路上疾驰狂飙。 作为一个私生子,他隐姓埋名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般。 这么些年他一直被潜藏在国外,不敢露面。 而陆承胤却享受着陆家最好的资源,在京都呼风唤雨,要财富有财富,要地位有地位。 这些本该是他的! 凭什么陆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陆承胤能坐,他坐不得!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要让陆承胤从高位滚到泥潭里,今时今日,他们二人之间的地位,也该换一换了! 深夜的陆氏集团。 一连几天的奔波忙碌后,陆氏集团终于妥善处理了京郊庄园闹出的人命案件。 陆承胤结束完手头上所有的工作,总裁办外的办公区域早就空无一人。 他单手插兜倚靠在落地窗前,低头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第326章 猩红明灭的火光在指尖燃烧着。 他漆黑的瞳孔望着窗外的光景,一片虚无。 悬在心里的所有事都放下了,然而,他却觉得内心无比空虚。 忙碌的时候不觉得,每当夜深人静闲下来的时候总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陆承胤抽完一根烟,内心的空虚感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反而更为严重。 他下意识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许书意的联系方式。 指尖停顿在许书意的名字上。 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不知道这个时候许书意在做些什么。 以前没分开的时候,她这会在家里等他。 不管他回去多晚,家里总留着一盏灯。 有多长时间,他没有感受过被人等待着的滋味了? 吱呀一声— 总裁办的门被人轻声推开了。 沈临快步走进去,拿着手里的外套连忙给陆承胤披上:“陆总,这么晚了,您身上还有伤,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陆承胤神色沉闷地收回手机,转身道:“送我去许书意那。” 沈临愣了愣,快步跟上:“好,我这就去地库取车。” 许书意在家跟王妈收拾了许久,直到祛除陆承舟在这待过的所有痕迹后,这才消停下来。 夜很深了。 许书意困倦地靠在沙发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妈:“今天是例外,害得你忙到这么晚,快去休息吧。” 王妈弯身将刚倒的温水放在许书意跟前:“夫人说的哪里话,打扫卫生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许书意笑了笑:“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王妈回屋休息后,许书意本想着在沙发上休息会也上楼洗漱。 可身子一沾到柔软的东西就不想再挪动。 她怀里揽着个抱枕,屈膝将自己窝成一团,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正昏昏欲睡时,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许书意心头一惊,那点困意荡然无存。 她看向门口,好半天都没动静。 这么晚了,难道陆承舟又找过来了? 她索性没理会。 谁料门外的门铃声愈发急促。 见她不开门,一开始的按铃声直接变成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大半夜的闹出这么大动静,许书意怕打扰到隔壁的邻居,只好拎着抱枕去开门。 “来了,别按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道黑沉的人影迅速闪进屋内。 许书意还未看清来人,她的后腰便被一双大手用力扣住。 紧接着,铺天盖地炙热温度笼罩在她全身。 许书意僵在原地,刚反应过来要把人推开,头顶蓦地砸下一道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 “别动,让我抱抱你。” 许书意愣住了。 她眸光微闪,借着屋内昏黄的灯看向眼前的男人。 凌厉分明的眉骨下,高挺的鼻梁打下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紧绷的下颌棱角分明。 不是陆承胤还能是谁? 只是男人此刻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像是无赖般缠在她身上,下巴抵在她脖颈处,蹭得她心头莫名发痒。 许书意皱眉,用力往男人背后打了一拳:“这么晚了,你又跑到我这来发什么疯?” 许是她那一拳用得力气有些大,靠在她怀中的男人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我还有伤。”陆承胤缓缓松开了她,低沉阴郁的眉眼中透着几分落寞,“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许书意随手整理着被男人弄皱的衬衫,语气漠然:“你有伤就去医院,我这又不是收容所。” 第327章 陆承胤垂着眸子看她,眼神一片黯然。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来找你吗?” 许书意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你该不会是……”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最合适做什么不得而知。 陆承胤那方面的欲望有多强烈,许书意是再清楚不过的。 她瞬间惊醒地双手环胸,呼吸凌乱起来:“陆承胤,我警告你,我们已经协议好离婚了,你休想再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陆承胤似是被女人的反应逗到了,迈着大步故意往前逼近:“我要是做了,你打算如何?” 许书意冷冷地盯着男人的身下:“别逼我踹你。” 陆承胤怔了下,发现许书意并没有在开玩笑,眼神忽然有点冷:“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 “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许书意纠正道,“既然说好了离婚,那就请你摆正自己的姿态,别总是来骚扰——” 话未说完,她的唇角便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捂住。 许书意呜呜呜两声,用不悦的眼神干巴巴地瞪着他。 陆承胤面色微沉,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他自己却先开口了:“还没离,我就在这待一会儿。” 许书意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很冷。 陆承胤眉眼疲惫,缓声道:“放心,我只在这待一晚,什么都不做。” 许书意别扭地打开他的手,转过身闷闷地往屋内走:“沙发上有毯子,你睡沙发吧。” 陆承胤看着她的背影开口:“我还有伤。” 许书意当作没听到,头也没回地上楼。 陆承胤不甘心地追上前两步:“许书意,我们聊聊。” 许书意握着扶梯,半侧着身睨了楼下的男人一眼:“聊什么?” “聊……”陆承胤顿了片刻,淡声道,“就聊工作上的事。” 许书意都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所以他深更半夜地突然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跟她聊工作? 许书意嘲讽地勾了勾红唇:“陆大总裁什么时候还需要向我请教工作上的问题了?” 陆承胤仰头看着他:“你先下来,我保证只聊工作。” 许书意没动。 陆承胤无奈,只能忍着腹部的伤痛上楼:“聊聊吧,关于你的公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许书意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不对,皱眉往男人身下看。 果不其然,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陆承胤,你伤还没好就整日乱跑,你不要命了?” 许书意看着男人腹部绷带上渗出的丝丝血迹,莫名有些怄火。 这么不惜命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陆承胤却毫无所谓地扬起薄唇,笑得暗含嘲弄:“盼我死的人有很多,放心吧,我命大,不会让那些人轻易如愿。” 许书意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陆承舟来找过她的事,她该不该提醒一下他…… 陆承胤望着女人走神的样子,问道:“在想什么?” “你先去沙发上躺着吧。”许书意继而转身去楼上,“我去拿药箱给你重新处理下伤口。” 陆承胤眸色晦暗,望着许书意上楼的背影道:“你还是知道心疼我的。” 他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大,好在许书意没听到。 要让她听见了,绝不会再管他。 许书意再下楼时,手里拎着药箱跟一个枕头,她将枕头扔在陆承胤身上,蹲下身便要去他的衣服。 陆承胤意外地挑了下眉:“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许书意没理会他,熟练利落地几下把他的衬衫扒开,他的伤口裸露出来时,啊还是不由得一怔。 包扎在伤口上的绷带分明是她上次给他换过的。 第328章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他一直都没有重新处理。 许书意眉头微微一皱,撕扯开绷带,男人腹部溃烂的伤口都已经发了炎,血肉模糊的,看着比之前更为骇人。 她沉下脸来,手上的动作蓦地加重了几分:“陆家不是有专门的私人医生吗,为什么不让医生帮你处理伤口?” 陆承胤紧绷的额间渗出一丝冷汗,忍痛开口:“忙忘了。” “怪不得你的伤一直不好。”许书意手上动作算不上轻柔,没好气道,“自己作的,活该。” 陆承胤仰头靠在沙发背脊上,胸前衬衫松散地敞开,露出轮廓分明的腹肌。 暗夜里,他完全放心地在许书意跟前展现所有。 腹下丑陋的伤疤,正在被她一点点地缠绕上绷带。 迷离暗色的灯光打在女人的侧脸,她周身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光。 陆承胤微眯的眸闪过一丝触动,蓦然握住了女人纤细的手腕:“别弄了。” 许书意抬头瞪他:“还没包扎好,你再忍忍。” 陆承胤看着女人白皙的指缝里沾染上了血迹,眉头蹙紧,径直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你又要做什么?”许书意有些不耐。 男人却是动作温柔地拉过她的手,抽出一张纸巾,低着头替她擦拭干净每一根手指。 许书意指尖不自在地往回缩了缩。 直到她的手完完全全擦拭干净后,陆承胤反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大掌托住女人纤细修长的右手,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注视着:“以后,你这只手只能用来照顾我。” “你想得美。”许书意冷不丁对着男人手背掐了下,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 陆承胤眼底一沉:“怎么,分开这段时间你找了别的男人?” 许书意傲然地抬了抬下颌:“跟你没关系。” 陆承胤脸色明显地低沉下来,深深盯着她,“许书意,你要是敢在我们离婚之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保证让你后悔。” 许书意不满道:“凭什么?” 陆承胤语气一贯地霸道:“就凭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是吗?”许书意也没惯着他,奚落地冷笑一声,“你对我说这些话的,江佑知道吗?” 陆承胤神色漠然道:“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无关。” 好一个无关。 许书意很是反感地把人推开:“还请陆总洁身自好,你现在毕竟是有了婚约的人。” 陆承胤探身坐起来,随意地系上衬衫两颗扣子,精致分明的锁骨半露着,活像个斯文败类般直勾勾盯着许书意。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陆承胤喉头往下滑了滑,眼神逐渐变得炙热:“靠我近点。” 许书意不肯,起身便要走:“你自己在这待着吧,我明天还要工作,没时间陪你闲聊。” “等等。” “又怎么了?” “工作上的事,还没聊。” 许书意回头古怪地看着他:“你来真的?”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陆承胤深更半夜来找她,居然真是为了跟她谈论工作? “你先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陆承胤长腿交叠,姿态散漫成这样,偏偏还透着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场。 见男人一本正经的,许书意反倒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她倒想知道,他能给自己提什么工作建议。 许书意捧了一杯温水,慢吞吞坐在男人身边:“你要说什么?” 陆承胤不紧不慢从兜里摸出两张入场券,递过去。 “过两天有一场宴会,京都各大商界名流都会聚在一起,你去见见这些人。” 第329章 许书意低眸,看着男人递来的两张入场券,知道凭借她目前的实力是没资格参加的。 “为什么给我?” 陆承胤揉了揉眉心,淡声道:“你现在自己开公司,多认识一些商界的人没坏处。” 他这是在为自己铺路么? 许书意没接,反而果断地推回去了:“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参加吧。” 陆承胤脸色不太好看:“怎么,连我给的东西都不肯收了?” 许书意平淡地摇摇头:“我最近很忙,不想去应付这些场合。” “宴会是后天晚上七点开始。”陆承胤道,“你下班过去,来得及。” 许书意还是拒绝了,这次的语气格外生疏客气:“陆总,我觉得以目前我们的关系,我没理由再从你那获取任何资源跟价值。” 往往免费馈赠的东西,背后才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无功不受禄,她既不想亏欠陆承胤什么,也不想再因此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接连被拒绝,陆承胤直接将入场券扔到了茶几上:“去不去随你。” 许书意静默地低下头:“你还有事要跟我说吗?” 陆承胤抿着薄唇没吭声,身子却朝着身侧的女人挪近了点。 许书意感到肩头一沉。 她微侧过眸,陆承胤竟好整以暇地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当即就想把男人推开。 “让我靠一会。”陆承胤头往她脖颈深处蹭了蹭,嗓音低哑透着些许疲惫,“就一会。” 许书意无声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真的累极了,紧闭着双眸,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匿在阴影之中,周身的气息格外低沉。 过了片刻。 她听到靠在他身上的男人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许书意轻推了男人一把。 没反应。 她很是无奈,肩膀连带着脖颈都被枕得发酸。 趁着陆承胤睡着,她够到沙发上的毯子扔在他身上,反手推开他就要离开。 手腕却被一道松松的力量圈住。 “书意……” 许书意脚步顿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分明是睡着的,薄唇微张着,低沉喑哑的嗓音再次打在她耳畔:“书意。” 许书意心头微颤了下。 她想不到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还有谁。 所以,他这是在睡梦中叫的自己的名字? 许书意宁愿他叫的是别人。 她心情复杂地挣开了男人的手,只当什么都没听见般,关了客厅的灯便往楼上走。 这一夜,陆承胤睡沙发。 许书意睡在二楼的主卧里。 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许书意洗漱好下楼时,陆承胤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看他要走,许书意想到什么,把人叫住:“等等!” 陆承胤倚在门边,意外地挑了挑眉:“舍不得我走了?” 许书意:“……” 她走上前两步,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他:“那个,昨天陆承舟来找过我。” 陆承胤淡淡看着她,神色并未有太大起伏。 许书意继续说:“你最近小心点,他说不定又在背后憋着什么阴谋。” “我知道。” 许书意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找过你。”陆承胤注意力全放在许书意身上,说话间抬手挽起她耳边的碎发,“我以为你会一直瞒着我。” 许书意冷不丁瞪他一眼:“所以你昨晚故意过来,是为了试探我?” “是也不是。”陆承胤心情尚好地勾勾薄唇,“毕竟你能主动告诉我,没让我失望。” 许书意立即跟他拉开距离:“好了,以后没重要的事别再来找我,我也没心思参与你们陆家的争斗。” 第330章 说完,她直接将陆承胤推到门口:“慢走不送!” 陆承胤单手插兜立在门外,看着女人恼羞成怒地一把摔上房门。 他唇角弧度向上扬了几分,对着门内道:“后天的宴会,别忘了参加。” 许书意才懒得理他。 她直接将那两张入场券扔进了垃圾箱内,随手穿上外套便去了公司。 觅雅虽成立不久,但靠着之前的口碑,很快就迎来了好几笔新的合作订单。 这些新订单让公司员工们的士气大涨。 许书意到公司的时候,每个人都在专注工作,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 原先创办公司初期,她本以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没想到公司真的创办起来了,反倒出乎意料的顺利。 许书意今天的心情也不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忙到中午的时候,柯玲儿敲门进了她的办公室。 “许总,我看你中午没吃午饭,我给你定了咖啡跟蛋糕。” 看着穿着朴素的小姑娘端来的下午茶,许书意有些不好意思道:“花销记在我账上,以后这种小事不用你亲自去办。” 柯玲儿微微一笑:“作为助理,应该照顾好老板的生活。” “哦对了,刚才有一位顾小姐送来两张入场券,让我转交到你手里。” 柯玲儿说着,赶忙从包里拿出两张崭新的入场券递给许书意。 许书意接到手中一看,发现这两张入场券跟昨晚陆承胤给她的那两张一模一样。 “是染着粉色头发的顾小姐吗?”许书意确认般地细问了一下。 柯玲儿点点头:“是的,她说是你的朋友,让我务必将这个交到你手里。” 许书意失笑。 顾雨柠自从知道她开了公司后,每次也不直接联系她了,反倒公事公办地找她的助理。 许书意收下入场券:“好,我知道了。” 柯玲儿小心翼翼地问道:“许总,后天的宴会你去吗?” 许书意想了想:“还是去一趟吧。” 之前拒绝陆承胤,是因为她不想欠陆承胤什么。 但顾雨柠都把门票送到她手里了,她要是不去的话,只会白白浪费了姐妹的一片好心。 “不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许书意笑着问柯玲儿,“你也对商界的宴会感兴趣?” 柯玲儿眸色微变了下:“我是想提前帮你做好工作安排,腾出参加宴会的时间。” “没事,晚宴是七点钟开始的。” 柯玲儿松了口气:“那就好,许总放心,我会帮你好好准备的。” 许书意看了下手里的两张入场券,问柯玲儿:“你后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的,只要有工作任务,让我加班都行。” “咱们公司不提倡加班。”许书意笑了笑,将其中一张入场券递到了柯玲儿手里,“你后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参加宴会吧,能见见世面。” 柯玲儿眸底突然一亮,惊喜道:“真的吗许总?我真的可以一块去?” 这可是在圣域举办的宴会,到场的全是商界精英跟各大豪门。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可是一票难求! 许书意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好好准备吧。” “谢谢许总!我一定不会辜负这次机会的!” 柯玲儿一脸兴奋地拿着入场券走出办公室,连出去的步伐都是一蹦一跳的。 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 能成人之美,许书意心里也挺有满足感。 想到这是第一次以独立公司老板的身份去参加商界宴会,许书意还是觉得有必要提前做些准备。 第331章 先敬衣衫后敬人的道理在哪都是成立的。 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多结交一些商界的资方,为公司之后的发展铺路。 晚宴那天,许书意提前下班去了京都最有名的一家妆造店。 她在这定了一件晚礼服,正好过来做妆造,顺便取衣服。 店员忙热情地出来接待,领着许书意上了三楼。 “许小姐,实在是抱歉,这会我们的妆造师都在为一个贵宾客户服务,需要您等一等。” 许书意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上的时间,微微皱眉:“大概需要等多久?” 距离晚宴开始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等做完妆造再从这去圣域酒店,路上还要耗费时间。 店员朝着隔壁化妆室内看了眼,面色为难道:“可能要两个多小时。” 许书意:“我等不了那么久,麻烦你把我订的礼服取过来吧。” 只要换上礼服,妆造她也能自己做。 店员却愣着没动,脸色有些僵。 许书意刚想开口询问,便听到隔壁包厢传来一阵阵夸张的惊叹声—— “天呐江小姐,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实在是太惊艳了!” “佑佑,你今晚穿这一身出席宴会一定能艳压群芳的!” “那是肯定的,到时候别说是陆总了,那场内的优秀男人不都得被你迷上头,排着队追你吗?” 仅一墙之隔的旁边化妆室内。 江佑身穿一袭星空蓝的纱裙,裙摆轻盈地拖在地面上,裙身上镶嵌的真钻在灯光下闪耀无比。 她宛如白天鹅般站在落地镜前,微微扬起下颌,享受着周围小姐妹投来的艳羡目光。 江佑拂了下裙摆,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为自己上妆。 立即有小姐妹殷勤地凑上前:“佑佑,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等会在宴会上要是遇到找你搭讪的优秀男人,你可别忘了介绍给我们这群姐妹呀。” 江佑傲娇地挑了挑唇角:“没问题,反正那些男人我也看不上。” “是是,还得是你有眼光有福气,都跟陆总订下婚约了。” 江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新做的美甲:“你们说,今晚我能拿下陆承胤吗?” 小姐妹赶紧道:“怎么不能?再说婚约都定下来了,陆总难不成还会反悔?” “是啊,谁不知道陆承胤那个前妻又老又丑,上不了台面。” “切,那女人不过是靠着下三滥手段嫁进了陆家,谁知道她背地里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我可是传闻说过,人家陆总根本就不待见那女人,她能嫁进陆家,是被陆老爷子瞧上了,说不定背后还跟陆家老爷子有一腿呢。” 砰一声! 化妆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屋内的一群女人吓了一跳,江佑扭头不悦地骂道:“干什么,想翻天了——” 然而她嘴里的骂声还没发出去,就被门口的人用一记强大的眼神给震慑了回去。 江佑脸色倏地沉下来:“许书意,你来着做什么?” “怎么,这里只有你江家小姐能来,我不能来?” 江佑讥讽冷笑:“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来这是为了做妆造去参加京都豪门顶级宴会,你配吗?” 许书意笑了:“巧了,我晚上也要去参加宴会。” 江佑眉头一皱:“你能有什么资格参加宴会?” 她的小姐妹柳思雅嘲讽地接话:“怕不是去老男人的饭桌上陪酒吧!” 许书意淡定地走上前,冷眸扫了那女人一眼,无形之中颇有气场:“刚刚就是你说我又老又丑?” 第332章 这会近距离看到许书意本人,柳思雅脸上表情很是古怪。 她很不愿意承认许书意长了一张绝对妩媚精致的脸,气质更是格外出挑,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她想象中土掉渣的形象。 之前江佑跟她们形容过许书意,分明是黄脸婆一样的老女人才对,要不然陆承胤也不会如此嫌弃。 可谁能想到这女人竟生了这么一张狐媚子脸。 柳思雅咬着牙愤愤道:“是我说的怎么了?就你这样的老女人哪里能跟我们佑佑比!” 许书意气笑了,毫不犹豫地回怼道:“这位小姐,说别人之前麻烦你自己先撒泡尿照照镜子,你眼角的鱼尾纹都快炸成太阳花了,没人告诉你吗?” 柳思雅顿时羞红了脸:“你胡说!我今年才二十出头!” “好了思雅,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佑拉住她,而后更加讥讽地看向许书意,“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耽搁了我化妆参加宴会,你负得起责吗?” 许书意冷冷地看着江佑身上穿的星空礼裙:“你身上穿的裙子,是你的吗?” 江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 许书意神色清冷地盯着她:“巧了,我前两天定的也是这一款礼裙。” 她还没拿到手,反倒先穿在了江佑身上。 江佑听了笑得更肆意了:“我身上穿的可是品牌高定款,怎么可能是你穿得起的?” 柳思雅在一边帮腔:“就是就是,她就是嫉妒你,简直是嫉妒疯了。” “看她这副穷酸样,离开了陆承胤又算什么啊,还想学你跟你穿一样的礼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许书意冷声道:“那就叫店员过来对峙,看看这礼裙是谁先定的。” “叫就叫,谁怕谁啊!”柳思雅气冲冲道,“这礼裙要不是你定的,那就是你没事找事,必须给我们佑佑道歉赔罪!” 许书意反问:“这裙子要是我定的呢?” “根本不可能!” 化妆室的动静闹大了,店长闻讯匆匆赶了过来。 三十出头的女店长很是精明,径直从许书意身边掠过,一路小跑到了江佑跟前:“江小姐,是我们哪里没服务好您,惹您生气了?” 江佑不悦地冲许书意抬了抬下巴:“喏,就是那个女人,她非说我身上穿的裙子是她的。” “江小姐您别急,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交给我来处理。” 女店长回头打量了许书意一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语气生硬:“许小姐对吧,你定的这款礼裙已经让江小姐提前付尾款买下了,所以这条裙子现在是属于江小姐的。” 许书意气笑了:“我提前交了定金,说好了今天到店来取,你不经过我允许扭头就把衣服出售了,这就是贵店的服务态度吗?” 女店长一脸严肃:“定金我们会一分不少退还给你,还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好一个胡搅蛮缠! 许书意正觉火大,想要理论一番时,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承胤打来的电话。 她果断地按下了拒绝键。 刚要合上手机,电话又接二连三地打了过来。 许书意被扰得不厌其烦,只能拿起手机往外走。 身后,江佑跟一群小姐妹看着她离开,嘲笑得愈发强烈。 “哎哟喂,刚刚不是挺能装的吗,这怎么说逃就逃了?” “怕了呗,就她那穷酸样,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裙子?还来这里做什么妆造,简直是搞笑!” 第333章 江佑勾唇得意地笑了一声:“哎,我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呢,可惜了。” “好了佑佑,别生气,咱们打扮得美美的,等会在宴会上惊艳四方。” 许书意走了好远,这才甩掉身后那些难听的嘲讽声。 她正憋着一肚子气,接通陆承胤电话时的语气格外冲:“又有什么事找我!” 陆承胤那头怔了几秒,缓声问:“谁惹你了,心情这么差?” 许书意:“不关你事!到底有没有事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抬头。” 许书意一愣。 她猛地一抬头,便看到陆承胤握着手机放在耳边,正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来。 许书意一时怔在原地,忘记握在手里的手机还在通着话。 她眸色微颤,很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眼前正往她走来的男人,就是陆承胤。 反应过来后,她脸色微沉,心头莫名不悦。 怎么她到哪儿,这男人都能找过来? 简直阴魂不散。 微微出神的间隙,陆承胤已然走到了她跟前。 男人身姿优越挺拔,立在她身前,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许书意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承胤幽深的眸从上而下将女人打量了一遍:“宴会快开始了,过来接你。” 许书意皱了皱眉:“我不去。” 陆承胤抬起手腕扫了下时间,也没跟她多说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就往停靠在街边的豪车走。 许书意生气地想甩开:“陆承胤,我说了我不去!” “许书意,要闹等宴会结束之后再闹。” 男人语气冷硬了许多。 许书意被强拽着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一声关上。 许书意有些恼怒地冲他发火:“你就这么喜欢强人所难吗,看到我出丑,你很高兴对不对?” 陆承胤也被女人莫名其妙的怒火弄得渐失耐心,压着嗓音道:“许书意,你又在耍哪门子脾气?” 许书意气愤地攥紧衣角,想到江佑抢了她的礼服,心里本就愤懑。 最气的是,她还没把礼服要回来便让陆承胤打乱了计划。 她有理由怀疑,陆承胤跟江佑这是串通起来玩弄她。 许书意心里憋着一口气:“宴会马上都要开始了,我什么都没准备,你偏偏要这个时候把我带走,是故意想让我丢脸吗?” 陆承胤听完,忽而挑眉轻笑了声。 看着女人气鼓鼓的样子,他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果真是什么都不服输。 闹来闹去,竟是害怕在宴会上丢了颜面。 许书意见他还在笑,更觉得他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伸手对着男人就捶了一拳:“停车,我要回去!” 陆承胤反攥住她手心,凌厉的眉目低垂:“你是我的人,我能让你丢脸吗?” 许书意挣扎着还要捶他。 陆承胤用手指拨开她掌心,握了上去:“放心吧,礼服跟化妆师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保证,今晚你会是最耀眼的女人。” 许书意狐疑地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能有这么好心?” 但车子已经不知不觉开进了星湖湾别墅区,停在了陆承胤私宅前院里。 大门敞开。 两列身穿正装的工作人员迎着许书意下车。 “许小姐,我们是陆总请来的专业造型团队,请您随我们来。” 许书意扭头看向陆承胤,没敢往前。 陆承胤扫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抬眸道:“还有一小时给你准备,我在外面等你。” 一通忙活后,许书意再走出星湖湾时,已经大变样。 第334章 专业的造型团队给她上了全妆,一头秀发被盘到脑后,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完全展现出来。 乌发红唇,一双漂亮的眸子似是能勾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花纹繁复的刺绣长礼裙,月白缎面的底色上,一株株鲜艳的玫瑰衬在裙摆周身。 随风走动时,仿佛裙摆下藏着一片灿烂的花海。 低领掐腰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 最打眼的却并不是她这身衣服。 而是戴在她身上的全套珠宝。 一百五十克拉的鸽血红宝石项链贵气逼人,衬得她妆容精致的脸更加明媚。 手链,耳环,也全是镶钻的红宝石搭配。 许书意穿这一身出去时,陆承胤正倚在车边抽烟。 男人抬头朝她看过去时,手里那根没抽完的香烟啪嗒掉在地上。 女人轻提着裙摆,随风走来。 在她闯进他视线的刹那。 四周的光景顿时黯然失色。 她亮眼到,他的眼底只容得下她一人。 结婚五年,许书意几乎没有这么隆重打扮过。 作为一个秘书,她去出席任何重要场合,都不过是陆承胤的陪衬。 打扮过盛,只会喧宾夺主。 而今天,许书意不是任何人的陪衬。 她只是,她自己。 陆承胤看着向自己迎面走来的女人,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以前他只觉得她长得不错,却没发现,她竟能美成这个样子。 即便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她也毫不逊色。 想到等会她要被众多男人盯着看,陆承胤心里有些不舒服。 许书意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全然没注意到男人面上的情绪变化,语气有些急:“时间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陆承胤眸色渐深,侧身拉开车门让许书意进去。 女人弯身上车时,发丝上的淡淡馨香味随风飘到陆承胤鼻尖。 他喉头无声滚动了下。 坐上车后。 许书意的的裙摆散落在地面上,悄无声息地盖在了陆承胤的皮鞋上。 淡淡余温袭来,陆承胤只觉浑身燥热。 他松了松西装的领带,对司机道:“空调开低点。” “陆总,温度已经调到最低了……” 许书意侧眸朝他看了眼。 这才发现男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薄汗,手背隐忍地屈在裤腿上,青筋凸起。 她疑惑道:“你不舒服吗?” 陆承胤暗暗瞥向她,眼底有炙热隐晦的情绪在流动。 “许书意。” “嗯?” 眼前明媚漂亮的女人冲他轻轻挑了下眉头,撩人而不自知。 陆承胤喉结滚动:“等会去了宴会上,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许书意还以为是什么事,漫不经心点头:“知道了。” 抵达圣域时,宴会刚好开场。 一群群人排列在入会场门口等待验票。 这次的宴会要求极高,需要验资进入。 然后根据个人身价安排相对应的楼层位置。 只有顶级豪门大佬才有资格进入圣域最高层,当然,能进到那一层的都是同样级别的人物。 富丽堂皇的权力场上,等级规格也排列得最为严苛。 饶是许书意跟在陆承胤身边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也从来没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她攥紧裙摆,忽然有些紧张。 跟这里的人物相比,她实在太过渺小了。 等会儿验资完,恐怕以她的身价也只能被安排到最底层的大厅里。 “怎么不进去?” 陆承胤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随手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第335章 许书意轻皱了下眉:“你先上去吧,不用管我。” 以陆承胤在京都的地位,肯定是要去最顶层的。 她跟他注定不是一路人。 陆承胤低眸,似看穿了女人内心纠结的情绪:“今晚是你的主场,我做你的后盾。” 许书意诧然地跟陆承胤的目光对上。 她还没明白男人是什么意思,便有几个侍应生有走到她跟前。 “许小姐,您是我们顶楼的贵宾,请跟我们走VIP通道。” “确定是我吗?” 侍应生朝着陆承胤的方向微微颔首:“是的,陆总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请您随我们来。” 许书意神色复杂地看向陆承胤。 男人似是临时接到了重要的电话,剑眉微蹙,周身气息蓦地让人感觉寒凉。 片刻后,陆承胤收回手机,扫一眼许书意的方向:“怎么还愣在这?” “你不跟我一起吗?” 许书意有些不懂,他费心费力地将她带到宴会场上,又给她安排了最好的位置,到底是为什么。 陆承胤神色微沉:“临时有点急事,我先去处理,等会再过来找你。” “……好吧。” 陆承胤说完就迈着大步离开了。 许书意也只好在几个侍应生的拥护下,绕过外面拥挤的人流,朝着VIP通道的方向走去。 另一侧等待验资的队伍里。 江佑盛装打扮,正被几个小姐妹簇拥在一起,享受着她们的恭维。 柳思雅是这些人里嘴巴最甜的一个,今晚上哄得江佑很是高兴。 她想到柳家跟江家之后的合作,夸赞江佑更加卖力起来:“佑佑,我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比你更美的人,今晚你一定是最璀璨耀眼的存在。” “尤其是你脖子上戴的红宝石项链,真的绝美,特别贵气的!” “这该不会是陆总送你的吧?” 江佑弯了弯唇角,微微扬起纤细漂亮的脖颈。 她脖子上戴的红宝石项链,跟M国的珠宝博物馆红宝石系列同款。 只不过她这是复刻的,真品作为孤版根本就不对外售卖。 但仅仅是复刻款,也花了她整整几百万才买到。 江佑听着柳思雅的夸赞,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满。 这几天她还是没联系上陆承胤。 明明赴宴前夕她跟他发过消息,也给他的助理打过电话,可最后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江佑一想到这,心里就极度的不舒坦。 再一看前面排列的队伍,还是那么老长。 她就更没了耐心:“不就是十年一次的豪门宴会吗,总有这么多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想挤进来。” 柳思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远不及江佑。 她尴尬地赔笑:“可不是什么,这些人都跟那个许书意一样,八辈子没见过大场面。” 江佑在烦躁的等待中抬眸,看向圣域顶层。 极尽奢华的装潢宛如宫殿般屹立在人群头顶,就连灯光也比这里的闪耀了好几倍。 江佑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向往。 比起这儿,那才是京都豪门一生的追求。 而江家的地位跟实力在真正的顶级豪门跟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她再美又有什么用,等会儿验资完,也只能被安排到最底层的宴会厅。 柳思雅也循着江佑的目光往上看:“真不知道能出席圣域顶层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江佑不甘心地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是,等你当上陆家少奶奶了,区区一个圣域顶楼算什么。”柳思雅极力讨好着江佑,“就算你要买下这里,陆总也会毫不吝啬的。” 第336章 江佑听着,脸色愈发地不好看。 柳思雅提议道:“今晚这场宴会陆总不是也会参加吗,你干脆让他带着你一起就好了呀。” 江佑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柳思雅继续道:“陆总肯定是要去顶楼赴宴的,她要是知道你在这,一定会带你一起。” 江佑也想,可她根本就找不到陆承胤的人。 她强撑淡定道:“男人也要有自己的空间,我不想跟着他太紧。” 柳思雅一脸崇拜:“佑佑,你也太善解人意了吧,我要是陆总我——” 她话说到一半,眼眸忽的瞥见了远离拥挤人群的VIP通道入口。 好几个侍应生正围在一个女人身边,护送着她往里走。 而那个女人的背影,怎么那么熟悉…… 江佑问道:“怎么了?” 柳思雅定定地看着VIP通道的方向,看见了女人一闪而过的侧脸,震惊得语无伦次:“这,这,这不是许书意吗?” 江佑语气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柳思雅指着VIP通道的方向:“佑佑,你看。” 江佑看过去,眼眸瞬间瞪大。 瞳孔里似有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竟然真的是许书意! 那个贱女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柳思雅惊疑不定道:“佑佑,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场合哪里是许书意能参加的,而且她都不用排队,走的是VIP通道。” 江佑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里:“一定是这里的人弄错了!” “对,肯定是误会!”柳思雅也信誓旦旦道,“就连咱们都要在门口排队,凭什么她能走VIP通道?” 要知道走VIP通道进去的,那都是一等一的权贵人物。 许书意她凭什么? “不过佑佑,许书意都要进去了,咱们要不要拦一拦?” 江佑嫉恨得要把牙给咬碎了,她深吸一口气,转眸看向柳思雅却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思雅,我毕竟是江家的大小姐,这种场合要是跟人闹起来不好看的。” 柳思雅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没事,我帮你!” 江佑压着唇角的讥笑:“谢谢你思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反正柳思雅是个蠢的,只要推她出去闹事就行了。 这种场合许书意也敢弄虚作假,等她真的被揭穿了,一定会在整个京都臭名昭著。 柳思雅当即就拉着江佑,急吼吼地往VIP通道的方向赶。 “许书意,你给我站住!” 一群排队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朝VIP通道的方向看去。 柳思雅气势汹汹地冲上前,不等她靠近许书意,几个侍应生先行一步挡在了她跟前。 “做什么!” 柳思雅呼吸急促,指着许书意就道:“你们被她给骗了!” “凭她的身份,根本就没资格出席今天的宴会!” “谁知道她是靠了什么偷鸡摸狗的手段才混进来,今天出席宴会的可都是重要人物,要是让她扰乱了宴会的秩序,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柳思雅一番义愤填膺的话吼出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许书意。 几个侍应生也有些疑惑地看向许书意。 “许小姐,请问您认识她们吗?” 许书意漠然地走上前:“认识。” 看到她出现的刹那,江佑的眼睛死死地盯过去。 只一眼,江佑胸腔急速起伏。 一股巨大的恼怒涌上脑来。 该死的! 这贱人竟然把自己打扮得跟圣域的贵客一样,穿的礼裙,戴的珠宝,全都贵气逼人。 尤其是她脖子上戴的红宝石项链。 竟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第337章 假的,一定是假的! 江佑理智的情绪逐渐溃绷,冲着许书意冷声讥讽:“你以为打扮成这样,戴点假的珠宝就真能当人上人了?” “这种场合,是你能出席的吗?” 许书意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笑着挑眉:“我就是出席了,江小姐想怎样?” “你没资格!” 江佑死压着心头的怒火,冲侍应生就道:“我要求你们当场验资!” 侍应生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她。 柳思雅立即上前帮忙:“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这个女人我是知道的,她根本就没有实力出席这样的宴会,一定是偷混进来的!” 她说完,指着身后排队的人群,故意挑起众人的舆论。 “凭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排队验资,而她连队都不排就能走VIP通道进去?” 侍应生态度冷漠道:“就凭许小姐是我们顶楼的贵客。” “笑话!”柳思雅尖着嗓子大声道,“我跟她是熟人,她的身价连一百万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顶楼的贵客?” “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顶楼,那我看咱们大家伙也不用排队了,全都走VIP通道进去呗!” 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逐渐引起了身后排队验资的一群人不满。 一众人全都朝这边围上来,对着许书意指指点点。 “圣域什么时候只看颜值,不看身价了,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不用排队验资?” “谁知道她是谁啊,京都商界圈子里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能入顶楼的,都是商界鼎鼎大名的人物,这里有人认识她吗?” “这人肯定是假冒,弄虚作假混进来的!” 江佑听着周围人的言论声,心头的怒火熄灭了点,幸灾乐祸地勾了勾红唇。 她故意上前拉住许书意:“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朋友一场,我也不想看你太难堪的。” 许书意一把拂开她的手,冷笑道:“江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柳思雅立即将江佑拉到自己这边,眼神愤愤地瞪着许书意。 “佑佑,她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可不配做你的朋友!” “她就是嫉妒你,没有你的身份,却偏偏想攀附豪门。” “这才借了这一身行头偷混进来参加宴会,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脖子上戴的珠宝还是假货呢!” 许书意也看到了江佑脖子上戴的红宝石项链。 跟她身上戴的那条,几乎一样。 立即有和稀泥的人上前指着许书意道:“真是够磕碜的,江小姐戴的珠宝可是M国的博物馆镇馆之宝,你身上戴的是从哪里来的赝品?” 许书意淡淡反问:“真品也好,赝品也罢,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何况这珠宝项链是陆承胤准备的。 她不相信陆承胤会准备个假货。 江佑目光扫过去,果真看到许书意的手腕上也戴着一条通体红润透光的红宝石手链。 她嘴角讥讽的笑意更深了:“许书意,买不起真品也不要紧,可你不该戴着假货出来招摇啊。” “这样不仅丢了自己的颜面,也贬低了这宴会的档次。” 柳思雅嗤笑:“她不就是想装有钱人来这傍大款吗,戴着个假货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谁说许小姐戴的是假货?” 众人七嘴八舌鄙夷间,一道沉稳有力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许书意抬眸。 沈临迈着大步走过来,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第338章 随后,沈临冷冷环视一圈,目光定在了江佑身上,毫不犹豫地揭穿。 “江小姐,你脖子上的珠宝才是赝品吧。” 江佑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强撑镇定道:“沈助,许书意是没资格参加这场宴会的,你怎么会替她说话?” “江小姐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佑心头猛地一怔。 她慌乱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却没看到陆承胤的身影。 沈临明明是陆承胤的助理,而她跟陆承胤才订下了婚约,他居然要向着许书意! 江佑不满道:“沈助,承胤哥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陆总的行踪,不是江小姐该关心的事。” 沈临没给江佑面子:“关于你质疑许小姐戴赝品珠宝这件事,我这里有证明可以替许小姐澄清。” 江佑脸色愈发难看。 她看着沈临拿出几张发票跟收据,直接对着众人展示了一圈。 “许小姐身上戴的系列红宝石,全都出自M国珠宝博物馆。” “我手里拿的,正是向M国购买珠宝的凭证。” 众人纷纷凑上前去看。 见到上面庞大的金额数字时,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天呐,价值三个亿!” 江佑脸色大变,她几步上前从沈临手里抢过凭证,睁大眼睛盯着上面的金额。 不可能…… 她摇头道:“M国博物馆从不对外出售珠宝,这不可能!” 柳思雅:“对,凭证一定是伪造的!” 沈临冷眸扫过去:“所以你们是怀疑陆总会送赝品给许小姐吗?” 江佑本就难看的脸色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面目阴沉得能滴水,死死攥着双拳,问道:“你说谁送的?” “陆总。”沈临毫不避讳地重复了一遍,“许小姐身上戴的系列珠宝,正是陆总亲自向M国购买,亲手赠予许小姐的。” 江佑大脑轰一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 她羞愤地涨红着脸,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种种异样目光。 “啊,原来江小姐身上戴的是假货啊,真看不出来呢。” “就算是假货,这成色看起来也不便宜。” “可到底是丢人啊,江家如今都落魄到了这种程度吗?” 江佑咬着唇,委屈得恨不能扭头就走。 可凭什么是她走! 难怪许书意今晚能抢了她的风头,还这么光彩夺目,原来她又缠上陆承胤了! 江佑气血直往大脑上涌,身子堪堪站不稳要往后倒。 柳思雅赶紧扶着她:“佑佑,你没事吧?” 江佑咬着唇瓣,一滴委屈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柳思雅稳不住了,冲沈临大喊:“就算许书意戴的珠宝是真的又怎样,不也是傍大款,让男人送的!” “有本事就让她验资啊!只有证明了身价够格,她才能有资格出席宴会!” 有柳思雅带头在前挑拨,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心觉不满。 一群人都闹着要让许书意当场接受验资。 沈临见事情越闹越大,低头朝许书意走去:“陆总在楼上等你,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许书意却淡淡回绝:“不用。” 沈临还想再说什么,许书意径直走到了人群中央。 “我接受验资。” 凭她的身价跟地位,的确没资格进入顶楼。 她来这里,也没指望依靠陆承胤攀附什么东西。 所以位置安排在哪里,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柳思雅立即激动地一把拉住身旁的侍应生:“你们都听到了吧,她这是怕了!” “她自己都心虚了要主动接受验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侍应生略微为难地看一眼许书意:“许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第339章 “确定。” 底下等着看热闹的一群人更加躁动了。 “快给她验!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混进来的!” “就是就是,有本事就将她的身价当场公布出来!” “我看八成她的身份都是假的吧,哪里会有什么身价?” 江佑听着这些鄙夷许书意的言论,心头一阵暗喜。 她意有所指道:“许书意,要不你还是别验了吧,向大家伙道个歉自行离开就好了。” “要是等会儿验出你身价不够格,可是要被赶出去的,这太丢脸了。” 柳思雅讥讽地冷哼道:“佑佑,她既然敢伪造身份来这里参加宴会,分明就是不知死活,就算被赶出去,那也是她活该!” 众人七嘴八舌的,许书意不想应对,直接跟着一个侍应生走到验资地点。 她的身价虽不够格进入顶楼,但也能在今晚的宴会场地占有一席位置。 她来这的目的也并不是去最高处的权力场。 所以验资对她来说没什么可避讳的。 许书意将自己的一些私人情况登报给了验资的工作人员。 接下来便是等待核查的时间了。 等待的间隙,江佑跟柳思雅也没闲着。 柳思雅挽着江佑的胳膊,怪声怪气道:“这女人扰乱了会场的秩序,还浪费了大家这么多的时间,等会儿验资结果出来,必须让她给在场所有人认错赔罪!” 许书意清冷的眸看过去:“要是我够格留下来,你是不是要为侮辱的行为道歉?” “笑话!”柳思雅仍旧大放厥词,“一看你就是进来混吃混喝的,你要是真的能留下来,那我今晚就扒光从这里走出去!” 许书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很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柳思雅挽着江佑,不屑地冷哼一声:“佑佑,这女人脸皮可真够厚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在这装。” 江佑弯唇偷笑,也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很快,验资结果出来了。 工作人员恭敬地朝许书意走去。 众人全都好奇地伸长脑袋看向这边。 就当所有人以为许书意会被赶出去时,只见眼前的工作人员对着许书意深鞠了一躬。 “很抱歉许小姐,您是今晚的贵宾,圣域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还望您见谅。” 众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发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她怎么还没被赶出去?” “难道验资结果有问题?” 柳思雅也不淡定了,看向江佑:“佑佑,你不是说她平日里只靠着陆总生活吗,她哪里来的身价成为这里的贵宾?” 江佑更是不明所以,沉着小脸道:“你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公布验资结果吗?” “对,一定是有蹊跷!” 柳思雅不依不饶地将矛头对准了工作人员:“你们说她是这里的贵宾,有什么依据?” 工作人员沉声斥责:“这位小姐,你还没资格对我们的贵宾产生质疑,圣域也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我没资格,那这女人就有资格了?!” 柳思雅气得发笑,态度愈发咄咄逼人:“好,你们说许书意是这里的贵宾,那为什么不敢公布她的身价?” “我看你们就是收了她的好处,在帮她蒙混过关!” 柳思雅的这番话再次挑起了现场的舆论。 工作人员想上前阻止,许书意淡声打断道:“既然大家这么想知道,那就对外公布出来吧。”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她再无动于衷的话,明天她怕是要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跟谈资。 第340章 比起被唾沫星子压死,许书意宁愿不要陆承胤给的特权。 不上顶楼又如何? 即便是在底层的宴会厅里,也一定有杰出的生意人。 她跟那些人打交道,反而轻松。 得到了许书意的应允,工作人员这才拿起手里的保密信息,展示到众人跟前。 “据查证,许小姐名下账户含有千亿资产,以许小姐身份信息登记的豪宅别墅共十八栋,还有两辆全球限量超跑……” 话音落下。 全场瞠目结舌。 许书意听到这庞大的数额,眼眸也不禁一颤:“你说多少?” 工作人员诚恳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许书意听得很清楚。 说她名下有上千亿资产呢。 怎么可能呢。 她要是有这么多钱,当初也不必因为开公司到处找投资了。 江佑一双圆眸瞪得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望着工作人员展示出来的验资信息。 上面的信息记录得很清楚,这些数不清的资产,居然全在许书意名下! 这怎么可能?! 许书意算什么东西,她明明毫无家世背景的! 就连江家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六百亿。 而许书意一个人手里就有一千多亿! 江佑心头就像被人用大掌狠狠掐住一般,她难受得呼吸不畅,强颜欢笑地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小哥,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吧?” 工作人员神色严肃:“圣域对进入这里的顾客向来考察严苛,这份验资信息是经过全方面考证过的,绝不会出错。” 江佑急了:“我很了解许书意,她明明只是个落魄千金,名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柳思雅瞬间反应过来:“笑死,还上千亿资产呢!” “上千亿资产是什么概念,都快赶上京都的首富了吧?许书意浑身上下哪里看起来像是有上千亿的样子?” “你们就算是收了许书意的好处想替她隐瞒,至少也把戏做得像一些啊。” 周围刚平息下来的舆论再次发酵起来。 谁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女人,名下会有上千亿资产。 别说是他们不信了。 就连许书意自己也觉得荒诞极了。 她无意给这里的工作人员添麻烦,只能把人叫到一边,低声问:“是陆总安排你们这么做的吗?” 工作人员神情认真:“许小姐,圣域从不会弄虚作假。” “我们的确是经过确切的查证后才公布了您的资产信息,不会有任何问题。” 许书意精致的眉头轻挑了下。 愈发觉得疑惑了。 她身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知晓自己的身价有多少。 自己名下账户凭空多出上千亿的资产,说出去都让人匪夷所思。 然而不等她问清楚。 周围的看客一个个群情激愤,认为是圣域故意包庇许书意。 许多人躁动地将工作人员围起来,讨要说法。 “你们这就是在替这女人作伪证!堂堂圣域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女人摆布了?” “这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她想进顶楼就能进,我们却要在这里排队!” 柳思雅首当其冲地加入讨伐的队伍中:“我要见你们老板!” “这件事必须要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一个个的闹腾不休。 圣域的工作人员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见场面越发难以控制,许书意无奈上前道:“这场宴会我不参加了。” “许小姐,这不是您的问题。” 工作人员忙道,“我现在就安排专人带您走VIP通道去顶楼。” 第341章 “我会处理好这里的情况,之后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书意的耐心已经被耗到了极点,摇头婉拒:“不必了,让人护送我出去吧。” 早知道来赴宴会遇到这种荒诞的情况,她就不会来这一趟。 许书意说完,也没管周围人的反应,拎着包包就要离开。 柳思雅却冲上来拦在了她跟前:“怎么,你扰乱了大家赴宴的心情,岂能这么轻易地让你走!” 许书意平静地看向她,一双美眸里没有半分愤怒,只有淡淡的倦怠跟不耐烦。 “你想怎样?” “你要走,也得问大家同不同意!” 柳思雅煽风点火起来:“大家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必须向我们赔礼道歉!” 她说完仍觉不满,又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还有你们,也得把她从圣域拉黑,永远都不许她再踏入这里一步!” 江佑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许书意,你还是尽快跟大家道个歉吧。” 许书意朝前走了两步。 她一身高贵优雅的礼裙随之微微摇曳,裙摆上的娇艳玫瑰大片盛开。 灯光下,那张绝美侧脸精致到挑不出任何瑕疵。 饶是众人都不愿看到她出现这,也忍不住为她的美貌而惊艳。 许书意走到了江佑跟前,红唇轻轻挑起一丝弧度:“我不道歉,你又能拿我怎样?” 两人站在一块,高下立见。 江佑周身顿时黯然无光,偏偏她身材娇小,即便踩着恨天高也只能仰头看着许书意。 她气得唇角发抖。 该死的女人! 江佑扭头就对工作人员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将许书意从这里赶出去,给她一点教训,也好让外界那些自不量力想偷混进入圣域的人一些警告。” 工作人员压根就不理会她。 只是上前对许书意道:“许小姐,今晚的事实在是太抱歉了,我们这就护送您出去。” 许书意清冷的目光从江佑身上移开,抬步就往前走。 “站住!” 柳思雅直接抓住了许书意的手臂,气势汹汹道:“她没道歉,不准走!” 工作人员一把打开她的手:“这位小姐,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们会立即取消你今晚的赴宴资格。” “去把你们老板叫来!”柳思雅尖着嗓子道,“今天这件事必须要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 “我们老板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许书意也别想走!” 双方僵持了一会。 忽的,人群外传来一道颇具气场的冷寒声音—— “谁要见我?” 闻声,所有工作人员立即遣散周围的看客,自觉地排列成两队。 全都恭恭敬敬地冲着来人颔首。 “纪总好!”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人群中。 来人不过二十多岁,周身气质却不凡,棱角分明的脸型颇为沉冷。 被称为纪总的男人快步而来,像王者般在中央位置站定。 所有工作人员全都调转方向对着这位纪总。 纪斯沉微眯着眸环视一圈,锐利的视线落到了柳思雅身上:“是你在这里闹事?” 柳思雅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头微微一动。 据传,圣域背后的小老板为人极其神秘,若不是遇到重大场合,绝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 纪家在京都也有百年根基,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 眼前的男人看着气度不凡,想必他就是传闻中圣域神秘的小老板了。 柳思雅快步迎上前,嘴角弯起谄媚的笑意:“纪总好,这其中有误会,我不是存心要闹事的。” 第342章 纪斯沉只冷声反问了句:“什么误会?” 柳思雅扭头剜了许书意一眼:“纪总,就是这个女人,她冒充这里的贵宾,想偷摸混进圣域顶楼!” “不仅如此,她还买通了这里的工作人员,验资结果显示她有上千亿的资产,简直是笑话!” “纪总,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这女人,不然以后什么样的人都能混进圣域了。” 闻言,纪斯沉的目光也落到了许书意身上。 女人绝代风姿的一张脸上恬静淡然。 她优雅矜贵地站在人群中央,绝世独立般,跟四周嘈杂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竟然还是跟当年一样,几乎没有变化。 那张脸依旧清冷而迷人,明媚到让人挪不开眼。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投来。 许书意冲着纪斯沉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注意到纪斯沉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暗沉。 看她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吸进他眼底一般。 许书意轻皱了下眉,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她不清楚位我纪总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直觉告诉她,这男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只一瞬,纪斯沉眼神回到柳思雅身上,态度骤冷。 “谁给你的胆量在圣域对我们的贵宾放肆!” 柳思雅僵在原地:“纪总,您说她是贵宾,您确定吗?” “你是在质疑我?” “我没有……” 纪斯沉气场威严地打断道:“许小姐是与我相熟的贵宾,谁要是对她无礼,那就是圣域的敌人。” “圣域也绝不允许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此挑拨闹事!” 说完,纪斯沉直接对一旁的工作人员道:“把闹事的人轰出去,永不准踏入这里。” 纪斯沉发话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一拥而散。 他们还不想被取消今晚的赴宴资格,更不想因此得罪了圣域的老板。 偌大的会场,只剩下江佑跟柳思雅不甘心地站在原地。 柳思雅看着周围的人都走了,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佑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说许书意在京都毫无背景的吗,可纪总为什么会站在她那边?” 江佑死死攥着双拳,瞪得发红的圆眸紧盯着许书意的方向。 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在侍应生的拥护下往VIP通道走,她气得胸腔一阵阵地抽痛不止。 该死的! 这贱人到底凭什么?! “佑佑,不好了,那些人好像真的冲我们来了……” 柳思雅呆愣地看着圣域的保镖朝她们的方向围来,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保镖箭步冲上前,用力抓住了柳思雅的胳膊。 “啊!别碰我!” 保镖充耳不闻,动手就开始扒柳思雅身上的衣服。 “你们做什么!谁准你们扒我衣服的!” 保镖手上动作没停,冷声道:“你得罪错人了,纪总说了,要让你从这里光着出去,重新做人。” 话落。 柳思雅身上那点布料完全被撕扯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护住胸口,两条光洁的大腿就这么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四周不少人看热闹,拿起手机对着她拍摄。 柳思雅彻底崩溃,毫无形象地捂着身子就往外跑。 江佑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她唇角狠狠一颤,拔腿就要往外走。 “站住!” 保镖当然没放过她,将她用力扯了回来。 江佑惊恐地扯着嗓子喊:“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江家的大小姐!” 保镖不以为然,仍旧大力拉扯着江佑的胳膊,伸手便要去扒她的衣服。 第343章 江佑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打在保镖的脸上:“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是陆承胤的未婚妻,你们敢碰我,找死——” 她这番举动彻底激怒了保镖。 保镖再没手软,三下五除二强制性地把江佑身上的礼裙扒了个精光。 “啊!” 江佑受不了这种屈辱,羞愤地抱着头,恶狠狠地瞪着一众保镖:“你们给我等着!陆总不会轻饶了你们!” 保镖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架着她就往外轰。 江佑几乎是被扔出圣域的。 女人狼狈至极,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块单薄的衣服里衬包裹着。 她无助地蹲在圣域门口,颤抖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一个劲地给陆承胤打电话。 接,快接啊! 她又羞又恼,急得不行。 然而拨出去的电话迟迟没有回音。 江佑恨得死死咬着牙关,深埋着头不让周围人的注意到她。 她最后只能拨通江衡的电话,委屈至极:“哥,我被人欺负了,你快来圣域接我!” 圣域大堂内。 一场荒诞的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许书意本想转身离开,却还是被几名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许小姐,宴会还没结束,您还是随我们一起进顶楼吧。” 许书意摇摇头:“抱歉,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参加了。” “不知许小姐愿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让我陪同你一块去顶楼?”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略带熟悉的男人声音。 低沉而富有磁性。 许书意回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纪总?” 纪斯沉眸色晦暗,大步走到许书意身侧,颇为绅士地对她比了个邀请的手势:“请。” 许书意犹豫了下,只能抬脚往VIP通道走。 纪斯沉随行跟在她身后。 等走到四周没人的地方。 许书意忽的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弯唇浅笑:“纪总,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纪斯沉的眸光逐渐幽深:“许书意,你不记得我了?” 许书意一愣。 “嗯?我们在哪见过吗?” 纪斯沉脸色有点沉,似嘲讽般偏头轻笑了声:“是,许小姐贵人多忘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许书意尴尬地笑笑:“纪总不妨给个提示?” 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跟这位神秘的纪总有过什么接触。 纪斯沉突然朝许书意的方向逼近了两步,目光灼灼紧盯着她:“十五年前,我们在纪家老宅见过。” 许书意眉头轻皱。 十五年前……她那时候才十岁啊。 当时的许家在京都势头正盛,她也还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经常被父母带着去拜访各种做生意的叔叔伯伯。 京都纪家,好像有点印象。 “我想起来了一点。”许书意努力回忆了一番,问道,“纪总难道是纪爷爷的小孙子?” 十多年前,她的确跟父母一起参加过一位白胡子爷爷的寿宴。 那位爷爷也姓纪。 纪斯沉轻哼了声,语气里多有不满:“难得,许小姐只记得我家老爷子,倒把我给忘了。” 许书意随手挽起耳边的碎发,微微一笑:“纪总,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纪斯沉嘲讽地扯了扯唇:“是啊,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再次见到她。 纪斯沉嗓音悠悠道:“许书意,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纪家老宅后院里有一个小男孩。” “一个坐轮椅的小男孩。” 后面这句话,纪斯沉的语气明显地低沉了许多。 “当时纪老爷子寿宴,所有人都在前厅欢闹,热闹是属于别人的,他哪也不能去。” 第344章 “但那一天,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无意中发现了他,没有嫌弃他残疾的双腿,还给他分了蛋糕,陪他说了好多话。” “那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许书意思绪跟随着他的话语飘飞,恍惚间,竟真的有了熟悉的印象。 她眸光微亮:“纪总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纪斯沉看着许书意的目光逐渐深沉。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许书意却很是意外地看向他的双腿:“你……你变化真大。” 谁能想到十五年前那个阴郁残疾的少年,有朝一日会成为圣域背后最神秘的老板。 纪斯沉轻笑着扬扬眉:“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许书意想到之前的旧事,对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免亲切了许多,“你的腿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两年前。” 许书意惊叹了声:“真是奇迹。” 纪斯沉对自己的情况没说什么,反倒是淡淡问了句毫无厘头的话:“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许书意一愣,随即弯起唇角,一笑带过:“还行。” “结婚了吗?”纪斯沉说完,迈步往前走。 许书意默默跟上。 “结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步伐明显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黯然:“是么,嫁的是京都哪位少爷?” 许书意皱了皱眉,不想提起太多关于感情的事:“都过去了。” 纪斯沉这才转眸看她,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许书意嘲弄地勾勾唇:“我是结过婚,但也快离了。” 她跟陆承胤如今的婚姻状况,不过是濒死的人吊着最后一口气。 无论怎么拖延挣扎,到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纪斯沉微妙地笑了声:“是吗,那你老公还真是没福气。” 许书意抿了下唇角,站住脚步:“纪总,顶楼我就不去了吧,今晚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纪斯沉语气淡然:“凭你的身价,进顶楼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我也是实事求是罢了,没帮上什么忙。” 许书意笑道:“什么身价,我名下哪有上千亿资产,难道不是你们在帮我作假吗?” 纪斯沉面色微沉:“我管理圣域这么多年,最看重口碑,绝不可能允许弄虚作假的情况存在。” 这下轮到许书意不明白了:“可我名下怎么可能凭空多出上千亿的资产来?” “这些隐私问题并不属于圣域的统筹,需要你自己去查。” 许书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知道。” “走吧,我陪你去顶楼。” 许书意还想拒绝。 纪斯沉却直接拿旧日的交情说话:“许书意,好歹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你来到我的地盘,总得给我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许书意牵强地笑了笑:“单凭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没资格成为你们的贵宾……” “我知道,圣域有圣域的规矩,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纪斯沉打断:“我定下的规矩自然由我说了算,我说你有资格就有资格。” 许书意:“……” 最后,她实在是被纪斯沉灼热的目光盯得面色挂不住,只好妥协。 “那好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纪斯沉薄唇向上扬了一丝弧度:“我送你。” 耐不住对方太热情,许书意也不好拒绝。 两人一路往顶楼宴会厅走去。 就在快到入口时,纪斯沉忽的扭头,看向许书意。 四周灯光璀璨耀眼。 许书意周身被绚烂的灯影笼罩着,本就大气张扬的五官更加明媚生辉。 那双漂亮的眼眸波光潋滟。 静静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有无限魅力,能引诱着人沉沦于此。 第345章 纪斯沉看愣了一瞬。 许书意试探地轻声问道:“纪总,怎么了?” 纪斯沉视线一瞬不瞬定在许书意身上,嗓音低沉:“两年前,我去许家找过你。” 去找许书意的那天,正是他双腿刚刚恢复能站立行走的那天。 “我去许家后,才发现京都早就没了许家的存在。” 纪斯沉语气愈发低沉:“这些年我也时不时打听过你的生活,但许家将你保护得很好,我只知道你过得很好。” 他也一直以为,许书意仍旧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 却不想,当年势头正盛的许家早就在京都陨灭了。 许书意挂在唇角的笑意有些僵:“你……找我做什么?” 纪斯沉平静地看着她,眼底却有复杂幽深的情绪暗潮涌动:“你是第一个尊重理解我的人。” 他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人。 甚至更年轻的时候,他也生出过将许书意占为己有的想法。 但那样的想法只敢在脑海里留存一瞬。 他一个双腿残疾无法站立的人,凭什么捆绑住那样鲜活热烈的女人? 在得知许书意一直过得很好的时候,他只在心里默默念着她,不去打扰。 更不敢,再追寻她的近况。 他怕她忍不住。 直到双腿能够站立的那年,他终于鼓起勇气亲自去许家找她。 那天,他看到许家早就荒废的别墅,注定是失望了。 再后来,家族安排他接受家业,将他送到国外深造。 他接手圣域,也不过是最近一阵子的事。 能在这见到许书意,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却也是他心里多年来的梦想。 对,是梦想。 在他心里,那个午后穿着一身白裙闯进他晦暗生命里的少女,就像一束光,像天使般,温暖了他许久。 许书意惊讶地微微睁大双眸,精致美丽的脸上划过一丝无措。 “纪总,当年的事不过是我的无心之举,不值得你一直记挂着。” 思绪回笼。 纪斯沉眸光复杂:“可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 许书意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纪总,我到了。” 纪斯沉终于将目光从许书意身上移开,拿出手机来:“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许书意一愣,随即点头:“好。” 她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他。 纪斯沉神情认真地将号码存好,置顶到联系人列表中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我的名片。”他又将一张小卡片递给许书意,“上面有我的住址跟办公地点,需要用人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 许书意接下:“谢谢。” “走,我陪你一起进去。” 许书意却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毕竟外界传闻中圣域背后的老板从不主动出现在公众场合。 他要是公然跟自己进去,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纪斯沉扬唇一笑:“如果怕误会的话,不妨让我做你的男伴?” “……这个还是不用了。” 随后,两人一路寒暄着步入顶楼宴会厅内。 真正步入宴会现场,许书意还是忍不住为眼前的景象所惊叹。 这里的奢靡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整栋楼采用了欧式复古的装潢,会场中央摆放着个用纯金打造的招财树。 墙壁上镶嵌着偌大的宝石,作为装饰。 灯光打下来,绚烂梦幻。 四周纸醉金迷,奢华迷人眼。 京都上流的大人物几乎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不似底层的喧嚣跟吵闹,这里的男男女女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优雅的气质。 第346章 大家聚在一起推杯换盏,低声聊天。 在一阵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中,许书意跟纪斯沉出现到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许书意一身复古繁复的礼服,在灯影晕染下,裙身微微荡开,裙摆上大片的玫瑰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正在交谈的男人全都调转方向,默默凝望过来。 在欣赏完许书意的美貌后,大家的目光又转到纪斯沉身上,无不透着惊讶。 周围传来小声的疑问。 “没看错的话,这位是圣域背后的神秘老板吧?” “好像是他,可那位纪家少爷不是一向深居简出吗,自从接手圣域后就从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外界也只是传出过他的照片。” “还真是稀奇呢,纪总今天居然会有兴致带女伴一起来出席宴会。” 他们口中的女伴,自然指的是许书意。 也不怪旁人误会。 纪斯沉作为圣域的老板,难得露一次面,还是忽然出现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中。 许书意又恰恰是同他一块步入宴会厅的。 周围的人很自觉地就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不少人纷纷猜测起许书意跟纪斯沉的关系。 周围的疑惑议论声越来越多。 此时,宴会厅角落一隅。 陆承胤目光沉冷地看着许书意的方向。 人群中,女人万众瞩目地站在会场中央。 她眉目灿烂舒扬,慵懒地靠在一处吧台上,红唇勾起的笑意撩人又妩媚。 可她是在对着别的男人笑! 陆承胤幽沉的眼底掺杂着浓浓的不悦,眸光扫到许书意身边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处处都在故意接近许书意。 这么大个人了,丝毫没有战相,他侧身倾向许书意的方向,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上去。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承胤手中的高脚杯蓦地被攥紧,冷冷扫一眼身边的沈临:“你不是说楼下的事都解决了吗?” 沈临也注意到了许书意那边的动静,默默低下了头。 “陆总,刚刚楼下的确是闹出了点小麻烦,但我是看着闹事的人被赶出去后才上楼的。” 陆承胤冷眸横向许书意那边:“那这是怎么回事?” 谁来给他解释一下? 他找人精心给许书意打扮成今晚最瞩目的形象,不是为了方便她跟别的男人你侬我侬! 不过短短一会时间没见。 他只是在楼上跟几位投资界的朋友寒暄应酬了几句,谁曾想许书意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临望着许书意旁边的男人,不由嗓音低沉下来:“陆总,在夫人身边的那位就是圣域背后的老板了。” 陆承胤脸色格外冷:“他什么来头?” “是纪家的小少爷。”沈临立马介绍起来,“不过这位纪家少爷的行踪一向神秘不定,几乎从不在外界露面,也不会知道这次是哪阵风把他给吹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承胤紧盯着几次神,看到他三番五次往许书意身边凑,心头一股怒火止不住地往上涌起。 再怎么说许书意现在还是他的人,他们还没离婚,这男人明目张胆地撩他的老婆,这算怎么回事? 陆承胤冷着张脸,忽的迈步就朝许书意的方向走。 只是不等他走到。 纪斯沉先一步拿着话筒走到了会场中央:“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 四周瞬间静谧无声,全都看向了纪斯沉。 陆承胤走到一半,脚步停了下来,周身气息却愈发沉冷。 第347章 纪斯沉环顾一圈,当着众人的面,绅士地牵起了许书意的手腕:“她叫许书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陆承胤紧眯着眸,视线如刀子般割在了纪斯沉攥住许书意的那只手上。 许书意也愣住了。 事先纪斯沉并没有说过要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 她疑惑不解地看着纪斯沉,只能压低声音问:“纪总,你这是做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纪斯沉神秘一笑,嗓音铿锵有力:“这位许小姐,不仅是圣域的客人,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在座的各位都是京都的翘楚人物,希望以后大家能对许小姐多多关照,为表诚意,今晚大家在这的所有消费,皆由我来买单!” 纪斯沉一番阔绰豪气的发言结束后,四周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欢呼声。 现场的女人们看向许书意的眼神更是数不清的艳羡。 就连许书意自己也久久都没反应过来。 她跟纪斯沉不过是才见了一面。 前后总共相处的时间两个小时不到,他竟然会拿她当朋友,还将她大大方方地介绍给了大众。 许书意挺不好意思的:“纪总,你实在没必要这么热情的,这个地方我不会常来。” 纪斯沉举起酒杯喝了口香槟,语气淡淡:“我倒觉得,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许书意眸色微颤:“为什么这么说?” 纪斯沉却是扬眉反问:“我这么做,你讨厌我吗?” 许书意摇头:“纪总今晚才帮了我,我没理由讨厌你。” “那就好。”纪斯沉意味深长地勾勾唇角,“那这样,我以后就能放心大胆地找你。” 许书意不解:“纪总找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纪斯沉今晚高兴,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迷离的眼神中已然透出了几分微醺感,“只要能跟你待在一块,我就高兴。” 许书意眉头轻皱了下:“纪总,你喝多了。” “我没多。” 纪斯沉眼角晕染着一抹红,目光灼热地凝在许书意身上,忽然举杯:“来,我们喝一杯,庆祝再相逢。” 许书意拿起手中的红酒碰过去。 恰在此时,一只大掌从天而降,径直从她手里夺走了酒杯。 紧接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蓦地覆在她眼前,分隔开她跟纪斯沉之间的距离。 许书意茫然地抬起头,有些惊讶:“陆承胤,你怎么在这?” 陆承胤没想到这女人还敢先发制人,反问起他来了。 他气得额角紧绷,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刚刚从许书意手里夺过的红酒,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我还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跟纪家的少爷成了朋友?” “也就是刚刚。” “刚刚?”陆承胤微眯了下眸,语气嘲讽,“好心提醒你,别被几句甜言蜜语给哄骗了。” 没等许书意说什么,一旁的纪斯沉不乐意了。 他大步上前,直接跟陆承胤迎面对上:“你是许书意什么人?我跟她之间的关系,轮得到你说话了?” 陆承胤气笑了,反问许书意:“你没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 许书意皱眉:“你小声点,这是公众场合,不该说的话别说。” 陆承胤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胸腔一阵阵抽紧。 这些话从许书意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熟悉,又那么别扭呢?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关系,但他们还没离婚,许书意竟然已经不承认他的丈夫身份了。 纪斯沉也看向许书意,语气温和许多:“书意,这人你认识吗?” 第348章 许书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心一横:“不认识。” “许书意!” 陆承胤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薄唇扯开一抹极冷的弧度:“好啊,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 周围的人时不时往这边看过来。 许书意怕引起大家的注意,只能压低声音道:“陆承胤,你难道是想让我们的关系被公之于众吗?” “公开就公开。”陆承胤冷冷出声,“总好过你给我戴绿帽子。” “什么绿帽子,我没有!” “跟我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拉扯着间,纪斯沉怕许书意受到伤害,再次询问:“需要我召保镖过来帮你把这让你轰走吗?” 许书意尴尬一笑:“不用了,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我先去处理一下。” 话落。 陆承胤压根没再给纪斯沉说话的机会,拉着许书意故意从男人身前掠过,大步朝着宴会场外走去。 许书意穿着高跟鞋,走得脚踝一阵发痛。 “你慢点!” 陆承胤依旧沉着一张脸,脚下凌厉似能生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许书意拿着包不满地捶向他的后背:“你要把我带去哪?” 不管她怎么打闹反抗,陆承胤依旧充耳不闻,只自顾自拽着她往前走。 走了好远好远。 陆承胤终于停了下来。 许书意呼吸凌乱,双手撑着腰身,打量起眼前的环境来。 这里貌似是一处露台。 从高往下俯瞰,京都的车流宛如一条巨龙横亘在繁华的灯影中。 迎面吹来的晚风格外宜人。 四周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许书意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朝陆承胤看去:“你又要跟我说什么?” 男人背靠着露台,没理会她,低头点着烟。 风很大,打火机上刚燃起的一丝火苗很快就被风吹散。 陆承胤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燃。 许书意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几步上前,动作飒气地掀起裙摆一角,恰到好处地笼罩出一方没风的阴影。 陆承胤点烟的动作顿住。 他抬眸。 女人绝世独立站般在眼前,风肆意地吹着她的裙摆,扬起轻盈柔和的弧度。 夜色中,她低垂的眉目静静看着他。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陆承胤怔了几秒,这才低头点燃了那根烟。 淡淡火光顺着指尖缭绕而上。 他幽沉的眸底也染上了几分灼热,回头深深看向许书意:“你跟那位纪斯沉,是什么关系?” 许书意放下裙摆,慵懒随意地抬手撑在露台栏杆上:“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缠着你不放?” “你应该去问他。” 陆承胤语气微沉:“少跟那种纨绔子弟打交道,他们都是玩玩。” 许书意闻言,笑着挑了挑眉:“那像陆总这样的正经人,不也是玩玩而已吗?” 陆承胤沉默地弹了弹烟灰。 吹了会风,许书意的思绪开阔不少。 她想到自己账户里突然多了资产的事情。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或许跟陆承胤有关联。 “今天发生了一件挺可笑的事。”许书意转回身,随手掀起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在楼下验资的时候,圣域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我名下有上千亿的资产。” 陆承胤眸底也闪过一丝兴味:“有钱还不高兴?” 许书意语淡然:“又不是我自己的钱,有什么可高兴的。” 陆承胤挑眉:“你猜到是我做的了?” “除了你,还会有谁无缘无故往我账户里转移资产?” 许书意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349章 一根烟抽完。 最后一点烟雾也随着风飘散到了半空中。 陆承胤望着远处暗沉的天空,慢悠悠开口:“陆承舟回来后,我在转移名下的资产,怕引起他怀疑,直接转到你名下了。” 许书意调侃一笑:“这么多钱说转就转给我了,你就真的对我放心?” 陆承胤侧目看她,女人脸上多了几分娇俏感,眼神如钩子般撩人。 他喉结向下滚了滚,轻笑道:“怎么,你还想私吞不成?” “说不好。”许书意玩味地勾勾红唇,“也许哪一天我心情不好,就偷偷带着你那些钱离开京都了呢。” “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这样你就找不到我了。” 陆承胤脸色一沉:“你想离开京都?” 许书意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话。 陆承胤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似要非得听一个答案:“在京都哪待得不高兴,为什么想离开?” 许书意皱眉:“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陆承胤绷着脸,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乖乖在京都待着,那些钱就都是你的。” “这么大方啊。”许书意漫不经心地打开他的手。 她看着前方,虽然夜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不影响她往前看:“不过,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 许书意望着远处黑沉的天空,随手一指:“我想要让天变亮,你能做到吗?” 女人这略带无理荒唐的要求,倒是勾起了陆承胤心底的兴致。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陆承胤拿出手机,看一眼夜色中的许书意:“在这等着,十分钟后,这片天空会为你而亮。” 许书意淡然地勾了勾唇,并没有将陆承胤的话放在心上。 她想让天空变亮,本就是一句玩笑话。 陆承胤从来就不会在她身上耗费心思,她不信,他真的会去做什么。 然而,十分钟后。 陆承胤打完电话回来,径直绕到她身后,修长手臂抵在她身侧,示意她抬头:“看天空。” 许书意漫不经心地仰起脖子:“什么?” 陆承胤薄唇贴在女人耳畔,低声念道:“3、2、1——” 砰! 远处暗沉的天空忽的划过一道绚烂火光。 紧接着,无数彩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接二连三地,大簇大簇的烟火在半空绽放升腾绽放。 火树银花,黑夜不在。 许书意美眸微颤。 烟火灿烂的光影笼罩着她的侧脸,衬得她神色娇俏动人。 陆承胤垂眸看她:“喜欢么?” 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擦过许书意耳畔。 她耳尖滚烫,看着眼前震撼的景象,心跳没来由的乱了几个节拍。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 烟花绽放不停,灿烂明媚到了极点。 露台也被染上好看的光亮,许书意撑在栏杆的手微微缩紧,仰头看着这场极盛大梦幻的景色。 她唇角轻轻扬起一丝弧度:“真好看。” “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放烟花。” 这种情节,俗套是俗套了点。 但耐不住身临其境的时候,仍觉浪漫。 好看是好看,只是露台的风有些大。 许书意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裸露在外的肩膀微微生寒。 她下意识环起手臂。 下一秒。 身后便多了一件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 陆承胤大掌随意摁在许书意肩头,目光却看向远处仍在盛放的烟花:“要不要许个愿?” 许书意眼底流露出一丝新奇:“你还信这个?” “我不信。”陆承胤低眸看她,灯火下,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缱绻柔和,“但你的愿望,我倒是想听听。” 第350章 他也好奇,她有什么愿望。 结婚五年来,他才发现,他对许书意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她真正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他全都一无所知。 以前只觉得她喜欢钱,但是真的给她钱,她又不要。 借着这样的氛围,许书意倒也没扫兴,对着烟花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了自己的愿望。 她希望,大仇得报后能找个与世隔绝的小院,安度此生。 许书意低着头,眼眸微闭,看不到陆承胤的灼热的目光正紧盯在她身上。 烟花的光逐渐黯淡下来。 而许书意的面色依旧耀眼美丽。 光线黯然下去,她这张脸甚至美得更加出格。 陆承胤喉结蓦地滚动了下,沉声道:“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许书意睁开眸,红唇边仍挂着浅浅的弧度。 陆承胤眼神有些沉醉,抬手抚过她长发:“告诉我,万一我能帮你实现呢?” 许书意唇角的笑意顿时疏离下来:“我的愿望跟陆总可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也从今晚的梦幻中脱身出来。 对她来说,今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绮丽的美梦。 烟花再好看,也不过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 越是绚烂的东西,越容易流逝。 许书意伸手脱下身上的外套,还给了陆承胤:“今晚的烟花很美,谢谢。” 陆承胤没接,目光渐沉:“你什么意思?” “今晚过后,我跟陆总之间仍旧是桥归桥路归路。” 许书意面色淡淡:“难道陆总还有别的意思?” 陆承胤薄唇抿紧,盯着她不说话。 许书意垂眸扫了眼神身上的礼裙,继续道:“你为我准备的衣服跟首饰我回去后会寄还给你。” “今晚就当是我向你租借,我会按照市场价把租金转到你账户里。” 听着女人一番话说完,陆承胤的脸色已经沉到没边了。 许书意却丝毫不在乎他是什么想法,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走过,随手将他的外套搭在了露台的栏杆上。 她利落果断地离开这里,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反倒是这样干脆的举动,让陆承胤心里很不舒服。 男人转过身,凝望着许书意窈窕纤细的背影,喉头发堵。 一个转弯,许书意的裙摆拂过楼梯一角。 她的背影,彻底从陆承胤的视线中消失。 陆承胤鬼使神差地跟上去两步。 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追她。 他脚步顿在楼梯间,晦暗的夜色笼罩住他全身。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从胸腔袭涌而上。 他知道许书意正在离开她。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决绝。 可他好像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圣域酒店楼下。 一辆宾利车内,不间断地传出女人伤心欲绝的哭声。 “哥……圣域那群王八蛋,居然敢这么羞辱我!” “呜呜呜……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他们羞辱我,就是没把江家放在眼里,凭什么许书意那贱人都能进圣域顶楼,我却不行!” 江衡按压着太阳穴,听着江佑哭了一晚上,头都大了。 但没办法,这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也只能尽力安抚她。 “佑佑,你先别哭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佑吸着鼻子,透过车窗看向头顶绚烂的烟花,心里更加憋闷难受。 也不知道是哪位富豪在哄自己的女人开心,这场盛大的烟花足足放了十分钟。 江佑委屈得不行:“今晚许书意那贱人出尽了风头,就连圣域的老板都出面了,要请她去顶楼赴宴。” 第351章 “我就搞不懂了,她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男人向着她?” 江衡语气一沉:“你是说圣域的老板为了许书意亲自露面了?” “嗯,肯定是许书意背后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说不定靠着美色勾引到了圣域背后的老板呢。” 江衡眉头微微一皱:“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江佑气愤不已,“你都不知道圣域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是怎么欺负我的,难道你也要帮着外人说话吗?” “佑佑,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了?”江衡也被扰得心烦,“圣域是纪家的产业,纪家是什么存在,人家在京都有百年的根基,不是我们能比的。” 江佑不满道:“江家真是越来越不行了,我现在每次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江衡面色一顿:“你今晚见到陆承胤了吗?他就没帮你说话?” “没有!”江佑咬着牙,愤愤道,“他非但没出面帮我,背地里还在跟许书意纠缠!” 她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明明都跟陆承胤订下了婚约。 可这婚约,好像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陆承胤还是跟许书意那贱人纠缠不清。 今晚许书意还戴着陆承胤送的珠宝招摇,而她脖子上的是假货! 江佑越想越气,愤懑地将脖子上的珠宝一把扯掉,泄愤地狠狠摔在了地上:“哥,今晚我出了这么大的丑,全都是许书意那贱人害的!” 江衡深深叹了口气:“我们佑佑这么好看,有的是男人喜欢。” “陆承胤他就是有眼无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大不了我们换个人喜欢。” 江佑摇头:“不!我就要陆承胤!” 江衡夹在其中也很为难:“哥都帮你的都帮了,陆承胤要是迟迟不肯跟你订婚的话,江家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江佑:“只要能把许书意从京都赶走,承胤哥哥肯定会对我回心转意的。” “哥,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一定不能再让许书意跟陆承胤走得太近了!” 江衡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江家目前的情况的确大不如从前,但要对付小小一个许书意,还用不着那么麻烦。” 江佑眼底一亮:“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吗,我事先安排了江家的人潜伏在许书意的公司里。” “记得,那人潜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该派上用场了吧?” 江衡道:“她已经传话回来了,不久后许书意的公司会举行新品发布会。” “这几天我会对外通知下去,届时京都商圈不会有一个人参加她的发布会。” “到时候再让我们的人随便在发布会现场使点绊子,这场发布会一定会搞砸。” 江佑暗暗咬牙:“只是搞砸发布会倒是便宜许书意了!” “我要让她沦为全京都的笑柄,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江衡蹙眉:“你别乱来,我会安排好。” 江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唯一一点理智早就被嫉恨冲破了,她现在恨不能让许书意死! 对!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发布会现场闹出一场事故来! 江佑眸底闪过极恶毒的寒芒,默默在心里筹划起了之后的行动…… 三天后。 觅雅全公司上下都在为了一周后的新平发布会做准备工作。 宣传部的同事们早就将海报做好,贴在了公司楼道内。 其余各部门也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着,公司里气氛一片高昂。 许书意这几天忙的连轴转。 第352章 有时候手头上堆积的工作太多了,她干脆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下来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许书意开完会出来,又到了中午。 她喝了杯咖啡提神,却没什么胃口吃午饭。 打算将手头上的文件看完再随便对付一口。 文件看到一半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书意头都没抬:“请进。” 柯玲文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许总,有人找。” “谁?” “对方说是姓纪。” 许书意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 难道是纪斯沉? 自上次宴会过后,他们虽然互换了联系方式,却没再有任何交集。 他突然来找自己做什么? 许书意压下疑惑的心思,淡声道:“请他进来吧。” 柯玲儿点头出去。 不一会,纪斯沉捧着一束花进了她的办公室。 男人一身浅灰色西装,成熟稳重,绅士地将手中的鲜花递给许书意:“贸然来访,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来者都是客,欢迎。” 许书意垂眸,看了眼男人送的花,是蓝色玫瑰。 她顺手接过放在办公桌上,微微一笑:“花很好看,谢谢。” 纪斯沉长身挺立地站在她办公桌前,微微打量了圈四周,一眼便看到了贴在墙壁上的海报。 他扬了扬眉:“这是要举办新品发布会了?” 许书意点头:“对,最近公司很忙,也是为了一周后的发布会能顺利举办。” 纪斯沉赞许地笑笑:“想不到你还是女强人,挺好。” “跟纪总比起来可差远了。”许书意摸不透纪斯沉找上门来的目的,只能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 又聊了几句后,纪斯沉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忽然问:“你吃午饭了吗?” 许书意一愣:“还没。” “巧了。”纪斯沉道,“我也空着肚子来的,要不一起去吃点?” 许书意想到还没完成的一大堆工作,有些犹豫。 纪斯沉玩味地扯了扯唇:“好歹是老朋友了,总不会连一起吃饭的机会都不给我一个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许书意默默关了电脑,起身:“那走吧,刚好我公司楼下有一家新开的餐厅,我请纪总尝尝新口味。” 纪斯沉心情尚好:“不错,很有觉悟。” 许书意拎着包便跟他一起出了公司。 来到餐厅,她没要包厢的位置,而是选择了一楼的窗边。 许书意倒了一杯水放在纪斯沉面前:“纪总不介意坐在外面吧?” 纪斯沉一向深居简出,不喜欢在外抛头露面。 要说他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但能跟许书意坐在一起吃饭,他觉得在哪都好。 “这里挺好,别有一番风景。”纪斯沉说着,语气忽的一顿,“不过有一点不好。” 许书意不明白:“哪里不好?” 纪斯沉喝了口许书意亲手倒的水,这才慢悠悠开口:“等这顿饭结束,你应该就知道了。” 许书意也没深究,认真看起菜单。 她低头点菜,全然没注意到隐匿在餐厅角落里的两个摄像头,正对着她跟纪斯沉的方向。 纪斯沉口中所谓的不好,也正是这一点。 他这些年鲜少在外界出现,自从上次在圣域出现后,这阵子便有不少媒体盯上了他。 每次出门,少不了被人跟踪偷拍。 “我点了这里的一些特色菜。”许书意点完菜,将菜单递给纪斯沉,“你看看还需要再加点别的吗?” 纪斯沉只略微扫了眼:“都依你的。”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不知道为什么,许书意对纪斯沉并没有那种刚认识几天的陌生感。 第353章 好像真如他所说一般,他们已经是老朋友了。 即便时隔十五年没见,此刻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却没有那种生疏感。 许书意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放心,跟他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 纪斯沉在经商这方面是个天才,有独到的见解。 许书意听他讲了很多,越发有兴致。 两人聊得很投缘,上菜了都没急着动筷子。 更没注意到餐厅来了新客人,坐在了他们隔壁桌。 直到隔壁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 “这不是许书意吗,她怎么会跟纪总在一起吃饭?” 隔壁桌说话的人正是柳思雅。 她瞪大眼睛用力盯着许书意的方向,满眼的不可置信。 跟许书意吃饭的人,那可是纪斯沉! 上次在圣域,害她被扒光衣服扔出去,险些要了她半条命的人就是纪斯沉! 谁能想到那晚手段如此凌厉的男人,这会竟能跟许书意坐在一起吃饭。 两人谈笑风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关系。 柳思雅气得嘴角一抽,扭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江佑。 “佑佑,上次在圣域受的屈辱都是拜许书意这贱人所赐,我们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算了!” 江佑心里的恨只比柳思雅多,她冷冷剜了眼许书意,转回头动作优雅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即便她心里的嫉恨已经达到了极点,面上却强撑着没表露出分毫。 “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贱人。”江佑冷哼一声,眸底闪过寒意,对着许书意跟纪斯沉的方向便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声。 照片拍摄定格时,纪斯沉正好给许书意夹菜,男人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修长的手臂一顿。 他转过眸,视线极其锐利地锁在了江佑身上。 “你在拍什么!” 这段时间的确是有不少媒体记者跟踪他,想获取他的行踪登上热搜头条。 但那些媒体到底是忌惮纪家的权利,顶多只敢在背后默默偷拍。 像江佑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个。 许书意闻言,也循着纪斯沉的目光看了过去。 江佑跟他们对上,神色丝毫没有慌乱,而是快速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 不一会,她刚刚拍下的照片已然发给了陆承胤。 并且在下面发了一一段文字消息—— “承胤哥哥,我在这里恰好碰到许书意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幸福,正跟纪家少爷甜蜜约会呢。” 发送完这些,她还将餐厅的地址弹了过去。 一切都做好后,江佑这才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起身径直朝许书意那桌走去。 女人唇角挂着轻蔑讽刺的笑,不善的目光将许书意从头到脚打了个遍。 “这不是千亿富豪,圣域的贵客吗,这样的身价怎么还会来这种小地方吃饭?” 许书意端起杯子,淡淡抿了一口:“好重的茶味,我不喜欢。” 纪斯沉很快反应过来,冷淡一笑:“既然不喜欢,那咱们就不喝,倒了就是。” 一旁的江佑听出两人在阴阳怪气地说自己茶,脸色猝不及防沉下来。 她扭头问纪斯沉:“纪总,你是在跟许书意交往吗?” 纪斯沉闻言,眉头一蹙。 他眼底覆着浓重的不悦气息:“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上次被我赶出圣域的江家小姐吧?” “江家人难道没告诉你,出门在外要学会规矩,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 江佑指尖不自觉攥紧掌心,脸色不大好看。 第354章 上次在圣域被赶出去,仍旧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再次面对纪斯沉,她心里还是留有不小的阴影。 江佑气势上软了不少:“纪总,上次的事不过是个误会,是你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纪斯沉修长的手指微曲,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桌面:“你是想说,你在我的地盘带人闹事放肆了一晚上算是误会?” “还是说,你刚刚偷拍我,也是误会?” 不等江佑开口,纪斯沉便先对许书意道:“我有理由怀疑,这女人偷偷跟踪我们,打算意图不轨。” 许书意随意地搭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纪斯沉摸了摸下巴:“真要这样的话,那这可不是小事,你觉得是该报警,还是私下里先把人解决了?” 许书意勾了勾唇:“私下解决吧,毕竟以纪总的权势,想解决一个意图不轨的人太简单了。” 两人默契地搭着话,完全忽视掉了站在一边的江佑。 听完这番话,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也掩盖不住难堪。 “纪总,我手里有许书意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江佑攥着双拳,紧盯着他,“还是你打算被她一辈子蒙在鼓里,玩弄于掌心之中?” 啪一声! 纪斯沉手中把玩的茶杯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一股阴鹜狠厉的气息顿时笼罩男人全身。 他转头看向江佑的眼神,阴沉到让人不寒而栗:“江小姐是不是还想体验一回被当众扒光丢到大街上的滋味?” “你!”江佑涨得脸色通红。 被这句话刺激到后,她顿时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场指着许书意,大声宣告般开口:“那你知道许书意已经结婚了吗!” “纪总这么优秀,怎么会跟一个有丈夫有家庭的人在一起?” “我猜许书意一定没告诉你她结过婚的秘密吧,不仅如此,她这样的招数已经对很多个男人使用过了,纪总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江佑这番控告的话音落下,四周用餐的人群纷纷朝许书意投去古怪的眼神。 大庭广众听到这种炸裂的瓜,实在是让人无法抗拒。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边,纪斯沉先安抚了许书意的情绪:“别担心,这些交给我来处理。” 许书意淡定点了点头:“好。” 见纪斯沉丝毫没被这番话影响,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柳思雅也加入进来,指着许书意就大骂。 “许书意,陆总知道你在外面这幅水性杨花的样子吗?” “这还没离婚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傍上了纪总,你也真够下贱的!” 许书意本想置之不理,可接二连三的谩骂声传来,她也忍不了。 不等纪斯沉叫经理过来。 许书意倏地站起身,直视着江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纪总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举动?” “还用看吗?一男一女单独约会吃饭,这么明显的事,谁不知道!” 许书意冷笑:“依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男人跟女人单独在一张桌子吃饭,就是不正当关系?” 江佑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一副默认的意思。 许书意笑了,环视一圈餐厅里其余用餐的客人:“这里有很多单身男女坐在一起吃饭,在你不了解事实经过之前,你凭什认为别人之间的关系不正当?” 周围人听了这话,顿觉不满。 一时间不少人站出来替许书意说话。 “心脏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脏的!” 第355章 “就是,我很早就在这餐厅等人了,亲眼看到这位小姐跟那位先生只是正常交谈吃饭,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没素质的人,就应该把这种没事找事的人赶出去,要不然只会影响大家用餐的心情!” 江佑受不了被周围人这样议论,气冲冲道:“你们懂什么!” 她转头就将矛头再次对准了许书意——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承胤哥哥正在赶来的路上了,他要是知道你婚内出轨,饶不了你!” 许书意丝毫没被威胁到,反倒不甚在意地勾起了红唇。 “你的意思是,陆承胤是我老公?” 江佑面色顿时僵住。 她话说出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许书意绕进了圈套里。 许书意跟陆承胤一直是隐婚的关系,外界虽不知道这些,但京都很少有人没听过陆承胤的名字。 人人都知道陆承胤是陆氏集团的总裁。 现在跟陆承胤有婚约的人是她。 要是她当众承认了许书意跟陆承胤的关系,岂不是变相地告诉大众,是她在插足陆承胤跟许书意的感情? 江佑愤愤地咬着唇角,直到唇角咬破,口腔里弥漫出血腥味,她才压下心里的冲动。 然而她忍住了,一旁的柳思雅却毫无顾忌地大声道:“呸,你想得美!陆总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陆总喜欢的是我们佑佑!” 许书意眉头微妙地挑起了一丝弧度:“那我刚刚怎么听江小姐说,陆总已经结婚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江佑咬死了不肯承认,“我没说!” 柳思雅挽着江佑的胳膊,不屑冷哼:“就算是陆总结婚了又怎样,陆夫人不过是空有虚名,陆总根本就不爱她,巴不得早点甩了那黄脸婆好呢!” “我告诉你许书意,陆总心里只有我们佑佑!” “外界早就传开了,要不了多久陆总就会跟佑佑订婚呢。” 许书意非但没生气,反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你是说,陆总在没跟原配夫人离婚之前就已经跟江小姐订下了婚约?” “对啊,谁让我们陆总重视佑佑呢!”柳思雅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劲,脱口而出道。 “那这么说来,江小姐是小三啊?” 柳思雅:“什么小三,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此话一出,周围用餐的不少女客人简直是听不下去了。 一群人纷纷往这边围来,对着江佑就是一番指指点点。 “这世道还真是稀奇了,以当小三为荣?” “像这种贼喊捉贼的女人还真是闻所未闻,自己当小三,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男女关系不正当!” “听说这人好像还是什么江家的千金,真是要给自家丢尽了脸面。” “就这样的人,居然也配嫁到豪门,陆总是眼瞎了吗?” 周围人激动起来,连陆承胤连带着都骂了好几句。 江佑被众人围着,听着耳边一声声的辱骂,气得咬紧牙关,狠狠瞪了柳思雅一眼。 真是猪脑子! 居然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柳思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弱弱开口:“佑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哪知道怎么办!” 江佑胸腔控制不住地起伏着,正巧又碰到有人对着她的脸拍照片,她连忙捂住头想遮挡。 不等她完全挡住脸,人群外忽的冲上来两个保镖,直接把她摁在了原地。 “啊!” 江佑吓得惊呼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第356章 沉默许久,看了这么半天好戏的纪斯沉终于开口:“我的人。”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惊恐:“纪总,你……你又想对我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地盘?” 纪斯沉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椅子上,精巧玲珑的茶杯在他手中打了个转:“这茶的确涩口,该倒了。” 话落。 纪斯沉忽的扬手,一杯滚烫的热茶径直泼向了江佑身上。 “啊啊啊——” 强烈的灼烧感刺在皮肤上,江佑疼得失声大喊。 女人此刻毫无形象地被两个保镖摁在原地,狼狈至极。 她胸前的衣服被茶水打湿了大半,水滴顺着她的脖颈往衣角下滑落。 江佑瞪着通红的眼睛,额头渗着冷汗,嘴里却发了狠话:“承胤哥哥马上就来了,你们给我等着!” 纪斯沉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唇角,看向许书意:“别管她们,我们继续吃饭。” 许书意眉头轻挑:“纪总还有胃口?” “跟你一起吃饭,怎么会没胃口?”纪斯沉低着头,认真地给许书意剥了只虾,放到她碗里:“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趁热吃。” 许书意好半天都没动筷子。 她眼神略带复杂地看了眼被两个保镖在一旁的江佑。 餐厅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大厅不少顾客都被吓跑了。 餐厅门口不知什么时候也守了许多保镖,阵仗弄得格外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不吃?” 纪斯沉眉头微皱地看向许书意,丝毫没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到,一门心思全在许书意身上。 许书意无奈地朝江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就打算把人一直扣在这?” “她不是让我们等着么?”纪斯沉冷笑了声,“那就如她所愿。” 许书意:“你不怕陆承胤找你麻烦吗?” 纪斯沉神色一顿,而后薄唇扬起,笑得格外嘲弄:“我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区区一个陆承胤,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 餐厅门口忽的传来一道巨大的动静。 似是有人把玻璃门给踹碎开了。 纪斯沉都没回头,笃定一笑:“来了。” 许书意皱眉看过去。 入目便是一双极长的腿,正迈着凌厉的步伐朝着这边逼近。 视线再往上,陆承胤那张漠然冷冽的脸充斥着寒意。 男人气场强大,迎面走来,四周顿时充满了难以言明的威压。 “许书意,你又在闹什么!” 许书意的视线还定在男人身上,一声怒吼蓦地拉回了她的思绪。 陆承胤人还未到,劈头盖脸的指责声却先一步砸在许书意身上。 许书意反应过来,心头也很是怄火。 什么叫她闹? 先挑事的人明明是江佑! 陆承胤大步走过去,只见江佑被人控制着,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泼湿,狼狈到了极点。 “承胤哥哥!” 江佑看到陆承胤,像是看到了大救星般,抬起泪眼汪汪的眸子,委屈哽咽道:“承胤哥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许书意……许书意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她一边哭,一边吸了吸鼻子,故意把话题往许书意跟纪斯沉的男女关系上引。 “是,许书意现在是有了纪总做靠山,可也不能这么肆意地凌辱人啊!” 陆承胤闻言,眉头顿时紧蹙。 他在赶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江佑发给他的照片。 许书意宁愿陪纪斯沉这个陌生男人他有说有笑地吃饭,却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 他心里莫名压抑。 第357章 转头就将不悦的目光转到了许书意身上。 女人的眼神丝毫没放在他身上,反倒十分淡定地看着她面前的纪斯沉。 一股燥意直冲大脑。 陆承胤忍无可忍:“许书意,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无缘无故把人扣在这里,你无不无聊?” 许书意这才给了男人一记清冷的目光,眼底透出一抹嘲讽:“别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来跟我说话,我从来就不会主动惹事。” “要怪就怪你的小心肝太没分寸。” “得罪我就算了,连带着纪总也一并得罪了。” 陆承胤神色愈发冷郁:“你倒是跟这位纪总走得近,是不是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许书意疑惑地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幽怨深沉,仿佛要将她吸入眼底一般。 她搞不懂陆承胤的脑回路了。 这个时候不去关心江佑出了什么事,反倒阴阳起她跟纪斯沉的关系了。 许书意不想忍着他,冷冷怼回去:“比不上陆总,早早地找好了下家。” 陆承胤被女人激得情绪一冲,上前就抓住了她的手。 “跟我出来!” “你做什么?”许书意不悦地拧着眉,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男人脸上,“放开!” 随着她声音一并落下的,还有扇在陆承胤脸上那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巴掌打下来。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陆承胤被打得微偏过了头,周身的气息顷刻跌入谷底,一片冰冷。 就连被控制住的江佑都震惊地抬起了头。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许书意,你……你怎么敢对承胤哥哥动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强势暴力的女人? 承胤哥哥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许书意利落地把自己的手从陆承胤那抽回来,冷声道:“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还手也是理所应当。” 江佑此刻都顾不上自身的狼狈了。 她瞳孔一点点放大,期待着陆承胤对许书意动怒,最好是当场厌弃她! 然而,陆承胤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男人只是偏头冷笑了声,神色中看不出喜怒,反倒用一种很在意的口吻说道: “好,很好!许书意,你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 许书意只想送两个字给他。 活该! 她本就不喜欢惹事,但总有人要想踩在她头上。 总不能要她一次次地忍气吞声吧? 许书意说完,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 她随手拎起椅子上的包包,只看向了纪斯沉:“纪总,我公司里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纪斯沉点头。 “站住。” 许书意刚迈步准备离开,身后再度传来陆承胤的声音。 她颇为不耐地回头:“又怎么了?” “你还打算把江佑扣多久?” “这就要看纪总的意思了。” 陆承胤冷冽的眸光这才定在了纪斯沉身上:“纪总这是什么意思?” 纪斯沉不答反问:“陆总,我想请问下这位江小姐究竟是你什么人?” 陆承胤薄唇抿紧,不悦地盯着纪斯沉,半晌没回答。 许书意对这个问题也颇有兴致。 她也想听听,陆承胤会怎么回答。 但等了好半天,男人就是不肯开口。 她不免觉得嘲讽。 纪斯沉似挑衅般地冲陆承胤扬了扬眉:“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陆承胤冷声道:“她是我的人 ,把她放了。” 纪斯沉神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了许书意。 即便许书意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惯不怪了,可刚刚听到陆承胤承认江佑是他的人时,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咯噔。 第358章 倒不是有多伤心难受。 她就是觉得讽刺。 这样的话,陆承胤也不止一次对她说过。 “陆总心上的人还真是多。”许书意嘲弄笑了笑,而后语气一顿,“不过,想带走江佑,至少要让她为之前一系列的冒昧举动道歉。” 江佑顿时就不乐意了:“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错!” “要么道歉。”纪斯沉发话了,语气里充斥强大的威慑力,“要么,按照我的规矩来。” “我没错,我不道歉!” 江佑强硬地表态后,转眸看向陆承胤,眼底泪花翻滚,好不委屈可怜。 “承胤哥哥,他们就是合起伙来故意欺负我!” “是,江家是不如纪家,可我是你的人,他们欺负我,不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吗?” 陆承胤眉头深蹙,看向纪斯沉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你动我的人,是想跟陆家为敌?” “为敌倒谈不上,但你身边这个江家小姐,实在令我讨厌。” “你想怎样?” 纪斯沉神色一冷,指着头顶的方向道:“这里有监控,记录着江小姐刚刚在这的所作所为。” “监控录能证明,是她先大放厥词,对我不敬。” “陆总护自己女朋友心切,是不是也该分一分对错?” 陆承胤下意识反驳:“她不是我女朋友。” 纪斯沉愣了两秒,别有深意的目光从江佑身上流转一圈,又回到陆承胤身上,语气揶揄:“是吗?刚刚我可是听说,陆总心里只有江小姐一人,非江小姐不可。” 陆承胤蹙眉看向江佑:“你说的?” 江佑用力抿着唇,想到陆承胤刚才否认自己是他女朋友,心里堵得要命。 她越想越委屈,不甘心道:“承胤哥哥,我这么说也没错啊,明明我们都定下了婚约……” 陆承胤蓦地不悦打断:“定下婚约,也不是你在外面给我惹事生非的理由!” “如果是这样,我情愿解除婚约!” 江佑彻底傻眼了。 “承胤哥哥,你说什么?” 陆承胤脸色沉冷:“给他们道歉。” 江佑咬紧牙关,委屈的泪水早顺着眼眶就往下掉:“明明是许书意她仗势欺人,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纪斯沉冷笑着插了一句话:“看来江小姐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既然这样,那就去把餐厅的监控调出来,好让大家都看看江小姐在外塑造的名门淑女形象究竟是真是假。” 江佑盛满泪珠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慌。 她怯怯地咬着唇,无辜地看向陆承胤。 “承胤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他们先对我动手的,还让人把我扣在这里,是他们在欺负我啊!” 江佑一边说,一边哽咽着唰唰往下掉眼泪。 她不相信陆承胤会站在许书意那边。 陆承胤最见不得她哭了,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定会心疼。 原本被忽视在一边的柳思雅也赶紧站出来,为江佑作证:“陆总,我亲眼见到是许书意先对江佑动手的!” 纪斯沉冷声打断:“那也是她嘴不干净!” “敢诬陷到我头上的人,岂能这么轻易放过?” 柳思雅涨红着脸争辩:“江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许书意本就结过婚,还这么不知检点地跟纪总您厮混在一起,她就是没有道德,背叛了陆总!” “何况我们佑佑只是善意提醒,是许书意恼羞成怒,故意为难我们佑佑!”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许书意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耗尽。 她唇角轻勾起一丝弧度,随后就将手机里录的一段视频展现到江佑眼前:“你现在不用道歉了,我会把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公布到网络上。” 第359章 “我相信,外界会对江小姐的形象有一个正确的判断。” 真正当小三,插足别人婚姻的人,又哪里来的资格指责她的私生活不检点? 刚刚江佑跟柳思雅说的那些话,她全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录了下来。 这样的视频若是公众到网络上去,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许书意觉得,这是江佑该受的。 她做小三的事实,早就该让外界知晓了。 江佑僵住了:“你什么时候拍的视频?” 她睁大了眸子,看着出现在视频里的自己,心猛地一沉。 视频中还传出了不少外人声讨她是小三的声音…… 这样的视频绝不能公布出去! 江佑脑子轰轰地响,语气里难掩慌乱:“许书意,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你道歉吗,我现在给你道歉就是了。”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清楚你跟纪总之间的关系,这才误会了。” “许书意,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视频删除了?” 许书意神色漠然,扬了扬手机:“不好意思,视频在一分钟前我已经发送出去了。” “你!” 江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气得浑身颤抖,满脸不甘地看向陆承胤:“承胤哥哥,这些都是许书意给我下的套!”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外界……” “够了!”陆承胤冷声打断道。 他不是傻子,刚才的事情经过看得清清楚楚。 他平生也最讨厌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弄心机,颠倒黑白。 “江佑,从今天起,我们解除婚约。” 陆承胤语气冷漠到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江佑愕然地瞪大瞳孔:“承胤哥哥,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在外做的这些事,已经给陆氏集团造成了负面影响。”陆承胤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在原则问题上,我从不马虎。” “不!”江佑哭着摇头,仍旧不甘心地争辩着,“这都是许书意在陷害我,我没有……” 她哭着解释了两句,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江佑只好去接,电话是江衡打来的。 “喂,哥,你快点来找我——” 江衡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声音:“你现在在哪!” 江佑吸了吸鼻子:“怎么了哥?” “出事了,你的视频被人偷拍下来发到了网上,不少人扒出你跟陆承胤之间的事,说你是小三,破坏了人家的婚姻!” 江佑心猛一咯噔:“消息怎么会传播得这么快!?” 许书意那贱人不是才将视频发到网上去吗? 江衡语气很冲:“事关陆承胤,不少陆氏集团的对家公司故意买热搜,顺带着想踩一踩陆家。” “江佑,你这次真是闯大祸了!要是陆承胤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要找江家算账!” 江佑死死攥紧手机,忐忑不安地朝陆承胤看去。 男人脸色冷得可怕,看向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幽沉漠然。 江佑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挽回陆承胤的心…… 江佑张张唇,想对陆承胤说些什么。 男人却冷着脸,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承胤哥哥!” 江佑不甘心地叫了他一声,可他脚步凌厉,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江佑心一横,忽的挣脱身后的保镖,全身发力狠狠撞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咚一声! 女人的头磕在餐桌的玻璃上,顿时鲜血淋漓。 许书意吓得眼皮一跳,紧攥着包包避开。 纪斯沉适时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别怕,我来处理。” 第360章 许书意皱了皱眉,扫了眼陆承胤离开的方向。 男人听到动静后,果不其然转身朝江佑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看到江佑头破血流地昏倒在地上时,他脸上并未有太大的波动,而是拿出手机,面不改色地拨通了120。 纪斯沉也觉晦气,抬抬手让两个保镖撤离了。 “书意,我们走。” 许书意点头,跟着纪斯沉一起离开。 快走到餐厅门口时,刚好跟陆承胤撞上。 三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许书意。” 陆承胤幽沉的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许书意身上。 许书意侧身推开他:“陆总还是去看自己的小心肝吧,麻烦让让。” 陆承胤:“我跟她的婚约不是真的。” “这跟我没关系。” 许书意连头都没回,径直跟着纪斯沉一起离开。 陆承胤沉眸望着她跟别的男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他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掐了一把,分外难受。 片刻后。 120赶到,将江佑抬到担架上,送了出去。 陆承胤这才驱车离开,回到陆氏集团就吩咐沈临:“通知下去,即刻起取消跟江家的婚约,停止跟江家的一切合作。” 许书意跟纪斯沉分开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全公司上下都在忙不久后新品发布会的事。 许书意自然也不能闲着。 她罗列出了一份人员名单,交给柯玲儿:“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一些合作伙伴以及朋友,你按照这上面的人员数目准备好邀请函,提前发送过去。” 柯玲儿接过名单,郑重点头:“好的许总,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许书意转动了下手中的钢笔,忽然想到什么,“你寄送邀请函的时候,顺便给每个人准备一份我们的新品样品,让大家先试用一下,这样能在发布会现场及时给予反馈。” 柯玲儿有些犹豫:“许总,这样做的话,要是发布会现场得到的反馈不好,岂不是会砸了招牌?” “产品研发出来本就是为了服务于大众的。”许书意道,“我们不仅要做好分内之事,更要多听听外界的声音,要允许有批评存在,接受并且改正,这样才能不断提升产品质量。” 柯玲儿听得认真:“好,那我就照你说的去做。” “去吧。” 柯玲儿走后,许书意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只是没忙一会,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顾雨柠打来的。 许书意笑着接通:“雨柠,我刚刚才让助理去把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给你寄过去,没想到这么快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那头顾雨柠的语气格外地激动:“邀请函什么的之后再说,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说清楚你跟纪总之间的关系!” 许书意愣了愣:“什么啊?” 顾雨柠不满地轻哼了声:“你跟那位纪总的绯闻在网上都传得满天飞了,休想再瞒着我!” 许书意:“啊?什么绯闻?” 顾雨柠:“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书意一头雾水:“我一直在忙,是真的不知道网上又出了什么事。” 她边说,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刚想去搜一搜最近的头条,顾雨柠便弹了一个链接过来。 “你自己看看,你跟纪总一块吃饭,那纪总的眼睛都快掉在你身上了!” 许书意点开那条链接。 她跟纪斯沉一起吃饭的一段视频成了今天的微博热搜。 还排名第一。 她点开视频看了几眼,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雨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许书意吐槽,“我跟纪斯沉不就是正常吃饭吗,也没有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怎么会被人传得这么魔怔?” 第361章 顾雨柠大惊:“你难道不知道这位纪总从不在外界露面吗?可是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下陪你一起吃饭,还一脸宠溺地看着你,这说明了什么?” 许书意干笑了两声:“你不会想说,纪斯沉喜欢我吧?” 顾雨柠认可道:“有觉悟!” 许书意:“……好了,你别听网上的人瞎说,我跟纪总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顾雨柠语气里满是我懂我懂的意思:“行行,我不拆穿你,不过纪总这人挺不错的,你们试着接触接触,多交往一下也挺好的。” 许书意抗拒:“别了吧,我现在可没心思再想感情上的事。” 顾雨柠顿了顿,这才缓缓问道:“你不会还没放下陆承胤吧?” 许书意一怔,而后很平静地开口:“没有。” 顾雨柠大笑:“没有最好了!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排名第二的热搜,简直大快人心!” “江佑在外说话口无遮拦被人发到网上去了,不少人都扒出她知三当三的内幕 ,现在全网都知道是她破坏了你跟陆承胤的婚姻。” “不过你放心,网友们的炮火都在江佑身上,暂时还没人知道你是陆承胤夫人的事。” 许书意把手机放到一边,神色淡淡地翻开面前的文件:“那条视频就是我发的。” 顾雨柠:“干得漂亮啊书意!你总算是醒悟了,对付小三就应该这样!” “现在江佑被推到风口浪尖,她之前拼命塑造的乖乖女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但我觉得她活该,这就是她的报应。” “但有一件事我不太能理解。” 许书意问道:“怎么了?” 顾雨柠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其实江佑这件事并不是毫无转机,只要陆承胤愿意出面替她说话,她就不会沦为被全网攻击的地步。” “怪就怪在,陆承胤非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在事发第一时间就跟她撇清了关系。” 许书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怎么个撇清法?” 顾雨柠又弹了一条链接过来:“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许书意点开链接。 是陆氏集团官网最新发布的公告。 公告内容言简意赅,对外宣布陆家取消了跟江家的婚约。 除此之外,陆氏集团还停了跟江家有关的一切合作。 许书意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这是陆承胤能够做出来的事? 他那么宝贝江佑,怎么忽然翻脸像变了个人一般。 许书意似是为了确定般,问顾雨柠:“你确定这真是陆氏集团官方发布的消息?” 顾雨柠:“的确是的啊!书意,你也觉得很难以置信对不对?” 许书意喃喃自语:“陆承胤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顾雨柠道:“他突然转性,该不会是后悔跟你提离婚了吧?” 许书意瞬间清醒过来,嘲弄道:“你想多了,他这么做,不过是网上的负面舆论危害到了陆氏集团的利益。” “等过阵子风波平息下来,陆承胤照样会想办法把江佑追回来。” 顾雨柠讪讪道:“渣男!你也不要再理他,好好跟纪总交往,错过你,他就等着肠子悔青吧!” 许书意无奈地解释:“都跟你说了,我跟纪总真的没关系。” 可顾雨柠就是不相信,非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 还缠着她,硬要问出一些细节问题。 最后,许书意实在是被逼得不堪其扰,随便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误会她跟纪斯沉关系的人,还不止顾雨柠一个。 此时的纪家老宅。 纪家老太太倚在自家后院太师椅上,戴着老花镜,正认认真真看着手机里的头条报道。 第362章 看着看着,老太太喜笑颜开,笑得嘴角合不拢。 “好……真好!” 一旁的保姆拿着毯子走到纪老太太身边:“老夫人,您这是看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纪老太太喜滋滋地指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你看,我们家斯沉总算是开窍了,昨天跟姑娘出去约会被人拍到发布到了网上。” 保姆丽姨探头朝照片上的女人看了眼。 女人一身简单的杏色连衣裙,黑发挽起,五官精致又出挑。 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看着跟少爷倒是配得很呐。” “哪家的都不重要,只要斯沉喜欢,我们纪家就喜欢。” 纪老太太扶着老花镜,伸手将照片放大,怎么看怎么高兴。 “斯沉那臭小子光棍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呢。”纪老太太自顾自道,“没想到是他眼光高,不找就算了,一找就找个这么水灵的姑娘。” 纪老太太说着,又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中,纪斯沉正盯着许书意吃饭,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屏幕。 “你看这臭小子,魂都要丢在那姑娘身上了!”纪老太太一脸姨母笑,“真好,这未来孙媳妇我认定了。” “哎呀,这姑娘吃饭的样子怎么也那么可爱,真想见见那姑娘。” 一旁的丽姨笑着道:“老太太,您要是真想见,何不让少爷把那姑娘带回家来?” 纪老太太眉头微微皱起来:“不行,那臭小子向来喜欢跟我对着干,要是让他知道我的心思,他又要不顺我心意了。” “那您再等等,少爷总归有一天会把人领回家的。” “也不行,我盼孙媳妇这么多年,实在等不及了。” 纪老太太想了想,招手示意丽姨凑近,压低了声音道:“你先去给我查查,看看这是哪家的姑娘。” “等时机到了,老太太我直接上门提亲!” 丽姨惊讶:“提亲?这么大的事要是瞒着少爷,他会不会不高兴?” “管他高不高兴!”纪老太太像小孩般轻哼一声,“再说我也是帮他,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他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 要知道这些年纪家没少给纪斯沉张罗联姻对象,可他非但不好好跟别人处好关系,反倒想尽办法地搞砸相亲。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纪斯沉如今都成了年近三十的老光棍。 纪老太太今年已年过古稀,日夜都在盼重孙。 奈何纪斯沉一点都不上道,这么多年,身边别说是女人了,就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纪老太太也不止一次打听过原因。 好像是纪斯沉心里一直暗恋一个姑娘,问他是谁,他又不肯说。 纪老太太本以为他的心要一辈子吊在那姑娘身上了。 谁知道他这次终于想通了,还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好看水灵的孙媳妇。 “小丽啊,你别陪着我了,赶紧去查查那姑娘的身份。” 纪老太太急不可耐道:“查到了一定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好,老太太,我这就去给您查。” 另一边。 江家。 偌大的别墅里笼罩着一股阴沉压抑的气氛。 江佑头上磕破的伤口包扎着一圈绷带。 伤口刚处理好,她紧盯着手机里的网暴舆论,气得额角紧绷,丝丝血迹顺着绷带渗出来。 许书意那条匿名视频一经发布后,铺天盖地的侮辱谩骂全都对准了她。 唾沫星子恨不能将她压死。 “天呐,这还是我印象中的江家大小姐吗,怎么这么骄纵不讲道理?” 第363章 “何止是性子骄纵,简直是不要脸好吧,我还以为她跟陆总是两情相悦呢,没想到人家直接当小三,陆总还没离婚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勾搭过去,明摆着破坏别人婚姻。” “我看那位陆总也不是什么好人,挺渣的,没离婚就跟江家订下了婚约,这算怎么回事?” “渣男配小三呗!他俩锁死,最好别再霍霍陆总夫人了。” “就是,支持陆总夫人离婚,独美!” “不过陆总不是取消了跟江家的婚约吗,还当众公布今后都不跟江家合作,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总及时悔悟了?” “悔悟了又怎样,江家好不容易傍上陆家,怎么可能轻易舍弃?我敢保证,今后那位不要脸的江家大小姐,一定会像狗皮膏药一样再缠上陆总。” “啧啧,这年头的小三真是猖狂,我现在看到江佑那副嘴脸就恶心!” “反正我以后是不会再买江家名下的任何东西了,绝不给小三送一分钱!” 一条条言辞犀利的言论宛如刀子般狠狠插在江佑心尖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将手机屏幕给生生捏碎。 “贱人许书意!贱人!” 江衡听到动静闯进来,快速夺走了江佑的手机:“别看了,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江佑扬手就将床头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崩溃发泄道:“都是许书意害的!就是因为她发布的视频,害得我被全网骂,人人都说我是小三!” “哥,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有什么错啊!” “自始至终,我只不过是想跟承胤哥哥在一起,承胤哥哥又不爱许书意,她为什么非要跟我抢!” “你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江衡深按着眉心,无奈道,“谁让你平时不收敛自己的性子,这才被她抓住了马脚,发了你的视频到网上去。” 江佑发泄完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怔怔道:“承胤哥哥呢?他有没有来看过我?” 江衡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他对外公布了跟你解除婚约的消息,还停掉了跟江家有关的一切合作。” “怎么会这样……” 江佑摇头:“不会的,承胤哥哥现在只是在生我的气,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哥,你帮我联系他好不好,我想见他的、我跟他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江衡沉声斥道:“够了江佑!” “江家现在已经被你搅成了一团乱泥,你知不知道外界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就因为陆承胤公开撇清了跟江家的关系,不少合作方纷纷上门退约取消合作!” “这次你是闯大祸了,江家要是完了,你这个江家大小姐也别想做了!” 江衡一番斥责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内。 江佑眼睛通红,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哥,所以你是在埋怨我了?” “你觉得是我把江家害成这样的?” 江衡不耐地掐着腰在房间里踱步:“事到如今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与其把心思放在陆承胤身上,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挽回江家如今的局面。” 江佑尖锐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里。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开口:“我有办法证明我不是小三。” “什么办法?” “我这里有陆承胤五年前来国外找我的照片。”江佑眼底闪过恶毒的寒芒,“只要公布到网上去,就能证明是我先跟承胤哥哥认识相爱,是许书意破坏了我们的感情,逼着陆承胤跟他结婚!” 江衡眼眸一深:“这样下来,网上的负面舆论都会调转到许书意头上去。” 第364章 “对!”江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将多年前救陆承胤的事情也公布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是陆承胤欠我们江家的!” “佑佑,你早能这么清醒就好了。”江衡的语气欣慰了不少,“要是没有你,陆承胤这条命早就丢了,他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成就?” 江佑仰着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是我给了陆承胤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他只能跟我在一起,这是他欠我的!” 江衡点头:“那你赶紧把那些证据都整理出来,我找媒体公司买热度。” “许书意那边是什么情况?”比起澄清这些,江佑更见不得许书意好过。 江衡烦躁道:“江家都乱成这样了,我哪有心思去管那女人的事?” “不行,我被人推到风口浪尖上,都是许书意害的,她必须要付出代价!” 江佑愤愤地想着,忽的,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寒芒。 “哥,许书意公司举办发布会的地点定在哪?” “你又想做什么?” “我等不及她发布会成功举行的那天了,她不让我好过,那就提前毁了她的发布会,让她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更要让那贱人知道,跟江家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江衡想了想,沉声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负责解决网上的舆论。” 兄妹俩商量好对策后,江衡便带着人行色匆匆地出去了。 江佑也找到了五年前她跟陆承胤在一起的各种照片视频。 还有十几年前她从火海中救出陆承胤,受伤住院的记录。 整理好后,她把这些记录全都发给了柳思雅。 江佑想想又觉得不够,眼眸扫到床头放着的水果刀,心一横,拿着刀就将自己的手腕划破。 瞬间,手腕上鲜血淋漓。 江佑疼得脸色惨白,死咬着唇,颤颤巍巍地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拍下了割腕的图片,一并发给了柳思雅。 她发语音过去嘱咐道:“思雅,你帮我把这些都发到网上去,记住,要用你的名义发!” 半小时后。 柳思雅在个人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篇长帖。 江衡在背后买了不少热度,这条帖子迅速压下了之前的舆论,登到热搜榜第一位。 帖子内容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大家好,我是江佑的闺蜜,请大家不要再攻击她了。她不是小三,更没有破坏陆总的婚姻,所有证据都放在帖子下了,大家可以自行观看。” “多年前,江佑在一场火灾中救出了陆总,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为此,她甚至住了一个月的院,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跟抑郁症,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吃药调理,从没以这份恩情要挟过陆总什么。” “试问爱一个人爱到愿意舍弃生命去救他,难道还不能证明她的真心吗?” “除此之外,五年前江佑在国外留学,陆总亲自去探望过她,下面有照片可以证明他们早就相识,情投意合。” “这些照片跟视频里,包含了十几年的时间线,足以证明江佑是先跟陆总相爱的,那些说江佑是小三的,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经过。” “自始至终,江佑一直是受害者,她跟陆总情定终身,并在国外默默等了陆总多年,回国后却发现陆总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靠着不光彩手段逼迫陆总,从而嫁进陆家的!” “江佑一颗真心被辜负本就伤心欲绝,甚至想不开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有严重的抑郁症,请大家嘴上留情,别再辱骂她,也别再为难江家,终止这场闹剧吧!” 第365章 此番言论一发,迅速在网上掀起了巨大的热度。 不少网友直呼:“反转了反转了!这么看来江佑也没做错,对陆总还有救命之恩。” “是啊,她等了陆总这么多年,却等到了他跟别人结婚的消息,换作是谁都会不甘心的,我倒觉得她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江佑真是一个傻姑娘,好歹也是江家的大小姐,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就想不开自杀呢?” “算了算了,大家都别再追着她不放了,我现在反而觉得那位陆夫人才是真的不简单。” “可不是什么,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可全网都没扒出陆夫人的身份,她一直隐藏在暗中,毫发无损,不仅拆散了陆总跟江佑之间的感情,还如愿以偿当上了陆夫人,她才是好处占尽了。” 一旦有了第一个敌对许书意的言论,网友们像是抓到了导火索般,无数人开始议论声讨许书意。 自此,舆论开始逐渐翻转。 网暴的矛头从江佑身上移开,对准了许书意。 但没有人知道许书意的真实身份,只能在网上胡乱议论发泄一通。 可江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现在成了大众同情的一方,不少人纷纷跑到她的账号下道歉安慰,甚至公开喊话陆承胤,让他负责。 江佑看着这些对自己有利的言论,心头的愤懑情绪总算是压下去不少。 过后,她晒出了一张小脸惨白,委屈怜弱的自拍,并配文—— “谢谢大家的理解跟关心,我会慢慢调节好状态,从阴影中走出来的。” “也请大家不要攻击陆夫人和陆总,他们是无辜的,怪就怪缘分弄人,我没资格责怪任何人。” 江佑一番言论公布后,舆论的浪潮直接被推向最高点。 网上的舆论风向也彻底翻转。 大家原先只是同情江佑,这会纷纷都觉得她可怜,默认是陆夫人横插一刀,把她逼成了这样。 他们对江佑同情,连带着重新支持起江家来。 看着舆论反转,不少闹着跟江家解除合作的公司突然改变了主意。 有的是持观望态度,有的则选择继续合作。 毕竟江佑对陆承胤有过救命之恩,即便江家不跟陆家联姻,那今后陆家也是江家最有力的靠山。 想跟陆家攀上关系,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江家。 舆论传播的速度太快,一时间,许书意公司里的员工们也关注到了网上的事。 中午休息时,不少员工围在茶水间,热情地讨论着这件事。 许书意去接水的时候,刚好撞见。 “诶,你们看网上的热搜报道了吗,舆论又有反转了,江小姐根本就不是小三!” “是啊,我看江家小姐晒的那些照片,她都有点心疼她了,不仅以身冒险从火海里救出陆总,还一个人默默等了陆总那么多年,真是一片真心。” 一名打扮成熟的女员工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这有什么,那也得看爱的人是谁,我要是能得到陆总的心,等他几年又怎样?” “哎,可惜了江小姐的一片痴心,谁让机不逢时,中间偏偏多了个陆夫人横刀夺爱呢。” “我看那陆夫人八成也是存心的,你们没看江小姐说的吗,她一直在等陆总,是陆夫人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抢走了陆总,逼着陆总跟她结婚。” 又一名女同事嗤笑一声:“逼迫陆总?江佑的话你们听听就好,不能当真,我不相信陆总这种权势滔天的男人会被一个女人玩弄在掌心中。” 第366章 “你的意思是,陆总跟陆夫人是真爱,是江小姐在撒谎?” “行了,我们又不是当事人,关心人家的私生活干嘛,管陆总心里爱的是谁呢,反正不会是我们在场的每一位。” 许书意站在茶水间门口,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 她眉头轻皱,呼吸微微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 舆论什么时候又反转了? 她一上午都在忙着几天后发布会的事,也无暇看手机。 这会儿突然听到同事们心疼江佑的言论,直觉告诉她,江佑一定又在背后动了什么手段。 幸好。 公司里没人知道她是陆太太的身份…… 许书意正想着,一名女员工回头刚好撞见了她,脸色一僵。 “许总来了,大家都散了吧。” 许书意很快敛住眸底的思绪,淡笑道:“现在是休息时间,你们继续聊。” 说着,她自顾自走到茶水机前,心不在焉地往杯子里接满水。 但同事们到底是没好意思继续在她跟前谈论八卦,纷纷从茶水间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许书意默默拿出手机,找到了最新的头条看起来。 果不其然,今天的热搜榜首便是江佑。 刚点进那条帖子,一张醒目的割腕图片就映入许书意眼底。 只见江佑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纤细的手腕垂落在床边,腕部皮肤被割破,猩红的血迹染满了雪白的床单。 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许书意滑动帖子,冷冷地看下去。 除了江佑的割腕图外,帖子下面还放出了不少江佑跟陆承胤在国外的合照。 两人在浪漫的铁塔前挽手合照,好不亲密。 在环境优雅的餐厅里共进晚餐。 在江佑的大学校园里,并肩散步。 许书意一张张翻看下去,神色愈发嘲讽。 这是她跟陆承胤结婚五年,从未知晓的秘密。 照片上的日期,好巧不巧是她生日那天。 五年前的那一天,陆承胤远赴国外,当时的她只知道他是去国外出差。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他不过是借着出差的幌子,专程过去陪江佑罢了。 许书意看到这些照片,一颗麻木的心并未泛起太大波澜。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江佑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 江佑在网上倒是把无辜的形象扮演得极好。 什么多年前救了陆承胤,对他有救命之恩,还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简直荒谬可笑! 许书意低眸,看向被衣领遮盖住的锁骨下方。 那里有一道烫伤的疤痕,常年被她用衣服遮盖住,没人知晓这是她五年前在火海里为了救人留下的伤痕。 救下陆承胤的人分明是她,功劳却让江佑全部占走。 这便罢了,江佑在网上那些卖惨装可怜的言论,分明是故意引导舆论走向,无形之中让外界的人觉得她破坏了江佑跟陆承胤之间的感情。 可事实是,许书意在跟陆承胤结婚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江佑的存在。 还是婚后两年,她才从旁人嘴里听说陆承胤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看完江佑在网上发表的一切言论。 许书意心里一阵冷笑。 但她却不打算这个时候揭穿江佑的谎言。 一来,她的公司正在起步阶段,风雨飘摇,经不起舆论的摧残。 二来,她陆夫人的身份一直隐瞒得极好,江佑的那些言论,对她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她一旦出面澄清,她跟陆承胤之间的关系就隐藏不住了。 第367章 这样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权衡利弊下,许书意没打算继续恶化这场闹剧。 她迟早会找江家报仇,要报复,就必须先蛰伏。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会让所有人知道江家人丑恶的嘴脸。 这其中也包括陆承胤。 她很想看看,陆承胤在得知救了他的人不是江佑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神情反应。 毕竟这些年,江家拿着这份救命恩情没少明里暗里挟恩图报。 陆承胤一再忍让迁就这么多年,不过是被江家人玩弄在手心里。 他不是最厌恶被人欺骗背叛么? 那就让他知道,自始至终拿他当傻子玩弄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许书意调整好了情绪,不动声色收起手机,迈步就离开了茶水间。 她还没回到办公室,便看到柯玲儿焦急地在她办公室门口踱步。 “找我有事?” 许书意上前询问。 柯玲儿急忙回头:“许总,不好了,负责布置发布会场地的工作人员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我们的场地被人恶意破坏了!” 许书意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也是一惊。 此时距离公司的新品发布会时间已经不足三天。 这个时候发布会场地出事,再更换场地,重新布置根本来不及了。 柯玲儿焦急道:“许总,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发布会场地本来全部布置妥当了的,但是现在全被毁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书意心里也很慌,但还是镇定道:“先别急,我去现场看看情况。” “如果还能及时挽救的话,那就重新布置一次。” 柯玲儿忧心忡忡地点点头:“但刚刚负责人把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听到那边一片混乱,好像有很多人在故意打砸破坏我们的场地。” 许书意神色愈发清冷,回到办公室拿着自己的包就要离开公司。 柯玲儿跟上前:“许总,我陪你一块去吧!” “不用,你留在公司替我整理文件。” 许书意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她从地下车库取了车,开出来时,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跑径直横在了她的车前。 许书意来不及反应,紧急踩了刹车 呲一声! 轮胎刹停在地面,许书意眉头轻皱,握紧了方向盘,眼含怒意朝着对面车辆看过去。 对方显然是故意为之! 且他的开车水平极高,只是拦住了她的路,却没造成任何交通问题。 可许书意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正急着去办正事,无故被人戏耍了一番,脸色奇差。 她拉开车门就往对面走,倒要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不料,她还没走上前,对面车里便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斯文禁欲的西装,气质矜贵,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系着西装扣子,正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又见面了,许书意。” 许书意一愣。 “纪斯沉?” 纪斯沉轻笑,走到许书意跟前站定:“是我。” 许书意感觉自己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很不舒服:“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贸然冲过来很危险?” 纪斯沉微怔:“吓到你了?” “你说呢?”许书意额头还渗着薄薄的细汗,语气不怎么好,“我开车开的好好的,你突然就朝我冲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撞我。” 纪斯沉脸色微变,忙道歉:“对不起,我刚好路过这附近,看到你的车很激动,便想着把你拦下来,跟你打个招呼。” “哪有人是这么打招呼的?” “我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纪斯沉瞬间就放下了架子,好言好语地解释,“我平常爱好赛车,车技很好,你放心,我刚刚绝对不是想故意吓你,就是想跟你见个面。” 第368章 许书意摆摆手不想太计较:“好了,希望你以后别这样了。” 她说完也没管纪斯沉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要回自己的车。 “诶,你去哪?” 纪斯沉几步就跟了过去。 许书意拉开车门坐上主驾驶,偏头朝车窗外看一眼:“我现在有急事,回见。” 言罢,她启动引擎,准备踩下油门。 “等等!” 纪斯沉忽的抬手扒住了她的车窗,神色严肃起来:“你遇到什么事了?” 许书意挑眉,睨了眼男人放在她车窗上的手,心头不免一阵无语。 这人好歹是个富家少爷,怎么这么不讲究? “你先把手拿开。”许书意耐着性子道,“我公司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处理。” “我陪你一块去。” “我公司的事,你去做什么?” “陪你。” 纪斯沉说完抬起长腿绕过车身,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许书意诧异地扭头看着他。 只见男人神色自若地系上了安全带,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快走吧,你不是着急吗?” 许书意无奈地轻叹一声,眼下这个时候实在是没精力跟纪斯沉周旋。 她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瞬间疾驰而去。 惯力驱使下,纪斯沉身子猝不及防歪向一边。 他放在座椅下的手,默默抓紧了车门的扶手。 许书意心里着急,几乎是一路疾驰赶到了发布会场地。 她没心思顾及纪斯沉,到地方后,下车就往场内走。 纪斯沉快步跟在她身后。 来到现场,许书意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景象,悬着的心彻底跌落了谷底。 现场的破坏程度,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原本设计好的展台倒塌一片,墙上贴的展报被撕得粉碎踩烂在地面。 四周的装饰架,座椅,全都乱糟糟横冲直撞地叠堆在一起。 更过分的是,墙上,以及柱子上都被泼了鲜红的油漆,就连玻璃窗上也没放过,一串串骇人的猩红印记格外刺目。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极力忍着胸腔里的情绪,大步往后台去。 她刚走到展台边,负责人忽的从倒塌的柱子后方探出头,灰头土脸地看着许书意。 “许总,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许书意隐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负责人也是一脸怨愤:“谁知道我们招惹谁了,今天我带着人检查场地布置的时候,突然有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对着我们布置好的现场一片打砸。” “他们人多势众,不过一会功夫就把现场破坏得稀烂,我带人阻止,还被他们给打了……” 许书意看着负责人脸上的淤青,责怪的话咽了回去:“你带着受伤的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医药费公司报销。” “可……发布会场地被破坏成这样,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复原。” “我知道,事情既然发生了,我就会想办法应对。” 两人正说着,一名穿着正装的男人带着一大群安保人员,气势汹汹地堵了过来。 “许书意!” 许书意抬眸看过去,心头微沉:“刘总,这件事很抱歉,我……” 被称为刘总的男人冷清着脸打断:“当初是你低三下气说好话,我才同意把场地租借给你,你是怎么给我承诺的!” “现在倒好,你们把我新装修好的场地弄成了这副样子,我今后还怎么接待客人!” 许书意只好赔罪:“实在是抱歉刘总,我比谁都希望发布会场地能布置好,出了这样的状况,是意外。” 第369章 “不过我向您保证,该赔偿的钱,我一定会赔偿。” “我不管,这件事你现在就给我一个妥善的交代!”刘总望着周围被打砸成这样的环境,痛心疾首道,“当初真就不该听信了你的鬼话,租给你们公司!” 许书意无意将事情恶化,态度颇好地询问道:“那刘总说个数,要赔偿多少才能解决这件事?” 刘总环视一圈,眼珠子微微转了一圈,拿起手指比了个1:“至少要这个数。” “一百万?”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总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一千万!没有一千万,这件事绝不能摆平!” 许书意脸色也冷了下来:“刘总,你的场地被破坏,我们公司赔偿是应该的,但趁人之危就没意思了吧?” “你什么意思!我的场地被毁成这样,全都是你们的责任!”刘总边说,带着人就朝许书意逼近。 “赔偿我会给,但也不能由你漫天要价。” 刘总抬手指着许书意,威胁道:“我警告你,你的公司信息我一清二楚,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数给赔偿金,我就把你的公司曝光出去,让外界的人都看看你们把我的场地弄成什么样子了!” “你他妈冲谁指指点点呢!” 许书意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挺拔高大的男人身影便挡在了她跟前。 紧接着,刘总指向她的手指被男人用力攥住,狠厉地往反方向折过去。 咔嚓一声。 骨节断裂的声音响起。 刘总顿时疼得哇哇乱叫:“妈的,你找死是不是!”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谁!” 纪斯沉神色阴鹜,周身气息遍布寒意。 刘总盯着他,眼皮子动了动,蓦地僵住。 “纪……纪总?” 即便纪斯沉常年不在外界露面,但越神秘的人就越容易引起外界的关注,网络上放了他许多的照片。 据说这些照片是纪家老太太曾经公开为他找对象时,公布到网上的。 所以外界的人对他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很熟悉。 纪斯沉一把将人推开到三米开外,气场强大又逼人:“你还真是不小的口气,就凭这个破地方,也敢要一千万的赔偿金?” 刘总身子踉跄着跌在地上,又连续爬起来,一脸谄媚地看向纪斯沉。 “纪总,不知你跟这位许小姐是什么关系?” 纪斯沉冷声道:“少给我套话!要赔偿,顶多一百万,多了一分没有。” 刘总脸色挂不住了:“纪总,您也是做生意的,要是碰到了这种事多少会恼火,我这场地可是才装修的,第一次对外租借……” “你这破地方重新找人装修复原,一百万绰绰有余。”纪斯沉冷笑,“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欺负我朋友不懂行?” 刘总还在挣扎:“一百万那也只够复原,但今天的恶意打砸事件给我的场地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要是有消息传出去,今后还有谁敢来我的地盘?” “场地你既然租借出去了,就该料到会有突发状况发生。” 纪斯沉道:“要是连这点问题都摆平不了,我看你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可我也是无辜——” 纪斯沉一记冰冷威慑的眼神甩了过去,刘总嘴里未说完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许书意缓步上前,对纪斯沉微微点头:“谢谢。” “谢什么,我就是见不惯这种傻逼。” 许书意冷静下来后,还是放缓了态度对刘总道:“刘总,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很抱歉。” “这样吧,在原先一百万的赔偿金上,我多加二十万,让这件事过去,可以吗?” 第370章 刘总愤愤不平地瞪了许书意一眼。 纪斯沉立马开口:“怎么,你还不满意?” “纪总,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不满呢?”刘总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早就如同猫爪子挠一般。 场地无端被破坏成这样也就算了,竟然还惹上了纪斯沉。 许书意他倒是不怕,要是把纪家这位爷给得罪了,他今后也别想在京都做生意了。 刘总压下心头的愤意,这才看向许书意:“既然是许总是纪总的朋友,那今后也是我的朋友了,这件事就按照纪总的意思来办,就赔偿一百万。” 许书意没想到对方松口得这么快。 很快,刘总便话里有话:“许总,赔偿的事都好说,做生意还是以和为贵嘛,今后要是还有什么好的项目,别忘了我啊。” 许书意点头:“没问题。” 她知道,刘总这番话是说给纪斯沉听的。 纪家在京都的地位,远胜过他们这些小公司。 跟上位者处好关系,好处自然少不了。 纪斯沉当即便表了态:“只要你不作死,纪家之后有什么合作自然会想到你。” 刘总眼底的阴霾一扫而过,顿时连连点头:“好好,纪总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个地方,要不待会大家一吃顿饭吧?” 纪斯沉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看出许书意遇到麻烦了。 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 这边的事暂时解决了,许书意向自己公司的负责人询问起具体的情况:“你们看清楚破坏我们场地的人是谁了吗?” 负责人面色为难地摇摇头:“对方全副武装,全部遮挡住了面部,看不清。” 许书意精致的眉轻皱了下:“当时报警了吗?” “等我们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负责人道,“但警察赶来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把这个地方毁成了这样。” “许总,我手底下的人现在应该在警局做笔录,警方调查出结果会通知我们的。” 许书意轻呼了口气,又回头看向刘总:“我能调取这里的监控看看吗?” 刘总一脸戒备:“警方之前已经调取过一遍了,许总这是不放心警察的办事成果?” “不是不放心。”许书意解释道,“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亲自看看,说不定恶意破坏的那些人我认识。” 刘总还想推脱。 纪斯沉不耐道:“让你调个监控,你扭扭捏捏地什么意思?难道这地方是你找人破坏的不成?” “纪总,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啊!”刘总连连澄清,“这儿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我找人破坏自己的地方,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 “既然这件事不是你做的,那就赶紧把监控调出来。” 有了纪斯沉的威慑,刘总想也没想,忙带着许书意去了监控室。 刘总调取到了事发当时的监控,一群蒙面和黑衣人出现在屏幕前。 许书意并没看清那群黑衣人的长相。 但对方的手段,却让她联想到了江衡手底下的那群保镖。 江家手下的那些人,不论做什么行动都有遮住样貌的习惯。 至于这件事跟江家有没有关,她暂时也没有证据。 即便真的是江家,以江衡的手段,必定会推自己手下的人出去顶罪。 警方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江家人头上。 从监控室出来后,许书意便一直忧心忡忡的。 原本布置好的发布会场地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再想复原根本不可能了。 眼下距离发布会开始的时间,只剩两天半。 第371章 再重新找场地,花时间布置,肯定来不及……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延迟发布会开场的时间。 可请柬都发出去了,贸然推迟时间,又会引起一大堆舆论猜测。 许书意只觉一阵阵头疼。 纪斯沉注意到她脸色不对,不动声色跟在她身后:“别着急,距离你公司发布会开始还有时间,我们一起想办法。” 许书意心不在焉地敷衍点了下头:“我知道。” 纪斯沉跟上前:“走吧,我先陪你回公司。” 两人刚要上车离开,一辆迈巴赫径直疾驰过来,拦在了许书意车前。 一天被拦两次车,许书意很是郁闷。 她探头朝车窗外看了眼,远远地便看到陆承胤颀长高大的身影从迈巴赫上下来。 男人迈着长腿,快步朝她走来。 “下车,我有话跟你说。” 陆承胤脚步停在许书意跟前,高大的身影顿时遮住了许书意眼前的光线。 她微眯了下眸,清冷反问:“陆总这时候来找我,就不怕被有心之人拍到发到网上去?” 陆承胤眸色微沉,余光却扫到了坐在许书意副驾驶上的纪斯沉。 他神色骤然冷下来:“你车上怎么会有别的男人?” 许书意一愣。 纪斯沉抢先一步回答:“我跟书意是朋友,朋友聚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陆承胤剑眉微蹙,紧盯着许书意:“你就没什么可跟我解释的?” “有什么好解释的。”许书意淡淡道,“如你所见,纪总的确是在我车上,我们也的确是朋友。” 经历了刚刚的事,许书意心里对纪斯沉的印象不免好了几分。 上次在圣域,纪斯沉便竭力维护她,当众对外说他们是朋友。 今天同样是如此,要不是纪斯沉刚刚替她摆平了刘总,估计这会她还在跟刘总周旋。 所以许书意心里同样拿纪斯沉当作朋友。 面对陆承胤的质问,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陆承胤对许书意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颇为不悦,压着嗓音道:“你先下车,我们谈谈。” 许书意看了他几秒。 男人堵在她车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无奈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 一旁的纪斯沉忽的叫住她:“别走远了,要是他找你麻烦,你随时叫我。” “好。” 许书意开车门下去。 陆承胤不由分说就拉住了她的手腕,沉着脸,把她拉到自己车上。 许书意没推脱,只是冷淡地看着他:“陆总又要找我聊什么?” 时至今日,她心里对陆承胤再也没了爱没了恨,只有淡淡的平淡与释然。 陆承胤周身沉郁的气息渐敛,看她的眼神像是变了个人般,不再漠然,反倒多了几分灼热。 许书意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你到底要说什么?” 半晌,陆承胤嗓音低沉地开口:“我看到了网上的舆论,担心你受到影响,这才过来看看。” 许书意微怔了几秒,而后嘲弄地勾了勾红唇:“陆总多虑了,我能受到什么影响?” “那你公司发布会场地被破坏是怎么回事?” “警方还在查,想来是得罪了什么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吧。” 陆承胤语气微沉:“你怀疑是江家?” “这是陆总说的。”许书意淡淡道,“在没证据前,我没理由去怀疑人家。” 陆承胤蹙眉:“江佑在网上发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找媒体压下去了,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放心,这点小小的舆论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许书意笑了笑,神色疏离又冷淡,“这得多亏了陆总的明智之举,我这位陆太太一直没被公开,外界那些骂声,也骂不到我头上。” 第372章 陆承胤听着这番格外冷淡的话,心里就像是被扎了根刺般。 “许书意,当初我这么做也是无奈——” 许书意淡声打断:“好了,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如果你是怕我报复江佑,大可不必,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忙,不会浪费时间跟她在网上对战。” 陆承胤眼底似有浓稠的情绪一点点化开:“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许书意明眸看着他,精致妩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怎么想重要吗?” “许书意。”陆承胤喊她的名字,语气蓦地低落,“你变了。” 许书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人不可能永远留在过去,我们之间早就应该做个了断了。” “你什么意思?” 陆承胤呼吸有几分急促,灼灼的视线紧盯在她身上,不依不饶:“你是不是看上纪斯沉了?” 许书意忽的点头:“对,我就是看上他了,你满意了吗?” 陆承胤青筋凸起的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我们还没离婚!” “陆总是不是忘了,没离婚不是我的问题!” 陆承胤怔住了。 心头仿佛又被刺扎得更深了几分。 她现在怎么会这么对他说话? 她怎么敢的? 可许书意就是敢。 这几个月以来她经历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离职,闹离婚,弟弟离世,命运的残酷早就教会她,爱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她嘲讽地笑着,丝毫没顾及陆承胤的感受:“既然提到离婚了,我们的离婚证也是时候去领了。” 陆承胤眸底瞬间被阴霾笼罩:“你想甩了我去跟纪斯沉在一起?” “我跟谁在一起,跟陆总你没关系。”许书意道,“毕竟你跟江佑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干涉你。” “我跟江佑不是真的!” 陆承胤情绪忽然失控,他说完这句话,眸光死死地定在许书意身上。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许书意能表明她也不是真的想跟纪斯沉在一起。 但许书意注定没如他的愿。 “你跟江佑之间是真是假我不在乎,可我要去过自己的新生活,希望陆总给我们这五年的婚姻留最后一点体面。” 陆承胤硬挺的肩膀塌下来,紧绷着侧脸,一字一句道:“纪斯沉哪里好,他给了你什么?” “你们才认识几天,你为什么选择他!” 许书意故意道:“他哪里都好,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就是最好的。” “那我呢!” 陆承胤抬手摁住许书意的肩膀,眼底一片猩红:“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许书意被男人压迫得呼吸滞顿,唇齿间轻飘飘几个字:“前夫。” “好,很好!”陆承胤气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狠厉地压着她:“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许书意仍旧是平淡的语气,“所以,我们时候去领证?” 陆承胤一把松开她,神色极其漠然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现在还不行,我名下资产还没处理好。” “离了婚,不是更方便你转移吗?” “陆氏集团正在开启新项目,现在不是离婚的时候。” 许书意听出来他是在有意拖延,神色冷了冷:“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什么?” “一个月为期限,希望陆总能尽快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许书意淡漠道,“一个月后如果还不能办理离婚手续,那我们就法庭见。” 女人冷漠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话砸在陆承胤耳畔,他不可置信地僵住了。 这些话,竟然是从许书意嘴里说出来的? 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许书意说完打开车门就要走。 第373章 强烈的占有欲跟不安感笼罩在陆承胤心头,他看着女人的背影,冷冷道:“在离婚前,你最好别跟纪斯沉走得太近。” 许书意心一沉:“你想做什么?” 陆承胤已然从刚才的失控情绪中抽身出来,以上位者的威压姿态威胁道:“我向来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谁碰了,谁就该付出代价。” 许书意气得一阵冷笑:“那也别让我看到你跟江佑走得太近,否则我不介意以原配夫人的身份出面,闹得你们不得安宁!” “可以。”陆承胤薄唇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随你去闹,我绝不拦着。” “你!”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看着男人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一把摔上了车门。 她踩着高跟鞋就回了自己车上。 看着她走后,陆承胤幽沉的眸子瞬间被冷意席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临的电话:“去给我查查纪斯沉这个人。” 许书意回到自己车上后,整个人还笼罩在陆承胤带来的阴霾之中。 她心口起伏不定,双手攥着方向盘一点点收紧,神色分外冷冽。 “聊得不愉快?”纪斯沉递给她一瓶水,试探问道。 许书意缓了几秒才接过水喝了一口,尽可能地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没事。” 纪斯沉默了半晌,没再多问:“走吧,去圣域。” “好。”许书意启动引擎,车子开出去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去圣域做什么?” 纪斯沉神秘一笑:“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还要回公司,今天恐怕没时间。” “不会耽误你太久。”纪斯沉道,“也就是顺路的事,你都不愿意送我一程吗?” 许书意没好拒绝,只能开着车来到圣域。 到地方后,纪斯沉下车,见她坐着不为所动,催促道:“快下来。” “做什么?” “你先下来。” 许书意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下车。 两人刚走到圣域大门口,前台的服务人员恭恭敬敬排列成两队,对着他们的方向鞠躬。 许书意不自在地快步跟上纪斯沉:“纪总,你把我叫进来到底有什么事?” 纪斯沉拉着许书意就上了电梯:“马上就到了。” 圣域九楼,足以容纳万人的会场大厅内,空间开阔敞亮。 地板擦得锃亮,头顶绚烂的灯光打下来,奢华到让人头晕目眩。 纪斯沉带许书意来到这,环视一圈,笑着问她:“这个地方怎么样?” 许书意站在明媚灯光下,望着眼前装潢奢靡的一切,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纪总的品味,自然是无可挑剔。” 纪斯沉唇边弧度上扬:“你喜欢就好。” 许书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纪总这是?” “刚好这一楼最近闲置。”纪斯沉道,“你公司发布会的地点就定在这里怎么样?” 许书意怔住了。 圣域向来是定京都顶级豪门才有资格来的地方,这里的场地很少对外租借,即便是对外租借,也要支付相当高昂的租金。 凭她目前的实力,哪里能付给纪斯沉那么多钱? 可纪斯沉拿她当朋友,她要是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不近人情…… 许书意为难了好半天,才低声道:“纪总,我很感激你今天帮我解围,但圣域的场地不是我租得起的。” “那个,我请你吃饭向你表示感谢行吗?” 纪斯沉好笑地扬扬眉:“你觉得我是想赚你的钱?” 许书意抿着唇角,没吭声。 “你想多了。”纪斯沉道,“圣域不缺客人,我带你来这就是看看场子,你要满意,我直接给你用。” 许书意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收我钱?” 第374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点小钱还找你要,那还是朋友吗?” 许书意赶紧婉拒:“纪总,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么大的便宜我不能白占。” 圣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向外租金一天就要收取上千万的费用。 她本以为纪斯沉是想让她光顾他的生意,没想到他分文不要。 那她就更不能答应了。 纪斯沉脸色微微沉了沉,不太高兴道:“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当朋友?” “这是两码事。”许书意解释道,“我公司的问题,我想自己解决。” 纪斯沉:“可你公司的发布会没有几天就要开始了,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场地,难道等着延期吗?” 纪斯沉仿佛比许书意还要着急,跟她分析起了其中的利弊。 “这是你公司第一次召开新品发布会,如果开头就出岔子,影响会非常不好。” 许书意点头:“我知道,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纪斯沉蹙眉:“许书意,这分明有现成的资源,你为什么非要拒绝我?” 许书意冲他微微一笑,态度却坚定:“公司是我自己的,出了问题就该自己想办法,我只是想靠自己。” 气氛有些僵持。 纪斯沉突然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多了解许书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眼前这个女人,毕竟不再是当初的小女孩了。 纪斯沉见许书意这么坚定,终究是妥协下来:“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 “但你要是实在解决不了,或者遇到麻烦,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 许书意笑着点头:“谢谢你纪总。”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谢什么?”纪斯沉轻哼一声,赌气似的开口,“说实话,你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我,让我很没面子。” 许书意愣了愣:“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我啊?” “那等我忙完,请你吃饭?” “我等不了那么久。”纪斯沉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忽然道,“这样吧,你送我回家吧。” “啊?”许书意再次懵了,“你不是开车了吗?” “我的车还停在你公司楼下。” 许书意默了默道:“那你给我个地址吧,回头我找人把车给你开回去。” “不用,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这样他明天又能找机会遇到许书意了。 纪斯沉想想就开心。 “知道你忙,你快些送我回家,你也好快点回来工作不是?”纪斯沉一边看时间,一边往外走,“快走吧,我家老太太催着我回家吃晚饭呢。” 许书意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开着车一路往纪家老宅的方向去。 车子驶出主城区,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内。 胡同尽头立着一座古朴典雅的红墙老宅。 沿街种满了桂花树,正值八月,淡淡花香扑鼻而来。 许书意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熟悉。 纪斯沉侧眸看她:“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嗯。”许书意放缓了语调,思绪也跟着拉长,“我还很小的时候,跟着父母来过这里。” 纪斯沉眸光微亮:“就是这,当时许伯父许伯母带着你一起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 “我们第一次遇见,也是在这个地方。” 提到父母,许书意心头滞顿了下:“是啊,如今我父母都不在了,物是人非。” 纪斯沉神色复杂:“抱歉,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都过去好久了。”许书意把车停在了老宅门口,望向红墙内,问道,“纪老爷爷身体还康健吗?” “我爷爷三年前就走了。” 许书意诧然地看着纪斯沉。 第375章 纪斯沉一笑带过:“老爷子走的时候都九十的高龄了,也算是寿终正寝,家里人都看得挺开的。” “就是苦了我奶奶,爷爷走后,她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了,整日地催着我找对象。” 许书意也跟着笑起来:“有家人关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老太太也是为了你好。” “要不你跟我一块进去吃顿饭,我奶奶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许书意淡淡摇头:“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得先处理好公司的事。” 纪斯沉没强求,下车后,关上车门,嘱咐道:“回去路上慢点开,到公司给我发消息。” “好,走了。” 许书意说完便合上了车窗,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疾驰而去。 纪斯沉站在老宅门口,目送着许书意离开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又扬。 忽然,他后背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傻乐呵什么呢?” 纪斯沉一回头便看见纪老太太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他无奈扶额:“奶奶,您不在家里歇着,这是做什么呢?” 纪老太太扶着老花镜,探头盯着许书意刚刚离开的方向。 车子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她刚才在屋内听到动静就急忙跑出来看了,谁知道连未来孙媳妇的影子都没看见。 老太太懊恼得抬起拐杖打了下纪斯沉的后腿,冷哼道:“臭小子,女朋友都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带进来让我见见。” 纪斯沉一本正经地解释:“奶奶,您想哪儿去了,人家还不是我女朋友。” 纪老太太拄着拐杖进屋,瞥了自家孙子一眼:“哼,不是女朋友,你还让人家姑娘送你回家?” “好了,您就别瞎猜了。” “你瞒着我也没用,多大年纪了,自己的婚事还不抓紧。” 纪斯沉伸手扶着老太太进屋,只能岔开话题:“奶奶,我在外面忙了一天了,您就别唠叨我了,快开饭吧。” 纪老太太忽然生气地瞪他一眼:“饭菜在餐厅,你自个吃去吧!” “您不吃了?” “我都被你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吃饭!” 说完,纪老太太自个拄着拐杖,脚步生风地就进了后院。 纪斯沉拿老太太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后院里,纪老太太神秘兮兮地拉着保姆丽姨在凉亭边坐下。 “小丽,快把我孙媳妇的照片拿来给我看看。” 丽姨笑着将许书意的照片递给老太太:“老夫人,您上次让我查这姑娘的身份,我都查到了。” “是吗,快说给我听听。”纪老太太认真翻看着许书意的照片,嘴角笑得合不拢。 “说来也巧,这姑娘正是当年许家那孩子。” 纪老太太忽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是斯沉这么多年念念不忘那个?” 纪斯沉快三十还没结婚,也不愿意交女朋友,老太太不止一次怀疑过他那方面取向有问题。 中间这些年更是私下调查过。 老太太只查出纪斯沉对一个姑娘情有独钟,但后来听说那姑娘结婚了,也只能作罢。 丽姨接着说:“许家这姑娘挺不容易的,父母离世多年,家里就靠她一个人撑着。” “前阵子,她唯一的弟弟也去世了。” 纪老太太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没嫁到我们家来。” “不过我倒是听说,这姑娘正在闹离婚,陆家那些人对她都不好。” 纪老太太顿时眸光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斯沉还有机会?” 丽姨为了哄老太太高兴,只能把话往好的地方说。 第376章 “毕竟许姑娘的婚事牵扯到陆家,我也不好查得太深,但我们家少爷跟许姑娘要是真有缘分的话,肯定能在一起的。” 纪老太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丽姨又道:“老夫人,许姑娘很优秀的,她现在自己开公司呢,就是最近公司遇到了点麻烦,也不知道少爷会不会帮忙解决。” 纪老太太道:“遇到什么麻烦了?” 丽姨知道老太太求孙媳妇心切,便将许书意的身份信息查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查出了许书意公司发布会场地遭人破坏的事。 她将查到的这些消息,原封不动地跟老太太讲了一遍。 纪老太太听完,默了默道:“这孩子经历这么坎坷,必定是个要强的,她的私事我们不要干涉。” “对了,你说她公司要举办发布会了,什么时候?” 丽姨道:“就在三天后。” 纪老太太爽朗一笑:“看来我有机会提前见到孙媳妇了。” “您是想去参加许姑娘公司的发布会?” “怎么啦,别看我现在是老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商界的一把好手。”纪老太太乐呵呵道,“我们是不方便干涉人家姑娘的私事,但我老太太去凑个热闹什么的,也不过分吧?” “再说了,陆家那些人对许姑娘不好,我就更要去给她捧场,让外界的那些人都知道,还有的是人欣赏许姑娘。” 丽姨笑笑:“不过分不过分,只要您老愿意,怎么着都行。” 纪老太太这才满意道:“去备一份厚礼,到时候我亲自送到许姑娘手里。” “是是,我这就按照您说的去办。” 与此同时。 许书意对纪家老宅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她回到公司后便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 距离发布会的时间没几天了,要想不延期的话,就必须争分夺秒地解决好新场地布置问题。 会议室内,大家众说纷纭。 有支持延期的,也有声张暂时取消发布会的。 许书意不想让大家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延期跟取消发布会,都不是良策。” “既然发布会的邀请函已经发送出去了,那就争取赶在发布会开始前解决好场地问题。” 有人忍不住道:“许总,可发布会场地需要提前预定,眼下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恐怕来不及了吧?” “是啊许总,原先的场地也不能再利用了,短时间内再想找到新场地太难了。” 许书意想了想说:“内场预定不到,那外场呢?” 会议室陷入了安静之中。 他们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把发布会场地放在室外。 这毕竟是公司第一次举办新品发布会,谁都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即便是放在内场,也很难把控。 若是在室外举办的话,遇到各种突发状况,只会更难解决。 许书意道:“我知道,在室外开办一场露天发布会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但对于公司目前的状况来看,要想不延期,只能试一试。” “我查看了三天后的天气情况,大概率是晴天,只要搭好展台,布置好区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会议室其余人沉思了片刻,倒是有人很赞成许书意的想法。 “许总,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很有创意,一旦成功实施的话,一定能在外界引起不小的噱头。” “另外,在户外布置发布会场地,也能节省一大笔资金,的确是很不错的替代办法。” 第377章 许书意见有人懂自己,点头一笑:“对,我们公司这次的发布会主题跟美相关,届时抛下不必要的繁琐形式,可以在海边搭上花架跟展台,置办一场独一无二的发布会现场。” “这样一来,不仅有了流量跟话题,也能吸引外界的眼球。” 随即,她将自己制作好的方案拿给底下人过目。 众人看完,都不由惊叹许书意大胆且富有创意的想法。 考虑到第一次施行这样的户外项目,许书意便多说了几句:“大家不用担心,只要尽全力去办了,无论结果好坏,我都欣然接受。” “我知道这是很冒险的举动,但只要把一切放在可控制范围内,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眼下这种境地,众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听从许书意的选择。 散会后,大家都各自去忙手头上的工作了。 布置场地的负责人来到办公室找许书意,一副为难面孔。 “许总,关于发布会的外场布置事宜,要不您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 许书意抬眸看他:“这件事一直都是你负责,为什么想放弃?” 负责人没什么信心,低声道:“之前的发布会场地就是在我手里搞砸了,我怕难当重任,这次又出岔子,给公司造成麻烦……” “上次的事只是意外,并非你的问题。” “可我作为负责人,不仅没完成分内工作,还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这些都是我的过错。” “那这次正好是你吸取经验,将功补过的机会。”许书意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却笃定,“我相信你,能完成好这次外场的布置。” 负责人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许总,我以为你不会再信任我了……” “工作上都会有出错的时候,何况上次的事的确是突发状况,不是你能预料到的。” 并非许书意妇人之仁,而是她清楚上次的事故是有人针对她。 她不想让底下的员工为她担责。 负责人忽然坚定道:“好,这次我一定好好办,不让大家失望。” “你放手去做,公司会加强安保措施,杜绝上次的意外重现。” 负责人点头:“上次的事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商界的斗争手段太不堪了,我这次会格外小心的。” 提到商场上的斗争,许书意若有所思。 这话似是点醒了她。 发布会场地被破坏,如果幕后真凶就是冲着她来的,必定会故技重施。 不单单是布置场地时需要注意,发布会当天更要格外防范。 倘若发布会现场当天出了纰漏,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只会更加严重。 跟负责人聊完后,许书意当即通知人事部招聘一些训练有素的保镖,好在发布会当天看顾好现场。 绝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趁机作乱。 只要现场在她的掌控中,就算是有人想作乱,正好能来一场瓮中捉鳖。 说不定还能引出幕后黑手…… 第二天,户外场地已经在着手布置了。 许书意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打算亲自去现场考察一番。 她刚准备出去,柯玲儿便带着文件走进了办公室。 “许总,这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许书意又只好坐下:“给我吧。” 柯玲儿把文件递交给许书意后,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许书意签完递给她,看出了小姑娘局促不安:“你有话想说?” 柯玲儿怔了怔,低声道:“许总,您真的确定要把发布会场地定在户外吗?” 第378章 “嗯,场地已经在布置了。” “可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许书意意外地看向她:“哪里有问题?” 柯玲儿眼神闪烁了下:“很少有公司会做出这么草率的决定,我担心这样做,反而适得其反。” 许书意眸色微暗,总觉得柯玲儿今天说的这些话怪怪的。 平日里她是个挺不错的助理,只负责她的工作安排,不会对公司决策产生质疑。 但今天她像变了个人一般,不但提出了质疑,甚至急促地要求许书意停止这样的行为。 “许总,趁着户外场地还没布置好,您还是赶快对外发表声明,暂时取消发布会吧!” 许书意神色微冷了几分:“是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柯玲儿忙低下头:“没……没有人教我这么做,我都是为了公司考虑。” 许书意语气沉了沉:“做好你的分内工作,关于公司决策性的问题,是经过会议投票决定的。” 柯玲儿还是坚持道:“许总,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许书意把文件还给她,打断道:“你先出去。” 柯玲儿面带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什么,悻悻地离开。 许书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底情绪渐沉。 说不上为什么,她总觉得柯玲儿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许书意还要去考察发布会的新场地,也没心思多想,拿上外套便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公司,初秋的冷风袭面而来。 许书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拿着车钥匙往车边走。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鸣笛声,似在示意她停下。 许书意皱眉往后看去。 一辆奢华轿跑停在她公司门口,驾驶座车门被拉开,沈临埋着头一路小跑过来。 “许小姐,陆总找您。” 许书意面不改色地朝不远处那辆轿跑看去,眉头微挑:“他自己怎么不下来?” “陆总不方便下车,还请您过去一趟。” 许书意冷笑:“他的架子倒是大。” 沈临默默侧过身,小声提醒了句:“陆总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 非常重要的事? 难道陆承胤想通了,同意离婚了? 许书意心里秉着这个念头,旋即踩着高跟鞋朝那辆轿跑车走去。 刚在车间站定,车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许书意毫不客气地弯身坐进去。 陆承胤长腿交叠地倚在后车座上,侧脸一如既往的矜贵沉冷,并未去看许书意,轻嘲道:“许小姐现在真是越来越难请了。” 许书意不动声色地抚平裙摆:“陆总也不赖,说吧,找我什么事?” 陆承胤这才将视线对准了她,修长手指夹着一张名片递过去:“你公司发布会的场地我找人安排好了,名片上有地址。” 许书意垂眸,看着男人递来的东西,没有去接。 陆承胤不悦地扬了下眉:“不要?” “用不上。”许书意淡淡回绝,“场地问题已经解决了。” 陆承胤闻言,剑眉顿时蹙起:“纪斯沉帮了你?” 许书意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我公司的事,跟纪总没关系,跟陆总你,更没关系。” 陆承胤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许书意,我好心帮你找场地,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些事,难道是我逼迫陆总做的吗?”许书意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在自作主张做这些之前,有问过我的意愿,考虑过我需不需要吗?” 陆承胤周身的气息极速冷冽。 他绷着一张脸,神色格外难看:“我这么做,是在帮你。” “谢谢,但我不需要。” 第379章 陆承胤感觉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似不甘心般开口:“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解决的?” 许书意皱眉:“我现在已经不是陆氏集团的员工了,更不是你的下属,关于我公司的问题,不需要向陆总汇报吧?” 她搞不懂陆承胤为什么永远都是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更不能理解他三番五次地示好是为了什么。 分明结婚的那五年中,他的心思从不在她身上。 她不相信如今分开了,一个人会突然幡然醒悟,改变心意。 她只觉得陆承胤这么做,是有别的原因。 至于他是为了什么,她猜不透,也懒得猜。 陆承胤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当即收回手中的名片,一把撕得粉碎:“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没有下一次了! 他绝不可能再巴巴地找这女人,热脸贴冷屁股。 “下去!”陆承胤语气又冷又凶。 许书意无端被他的怒气冲到,拧着眉拉开车门果断离开。 陆承胤看着人走远后,抬手一拳直接砸在座椅靠背上,脸色出奇的沉郁。 片刻后,沈临急色匆匆地回到车上。 他刚坐上驾驶座,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袭来。 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看了眼。 好家伙。 陆总的脸色沉得没边了。 沈临硬着头皮问:“陆总,许小姐开车离开了,还跟吗?” 陆承胤紧绷着牙关道:“让她走。” “……好,那咱们现在回公司?” 陆承胤沉着脸没吭声。 沈临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车内的气氛阴霾笼罩,一片死寂。 片刻后,陆承胤阴沉出声:“去查查许书意的发布会场地定在哪。” 沈临愣了下,下意识道:“您不是给许小姐重新找了场地吗?” 陆承胤语气更不佳了:“让你查就去查,哪那么多废话。” “是,回去我就查。” “顺便给我弄张邀请函。” 沈临默默点头,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许小姐公司的发布会在两天后举行,您那天有重要的应酬。” 陆承胤:“应酬先推了。” 他倒要看看许书意不依靠他的帮助,能把发布会开成什么样。 “还有上次让你查纪斯沉,查得怎么样了?”陆承胤又问道。 沈临反应过来,将查到的信息原封不动说了遍。 “陆总,据我所查,纪斯沉就是京都纪家的小少爷,早些年因为双腿残疾,一直闭门不出在家养伤,在商圈籍籍无名多年。” “也就是近两年,他身体突然痊愈,开始接手家业。” “短短两年时间,便以一人之力坐稳了纪家掌门人的位置,手底下经营的事业风生水起,虽然这位纪家少爷很少在外界露面,但商界有关他的风评都很不错。” 陆承胤听着,忽的冷哼一声:“不就是看上他纪家掌门人的身份。” 沈临没太明白:“陆总,您在说什么?” 陆承胤不悦打断:“继续说。” “商界上消息就这么多了。”沈临倒是又想到什么,津津乐道起来,“不过这位纪家少爷都年近三十了,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外界不少人都觉得他那方面有问题……” “也有传闻说,纪家少爷心里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人,所以这些年才拒绝商界联姻,更没找过别的女人。” 这话突然点醒了陆承胤,他立即问:“当年许家跟纪家,是不是走得挺近?”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纪家那位老爷子健在的时候,跟许家一直有商业上的往来合作,两家关系的确不错。” 第380章 “但后来许家落魄,纪家老爷子身体大不如从前,两家这才逐渐没了往来。” 陆承胤闻言,若有所思道:“继续盯着纪斯沉。” 沈临不太能理解,随口问了句:“陆总,是纪家得罪了陆家吗?”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给我把人盯紧了。” 沈临:“好……” 与此同时。 江家。 江衡换上新买的西装,准备出发去公司时,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 “废物!许书意发布会的场地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新场地?” 电话那头的人弱弱地解释出声:“许书意她不按常规出牌,选择在户外举办发布会,这是公司开会投票决定的,我人微言轻,没办法阻拦……” 江衡眯着冷眸,讽刺地笑出声:“户外举办发布会?她还真是病急了乱投医。” “江总,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听说许书意已经去户外考察场地了,两天时间足够她布置好场地了,您看要不要找人拦着?” 江衡饶有兴致道:“不用,她既然敢把发布会开在户外,就该做好沦为全京都笑柄的准备。” “你继续在她公司里潜伏着,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江衡交代完,挂了电话,心情不错地对着镜子整理起领带。 “哥,我刚刚听到你提起许书意,她怎么了?” 身后,江佑穿着睡裙从楼上下来,格外警觉地追问起许书意的事情。 江衡转头,笑着道:“放心吧佑佑,这次我保证会让许书意身败名裂。” 江佑眼底亮光一闪:“她公司发布会取消了?” “没取消。”江衡道,“她改在户外了。” “不过这样反倒更好,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在发布会上下不来台。” 江佑不太放心道:“许书意那贱人现在还傍上纪家少爷了,万一纪斯沉坏我们的好事怎么办?” “怕什么?”江衡冷笑道,“我不信纪斯沉这样的人物会看上一个私生活不检点,还结过婚的女人。” “再说了,京都纪家是什么样的地位,哪会容得下许书意?” 江佑想想觉得有道理:“那你打算你怎么做?” 江衡道:“我还从没听说过哪家公司会把发布会开在户外,届时有我发话,京都肯定没一个人到场参加。” “即便有不识趣的人要参加,我也会让记者上台,中止这场发布会。” 江佑越听越激动:“好!那我们就替她把声势造大,等她在人前彻底出丑了,别说缠着承胤哥哥了,恐怕都没脸面在京都混下去了。” “哥,到时候我一定要亲自去现场,看看许书意怎么收场!” 江衡道:“跟江家斗,注定是不自量力的小丑。” 兄妹俩都在期待着许书意公司两天后的发布会,等着看一场史无前例的笑柄跟闹剧。 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赶在发布会召开前夕,户外场地终于搭建完成。 傍晚时分,海边落日极美。 沿海附近搭起了一架架玫瑰栅栏,围绕出上千平的观众席区域。 偌大的屏幕立在展台中央,上面轮回播放着觅雅公司的新品海报。 晚风怡人,玫瑰随风舞动,现场氛围更为美丽。 许书意看着眼前的一切,轻松一笑,心里莫名多了几分笃定。 明天这场发布会,一定会成功。 翌日。 发布会如期开办。 许书意以及公司的同事们,早早地便来到现场,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第381章 顾雨柠作为收到邀请函的嘉宾,第一个赶到现场。 她看着现场的环境,不禁感叹道:“好美啊书意,你是怎么想到把发布会定在户外的,这也太有创意了!” 许书意也没谦虚:“方案是我想的,但真的落实下来,是公司所有人的努力。” 顾雨边举起手机对着身后的玫瑰花架自拍,边称赞道:“这环境也太出片了,说不定还能吸引不少人来这打卡呢。” “我觉得这场发布会开完,一定能在外界博得极大的的热度!到时候你的公司可就蹭蹭蹭地上好几个台阶呢!” “富贵了可别忘了我啊,我的好姐妹。” 顾雨柠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许书意无心跟她聊天,只好把她拉到第一排的区域:“好了顾大小姐,非常感谢你能来捧场,我要去忙了,你在这自己玩一会。” “去吧去吧,加油!” 许书意刚安排好顾雨柠,闻铮又到场了。 闻大公子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难得穿上正装出面,看起来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样。 他看到现场的环境,也是不由一怔:“书意,这场地真是你布置的发布会现场,不是什么旅游景区?” 许书意笑着指向身后的大屏幕:“喏,我公司海报都贴在这呢。” 闻铮毫不吝啬地冲许书意比了个大拇指:“厉害!甘拜下风!” “那也得感谢闻少捧场。”许书意给闻铮指了个位置,“刚好我朋友一个人无聊,你可以跟她坐一起。” 闻铮勾了勾唇:“行,我不打扰你忙。” 许书意这才抽身去后台。 准备好所有事宜,距离发布会开始时间还有半小时。 许书意来到外场,却看到场内的位置大都空着,只稀稀散散坐了几个熟人。 她眉头轻皱,又环视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面孔陌生的老太太。 “那位老太太是?”许书意问旁边的助理。 柯玲儿睁大眼睛看过去,也是一脸疑惑:“奇怪,我记得邀请名单上没有这位老人啊,会不会是走错了?” 许书意正疑惑着,一抬眼便看到那位老太太正对着自己友好地笑,还招手示意她过去。 “我过去看看,你帮我盯着后台。” 许书意跟柯玲儿简单交代后,抬步便走到了那位陌生老太太跟前。 见到她过去,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示意她坐下:“许姑娘吧,有时间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吗?” 许书意不好拒绝,对着老太太微微一笑:“不知您是?” 纪老太太和善慈祥的眸子打量着许书意,越看越满意。 “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水灵漂亮呢,不愧是我们家斯沉喜欢的人。” 纪老太太心里高兴,嘴上小声地念叨了句。 许书意没听太清,却依稀听到了纪斯沉的名字,不禁疑惑问道:“您是说纪总吗?” “对对,斯沉就是我孙子。” “所以您是……纪老太太?” 纪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许书意更疑惑了,环视一圈道:“那纪总怎么放心把您一个人丢在这呢?” 场内只坐着稀稀散散几个人,她根本就没瞧见纪斯沉的影子。 许书意心想纪斯沉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自己都不在场,怎么能把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个人丢在这偌大的外场? 纪老太太却神秘一笑,小声道:“斯沉那小子不知道我过来,你可别跟他说。” 许书意愣了愣:“那您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我就是专程过来看你的呀!”纪老太太笑得嘴角合不拢,一把拉过许书意的手,“初次见面,我还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第382章 说着,许书意掌心一凉,似是被塞了个什么质地温润的东西。 她低眸去看,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铜肖像正落在她掌心。 肖像是一只小马,极好的工艺打造得活灵活现,材质看着更是质感不菲。 许书意惊讶地眸色微变。 这金铜肖像,正是当年京都拍卖会上盛极一时的十二生肖卖品之一。 其价格高昂,收藏价值极大,成为不少人梦寐以求想寻得的古董。 “纪奶奶,这不合适。”许书意忙推脱,要把东西还回去。 纪老太太却坚定地把东西塞进她手里:“我知道你生肖属马,跟你最配了,再说了这小玩意不值钱,你收下我也高兴。” “这可是当年的古董拍卖品,怎么会不值钱呢?”许书意受宠若惊道,“我与您非亲非故,您实在不用一上来就送给我这么昂贵的礼物。” 纪老太太见许书意怎么都不肯收,有些急了:“书意,我没有坏心思,就是单纯地喜欢你,才不请自来,想见你一面。” “要是打扰到你了,那我立刻就走。” 许书意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能来捧场是我的荣幸,但礼物我不能收。” “没事没事,这真的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纪老太太道,“何况你跟斯沉是那么好的朋友,当年许家跟纪家更是交情匪浅,你都叫我一声奶奶了,收我个小礼物不过分。” 许书意还想拒绝,抬眸便看到场内不少人都朝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她在这跟一个老太太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欺负了老人。 纪老太太也是体面人,轻声提醒道:“你还有正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要是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有空来纪家陪我吃吃饭,聊聊天。” 盛情难却,许书意不好再拂了老太太的面子。 她暂时将礼物收下,感激道:“谢谢您,等我忙完一定会去纪家拜访您的。” “好好,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许书意站起身,轻吐了口气。 她将手里的金铜小马攥得紧紧的,心想等下次见到纪斯沉,把东西交给他,让他还给纪老太太。 许书意回到后台忙碌后。 没一会,纪斯沉便行色匆匆地赶到了。 他刚在公司结束一场会议,赶来的路上唯恐迟到,还好赶到现场发布会还没开始。 纪斯沉本想着先去跟许书意打一声招呼的,谁知路过场后一个角落时,无意中发现了自家奶奶的身影。 老太太正怡然自得地举着手机,对着这里的环境拍来拍去。 镜头一转,忽的,眼前突然冒出一张熟悉的人脸。 “奶奶,您来这做什么?” “哎呀妈!”纪老太太吓得手一抖,手机险些摔在地上,不悦地瞪了眼突然闯入的纪斯沉,“你这臭小子,是想吓死我吗!” 纪斯沉拧着个眉,神情严肃:“奶奶,您又胡来了!” “你少血口喷人,我不过是出来解解闷。” “您解闷去哪儿不行,怎么非得跑这来?” “要你管。”纪老太太轻哼一声,“书意都欢迎我来,难不成你还能把我赶出去?” 纪斯沉语气一急:“您见到许书意了?您都跟人家说什么了?” “我就是跟人家姑娘打了个招呼,能说什么呀,瞧把你急的。” “奶奶,您来见许书意,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纪斯沉语气里多了几分责怪,“我跟许书意之间,不是像您想的那样,何况人家跟您又不熟,万一您把人给冒犯了怎么办?” 第383章 纪老太太不悦地捂住了耳朵:“放心吧臭小子,人姑娘就算是讨厌你,也不会讨厌老太太我的。” “不行,您不能待在这,我送您回去。” “你这臭小子,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您别闹了行不行,赶紧跟我回去!” “我不回!” 一老一少僵持了起来,纪斯沉脸色愈发沉郁,却奈何不了老太太。 此时,许书意正从后台出来。 她也注意到了纪老太太那边的动静,但她没心思顾及。 现在距离发布会开始的时间不到十五分钟,然而场内的观众依旧只有之前几位。 她明明发送了几百份邀请函。 其中接受邀请的人不乏相熟的合作伙伴跟朋友。 她自认为跟在陆承胤身边那五年来,人脉拓展得还算可以,不至于人缘差到没有人愿意到场。 可眼前的事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这让许书意很是郁闷。 “玲玲,你确定把名单上的人都邀请了一遍吗?” 一旁的柯玲儿赶紧道:“许总,我都是按照您给的名单,一一发布邀请函的,绝不可能出差错。” 许书意郁闷地捋了把头发:“那怎么会没有人来呢?” 柯玲儿眸光微闪,没吭声。 许书意轻叹了口气,道:“你去通知后台,延迟半小时开场吧。” 柯玲儿一时没动:“您确定要突然推迟开场时间吗?” “嗯,可能大家时间有误。”许书意道,“你把邀请名单发给我,我亲自给他们打电话再邀请一次。” “如果半小时后其余人还没到,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准时开始。” 就如同搭台唱戏般。 台子既然搭起来了,不管台下有没有看客,这场戏终究要唱完。 这就叫有始有终。 但许书意跟公司的同事费心费力准备这么久,心底还是希望台下的来宾能坐满。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一试。 柯玲儿还是站着没动,语气有些别扭:“许总,都这个点了,八成大家是不会来了,推迟时间不过是多此一举。” 许书意眉头微皱:“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其余的问题我会应对。” 柯玲儿:“我也是一番好心……” 许书意不想与其争辩:“你在这看着,我亲自去后台通知延迟开场。” 柯玲儿看着许书意离开,神色古怪,偷偷走到一边拨了一通电话。 场下。 纪老太太原本还在跟纪斯沉僵持着,注意到偌大的观众席没什么人到场,不由纳闷。 “斯沉,场上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啊?” 纪斯沉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他抬起腕上的手表看了眼,语气微沉:“这都快开场了,不应该就这么点人到场。” 纪老太太端坐着,眼眸微眯:“呵,八成是有人在背后使了什么绊子。” “您是说,有人盼着许书意的发布会举办失败?” “老太太我好歹也经商多年,这点小把戏还是看得穿的。” 纪老太太严肃起来时少了几分慈祥,眼底满是锐利的光,冷哼一声道:“京都生意场的人,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 “不管是谁要害书意姑娘,我老太太都不允许!” 纪老太太声音里带着气,一想到丽姨之前调查许书意所说的那些情况,心里就很不高兴。 陆家高门大户又怎样,还不是狗眼看人低,对书意姑娘不好。 纪老太太就觉得许书意好。 不仅是纪斯沉喜欢,她也喜欢,何况当年许家跟纪家交情匪浅。 凭着这层关系,她就是要站在许书意这边! 第384章 纪老太太大手一挥,当即对纪斯沉道:“去把我的老朋友们都交叫来,给书意姑娘捧捧场!” 纪斯沉有点愣神:“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纪老太太板着一张脸,“难道你想看到书意姑娘被冷场,待会下不了台?” 纪斯沉无奈:“行……我这就去。” 他并不是想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许书意精心准备的发布会沦为一场空。 而是纪老太太那些朋友们,个个都是京都商界的大亨。 即便有些年老八十退休了,但曾经都是从商界厮杀过来的大佬们,惊动这些人物来此,不免要引起一场巨大的舆论。 他也担心这些舆论给许书意带来热度的同时,会引起负面影响。 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纪斯沉听从了纪老太太的要求,不仅将老太太的朋友们邀请了一遍,连带着还邀请了自己在生意场上的朋友。 半小时后。 距离发布会开场时间只剩五分钟。 许书意拨通完最后的邀请电话,心情微微起伏,等待着上台致辞。 她没去看外场的情况。 不管场下有没有人来,五分钟后,她都要踏上台,用最好的心态完成这场发布会。 不一会,外场忽的传来躁动的喧闹声。 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许书意的心情也很是忐忑。 五分钟的时间终于过去。 台上的幕布拉开。 许书意从一侧的玫瑰阶梯缓步而上。 迎面的海风吹来,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关注目光。 许书意淡定地走上台站定,拿着话筒,视线往下。 顿时惊得心头一怔。 台下座无虚席。 乌压压的人群坐满了观众席的位置。 甚至外场的玫瑰栅栏边还有一堆站着的来宾。 从她的视线往下看,满眼都是人,几乎看不到尽头。 其中不乏一些她只在报纸媒体上看到过的豪门大家族。 京都赵家、陈家、宋家、柳家全来了。 来的这些人全是一个家族里的最高领导人。 虽然上了年纪,但个个都是商界极有份量的人物。 原本热闹的台下,随着许书意出现的刹那,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应聚集在许书意身上。 饶是许书意经历过不少大场面,这会心里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好在多年来培养的职业习惯,并没有让她露怯。 她很快稳住心态,握着话筒,唇角扬起明媚自信的笑容:“感谢各位莅临觅雅公司本次的发布会,接下来,我会向大家介绍展示本公司的新品内容。” 话落,台下掌声如雷。 大家都很给力地为她捧场,人群中不乏连连叫好的声音。 许书意准备充足,站在台上自信大方地向大家一一介绍着新品。 台下,纪老太太一脸骄傲得意地扭头问旁边的人:“老陈,这姑娘优秀吧?” 被称作老陈的是陈家老爷子,曾经在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 如今快退休十年了,多少人邀请他参加重要场合,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过这次纪老太太开了金口,这个热闹他肯定是要来凑一凑的。 陈老爷子爽朗一笑:“是挺不错的,想不到我都退出商界这么多年了,还有机会来参加小辈的发布会。” 纪老太太傲娇地轻哼一声:“你不愿意来就回去。” “愿意愿意,要不是托了你的福,我还见识不到京都这么优秀的小辈呢。” 第385章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瞧中的人。” “台上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啊?” 纪老太太一顿,意味深长道:“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就是我们纪家的人了。” 陈老爷子一喜:“当真?这么多年了,总算是能喝上你们纪家的喜酒了。” “你这个老东西,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不过我可警告你,千万别乱说。” 纪老太太道:“以后在生意场上别忘了多照拂照拂这姑娘,就算她跟我们家斯沉不成,你们也不能欺负她。” “好好,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跟我家孩子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顾照顾。” “这还差不多。” 纪老太太跟陈老爷子寒暄完,又跑去跟四周别的老太太老爷子们介绍许书意。 “台上这姑娘是当年许家的孩子,你们今后都多照拂着,谁要是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纪家过不去!” 纪老太太的语气很硬气,甚至是嚣张。 但她有嚣张的底气,谁让她年轻的时候是商界的一把好手。 如今纪斯沉掌管纪家,纪家更是如日中天。 自然没人敢轻视纪家。 许书意在台上讲得认真,哪里能想到纪老太太在台下都快把她夸上了天,正在卖力地替她拉人脉。 发布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中途时,场外一前一后开来两辆豪车。 车内的人不约而同地一并下来,为的就是看这场热闹。 江佑挽着江衡的胳膊下车,好巧不巧撞见了从另一辆豪车上走下来的陆承胤。 三人迎面碰上。 江佑脸色一变,怨恼地对江衡道:“哥,你不是说许书意的发布会一定会失败吗,承胤哥哥怎么也会来这里?” 江衡见到陆承胤也很是意外,但他到底比江佑沉得住气。 “佑佑,你别乱讲话,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单纯地给许书意捧场。” 江佑咬着唇,满眼嫉恨。 江衡给她使了个眼色,随即便拉着她大步走到陆承胤跟前:“陆总,真是好巧,想不到在这也能碰到你。” 陆承胤神色冷淡地扫了眼两人:“你们来这做什么?” “听闻许小姐公司发布会召开,我们当然是过来给她捧捧场。” 陆承胤冷嘲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衡面色难看,却没多说什么:“来都来了,那咱们一块进去吧。” 江佑找准机会,立即挣脱江衡,凑到陆承胤身边:“承胤哥哥,是许书意邀请你来的吗?” 陆承胤神色漠然地大步向前,并未理会江佑的话语。 江佑心头一阵不满,只能默默跟着。 陆承胤今天来得正好! 反正许书意这女人今天一定会沦为全京都的笑柄,那就让承胤哥哥亲眼目睹这一幕! 江佑放缓了脚步,等江衡跟上来,压低声音问:“哥,你确定许书意的发布会会搞砸的吧,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江衡冷声一笑:“我早就对外通知过了,商界不会有一个人敢来参加她的发布会。” “记者们也早就在场内等着了,只要许书意敢开,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下不了台。” 江佑这才满意一笑:“那我们就赶紧进去看好戏吧。” 然而越往内场走,里面传来的动静就越不对劲。 外场被玫瑰栅栏围了起来,他们只听得见里面哄闹的声音,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惊慌,跟江衡对视了一眼。 “不是说了不会有人来吗,里面怎么这么吵闹?” 江衡淡定道:“肯定是记者在里面闹起来了。” 第386章 陆承胤先一步走进了内场。 眼前的一幕,让他脚步蓦地顿在了原地。 发布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放眼望去,偌大的现场宾朋满座,入目之处,全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环顾一圈四周,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早就让人给占了。 陆承胤神色略带不悦,刚想上前,身后拥挤的一堆人不耐烦地推搡过来。 “别挡道啊,我们都看不清许姑娘了!” 陆承胤回头,神色微妙地扫了眼身后一行人。 京都赵家,李家,宋家,甚至一向跟陆家交好的王家老爷子都来了。 许书意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京都的大人物了? 即便是他,也很难请得动这些元老级的人物。 许书意又是怎么做到的? 陆承胤出神的间隙,瞬间就被人挤到人群后方了。 他微眯着眸,看向台上。 隔着影影绰绰的人影,他只能瞧见台上女人婀娜的倩影,落落大方,明媚又耀眼。 台下所有人,无不朝她投去关注殷切的目光。 陆承胤颇有兴致地微挑了下眉,即便被人挤到角落里站着,也没离开的意思。 许书意这女人,自从离开他之后,倒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惊喜。 他倒想看看,她这场发布会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能惊动这么多豪门权贵人物纷纷捧场。 一旁的王老爷子发现了陆承胤,笑呵呵开口:“陆总也是来看许姑娘的?” “路过,顺便来看看。” “可惜,你跟我一样来得不巧,好位置都让那群老东西给占去了。” 王老爷子上了年纪,拄着拐杖挤在人群中也要坚持留下。 陆承胤饶有兴致道:“您老人家平日里连陆家的宴会都不愿参加,怎么会跑来这参加一场小小的发布会?” 王老爷子颇为欣赏地开口:“这不是受了纪家老太太的邀约嘛,本来只是过来瞧瞧,谁曾想这许姑娘真是有想法,把发布会地点竟定在户外,权当放放风了。” “还真别说,这位许姑娘不愧是纪老太瞧上的人,真优秀,跟他们家那个混小子倒是也配。” 陆承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纪家弄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纪老太太这是对外表明,许姑娘将来就是他们纪家的人了,让我们大家伙多照看着呢。” 陆承胤抬眸,紧盯着台上的女人,眼底掠过浓浓的危险意味。 “好一个纪家的人。” 婚还没离,她倒是急不可耐地找好了下家。 谁允许她成为纪家的人了! 另一边,江衡跟江佑总算是挤进了会场。 刚一进去,两人双双傻眼。 现场不仅座无虚席,更没发生什么闹剧。 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哄闹声,竟然是台下人的鼓掌跟叫好声。 江佑震惊地瞪大双眸,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台下坐的这些人,几乎聚集了全京都的豪门权贵大人物。 这里面许多人,甚至是江家都高不可攀的。 区区一个许书意,只是开一场发布会而已,怎么会来这么多大人物给她捧场? 何止是江佑不敢相信。 就连江衡在商场上混迹多年,也少见这种大场面。 知道的是许书意开发布会,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京都出了天大的事情。 要不然这些权贵人物,怎么一个两个全都跑到这来了? 这场面荒诞至极,偏偏就真实发生在眼前。 第387章 江衡脸色冷沉至极,环绕一圈,观众席乌压压的一片都坐满了人。 他跟江佑费力地挤了半天,只能在最后面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勉强在角落处落脚。 江佑死死盯着台上的许书意,眼睁睁看着她在众人的瞩目下顺利开办着发布会,心头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嫉恨情绪笼罩。 恰在此时,许书意介绍完新品,台下顿时响起如雷的掌声。 四周的夸赞声传到江佑耳边。 “想不到京都还有这样优秀的小辈,这许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是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看这孩子将来的成就不比咱们差。” “许书意这名字我记住了,今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呢。” 江佑听着这些刺耳的言论,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掐进掌心内。 “哥,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看好戏?” 她愤恨地瞪了江衡一眼,有种被戏耍的强烈愤怒感。 江衡眉头紧蹙:“我明明提前对外打过招呼,京都商界的人不该来才是。” “可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江佑气得眼眶泛红,“这下好了,许书意不仅没身败名裂,还出尽了风头,凭什么!” 江衡压低声音:“发布会不是还没结束吗,我来想办法。” “事到如今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放心,以防万一,我提前安排了我们的人混进了内场。” 江佑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机会让许书意下不了台?” “你在这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好。” 江衡走后,江佑瞪大眼睛四处搜寻陆承胤的身影。 然而现场人满为患,她眼睛都看疼了,都没发现陆承胤在哪。 江佑更加嫉恨不甘地朝台上的许书意看去。 许书意介绍完新品理念,下一轮要做的便是直接对外展示公司的新品。 她拿着话筒,侧过身道:“请各位看向我身后的大屏幕,本次所有新品将在这里展示——” 话未说完,台下蓦地传来一阵阵躁动声。 许书意明显察觉到场面乱了,眉头轻皱向身后的屏幕看去。 竟然黑屏了! 她微微慌了下,很快便稳住心绪,握着话筒便要解释。 可她刚开口,话筒里传来呲呲呲的电流声。 紧接着,话筒断了电,发不出一丝声音。 台下不可控制地哄乱起来。 不一会就有人跑上台,在许书意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许书意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看来鱼上钩了。” “许总,那发布会是继续开还是暂停?” 许书意道:“通知下去,中场休息十分钟,我去后面看看。” 看许书意离开了,台下的人也不由一阵疑惑不解。 “这发布会开得好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是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临时结束了?” 江佑混在人群中,嘲讽地开口:“我看是这位许总没见过大场面,心虚了,开不下去了呢。” 她的话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江佑继续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许书意这公司之所以能开起来,靠的就是男人为她铺路。” “她原本在京都都混不下去了,后来靠着下作的手段傍了不少大款,坑蒙拐骗男人的钱财,这才开了这么个公司。” “这样一个水性杨花,劣迹斑斑的人,哪有什么资格召开发布会,要是她都能在京都商圈占有一席之地,那不是打在座各位的脸吗?” 流言传播的速度极快,不少人听了江佑的话,都纷纷议论起来。 第388章 “啧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纪家老太太不是被人给耍了?” “不应该吧,纪老太太何等的聪明人,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给玩得团团转?” “纪老太太把咱们都叫来,这发布会说停就停了,这姑娘也太不会来事了。” 江佑见场面越发混乱,兴奋地扬起唇角,接着道:“我看许书意是不会再出来了,大家还是都散了吧!” 一群人也觉得待着没意思,正在众人要离开时,展台上的大屏幕顷刻间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台上。 陆承胤站在人群中,也饶有兴致地看着重新走上台的女人。 他倒是格外期待,她会怎么应对这场麻烦。 许书意再次登台,脸上挂着淡定从容的笑意:“抱歉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不过刚刚在后台发生了件新鲜事,我想借着这个场合,跟大家一起分享,就当逗个乐。” 台下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许书意,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承胤看向许书意的眼神,愈发深沉。 这女人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她又想做什么? 就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许书意对着后台招了招手。 很快,两个保镖押着一个黑衣人便来到了台上。 许书意看了眼黑衣人,意味深长道:“台下有人想破坏我的发布会,安排幕后黑手断了后台的电,不巧,我们的人提前守在那,把人给抓住了。” 此时的台下,江衡脸色骤变。 江佑慌乱道:“哥,这不是我们的人吗,怎么被许书意抓住了?” 江衡脸色难看,低骂了句:“废物!” “哥,那现在怎么办?” “这地方不能待了,赶紧走!” 江衡趁着人群混乱,拉着江佑的手就要离开。 不等他们走出去,几名安保人员便将他们拦住。 “你们想做什么!” 许书意站在台上看得远,很清楚地发现了角落中的江家兄妹,当着全场人的面问道:“江总,我知道你在现场,你能上台来跟我解释一下吗?”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江衡身上。 江佑涨红着脸,不悦辩驳:“看什么看!我哥一直都跟我在一起,那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安排的人!” 许书意似是料到他们会这么说,轻轻一笑:“可是你们的人已经承认了,是想让他当着各位的面再说一次是江总指使他这么做的吗?” 江衡胸腔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江佑死死低着头,感觉脸面在今天都被丢尽了。 许书意眸底闪过凌冽的寒意。 她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地就将他们放过了。 自从她的发布会场地被毁后,她就一直派人盯着江家的动向。 果不其然,江家人会选择在今天动手。 她早就安排好了保镖暗中守在后台每一处。 江衡手下的人鬼鬼祟祟闯到后台拔了电线,正巧被许书意安排的保镖抓了个现行。 既然人抓住了,她就不可能让江衡轻松收场。 许书意握紧话筒,嗓音提高了些许:“江总,你好歹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若是在哪儿得罪了你,我想我们之间可以开诚布公地解决。” “你又何必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派人破坏我公司的发布会呢?” 台下,江衡脸色紧绷至极,大声吼道:“不是我做的!你这是在诬陷我!” 许书意冷笑一声:“既然江总不肯承认,那就让你手下的人亲口说吧。” 第389章 许书意话音落下,两名保镖一脚将闹事的黑衣人踹到台前。 “这么多人可都看着,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黑衣人隔着人群,跟台下的江衡对视一眼,心虚地避开目光。 事情闹大了,他要是不推江衡出来,最后遭殃的肯定是自己。 台下,江衡跟江佑全都紧张地盯着台上的黑衣人。 他们在赌。 赌对方到底有几分忠诚。 然而不过片刻,被保镖押住的黑衣人就招了:“我跟许小姐无冤无仇,无意破坏她的发布会,这一切都是江总指使的!” 话落,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江家在京都到底有几分地位,谁能想到堂堂江氏总裁会在背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去刁难一个小姑娘? 场下坐着的一群权贵人物,对此事都纷纷鄙夷不止。 江衡察觉到四周投来的怪异眼神,阴沉的脸止不住地发烫。 他何时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面子! 许书意却没打算终止这场闹剧,她唇角仍旧挂着笑,只是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嘲弄道:“江总,当着这么多前辈们的面,我也不会信口雌黄冤枉你。” “但你的人已经招了,所以,你是不是该对此事给我一个解释?” 江衡紧咬着牙关,一口气哽在喉头,憋屈得要命。 偏巧现场这么多大人物都在盯着他看。 他再不悦,这口气也只能暂时忍住。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江衡迅速敛住眼底的愤意,干笑着开口打圆场,“许小姐,我们好歹也是旧识,我怎么可能派手底下的人做这种事来害你?” 许书意冷声道:“可你的人被抓了个正着,还险些搞砸了我的发布会,不管今天这场意外是不是误会,江总都需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吧?” “那是自然,答复我一定会给,等许小姐的发布会结束后,我会亲自向你致歉。” 许书意握着话筒,环顾一圈台下:“正好前辈们都在,不妨江总现在就上台把你的人领回去吧。” 江衡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的难堪。 他骑虎难下,几乎是硬着头皮走上了台。 台下众人的目光全都透着不耻。 “啧啧,这江总真是闲的,人家许姑娘哪里招惹到他了,好端端地破坏人家的发布会做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江家当年是怎么发家的,圈外人不知道,商界的人可都有所见识。” “啧啧,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家还真是跟当年一样不择手段。” 陆承胤看着这一幕,眉头也不由蹙紧了几分。 他倒是没想到,江衡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商界做生意有所竞争在所难免,但许书意公司发展的业务,跟江家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 既没有利益纠纷,他故意破坏,无非是私人恩怨。 江佑眼看着江衡被请上了台,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拼命挤进人群,本想上台帮江衡解释。 走到一半,她眼角余光忽的注意到了站在一处角落的陆承胤。 像看到了救星般,江佑踉跄着奔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承胤哥哥!” 陆承胤不悦地低眸:“松手。” “承胤哥哥,我哥他是冤枉的!”江佑睁大泛红的双眸,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从眼眶掉下来,“你快想办法,替我哥解释一下,否则他今后在京都还有什么颜面做人?” 陆承胤神色异常漠然,径直拂开了江佑的手:“江家惹出的祸端,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390章 江佑不可置信地咬着唇:“承胤哥哥,你不相信我哥,难道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许书意不过是开了个小公司,我们江家在京都立足这么多年,用得着赔上全家的声誉去针对许书意吗?” 陆承胤讽刺地笑了,指着台上被抓的黑衣人道:“人是你们江家安排的,你还在装什么无辜?” “我……”江佑摇头,眼泪唰唰地往下掉,“这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女人颠三倒四的一番话,陆承胤的耐心早就被耗到了极点。 “够了,与其求我帮江衡,你倒不如劝他早点收手,少跟许书意作对。” 江佑见陆承胤不肯帮自己,赌气地扭头就跑。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不想被周围的人嘲笑,更不想看到许书意小人得志的嘴脸!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台上。 只见江衡低声跟许书意说了些什么,便要领着黑衣人下去。 许书意却叫住了他:“江总,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江衡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咔咔作响:“人我已经来领了,许小姐还想怎样?” 许书意微微一笑:“发生了这样的事,江总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 这话说完,台下传来许多人起哄的声音,纷纷嚷着让江衡道歉。 江衡深吸了口气,胸腔急剧起伏着,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半天,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逼出来的。 “对不起,许小姐,这其中的误会我一定会弄清楚,再向你解释。” 许书意倒觉得这话像是威胁,神色冷下来:“那就请江总管好手底下的人,若是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轻松解决的。” 江衡咬牙切齿道:“那请问许小姐,我现在能带着人走了吗?” “江总请便。” 许书意侧开身,示意两个保镖放人。 这毕竟只是发布会上的一场小插曲,她无意再将事情闹大,影响正事。 经此之后,江衡在京都商界营造多年的好形象,算是溃崩一地了。 之后京都众人想起江家,就会想到今天江衡做的这些下作无耻事! 什么名门,什么善人,她偏要当着众人的面撕破江家人丑恶的嘴脸! 闹剧结束后,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 许书意靠着这场发布会,博得了商圈许多人的赞誉跟欣赏。 乃至于发布会结束后,觅雅公司收到了不少新订单。 这场翻身仗,打得很精彩。 但许书意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中。 江衡能浑然不觉地把自己手下人安排进发布会内场,这其中必定有人通风报信,从中接应。 等散完场,所有宾客一一离去后,许书意立即找到了布置场地的负责人。 “这几天你在现场工作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负责人听了许书意的问话不由一愣。 “许总,您指的可疑人物是破坏咱们发布会的那个黑衣人吗?他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许书意摇头:“仅凭着他一个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混进发布会内场。” 负责人当即明白了什么,语气一沉:“所以您是怀疑咱们公司出了内鬼,给江家的人从中通风报信了?” 许书意眼神幽暗,看着后台忙碌的众多工作人员:“也许内鬼就混在这其中。” 负责人回过味来,也觉细思极恐。 “真要这样的话,那咱们公司必须得好好排查一下了……” 许书意压低声音道:“先不要打草惊蛇,你去调取现场的监控,这几天逐一排查一遍,查到可疑人物及时告诉我。” 第391章 负责人慎重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查!” 许书意交代完后,转身刚要离场,柯玲儿忽的跑了过来。 “许总,外面有人等您。” 许书意淡声问:“是谁?” “好像是陆总。” 许书意眸色微微一变:“他怎么会在这?” 柯玲儿忙解释:“许总,发布会的邀请名单上并没有陆总,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弄到邀请函进来的。” “这事跟你没关系。”许书意没追究,轻嘲道:“陆总权势滔天,京都还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说到底,陆承胤也是冲着她来的。 就是不知,他见证了江家人被她当众折辱的一幕,会不会找她问罪。 许书意想着,已经抬脚离开了后台。 柯玲儿跟在她身后,神色怪异地问了句:“许总,这位陆总跟您是什么关系啊?” 许书意眉心轻皱:“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柯玲儿眼底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我只是觉得陆总对咱们公司的事情格外上心。” “这个点所有宾客都走了,就只剩陆总等在外面不肯离开,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坚持要见您。” 许书意嘲讽一笑,留下一句无厘头的话:“他是来找我讨债的。” 柯玲儿摸不着头脑,等回过神来,许书意已然朝着陆承胤的方向走去了。 她看着许书意跟陆承胤一起走远,眼眸一转,立即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远离会场,舒适的海风袭面而来。 许书意脚踩在沙滩上,跟陆承胤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到僻静的位置。 忽的,她停下脚步,目光凝望着海平面翻涌的浪花,清冷的嗓音融进风中:“陆总什么时候这么好兴致,肯屈尊来我这小地方看热闹了?” 陆承胤睨了女人一眼,风卷起她秀丽的长发,那张侧脸说不清的妩媚勾人。 “你今天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许书意挑眉朝他看过去:“什么意思?” 陆承胤沉冷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讽刺:“许书意,好本事啊,能让纪家人心甘情愿地替你拉来这么多豪门权贵人物捧场,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许书意神色微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老太太替她拉拢人脉,也是她结束发布会之后才知晓的事情。 对于纪家老太太所做的一切,她内心自然是感激的,之后也会登门致谢。 但这些都是她跟纪家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陆承胤来插嘴了? 陆承胤神色不悦道:“你想开公司,想逃离陆家,我都能纵着你,但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许书意笑了:“陆总是想说,我即便离开了,还要守着你定下的规矩,像个傀儡般听你的话?” “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的女人!” “很快就离了。”许书意冷嘲道,“等一个月之期到了,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陆承胤深吸了口气,越发觉得眼前的女人难以掌控。 从前那个事事都顺着他,什么都听听他的人到底哪里去了? “许书意。” 陆承胤沉声叫的名字,幽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情绪:“这婚非离不可么?” 许书意目光闪烁了下:“陆总是不是忘了,当初死活要离婚的人是,是你?” “但我现在——” 陆承胤险些脱口而出说他后悔了。 后悔两个字从喉咙里滚了一遍,他眉头紧蹙,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冷冷道:“我现在还不想离婚。” 许书意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 第392章 这段婚姻里,一直都是陆承胤占据高位,仿佛他说什么,她就必须要听从一般。 当初明明是他递来一纸离婚协议,撕碎了她所有的希冀跟爱意。 如今她渐渐放下了,他又说不肯离。 几个月的时间,许书意的心态变了太多,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逆来顺受。 更不可能因为陆承胤一句不想离,她就真的选择继续这段见不得天光的婚姻。 许书意不解道:“陆承胤,你既不爱我,又何必一直把我捆绑在你身边,我们彼此再这么互相折磨下去,有意思吗?” 陆承胤紧盯着面前的女人,似是偏不如她的意,一字一句道:“比起让别人占有你,我宁愿受点折磨。” 许书意胸腔里涌上火气:“我懒得跟你多说,这婚总之是离定了!” “你要执意不离,那一个月之后,法庭见!” “好啊。”陆承胤看着女人气急败坏的样子,饶有兴致地勾起薄唇,“陆氏集团法务部,随时奉陪。” 他不同意她走,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如何从他手掌心逃离。 分开之后,他才发现这女人远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这样有意思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陆承胤似得逞了般,心情不错地离开。 他刚上车,便接到了陆震霆打来的电话。 “陆承胤,我不管你人在哪,今天务必给我滚回家!” 放在往常,陆承胤早就挂了电话。 自从得知了陆承舟的存在后,陆承胤跟陆震霆的父子关系一度恶化到极点。 那个所谓的家,只有许书意还在的时候,他才偶尔回去。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听着电话那头的威胁声也没生气,淡漠应下:“知道了,一会回来。” 陆承胤回到陆家老宅时,一家人都齐聚在餐厅。 似是设了一场鸿门宴,专程等着他。 庄红梅远远瞧见陆承胤的身影,连忙起身相迎:“承胤,菜都上齐了,就等你了。” 陆承胤神色淡漠地从她跟前掠过,连面上的应承都懒得再敷衍。 庄红梅眼底情绪一暗,脸上仍是挂着善解人意的笑:“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陆承胤入座,冷冽的眸环视一圈,落在了坐在他对面的陆承舟身上。 陆承舟别有深意地扯了扯唇:“大哥真是忙人,要不是爸亲自请你回来,咱们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你人影。” 陆承胤随手拿起桌上酒杯,冷笑出声:“比起我,爸应该更喜欢你这个听话顺从的儿子,这个家我还回来做什么?” “陆承胤,一回来你就甩脸子,这个家你要不想回那就别回!”陆震霆冷怒地瞪了陆承胤一眼。 餐厅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陆承胤手中酒杯蓦地攥紧:“说吧,这次叫我回来又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喊你回家吃饭了?” 陆震霆越想越气,怒声斥责道,“一连几个月你都在外厮混,家里的事都是你弟弟跟你庄姨在管,你要是不想当陆家的人,那就把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让出来!” 陆承胤冷眸一眯,隐匿在眼底深处的寒意一丝丝冽开。 好啊。 这一家子的算盘终究是打在了他身上。 “想让我交出陆氏集团管理权?” 陆震霆拧着眉,仍旧不悦地瞪着他。 陆承胤眉头挑起冷冽的弧度,反问道:“您是不是忘了,陆氏集团能发展到今天的地位,靠的是什么?” 陆震霆不悦道:“陆氏集团能在京都屹立这么久不倒,是陆家好几辈人的努力,不是你陆承胤一个人的功劳!” 第393章 陆承胤垂眸,盯着酒杯里猩红的液体,神色格外讽刺。 “你说得没错,陆氏集团能发展至今,的确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陆承胤语气一顿,嘲讽道:“只不过从你接手陆氏集团以来,为陆家做过的最大的贡献,便是娶了我母亲。” 陆震霆闻言紧绷着一张脸,此时的神色已经分外难看。 陆承胤置若罔闻:“爷爷去世前将陆氏集团交到你手里,你不过治理了几年,便让陆家多年经营的生意陷入到巨大的危机中。” “要不是你与我母亲联姻,得到我母亲家族势力的扶持,京都恐怕早就没了陆氏集团的存在。” “现在的陆氏集团发展势头正盛,在京都如日中天。” “你怕是早就忘了当初落魄时,是谁给了你东山再起的倚靠。” 陆震霆气得脸色大变,剧烈咳嗽起来:“陆承胤,你少给你母亲鸣不平!” “当初我跟她联姻组建家庭,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用家族的势力帮陆家,最后也分到了陆氏集团一半的股份,我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陆承胤讽刺地笑了:“我母亲为了帮助陆家,最后落得个怎样的下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出意外去世没有半年,你就另娶新欢,这些事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关于他这位好父亲,陆承胤比谁都要了解。 以前庄红梅给他使绊子,背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睁一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庄红梅的手已经伸到了陆氏集团,他绝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纵容。 陆震霆气得胸腔一阵颤抖,深深吐了口气:“你母亲的离开,只是个意外,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前些年我从陆氏集团退下来,不是照样把管理人的位置给了你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陆承胤啪一声放下酒杯,冷眸睨向陆承舟:“你今天叫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退位给你这位私生子么?” “他是你弟弟!”陆震霆涨红着脸,怒声道,“这些年是我亏欠他的,将来陆家的家产,必须要有他的份!” 陆承胤眼神愈发冷暗:“陆家的资产,有一大半是我母亲留下的。” “陆承舟想夺家产,那就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从我手里夺走这些。” 陆震霆气得不轻,喘着粗气道:“你别忘了,陆氏集团的股份我还占有大半,你再这么跟我作对,我有权利让你退下去! ” 陆承胤闻言,周身气息骤然被寒意席卷。 他没想到在陆震霆心里,陆承舟这个私生子竟远比他这个亲儿子重要。 双方僵持不下时,庄红梅这才起身打圆场:“好了老陆,承胤难得回家一趟,你就别跟他置气了。” 陆震霆深深平复下心情,眼神复杂地看向陆承胤。 陆承胤长得很像他的生母。 眉眼中几乎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 每次看到他,陆震霆总会想起已经逝去的妻子。 大概是心中有愧,陆震霆的语气缓和了不少:“陆家继承人的位置本就是你的,只要你别为难你弟弟,你们兄弟俩和睦相处,我手里的股份届时会平分到你们名下。” 陆承胤侧脸隐在暗色之中,并未有任何起伏,眼底只有无尽的讽刺。 陆家的家产,本就是他母亲当年呕心沥血陪陆震霆一起打下来的,凭什么陆承舟这个私生子能瓜分? 庄红梅进陆家这些年,对陆家可谓是毫无帮助。 第394章 他刚开始接管陆氏集团时并不容易,庄红梅更没少在暗中给他使绊子。 一个对陆家毫无贡献,反倒添乱的外人生下来的私生子,竟然要跟他一起分家产,简直是可笑! 见陆承胤不说话,陆震霆以为他是同意了,继续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利益钱财远不及家人重要。” “等什么时候你能接受你弟弟了,我就把陆家的一切都交到你手里,不再多管。” 陆承胤冷笑道:“我劝您还是别想了,永远都不可能有这么一天。” “你!” 庄红梅立即拉住要发怒的陆震霆:“你身体本就不好,少动怒,赶紧吃饭吧。” “气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吃饭!” 庄红梅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擦了把眼泪:“是我不好,早知道承胤始终不愿意接受我们母子,当初我就不该生下承舟。” 庄红梅一掉眼泪,陆震霆对陆承胤的表现就更加不悦。 陆承舟也道:“算了爸妈,既然大哥容不下我,过几天我就收拾收拾回国外,反正这些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我也过习惯了。” 庄红梅抱着陆承舟就哭了起来。 “好儿子,是妈没本事,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陆承舟摇摇头:“不怪爸妈,这都是我的命,谁让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陆震霆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转眸盯着陆承胤,眼神中说不出来的怨怼。 “好好的一顿饭,都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样!” 陆承胤仿若置身事外,神色漠然冰冷地望着这相互维护的一家人:“那以后就别叫我回来。” 言罢,他一把捞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就要离开。 “等等,承胤!” 庄红梅赶紧追了上去,眼底泛着泪光,一副慈母模样:“是我没做好,你别生我的气,你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我以后绝不让承舟出现在你眼前。” 陆承胤被庄红梅的演技折服,极尽嘲弄地勾起薄唇:“好啊,那我现在就给他订出国的机票,送他离开。” 庄红梅面色一僵,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怎么,不是要在我跟前扮演慈母吗,让你的亲儿子离开,你舍不得了?” “没……没有。”庄红梅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要你能消气,怎么着都行。” “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的感情不比对承舟的少,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儿子。” 这番话说下来,陆承胤已然成了个不知好歹的恶人般。 庄红梅擦擦眼泪,扭头就对陆承舟训斥道:“你大哥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赶紧从家里滚出去!” 陆承舟心中虽有不悦,但还是配合着庄红梅,站起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坐下!”陆震霆怒声发话,“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是我儿子,我看谁敢让你走!” 陆承舟道:“爸,您这又是何苦呢,反正我的存在不受大哥欢迎,还不如走了好。” 陆震霆怒火直往头顶涌,一气之下道:“要走也是陆承胤那个六亲不认的混账走!” 陆承胤脸色倏地冷了下去。 庄红梅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窃喜,还是低眉顺目地开口:“承胤,你爸是在气头上,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 “我六亲不认,他无情无义。”陆承胤冷笑道,“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庄红梅还是拉着陆承胤,不肯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在陆震霆身边吹了这么久的耳边风,好不容易盼到陆承胤回来,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第395章 “承胤,其实这次你爸叫你回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你们父子就是脾气太倔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庄红梅的话倒是提醒了陆震霆,他眉目一沉,语气威严问道:“听说你跟江家的婚约取消了?” 庄红梅不吭声,默默观察着陆承胤的反应。 见他不辩驳,这才委婉道:“取消了好,我跟你爸都觉得江家那姑娘心术不正,江家的门楣也配不上你。” “正好,我这段时间寻了不少与你门当户对的千金,早点把婚事确定下来,你爸也能早点放心。” 陆承胤语气一片沉冷:“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管好你自己的儿子。” “承胤,你才是陆家的长子,哪有做哥哥不成家的,当弟弟的反而先成家的道理?” 陆震霆紧接着道:“你庄姨说得没错,既然跟江家的婚约取消了,那就抓紧跟别的名门联姻,早点给我生个孙子。” “将来我退下来后,我手里的股份就交到未来孙子手里。” “免得你再跟你弟弟过不去,为了争家产闹得你死我活。” 庄红梅连连点头:“是啊,你爸就是盼孙子,绝对没有让你退位的想法。” 陆承胤局外人般地冷笑:“怎么,走了一个许书意,又想往我身边安插.你的眼线了?” “承胤,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庄红梅抹着眼泪,低声开口,“我给你找的这些姑娘,个个都是豪门千金,母子一场,我又何至于害你?” 陆承胤懒得再配合庄红梅演下去,不耐揭穿:“够了!有这个功夫在我跟前演戏,我劝你还是好好关心下自己儿子的处境。” “别以为有我爸护着,我就真的奈何不了你们。” 庄红梅唇角紧绷住,从陆承胤的话里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威胁意味。 她心头不由一阵发怵。 进陆家这么些年,她前前后后没少打听过陆承胤的底细,最终都功亏一篑。 就连许书意这枚棋子,也废了。 交手多年,她深知陆承胤骨子里的凉薄狠辣。 她手里还没抓住陆承胤致命的软肋,现在绝不是撕破脸面的好时机。 “承胤,关心则乱,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你别生气。” 庄红梅话说得温柔又好听,怎么看都跟恶毒后妈的形象不沾边。 陆震霆就见不惯陆承胤这副不知好歹的样子,冷声呵斥道:“不愿意留下吃饭,那就滚出去!” 陆承胤嘲弄地环顾了这家人一眼,没做丝毫停留,转身便走。 坐上回陆氏集团的车。 车内气压极低。 陆承胤侧脸冰冷地看着车窗外,早就尘封冷硬的心底泛不起一丝波澜。 自从母亲离世后,家庭的热闹跟温暖,似乎跟他毫不沾边。 他这种人,仿佛生下来就注定要孑然一身。 思绪在混乱中回转,他脑海里蓦地闪过许书意曾经在深夜等他回家的画面。 五年的婚姻,朝夕相处这么久,那女人对他到底有没有一丝真情?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要听从庄红梅的摆布,背叛他。 他更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那女人都背叛了他,他却一次次地放过她,狠不下心去报复她。 有些问题不能往深处想。 一想起来,就像有人拿着把锤子在敲击他头顶。 陆承胤深深吐口了口气,平缓下躁郁的情绪。 许书意背叛他的事过去那么久,他已然没了当初的愤怒,也不想再做做无谓的举动。 第396章 至于为什么放过她,大概是她曾经也给过他一丝温暖吧。 这个所谓的家里,处处充斥着勾心斗角跟算计。 唯独许书意在的时候,他的身心才有那么点慰藉。 车子一路驶过黑夜。 沈临透过后视镜看一眼陆承胤,低声询问道:“陆总,已经很晚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先送您回家休息吧?” 陆承胤闻言,满目嘲讽。 家? 他哪还有什么家? 他待的每一处地方,不过是暂时容声的空房子罢了。 沈临又问道:“陆总,您是有别的打算吗?” 陆承胤隐匿在暗色中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忽的哑声道:“送我去许书意那。” 沈临一愣:“现在吗?” 陆承胤扫了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 许书意今天刚结束发布会,累了一天,这个点估计早就到家休息了。 陆承胤却还是坚持道:“调头。”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从陆家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就分外怀念跟许书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他不想再回自己那空空荡荡的别墅里。 哪怕这个点过去见不到许书意的人影,只是在她家楼下待一会,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沈临最终还是把车开在了许书意所住的地方。 自从分开后,许书意陆续换了很多住址。 她怕被陆承胤纠缠,但凡是他找到的地方,她就毫不犹豫地换新住址。 她现在所住的地方,是一处远离商业区的独栋私宅。 房子虽然是租的,周围院楼的环境却打点得雅致又温馨。 这个点,许书意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听到楼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披着半干的头发来到落地窗前。 俯身朝下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稳稳当当停在前院门口。 窗外树影摇曳,墨色的夜中,身姿颀长的男人随意地倚在车边,一袭黑色衬衫与夜色相融。 那么显眼,又那么突兀。 许书意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陆承胤这么晚过来又要做什么? 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 许书意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男人迟迟没有离开,心底情绪百转千回。 不一会,王妈便敲门走了进来。 “夫人,我看到陆总的车停在外面,要不要请他进来?” 许书意清冷回绝:“太晚了,让他回去。” “好。” 王妈出去后,许书意径直拉上窗帘。 她刚想转身离开时,余光一闪,看到了楼下的男人抬起了头,正朝着她的方向凝望过来。 隔着这么深沉的夜色,许书意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即便站在低处,他那一身的桀骜气质,仍旧让人移不开眼。 许书意指尖拽着窗帘一角,与他无声对视了几秒。 她反应过来后,眉头轻皱,一把拉上窗帘,转身躺到床上,再也没管窗外发生的事。 刚有了点睡意,屋外又传来敲门声。 许书意有些烦躁地去开门。 王妈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夫人,陆总还是不肯离开,说是想见您一面。” 许书意听了这话只觉好笑。 在她印象里,陆承胤就是个捂不热的铁疙瘩,整日都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 她倒不知,他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他真是闲的。”许书意气恼吐槽了句,回屋随后拿了一件开衫裹上便下了楼。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这么晚找过来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走出屋外,夜晚的清凉扑面而来。 许书意拢紧开衫,低头就朝着夜色下的男人走去。 第397章 陆承胤倚在车边,指尖还夹着一根未抽完的香烟。 远远见到许书意出来了,他立即掐灭手中的烟,整理了下西装领带,阔步迎上前。 看着他走近的那一刻,许书意当即停下了脚步,眉眼清冷朝他望去:“陆总又来找我做什么?” 陆承胤向来漠然的神色在今夜格外平和。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许书意,嗓音低沉道:“没事,想来看看你。” 许书意心中微动,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陆承胤这样身居高位的人,鲜少会在人前展露出落寞黯然的一面。 但今晚,他的表现很不对劲。 陆承胤一怔,似是没想到许书意能一眼就看穿他的情绪。 他兀自轻嘲地勾了勾薄唇:“你还是那么了解我。” 许书意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反常,却没落井下石:“你是不是什么难事了?” “没什么。” 陆承胤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嗓音更加低哑,“我要说,我就是突然想你了,想见你一面,你会相信吗?” 许书意防备地往后退:“你别这样,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要离婚了。” 听到她又提起离婚两个字,陆承胤神色蓦地沉冷下来。 许书意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来,但她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纠缠。 “天太晚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许书意看着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夜色中,还是多说了一句。 陆承胤冷峻的神色有所松动,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顺和:“好,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许书意轻轻皱了下眉。 要不是这男人此刻正好端端站在她跟前,她甚至都怀疑他被夺舍了。 难以想象,他会有这么听她话的时候。 “那我走了?” 许书意点头:“嗯,走吧。” 陆承胤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折返。 许书意还愣在原地:“你……” 陆承胤二话没说,长臂揽住她腰身,一把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许书意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他硬朗结实的胸膛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间,她鼻尖吸进他身上散发的冷香气息。 一丝久违的悸动,融入墨色的夜里。 “陆承胤,你别这样。”许书意指尖抓住男人的胳膊,想把他推开。 然而男人圈在她腰后的那双手臂,却越发地用力。 陆承胤紧紧抱住她,似要把她身体的每一寸骨节都揉碎,跟自己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书意。” 他气息不匀,沉沉唤她的名字:“我什么都不做,就让我抱一会,好吗?” 许书意挣扎反抗的动作顿住。 她眼眸微颤,看着男人像个受伤的孩子般把头依偎进她脖颈,心里无端涌上一股复杂情绪。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 不管陆承胤为什么来找她,她都不能再陷进去。 “陆承胤,你放手吧。” 陆承胤抬手轻抚她的耳廓:“书意,我——” 不等他话说完,许书意用力一把推开他,目光隐忍地盯着他:“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陆承胤被推开,神色受伤地看着许书意。 “现在连你也讨厌我了么?” 男人眉眼中的情绪不明,语气却分外低沉失落。 许书意少见他这副样子,唇角微动,轻闭上眼眸,别开身子不去看他:“我只是让你离开,深更半夜的,让人看到了不好。” “可我们本来就是夫妻,见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难道陆总忘了,我们之间从未公开过。” 第398章 陆承胤怔住。 许书意整理好凌乱的开衫,抬起清冷的眼睛看向他:“既然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公开过,如今临近分开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毕竟跟陆总这样身份的人传出绯闻什么的,对我的影响也不好。” 陆承胤薄唇紧抿,不说话,就这么沉沉地盯着她。 可不管他眼底的情绪有多激涌,女人始终是疏离冷淡的样子。 仿佛跟他那五年的婚姻,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陆承胤心头不由一痛。 他的书意,这么快就把他放下了么? 那个陪伴了五年,深夜等她回家的人,究竟去哪了? 许书意轻吐一口气,平复好了情绪:“夜深寒凉,陆总还是尽快离开吧,我就不送了,以后……” 她语气微顿,而后嗓音彻底冷下来。 “以后就不必再来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进屋,只留给陆承胤一道纤细婀娜的背影。 起风了。 陆承胤沉默伫立在楼下,望着她进屋关上门。 直到女人的背影彻底从视线中远离,他这才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车上。 沈临靠在主驾驶座上昏昏欲睡,听到陆承胤上车的动静,立马打起精神来。 “陆总,接下来去哪?” 陆承胤神色沉郁地看着车窗外。 别墅二楼,许书意的房间里亮起了灯。 窗帘紧闭,除了浓稠的夜色,他什么也看不清。 久久,陆承胤才收回视线,疲惫地伸手捏了捏眉心:“随便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沈临启动车辆:“您不回家了吗?” “家里又没人,回去做什么?” “太晚了,我给您在附近定个酒店住下吧。” 陆承胤没多说,闭目养神。 车子静悄悄地驶离。 陆承胤心情无端郁闷,冷静了好一会,随口跟沈临搭话:“你跟你太太结婚几年了?” 沈临一愣。 他跟在陆承胤身边多年,除了工作上有所交集外,私下里并无任何来往。 陆承胤向来是人情淡漠的性子,几乎从未关心过他的私下的生活。 但前些年他结婚的时候,陆承胤送了他一辆新款宝马车作为贺礼。 沈临有些受宠若惊,赶忙道:“陆总,我跟我太太结婚已经三年了。” “都三年了么。”陆承胤似是自说自话,“时间倒是过得快。” 沈临笑着道:“是啊,三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儿子今年都满两岁了呢。” 陆承胤默了半晌,又问道:“你跟你太太平时吵架么?”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闹矛盾的。”沈临提起自己的太太,脸上难掩喜色甜蜜,“不过我太太善解人意,平日里都让着我,我有时候惹她生气了,只要多哄哄她就能和好如初了。” “那你是怎么把她哄好的?” “这……”沈临透过后视镜,忍不住偷看了陆承胤一眼,“您真的想听吗?” “说说看。” “这方式方法可就太多了,比如我太太喜欢逛街买包买首饰,每次一吵架,我给她送礼物,准能和好。” 沈临乐不可支,一边说一边笑:“有时候送礼物不行,我就厚脸皮一点,死缠烂打地找她。” “烈女怕缠郎嘛,女人都是很感性很心软的,时间长了,总能和好的。” “何况夫妻本就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最重要的是好好沟通,互相包容理解。” 陆承胤忽的打断他,沉声反问:“倘若有过不去的坎,还能和好么?” 沈临想了想,坦白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只要彼此真心相爱,舍不得对方离开,无论有多大的坎,都能一起渡过的。” 第399章 陆承胤兀自重复了一遍沈临的话,忽而自嘲地扯了扯薄唇。 和好容易。 怎么可能如初? 何况他跟许书意之间的开始,就注定充满了算计。 再加上她曾经的背叛,无疑成为他心里最难解开的心结。 这个坎明明就过不去。 可为什么一想到她要永远地离开自己,他心里还是那么不好受。 每当她要走的时候,理智总会败下阵来。 陆承胤有时候甚至觉得许书意给他灌了迷魂汤。 他真是疯了,才会一次次地对她心软…… 三天后。 发布会成功召开后,觅雅公司在京都发展得蒸蒸日上。 许书意这几天洽谈了好几项新的合作订单。 整个公司都在为新季度的工作任务忙碌着。 这天,布置场地的负责人找到了许书意,将当时的监控录像查找出来,给许书意看。 “许总,您让我暗中调查的事有了点眉目。” “但当天后场太过混乱,我只查出一名鬼鬼祟祟的女人跟江家派来的人有过接触。” “这是当日的监控,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许书意看着投放在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眸色微沉。 根据监控上的记录来看,躲在暗中跟江家人交头接耳的女人的确看不清真实面貌。 对方显然对现场环境了如指掌,所以故意找了个视角盲区。 从身形上判断,的确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只是她戴着口罩跟黑色鸭舌帽,侧身低着头,实在看不清别的特征。 “这人一定很了解我们公司的内部环境。”许书意推断道,“我猜得没错,问题就出现在我们公司自己人身上。” 负责人为难道:“可是监控上的信息就是这么多了,当天后场来来往往的女同事太多了,要是逐一排查的话,可能还要费一段时间。” 许书意道:“时间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要把内鬼揪出来。”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公司里还安插着江家人的眼线。 “我会派人盯着江家那边。” 许书意接着道,“你继续往下查,尽可能别打草惊蛇,一旦江家那边有动向,我立即通知你。” “我们里应外合,早晚会把江家安插在公司里的人找出来。” 内鬼是江家人安排进来的,上次他们没得逞,必定还会有下一次。 接下来,但凡发现江家人有所行动,那就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先揪出内鬼,再顺势拿捏江家的把柄,还江家一击。 忙完工作上的事情后,许书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活动了下酸软的四肢。 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纪斯沉打来的电话。 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 “书意,今晚有时间吗?” 许书意看了下时间:“快下班了,是找我有事吗?” 纪斯沉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老太太自从上次回去后就天天吵着要见你,我想着你晚上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一趟纪家?” 许书意想到纪老太太和蔼可亲的样子,笑了笑:“上次我承了纪奶奶的恩,理应是我先去拜访她老人家的。” “只是发布会刚结束,这两天工作有点忙,一直没抽开身。” “纪奶奶不会怪我吧?” 她跟纪家老太太并没有什么交情,上次在发布会现场见的那一面,算得上是初见。 不过一面之缘,纪老太太就替她解围,叫了商界那么多权贵人物替她捧场。 第400章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的。 要不是这几天忙于工作,她早该买上礼物去拜访老人家了。 纪斯沉听了许书意的话后被逗乐了:“你上次又不是没见过我奶奶,她就是老小孩的性子,只要你能来,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许书意畅然一笑:“那你帮我告诉纪奶奶,我这就下班来看望她老人家。” 纪斯沉语气里难掩激动:“你在公司吗,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知道纪家的路。” 纪斯沉还想再说什么,许书意已经挂了电话。 她简单收拾了下办公桌上的文件,穿上外套便离开了公司。 临去纪家之前,她先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上门拜访,肯定得带礼物。 只是上次纪老太太送她的生肖拍卖品实在是太过昂贵,她也不知道究竟送些什么能讨老太太欢心。 许书意在商场闲逛了一圈,视线被一家高档茶具店吸引。 上次跟纪老太太近距离接触时,她有闻到她老人家身上的淡淡茶香。 想来纪老太太是喜欢喝茶的。 送茶具这种实用的东西,总不会出错。 许书意踏进茶具店,在店员的推荐下,选了一套青花瓷系列的茶具包装起来。 “小姐,您这套茶具一共是六万八千元,请问您怎么支付?” “刷卡。” 许书意把卡递过去。 等待结账的时候,她在茶具店里继续逛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两道目光正直勾勾盯着她的方向。 “佑佑,这不是许书意吗,怎么又碰到她了?” 江佑目光怨怼地盯着玻璃镜内的许书意。 一身素色长裙配着气质薄款风衣,背影高挑纤细,长发掩盖下的侧脸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攥紧手中的包,愤愤咬牙:“真是晦气!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竟然又撞见这贱人!” 这贱人分明就是阴魂不散! 上次在那破发布会上,害得他们江家出了那么大的丑,她却拿这贱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京都豪门对江家的印象本就不好,江衡也不准她乱来。 她在家里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贱人倒是气色颇好,还有兴致出来购物! 柳思雅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打扮得这么浪,给谁看的?我看她八成又要出去钓男人了吧?” 这话似是提醒了江佑什么,她眼眸一转,看着许书意从茶具店里出来,急忙拉着柳思雅躲起来。 等到许书意走远,她这才探出头去,冷冷道:“走,我们跟上她,看看她要去哪。” 正值下班点,商场内人来人往。 许书意拎着包装精美的茶具径直往外走,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她出了商场,刚准备去取车,抬眸却看到纪斯沉守在门口。 “书意!” 男人一身黑色长风衣,气质不凡,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分外颀长挺拔,见到她面上带笑,阔步就迎了上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许书意惊讶地问。 纪斯沉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我去你公司,没找到人,听你的助理说你来了这家商场,顺便就过来了。” “专程来接我的?” “才没有,顺路而已。” 许书意失笑,没有揭穿他。 纪家的公司离她这里隔了好几条街,怎么可能会顺路。 纪斯沉拉开副驾车门,绅士地抬手挡在了许书意头顶:“先上车。” 许书意点头,弯身坐进车内。 纪斯沉迈着长腿绕了一圈回到主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便要出发。 第401章 商场门后,江佑跟柳思雅紧紧盯着眼前一幕,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的瞪大了瞳孔。 “我就说许书意是去跟男人厮混吧!可那男人不是纪家少爷吗……许书意什么时候跟纪家少爷走得那么近了?” 江佑倒吸了口冷气,咬牙切齿道:“这贱人真是好手段!” “缠着承胤哥哥不放就算了,现在还攀上了纪斯沉!” 她只知道许纪斯沉之前护着许书意,却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这么近了。 柳思雅小声提醒道:“佑佑,咱们继续跟着,要是能抓到许书意跟纪斯沉在一起婚内出轨的证据,还担心不能让这女人身败名裂吗?” 江佑渐渐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冷光。 “你说得对!许书意本就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女人,她想脚踏两只船,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柳思雅立即拦了一辆车,跟着出了商场。 “快上车佑佑,我们先跟上许书意,看看她要跟纪斯沉去做什么。” 江佑坐上车后,冷冷道:“要是让我抓到许书意的把柄,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次我不但要让她彻底从陆承胤身边滚开,还要让纪斯沉看穿她的真面目!” 凭什么她江家大小姐得不到男人的宠爱,许书意却可以? 她就是要让许书意空欢喜一场,最后被所有男人都厌弃! 低调奢华的轿跑缓缓驶进纪家老宅。 许书意弯身下车,拿着礼物跟纪斯沉一并步入前厅。 两人刚进去没多久,一辆出租车便横停在了纪家老宅附近。 江佑躲在车内,眼底闪着寒光直勾勾盯着许书意同纪斯沉离开的方向。 一旁的柳思雅看清四周的环境,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呐,这不是在京都有着上百年历史的纪家老宅吗?” 江佑咬着唇,极力愤恨地瞪着眼前古朴庄重的宅院。 心里就像被毛刷子来回磋磨般,难受憋屈。 柳思雅一边看着,一边惊叹:“这许书意哪来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让纪家少爷带她回老宅!” “这可是纪家老太太居住的地方,难道纪家少爷是要带她见家里的长辈?” 江佑一口否定:“不可能!纪家向这样的门楣背景,怎么可能看得上许书意!” 柳思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想来纪家人肯定是被许书意的手段给蒙骗了,纪家这种高门大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可听说了,纪家少爷这些年一直单身,身边还从未出现过什么女人。” “我看纪少爷也是跟许书意玩玩而已,当不了真。” 话是这么说,可江佑心里还是分外憋屈。 就连他们江家都攀不上纪家这样的高门,凭什么许书意想去纪家老宅就能去? 江佑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们就在这盯着,看看许书意来纪家究竟要做些什么。” 柳思雅什么都听她的:“好,我这就拿手机全程录下来。” “要是许书意跟纪斯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咱们就把她出轨的证据发给陆总!” …… 老宅内,气氛一片安详平和。 前厅窗边,纪老太太身着一袭湖蓝色苏绣旗袍,手边拿着一本书,正靠在太师椅上昏昏欲睡。 茶台上点着檀香,袅袅细烟飘散在空中。 许书意踏进这里,莫名感到身心一阵放松愉悦。 “奶奶,我们回来了!” 纪斯沉进屋,大声喊了一句。 纪老太太瞬间清醒,慌忙起身,手中的书掉在地上也来不及管:“来了?书意姑娘呢?” 第402章 许书意从纪斯沉身后走出来,笑着上前:“纪奶奶好。” 纪老太太细长的眉眼渐渐舒缓开,嘴角展露出慈祥的笑意:“好好,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许书意笑着点头,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了老太太。 “纪奶奶,贸然来访,这是给您准备的小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纪老太太伸手接过:“这是……&茶具?” “是的。”许书意视线轻扫,落在老太太座椅旁的茶台上,“正好您喜爱喝茶,应该用得上的。” “你这孩子真是细心!居然连我的喜好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纪老太太别提多激动了,笑意盈盈地拉着许书意就去沙发上坐下。 她捧着礼盒,打开一看,一套做工质地极好的青花瓷茶具映入眼帘。 “书意姑娘眼光就是好。”纪老太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茶具上的花纹,“真漂亮,比我斯沉那小子的审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许书意笑道:“您喜欢就好。” 纪斯沉脱掉风衣走过去,无奈地看了眼自家老太太:“好了奶奶,您别这么热情,当心把许书意给吓到。” “臭小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日里摆着一张臭脸!” 纪斯沉下意识看向许书意:“我脸臭吗?” 许书意微怔:“你这样挺好的。” “听到没,人家许书意都不觉得。”纪斯沉对纪老太太道。 “书意姑娘是在给你留面子!”纪老太太笑骂道,“快别在这傻站着了,去厨房看看我做的糕点好没好。” 许书意笑着搭话:“您还亲自下厨呀?” “那你真是误会了,我奶奶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平日里只有心情好才难得下一次厨。”纪斯沉道,“这次要不是你来,她老人家才懒得折腾呢。” 纪老太太瞪他一眼:“就你话多,还不快去!” 纪斯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便进去了后厨。 许书意想到纪老太太上次的帮助,诚恳道谢:“纪奶奶,谢谢您上次光顾我公司的发布会现场,还带了那么多前辈帮我捧场。” “我现在能力有限,可能给不了您什么回馈,但以后您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纪老太太听着这番话,心里更加高兴了:“真是个懂感恩的好孩子。” 许书意心中却觉有愧:“我与您才认识不久,您便这么帮我,除了家人之外,还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纪老太太眉头轻皱:“我看人准着呢,你是个好孩子,就该被人好好对待。” 许书意心头触动,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家落魄后,她见惯了人情冷暖。 对于素不相识的人给予的恩情,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感激万分。 “好了书意姑娘,你别想太多。”纪老太太安抚地拉过许书意的手,柔声道,“我就是觉得跟你特别投缘,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 “早些年我也在京都经商,因为是女人,没少受到挤兑,可我就是不服输,更不愿意低人一等。” “你看我现在,奋斗了大半辈子终于退休了,在京都又有谁敢低看我一眼?” 许书意眼底充满了敬佩:“那我向您学习,争取以后也能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为了谁去改变。” 纪老太太活到这个岁数,看人看事分外通透:“一味的迎合跟讨好,只会让瞧不起你的人变本加厉,适当的时候,就该强硬一些。” “对于那些不懂得珍惜你的人呢,那就更要果断一点,离开他们。” 第403章 许书意隐隐从这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 但纪老太太没明说,她就没细问。 “谢谢您,这些话我会记在心里的。” 纪老太太拍拍许书意的手,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下周末有空吗?” “周末公司都放假,有空的。” “那正好,下周末我有位老朋友在京都举办画展,你要是有空的话,陪我一块去吧?” 许书意微愣了愣。 纪老太太道:“就是那个陈家老头,上次他去了你的发布会现场,对你是赞不绝口,这次非让我把你带上,一起参加他举办的画展。” 许书意:“您说的是画坛泰斗陈老爷子吗?” “对对,就是他。”纪老太太好笑道,“什么画坛泰斗呀,不过是媒体太过夸张,非得给他安个泰斗的帽子。” “虽说这老头平日里是不正经,但他的画作还是挺值得一看的。” 许书意受宠若惊道:“我听说陈老爷子的画展一票难求的。” “你别听外界那些人瞎说。”纪老太太乐不可支,“那是陈老头不喜欢人多吵闹,所以才限制了门票数量。” 许书意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末我们俩约好一块去啊。” 纪老太太对许书意说话的口吻颇像闺蜜。 许书意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点点头:“好,我陪您一块去。” 纪老太太笑颜舒展,还不忘吐槽几句纪斯沉。 “还是有个孙女贴心,哪像我们斯沉那臭小子,一天到晚总是忙,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 “好不容易有个出去凑热闹的机会,让他陪我一块,结果他说他要忙。” 许书意边听边笑:“纪总一人掌管这么大的家业,工作也挺辛苦的。” 纪老头太太炯炯有神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书意,那你觉得我们家斯沉怎么样?” 许书意怔了下。 这时,纪斯沉正好从厨房出来。 他脚步顿在原地,默默看向许书意,似是也在等她的回答。 纪老太太满脸期待地看着许书意:“没事,你尽管说。” 许书意坦诚道:“纪总家世背景好,长相性格也好,是京都少有的青年才俊。” 身后,纪斯沉听着这番话,唇角的弧度越翘越高,怎么压都压不住。 纪老太太更是被逗乐了,毫不留情地揭穿:“得了吧,他都快三十了,哪算得上什么青年?” 许书意哄着老太太:“纪奶奶,这您就不知道了吧,男人都是越成熟越有韵味的。” “这么说来,你对斯沉那臭小子印象挺不错的是不是?” “当然,纪总帮过我不少。” 许书意没意会到老太太的意思,很自然地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老太太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纪斯沉这才大步走过去:“奶奶,您又说我坏话了,就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吗?” “男人要脸面有什么用,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纪斯沉干脆岔开这话题:“书意,晚餐好了,移步去餐厅吧。” “好。” 许书意搀扶着纪老太太一起去了餐厅。 餐桌上早就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佳肴。 纪老太太将新做的糕点推到许书意跟前,笑眯眯看着她:“这是我亲手做的,快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许书意垂眸,精致的餐盘上摆放着各种花型的中式糕点。 每一块糕点都打磨得像艺术品一般。 许书意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唇瓣轻抿,甜软绵密的馅料就在口腔里化开了。 甜香却不腻口。 味道十分惊艳。 第404章 许书意眼眸微亮:“很好吃呢,您的手艺真不错。” 纪老太太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我年轻的时候专门去学过烹饪呢。” “有这么好吃吗,我尝尝。”纪斯沉好奇地伸手去拿糕点,却被纪老太太一筷子打过去。 “这是我给书意姑娘做的,你要吃让你老婆以后给你做。” 纪斯沉被气笑了:“奶奶,您这也太不讲理了。” “我这个年纪正是随心所欲,不讲道理的时候,你受不了也得受着。” 纪老太太数落完自家孙子,转眸看向许书意,一副慈祥面容:“书意,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菜。” “好。” “等会再喝点汤,补补身子。” 许书意还是乖乖点头。 一顿饭的功夫,纪老太太的心思全然不在吃饭上,注意力全集聚在了许书意身上。 晚餐结束后。 纪老太太意犹未尽,又拉着许书意去茶室喝茶聊天。 纪斯沉也想进去凑热闹,却被纪老太太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我跟书意姑娘好不容易见面,还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呢,你别来打扰我们。” 纪斯沉眉头微蹙:“您适可而止,别聊太晚了,您不休息,许书意上了一天班还要休息。” “好了我心里有数。”纪老太太说完,一把关上茶室的门。 她走过去坐在挨着许书意身边坐下:“书意,晚上吃饱没有?” “吃饱了的。” 纪老太太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似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书意看出了由头,轻声问:“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纪老太太往门口的方向瞥了眼,低叹一声道:“其实我们家斯沉这么多年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 “早些年许家出了事,斯沉不止一次偷偷打听过你。” “但他的腿有毛病,人也消极,不敢去找你。” “后来他知道你结婚的消息……便不敢再打听你的消息了。” 许书意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纪老太太语气有些哀伤:“怪就怪造化弄人。” 许书意神色复杂,低着头久久没吭声。 纪老太太忙安慰道:“书意,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跟斯沉都很喜欢你,也欢迎你常来纪家做客。”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人了。” “再敢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一定替你教训那些坏人。” 许书意眼眶有些热:“纪奶奶,谢谢您……” “好了好了,别哭。”纪老太太心疼地抱了抱许书意,轻拍着她的后背,“咱们两家本就是世交,以后多走动,多来看看我,行吗?” 许书意感动地点头:“好,我会的。” “时候也不早了,我让斯沉送你回去。” 纪老太太也怕许书意太累,只聊了一会儿就带着她出了茶室。 纪斯沉一直在门口守着,见许书意出来时眼睛有些红,赶紧起身将她拉到一边。 “书意,我奶奶没跟你说什么吧?” 许书意眸光闪烁了下,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没有,我跟纪奶奶就是聊了会家常。” “那你眼睛怎么……” 许书意轻声打断道:“我该回家了。” “好,我这就送你回去。” 跟纪老太太道别后,许书意坐上纪斯沉的车出了老宅。 纪家老宅附近的出租车内。 江佑等得望眼欲穿,终于看到许书意跟纪斯沉一起出来,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举着手机拍下两人离开的全过程,暗暗激动道:“这次我一定让许书意那贱人身败名裂!” 翌日一早。 江佑不顾陆氏集团安保阻拦,径直闯进了陆承胤的总裁办公室。 第405章 她推门而入时,陆承胤正在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论着什么,神色颇为严肃。 江佑突然的到来,提前打乱了这场谈判。 总裁办的气氛瞬间沦为冰点。 陆承胤神色不悦地扫向门口:“你来做什么?” 江佑心中一哽:“承胤哥哥,我有事跟你说。” 正在跟陆承胤谈合作的男人闻言站起身:“陆总,既然您有要事,那我下次再来拜访。” 陆承胤沉着脸没说话。 男人离开后,江佑带上总裁办的门,缓缓走上前。 看着陆承胤这副冰冷的态度,江佑心里很不好受,眼眶泛红,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的方向。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陆承胤眉头微蹙,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耐,“有什么事就尽快说。” 他向来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何况他已经明令过不允许江家人再踏进陆氏集团半步。 江佑咬着唇,一脸委屈地开口:“承胤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啊?” “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提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总是要让我伤心呢……” 陆承胤眉头蹙拢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没耐心继续听下去:“江佑,我们之间的婚约早就取消了。” 江佑垂下眼帘,神色更显委屈:“婚约取消了,难道情意也没有了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冷着我?” 陆承胤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眼底只有漠然跟不解。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江佑闻言,止住了悲伤,眸中闪过一丝希冀:“承胤哥哥,我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陆承胤扬眉:“你想让我娶你?” 江佑脸色微红,面上闪过一丝娇羞。 陆承胤却笑了,笑意不及眼底,反倒冷得渗人:“就凭你救过我,所以我就得娶你?” 江佑语气有些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喜欢你,除了你以外,我谁都看不上。” “但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陆承胤一句决绝冰冷的言语,像深冬结了寒冰的水一下子浇灌到江佑头顶。 她执拗地摇头:“不!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只是被许书意给蒙骗了,如果没有许书意的存在,你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 陆承胤幽沉的眸骤冷:“江佑,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即使没有许书意,你我之间也绝不可能。” “不……不是这样的。”江佑不断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对我的。” 陆承胤冷笑:“凭着一份救命之恩,你们江家数次踩在我的底线上,不听劝告,为所欲为,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被你们拿捏一辈子?” 江佑怔在原地,心里好像裂开了一般的疼。 她从没想过陆承胤会这么看她。 “承胤哥哥,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想得这么坏?” 陆承胤不耐道:“别装了,江佑。”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欠你么?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就把事情一次性解决。” 江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承胤哥哥,你想做什么?” 陆承胤弯身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填了一笔数字,径直推向江佑面前。 “这里是一千万,就当买断你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 江佑垂眸,颤抖地伸出手拿起支票,举到陆承胤眼前:“我对你的情意,在你心里难道就只值一千万吗?” “江佑,你别太贪心。”陆承胤语气更冷,“这些年我给江家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心里很清楚。” 第406章 “如果没有陆氏集团给江家撑腰,你不可能过上现在的千金大小姐生活。” 江佑气得胸腔一阵抽搐,当即就将手中的支票撕得粉碎:“我不要你的钱!” 陆承胤目光平静而沉冷地看着她。 “江佑,这一千万是我对你最后的容忍,希望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需要!”江佑抬起泛红的双眸,失声喊道,“陆承胤,当初我冒死从火海里把你救出来,你就是欠了我一条命!” “这是你永远欠我的,休想拿钱打发我!” 陆承胤眸中的最后一点耐心消耗殆尽:“既然不要,那就从我跟前离开,今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江佑情绪崩溃,哭着喊道:“明明就是你欠我的,你凭什么不对我好!凭什么……” 陆承胤被女人无理取闹的哭诉声吵得颇为烦躁。 他也不知道当初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竟会一次次地纵容江佑。 “出去。” 陆承胤压抑着低冷的嗓音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佑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不动,悲愤交加的眼神盯在陆承胤身上,嘴角忽然划过一丝诡异的冷笑。 “承胤哥哥,你以为你赶走了我,就能跟许书意重修旧好吗?” 提到许书意的名字,陆承胤漠然的脸上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江佑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用力摔在了办公桌上:“你好好看看吧,许书意背着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为了一个水性杨花女人这样对我,根本就不值得!” 陆承胤眸色微沉,扫了眼面前的照片。 照片上,许书意只露出了一张侧脸,唇角挂着明媚大方的笑意,还是那样耀眼。 然而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陆承胤修长指尖蓦地攥紧照片一角,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两人。 许书意身边的人,正是纪斯沉。 两人并肩走在一块,有说有笑,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一张张照片翻看下去,陆承胤已经看出了由头。 这是纪斯沉带许书意回了纪家老宅。 可许书意是他的人,凭什么被别的男人带走! 陆承胤脸色愈发沉郁,恨不能将手中的照片碾碎。 江佑看着他这么在意许书意的样子,忍着心里的痛,讥讽道:“承胤哥哥,你也知道一片真心错付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跟许书意还没离婚,她就背着你攀上了纪家少爷,丝毫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许书意这种女人,贪图的只是权势富贵,她对你根本就没有一丝真情!” “住口!” 陆承胤一把推翻桌上所有照片,阴鸷的寒眸如刀刃般扫向江佑。 “我警告你,别动许书意。” 江佑眼睛里的恨意几乎溢出来:“我还没对她怎么样,你就这么担惊受怕,她到底有哪里好!” “这些照片你还没看明白吗,许书意婚内出轨,早就跟纪斯沉在一起了!” 陆承胤情绪不受控制地起伏,心头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揉捏着。 江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承胤哥哥,真正爱你的人是我,也只有我,才会义无反顾地跟你在一起。”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许书意呢,她能做到吗?” 陆承胤面色沉冷至极:“我跟许书意夫妻间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江佑气得发抖,她心里难受极了,偏要跟陆承胤作对般也不让他好受:“你们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许书意她已经去纪家见了纪老太太,纪斯沉整日都跟她待在一起,她攀上了新的靠山,又怎么可能回到你身边?” 第407章 “江佑!”陆承胤猛地拍响桌子,额角青筋暴起,“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动你?” 江佑被威慑得怔住一瞬,神色瞬间变得怜弱委屈。 “承胤哥哥,我只不过是让你看清事实罢了,许书意她不爱你。” “爱你的人是我!” 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一大步跌进陆承胤怀中,伸出手紧紧勾住男人的腰身:“承胤哥哥,你别再想着许书意那个女人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 陆承胤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用力拽开缠在他腰间上的手,狠狠把怀中的人推开。 “啊!” 江佑身子猝不及防往后倒,狼狈地摔坐在地上。 她眼睛红得像是渗了血:“承胤哥哥,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滚出去!” 江佑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她来这之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想到陆承胤会这么对她。 许书意那贱人到底给陆承胤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承胤对她越冷漠决绝,她心里就越发痛恨许书意! 她不好过,许书意也别想顺理成章地嫁进纪家,过豪门阔太的生活! 她一定要那贱人身败名裂,再也没颜面在京都待下去! 江佑走后,总裁办内终于消停下来。 陆承胤心烦意乱地点了根烟。 刚抽了一口,眼角余光便扫到地上的照片。 许书意跟纪斯沉在一起的一幕幕画面,就像是一根刺般扎进他眼底。 陆承胤俯下身,一脚踩在照片上,周身寒意凛冽,不停碾压着脚底的照片。 然而这样的举动丝毫不能发泄他心里的不快。 一根烟抽完,他拿起手机就拨通了许书意的电话。 打了一遍无人接听。 他就打第二遍,第三遍。 似是全然失去了理智般,迫切地要联系上许书意。 打了许久,电话始终没打通。 陆承胤索性穿上外套,携着一身冷寒的气息大步离开了公司。 既然这女人不接电话,他就亲自去找! 就算是她躲到京都以外,甚至是天涯海角,他想见她,就一定会把人找到! …… 此时,许书意刚到公司。 不知是昨夜折腾太晚,还是突然降温受了寒,她今早醒来便头疼欲裂。 喝了感冒药后,又昏昏沉沉睡过了头。 起得迟了,去公司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她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地往总裁办赶,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员工看她的异样眼神。 “许总!” 柯玲儿赶在她进总裁办前跑过来,神色复杂道:“许总,你办公室里有人。” 许书意心头微微一沉:“谁?” “是陆总。” 许书意秀眉微拧。 这是她生气的表现。 上次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陆承胤又来找她做什么? 何况这是在公司。 她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跟陆承胤之间的关系。 刚才没觉得,这会她才注意到附近员工频频朝她办公室投去好奇疑惑的目光。 许书意忍着气,跟柯玲儿道:“陆总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找我,我进去看看。” 柯玲儿半信半疑道:“陆氏集团竟然会主动找上门跟我们合作,许总,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书意没心思回答:“你先去忙。” 柯玲儿看着许书意身后某个地方,表情忽然凝固住了。 许书意后知后觉地回过头。 陆承胤一身黑色西装,不羁散漫地倚靠在她办公室门口,朝她的方向招了招手:“许总。” 第408章 这一声招呼,立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许书意脸色难看,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陆承胤,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是我公司,你——” 她话未说完,手腕便被一道有力的力量攥住。 陆承胤没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拽着她就进了办公室。 砰一声! 门被砸上。 许书意刚要把人推开,肩头蓦地一沉,她被男人反推到墙角。 手腕被紧紧控制着,抵在墙壁上。 陆承胤气息错乱,漆黑幽沉的双眸凝视着她,眼底的火热欲望毫不掩饰。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慌乱:“陆承胤,你疯了?” “我很清醒,书意。”陆承胤薄唇贴着女人细腻的脖颈,缓缓游移,鼻息间喷洒出灼热的气息,“你是我的人,你忘了吗?” 许书意被撩拨得浑身酥麻酸软。 她极力仰着头,呼吸急促,克制地压低声音:“陆承胤,你松开我!” “松开了,你就要从我身边逃走对不对?”陆承胤忽的抬起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直视着自己。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他分明看清了女人眼底的防备跟抗拒。 竟然没有一丝丝爱意。 陆承胤眼角发红,骤然握紧她的下巴:“为什么要离开我?” 许书意气得一阵发抖:“你在说什么!离婚是你先提的!” 陆承胤极尽温柔地将她圈在怀中,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可我现在舍不得放你走了。” 许书意战栗着避开头:“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陆承胤用力地把她往怀中揽,眼底一片炙热疯狂:“书意,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陆承胤,你在开什么玩笑?” 许书意极力隐忍着情绪,混沌窒息中,掐紧了男人的胳膊,想把他推开。 她尖锐的指甲掐得陆承胤手臂上青筋凸起。 可男人似是感受不到一丝痛感,仍旧抱着她不肯放手。 “书意,我是认真的。” 陆承胤低眸看着许书意,眸中泛着不正常的红:“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到我身边?” 许书意呼吸滞顿,侧脸憋得通红,就这么跟他四目相对着。 四周的氛围既暧昧又压抑。 “陆承胤,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笑吗?” 许书意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禁忌的气氛。 陆承胤眉眼之间覆盖着层层阴影,闻言嘲弄地轻笑了声:“我不过是想让你回来。” 许书意整个人的状态接近崩溃点:“你既不爱我,又不肯放我走,你究竟想怎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陆承胤更加用力地抱住怀中的女人,眼底克制着强烈翻涌的欲望: 许书意浑身僵住。 她颤栗地抬起眸,可笑而讽刺地看着他:“你所谓的爱,不过是你的一己私欲,是你满足自己变态控制欲的借口!” 陆承胤低沉的语气透着狠意:“是又怎样?你就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许书意气得胸口颤抖,窒息。 她忽然低下头,朝着陆承胤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痛感袭来的刹那,陆承胤只略微蹙了蹙眉,脸上的沉郁气息却散了大半。 他很高兴,许书意终于对他有了除抗拒之外的反应。 至少,她还愿意触碰自己。 “好,我松手。” 许书意这才停下了咬住他胳膊的动作。 她抬起泛红的眸,冷冷地盯着他:“从我这离开。” “不急,让我再陪你待一会。”陆承胤缓缓抬手,指尖轻抚了下女人的唇角,“以后不许再咬我了,我也会疼。” 许书意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开:“那就请陆总保持好分寸,别再来找我。” 第409章 陆承胤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悠悠开口:“那不行,除非你肯回到我身边。” “你在做梦!” 许书意愤愤地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衫,随手拿起手机,威胁道:“你再不走的话,我立刻叫安保上来。” 陆承胤置若罔闻般,迈着大步就朝许书意的方向逼近。 “既然你不愿意聊私事,那我们聊聊工作上的事怎么样?” 许书意眼底充满了防备:“你要对我的公司做什么?” 陆承胤抬手,指了指许书意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陆氏集团开展了一项新业务,跟你公司刚好对口,这个项目你来承接。” 许书意狐疑地看着他。 男人神色散漫地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贯的上位者姿态,居高临下,又桀骜不逊。 许书意很讨厌他这副施舍的态度:“不用了,我们公司体量太小,吞不下陆氏集团这么大的蛋糕。” 陆承胤倒也不恼。 被许书意拒绝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在商言商,你连合作协议都没看就拒绝我,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些?” “还是说,许总的格局就只有芝麻大点?” 许书意被说得脸色挂不住。 她拿起协议随意看了几眼,眼光有所转变。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项目的发展空间极大,且利润高昂。 一旦能跟陆氏集团真的搭上合作,那觅雅公司今后在京都的发展一定会连上几层。 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能向上市的道路发展…… 在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前,许书意的心难免有所动摇。 但她还是防备着陆承胤:“为什么要把这个项目交给我们公司来做?” “我信你。” “你就不怕我收了陆氏集团的项目款,拿着钱跑路?” 陆承胤微眯了下眸子,眼底渗出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敢。” 许书意不快:“那看来陆总并没有多信任我,不合作也罢。” “拿钱可以,跑路不行。”陆承胤冷哼了声,语气终归是松动了几分,“你安安分分留在京都,我保你前途无限。” 许书意:“前途我自己能挣,至于合作,我还得考虑考虑。” 她想尽快打倒江家,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壮大自身的实力。 跟陆氏集团合作,倒也不失良策。 这个项目做好了就是双方互惠互利的事情。 但事关重大,她还不能草率下决定。 说不准陆承胤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正是江家联合起来给她准备的圈套。 她赌不起,也没办法信任任何人。 合作的事,必须要慎重考察。 陆承胤看着女人眼底防备的态度,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这么谨慎,是怕我坑害你?” 许书意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他戳穿,敛了敛眸中的真实情绪。 陆承胤嘲弄道:“我们好歹是夫妻,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商场不讲人情,只讲利益。”许书意淡淡道,“这不是陆总曾经教给我的道理吗?” 陆承胤被堵得没话说。 他神色不悦,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倒别有深意地暗示了句:“到饭点了。” 许书意笑了下,指向门口:“那我就不打扰陆总用午餐了,不送。” “你——” 见许书意听不懂暗示,陆承胤站起身,直接道:“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公司,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许书意轻皱眉头:“可我又没让你来。” “我饿了。”陆承胤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般,“你请我吃饭。” 许书意气笑了:“堂堂陆氏集团总裁已经混到要让我请吃饭的地步了吗?” “一顿饭而已,许总不会请不起吧?” 许书意面子挂不住:“行,就当我请陆总吃顿散伙饭。” 陆承胤见她答应了,心底短暂高兴了下。 可听到她说的是散伙饭,脸色又急速地沉了下来:“走吧。” 许书意顺势关了电脑,起身道:“既然是我请客,那我来安排吃饭的地点,没问题吧?” “都可以,我不挑。” 许书意意味深长笑了下:“好,那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承胤眼底难得划过一丝兴致。 这京都还有什么好地方,是他没见识过的? 他还真有点好奇了。 第410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随即离开公司。 许书意全程跟陆承胤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公司员工们见到他们走在一起,倒也没误会。 十分钟后。 许书意带着陆承胤进了公司附近新开的一家汉堡店。 她自顾自落座,找服务员要来菜单,点了两份汉堡,两杯橙汁,和一份蔬菜沙拉。 “就这些了,谢谢。” 她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旋即便拿出手机刷今天的头条新闻。 坐在对面的陆承胤,仿若成了一道空气般。 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 许书意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头都没抬,修长指尖随意划过屏幕,正颇有兴致地看着手机里的新闻,随口敷衍了一句:“这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陆承胤垮着一张脸,一米八几的身高坐在小小的餐桌前颇显局促,两条长腿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他整个人,跟这里的环境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许书意,你真行。”陆承胤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句话。 许书意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他一眼:“陆总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你要是嫌弃的话,可以自行离开。” 她说完,服务员便把餐送了过来。 陆承胤看着面前这简陋到可怜的两个汉堡和一份蔬菜沙拉,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再看许书意,她似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低头默默啃着手中的汉堡,还赞叹了一句:“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陆承胤眉头微蹙:“你平时都是吃这些?” “工作忙,随便对付一口就行。”许书意拿起手边的橙汁喝了两口,语气淡淡。 一瞬间,陆承胤心头五味杂陈。 见许书意吃得津津有味,他尝试着拿起汉堡咬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想象中难吃。 但也好吃不到哪去。 勉强吃了几口,他就将汉堡丢到了一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许书意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她不是个办事差劲的人,之所以带陆承胤来这里吃饭,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不管陆承胤是出于哪种原因频频找她,她都不希望跟他走得太近。 保持好分寸距离,才是她想要的。 她草草吃了几口,忽的感到胃里一阵不适。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袭来,她没忍住抬手捂住嘴,轻声干呕了下。 这一幕几乎是瞬间就被陆承胤捕捉到。 “你怎么了?” 许书意拿着纸巾擦拭了下唇角,脸色泛着些微的白:“我有点恶心。” 陆承胤眸色骤沉,下意识攥紧了桌上的玻璃杯:“你怀……” 许书意不适地打断道:“我不太舒服,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起身就跑开了。 陆承胤独留在原地,怔然许久,心中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突然恶心,呕吐,难道她是……怀孕了? 这丝可怕的想法从脑海闪过,陆承胤周身气息骤然被冷意席卷。 他死死盯着许书意离开的方向,眸底幽暗一片,复杂隐晦的情绪止不住地翻涌而上。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许书意了,她怎么可能怀孕! 除非,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是那个纪斯沉? 还是另有其人? 一大堆纷杂的思绪齐刷刷往陆承胤脑袋里钻去,他太阳穴凸凸的疼,心头深处更是躁动不已。 无端的愤怒感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 要不是许书意人去了洗手间,否则他一定把人抓去医院,检查个清楚! 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人怀上别人的孩子! 许书意久久没出来,陆承胤等得焦躁不安。 他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但心里还是不安,总是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 五分钟过去了。 陆承胤极力压抑着烦躁的情绪,不停抬起手腕看时间。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许书意,根本无心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一个打扮优雅的女人径直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他这才抬眼看过去。 “陆总是在等我吗?” 陆承胤神色不耐地扫了女人一眼:“你认错人了。” 女人却笑着伸出手:“陆总,我是通过庄阿姨介绍才来这的,我叫季雅,很高兴认识你。” 陆承胤微眯着冷眸,眼底透着寒凉之意:“你跟庄红梅是什么关系?” 季雅一愣:“我母亲跟庄姨是朋友,所以庄姨将我介绍给了你,还给了你的地址,想让我过来见见。” 陆承胤脸色愈发沉郁,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充斥着强烈的危险意味。 他倒是低估了庄红梅的手段! 才消停了多久,这么快就要往他身边塞女人。 季雅不知道其中缘由,以为这次的见面,是陆承胤特地安排的。 她好奇地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优雅得体地微笑:“想不到陆总平时喜欢来这种地方,别有一番风味呢。” 陆承胤沉着张脸懒得搭理她,目光却紧锁着许书意方才离开的方向。 过去这么久了,这女人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 陆承胤等不住了,倏地站起身就要离开。 “陆总!” 季雅赶紧追上前,拦在陆承胤跟前,漂亮的眼底满是不解:“陆总,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陆承胤顿住脚步,神色冷嘲地看她一眼:“庄红梅是怎么向你介绍我的?” 季雅唇角弯起笑意:“庄姨说了,陆总不仅相貌气质出众,而且年纪轻轻就掌管着陆氏集团,很优秀。” 陆承胤唇角的嘲弄意味更深:“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结过婚?” 季雅点头:“庄姨跟我说了的,不过我不介意这些。” “现在这个社会结婚离婚太正常不过了,而且像陆总这么优秀的人,能配得上你的女孩子不多。” “我们虽然刚认识,但陆家跟季家交好,今后可以多相处了解,我相信时间久了,我们之间可以培养出感情的。” 许书意从洗手间回来,一抬眼就撞见了这一幕。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清楚地看到了陆承胤身边站着的女人。 一身优雅贵气的装扮,落落大方,五官清透靓丽,一看便是从小养尊处优培养的气质。 女人正说着什么互相了解,培养感情之类的话。 显而易见,这是陆承胤的相亲对象。 许书意一时怔在原地,怅然失神…… 第411章 这一刻,许书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明明对这段婚姻释然了,可直观看到陆承胤跟相亲对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心头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酸涩。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陆承胤已经有了相亲对象,还要三番五次地来找她? 一面招惹纠缠着她,一面又跟相亲对象周旋。 都分开这么久了,陆承胤竟还是要这样戏耍她。 许书意心绪复杂,不知看了多久,她察觉到陆承胤的目光转了过来,连忙转身,躲在了一旁的柱子后。 她背靠着墙壁,深呼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她从餐厅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待到陆承胤回头去看时,哪里还有许书意的影子? 他心中急躁,一把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抬步就要追。 季雅感觉到自尊心受挫,不甘地追上前:“陆总,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而不是不打招呼就离开,你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 陆承胤厌烦地瞥了女人一眼,语气中充满警告:“我劝你最好离我远点。” 季雅感觉到了来自于男人身上的强大威压感。 她神色落寞地僵在原地:“可我们这次见面是季家跟陆家共同期盼的事,要是搞砸了,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有妻子。” 陆承胤语气沉冷,却分外认真,“并且我这辈子也只认定我妻子一人。” 季雅难堪道:“可庄姨明明告诉我,你们已经离婚了……” 陆承胤冷声道:“那就请你转告她,就算是将来离婚了,我也不打算再娶。” 看着男人异常决绝冷漠的态度,季雅心中最后一点期望跌落谷底。 她没再拦着陆承胤,失神地攥紧衣角,快步离开餐厅。 陆承胤压根不在乎她是什么反应。 季家跟陆家交好又怎样? 季雅是庄红梅安排的人,他就绝不可能给好脸色。 终于把人支走后,陆承胤迈着急促的步伐追出餐厅,不断拨打着许书意的电话。 不出所料,那女人的电话从来就打不通。 一想到她恶心呕吐的画面,陆承胤心里就像绷紧了一根弦。 不弄清楚原因,他安不下心。 陆承胤坐上车,本打算再去许书意的公司一趟,可中途接到沈临的电话,陆氏集团出了点麻烦,要他过去一趟。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放弃去找许书意的想法。 坐车回陆氏集团的路上,陆承胤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就算心里有所怀疑,现在也不能让许书意发现出破绽。 那女人本就处处防备着他,一旦让她识破,肯定不会坦白真相。 至于她有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得慢慢试探。 陆承胤把玩着手机,眸色深沉地盯着通讯录内许书意的号码,眼底闪过一抹极冷的寒意。 许书意只能是他的人。 不管她跟谁在一起,他都要让她乖乖回他身边。 另一边,季雅走出餐厅后,上了一辆宾利车。 关上车门。 庄红梅一脸慈爱地拉过季雅的手,关切道:“小雅,刚刚见到陆承胤了吧,你们聊得还愉快吗?” 季雅神色失落,良好的教养让她保持着体面:“庄阿姨,陆总如你所说的一样,很优秀,只是……他不会跟我在一起的。” 庄红梅相当淡定,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她依旧温柔笑道:“没关系的,承胤这孩子就是面冷心热,刚开始他不了解你的,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季雅语气黯然:“可是陆总说了,他心里有认定的女人了,不打算再娶别人。” 庄红梅挂在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垮下去。 她微眯着眸子,眼底闪过几许不快:“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心里的人是谁?” “没,他只说是他的妻子。” 庄红梅有点意外。 陆承胤不肯接受她安排的人,竟然不是为了江家那个丫头。 难道是因为……许书意? 庄红梅打量了下季雅,这姑娘的形象跟气质都是上流的,最关键的是,她眉眼之中跟许书意有几分相似。 身上那股清清冷冷的气质也挺像。 当初就是看上季雅这一点,她才会放下身段跟季家结交。 谁知道季雅还是没入陆承胤的眼。 庄红梅不想白费力气,顿了顿,握住季雅的手安抚道:“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们家承胤就是一根筋,他只是不了解你才会这样。” 季雅好歹是豪门千金出身,也要面子:“但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去纠缠,倒显得我廉价的很。” “这怎么会是廉价呢,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总要有人先主动。” 庄红梅循序渐诱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承胤他肯定会接受你的。” 季雅原本死了的心有些动摇:“庄阿姨,陆总真的能放下他妻子,跟我在一起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庄红梅道,“你要是能嫁到陆家来,你妈妈也不用再为你的后半生幸福担忧了。” “何况我会站在你这边,难道你还没信心吗?” 季雅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希望:“好,那我再试试!” 以她的外貌跟家世,肯定是配得上陆承胤的。 说不定再试试,男人对她的态度就会有所转变呢? 毕竟她看上的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权势人物,一旦能把他拿下,她今后就是妥妥的豪门夫人了…… 豪门夫人的位置谁都想坐,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庄红梅见说服了季雅,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过她对季雅并没有抱多大指望,不过是试试看罢了。 这些年她往陆家比身边安排的女人还少么? 除了一个许书意,他谁都没接受过? 季雅外形上很多地方跟许书意都挺相似,也说不定能撼动陆承胤的心。 — 许书意下午的时候没去公司,而是回了家。 自从跟陆承胤从餐厅分开后,她的胃就一直不太舒服,总是没来由的恶心想吐。 她原本想着休息一会或许能好,可一直等到了晚上,这种不适的感觉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强烈。 胃里一阵阵抽痛起来。 许书意额头冒出丝丝冷汗,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后半夜的时候,她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很想睁开眼睛去看谁来了,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胃部不断袭来的痛感让她整个人都蜷缩到了一起。 难受迷糊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有只干燥宽厚的大掌贴在了她小腹的位置。 耳畔传来一道幽沉寒凉的嗓音—— “书意,你最好祈祷你肚子里没有孩子。” 第412章 听到耳边突然传来的说话声音,许书意猛地惊醒。 隔着一片暗色,她猝不及防对上了男人幽深暗沉的瞳孔。 在黑夜里,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啊!” 许书意惊呼一声,也不是哪里来的力气,反手一巴掌就朝着男人的脸上扇去。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扇得陆承胤歪过了头。 他眼底生寒,抬手就攥紧了女人的胳膊:“许书意,谁教你现在对我动手动脚的?” 许书意这下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勉强稳住心神,探身开了床头的灯,极其不悦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大晚上的,你又来做什么?” 陆承胤脸上还挂着巴掌印,莫名透着一丝滑稽。 他垂眸看向女人的小腹,咬紧牙关,冷声道:“你肚子里是谁的种?” 许书意愣住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不悦地打开男人的手,皱着眉道:“这是我家,谁准你不请自来,你给我出去!” “我来都来了,你还想赶我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许书意气急:“是你买通了王妈混进来的?” “王妈本就是我的人。” 许书意忽然很懊悔。 当初她怎么就一时心软,同意让王妈来她家工作呢。 放着陆承胤的眼线在自己家中,怪不得这男人总是她的所有动向了如指掌。 她很想把陆承胤给赶出去,奈何身体沉重,胃里的抽痛感越发强烈,正不停地折磨着她。 “陆承胤,我今天没心情跟你争吵,你让我清净会行吗?” 女人的声音透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疲惫。 陆承胤神色微怔:“肚子不舒服?” 许书意苍白着脸点了下头。 “起来,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我休息会就好。” “许书意,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许书意不悦地瞪着他:“这是我家,请你不要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陆承胤冷着一张脸,见劝说不动她,索性伸长手臂一把揽在了女人腰后。 下一秒。 许书意双脚悬空,整个人都落入了陆承胤的怀中。 男人臂弯宽阔,身上透着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许书意呼吸滞顿了几秒,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劲。 她身子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中,所做的那些反抗,不过是徒劳无功。 陆承胤低眸扫她一眼:“我劝你别乱动,当心惹火上身。” 许书意立即噤声。 她分明看到了男人眼底汹涌燃烧的欲望。 陆承胤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再了解不过了。 这男人从不禁欲,为所欲为惯了。 她现在身体不适,没办法同他抗衡,只能先顺从着他。 见怀中女人终于不乱动了,陆承胤冷沉的脸色这才松动几分,抱着她一路下楼。 走出别墅,他的车就停在外面。 陆承胤腾出一只手拉开车门,弯身,抬手护在了许书意额头,将人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车内。 随即,他坐在她身侧,关上车门。 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途中,陆承胤全程黑着一张脸,气氛分外压抑。 他一想到许书意的种种症状,心里总会冒出不安的想法。 万一她真的是怀孕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等会去医院检查出她怀孕,那他就立即通知医生,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许书意强撑着身体,昏昏欲睡地靠坐在车后,哪里知道陆承胤脑子里会有这么多的想法? 她现在只想快点去医院走完过场,早点回家休息。 第413章 偏偏天不遂人愿。 一进医院,陆承胤便拉着她往妇产科的方向走。 许书意也是身体太难受了,没发现这是妇产科。 直到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才皱着眉说出实情:“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肠胃炎跑到妇产科做检查做什么?” 陆承胤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这位小姐只是急性肠胃炎。”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道,“她并不是怀孕,你们不该来妇产科。” 蓦地,悬在陆承胤心头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许书意更是莫名其妙,态度不悦地瞪了男人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怀孕了是吗?” 得知许书意没怀孕的消息,陆承胤心里格外高兴,自然不在意许书意对他闹几句脾气。 “走吧,我带你去肠胃科。” 男人神色温和下来,也不管许书意是不是抗拒,自顾自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许书意气了一路,只能跟着。 好在接下来的检查时间很快,不出片刻,她便被安排在了VIP病房里。 护士拿着药过来,要给她打针。 许书意下意识地抗拒。 “别怕,有我陪着你呢。”陆承胤就坐在她身侧,握紧了她的手。 许书意撇过头去:“谁稀罕你陪。” 陆承胤勾唇低笑了声:“嘴硬。” 许书意没心思跟他斗嘴。 轮到护士打针的时候,陆承胤记得她晕针,没忘低声提醒了句:“我夫人晕针,你轻一些。” 小护士会心一笑:“放心吧先生,我技术很好的。” 许书意紧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冰凉针管贴向皮肤的刹那,她身体还是没来由的紧缩颤抖了下。 陆承胤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胳膊:“很快就好了。” 许书意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紧要牙关忍耐着,没发出一丝声音。 打完针,护士走后,她这才呼吸急促地睁开双眸。 陆承胤面上带笑,正用一种缱绻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陪你。” “我不用你陪……” “我生病的时候,都是你照顾我,现在你身体不舒服,也该轮到我照顾你了。” 许书意轻哼一声:“亏你还记得这些。” “我当然记得。”陆承胤嗓音低沉又磁性,“书意,等你病好了,搬回来好吗?” “为什么?” “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就像从前那样。”陆承胤道,“这次我一定好好对你,不再让你伤心。”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触动。 但很快,理智占据了感性的头脑。 她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冷淡道:“不要,我想一个人生活。” 陆承胤又被拒绝了。 他神色受伤,却没在这个关头强行逼迫许书意。 他知道,要让许书意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一味的逼迫只会让她更反感。 “好,我尊重你。”男人难得大度地说道,“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等你愿意回来的那天。” 许书意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可她却没料到,陆承胤才不是真的转了性,他的大度完全是装出来的。 第二天的时候,许书意还在昏睡中,陆承胤便离开了病房。 等她醒来,才看到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 “书意,我去给你买早餐了,等我,很快就回来。” 许书意看完,忍不住轻声嘀咕了句:“无事献殷勤。” 她一个人在病房中躺了会,片刻后,病房门被推开了。 来人却不是陆承胤。 “书意,我听说你生病了,不要紧吧?”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关切的声音。 许书意循声看向病房门口,意外道:“纪总,你怎么来了?” 纪斯沉捧着一束百合,快步走到她身边,打量着她:“我是听你公司助理说的,我不放心,所以赶过来看看。” 许书意眉头轻皱,心中有些怀疑。 她生病的消息根本就没对外透露过,就连陆承胤也是自己发现的。 柯玲儿作为她的助理,除了工作上的事以外,貌似对她的私生活也了如指掌。 这说明,柯玲儿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着她的动向。 许书意心头微沉,联想起了江家往她公司安排内鬼的事情。 内鬼是谁,至今都没查出来。 看来,她有必要要好好查一查柯玲儿了。 第414章 “书意,你没事吧?” 直到耳边再次传来纪斯沉关切的询问声,许书意这才回过神来。 她微微摇头:“医生说我只是肠胃炎,没事的。” 纪斯沉蹙眉:“好端端地怎么会得肠胃炎,是不是你平时工作太忙,总是忘记吃饭?” 许书意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有这个原因吧。” “难怪你这么瘦。”纪斯沉道,“这样吧,我把纪家的厨子叫到你家工作怎么样,你一个人,总要有人照顾你的一日三餐。” “不用了,我家里有一个做饭的阿姨。”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让人给你做,或者去给你买……” 许书意还未回答,病房门砰一声被人推开。 陆承胤拎着两个食盒大步走进来:“我夫人的身体就不劳纪总关心了,她想吃什么,我会亲手做给她。” 病房内的气氛沉了好几个度。 纪斯沉冷笑着打量了眼陆承胤手里拎的东西,不屑出声:“不就是做顿饭吗,陆总会的,我也会。” “可惜,我们家书意的口味,只有我清楚。” 陆承胤说着,打开食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往许书意嘴边送:“小小心烫。” 许书意白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会下厨做饭了?” “专门为你学的。”陆承胤神色温柔,认真地看着她,“以后只要你想吃,我天天给你做。” 许书意也不知道陆承胤抽的哪门子风,但她胃里确很难受,闻着热粥的淡淡香气,尝试着吃了一口。 味道竟比想象中要惊艳许多。 “好吃吗?” 许书意顿了片刻才道:“还行。” “那趁热吃完。”陆承胤唇角含着笑,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吃完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陪着你。” 一旁的纪斯沉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大好看。 他上前一步,也走到了许书意身边:“书意,我今天也没工作,就留在医院陪你了。” 许书意有些无措:“我只是小小的产胃炎,用不着这么多人陪的……” “那不行,你的身体最重要。”纪斯沉道。 陆承胤不悦地扫他一眼:“纪总未免对我的夫人太过关心了。” 纪斯沉不满于陆承胤的态度,攥着双拳直接回击:“书意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人,我对她关心,是我的事,跟陆总无关。” 陆承胤脸色登时沉下来:“她是我的人。” “她是她自己!”纪斯沉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不满意味更浓,“即便书意她现在是你妻子,那她也有自由的人生。” 陆承胤薄唇拉直,紧抿,浑身的气息都被一股冷意席卷。 纪斯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见两个男人对峙着互不相让,许书意颇为头疼:“你们能别吵了吗,我想休息。” 陆承胤神色很快缓和,转身替她拉上被子:“再睡会,我不打扰你。” “你出去。” 陆承胤不肯走。 许书意就这么瞪着他。 纪斯沉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陆总是没听到吗,书意现在需要休息,请你出去。” 他话刚说完,许书意便道:“纪总,很谢谢你来看我,没什么事的话请你也离开吧。” 这下换做陆承胤得意了。 两个男人都沉着脸,却不约而同地走出了病房,为许书意留下了个安静舒适的休息空间。 一走出病房,纪斯沉直接拦在了陆承胤跟前:“陆总,我们谈谈。” 陆承胤横他一眼:“我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可谈。” “你如果放弃了这次交谈的机会,那今后我绝不会让许书意再回到你身边。” 陆承胤这才答应了他的要求,跟他一块来到医院的走廊处。 第415章 四周僻静,远离喧闹。 纪斯沉靠着窗口点燃一根烟,复杂幽沉的目光落在陆承胤身上:“我知道你后悔了,想让许书意再次回到你身边。” 陆承胤一点都不意外:“既然知道,你还三番五次地对我的女人示好?” “我从来就没有独占许书意的想法。”纪斯沉语气冷沉,“从始至终,我只希望她过得开心幸福。” “而你呢,你扪心自问,你想方设法要让许书意回到你身边,究竟是爱她,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想占有她?” 这番话仿佛一记利刃,戳进了陆承胤心中隐藏至深的地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像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对许书意的渴求是强制占有。 他只是舍不得她离开。 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走到一块。 他以前不懂爱,整日活在算计跟阴影中。 可许书意离开后,他渐渐明白了爱是怎么一回事。 也愿意学着去好好爱她。 所以,他想让许书意重新回到他身边,弥补过去的错失,好好地再爱她一次。 纪斯沉一语中的,看着陆承胤脸上浮现的复杂神情变化,不由嘲讽一笑。 “让我说中了吧,你对许书意根本就不是爱,你不过是想占有她。” “既然你不爱她,凭什么不放手让她离开?” “我就是要让你明白,你不在乎不珍惜的人,也是别人心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陆承胤双眉紧蹙,不悦地辩驳:“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你任由江家的人百般踩在许书意头上,还不断跟江家的千金暧昧不清,你就是这么爱许书意的吗!” 陆承胤紧绷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纪斯沉讽刺道:“你还是没想明白,你根本就给不了许书意幸福,她跟着你,永远都不会快乐。” “我给不了,难道你就能给?”陆承胤冷声反问,“她要是心里有你,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这下换做纪斯沉沉默了。 陆承胤冷傲地抬了抬下颔:“我跟许书意再怎么样也是夫妻,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会解决好,你不过一个外人,少把自己当回事。” 纪斯沉语气微愤:“陆承胤,你最好盼望着能把许书意哄到你身边,如果你再敢对她不好,我不会饶了你!” 陆承胤微顿了下:“你什么意思?” 纪斯沉只是抽着烟,兀自嘲讽道:“从许书意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从来就没想过破坏她的婚姻。” “我奢求得不多,只要有人对她好,我甘愿退出。” 在商场沉浮这么久,纪斯沉看得出许书意心里没有他。 他不会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人事物。 可对于许书意,他仍旧许书意有人能给她幸福。 陆承胤脸色稍稍转好:“纪总不愧是聪明人,早些退出,对许书意,对你我都好。” 纪斯沉道:“这不是聪明,这是成全。” “我可以给你时间重新追回许书意,如果你做不到,到时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许书意彻底离开你。” 陆承胤底气十足道:“走着瞧吧,许书意最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纪斯沉不想跟陆承胤打什么赌,掐灭烟头,淡声道:“我要再去见许书意一面,有些话必须要跟她说清楚。” 陆承胤心中虽又不约,但这一次没再拦着。 纪斯沉既然决定放弃了,那就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纪斯沉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许书意正靠坐在床头,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书意。”他出声叫她,语气温柔。 许书意后知后觉回过头,讶异道:“你还没走吗?” “我想再陪陪你。” 第416章 纪斯沉搬来一把椅子径直坐在了许书意身边,目光温柔地一直看着她。 许书意反倒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纪总,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纪斯沉倏而避开许书意探究的视线,低着头,轻嘲地开口:“书意,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我喜欢你。” 许书意愣住了。 她慌乱无措地动了动唇角,不知该作何反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纪斯沉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喜欢你,但我又不敢奢求你能跟我在一起。” “你知道的,早些年我就是个人人都瞧不起的残废。” “只有你,会把我当做一个健全人,愿意跟我说话,跟我谈心。” 许书意听着话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身体的隐疾不是你的问题,在我看来,你依旧是个很优秀的人。” “可我会在意这些。”纪斯沉苦涩道,“很早之前我就偷偷喜欢上你了,却只敢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你的动向,知道你过得好,我就跟着开心。” “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又很难过。” “我痛恨自己无能无力,也痛恨自己的软弱,如果当初我能……能更加勇敢一点,或许你就不会嫁给陆承胤了。” 许书意缓缓垂眸,遮盖住了眼底闪烁的复杂光芒。 “感情的事是要讲缘分的。” “是啊,缘分让我一次次地错过了你。”纪斯沉苦笑,“你知道吗,刚开始得知你快要离婚的消息,我特别高兴。” “我就想着,这次一定要向你坦白心意,重新把你追回我身边。” 许书意心绪复杂万分,只能委婉道:“抱歉纪总,我现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只想经营好自己的公司,一个人生活。” 纪斯沉笑了笑:“我明白,你跟陆承胤做了五年的夫妻,迟迟没有离婚,你心里一定还是有他对不对?” 许书意:“我……” 见她沉默,纪斯沉什么都清楚了。 再多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落寞地站起身,努力扬起一丝微笑:“书意,希望你能幸福。” 许书意点头:“谢谢你纪总,我也希望你能早点走出过往的阴影,拥抱新的人生。” “好,我会的。”纪斯沉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但我们还是朋友。” “今后你在京都遇到任何麻烦都能来找我,要是陆家的人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许书意心头感动,轻轻点头:“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路上注意安全。” 许书意目送着纪斯沉离开的背影,怅然失神了许久。 病房外,陆承胤见纪斯沉没停留太久就走了,悬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度进入病房。 许书意正走着神,丝毫没注意到已经走到她身边的男人。 “纪斯沉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听到询问声,许书意这才回头向陆承胤看去:“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纪斯沉突然这么反常地跟她说这些,必定有原因。 陆承胤没打算瞒着许书意,坦白道:“他知道我放不下你,不想破坏我们的婚姻,所以识趣地退出了。” 许书意冷哼一声:“鬼才相信你心里有我。” “我是认真的,书意。” 陆承胤放下高傲的姿态,诚恳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改正。”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许书意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第417章 “我没有在哄骗你。”陆承胤神色严肃,“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我是认真的?” 这一刻,许书意心中还是没来由的动摇了一瞬。 不为别的,只因为陆承胤曾经是她深爱到骨子里的人。 但很快,她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我没办法接受你。” 陆承胤眼底闪过一丝希望:“没关系,只要你能给我机会,我会向你慢慢证明。” 许书意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些没意义的话题,疲倦道:“你让我冷静几天,可以吗?” 陆承胤微怔,最终还是妥协了。 之后的几天里,许书意修养好身体便重新回到了公司。 她回公司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调查柯玲儿。 调查结果果真不出她所料。 柯玲儿早在三年前就在为江家做事了,从她入职进觅雅公司的第一天起,一直都在替江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难怪她公司的消息会频频泄露出去。 原来最大的内鬼,是她最信任的人。 突然接受这个消息,许书意心头很是不平。 她冷静许久,这才让人把柯玲儿带了进来。 柯玲儿知道自己被识破了身份,也不挣扎反抗了,只冷冷地盯着许书意不吭声。 许书意站起身,缓缓朝她走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玲儿咬着牙不说话。 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可惜:“你工作一向认真努力,又是大好青春,如果不跟江家同流合污,一定会前途无限。” 柯玲儿情绪隐隐激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难言之隐。 许书意接着道:“是江家的人胁迫了你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苦衷?” 柯玲儿诧异地抬起头:“你不怪我?” “虽然你出卖了公司的消息,但好在没酿出什么大错。”许书意淡声道,“我知道江家的手段,一向卑鄙,要是你能像我说清楚缘由,我不会深究。” 共事了这么久,许书意觉得柯玲儿是个可造人才。 很有上进心,也很会来事。 这么好的人才,要是埋没在江家人的手里,那才是可惜了。 许书意的一番话让柯玲儿逐渐卸下防备。 她忽的苦涩一笑:“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走这样一条路?” 许书意试探道:“江家人是怎么逼你的?” “早些年我母亲是江家的保姆,一直在江家工作,后来她得了重病,江家人便将她赶了出去。” “我母亲交不起高昂的治疗费,我就找到了江家人,希望他们能给予援助。” “江家人就以此为要挟,让我在暗中替他们做事。” “这些年他们没少让我在背地里做见不得光的恶事,可他们却站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 “谁又能知道,他们现在过的生活是踩着万千人的心血爬上去的!” 许书意微微皱眉,抬手拍了拍柯玲儿的肩膀:“我能理解你。” 柯玲儿抬眸看她,眼神极其复杂:“许总,是我对不起你,要怎么处置都随你,我绝无怨言。” “比起处置你泄愤,我更想让江家的人付出代价。” 柯玲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许书意捕捉到了她的变化,试探问道:“你为江家做了这么久的事,手里有他们的把柄吗?” “当然有!”柯玲儿咬牙道,“当初我就想好了,一旦江家人不管我母亲的死活,那我就跟他们鱼死网破,让他们江家也翻不了身!” 许书意摇头:“江家在京都发展多年,实力不容小觑,仅凭着你一个人很难撼动到他们。” 柯玲儿愤然道:“那在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管得了他们了吗!”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把那些把柄交到我手里。”许书意道,“我同你一样,跟江家有着血海深仇。” “这些年我也收集了不少有关于他们的罪证,加上你手里的那些把柄,足够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柯玲儿咬了咬牙:“好,那我们联手,摧毁江家!” 第418章 这场交易谈判得比许书意想象中还要顺利。 而她许书意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许书意不眠不休地将有关于江家的所有罪证收集在一起,交给了警方处理。 江家所犯罪证恶劣,警方在核实完证据后,当即查抄了江家所有产业。 对于江衡的判决,却迟迟没有下达。 就当许书意以为会出什么差错的时候,背后突然出现一双无形的大手,推进了事情的进展。 仅一夜之间,江衡入狱。 江家落寞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墙倒众人推,曾经受于江家压迫,对江家不满的众人纷纷站了出来,指责打压着江家的不是。 迫于舆论的压力下,江家彻底倒台。 彼时的许书意站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街道的霓虹,总觉得如今发生的这一切似曾相识。 依稀记得多年前,许家遭受陷害时也是如今这般。 风水轮流转,现在该轮到江家偿还一切了。 三天后。 柯玲儿再度进入许书意办公室。 她已从觅雅公司离职,整个人却容光焕发的,见到许书意的第一句话便是:“江佑跳楼了。” 她说这句话时神色异常平静,眼底甚至透露出了几分大仇得报的兴奋。 许书意微愣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柯玲儿唏嘘,“谁能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会穿着一袭白裙,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不过,你说在牢狱中的江衡得知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很痛苦?” 许书意淡淡道:“那就派人把消息送过去。” “放心,我已经让人去传达了。” 柯玲儿似是又想到什么,感慨道:“听说江佑跳楼的前一晚去找过陆总。” 许书意拿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眉目微垂:“然后呢?” “她在陆总家外守了整整一夜,陆总拒而不见。” 柯玲儿道:“听说她该用的招数都用了,又是下跪,又是哭闹,抛下了一切自尊跟颜面,就是求陆总跟她见一面。” 许书意轻抿了口咖啡,感受着口腔中弥漫的淡淡苦涩味道:“我猜得没错的话,陆承胤最后肯定心软了吧?” 柯玲儿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并没有多了解陆总。” “什么意思?” 柯玲儿道:“江佑跪烂了膝盖,喊破了喉咙,直至最后都没换来陆总瞧她一眼。” “大概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吧,她承受不住,所以就跳楼了。” 许书意神情淡定,没有窃喜,也没有意外。 只是有点不解,陆承胤怎么会这么狠心对待江佑。 可她不在乎。 家破人亡这种事,她早就经历过了。 只不过她从一片废墟中熬了过来,没人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 如今大仇得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许书意心中淡淡释然,起身穿上外套便打算离开。 柯玲儿跟上前:“大仇得报,不庆祝一下吗?” “我现在有更重的事要做。” “什么事?”柯玲儿八卦道,“是去见陆总吗?” 许书意白了她一眼:“别听外界的流言,我跟陆承胤什么关系都没有。” 柯玲儿轻笑了声:“是是,不过这次江家能这么快倒台,背后少不了陆总的帮助。” 许书意这才惊觉道:“你是说,陆承胤也参与了这件事?” “当然。”柯玲儿肯定道,“陆总提前联系过我,很多有关于江家的致命罪证都是他提供给我的。” 许书意:“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第419章 “陆总不让我告诉你,我也没办法。”柯玲儿悠悠叹了口气,“现在所有事都解决了,你跟陆总之间也该重归于好了吧?” 许书意轻哼了声:“没那么容易和好。” 柯玲儿笑笑不说话,目送着许书意离开。 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许书意要去哪。 许书意离开公司后,自己开着车,直奔京郊陵园。 一路上,细雨缠绵。 又是这样灰蒙蒙的天气,总让人感到悲伤压抑。 许书意把车停在陵园外,徒步走进去。 冷风夹杂着细雨迎面而来。 她拢了拢身上的长风衣外套,在父母和许诺的墓碑前站定。 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她红着眼,低声开口:“爸妈,小诺,你们看到了吗,我给你们报仇了。” 风声呼啸,雨势渐大。 许书意缓缓俯下身,伸手抚摸着永远定格在墓碑上的遗照:“我终于做到了,让江家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哪怕没人回应,哪怕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许家。 她也无怨无悔。 不知在陵园待了多久,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许书意仰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准备离开。 转身的刹那。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蓦地映入眼帘。 不远处,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撑着伞,正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许书意僵在原地。 陆承胤的脸逐渐放大在眼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男人眼底透着无尽汹涌的情绪,手中的伞不动声偏盖住许书意身侧。 “你来做什么?” 陆承胤眸色深沉地看向面前的三座墓碑:“这也是我的家人。” 许书意心里一酸。 陆承胤对着墓碑的方向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很低,语气谦卑低沉:“爸妈,小诺,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会照顾好书意,绝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许书意轻皱着眉:“谁让你照顾了。” “书意。”陆承胤直起身,自然而然地拉住她的手腕,“当着咱爸妈的面,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许书意略带恼怒地拉了他一把:“你别胡说八道了,快走吧。”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有家。” 陆承胤眉目微沉,态度丝毫没有松动:“书意,跟我回去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许书意还是拒绝:“我说了,我现在没法接受你。”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陆承胤道,“我愿意等,多久都没关系。” 许书意抬眸,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肯放我离开,究竟是因为你自己的执念,还是……” “不。”陆承胤抬手一把握住了许书意的肩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是真的爱你,离不开你。” “以前是我没明白自己的心意,但现在我懂得了什么是爱。” “我知道从前是我做错了太多,我很后悔。”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追回你吗?” 许书意听得心头一阵隐隐触动。 可惜已经太迟了…… 她最喜欢陆承胤的时候,得到的却是数不尽的心酸和眼泪。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跟陆承胤之间的隔阂实在太多太多。 都说破镜难重圆,即便陆承胤现在态度很好,可谁知道未来哪一天他会不会改变?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看透了许多,也对这段感情真的释然了。 许书意抬眼,澄澈的眸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语气淡然:“陆承胤,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恨你了,也不爱你了。” “我们都往前走吧。” 雨势渐大。 如刀割般的凌冽寒风刮散了陆承胤心头最后一丝希冀。 他骨节分明的手深握伞柄,喉头滚动着艰难出声:“书意,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哪怕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没有,我真的不爱你了。” 风雨中,许书意字字坚定,无比清晰地传到陆承胤耳边。 陆承胤双肩往下一塌,支撑在心底的某个弦好像轰然崩塌。 他想去拉许书意的手。 许书意却先一步转身,独自走进了风雨中。 “书意!” 陆承胤迈开两步去追。 许书意脚步微微停顿两秒,没回头:“陆承胤,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不顺路,我要向前走了。” 第420章 一个月后。 许书意拒绝了跟陆氏集团的合作,谈下了一笔跟M国的跨国合作项目。 这是觅雅公司第一次接触到国外合作项目。 保险起见,许书意需要亲自出国一趟,去会见合作公司领导人。 临出国前,她将手里大量业务交给了柯玲儿管理。 短短一段时间,柯玲儿靠着自身实力跟那股不服输的劲,已经将公司基本业务全部摸透。 她现在算得上是许书意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决定出国的当天,也是阴雨连绵的天气。 许书意签下手头上最后一份文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厚重的乌云笼罩着整座城市,心绪一片淡然。 吱呀一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随后便传来柯玲儿轻快的嗓音:“许总,您出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就在今天下午四点,国外那边我也提前安顿好了,您到那直接入住便好。” 许书意回过神来,点头一笑:“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走之后公司的事就靠你了。” “许总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所在。”柯玲儿一脸认真道,“何况要不是许总不计前嫌信任我,我也没机会继续留在觅雅任职。”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今后咱们都朝前看。” 许书意很欣赏这个小姑娘。 她总觉得,柯玲儿很像以前的自己,尤其是身上那股不肯屈服的劲。 柯玲儿笑笑,似是忽地想到了什么,眸色微变:“许总,这次你出国是瞒着公司对外宣称休假的,只是回头陆总找过来,我该怎么说?” 自从上次陵园一别,陆承胤几乎每天都会找到这来。 许书意提前跟公司的安保团队打了招呼,凡是见到陆家的人,一律赶出去。 可她没想到陆承胤竟会有那么大的恒心,不仅没有打消他的行为,反倒让他越挫越勇。 连着一个月,这男人就像没正事忙一般每天都来。 即便不能进到公司内部,他也要在她公司楼下等上一两个小时。 许书意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淡声嘱咐道:“我去哪是我的自由,不用跟任何人透露。” 柯玲儿立刻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书意将工作交接完后,便回了一趟家。 她简单收拾好行李,乘车去了机场。 一路阴雨连绵,大雨似是要将整座城市洗刷颠倒。 许书意神色微倦地靠在车后座,看着京都的一切,逐渐在视线中远离…… — 觅雅公司楼下一如往常地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 两个换班的保安瞥了眼等在车前的男人,忍不住小声蛐蛐。 “啧,他咋又来了?许总不是都说了,不准他进公司吗?” “这人可真有耐心,这都连着来一个月了,天天守在人家公司楼下,也不知道啥意思。” “快快,那人过来了,赶紧把门守好了,可别让他偷混进来!” 一名保安刚将话说完。 陆承胤颀长高大的身影便迈入了保安亭,沉声问道:“见到你们许总了么?” 他一身西装革履,外面拢着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气场颇强。 保安哪管陆承胤是什么人,他拿了许书意的工资,自然是听命于许书意。 即便陆承胤气质不凡,穿着不菲,保安仍旧是像见了鬼一般,一脸嫌弃道:“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天天来人家公司楼下蹲点是想做什么?我们许总的行踪是你能随随便便打听的吗?” 陆承胤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保安劈头盖脸地教训一顿,微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周身气息立即被一股强烈的寒意笼罩。 放在平日他根本不屑于跟这些人争执,但他已经被许书意拒见一个月了,理智逐渐崩溃,沉声驳斥道:“你们许总是我妻子,我来找她天经地义。” 保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看你这人真是做白日梦做傻了!像我们许总这么优秀的女人,哪是你能高攀上的!” 另一名保安上下打量了陆承胤一眼,也跟着嘲讽起来:“别以为你穿两身好衣服,打扮得像模像样的就能跟我们许总扯上关系了,你知不知道每天来公司求着跟许总谈生意的男人有多少?一看你就是想傍富婆的小白脸,赶紧走!” 陆承胤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么教训过,气得眉头深蹙:“你说什么?” “废话真多!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滚!” 保安眼见劝服不了陆承胤,索性就拿起电击棍,打算上家伙了。 几人正要将的陆承胤往外推搡,一道清脆的女声忽地传来—— “住手!” 几名保安回头,见到来人顿时恭恭敬敬道:“柯经理好。” 柯玲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就往这边赶来,她先是冲陆承胤点了下头,而后转身对保安道:“这位是陆氏集团总裁,我来跟他沟通,你们先退下吧。” 几名保安当场愣在原地。 啥? 这个像变态跟踪狂的人,还真是什么大总裁? 但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柯玲儿是许书意身边的红人,保安只能乖乖听话,一股脑地全退下了。 等人都散了后。 柯玲儿才抬眸看向陆承胤,语气冷淡疏离:“陆总,我们许总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不见您了,您每天过来守在这里不仅会对我们公司造成影响,也会耽误您的时间,您这么做又是何必呢?” 陆承胤脸色低沉,根本听不进去那些劝说的话,只问道:“书意还是不愿意见我么?” 柯玲儿想到许书意已经出国,不想再让陆承胤每天跑到公司楼下蹲守,便坚决道:“对,我们许总说了,凡是陆家人找来,一律不见。” “连我也不见?” 见陆承胤还是不甘心,柯玲儿好笑地反问:“难道陆总在这白白等了一个月,还没明白我们许总的意思吗?” 陆承胤深受打击。 他沉默良久,紧绷着侧脸,一字一句道:“她不见我,那我就天天来,直到她肯见我为止。” 柯玲儿有些不胜其烦,想也没想便道:“那恐怕要让陆总失望了,我们许总已经离开京都……” 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即噤声。 陆承胤心头猛沉,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你说书意不在京都?她去哪了?” 第421章 柯玲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后,只恨不得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 陆承胤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周身气息极冷,紧逼上前追问:“我问你书意去哪了!” 柯玲儿被男人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一瞬。 但她想到许书意的叮嘱,很快便稳住心神:“许总的个人行程,恕我不能对外透露,陆总还是请回吧。” 陆承胤冷冷咬牙:“好,你不说我也自有办法能查到。” 柯玲儿却不在意地笑笑:“以陆总在京都的权势,想调查一个人自然是易如反掌,只是我得好心提醒陆总一句,一旦你这么做让许总知道了,只会适得其反。” 柯玲儿说完,转身便快步回了公司。 陆承胤顿在原地,眉头紧蹙地望着眼前的高楼,迟迟没有拨通沈临的电话。 他想调查谁,只需要一通电话打过去,不出十分钟就能知道那人的所有消息。 可偏偏,他唯一想这么费尽心思去查的人是许书意。 书意最不喜欢他擅作主张,干涉她的生活了。 他到底要不要去查她的行踪? 陆承胤回到车上,双手紧握方向盘,开着车一路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他纠结犹豫良久。 最后,所有的理智都被冲垮。 连日来见不到许书意积累的思念跟担忧,像洪水般漫天席卷而来。 不管了。 就算书意要生他的气,他也要见到她。 如果她还能为他生气,至少说明,她还是在乎他的。 陆承胤立刻将电话拨给沈临,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知道许书意的行踪,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 不出十分钟,沈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陆承胤立即接通,忐忑问道:“查到了么,书意在哪?” 沈临顿了几秒,低声开口:“陆总,许小姐她……她出国了。” “什么?” 陆承胤气息不稳,骨节分明的手几乎将手机攥得裂开:“什么时候的事?” 沈临:“就在今天,估摸着个点,许小姐正在机场。” 嘟嘟— 沈临话刚一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忙音。 陆承胤径直挂了电话,脚下油门重重一踩,车子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让沈临查了许书意的航班号,一路快赶,等到机场的时候,却被通知许书意所乘坐的那个航班十分钟前已经起飞。 陆承胤握着手机,高大的身姿挺立站在机场大厅。 他举目四望,偌大的候场区域,却找不到一个跟许书意相似的人影。 人来人往,身边脚步错落。 积压良久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崩溃一地。 陆承胤抬手,抚着额头,感到一阵的无力,心口处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方向的候鸟,再也找不到归途的印记。 书意。 他的书意这么绝情地离开,当真是一点都不爱他了么? 陆承胤一个人在机场大厅待了许久,离开的时候想给许书意发消息,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重新编辑。 来来回回折腾几次。 当他终于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屏幕上却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许书意把他拉黑了!? 陆承胤愣怔地看着手里未发送出去的信息,一阵巨大的懊悔情绪冲入胸腔。 他真该死。 明明以前有那么多次,只要他敞开心扉,好好跟许书意解释沟通,许书意就不至于对他心灰意冷。 曾经有无数次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懂得珍惜。 在这凉薄世间,他从小就活在阴谋诡计里,见惯了诡谲争斗,不再相信真情,更不敢拿真情对人。 是许书意一次次拿真心待他,无数次夜里等他回家,陪着他走过生命的低谷落寞。 他好不容易相信了爱。 也渐渐学会了怎么去爱。 可他却把最爱他的书意弄丢了…… 陆承胤不知道是怎么从机场离开的,他像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般,独自一人走在深秋萧瑟的街头。 迎面而来的寒风,像一记冰冷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深吸了口气,冷空气吸入肺腑,细细密密如针刺般的痛楚,直往心口最深处扎。 这么大的京都,一时半会,他竟不知该去哪里。 走到十字路口,放在陆承胤口袋中的手机响了。 他漠然地接通,电话竟是医院打来的—— “喂,请问是陆先生吗?我们这是京都第一人民医院。” 陆承胤神情麻木:“我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陆先生,您有一位叫江佑的朋友在我院ICU住了一个多月,就在今天病人情况忽然恶化,直到现在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病人命悬一线时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想跟您见一面,您看您方不方便来一趟医院?” 陆承胤眼底透着无尽的冷意,只漠然吐出两字:“不见。” 电话那头的护士并未放弃:“陆先生,病人可能撑不过今晚了,病人清醒时让我们转告您,她有关于许家的真相要告知于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请您慎重考虑。” 护士说完,就先一步将电话挂断了。 陆承胤想到江家对许书意的所作所为,心头的恨意便凌厉刻骨。 可江佑都快死了,她口中有关于许家的真相,也是时候该吐露出来了。 至少,不能让她白死。 陆承胤阴沉着脸,携着一身冷寒气息去了医院。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入医院的那一刻起,就被有心的媒体记者给偷拍了下来…… 飞机上。 许书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广播里即将起飞的通知声,神色淡然平静。 空姐来到她身边,轻声提醒道:“这位女士,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好。” 许书意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刚划开屏幕,还未找到静音模式,一则有关江氏集团大势已去的新闻便弹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关于江佑的娱乐头条也紧跟着推送过来。 许书意看着报道上醒目的标题,指尖轻颤了下,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江家千金坠楼一月后昏迷不醒,今日上午,有路人看到陆氏集团总裁亲自去医院探望,据悉江家可能另有转机。” 第422章 再次看到陆承胤跟江佑的名字出现在媒体报道上,许书意内心竟平淡如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经历这么多,她早该释然了。 陆承胤本就不爱她,即便现在有所悔悟,也不过是看清了江佑的真实面目,对她心存愧疚罢了。 可一段感情光有愧疚又有什么用? 不管陆承胤嘴上说得多好听,也难以忘却心中曾经那个白月光。 何况他心上的白月光还因为她落得个家破人散,坠楼重伤的地步。 只怕是陆承胤冷静下来,日后回想起会更加痛恨于她。 许书意自嘲地笑笑,面不改色地退出那则报道,将手机熄屏关机。 几分钟后,飞机划过地平面,向着高远开阔的天空驶去。 京都的地貌,在视线中逐渐远离…… — 医院里。 ICU重症病房门口。 陆承胤来这良久,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直到路过的小护士再次传来催促的声音:“这位先生,里面的病人这会还是清醒状态,您还是尽快进去吧。” 江佑自从坠楼入院被抢救回来后,身体状态便很不稳定。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有时还会念念有词,一个人自说自话,像是完全疯魔一般,抗拒接受治疗。 陆承胤眉眼之间情绪分外低沉,闻言只冷声道:“知道了。”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只看到一抹刺眼的白。 江佑浑身缠绕着绷带,一张脸更是被白色绷带裹得看不清轮廓,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她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 陆承胤眉头深蹙,脚步在病床前顿住,眼底只有漠然:“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见到陆承胤的一刹,江佑整个人激动起来,可她动弹不得,垂在病床上的指尖微微一颤,一滴滴热泪从眼眶流出,蔓延在绷带上。 “霁……白,哥哥。”江佑嘴唇颤抖着,极其艰难地发出声音。 陆承胤神色中只有冷意,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他看着曾经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的江家千金,落到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下场,只觉她是自作自受。 明明她有无数种选择,明明她可以当个好人,不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可她拥有了那么多,还是要对许书意,对许家赶尽杀绝。 她有如今的下场,完全是自找的。 陆承胤没有半分同情,冷声道:“趁着我还有耐心,你最好尽快把你知道有关于许家的事说出来。” 江佑眼睫狠狠一颤,瞳孔蓦地瞪大,似是不敢相信陆承胤对她没有半分关怀。 他来这,竟然只是为了弄清楚有关于许家的真相? 江佑双目通红,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激动而又艰难地开口:“承胤哥哥,我都这样了,你的心里为什么还是只有许书意?你……你……你知不知道我变成这样,都是许书意害的!” 陆承胤居高临下晲视着她,薄唇忽地扯开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当然知道,仅凭着书意一个人又如何跟你们缠斗,扳倒江家?” 江佑绝望地瞪着陆承胤,满眼的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陆承胤声寒如冰:“江家倒台,江衡入狱,我才是背后推波助澜的人。” “不!” 江佑浑身剧烈一颤,枯槁的嗓音里发出痛苦尖叫。 她不断摇晃着脑袋,近乎要将瞳孔瞪到裂开。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这么做的!” 她要怎么相信,曾经那么娇惯她的承胤哥哥会亲手害得她家破人散! 江佑绝望到几乎跌入深不见底的泥潭。 这种感觉,宛如她刚得知江家破产,哥哥入狱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就是那一天,她穿着一袭白裙跪在陆家门口。 苦苦等着陆承胤出来,却始终没等到他心软见她一面。 绝望之下,她登上高楼,纵身一跃。 本以为跳下去便一了百了,谁能想到天意弄人,她竟被抢救了回来,还落下个毁容半身不遂的下场。 江佑无法接受这血淋淋的现实,拼了命地用力气往前够,她颤抖着手想去抓陆承胤的衣角。 可她努力了很多次,每次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抓住时,手就滑落了。 陆承胤仍是漠然地看着她的举动,冷厉的嗓音从上而下砸在女人头顶:“江佑,别做无用功了,我狠起来向来不留余地,你也别指望我还会顾及旧情。” 江佑瞳孔逐渐失焦,仿佛支撑在体内所有的信念都随着陆承胤这句话轰然崩塌了。 不管之前她怎么挑拨陆承胤跟许书意的关系,陆承胤都不曾对许书意下过这样的死手。 就算许书意背叛他,他也只是冷落她而已。 可轮到自己的时候,陆承胤竟丝毫不顾情面,要将她连同她的家人一同置于死地! 哥哥说得对。 陆承胤根本就不爱她! 她好后悔……好后悔将自己的一腔真心交付给了这样的男人。 江佑宛如活死人般瘫在床上,嘴角咧开极尽凉薄的笑意:“陆承胤,你以为你这么对我,就能挽回许书意了么?” 陆承胤眸色骤沉。 江佑什么也不顾忌了,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所有的爱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滔天的恨意:“实话告诉你吧,我瞒着你做了很多伤害许书意的事,并且告诉许书意,这一切都是你授意我这么做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抗拒你。” “哦对了,还有许书意那个病秧子弟弟突然死了,也是我们的手笔。” “还有一件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江佑忽而冷笑,直勾勾地盯着陆承胤:“其实当年救你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才不会傻乎乎地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以身犯险!想知道你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谁吗?” 看着江佑近乎癫狂的模样,陆承胤步步紧逼,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很好,继续说!” 江佑喘不过气来,面目逐渐狰狞,笑得张狂:“你肯定想不到吧,当年不顾生命安危真正将你从火海中救出来的,正是你嫌弃了几年的女人,许书意!” 轰一声。 像有一把利刃从陆承胤头顶穿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咬牙出声:“你再说一遍!” 第423章 “呵,事到如今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 江佑看着陆承胤神色痛苦的样子,颇为享受地开口,“就是我动用手段抢了许书意的功劳,让你误以为是我救了你,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更没为你受过伤。” “真正救你,为你受伤的人是许书意,不过也怪不了我,谁让她不长嘴,与其被你误会这么多年都不肯开口主动跟你说。” “不过我猜,就算许书意她当时主动跟你解释,你也不会相信的吧?” “毕竟那时候的你那么厌恶她,你让她怎么开这个口呢?” 陆承胤听得胸腔剧烈起伏,紧绷的额角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病床后的墙壁上。 极致的痛意带来清醒,他强忍着压抑住内心翻涌而上的复杂情绪。 可无论怎么忍,心头的懊悔仍旧如洪水猛兽般,席卷全身。 他一直自以为是,自诩是聪明人,却被眼前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不是江佑死到临头主动开口,他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许书意为他付出过什么…… 一想到曾经对许书意的种种伤害,陆承胤心头就像被钝刀割肉般,凌迟一样的痛楚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无法面对这样残酷颠倒的事实! 更无法接受自己曾经做了那么多伤害许书意的事! 陆承胤越痛苦,江佑笑得反而越开心,她阴郁的笑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病房。 “陆承胤,你以为你帮着许书意打垮了江家,就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了?” “在许书意心里,你早就跟我们是一伙的了!哦,不对,你甚至比我们还要可恶,毕竟许书意能受这么多伤害,都是因为你的不作为!” “就算我得不到你的爱又怎样,反正你也辜负了最爱你的人,许书意永远都不可能再原谅你了!你这辈子注定跟我一样,永远都活在爱而不得的痛苦之中!” 陆承胤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倾覆,大掌狠厉地扼住了江佑的喉咙:“给我闭嘴!” 江佑眼底散发着一片临死前的决然,在这一刻又忽地软下姿态,伸手去碰陆承胤的侧脸,神情如痴如醉。 “承胤哥哥,我好疼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陆承胤微怔了瞬,松开了掐住女人脖子的手。 江佑眼神涣散,却仍旧执着地凝在陆承胤身上:“承胤哥哥,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我们,那时候你对我真好啊,我也差点以为那就是真爱了。” “承胤哥哥,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没有许书意,你会选择我吗?” “我们会有个幸福的结局,对吗?” 陆承胤神色凉薄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理智逐渐回笼,薄唇只冷冷吐出几个字:“不会,我跟你之间永远都不会有可能。” 江佑瞳孔深缩一瞬。 紧接着,她的手从陆承胤的侧脸上一点点滑落。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睁大眼睛,变态而又固执地盯着陆承胤,仿佛要在临死前记住他最后的样子。 陆承胤知道她不剩多少时间了,眉头深蹙着快步从病房离开。 啪一声! 随着病房门被摔上。 江佑挣扎着闭眼前,只看到了陆承胤绝情离开的一道背影。 从医院离开。 陆承胤将自己锁进密不透风的车内,门窗紧闭,他双目猩红地望着秋风席卷的街道,心头的痛感一点点蔓延。 书意。 他的书意。 他薄唇微动,忍不住一声声轻唤着许书意的名字,似是要将她的名字在唇齿间碾出血来。 他茫然抬手,扶住额头,蒙住眼睛。 指缝掩盖着大半的侧脸,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溢出。 陆承胤双肩彻底塌下来,手掌用力捂住脸,即便闭上眼睛,他眼前还是能闪过许书意用一种失望而哀伤的眼睛看着他时的画面。 是他错了太多…… 他错得离谱……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像个傻子般被人蒙骗了那么久。 所以书意才那么绝情地离开,不要他了。 陆承胤不知道一个人在车里待了多久,直到天色暗沉,周围环境渐渐静谧下来。 他举目四望,眼前只有无尽的黑。 他想伸手去抓点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现在的他事业有成,大权在握,仿佛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明明拥有了一切,心中为什么还是那样迷茫不安?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答案。 他失去了此生唯一真正爱他的人。 他挥霍掉的,是这辈子都难以再遇到的真情。 即便他拥有再多,也换不回这些。 失去了他的书意,他一无所有。 — 翌日,京都商界传出一则令人震惊的报道。 “近日,陆氏集团总裁一夜病倒,陆氏集团群龙无首,掌权人位置面临变更风险……” 这条报道迅速在商界,豪门,上流圈子里引起哗然。 陆承胤掌权多年,向来是雷厉风行,活阎王般性子。 外界没少传他的变态狠辣,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曾经被仇家暗杀,身负重伤,刀口一边开裂,随时会有大出血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他仍坚持工作,从不旷工。 这样的人,显然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危放在眼里。 一个为了工作连命都可以不要了的人,竟会突然一病不起,对陆氏集团的事不闻不问。 这则报道一经传出,外界觊觎陆氏集团良久,想分一杯利益蛋糕的人迅速蠢蠢欲动。 陆氏集团内部,陆承舟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庄红梅,商量着尽快夺走陆承胤手中大权。 仅一夜之间,整个陆氏集团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集团股票更是连日往下跌破。 而坐在最高位,拥有最高话事权的陆承胤,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陆氏集团的一切,都跟他再无关系。 他连续消失了三天。 整个陆氏集团轰然大乱,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甚至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直到第四天。 闻铮调动多方势力,托多方关系,终于在京郊临海的一座私宅中找到了陆承胤。 他推门闯入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酒精味道扑鼻而来。 整个房子黑漆漆一片,压抑,一点光都不透。 闻铮捂着鼻子,摸着黑就往楼上找:“陆承胤?” 第424章 闻铮的声音在偌大的屋内回响,却没有任何回应。 整栋房子都被一股阴霾笼罩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压抑味道。 闻铮摸着黑,一路上了楼。 他很难想象有朝一日,陆承胤会把自己关进这样一座屋子里,不问世事,不在乎陆氏集团的一切,甚至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陆承胤究竟经历了什么? 闻铮一把推开二楼卧房的门。 见到眼前的景象,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承胤,你……” 谁能想到,纵横商界叱咤风行的男人如今竟像丢了魂般跌坐在地,双目无神地望着远处的海景。 他周身摆满了酒瓶,房间里毫不透光。 甚至听到闻铮的声音,陆承胤也仍是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丝毫不理会。 闻铮脑子宕机了好几秒,这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 他莫名起了怒意,大步上前从陆承胤手中一把夺过酒瓶:“陆承胤,外界闹得满城风雨,多少人在觊觎陆氏集团,你竟心安理得地躲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这是怎么了!” 陆承胤终于起了一点反应,抬头瞥了闻铮一眼。 他眼底青灰一片,整个人胡子拉碴,深邃的眸子里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闻铮倒吸了口亮气,不可置信道:“你究竟是受了什么打击,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了?” 陆承胤只是苦笑一声,麻木地拿起地上剩余的酒瓶:“不用管我,这都是我自作自受。” “这种紧要关头,我能不管你吗!”闻铮向来义气,而陆承胤又是他多年的好友,他怎么可能不管? “陆承胤,这么多年不管你在商业上遭到什么挫折跟打击,都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那么多大风大浪你都挺过来了,至于为了一点小事把自己逼成这样吗?” 陆承胤却神色阴郁地摇头:“这不是小事。” 他把最爱他的人弄丢了,怎么能算是小事? 他的书意一走了之,再也不要他了。 越想,陆承胤心口的痛就一阵阵蔓延。 锥心刺骨般,让他难以安生。 连日来,他都被一股强烈的愧疚情绪笼罩着,迟来的悔恨跟痛苦,像连绵不绝的海浪,近乎折磨到他想死。 他不敢闭眼,不敢休息。 一旦闭上眼睛总能看到许书意含泪的双眸。 一旦陷入梦境,就会被拉进深不见底的苦痛深渊。 他无法接受许书意离开的事实,更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无能的自己。 看似他拥有了那么多,可他却连最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 那他拥有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闻铮也不会安慰人,见陆承胤状态这么低沉,有些烦躁,更不知如何让他醒悟过来。 他只是挨着陆承胤身边坐下,随手开了一瓶酒:“既然你要在这堕落,我陪你一起。” “你不是要喝吗,我也陪你喝。” 说完,闻铮仰头就连瓶吹,近乎见一瓶酒喝了大半,醉醺醺开口:“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许书意?” 听到许书意的名字,陆承胤周身猛地一怔。 他终于有了激烈的反应,大掌用力摁在闻铮肩头,急切而又慌乱地询问:“你是不是知道书意的下落?她出国之前有没有联系你?” “果然是因为许书意。”闻铮眸色一暗,还来不回答,摁在他肩膀上的力道骤然加深。 陆承胤气息急促:“你都知道什么?快说啊!”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陆承胤双目猩红,情绪异常激动:“我把书意弄丢了,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闻铮嘴角抽搐了下,简直难以直视现在的陆承胤。 可他沦落到现在这样,又怨得了谁? “谁让你当初那么对许书意,连我都想揍你了,也不怪人家离开你。”闻铮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语气。 陆承胤喉头深深往下一滑,似是要将满腔的酸涩苦痛都咽下去:“是我醒悟得太迟了,可惜已经没机会了,书意她走了。” 闻铮一脸无语。 他一把打开陆承胤的手,不悦道:“谁说你没机会了?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伤害了许书意那么多次,她不过拒绝了几次,你就受不了了?” 陆承胤闻言,眼底总算是亮起了一丝光:“你是说,我还能重新追回书意?” 闻铮冷静跟他分析起来:“不好说,百分之十的概率吧,毕竟你当初太不是个东西了,我要是许书意,我也不会为了你这种男人回头。” 陆承胤眉头深蹙:“你到底是来安慰人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堂堂一个陆氏集团总裁,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需要我安慰?”闻铮像极了说话不留情面的损友,却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建议,“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再伤心难过也不能丢下陆氏集团不管。” “一旦你丢下了陆氏集团掌控权,你那个私生子弟弟可就迫不及待地要上位了,到时候你无权无势,拿什么去追回许书意?” 陆承胤被这话刺激到了,像是猛地惊醒过来,周身气压急剧下沉。 他薄唇微动,冷冷道:“陆承舟想抢我的位置,做梦。” 闻铮终于在陆承胤眼底看到了往日的凌厉冷意,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他还没堕落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你好好想想吧,要是继续这么沉沦下去,等待你的就是大权丧失,正中陆家人下怀。” “何况一个男人没了权势财富,还有什么用?你打算靠着你快三十岁的身体去追回许书意?你能跟人家男大学生比吗?” 陆承胤听得一阵不悦:“闭嘴!” 闻铮跟他碰杯,轻笑道:“心里不爽就对了,这说明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只有稳住手里的权势,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才有精力去重新追回许书意。” “毕竟许书意被你伤害得不轻,想挽回她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陆承胤忽的扔下了手中酒瓶,起身,系上西装外套扣子,眸色冰冷地望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海平面:“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第425章 闻铮轻嗤了声。 “那还用说吗,局势肯定不容乐观。” “你突然消失这么多天,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陆氏集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我估摸着你再不回去,马上陆承舟就该越俎代庖了。” “我可听说了,这段时间陆承舟没少在陆氏集团内散播谣言,打击你的声誉地位,试图夺取陆氏的掌控权,陆氏集团的股票也因为流言蜚语暴跌好几个点。” “说真的,你有这个伤心堕落的时间,还不如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外面的风声对你越来越不利了。” 陆承胤眸色愈发冷暗。 他敛住杂乱的思绪,理智逐渐回笼,薄唇扯开一抹极尽危险的冷笑:“等我解决完这群跳梁小丑再去找书意。” 说完,陆承胤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珍视地抚摸着。 他望着照片上齐耳短发,笑得明媚灿烂的女人,眸底的寒意一点点融化:“等我,书意。” 凭着心底对许书意的牵念,也为了能早点见到许书意,陆承胤当天便重振旗,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十足地回到了陆氏集团。 当日的陆氏集团哄闹一片。 陆承舟旗下一拨人跟陆承胤旗下的人,只差扭打起来。 陆承舟迅速抢占了陆承胤的位置,对着底下不服的高层大放谣言。 “各位都是陆氏集团的元老了,我知道你们不服我,可你们要想继续稳坐高位,那就得认清局面,看清现实。” “我突然登位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我那位哥哥突然失踪下落不明,我是陆家人,他的消息我再了解不过,他很有可能是被仇家报复,死在了外面——” 话落。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陆承胤携着一身冷寒气场,大步闯入,如凌厉寒刃般的眸子锐利直视向陆承舟:“谁说我死了!” 陆承舟吓得一番话没说完,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他下意识就站起身,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大哥,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承胤周身寒意逼人,冷眸睥睨全场:“怎么,我不过离开几天,一个个都想造反了?” 场下所有人全都震惊不已,没人料到陆承胤会突然回归,一个个噤若寒蝉。 陆承胤环视一圈,径直拉开主位椅子入座,姿态一贯的凌厉压迫:“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有谁对我不满的,主动滚出陆氏。” 众人本就不服陆承舟,再看此刻的陆承舟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一边不敢出声,跟气场十足的陆承胤显然不在一个层次上。 高下立见。 底下的人纷纷转变态度,对着陆承胤诉衷肠,表忠心。 “陆总,您可算是回来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实在是忧心忡忡,担心不已啊!” “是啊陆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会选择跟着陆承舟,我们要是不听陆承舟的,他就用各种手段威胁我们啊!” “还请陆总为我们做主,我们都是诚心诚意跟着您的啊!” 陆承胤冷眉一挑,幽沉视线悠悠落到陆承舟身上:“哦?这么说来,问题都出在我这个弟弟身上?” 陆承舟被这充满威慑力的眼神吓得双腿都抖了一抖。 他强撑着维持住体面,眼见局势不妙,立刻改换姿态:“大哥,这都是误会……你失踪的太突然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站出来替你稳住局面。” “是吗?”陆承胤话说了一半顿住,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整个会议室的压迫感拉到了顶点。 就当陆承舟快要撑不住时,陆承胤忽的冷笑:“我看你胆子倒是不小,帮我维持局面是假,想将我取而代之是真吧?”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陆承舟矢口否认:“大哥,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你回来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并扫除对陆氏集团不利的蛀虫,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可以提供给你……” 啪一声! 陆承胤猛地拍响桌子:“我看整个陆氏集团最大的蛀虫就是你!” 陆承舟倒吸了口凉气,张口还要解释什么。 陆承胤毫不留情指向门口:“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承舟心头愤恨滔天,可放眼望去,整个陆氏集团都是陆承胤的亲信。 就连几个支持他的高层这会见到陆承胤回来也纷纷变脸,一个两个的倒是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陆承舟手里没了筹码,面子又挂不住,尽管心里再不甘,也只能死死攥着双拳从会议室离开。 该死的陆承胤,竟然让他如此颜面扫地! 总有一天他要让陆承胤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承舟一走出陆氏集团就拨通了庄红梅的电话,语气极冷:“妈,我们的计划先停一停,陆承胤回来了。” 庄红梅嗓音一下子提高:“什么?他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明明还差一步就能成功……” 陆承舟深吸一口气:“这次还是我们太着急了,没做好万全的准备。” 庄红梅也不是个冒进的人,主要是像这样的好机会千载难逢。 她不愿错过,才争先匆忙地想将陆承舟推上去。 可她还是赌输了。 陆承胤这该死的,总能在最紧要关头力挽狂澜。 庄红梅无奈道:“计划先搁置吧,你先回来,我们之后再慢慢商量,想把陆承胤从陆氏集团拉下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陆承舟烦躁道:“这次没成功,陆承胤日后肯定会更加提防我们,再想找到机会动手简直难如登天!” 庄红梅不悦:“你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吗?遇到点事就这么慌慌张张,好像天都塌了一样,你这个性子如何成大事?我看这次计划失败也好,正好磨磨你的性子,让你看清楚你跟陆承胤之间的差距。不过我可警告你,之后行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手里没有十足的胜算,千万不能再对陆承胤动手了。” 陆承舟本就挫败不已,懒得再听庄红梅唠叨,索性将电话挂了。 他扭头不甘地看了眼高楼挺立的陆氏集团,暗暗咬牙。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灭。 陆承胤,你就等着吧!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将陆氏集团的一切收入囊中! 第426章 半个月后,许书意成功谈拢跨国合作项目,顺利回国。 她回到公司的第一天,便听说了陆氏集团遭遇变故一事。 柯玲儿将近半个月的工作进度汇报给许书意后,犹豫再三,还是跟许书意坦白。 “许总,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 许书意低头在文件上签字,淡淡道:“什么事?” 柯玲儿顿了顿,缓缓道:“你出国当天,陆总来公司找过你。” 许书意神色淡淡,行云流水地在文件上签完字,并未有任何情绪起伏:“然后呢?” 柯玲儿眉头轻皱了下:“我不小心说漏嘴,透露出你不在京都的消息,然后陆总就……” 许书意这才抬眸:“接着说。” 见许书意情绪异常平静,柯玲儿这才松下一口气。 “从那之后陆总便消失了一段时间,不问世事,也不管陆氏集团了,京都整个商界都因为陆总的突然消失蠢蠢欲动。” “陆氏集团也因此经历了空前的巨大变动,股票暴跌不说,就连陆氏集团掌控权都好险被陆承舟夺走。” 许书意听完,却只关心商业上的局势:“陆氏集团发生变故的原因是什么?” 柯玲儿一愣:“这个……我不太清楚。” 许书意把玩着手中的烫金钢笔,若有所思:“想来是庄红梅稳不住了,暗中有所行动,陆承胤才借此消失,想来一出瓮中捉鳖。” 柯玲儿听得一愣一愣的,直觉却告诉她不对:“可是依照陆总的手段,怎么会被陆家的私生子逼到躲起来的地步?” 许书意一本正经看着她:“你不懂,这是商业上的正常博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稳定。” 柯玲儿:“……我倒觉得这根本不符合陆总的行事作风。” 许书意跟她说了两句便没了兴致:“那就关心咱们公司的事,陆氏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还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柯玲儿见许书意这幅漠不关心的态度,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看来许总这是彻底放下了。 她说了这么多,许总竟没询问一句陆总近况如何。 不过放下也好。 男人哪里都是,何必要跟一个伤害过自己的男人纠缠? 柯玲儿接着跟许书意汇报起工作来。 许书意自打回国便没休息,一直忙到晚上。 员工们陆续下班,她有些疲倦地将身子陷入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霓虹,神色淡淡。 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她竟会觉得空虚。 想来也格外讽刺。 这偌大的京都,她竟找不到一处像家的地方。 没有亲人,没有依靠,就连几个朋友也鲜少聚到一起。 但这样的生活好在自由。 恰在此时,一通突兀的电话铃声搅乱了这一室宁静。 许书意拿起手机一看,见到了久违的名字。 电话是闻铮打来的。 她按下接通键盘,笑着道:“闻少今天怎么想起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安静。 许书意又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闻铮无奈地看着被抢走的手机,暗暗瞪了陆承胤一眼,用唇语道:“开免提。” 陆承胤的注意力丝毫不在闻铮身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紧攥着手机,将听筒贴到耳畔,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一片凸起。 书意。 是书意的声音。 他终于再次听到了书意的声音。 明明那么近,仿佛又隔着万水千山。 陆承胤喉头深深往下滚动,气息局促不安,紧张期待着许书意说话。 闻铮见陆承胤把他手机当个宝贝般捧在手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三两步上前将手机抢过来:“喂,书意,是我。” 许书意轻笑一声:“我知道是你啊,你在忙什么呢,怎么半天不说话?” 闻铮瞥了眼一旁的陆承胤,清了清嗓子道:“啊我刚刚跟狗抢东西呢。” 陆承胤脸色骤然一沉,不等他发怒,便听到许书意的笑声—— “狗?闻少还有这心思养宠物呢?” 闻铮哈哈两声,打着马虎眼绕过了这个话题:“对了书意,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吃个饭,有事跟你说。” 许书意看了下时间,答应得很爽快:“行啊,在哪见?就我们俩吗?” 闻铮:“就我们俩,地方我来选,待会发给你。” 许书意:“好,那待会见。” 挂断电话。 闻铮刚回头想跟陆承胤商量吃饭的地点,便看到陆承胤穿好西装外套,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他好笑地调侃道:“不是,书意只答应跟我见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陆承胤冷着脸催促:“别废话,出发。” “行行行,见色忘友的人。”闻铮随手拿起车钥匙,紧跟着出了门。 约见的地点选在一家环境氛围极好的西餐厅。 空中楼阁,酒色撩人。 从高往下俯瞰,夜景妩媚。 最重要的是,隔开的玻璃墙旁边,能藏人。 陆承胤早早地就在闻铮所坐的餐桌旁边入座。 他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杂志,挡住了一半的侧脸,但自从来到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凝聚在餐厅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听不到餐厅优雅婉转的小提琴声,看不到身旁路过的客人。 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终于。 餐厅入口转角处,闪过一道婀娜窈窕的身影。 女人一身藏蓝长裙,灯色打在她明媚面容上,她红唇边挂着笑,步影生风,摇曳多姿,正朝着这边一步步走来。 陆承胤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加重。 许书意从他身侧路过时,他手不自觉抖了下,杂志边缘砸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书意下意识侧眸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弯下腰,似是在寻找什么。 她没大在意,继而走到一旁的餐桌,笑着对闻铮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书意!” 听到许书意入座的声音,陆承胤深深松了口气,这才敢直起身来,眼角余光从杂志边透出来,深深地看着许书意。 好久不见。 他的书意。 陆承胤唇齿轻动,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喊着许书意的名字。 看着许书意跟闻铮谈笑风生,他眸底闪过巨大的落寞,却不能上前。 第427章 “闻少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了?” 许书意心情不错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轻抿了一口,笑问。 闻铮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害,这不是好长时间不见,想你了嘛!” 许书意道:“你少贫,说吧,找我什么事?” 闻铮借着喝酒的功夫,看了眼坐在一旁餐桌孤零零的陆承胤,放下酒杯,一脸诚挚道:“书意,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说。” 许书意很纳闷:“到底什么事?” 闻铮神色凝重:“前段时间陆氏集团发生变故你应该听说了吧?” 许书意顿了下,这才点头:“嗯,听说了。” 闻铮眼底划过一丝哀痛:“陆承胤从那之后就病了,他状况很不好,卧床不起,整天昏昏沉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的名字。对了!医生还给他诊断出重度抑郁,说是心病!” 许书意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意动,低下眸,敛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嗯,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闻铮情绪有些激动:“医生说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陆承胤病成这样,我觉得只有你能让他恢复起来。” 许书意好笑地反问:“你该不会是想说,陆承胤是被我害成这样的吧?” 闻铮:“我不是这个意思……但陆承胤突然病倒,也确确实实是因为你。” 许书意神色逐渐冷下来:“闻铮,我拿你当朋友,你这样骗我有意思吗?” 闻铮面色一僵。 周围的气压仿佛都随着许书意这句话沉了下来。 坐在一旁餐桌的陆承胤更是心头一痛。 他的书意果真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听说他病了,竟然这么冷漠。 闻铮反应过来后,笑着打马虎眼:“书意,你说什么呢,我哪里骗你了。” 许书意拿起刀叉,用力切下一块牛排,轻哼了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陆氏集团发生变故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陆承胤既然扭转了局面,就断然没事。” 听到这里,陆承胤发痛的心口又涌起了一丝欣慰跟暖意。 看来书意还是了解他的。 她有关心陆氏集团的动向,这就够了。 闻铮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许书意戳穿了,尴尬道:“刚刚是我表达有误,可陆承胤病了确实不假。” 许书意有点不耐:“他病了就去看医生,堂堂陆总家财万贯,难道请不起好的医生吗?” 再说了她又不是医生,还能给陆承胤治病不成? 闻铮仍旧坚持道:“书意,你跟陆承胤好歹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他现在其实挺后悔的,看在他知错了还病得这么严重的份上,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啪一声。 许书意放下了手中刀叉,径直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拭了下唇角:“我跟陆承胤已经分开了,你要是再提他,我看这顿饭就没必要吃了。” 闻铮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他没到如今的许书意竟然会这么反感陆承胤。 来之前,他还以为只要将陆承胤的近况说得惨一点,许书意就会一时心软,答应他去看陆承胤。 到底是他低估了许书意对陆承胤的抗拒程度…… 闻铮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见许书意脸色不好,立马调转话题:“好好,我们吃我们的,不提那晦气的人。” 许书意这才重新拿起了酒杯:“聊点别的吧。” 闻铮道:“好啊,听说你公司最近谈下了一笔跨国项目,可以啊许总,真是年轻有为!” 许书意受不了闻铮这幅浮夸劲,三两秒就被逗笑了:“不过是拼尽全力讨生活罢了,哪里能像闻少一样天天潇洒。” 闻铮摆了摆手:“可别提了,我家老爷子最近天天盯着我,非要我接管家业,我为了这事头疼得不行。” 许书意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担起家里的重任,不能总让家里人操心。” 闻铮毫不在意道:“什么钱权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散漫自由地过完这一生。” 许书意无奈地笑笑,没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选择想过生活的权利。 如果她没有家族破灭的血海深仇,如果她没有踏入万丈深渊般的婚姻,或许她也会像闻铮一样,选择做个无忧无虑的人,去过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拘束的人生。 两人又接连聊了很久。 许书意常常被闻铮逗得开怀大笑。 闻铮也好久没跟许书意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吐槽不完的事情。 他们越聊越起劲,显然把一旁的陆承胤忘得一干二净。 陆承胤脸色愈发地臭,拿出手机就跟闻铮发消息:“你没完了?” 这边桌前,闻铮手机传来叮叮一声响,他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没理会。 陆承胤气得眉头深蹙,当即就给闻铮打了一通电话。 听着叮叮咚的铃声响个不停,许书意问道:“这么晚了,谁找你啊?” 闻铮也有些烦躁,随手拿起手机正想挂断,看到电话是陆承胤打来的,脸色一慌,急忙按下挂断键。 许书意见他慌成这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干什么,做贼心虚啊?” 闻铮连忙道:“就一推销的骗子,不用管。” 但他说完,紧接着又看到陆承胤发来的消息。 只看文字,他都能感觉到陆承胤此刻的情绪有多差劲—— “离我的书意远一点,别忘了正事!” 闻铮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还你的书意呢。” 许书意愕然抬眸:“啊?说什么?” 闻铮忙关掉手机,想到正事,正经了许多:“对了书意,你这周末有空吗?” “周末公司放假,应该有空,怎么了?” “那啥,我家老爷子不是马上八十大寿了吗,这周末举办寿宴,想邀请你来。” 似是害怕许书意拒绝,闻铮又补了一句:“我家老爷子可念叨你了,你可不能不来啊。” 闻铮都主动开口邀请了,许书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好,我到时候一定去。” 见许书意答应得这么爽快,闻铮总算是深深地松了口气。 今晚他的任何终于完成了。 到时候在他爷爷的寿宴上,许书意总能跟陆承胤碰上面。 闻铮抬手,隔空跟陆承胤比了个OK的手势。 作为他俩的朋友,他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能不能挽回许书意,那就看陆承胤的表现了。 第428章 转眼就到了周末。 许书意提早给闻家老爷子准备了寿诞贺礼,独自开着车来到闻家老宅。 当日的闻家门庭若市,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闻家在京都也是百年大家族,闻老爷子为人厚重讲义气,不仅商业豪门中的朋友多,各种江湖朋友更多。 许书意拎着礼物进老宅好久,总算是找到机会去见闻老爷子。 闻铮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便一直在忙着招待客人,这会一见到许书意就直诉苦:“书意,你可算是来了,我把其余客人都安排好了,走吧,我带你去见爷爷。” 许书意笑笑:“今天是闻爷爷寿辰,你这个亲孙子出点力也是应该的嘛。” “出力没问题,那谁知道招待客人能这么累呢?” 闻铮一边埋怨,一边带着许书意进了老宅前厅。 闻老爷子一身喜庆的中山装稳坐高位,四周都摆满了宾客送来的贺礼。 闻铮一声爽朗叫声:“爷爷,您看谁来了!” 闻老爷子虽是上了年纪,仍旧耳聪目明,双目炯炯有神地朝许书意方向看去,眼底顿时一亮:“书意,快到我跟前来。” 许书意笑着走上前,将礼物双手递给闻老爷子:“闻爷爷,好久不见了,祝您寿比南山,笑口常开。” “书意这姑娘最会哄我高兴了。”闻老爷子喜不自胜,接过礼物一看,更是高兴,“这是……北城大师的手作青花瓷茶具?” 许书意点头:“是的爷爷,我知道您爱喝茶,所以托朋友订购了一套。” “北城大师轻易不卖作品,你这姑娘真是有心了。” “只要爷爷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喜欢着呢!” 闻老爷子不免拉着许书意多聊了几句,朝着许书意身后看了一圈,这才问道:“怎么一个人来的?” 许书意微怔了怔。 闻铮忙给老爷子使脸色:“爷爷,您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闻老爷子有些莫名其妙。 他早就退休了,对外界的事情不甚在意,只知道许书意早些年结了婚,偏偏闻铮这臭小子又暗恋许书意。 如今见到许书意一个人来赴宴,难免多提了一嘴。 许书意却淡然一笑:“爷爷,我现在是一个人。” 闻老爷子语气顿时一激动:“真的?” 许书意轻皱了下眉,她怎么觉得闻老爷子这反应过于反常了。 闻老爷子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些,清清嗓子道:“一个人也好,像书意这么优秀的姑娘,不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许书意尴尬地跟着笑了笑,没说什么。 闻老爷子眼光一转,瞅了眼愣在一旁的闻铮,试探道:“书意,你看我家阿铮也是单身,要不你们接触接触?” 许书意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闻铮急忙道:“爷爷,您说什么呢?我跟书意就是单纯的好朋友,她对我没有别的想法。” 闻老爷子瞪了自家孙子一眼:“不争气的东西。” 他当然看得出来许书意对闻铮没想法。 谁让闻铮要暗恋人家呢? 闻铮害怕老爷子再说什么不该说的,当即拉着许书意就要走:“好了爷爷,我带书意去外面转转,您老接待别的客人吧。” 两人正欲离开,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迎面而来,径直朝着闻老爷子走去。 “闻爷爷好!” 闻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下来人,微微皱眉:“你是……” 女人弯唇一笑,将礼物奉上前:“闻爷爷,我叫季雅,我父亲是季氏集团董事,今天是代替家里来向您问好的。” 来者皆是客,即便闻老爷子对季家没什么印象,还是一派慈祥和善地接过礼物,道了谢。 一旁的闻铮却愣在原地不走了。 他回头看着季雅,神色复杂:“她怎么来了……” 许书意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闻铮赶忙道,“那个书意,我忽然想起来二楼放了个东西没拿,你在这等我一下。” 许书意只得点头:“行了,你不用陪着我了,去忙吧。” 闻铮也不知道丢了什么重要东西,说完便着急忙慌地上了二楼。 许书意觉得无聊,便独自去后院转了一圈。 闻家老宅布置地古色古香,后花园内微风摇曳,一朵朵娇艳的鲜花迎风飞舞,风景如画,令人身心安宁。 许书意半弯着身子,抚弄着一朵百合,神色恬淡安好。 一道幽幽的女声忽然传来,扰乱了这片刻的安宁—— “许小姐能在这么嘈杂的地方赏花,真是好兴致。” 许书意下意识站直身子,循声回头。 来人正是刚刚给闻老爷子送贺礼的女人。 女人一身白色长裙,长发及腰,步调优雅轻快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待她走近后,许书意看清她的脸,瞳孔微聚,一丝惊讶从眼底划过。 女人的五官长相,竟跟她十分相似。 乍一看,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姐妹了。 季雅走到许书意面前,嘴角笑容加深:“许小姐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很意外吗?” 许书意不认明对方来意,还是表现了友好的一面:“没有,只是觉得季小姐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季雅转眸看向沈鸢,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敌意:“以前跟许小姐不认识,但以后,许小姐会知道我是谁。” 许书意没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坦然大方一笑:“好啊,我在京都也没什么朋友,说不定今后跟季小姐能成为朋友。” 季雅低眸,眼底划过嘲讽来。 她看着花园的花,忽然出声:“这么好看的花,开在这种高门大户才不枉此生。” 许书意愣了下,随口搭话:“好看的花随处都是,不管开在哪里都依旧好看。” “不一样的许小姐。”季雅意味深长道,“只有真正美丽的鲜花,才配生长在温室,被人珍惜。” 许书意轻皱了下眉,不认可她的观点:“温室里的花朵固然美丽,却失去了自由,野花也有野花的灿烂。” 季雅轻嗤了声,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住:“看来陆承胤喜欢的人,也不怎么样。” 许书意忽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僵住:“季小姐刚刚说什么?” 第429章 季雅不再露出笑意,眼底一片凌厉的寒凉。 “许小姐既然不认识我,那我就郑重跟你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季家豪门千金季雅,季家有欲跟陆家联姻,而陆承胤,即将是我的未婚夫。” 许书意扶着栅栏的手微微缩紧,指尖泛白,神色却依旧平和冷静:“所以呢?” 季雅没想到许书意会这么淡定,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许小姐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许书意淡然道:“我想你是担心我跟陆承胤纠缠不清,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吧?”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许书意声音微冷:“不妨实话告诉季小姐,我跟陆承胤早就没了关系,他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无关,也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季雅语气却多了几分不悦:“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骗骗自己就好,你要是真的放下陆承胤了,怎么还拖着不跟他离婚?” 许书意坦然道:“我累了,离婚的事我不想再提,如果可以的话,季小姐帮我转告陆承胤,我随时都有时间去领证。” 她跟陆承胤都发展到如今的境地了,早就有名无实。 她不是不想尽快领证,彻底跟陆承胤斩断关系。 只是以往的经验告诉她,无论她对离婚的事多么上心,只要陆承胤拖着不肯离,她的努力总是徒劳无功。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 等陆承胤哪一天想通了,自然会主动找她,提出领离婚证的想法。 看来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许书意反倒格外释然轻松。 季雅半信半疑道:“你是说,陆承胤直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拖着不跟你离婚?” 许书意看穿了季雅眼底的不安,给了她想要的答案:“请季小姐放心,陆承胤真正爱的人不是我,他不肯跟我离婚或许有很多种原因,但绝不会是因为还爱着我。” 季雅见许书意回答得这么坚定,觉得许书意也没说谎。 她很是苦恼。 季家天天催着她尽快拿下陆承胤,好跟陆家联姻,攀上陆家的权势。 可是她整日连陆承胤的面都见不到。 陆承胤对她更是毫无兴致。 许书意解释完,也不想在这多待,转身离开。 季雅不甘地看着许书意离开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能让陆承胤挂念这么久? 许书意刚回到前厅,人群中央忽的传来一阵轰动。 周围传来一阵阵惊叹声。 “快看,陆总来了!” “自从上次陆氏集团发生变故,陆总已经很久没在外界露面了,看来陆氏集团的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 “那肯定啊,陆承胤是谁?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的人,多少风浪没见过,哪会被一点小挫折压倒?” 许书意脚步顿在原地。 她循着哄闹的人群,往前厅中央看去。 依稀看到一道高大颀长的男人身影。 忘了有多久没见。 陆承胤仍是记忆中的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气质沉稳孤傲,周身压迫气场十足,无论走到哪里,总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他正手拿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跟周围的人寒暄着。 许书意看了几秒,正欲转开视线。 陆承胤忽的抬眸,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道眼神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汇。 许书意拎着包包的手蓦然缩紧,急忙移开目光,快步离开。 “书意!” 陆承胤顾不上周围人说话的声音,近乎是下意识地迈步往前追。 他在这等了好久,也找了好久。 终于见到他的书意了。 他绕过熙攘的人群,迈着长腿往许书意离开的方向一步步追去。 快了。 就快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了。 许书意离开前厅,拐了个弯去了假山附近的凉亭。 陆承胤正要跟着拐弯,拐角处忽的冒出一个女人身影,径直攀附住他的臂弯。 “陆总,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好巧呀!” 女人一袭白裙,柔顺的发丝被风吹出温柔的弧度,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承胤。 陆承胤乍一看到她的脸,不由愣了一瞬:“书意……” 跟书意好像的一张脸。 可她不是书意。 陆承胤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厌恶地一把将人推开:“离我远点。” 季雅往后踉跄了两步,颇为受伤地看着陆承胤:“陆总,我只是想来给你打个招呼。” 陆承胤眼底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 他一心想去找许书意,大掌径直推开拦在面前碍事的女人,迈步就要继续追。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陆总是要去找许书意吧?” 季雅忽然出声。 听到许书意的名字,陆承胤这才停下了脚步,回头漠然地看着季雅:“你见到许书意了?” 季雅点头:“刚刚去跟闻老爷子贺寿的时候恰巧碰到许小姐了。” 陆承胤沉眸盯着她,察觉到一丝不对:“你主动跟我提许书意是什么意思?” 季雅笑笑:“陆总别误会,我知道陆总心中还有许小姐,无意跟我联姻,怪只怪你我二人遇见得晚了没有缘分,可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季家如今的现况大不如从前,季氏集团需要陆氏集团的资源帮衬,我想跟陆总谈一笔交易。” 陆承胤狭长的眸微眯:“什么交易?” 季雅缓步上前,若有所思地凝望着许书意所在的方向:“陆总难道就不想知道许书意心里还有没有你吗?” 陆承胤眉头深蹙:“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雅忽的弯起红唇:“我看得出来,陆总想重新追回许书意,而我有办法,帮助陆总达成心愿。” 陆承胤将信将疑:“你能有什么办法?” 季雅身子朝着陆承胤贴近,伸手就挽住了陆承胤的胳膊:“陆总不妨带着我去见许书意,如果许书意心中还有陆总的话,一定会有所情绪,在这种刺激下,许书意才会重新审视对陆总的心意。” 陆承胤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季雅立即道:“陆总,我是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了。有时候你追得太紧,反而会让人想逃离,只有让许书意体会到真的失去你的滋味,她才可能回心转意。” 第430章 陆承胤沉吟片刻,并未轻信眼前的女人。 他漠然地一把推开季雅挽在他臂弯的手,沉声道:“这是我跟许书意之间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季雅眉头轻皱,眼底划过一丝不甘:“难道陆总就不想追回许书意吗?我对陆总没有任何不轨想法,我只是想帮你。” “你帮我?”陆承胤冷傲地嗤笑一声,神色凌厉有张狂,“我追回自己的女人,不需要人帮。” 他活到这么大,对于真正想做的事向来是风雨无阻。 何况许书意跟他之间的感情,无法用任何东西衡量,更不可能沦为交易的工具。 季雅没想到陆承胤这么谨慎,暗暗敛住眸中算计,一脸失望道:“看来陆总还是不肯信任我,不过没关系,我愿意给陆总一些时间,只要陆总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她说完,没再纠缠陆承胤,果断地转身离开。 陆承胤将所有繁杂思绪都抛向脑后,继续朝着许书意的方向追去。 许书意就坐在凉亭边喝茶。 女人一身丝绸质地的长裙,裙摆随着风的鼓动扬起柔和弧度,一张精致明媚的侧脸在浓盛秋意的渲染下,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陆承胤不自觉放缓了脚步。 他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随着步伐的迈近,愈发深重。 终于,他走到了许书意的身后。 周围人群错落,各种异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他向来不喜被人用这样的眼神凝视。 可这一刻,他全然不在乎。 陆承胤定然地看着许书意纤细单薄的背影,这个令他魂牵梦绕无数次的身影,如今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薄唇微动,一腔热烈难以宣泄的汹涌情绪,却蓦地堵在喉咙里,难以启齿。 话语太单薄,他无法诉说对许书意深切的思念跟忏悔。 他眼神幽沉而黯然地凝望着许书意的背影,缓缓抬手,冷风绕过他指尖,他不敢真的触碰到许书意被风扬起的发丝,只能隔着空气,轻抚过她周围的风。 爱是想的触碰一个人,却又忍住收回去的手。 直至今日,陆承胤才彻底明白了书里的这句话。 周围看他的异样眼神越来越多。 许书意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微偏过头,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的脸,吓得她心头一紧,一声惊呼险些从喉咙里溢出来。 陆承胤慌乱收回停驻在空中的手,明明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此刻竟无助得不知该做什么动作,只是惯性般喊着许书意的名字:“书意。” 许书意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一脸愠怒:“你做什么?” 陆承胤眸色一黯,完全没想到许书意见到他会是这幅反应。 “书意。”他喉结深深往下滑了下,语气诚挚,“好久没见了,我想跟你说会话,可以吗?” 许书意漠然看着他,嘲讽地勾了勾红唇:“陆总已经有了联姻对象,还是跟我保持距离的好,我不想被人说闲话。” 陆承胤眉头微蹙:“谁跟你说的这些?” 许书意依旧淡漠:“谁跟我说的不重要,陆总既然有了新欢,那就该尽快跟我去领离婚证,你我再这样拉扯下去已经不合适了。” “书意,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你别听外界的谣言。” 许书意却觉得他这样的解释虚伪极了:“陆承胤,事到如今了,你何必把我当傻子?” 她刚刚不是没看见季雅亲昵地挽着陆承胤,而陆承胤也并没有推开。 第431章 她只是没想到,陆承胤刚跟季雅拉扯完,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跑来找她,还说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不是把她当傻子是什么? 陆承胤不明白许书意为何反应这么大,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我都跟你保证,这绝对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许书意听得烦了,不耐打断:“够了,你不必同我解释这么多,你我二人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你跟谁在一起与我无关,也请你不要再闯进我的生活。” 女人冷然决绝的一番话,似是比秋日里的寒风还要凌冽。 陆承胤仿若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他好无奈,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许书意相信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原来不被信任,是这样无助的滋味。 他忽然想到,以前他总是质疑许书意的用意,她捧着一颗真心对他的时候,他没有珍惜,反倒用最无情冷漠的态度撕碎了她的一腔情意。 如今也该换做他承受这种不被信任,被冷漠,被无视的滋味了。 许书意真的不愿跟陆承胤再产生任何纠缠,转身便要离去。 她刚回头,远远地就看到一道熟悉人影。 男人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姿高大笔挺,冷峻的脸上布满温和笑意,正迎着秋日暖阳朝她大步而来。 “书意!” 许书意微愣一瞬,看清来人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纪总怎么也在这?” 来人正是纪斯沉。 自从上次一别,纪斯沉便真的没有再追着许书意不放,而是选择退出,成全许书意的幸福。 可今天突然在宴会上碰到许书意,他还是忍不住想上前打个招呼。 纪斯沉步伐匆忙,顾不上气息不匀,便对许书意道:“闻老爷子跟我家老太太颇有交情,他的寿宴我自然要来。” 豪门圈子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缠。 许书意倒也不意外。 纪斯沉下意识环顾了一圈许书意周围,见到了站在她一旁的陆承胤,眸色微黯,却很快敛住,笑着问道:“你呢,是跟着陆总一块来给闻老爷子贺寿的?” “不是,我一个人来的。”许书意不动声色跟陆承胤拉开距离,站在了纪斯沉一边。 望着她后退的动作,陆承胤心头更是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格外难受。 纪斯沉察觉到了许书意反应不对,压低声音问:“你这是跟陆总……还没和好?” 许书意淡然道:“我跟陆总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纪斯沉很是意外地看向陆承胤,神色不满。 难道陆承胤忘了当日在医院是怎么答应他的吗? 陆承胤明明跟他承诺过,今后会好好对许书意。 看来这男人真是死不悔改。 纪斯沉见许书意对陆承胤很是抗拒,语气骤一冷:“既然如此,那就别在这待着了,跟我走吧。” 许书意正好不想跟陆承胤有过多纠缠。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要跟着纪斯沉一块离开。 却在此时。 耳边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 “承胤,你怎么丢下我自己跑到这来啦?” 季雅笑容明媚地从许书意身侧掠过,径直走到了陆承胤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男人的臂弯。 许书意脚步没来由的一顿。 陆承胤顿时拧眉,想推开身边的女人。 季雅却踮脚,附在陆承胤耳边道:“陆总难道没看见吗,许小姐已经要跟着别的男人离开了,陆总如若再不让许小姐产生危机感,她可就真的要跟着别人走了。” 第432章 陆承胤原本很抗拒季雅的接近,可这会见到许书意毫不犹豫要跟着纪斯沉离开,不知怎的,他竟没有再推开季雅,任由女人挽着他的臂弯。 季雅见陆承胤妥协了,眸底闪过一丝得意,攀着男人的胳膊,忽的踮脚,替他理了理胸前歪了的领带。 从许书意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动作格外亲昵,就如同热恋中的情侣般,难舍难分。 她指尖微动了下,眼底的讽刺意味更浓。 这就是陆承胤所说的,心中只有她一个人。 这男人永远都是这幅薄情的嘴脸,即便分开了,他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她么? 许书意平静的心里没有别的情绪,只觉嘲讽跟愤怒。 “好久没见了,我们换个地方叙旧吧。”她扭头就对纪斯沉道。 纪斯沉冷眼望着陆承胤的方向,垂在身侧的双拳一点点攥紧:“好,免得在这打扰了陆总的雅兴!” 陆承胤眉头深蹙,急忙推开季雅:“书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斯沉直接冷声打断:“书意,我们走!” 他说完,拉着许书意就从这混乱的场地快步离开,没再给陆承胤任何反应的机会。 陆承胤迈开腿想去追,季雅却忽的伸手一把拉住他。 “滚开!” 陆承胤周身气息猛地一沉,望向季雅的眼神更是冷如寒刃。 季雅被吓得缩回了手,轻声道:“对不起陆总,刚刚是我冒昧了,可我也只是想帮你试探一下许小姐的心意。” “陆总,许小姐既然一气之下跟着别的男人离开了,这正说明她心里是有你的,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季雅这番话无疑像及时雨般,浇在陆承胤迷茫不安的心上。 他沉蹙着眉头,重复问了一遍:“你是说书意心里还有我?” 季雅心头不喜陆承胤对许书意的重视反应,还是强忍着开口:“是的,一个女人只会对心上在意的男人吃醋生气,我想许小姐看到陆总跟我在一块,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陆承胤迈步就要离开:“那我更要去跟书意解释清楚。” “没用的陆总!”季雅急忙道,“你这时候追上去,只会越解释越乱,要多给许小姐一点时间。” “她心中既然还有陆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对陆总的心意,陆总应该耐心等待,给许小姐充足的时间考虑清楚,回头找陆总。” 陆承胤只想尽快追回许书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季雅带偏了节奏,反问道:“那书意要是不回头怎么办?” 季雅肯定一笑:“不会的陆总,像陆总这么优秀的男人,不会有女人轻易舍弃的,男人越是自信,才越能让女人折服。” 陆承胤将信将疑道:“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书意跟别的男人走到一起?” 季雅笑了笑:“可陆总又怎么知道许小姐这会心里想的是别的男人,而不是陆总你呢?” 陆承胤沉默了。 他实在不懂女人的心思,更不懂怎么去挽回一个人。 他跟许书意的感情,好像一直都是许书意在主动。 许书意一旦不愿主动了,他竟全然没了办法。 陆承胤既不愿看着许书意跟纪斯沉走在一起,却没有资格再追上前,更不想引起许书意的反感跟厌恶。 他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再忍耐一下。 或许正如季雅所说,用不了多久许书意就能重新发现他的好…… 另一边。 许书意被纪斯沉拉着,一直走出了闻家老宅。 纪斯沉拉开车门:“书意,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许书意也觉得继续留在闻家没意思,便跟着纪斯沉上了车。 车子远离哄闹的人群,朝着开阔平坦的大道,一往无前。 纪斯沉双手握着方向盘,沉默了许久,这才试探询问道:“书意,你跟陆家比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陆承胤他是不是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许书意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闻言,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我已经决定跟他分开了,他现在也有了新的联姻对象,就这样各过各的,挺好的。” 纪斯沉一怔。 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许书意会变得这么释然。 他心头涌上一丝久违的悸动,一字一句问道:“书意,你……真的放下了吗?” 许书意云淡风轻一笑:“经历这么多事,一段感情又算得了什么,早放下了。” 纪斯沉听到自己的心跳止不住加快。 他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书意放下了,这说明他还有机会。 纪斯沉唇角忍不住上扬,成熟稳重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少年意气:“放下了好,我一直都觉得陆承胤配不上你,我们书意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许书意轻笑着打趣道:“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单身这么久也该找个女朋友了,不然纪奶奶多操心。” 纪斯沉眸光黯了黯:“不急,感情的事还是得随缘。” 许书意百无聊赖地看着风景,随声应道:“也对,顺其自然好了。” 纪斯沉忍不住侧目去看许书意。 风卷起女人的秀发,她雪白莹润的侧脸温和平静,光是看着她,他便觉得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越多越好。 纪斯沉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终于在车停到红绿灯路口时,忽的转头,郑重而又珍视地凝视着许书意:“书意,我后悔了。” “嗯?” 许书意恍然回眸,对上纪斯沉那双内敛含蓄的深眸。 她从男人眼底,隐约看到了汹涌奔腾的情绪。 车厢内一片静谧。 她听到纪斯沉认真而低沉的声音—— “书意,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将你拱手让人了,更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 “我不再年轻了,这样疯狂炙热的爱,不会再给第二个人。”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正式追求你?” 第433章 密闭的车厢内太过安静,以至于许书意想忽视纪斯沉的话都难。 她忽然有些无所适从,茫然地对上纪斯沉认真的眼神,红唇微动,一时间竟连拒绝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不是个善于拒绝的人,更不愿去伤害谁。 纪斯沉对她的心意,她能明白。 可…… 感情的事注定不能强求。 她对纪斯沉别无想法,便不能给他希望。 “纪总,我……”许书意微微垂眸,掩盖住眸底纷乱的思绪,“我很抱歉,我暂时没有开启一段新感情的想法。” 听到许书意的拒绝,纪斯沉眸色骤然暗淡下来。 悬而未决卡在心头的一口气,却终于能如释重负。 他弯起薄唇失意地笑笑:“没事书意,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许书意意外道:“纪总既然明知你我之间不可能,为什么不尽早及时止损?” “人生中能放弃的事实在太多了,活到我这个岁数,经历了这么多,凡是能放弃的,都让我放弃了。”纪斯沉嗓音有些哑,嘴角挂着淡淡自嘲的笑意,“可是书意,与我而言,明知不可为却要为之的事只有这么一件,我也想任由自己沉沦放纵一回。” 他压抑了半生,前半辈子甚至觉得人生无望了。 是许书意在他最落魄低谷的阶段,给了他希望。 正因为这一束光切切实实打进过他的生命中,所以他不甘心放手,更不愿看到许书意被不真心的人磋磨。 纪斯沉不愿让许书意为难,给自己找台阶道:“你拒绝我只是因为不想太快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并不是对我这个人有意见,听起来还不算太糟糕嘛。” 至少,许书意也没有对陆承胤回心转意。 他还是有机会的。 许书意低声道:“纪总,往后的时间还长,我相信你总能遇到真正值得去爱的人,你不应该把希望放在我的身上。” 纪斯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心头难掩涩意:“书意,接不接受是你的事,追不追求是我的事。” 他给过陆承胤机会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许书意原以为纪斯沉只是一时兴起,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自动放弃。 可她远远低估了纪斯沉的决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纪斯沉每天都会来公司找她。 各种鲜花礼物,像潮水般往她办公室里送。 一时间,她的办公室倒像是成了杂物间,纪斯沉送的东西多到根本堆不下。 纪斯沉追求得太过热烈,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像这个年纪会做出的事,他也疑惑,为什么自己这么一个冷静自持的人,在面对许书意时总会生出一股不不顾一切的念头。 公司内的八卦流言四起。 不少员工都亲眼撞见鼎鼎有名的纪总像个忠犬般每天围绕在许书意身边,员工们纷纷带头磕起了cp。 许书意对此事并不知情。 纪斯沉却格外欣喜。 他只要讨论他跟许书意般配的传言,便会找到讨论的当事人,直接给奖赏。 他出手阔绰,公司里大部分的员工们大部分都被他收拢了过去。 就连许书意身边最亲近的柯玲儿也无可幸免。 又一次中午,许书意开完会回来,眼看着到了饭点,她想着手头上还有一大堆工作,便打算随便对付一口。 谁料柯玲儿径直将她手里的工作抢了过去,一脸打趣道:“许总,人家纪总已经连续一周专程跑到这守着你,等你陪他吃饭了,你这样拒绝纪总,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第434章 许书意心情有些沉重道:“纪总他又来了?” “何止是又呀?纪总这阵子哪天没来过?” 柯玲儿都发自内心的佩服纪斯沉的毅力。 一般男人追女人,得不到回应也就放弃了。 谁会像纪斯沉一样越挫越勇,仿佛许书意越拒绝,他越是有动力。 不过,还有一个人能跟纪斯沉比一比…… 柯玲儿脑海里闪过陆承胤,却又很快摇头。 陆总肯定不是真心的,自从陆氏集团发生变故后,外界就传出了他即将跟季家千金联姻的消息。 这不,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陆承胤来过了。 柯玲儿忙劝着许书意:“许总,我觉得纪总对你是真心的,你就陪他吃顿饭吧,不然总像这样把人晾在外面,多伤人啊。” 许书意眉头轻皱:“我不喜欢他,要是还给他希望,那才是伤害他。” “可是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出来嘛。”柯玲儿说得头头是道,“喜不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往往伤害我们最深的,都是自己最爱的人。” 许书意眸色微凉,没再多说什么。 柯玲儿拐着弯道:“同样是追求,纪总就比陆总有诚意多了,陆总才追了多久,这么快就不来了,明摆着就是……” 她话说了一半,注意到许书意脸色不对,急忙噤声。 “抱歉许总,我说错话了。” 许书意自嘲一笑:“没事,你不说我心里也知道。” 陆承胤所谓的挽回,本就是想玩弄她而已。 看样子,她的确该往前走了。 许书意最终还是推掉了手头上的工作,起身道:“那就辛苦你帮我把这些文件整理好,我去跟纪总吃饭。” 她也正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好给纪斯沉说清楚,让他今后别再这样大张旗鼓来送东西了。 另一边。 陆承胤这些天强忍着内心的挂念,没再继续纠缠许书意。 他一直都在等,等着许书意会主动来找他。 可他没等到这一天,反倒听到了外界传出的一些风言风语。 有媒体拍到一向低调不喜抛头露面的纪斯沉,连日来竟天天去觅雅公司找许书意。 就在刚才,又有媒体发出了几张照片,迅速上了娱乐头条。 陆承胤修长指尖用力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中的照片,眸色一片晦暗。 照片中,许书意跟着纪斯沉上了同一辆车,两人谈笑风生,女人明媚的侧脸带着跟他在一起时不会展露的笑意,他看着格外刺眼。 一股莫大的醋意直往陆承胤心头钻。 他咬着牙,满口腔都是酸味。 他几欲要将手机屏幕攥碎,却忍不住又点开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拍下的,许书意背靠着摆满鲜花的沙发上,正跟纪斯沉一同用餐。 坐在对面的纪斯沉,一双眼睛几乎都掉在了许书意身上。 啪一声! 陆承胤用力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骨子里的占有欲跟蓄势待发的燎原大火般止不住汹涌而上。 一瞬间理智全无。 他难以忍耐迫切想见到许书意的冲动,当即撂下手头上所有工作,找到助理:“去给我查许书意的位置,十分钟内我要知道她在哪!” 沈临也看到了一些网上的流传,见陆承胤脸色这般难看,又这么着急地想知道许书意的下落,当下就明白了陆承胤这是慌了。 许书意的追求者不是别人,而是富甲一方的纪家少爷。 第435章 真要比起来,纪斯沉方方面面丝毫不比陆承胤差。 再加上许书意跟纪斯沉走得这么近,他们这位陆总就算再淡定,只怕是也坐不住了。 沈临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派人飞快查到了许书意的位置。 总裁办内气压低冷到似要结冰。 沈临背负着强大的心理压力,胆战心惊地开口:“陆总,查到许小姐的位置了,许小姐现在正在纪氏集团产业下的一家餐厅吃饭,具体位置已经发到您手机里了,车也已经备好,就在楼下……” 呲啦一声。 不等沈临说完,陆承胤便推开椅子,携着一身冷寒凌冽气场,大步流星地离开总裁办。 车子朝着许书意所在的餐厅方向,一路疾驰。 沿路上,陆承胤频频抬起手腕看时间,阴郁的眉眼间满是焦躁不耐,催促道:“再开快点。” 司机也被催得冷汗连连,只能绕过拥挤的车流,不断提速。 途中,闻铮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承胤正在火头上,接通后语气分外冷沉:“什么事?” 闻铮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呢,外界流传许书意跟纪斯沉在一起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承胤咬着牙关,只冷冷道:“书意是被别的男人给蒙骗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如纪斯沉。 更不会承认,许书意宁愿选择纪斯沉,也不愿意选择他。 闻铮却直接拆穿他:“我看你就嘴硬吧,许书意最近跟纪斯沉走得这么近,我看这苗头,你都要没戏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承胤都怀疑闻铮根本不是他的朋友。 “你没话说就闭嘴!” 闻铮不悦道:“为了你的事,我可是没少费心撮合,明明上次在我家老爷子宴会上,你有机会能跟书意当面谈清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陆承胤正在气头上,反唇相讥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天天都在追女人?” 闻铮争锋不让:“菜就多练,这不是借口。” 陆承胤:“你——” 不等他再说什么,电话啪一下就挂断了。 这下好了,他心头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憋着一肚子气,陆承胤终于找到了许书意吃饭的餐厅。 他近乎不管不顾,也不要什么所谓的体面了,迈着大步一路去了二楼。 上到二楼环视一圈,陆承胤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女人身影。 许书意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长发随意披在肩头,露出一边精致姣好的侧脸,她纤细手指握着红酒杯,正跟纪斯沉举杯相碰。 看样子,两人在一起吃得很是愉快。 陆承胤喉头深深往下一滚,满腔的酸涩直往心头深处钻。 他垂在身侧的双拳,不觉间紧了又紧。 心头忽的涌上一股冲动。 他恨不能此刻就冲上前,强硬地将许书意从纪斯沉身边带走。 可是带走了之后呢? 他顿在原地,反问自己。 不得已踌躇不前。 他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只凭着自己的一己私欲将许书意带走,一定会引起许书意的不满。 他的书意已经很抗拒他了。 他不能再这么只凭自己的意气用事。 陆承胤眼底划过一丝悲凉,极尽嘲讽地在距离许书意不远处的餐桌前坐下,只是静静地守在她身后。 却不敢上前打扰。 他象征性地点了一些菜品,一点没动,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许书意身上。 看着纪斯沉能心安理得地给许书意夹菜,跟许书意碰杯,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哽到不行。 他的书意什么时候才肯回头,看他一眼? 许书意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安心吃完了一顿饭,一抬眸便对上纪斯沉泛着淡光的双眸,不自觉避开视线,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纪总,吃完今天这顿饭,咱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纪斯沉一愣,眸底的光转瞬即逝:“为什么,书意?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许书意轻皱了下眉:“不是,在我心里,纪总是很好的朋友,我也很感谢纪总对我的帮助,只是……我们的关系仅仅是朋友而已。” 纪斯沉眸色越来越暗,脸上写满了失望。 许书意有些不忍继续说下去。 纪斯沉拿着酒杯,兀自喝了口闷酒:“书意,我追求你是我的自由,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如果你觉得烦了,那我就守在你身后默默陪着你,你不能连我喜欢你的权利,都夺走。” 许书意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可是明知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要一再坚持呢?” 纪斯沉眼底少见地划过一丝偏执:“总要竭尽全力,付出一切过后,才知道结果。” 许书意无言轻叹了口气,只能道:“我还是希望纪总能冷静一些,尽可能别再往我公司送礼物了。” 纪斯沉一愣,原来书意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他很快反应过来:“好,书意不喜欢的事,我以后都不再做了,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许书意轻笑:“这么快就反过来跟我提要求了?” 纪斯沉老脸一厚,语气无赖道:“我不管,我都没跟你提过要求,就这一次。” 许书意无奈妥协:“好吧,你说。” 纪斯沉有些紧张地看着许书意,一字一句询问道:“以后每个周末,你能花半天时间陪我吃饭吗?” “啊?”许书意见纪斯沉这么小心翼翼,以为他要提天大的要求,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事,她一时反倒愣住了。 纪斯沉却以为许书意不愿,急忙改口:“半天不行,那就两小时,你不想吃饭,那我们就叙旧聊天,不管做什么都好。” 似是害怕许书意拒绝。 纪斯沉神色落寞黯然,接着道:“你知道的,我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身边又没什么朋友,平常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许书意听他说得可怜成这样,笑了笑道:“好,我答应你。” “太好了书意,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人。”纪斯沉面上一扫黯然,难掩喜色。 他一时激动下,情不自禁握住了许书意的手。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陆承胤眼底。 第436章 陆承胤死死盯着这一幕,双目猩红刺痛,他紧攥着酒杯的指关节扭曲到几乎变形。 他平生从未有这么失意无助的时候。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极了小丑。 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女人接受别的男人,而放弃他的小丑。 陆承胤像是被全世界抛弃般,一颗心坠入冰窟,偏偏心脏深处不断传来的钝痛感逼得他不得已清醒着。 清醒地看着他最爱的人,一步步离他远去。 他不知道一个人呆坐了许久。 直到身旁的椅子被拉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这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陆总怎么一个人在这?” 陆承胤冷眸扫过去,见到来人,周身气息顿时冷冽如冰:“又是你,你跟踪我?” 季雅姣好的面容微沉:“陆总何必把我想得这么坏,我只是碰巧来这家餐厅吃饭,看到陆总,本能地想过来打声招呼。” 陆承胤懒得管旁人的事,语气多有不悦:“别烦我。” 季雅唇角一撇,却未离开,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酒杯,抬起眸意味深长地看着附近餐桌的方向。 “陆总是来这追许小姐的吧?” 陆承胤脸色骤地阴沉:“你什么意思?” “陆总,别误会。”季雅轻叹了口气,惋惜道,“我看得出来陆总对许小姐用情至深,自然不愿意见到有情人分离,我也想尽快帮助陆总追回许小姐,这才好促成季家跟陆家的合作。” 陆承胤对眼前这个女人满脸的不信任。 他惜字如金,只冷冷拒绝道:“我跟书意的事,用不着外人干涉。” 季雅被怼得一怔,眼底不由闪过一丝黯意。 可恶。 她都这么费尽心思了,竟然还不能取得陆承胤的信任。 这男人还真是比她想象中要谨慎得多。 这段时间,她派人打听着陆承胤的动向,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得知他突然来这家餐厅吃饭,她预感不对,当即便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陆承胤就是为了许书意而来。 倒是她低估了陆承胤对许书意的在意程度。 只是,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让陆承胤跟许书意重归于好? 季雅很快敛住眸中的不快,注意到许书意跟纪斯沉结束用餐正要离开,她立即拿着一张餐巾纸朝陆承胤身边靠去,动作温柔地抬手替陆承胤擦拭了下唇角:“承胤,你瞧你真不小心,都弄到嘴上了。” 感受到女人突然扑来的身体,陆承胤眉头狠狠一蹙,下意识就要将人推开。 季雅却在这时,突然用力地握住了陆承胤的胳膊,整个人顺势往男人怀中一扑。 她将额头抵在陆承胤结实硬朗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内传出的蓬勃心跳,脸色微微一红,语气娇嗔道:“承胤,你真讨厌呢!” 许书意恰在此时跟纪斯沉走到这边,听到耳畔突然传来的女人撒娇声音,她脚步没来由的一顿。 侧眸看过去。 季雅正小鸟依人地依靠在陆承胤怀中,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写满了幸福。 许书意眸底一凉,平淡如水的心里,不经意间划过一丝涟漪。 纪斯沉看着这一幕,更是火上心头,当即便攥紧了许书意的手腕:“书意,这家餐厅以后不对外开放了,免得有碍眼的东西闯进来,脏了你的眼睛。” 许书意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语气挺淡:“没事,我们走吧。” 待陆承胤听到动静反应过来,起身想追上去解释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437章 季雅像软若无骨的蛇般缠在陆承胤身上,压低嗓音道:“陆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许小姐之所以跟纪总走在一起,就是受到了刺激,想反过来气你,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不能主动。” “我保证,再过一段时间,许小姐一定会主动回头找陆总。” 陆承胤眼睁睁看着纪斯沉牵着许书意的手走远,心里像是被一把毛刷狠狠磋磨般怄火。 他大掌毫不留情推开季雅,倏地一下站起身:“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 季雅唇角一瘪,语气委屈而无辜:“陆总,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即便你现在想去找许书意,可她会见你吗?” “她正跟纪总在一起呢,哪里会在乎纪总的感受?何况戏已经开始了,那就得演完!” 陆承胤被眼前女人气的胸腔一阵急速跳动,近乎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祈祷书意会主动回头,否则,我要整个季家好看!” 什么权势名利,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些他都拥有过了,尔虞我诈的生活他过够了。 他现在只想追回他的书意,即便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季雅被陆承胤吼得吓住一瞬,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愕然。 这男人……真是个疯子!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他竟在乎到这种地步。 季雅心头愤恨,却不敢当着陆承胤的面说一个不字,硬着头皮道:“请陆总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撮合你跟许小姐在一起,但许小姐已经对陆总心灰意冷,这件事急不得,得需要时间。” 陆承胤深深闭眸,竭力遏制住内心狂热的冲动。 他都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 只要书意最后愿意回到他身边,让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最终,陆承胤压下了胸腔里极其复杂酸涩的情绪,拿着大衣,背影落寞地离开。 待他走远后。 季雅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慌乱的心情,快速给庄红梅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喂,小雅,见到陆承胤了吗,约会还顺利吧?” 听着电话那头庄红梅亲切的声音,季雅委屈地直埋怨:“庄姨,该用的手段我都用了,可陆承胤还是对我无动于衷,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被哪个男人这么拒绝过,若陆承胤实在对我无意,我还是尽早放弃吧。” 庄红梅闻言,柔声劝哄道:“小雅,你放心,我跟你陆叔叔都很喜欢你,我会想办法让陆承胤尽快跟你联姻的。” 听到庄红梅这么说,季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劳庄姨费心了,我也会好好跟陆承胤相处的,争取尽快拿下他。” 季雅跟庄红梅的想法不谋而合,为了尽快促成陆家跟季家的联姻,两人都在各自想着对策。 几天后。 陆震霆以重要家事需要商量为由,强行将陆承胤叫回了陆家老宅。 陆承胤还没坐稳,陆震霆便嗓音凌厉地施压:“陆家跟季家联姻的消息已经对外公布了,季家这边天天来催,你赶紧给我处理完手头上的破事,早些把小雅娶回家。” 陆承胤神色冷然无波地端坐在上,闻言无动于衷。 见他难得不反驳,陆震霆语气稍稍缓和:“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成立稳定的家庭,更利于事业的发展,我们这都是为你好。” 陆承胤冷嘲地看过去:“为我好?” 既然是为他好,为什么从不过问他的意愿? 第438章 陆震霆不满地竖起眉毛:“那你还想怎样?你手握着陆氏集团的掌控权,就该担负起家族联姻的重任!” 庄红梅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是啊承胤,你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现在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为陆氏集团的以后着想。” 陆承胤毫无情绪反应,忽然道:“这个位置谁愿意坐,谁坐,你们也少拿陆氏集团的未来压我。” 话落。 一屋子人都愕然地看着陆承胤。 难以想象这样消极随便的话,竟然是从陆承胤嘴里说出来的。 陆震霆反应过来,神色冷怒更加不悦:“好,既然陆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你坐腻了,那就干脆成全你!要么,你把大权还回来,要么就跟季家联姻,你自己选!” 庄红梅难得见到陆震霆这么果断,心头隐隐激动。 她巴不得陆承胤早点退出,好让陆承舟上位。 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在暗中挑拨陆承胤跟陆震霆的父子关系。 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成效了。 陆承胤听到这威胁的话,神色不见半点怒意,一反常态,薄唇咧开的笑意冰冷刺骨:“掌权人的位置,你想要,尽管拿去。” 他累了。 掌权多年,他没有一日不活在水深火热中。 想要稳居高位,就得舍弃私人感情,舍弃喜怒哀乐,甚至他为此,舍弃了最爱他的人。 如今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从今往后,他平生所求,唯有许书意。 这话一出,饶是陆震霆都震惊不已,冷冷瞪着陆承胤,逼问道:“我看你现在是被那个女人迷得失了心智!” 陆承胤漠然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反应,冷声纠正:“许书意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陆震霆喝了口茶,冷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不伦不类,你把人家当妻子,人家又把你当什么?” 陆承胤周身气息猛地肃杀冰冷。 庄红梅神色古怪道:“承胤,怎么事到如今了,你还想跟许书意拉扯不清,我可是听说了,她已经跟纪家少爷好上了,你也该往前走了。” 陆承胤幽沉底划过一丝厌烦:“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我暗中斗了多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庄红梅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承胤,一时愣神,竟不知该说什么。 陆承胤低眸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茶杯,嗓音低冷,毫无所谓道:“你处心积虑这么久,不就是想拉我下台,好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么?” 当着陆震霆的面,庄红梅还想解释什么。 陆承胤却冷声打断:“区区一个陆氏集团,我不要也罢。” 庄红梅愕然地睁大眼睛,只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承胤,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这样啊……” 陆承胤倏地抬起幽冷眸子看过去,眼神锐利如锋:“陆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我不会坐太久,到时我会自动退位。” “以往你伤我的冷枪暗箭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的底线是许书意,今后你们要是再敢为了争权暗伤许书意——”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眼底锋芒毕露,闪过一丝凌厉杀气:“谁敢伤了许书意,我不惜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拖他下地狱。” 庄红梅听得后背发寒,一股凉意直顺着脊骨往上爬。 她万万没想到,斗了这么久,陆承胤最后竟败在许书意身上。 果然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管心性再凌厉狠辣的人,一旦有了软肋,便有了最大的弱点。 庄红梅有些得意自己当初的安排,真是成也许书意,败也许书意。 许书意这枚旗子,可是帮了她大忙。 庄红梅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陆承胤没在说假话,立刻表态:“承胤,,你这孩子也真是冲动,为了一个女人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就算你不让权,我也犯不着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陆承胤懒得听她废话,起身就要离开。 陆震霆却气得够呛,怒吼道:“陆承胤,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手里所有的大权!” 陆承胤脚步顿了下,忽的回身,极尽嘲讽地看了眼他这个所谓的父亲。 “我很庆幸没走上你的老路,就算失去一切又怎样,我拥有的,是你这辈子都再也体会不到的真情。” 陆震霆哑然看着他,良久都没出声。 陆承胤讽刺而薄凉地反问一句:“不知您老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的母亲?想到她为你付出所有,甚至为了你死去,你能不能心安?” 陆震霆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剧烈颤抖,胸腔里像是卡了一口气,脸色倏而惨白。 他猛地咳嗽一声,颤着手扬起拐杖:“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你给我滚!” “滚!” 陆承胤嘲讽勾着薄唇,果决而利落地迈步离开。 等他处理完一切,暗中培养起自己的势力,这个家,就跟他再无关系了。 不依托于陆氏集团赋予的权利,他就不用再受制于任何人。 踏出陆家老宅的那一刹,陆承胤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跟释然。 他终于能放肆地做一回自己,去完成那些未能实现的遗憾。 权势富贵宛如过眼云烟。 陆氏集团既是他一手撑起来的,他拿得,也让得。 就算一无所有,他照样能东山再起,再创一个只以他冠名的陆氏集团。 第439章 陆承胤走后,陆震霆被气得卧床不起。 庄红梅假意照顾完后,出门便变了脸色,径直找到陆承舟,低声道:“这段时间你老实点,不要再跟陆承胤斗了,更不要去动许书意。” 陆承舟对陆承胤早就积怨已久,哪能轻易放手:“我不跟他斗,他就会要了我的命!” 庄红梅镇定地摇头:“他已经被许书意那个女人给迷得失了心智了,没那个心力去斗了,只要你不招惹他,陆氏大权的位置就能轻易到手。” 陆承舟深深蹙眉:“我可不会相信陆承胤的鬼话!他在陆氏集团掌权这么久,谁知道暗中培养了多少势力,就算他自愿让出大权,不除掉他,我也不能安心!” 庄红梅低声训斥道:“想除掉陆承胤,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别看陆震霆表面上跟陆承胤关系不好,可陆承胤终究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咱们手里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对陆承胤下手,一旦失败,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陆承舟咬牙切齿道:“难道我就不是陆震霆的亲儿子了?凭什么他陆承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从小就被你养在国外,当了这么多年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我早就受够了!” 庄红梅被吼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无奈地低叹一口气。 “承舟,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我嫁到陆家这么多年又真的好受吗?” “你是不知道陆震霆当年有多宠着陆承胤生母,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才让陆震霆将那个女人淡忘,我付出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你继承陆家的大权,今后不再过卑微求人的生活。” 陆承舟闻言,眼底的怒意这才有所收敛。 庄红梅拍拍他的肩膀,轻哄道:“好了,我们都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陆承胤如今一心都扑在许书意身上,你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就算将来陆承胤说话不算话,不愿退位,我也一定会豁出去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陆承舟这才没那么冲动,压着一腔的不甘道:“我知道了妈,那就再让陆承胤最后嚣张一段时间,等我继位那天,就是陆承胤的死期。” 他这话说得狠厉决绝,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陆承胤弄死。 庄红梅眼底也闪过一丝冷意,没再阻拦。 她何尝不想弄死陆承胤? 只要手里的筹码足够,她绝不会再留下陆承胤这个祸害。 但是这件事不该由陆承舟来做,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她自会动手。 — 陆家局势风云变幻,陆承胤自从离开老宅后,便在暗中开拓了新的业务产业,为将来脱离陆氏集团做准备。 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工作占据了几乎大半的生活。 可每当夜深人静闲下来的时候,他还是会想到许书意。 无数次,他拿出手机,用私密账号默默关注着许书意在社交媒体发布的动态。 隔了这么多天,许书意终于发布了一条动态。 陆承胤快速点进去。 短视频中,许书意穿着版型简约宽松的家居服,一头慵懒长发随性地挽在脑后,她正拿着筷子品尝餐桌上的菜肴,温馨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显得恬淡又温柔。 陆承胤眸底的冰冷一点点融化,温柔地凝视着屏幕中的女人。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视频中忽的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男人声音—— 第440章 “书意,看这里。” 陆承胤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纪斯沉的声音。 他蓦地将手机攥紧,刚刚还如春水般柔和的双眸,也顿时变得凌冽寒冷。 视频中,许书意竟真的抬起了头,她里还含着食物,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紧接着唇角一弯,展现出明晃晃的笑意。 她笑得像十八岁的少女,娇嗔中带着几分可爱。 视频里,纪斯沉嗓音温柔:“书意,多吃点。” 陆承胤看得格外心堵,一把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的书意,竟会在别的男人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说,只要他耐心等待,书意总会回头找他么? 他究竟还要等多久? 书意不愿意见他,他又不能总是纠缠她。 可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书意的心意? 陆承胤想得愈发头疼。 无奈之下,他只好给闻铮拨去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良久,那头才终于传来闻铮困倦的声音:“陆承胤,你疯了,这么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陆承胤自觉忽略掉闻铮的埋怨,自顾自问道:“书意还是不肯来找我,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闻铮气得心里一阵怒骂,没好气道:“你还等着人家来找你?现在是你在追人家,你有没有搞错!” 陆承胤眉头深蹙了下:“可书意不愿意见我,我去找她,她只会更烦我。” 闻铮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那你就眼睁睁看着许书意跟别的男人走得近,等到彻底把你忘了你才高兴?” “追女人的时候就不要考虑所谓的面子,你是堂堂陆氏集团总裁又怎样,人家书意根本就不在意你的身份,你跟其他的追求者没两样,你只有主动才有机会,否则就等着书意被别的男人抢走吧!” 陆承胤听完,心头一阵纠结。 季雅让他不要总是上赶着,会引起徐玩呢的反感。 闻铮又让他主动,死缠烂打地去追。 他到底该听谁的? 陆承胤颇为头疼,用力让捏了捏眉心,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下周就是书意的生日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高兴?” 闻铮意味深长道:“书意快过生日了啊……这倒是个好契机,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把人约出来吧。” 陆承胤语气凝重:“务必要把书意约出来。” 闻铮懒得再多说:“行了,我会尽力的,你也别想了,有空多往许书意那跑一跑,长此以往才有可能打动她的心。” 闻铮说完,立马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陆承胤扰了他的清梦,他正不快呢,哪有心思继续听废话。 另一边,纪斯沉也在更加努力地追求许书意。 他明目张胆地高调示爱,早就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 纪家老太太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这臭小子活了三十年,总算是开窍了。 纪老太太本就中意许书意,又见纪斯沉这么积极主动,也替自家孙子想起了对策。 她将纪斯沉叫回老宅,神秘兮兮道:“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听不听?” 纪斯沉今天去找许书意,又被拒之门外。 他此刻的心情不太美丽,随手剥了个橘子,兴致缺缺道:“奶奶,您老整天在家闭门不出,能有什么好消息?” 纪老太太不快:“臭小子,瞧不起我了不是?” 纪斯沉放下交叠的长腿,郑重看过去:“行吧,您说,让我听听是什么好消息。” 纪老太太神秘一笑:“这周末我约了书意来纪家,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 第441章 纪斯沉整个人瞬间就来劲了:“书意她答应了?” “那肯定了,书意这么好的姑娘,肯定不会拂我的面子。” 纪斯沉立刻站起身走了两步,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那我得提前准备下了。” 纪老太太无语地瞪他一眼:“你该不会忘了周末是什么日子吧?” “书意生日啊!”纪斯沉脱口而出,“我正愁该怎么给书意过生日呢,没想到您竟然能将书意约到家里来。” 许书意能来纪家,他一定要好好筹备,给她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 纪老太太也很高兴,大手一挥:“追女孩子就是要大方,你就尽管去操办,所有的资金我出了!” 纪斯沉笑道:“那您也是看不起我了,我好歹也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连追女孩的钱都掏不出。” “总之您就等着瞧吧,我肯定会让书意过个快乐的生日。” — 转眼就到了周末这天。 许书意特地起得很早,刚出门,便看到守在她家门口的纪斯沉。 远远的,纪斯沉向她大步走来,秋风吹开他的黑色大衣,他眉眼带笑,整个人意气风发。 “书意,我们出发吧!” 许书意愣了下:“抱歉,在去看纪奶奶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是公司的事吗?我陪你一起吧。” 许书意婉拒了:“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好。” 纪斯沉没有强求,耐心道:“好,我等你,你忙完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许书意点头:“好,那待会见。” 送走纪斯沉后,许书意独自驾车,在花店买了几束百合,去了京郊陵园。 自从许诺离开后,她便不想再过生日了。 她在这世上孑然一身,没有家人陪伴,独自一人过生日,只会更加落寞心酸。 闻铮前些天约过她,要给她举办生日宴,她拒绝了。 而纪老太太并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她才答应赴约。 一路畅通无阻。 许书意将车停在陵园入口,踏着高跟鞋,一步步往父母的墓碑前走去。 她刚走近,一抹颀长高大的男人身影便映入眼帘。 许书意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男人身着一袭黑衣,高大的身子微弯,正将手里的花放在了她父母的墓碑前。 许书意抱紧怀中的百合,呼吸有一瞬的凌乱。 陆承胤…… 他怎么知道她会来这? 许书意静默地站在一边,本想等陆承胤离开后再上前。 却没想到,陆承胤对着她父母的墓碑,自顾自说起了话。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传入到许书意耳畔—— “爸妈,请你们放心,不管书意接不接受我,今后我陆承胤也只认她一个妻子。” “即便她不愿原谅我,不愿跟我在一起,我也会默默守在她身后,陪着她,保护她。” “如果可以的话,望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早些挽回书意。” 风吹得许书意发丝凌乱,一缕碎发从侧脸划过,蒙住了她的视线。 她只依稀看到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她父母的墓碑前,微弯的脊梁将外套撑出了层层褶皱。 许书意只是冷静地看着。 良久,陆承胤终于直起身子,目光深深地看着墓碑,语气近乎虔诚地开口:“我陆承胤,在此对您二老发誓,从今往后,许书意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 许书意听到这,眼底蓦地划过一抹寒凉的讽刺:“你在这假惺惺地演戏给我看,有意思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陆承胤周身一顿,回头见到许书意,眼底闪过惊喜愕然:“书意……” 他来这之前,只听说许书意会去纪家过生日。 心灰意冷之下,他只能来这。 哪怕是替许书意看看她的家人,他心里也能受到慰藉。 这会突然见到许书意出现,陆承胤心跳砰砰加快,只觉得是许父许母在天显灵了。 许书意神色依旧漠然,几步上前,径直将陆承胤放在父母墓碑前的鲜花拿走扔到一边,放上自己携带的百合。 陆承胤神色有些受伤:“书意,你现在就这么抗拒我吗?” 许书意背对着他,只看着自己父母的墓碑,嗓音格外清冷:“上次在这,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纠缠。 ” 陆承胤心头哽痛,压抑着苦楚道:“可是书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只后悔我曾经被江家人蒙骗,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 许书意眸色微顿了下,这才回头看过去:“你都知道什么了?” 陆承胤视线从许书意身上缓缓下滑,忽的弯身,抬手掀起了她的裙摆。 “陆承胤,你做什么!” 只一秒,许书意毫不犹疑地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陆承胤被打得偏过了头,目光却仍死死凝在许书意的左腿,在她的脚踝上,有一道被纹身遮盖住的旧疤。 这正是当年那场火灾,许书意为了救他而留下的。 许书意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陆承胤,你给我滚。” 陆承胤黯然地低着眸子,像是听不到许书意的驱赶,薄唇微启,麻木地开口:“一定很疼吧?” 许书意皱眉:“你少在这说疯话——” 陆承胤忽的抬起眸,幽沉的眼底似有泪光闪烁:“书意,当年那场火灾,你不惜以命救我,那时候,你也很害怕,很疼吧?” 许书意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她还以为,陆承胤会被江佑蒙骗一辈子呢。 陆承胤情绪忽的绷不住了,步步逼近许书意,大掌一把摁住她的肩头,执拗而又痛苦地问道:“为什么书意?为什么你对我付出这么多,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第442章 男人像发了疯般,牢牢将许书意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闻着独属于许书意身上独有的冷香气息,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一旦失去理智,他压抑在体内汹涌的情感就再难遏制住了。 这一刻,他也顾不上许书意讨不讨厌他,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心头的苦闷跟煎熬,只有在切切实实见到许书意时才能有所消解。 许书意几乎被他控制得难以呼吸,可她仍旧是一脸平静镇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 抛去所有爱恨,前尘往事尽化作云烟。 她也曾幻想过无数次,倘若陆承胤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的表现。 他会愧疚吗? 还是会重新想起她的好? 可如今这些答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就像陆承胤此刻情绪汹涌澎湃,她也难以共情。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抬起手,决绝地将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漠然的眼睛看着他,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陆承胤,我早告诉你真相,你就会相信吗?” 听着许书意平淡的反问,陆承胤似是失去所有力气,背脊僵直地顿在原地。 许书意勾了勾红唇,笑意讽刺:“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江佑,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觉得我别有用心,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陆承胤失魂落魄地摇头:“不……你要早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许书意长睫轻颤了下,簌簌清风掀起她的发丝跟裙摆,她屹立在风中,眉眼清冷而又坚决。 “陆承胤,都过去了。”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曾经的自己道别:“我那时候救你,情出自愿,从未想过得到什么回报,事过就该无悔,现在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承胤呼吸发紧,仿佛有一根利刃从他胸腔深处刺穿。 他深沉的目光胶着在许书意身上,哑声道:“可是书意,如今的我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你曾真心实意地为我付出过一切。” “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要让我半生都活失去你的痛苦懊悔中吗?” 许书意冷冷地笑了:“陆总半生顺遂,从未体验过爱而不得的滋味,你想要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又何必因为愧疚非得纠缠着我不放?” 陆承胤字字坚定:“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许书意不想再跟他多说:“陆总,再纠缠下去就不体面了,还请你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父母。” “书意。” 陆承胤控制在不住心头压抑的一腔复杂情绪,他叫许书意的名字,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害怕许书意这种平静的冷淡。 她对他,竟然真的没有一点埋怨跟指责。 陆承胤受不了被全然冷落忽视的滋味,他不甘地几步上前,长臂一伸,大掌用力地揽住了许书意的后腰。 似要将人揉碎在骨子里般,用力到每一寸指关节都在颤抖。 许书意惊愕地瞪大瞳孔,当下便要挣扎着脱身:“你做什么,放开我!” 然而陆承胤像什么都听不见般,揽在许书意后腰上的手不断加深力道,他肩膀塌陷下来,将头深深埋进许书意颈弯,切实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闻着她身上的熟悉气息。 他忽然闭上眸,心中竟觉死而无憾。 许书意只觉得他疯了,极力挣扎着抬起手便朝着男人的侧脸甩去一巴掌,厉斥出声:“陆承胤,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第443章 她用了十足的力道,也丝毫没留情面。 陆承胤被打得蓦地侧过头,一丝血腥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似是感觉不到疼,幽沉如死水般的眸底划过一丝兴奋,忽的拿起许书意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语气温柔:“书意,你打我吧,只要能让你高兴,做什么都好。” 许书意狠狠皱眉,不由自主后退了好几步。 陆承胤步步紧逼:“书意,究竟怎样做才能让你消气?不管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受着,我只求你别不理我。” 许书意愕然地愣在原地。 她何时见过陆承胤如此卑微的一面? 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现在会变成这幅模样? 他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许书意深知陆承胤此刻处于极度不理智的状态,她不敢轻易激怒他,只能缓和语气道:“你现在需要冷静,在你想清楚之前,不要来找我。” 陆承胤眼底划过一丝失望,还是选择尊重许书意的意愿:“好,我答应你。” 但他答应完过后,又忍不住问了句:“那你愿意等我吗?” 许书意只能暂时顺着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陆承胤听到许书意没直接拒绝,心头顿时燃起了希望。 他没再继续纠缠,转而从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房本递给许书意:“书意,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许书意没接过,却好奇地看了一眼。 陆承胤这是要送她房子? 她淡淡拒绝:“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 陆承胤坚持道:“书意,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想过隐居避世,没人打扰的安宁生活,这栋宅子是我命人专门为你修建的,临海,可以望见海上的岛屿,装修也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布置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许书意还是拒绝了:“谢谢,不过那都是以前随便说的胡话罢了,相比于隐居躲起来,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陆承胤眸色黯然,还是一把将房本及钥匙塞进了许书意怀中:“不管你收不收,都是属于你的,等你有空了过去看看吧。” 许书意还想推开,陆承胤却迈着大步离开了。 她无奈地攥着手中的钥匙,心头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如果放在一年前,她一定会很高兴。 可是现在,她真的不需要了。 房子她肯定不会要。 等过两天,她就让人把房本送回陆氏集团。 陆承胤离开后,许书意一个人在陵园待了好久,陪父母说了很多话。 快到中午时,许书意才从陵园离开,去了纪家老宅。 此时的纪家老宅,宛如过年般一样热闹。 纪老太太老早就杵着拐杖在大门口张望,嘴里念念有词:“书意怎么还没到呢?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纪斯沉更是忙前忙后,张罗着让佣人布置后花园。 他亲自搬了一整园玫瑰,热得满头大汗,走出来瞧见老太太守在大门口东张西望,忍不住道:“奶奶,您这干嘛呢?” 纪老太太推着老花镜看了眼时间,愁道:“书意姑娘怎么还没来,你也不打个电话问问。” 纪斯沉笑了:“书意说了,等她忙完好就过来,您老怎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臭小子,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许是外面风大,纪老太太说完这句话便猛地咳嗽起来,服侍在一旁的丽姨急忙拿着手帕递上前。 第444章 纪老太太连忙用手帕捂住嘴,一团浓血瞬间浸透了白色手帕。 丽姨眉头皱紧:“老夫人,您……” 纪老太太连忙抬手,制止住了丽姨接下来的话。 她回过头,眼神沉重地看了眼忙碌的纪斯沉,深叹一口气:“我病了的事,千万要瞒住了。” 丽姨也是扭过头,深深叹息:“老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少爷要是知道您病得这么重,一定会很痛心的。” 纪老太太缓缓收起手帕,杵着拐杖就往回走:“这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总归有死的那一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说完,她还是忍不住看向纪斯沉的方向,眼底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就是可怜了斯沉,他从小就缺少关爱,跟老太太我相依为命了大半辈子,我要是走了,他可怎么办……” 丽姨只能劝慰道:“这不是还有书意姑娘吗?她一定会代替您,继续陪在少爷身边的。” “对对。”纪老太太眼底的阴霾一扫而过,又瞬间打起精神来,“书意是个好孩子,她要是能跟斯沉在一起,我也能死而瞑目了。” 与此同时,许书意的车也停在了纪家老宅门口。 她带着礼物进门,望着老宅内张灯结彩,一派热闹的景象,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纪家老宅今日怎么会这么热闹? 难不成是有什么喜事? 许书意心里还的带着疑惑,纪斯沉便发现了她,顾不上形象,快步朝她走去。 “书意,你可算是来了!” 许书意唇角扬起微笑:“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纪家是在举办什么喜事吗?” 纪斯沉神秘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许书意还一头雾水,就被纪斯沉拉着一同去了后院。 一路穿过凉亭假山,迎着温暖舒适的秋风,许书意刚踏进后院,一股好闻的花香味便扑鼻而来。 纪斯沉的闪开身子,笑意明朗地看着她:“书意,神日快乐!” 许书意眼前视线彻底开阔。 满院的玫瑰随风摇曳,将她簇拥其中。 偌大的花园中央,屹立着一棵金光灿灿的纯金发财树,贵气逼人,无比闪耀。 纯黄金打造的树冠上挂着冠有许书意姓名的铭牌。 清风一吹,黄金叶片在发出簌簌清脆的声响。 许书意很是震惊地看向纪斯沉:“你这是……” 纪斯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书意,今天是你生日,我也不太懂怎么讨女孩子欢心,索性送你一棵发财树好了,祝你的公司越办越好,财运亨通,富足一生。” 许书意唇角微抽了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纪家名下产业圣域酒店里便有一棵招牌黄金发财树,据传市值二十亿。 而如今摆在许书意面前的这棵发财树,甚至比她当初在圣域见到的还要大。 她不敢想象得斥多少巨资才能打造这么一棵发财树…… “书意姑娘要是不肯收下,斯沉那臭小子该伤心了!” 身后,忽的传来纪老太太慈祥和蔼的声音。 许书意忙回头,见到纪老太太宛如见到家人般亲切:“纪奶奶好。” 纪老太太笑笑,上前就握住了许书意的手:“我好着呢,就是你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我想你想得发紧。” 许书意拿出给老太太带的礼物,笑着道:“今天这不就来给您赔罪了嘛,一点小心意,还望您喜欢。” 纪老太太接过一看,是一套做工极好的大师手作茶具。 她顿时笑得眯起了眼睛:“还是书意姑娘最懂我心思,好看,我喜欢!” “您喜欢就好。” “书意,今天是你生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纪老太太说完,便从手上脱下一枚祖母绿手镯,径直圈在了许书意手腕上。 许书意反应过来,急忙推脱:“纪奶奶,这不合适……” “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我喜欢你,就想送你,听话,一定要收下。”纪老太太先一步摁住许书意的手,笃定道。 一旁的纪斯沉看着这一幕,面上也划过一丝惊讶。 纪老太太给许书意的手镯,正是纪家的传家镯。 连他都没想到,纪老太太会把传家镯交给许书意。 许书意格外不好意思,心里却十分触动,眼眶不自觉红了一圈:“谢谢你们,自从家人离世后,还从来没人这么郑重地给我过过生日。” 纪老太太闻言也是心头一酸:“书意姑娘受苦了,没事,今后你就当这是自己家,我们都欢迎你。” 许书意低眸,一滴泪险些从眼眶掉落出来:“好。”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我们先去吃饭,再吃蛋糕,给咱们书意过一个圆满的生日!” 纪老太太边说边拉着许书意去了餐厅。 纪家后厨从一早就开始忙活,这会菜品已经全部上桌,各色各样的菜式,全都是许书意平时喜好的口味。 一顿饭吃完,许书意心里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跟幸福。 这种温暖,是只有跟家人待在一起时才能体会到的。 她知道,纪奶奶一定是把她当做很亲的人对待。 吃完饭后,纪老太太便对纪斯沉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我得去午休一会。” 说完,她暗暗给纪斯沉递了个眼色。 纪斯沉瞬间会意,扭头便对许书意道:“走,书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 第445章 许书意笑道:“做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跟着纪斯沉一块走出老宅。 纪斯沉带着她去了老宅后的竹林后山,一路爬到最高处,许书意累得气喘吁吁。 她实在爬不动了,无奈道:“纪总究竟是要带我去哪?” 纪斯沉高大身姿屹立在山峦竹林间,清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还是难掩他温良如玉的面容。 他眸光温柔地看着许书意,忽然抬手指向她身后:“书意,回头。” 许书意回头的一刹。 远处深蓝的天空,忽的炸开一团团锦簇的烟花。 周围的枯树瞬间被火光点亮。 火树银光,枯木逢春。 许书意侧脸被烟花绚丽的光芒染得一片绯红,她眼底难掩惊喜,望着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一时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饶是风景这么美丽,纪斯沉的目光也没留恋半分。 他站在许书意身侧,静默地看着她,见她在烟花下笑得像个孩子开心,他也忍不住薄唇上扬。 这场烟花在头顶放了许久许久。 灿烂而盛大。 照亮了许书意心头连日来累积的阴霾。 终于,火光停下来。 四周都变得沉寂,悄无声息。 许书意听到自己心头微微加快的跳动声,回眸去看纪斯沉。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她才发现纪斯沉的深情的眼神一直凝在她身上。 “纪总……”许书意眸底划过一丝复杂,“谢谢你今天为我准备的惊喜,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纪斯沉温柔笑笑:“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许书意却放缓了声音:“可是纪总,你知道的,我不能给你想要的答案,你又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在我身上?” 纪斯沉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对许书意的爱意却丝毫不减:“我喜欢你,为你做一切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许书意:“我……” 她还想说什么,纪斯沉淡声打断道:“好了书意,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开心一点。” 许书意看得出纪斯沉没少费心准备这一切。 她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默默点头。 看完烟花,时间已经不早了。 纪斯沉没有强留许书意,绅士地搀扶着许书意的手腕,扶着她一路下山。 “书意,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我送你。” 许书意想说不用了,便听到老宅内忽的传来一阵躁动声响。 似是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佣人们全都往二楼的方向跑去。 一直服侍在纪老太太身边的丽姨惊慌失措地跑来,忙喊道:“少爷,不好了!老夫人发病了!” 纪斯沉骤然一怔:“你说什么?” 纪老太太从很早之前便旧疾缠身,近来身体状态更是每况愈下。 但她一直让家里的人瞒着这一切。 纪斯沉以为老太太身体康健得很,从不知道老太太时常被病痛折磨得整宿整宿难眠。 纪斯沉作为纪家的独子,从小父母离世,他身患残疾,是纪老太太一手将他抚养长大。 对他来说,纪老太太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听到噩耗的一瞬,纪斯沉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步朝着丽姨走去,根本难以相信,重复地问道:“你说什么?奶奶她怎么了?” 丽姨神色为难,情绪忽的绷不住了,扭头抹着眼泪道:“少爷,您还是赶快去楼上看看吧!” 轰一声。 纪斯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炸开,他呼吸发紧,迈着僵硬的步伐快步往楼上跑。 第446章 许书意见状,也担忧地跟上楼去。 推开纪老太太的卧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中药的气息扑鼻而来。 纪老太太正神色痛苦地躺在床上,身子剧烈颤抖地咳嗽出声。 “奶奶!” 纪斯沉快步奔到床头。 纪老太太急忙用手帕捂住嘴角,强颜欢笑道:“你……咳咳咳,你这臭小子,谁让你打扰我休息的?” 纪斯沉眉头紧蹙,伸手一把夺过纪老太太的手帕。 纯白的手帕上,赫然一片血污。 纪斯沉瞳孔紧缩,手狠狠一抖:“奶奶,您生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纪老太太见状,眸色也黯然下来。 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一天还是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纪老太太颤颤巍巍伸出手,轻拍着纪斯沉肩膀:“这么大人了,还毛毛躁躁地像什么样子,我不就是生了点小病,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纪斯沉双目发红:“您别瞒我了,丽姨都跟我说了。” 纪老太太一怔:“小丽也真是的……” “我这就送您去医院!”纪斯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我现在就联系医院最好的专家,一定能将您治好。” 他起身就要出去。 纪老太太又是一阵猛烈咳嗽,竭尽全力地拽住了纪斯沉的手:“不用去了,已经治不好了。” 纪斯沉沉痛地驻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不,您又在跟我开玩笑了,怎么会治不好,不可能的……” 纪老太太急促地喘息着,艰难开口:“斯……斯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是事实。” 纪斯沉双肩猛地塌陷下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纪总!”许书意快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了男人一把。 纪斯沉稳住心神,歉意地看着许书意:“抱歉书意,我可能不能送你回家了。”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些了。” 许书意眉头轻皱,也很担心纪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帮着劝说道:“纪奶奶,不管情况如何,都要积极接受治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纪老太太满脸淡然,扯了扯唇角:“能试的都试过了,我这是肺癌晚期了,与其在医院里受尽折磨,还不如安详有尊严地死去。” 纪斯沉忽的崩溃:“我不许您说这样的话!您不会死!” “臭小子,你傻不傻?”纪老太太强忍着痛苦,反过来劝慰他,“人固有一死,我这一生活得潇洒肆意,晚年还有你陪着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到这,纪老太太目光复杂地看向许书意,深深叹了一口气:“要说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你娶妻生子,我多想抱重孙子啊。” 纪斯沉低着头,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他还是不愿相信事实,执拗道:“您先别说话了,我这就联系医院,不管付出什么,我都要给您治好。” 纪老太太咳嗽得厉害,身体状况越发地糟糕,根本劝不住纪斯沉。 纪斯沉急匆匆地就离开卧室,去联系专家了。 屋内只剩许书意陪着纪老太太。 见到原本神采奕奕的老太太被病痛折磨成这样,许书意的眼眶也不自觉红了一圈。 她从小就独自面临父母的离世,前阵子又目睹了唯一的弟弟死去。 如今看到纪家这幅情景,她似能感同身受般,只觉心头压着一块重物,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相较于她跟纪斯沉,纪老太太倒显得格外淡然。 “书意,过来陪我说会话吧。” 第447章 许书意赶紧上前:“纪奶奶,您说,我都听着。” 纪老太太一把握住了许书意的手,眼底满是怜爱跟疼惜:“对不起啊书意,今天是你生日,斯沉为此准备了很久,没想到让我扰了你的兴致。” “纪奶奶,您别这样说。”许书意心头一酸,很不好受,“您跟纪总能为我过这个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纪老太太强打起精神笑笑:“书意开心就好……咳咳!” 见老太太又咳嗽起来,许书意连忙起身去抚她的后背,温声劝说道:“纪奶奶,纪总很在意您,不论如何咱们都得先去医院看看。” “没用的,治不好啦。” 纪老太太倒是不怕死,她就是感到惋惜,忽然郑重地看向许书意:“书意,我大限将近了,有些掏心窝子里的话想对你说。” 许书意眼眶一热:“您说。” “斯沉这孩子的遭遇跟你很像,从小都没父母的陪伴,这些年也是单打独斗过来。你别看他冷冰冰的,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但他重情重义,只要是放在心上的人,都会认真对待,我就担心,我这么一走,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纪老太太语重心长道:“书意,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斯沉对你的心意,其实他这么多年不结婚,就是心里放不下你。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但你能不能给斯沉一个机会,试着去接受他的好?” 许书意神色陷入了为难中:“纪奶奶,可是这样做不是在欺骗纪总的感情吗?”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能拯救一个人。”纪老太太缓声道,“我要是走了,就剩下斯沉一个人了,我真的怕他撑不住。” “书意,斯沉是真心喜欢你的,就当老太太我求你了,等我走后,你多陪陪斯沉,宽慰一下他,这样我就能安心地离开了。 纪老太太这番话,像极了临终嘱托。 许书意一直你念着老太太的好,实在无法拒绝:“好,纪奶奶,我答应您,不过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是书意说的,我都答应。”纪老太太虚弱的脸上闪过一丝高兴。 许书意道:“您要好好接受治疗,配合医生,多往积极的方向想。” 纪老太太一怔,没想到许书意提的要求竟是这些。 她眼睛也一下子红了:“我们书意真是个好姑娘,我答应你,好好接受治疗。” 许书意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纪斯沉也联系好了医院跟专家。 许书意陪着他一起,将纪老太太送去了医院。 折腾到大半夜,医生给纪老太太做完检查出来,神色凝重。 “刘主任,我奶奶情况如何?” 纪老太太的主治医生是整个京都内赫赫有名的专家,他看完检查报告,仍旧深叹了口气:“纪先生,恕我无能为力,老夫人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无力回天了。” 纪斯沉轰然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奶奶的身体一点异样都没有!会不会是检查错了?” 不等医生回答,纪斯沉猛地拽住医生的胳膊,情绪激动道:“再做一遍检查,一定是检查错了!” 刘医生皱眉道:“纪先生,还请您冷静点,老夫人的病情您也看到了,已经是晚期了。” 纪斯沉沉浸在巨大的创伤之中,根本无法冷静。 关键时候,许书意理智地站了出来:“那请问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能缓解一下老太太的痛苦?” 刘医生沉思片刻道:“刚刚已经给老夫人用过止痛针了,先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建议你们可以带她回家,好好陪她最后一段时间。” 许书意眸色一怔,一滴热泪从眼眶里滑落:“纪奶奶还剩多长时间?” “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话落。 四周一片死寂。 只剩下纪斯沉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病房的长廊之中。 许书意回头,想安慰他几句,却看到男人双目猩红,眼底隐有泪花闪烁。 她面上划过一丝不忍。 她太能理解面对亲人遭遇恶疾的痛苦了。 如若纪老太太离世,整个纪家,便只剩纪斯沉一人。 这样的打击,很有可能摧毁一个人。 许书意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眸底闪过一丝坚定,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 她在最低谷无助的时候,无人可依,无人可靠,她深知这其中的苦痛煎熬。 如今看到纪斯沉遭遇这一切,她想给他撑把伞。 不为别的。 就因为她孤单活在这世上,只有纪家人给了她家的温暖,让她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关怀与爱意。 许书意先缓和了自己的情绪,缓步走到纪斯沉跟前。 她抬手轻轻搭在了男人的胳膊上,语气温和而坚韧:“斯沉,不管遭遇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纪斯沉原本低着头,听到头顶传来的温柔声音,他恍然抬眼,对上许书意坚决的目光,内心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像洪水猛兽般倾泻而出。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不嫌弃他是残疾,还愿意陪他玩的小姑娘。 这么多年,许书意竟一点都没变过。 当年照亮他晦暗人生,将他从深渊中拖拽出来的人,如今穿过多年的光阴,竟再一次拉起了他。 纪斯沉喉头深深往下滑动,控制不住心头激烈的情绪,上前一步,用力将许书意揽进了怀中:“书意,我只有你了。” 许书意肩头微颤了下,还是缓缓抬手,回抱住了纪斯沉:“没事,我陪着你,都会好起来第。” 第448章 纪老太太的情况很不好,需要有人一直在医院守着。 纪斯沉守在病房外不肯离开,许书意便默默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从深夜熬到了清晨。 翌日一早。 许书意见纪斯沉双目猩红,脸色一片惨白,忍不住劝慰道:“你这样熬下去不行的,纪奶奶出院后,还需要你陪着,你要是先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垮了怎么办?” 纪斯沉像丢了魂魄般,怔怔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只摇头道:“书意,你不用管我,我撑得住。” 许书意轻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从昨天到现在,纪斯沉一直都没进食,再加上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整夜不不眠不休,照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纪斯沉抬头,有些愧疚地看着许书意:“对不起书意,害得你跟着我担心了,你公司还有事要忙,不用在医院陪着我。” 许书意眉头微皱,不太高兴道:“你说这样的话不是跟我见外了吗?如果是我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一定会陪在我身边。” 纪斯沉:“我……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受累。” “我不累。”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担忧,“纪奶奶对我很好,我也想多陪陪她老人家。” 纪斯沉心头一阵感动:“书意,你真好。” “好了,我先去买早餐,你在这等我回来。” 纪斯沉点头:“好。” 许书意从ICU离开,正要出医院时,迎面碰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向一楼门诊的护士询问。 “你好,下下 请问妇产科怎么走?” 小护士指了指方向牌:“坐电梯到七楼。” 女人点头,推上墨镜,刚要离开,眼角余光便扫到许书意的身影。 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迅速上前:“许书意?” 许书意经历一夜折腾,身心俱疲。 即便刚刚认出了季雅,她也没心思多想。 这会季雅直接走上来跟她打招呼,她避让不开,语气冷淡道:“季小姐有事?” 季雅抬手取下墨镜,上下打量了许书意一眼:“真没想到在医院还能碰见你,你怎么了?” 许书意不想跟她多说:“季小姐,这是我的私事,没事的话请让开。” 季雅可不想那么轻易地让许书意离开,轻笑了声:“听说你跟纪总在一起了?恭喜啊。” 许书意一怔,并未反驳。 她已经答应了纪奶奶要陪纪斯沉共渡难关。 外界的人怎么议论,都不重要。 季雅见许书意反应这么淡定,眉头轻皱:“纪总当真愿意娶你?” 许书意不悦道:“季小姐到底有什么事?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是可以闲聊的关系。” “可你我又没有深仇大恨,你如今都跟纪总在一起了,何不早点跟陆承胤离婚?” 季雅说完,眼底忽的划过一丝计谋,不自觉抬手轻抚了下小腹:“实不相瞒,我今天来医院是做产检的。” 许书意视线朝女人尚平坦的小腹看去,眼底划过一丝愕然:“你……怀孕了?” 季雅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是啊,孩子正是陆承胤的,已经一个多月了。” 闻言,许书意指尖轻划过掌心,带来一阵麻木。 她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本该平静如水的内心,竟会因此泛起层层复杂情绪。 季雅嘴角的笑意更加肆意:“怎么,许小姐难道不恭喜我吗?” 许书意唇角微扯了下,笑得讽刺:“真快,看来很快就能收到你跟陆承胤的喜讯了。” 得知季雅怀孕,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假的。 许书意倒不是放不下,只是感到心酸讽刺。 第449章 她跟陆承胤结婚三年,都未曾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不是不想,而是彼时的陆承胤处处提防着她,百般怀疑她的用意。 那时候许书意也怨恨过,可现在看来,当初没怀上陆承胤的孩子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一个不被爱的母亲所生下来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得到父爱? 季雅察觉到许书意眼底的黯然,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福表情:“那就借许小姐吉言了,等我跟承胤举办婚礼的时候会邀请许小姐参加。” “这就不必了。”许书意敛住眸底复杂思绪,淡声道,“季小姐放心,这几天我会跟陆承胤重提离婚的事。” 季雅眼底忽的闪过一丝慌张:“你打算怎么跟陆承胤说?” “季小姐都怀上了陆承胤的孩子,陆承胤没理由不跟我离婚。” “你……” “怎么了?” 季雅咬咬牙,将一腔的担忧情绪咽了回去:“没什么,那我就等着许小姐的好消息。” 许书意离开后,季雅心里有些不安,急忙给庄红梅拨了一通电话。 自从上次陆承胤回老宅坦白一切后,庄红梅便没再催着季雅尽快跟陆承胤联姻了。 毕竟陆承胤的软肋是许书意。 也只有许书意能让陆承胤心甘情愿放弃陆氏集团的大权。 至于季雅,没了利用价值,对庄红梅来说自然无足轻重。 季雅等了好久,电话才终于被接通。 她赶忙道:“庄姨,您确定陆承胤会跟我在一起吗?” 庄红梅语气冷淡了许多:“小雅,这感情的事也不能强求,若陆承胤对你有意,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季雅听出了这话不对劲:“庄姨,可您不是说会帮我想办法的吗?两家联姻不是小事,陆承胤总不会一直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吧?” 庄红梅索性道:“小雅,恕我无能为力,上次我已经跟你陆叔叔劝过陆承胤了,他那么大人了,我们也很难改变他的想法,所以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季雅紧攥手机,整个人如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庄姨,您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庄红梅却甩锅:“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你,这要怪只能怪陆承胤他没眼光,看不到你的好,我们做长辈的也实在不能强求他。” 季雅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可季家已经做好了联姻的准备!现在又说不联姻了,我回去怎么跟我的父母交代?” “庄姨,就在刚刚,我在医院碰到许书意了,她……” 听到许书意的名字,庄红梅打断道:“你见到许书意了?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季雅见庄红梅对许书意这么紧张,心里愈发不好受。 她不快道:“许书意如今已经跟纪斯沉在一起了,她说会尽快跟陆承胤离婚,成全我跟陆承胤。” 庄红梅闻言,心头瞬间一紧。 她颇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陆承胤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许书意身上,如若许书意执意要跟他离婚,只怕陆承胤心灰意冷,就改变交出陆氏集团掌控权的想法了。 庄红梅声音骤然一冷:“我问你,你到底跟许书意说了些什么?好端端的,许书意为什么会坚决跟陆承胤离婚?” 季雅压着心里的慌张,低声道:“我骗许书意,说自己怀了陆承胤的孩子。” 庄红梅嗓门顿时提高:“你说什么?” 季雅愤愤不平道:“不这么做,许书意跟陆承胤就会一直拖着不离婚,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第450章 庄红梅气得不想再跟季雅说一句话,忍了又忍才开口:“你以为撒个谎,就真能拆散陆承胤跟许书意了?我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的,你耍这种小聪明,不过是自取其辱。” 季雅不可置信道:“庄姨,您说什么……” 庄红梅极其不悦:“够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陆家不喜欢故作聪明的人。” 不等季雅再说什么,电话便被啪一下挂断了。 季雅根本不明白庄红梅为何前后态度转变得这么大,她愤然地攥紧手机,心头忽的涌上一股强烈的胜负欲。 既然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跟陆承胤,那她偏要得到这个男人! 几天后。 在医生的建议下,纪斯沉将纪老太太接回了纪家修养。 纪家有专业的护工跟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守着纪老太太。 纪斯沉还是难以放心,坚持留在老宅,闭门不出,只想抓住这最后的时间,多陪纪老太太一段时间。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纪斯沉便从往日的意气风发模样,变得疲惫而憔悴。 许书意看在眼底,难免不忍。 她常常白天忙完工作,晚上去纪家一同陪着他。 一来二去,她跟纪斯沉之间的关系越走越近,外界也传出了纷纷流言。 许书意无心去管。 这种关键时刻,她不想耗费心思去澄清什么。 流言愈演愈烈,陆承胤那边想不知道动向都难。 他还在等着许书意,没想到等来的是许书意深夜去纪家,一待就是一宿的消息。 陆承胤再次感受到了情绪失控的滋味。 从得知许书意去了纪家那一刻起,他就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承胤当即推掉了手头所有的工作,脑海里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他要见到许书意。 许是老天听到了他迫不及待的心愿,赶在他去纪家之前,许书意的电话竟先一步打了过来。 陆承胤紧攥着手机,呼吸变得急促而紧张,双目紧盯着屏幕,似是在一遍遍确认般。 电话铃声不断在耳畔回响,提醒他这并不是在做梦。 好半天,他深深平复好情绪,抬手,指尖微颤地按下接听键。 “喂,书意。” 他嗓音低沉而沙哑,举起手机紧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许书意熟悉的声音:“陆承胤。” “书意,我在。” 许书意声音冷淡而又平静:“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陆承胤心头一阵快速跳动,难以相信许书意会主动约他。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之前的失落情绪一消而散,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那见面地点我来定,我现在就去接你。” 许书意微怔。 她没想到陆承胤竟会这么迫不及待。 看来季雅怀上他的孩子后,他的确想尽快离婚。 许书意内心释然,淡声道:“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 许书意转身,抬手捋起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神一抬,便看见纪斯沉站在不远处静默地看着她。 她缓步走上前:“纪奶奶休息了吗?” 纪斯沉轻叹了口气:“还没,刚刚医生给奶奶打完止痛针,情况这才缓解了点。” 许书意心头也微沉了几分,却只能劝慰道:“没事的,纪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会……” “书意,事到如今了,你不用顾及我的心情这么哄着我。”纪斯沉眉眼疲倦,苦笑了声,“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以我奶奶如今的情况,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到了。” 许书意眸色不忍,沉默地没再出声。 纪斯沉同样不忍许书意跟着他受折磨,索性转开话题:“书意,我刚刚听到你在打电话,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许书意愣了愣,点头道:“嗯,我决定见陆承胤一面,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他谈。” 自从纪奶奶出院回家后,许书意每天晚上都会来纪家帮着照顾,离婚的事便被抛之脑后了。 可今天晚上,就在她给陆承胤打电话之前,季雅又联系了她。 季雅说,她跟陆承胤的孩子产检结果很健康,就等着结婚了。 许书意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挂了电话。 反正她跟陆承胤早晚都有这一天,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真正离婚了,还她自由,也成全陆承胤幸福。 纪斯沉不明许书意用意,眸底闪过担忧,紧张地问道:“书意,你……你是不是后悔了?” 许书意摇头,宽慰道:“没有,你别多想,我是去找陆承胤离婚的。” 得到许书意肯定的答案,悬在纪斯沉心头的一口气蓦然松下。 他深深看着面前温柔淡定的女人,触动道:“书意,我会让你幸福的。” 许书意眸光微颤,点头:“好,那你在家等我,我谈完事情就回来。” 纪斯沉不放心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陪你一起吧。” 许书意看了眼楼上方向:“纪奶奶在家还需要人照看着,你不用管我,留下来好好陪纪奶奶,我的事情能处理好。” 两边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纪斯沉无奈,只能应下来:“那你万事小心,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心里有数,你快进去吧!” “等等。” “怎么了?” 纪斯沉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裹在许书意肩头,温声道:“外面风大,多穿点。” 许书意笑了笑:“好,那我走了。” “嗯,去吧!” 纪斯沉像往常无数次一般目送着许书意离开。 可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般开心。 因为他知道,书意是去跟陆承胤斩断关系的。 等书意再回来,或许很快就能接受他了…… 第451章 许书意离开后,纪斯沉转身进屋,迈步上了二楼。 推开纪老太太的卧房门,他缓步走上前,搬了一把椅子在纪老太太床头坐着。 这些天,他每天都这么寸步不离守着纪老太太,整个人难免憔悴疲惫。 纪老太太其实没睡着,听到屋内的动静后,缓缓睁开眼,见到纪斯沉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眉头一紧。 “你这孩子,不是说不用陪着我吗,怎么又来了?” 纪斯沉恍然抬起头,慌乱问道:“奶奶,我是不是把您吵醒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得厉害吗?” 纪老太太脸色苍白地摇摇头,癌症晚期,说身体不疼完全是假的。 可她不想再让纪斯沉因为担忧她而过度操劳下去了。 “斯沉,你别总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纪家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人家都是专业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与其在这死耗着,还不如多忙自己的事情。” 纪斯沉摇头苦笑了声:“奶奶,您都这样了,哪还有心思放在工作上?何况纪家名下的产业一向都是交由专业的人打理,根本用不着我操心的。” 纪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道:“谁让你忙工作上的事了,我更关心你跟书意的的事。” 纪斯沉一愣,反应过来后满脸不自在道:“奶奶,您想多了……” “你这孩子,真是榆木疙瘩!”纪老太太有些不悦,“书意每天下班都要来纪家跟你一同陪着我,难道你还看不出她的心意吗?” “你总把时间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只怕是都忽略了书意的感受,人家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你可不能忘了。” 纪斯沉忙道:“奶奶,我知道书意的好,只是我……唉,感情的事毕竟也不能强求,我不会强迫书意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纪老太太对自己这个在感情上处处碰壁的孙子感到颇为无语。 “可你作为男人,就应该主动些,何况书意现在对你的态度明显比以前要亲热很多,你就不知道乘胜追击,尽快得到书意姑娘的心吗?” 纪斯沉道:“奶奶,我喜欢书意这么多年了,这些话不用您告诉我,我会用真心实意感动书意的。” 说到这,纪老太太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艰难地探身朝屋外看了眼,面上划过一丝失望:“你是不是惹书意生气了,她今天都没来看我了。” “不是的奶奶。”纪斯沉想到许书意这会应该见到了陆承胤,心头有些紧张,“书意她去找陆承胤谈离婚的事了。” 纪老太太顿时眸光一亮:“当真?” “嗯,书意不会骗我的。” 纪老太太闻言立刻打起精神来:“真好,等书意正式离完婚,你一定要更加主动些,老太太我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临死之前还能亲眼见到你跟书意在一起。” “这样我就算是死了,那也没有一点遗憾了。” 纪斯沉听了这话心头却很不舒服:“奶奶,谁说您会死了,您说过要看到我娶妻生子,将来还要帮我带孩子的。” 纪老太太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紧接着心头就发酸得厉害。 她又何尝不想呢? 只是天不遂人愿,她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总得有点遗憾。 纪老太太不愿说这些伤心的事,只催促纪斯沉道:“那你还在这守着我做什么,快去找书意啊。” 纪斯沉道:“这样不好吧,书意是去跟陆承胤离婚的,她都说了不需要我去。” 第452章 “你人是守在这,但心不早就飘过去了?”纪老太太笑着揭穿,“想去就去嘛,我这不用你陪。” 纪斯沉有些动摇了。 他的确很担心书意,怕她再次被陆承胤缠上,更怕她被陆承胤伤害。 纪老太太就看不惯纪斯沉这幅犹豫不决的样子,直接下了命令:“你快去找书意,今晚要是不能把书意安然无恙地带回来,我以后都不准你在这守着了。” 纪斯沉无奈,只好妥协道:“行,我听您的,那您也要答应我好好休息,等我带着书意一起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 纪老太太一番催促下,总算是将纪斯沉给赶走。 纪斯沉跟护工们嘱咐了一遍,这才放心离开。 他亲自开车,一路加速,直奔许书意所在的地方…… 另一边。 陆承胤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京都鼎鼎有名的餐厅,金玉阁内。 中式古风建筑间,楼宇环绕,幽静安然。 陆承胤定了个顶楼的包厢,不停抬起手腕看时间,低沉的眉眼之中满是期待跟紧张。 马上就要见到书意了。 他有好多话想跟书意说。 即便来之前陆承胤还在为了许书意跟纪斯沉走得近而生气,可只要想到能见到许书意,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知等了多久,桌上的菜被换了几轮。 终于,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道高挑纤细的倩影,缓缓踏进包厢。 陆承胤下意识站起身来,双目紧盯着门口方向:“书意……” 许书意面容平淡冷静,径直脱下羊绒外套,摇曳着一身藏蓝色长裙,走到陆承胤对面的位置坐下。 自从她出现的那一刻,陆承胤全部的注意力便凝在了她身上。 他无所适从地拿起桌上酒杯,强撑淡定地开口:“书意,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里的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许书意淡然抬起眉眼,红唇微勾:“以前的习惯早变了。” 陆承胤握着酒杯的手一紧:“是吗?没事,你现在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以后都记在心里。” “我的喜好,跟陆总没关系。” 陆承胤眸底闪过一抹刺痛:“怎么会没关系——” 许书意冷淡打断他的话:“陆承胤,明天去办离婚手续吧。” 陆承胤举起酒杯的手蓦地僵在半空中:“书意,你说什么?” “拖了这么久,也纠缠了这么久,这婚该离了。”许书意依旧冷静。 陆承胤手有些抖,连带着胸腔都跟着发颤,丝丝痛意一点点蔓延全身。 “书意,为什么?你说你需要冷静,我可以给你时间,你让我等你,不论等多久,我都愿意,可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跟我提离婚?” 许书意眉头轻皱:“陆承胤,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你我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明明已经有了新生活,何必还要拖拽着我不放!” 陆承胤手背青筋凸起,用力摁在桌面上,一腔的复杂情绪再也难以忍耐:“书意,我心里只有你一人!除了你以外,我不可能接受任何人!” 许书意也被挑起了怒火:“你简直不可理喻!” 陆承胤眸色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缓和住神色:“书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只是害怕再失去你一次。” 许书意隐忍地闭了闭眸,感到一阵无力疲惫。 她不想再跟陆承胤纠缠,直接道:“你我离婚难道不好么?我成全你的幸福,你早点娶季小姐,我也好早点过上正常生活。” 第453章 陆承胤隐约意识到不对,眉头深蹙:“我何时说过要娶季雅?”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我面前演戏有必要吗?”许书意不悦道,“还是你觉得伤害了一个女人不够,要让所有人女人都要为你遍体鳞伤你才满意么?” 陆承胤被说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书意,从始至终我跟季雅都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书意语气不怎么好:“季家小姐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不管你娶不娶她,我都不可能再纠缠在你们之间。” 陆承胤狭长的眸底顿时渗出一抹冷意:“是季雅跟你说的?” 许书意没否认,只道:“这些都不重要,就算没有季雅,你我之间早晚都是要离婚的,那为何不是现在?” 陆承胤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好情绪:“书意,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为了让许书意相信,陆承胤将他跟季雅的认识过程,以及季雅三番五次故意接近的过程全都坦白了。 许书意听完,却只觉荒谬:“陆承胤,你一定要把我当个傻子糊弄吗?” 陆承胤深感无奈:“书意,我真的没骗你,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许书意嘲弄地勾了勾红唇:“信任这个东西很珍贵,一旦崩塌一次,便不会再有第二次。” 陆承胤被这句话打得百口莫辩。 他讽刺地扯了扯薄唇,从没有这一刻这般痛恨自己。 “是啊,以前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即便现在说再多,你也不可能相信我了。” 许书意漠然道:“既然你心里都清楚,那还拖着不肯离婚做什么?” “书意,是我有愧于你,无论你提出任何条件跟要求,我都可以答应。”陆承胤抬幽沉的眼底泛起一丝猩红,偏执而独断地开口,“但唯独离婚的事,除非我死了,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 饶是许书意再淡定,这会也难免被陆承胤纠缠得恼怒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后,冷眼望着面前的男人,忽然道:“陆总若执意不肯离婚,那就别怪我婚内出轨,给你戴上绿帽子。” 陆承胤压抑了满腔的情绪骤然躁动:“外界有关你跟纪斯沉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陆承胤良久。 无数次,他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许书意跟纪斯沉越走越近。 本能驱逐他应该去将许书意抢回来,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强迫许书意做她不愿意的事。 他被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日日折磨着。 直到刚刚见到许书意的那一刻,他全都释然了。 只要他的书意愿意回到他身边,他可以接受一切。 哪怕接受,她不再爱他的事实。 之前她爱得太辛苦了。 如今,也该换他为这段感情努力。 可是,他不能接受许书意离开他,去选择另外一个男人。 陆承胤终于问出了压抑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他问完,双目便仅仅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眉眼依旧,岁月几乎没在她姣好的容貌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那么明媚动人。 唯独那双明眸,看向他时,再也没了往日闪烁的点点星辰。 许书意也被这个问题问得心头一怔。 只有她知道,她跟纪斯沉之间不是真的。 但她不想再跟陆承胤有任何纠缠,便索性承认了:“是啊,如你所见,我跟纪斯沉在一起了。” 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陆承胤耳畔,却宛如一根利刃,直刺他心坎。 他深深闭上眸,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剧烈激颤:“那你爱他么?”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乱色,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冷静:“都是成年人了,爱不爱没那么重要,纪总是很不错的伴侣,我欣赏他,亦仰慕他。” 陆承胤晦暗眼底毫无光亮,一字一句重复逼问:“你到底,爱不爱他?” 许书意冷笑:“既然你一定要听到个确定的答案,那我告诉你,你听好了。” “很早之前我便跟斯沉认识,他默默等了我很多年,如若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选择跟你在一起,或许现在的我也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和一个可爱的孩子。” 陆承胤阴郁覆盖的眉眼之下涌动着极大的痛苦,他听着许书意字字泣血般的话,一颗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劈了一下又一下。 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可那颗心仍旧不甘跳动着,只为许书意跳动。 他不甘而执拗地望着许书意,平生第一次如此卑微:“书意,是我错了,以前没能给你的,今后我一定全都弥补给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许书意皱眉看着他,哪里想到往日高高在上的男人,竟能一次又一次地放低姿态。 她更想不到,她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肯放弃。 许书意指尖轻划过掌心,麻木的痛感带来一阵清醒。 狠话已经说了,便不能回头。 “陆承胤,比起你的阴郁冷暗,我更喜欢纪斯沉的温柔贴心。” 许书意轻笑着开口,仿若没心没肺般:“在我心里,纪斯沉就像是江佑于你一般,是跟白月光一样干净的人。” “他对我很重要,我自然舍不得将他牵扯到我们失败的婚姻里来,所以我必须要跟你离婚,跟你断得干干净净,再一身轻松地跟他在一起。” 第454章 陆承胤听着许书意字字疏离漠然的话语,全身的血液仿若都跟着倒流。 明明室内暖气十足,他一颗心却像是被浸泡在数九寒冬的冰窖里,再也升起不了一丝温度。 陆承胤猩红的眼睛因为情绪激动,几近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许书意,不甘心地开口:“纪斯沉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许书意看到他格外落寞的表情,心头微微一触,还是果断点头:“对,江佑对你有多重要,纪斯沉对我就有多重要。” “可我跟江佑不是真的!”陆承胤理智全无,双手拍着桌子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我从始至终都未曾对除你以外的任何女人,动过心!” 许书意面色平淡如常:“但我跟纪斯沉,是真的。” 陆承胤眉心狠狠一蹙,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支撑在体内的一根弦轰然崩塌。 许书意冷淡地看着他:“陆承胤,该告诉你的,我已经一五一十地全都跟你说了,即便你不答应跟我领离婚证,我也会跟纪斯沉在一起。” 陆承胤再也承受不住:“别说了书意。” 许书意微怔了下,点头:“好,那明天民政局见。” 陆承胤竭力压制着内心的苦楚跟煎熬,执拗地咬牙坚持道:“我不可能跟你离婚。” 许书意神色骤然变冷。 多说无益,她不想在此浪费时间,提着包起身便要离开:“陆承胤,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明天你还是不肯出现在民政局,那我们就法庭见。” 许书意说完,抬脚就要离开包厢。 却在此时,包厢门被先一步推开了。 许书意脚步顿在原地,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赶来的男人,微微一愣:“斯沉,你怎么……” “书意,我来接你回家。” 纪斯沉一身黑色大衣,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他大步上前,眉眼带着温和的温度,直奔许书意。 许书意心头一热,却察觉到了身后有道炙热滚烫的目光在凝视着她。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陆承胤此刻肯定在盯着她。 许书意敛住眸底的复杂情绪,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纪斯沉的臂弯:“不是说了让你在家等我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纪斯沉意外地愣在原地,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书意居然主动挽他的胳膊了。 许书意笑着侧过头:“怎么了,还不走吗?” 纪斯沉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在做梦,激动地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般:“好,跟书意一起回家。” 两人挽着臂弯,正要离开。 砰一声! 身后蓦地传来酒杯摔碎在地的声音。 纪斯沉下意识回头看去,见到陆承胤紧绷着一张脸,看向他的阴鹜眼神中透着凌厉杀气。 纪斯沉也没避讳,顺势握住了许书意的手:“陆总,我来接女朋友回家。” 陆承胤额角青筋凸起,太阳穴兔凸凸跳得直疼,他似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得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骤然站起身,朝着许书意大步走去,猩红带泪的眸子死死凝在许书意身上。 “书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许书意丝毫没有犹豫:“我跟斯沉走。” 像有一万根刀子直刺入陆承胤心头创伤密布的地方,他薄唇轻微地颤抖着,一腔思绪哽在喉咙,最后却只能问出一句:“你真的想好了么?” 许书意眉眼带笑,平静道:“陆承胤,你也看到了,我跟斯沉的感情很好,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更不要来打扰我们。” 第455章 “同样,夫妻一场,我也祝你跟季小姐能有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说完,许书意径直回握住纪斯沉的手,同他一并离开。 陆承胤久久地僵在原地,呼吸沉重而刺痛。 他紧握着双拳,眸底隐忍着巨大的痛苦,眼睁睁望着最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走远。 一步又一步,他的书意走得是那样坚决洒脱。 仿佛在她心里,远离了他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可于他而言,往后余生,若是没了许书意,即便手握滔天权势,即便享尽荣华富贵,都毫无意义。 陆承胤沉静地停驻在此,无法追逐上前,亦无法劝说自己放弃。 他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折磨得心口阵阵抽痛。 书意。 他的书意,真的要离开他了么? 许书意离开了许久。 陆承胤还怔怔地守在原地。 过路打扫包房卫生的服务员见状,吓得不由多看了陆承胤几眼,见陆承胤神色一片惨淡,面色更是难看。 服务员以为陆承胤犯了什么病,急忙上前询问:“这位先生,您怎么了?需要帮你联系救护车……” 陆承胤回过神来,薄唇扯开一抹极尽寒凉的苦笑:“我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服务员听得一头雾水,试探道:“要不我先扶您进屋休息会吧?” “不用。”陆承胤面无表情地迈步离开,身体却难以找到平衡,手扶着长廊墙壁,走得踉踉跄跄。 走出餐厅,他站在秋意萧瑟的街道,举目四望,世界苍茫,他竟不知自己还有何处可去? 他没开车,也没让司机来接,自顾自绕着曾经跟许书意共同走过的长街,一遍遍走着。 仿佛要把脚下的土地踏穿,要把脑海里所有的回忆全都连根刨起。 他甚至不敢遗忘。 不敢逃避。 非要这种切切实实的痛苦打在身上,刺穿心脏,他才能与从前的许书意共情。 是他亏欠了书意。 这些,是他该承受的。 陆承胤像孤魂野鬼般,一身黯然,独自在长街游荡到后半夜。 凌晨,天即将亮时,夜幕骤然黑沉,雷声轰鸣。 一场大雨浩浩荡荡地淋下。 陆承胤穿过雨夜,头顶雷鸣,阴郁遍布的脸愈发惨白。 他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最后一丝意识耗尽,整个人轰然倒在滔天雨幕中…… 另一边,纪家老宅。 许书意洗漱完,刚要躺下,门外传来了纪斯沉的声音。 “书意,你睡了吗?” 许书意皮披了一件厚外套起身:“还没呢。” 她给纪斯沉开了门。 纪斯沉进屋,有些局促紧张地看着许书意,有个问题压在他心里一整晚,他实在难以入眠,迫切地想从许书意那得到答案。 许书意也察觉到了纪斯沉情绪不对,笑看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有话想跟我说?” “书意,我……”纪斯沉不安地捏紧手,双眸炙热,深吸一口气,终于缓声问道,“今天你当着陆承胤面说的那些话,还算数么?” 许书意一怔。 纪斯沉呼吸更加急促,一字一句真诚道:“书意,今晚我不敢入睡,不敢闭上眼,我怕再醒来,一切都像一场美梦,幻灭得无影无踪。”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斯沉,对不起……” “我今晚当着陆承胤的面,只能那样做……他还是不肯离婚,我想让他早点死心。” 纪斯沉眼底的期待瞬间落空,周身都跟着黯然下来:“我能理解。” 许书意心里却有些愧疚:“抱歉,我不该这么利用你,但我已经跟陆承胤说清楚了,如若他还是不肯离婚,那我就起诉他,这婚早晚能离下来。” 第456章 纪斯沉努力地扬起一抹微笑:“好,我等你。” 许书意顿了顿,又道:“纪奶奶情况怎么样了?” 纪斯沉苦笑一声:“奶奶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医生说不剩多长时间……” 后面的话,纪斯沉无法再说下去。 他想起今晚纪老太太期盼的目光,他心中就更觉难受。 即便书意对陆承胤死心了,却还是无法接受他。 如果奶奶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 可纪斯沉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何况许书意是他最深爱的人,一切让许书意为难的事,他都不愿逼迫。 但这一次,他也想自私一回。 “书意,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纪斯沉鼓足勇气问道。 许书意本就心中有愧,当即便道:“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纪斯沉喉结向下微滑了滑,低声道:“我奶奶时日无多了,她现在最期盼 的就是我能追求到你。” “书意,我知道你暂时没法接受我,没关系,我愿意等,等到你心甘情愿为止,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配合我演一场戏?” 许书意很快了然:“你想让我在纪奶奶面前,假装跟你在一起吗?” “嗯。”纪斯沉点头,酸涩一笑,“即便是假的,我想奶奶看到了,也能安心了。” 许书意犹豫了几秒。 纪斯沉忙道:“书意,你放心,既然是演戏,我就不会当真,更不会强迫你做不合规矩的事情,我只是想了却奶奶的一桩遗憾。” 许书意没法再拒绝,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纪斯沉眼底难掩激动:“真的吗书意?” “我说过了,会陪着你共度这次难关。”许书意轻声劝慰道,“何况纪奶奶一向待我很好,我也不愿看着她老人家带着遗憾离开。” 纪斯沉道:“好,奶奶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一定很高兴,我明天就去告诉她老人家!” 许书意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笑完,心头难免觉得一阵落寞心酸。 纪斯沉陪伴在纪老太太身边的日子不多了。 这样的家假象即便美好,可又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纪老太太离世后,她还是无法接受纪斯沉,也不知道会不会给纪斯沉带来更大的打击…… 许书意想得一阵头疼,轻叹了口气道:“斯沉,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纪斯沉急忙起身:“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在纪家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我让人去置办。” 许书意点点头,送走纪斯沉后,浑身疲惫,躺下就休息了。 第二天,许书意就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带到了纪家。 外界也散播出了,她跟纪斯沉同居的消息。 她既答应了纪斯沉,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澄清,便索性不管那些流言。 所有的风声都会过去。 是真是假,到时候自会水落石出。 而此时,御龙别墅内。 偌大的房子内压抑气息环绕。 陆承胤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死死盯着手机里最新报道的热搜头条,一颗血淋淋的心止不住地颤抖抽痛—— “据悉,纪家少爷已与未婚妻甜蜜同居,不日将要结婚……” 报道上贴出的照片中,许书意正跟纪斯沉在纪家老宅门口搬送行李。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真的宛如即将迈入婚姻的情侣。 陆承胤看得情绪骤然不稳,猛地抬手,狠狠将手机摔开。 房间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 闻铮刚踏进来,一个手机就朝着他脸上飞来。 “啊哟!”他吓得惊呼一声,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好险被砸到脸上,“陆承胤,你又在搞什么?” 闻铮无语地看了晏瘫倒在床上的人,随手翻过手机一看,见到屏幕中的报道内容时,眸色渐沉。 果然又是因为许书意…… 他无奈地走上前,将手机倒扣在床头:“你这又是何必呢,拿手机撒气难道就能解决问题了?” 陆承胤胸前剧烈起伏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间内某处虚无。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走了魂魄,毫无意气,幽沉的眸子像极了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闻铮深深蹙眉,忍不住道:“陆承胤,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说书意了,我若是女人,我都不想跟你在一起。” 陆承胤冷暗的眸底划过一抹怒意:“你什么意思?” 闻铮直言吐槽道:“我还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一个稳居商界,见惯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如今被一个女人折腾得毫无理智了?”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晕倒在雨地里,发高烧差点昏死了!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查了你的位置,估计你这会已经被医院抬走了!” 陆承胤阴郁的神色里没有半分对生的渴望:“真要死了更好。” 他也多想闭上眼睛就不再醒来,不用承受失去书意的痛苦,更不用面对没有许书意的苦闷生活。 闻铮听着这骇人惊悚的话,直接伸手摸向陆承胤额头。 陆承胤额头灼热的体温,烫的闻铮手迅速收回。 “嘶,你真的烧得不轻!”闻铮皱眉道,“我不是让医生来给你打针了吗,这烧怎么还是一点没退?” 陆承胤烦躁道:“你没事就出去,我死不了!” 闻铮冷笑:“你就死撑着吧,别撑到最后没把书意追回,自己先倒下了。” “别怪我告诉你,我查到了一些有关于纪家的秘密,说不定你跟书意之间,还有一丝可能。” 第457章 陆承胤像是瞬间打了鸡血,黯然无光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正常情绪。 他急忙追问闻铮:“你都知道些什么?” 闻铮看着他这幅落寞伤神的样子,没好气道:“你要想知道,那就先答应我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把身体养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陆承胤怎么可能等得及,不耐催促道:“你知道什么,先告诉我。”“那让医生先给你打针。”闻铮不由分说道。 陆承胤脸色紧绷,却只能妥协下来。 不一会,闻铮便让私人医生给陆承胤做了身体检查。 闻铮不放心地问:“他没什么大毛病吧?” 作为朋友,他真的挺担心陆承胤如今的精神状态。 总觉得陆承胤再这么耗下去,不仅身体要出问题,恐怕就连精神都得失常了。 私人医生看着手中的体温计,淡定道:“您不用担心,陆总只是感冒高烧,打了退烧针就好了。” 闻铮却一脸凝重道:“我看他病得不轻。” 私人医生不解:“怎么呢?” “心病难医。”闻铮说得头头是道,“想让他彻底好起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两人在门口窃窃私语着。 陆承胤耐心已然被耗到了极点,不悦出声:“要治疗就尽快。” 闻铮给私人医生使了个眼色:“去吧,记住了,下点猛药。” 陆承胤好不容易才同意治疗,要是一次治不好,下次再想逼着他接受治疗,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私人医生很快给陆承胤打了退烧针,又给他拿了各种药,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这才放心离开。 不等身体焦灼的状态缓解半分,陆承胤便急不可耐地追问闻铮:“快说,你都知道纪家什么秘密?” 闻铮也是无奈,只好将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陆承胤。 “我也是听圈内小道消息传的,据说纪家老太太病重了,恐怕时日无动,纪家这次怕是要变天了。” 陆承胤一双冷暗的眸子瞬间恢复暗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你真是病糊涂了。”闻铮道,“你怎么不想想,为何许书意偏偏在纪老太太病重的这段时间跟纪斯沉走得格外近?” “许书意的性子你我都了解,她向来重情重义,她现在跟纪斯沉在一起,不一定是真的喜欢纪斯沉,很有可能是顾及纪家的情义,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陆承胤沉吟思索了片刻,迟疑道:“真的?” 闻铮道:“十有八九的概率,不然许书意为何不早点跟纪斯沉在一起,非要等到现在?” 陆承胤陷入到了沉思中,他一时半会还是不太敢相信。 毕竟那日见面,许书意跟他说离婚时,句句坚定。 她甚至还当着他的面,亲昵地挽着纪斯沉的胳膊一同离开。 闻铮劝慰道:“所以你现在就更要稳住心态,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说不定等纪家的事情结束了,许书意就会从纪斯沉身边离开。” 陆承胤神色微嘲地摇摇头:“不,书意她不会选择我的。” “陆承胤,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我伤害了她太多,她心里已经没有我半分的位置了。”陆承胤低哑的嗓音变得涩然,“她说了,纪斯沉对她很重要,她跟纪斯沉在一起很开心。” “即便她跟纪斯沉之间是假的,书意她也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闻铮听着他如此消极的一番话,不由伸手捏了捏眉骨:“那你这是打算放弃了么?” 听到放弃两个字,陆承胤眸底的偏执情绪一涌而上:“不,我此生只有许书意一个妻子,绝不可能放弃。” 第458章 闻铮不理解了:“你既不相信书意会回到你身边,又不肯放弃,那你还能怎么办?” 陆承胤深邃的眸里忽的划过一丝浓重的占有欲,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即便是书意恨我,我也要让她日日跟我待在一起。” 闻铮听得眉心不由一跳,赶紧道:“你可冷静点,千万别做傻事!” “感情的事急不得,等时机成熟了,说不定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闻铮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可陆承胤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许书意跟纪斯沉亲昵挽手的画面。 他接受不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亲密! 隐忍这么久,这一次,他也想任由自己放纵一次。 不管许书意打他骂他还是痛恨他,他都要她回到他身边。 无论以何种方式。 只要书意在他身边就好。 闻铮见陆承胤打完针理智了很多,还以为他是想通了,便没在这多待,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待闻铮一走,陆承胤面不改色地一把拔掉针头,扯开针管。 顾不上手背上的鲜血淋漓,他身穿单薄衬衣径直往楼下走去。 然而不等出门,一道女人身影忽的从楼下厨房出来。 “承胤,你醒了?” 季雅穿着优雅,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刚从厨房出来,见到陆承胤,她快步迎上前去。 陆承胤周身气息一冷,眉头骤然蹙紧:“你怎么在这?” 季雅微怔了怔,温柔解释道:“承胤,我听说你病了,特地炖了汤过来看你。” 拿在手里的汤有些烫手,季雅弯身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 她挽起耳边凌乱的碎发,目光柔和地看着陆承胤,语气里难掩关怀:“承胤,汤是我亲手炖的,你快坐下趁热喝。” 陆承胤眸色更加寒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是谁放你进来的?” 季雅面色微变,打着马虎眼糊弄道:“我也是听别人说你病了,心里一时着急,就不请自来了。” “承胤,你先别管那么多了,身体最重要,你看你病得脸色都不好了。” 说着,季雅走近陆承胤,踮脚就要去碰他的额头。 陆承胤神色冷得似能结冰,居高临下晲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出乎季雅意外,陆承胤这次竟然没主动推开她。 她心头一阵狂喜,忙将陆承胤拉到了餐桌前,盛了一碗汤放在他跟前:“承胤,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吧,快尝尝这汤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承胤垂眸扫了晏女人献殷勤递来的汤,眼底一片幽沉漠然,面上却敛住了不悦气息。 他顺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热汤混杂着淡淡中药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陆承胤眸色骤深,已然尝出这汤里放了东西。 他喝过一段时间中药,喝得多了,自能尝出不对劲的地方。 陆承胤只喝了一口就啪一声放下勺子,冷眼看着季雅:“你在这汤里放了什么?” 季雅面色一慌,忙道:“没什么呀,我就在里面加了一些补品,怎么了承胤,是我炖的汤不合你的胃口吗?” 陆承胤讽刺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倒想知道她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如若不是季雅背地里跟许书意说了什么,许书意也不会对他误会加深。 陆承胤还未找季雅算账,没想到她先找上门来了。 正好,今天索性新仇旧账一并算。 这女人想演戏,他就好好陪她玩玩。 “汤不错。”陆承胤敛住了眸底厌恶,淡声道,“劳你费心了。” 第459章 季雅心头更加激动:“那你一定要多喝点,这样才好的快。” 她说完,便瞧见陆承胤真的拿起汤勺,一勺勺地往唇边送,又喝了好多口。 她心头愈发地激动难耐。 不枉她找中医特地调制了催情的中药。 这汤里加足了料,想来陆承胤喝下不久后就会浑身火热难耐。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后能发生什么,自然不想而知。 她今天来这,就是为了拿下陆承胤。 管这男人喜不喜欢自己,只要能顺利怀上他的孩子,嫁进陆家,不过早晚的事。 季雅见陆承胤将满满一碗汤喝完,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承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上发热了?” 陆承胤闻言,随手便解了衬衫两颗扣子,露出隐约的胸肌轮廓:“有点热。” “热就对了。”季雅见状,弯唇一笑,起身就脱掉了外穿的大衣,露出里面的性感黑色蕾丝吊带。 她踩着高跟鞋,扭动纤细腰肢,朝陆承胤的方向步步紧逼。 陆承胤仰头看她:“季小姐想做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降降温。”季雅勾着红唇,大腿一迈,径直坐在了陆承胤腿上,媚眼如丝,极尽暧昧地盯着身前男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姿势?” 陆承胤视线从上而下扫了女人一眼,眉头一挑:“哦?你擅长什么姿势?” “讨厌!”季雅娇嗔一声,拽住陆承胤的手就贴向她凸起的胸脯,“陆总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陆承胤手上并未有任何动作,玩味低笑了声:“可我觉得,还不够刺激,季小姐就只有这点手段了么?” 季雅面色一红,当然没料到陆承胤还有这样玩世不恭的一幕。 她今天本就抱着必拿下陆承胤的决心来这,自然做足了豁出去的准备。 “承胤,人家真的很喜欢你嘛,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忍心让我寂寞吗?” 季雅一改往日端庄优雅的作风,伸手径直脱掉了身上的吊带,只露出里面的内衣,咬着红唇,抱住陆承胤的脖颈,便用力在男人腿上扭动起来。 “承胤,我好难受,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下?” 陆承胤扫了晏头顶的监控,步步引诱道:“想要什么,大点声。” “你真坏。”季雅缠住他,一声声娇嗔道,“人家就是想要你嘛,你给不给嘛?” 话落。 陆承胤神色一冷,抬手就要将女人推开。 然而,不等他先有动作,玄关处忽的传来一道脚步声。 他眉头微蹙,回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书意…… 书意怎么会来这? 许书意也愣然地呆在了原地。 她眸色微颤,望着眼前凌乱暧昧的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没来由的掐紧了几分。 季雅还衣衫不整地缠在陆承胤身上,女人面色潮红,嘴里娇嗔不断,似是刚完事…… 许书意深吸了口气,压住了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陆总这样戏耍我有意思么?” 陆承胤周身像被雷劈中,大脑轰然一响,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季雅整个人推翻在地。 他起身大步朝许书意走去,眼底满是焦急无措:“书意,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够了!”许书意心头一片寒凉,眼神如刀子般晲着眼前的男人,只觉无尽讽刺,“是你发消息让我来这跟你谈离婚的事,你不想离,也犯不着用这样的方式来恶心我!” 这算什么? 让她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有多爽快吗? 还是要赶在离婚之前,再一次戏耍羞辱她? 陆承胤被吼得一怔:“书意,我没发消息给你,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许书意扫了眼屋内的季雅,神色极冷:“你都跟季小姐缠绵于此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书意,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得这样,我跟她不过是在演戏!” 许书意笑了:“陆承胤,我不在意你跟她是真是假,你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放过我!” “你一次次地戏耍我究竟有意思吗!还是在你眼里,我就活该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 许书意吼出这些话时,就连自己都惊住了。 她胸腔微微起伏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涌在心口格外难受。 她跟陆承胤分开这么久,心中早就接受了他不爱她的事实,她本该一直冷静下去的。 可是为什么,如今看着陆承胤跟季雅缠绵在一起,她会有如此大的情绪反应? 她究竟是怎么了? 许书意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强逼着自己淡定下来。 而她才冷静一小会,屋内的季雅便哭得梨花带雨地朝她奔来。 “许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要怪你就怪我吧!” “可我跟陆总真的是情投意合,求求你成全我们!” 陆承胤听着女人荒诞的说辞,眉头顿时拧紧:“你在胡说什么!给我闭嘴!” 季雅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拉住许书意,泪眼朦胧道:“许小姐,你都看到了,我跟陆总之间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真的爱他,还请你早点放手!” 第460章 许书意哪里料到被陆承胤骗到这里来,会看到他跟季雅缠绵厮混的一幕。 她更没想到,季雅竟会反咬一口,仿若一直拖着不肯离婚,破坏他们二人感情的是她。 她难以压抑心头愤怒的秦旭,一把甩开季雅的手,指着陆承胤怒斥道:“陆承胤,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伤害了一个女人不够,还要接二连三地伤害多少个女人,你才能满意!” 许书意不仅为自己多年付出的感情不值,也觉得季雅是个可怜女人。 她嗓音凌厉,却字字清晰:“季雅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想跟她结婚可以直言告诉她,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你今天骗我到这来,不就是想让季雅误以为是我从中作梗,阻拦你们结婚吗!” 陆承胤眉头紧蹙,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书意,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在你眼里,我难道就真的只是个无情无义,手段下作的人吗?” 许书意吼道:“可你跟季雅发生的这些,都是事实!” “眼见不一定为实!”陆承胤语气也急了,上前一步逼近许书意,灼灼目光紧盯着她,“书意,我向你发誓,但凡我对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动过心,我这辈子钱权尽失,不得善终!” 许书意眉头微皱,见他这般偏执阴鹜,气得不想理会。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动气? 他跟季雅之间的事,本就跟她无关。 许书意很快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看向陆承胤的眼神冷然无波:“这些话你留着哄季小姐吧!” “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一个月后如果你执意不肯离婚,那我就将你我婚内期间,你所做得桩桩件件恶劣事情全都公之于众!” 许书意说完,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踩着高跟鞋迅速离开。 偌大的屋内瞬间变得寂然压抑。 季雅哽咽的哭声还在陆承胤耳畔回响。 他回身,目光如冷刃般盯着眼前的女人,想要一巴掌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见到季雅在许书意面前颠倒黑白,他说不定还要被这女人蒙在鼓里。 “够了!” 陆承胤冷厉出声:“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演戏,你我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 季雅哭声止住一瞬,满脸委屈道:“承胤,可你刚刚不是也对我动心了吗,如果不是许书意突然赶来,我们说不定都……” “我对你动心?”陆承胤冷笑出声,眼底尽是寒凉的讽刺,“季小姐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即便你往汤里加了东西,像你这样的女人,还不够格让我失去理智。” 季雅像是被男人无比冷漠的态度给打击打了,不可置信道:“你……你全都知道?” 陆承胤迈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一步步紧逼过去:“你以为我发现了你的阴谋还没产拆穿是为什么?” “为……为什么?”季雅心头一怔,后背忍不住起了一层冷汗。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冷漠绝情,让人难以揣测了! 她完全低估了陆承胤的把控能力! 陆承胤朝着头顶监控的方向抬了抬下颔,冷厉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人情味:“堂堂季家千金大小姐不知羞耻,上门勾引男人的一幕全都被拍下了。” 季雅警觉地抬眼,看到头顶赫然出现的监控时,一张脸唰地惨白下来。 “不!”她突然慌张失措起来,“季总,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第461章 陆承胤狭长眸子微眯,冷暗的眸底尽是寒凉:“开玩笑?敢戏耍我的人还没出生,你很有胆量,那就给我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季雅见陆承胤脸色难看成这样,猜到他八成说得是真的。 她一时难以接受,无助地抓住陆承胤的胳膊求饶:“陆总,我也是一时被利益蒙混了头脑,我保证,今后我再也不纠缠你了,求你放过我这次吧!” “我放过你,谁来替我追回书意!” 陆承胤神色狠厉地一把推开女人的手:“我警告你,书意若是因此对我误会加深,季家今后也休想在京都混下去!” 季雅慌乱地摇头:“陆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将功补过,我去跟许书意解释,跟她澄清一切还不行吗!” “现在太晚了!”陆承胤想到许书意最后失落离开的一幕,心头就止不住地发痛,“书意她连我都不肯信,又怎么可能相信你这女人的鬼话!” 季雅似是忽然想到什么,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她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找出来:“陆总,发消息让许书意来这的人是我,这有记录,可以解开你跟许书意的误会!” 陆承胤眸色骤然锐利:“果真又是你!” 难怪书意会突然闯上门来,又好巧不巧撞见他跟季雅逢场作戏的一幕。 季雅这会也顾不上所谓的体面尊严了。 她不甘心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陆承胤的胳膊,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陆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破坏你跟许书意之间的感情,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你别将这些视频公布出去!” 她在人前优雅体面了半辈子,在豪门中是数一数二的好名声。 一旦让外人知道她私底下放纵的一幕,不仅会声名尽毁,就连今后想跟别的豪门联姻都不可能了。 季家向来注重名声,要是知道她为了一个男人死缠烂打,后果不敢想象…… 季雅难以接受这么私密的视频被爆出去,只能不断地祈求陆承胤:“陆总,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向许书意解释清楚,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这些视频爆出去,今后我就再也不能抬头做人了!” 陆承胤冷冷地盯着她,眼底没有丝毫的同情:“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有如今的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 言罢,陆承胤直接拨通了沈临的电话,冷声道:“喂,我这里有段监控录像,立刻对外公布出去。” “不要!”季雅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可陆承胤已然挂断了电话,决绝漠然地走了。 季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心头的愤恨如火燎原般汹涌。 该死的! 陆承胤要么一次就整死她,要么就等着她狠狠报复回来! 隔天。 有关季雅上门勾引陆承胤的视频便被曝光到了网上,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底下更是骂声一片。 彼时的许书意还一心扑在工作上,对网上这些头条新闻不甚在意。 还是柯玲儿借着跟她谈工作的契机,无意中提了一嘴:“许总,你最近有没有关注陆总的动向?” 许书意在文件上签字的手一顿,神色没什么太大变化:“没有,陆承胤他又怎么了?” “陆总这次下手太狠了。”柯玲儿可是清楚看到季雅是怎么被舆论围攻的,忍不住唏嘘感慨道,“堂堂季家小姐,维持优雅人设半辈子了,没想到临了会因为纠缠陆总被挂到网上,简直不堪入目……” 第462章 许书意眉头轻皱:“你是说季雅勾引陆承胤?” “嗯,可不是什么。”柯玲儿没事就爱看点八卦,立即将网上大热的帖子发给许书意,“许总,要不你还是亲自看看吧。” 许书意正好闲着没事,便点开了那条帖子。 帖子下的视频中,季雅穿着暴露,媚眼如丝,一步步地勾引着陆承胤。 画面太过火辣劲爆,许书意都有些不忍直视。 只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季雅都使劲浑身解数引诱陆承胤了,那男人却纹丝不动,仿若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昨天真的是她误会了陆承胤?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她还是被陆承胤给哄骗到了陆家,答应跟她离婚,也迟迟没有落实。 许书意指尖轻划过屏幕,看到了底下评论中,全是对季雅的鄙夷声讨—— “天呐,这还是我印象中优雅端庄的季家大小姐吗?她不是一向鼓励女人自强自立吗,怎么私底下这么不知廉耻地勾引男人?” “立人设呗!她这些年可没少打造女强人人设在网上创业捞钱,自己背地里倒是想尽了办法想爬上陆总的床。” “啧啧,真是够毁三观的,陆总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竟然还能热脸贴冷屁股!” “那也不看看季雅勾引的人是谁,那可是全京都数一数二又有钱又有权的陆总,只可惜,送上门的就是廉价,陆总还偏偏看不上她。” “话说陆总是不是还对他那位前妻念念不忘呢?之前好像还有风声透露,说陆总后悔追妻来着……” “想不到陆总还挺深情,就连季雅这样的女人都能拒绝,他究竟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呢?” 许书意看到这,果断退出那条帖子。 柯玲儿观察着她的反应,没忍住道:“许总,你说陆总这么绝情地拒绝了季小姐,该不会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吧?” 许书意平静地看她一眼:“像陆承胤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觉得他可能一心扑在我身上么?” 柯玲儿一本正经思索起来:“这可说不好……毕竟得不到的才最诱人。” 许书意轻笑道:“好了,我觉得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工作上,而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八卦上。” “这个我当然知道嘛,这八卦不是跟许总有关吗,所以我才顺带着提了一嘴。” 许书意语气有些不悦:“陆承胤的事跟我无关,以后不必在我面前提他。” 柯玲儿也看出来了,许书意现在是真的对陆承胤这号人无感。 她倒没蠢到要故意给自己老板找不痛快,耸耸肩道:“好的许总,今后我保证再也不在你跟前提陆总一个字。” 许书意笑笑:“这还差不多,你去忙吧,我今天要去一趟纪家,得早点下班。” 柯玲儿领了工作任务,点头离开。 许书意又忙活了一阵,临近下班时间点,拿上外套,提早离开了公司。 她这两天有些忙,倒是没怎么去探望纪奶奶。 也不知纪奶奶身体状况有没有恶化…… 许书意想着,一路走出公司。 她还未走到自己车前,远远地就听到一道刺耳的鸣笛声。 她眉头微皱,循声看去。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很快便稳稳停在她面前。 许书意神色微怔,看到车门打开,一道颀长高大的男人身影从车内下来。 “书意!” 陆承胤神色激动,没想到能这么巧撞见许书意出来,他迎着冬日寒风,大步流星地走向许书意。 许书意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又来这做什么?” 陆承胤幽沉眸在定定凝在许书意身上:“书意,网上的报道你都看到了吗?我跟季雅之间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昨天你看到的,都是误会。” 陆承胤甚至连气都没喘匀,便一口气跟许书意解释了许多。 许书意淡淡道:“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陆承胤眉心微蹙:“书意,这不是一件小事,我有必要跟你解释清楚。” 他说着,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手机,找到一张截屏照片给许书意看。 “昨天给你发消息,让你去陆家的也是季雅,我全程都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 陆承胤微顿了下,眸色柔软又诚挚:“书意,尽管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我还是要当面跟你说清楚,是我没处理好跟季雅的关系,我向你道歉。” 许书意没好气冷哼了声:“陆总处理不好男女关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必要跟我道歉。” 陆承胤神色有些受伤:“书意,我真的在积极改正了,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淡?” “不能。”许书意的态度依旧果决,“我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即便没有季雅,没有这些误会,我也不可能回头。” 陆承胤全身僵住。 冬日凌冽的寒风刺在他脸上,而许书意漠然冰冷的话语,更是不断往他滴血的心脏上戳。 许书意抬起清冷的眉眼,对上男人黯然的双眸:“陆承胤,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已经有了纪斯沉,我很爱他,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陆承胤眸底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却只能强撑着开口:“书意,你一定要这样伤害我么?” “既然陆总觉得我伤害了你,那就不要再来找我。” 许书意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却在她离开的一霎,身后忽的传来一道轰然倒地的声音。 许书意下意识回头看去。 陆承胤竟直挺挺地晕倒在了地上! 她心头一紧,谨慎道:“陆承胤,你这是干什么?” 第463章 许绾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她直觉第一反应,只认为陆霁白是装的。 哪个大男人会这么虚弱,不过被刺激了几句,说晕就晕了? 可倒在地上的男人纹丝不动,面色也格外冷白。 许绾眉头微皱了皱,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上前了一步,弯身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陆霁白?”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静默。 “真晕倒了?”许绾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心头的戒备仍未消散,不悦道,“陆霁白,你堂堂陆氏集团总裁,至于碰瓷我吗?” 躺在地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许绾这才有些心慌。 不为别的,只因为陆霁白是跟她在一起时晕倒的。 若是这男人真的出了什么事,陆氏集团很有可能乱套,届时她就要被推向舆论风口。 许绾深知舆论的危害,更不想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她立即拿出手机打了120,等待救护车赶来期间,想了想,又给闻铮拨去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闻铮没想到许绾会主动联系他,接到电话时还挺高兴:“喂,绾绾,这么长时间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许绾哪有心思跟他寒暄,语气急促道:“你现在有空去医院一趟吗?陆霁白他忽然晕倒了,我不知道该联系谁照顾他,只有给你打电话了。” 闻铮嗓音顿时提高:“什么?!他怎么又晕倒了?” 许绾意识到不对劲:“什么叫又?” 闻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跟你分开后,完全是在不断作死,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晕倒进医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许绾听得心头紧缩了几分。 冬日室外的寒风如刀子般凛冽。 她咬了咬牙,还是脱掉了身上唯一的大衣,盖在了陆霁白身上。 随后她对闻铮道:“救护车马上到,你现在赶紧去医院。” 闻铮忙道:“好,我这就去医院,不过还得麻烦你亲自将陆霁白送去医院。” 许绾并未拒绝。 救护车很快就赶来,她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将陆霁白抬进了车内。 一路疾驰,十分钟后,陆霁白被送往就近的医院内。 闻铮急匆匆迎上前,扫一眼躺在担架上面色发青的男人,忍不住啧啧两声:“他迟早要把自己弄死才罢休!” 折腾了一路,许绾有些疲惫地靠在医院走廊处,轻吐了口气:“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就麻烦你看着他了。” “等等,绾绾。” 闻铮看一眼被医生推去做检查的陆霁白,眼底划过一抹复杂情绪:“能拜托你在这等陆霁白醒来,替我劝劝他吗?” 许绾面色微凝:“你是他的朋友,这些事由你来做才更合适。” “可他压根就不听我的。”闻铮也很是无奈,“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一般,别说是管理陆氏集团的事,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许绾顿了几秒,问道:“他情绪波动太大了,我跟他没法好好沟通。” 闻铮蹙眉,深叹了口气:“绾绾,陆霁白他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是诚心想要挽回你的。” “但我已经不爱他了。”许绾回答得坚决,“不会因为他死缠烂打,就选择回头。” 闻铮实在是没招了,只能道:“那你就在这等他醒来可以吗?” 许绾想拒绝,便听到闻铮又说—— “最近陆家发生了很多变故,陆霁白已经从陆家脱离出来了,你别看他有权有势,可身边真正关心他的人,屈指可数。” “你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等他醒来,他也能好受不少。” 第464章 许绾不解:“我已经做好了跟他分开的打算,现在又给他希望,不是对他打击更大吗?” “这不一样,绾绾。”闻铮道,“陆霁白只听得进去你说的话,他满脑子都是你,如果你决意要跟他分开,也需要给他一点时间,不然我怕他再这么下去,身子很有可能支撑不住,毕竟他现在已经把你当做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了。……” “绾绾,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在这多待一会吧。” 许绾受不了闻铮好一番软磨硬泡,迫于无奈最后还是选择在此留下了。 两人等了好半天。 医生给陆霁白做完检查,便开始打针治疗。 一番折腾下去,陆霁白还是没有苏醒的征兆。 闻铮忍不住上前询问:“医生,我朋友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是没醒来?” 医生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道:“病人感冒高烧未好,已经引起了肺部感染,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刺激到了脑部神经,等把针打完看能不能醒吧?” “对了,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问着,将目光投向了许绾身上:“你就是病人老婆吧,我得跟你说清楚了,病人目前的身体底子很差,你们家属更加要注意,千万别再刺激到他了。” 许绾平静道:“抱歉医生,我跟他没关系,这些话你还是给他自己说吧。” 医生一愣,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跟闻铮嘱咐了几句,摇摇头离开了。 许绾又在这等了一会。 终于针打完了,闻铮进病房内查看,便发现陆霁白早就醒来了。 “不是,你醒了怎么不吱声?你知不知道我跟绾绾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躺在病床上的陆霁白神色一片惨淡无光,双目冷然无波地看着窗外一棵枯萎的梧桐树。 他原本沉寂到要结冰的心,在听到许绾的名字时,骤然泛起汹涛骇浪。 顾不上头疼欲裂,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绾绾在哪?” 闻铮忙起身,一把摁住他的手:“你做什么!医生说了你现在毛病多得很,赶紧躺着!” “我问你绾绾在哪!”陆霁白激动不已,双眼变得猩红,“我要见绾绾,我得去找她——” “我在这。” 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从门口传进来。 陆霁白躁动的情绪逐渐安宁下来,怔怔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看到许绾真的走进病房,他眼神柔软下来:“绾绾,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许绾缓步走到陆霁白面前,看出男人脸色跟精神状态都不好,心里并没有很畅快。 她眸色微沉了几分:“陆霁白,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晕倒,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 陆霁白闻言,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乖乖在病床上躺好。 仿若许绾的话就是什么不可违背的命令般。 一旁的闻铮看着这一幕,简直不忍直视。 他这个朋友嘴都快劝说破皮了,陆霁白可从来没听过他一句忠告。 许绾不过是来看他一眼,他就顺从成这样。 当他陆霁白的朋友,属实是没意思的很。 闻铮不愿自讨没趣,赶紧给陆霁白使了个眼色:“哦对了,我想起我公司还有点事,得先去忙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好好休息。” 说完,闻铮一阵风般逃离现场。 宽敞的VIP病房内,只剩下许绾跟陆霁白。 许绾本没打算多待,她答应闻铮,劝说陆霁白几句就离开。 第465章 来都来了,她索性搬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不等她先开口,陆霁白眸色沉沉盯着她,忽然道:“对不起绾绾,又让你为我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 陆霁白惨淡的脸上逐渐勾起一抹微笑:“你只是嘴硬心软,你要是不关心我,就不会把我送到医院来,还在这里陪着我。” 许绾不悦道:“谁家好人突然在大街上晕倒?就算我跟你不认识,出于人道主义,我也会给你叫救护车。” 陆霁白眸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内心终归是高兴的。 至少他的绾绾并没有真的对他不管不顾。 这样就足够了。 “绾绾,你累不累?”陆霁白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即便她仍旧是那副清冷面容,他只要看到她,心里仍觉满足。 许绾随口敷衍道:“还好,我没你那么脆弱。” 陆霁白淡淡笑了:“是我没注意自己的身体,让你看笑话了。” “知道自己不爱惜身体,还不改吗?”许绾没好气道,“你都这么大人了,连照顾自己都学不会。” 陆霁白连连道:“好,我今后都听你的,一定养好身体,不让你为我操心。” 许绾见管了陆霁白叱咤商场,雷厉风行的一面,鲜少看到他这么温和顺从,心头情绪也有些复杂。 想来闻铮并未骗她。 陆霁白最近的确遭遇到了很大的变故,就连性子都跟着变了不少。 夫妻一场,许绾并不想看到陆霁白深受折磨,便调整了下态度,缓缓开口:“不管眼前遇到了什么困难,熬一熬总能过去,你以后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陆霁白心头更是一软:“好,我听你的话。” 许绾又道:“每天记得按时吃药,吃饭,保持规律作息跟生活,等一段时间,身体总会慢慢康复的。” 陆霁白边听边顺从地点头。 他很珍惜跟许绾独处的时光。 心里祈愿这样的时候越多越好。 许绾嘱咐了两句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便准备离开。 陆霁白心头一紧:“绾绾,你要走了吗?” “嗯,我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就要离开。 陆霁白心头急切,理智无法控制自身行为,下意识伸手拉住了许绾。 “你这是做什么?”许绾回头,不悦盯着他。 陆霁白神色脆弱,语气近乎祈求:“绾绾,能陪我多待一会吗?” “你放手。”许绾平静道,“我没有义务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陆霁白喉头深深往下滑,似要隐忍所有痛苦的情绪,“就这一次,你再陪我待一会行吗?哪怕只是一小会。” 许绾看他这幅状态,也害怕再拒绝他,他会再度受到刺激。 “那说好了,我再陪你待一会,等会你要放我走。” “好。” 许绾迫于无奈,只能折返回去,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陆霁白深沉复杂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凝在她身上。 许绾感到阵阵不适,她也没有多余的话跟陆霁白说,索性慵懒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静谧的病房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打在许绾身上。 她微微打个盹的功夫,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陆霁白见她神色这么疲惫,心头一阵自责,小心翼翼地下床,拿了一条薄毯子盖在了许绾身上。 暖光打在许绾精致而又明媚的侧脸上,陆霁白看得微微恍神,不由自主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许绾头顶的发丝。 许绾实在是有些累,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头顶有东西,不自觉抬手一把抓住。 陆霁白全身一怔,缓缓垂眸。 他的手,正被许绾牢牢地紧握住。 他内心难以抑制地狂喜跟激动。 “绾绾。”陆霁白深情地喊着许绾的名字,轻轻回握住许绾的手,深深闭眸,感受这难得美好而安宁的一刹。 突然,一阵急促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彻底打破了一室寂静。 许绾转瞬惊醒,一把推开陆霁白的手,吓了一跳:“你不在病床上躺着,跑到这来做什么?” “绾绾,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 许绾这才注意到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的毛毯。 她轻吸一口气,稍稍冷静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 电话是纪斯沉打来的。 她犹豫几秒,还是接通了:“喂,斯沉,怎么了?” 一旁的陆霁白听到许绾语气温柔地喊着纪斯沉的名字,眸色一沉,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电话那头,纪斯沉问许绾:“绾绾,你在哪呢?奶奶今天状态还不错,非嚷嚷着要跟你一起去后院赏花,你看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许绾打拿着包包,当即站起身:“方便,你们在家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许绾没心思去管陆霁白,转身就要离开。 陆霁白被忽视了个彻底,一颗心宛如从云端骤然跌落谷底。 他不甘心追问了句:“绾绾,你要去找纪斯沉么?” 许绾脚步微顿,回头平静地看着他:“我已经劝过你了,你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你好好修养,我走了。” 第466章 “书意,那你下次还会不会来看——” 不等陆承胤追问的话说完,许书意已然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承胤神色痛苦地僵在原地,深深闭眸,压抑着内心巨大的酸涩感。 他清楚知道,许书意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她的心意? 等了这么久,也煎熬了这么久,他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如若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恐怕他很快就会收到许书意跟纪斯沉好事将近的消息。 他不甘心! 他的书意,只能属于他…… 陆承胤眸底的痛苦逐渐转变为更加幽深的情绪。 这一次,不管书意会不会讨厌他,他也一定要让书意跟他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要,用尽余生,去弥补她。 他甘之如饴。 另一边。 许书意赶回纪家老宅时,气氛正难得安宁美好。 冬日午后艳阳高照,丽姨推着纪老太太在后院赏花,纪斯沉则陪在一边,画面格外温馨暖人。 许书意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深受触动。 自从纪老太太重病后,便一直精神不振,只能在卧房里闭门不出。 难得今天纪老太太身体状况转好,还能到后院赏花。 许书意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快步走上前去:“纪奶奶,我来陪您赏花了。” 纪老太太回身见到许书意,满脸亲切,笑眯眯道:“书意来啦!快来,到奶奶这来,陪我说会话。” 许书意缓缓上前,笑着道:“您今天气色真不错。” “是吗?”纪老太太在暖阳下眉目舒展又慈祥,笑道,“那还得多亏了你们的精心照顾,我感觉我现在啊,还能再活好多年呢!” 谁都不愿意提起纪老太太重重病的事。 许书意也只当那是假象,推着纪老太太的轮椅就道:“纪奶奶,只要心态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推您去那边看看吧。” 纪斯沉也连忙跟上前:“带我一个呗!” 纪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纪家每天那么多事,你不去忙自己的,每天陪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像什么样子?” “我就喜欢跟奶奶待在一块。”纪斯沉耍赖道,“您想把我赶走,可没那么容易。” 纪老太太有些无奈地看一眼许书意:“书意,他平常在你面前也是这幅死不要脸的样子吗?” 许书意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纪斯沉蹙眉辩驳道:“奶奶,哪有像您这么损自己亲孙子的!” “哎呀,好了!”纪老太太摆摆手道,“书意好不容易回来陪我赏花,你别在这扫我们的兴致,你去吩咐后厨给我们准备点下午茶。” 纪斯沉拗不过纪老太太,冲着许书意温和一笑:“书意,你先陪奶奶说会话,我去给你们准备吃的。” “好,纪奶奶胃口好,你索性多准备些。” 纪斯沉离开后。 纪老太太嘴角的笑意微敛,神色忽然有些凝重地看向许书意:“书意,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许书意微愣,而后摇摇头:“我也没做什么,不辛苦的。” “你每天都在公司跟纪家之间来回奔波,怎么能不辛苦呢?”纪老太太苦笑着道,“是我老了不中用了,总给你们孩子添麻烦。” 许书意微微皱眉:“奶奶,您别这么说……” “书意,这会斯沉不在,有些话我只能当着你的面说。”纪老太太面容平静,缓缓开口,“我时日无多了,虽一心想着你能跟斯沉早日走到一起去,却也不愿强人所难。” 第467章 “何况感情的事一向不能强求,你能在斯沉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我已经很感动了。” “书意,等我走后,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喜欢上斯沉,那就不要为难勉强自己,他是个成年人,我相信他受得住,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许书意听得眼眶止不住发热,她忽的别过身去,语气发哽:“纪奶奶,斯沉很好,您也很好,只是我……” 纪老太太反过来安慰她道:“没事的书意,我知道你在感情里吃了太多的枯,一时没办法接受是正常的。” “我这一辈子之所以活得潇洒尽心,就是因为我时刻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永远都不要因为别人的期望而妥协,你自己感到好,才是真的好。” 听着纪老太太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许书意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纪奶奶,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我会好好记在心里的。” 自从父母离世后,便从来没有人设身处地地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想。 纪奶奶是唯一一个这么待她的人。 她又怎么舍得纪奶奶这么善良的老人被病痛折磨离世呢? 纪老太太说着说着鼻头也有点发酸,她赶忙用笑掩饰住:“好了书意,难得今天好日子,别说这些丧气伤心的事了,我还有个好东西要给你呢。” 说着,纪老太太给一旁的丽姨招了招手:“小丽,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好的老夫人。” 丽姨转身进屋,没一会就捧着一个大盒子出来,交到纪老太太手里。 纪老太太将盒子打开,从里面翻出一堆房本,以及一份合同,笑盈盈地塞到许书意手中。 “书意,这些都是我生前积攒的,有几座宅子环境非常好,等我死了也带不走,正好你替我好好打理下去。” 许书意受宠若惊,赶忙拒绝:“纪奶奶,您已经给我够多了,这些我不能收。” “傻孩子,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认你做孙女,才愿意把这些交到你手里。”纪老太太微微不悦,“你一直跟我这么见外,是不是打心底里要跟我生疏?” “纪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快收下。”纪老太太斩钉截铁道,“你要是不收,我可就要生气了。” 一旁的丽姨也跟着劝说道:“书意姑娘,这是老夫人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许书意还是觉得不合适:“纪奶奶,这些您还是留给斯沉吧。” “纪家家大业大,少不了他的,这是我单独给你的。” 纪老太太说着,又将一份合同递给许书意,“这是纪家旗下一家花园酒店,斯沉平日里忙,都是我在打理照看,今后就交到你手里了,我希望你能替我延续好。” 许书意心情复杂:“纪奶奶,这真的太贵重了……” 纪老太太却通透一笑:“这些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比起私人独占,倒不如更好地传承下去。” “书意,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一定能担起这个重任,对吗?” 许书意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总觉得,纪老太太今天叫她来,倒像是临终托付般…… 纪老太太没给许书意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将钢笔塞进她手里:“来,当着我的面快把合同签了,这样我也了却了一桩遗憾。” 许书意对上纪老太太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绝,坚定点头道:“好,纪奶奶,我答应您,一定不辜负您经营半生的心血。” 说完,许书意郑重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468章 “好好,真好啊。”纪老太太拍着许书意的手,笑容欣慰。 这下,她总算是可以死而瞑目了。 许书意签下合同没过一会,纪斯沉也带着准备的下午茶过来了。 纪老太太眼神放光:“这么多好吃的呢,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纪斯沉也很高兴,难得见纪老太太这么有胃口,忙道:“丽姨,今天就让奶奶放纵一回吧。” 丽姨神色为难,却还是点了点头。 纪老太太生病后,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纪斯沉也想破例一回。 他上前一步拍着纪老太太的后背,温声道:“奶奶,好吃的东西还多着呢,您慢点吃。” 纪老太太吃得很香,微微眯眼,阳光下笑得像个孩子:“我这辈子,活得真圆满,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不知是不是许书意多想,她听到这句话,心头隐隐浮现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纪斯沉却没意识到什么,耐心地陪在纪老太太身边,看着她吃了很多东西,甚至觉得纪老太太的病已经好了。 可上天,惯会给人开玩笑。 纪老太太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忽的抬眸,给丽姨使了个眼色:“小丽啊,我有点累了,推我去楼上休息吧。” “好的老夫人。” 纪老太太又深深地看了纪斯沉一眼:“斯沉,记住奶奶跟你说的话,今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跟麻烦,奶奶永远都陪在你身边,不用怕。” 纪斯沉一愣:“奶奶,好端端地您说这个干什么?” “哎呀就是人老了,突然想到什么话就说了。”纪老太太笑着道,“你光顾着陪我了,都疏忽了书意,你不许再到楼上来了,好好陪陪书意。” 纪斯沉也觉得这段时间亏欠许书意太多,便嘱咐了丽姨几句,没跟上去。 许书意神色微沉地看着纪老太太离开,眸底闪过一丝忐忑。 她突觉心口发慌,又不明缘由。 直到耳旁传来纪斯沉温和的嗓音,这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书意,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很累?” 许书意回过神来,淡淡摇头:“不累的,只要能多陪陪纪奶奶,我就很开心。” 纪斯沉想到纪老太太今天状态这么好,眼底也是掩饰不住的高兴:“是啊,我今天都差点觉得奶奶的病好了!” “书意,你说老天会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其实奶奶根本就没病,又或者会有奇迹发生?” 许书意对上纪斯沉充满了期望的眼神,心头微涩,却笑着道:“会的,纪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会眷顾她的。” 可她心里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多奇迹?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见到了父母离世,家破人亡,世间人情冷暖她体验了大半,从未见过所谓的奇迹。 但这些话,她不忍告诉纪斯沉。 与其沉浸在悲观痛苦中,倒不如抱着期望走一步看一步。 纪斯沉压抑在心头许久的阴霾,似也被阳光照亮。 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许书意:“书意,你跟陆承胤之间,怎么样了?” 许书意微愣,而后淡声道:“该说的我都跟他说清楚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婚了。” 纪斯沉眸光微亮,小心翼翼地开口:“书意,你这次选择跟陆承胤离婚,是不是因为我?” 许书意怔了下:“有一小部分,但不全是。” 纪斯沉仍旧很高兴:“这就够了。” 对他来说,只要许书意能从内心深处放下过去,那就代表他有机会。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总是暖洋洋的,温暖心灵,又给人希望。 纪斯沉陆陆续续跟许书意说了好多话,两人聊到天色渐暗。 正当许书意准备回去时,老宅前厅忽的传出哭声一片。 纪斯沉不明所以,循声就往前厅走。 许书意心头一沉,急忙跟上前去。 两人走出后院,刚一来到前厅,只见丽姨抹着眼泪从二楼奔下来—— “少爷,老夫人她……走了!” 轰地一下! 纪斯沉脚后重心不稳,身子骤然往后倒去。 “斯沉!”许书意急忙伸手扶住他,心头的悲伤也像潮水般袭来,她紧紧扶住纪斯沉,低声道,“我在,我陪着你去送纪奶奶最后一程。” 纪斯沉脸色惨白,迈着僵硬的步伐,宛如丢了灵魂的机器般,一步步迈向二楼。 屋内所有佣人都静默站在一旁,低声哭泣。 整栋宅子里顿时被一股巨大的悲伤氛围笼罩着。 推开纪老太太的卧房门。 丽姨趴在纪老太太床头,哭得泣不成声。 纪斯沉目光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老人,她面容平静祥和,没有一丝痛苦,就像睡着了般。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 扑通一声,纪斯沉整个人跪坐在地。 “奶奶,我来看您了。” 纪斯沉异常的平静,麻木地去拉纪老太太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紧缩,痛苦一点点渗透四肢百骸。 他却掉不出一滴眼泪,执拗地拉住纪老太太的手,渴望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其暖热。 “奶奶,天凉了,不是让您多穿点吗?怎么手还是这么冰?” 然而,再也没有小老太太太不满地埋怨唠叨声。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悲怆的哭声。 纪斯沉的情绪逐渐崩溃,他不停摇头:“您又在跟我开玩笑,吓唬我对不对?” “您别这样……别这样!别抛下我一个人离开!” 第469章 站在一旁的许书意见纪斯沉这幅模样,也联想起了自己面对父母以及弟弟离世时的痛苦。 她实在不愿见到这样刺痛人心的一幕,强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上前拉住纪斯沉。 “斯沉,纪奶奶在天之灵也不愿见到你这样的,节哀……” 纪斯沉肩头止不住地轻颤着,极力隐忍着胸腔内的悲怆情绪。 他不愿在最爱的女人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只能强打起精神对许书意道:“书意,抱歉,我暂时冷静不了,你能给我一些私人独处的时间吗?” 许书意眸底闪过一丝不忍,欲言又止。 她知道亲人离世带来的打击有多大,纪斯沉一时半会肯定难以接受。 他需要时间自己走出来。 她能做的,只是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老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纪老太太生前待人友善和睦,即便是对待下人,也有情有义,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纪老太太的离去。 一时间,整座老宅都萦绕着伤心的哭声。 许书意几乎要被这种悲伤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强忍着心口的钝痛,流着泪跑出了老宅。 天色渐晚,冬日的寒风凌冽刺骨。 许书意像是感受不到寒凉般,穿着单薄的大衣,沿着纪家老宅不停往前走。 她也需要好好冷静一番。 她脑袋里一片凌乱思绪,不知走了多久,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刺眼的探照灯。 她没去理会,自顾自往前走着。 忽的,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那辆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许书意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夜色深沉,头顶的路灯又好巧不巧坏了。 以至于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股大力给紧攥住。 许书意心头一紧,当即呵斥道:“做什么!” 透过浓重夜色,她只看得清覆在她眼前的人影,高大挺拔,几乎笼罩了她全部的视线。 对面的人用力拽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就将她往车内拉去。 许书意慌了,费力挣扎起来:“你是谁?放开我!” 回应她的只有愈发急促的脚步声。 许书意能清楚感知到,此刻拽着她的一定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不论她怎么反抗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男人似乎要铁了心地将她带上车。 一股未知的恐惧感冲散了心头的悲伤,许书意紧张地打起十二分精神,嗓音有些忍不住地发颤:“你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把我放了……” 话未说完,车门忽的被打开,许书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进车内。 她后腰跌在真皮后车坐上,还未来得及起身,男人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随即压倒而来。 一道低沉喑哑的嗓音,字字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我只要你。” 许书意心头狠狠一跳,不可置信地对上面前男人幽沉如墨的双眸:“陆承胤?” “是我,书意。” 陆承胤眸色逐渐柔和,随手撩起许书意耳侧的碎发,放在手心把玩着,“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逼仄的车厢内一片黑暗。 许书意警觉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都好。”陆承胤语气温柔,“只要能跟你待在一起。” 许书意后背无端起了一层寒意:“陆承胤,我们已经分开了,你这么三番五次地纠缠我,究竟想做什么?” 陆承胤深邃的眸里涌动着激烈的情绪,面上仍旧温柔似水,伸长手臂紧紧将许书意揽入怀中。 第470章 他抚摸着女人柔顺的秀发,头抵在她发端,喑哑出声:“书意,我知道你跟纪斯沉之间是假的,纪老太太走了,一切都结束了,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许书意全身一僵,怒声道:“陆承胤,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放开我!” “书意,以前是我做错了太多,我只是想重新弥补你。”陆承胤压抑的眸中划过一丝执拗病态,“现在我带你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谁要跟你重新开始了……唔——” 许书意喉咙里的惊叫还未发出,红唇便被一股灼热的气息掠夺狠狠堵住。 下一秒。 男人发了狠似地扣紧她下巴,充满侵略性的吻强势涌入。 许书意眉头紧皱成一团,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栗着。 她感受到了一种被强迫的完全失控感。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难以反抗,尖锐的指尖拼命地刺入陆承胤的后背,又抓又打,而他还是不肯松手。 许书意被吻得呼吸发紧,窒息感愈发强烈。 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她眼眶泛红,激动的情绪一点点盖过理智,忽的抬手,朝男人的脸上用力打去。 陆承胤脸上瞬时多了个巴掌印,他眸色一沉,反手钳制住女人不安分的双手,低身咬住她耳垂:“书意,乖一点,反抗是没用的。” 他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隐忍到了现在,极度无奈之下才选择走向这一步。 从他决定带走许书意那一刻开始,便没想过再回头。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还是要让许书意回到他身边。 许书意恨得胸腔发颤,咬牙吼道:“陆承胤,你个人渣!我恨你!” 陆承胤神色一怔,而后缓缓勾起薄唇,笑得凉薄又酸涩:“骂吧书意,只要你心里能好受点,怎么对我都没关系。” 许书意拉着一张脸,死死抿紧红唇,再也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陆承胤也没再继续下去,只是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中。 他深深闭眸,感受着怀中温暖而真实的温度,一颗冰封沉寂的心终于泛起了涟漪。 真好。 他的书意,又回到了他身边。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再将她弄丢。 车子朝着无边深沉的夜幕疾驰而去。 许书意被男人强硬有力的臂膀捆绑得透不出一丝气,更失去了所有能逃跑的余地。 她颤抖着闭上眼睫,逼着自己冷静再冷静。 以陆承胤现在的状态,无论她再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很有可能会激起他更深的控制欲。 她只能暂时安定下来。 看看陆承胤到底要把她带去哪,到时候再找机会离开。 只是许书意没想到,车子竟远离了京都,朝着郊外的方向一路开去。 眼前的路况越来越陌生。 不知过了多久。 凌晨,天快亮的时候。 车子沿着海边公路一直往前,没多久,终于在一座偌大的别墅前停下。 许书意被陆承胤牵着手,下了车。 她望着眼前的环境,微微愣住。 临海而建的别墅周围,红色玫瑰环绕一片。 腥咸海风夹杂着花香气息,扑鼻而来,凌晨的海面泛着层层浪花,空气湿冷清新,温柔地将她包裹住。 明明置身于这么美好的环境,许书意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开心。 她心里压抑又忐忑。 陆承胤却握紧了她的手,环视眼前的一切,低声询问:“书意,喜欢这里吗?” 第471章 许书意果断摇头:“不喜欢。” “不喜欢没关系。”陆承胤眼底的黯然一闪而过,拉着她的手就往别墅里走,“只要是你不满意的地方,我都能改。” 许书意被强制性地一路拉着进了屋。 屋内的装潢布置,也是按照她的喜好建造的。 陆承胤用了很大的心思,尤其是许书意的卧房,透过全景落地窗,能看清外面的海景。 他的书意最喜欢大海了。 她会喜欢的。 陆承胤带着许书意上楼参观,他倚在门边,视线温柔地凝聚在许书意身上:“书意,以后我们就住这,再也不分开。” 许书意拳头一下就攥紧了:“你是想把我囚禁在这里吗?” “这怎么能叫囚禁?”陆承胤眉头微蹙,“你不是一直想过隐居避世的生活吗,我陪着你一起,又有什么不好?” “你陪着我?”许书意笑意讽刺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你甘愿放下陆氏集团的大权,放下一切荣华富贵,陪着我苟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陆承胤眉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我说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许书意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曾几何时,陆承胤是个为了权势利益,连自身性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可这样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多年的男人,如今却告诉她什么都可以舍弃。 这简直是最荒谬的笑话了。 “书意,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承胤目光深深地看着许书意,上前一步,摁住她肩头:“书意,在来这之前,我已经交出了手中大权,彻底从陆氏集团退出来了。” “今后我跟陆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我们了。” “书意,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许书意听着男人格外认真的一番话,却忍不住步步后退:“陆承胤,你真是疯了。” “是,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疯子吧。” 陆承胤低下高傲的头颅,幽沉的眸底闪烁着泪光:“书意,我真的不能失去你,答应我,跟我重新开始吧。” 许书意深深吸气,无比镇定地摇头:“陆承胤,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陆承胤脸上的柔和情绪一点点凝固住。 许书意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你以为你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举动就能挽回什么吗?这只不过是你的一腔自我感动!” “从始至终,你有在乎我的感受吗?你有问过我愿意吗?你没有!” “你这个人向来只关心自己,你从来就不会站在我的角度,为我着想!你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无情冷漠的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得爱,也不配去爱人!” 许书意实在是被逼到了气头上,说这些话时也没考虑任何后果。 陆承胤全身僵在原地,像是被利刃劈中般。 可他还是拼命忍住了心头的刺痛,字字诚恳道:“书意,我已经在努力地改变了,从来没有人真心的爱过我,除了你以外,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算计我利用我,我也想……也想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 许书意冷漠反问:“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就是凭着自己的一己私欲,把我囚禁起来吗?”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承胤无奈而又无助,只能一遍遍地解释道:“我忍受不了你跟别的男人走到一起,我也试着耐心等过你,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未曾回头看过我一眼。” “书意,我真的害怕了,害怕醒来见不到你的日子,害怕一松手,你就真的投向别人的怀抱……” 许书意隐忍地打断道:“够了!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我要离开这!” 陆承胤神色阴郁下来:“书意,这次我没给自己留退路,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能去。” 许书意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陆承胤转过身,背对着许书意,不起看她失望的眼神,就不会心软:“这栋别墅内外都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能逃出去的。” “你!” 许书意咬着牙,立即从包里翻出手机来。 她想打电话联系外界,却发现手机里根本一点信号都没有。 她心头慌乱,这才意识到陆承胤没有跟她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将她囚禁于此! 许书意气得将手机用力砸在男人后背上,愤怒道:“陆承胤,你把我关在这,只会让我越来越厌恶你!” 手机砸在陆承胤的后背,带来一阵麻木的闷痛。 他背着身,嘲讽地低笑:“讨厌就讨厌吧,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就是个无赖!”许书意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冲冲地跑到他跟前,红着眼瞪着他,继续往他心里戳刀子,“我告诉你,我心里没有你,我爱的人是纪斯沉!” “即便你日日夜夜把我关在这里,逼着我跟你朝夕相处,我也不会对你动一丝一毫的情,我恨你!” 女人愤怒的一字一句,宛如尖刀利刃,一下又一下地直往陆承胤心头最薄弱不堪的地方刺入。 他隐忍了许久的情绪重要绷不住了,大掌一把锁住许书意的下颔,眉眼之中浮现出一丝狠厉的杀意:“书意,你要再敢当着我的面提起别的男人,别怪我趁人之危,在这种时候对纪家动手。” 第472章 “陆承胤,你要对纪家做什么?” 许书意神色一瞬紧绷,满眼防备惊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陆承胤见她反应这么大,幽沉的眸底夹杂着划不开的浓稠情绪:“书意,你就这么在乎纪斯沉么?” 许书意故意较着劲般点头:“是,纪斯沉是我爱的人,我当然在乎!” 陆承胤深深闭眸,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宛如又被插了好几刀子。 他隐忍地咬牙出声:“书意,你别逼我。” “我不愿意伤害你,你也不要再提起纪家的人,只要你乖乖地待在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许书意愤恨地瞪着他:“可我就是不愿意跟你待一块!” “没关系,我会耐心等。”陆承胤缓缓松开了许书意,指尖捻起她耳畔的发丝,放在掌心缠绕着,神色沉冷又执拗,“等到你心甘情愿接受我的那一天。” 许书意全部的耐心全都被耗尽,她不想跟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有任何接触。 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她只想离开这。 许书意趁着陆承胤走神的功夫,环视着屋内的环境。 整个房间装潢得像是监狱,密不透风,唯一的全景落地窗外,是一片汹涌起伏的大海波涛。 她想单凭着自己离开这,难如登天。 许书意逼着自己保持冷静的思绪。 她了解陆承胤。 这男人一旦下定了决心,便很难改变。 一时半会,他肯定不会主动放她离开这。 如若她再惹怒这男人,说不定他真会牵连到起纪家。 如今纪老太太刚离世,正是纪斯沉最脆弱的时候。 他要忙着操办纪老太太的丧事,又哪有心思顾及纪家的生意? 如若陆承胤在这种关键时候对纪家动手,纪斯沉将毫无招架之力,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许书意深知其中的利弊,只能先稳住陆承胤的情绪,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内。 许书意都没再正面跟陆承胤起冲突。 这几天,她已经摸清了这里的方位跟环境。 只是陆承胤的谨慎程度远超过她想象。 整栋别墅里里外外都安插了陆承胤手下的人,将其包围得严严实实。 如果没有陆承胤的应允,她想从这逃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天,陆承胤又捧着花来到许书意的房间。 “书意,陪我聊会天吧。” 许书意神色冷然地背对着男人,望着落地窗外深蓝宁静的海面,一言不发。 陆承胤弯身,径直将鲜花放进花瓶中,走到许书意身侧站定,侧眸凝视着她的侧脸,眼底一片柔和。 “书意,待在这还习惯么?” 许书意冷冷扫了男人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陆承胤眸色一沉:“出去?你这么想出去,究竟是想逃离这个地方,还是想再次离开我?” 许书意强忍着怒意开口:“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一直关着我,已经限制了我的人生自由。” “我可以带你出去散心。”陆承胤道,“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了,没那么多工作忙,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 许书意眸底的冷意终于松动了几分:“真的?” 陆承胤似是能看穿她的心思,沉声道:“你是不是还挂念着纪家?” 许书意眸光微闪,抿紧红唇没吭声。 陆承胤深吸了口气,忍着不悦道:“书意,看来你还是没想通,短期内,我没办法放心带你出门。” 许书意脸色瞬时就冷了下来:“你除了会骗我,还会做什么?” 第473章 “我没骗你。”陆承胤语气诚挚道,“只要你不再想着纪家,不再回到别的男人身边,我可以放你离开。” 许书意指尖紧攥着掌心:“我不去纪家,我要回我的公司。” 陆承胤沉眸盯着她,并未同意。 许书意耐着性子,再次开口:“我突然消失这么久,公司里一大堆事无人照看,我担心会出什么事……” “你公司的事不用操心。”陆承胤淡声打断道,“在来这之前,我已经代替你跟柯玲儿打过招呼了,她会替你管好公司的大小事宜。” 许书意震惊地瞪大眼睛:“你凭什么越过我,插手我公司里的私事?” 陆承胤理直气壮道:“我们从未正式办理过离婚手续,你现在依旧是我的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许书意深深压着胸腔内跳动的火气。 她感到一阵疲惫跟无力。 陆承胤却道:“书意,你安心待在这里,外界的一切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我要出去。”许书意抬眸定定看着他,“我再说一遍,我要出去!” 忍了这么久,她的理智已然有些崩溃。 陆承胤神色不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没资格关着我!” 许书意上前一步,忽的抬手扯住了陆承胤衣领:“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是在挽回我了?你只不过是在满足自己变态的掌控欲!”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可能原谅你!” 陆承胤眉眼中的情绪一瞬变得阴鹜,用力攥紧许书意手腕,冷声斥问道:“那你呢?你这么在乎纪斯沉,他又真的在乎你吗!” 许书意一时怔住。 陆承胤嘲讽地冷笑出声:“你消失了这么久,纪斯沉怎么不来找你?在他心里,纪家的一切永远排在第一位!从始至终,他有担心过你吗?” 许书意咬着牙道:“陆承胤,你没经历过家人离世的痛苦,根本不理解这对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像你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又怎么可能明白!” 陆承胤薄唇勾起的冷笑僵住,嘲讽道:“是,我这种从未得到过家人关爱,整日活在阴暗算计中的人,哪里明白你们的痛苦!” 许书意眉头微皱,不想再跟他争吵下去。 陆承胤深深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沉声道:“纪家老太太已经去世这么久了,纪斯沉要是心里有你,一定会来找你。” “他到现在都没打探过你的情况,说明在他心里,你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你于纪斯沉而言,不过是哄纪老太太高兴的工具罢了。” 陆承胤眸光灼热地凝在许书意身上:“书意,你为什么还没看清情况,回到我身边不好么?” 许书意闻言,眉眼之间没有半分动摇。 她坚定不移道:“陆承胤,你不用挑拨我跟纪斯沉之间的关系。” “我跟他之间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即便纪斯沉真如你口中所说一般,那我也认了。” 她说着,神色极尽寒凉,看着陆承胤,满眼讽刺:“毕竟我这个人向来敢爱敢恨,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当初对你如此,如今对别人,也是如此。” 陆承胤像是忽然被这句话击中了软肋。 他周身气息不断下沉,喉结向下滑了滑,嗓音有些发哽:“书意,我知道以前是我辜负了你太多,但时间会向你证明的,我此生心里唯有你一人。” 许书意只把陆承胤的话当做笑话般,听一听就好。 陆承胤见许书意无动于衷,无奈道:“书意,这两天我要出去处理一些事,你在这安心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第474章 许书意冷眸瞪他:“不需要。” 陆承胤不顾许书意的反抗情绪,自顾自道:“我把王妈叫来了,以前在陆家的时候都是她照顾你,你用着也放心。” “家里要是缺什么,或者你想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许书意背过身去,根本不想理会他。 陆承胤眸色黯然地望着女人的背影,低声道:“书意,记得想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许书意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跟他多说。 终于,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响。 许书意这才卸下一身的紧绷情绪,回头确定陆承胤真的离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陆承胤不在这两天,说不定她能找到什么契机从这逃出去…… 晚上的时候。 许书意洗漱完,正准备躺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愣了下,没出声。 万一陆承胤突然大半夜回来又跑到她这发疯,她可受不了。 没一会,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夫人,是我!” 许书意听到了王妈的声音,悬挂在心头的一口气微松,这才起身去开门。 王妈推着餐车进屋,笑吟吟道:“夫人,好久不见了,陆总让我过来照顾您,我特地给您做了几道您以前爱吃的菜。” 想到王妈之前的背叛,许书意态度不甚热情,淡声道:“我没胃口,拿下去吧。” 王妈一怔,劝说道:“夫人,您多少还是吃点吧,我看您这段时间都憔悴了。” 许书意冷冷道:“要是换做你被关在这里,失去人生自由,也不会好到哪去。” 王妈听出了许书意语气中的不满,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夫人,我知道您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可我终归是陆家的佣人,陆总给我发个工资,他的吩咐,我不能不听啊。” “何况我伺候您这么久,心中也有了感情,也盼着您能跟陆总好好的,别再闹别扭了。” 许书意漠然地听着,心头的气还是没消。 王妈见许书意这幅态度,满脸的不知所措:“夫人,您对我有怨气就发泄出来吧,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置气!” “我在陆家工作了这么多年,看得出来陆总是真心爱您的,您又何必这么抗拒陆总呢?” 许书意冷声道:“是陆承胤让你来给他当说客的吧?” “没有的事!”王妈赶忙道,“陆总只让我好好照顾您,别的一概没说!” 许书意见王妈态度这般诚恳,终归是心软了几分:“把菜留下吧。” “好嘞夫人,我都是按照您的口味做的,您这些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吧,一定要多补补。” 许书意确实吃不惯这里的饭菜。 王妈盛了一碗热汤递过来,她接下喝了几口,胃里舒服了不少,思绪也渐渐开朗起来。 她喝了口汤,语气状似无意般问道:“王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 “昨天接到陆总的电话,连夜就来了。” “嗯,那你知不知道陆家这阵子的近况?” “夫人是想问陆总的事吧?” 许书意拿着汤勺的手一顿。 王妈却笑着道:“夫人,我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有陆总的,也不枉陆总这一番苦心。” 许书意问道:“什么意思?” “夫人还不知道吗,陆总已经交出了陆氏集团的管理权,彻底跟陆家决裂了。”王妈感慨道,“想来陆总也是厌倦了那般勾心斗角的生活,想跟夫人好好地过日子。” 许书意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她放下手中的碗,皱眉问道:“你是说,陆承胤放弃了所拥有的一切,他打算后半辈子就蜗居在这了?” 王妈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陆总从陆氏集团退出的事在外界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陆家都变了天。” “夫人,我倒觉得这种关键时候,陆总将您安排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您。” 许书意若有所思了会,后背渐渐渗出一丝寒意。 陆承胤在陆氏集团的高位上坐了太久,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又树敌无数。 他若一直稳居高位,还能震慑住下面心怀不轨的人。 可一朝落马,等待他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打击报复。 陆承胤一向精明,怎么会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险境之中? 王妈有一点没说错。 她跟陆承胤尚未离婚,想要报复陆承胤的人,势必会从她身上下手。 这就表明了,就算她现在离开这,也照样会遇到一大堆麻烦…… 许书意想得一阵阵头疼,没忍住低骂道:“这算哪门子的保护,陆承胤他分明是在坑我!” 王妈抿着唇,不敢多说。 许书意轻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随口打探了下纪家的情况:“京都最近有没有纪家的新动向?” 王妈想了想道:“纪家老太太好像因病去世了,纪家正在举办葬礼,这事在京都传开了。” 许书意心头一痛:“纪老太太的葬礼,已经结束了吗?” 王妈点头:“是的,已经下葬了。” 许书意心头格外不是滋味,蓦地别过身去,眼底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纪老太太生前对她关照有加,她却连老人家的葬礼都缺席了。 还有纪斯沉,她说过会陪着他共度难关的。 如今也食言了。 而这一切,都是陆承胤造成的! 第475章 许书意深深压下内心的悲怆情绪,转眸看向王妈,放缓了语气。 “王妈,我知道之前你是迫不得已向陆承胤透露了我的行踪,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 王妈心头感动:“夫人,是我对不起您……”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许书意轻叹了口气,缓缓道:“现在我被陆承胤困在这,哪也去不了了,我早就不爱他了,他做这些完全是在强迫我。” 她待在这里憋闷了许久,没有人可以听她诉说心里话。 王妈毕竟照顾了她很久,许书意卸下心头防备,一字一句道:“王妈,我想离开这。” 王妈一愣,而后为难道:“夫人,陆总让我在这照顾您,没让我放您离开啊。” “可是王妈,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可以随意被人拿捏的工具。”许书意语气隐隐激动道,“纪老太太生前待我极好,如今我被困在这里,甚至都不能去她老人家的葬礼。 ” “王妈,同样作为女人,你能体会我心里的无助吗?” 王妈眼底闪过一丝同情:“那夫人,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许书意赶忙道:“你在陆家工作了这么多年,陆承胤向来很信任你,你能不能帮助我逃离这里?” 王妈拿在手中的餐盘吓得险些掉下来:“夫人,这话可不能说出去啊!陆总要是知道我把你放走了,一定不会轻饶我!” “我可以给你钱。”许书意恳切道,“事成之后,你到我这里来工作,不管陆承胤给了你多好的待遇,我都给两倍。” “王妈,这里都是陆承胤的人,我只有请你帮我了。” 王妈犹豫良久,还是不敢轻易做决定。 许书意不愿放弃,一把拉住王妈的手:“你放心,我只是想离开这,等离开之后我会跟陆承胤解释清楚,他不会为难你的。” 王妈深深叹息道:“夫人,陆总对你是真心的,为什么你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呢?” 许书意道:“鞋穿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合不合脚,陆承胤如今的深情,对我来说无异于是在轻贱羞辱我。” “如果再待在这个地方,我会被陆承胤逼疯的。” “王妈,就当我求你了,这里只有你能帮我逃出去了。” 王妈神色微动,终于咬了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夫人!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帮助你从这逃出去。” 许书意眸光一亮:“谢谢你王妈,你放心,等我出去后一定第一时间把你接走。” 王妈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开了。 许书意望着王妈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忐忑。 她也在赌。 赌王妈这次会不会站在她这边。 — 京郊陵园。 纪老太太的葬礼举办结束,前来掉吊唁的宾客纷纷离去。 纪斯沉一身黑衣,挺拔屹立在纪老太太的墓碑前方,不动如山,不肯离开。 天空渐渐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丽姨忍着悲痛的心情,撑着伞走到纪斯沉跟前:“少爷,雨下大了,咱们该回去了。” 纪斯沉躲过了头顶的雨伞,任凭冰冷雨滴坠落在他身上。 他不甘地频频回身,偌大空旷的陵园内,只剩他跟丽姨两人。 自从纪老太太离世后,许书意就像凭空消失般,再也没出现过。 许书意明明说过的,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纪斯沉难以接受如此大的落差感,长久地伫立在陵园中,还是不肯离去。 丽姨忍不住劝说道:“少爷,人死不能复生,老夫人要是见到您这样,一定会难过的。” 纪斯沉紧握垂在身侧的双拳,隐忍地一字一句道:“书意还没来,我不能走。” 第476章 他相信许书意一定会来的。 书意根本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来参加奶奶的葬礼? 她一定是被什么棘手的事给拖住了…… 只是纪斯沉沉浸在纪老太太离去的悲痛中,又要筹办葬礼,一时间无心去追查许书意的下落。 丽姨却一脸愤然道:“她要来早该来了!少爷,您就别再抱期望了!” 纪斯沉眉头深蹙:“我相信书意不是故意缺席奶奶的葬礼,你别这么说。” 丽姨失望道:“我也宁愿相信许姑娘是有难言之隐,可老夫人离去都这么久了,她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该抽个时间前来吊唁!” “亏了老夫人生前待她那么好,还将名下的庄园酒店都转交给她继续打理,可她是怎么对待老夫人的!” 纪斯沉不悦打断道:“够了!我不许你这么说书意,她不是这样的人!” 丽姨终归是纪家的下人,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说。 纪斯沉心头愈发烦乱,强忍着悲伤,转身离开了陵园。 许书意无故消失这么久,他实在难以放心。 返回京都的路途中,纪斯沉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沉声道:“给我查一下许书意最近的踪迹。” 挂断电话,他心中还是无比忐忑。 他已经失去了奶奶,真的不能再失去许书意了。 纪斯沉拿出手机,想要再联系一番许书意,还未拨通电话,一则有关陆氏集团的新闻便弹了进来—— “据悉,陆氏集团总裁陆承胤已正式退出陆氏集团,陆氏集团掌权人现由陆承舟接替。” 纪斯沉看着屏幕上醒目的标题,眸色骤沉。 陆承胤是疯了吗? 他竟然将打拼了半辈子的权势拱手让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纪斯沉越往深处想,心头越惴惴难安。 他在商界这么多年,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各种局势变化背后的隐秘消息。 陆承胤突遭这么大的变故,一定另有隐情。 恰好书意也在这段时间失踪不见,难道是…… 纪斯沉神色顿时紧绷,已然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恰在此时,助理的电话拨了过来。 纪斯沉立马接通:“喂,查到许书意的下落了吗?” 助理为难道:“纪总,我们只查到纪老夫人去世当日,许小姐离开纪家老宅后,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再然后有关于许小姐的行踪就查不到了,似乎被更大的势力给抹除了。” 纪斯沉眉心狠狠一跳,脑海里立刻想到了陆承胤。 整个京都能随随便便将许书意带走,还能轻易抹除许书意行踪的人,除了陆承胤,还会有谁? 纪斯沉声沉如冰:“那就去给我查陆承胤的下落,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半小时后,纪斯沉通过助理查出的信息,成功找到了陆承胤的位置。 陆承胤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带了一束许书意喜欢的鲜花,刚从花店走出去,迎面就撞到纪斯沉来势汹汹地朝他堵来。 “陆承胤!你把书意藏到哪去了!” 纪斯沉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没法在这种时候冷静跟陆承胤对话。 相比于他的冲动,陆承胤则显得淡定许多:“纪总哪只眼睛看到我藏了许书意?” “你少装蒜!”纪斯沉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近乎咔咔作响,“书意突然消失不见,不是你从中捣鬼,还能是谁!” 陆承胤眉眼冷沉下来:“既然你没有证据,那就给我闭嘴。” “你!” 纪斯沉深吸了口气,冷声质问道:“你这么对书意,就不怕她更厌恶你吗?” 第477章 陆承胤淡然的眸底终于闪过一丝不快:“你是许书意什么人?我跟书意之间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就凭我比你更尊重许书意,更舍不得她受委屈!” 纪斯沉愤怒地指着陆承胤,斥责道:“像你这种自私自已,只顾自己爽快,不顾他人感受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书意她不爱你了,你不知道吗!她不想跟你在一起,她恨你,你为什么非得纠缠着她不放?你就不能体面一点,放她离开吗?” 陆承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下去:“许书意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放她走?” “你真是不可理喻!” 纪斯沉也不想跟陆承胤废话,直接逼问道:“说,你到底把许书意带去哪了,我为什么联系不上她?” 陆承胤周身气息一片寒凉,只冷冷道:“纪总,你与其操心许书意的事,还不如管好纪家内部的私事,据我所知,纪家最近遭遇变故,只怕纪总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纪斯沉冷着脸,咬牙切齿道:“纪家再怎么落魄,也比你强!” “你以为将手头上的大权都交出去,陆家的人就会放过你了?你现在藏着许书意,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危险!” 陆承胤眉心微跳,不悦道:“书意我会保护好,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在他退出陆氏集团之前,早就在暗中培养了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 即便不依靠陆氏集团的权利,他照样能够保护好许书意,给她想要的生活。 陆承胤说完,径直从纪斯沉身侧掠过,上了车离开。 纪斯沉冷眸死死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当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派人立即追踪陆承胤的车,务必跟紧了!” 他倒要看看陆承胤究竟将许书意藏去了哪里! 此时的陆氏集团。 陆承舟终于得偿所愿,继承了陆氏集团大权。 他坐在原本属于陆承胤的高位之上,神色张扬得意,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碾出了肃杀之气。 隐忍蛰伏这么久,终于将陆承胤给踢出了局。 现在是时候让陆承胤付出代价了。 庄红梅推开总裁办门走进来,沉声嘱咐道:“承舟,陆承胤已经将手里股权都转让到了你名下,他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了,你赶紧把之前安插在他身边的人给撤走。” 陆承舟不悦道:“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才在陆承胤身边安插了几个眼线,哪能说撤走就撤走?” 庄红梅轻斥道:“陆承胤他一门心思都在许书意那女人身上,两人都离开京都,移居到郊外了,根本不会威胁到你一点利益,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赶尽杀绝?” 庄红梅跟陆承胤交手多年,深知陆承胤的脾性作风。 陆承胤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放手。 他既然选择跟许书意好好生活,退出陆氏集团,就不会再卷土重来。 但这种关键时候,他们要是再赶尽杀绝,只会激发陆承胤骨子里的狠厉,到时候他们也占不到好。 陆承舟满脑子都是之前受过的屈辱,哪能善罢甘休:“妈,您能不能不要这么仁慈!陆承胤好不容易落马了,我这个时候不对他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庄红梅:“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的人只用盯紧陆承胤就行了,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待在郊外,你就别打草惊蛇!” 陆承舟咬牙道:“不可能!陆承胤一日不除,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一日不得安宁!” “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庄红梅急了,“你如今刚上任,当务之急是稳住手里的权势,至于陆承胤,先放任他一段时间。” “这件事你一定要听妈的,陆承胤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带着许书意去了郊外,那他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大的势力,你这时候对他动手,无异于往枪口上撞。” 陆承舟被扰得不厌其烦,只能假意妥协下来:“行了行了,我听您的还不行吗?” “那就好,凡事要求稳,在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前,千万不能冲动,除掉陆承胤这件事,务必要从长计议。” 庄红梅又嘱咐了好一通,这才放心离开。 待她离开后,陆承舟脸色骤然阴冷。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如今大权在他手中,他想要陆承胤的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他可不会让陆承胤死得那么容易。 在此之前,应该让陆承胤好好尝一尝锥心刺骨,无助难过的滋味。 凭什么同样作为陆家人,陆承胤风光顺遂地享受了半辈子。 而他只能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就连如今坐上这个位置,也是陆承胤主动退让,施舍给他。 他偏要让陆承胤也尝尝他的苦楚! 该怎么做才好呢…… 陆承舟手里的佛珠转动得愈发凌厉,他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阴寒之色,忽的勾起薄唇笑了。 陆承胤唯一的软肋,不就是许书意么? 为了许书意那女人,他甚至可以主动退出陆氏集团,交出手中所有大权。 一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人,就该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陆承舟薄唇勾起的笑意愈发冷寒。 那就先从许书意下手吧。 他倒是十分好奇,如果让许书意死在陆承胤眼前,陆承胤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478章 京郊海岛庄园。 日暮时分,海面风平浪静。 偌大的别墅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王妈迈着紧张又急促的步伐,快步上到二楼,推开许书意卧房门。 “夫人,我想到帮您逃跑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许书意立即迎上前,追问道。 王妈神色仓皇地将一瓶特制小药丸塞到许书意手中,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从外面买来的特殊药物,能让陆总短时间内失去意识,庄园大门的钥匙一直被陆总随身携带着,您只要等陆总昏睡后,拿走钥匙就能离开。” 许书意眉头微皱:“可我即便拿到了钥匙,也甩不开守在庄园外的那些保镖。”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在今晚的饭菜里下了药,晚上他们都会昏睡过去。” 许书意捏着药瓶,不解道:“那你何不直接将药下在陆承胤的吃食里?” 王妈摇摇头:“夫人,您知道的,陆总之前服用过很长一段时间药物,他体内已经有了抗药性,一般的药物对他不起作用。” 许书意更不解了:“那你给我的这瓶是?” 王妈脸色微变,附在许书意耳边低声说道:“给您的那瓶药里面含有催情的成份,还得您亲自想办法让陆总服用下去。” 许书意攥紧手中药瓶,眸底划过一丝犹豫。 她已经跟陆承胤产生了这么多的隔阂,实在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亲密接触。 可不这么做,她就没办法稳住陆承胤,从这逃走。 王妈焦急催促道:“夫人,该做的我都做了,您要是临时反悔不想走了,回头陆总回来,我没办法跟陆总交代啊!” 许书意神色坚定下来:“好,那就今晚行动。” 王妈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吱呀一声,房间门忽的被人从外推开—— “书意,我回来了。” 陆承胤捧着一束百合,风尘仆仆地进屋。 王妈瞬间噤声,心虚地忙低下头:“陆总。” 陆承胤沉眸扫了眼王妈:“你在这做什么?” 王妈支支吾吾道:“我我……” 许书意上前一步,轻声道:“是我无聊,让王妈上来陪我聊天的。” 见到许书意难得这么好态度地跟自己说话,陆承胤眸底的一丝疑虑瞬间湮灭。 许书意缓步上前,很自然地从陆承胤手里接过百合:“给我带的花吗?真好看。” 陆承胤神色微怔。 许书意自顾自抬手,轻抚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了嗅:“很香,我很喜欢。” 陆承胤眼底的冰冷一丝丝融化,眉目温柔至极:“书意喜欢,那我让人在这种满百合。” 许书意抬眸,冲他一笑:“好啊。” 陆承胤再次怔住。 他忘了有多久,没看到许书意这么明媚地冲他笑过了。 看到许书意笑,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命都交由到她手中。 陆承胤几步上前,伸长手臂,一把将许书意深深拥入怀中:“书意,你终于肯接受我了。” 许书意被迫屈于男人怀中,身子微僵住,面上却没表露出分毫不悦情绪。 她笑着伸手,轻推开他:“我想通了,与其一直这样跟你耗着,还不如认清事实,好好生活。” “谢谢你,书意。”陆承胤眸中是难以抑制的喜悦跟激动,“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弥补你。” “你放心书意,今后我一定一心一意,只对你一人好。” 许书意撩起耳边垂落的碎发,转而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眼含期待道:“你今晚,能陪我喝点吗?” 陆承胤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好,书意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第479章 “那你先去洗澡。”许书意眨了眨眸子,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我等你。” 陆承胤几乎被巨大的喜悦跟冲昏了头脑。 他快速脱下西装外套,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 许书意眼底神色一黯,飞快在酒杯中加入药丸,再将酒水倒满,等着陆承胤出来。 很快,浴室门被推开了。 陆承胤半裸着上半身出来,透过氤氲水汽,他腹肌分明的身子完全展现在许书意眼前。 许书意心头微微一动,上前就拥住了男人的劲腰:“承胤,其实分开这么久,我心里也很想你。” 陆承胤似被电流狠狠击中,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反手将许书意抱得更紧。 许书意半推半就地被他抱上了床,她顺手拿起床头的一杯红酒,递到陆承胤唇边:“微醺的感觉,会更好,对不对?” 陆承胤垂眸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幽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书意,你今天很不一样。” 许书意心头一紧:“哪里不一样?” 陆承胤一把接过酒杯,修长手指攥着杯壁把玩一瞬,抬眸看向她:“你不会在这酒水里动手脚的,对吧?” 许书意呼吸滞顿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怎么会,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陆承胤心头的戒备松动几分。 仅有的一丝理智提醒他,许书意今晚的所作所为都很反常。 这杯酒里,很有可能被动了手脚。 可他不愿毁了许书意的兴致。 她想玩,那就陪她好好玩下去。 也只有这样,他的书意才肯转变态度,对他笑。 许书意见陆承胤迟迟不肯喝,径直凑过去,弯身轻抿了口杯中红酒,脸色微愠地抬眸盯着他:“我也喝了,你还不能放心吗?” “我怎么会对书意起疑?” 陆承胤说完,仰头就将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许书意眸色微变,男人很快就俯身而来,将她压在了床上。 阵阵燥热感觉在陆承胤体内横冲直撞。 他下半身,更犹如被火炙烤着,一股又一股的电流不断涌上。 陆承胤抬手拨开许书意额前的碎发,眸色愈发滚烫:“书意,你这样玩火,就不怕烧到自己么?” 许书意用力圈紧了男人的腰身,似是豁出去般咬牙道:“我们还没离婚,我本就是你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陆承胤深吸一口气,体内灼热的欲望再也难以把持。 他大掌一下撕开许书意身后拉链,探入进去。 许书意身体僵硬着,只能迎合。 下一秒。 一道炙热汹涌的吻,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 许书意长睫乱颤,抓紧男人后背,隐忍着没再推开他。 陆承胤感受到了许书意的配合,心头欲火如燎原般不可收拾,他动作急躁地褪去许书意身上所有衣物,朝着更深的领地,一步步探寻而入。 室内潮热滋长,旖旎万分。 两人缠绵的身影,在落地窗前投下一幕幕倒影。 直至一小时后。 许书意被折腾到精疲力竭,陆承胤总算是偃旗息鼓。 漆黑的夜里,一切声音都被放大。 没过一会,许书意便听到身边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她不放心地试探了声:“陆承胤,你睡着了吗?” 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好像真的昏睡过去了。 许书意立即打开灯,迅速下床,捡起陆承胤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庄园大门的钥匙。 她想都没想,一路往外跑。 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看守在外的那群保镖也被王妈迷晕了过去。 第480章 许书意逃离得异常顺利。 她拿了陆承胤的车钥匙,驾轻就熟地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畅通无阻。 许书意心紧张的心忍不住地狂跳颤抖着。 直至彻底从海岛逃离,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可车子没开多久,前方忽的闪过一道道强烈的探照灯。 许书意一颗心再次悬起来。 她想加速,一行车队却忽然将她围堵住。 待她反应过来时,身后的道路也被十几辆车给堵死。 许书意心跳得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轻颤起来。 难道陆承胤根本就没昏睡过去? 还是王妈又背叛了她…… 一切的未知像黑云压顶般,笼罩在许书意心头。 她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淡定。 然而,堵在前方的一辆越野车却忽然提速,朝着她的方向不要命地冲撞而来。 “啊!” 许书意急速打着方向盘,车身剧烈抖动着,猝不及防撞向路旁的防护带。 轰咚一声! 车头深深凹陷下去。 半副车身近乎悬挂在半空,往下便是不见底的深海。 许书意瞳孔顿时充血,挡风玻璃碎成渣子,刮伤了她的脸。 紧张又惶恐的情绪,迅速她袭遍全身。 许书意来不及想太多,挣扎着拉开车门就要逃。 她脚还未接触到地面,车身又剧烈颠簸起来。 围堵在她身后的车,此时也像失控般,毫无顾忌地冲撞而来。 许书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闭双眸,下一秒,车身晃荡着坠入半空,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她深知逃无可逃,索性车门是打开的,便咬着牙纵身跳入身下波涛汹涌的海里。 扑通一声,海面浪花四溅。 撞车的人立即跑下来,不可置信地爬到护栏边往下看:“那娘们跳海了?” 身后传来一道更加冷沉的嗓音:“你是说,许书意还活着?” 手下人回头,撞见脸色阴寒的陆承舟,吓得一哆嗦:“陆,陆总,许书意的车都被撞成这样了,想必她是半死不活掉到海里的,海水这么湍急,她肯定没命。” 陆承舟转动着佛珠,神色幽沉地站在护栏边,冷冷出声:“死了更好,把这收拾干净,现在就将许书意死了的消息放出去,务必让陆承胤第一时间知道。” “是,陆总!” 此时,纪斯沉也在赶往海岛庄园的路上。 经过手下人精密的调查,他总算是查到了陆承胤现在所住的地方。 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带着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可车刚开到一半,前方就被警车给堵住了。 司机扭头道:“纪总,前面好像出了事故,有人遭遇车祸失足坠海了。” 原本靠在后车座闭目养神的纪斯沉,心头瞬间一沉,他立即清醒过来:“出事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个年轻女人。” 司机话音刚落,纪斯沉便打开车门快步下去,他不顾警戒线的阻拦,径直闯入了事发现场。 不知为什么,从来这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惴惴难安。 好巧不巧,在路途中又听说有年轻女人遭遇车祸。 他脑海里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许书意。 纪斯沉快步闯到报废的车前,眼尖地发现了从挡风玻璃处掉落的包包跟手机。 他瞳孔骤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许书意的物品! 不可能…… 纪斯沉震惊而又后怕地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包包,从里面翻出了许书意的身份证。 咚一声! 他手臂狠狠一抖,包包掉落在地,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都滚了出来。 这就是许书意的包! 许书意她…… 纪斯沉满脸惊愕地朝着护栏下看去,汹涌的波涛怒吼着,似要将他吸入深渊。 一旁的警察迅速上前,大吼一声拉住了他:“这里是事故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纪斯沉双目猩红,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反攥住警察的胳膊,厉声吼道:“查出坠海的人是谁了吗!是生是死!” 警察自然不会理会他,径直将他带走。 纪斯沉被强行拖回了车内。 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拿起手机,给助理拨通电话:“喂,海岛庄园附近出了一起车祸,查查跟许书意有没有关系——” 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助理低沉的声音:“纪总,出车祸坠海的人正是许小姐。” 纪斯沉紧绷的太阳穴刺痛一跳:“你说什么?” 助理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您难以接受,可我们的人近来一直守在这里,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许小姐出车祸的消息。” 纪斯沉疯了一般的怒吼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救书意,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掉到海里!” 助理为难道:“我们的人守在海岛庄园附近,没想到许小姐会连夜出逃,更没想到她会不幸遭遇车祸……” “纪总,许小姐车祸严重,又加上坠海,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还请您节哀。” 纪斯沉:“你给我闭嘴!书意一定会没事!继续派人给我找!就算把整个海都翻过来,我也要找到许书意!” 说完,纪斯沉啪地挂断电话。 车内的司机心惊胆颤道:“纪总,那咱们现在去哪?” 纪斯沉抬手捂着胸口,紧绷的侧脸如刀凿般冷硬无比,眸中更是散发着极为骇人的寒意:“去找陆承胤!书意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先要了他的命!” 第481章 漆黑浓稠的夜里。 陆承胤做了一场噩梦,他被困在梦魇中,神色痛苦。 梦中,许书意一身单薄长裙,浑身是血地站在纷飞大雪中。 刺目的殷红血迹浸透了她的白色裙角,大风大雪漫天而下,仿佛要倾灭整个世界。 “书意,你怎么了?” 陆承胤遥遥望着风雪中的许书意,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忍不住去追。 可脚下沉重如灌了铅,肆虐的风雪拖着他的身子,让他一步都挪不动。 陆承胤喉头哽涩,一遍遍呼喊着许书意的名字:“书意,你别走远了,等等我!” 然而,眼前那道充斥着血色的白衣身影,一点点变得虚无。 直至,最后一点影子都被风雪覆盖住。 “书意!” 陆承胤忽而从梦中惊醒。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起身,下意识伸手朝身侧的方向探去。 手探到被窝里,乍然扑空。 床边哪里还有许书意的身影? 陆承胤心口狂跳不止,颤抖着手打开灯,他立即下床,四处寻找着许书意。 整栋别墅空荡荡的,所有看守的下人都昏睡了过去。 如同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在陆承胤心头。 一通刺耳突兀的铃声,忽然响起。 陆承胤转身回到屋内,快速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正是手下人打来的。 他立即接通,语气躁郁而紧张:“不是让你们好好守在这里吗,书意她人呢!” 手下人顿了好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忍不住哆嗦起来:“陆,陆总,我们的吃食里被人下了药,所有看管庄园的人全都昏睡过去了,许……许小姐也趁机逃了出去。” “待我们反应过来去追时,就撞见许小姐出了车祸,听前来的警察说,许小姐她……” 说到后面,手下人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陆承胤胸口似是被大石头压住般,呼吸急促不已:“书意她怎么了,说!” 手下人咬牙道:“许小姐她坠海而亡了!” 啪嗒一声。 手机径直摔落在地。 陆承胤胸口沉痛似被炸开,他身子踉跄着站不稳,整个人滑跪在地上。 可他不能倒下。 脑海里不断传来一道声音,让他去找许书意。 对,他的书意一定会没事。 这一切肯定是场梦。 陆承胤大脑昏沉一片,强忍着心头五味杂陈的情绪,青筋凸起的手臂紧扶着墙面,用尽全身力气逼着自己站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就往楼下奔去。 然而刚走到门口,大门忽的被人暴力踹开。 陆承胤还未看清来人,一道带着凌厉杀气的大掌就锁住了他的脖颈。 “陆承胤,我要你的命!” 纪斯沉双目猩红,一向沉稳理智的男人在此刻如同失去控制的狂兽。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这么想让一个人死。 他锁住陆承胤的喉管,抬手就是狠厉一拳砸在了陆承胤的脑门上,失声怒吼道:“就是你把书意害死了!你还有什么脸继续活下去!” 陆承胤被打得大步退后,后背深深撞在墙壁上。 他瞳孔紧皱,哑声道:“你说什么?”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书意怎么会突然出事…… 他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 明明书意已经接受他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为何老天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陆承胤强撑着摇头:“不,你一定是在骗我,书意她不会有事。” 纪斯沉周身怒意再也无法控制,抬手又是连续几拳打在陆承胤身上:“你这个人渣!如果不是你擅自将书意带走,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会连夜逃走,又怎么可能不幸遇险!” 第482章 鲜红的血迹顺着陆承胤的侧脸一路滑落,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口。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挣扎着紧攥住纪斯沉的胳膊:“你再说一遍,书意她怎么了?” “书意她出车祸坠海了,她死了!都是你害的,你满意了吗!”纪斯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吼完,整个人也像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身子无力地顺着墙壁往下滑。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将书意活活逼死!”纪斯沉跌坐在地,双手掩面,哽咽的声音中尽是沉痛悲怆,“她大好青春年华,离开你明明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你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被打伤的身体散发着无比真实的痛苦,尽管陆承胤再不愿意相信,见到纪斯沉这幅模样,也逐渐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书意她真的遭遇不幸了…… 一股莫大的悲哀跟恐慌,宛如团团黑云将他笼罩住。 陆承胤胸腔颤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茫然不顾地站起身来,拔腿就往外走。 纪斯沉快步追上前去,一把扯住他:“书意已经被你逼死了,你还要做什么!” 陆承胤用力甩开他的手:“不可能!书意不会有事!我要去找她!” 纪斯沉忽的笑了,他笑得如同六月飞雪,寒凉刺骨:“陆承胤,你会遭到报应的。” 陆承胤心头深深一沉,拖着一身的伤,不顾一切往前走。 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冷寒的冬夜里。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他终于看到许书意出车祸的事故现场。 他一眼就认出了悬挂在护栏桥上,被撞得报废的车。 冬夜忽然飘雪。 陆承胤顶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不顾警察的阻拦,闯入进去。 他趴在那辆报废的车前,徒手翻找着什么。 终于,他找到了掉落在车轮下许书意遗留的物品。 陆承胤双目骤然充血,不可置信道:“书意……书意!” 他又踉跄着起身,趴到护栏桥上往下看,汹涌的海面一点点归于平静。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可他的书意呢! 他的书意去哪里了! 刹然一刻,陆承胤失去所有理智。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腿跨过护栏桥,展开双臂,朝着深不见底的海里,纵身一跃。 仿若他跳的不是万丈深渊,而是能见到许书意的天堂。 他要去找书意。 无论书意去了哪里,他都要找到她! 陆承胤跳海的速度极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本就躁动的现场更是轰然大乱。 “不好了,又有人跳海了!” “快救人!” 一周后。 京都市中心医院。 闻铮焦躁不安地守在陆承胤病床前,对前来查房的医生道:“他都昏过去一周了,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满头白发的年轻人,不由摇头:“他肺部积水严重,又伤心过度一夜白头,能不能醒来,全靠他的造化。” 闻铮闻言,也是扼腕叹息。 自从收到许书意跟陆承胤相继出事的消息后,他也颓废了好久。 这两人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许书意坠海这么久,警方以及纪斯沉派人搜寻许久,始终没找到许书意的踪迹。 警方已经判定,许书意坠海而亡,尸体顺着海水飘走了…… 闻铮还来不及为许书意的离去感到伤心,就收到了陆承胤的噩耗。 陆承胤被救回后不到一周,忽然白头,身体情况不断恶化。 他只能日夜守在医院里,唯恐陆承胤醒来再做傻事。 第483章 闻铮又守了一周。 直到他快撑不住时。 病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动静:“书意……书意!” 闻铮立即从椅子上惊醒,急忙上前:“陆承胤,你醒了?” 陆承胤一头银发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片,他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一场梦。 梦中有他最爱的书意。 他们过着幸福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可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书意已经不在了。 梦境错乱又颠倒,折磨着他的每一处神经。 终于,陆承胤在一片刺鼻的消毒水中惊醒。 他费劲睁开双眸,入目是一片白。 闻铮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清晰。 他忍着剧烈的头痛,刚想张口说话,肺部的不适感让他大声咳嗽起来。 闻铮急忙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你先冷静点,我这就去叫医生。” 闻铮转身要走,陆承胤却忽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思绪逐渐回笼。 他想到一周前那个冬夜发生的所有事。 陆承胤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死拽着闻铮的手,悬着忐忑的心问道:“书意呢?找到书意了吗?” 闻铮神色微变,张了张唇,实在不知该如何跟陆承胤说清实情。 看陆承胤现在这幅样子,又如何能接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陆承胤望着闻铮欲言又止的模样,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到底有没有书意的下落,你说话啊!” 闻铮受不了陆承胤这幅样子,隐忍地转过身去:“警方已经判定书意死亡了……尸身没找到,可能是顺着海波飘走了。” 陆承胤眼前忽然眩晕。 天花板仿佛在晃动着,要将他完完全全压倒。 他轰觉天塌了下来,支撑在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坍塌。 闻铮深深蹙眉:“陆承胤,你别这样……逝者已逝,你得节哀。” 陆承胤心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双目暗沉一片,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心头再也没了一丝温度。 闻铮看着他这幅样子就觉恐惧。 仿佛眼前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已经失去血肉灵魂的尸体。 “陆承胤,你——” 闻铮还想劝说什么,陆承胤哑声打断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让我自己冷静一会。” 闻铮这些天守在这里,的确精力憔悴。 可他还是不放心道:“发生了这样的噩耗,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自己冷静冷静,有事就喊我。” 陆承胤薄唇抿紧,别过身去。 闻铮深叹了口气,也只好暂时离开。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陆承胤得知许书意的死讯,竟然平静得反常。 但也幸好他没再情绪过激,否则很有可能再次晕过去。 闻铮不想打扰陆承胤休息,便在病房外守着。 他太累了,靠在墙壁没一会就昏沉沉地睡着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睡了半个小时,再醒来时病房里已经没了陆承胤的踪影。 陆承胤离开医院时,孤身一人,什么都没带。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走过寒冷的长街,迎着周围异样的目光,一直走回去了曾经跟许书意的婚房。 这栋别墅荒废许久。 大门前杂草丛生,衰败的玫瑰花毫无生机地攀附在围墙边,一片死气沉沉。 陆承胤录入指纹,径直推门而入。 空气里满是灰尘。 他不适地剧烈咳嗽着,腰背匍匐,艰难地迈步,一步步上楼。 推开主卧房门,里面的装潢布局,什么都没改变。 他手指轻颤着抚过墙壁,似能感觉到许书意居住在这时留下的一举一动。 他眼前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大婚时,他的书意身穿喜庆的秀禾服,满怀期待地望着他笑。 婚后,他的书意无数次静坐在深夜中,等他回家。 他喝多时,他的书意会耐心地替他擦拭身体,给他倒水。 他生病时,他的书意会善解人意地照顾他,体谅他。 一切的一切,似走马观灯般在眼前一一闪过。 而如今,物是人非。 陆承胤走到床头,看到柜角摆放的一张合照。 这是他跟书意结婚时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他的书意笑得那样明媚灿烂,可他却摆着一张臭脸,仿佛极不情愿般。 陆承胤颤抖着手拿起照片,手指轻抚过照片上许书意的脸。 蓦地,一股巨大的悲痛后知后觉地席卷他心头。 陆承胤用力将照片抱在怀中,情绪再度崩溃,怔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他彻底把书意弄丢了…… 他弄丢了唯一真心对他,爱他的女人。 陆承胤被悔恨,懊悔,悲怆的情绪笼罩着,再也无法脱身。 他也情愿自困其中。 痛苦,是他缅怀许书意的最好方式。 他抚摸着照片上的人,神色低沉哀伤,自说自话:“书意,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你一个人离开时一定很怕,很冷吧,让我陪着你好吗?” 生既不能在一起。 那他就去黄泉路上,找书意。 陆承胤在房间里待到天色暗沉,麻木地起身去了浴室。 他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跟许书意大婚时穿的西服。 他拿出事先早就准备好的两瓶安眠药,尽数倒了出来,胡乱地塞进嘴里,一口又一口地吞下。 直到将所有药物吃完,空药瓶被扔到地上。 陆承胤将许书意的照片紧抱怀中,平静地躺在床上,神色安详而平和:“书意,别怕,我来找你了。” 第484章 又是一周后。 陆承胤再次在京都市中心医院醒来。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望着头顶刺目而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一股巨大的无礼感笼罩心头。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明明还差一步就能去找书意了。 为什么老天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醒来? 他不愿独活,更不愿承受没有许书意的痛苦。 陆承胤这次醒来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能清楚感受到沉重的心跳,感受到胸腔内不断灼烧的痛感。 他醒来的一瞬间,用进全身力气掀开被子下床,想都没想地往医院的窗边踉跄着奔去。 他打开窗户,踩在椅子上,毫不犹豫地就想往下跳。 就在身子悬空的刹那间,身后猛地传来一道厉声呵斥—— “陆承胤,你又要做什么!” 闻铮不过一个恍神的功夫,便看到陆承胤又要跳楼寻死。 他神经几乎紧绷到了极点,快步上前,用力拖拽住陆承胤的胳膊,怒吼道:“动不动就寻死,有你这样脆弱的男人吗!” 陆承胤根本不顾闻铮的阻拦,大力挣扎着想甩开束缚:“别管我!我要去找书意!” “我看你是疯了!” 闻铮喘着粗气,对着陆承胤的身后就是沉重几拳,咬牙道:“你给我下来!” 陆承胤还是不肯,身子极剧往下滑落,仿佛铁了心地要赴死。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的被一脚踹开。 “陆承胤,你的命不值钱,你想死,那也给我等到给书意报完仇后再去死!” 纪斯沉充斥着寒凉跟怒意的声音传进病房中。 陆承胤浑身僵住,迅速回头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书意遇险难道是有人迫害?” 纪斯沉这些时日并不比陆承胤好过。 他内心甚至更家痛苦煎熬。 他才目睹了纪老太太的离世,又收到了许书意遇险的噩耗,纪家这些日子更是处于风雨飘摇中。 他不能像陆承胤一样做到撒手不管。 他一边处理着纪家的事务,一边积极调查搜寻许书意的下落。 直到昨天,他手下的人查出了许书意遇险时的疑点,深入调查下去,才发现当日陆承舟也离开了京都,前往了海岛庄园。 许书意遇险,必然跟陆承舟脱不了干系。 纪斯沉拖着疲惫的步伐进入病房,砰一声关上门,冷冷晲向陆承胤:“书意为什么会遇险,那恐怕要去问问你的那位私生子弟弟了!” 陆承胤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他从窗台上下来,眸底情绪阴郁寒凉到可怕:“你是说,书意遇险是陆承舟所为?” 纪斯沉愤恨开口:“书意平生从未树敌,如果不是被你牵连,她怎么可能被陆家的人给盯上? “而你,掌握陆氏集团大权多年,树敌无数,你以为你主动从高位退下来,陆家那些人就会轻易放过你了?他们巴不得将你斩草除根,以免日后对他们造成威胁!” “陆家的人想动你是很难,可他们可以动你最在乎的人!你倒是活得好好的,可书意为此付出的是活生生的命!” 陆承胤眉头骤然紧蹙,显然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怔怔道:“书意是被我拖累的……书意……” “够了!” 纪斯沉厉斥道:“你有什么资格摆出这幅一蹶不振的样子!就是因为你,书意才牺牲于陆家的内斗之中!” “你要是想真心悔过,那就给我振作起来,你我联手,一同给书意报仇!” 第485章 陆承胤心头所有的悲伤骤然转换为浓烈的恨意,声冷如冰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书意遇险如若真是陆家人所做,我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既然他的退出换不回安宁,那就干脆鱼死网破! 他现在失去了书意,已经一无所有了。 陆家人不知死活地动他唯一的软肋,他就算是死,也势必要拖陆家人一起下地狱! 纪斯沉冷声道:“陆承胤,我比任何人都盼着你死,但现在你还不能死。” “陆家的局势你比我了解,我如今跟你联手,也仅仅是为了跟书意报仇,等事成之后,你我之间的账再慢慢算!” 陆承胤眸底幽沉寒凉,周身气压不断下降:“我现在就回陆氏集团。” 陆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他让得,自然也能夺回! 何况他退出陆氏集团时,手里还积累了一大批势力,想将陆氏集团抢占回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纪斯沉当即道:“你的首要任务是把陆承舟从陆氏集团拉下来,纪家自会祝你一臂之力。” 陆承胤侧脸紧绷沉冷,立即打电话召集了手下,打算聚集所有势力,重新返回陆氏集团。 一旁的闻铮也听得愤慨不已,忙表示道:“别忘了还有我一个,在给书意报仇这件事上,闻家也会鼎力相助!” 陆承胤一心怀着给许书意报仇的坚定目标,一时之间化悲愤为动力,联合纪家跟闻家一起,在暗中几乎将陆氏集团的股票抄底做空。 一时之间,陆氏集团陷入了空前的内乱。 陆承舟在掌权人的位置上坐得提心吊胆,每天睁开眼收到的都是陆氏集团的不利消息。 股票接连下降不说,纪家跟闻家也像发了疯一般地抢夺原本属于陆氏集团的资源。 一大部分的合作方纷纷与陆氏集团解除合约。 更有投资方跟股东,每天守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讨要说法。 接连一周,他的神经都被磨出了毛病,以至于每天日常出行,回家休息都得随身携带好几个保镖。 但时间一长,他在陆氏集团捅出的篓子还是瞒不住了。 陆震霆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扬言要撤了陆承舟集团掌权人的身份。 庄红梅从中百般斡旋,也无力回天。 往日陆震霆被庄红梅挑拨得偏爱陆承舟,也觉得自己亏欠了陆承舟太多。 可如今看着陆承舟这幅不成器的样子,他心底到底还是想起了陆承胤,难免后悔。 陆承胤掌管陆氏集团时,陆家的地位在京都可谓是如日中天。 他走出门,逢人就夸赞他虎父无犬子。 可陆承舟才上任多久,处处给他捅娄子不说,还让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到底是被养在外面的私生子,难成大器! 随着陆氏集团的状况愈发糟糕,陆震霆就愈发后悔,这些天也在积极联系陆承胤,想让他回来继续接手陆氏集团。 陆承胤收到了陆震霆的消息,却视而不见。 他手下势力壮大,想要的可不只是接替权。 几天后。 陆承舟在去陆氏集团的路上被一大群记者围攻,甚至被当面询问有没有迫害许书意。 流言的风声一旦出现,就会以势不可挡的趋势不断发酵。 陆承舟被架在风口之上,只能每日躲在家中避风头。 庄红梅看着这幅情形,简直又可恨又可气。 她怒斥陆承舟道:“我都说了让你别动许书意,别动许书意!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第486章 “现在好了,陆承胤就像只疯狗一样,他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活活把我们给逼死!” 陆承舟极不服气,咬牙切齿道:“他想报复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啊,躲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使阴损手段,算什么真本事!” “你这个逆子!你还嫌陆承胤的手段不够狠辣是不是!” 庄红梅气得简直要跳脚:“你知不知道你爸已经后悔了,每天让人联系陆承胤,想让陆承胤重新回来接替陆氏集团!” “我一路呕心沥血,扶持你走到今天,你才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竟然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想过没有,这次你一旦被陆承胤拖下水,陆承胤是绝不会放过我们母子二人的!到时候我们丢的可就不是手里的权利,而是性命!” 陆承舟情绪这才逐渐冷静下来,听完后背都不由起了一层冷汗。 这段时间他几乎都被逼疯了。 每到夜里,都会做梦梦到陆承胤追杀自己。 陆承舟忽然有些崩溃,恐惧地拉住庄红梅的问道:“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承胤他躲在暗中,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庄红梅冷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陆氏集团还有一部分的控股权在陆震霆手里,事到如今,只能从陆震霆那下手了。” “妈,您的意思是?”陆承舟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您该不会是想让……” 庄红梅冷冷一笑:“我守着陆震霆那个老家伙这么多年,早就厌倦了!他既然不能给我们母子想要的生活,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陆承舟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可他到底是我亲爸啊!” “亲爸又怎样!”庄红梅极其不悦道,“你在国外那些年,他有管过你吗!要不是我事事哄着他顺着他,你以为他会让我们母子顺利进陆家的大门吗?” 陆承舟也狠下心来,咬咬牙道:“那您打算怎么做?” 庄红梅直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陆震霆服用的中药里下小剂量的毒,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只需要略动手脚,他就能死。” “你放心,他的遗嘱我早就让人拟好了,在他死前,逼着他签下就行了,回头我们拿着陆家的家产离开京都,还有的是好日子。” 陆承舟催促道:“那我们得加快进度了,我担心陆承胤会卷土重来……” 庄红梅冷声道:“我这段时间就想办法动手,你不要轻举妄动,先在家里躲好,等风头过去再考虑后面的事。” 然而,当天夜里,陆承舟就被一大批黑衣人给强行带走。 郊外,废弃的工厂里。 陆承舟被五花大绑,像垃圾般被扔到地上。 一群黑衣人二话没说,将他毒打一顿。 陆承舟被蒙住双眼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受到身体撕裂的痛,还有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 他又惊又恐,气急败坏道:“陆承胤!别以为你躲在暗中,我就不知道是你!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话落。 他迎面忽的落下一道重拳。 陆承舟一口浓烈的鲜血喷了一地。 陆承胤一身黑衣,周身气息冷冽至极。 他反手掐住陆承舟脖颈,扯下陆承舟的头套,逼迫着他直视自己:“书意是不是你害死的?” 寒夜里,陆承舟对上了陆承胤那双嗜血般凌冽的双眸,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一瞬。 他被打得浑身是血,偏又想看到陆承胤痛苦的样子,咬着牙关冷笑出声:“不错,是我。” 骤然间,陆承胤浑身气血上涌,掐住陆承舟脖颈的力道极剧加紧。 “你……咳咳咳!”陆承舟涨红着脸,窒息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陆承胤脸色如寒刃,眸底情绪似刀锋般凌厉:“陆承舟,你可以留下你的遗言了。” 陆承舟惊恐地瞪大双眸,心头的愤慨情绪逼着他故意往陆承胤心头戳刀子。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的,奋起挣扎着,大吼出声:“反正我不过是一个苟活在外多年的私生子!整日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没人在乎我,没人尊重我!死了也就死了!” “可你不一样啊,陆承胤!你从生下来就被寄予众望,像个天之骄子般,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你都顺遂了半辈子,怎么,连这点小打击都承受不住了吗?” 陆承胤眉头深蹙,带着杀气的眸子冷冷晲视着眼前发疯的陆承舟。 陆承舟几乎要将内心所有的怨怼都发泄出来:“我告诉你,许书意就是被我弄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陆承胤愤恨得牙关紧绷:“你找死!” “哈哈哈哈!”陆承舟笑得张狂又诡谲,“原来你也会有气急败坏的时候!” “我之所以让许书意死,就是想让你也尝尝这种锥心刺骨又无可奈何的滋味!毕竟你这个人不怕死,要你的命多没意思啊,得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所爱之人从身边离开,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跟懊悔中才好!” 陆承胤本就激动的情绪被激得失了控,一脚踹在陆承舟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挥打过去。 陆承舟被打得接连吐血,神色却愈发兴奋,大声道:“你知道吗,许书意死的时候很痛苦!她是被两辆越野车活活撞死坠海的!” “不过这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将许书意带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有这么可能有机会对她动手呢?” 陆承胤心头沉痛地似要爆炸:“你给我闭嘴!” 陆承舟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吼道:“是你!是你亲手害死了许书意!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就算去了阴曹地府,许书意痛恨的人也只会是你!许书意她临死前,都想逃离你,你说说你有多令她厌恶!” 第487章 在陆承舟一句又一句的强烈刺激下,陆承胤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听不到耳边混杂的声音,在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中,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朝着陆承舟挥拳。 可拳头纵使如雨点般落下,也难解他心头的愤恨。 陆承舟被打得奄奄一息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道:“陆承胤,就算你今天把我活活打死在这,你也换不回许书意的命!” “许书意她已经死了,是被你害死的!你这辈子注定只能活在无尽的懊悔中,哈哈哈哈!” “那我就现在就让你去给书意陪葬!” 陆承胤狠厉地一脚直接将陆承舟踹飞至几米远。 狼狈不堪地男人趴在地上,宛如死狗般失去了生还的征兆。 陆承胤身子也紧跟着跌坐在地,无助而又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痛苦的情绪依旧在胸腔里不断灼烧。 区区一个陆承舟,死不足惜。 可他的书意…… 他的书意已经回不来了…… 他要怎么做,又该去哪里,才能找回他的书意! 这么长时间以来,陆承胤只凭着想跟许书意复仇的决心,一直强撑着苟活于世。 但如今,陆承舟大权尽失,被打得近乎成了废人。 陆家人再也掀不起一丝浪潮。 可为什么他的心底,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的只是无尽的恍然跟失意。 陆承胤眸中的冷厉杀气尽散,怔然地跌坐在地,又一次萌生出了巨大的求死念头。 他一个人独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现在就去陪书意。 这样冲动的想法只在脑海中闪过,陆承胤一把拿起地上的尖刀,毫不犹豫地便往自己的喉管处刺入。 冰冷刀刃刺破脖颈皮肤的刹那,一股大力蓦地摁住了他的臂膀。 “陆承胤,你又要发什么疯!” 身后,纪斯沉风尘仆仆地赶来,怒不可遏地一把夺走陆承胤手中的刀,啪一声摔在地上。 陆承胤双目猩红,眼底毫无情绪波澜,自己仿佛成了一具只会复仇的傀儡:“陆家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我该去书意了。” 纪斯沉愤慨怒骂道:“好啊!那你现在就去死!死了正好,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书意了!” 陆承胤黯然的眸微微闪过一丝光亮:“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书意她还活着对不对?” 纪斯沉冷哼一声,转过身扫了眼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陆承舟:“还不确定消息是真是假,只怕这次又是陆家人故意放出去的圈套。”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消息,快说!”陆承胤情绪一瞬激动起来。 纪斯沉这才沉声道:“我的人一路追查,近些天在海城发现了一个跟许书意极为相像的女人,那女人据说是海城苏家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 陆承胤逐渐冷静下来:“消息准确么?这世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两个长相相似的人,说不定书意真的还活着。” 纪斯沉道:“我手里的势力远在京都,对海城的事不甚了解,想探出实情,必须亲自去一趟海城。” 陆承胤当即踉跄着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带着人去海城。” “等等!” 纪斯沉呵斥住他:“现在线索不明,你贸然闯去海城,只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给钻了空子,搞不好这一切又是陆家人放出的假消息,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所有跟许书意有关的事,陆承胤都理智不了。 第488章 他焦躁道:“那难道就在京都一直等着,等得回书意吗!” 纪斯沉极不耐烦地瞪了陆承胤一眼:“我不比你少担心书意!我已经打听到了,下个月苏家会为了迎回亲生女儿举办宴会,我现在就让人去弄邀请函,届时你跟我一起前去。” 陆承胤沉眸反问:“为什么你会主动告知我书意的下落?” 纪斯沉冷笑道:“谁知道这是不是陆家人的圈套,不拉个垫背的怎么能行?” 陆承胤不悦地抿紧薄唇,即便知道纪斯沉是想利用他,却也甘愿赴险。 只要能找回他的书意,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 海城,苏家。 装潢奢华的卧房内,一位华贵高雅的妇人满脸憔悴,正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哭红的双眼里满是担忧跟自责。 吱呀一声。 卧房门被推开了。 “妈,您已经日日守着妹妹半个月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撑得住?” 苏家长子苏临泽大步进屋,看了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羸弱的女人,眼底也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之色。 苏家夫人林婉蓉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声哽咽道:“是苏家对不住你妹妹。” “从小她就因为家族内斗被仇人抱走丢弃,这些年苏家生意越做越大,暗中盯着的仇家也越多,我们不敢明目张胆寻亲,只好在背地里培养势力,暗自寻找你妹妹。” “没想到这一找便是整整二十六年,如若不是这次阴差阳错在海岸边救回了奄奄一息的南音,我就要彻底失去唯一的女儿了……” 苏临泽闻言,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查了南音这些年的身世经历,也是坎坷不已,她受苦了。” 林婉蓉的眼睛更红了一圈:“南音这些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苏家人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亲,前阵子在机缘巧合下,恰好在海岸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许书意。 后经过DNA比对,确定许书意正是苏家当年被弄丢的女儿。 苏母一心自责,她未曾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等再见到亲生女儿时,自己的宝贝竟命悬一线。 苏家人帮许书意苦寻良医,终于请到中医圣手白老出山。 本以为,服用了白老的秘药,许书意很快就能醒来。 可苏母日日守在许书意床边,一等就是半个月,始终不见许书意转醒迹象。 如今又听到许书意此前遭遇坎坷,她一颗心更是紧缩成一团,难受得厉害。 苏临泽虽查明了许书意的种种遭遇,可此刻还是有些不忍,欲言又止起来。 苏母强忍着心痛追问道:“临泽,你快说啊,南音她到底是被何人所害?为什么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伤,还命悬一线?” 苏临泽沉叹一口气,低声道:“南音早些年被丢弃的时候,恰好被京都许家捡回,认养为许家大小姐,取名许书意。” “许家家世背景都相当不错,许家夫妇待南音也如同亲生女儿般,即便后来许家夫妇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待南音也未曾变过。” 林婉蓉忙追问下去:“然后呢?” “可惜好景不长,在南音还未成年时,许家便遭遇陷害变故,许家破产,许家夫妇两人双双死亡,留下南音跟他的植物人弟弟相依为命。” 听到这里,林婉蓉忽的抬手捂住了胸口,心头哽痛得厉害。 “南音还那么小,如何承受得住这样大的打击跟伤害?我不敢想象这孩子从小经历了多少的痛苦……” 第489章 苏临泽眼底也划过一丝沉痛:“再后来,南音被人利用,嫁到了京都陆家。” 林婉蓉眉头微蹙:“哪个陆家?” 苏临泽道:“正是坐拥陆氏集团,权势滔天的那个陆家。” 林婉蓉心头猛地一沉:“豪门之中恩怨争斗向来不绝不休,怪不得找到南音的时候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苏临泽接着说:“婚后,陆家掌权人,也就是南音的丈夫陆承胤,一直薄待南音,在外朝三暮四,做了无数伤害南音的事。” 林婉蓉双手紧紧攥成一团,愤慨道:“他们陆家怎么敢!南音是我唯一的女儿,以前是我亏待了南音,今后我就算是赔上苏家所有前程,都要为南音讨个公道!” 苏临泽也很哀痛:“陆承胤就是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他不仅亏待南音,还拖着南音不肯离婚,甚至还私自将南音带走囚禁起来!” “如果不是他陆承胤胁迫囚禁,南音不会在逃离的路途中遭遇不幸,更不会险些丧失性命!” 林婉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陆承胤,我记住了!他们陆家敢这么对我的女儿,我一定会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苏临泽眸底闪过一丝冷寒之意:“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向京都放出了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陆承胤就会找到海城来。” “等他到了我们的地盘,有什么账,再一并清算!” 两人正说得愤慨激动时,卧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苏临泽谨慎回头,见到是中医圣手白来老了,忙恭敬迎接:“白老,又叨扰您奔波一趟,只是我妹妹身体情况还是不见转好,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让她早些醒来?” 林婉蓉也立即道:“白老,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救回我的女儿,请您务必尽力!” 白老也有些疑惑:“按理说服下了我的秘药,不出几日就能醒来,我再给苏小姐把把脉。” 话落,白老上前,搭上了许书意的脉搏。 苏临泽跟林婉蓉焦急地等在一边。 白老神色愈发肃然,缓缓抬手,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苏小姐她……怀孕了。” 林婉蓉身子一踉跄,险些站不稳。 苏临泽脸色更是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白老,您确定吗?” “确实如此。”白老沉声道,“难怪之前开的药方迟迟不见效果,苏小姐肚子里的胎儿已然有了一个多月,必须要换药治疗。” 林婉蓉愤慨道:“定然是陆家那个畜生害的!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要!” 白老却道:“苏夫人,贵千金经历大劫,身子虚弱,已然伤到了五脏,如果强行打胎,恐怕日后都很难再怀上了。” 林婉蓉身子剧烈一颤:“怎么会这样……” 苏临泽也忙道:“白老,您医术过人,一生治病救人无数,有没有两全的法子?” 白老边跟许书意施针,边道:“我现在给贵千金针灸治疗,我觉得你们还是等她醒来后,亲自问问她的意见再做决定。” 林婉蓉跟苏临泽互相对视一眼,只能妥协下来。 白老给许书意治疗完后,又重新开了新的药方,嘱咐道:“估摸着就这两天时间,贵千金就能转醒,等她醒来后,不要刺激她的情绪,再按时服药,好哈修养,身子会慢慢恢复。” “至于她腹中的胎儿,如果决定留下,更要安心养胎,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苏母连连跟白老道谢,将人送出苏家后,又折返回去继续守在了许书意床边。 苏临泽见此情形,不得已做了完全的准备:“妈,等妹妹醒来,您好好劝劝她,最好别留下这个孩子,否则会耽误她的一生。” 林婉蓉却扼腕叹息道:“临泽,我们虽心疼南音,但也不能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如果南音执意想留下这个孩子,那这个孩子就由我们苏家来抚养。” “反正苏家打拼了这么久,养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只要别让这孩子跟陆家的人接触,今后就是我们苏家人。” 苏临泽沉默半晌,点头:“这样也好,总之一切以南音的意愿为主。” 林婉蓉又道:“对了,你爸公司的事忙完了吗?” 苏临泽点头:“就这两天可以收尾了,说不定等爸爸回来就能见到妹妹醒来了。” 林婉蓉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好,真好,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可以团聚了。” 苏临泽说:“妈,我打算下个月给妹妹举办一场迎亲宴会,一来为引诱陆承胤亲自前往海城,二来也好昭告外界,咱们苏家迎回了南音。” 林婉蓉赞许道:“去办吧,南音的迎亲宴会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他们陆家知道,咱们苏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苏临泽点头:“放心妈,只要他陆承胤敢来海城,我必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三日后。 在苏家人殷切的期盼下,许书意终于转醒。 她头疼欲裂,躺在床上怔然许久,脑海里闪过许多纷杂凌乱的意识。 她费力睁开眼皮,眸色微闪地看向窗外。 一片陌生的光景,映入眼底。 她这是在哪儿? 思绪还未回笼,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便紧紧握住了她手心。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充满关怀的温柔声音—— “南音,你终于醒了,快告诉妈妈,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第490章 “妈妈?” 许书意喃喃自语着,望着眼前面容亲切和善的妇人,眼底一片迷茫。 林婉蓉听到许书意喊自己,眼泪唰一下掉落在手背上:“南音,没事了,有妈妈在,今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许书意怔怔跟面前的妇人对视良久。 她虽不认识这位妇人,却也能看到妇人眼底对她的担忧跟关怀。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心里竟萌生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林婉蓉忙别过身子,擦干眼角的泪,紧握住许书意的手,温声开口道:“南音,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但你刚醒来身体太虚弱了,等白老给你治疗后,我再跟你一一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许书意身子的确太虚了,她头疼得厉害,脑海中的意识也朦胧模糊一片,只能无力地点点头,继续倒在了床上。 林婉蓉步伐急促地跑出房间,立即联系了白老。 许书意躺在床上等待时,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她的记忆还停在一个多月前的冬夜里。 她说服了王妈帮助自己,从海岛庄园逃离。 却在逃离的路程中,被陆承舟一行人迫害。 她还记得,车祸当时,她的车被撞到护栏桥下,车身摇摇欲坠,她离死亡只有一线之差。 挡风玻璃碎裂开,化成利刃,割破她皮肤。 漫天雪花浸过衣衫,渗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中。 许书意深深闭眸,心头忍不住瑟缩颤抖。 那晚的恐惧无助像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她心上。 仿若那血腥惨烈的一幕,仍在眼前不断闪过。 许书意手指颤抖着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后背渗出层层薄汗,明明室内暖气十足,她还是感受到了彻骨的冷。 这股冷意,似是从五脏六腑中渗出来。 车祸后,她不得已跳海逃生。 冬夜的海水冰冷刺骨,寒意几乎能渗到四肢百骸。 她忘了自己是凭着怎样的信念,游到海岸的。 她只记得,漆黑的海面波涛汹涌,眼前尽是黑暗。 只有漫天的雪落下来,只有呼啸的海浪打在她身上。 许书意全都想起来了。 她控制不住身体剧烈发颤,只能紧紧环抱住双臂,蜷成一团。 “冷……好冷。” 为什么她已经逃出来了,还是感觉这样的冷…… 忽的,卧房门被推开了。 林婉蓉见许书意蜷在床上,顿时心头紧缩:“南音,你怎么了!” 她说着,上前一步就要抱住许书意。 许书意防备地一把推开林婉蓉,满眼警惕不安:“你是谁?别碰我!” 林婉蓉无助地往后退:“南音,我是妈妈啊!” 许书意漠然地别过头去:“谢谢你救了我,但你认错人了。” “不会的,妈妈不会认错你的!” 林婉蓉还想解释什么,白老急匆匆赶到,忙拉住她:“苏夫人,苏小姐刚醒来情绪不稳,还是让我先给她治疗吧。” 林婉蓉不放心地叮嘱道:“南音,你别害怕,白老是有名的中医圣手,一定能为你医治好。” 许书意抿着唇没吭声,心头仍留有戒备。 等林婉蓉离开房间后,许书意看向眼前的老中医,哑声问道:“请问我昏迷了多久?” 白老一边给许书意把脉,一边道:“一个月七天了,你病得很重,伤及了五脏,能用的法子我都用了,要是还不醒来,只怕我的招牌都要被砸咯。” 许书意眸色微黯:“那我现在身体情况如何?” 白老给许书意把完脉,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还是不容乐观,但好在是保住了性命,我再给你施几次针,应该能慢慢恢复过来。” 第491章 许书意点头:“多谢您了,等我康复后,会给您酬劳。” 白老轻笑道:“苏小姐可是苏家千金,我是承你父母的恩情才出山救人,并不是为了钱财。” 许书意疑惑道:“什么苏家千金?我姓许,他们认错人了。” 白老意味深长一笑:“这些事,还是等你父母跟你细细解释吧,我先给你治疗。” 许书意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再多问。 白老刚准备给许书意施针,却忽然想到什么,沉声问道:“苏小姐,你怀孕了,腹中的胎儿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个孩子你想不想留下?” “什么?”许书意心头猛地一沉。 白老又重复了一遍:“你没听错,你腹中的胎儿目前还很健康,要是想留下的话,回头我再给你开一些安胎药。” 许书意眸中满是震惊,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会…… 她从海岛庄园逃离的前夕,为了骗取到钥匙,的确跟陆承胤发生了关系。 可仅仅一次,她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怀上了…… 许书意惊愕地垂眸,望着自己尚平坦的小腹,心头五味杂陈。 老天还真是惯会捉弄人。 她跟陆承胤结婚三年,从未中招过。 以往她也想要一个孩子,却怎么也不来。 如今她跟陆承胤形同水火,这孩子竟在这时候来了。 许书意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绝情:“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不能留下。” 她虽有能力独自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可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陆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豪门之间的恩怨争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已经经历过一遭了,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孩子深陷泥潭。 白老似是早就猜到许书意会这么说,严肃道:“这孩子能在你身体情况这么虚弱的时候留下,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你执意不要,日后再想要孩子恐怕就难了。” 许书意心头又是一沉。 她指尖轻划过掌心,隐忍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总之现在不能要。” 白老摇头叹息了声:“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想清楚了告诉我,我会给你准备一副堕胎药。” 许书意狠下心来:“不用考虑了,劳烦您现在就给我开个药方吧。” 白老收起银针,终是没再劝说什么。 没过一会,林婉蓉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南音,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径直朝着许书意床边扑去,一把握紧许书意的手,满脸都写满了担忧。 许书意不适应地皱了皱眉:“谢谢您救了我,可我不是您的女儿。” 林婉蓉满眼心疼:“傻孩子,你要不是我女儿,我又怎么会忧心至此?” 她说着,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份DNA检测报告,递到许书意手中。 “南音,这是你跟爸爸妈妈的DNA检测,你正是我们流落在外多年的亲女儿啊!” 许书意缓缓接下检测报告,看到上面的详细数据时,再次震惊地瞪大双眸。 这太荒谬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许家亲生女儿,可也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会主动找上她。 林婉蓉柔声道:“南音,这下你总该相信了,我就是你的妈妈呀。” 许书意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妇人,心头情绪复杂难言。 在她最需要家人的时候,她都是孤身一人挺过来的。 如今她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时,自己所谓的亲生父母又找上了门来。 第492章 恕她难以接受。 许书意语气生疏道:“我叫许书意,从小就被许家收养,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亲生父母。” 林婉蓉心中沉痛,眼带泪花地解释道:“对不起南音,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不小心弄丢了你,害得你这些年吃尽了苦头!” “不管你怨妈妈,恨妈妈也好,妈妈都理解,但你不能不跟妈妈相认啊!” “南音,DNA检测报告作不了假,你的确就是苏家的亲生女儿,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 许书意指尖用力攥紧手中的报告,极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深平复好情绪,淡漠问道:“既然你们当年把我丢弃,现在又将我找回做什么?” 林婉蓉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南音!爸爸妈妈当年绝不是故意丢弃你,而是另有苦衷!” 许书意神色已经很冷:“能有什么苦衷,这些年你们未对我尽过一天为人父母的责任,所以也别怪我对你们无情。” 林婉蓉眼眶通红,哽咽出声:“对不起,南音,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 “爸爸妈妈不敢奢求你原谅,只求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好好弥补你。” 许书意身心俱疲,不想再牵扯到任何没有意义的情感关系中。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掀开被子下床:“不用了,我有家人,很谢谢你们救了我,我会向你们支付酬劳。” 见许书意要离开,林婉蓉急了:“南音,你身体才刚刚恢复,这是急着去哪儿?” “我要回京都。” 许书意声色清冷而坚定。 说这话时,她眼底划过一抹极冷的黯色。 既然陆承舟没将她害死,那就得好好迎接她的反击报复。 林婉蓉忙上前阻拦道:“这个节骨眼,绝不能再踏入京都那个危险的地方!” 许书意反问道:“京都才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林婉蓉秀眉微蹙:“南音,你哥哥特地去调查过了,你这次遇险是因为卷入了陆家内斗中,如今京都局势混乱,陆家内部也斗得不死不休,你现在回去,无异于是往枪口上撞。” “只要你跟陆承胤还有牵连,陆家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你的!何况你……现在还怀上了陆承胤的孩子。” 不等许书意再说什么,房间门被推开了。 苏临泽大步走进来:“南音,妈妈说得对,你刚从险境逃离,现下留在海城是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选择。” “你放心,苏家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哥哥一定替你报仇,你也要答应哥哥,好好留在家里养伤行吗?” 许书意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试探道:“哥哥?” 苏临泽面上一喜,连忙道:“南音,我是哥哥!” 林婉蓉更是欣慰,忙道:“南音,你先安心休息,妈妈这就叫爸爸回来,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聊聊你的事。” 许书意皱着眉想拒绝,却被苏临泽强行拉回了床上。 苏临泽径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许书意对面:“南音,你别怕,哥哥就在这陪着你。” 许书意抿着唇,微微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苏临泽生了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一双眉眼却跟她极为相似。 苏家人的基因实在太强大,饶是许书意再不敢相信,此刻也不得不信。 苏临泽看向许书意的眼神满是疼惜,关怀道:“南音,哥哥知道你才回家,对很多事都不了解,也不适应,但没关系,咱们始终是一家人,哥哥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第493章 许书意并非铁石心肠,看到苏家人这么关心自己,心头还是隐隐触动。 “谢谢。”她低声道,“但我一时半会,可能无法接受你们对我的好。” 苏临泽温柔一笑:“傻妹妹,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只要你能好好地,我跟爸爸妈妈都会高兴的。” 许书意跟苏临泽年纪相差不了几岁,有些话不方便直接问苏母,索性问苏临泽道:“你能跟我讲讲京都现在的局势吗?” 苏临泽默然一瞬,沉声道:“南音,哥哥也想问问你,究竟是何人把你害成这样?”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并未立即回答苏临泽。 苏临泽知道许书意在提防自己,心头更觉伤感:“南音,哥哥不会害你的,我问这些,也只是想替你报仇。” 许书意摇摇头:“抱歉,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习惯自己解决,我这些年经历复杂坎坷,我跟陆家的恩怨,并不想牵扯到苏家来。” 苏临泽却愤慨道:“他们陆家不就是仗着你背后没有势力可依,才肆无忌惮地欺负你吗!” “南音,你既然已经回了家,那我们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再被陆家的人欺负,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哥哥就算豁出去,也会替你讨回公道。” 许书意心头划过一丝感动,低声道:“陆家内斗复杂,陆承胤跟陆承舟水火不容,是陆承舟故意设计车祸,将我逼至坠海。” “陆承舟?”苏临泽不解,“他不是大势已去了吗?” 许书意眉头微皱:“我昏迷这段时间,陆家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苏临泽便将查到的有关陆家的消息,全都告诉了许书意。 “苏家毕竟远在海城,对陆家的事也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你昏迷不久后,京都陆家,纪家,以及闻家联手对付陆氏集团。” “陆氏集团现任掌权人陆承舟,迫于各方舆论压力,不得已退位,听说退位前还被打成了终身残废,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中度过。” 许书意指尖微紧,压抑着心头复杂的情绪,问道:“那陆承胤呢?” 听到陆承胤的名字,苏临泽眸色一黯,周身气息急剧下沉。 “提起这个畜生我就来气!” “在得知你的死讯后,他假惺惺地寻了几次死,现在还在到处寻找你的下落。” “你遭遇这些,都是他害的,他还有什么脸找你!他分明是想一辈子纠缠你不放!” 许书意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苏临泽跟陆承胤素不相识,竟会因为她的遭遇如此愤怒。 她见苏临泽气冲冲的,只好反过来宽慰道:“我已经没事了,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瓜葛,还请你帮我保密,隐瞒我还活着的消息。” 苏临泽一愣,心头更痛:“南音,你又何必为了陆承胤这畜生隐姓埋名,偷偷摸摸地活着?” “苏家在海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饶是他陆承胤权势滔天,到了海城的地界,照样得低下头来做人。” “你放心,只要陆承胤他敢来纠缠你,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许书意却平静地摇摇头:“经历这么多,我真的累了,与其整日活在争斗算计中,倒不如换个身份重新来过。” 苏临泽沉默半晌,还是表示尊重:“好,南音,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哥哥都无条件尊重你的意愿。” “你想改头换面地生活,那就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留在海城吧,我跟爸爸妈妈都会保护好你的。” 许书意跟苏家人聊了这么多,看得出他们是真心为她考虑,心头的防备渐渐松懈几分。 第494章 她刚死里逃生,现下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也的确想不到更好的去处,便妥协下来。 “好,那我就暂时留下来,不会叨扰到你们吧?” 苏临泽闻言,自责道:“南音,一家人哪来的什么叨扰不叨扰?何况我们苏家在海城打拼这么多年,肯定能护好你。” 许书意点点头,随即问道:“你们都叫我南音,这是我的名字吗?” “是的。”苏临泽眸光柔和下来,“这是你出生时,爸爸妈妈为你取的名字,你姓苏,名南音。” 许书意喃喃重复了一遍:“苏南音。” 真好听的名字。 她眸底不由闪过一丝黯然。 如若当初她没被亲生父母丢弃,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坎坷,更不会遇见陆承胤? 可人生哪里来的如果呢? 该经历的坎坷磨难,她都经历了一遭。 世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以后她也会幸福吗? 苏临泽又跟许书意聊了几句,嘱咐她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房间。 直到夜幕降临,林婉蓉进房间,叫许书意下楼吃饭。 这次,许书意没再那么冷淡,温声应下了。 林婉蓉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许书意下楼。 餐厅里,苏父跟苏临泽正襟危坐,见到许书意下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迎上前去。 “南音,你身体好点了吗?” 苏父沉痛怜惜的目光落在许书意脸上,细细打量着这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看着许书意被病痛折磨到冷白消瘦的脸颊,心头更是宛如滴血般难受。 林婉蓉扶着许书意,温柔地说道:“南音,这是爸爸。” 许书意抬眸,朝着苏父看去,眼底闪过一丝生疏,只是冲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苏诚铭心绪五味杂陈:“南音,爸爸这几天在外出差,没能及时回来看你,是爸爸的错。” 许书意微微摇头:“没关系。” “先吃饭吧。”林婉蓉拉着许书意在餐桌前坐下。 考虑到许书意大病初愈,一桌子的菜肴都以清淡养胃的为主。 林婉蓉不停往许书意碗里夹菜,盛汤,处处细心体贴地照顾着许书意。 一顿饭下来,林婉蓉自己近乎都没怎么动过筷子。 许书意低着头,默默往口中送着吃食,心头很是触动。 苏家人对她关怀备至,她全都看在眼底。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感受到家的温暖了。 晚餐结束后。 苏诚铭沉痛地叹息两声,斟酌再三,对许书意道:“南音,你哥哥已经跟我说了你这些年的遭遇,是爸爸妈妈不好,当年无意将你弄丢,我跟你妈妈日日都活在自责中,只恨天意弄人,没能早些找到你,这才让你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 许书意平静地放下筷子,淡淡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苏诚铭见许书意活成了这般温顺的模样,心头更是酸涩。 他满怀亏欠地开口:“南音,你刚出生的时候,苏家做生意遇到不顺,被仇家陷害,我们为了保护你,只能将你放在乡下奶奶家养着。” “只是没想到,等苏家处理完危机回去接你时,你竟被仇家盯上,抱走丢弃了。” 说到这里,苏诚铭的眼眶不自觉红了,语气也有些哽咽。 林婉蓉感同身受,侧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万幸老天垂怜,给我们南音找了个好的养父母。” 苏父苏母提起往事,情绪格外低落。 一时间,整个苏家都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许书意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低声道:“你们不用自责,这些年我过得还不错。” 第495章 苏父苏母当然知道她这是在说违心话,却不能拆穿。 苏临泽赶忙站起身打圆场道:“好了爸妈,过去的伤心事就别提了,南音现在不是回家了吗?今后咱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咱们好好弥补南音。” 林婉蓉忙点头:“对对,南音,你这次回家就别回京都了好吗?爸妈打拼了大半辈子,将来的家产都是给你的。” 苏临泽也道:“南音,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创业,现在也算事业有成,家里的家产,今后都是你一个人的。” 许书意默默攥紧衣角,一时还是难以融入这个新的家庭。 苏诚铭看出了她的为难,缓声道:“好了,你们别把南音逼得太紧,她要是愿意留在苏家就留下,要是不愿,那苏家今后就是南音最强大的依靠。” 许书意不知怎么表达,只能道谢:“谢谢你们的关怀,经历这么多,我的确想换个身份重新生活,但等风头结束,我必须回到京都。” 苏父苏母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苏临泽有些焦急道:“南音,京都那鬼地方你还回去做什么?” 许书意沉稳又冷静地开口:“我的公司还在京都,总归要回去的。” 苏临泽叹息一声:“回京都的事还是日后再说吧,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陆家人仍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子……这些都是问题。” 提起孩子的事,苏父苏母也跟着紧张起来。 “南音,你腹中的孩子,是不是陆承胤的?”林婉蓉低声试探道。 许书意怔了下,点头:“嗯。” 苏诚铭脸色难看道:“那个人渣敢这么对你,这孩子不能留!” 林婉蓉却道:“这个孩子留不留,总归是要看南音的意愿,要是她想留,那这孩子今后就留在我们苏家,我们来养,跟他们陆家毫无关系,日后……” 许书意却径直打断道:“这孩子我不会留下。” 林婉蓉眉头微皱:“南音,你想好了吗,白老说你身体底子很差,如果执意不要这个孩子,今后再想要孩子就难了。” “想好了。”许书意垂眸,扫过自己的小腹,眼神中终归闪过一丝不忍,“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不想让他生下来就活在恩怨争斗中。” 苏临泽担心许书意身体受到伤害,只能劝说道:“南音,你若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倒也不是没有转圜的办法,苏家会帮助你跟陆承胤离婚,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来养。” 许书意谢过他的好意,坚定道:“我已经决定了,等身体恢复一些,就将孩子拿掉。” 苏家一行人见许书意态度如此坚决,都不好再劝。 苏诚铭想到什么,问苏临泽:“对了,给南音举办的迎亲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临泽道:“邀请函都放出去了,只差场地布置了,届时就在苏家举办吧。” 苏诚铭眸色一沉:“也好,我倒要看看陆承胤他敢不敢来。” 许书意全程被蒙在鼓里,此刻听到要给自己举办宴会,意外道:“什么迎亲宴会?” 林婉蓉温声解释道:“南音,你好不容易回了家,爸爸妈妈自然要昭告外界,让你风风光光地回来。” 许书意眉头微皱:“可我不想卷入大张旗鼓的宴席中,会被人认出身份。” 苏临泽道:“不怕,苏家已经对外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你现在只是苏家大小姐,苏南音。” 许书意眼底还是划过了一丝紧张:“那万一陆承胤真的追来怎么办?” 第496章 “他若敢来,我倒敬他是条汉子。”苏临泽冷哼一声,“怕的就是他不来。” 苏诚铭也愤慨道:“陆承胤把你害成如此地步,苏家岂能善罢甘休?南音,爸爸妈妈一定会为你出口恶气。” 许书意心头感动,却冷静道:“这是我跟陆承胤之间的私人恩怨,你们还是不要牵扯其中了。” “毕竟陆承胤权势滔天,惹上他,对苏家没好处。” 苏诚铭重重放下酒杯:“不能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苏家都要替你报这个仇!” 许书意还想再说什么,苏诚铭直接道:“好了南音,你身体还很虚弱,早些去休息,等养好身体了,以最好的状态参加迎亲宴会。” 话落,林婉蓉便拉着许书意去了楼上休息。 许书意也的确有些疲累了。 她不想耗费精力再去思考跟陆承胤之间的事。 既然苏家已经做了决定,那她就先顺着他们的意思。 无论陆承胤来与不来,她总归是要再跟这男人打照面的。 倒不如彻底借着宴会的由头,彻底断了陆承胤的念想。 今后,世上再无许书意。 她只是苏家大小姐,苏南音。 三日后。 白老照例来给许书意治疗。 治疗结束后,白老给许书意开了一副汤药,沉声道:“苏小姐,你要是想好不要腹中的孩子了,那就趁早喝下这堕胎药,早些将孩子拿掉,身体也能早些康复。” 许书意抬手,轻抚过小腹,眸中隐忍着万般复杂的情绪,却还是忍痛点头:“不要了,我现在就喝药。” 白老没再多劝,吩咐佣人熬完药给许书意端上来。 许书意仰头,皱着眉将苦涩的汤药一口气喝完。 卧房外,苏父苏母,苏临泽全都焦急不安地等待着。 许书意喝完药后,平静地躺在床上。 只是,心头竟不由钝痛起来。 这个孩子,恐怕是她跟陆承胤之间最后的牵连了吧。 婚姻三年,纠缠一年,到头来,竟是以这样不堪的结局收场。 不过也好。 她已经不再是许书意了,又何必背负着过往的恩怨,让自己活得这么累。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是她对不起这个孩子。 若有机会,她也盼望着这个孩子能投生到更加幸福的家庭。 许书意在床上躺了约莫半小时,忽的,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感。 她手指不由攥紧了床单,额头上也渗出薄薄细汗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腹部的痛感愈发强烈。 许书意脸色逐渐苍白,咬着唇,极力隐忍着一声没吭。 直到她疼得险些昏过去时,她双腿间忽的漫出一股热流。 她低头一看,吓得瞳孔微缩。 血…… 好多血…… 许书意意识逐渐模糊,临近昏迷的前一秒,房间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南音,你怎么了!” 许书意苍白的唇角微动,想说什么,身体却没了一丝力气,彻底晕了过去。 林婉蓉焦急地大喊道:“快去把白老请来!” 苏家人都吓坏了,忙叫来了白老。 白老见此情形,瞬间严肃起来:“苏小姐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再强行流产,只怕会影响生命安危,就算恢复得好,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林婉蓉在一旁急得不行:“那就别流了,把这个孩子留下,一切都要以南音的身体安危为主!” 白老眉头深蹙道:“我尽力一试,争取保全苏小姐性命。” 整个苏家都陷入到焦灼的氛围中。 白老整整给许书意治疗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将她从鬼门关中拉出来。 白老走出房间时,双腿都忍不住发虚:“孩子跟大人都保住了,等苏小姐醒来,你们多劝劝她,让她把孩子留下吧。”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堕胎的风险了,强行堕胎,只会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第497章 林婉蓉听完白老的话,深深松了口气。 “多谢白老,只是南音怀孕的消息,还请您务必保密。” 白老知道其中分寸,点头道:“我明白,你们多照看着苏小姐,等她醒来再联系我。” 林婉蓉送走白老后,忧心忡忡地回到了房间里,守着许书意一刻也不肯离开。 苏诚铭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愈发惨白的许书意,更是心疼得不行:“这个该死的陆承胤,要是让我看到他,非把他活活打死不可!” 远在京都的陆承胤,刚夺回了陆氏集团的大权,此刻正在召集股东大会。 却在这种重要场合,不合时宜地打了两个喷嚏。 他眉头微蹙,说不上为什么,心头竟涌上一股痛楚。 这种感觉,就如同他刚得知许书意离去时的消息一模一样。 之后的时间内,陆承胤看似还在工作,心思却早就飘飞走了。 一结束会议,他立刻回到总裁办,毫不犹豫拨通了纪斯沉的电话。 “喂,海城苏家的迎亲宴到底什么时候举办?” 纪斯沉不悦道:“苏家以苏家千金身体不适为由,推迟了宴会,具体时间还得等通知。” 陆承胤更是不耐催促:“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如果苏家再推迟下去,我就先去海城一趟。” 纪斯沉愤然阻止:“你这时候去做什么!不要扰乱我们的计划——” 不等他话说完,电话便被陆承胤砰一声挂断了。 这些天来,陆承胤每天都强撑着自己打起精神。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此冲动了。 可每到夜深人静时,他脑海里总会翻来覆去地出现许书意的身影。 只要想到他的书意还生死未卜,福祸难料,他一颗心宛如滴血般沉痛。 他实在不愿再等下去了。 能早点知道书意的消息,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告慰。 当日晚上,陆承胤便处理完了手头上所有事宜,带着人准备奔赴海城。 却在临出发的前夕,忽然接到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 “喂,是陆先生吗?” 陆承胤沉声道:“我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急促:“陆先生,您父亲被送到我院治疗,病情危急,还请您尽快赶来一趟。” 陆承胤怔了一瞬,很快就起了疑心。 陆震霆这些年身体一直很好,他那位后妈,可谓将陆震霆照顾得无微不至,面面俱到。 即便陆震霆真的因病住院了,也自有庄红梅跟陆承舟照料着。 哪里会想起来他? 眼下他刚夺回大权,书意还下落不明,他绝不能再有行差踏错。 更不能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见陆承胤没有回答,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更为焦急:“陆先生,您在听吗,您父亲让您务必来医院一趟——” 陆承胤冷声打断道:“转告他,我会派人过去一趟。” 说完,他径直将电话挂断,旋即吩咐手下人去医院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猜想,八成陆震霆这次住院,又是庄红梅那边闹出的幺蛾子。 为的就是哄骗他过去,好从中挑拨离间。 这样的招数,他不知见了多少次。 如今再想坑骗他,可没那么容易了。 吩咐完毕后,陆承胤丝毫没在京都逗留,带着人直奔海城…… 另一边,此时的京都市中心医院。 顶楼的VIP病房内,陆震霆神色焦灼地躺在病床上,急忙问拨打电话的护士:“我儿子怎么说?” 小护士摇摇头:“陆先生说会派人过来。” 第498章 陆震霆脸色猛地一变,剧烈咳嗽起来:“逆子!我都快死了,他还是不肯来见我一面吗!”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却被人从外面忽的推开了。 庄红梅大步走进来,跟护士使了个眼神:“我想跟我先生说会话,麻烦你先退下。” 小护士没再逗留,匆忙离开病房。 待病房门关上,庄红梅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晲视着躺在床上的人,眼底再也没了一丝温情,只有泄露伪装后的薄凉:“怎么,想瞒着我给陆承胤打电话,偷偷告状?” 陆震霆怒目圆瞪:“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自从陆承舟失势后,庄红梅性情大变,宛如变了个人。 她先是在陆震霆每日服用的吃食内下毒,后又趁陆震霆身体虚弱至极,大肆敛财,近乎将陆震霆名下全部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 陆震霆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再加上体内毒素发作,被活生生气到了医院。 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后,陆震霆一醒来就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联系陆承胤,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谁想到陆承胤那逆子,竟对他的事不闻不问! 庄红梅望着陆震霆那张愤怒到铁青的脸,不由地冷笑出声:“陆震霆啊陆震霆,饶是你精明一世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蒙骗了大半辈子,临到死前,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见你了。” 陆震霆像被戳中逆鳞,气得脸色涨紫:“你……你给我滚出去!” 庄红梅神色冷厉,忽的俯下身,用力抓住被子捂住陆震霆口鼻:“老不死的东西!我在你身边做小伏低半辈子,处处忍让,替你料理家业,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陆震霆目眦欲裂,胸腔一阵阵的窒息感传来,他狼狈地极力反抗着。 奈何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庄红梅更加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眼神中充满森森恨意。 “老东西!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 陆震霆险些一口气背过去:“你……” 庄红梅见他翻白眼了,这才眯着冷眸,暂时将他松开。 她嫌恶地擦了擦手指,冷漠无情道:“遗嘱还没签呢,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 陆震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愤然道:“你休想!陆氏集团绝不会交到你们母子手里!” “呵,事到如今可就由不得你了!” 庄红梅冷冷一笑:“整栋病房内外都安插着我的人,你那个傻儿子陆承胤跟你也是一路货色。” “他现在被女人蒙骗得失去了理智,宁愿去找许书意那女人,也不愿意来看望你这个亲爹,你觉得还有谁救得了你?” 陆震霆自知时日无多,双眸怒不可遏地瞪着庄红梅。 饶是心头怒气激烈翻涌,也无可奈何。 因为庄红梅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话。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如若当时没被庄红梅的甜言蜜语哄诱,没做那么多伤害陆承胤的错事,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事到如今,他跟陆承胤离了心,陆承胤再也不会管他。 除了等死,他还能做什么? 可是临死前,他绝不会轻易签下遗嘱,将陆家守了这么多年的家业交到一个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庄红梅满眼轻蔑地扫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陆震霆,只觉讽刺可笑:“瞧瞧,这就是你不知好歹的下场!” “你对陆承胤寄予厚望,可你都要死了,他却连看你一眼都不肯!” 第499章 “而我的儿子承舟,自打他生下来就是不被欢迎的存在,为了你所谓的大局利益,这些年我被迫将他养在国外,承舟好不容易认回陆家,却仍旧被你处处薄待!” “承舟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眼看着刚接手陆氏集团,前途一片大好,结果呢!” “就是因为陆承胤!他被活活打成残废,今后大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中度过!” 庄红梅越说越愤慨,拿起床头的一杯水朝着陆震霆脸上狠狠泼去:“你知不知道,承舟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他还没娶妻生子,就因为你们陆家,落得这般下场!” 陆震霆眸底闪过一丝愕然,很快就冷下脸来,笑得极具冷意:“这也是你的报应,你们活该!” “你!” 庄红梅深吸了口气:“罢了,一个将死的老东西,还不至于我生气。” - “等律师准备好了遗嘱,逼着你签下后,我会立即带着承舟出国,我们母子俩今后还有的是好日子。” “而你,注定只能待在这苟且等死!” 陆震霆被气得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一阵猛烈咳嗽下,口中吐出浓黑的一团血。 庄红梅淡定看着,环臂冷笑,只觉爽快。 她被陆家压制了这么多年,从今以后,终于不用再忍受了! 见陆震霆半死不活的样子,她晦气地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了病房。 庄红梅走后没多久,陆承胤派来的手下人也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手下人本想按照陆承胤吩咐去探望陆震霆的,可到了医院后,却发现陆震霆所在的病房外,四面八方都围绕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 这架势,哪里像是照看病人? 分明是监视软禁! 病房外把守森严,手下人很难混进去,只能先离开,立刻给陆承胤拨去电话。 “喂,陆总,我到了医院,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陆承胤此刻刚到海城,拎着行李还未找到落脚处。 他一门心思盼着早点找到许书意下落,对陆震霆的事不甚关心,只淡漠问了句:“有什么问题?” 手下人立即将自己的发现全都转告给了陆承胤。 陆承胤在电话那头听着,半天都没出声。 手下人欲言又止道:“陆总,我有个猜想,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承胤眉头微蹙:“有话就说。” 手下人这才大着胆子道:“陆总,我怀疑陆震霆很有可能是被人软禁了,我已经排查过了,陆震霆所在的整栋病房内外,都围满了保镖。” “那些保镖个个训练有素,对外来者很是警惕,根本不允许外人探望。” 陆承胤冷眸微眯,这才回想起临行前医院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这些年,他跟陆震霆关系一向不睦,自从陆承舟被认回陆家后,他跟陆震霆之间的父子关系近乎斩断。 依照陆震霆的傲气,若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定然不会让人联系他。 陆承胤也觉此事有蹊跷,沉声问道:“庄红梅那边最近什么动向?” 手下人道:“陆总,我刚回京都就去医院了,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 陆承胤倚在车内,有些疲惫地伸手捏了捏眉心:“去查查,再派些人盯着医院那边。” 说完,他径直将电话挂断了。 人的精力有限。 他来海城是为了寻找许书意,在没找到许书意之前,绝不能被别的事情分了心。 说不定,这正是庄红梅的圈套。 为的就是阻挠他找许书意。 在没彻底查明情况前,他定然不会轻举妄动。 司机见陆承胤挂了电话,赶忙扭头询问道:“陆总,咱们现在去哪儿?” 陆承胤神色略疲地望着车窗外幽沉的夜幕,脑海里不由闪过许书意的脸。 也不知道这偌大的海城,有没有书意的容身之处? 他会在这,找到书意吗? 司机见陆承胤不应,又小心翼翼地询问一遍:“陆总,天色已经不早了,您想好去哪了吗?” 陆承胤来得匆忙,根本没让人事先去寻住处。 他是来找人的,自然要直奔苏家。 “去海城苏家。” 毕竟他的人搜寻了这么久,只听闻海城苏家突然认回了个亲生女儿。 据可靠消息称,那位苏家千金,跟许书意有十分的相似。 说不定真是上天垂怜,他的书意仍存活于世。 抱着这个念头,陆承胤一刻也不愿休息,让司机立即开车前往海城。 司机忍不住问道:“陆总,要通知其他人一起吗?” 陆承胤此次来海城带了不少手下,一是为了防身,二是为了能更快速地寻找到许书意。 他的势力大都分布在京都各地 贸然来到海城,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今晚陆承胤并不想兴师动众,只淡声吩咐道:“我一个人过去,通知其他人原地休整。” 司机忙劝说道:“陆总,您多少还是带些人手吧,我提前打听过了,海城苏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陆承胤闻言,倒是有些来了兴致:“哦?怎么个不好惹?” 司机神色凝重道:“当年海城苏家生意做得太大,几乎笼罩了全海城的产业源头,后来遭到各大家族的联合抵制,这才收敛些许。” “但也是从那时候起,仇家报复到了他们刚出生的女儿身上。” “也就是此次认亲回来的苏小姐,听说被仇家抱走丢弃,在外流浪了二十多年!” 陆承胤长眸微眯:“有点意思,看来我倒要好好拜访拜访苏家。” 第500章 许书意顿了下,垂眸道:“怨恨过。” “那现在呢?”苏临泽问。 许书意眸色微变,语气释怀道:“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理解了他们当年的苦衷。” “我只觉得自己遭遇不幸,一路辛苦,却忘了,我的不幸对父母来说是双倍的。” 苏临泽欣慰又感动道:“南音,你能这么想,爸爸妈妈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你听哥哥的,安心修养身体,将孩子好好留下。” “今后咱们给孩子创造一个有爱的环境,绝不让陆家人知道这个孩子的下落,好不好?” 许书意听着苏临泽的一番劝说,心中动容,眸色也渐渐柔软下来。 虽说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她经历了这么多,还从未体会过做母亲的感受。 之前坚定想拿掉这个孩子,也是害怕给不了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怕孩子像自己一样,受尽艰辛跟委屈。 可如今有了苏家人的支持,她忽然不再害怕了。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又有了家人。 这世上,也会有人真心爱护她。 许书意目光逐渐坚定下来,对苏临泽道:“哥,我听你的,我会养好身体,学着做好一个合格的母亲。” 苏临泽见许书意想通了,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好,真好,我马上就要当舅舅了!” 许书意笑了笑:“哥,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不用这么担心我,早点去休息吧。” 苏临泽见许书意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悬在心头的一口气总算是松懈下来。 他又叮嘱了许书意几句,这才放心离开。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许书意都安心待在苏家,静养身体。 林婉蓉日日闭门不出,全程陪着许书意,耐心又体贴地关照着她的身体。 她每天不是给许书意炖汤熬药,便是陪着许书意散步聊天,几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许书意的生活。 苏父白日里要忙工作,但不管多忙,每天下班回来都会主动跟许书意谈心,陪她说话。 苏临泽更是一有时间就找许书意,生怕许书意再次想不开。 在苏家人的关爱下,许书意的心结渐渐打开。 即便此前经历了那么多晦暗,可突然换到一个有爱的环境中生活,她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柔和宽容。 对于往事,她好像真的放下了。 她也逐渐将自己融入到了苏家之中,仿佛慢慢接受了苏家小姐的身份。 她现在只想修养好身体,等待腹中宝宝的降生。 过了一段平和的日子后,许书意的身体渐渐恢复过来。 她不想再暗无天日地待在家中,趁着一家人都在的时候,主动提出自己想回京都一趟的想法。 “爸妈,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周想抽个时间回一趟京都,处理一些私事。” 苏诚铭跟林婉蓉闻言,皆神色紧张。 他们已经弄丢许书意一次了,哪里舍得许书意再次踏足风险之地? 林婉蓉神色凝重地开口:“南音,京都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牵挂?那可是一个虎狼之地,妈妈真的不放心你再回去。” “妈,您知道的,我的公司还开在京都。”许书意缓声道,“我毕生的心血几乎全在那了,我不能毫无顾忌地丢下一切,就此不管。” 林婉蓉赶忙道:“南音,你要是放心不下公司的事,这个好办,只需要苏家派人出面,将你的公司业务转到海城来,不用你冒着风险亲自前往。” 苏诚铭也道:“是啊南音,苏家所打拼的一切今后都是你的,你实在没必要那么辛苦。” 许书意还是坚定地摇摇头:“爸妈,觅雅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品牌,我不愿轻易舍弃,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苏诚铭是做过生意,在商界打拼过的人,必然能理解许书意的想法。 只是出于私心,他并不想看到许书意踏入风险之中。 沉思再三,苏诚铭这才妥协:“南音,如果你非回京都不可的话,那就等办完迎亲宴再回去。” 林婉蓉想到什么,立刻道:“是啊南音,等办完迎亲宴,外界都会知道你是苏家千金,你再回京都,背后就有苏家给你撑腰,想来陆家的人也不敢肆无忌惮地造次。” 一旁一直沉默的苏临泽,也站出来道:“南音,我觉得爸妈这个提议不错,正好你的迎亲宴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邀请函也早就发出去了,之前担心你身体不好,所以迎亲宴的事才一拖再拖。” “如今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就放心了,等举办完迎亲宴,我再陪着你一起回京都行吗?” 许书意知道苏家人是在为她担心,也不想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心意,便应了下来。 “那就尽快举办吧,我有很长时间没回京都了,想尽快回去处理公司的事。” 苏临泽点头:“好,那你的迎亲宴就定在下周一,届时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参加,你好好准备。” 迎亲宴的日子定下来了,隔日,林婉蓉便要带许书意去商场试礼服。 临出发前,林婉蓉特地找来了专业的造型师,给许书意梳妆。 许书意有些抗拒:“妈,我们就出门逛个街,不至于这么隆重吧?” 林婉蓉却绕到许书意身后,看着落地镜中五官精致的许书意,扶着她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南音,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家千金,便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许书意眉头微皱,还是有些不解:“跟以前一样,有什么问题吗?” 林婉蓉轻叹了口气:“南音,其实有件事,家里人之前一直瞒着你,之前担心你的身体,不敢告诉你,怕你情绪激动。” “什么事?” “半个月前,陆承胤来海城了。” 许书意闻言,眸色蓦地一颤:“然后呢?” 林婉蓉冷声道:“他把你害成这样,我们自然不能让他轻易找到你,就提前派人将苏家保护起来了。” “可他贼心不死,还几次三番地找上门来!” “好在你哥哥提前有所防备,苏家保镖也出手利落,每次都将陆承胤给赶走了。” 第501章 林婉蓉说完,默默观察着许书意的反应。 她语重心长道:“南音,你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现在好不容易将你找回,我们真的不愿看到你再受到一点伤害,这才刻意隐瞒了你。” “这段时间为了你的身体考虑,我们才迫不得已禁止你出门。” “现下你身体虽然恢复好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抛头露面地出去,毕竟陆承胤时至今日仍旧逗留在海城……我担心他认出你来,再次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许书意听完,神色倒是异常的平静:“妈,你们做得很对,我的确不想再跟陆承胤有任何牵扯。” 林婉蓉微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放心,我今天请来了的造型师有易容换脸的技术,等她给你梳妆完,陆家的人绝不会认出你来。” 许书意点点头:“好,那就给我换张容貌吧。” 近乎一个多小时的梳妆后,许书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 造型师的水平技术的确高超。 她如今的样子,跟从前没有半分相似。 虽然五官还是精致好看的,但整个人的气质风格都换了一种类型。 她天生张扬大气的长相,如今化完妆后,眉眼柔和,脸部线条圆润许多,从以前的性感明媚,转变为温婉端庄。 林婉蓉看着镜子中的许书意,不由得愣神:“南音,这下连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许书意对着镜子左右打量了下自己这张脸,很是满意地弯弯唇角:“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林婉蓉会心一笑:“这下我就放心了。” 待许书意换好衣服后,便跟林婉蓉一同出了门。 自从病后,许书意就一直在修养身体。 封闭了这么久,她总算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冬日将去,春日已有来临的兆头,今日阳光正好,风景明媚。 母女俩难得出门逛街,心情很是放松。 只是两人刚进到商场,便有一黑衣人一路尾随。 许书意跟林婉蓉逛得开心,丝毫没有察觉。 黑衣人暗地里跟随了一路,见许书意跟林婉蓉进了一家高奢时装店后,这才急匆匆地退到一边,拨通陆承胤的电话。 “陆总,我查到苏家千金的行踪了。” 陆承胤立即道:“位置发我,我这就过来。” 黑衣人忙将商场定位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陆承胤便出现在商场门口。 黑衣人快步迎上前去,低声道:“陆总,我一路探寻过了,苏家千金是跟着她母亲出来的,身边没带保镖。” 陆承胤眸色微沉:“看来苏家人终于放松警惕了。” 他已经来到海城将近半个月了。 他每天都会派人给苏家送拜帖,也亲自前往了好多回,可每次都是连大门都没进,就被苏家人给赶了出去。 整个苏家防卫得如同一栋密不透风的监狱般,他根本无从下手。 陆霁自打来了海城之后,更是事事不顺。 他一心想寻找许书意的下落,带足了人手,可仍旧是处处受挫。 仿佛这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阻挠他。 他事先调查过苏家的背景,苏家在海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想必,这段时间正是苏家人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苏家人越是掩藏躲避,便越让人可疑。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苏家千金出门,陆承胤必定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位被苏家如此重视,百般保护的苏家千金,究竟是不是许书意。 此时的时装店内。 林婉蓉给许书意挑了一件极其闪耀奢华的星空裙,满脸期待道:“南音,妈妈还没见过你穿礼服的样子,你穿着这件裙子,一定很好看,快去试试吧。” 许书意的目光只在星空裙上停留了一秒,便看向旁边的旗袍:“妈,我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穿这样的礼裙了,还是穿简单点吧。” 林婉蓉神色有些失望,更多的是自责:“对不起南音,要是你从小就养在苏家,一定像个小公主一样,每天都能穿着漂亮裙子,开开心心的。” 说到这里,林婉蓉心头的难受转化为愤恨。 她不由低骂道:“都怪那个陆承胤!把我宝贝女儿磋磨成什么样子了,要是让我见到他,非得好好治治他!” 许书意失笑道:“好了妈,不是都说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吗?” 林婉蓉轻哼道:“我就是觉得我的宝贝女儿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没想到陆家的人如此不珍惜你,我为你不值。” 许书意无奈地宽慰道:“已经发生的事说再多都没意义了,咱们今天出来逛街,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好好,妈不扰你的兴致了。” 林婉蓉招手让店员取下许书意瞧上的旗袍,忙推着她去试衣间:“南音,你快去试试。” 许书意取了旗袍,前脚刚进试衣间,陆承胤后脚便进了时装店。 他步伐匆匆地闯入,环视一圈,只看到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妇人,并未瞧见年轻女人的身影。 他有些不甘心,又绕着偌大的时装店前后找了两遍。 最后实在没找到人,他的目光定在了林婉蓉身上,眼底带着微微的打量。 林婉蓉也注意到了陆承胤,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对一旁的店员道:“这人什么意思,怎么一直鬼鬼祟祟地盯着我看?” 店员也是一脸懵,刚想上前去询问,试衣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许书意换好旗袍出来,一袭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月白色的缎面材质,衬得她肤色透亮莹润,身姿更是婀娜纤细。 林婉蓉的目光顿时被许书意吸引了过去,满眼骄傲赞许:“南音,想不到你穿旗袍这么衬你,真好看,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店员哪里还顾得上去管陆承胤,也急忙几步走上前,对着许书意一顿恭维夸赞。 许书意被围在试衣间前,并未注意到此刻角落里,有一道炙热滚烫的目光,正直勾勾地凝在她身上。 自从许书意从试衣间出来,陆承胤的目光便紧紧锁定在了她身上。 透过围堵的人群,他只依稀看到女人露出的半张侧脸,白皙温婉,很漂亮的长相。 只是……这根本不像他的书意。 陆承胤眸色一瞬晦暗下来。 满心希冀,如同坠入深不见底的冰窟内。 怎么会这样…… 苏家千金,完全长了一张跟许书意毫不相似的脸。 难道之前的调查全都是错的? 他的书意究竟去了哪里? 第502章 陆承胤驻足角落中,盯着不远处身穿旗袍的女人看了良久。 直到围在许书意跟前的店员统统散去。 他这才正视清楚了许书意的脸。 也就是恍然一瞬间,许书意无意抬眸,恰好对上了陆承胤炙热发烫的双眸。 咚一声。 她手里拎着的包包,蓦然砸在地上。 陆承胤…… 如若不是男人的目光太过炽热,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数月不见,他一头黑发变成了满头银发。 男人身形颀长清瘦,一身黑色西装竟显得宽大许多。 那张棱角分明分明的脸,更加阴郁冷沉,眉眼凌厉狠绝,让人感到陌生。 陆承胤一路追到海城,他究竟还想做什么? 许书意心头如击擂鼓,眸色乱颤。 还未等她冷静下来,便瞧见那道熟悉的男人身影,朝着她的方向快步逼近。 许书意瞳孔微缩,看着陆承胤的身影越来越近,一时僵在原地,忘了闪躲。 陆承胤也不知自己心头的这股冲动如何而来。 他明知眼前的女人不像许书意,可还是不死心,非要一探究竟。 即便女人长了一张跟许书意毫不相似的脸,但他对上女人的双眸时,心头深处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大步上前,径直来到许书意跟前。 许书意心头跳动得厉害,拔腿就要离开。 然而,身后却忽的袭来一道结实沉稳的力道,牢牢攥紧了她的手腕。 许书意身子不由往后踉跄两步,堪堪砸到男人胸膛。 她呼吸加紧,刚要闪躲,一只大掌便掀起了她耳后的长发。 陆承胤眸光死死定在许书意耳后的位置。 他清楚记得,许书意的耳后有一颗红痣。 可此刻他掀开了女人的长发,只见到女人雪白细腻的脖颈,一片光滑,毫无瑕疵。 眼前女人的耳后,并未有任何印记。 陆承胤眉头深蹙,难以相信眼底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女人,真的不是他的书意? 可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这般闪躲? 不等陆承胤问出心中疑问,一道愤怒的妇人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 “你对我女儿动手动脚的想做什么!” 林婉蓉一回头的功夫,就瞧见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盯着她的男人将手伸到了许书意身上。 她顿时怒上心头,踩着高跟鞋几步上前,抬手一巴掌利落果断地朝陆承胤脸上扇去:“真是无耻的登徒子!” 啪一声清脆响声,陆承胤被打得偏过了头,棱角分明的侧脸顿时染上一道猩红巴掌印。 许书意这才找到机会脱身,不悦地揉了揉自己发痛的手腕。 林婉蓉忙将许书意拉到自己身后,关切询问:“南音,这流氓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书意敛住眸底的复杂情绪,摇了摇头。 她不想再待在这,转而拉住林婉蓉的手,低声道:“妈,我们走吧。” 林婉蓉显然不知陆承胤身份,愤怒道:“好不容易出来逛个街,却被这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不能这么算了!” 她说着,目光凌厉地扫向陆承胤:“你是什么人,敢把主意打在我女儿身上,你这只咸猪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陆承胤方才被打了一巴掌,这会又被人一口一句地骂着流氓,脸色分外难看。 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这么误解轻视。 他到底忍住了心头怒意,幽沉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许书意身上:“书意,就算你变了容貌,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许书意心头猛地一颤,手指用力攥紧掌心,强撑着没表露出慌张情绪。 她如今的养样貌,就连她自己都认不出。 陆承胤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化妆易容的手段? 他肯定在使诈。 许书意识破了男人的招数,抬眸看向他,眼底只有漠然不解。 她刻意转换了声线,哑声道:“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你,还请你自重。” 陆承胤忽的有些崩溃,大步逼近道:“书意,我知道是你,你别再躲着我了行吗?” 许书意神色微冷了几分:“你认错人了。” 陆承胤眸底瞬间晦暗冷沉下来。 眼前的女人,格外淡定冷静,她举手投足每一处,都跟许书意毫不相干。 看来他的确弄错人了。 陆承胤周身情绪尽显阴郁,对着许书意歉意点了下头:“抱歉,唐突了。” 许书意皱了皱眉,心头如释重负。 好在林婉蓉早有准备,提前让造型师改变了她的容貌。 否则今天被陆承胤撞上,又少不了一番纠缠。 陆承胤表示完歉意后,转身就要离开。 林婉蓉却忽的出声:“站住!” 陆承胤回头:“苏夫人还有事?” 林婉蓉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苏家夫人?还有你跟我们家南音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对她动手动脚?” 陆承胤只沉声道:“苏小姐跟我妻子有几分相似,我一时情急,认错人……” 啪一声! 林婉蓉没等陆承胤把话说完,飞快扬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她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登徒子肯定就是陆承胤! 把她的宝贝女儿害成这样,竟还有脸跟踪来这。 她早就想教训陆承胤了,今天撞到枪口上,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旁的许书意意外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苏母会这么冲动。 她实在不想再跟陆承胤有所牵连,只能拉住苏母:“妈,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南音,你等妈一会,我替你好好教训下这个渣男!” 陆承胤顾不上恼怒,闻言眸色一变,敏锐反问道:“苏夫人似乎很了解我?” 林婉蓉唇角微僵,鄙夷冷哼一声:“在大庭广众就敢骚扰女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 陆承胤沉着一张脸道:“那苏夫人想怎么解决?” 林婉蓉将许书意拉到自己身后护好,挑着眉眼冷晲着陆承胤,气场颇强:“我女儿是苏家视若珍宝的千金,你敢动她,就是在跟我们苏家作对。” 陆承胤挑眉道:“我不过是认错人了,已经向苏小姐道过歉了,苏夫人何至于这么生气?” “还是说,苏夫人对我另有意见?” 陆承胤说着,沉眸紧盯在林婉蓉身上,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503章 林婉蓉脸色微变,差点就着了陆承胤的套。 关键时刻,许书意轻摁住了苏母,低声道:“妈,咱们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们走。” 林婉蓉冷眸瞪了陆承胤一眼,强压下了心头的不悦,这才跟着许书意一同离开。 陆承胤望着苏家母女二人离去的背影,心头逐渐起疑。 就算苏家千金跟许书意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还是隐隐觉得苏家人在躲避隐瞒着什么。 何况苏夫人对他的态度,仿佛很怨恨。 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陆承胤携着一身冷沉气息离开商场,跟手下人回合。 “陆总,那位苏家千金是您要找的人吗?”手下人低声问道。 陆承胤自打上车后便眉头紧锁,他沉思半晌,沉声道:“最近苏家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手下人想了想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苏家还是跟之前一样,屋里屋外都有层层保镖把守着的。” “苏家父子每天正常去苏氏集团工作,至于苏夫人……” 陆承胤追问道:“怎么了?” 手下人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道:“我倒是打听到苏夫人最近聘用了一位造型师,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苏家千金的迎亲宴就在两天后了,想必苏夫人是想请人给苏家千金好好打扮一番。” 陆承胤眸色变了变:“去查查苏家聘用的造型师底细。” 手下人虽不知陆承胤为何会对一个不相干的造型师感兴趣,可还是应了下来。 陆承胤心头却另有深思。 他早就听说过,有些造型师有易容换脸的本事。 苏家人在这个节骨眼聘用造型师,只怕是想故意掩藏什么。 至于苏家千金是不是许书意,还得慢慢探查。 陆承胤神色略疲,靠在车窗小憩了会。 迷迷糊糊间,他又梦到了许书意。 梦中,许书意戴着厚重的面具,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唯独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明媚闪耀。 陆承胤被她怨怼仇恨的目光,刺得心头发痛。 他恐惧地望着令他陌生的女人,一步步地追寻上前,无数次伸出手,却扑灭在半空,徒劳无功。 就像他来到海城,苦苦搜寻这么久,仍是毫无进展。 倏地,一通急切的电话铃声响起,惊醒了混沌中的陆承胤。 他蹙着眉头接通电话,哑声道:“什么事?” 电话是京都的手下打来的:“陆总,大事不好了!” 陆承胤高度紧张的情绪再次紧绷起来:“什么事?” 手下人压着嗓音,慌里慌张道:“我按照您的吩咐,最近一直盯着陆家,陆老爷子这次真的重病不起了。” “整栋医院都让庄红梅的人给包围住了,庄红梅还趁着陆老爷子重病的这段时间,大肆转移陆家财产。” “陆承舟最近也跟京都有名的吴律师频繁来往,似是要替陆老爷子提前立下遗嘱。” 陆承胤心头一沉:“陆震霆身边的亲信去哪了?” 陆震霆坐镇陆家多年,身边不是没有自己的势力。 何至于混到如今重病,被庄红梅拿捏的地步? 手下人却语气凝重道:“我派人仔细摸了一遍陆家的底,陆家里里外外都换成了庄红梅的人,也就是说陆老爷子身边没有一个可靠之人。” “陆总,我担心庄红梅跟陆承舟就这段时间要对陆老爷子动手了,您还是尽快回一趟京都吧!” 陆承胤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知道了,继续盯紧陆家动向,过两天我会抽空回来一趟。” 第504章 挂断电话,车内的手下人忍不住问:“陆总,两天后就是苏家千金的迎亲宴了,您还去参加的吗?” 陆承胤来到海城,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踏入苏家找许书意。 眼看着机会就要来了,却不想远在京都的陆震霆又出了事。 一边是他最爱的女人,一边是他的亲生父亲。 陆承胤再三斟酌下,还是狠下心来做了决定:“苏家的迎亲宴我必须要去,等参加完迎亲宴立刻返回京都。” 饶是他跟陆震霆父子不和,他也不愿看着庄红梅跟陆承舟诡计得逞,抢夺走陆家历代打拼积累下的偌大家产。 另一边。 许书意跟着林婉蓉回到了苏家。 林婉蓉忙关切地问道:“南音,妈今天在外面不是故意找事,你没有生妈的气吧?” 林婉蓉见许书意沉默了一路,情绪格外低落,心里也忍不住地担忧。 她作为母亲,哪里能容忍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渣男薄待? 眼看着陆承胤那人渣都对许书意动手了,她如何能视而不见? 许书意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回想到今天在商场撞见陆承胤的一幕,仍觉心有余悸。 她知道这不是林婉蓉的错,低声道:“妈,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心里有阴影了。” 林婉蓉闻言,心头的怒意更是止不住,愤然道:“妈猜得没错的话,今天在商场对你动手动脚的那个男人,就是陆承胤吧?” 许书意怔了下,点了点头。 林婉蓉又愤怒又心疼道:“南音,你如今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你背后有一整个苏家,你为什么还是害怕陆承胤?你今天要是不拦着我,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 说到这里,林婉蓉脸色微变,害怕道:“南音,你跟妈说实话,你心里不会对陆承胤还有感情吧?” 许书意果断摇头:“妈,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再跟陆承胤有任何牵扯,我真的怕了。” “这里是海城,咱们根本不用怕他!他陆承胤胆敢在苏家眼皮子底下动你!” 许书意却轻叹了口气:“妈,你不了解陆承胤,他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他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谁跟他对着干,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不想苏家因为我惹上大麻烦,更不想再被陆承胤认出来,被他纠缠,我只想躲着他,躲得越远越好。” 许书意说着,伸手轻抚自己的小腹,眸色逐渐变得温和:“毕竟我现在做了母亲,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只顾自己了。” “我怀孕的事一旦让陆承胤知道,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书意看向林婉蓉,恳切道:“妈,只要陆承胤不招惹咱们,咱们也没必要找他麻烦,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跟他有任何牵连。” 林婉蓉虽对陆承胤极为不满,却也不愿违了许书意的心意。 她妥协道:“南音,妈都了解了,既然你已经从心底里放下了,那今后陆承胤只要不再招惹你,咱们苏家也不会找上他。” 许书意点头:“谢谢妈。”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林婉蓉起身,拉着许书意就要去楼上,“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母女俩一同往楼上走,林婉蓉满脸期待道:“过两天就是你的迎亲宴了,届时全海城的豪门贵族都会前来赴宴,你一定要休息好,到时候才有精神。” 许书意顺从地点头:“好,我都听您的。” 第505章 转眼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苏家举办迎亲宴当天,门庭若市,全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赴宴了。 二楼卧房内,许书意望着镜中妆容姣好精致的自己,微微出神。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色旗袍,长发挽起,气质娴静温婉,变成了一副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模样。 许书意微微怔神间,房间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苏临泽的声音:“南音,你梳妆完了吗?外面的宾客们都到了。” 许书意起身去开门:“来了。” 门被打开,苏临泽看着许书意身穿旗袍的样子,忍不住赞叹道:“南音,你今天真美,一定能闪耀全场!” 许书意笑笑:“我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场合,宴会能早点结束就早点结束吧。” 苏临泽点头:“你放心,一切都以你身体为要,你只用跟我下去露个脸,就上楼休息。” 许书意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苏临泽一同下了楼。 苏家内外装饰得喜气洋洋,大厅中央的宾客们来往不绝。 许书意下楼后,苏诚铭立刻大步上前,将她拉到大厅中央,对着底下众多宾客们骄傲介绍起来:“诸位,这是我们苏家走散多年的千金,今朝找回,还请今后大家遇见小女,给咱们苏家几分薄面,多多关照。” 周围一瞬哗然。 许书意听到了不少恭维跟赞叹声。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跑到苏诚铭跟前问道:“苏总,不知令千金有没有婚配啊?” 苏诚铭神色微变了变,果断道:“没有,我女儿单身。” 那人瞬间来了兴致:“苏总,我家小子也是单身,你之前是见过的,你看要不要……” 不等苏诚铭开口,旁边就有人不悦打断:“苏小姐这么温婉端庄,想迎娶苏小姐的人那还不得排着队,你当众说这些,让其余想迎娶苏小姐的人怎么办?” 那人笑道:“我这不是瞧着苏小姐跟我家孩子相配的很嘛!” 苏诚铭笑着打圆场:“好了各位,我家小女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还请大家跟我移步后厅。” 苏家在海城的位置极高,苏诚铭说完这番话,周围宾客也都识趣地纷纷散去了。 苏诚铭这才对许书意道:“南音,你别生气,爸爸才舍不得你嫁人。” 许书意微微一笑:“爸,我没生气,这里人太多了,我能去楼上了吗?” “好,你就去楼上休息,我来招待宾客。” 苏诚铭说完,便急匆匆地移步后厅了。 许书意不喜哄闹,转身便要上楼。 却在这时,身后忽的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书意!” 许书意脚步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饶是耳边嘈杂声音不断,她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叫住她的正是陆承胤。 她脚步只顿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抬脚就要上楼。 陆承胤三两步就追了上前:“书意,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见我?” 许书意被男人拦在楼梯半道,被迫对上了男人那双幽沉探究的双眸。 她脸色骤冷,刻意压着声线道:“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书意,即便你改换了容貌,我也绝不可能认错你。”陆承胤目光愈发灼热滚烫,直勾勾地凝在许书意身上,“你说我认错你了,可我叫你书意,你还是停下来了不是吗?” 许书意眸底闪过一抹不被察觉的慌乱,只冷声道:“这位先生是想在苏家的地盘上,故意搅乱我的迎亲宴么?” 陆承胤微怔。 一时间,他竟也有些恍惚,弄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还是不是他的书意了。 第506章 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不甘心地一字一句道:“书意,自从出事后,我就开始找你。” “我来海城找了你很久,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见到你,跟你说话了。” “书意,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多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又成了苏家的千金?” 许书意听着男人一番话,神色未有任何波澜起伏。 她只漠然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让开。” 陆承胤眉头深蹙,似是较上劲了般,步步紧逼上前:“既然你不是书意,又为什么要刻意躲着我?” 许书意好笑地反问道:“怎么,陆先生难道觉得自己是什么很有魅力的人吗?难道所有女人都得上赶着接近你?” 陆承胤一下就发现了破绽:“那苏小姐又怎么知道我姓陆?” 许书意哑然看着他,一时失言。 陆承胤呼吸略微急促,忽的用力攥紧许书意手腕:“书意,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带你离开这,我们回京都。” “放开!”许书意有些怒了。 陆承胤却不动如山,攥住许书意手腕的五指丝毫不松懈。 许书意眉头轻皱,还未来得及反抗,耳畔先一步传来苏临泽愤怒的低吼声—— “你做什么!” 待许书意回头看去,苏临泽已然快步走到楼梯上,他周身寒意凛冽,抬手对准陆承胤的脸就是狠厉一拳。 陆承胤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身子不由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鼻头顿时传来阵阵热意,他沉着脸,伸手摸了一把血。 苏临泽护在许书意身前,看向陆承胤的眼神,带着冷寒杀气:“你好大的胆子,敢到苏家的地盘闹事,我妹妹岂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陆承胤对上苏临泽充满敌意的眼神,冷眉微挑:“陆家跟苏家无冤无仇,你为何对我这么大敌意?” “你还有脸问!”苏临泽看着陆承胤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我妹妹又怎么可能备受折磨,变成如今这样……” “好了哥!” 眼看着苏临泽要说漏嘴,许书意急忙一把拉住他,冲着他使劲摇头。 “我没事的哥,算了吧。” 苏临泽脸色极为难看,压低声音道:“南音,对这种人渣还有什么可说的,哥哥这就帮你教训教训他。” “哥,不要。”许书意声音急促,“我不想被他认出来,我们走。” 苏临泽怒气难消,却不想许书意从中为难,强忍着暂时收手,冷冷警告陆承胤道:“苏家的宴会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陆承胤毫不退让,冷声道:“我是来找我妻子的,你们苏家处处躲着我,究竟是想刻意隐瞒什么?” “你妻子?”苏临泽气笑了,拉着许书意就道,“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苏家千金,苏南音!” “我妹妹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不是你这种人渣能觊觎碰瓷的!” 陆承胤周身气息也骤然沉了下来。 苏临泽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攥,真的很难忍住不对陆承胤动手。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气氛宛如蓄势待发的大火,即将燎原。 许书意无奈之下,伸手拉住苏临泽:“哥,我头晕。” “书意,你怎么了?” 陆承胤条件反射般地紧张起来,拔腿就要上前。 “滚开,谁是你的书意!”苏临泽先一步拉开陆承胤,大步上前,拉着许书意就往楼上走,“南音,哥带你回房间休息。” 看着许书意身体不适,陆承胤饶是心头万般不甘,还是忍住了没追上前去。 苏临泽带着许书意回到房间后。 第507章 他满脸紧张关切道:“南音,你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请白老现在过来一趟?” “不用了哥。”许书意神色逐渐冷静下来,“刚才外面人多眼杂,我不想看着你跟陆承胤当众打起来,这才撒了个谎。” 苏临泽愤然道:“那混蛋东西,他竟然真的敢混进苏家!” “哥,别再管他了,我现在在苏家,很安全,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对你纠缠不清拉拉扯扯的样子!他也不看看自把你伤成了什么样,还有什么脸来找你!” 许书意轻叹了口气,心头感到一阵阵的疲惫:“哥,可以不提他了吗?” 苏临泽这才意识到许书意状态不对,神色缓和下来:“对不起南音,是哥一心想为你出气,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许书意摇摇头:“没事,只要苏家别再跟陆承胤牵连上就好。” 苏临泽也只好妥协:“好,哥尊重你的意愿。” 两人聊了一会,苏临泽忽然想到什么,问许书意道:“对了南音,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纪斯沉的人?” 许书意眸光一亮:“认识,哥,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苏临泽见许书意反应这么大,脸色微变:“嗯,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邀请函,今天也来苏家赴宴了,还在外面再三请求,说要见你。” 许书意立马道:“快请他进来。” 苏临泽有些犹豫:“南音,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不是什么坏人吧?” 许书意解释道:“哥,他是我在京都很好的朋友,帮过我不少,你放心,他不会害我的。” 苏临泽还是有些担心:“那我先请他进来,你们聊,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说完,苏临泽便离开了房间。 他快步走出去,瞧见陆承胤还伫立在苏家大厅不肯离开,脸色顿时又沉又冷。 刚才当着许书意的面,他不好教训这个人渣。 如今许书意不在,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陆承胤? 苏临泽对着苏家角落的保镖招了招手,指向陆承胤的方向:“他不是苏家的客人,你们找个机会把人给我狠狠教训一顿,扔出去。” 吩咐完保镖,苏临泽这才找到了纪斯沉。 他打量了下纪斯沉,这才不冷不淡出声:“南音在二楼,随我来吧。” 纪斯沉心情也很是忐忑紧张,却还是周到地点头道谢:“麻烦了,苏总。” 他也害怕,等会见到的人并非许书意。 可不论如何,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纪斯沉跟着苏临泽一同上二楼时,刚巧撞见陆承胤被苏家一众保镖围起来。 陆承胤哪里还有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 纪斯沉从旁边路过的时候,陆承胤已经被打得满脸是伤,浑身狼狈,可还是执拗地不肯离开。 苏临泽见纪斯沉停下了脚步,转眸扫向陆承胤的方向:“你们认识?” 纪斯沉赶紧收回视线:“不认识。” 苏临泽冷哼一声:“不认识最好,我最烦这种没有道德的人渣,苏家的宴会岂是他这种人能来的?” 纪斯沉也跟着附和:“苏总说得对,这种人的确该被教训。” 苏临泽带着纪斯沉来到许书意卧房门口,沉声道:“就是这了,南音就在里面。” 纪斯沉怀着激动的心情,伸手就要推开门,可手刚触到门边,就被苏临泽一把摁住。 “苏总这是?” 苏临泽声寒如冰:“我警告你,要是进去敢对南音做什么,我让你出不了苏家大门。” 纪斯沉微微蹙眉,耐心解释道:“还请苏总放心,如果苏家千金真是我要找的人,我绝不会伤害她。” 第508章 苏临泽冷哼一声:“进去吧。” 纪斯沉这才如愿开了门进去。 苏临泽还是不放心,干脆就守在了许书意门口,不肯离开。 林婉蓉上楼看望许书意,恰好撞见这一幕,走上前,一把拍在苏临泽肩头:“没看到南音要跟朋友叙旧吗,你杵这门口做什么?” “妈,我打听过了,这人也是从京都来的,我不放心。” 林婉蓉神秘一笑:“放心吧,我早派人查过这位纪家少爷的底细,南音此前在京都一直同他交好。” “就连纪老太太临终前,都将名下产业转到了南音名下,这样的人家,能薄待我们南音吗?” 苏临泽不解:“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蓉意味深长地看着二楼紧闭的卧房门:“我也盼着南音能找到一个真心爱护她的好男人,纪家少爷跟南音倒是般配,说不定日后……” 苏临泽却不悦打断道:“妈,南音才回家多久,您就这么盼着她嫁出去吗?”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林婉蓉不悦嗔怪道:“我当然希望南音在家陪伴我们越久越好,可这世上若是再多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岂不是更好?” “何况南音之前受尽了情伤,需要有人解开她的心结。” 苏临泽却激愤道:“那些臭男人,没一个能配得上南音的!” “不管南音嫁不嫁人,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南音受到欺负。” 林婉蓉当然知道苏临泽这是爱护许书意心切,便妥协下来:“那就看南音的意愿吧,只要她过得幸福开心,怎么着都行。” 苏临泽还是不安地看向许书意紧闭的房间门,对林婉蓉道:“妈,您下去跟爸一起招待宾客吧,我就在这守着南音。” 林婉蓉这才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楼。 此时的房间内。 纪斯沉望着对面完全陌生的女人,一时愣神,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书意却神色激动:“斯沉,你……最近还好吗?” 听到许书意唤自己的名字,纪斯沉又惊喜又意外:“书意,真的是你吗?” 许书意点头:“嗯,是我。” 纪斯沉愕然地打量着许书意如今的样貌,忍不住问道:“书意,车祸后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化如此大?” 许书意顿了下,淡淡一笑:“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纪斯沉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可我还是想见到从前的书意。” 他这话说完,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忙向许书意道歉:“对不起书意,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只要你能安然无恙的,怎么着都好。” 许书意轻笑了声:“你想什么呢,我这只是化妆易容了,又不是整容了。” 纪斯沉这才恍然醒悟过来,心头松了好大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经历车祸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许书意语气平淡,仿佛一个多月死里逃生的险境在她心里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之所以要易容改变身份,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纪斯沉忙道:“你是不是怕被陆承胤再次纠缠上?” 许书意也没避讳:“嗯,你应该已经见过陆承胤了吧?” 纪斯沉眸色微闪了下,想到刚才在楼下撞到陆承胤被苏家人围起来教训的一幕。 他没跟许书意说那么多,只道:“我知道陆承胤也来海城找你了。” 许书意恳切道:“我不想被他识破身份,等你出去后,能不能继续替我隐瞒?” “好,我一定不会泄露。”纪斯沉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书意,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平安如愿,只要你能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509章 许书意听着纪斯沉一番话,心头隐隐触动。 京都的往事,历历在目浮上心头。 “斯沉,对不起。” 许书意想到纪老太太离世一事,心头不由发酸。 她低声道:“我答应过纪奶奶,会陪着你一同从低谷走出来,是我食言了。” 到头来,仍是纪斯沉独自面对这一切。 他甚至还要在纪老太太刚离世不久后,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来找她。 纪斯沉哪里听得许书意道歉,眼眶顿时变红了一圈:“书意,你死里逃生一遭,险些连命都没了,竟然还这么关心我的事。” 许书意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纪奶奶生前对我这么好,可我却连她老人家的葬礼都没能参加,我心中一直有愧。” “别这么想,书意。”纪斯沉道,“奶奶一定会理解你的难处跟苦衷的,她老人家在天上看到你如今平安无事,也会开心的。” 许书意问道:“纪奶奶的后事,都处理好了吗?” “你放心,葬礼办得很圆满,奶奶走的时候也很安详。”纪斯沉强压住心头的难受,缓声道,“奶奶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了,我们该释然才是。” 许书意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他反过来安慰自己。 阔别这么久不见,纪斯沉身形清瘦,神色憔悴疲惫了许多。 许书意看在眼底,心头很不是滋味:“我醒来后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你为了找我,没少费心吧?” 纪斯沉却一笑带过:“这些都过去了,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悬着的一颗心总能踏实了。” “书意,你的仇已经报了,陆承舟他从陆氏集团的高位退出了,被打成了终生残废,如今的陆家也内斗不断,陆震霆大限将至,庄红梅正在肆意敛财准备逃到国外。” “书意,今后没有人能威胁你,伤害到你了。” 许书意听到陆家如今的近况,很是意外:“陆家怎么会突然乱成这幅样子?” 纪斯沉微顿了下,还是将陆承胤近来的所作所为如实告诉了许书意。 “事情就是这样,自从你车祸坠海后,陆承胤完全变成了个疯子。” “他几度寻死不成,又一夜白头,再醒过来之后,就开始疯狂打击报复陆承舟。” 许书意听得后背发寒:“那陆承胤连他的亲生父亲都不管了吗?他还打算留在海城多久?” 纪斯沉摇头:“我不知道。” 许书意心头不由加深了防备,再次叮嘱道:“斯沉,你从这出去后,就当做没见过我。” 纪斯沉耐着性子道:“放心吧书意,这世上我唯一不会背叛的人就是你。” 许书意脑海里却闪过了陆承胤的脸。 他一头银发,数次纠缠着她。 时至今日了,他们之间恩怨早就该放下释然了。 他为什么还是要纠缠着她不放? 许书意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她得为了腹中的孩子考虑。 纪斯沉注意到许书意脸色不对,问道:“书意,你失踪的这一个多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家的人都称你为苏家大小姐,这是真是假?” 许书意这才回过神来,跟纪斯沉解释道:“是真的,我身世有异,并非许家亲生女儿。” “也是因为这次意外,我机缘巧合下被苏家寻到,然后便顺理成章地被认回了苏家。” 纪斯沉忐忑地追问:“那你今后要一直留在海城吗?还打算回京都吗?” 第510章 纪斯沉问完后,双眸紧盯在许书意身上,心中更是惴惴难安。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了最坏的预测打算。 如果许书意决定今后都不再回到京都,那他就将纪家的产业都转移到海城,从此定居海城,留在这陪着许书意。 只是他没想到许书意会给出另外一个他不敢妄想的答案。 许书意坚定道:“京都是一定要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纪斯沉眸底瞬间染上一丝光亮:“好,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都陪着你。” 许书意想了想道:“我跟家里人商量过了,等迎亲宴结束后就抽空回一趟京都,我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觅雅的情况如何。” 纪斯沉道:“放心吧书意,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柯玲儿被你培养得很好,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她掌管着公司里的大小事务。” 许书意轻松了口气:“那就好。” 纪斯沉又问:“那你这次回京都,还回海城吗?” 许书意愣了下:“暂时没想好。” 纪斯沉温柔出声:“没事,时间还长,你慢慢想,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永远都支持你。” 许书意看着纪斯沉这幅模样,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她抬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犹豫再三,还是坦白道:“斯沉,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们注定只能做朋友,我……” 眼看着纪斯沉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然下去,许书意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我怀孕了,孩子是陆承胤的。” 轰然一下。 纪斯沉宛如雷劈,良久僵在原地。 许书意轻皱了下眉头:“斯沉,这件事除了你我二人,谁都不能透露,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早些放下……” “别说了,书意。” 纪斯沉深深压下心头的创伤,强颜欢笑道:“这个孩子,你已经想好要留下了吗?” 许书意点头:“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纪斯沉唇角的笑容僵硬着,面上却仍是一副温柔神色:“好,那以后我就再多照顾一个人。” 许书意诧然道:“斯沉,你没必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纪斯沉苦笑道,“谁让我心里除了你以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呢?” 许书意沉默地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纪斯沉却又问道:“书意,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如实告诉我好吗?” 许书意愣了下:“你问。” “这个孩子的到来,是陆承胤强迫你的吗?” 许书意神色微变:“这是一场意外,我跟陆承胤之间早就没可能了,更不可能指着用一个孩子套牢他。” “即便留下这个孩子,我也会独自将他抚养长大,绝不能让陆承胤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纪斯沉忧心道:“可陆承胤如今就跟个疯子一样,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是真的想保护好这个孩子,不妨假装跟我在一起吧,我来替你们母子挡着他。” 许书意:“这对你不公平,我不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伤害你。” “没事,这是我自愿的。”纪斯沉恳切道,“书意,你就答应我吧,我不已经失去了你一次,真的不愿再看到受任何伤害。” 许书意心头有些发酸。 这一刻,她竟觉得自己跟纪斯沉是同样的人。 他们都在这个世界上受过太多伤,却又拼命想为对方撑伞。 许书意妥协下来,缓缓点头:“好。” 纪斯沉眼底又有了光:“那等订亲宴结束,我带你一起回京都。” 第511章 “好,这两天我准备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确定了三天后一同回京都。 聊完之后,纪斯沉嘱咐许书意多加休息,便从房间内离开。 他刚出去,就跟苏临泽撞个正着。 苏临泽看他的眼神,充斥着防备跟敌意。 纪斯沉能理解苏临泽对许书意的爱护,主动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道:“还请苏总放心,我跟书意只是寒暄闲聊了几句,什么都没做。” 苏临泽不悦冷哼:“莫非你还想做些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不是……” “那你就少来找我们家南音!” 苏临泽正说着,身后忽的被打掌狠狠拍了下。 “臭小子,你怎么跟纪少爷说话呢,人家哪里惹你了?” 林婉蓉不过上楼拿个东西的功夫,竟又撞见苏临泽为难纪斯沉。 他们苏家又不是恶霸,纪斯沉同许书意交好,又真心实意地来家里赴宴,哪有抓着人一直数落的道理? 苏临泽眉头微蹙,刚要跟林婉蓉辩驳,林婉蓉却一把拉开他,径直来到了纪斯沉跟前。 她将纪斯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真是越看越顺眼:“纪少爷是我们家南音在京都的朋友吧?” 纪斯沉猜到了林婉蓉的身份,礼貌地颔首点头:“苏夫人好,我跟书意认甚早,交情匪浅,也是太过担心她,才贸然来访,还请您见谅。” 林婉蓉好说话地摆摆手:“无妨无妨,南音这阵子也在家里憋坏了,你能来看看她,陪她聊聊天,我心里也高兴。” 纪斯沉笑道:“请苏夫人放心,我今后一定常来,多多开导书意。” 林婉蓉眼眸微转,提议道:“那纪少爷不如先在海城住下,多陪南音一段时间?” 纪斯沉心头自然愿意,一口答应:“这样再好不过了。” 林婉蓉满意一笑:“好,你在海城的衣食住行,咱们苏家都包了,只要你能让南音开心,你就是咱们苏家的贵客。” 纪斯沉顺从道:“都听苏夫人的。” “哎呀,叫什么苏夫人,你既是南音的朋友,那就叫我林阿姨好了。” “是,林阿姨。” 一旁的苏临泽眼瞅着自家母亲都对纪斯沉愈发热情,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不悦瞪了纪斯沉一眼:“南音要休息了,你还待在这做什么?” “好,那我就不叨扰各位了,改天再来拜访。” 纪斯沉这才放心离开。 此时的苏家门口外。 陆承胤浑身是伤地靠坐在车后椅上,幽沉冷眸始终凝视着苏家内的动向。 手下人给陆承胤处理伤口,看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忍不住道:“陆总,苏家人欺人太甚,您为什么不许我们动手?” 陆承胤吃痛地拧紧眉头,沉声道:“不论如何,苏家人也救下了书意,冲着这一点,我就不可能为难他们。” 手下人还想再说什么,抬眸一瞥,忽的瞧见了从苏家大门走出来的纪斯沉。 “陆总,您快看,这不是纪少吗?” 陆承胤冷眸一瞬扫过去,看到纪斯沉满面春风地从苏家走出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当即拉开车门追上前去。 “纪斯沉!” 纪斯沉正想着跟许书意一同回京都的事,心头满是期待。 陆承胤突兀的声音,猝不及防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中拉拽出来。 纪斯沉面带不悦地打量了眼陆承胤:“什么事?” 陆承胤沉眸紧盯在他身上,追问道:“苏家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第512章 纪斯沉漠然回应:“我跟苏家素不相识,除了正常赴宴,客套寒暄一番,还能说什么?” 陆承胤又问道:“苏南音是不是就是书意?” 纪斯沉神色冷下来:“不是。” 陆承胤却不信,笃定道:“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你已经识破了书意的身份。” 如若苏南音跟许书意毫无关系,纪斯沉怎么可能在苏家待这么久才出来? 何况纪斯沉的脸上没有半分失落,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纪斯沉丝毫不在意陆承胤的怀疑,冷笑反问:“陆承胤,别忘了是谁将书意害得车祸坠海,下落不明,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这么多?” “还有,如果不是为了寻找书意,你觉得我会跟你这种人合作?” 陆承胤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拳忍不住攥紧。 纪斯沉语气愈发嘲讽:“现在知道着急了,当时谁让你不听安排先一步来到海城,打草惊蛇不说,还引起了苏家人的误会。” “苏家人以为我跟你是一伙的,惦记他们刚找回来的亲女儿呢!要不是我好一通解释,只怕今天都难以走出苏家大门!” “我没找你算账就罢了,你还敢来质问我,你怎么想的?” 陆承胤听完纪斯沉一番气冲冲的话,眉头不由蹙紧。 难道他真的误会纪斯沉了? 不过依照苏家人的性子,没理由对他大打出手,却反对纪斯沉客气相待。 毕竟纪斯沉来到海城,就是冲着苏家千金去的。 想来,苏家人也不会给纪斯沉什么好脸色,更不会让他轻易见到苏家千金。 想到这里,陆承胤心头的疑心才逐渐打消,没再跟纪斯沉计较。 纪斯沉一想到陆承胤强迫许书意怀孕,心头的愤恨几乎要压不住。 他懒得跟陆承胤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开。 陆承胤也只好折返,坐上车离开。 回去的途中,手下人低声问道:“陆总,苏家千金的迎亲宴也结束了,您看您要不要回一趟京都?” 陆承胤沉声道:“陆家最近什么情况?” 手下人摇头:“局势不容乐观,陆老爷子病重,卧床不起,整个陆家几乎都被庄红梅的人给盘踞了。” 陆承胤眸底掠过凉凉寒意:“陆家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鸠占鹊巢,今晚立即启程,回京都。” “那苏家这边,还继续盯着吗?” “你们留在海城,苏家一旦有新动向,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等他收拾完陆家的烂摊子,再一心一意地来找书意。 另一边,苏家。 迎亲宴结束后,许书意跟苏家人说了三天后回京都的想法。 苏诚铭跟林婉蓉虽心里担忧,但也不愿强迫许书意,只能叮嘱许书意小心。 倒是苏临泽,格外地不放心,提议道:“南音,正好我手头上的事也忙完了,就让我陪你一起回京都吧?” 许书意有些犹豫:“哥,我回京都是为了处理工作上的事,归期还不确定。” 苏临泽道:“没事,不管多长时间,我都等你。” “可是……”许书意顿了下,这才道,“我已经跟纪斯沉约好了。” 苏临泽的神色微微一变,心头有些不高兴。 他就说纪斯沉怎么会这么好心,三番五次地打探他妹妹的下落。 原来是早就觊觎上了南音! 苏临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林婉蓉打断:“好了临泽,南音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跟社交,我们不能干涉她的自由。” 说完,她柔声对许书意道:“南音,你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爸爸妈妈永远都支持你,是你背后最有力的支撑。” “有纪家少爷陪你一起回京都,爸妈很放心,等你去了京都,一定要万事小心,常跟我们联系。” “爸妈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许书意点头:“好,我会注意的,等我忙完就回来看您跟爸爸。” 苏临泽忧心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南音,遇到摆平不了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强撑着。” “好啦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解决好的。”许书意冲他无奈一笑。 苏临泽的目光里满是宠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需要被哥哥保护的人。” 许书意只好跟苏临泽再三保证,会小心行事。 一家人又聊了会,这才纷纷上楼休息。 苏临泽回到房间不久后,下属便敲门走了进来。 “苏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趁着迎亲宴当天揪出了不少陆承胤派来盯着苏家的人。” 苏临泽眸色晦暗:“做得不错,我倒要看看拔除掉这些势力后,陆承胤还怎么觊觎南音。” 下属想到什么,又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陆承胤手下的人盯上了给苏小姐的造型师,似在暗中调查什么。” 苏临泽神色一瞬紧张起来:“那造型师有没有透露出什么?” 下属道:“我们早有防备,将造型师暗中保护了起来。” 苏临泽这才松了口气:“南音易容改变了样貌,这件事绝不能让陆承胤的人发现。” 下属点头:“是,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姐。” 苏临泽冷哼一声:“陆承胤贼心不死,几次三番地在背后搞小动作,看来是时候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了。” “苏总,您打算怎么做?” 苏临泽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幽沉漆黑的夜幕,眼底划过丝丝冷意:“我听说,陆老爷子病重,陆承胤打算今晚返回京都?” 第513章 下属道:“据我们查到的消息,确实如此。” 苏临泽冷笑出声:“那就在他临行前,送他一份大礼,你照我说的去做……” 下属听完,脸色大变,却还是应下了吩咐,匆匆退去。 夜色愈发深重。 当天晚上,陆承胤临出发前,再次接到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 在庄红梅安插的层层眼线中,陆震霆不知怎么买通了一个小护士,紧急给陆承胤打去了电话。 陆承胤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万分焦灼痛苦的声音—— “喂,陆承胤,是我!” 陆承胤眉头瞬间紧蹙:“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 陆震霆焦急地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艰难开口:“咳咳咳咳……我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你赶紧过来一趟!庄红梅今晚就要对我动手了,我要撑不住……” 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忽的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响动。 庄红梅的声音混入进来:“老东西,死到临头了你还不老实!” 紧接着,电话被戛然挂断。 陆承胤心头一紧:“你把话说清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陆承胤心头忽然狂跳得厉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陆震霆这次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他顾不上想太多,独自驱车,急速离开海城。 一路畅通无阻。 车子行驶上高架桥时,陆承胤心头着急,不由提速。 却在即将下桥时,前方忽的驶来一辆黑色轿跑,以不要命的速度朝他横撞而来。 陆承胤瞳孔紧缩,握着方向盘,迅速转变方向。 可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车身遭到猛烈撞击,发出嘶吼悲鸣声。 安全气囊一瞬弹开,陆承胤被包裹在座椅上,眼前挡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不等他反应,车身再次受到撞击。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被撞了多久,陆承胤强撑着的躯体逐渐弯曲下来,额头淌下丝丝温热的鲜血。 他瞳孔映衬着血迹,猩红一片。 意识无法控制地模糊……直至昏死过去。 三天后。 海城大雨连绵。 许书意坐在纪斯沉的副驾驶上,前往机场。 车子被堵在高架桥上,纪斯沉眉头紧蹙地向前方鸣笛。 不一会,有交警跑来敲车窗。 “前方才出了事故,正在抢修,你们绕路吧。” 纪斯沉了解到情况后,合上车窗,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对许书意道:“书意,可能要延误一会了。” 许书意望着车窗外连绵不绝的大雨,心头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没事,你慢点开,安全第一。” 纪斯沉闻言,缓缓降下了车速。 许书意无端心慌,便拿出了手机,想打发下时间。 屏幕刚一解锁,一条时事报道就弹送进来—— “陆家突逢变故,陆老爷子于昨晚八点病重离世,陆家继承人陆承胤在返回京都的路上横遭车祸,下落不明……” 许书意瞳孔惊颤了下,险些没拿稳手机掉落。 纪斯沉警觉地看过去:“怎么了,书意?” 许书意心有余悸,声音中夹杂着意外跟恐慌:“陆,陆家出事了。” 纪斯沉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许书意将看到的报道跟纪斯沉说了一遍。 纪斯沉也意外地沉了沉眸:“看来庄红梅跟陆承舟是坐不住了,妄想逼死陆老爷子,夺权夺家产。” 许书意紧张问道:“可好端端的,陆承胤怎么会遭遇车祸?” 纪斯沉也有些不解:“陆承胤是在海城出的车祸,按理说,庄红梅的势力不该安插在海城……” 许书意望着车窗外的滔天雨幕,一时心绪复杂,抿着唇没吭声。 第514章 车厢内的气氛沉静下来。 纪斯沉侧眸看了许书意一眼:“书意,你很担心陆承胤?” 许书意眸色微闪,摇头道:“没有。” 纪斯沉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书意,你的神情骗不了人。” 许书意一怔,低下头道:“毕竟夫妻一场,陆承胤是为了寻我才来的海城,我没恨他到想让他去死。” “如果他是因为我错过了回陆家的时机,还发生意外,我心里终究难安。” 纪斯沉叹息道:“书意,陆家出事,这不能怪你。” “如果不是因为陆承胤,你也不会遭遇这些,如今陆承胤出事,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你应该向前看。” 许书意也知道,她没理由再去关心陆承胤的事情。 可她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发酸。 她跟陆承胤纠缠拉扯了这么久,他也是她曾经最深爱的人。 如今听到陆承胤遭遇车祸,生死难料的噩耗,她还是不忍为他伤心。 命运真的太戏弄人了。 谁又能想到往日如众星捧月般的陆氏集团总裁,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许书意情绪低落了许久。 纪斯沉默默看在眼底,心头也很不是滋味。 直至他们坐上飞机,抵达京都。 纪斯沉温声道:“书意,答应我,别再想陆家的事了好吗?你如今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了腹中的孩子考虑。” 许书意像是被点醒般,沉重点头:“好,我明白了。” “那我先带你回纪家,这阵子你就在我家住下吧。” 许书意淡声拒绝道:“不了,我还是先回公司一趟吧。” 纪斯沉只好妥协:“那等你忙完公司的事,我再去接你。” 许书意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车子很快抵达觅雅公司楼下。 许书意简单跟纪斯沉打完招呼后,便快步上楼,去了总裁办。 公司众人见到许书意回来,都异常惊讶。 许书意没心思跟他们解释太多,只叫上了柯玲儿,匆匆进了办公室。 柯玲儿见到许书意回来,又惊又喜:“许总,真的是你!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可把我吓死了!” 许书意淡声道:“我没事,最近公司情况如何?” 柯玲儿忙道:“放心吧许总,纪总这段时间一直帮着料理公司的事,公司内外一切安好。” “倒是许总你,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化这么大?” 许书意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柯玲儿看出许书意情绪不高,便没再多问:“那我先去把近期的财务报表拿来,给你过目。” “不急。” 许书意忽然叫住柯玲儿,问了件跟工作无关的事:“我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陆家都出了什么事?” 柯玲儿没想到许书意会主动过问陆家的事情,愣了几秒后,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告知了许书意。 “大致就是这样了许总,外界都说陆家这次是真的落魄了,毕竟陆老爷子刚逢离世,陆承胤就遭遇车祸生死不明。” “如今的陆家,恐怕要改名换姓,成为庄红梅的囊中之物了。” 许书意眉头轻皱:“庄红梅为何突然赶尽杀绝?” 印象中,庄红梅跟陆老爷子一直相敬如宾,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她不甚了解。 但共同相处了这么多年,庄红梅竟能如此狠心,毫不顾忌地断了陆家的后路,许书意对此感到很意外。 柯玲儿却道:“许总,你还不知道吗,庄红梅的亲生儿子被陆承胤打成了终生残疾,今后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当个废人了。” 第515章 许书意眸色一颤。 这件事她略有耳闻。 如若庄红梅是因为陆承舟残疾才发疯了一般对付陆家,那陆家如今遭遇的噩耗,跟她也有关系。 毕竟,陆承胤是为了替她报仇,才对陆承舟下此毒手。 柯玲儿也唏嘘地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在京都如日中天的陆家,一朝竟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书意抿着红唇,没再出声。 “许总,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拿财务报表以及文件给你过目。” 许书意点头:“好,你去吧。” 柯玲儿走后,许书意陷入到了沉思中。 不知为何,她拿着手机,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去搜索有关陆承胤的消息。 但搜索了半天,外界没有半点陆承胤的风声。 许书意了解庄红梅,一旦她下定决心动手了,就不会再给任何人留后路。 陆承胤此时的境地,恐怕极其危急。 许书意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思绪飘飞不定。 不一会,柯玲儿抱着一堆文件进了总裁办。 可她却顾不上说工作上的事,焦急道:“许总,刚刚我接到一通京都医院打来的电话!” 许书意心头微沉:“怎么了,你慢点说。” 柯玲儿气都没喘匀:“医院来电说,陆,陆总他快不行了!” 啪一声。 许书意攥在手里的手机猝不及防掉落在桌上。 柯玲儿皱着眉头道:“医院传话,说陆总临终前想见你最后一面,许总你看……” 许书意心头无端慌乱。 这一刻,过往那些爱恨纠葛的往事,在她心中统统都释然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拔腿就往办公室外走:“我出去一趟,公司的事你帮我盯着。” 走出公司。 许书意迅速拦了一辆车,直奔京都医院。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陆承胤,思索再三,还是戴上了帽子,口罩,掩盖了真实面容。 来到医院内,许书意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了陆承胤所在的病房外。 护士离开后,许书意僵站在病房外,透过门前玻璃,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一头银发,侧脸瘦削而冷白,平静安然地躺在那,一动不动,宛如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许书意心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她抬手握着病房门,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 她知道,陆承胤这次没撒谎。 他的身体,真的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这一刻,她竟希望陆承胤再欺骗她一次。 如若她赶来,见到的不是他卧床不起的样子该多好。 许书意徘徊在病房门口好半天,正当她鼓足勇气准备推开门时,病房的窗户外忽的爬上一道黑色人影。 许书意吓得后背一僵,瞳孔紧缩着,迅速往后退到角落里。 她躲在晦暗处默默观察着。 只见那道黑影鬼鬼祟祟的爬进病房,正向着陆承胤的方向步步紧逼。 直觉告诉许书意,此人来者不善。 忽的,她看到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尖刀,刀刃凌冽寒芒,直刺许书意眼底。 眼看着那寒芒闪烁的刀刃要朝着陆承胤的心口刺去。 “住手!” 刹那间,许书意一脚踹开病房门,竟忘却了恐慌,直朝着那人跑去:“这是在医院,你要做什么!” 黑衣人极其不悦的转回头,冷眼看着许书意:“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干脆跟他一起陪葬。” “你……啊!” 不等许书意话音落下,黑衣人拿着尖刀,疯狂而猛烈地扑了过来。 “受死吧!” 许书意惊慌喊着救命,避无可避,后背已经抵到了冰凉墙壁上。 黑衣人手中的刀刃,仅距她毫米。 千钧一发间,许书意抬手死死护住了腹部,紧咬牙关闭上了双眸。 噗呲一声。 刀刃刺入许书意右臂,撕裂痛感伴随着殷红血迹,顿时席卷而来。 黑衣人眼底杀气重重,快速拔出刀刃,还想刺向许书意。 关键时刻,病房门忽的被撞开。 一大群保镖,迅速涌入进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 黑衣人眼看情况不妙,作势就要转变方向,对陆承胤动手。 “保护陆总!”屋内保镖大喊,全都冲着陆承胤方向包围过去。 一时间,病房内打斗声不断,一片躁动哄乱。 许书意脸色苍白地扶住墙壁,垂眸扫了眼自己的右臂。 血迹浸透了她的衣服,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 许书意倒吸了口凉气,极力忍耐着。 直到看到保镖们将黑衣人制服住,陆承胤彻底脱离了危险之后,许书意这才松下一口气。 趁着人群混乱之际,她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等病房内的保镖处理完黑衣人后,这才惊觉许书意不见了。 几人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多亏了那位小姐及时出手,否则陆总这次就挺不过去了。” “你们刚刚看清那位小姐的样貌没有?等陆总醒来,一定要如实告知陆总。” “刚才情况紧急,我们只顾着保护陆总了,没来得及看清那位小姐。” “等等,这地上掉了个什么东西。” 说着,一个保镖发现了地上掉落的一枚蝴蝶耳坠。 耳坠上还沾着丝丝血迹,一看便是刚才那个女人留下的。 保镖将耳坠收好,沉眸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陆承胤:“这段时间,庄红梅安插进来想害陆总的人防不胜防,真希望陆总能早点醒过来。” “陆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来的。” “但愿吧。” 第516章 才发生了刚才那样危急的事件,一众保镖一刻都不敢离开陆承胤身边。 从陆承胤在海城出车祸,到回京都遭遇刺杀,这一系列的意外接二连三地袭来。 他们只能小心再小心,只盼着陆承胤能早点醒来稳住陆家大局…… 另一边。 许书意伤口来不及处理,又因为失血过多,在离开医院的路途中不小心晕倒了。 刚巧路过的医生看到了许书意,将她带去包扎了伤口。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都暗了下去。 许书意疼得眉头紧皱,撑着身子想离开医院,却先一步接到了纪斯沉打来的电话。 “书意,这么晚了,你去哪了里了?” 电话那头,纪斯沉的声音格外焦急。 许书意刚走出病房,嗓音很是虚弱:“我发生了点意外,这会在医院。” 纪斯沉瞬间警铃大作:“好端端地你怎么会进医院?你身体没事吧?” 许书意哑声道:“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纪斯沉哪能放心得下,立即道:“书意,你把医院位置发给我,就待在哪别动,我马上来找你。” 许书意拗不过纪斯沉,又加上伤口太疼,便应了下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纪斯沉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许书意正扶着受伤的手臂,独自一人坐在医院走廊中。 纪斯沉远远看去,见到她手臂上包扎着厚重的白色绷带,心骤然一沉,迈着大步急速上前:“书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许书意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就是一点擦伤,修养几天就好了。” 纪斯沉眼底满是心疼:“这怎么可能只是一点小擦伤,你脸都疼白了。” 许书意抿着唇,不愿再多说。 纪斯沉心头一阵焦灼,可还是不愿在这种时候逼迫许书意跟他解释什么。 他了解许书意,如果许书意不愿意透露的事,他强行逼问了也没用。 纪斯沉只能强压住心头复杂的情绪,对许书意道:“书意,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先带你回家。” 许书意没再拒绝,轻轻点了下头。 纪斯沉一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许书意离开医院。 回到纪家后,许书意被安置在二楼客房休息。 她手臂上伤口传来阵阵撕裂的疼,折磨得她近乎一刻都不能安生。 光是这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都很是磨人。 纪斯沉端来一杯温水,进屋看望许书意时,就撞见了她备受折磨神色痛苦的模样。 一瞬间,纪斯沉心头的怒意涌起:“书意,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的?” 许书意眸光闪烁了下:“是我自己不小心。” “书意,你在撒谎。”纪斯沉直视着许书意的眼睛,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你才发生意外没多久,我真的害怕你再次被陆家的人盯上,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告诉我,好吗?” 许书意眸色微乱,一时之间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跟纪斯沉解释。 纪斯沉也不催她,耐着性子道:“书意,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 许书意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缓声道:“我今天去医院看望陆承胤了。” 纪斯沉面色一僵。 他很不理解许书意为什么还要去淌陆家的浑水,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你是因为担心陆承胤,所以才去看他对么?”纪斯沉嗓音苦涩道。 第517章 许书意低声开口:“我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陆承胤快……快不行了,他想见我最后一面,所以我才……” 纪斯沉听着许书意一番话,心头格外不是滋味:“可你明知陆家局势混乱,陆承胤那位继母已经害死了陆老爷子,正妄想夺权,巴不得要了陆承胤的命,你怎么敢在这种危急时刻一个人去找陆承胤?” “书意,你可以在意陆承胤,但我也希望你能多在意你自己一些,别为了他,牵连到自己的性命安危。” 许书意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低声道:“是我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纪斯沉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记得叫上我一起。” 许书意抬眸看向纪斯沉,眼底情绪复杂:“斯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纪斯沉目光柔和下来:“因为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想保护的女人。” 许书意心头触动:“可为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纪斯沉将热水送到许书意唇边,“你伤口疼就少说些话,多休息。” 许书意轻抿了几口热水,润了润嗓子,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刚巧这会伤口也没那么剧烈疼痛了,她双眸微闭想休息会。 却不想,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纪斯沉起身,拿起手机朝许书意递了过去。 许书意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瞳孔一缩,紧张看向纪斯沉:“嘘,是我哥。” 纪斯沉眉头微蹙,立刻退到了一边。 许书意赶忙藏好受伤的手臂,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苏临泽正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室内,他皱着眉打量了下许书意周边的环境:“南音,你这是在哪呢?” 许书意敛住眼底的乱色,回道:“哥,我在房间里休息呢。” 苏临泽的目光又回到了许书意身上,只看了两眼就发现了异样,顿时眉头紧蹙:“南音,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苏临泽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许书意一阵心虚。 她强撑着保持淡定道:“没事的哥,我就是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公司,有点累了。” 苏临泽道:“真是这样吗?可你额头都冒汗了……” 许书意隐忍着伤口的痛,艰难举着手机还想跟苏临泽解释几句。 一旁的纪斯沉却看不下去了,三两步上前,径直从许书意手里夺过手机,将屏幕对准自己,对苏临泽道:“苏总,书意跟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的,还请你放心。” 电话那头苏临泽的声音骤然阴沉下去:“怎么又是你?这么晚了你还赖在南音身边,让我怎么放心!” 纪斯沉忙道:“那我这就出去。” 说着,纪斯沉给许书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休息,便拿着手机匆匆离开了。 许书意昏昏沉沉地靠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房间门被轻声推开。 她朦胧睁开眼,见到纪斯沉迎着柔和灯光朝她走来。 “斯沉?” “我在,书意。”纪斯沉放缓步伐上前,温柔探身拉上了盖在许书意身上滑落的被角,“伤口疼得好点了吗?” 许书意:“好多了。” “那就好,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汤,等会给你端上来。” 许书意摇头:“我不饿,对了,你刚刚出去跟我哥怎么解释的,他没起疑心吧?” 一旦让苏家人知道她为了陆承胤受伤,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纪斯沉轻哼了声,语气有些嗔怪:“你哥倒是没怀疑你,不过今后他对我的误会,只怕更深了。” 第518章 许书意忍不住轻笑了声:“你放心,等之后见到我哥,我一定跟他解释清楚。” 纪斯沉也好笑道:“这大晚上的,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能怎么解释?” 许书意脸色微红,有些不自在道:“可我们什么都没做嘛。” 纪斯沉意味深长道:“你哥只觉得是我诱拐了他最亲爱的妹妹,他恨我还来不及呢,你再一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许书意无奈道:“那好吧,反正清者自清,随便他怎么想了。” 纪斯沉听到这话,心头隐隐不是滋味。 他看向许书意的目光忽然严肃起来:“书意。” “嗯?” 纪斯沉仍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许书意。 许书意又问了遍:“怎么了?” 纪斯沉喉头滚动了下,低沉的嗓音里满是隐忍:“你能不能答应我,今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许书意眸色微变,她自然知道纪斯沉口中所谓的傻事是什么。 顿了几秒,她缓缓点头:“好,下次不会了。” 纪斯沉紧绷的神色才逐渐松动:“不论何种境地,你一定要将自己的生命安危放在首要地位。” “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陆承胤,我可以派人盯着他那边的动向。” 许书意摇头道:“不用了,陆家早就跟我没了关系,我们都不应该再牵扯其中。” “今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纪斯沉:“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为了照顾我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快去休息吧。”许书意催促道。 纪斯沉又嘱咐了许书意好几句,这才放心离开房间。 之后的几天里,许书意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一直在纪家跟公司两头跑。 觅雅公司正逢新产品发布阶段,需要她层层把关。 许书意没心思再想其余的事,索性一心扑在工作上。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此时,京都医院内。 顶楼VIP病房内响起一道格外激动的声音—— “陆总,您终于醒了!” 陆承胤昏迷了太长时间,费力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下属,蹙眉问道:“我这是在哪?” “在医院。”下属忙道,“十天前,您在从海城返回京都的路上不幸遭遇了车祸,昏迷不醒,好在得到了及时抢救……” 陆承胤头疼欲裂,脑海里闪过许多凌乱纷杂的画面。 他思绪渐渐回笼。 十天前他回京都的夜晚,的确遭到了车祸。 但显然,那场车祸是有人故意为之。 陆承胤眸色骤沉,冷声道:“肇事者是什么人?” 下属的回答出乎了陆承胤意料:“陆总,经我们查明,肇事的是海城苏家的司机。” 陆承胤眉头顿时紧蹙:“苏家?” 他还以为是庄红梅暗中派人到海城对付他。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家人竟想要了他的命。 苏家人这么痛恨他,也得有原因才对。 这么一来,陆承胤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苏家千金一定就是许书意。 下属接着道:“陆总,我们虽然已经查清了您出车祸是苏家人所害,但没有您的吩咐,还是不敢擅作主张对苏家动手。” “好在您已经醒了,您看要不要立刻让人找苏家算账?” 陆承胤沉默良久,沉声道:“不用了。” 下属不解道:“可苏家人已经威胁到了您的生命安危,就这么放过他们,会不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陆承胤有些不悦:“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跟我说说我昏迷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 下属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陆承胤的眼神有一瞬的闪躲。 陆承胤意识到不对,追问道:“陆家现在什么情况,陆震霆怎么样了?” “陆老爷子他……”下属咬咬牙,硬着头皮道,“老爷子他在不久前离世了。” “什么?” 陆承胤神色僵住,难以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陆震霆一旦离世,陆家必定大乱。 他昏迷了这么久,说不定如今的陆家已经是庄红梅在当家做主。 下属低声道:“陆总,还请您节哀啊。” 陆承胤眼底划过一丝沉痛,心口忽觉窒息憋闷。 即便他跟陆震霆多年父子关系不合,可毕竟血浓于水。 他天生感情淡漠,没感受到太多来自于家人的关爱,孤单单活在这世上,本就没什么牵挂。 如今陆震霆也走了,他在这个世上,是真的举目无亲了。 陆承胤周身的气息一点点下降,变得寒凉无比。 他垂眸沉默着,良久都没出声。 下属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却也能看出陆承胤此刻的情绪很低沉。 犹豫了好久,他还是决定将庄红梅近期的所作所为告诉陆承胤。 “陆总,逝者已逝,如今陆家大乱,还需要您尽快振作起来,出面稳住局面啊!” 陆承胤额角青筋紧绷凸起,他深吸一口气,压抑道:“庄红梅都做了什么?” 下属赶忙道:“陆老爷子刚离世,庄红梅就迅速霸占了陆家的家产,背地里三番五次买通杀手想要了您的命,她现在更是妄想将手伸到陆氏集团内部。” “就在前几天,您在昏迷中险些遭了庄红梅的人暗算,如若不是一个好心人及时出手将您救下,恐怕……” 陆承胤敏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追问道:“是什么人救了我?” “是一个年轻女人,她戴着口罩跟帽子,情况匆忙,我们没看清她的脸。” 救了他的是个年轻女人…… 几乎一瞬间,陆承胤脑海中就划过了许书意的脸。 会是他的书意吗? 第519章 陆承胤记得,在抢救之前,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拜托医生联系过觅雅公司。 他又刚好被一个年轻女人救下。 说不定真是书意回京都,心软来看他了! 陆承胤一颗坠入谷底的心缓缓跳动起来。 下属赶忙递上一样东西:“对了陆总,这是当时救您的姑娘掉落的东西。” 陆承胤接过,垂眸一看,是一枚蝴蝶耳坠。 仅凭着一枚耳坠,他很难确定救他的人是谁。 可他还是无端相信,救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许书意。 陆承胤心跳飞快,立即道:“马上去查,务必找到救我的人!” 下属道:“好的陆总,我们这就去查。” 陆承胤在医院修养两天后,出院的当天,去了一趟陵园。 他一身黑衣,形单影只,没让任何人跟随,大步踏入陵园内,找到了陆震霆的墓碑。 与旁边的墓碑不同,陆震霆的墓碑上什么都没有。 无字墓碑下,只放着一束早就枯萎了的百合花。 陆承胤眉头紧蹙,心头涌动着格外复杂激涌的情绪。 “爸,我来看您了。” 话音刚落下,身后忽的传来一道极为讽刺的冷笑声—— “人都死了,你现在回来装孝顺给谁看?” 陆承胤脸色极为阴沉地回头,见到陆承舟被人推着轮椅过来。 他三两步上前,双拳忍不住握紧,一腔的怒意无可安放:“他也是你爸,你怎么忍心看着他被活活折磨死!” 陆承舟面色扭曲道:“他才不是我爸!” “陆承胤,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不过是一个不被人重视,受人凌辱的私生子,而你,陆震霆对你寄予厚望,将整个陆氏集团放下交给你打理,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你知不知道他临死前拒不签下遗嘱,甚至不惜为了替你保住陆家产业,自己拔掉了氧气瓶自尽!” 陆承胤全身僵住,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陆承舟阴冷地讽刺声不断打在他耳畔:“陆震霆直到临死前最后一秒嘴里都在念叨着你,可你倒好,为了一个女人在海城待了这么久,你管过他的死活吗?” “呵,不过这老东西死了也好,今后没了他给你撑腰,我看你还怎么守住陆家家业!” 陆承胤深吸了口冷气,极力隐忍着胸腔中跳动的激烈情绪:“陆承舟,你如今是个废人,我不会在父亲的丧期对你动手,我劝你好自为之。” 陆承舟也一瞬被刺激到了,他躁动地摇晃着坐在轮椅上的躯体,低吼道:“你以为你将我害成这样,你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告诉你!在你留恋海城,沉醉不归的时候,陆氏集团早就被我们做空了!” “如今的陆家大厦将倾,就算你有滔天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好好走着瞧吧陆承胤!等着你的只有公司解散,巨额欠款!从今往后,你都不可能有一天安宁日子!” 说完,陆承舟阴森森地看向陆震霆的墓碑,笑得薄凉至极:“我的好爸爸,您都听到了么?你最疼爱的好儿子,他来看你了!哈哈哈哈!可惜你已经死了!” 陆承胤三两步逼近,厉声道:“给我滚!” 陆承舟吓得身子瑟缩一瞬,冷冷笑着离开了。 得知真相后的陆承胤,独自一人在陵园待了许久。 他跪坐在陆震霆的墓碑前,一言不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往日如此高大的男人,在这一刻,竟脆弱得任人可拿捏。 直到夜幕黑沉。 下属找到这,将即将晕倒的陆承胤强行搀扶着离开。 第520章 回到陆家,满室凄凉。 庄红梅连夜就带着陆承舟出了国。 偌大的别墅内,一片狼藉。 凡是值钱的东西,几乎全都被变卖转移走了。 陆承胤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房子,心头更是漫出一股凄楚。 如今这个家,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下属见陆承胤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道:“陆总,您刚出院没多久,身体还没恢复,一定要节哀,注意休息啊。” 若是陆承胤在这个时候也倒下了,那今后陆家真的要无力回天,不复存在了。 陆承胤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情绪低沉地回到了自己原先住过的卧房。 他跌坐在床上,望着落地窗外无边漆黑的夜幕,心头再次想起了许书意。 曾经他的书意,也经历过亲人离去,家里破产的至暗时刻。 她那时候,又是怎样撑过来的? 想到这,陆承胤隐隐作痛的心口更是酸涩一片。 一股巨大的内疚感,近乎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将要窒息。 直到他遭遇到许书意同样的经历,他才真的跟许书意感同身受。 那时的许书意,该是多无助多煎熬。 她孤身一人,毫无依靠地嫁进陆家。 作为她的丈夫,他没给她任何安全感,让她无枝可依,无人可靠。 这些年来,她在陆家,不仅要同庄红梅周旋,还要尽力维护跟他的夫妻关系。 她究竟是一步一步撑到现在的? 陆承胤不敢再细想下去,只觉浑身无力,心头抽痛。 眼前的夜幕愈发黑沉诡异。 他满脑子想着许书意,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闻铮便找了过来。 他推开房间门,见陆承胤颓废地靠在床头,顿时蹙眉道:“陆承胤,事到如今了,你还打算逃避多久?” 陆承胤眸色黯然无光,朝着闻铮看去:“我没想逃避。” “那你还不赶紧振作起来,难道要等着陆氏集团彻底完蛋才能悔悟吗!” 陆承胤眸底闪过一丝寒凉:“我已经让人去追踪庄红梅了,不会放过他们。” “现在不是你报复庄红梅的时候。”闻铮理智道,“你更应该关注陆家的情况,想想该怎么保住陆氏集团。” 陆承胤神色却依旧淡定。 闻铮见状,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陆承胤这才沉声道:“当初脱离陆氏集团,我已经在外培养了一批成熟的势力,想夺回陆氏集团,不是什么难事。” 闻铮忙道:“那你还等什么,趁着陆氏集团还有救的份上,赶紧力挽狂澜啊!” 陆承胤疲惫地揉捏了下眉心,哑声道:“我还没找到书意,在没确定她的安危前,没法分心。” 闻铮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看你是离了许书意,一天都活不下去了!那这样吧,你接着找许书意,陆氏集团这边我帮你稳住。” 陆承胤对闻铮点头道谢:“那陆氏集团就先拜托你了。” 闻铮摆摆手:“谁让我摊上了这么个朋友,只要你尽快振作起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陆承胤站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到远处天边亮起的一束曙光,仿佛重新找到了方向。 他侧脸冷峻而坚定,一字一句道:“陆氏集团我要保,许书意,我更要保。” 若是非要论这二者孰轻孰重。 他会毫不犹疑选择许书意。 人没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家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他只要,他的书意平安健康,重新回到他身边。 第521章 又过了两天。 在闻铮的帮助下,陆氏集团混乱的局面暂时稳住。 陆承胤派出去调查的下属也传来了回信。 “陆总,我们查到了当天在医院替您挡刀,救下您的那个女人了。” 陆承胤情绪瞬间紧张起来:“是谁?” 下属神色复杂道:“是……苏家千金。” 陆承胤晦暗的眸一下亮了起来。 他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穿上外套,拔腿就要往外走。 下属赶忙跟上前:“陆总,苏家的人暗中制造车祸,巴不得您出意外,苏家千金又为什么要救您?” 陆承胤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下了楼,径直往屋外走。 只有他心里知道。 苏家千金就是他要找的人。 如若苏家千金跟许书意无关,那便没有理由冒着风险救下他。 他的书意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陆承胤心跳得飞快,脚下步伐生了风般离开陆家。 下属吓得赶紧跟上:“陆总,您要去哪?” 陆承胤沉声道:“开车,去觅雅公司。” 他最了解许书意了。 她只要在京都,一定会去觅雅公司。 当时,他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联系了觅雅公司,书意这才来医院看望了他。 如今他得救,当然要去好好感谢书意。 下属开着车,一路疾驰,抵达觅雅公司楼下。 陆承胤想直接找上去,却再次被觅雅公司楼下的保安给拦住。 两个保安之前见过陆承胤多次,自然对他印象深刻。 见陆承胤又来了,他们顿时警铃大作,拿着电击棍就将陆承胤拦在了公司外。 “怎么又是你?都说了我们许总不见你!” “你这人也真是的,这都多久了竟然还不死心,你有这个决心,做什么不能成功?非得一心扑在咱们许总身上,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陆承胤今日却没了之前的凌厉,上前一步追问道:“你是说,你们许总回来了?”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立即摇头改口。 “许总的事哪是你能过问的!赶紧走!” “对!再不走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一旁的下属见着这一幕,忍不住冲上前:“欺人太甚!” “回来!”陆承胤制止道,“我们就在外面等。” 下属不解地皱紧眉:“陆总,您不是急着找到苏家千金吗,为什么还要等……” 陆承胤颀长身影倚在车边,晦暗不明的眸子紧锁在觅雅公司大楼前:“她不喜欢我这样,这么久我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心里很确定,他的书意一定在这栋楼内。 那他就耐心在这等着,等到书意出来为止。 下属搞不懂陆承胤的想法,却见到他脸色愈发冷白,忍不住劝说道:“陆总,您大病初愈,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外面风大,要不还是进车里等吧?” “不用。”陆承胤神色执拗,强撑着身体靠在车边。 迎着冷风口,他就这么一站几小时,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此时,觅雅公司内。 许书意对公司楼下发生的事毫无所知。 她刚结束下午的会议,神色略疲地靠在办公椅上休息。 滴滴,手机里传来两声响动。 她拿起来看,是林婉蓉打来的电话。 许书意按下接通键,调整了下状态,这才开口:“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电话那头,林婉蓉道:“南音,妈妈估摸着你离开海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身体该做复查了,所以便将白老请去了京都。” 许书意一愣:“白老来京都了?” 林婉蓉道:“是的南音,你别怪妈妈擅作主张,你远在京都,我既见不到你,又不能亲自照顾你,实在担心你的身体状况,这才只能让白老替我跑一趟。”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也能给你腹中的孩子做个检查,你现在有空吗?” 许书意犹豫地看了眼自己的右臂,当时伤口很深,她这些天都是缠着绷带工作的。 要是让白老给她做检查,一定会被识破。 许书意想了想,还是婉拒了:“妈,要不还是下次吧,我现在挺好的……” 电话那头林婉蓉的声音忽的起了哭腔:“南音,你是不是嫌妈妈烦了?妈妈是真的关心你,担心你的身体。” 许书意有些无奈,忙道:“妈,您别哭,我真的很好。” 林婉蓉坚持道:“可是不让白老给你看看,我还是难以安心。” 许书意也只能咬咬牙妥协下来:“那好吧妈,您让白老去一趟京都纪家,我这些天都住在那,等我下班就回去。” 林婉蓉声音一瞬平和下来:“好好,妈妈这就联系白老,不过——” 说到这,林婉蓉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下。 许书意也忍不住悬了一口气:“怎么了妈?” 林婉蓉忽然八卦起来:“南音,你跟妈说实话,你跟纪家少爷是不是在交往呢?” 许书意轻声嗔怪:“妈,您想什么呢,我跟纪少只是朋友。” 林婉蓉笑道:“别不好意思嘛!妈是过来人,能看不出你们互相都有情意吗?” 许书意纠正道:“我跟纪少之间的确有情义,但这不是男女之情。” 林婉蓉也不再自讨没趣:“好了,妈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只要你能平安健康的,妈就心满意足了。” “你一个人在京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早点回家,等检查完身体了给妈回个电话。” 许书意听着电话那头的唠叨声,心中不觉反感,反倒感到一阵幸福满足。 能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是多幸福的事啊。 她耐着性子,连连应好:“好,我都听您的,就请您放心吧。” 林婉蓉心中这才宽慰些,最后嘱咐道:“南音,等工作处理完了,一定要记得回来看爸爸妈妈,好吗?” 许书意道:“好,一定回去看您跟爸爸,还有哥哥。” 又听林婉蓉唠叨了一会,这电话才算是挂断了。 许书意深吐出一口气,看着天色已晚,索性披上外套离开了公司。 只是她没想到,刚走出公司楼下就撞见了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身影。 第522章 夜幕黑沉,街道边霓虹闪烁。 陆承胤修长身姿屹立在车边,眉眼不动,直直看着许书意所在的方向,沉郁的眸底划过一抹激动之色。 他终于等到书意出来了。 他几乎没有半秒犹豫,迈着长腿就朝许书意的方向走去。 许书意见到他出现在这,先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后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闪躲开了。 她没想到陆承胤会突然转危为安,好端端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分明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这男人时,他脸色苍白,神色羸弱地躺在病床上,仿佛生命已经到了终点。 这些天,她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有关陆家的事,也就没再关注陆承胤的动向。 可谁又能想到,仅仅才过了几天,陆承胤竟会安然无恙地找上门来。 许书意刚好又放松了警惕,自从手臂受伤后,便没再让化妆师给她易容。 如今她的样貌,跟从前别无二致。 陆承胤已经找了过来,她再想隐瞒也无济于事。 许书意轻呼了口气,看着男人风尘仆仆地走过来,她垂在身侧的双手隐隐攥紧,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书意!” 陆承胤三两步跑到许书意面前,幽沉的眉眼中饱含各种复杂情绪。 “书意,你终于肯以真面目示人了,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 许书意眉眼冷淡无波,挑眉反问:“你找我做什么?” 陆承胤被反问得一怔。 他薄唇微动,解释道:“书意,我知道你之前出意外跟我脱不了干系,我……” 许书意却嘲讽地打断他:“既然你知道我出意外跟你也有责任,那就请你今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卷进你们陆家的风波之中。” “不是这样的书意。”陆承胤嗓音低沉,恳切道,“我只是想找到你,确定你的安全,好好保护你。” 许书意冷笑一声:“如今陆家还有一大堆烂摊子都没解决,你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又怎么管我的安危?” 陆承胤仿佛被戳中了心事,眸色一点点晦暗下来。 许书意见不得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眉道:“人只要活一口气,就没什么坎是度不过去的,你但凡把放在我这的心思用在正事上,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承胤从许书意冰冷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安慰:“书意,你是在鼓励我对吗?” “我没有。”许书意转开视线,冷淡道,“我只想你离我远一点,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倒不如去忙正事。” 有了许书意的肯定,陆承胤仿佛找到了莫大的信心,坚定道:“书意,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解决陆家的麻烦。” 许书意没说什么,转身想离开。 陆承胤却快步跟上前去:“等等书意,我还有一样东西没给你。” “什么?” 陆承胤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蝴蝶耳坠,递到许书意跟前。 许书意看着男人手里拿的东西,眸色一顿。 陆承胤嗓音触动:“书意,谢谢你那天不顾安危救下了我,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的。” 许书意神色中有一丝不快,陆承胤越是这样缠着她,她越不想承认救了他的事实。 “这不是我的东西,救你的人也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陆承胤眉头微蹙,垂眸看向许书意的右臂:“怎么会?你为了救我都受伤了……” 许书意打断道:“我的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跟你没关系,还请陆总别自作多情了。” 第523章 陆承胤心头刚燃起来的希望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再次熄灭下去:“书意,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还打算这样躲着我到什么时候?” 不等许书意再说什么,陆承胤的下属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见此情形,下属忍不住义愤填膺地对许书意道:“苏小姐,你为什么始终不肯跟陆总相认?你知不知道陆总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心思?” 陆承胤沉声斥责道:“住嘴!” 下属咬着牙,却执意对许书意道:“陆总为了找你留在海城这么久,你哥哥三番五次地暗中为难陆总,甚至故意制造车祸,险些要了陆总的命!正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陆家大乱,陆总都没来得及赶回去见到陆老爷子离世的最后一面!” 许书意突然听到这么多不知情的消息,一时震惊。 陆承胤怒声指责下属:“够了!这里没你多嘴的份!” 下属欲言又止,愤慨道:“陆总,我就是替您觉得不值!” 说完,下属这才离开。 等人走后,陆承胤立刻对许书意解释:“书意,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没事……” 许书意愕然地看着他:“你出车祸,是苏家人做的?” 陆承胤眉头微蹙,抿紧了薄唇没吭声。 许书意心头微沉:“因为那场车祸,陆老爷子才会被庄红梅迫害,陆家才会突然乱了套,对么?” 陆承胤:“书意,陆家早就内斗不断,即便没有这场车祸,早晚也会有这一天,你不用自责,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许书意僵在原地,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大挺拔,却在她面前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他在她跟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一头的银发,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许书意心头宛如被堵了个大石头,难免心生内疚:“抱歉,苏家对你所做的一切,我并不知情。” 陆承胤却更加心疼道:“书意,陆家发生这一切,究其原因问题在我,这是我该承担的后果,跟你无关。” “苏家人跟你有血缘关系,我也不会向他们追责,你放心。” “我只恨自己,对庄红梅母子心慈手软,这才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伤害你的机会。” 许书意声音缓和下来:“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我不会再去计较,也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往前看。” 陆承胤听着这番话,心里格外不是滋味,苦笑道:“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风中,许书意抬眸对上了男人深情凝重的眉眼,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希望:“我怀孕了,孩子是纪斯沉的。” 陆承胤一瞬僵在原地,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后背深深撞在身后车框上。 许书意见他这般模样,眸底终归是划过一丝不忍,劝道:“陆承胤,即便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能早点振作起来。” “曾经我爱过的你,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天之骄子般让人惊羡,那才是你该过的人生。” 陆承胤听到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他忽而垂下头,极力隐忍着胸腔中的痛苦,藏起了眼眶饱含的热泪。 “书意,不是这样。” “没有你的人生,毫无意义。” 许书意心头轻颤,她听到陆承胤低哑的嗓音中带了一丝哽咽。 “书意,我答应你,我会尽快振作起来,重新变得强大,变回以前你喜欢的样子。” 许书意轻声道:“好,我相信你能做到。” 第524章 陆承胤恍然抬起头来,眼眶泛红,眸色幽沉地看着许书意:“书意,这一生还很长,我愿用剩下的余生等你,等你回心转意。” 许书意没想到他这般执拗,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陆承胤看着她远走,第一次平静地接受,没有去追。 他知到,他现在已经不配再站在许书意身边了。 陆家内乱,陆氏集团在京都的地位一落千丈,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能确保,又拿什么去保护心爱的人? 只有等他彻底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他才能去找书意。 抱着这个念头,陆承胤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陆氏集团,打算重振击鼓,重新光耀陆家…… 许书意也照例回到了纪家。 白老已经等候多时。 许书意做完检查后,询问道:“白老,我腹中的孩子还健康吗?” 她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毕竟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她也怕自己身体太过虚弱,影响到孩子的正常发育。 白老神色逐渐宽慰下来:“放心,孩子一切都好,只是你的身体还是很虚,得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多休息,放宽心态。” 许书意点头:“好,我知道了,劳烦您专程跑一趟。” 送走白老后,许书意有些疲惫地回到房间。 她想了想,还是给林婉蓉回了个电话。 林婉蓉赶忙问道:“检查怎么样,南音?” 许书意缓声道:“妈,白老说了孩子情况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 林婉蓉却道:“妈是问你身体怎么情况怎么样?” 许书意道:“我也很好,没事的。” 林婉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絮絮叨叨道:“你这孩子非要去京都,又不让家里人跟着,我实在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千万别太劳累了,得多注意休息……” 许书意则却淡声打断道:“妈,哥哥在你旁边吗?” 林婉蓉一愣,手机就被苏临泽接了过去:“南音,哥哥在,你找哥哥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许书意轻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哥,陆承胤出车祸,是你做的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许书意再次开口道:“哥,如果你真拿我当一家人看待,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苏临泽有些愤然道:“南音,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不是陆承胤跑到你跟前,向你挑拨离间了?” 许书意眉头微皱:“没有,陆承胤即便知道这件事是苏家所为,却从来没有找苏家算账的念头。” 苏临泽冷哼一声:“他想追究责任,那就让他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怕了他不成?” 许书意语气有些急:“哥,这是我跟陆承胤之间的恩怨,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其中了。” 苏临泽一顿,声音有些受伤:“南音,你这是在责怪哥哥多管闲事了?” 许书意轻叹了口气:“并非责怪,我是不想让苏家再牵扯到不必要的麻烦中,陆承胤如今已经回了京都,我跟他已经把话说开了,他今后不会再纠缠我了,我也希望苏家别再去招惹他。” 苏临泽闻言,沉默着没再说话。 许书意放缓语气道:“哥,你就答应我行吗?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想无止境地跟陆承胤纠缠不清。” 苏临泽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下:“好,哥哥知道了,之前我瞒着你做这些事是哥哥不对。”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要是他陆承胤今后再敢为难纠缠你,你一定要跟我说,绝不能让他再踩在你头上!” 许书意道:“好,我会的。” 顿了片刻,苏临泽又道:“南音,你都去京都这么长时间了,工作上的事什么时候能忙完?我跟爸妈都想你了,能早点回来看我们吗?” 许书意算了下时间,回道:“等这个月结束吧,我会抽空回一趟家。” 苏临泽听许书意的意思,这是并不打算长住在苏家,无奈叹了口气,只能道:“好,哥哥在家等你回来,你在京都万事小心,跟我们常联系。” 许书意连声应好,这才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苏家内。 林婉蓉见苏临泽挂断电话,忙问道:“南音跟你说了吗,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苏临泽道:“下个月吧。” 林婉蓉面色微变:“下个月……那不是正好赶上小晴回家的日子吗?” 苏临泽眉眼也微沉了沉:“妈,这件事你也不能一直瞒着南音,终归是要向南音坦白的。” 林婉蓉忧心忡忡道:“南音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我们,我怕她知道真相后,又会再次离开我们……” 苏临泽:“可是暖晴也是我们的家人,总不能让她一直躲在外面,不能回家吧?” 林婉蓉叹息道:“希望南音知道了不会责怪我们,当时南音被仇家带走丢弃,我们实在是寻女未果,难以忍受痛苦,这才在外收养了一个女儿。” “暖晴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我怕她知道南音回家的消息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这姐妹俩相遇,会不会产生矛盾。” 苏临泽却笃定道:“放心吧妈,南音跟暖晴都是我的好妹妹,她们一定能处好关系的。” 林婉蓉点了点头:“自从暖晴出国留学后,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这次等她回来,咱们一家人才算是真正的团聚了。” 第525章 另一边,纪家。 许书意洗漱完正准备休息时,卧房门被敲响了。 “书意,你睡了吗?” 听到屋外传来纪斯沉的声音,许书意这才道:“还没呢,有事吗?” 纪斯沉道:“方便聊聊吗?” 许书意随意披了件外套,起身去开了门。 纪斯沉走进屋,神色有些复杂,看着许书意半晌才道:“书意,刚才你是在跟苏家人打电话吗?” 许书意点头:“嗯,他们一直念叨着让我尽快回海城。” 纪斯沉道:“你答应了?” 许书意:“等忙完这阵子,下个月就回去看他们。” 纪斯沉眸色晦暗下来:“书意,苏家人有事瞒着你。” 许书意一怔:“怎么了?” 纪斯沉语气有些不悦:“他们说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可实际上,在你刚被丢弃不到半年的时候就在外认了一个养女。” “你被认回苏家的时候,他们的养女正好在国外留学,他们便借机向你隐瞒了这个事实。” 许书意听完,一颗心毫无征兆地往下坠了坠。 纪斯沉见她脸色不太好,解释道:“书意,我之前一直对苏家人不放心,这才留了个心眼让人暗中调查了一番,没想到真让我查出了端倪。” “我这么做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你不会怪我吧?” 许书意微微摇头:“没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她听完这些真相,心头还是无端难受。 “斯沉,你说苏家人对我的关心跟爱护,也不是真心的对吗?” 纪斯沉神色微怔,不忍伤害许书意,只能道:“书意,旁人我管不着,但你可以完完全全信任我,纪家就是你的家,我对你永远是真心的。” 许书意心头触动,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纪斯沉想到什么,忧心忡忡道:“书意,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 “纪家在国外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临时接到消息,明天得出趟国。” “没事,你去忙你的就是了。” 纪斯沉还是不放心道:“这次出国,我不知道要待多久,你一个人在京都真的可以吗?要是实在不行,不如你跟我一起出国吧,就当休假放松了,好不好?” 许书意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了,我公司里也有一堆事要处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纪斯沉不愿强迫许书意,顿了顿道:“那好,你安心住在纪家,我会多派一些保镖保护你。” 许书意点头:“好,我听你的,你在国外也要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翌日,纪斯沉便急匆匆地出国了。 临行前,纪斯沉增加了一倍的保镖守在纪家。 许书意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阵子。 她每天在纪家跟觅雅公司之间两点一线地奔波,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一个月都快过去了。 这一个月她也时常跟远在国外的纪斯沉联系,她得知纪家在国外生意遇到了麻烦,便劝说纪斯沉安心处理完工作再回国。 月末的最后一天,许书意约了医院的产检。 她起了个大早,初春的天还有些寒凉,她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羊毛针织衫,遮住了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而后,独自一人去医院。 许是周一的缘故,排队等待检查的孕妇格外多。 许书意拿着体检单,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等着。 忽的,一名挺着大肚子,显然月份很大的孕妇径直插队站在了她前面。 见那孕妇还在旁若无人打着电话,许书意有些微微不悦,打断她:“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还请你到后面去。” 第526章 孕妇挑着冷傲的眉眼扫了许书意一眼:“这家医院都是我老公投资的,我着急,想快点做完检查怎么了?” 许书意眸色微冷:“即便这样,你插队也没有道理吧?” 孕妇冷笑:“我今天就插队了,怎么着了?” 许书意见跟她说不通道理,直接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那孕妇的脸:“那我就只能将你公布到网上,让大家伙评评理。” “你拍什么拍!给我放下!” 孕妇忽的不满,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走许书意的手机。 许书意眼疾手快地往后躲开。 那孕妇有些恼羞成怒,下一秒,伸手用力推向许书意腹部。 许书意身子猝不及防往后连连跌去,她身体还在恢复阶段本就虚弱,不过是被推了一下,她整个人就轻飘飘地往地上倒去。 就在即将倒地的一瞬间,许书意心惊地捂住腹部,感受到小腹内传来一阵阵抽痛感。 她深深闭眸,周身一阵乏力。 却在此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忽的撑在她身后,牢牢将她护住,扶稳。 许书意眼底惊慌未散,愕然的眸子怔怔抬起,撞见一抹熟悉而又幽沉的双眼。 “书意,你还好么?” 耳畔传来男人极尽低沉的问候声。 许书意心头一颤:“陆……承胤,你怎么会在这?” 陆承胤眼底掠过一抹担忧:“书意,你脸色不太好看,我先带你去做检查。” 许书意想拒绝,可她刚想站起身,身子便无力地朝着男人肩头靠去。 陆承胤见她连路都走不稳了,眉眼一沉,当即弯身,将许书意拦腰抱起。 许书意被强制圈在男人炙热有力的胸膛中,鼻尖嗅到独属于他身上的古龙气息,一丝久违的悸动在心头散开。 一时间,她竟忘了再推开他。 陆承胤冷眸盯了眼那个对许书意动手的孕妇,眼底尽是警告意味。 但他现在没心思找人算账,许书意的安危更重要。 那孕妇还满不服气地开口:“你瞪什么瞪,等我老公来了,看我不——” “够了!我一会不在,你又闹什么!”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忙对陆承胤点头哈腰道:“陆总,实在是对不起,是我家夫人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夫人。” 孕妇脸色一变:“老公,你说什么?” “你给我闭嘴!”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看着陆承胤的反应:“陆总,我……” 陆承胤嗓音冷厉打断他:“我夫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给我等着。” 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瑟缩。 不等他再解释什么,陆承胤已经抱着许书意快步离开了。 陆承胤用最短的时间给许书意找来了医生,做完了检查。 好在检查的结果不算太糟糕。 许书意还没来得及询问医生情况,陆承胤就先一步开口:“医生,我夫人身体怎么样了?” “放心吧,胎儿很健康,只是母亲身子太过虚弱,最好是留院观察三天再离开。” 陆承胤点头:“好,我们会注意的。” 等医生走后,许书意掀开被子就想下病床。 “书意,你做什么?”陆承胤神色紧张地伸手,一把将许书意摁了回去。 许书意皱了皱眉头:“陆总,谢谢你刚才及时替我解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不想住院。” 陆承胤蹙眉看着她瘦弱的身形,眼底一阵心疼:“书意,医生说你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修养,你要是实在不想住院,那就跟我回陆家吧,我请专业的私人医生到家里来,照顾你。” 第527章 “不用,我现在跟陆总已经没关系了。”许书意坚持道,“还有我腹中的孩子,跟陆总更是毫无关系。” “所以陆总大可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陆承胤一身气息逐渐寒凉下来,哪怕心里被刺得生疼,还是隐忍道:“那让我送你回家,好吗?” 许书意披好自己的外套,淡声道:“谢谢陆总好意了,不过不需要,纪家的司机会来接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等等,书意!” 许书意脚步还是停顿了下:“陆总还有事吗?” 陆承胤缓步走到许书意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递给她:“书意,这是我在寺庙替你求来的,希望能护佑你顺利生产。” 许书意怔了怔,难以相信陆承胤这种无神论者,会专程去寺庙为她求平安符。 陆承胤似是早就料到许书意不会轻易收下,便道:“寺庙的主持说了,求来的平安符不能随意丢弃,书意,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书意实在不好拒绝,犹豫了下,还是伸手从男人手里接过了平安符。 “好,我会好好保管的,谢谢你了。” 陆承胤眉眼中的沉郁之色终于散去,温柔道:“书意,希望你一切都好,你安心等待生产,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书意诧然地看着面前男人,这才惊觉他改变了太多。 她以前从来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陆承胤会放弃了执着,不在乎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只是默默守着她。 说实话,许书意并不讨厌这样的陆承胤。 她攥紧手中的平安符将其收好,心中忽然释然了。 她跟陆承胤经历这么多恩恩怨怨,可终究也夫妻一场,没必要分开后互相憎恨。 许书意眸色褪去几分冷淡,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好,希望你也一切顺利。” 看着女人明媚坦然的笑颜,陆承胤心头重重一跳,格外的激动。 他的书意,终于不再那么抵抗他了。 她竟然主动对他笑了! 陆承胤心头情绪复杂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道:“书意,陆氏集团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用不了多久,陆家就能恢复往日在京都的地位了,到时候我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许书意静静地听着,心里是为他高兴的,却没表露出来。 陆承胤忽然无措得像个大男孩:“那个书意,我陪你一起出医院吧?正好我的车也在医院外。” 许书意没说话,却也没拒绝,任由男人跟在自己身后。 陆承胤跟了一路,临到要分开的时候,许书意忽然回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书意?” 许书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医院?” 陆承胤心头一紧,生怕许书意误会,赶忙道:“我担心你一个人应对不了,所以这才……书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我是真的担心你。” 许书意见他这幅样子,莫名觉得好笑:“好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应该忙自己的事情,不要总是围着我转。” 陆承胤眸色微微晦暗,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就送到这吧,我也要回家了。” 许书意说完,转身就上了纪家的车。 陆承胤站在路边远远相望,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他这才缓缓离开。 回去的路上,许书意透过后视镜,忍不住朝后看了好几眼。 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正纹丝不动地站在路边,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心头隐隐划过一丝隐晦又复杂的情绪。 陆承胤真的改变了许多。 但愿他能也能早点走出陆家的打击,重新振作起来吧。 一周后。 许书意暂时处理完觅雅公司的新业务,刚结束工作便接到了林婉蓉打来的电话。 自从上次从纪斯沉那得知苏家还有养女的事情后,许书意对苏家人的态度便冷淡生疏了许多。 这阵子,她一直以工作繁忙为由,减少了跟苏家人的联系。 见林婉蓉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来,许书意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林婉蓉嗓音急切地询问道:“南音,你这阵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一直不给家里来信?” 许书意淡声道:“我没事,就是工作太忙了。” 林婉蓉道:“这都忙了这么久,你也该回家看看我们了,刚好你爸爸跟哥哥这周都没事,不如你这周回家一趟?” 许书意见林婉蓉急切想叫她回家,也想知道他们会不会主动跟她坦白当年的真相。 她顿了几秒,应下了:“好,我买明天的机票回海城。” 翌日。 许书意坐上纪家的车,赶往机场。 不知为何,往日拥堵的道路格外通畅。 在他们的车后,约莫跟着十几辆黑色豪车,始终尾随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不肯离去。 纪家司机感到深深的压迫感,扭头透过后视镜不停看着身后尾随的车辆,忍不住问许书意:“许小姐,这些人怎么一直跟着我们?该不会是为了跟踪我们吧?” 许书意早就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那些车辆。 车子用的连号车牌,是独属于陆氏集团的专用车辆。 许书意眸色微闪了下,对司机道:“没事,这些人不会伤害我们,你只管往机场开。” 第528章 直到许书意安全抵达机场时,身后尾随的那些车辆忽然全都掉头离开了。 许书意拎着几样简单的行李,刚要走进机场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书意!” 她脚步蓦地顿住,下意识回头。 陆承胤迎着晨辉,正风尘仆仆地朝她大步走来。 男人身影颀长挺拔,明明那么高大优越的一个人,却被摧残成了一头银发。 许书意瞳孔微颤,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情绪。 “你……怎么来了?” 她问这话时,语气里并未有之前的反感跟防备。 陆承胤顾不上说话,只自顾自地脱下身上的大衣,径直披在了许书意肩头,满眼都是关怀:“书意,海城气温低,你多穿点。” 落在肩头的外套还携带着男人身上淡淡的余温。 许书意垂下眸子,心头滚过一丝没来由的悸动,轻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来送我,没什么事的话你快回去吧。” 她心里知道,刚刚尾随着他们的那些车,都是陆承胤安排的。 陆承胤生怕许书意误会,忙解释道:“书意,我来这并非是为了纠缠你,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离开。” 许书意出乎意料地平静淡然:“我知道。” 陆承胤怔了怔,又蹙眉问道:“那你一个人回海城,真的可以吗?” 许书意见他担心成这幅模样,忍不住轻笑了声:“我是回家,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好,你安全我就放心了。” 陆承胤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这才道:“快要延机了,你快进去吧。” 许书意冲他点了下头,转身便要离开。 陆承胤远远望着她进机场,忍不住在她身后喊道:“书意,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去海城看你!” 许书意神色有一瞬微妙的变化,却没再多说,快步进了机场。 陆承胤一直目送着她,直到看到女人高挑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这才落寞地转身离开。 许书意成功坐上了飞机。 经过两个小时的奔波,终于抵达海城。 她走出机场时,远远就看到了苏临泽。 苏临泽正站在机场出口,正东张西望着,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许书意快步走上前去,笑道:“哥,你找什么呢?” 苏临泽见到许书意,先是愣了下,而后笑道:“南音,你可算是回来了!” 许书意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家。” 苏临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眸色微闪了下:“那个南音,我……” 他也不知该怎么跟许书意说,今天也是苏暖晴回国的日子。 他来机场,不单单是为了接许书意,还要接苏暖晴一起回家。 许书意看出了苏临泽神色为难,问道:“怎么了哥?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苏临泽沉思几秒,想到这件事早晚得让许书意知道,还是主动坦白了:“南音,其实我今天来机场,还要接一个人。” 许书意眸色晦暗下来,大概已经猜到了苏临泽要接谁。 她没追问,只等着苏临泽主动告诉她。 “南音,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伤害你,但你千万别生气,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苏家的大小姐。” 许书意心中说不失落是假的,但看在苏临泽主动坦白的份上,她也没多计较:“哥,一家人本该坦诚相待,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吧。” 苏临泽心头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南音,当年你被仇家抱走丢弃后,爸妈苦寻你未果,留下了心结,他们实在难以接受你离开的事实,所以……所以在外收养了一个女儿。” 第529章 “南音,你是我的妹妹,暖晴也是我的妹妹,我相信你等会见到她,也会喜欢她的。” 许书意沉默听着,没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再计较又有何用? 苏临泽解释道:“南音,你别生爸爸妈妈的气,之前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那时候刚经历生死危机,身体还很虚弱,我们也是担心会刺激到你,所以才暂时隐瞒了你。” 许书意释怀道:“没事,我能接受。” “南音,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 苏临泽高兴一笑,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哥,我回来啦!” 苏临泽顾不上许书意,顿时惊喜回头:“暖晴!快让哥看看你瘦了没有,你在国外肯定又没照顾好自己吧?” 苏暖晴穿着一身高奢名牌,气质矜贵优雅,一看便是从小养尊处优,被宠爱着长大的千金小姐。 她嘟囔着唇跟苏临泽撒娇,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到了一旁的许书意身上:“哥,这位是?” 苏临泽这才想起许书意来,忙介绍道:“暖晴,这是南音,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的,你失散在外多年的姐姐。” 苏暖晴上下打量了下许书意,眸中的敌意一闪而过,而后落落大方地上前,径直挽住了许书意的胳膊:“南音姐姐,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今后咱们一家人总算能团聚在一起了。” 许书意见小姑娘态度友好,也表示了善意:“嗯,你从国外回来坐了这么久飞机应该也累了,我们早点回家吧。” “好呀,跟哥哥姐姐一起回家最幸福了!” 苏临泽顺手就接过了苏暖晴手中的行李,宠溺道:“就属你嘴甜。” 苏暖晴蹦蹦跳跳地走在苏临泽身边:“谁让哥最宠我呢!” 兄妹二人有说有笑地就上了车。 许书意拉着自己的行李,沉默跟在身后,心头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 回想起苏临泽之前对她的态度,也是格外关心在乎。 可如今苏暖晴回来,苏临泽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苏暖晴身上。 许书意虽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也没多想。 许是苏暖晴好不容易回一次国,苏临泽想她了。 随后,一行三人一同回了苏家。 刚进家门,苏暖晴便冲在前面,一把将林婉蓉抱住:“妈妈,我想死你了!” 林婉蓉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跟我撒娇。” 苏暖晴依偎在林婉蓉怀中,暗暗抬眸朝许书意的方向扫了眼,意味深长道:“不管我多大,都永远是妈妈的乖女儿嘛!” “那当然了,妈妈也想你!” 林婉蓉说着,紧握住苏暖晴的手,细细打量起来,“快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苏暖晴撇了撇唇角,委屈道:“妈,您都知道国外的东西有多难吃,我都饿瘦了!” “哎呀,这不是让我的宝贝女儿受苦了吗?我现在就让厨房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好好给你补一补,好不好?” “好呀,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母女二人相依相偎,丝毫忽略了一同回来的许书意。 许书意神色微嘲地看着这一幕,低下头,心上蔓出一股没来由的酸涩。 到底是苏暖晴从小就生活在苏家,这么对比下来,她倒像是个外人般,跟这里格格不入。 哪怕苏家人之前对她百般关心呵护,苏暖晴回来后,苏家人也不会再关注到她。 许书意就这么孤零零地进了屋。 第530章 林婉蓉从厨房吩咐完出来后,这才想到忽略了许书意,刚要上前跟许书意说话,苏暖晴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林婉蓉跟前。 “妈妈,我在国外给你买了礼物,我们去楼上看看好不好?” 林婉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好呀,乖女儿懂事了,知道孝敬妈妈了。” 说着,苏暖晴就将林婉蓉拉去了楼上。 母女两在楼上待了会,苏诚铭就敲门走了进来。 “爸爸,你下班啦?” 苏暖晴站起来就要朝苏诚铭走去,却看到苏诚铭脸色不太好,这才低声问道:“爸爸,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扰到姐姐跟你们团聚了?” 苏诚铭脸色一怔:“暖晴,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暖晴跌坐在床上,抱着抱枕,委屈地垂下眸子:“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所以我才更努力更乖巧,不想让爸爸妈妈为我担心。” “可现在姐姐回来了,爸爸妈妈要是嫌我在这个家里多余了,那我……我就搬出去好了,免得姐姐不开心。” 林婉蓉看着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如此委屈,心里顿时不好受起来:“暖晴,是不是你姐姐跟你说了什么?她不欢迎你吗?” 苏暖晴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模棱两可道:“我只是不想破坏了姐姐跟家里人的关系,毕竟我不是亲生的……” 林婉蓉蹙眉道:“你从小就在苏家长大,谁敢说你不是苏家人?” 苏暖晴鼻子一酸,扑到林婉蓉怀里就委屈地哭了起来:“妈妈,我也好舍不得你们,你们不会赶我走的对吧?” 林婉蓉闻言更加心疼了:“傻孩子,爸爸妈妈怎么舍得你离开我们身边?这就是你的家,你什么都不用多想,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诚铭也道:“南音刚认回苏家不久,一时半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也是正常的,她要是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别放在心上。” “在爸爸妈妈心里,你跟你姐姐都是一样重要的。” 苏暖晴听着,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悦:“可姐姐万一一直讨厌我怎么办?” 林婉蓉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你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苏暖晴眼底的不悦更浓了。 这个家里,必须只有一位苏家千金。 凭什么苏南音一回来,就分走了爸妈一半的爱? 到时候苏家的家产,岂不是也要被苏南音抢走? 想到这里,苏暖晴心头的危机感就更深。 她抱紧自林婉蓉手臂,哽咽道:“妈妈,我不想让姐姐误会我,等过两天我就出国吧。” 林婉蓉也有些不太高兴了:“南音这孩子也真是的,她要是心里不高兴,大可以直接跟我们说,背地里为难你算什么?” “你放心暖晴,只要有爸爸妈妈在,苏家就是你的家,谁也赶不走你。” 苏暖晴眸子微眨:“真的吗?” “那当然了,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能不疼你吗?” 林婉蓉看向苏暖晴的眼神就充满了母爱的关怀跟疼爱。 当年苏暖晴被领养回苏家时尚是婴儿。 是她一手将苏暖晴带大,抚养成人。 虽不是亲生,却也胜似亲生。 何况苏暖晴一直乖巧懂事,很会讨人欢心,几乎没让她操过心。 对于这个女儿,她向来是疼爱都来不及的,又怎么可能看着她受委屈? 母女俩聊了会,苏诚铭却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林婉蓉忙问:“怎么了?你今天状态很不对劲,是不是公司里遇到什么事了?” 苏诚铭神色沉重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还是不死心,又盯上了苏家。” 林婉蓉大惊失色道:“你是说,当年害得苏家险些破产的那些仇家又找上门来了?” 苏诚铭沉声叹息道:“嗯,这阵子苏氏集团被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资金链骤然短缺,再这么下去,恐怕……” 他深深闭眸,二十多年前苏家的惨状再一次在脑海中翻滚。 林婉蓉后背也不由得发凉:“老公,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知道我们找到了南音,又不死心地来报复我们?” 苏诚铭眼底也闪过一丝猜忌:“倒是有这个可能。” 林婉蓉忽然害怕道:“老公,那赶紧让南音走吧,她再待在这个家里,我真担心当年的事情会重演。” 苏诚铭皱了皱眉道:“可我们好不容易才将南音找回来,现在又要赶她走……我说不出口。” 林婉蓉也深深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一旁的苏暖晴见状,眸底闪过一丝计谋,忽的开口:“爸妈,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姐姐离开,但姐姐继续留在苏家,不仅苏家会被打压,就连姐姐也会被牵连到。” “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两全其美。” 苏诚铭问道:“什么主意?” 苏暖晴善解人意地弯唇一笑:“姐姐这么大年纪了,也该嫁人了,或许我们可以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这样苏家跟别家豪门联姻,姐姐后半生的幸福就有了着落,苏家也能多一份保障。” 林婉蓉听着,眸光顿时一亮:“这真是个好主意!我晚点就去找南音,好好跟她说说这件事!” 第531章 晚餐结束后,许书意感觉有些疲累,便早早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她刚躺下,卧房门就被敲响了。 “南音,你睡了吗?” 听到是林婉蓉的声音,许书意强打起精神来,起床去开了门。 她状态欠佳,问道:“妈,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林婉蓉一心想着挽回苏家的大局,自然没注意到许书意状态不好。 她径直推门而入,将许书意拉到床上坐下:“南音啊,妈有些事想问问你。” “好,您问吧。” 林婉蓉直接道:“你跟纪家少爷发展得怎么样了?” 许书意眉头轻皱:“妈,我不是跟您解释过了吗,我跟纪斯沉只是单纯朋友关系,没有别的打算。” 林婉蓉却道:“南音,一辈子能遇到个真心爱护你的男人不容易,我看纪家少爷家世背景,样貌品行样样都好,他又格外中意你,你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 “何况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嘛,你都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了,应该知道喜不喜欢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许书意听了这话,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妈,难道您觉得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就没资格再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吗?” “妈不是这个意思。”林婉蓉赶忙道,“妈就是希望你能早点遇到良人,往后也能多个人关照,日子过起来才不那么艰难。” 许书意坚定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跟孩子,不需要依靠男人,更不需要指着婚姻改写命运。” 林婉蓉面色微微一沉,心里有些不高兴:“那你对纪家少爷没有感情,要不妈再给你介绍几个豪门大少爷?趁着你月份还不大,抽空去认识认识怎么样?” 许书意很快就察觉到了林婉蓉的不对劲,反问道:“妈,您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嫁人?” 林婉蓉眼眸微闪,知道瞒不住许书意,这才如实坦白道:“南音,妈实话告诉你吧,苏家目前的境遇很不好,当年盯着咱们的那些仇家再次找上门来了。” “可能那些仇家也是知道了我们将你认回的消息,这才卷土重来,大肆报复起我们来。” “南音,爸妈是担心你接着待在家里会不安全,只有将你嫁出去,苏家的危机才能解除。” 许书意听完,一颗心宛如坠落谷底。 所以,苏家人对她的那些爱护跟关心,只不过是假象。 如今苏暖晴回来,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苏暖晴身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妄想她代替苏家联姻,好稳住苏家大局利益。 林婉蓉见许书意不吭声,默默拉住了许书意的手,低声道:“南音,苏家现在的确遇到了困难,咱们是一家人,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许书意眸色越来越冷淡,淡声反问道:“你们想稳住苏家大局,为什么不让苏暖晴去联姻?” 林婉蓉面色一怔,而后皱眉道:“暖晴她还小,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未经世事,就连男朋友都不曾交往过,你让她这么早踏入婚姻,她怎么能适应得了?” 许书意轻笑了声,笑意中尽是嘲讽:“我跟苏暖晴年纪相差不了多少岁,苏暖晴在你们的呵护下长大,你们自然舍不得她轻易踏入婚姻,那我呢?” “这些年我孤身一人闯荡,就因为我经历得多,你们就能随意支配我,让我成为维系你们商业利益的棋子么?”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经历这么多,更不想受到伤害。” 第532章 “我未曾怨恨你们没对我尽到父母之职,可为何你们还要往我心口戳刀子,明知道我经历过失败的婚姻,还想再次推我往火坑里跳?” 林婉蓉脸色有些难看:“南音,爸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们?” “我知道,暖晴的存在让你不高兴了,可这些年是暖晴一直陪着我们,在我们身边尽孝,在我们心里,暖情不是亲生,也胜过亲生,你作为姐姐,难道不该让着她一点吗?” 许书意冷笑道:“我跟她不过一面之缘,又凭什么牺牲自己的幸福,去让着她?” “你……” 林婉蓉哪里见过这样的许书意,一时之间被怼得语塞,说不出半句话来。 许书意也看透了这家人的真实目的,不愿意再陪他们演那虚情假意的戏码,直接拆穿道:“既然苏家容不下我,那我明天就回京都,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这苏家千金的身份,我也不屑于当。” 林婉蓉被气得唇角颤抖了下,可不等她说什么,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了。 苏暖晴怯怯地站在门口,朝许书意看去:“没关系的,姐姐不愿意嫁,我来嫁。” 林婉蓉神色紧张,立刻站起身来:“暖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话怎么能随便乱说?” 苏暖晴一脸委屈,却善解人意道:“没事的妈,家里这些年为我付出了太多,是我抢了姐姐的人生,为了这个家,我心甘情愿联姻,只求姐姐别对爸爸妈妈心生误会。” 见苏暖晴这般懂事,林婉蓉心头对许书意的意见加深了不少:“南音,你看暖晴都懂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许书意懒得跟她们多说:“既然暖晴妹妹愿意嫁,那就让她去嫁好了,我明天就离开苏家,今后跟这里再无关系。” 苏暖晴却阻止道:“姐姐,你现在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 “爸爸妈妈冒着极大的分风险将你重新认回家里,这才招使仇家报复,你若是现在离开,一定会牵连到苏家的!” 许书意冷声嘲讽道:“当初是你们将我找回的,如今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家人,怎么,我现在是连离开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林婉蓉有些生气道:“南音,你太过分了!爸爸妈妈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谢谢,不过我已经不需要了。” “你!” 见林婉蓉很生气,苏暖晴立即站出来打圆场道:“妈妈,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回来,姐姐就不会跟您闹误会了。” “不过您也别怪姐姐,姐姐现在是孕妇,情绪不稳定正常的,等她冷静下来想通了,一定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林婉蓉深吐一口气:“南音,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别让家里人寒心。” 说完,她失望地看了许书意一眼,拉着苏暖晴就出了房间。 母女俩离开后。 苏暖晴轻拍着林婉蓉的后背,安抚道:“妈,您也别生姐姐的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林婉蓉没好气道:“我这么为她着想,没想到她竟百般曲解误会我的意思!” “没事的妈,姐姐现在只是一时陷入了死胡同里,既然她不愿意主动走出来,不如我们给她创造个机会?” 林婉蓉不解道:“怎么创造机会?” 苏暖晴道:“妈,我记得过两天就是陈叔叔的大寿了,陈叔叔的儿子陈寻创办的科技公司在海城发展得蒸蒸日上,陈家又一直跟苏家交好,要是咱们能创造机会让姐姐跟陈寻认识,岂不是美事一桩?” 第533章 林婉蓉当即眸光一亮:“好主意!还是暖情会替家里分忧!” 苏暖晴得意地笑了笑,接着道:“不过咱们得先拖住姐姐,让她别急着离开京都,等过两天参加陈老爷子大寿,说不定姐姐见到陈少就改变主意了呢。” 林婉蓉犹豫道:“你说你姐姐真能看上陈家少爷吗?” 她可是亲眼见过纪斯沉的,这小伙子为人长相方方面面都出色,可许书意就是瞧不上。 就连许书意那位前夫陆承胤,也是人中龙凤。 她难免担心,许书意之前接触的优秀男人太多,养成了刁钻的眼光,导致什么男人都入不了眼。 苏暖晴眼底却划过一丝鄙夷:“不论姐姐多优秀,可她终归怀孕了,哪有那么多选择的权利?” 林婉蓉这才点头:“你说得也对,毕竟你姐姐跟你不一样,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了,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现在不是她挑别人的时候,是别人挑她。” “妈,不过你也别担心,姐姐还是很出色的,想来一定能入陈少的眼。” 林婉蓉点头:“但愿吧。” 母女俩刚谈完,身后却冷不丁传来苏临泽质问的声音—— “你们要对南音做什么?” 苏暖晴神色一僵,回头道:“哥,你怎么来了?” 苏临泽有些愤怒,压着嗓音道:“南音才回家多久,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让她嫁人,安的是什么心思?” 苏暖晴唇角一撇,委屈道:“哥,我们也是为了姐姐好啊!现在苏家被当年的仇家盯上,如果我们不能早些将姐姐嫁出去,不仅姐姐的安危没保障,就连整个苏家都要陷入当年的浩劫中。” 苏临泽道:“可你们也不能牺牲南音的幸福,去换苏家的太平!” “那陈寻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他商场得意,情场上却没少惹风流债,他接触过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你们让南音跟他认识,不是把南音往火坑里推吗!” 苏暖晴却笃定道:“哥,我认识陈少,他绝不是你口中这种人!外界的舆论向来喜欢断章取义,这摆明了是有人见不惯陈少优秀,所以才故意抹黑他。” “何况我跟妈妈怎么会做出害姐姐的事情来?只是让姐姐跟陈少认识一下,又不是逼着姐姐嫁给她,你怎么就这么激动呢?” 苏临泽良心上过不去,直接道:“反正我不同意!” 林婉蓉不悦道:“好啊!既然你要护着你妹妹,那你就给我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保全苏家!” “你要是执意拦着不让南音出嫁,到时候苏家出了事,你就等着替我给你爸收尸吧!” 苏临泽眉头狠狠一蹙:“妈,您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林婉蓉深吸一口气,眼底尽是恐惧,“当年苏家险些被仇家赶尽杀绝,落到个家破人亡的地步,我绝不能看着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苏临泽神色有些动摇了。 苏暖晴忙道:“哥,你放心,我们不会逼迫姐姐的,如若她对陈少无意,那就再找合适的人选。” 苏临泽虽看不惯她们的作风,却也不想让苏家陷入危险之中,隐忍道:“一切以南音的意愿为主,她要是实在不愿嫁,那就尊重她的意思。” 苏暖晴强忍住了心头的不高兴,面上没表露分毫:“好,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自然不会伤害到姐姐的。” 翌日。 许书意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京都。 只是她刚出卧室门,就被苏暖晴拉住了。 “姐姐,昨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许书意望着她这幅假惺惺的模样,冷淡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走了只会对你更有利,让开。” “姐,你真的误会我了!”苏暖晴有些着急,委屈巴巴地解释道,“在这个家里,你才是名正言顺的苏家大小姐,要走也该是我走,我怎么会想让你走呢?” 许书意懒得跟她解释,坚持要离开。 谁料她刚下楼,林婉蓉又迎了上来。 不等许书意反应,她的手便被林婉蓉一把握住。 “南音,昨天是妈妈做得不对,妈妈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请你原谅我。” 许书意轻皱了下眉头,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林婉蓉反握得更紧。 “南音,妈妈之所以催着你嫁人,是真的害怕了当年那场浩劫留下的阴影。” 林婉蓉说着眼眶便红了,声泪俱下道:“当年你刚出生,苏家就遭到了一众仇家的打击报复,险些家破人亡。” “我们已经弄丢你一次了,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再次受到报复跟伤害。” “只有你嫁出去了,那些仇家才不会报复到你身上,即便要报复,也是报复我们苏家,你能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吗?” 许书意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婉蓉。 她眼底几分真情,几分假意,竟让人难以分辨真切。 许书意也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痛苦,当年许家遭遇这些时,也给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见林婉蓉哭得那么动容,许书意眸底终是闪过了一丝不忍:“好了,您别哭了。” 林婉蓉忙抬眸看向许书意:“南音,你是原谅妈妈了对吗?” 许书意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希望你们不要再干涉我的决定。” 林婉蓉暂时妥协下来:“好,只要你这段时间乖乖待在家里,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苏暖晴也道:“是啊姐姐,外面现在很不安全,盯着苏家的仇人太多了,正愁找不到报复的好时机呢,你一定要好好待在家里,哪也别去,这样我们才能放心。” 第534章 许书意见苏家人态度诚恳,便没再多计较什么。 她刚经历过生死劫难不久,自然知道被仇家打击报复意味着什么。 眼下苏家正遭遇险境,她的确无力帮忙,却也没想过在这个时候给苏家添乱。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味隐忍竟换来了苏家人的变本加厉。 几天后,便是陈老爷子的寿宴了。 苏家人不同往日的低调谨慎,这天格外张扬地拉着许书意一同出了门。 坐车去陈家的路上,许书意仍被瞒在鼓里不知情。 她看着眼前未知的道路,忍不住问道:“这段时间不是有仇家盯着苏家吗,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出门究竟是要去哪儿?” 林婉蓉一把拉过许书意的手,温声道:“南音啊,这几天你待在家里也被憋坏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家里人出去参加一场宴会,还能结交一些新的朋友,这样你今后在海城也不至于太孤单。” 许书意起了疑心:“参加宴会?为什么之前并未有人告诉我?” 林婉蓉眸色闪烁了下:“之前家里要解决一大堆烂摊子,便忘了告诉你,不过今天举办宴会的是海城陈家,这些年陈家跟苏家一直交好,陈家的宴会,咱们得去。” 都已经坐上了车,许书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车子便抵达陈家老宅。 苏家一家人全都到齐,一同往陈家老宅里走去。 半路上,苏诚铭跟苏临泽遇到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难免需要应酬寒暄。 林婉蓉就拉着许书意跟苏暖晴往内宅走去,准备向陈老爷子送寿礼。 不等走到陈老爷子所在的主屋,苏暖晴忽然停下了脚步:“妈妈,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好像是那个来了,你跟姐姐先去给陈爷爷拜寿吧,我等会再来找你们。” “好,你别跑远了,等会就来这找我们。” “知道啦妈妈。” 苏暖晴说完,转身一溜烟似地离开。 她快步走到人群拥堵的角落中,回头见到许书意跟林婉蓉一同去找了陈老爷子,眸色骤然冷暗下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绕开人群,一路直奔老宅二楼。 苏暖晴径直走向二楼一间卧房外,叩了叩房门。 “陈少,是我!” 很快,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苏暖晴赶紧进去,将门反锁上。 她缓步走进屋内,抬眼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一身肥胖腱子肉,满脸皱纹,直叫人犯恶心。 早些年,陈寻还不这样。 听说是他年轻的时候仗着家财万贯,纵情风月场,身边女人一天换几个,玩坏了身子,后面他丧心病狂般地遍寻良药治身体。 也不知道他是吃坏了什么药,带来了严重的副作用,整个人越来越肥胖油腻。 一夜之间,更是老了不止十岁。 苏家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陈寻了,并不知道陈寻现状,但苏暖晴是早就有所耳闻的。 见苏暖晴进屋半天都不开口说话,陈寻有些不悦地扫了他一眼:“苏小姐不是要跟我谈交易么,怎么不做声了?” 苏暖晴立即掩住眸底嫌恶,笑盈盈开口:“陈少,你放心,人都给你带来了。” 陈寻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头:“就是你那位刚认回苏家的姐姐?我倒是看过她的照片,长得是真水灵。” 苏暖晴忙道:“陈少,我姐姐虽然结过一次婚,可论身材样貌,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何况结过婚的女人更放得开,也能更好地照顾到陈少。” 第535章 陈寻眼底流露出一丝色光:“我玩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倒还从未体验过这种少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越发感兴趣了。” “你姐姐人在哪,怎么不带她来见我?” 苏暖晴顿了顿,笑着道:“陈少,苏家是真心想跟陈家联姻的,希望陈少也是真心想娶我姐姐。” 陈寻冷哼了声:“人我都没见到,你说让我娶就娶?” 苏暖晴唇角的笑意也敛住了几分:“陈少,豪门联姻最看重家世背景相当,苏家跟陈家多年交情,若是能喜结连理,才是锦上添花。而且据我所知,陈爷爷近些年来身体愈发不好,唯一心愿就是盼着陈少能早点结婚。” “我觉得我姐姐就是陈少的不二人选,即便陈少不喜欢我姐姐,也可以先将就一下嘛,等结完婚了慢慢培养感情。” 陈寻傲慢地扬了扬下颔:“那不行,我对女人从来就不将就,你们苏家想跟陈家联姻,那就先将你姐姐送到我房里来,等我验完货再说。” 苏暖晴心头将他咒骂了千万遍,面上却忍住了不悦,妥协道:“好,我稍后就把人送到陈少房中。” 陈寻扯唇油腻一笑:“那我就恭候苏小姐佳音了。” 苏暖晴恶心地险些反胃,连忙找了个借口逃离。 只是她要怎样才能将许书意骗到陈寻房中? 苏暖晴左思右想了半天,觉得还是不能告诉许书意实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许书意意识不清时,将她送到陈寻房里。 凭着许书意那张狐媚子长相的脸,一定能勾引得陈寻欲罢不能。 等这两人生米煮成熟饭,还怕联姻的事不成么? 这样一来,许书意既从苏家嫁了出去,又解决了苏家的困境,简直一举两得。 苏暖晴暗暗想着,眼底划过一丝阴冷的寒光,心中已然有了详细的办法…… 另一边,许书意被林婉蓉拉到了陈老爷子跟前。 “南音,这位是陈爷爷。” 本着礼貌的原则,许书意冲着陈老爷子友善地点了下头:“陈爷爷好。” 陈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将许书意打量了个遍:“不愧是苏家千金,长得真漂亮,不知南音你结婚没有啊?” 不等许书意开口回答,林婉蓉抢先一步道:“还没有呢,我家南音现在是单身,实不相瞒,外面想迎娶南音的人都要将苏家的门槛给踏破了,可这孩子眼光挑,一般人都瞧不上。” 陈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慢吞吞道:“我倒是有个小儿子,单身多年都未结婚,就是不知南音姑娘瞧不瞧得上?” 林婉蓉见陈老爷子主动提及此事,眼底顿时一亮。 “您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贵公子我是见过的,论家世能力,跟我们南音很是相配!” 陈老爷子也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我看南音姑娘也很不错,可以让两个孩子相互认识一下,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良缘。” 林婉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那敢情好啊,苏家跟陈家多年交好,要是再能联姻,更是一桩没谈。” 二人谈话间,显然没过问许书意意愿,便安排起她的婚事了。 许书意眉头轻皱,心中更是一阵反感。 良好的素养让她维持着体面,没当众表露出来。 谁料林婉蓉离开后,非拉着许书意往二楼走:“南音,陈少就在楼上,妈领你去见见,刚好陈老爷子又那么喜欢你,说不定……” 许书意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冷声打断道:“我说过,我不嫁人,更不会代替苏家去联姻,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断这个想法。” 第536章 林婉蓉有些不高兴道:“南音,来都来了,见一见又怎么了?” “妈又不是逼着你现在就嫁人,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逃避,谁也不认识,你就当习交个朋友还不行吗?” 许书意漠然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如果你执意这样,我只能现在就离开海城。” 林婉蓉有些急了,还想再说什么,苏暖晴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妈,姐姐既然不想认识陈少,那咱们就尊重她的意愿吧,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林婉蓉不悦道:“她连人都没见呢——” 苏暖晴赶忙握住林婉蓉的手,暗暗道:“好了妈,你陪我去见见陈爷爷吧,刚好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那好吧。”林婉蓉这才暂时妥协下来,没再去管许书意。 许书意识破她们的目的后,也不想在这多待,索性找了个人少清净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另一边,苏暖晴拉着林婉蓉离开后,却没急着去拜访陈老爷子。 “妈,你是说,姐姐连陈少的面都不愿意见吗?” 苏暖晴走到没人的地方,这才问林婉蓉。 林婉蓉不满道:“可不是什么,她刚才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指望她联姻,根本就不可能。” 苏暖晴眸光微闪道:“可是我刚刚见过陈少了,陈少表示对姐姐很感兴趣,很想跟姐姐认识呢。” “是吗?”林婉蓉颇为可惜道,“只是你姐姐太挑了,就凭她现在的条件,能嫁到陈家已经是她的福气了,要知道外界有多少人想过这样安稳的日子都没机会呢。” 苏暖晴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让姐姐主动改变想法。” “暖晴,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暖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却懂事地对林婉蓉道:“得先想个办法让姐姐跟陈少见上面,等他们二人见过后,说不定事情就有所改观了。” “可你姐姐就是个一根筋的性子,我怎么劝她都没用,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去见陈少?” 苏暖晴附在林婉蓉耳边,意味深长道:“妈,我记得姐姐每天都要吃补身体的药,要是我们将她的药里加一些安眠的东西,是不是就能让她去陈少房里了?” 林婉蓉心头一紧:“暖晴,我是想让南音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可也没想过这么强迫她。” “妈,咱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苏暖晴眼眶瞬间就红了,“如果不这样的话,苏家就要再次面临当年的浩劫,唯有姐姐跟陈少在一起,苏陈两家联姻,利益捆绑,才能摆脱掉眼前的困境。” 林婉蓉面色为难,陷入到了纠结犹豫中。 苏暖晴眸光闪烁着泪花,忽然坚定道:“妈,我从小就在苏家长大,是您跟爸爸抚养我成人,姐姐不愿意嫁,我愿意替苏家分担,不如就让我代替姐姐去找陈少吧。” “不行!”林婉蓉一口否决道,“你性子单纯,从小就被我们保护得很好,如何受得了豪门中的尔虞我诈?” “可我不想看到爸爸妈妈因为家里的事为难,我牺牲自己的幸福又算什么,只要您跟爸爸能安然无恙,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听到苏暖晴这么说,林婉蓉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南音,还是你最懂事了,妈妈可舍不得你早早嫁人。” 说完,她眼底神色也冷了下来。 “那就依照你说的做吧,先让你姐姐去陈少房里再说。” 林婉蓉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的良心安定下来:“毕竟你姐姐她已经怀孕了,想找到好男人接盘不容易,陈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等他们二人真的在一起了,你姐姐会感谢我们的。” 另一边。 许书意对苏家母女的算计一无所知。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正欣赏着院墙外盛放得正好的迎春花。 暖黄色的小花瓣随风轻轻飘动,霎是好看。 许书意看得出神,以至于手机响了半天,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她按亮屏幕一看,有电话打了进来,只是这号码很陌生。 见对方连续打了好几次,她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半天都没有说话的声音。 许书意皱了皱眉,又重复问了遍:“请问你找谁?” 正当她打算挂断电话时,那头终于响起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 “书意,是我。” 许书意一愣:“陆承胤?” 陆承胤听到了许书意那边格外躁动的声响,立即紧张问道:“书意,你在哪里?” 许书意没多想就回答道:“在外面参加宴会。” 陆承胤声音一紧:“你一个人吗?” 许书意:“不是,还有家里人一起。” 陆承胤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许书意也没打算跟他继续闲聊下去:“你找我有事吗?” 陆承胤这才缓缓开口:“书意,我来海城了,我能去找你吗?” 电话那头,男人打着商量的口吻,一向说一不二的人,竟小心翼翼地询问起她的意愿。 许书意想到被苏家人强迫联姻的事,心头莫名烦乱,如今苏家被仇家打击,她不能擅自离开,但她真的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 许书意握紧手机,忽然道:“陆承胤,我不想留在苏家了,你能带我离开吗?” 第537章 “怎么了书意,是不是苏家的人对你不好,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陆承胤的声音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他也着人暗中调查过,得知苏家除了许书意之外,还认养了一位女儿。 即便是亲生的,一碗水都很难端平。 何况是许书意离开苏家这么多年,自小就在外生长,如今突然回家,只怕是许家人会拎不清,偏向于养女。 听到陆承胤关切的问候声,许书意心头莫名一酸,只低声道:“这个家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也不需要虚情假意的家人,我只想尽快离开这。” 陆承胤哪里舍得许书意受这样的委屈,当即道:“好,你先别急,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这就赶过来接你回京都。” 许书意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后将地址发给了陆承胤。 挂断电话后,林婉蓉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同刚才的不悦,林婉蓉又换上了一副慈母形象,关切地问道:“南音,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许书意径直将手机收回包里:“朋友。” “这样啊。”林婉蓉应声敷衍了下,便拿了一杯温水递给许书意,“很快午餐就要开始了,你趁着吃饭前先把药服下。” 许书意身子虚弱,每天都要服用安胎药。 药自然是随身携带的。 经过林婉蓉一提醒,她倒也没多想,从包里取了两粒药,就着林婉蓉递来的温水吞下。 林婉蓉见她将杯子里的水喝了大半,眸色微变,暗暗观察着许书意的反应。 这水里提前加了一些安眠的药物,用不了多久,许书意就会失去意识。 没过一会,许书意就感觉到头脑发昏。 她皱着眉头轻按了按太阳穴,可强烈的晕眩感并未有半分好转。 她只当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面色很不适地对林婉蓉道:“妈,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离开这。” 林婉蓉立即关心地上前:“南音,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头晕的厉害。” 许书意强撑着站起来,可脚下就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晃得她险些站不稳。 林婉蓉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许书意的手腕:“南音,要不我扶你去楼上休息会吧?” 许书意意识昏昏沉沉的,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而后,林婉蓉搀扶着许书意,径直上了楼。 等踏入楼上,进到房间里时,许书意所剩不多的意识全然溃散,她身子昏沉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她只觉浑身乏力,头晕目眩,闭着眼睛休息,大脑却格外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她耳边传来林婉蓉跟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陈少,这是我女儿,你看看怎么样?” “啧,样貌身材倒是不错,我很满意。” “是吗?那陈少要是满意的话,不妨趁着陈老爷子大寿这喜庆的日子,早点将婚事定下来?” “订婚的事不急,苏小姐绝色天香,我是越看越喜欢,还想跟她多相处会,要不你先回避下?” 床上,许书意听着耳边的说话声,一颗心极剧往下坠落。 她乏力麻木地反抗不了分毫,脑子里却清楚地知道,林婉蓉这是要将她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 虎毒尚不识子,可林婉蓉竟为了苏家的利益,要将她献给别的男人! 许书意内心愤怒宛如火烧,她长睫用力颤动着,奋力睁开双眼。 她睁眼的一瞬,看到的却是林婉蓉果决离开房间的背影。 所以,在林婉蓉心里,她这个女儿根本不值一提! 第538章 如若林婉蓉真的拿她当女儿,又怎么会对她做这样的事? 苏家遇到困境,需要靠联姻解决,联姻的对象为何是她,不是苏暖晴! 许书意愤然绝望地躺在床上,她想逃离,却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连起身都困难。 正在她内心焦灼时,耳边传来一道油腻的声音—— “哟,南音妹妹醒了?” 许书意眼前蓦地浮现出一张肥头大耳的人脸,她吓得瞳孔紧缩,胃里顿觉不适。 陈寻笑得鱼尾纹都炸开了,大手径直抚上许书意腰身:“啧啧,都结过一次婚了,身材还是这么好!” 许书意恶心地腰后一弹,用尽全部力气斥道:“给我滚开!” “这么漂亮的人,说话怎么就那么不讨喜呢?”陈寻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在许书意的腰身上用力揉搓了一把,“不听话的人,可是要被狠狠教训的哦!” 许书意呼吸急促颤抖着,她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男人在她身上揩油,满心绝望。 陈寻眼底欲火烧得愈旺,俯身就要将许书意压在身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响! 房门被人用力撞开。 紧接着,一道气息冷冽到极点的黑影快步逼近,一把将陈寻从许书意身上拽起来,二话没说,挥拳朝他身上打去。 “啊啊啊!” 陈寻连来人都没看清,整个人就被打得眼冒金星,双腿发软。 陆承胤脸色阴暗至极,抬腿朝着陈寻膝盖骨猛烈踹去。 扑通一声! 陈寻双膝直直坠地,跪了下去。 陆承胤寒意凛冽的眸子,泛着浓烈杀气,居高临下地又了他一脚:“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陈寻被打得鼻青脸肿,极不甘心地想爬起来反击回去。 却在这时,一大批训练有素的保镖纷纷涌入房内,将他堵住。 手下人低声询问:“陆总,该怎么处置这人?” 陆承胤冷眸扫过陈寻,声寒如冰:“拖下去,废了四肢。” “你敢!这可是陈家!” 陈寻被手下人强行拖拽着出去,他怒不可遏大喊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我家地盘闹事!” 陆承胤懒得听他废话,快步上前,将躺在床上的许书意用力揽入怀中。 许书意身子僵硬地投入男人怀中时,肩头还在不可控制地轻颤着。 她神色脆弱惊恐极了,一滴清泪顺着眼角直直坠在陆承胤的衬衫领口处。 陆承胤见到她这幅模样,更是心痛无比:“对不起书意,是我来迟了。” 许书意抿着唇不吭声,一张脸毫无血色,只木然地趴在陆承胤怀中。 陆承胤抬手,温柔而小心地抚摸着她的发丝,隐忍道:“没事了书意,有我在,不会再让人任何人欺负到你。” 感受着男人怀中炙热的温度,许书意一颗绝望的心渐渐恢复温度。 她怔怔抬眸,对上陆承胤那饱含复杂情绪的双眸,心头蓦然一酸,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书意……”陆承胤手臂青筋凸起,紧搂住许书意纤软腰身,一遍遍耐心地安抚着,“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你受了什么委屈,我给你讨回公道好不好?” “书意,你别哭,你的眼睛这么好看,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流泪。” 陆承胤说着,抬手温柔地抚去许书意眼角的泪,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书意,我一直在你身边,别怕。” 许书意依偎在男人怀中哭了良久,一腔复杂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第539章 陆承胤见她沉默不言,更是心疼不已:“这件事是不是苏家人做的?” 许书意眼底划过一丝愤怒,点头。 陆承胤更是怒意直上心头,抱着许书意就离开了房间:“走,我带你回京都。” 楼下。 林婉蓉跟苏暖晴站在角落里,一边看着时间,一边频频朝楼上方向看去。 “暖晴,你说陈少不会对南音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吧?” 苏暖晴眸底闪过一丝寒意,要是陈寻真对许书意做了什么,那才正和她意呢。 心里这么想,可她嘴上却安抚起林婉蓉:“你就放心吧妈,我跟陈少是老相识了,很了解他的为人,他虽然风评不太好,但也会不会欺负女人,说不定这会姐姐正跟陈少聊得开心呢。” 林婉蓉想到刚才见到陈寻那幅肥头大耳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只是这陈寻怎么几年不见,变化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真是有点委屈南音了……” 苏暖晴心头更觉不悦。 陈寻虽然长得丑陋油腻,可许书意不也是结过一次婚的女人么? 何况如今许书意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野种,能有男人看上就不错了。 苏暖晴压住心头的不高兴,对林婉蓉道:“妈,您别这么想,人不可貌相,您看陈少在海城的生意做得多好啊,等姐姐嫁到陈家去,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婉蓉这才赞许地点点头:“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南音好,只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南音怎么还没下来?” 苏暖晴意味深长地一笑:“说不定姐姐正跟陈少深入交流,忘了时间呢!” 林婉蓉听着,心头也是一阵高兴:“要是南音能拿下陈少的心就好了,这桩婚事岂不就成了?” 苏暖晴道:“肯定可以的,咱们苏家的危机也能很快解除了。” 正当母女俩满怀希冀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下面的宾客都好奇疑惑地朝楼上看去,窃窃私语。 陈老爷子也听闻了动静,刚要遣人去查看情况,便有人先一步从楼上跑了下来,大声道—— “不好了老爷子!少爷遭到袭击,被断了双腿双脚,晕了过去!” 陈老爷子闻言更是震怒不已,当即拍桌而起:“什么?!谁敢在陈家的地盘闹事!” “你儿子敢动我女人,断他四肢,算是便宜他了!” 一道寒意凌冽,充斥着强大威压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在场所有宾客循声朝着楼上看去。 陆承胤稳稳抱着许书意,大步从阶梯上走下来,幽沉冷暗的双眸睥睨着围观的众人,厉声道:“都给我让开!” 宾客们全都被陆承胤周身散发的阴冷气场给震慑住了。 本着不想惹事的原则,所有人纷纷让道。 陈老爷子见此情形,更是怒意滔天,指着陆承胤就道:“好啊!耍威风耍到我们陈家来了!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话落,四周却无一人回应。 “你们都聋了吗,我让你们给我动手——” 陈老爷子话还未说完,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从宴会厅角落四面八方地涌来,将这里全都围困住了。 陈老爷子意识到情况不妙,连番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陆承胤冷声道:“祸不及家人,你儿子犯了错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不会再动你。” 说完,陆承胤阴寒如刃的目光调转到了林婉蓉跟苏暖晴身上:“但你们,休想安然无恙走出这。” 第540章 林婉蓉吓得面色一白,见周围人都用一种的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着站上前。 “你……你给我放开南音,她是我女儿,你凭什么抱着她!” 陆承胤凌厉嗓音猛地拔高:“少把书意跟你们苏家捆绑在一起!她没有你们这样唯利是图,心思歹毒的家人!” 林婉蓉愣住了:“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陆承胤讽刺道:“书意她从生下来,就没受到你们一天照顾。你们惧怕仇家打击,宁愿在外认个养女,也不愿找回她,如今找到她,又妄想逼着她联姻解决苏家困境。” “如果今天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就要被人渣给糟蹋!” “我倒想反问你们一句,你们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的家人,背地里却这般欺辱她,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苏暖晴不悦道:“这算什么糟蹋,她都结过一次婚了,有人看上就不错了。” 啪一声! 陆承胤手下人二话没说,抓住苏暖晴的头发,利落狠绝的一巴掌就扬在了她的脸上。 “啊!你们竟然敢打我!” 手下人不耻道:“管好你的嘴,许小姐不是你这种下三滥的人能凌辱的!” 苏暖晴顶着涨红的侧脸,愤怒地唇角直颤:“你们!别忘了,这可是海城,还轮不到你们闹事!” 陆承胤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容我闹事,我也闹了,苏家又能拿我怎样?” 林婉蓉也气得不轻:“你真是胆大包天,当心苏家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陆承胤脸色骤然冷沉下来,“当日苏家趁着我在海城势力单薄,制造车祸想要了我的命,你们是不是当我不知道?” “还是你们觉得,我不敢找你们算账?” 林婉蓉狠狠蹙眉:“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承胤步步紧逼:“当日若不是看在书意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们还能安然无恙地躲到现在?既然你们苏家人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今日新仇旧账一起算!” 林婉蓉被陆承胤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给震慑住,心虚地拉着苏暖晴连连往后退。 “暖晴,我们先走,我听说这个陆承胤就是个疯子。” 苏暖晴不悦道:“妈,这里是海城,还轮不到他一个外来的人闹事,再说了,他把陈少打残了,陈家老爷子岂能放过他?” 苏暖晴还不想走,不料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楼梯上便滚下来一团人影。 那人被断了双手双脚,浑身血肉模糊,突然滚落到人群中央,一动不动,宛如死了般倒在地上。 “啊啊!” 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全都吓得往后直退。 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人,惊慌大喊道:“是少爷!” “什么?!” 陈老爷子杵着拐杖上前,满脸不可置信地确认着倒在地下的人,当他看清陈寻血肉模糊的惨状时,登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老爷子!” 陈家下人更加惊慌,没有陈老爷子坐镇,整个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围观的宾客们都觉晦气,谁也不愿在这多待,全都一拥而散。 林婉蓉跟苏暖晴见状也深觉不妙,她们哪里能想到陆承胤手段会有这么狠? 母女俩来不及多想,趁乱就要逃离。 陆承胤漠然紧盯着准备逃走的两人,只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轻易就将两人的去路拦住了。 苏暖晴环视一圈四周,发现整个陈家只剩下陆承胤手下的保镖们,顿时吓得后背一凉:“妈,我们被包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541章 林婉蓉更是强撑着,壮着胆上前一步开口:“我再怎么说都是南音的亲妈,你敢这么对我们,就不怕南音她清醒后找你麻烦吗?” 依靠在陆承胤怀中的许书意听了这话,满眼都是讽刺,她淡声驳回去:“我没有这样的妈。” 从苏家母女联手将她送到陈寻床上时,她从心底里就不把她们当家人了。 陆承胤冷眸扫向苏家母女:“即便你们是书意家人又怎样,她动不了手,正好我来替她教训你们。” 林婉蓉尖着嗓子道:“这里可是海城,你敢——” “笑话!我们陆总想对谁动手,从来不需要考虑后果!” 不等林婉蓉话音落下,陆承胤手下的保镖大步上前,径直扯住了林婉蓉的衣领子,啪啪两巴掌扇了过去。 “啊!妈!”一旁的苏暖晴又惊又恐,可不等她反应过来,保镖冷锐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紧接着,三两个人上前,拽着苏暖晴就往陈寻身边送。 “暖晴!你们要对我女儿做什么?!”林婉蓉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奋力挣扎开束缚,就要朝苏暖晴冲去。 陆承胤三两步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冷冽如寒霜的眸闪过一抹讽刺之意:“同样作为你的女儿,书意却要被你牺牲送到别的男人床上,那这个人,凭什么不能是她苏暖晴?” 林婉蓉彻底慌了,她见到保镖们强行扒开了苏暖晴的衣服,把她往陈寻的怀中送。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林婉蓉崩溃地大喊道:“暖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就乖巧懂事,洁身自好,你们不能这么对她!” 许书意听着耳边这些话,失望地闭了闭眸,环抱在陆承胤脖颈上的双手不自觉加深了几分力道。 陆承胤察觉到了怀中女人的反应,低声安抚道:“没事的书意,这样的人从来就不是你的家人,你不必为了她们难过。” 许书意抿着唇一言不发,也不想给苏暖晴开脱求饶。 别怪她心狠。 对别人仁慈,就是对她自己残忍。 如果今天不是陆承胤及时赶到,那么此刻她肯定被陈寻那个人渣给糟蹋了。 等她被糟蹋后,苏家人不会心疼体谅她丝毫,因为从始至终她们只在乎苏家的利益。 她们要的就是牺牲她来联姻换取利益,维护苏家的稳定发展。 不过一会功夫,苏暖晴浑身衣服都被扒得不剩什么了。 女人披头散发,狼狈地捂着胸口,望着身下油腻肥胖的男人,恶心得直想吐。 她哭红了眼,极力想反抗,却被保镖们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苏暖晴绝望地大喊:“妈!你救救我,我不要!我不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林婉蓉也急得要哭,崩溃大喊道:“暖晴,我的暖晴!” 她一腔愤慨情绪全都发泄到了许书意身上,怒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 许书意气得胸口一阵紧缩,冷声反问道:“为我好?把我送到这种人渣床上,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既然如此,为何换成苏暖晴,你就不愿意了?” 林婉蓉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无尽的怨怼:“你如何跟暖晴比?她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以后自然要嫁到好人家去。” “可你呢!年纪轻轻的就跟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肚子里还怀了个野种,要不是靠着我们苏家给你撑腰,你以为你还嫁得出去吗?” 第542章 许书意气得直咳嗽,她没想到林婉蓉心中竟然是这样看待她的。 念陆承胤忙将许书意放在椅子上,递给她一杯温水:“好了书意,别为了这种人动怒,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说完,陆承胤冷声对保镖道:“把苏暖晴跟陈家少爷关到一间屋子里。” 林婉蓉急切地逼上前:“你什么意思!你这是非法拘禁!” “是吗?”陆承胤冷冷一笑,“既然你们苏家人眼里还有律法,那就最好给我忍着,要是想找我麻烦,那就先想想你们制造车祸故意杀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林婉蓉顿时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制造车祸坑害陆承胤这件事是苏临泽所做,一旦陆承胤追究,苏临泽免不了牢狱之灾。 如今苏家本就内忧外患,若是苏临泽再被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蓉只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陆承胤:“你究竟要对暖晴做什么?你有什么怨恨冲着我们苏家来,为难我女儿算什么本事!” “放心,我向来对杀人犯法的事不感兴趣。”陆承胤道,“等你疼爱的好女儿什么时候怀上了陈家少爷的孩子,我自然会来送贺礼。” “你!” 林婉蓉气得一口气险些没吸上去,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 意识到陆承胤要做什么后,她心头的惊恐胜过了怨恨,只能放软态度,将目光投向许书意身上:“南音,暖晴可是你的妹妹啊,你们不能对她!” 许书意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很快就坚定下来:“你们能这样对我,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她?” 林婉蓉自知理亏,只能一遍遍道:“对不起南音,是妈的错,妈不该干涉你的婚事,只要你原谅妈,放过你妹妹,今后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南音,就当妈求你了行不行?放过你妹妹吧!她还有大好的未来啊,怎么能毁在这种人渣手里!” 林婉蓉越是哀切地替苏暖晴求情,许书意一颗心就愈发难受酸涩。 她平静地反问道:“如果换做我遭遇这样的事,你还会像现在一样,替我惋惜吗?” 林婉蓉心虚地支支吾吾了句:“南音,你的情况跟暖情不一样,她……” 许书意没耐心听下去了,打断道:“我跟苏暖晴都是你的孩子,甚至我还是你亲生的,你从没对我负过一天责任,却如此伤害我,我没法原谅你。” 林婉蓉深吸了口气道:“可是你哥哥是真心对你好的!他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去为难陆承胤?” “咱们苏家向来只在海城经营生意,犯不着跟远在京都的陆承胤对上,说到底,陆承胤如今报复苏家,也都是因为你!” 许书意好笑道:“为什么你们总是把所有责任都赖在我头上?我是不是不止一次跟你们说过,不要去招惹陆承胤,我也不需要你们替我出头,可你们听了吗?” “你们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苏临泽故意制造车祸,导致陆承胤险些死掉,甚至都没赶回去见到他亲生父亲临终前最后一面!” “时至今日,陆承胤都未曾追究过苏家任何责任,他已经对苏家仁至义尽了!” 林婉蓉听着这番话,更觉怒上心头:“怪不得你要离婚,被男人抛弃!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事到如今了,你竟然还在维护这个伤害过你的男人!你宁愿相信他陆承胤,都不愿意相信家里人是吗!” 第543章 “我告诉你,伤害过你的人一定会伤害你第二次,你今天选择站在陆承胤这边,就等着来日面临众叛亲离!” 许书意眉头一皱,没想到听到过最恶毒的诅咒,竟来自这位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母亲。 她唇角扯开一抹凉凉的笑:“众叛亲离?我本就没了家人,不在乎。” 陆承胤听到这话,心头更是一痛:“书意,你别听她的,我永远都不会再伤害你。” 许书意满面脆弱,没多说什么。 陆承胤心中又复杂又难受。 他的书意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可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为他说话。 从今往后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绝不让她再首受到这样的委屈。 陆承胤只想尽快带着许书意回京都,懒得跟苏家人再多说废话,直接对手下人道:“照我说的去办,把这两人关在一起,直到苏暖晴怀上孩子为止。” “好的陆总!” 林婉蓉情绪彻底绷不住了:“陆承胤!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女儿!” 陆承胤冷如寒刃的眸子一瞬扫过去:“放心,该苏家受的教训不会少,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 “我会让你们知道欺负书意的代价。” 林婉蓉深深蹙眉,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这个陆承胤果真如外界传言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真是好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把许书意认回苏家! 如果不是因为许书意,苏家哪里会遭遇这些浩劫! 眼看着许书意要跟着陆承胤一同离开,林婉蓉冲着许书意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大骂:“你就是个灾星丧门星!克死了你的养父母一家,现在又来克我们!”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外面好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你等着吧!你不听家里人的话跟着这个男人走,今后有你受的!” 一连番字字凌厉狠毒的话,像钉子般打在许书意身上。 她极力隐忍着心头的怒意,不愿再跟林婉蓉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 陆承胤也三两步追上前,一把握住了许书意的手:“别放在心上书意,我带你回家。” 许书意心头情绪复杂,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任凭陆承胤拉着她离开。 另一边。 林婉蓉刚大骂完,便看到保镖将一丝不挂的苏暖晴拖拽走了。 她想去追,然而脚下一踉跄,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暖晴!” 苏暖晴还在绝望的大喊,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妈……救我!” 林婉蓉愤恨地锤着地面:“该死的!” 等她强撑着站起来时,苏暖晴早就被拖拽离开,没了踪影。 林婉蓉也接到了苏诚铭打来的电话。 “喂,你在哪?” 林婉蓉忙道:“我在陈老爷子家,陆承胤来报复咱们了,他将暖晴给带走了!你赶紧想办法,一定要把暖晴找回来!” 话音刚落,不等电话那头的苏诚铭回话,手机听筒内就传来一阵阵打砸声。 林婉蓉心中顿时一紧:“老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诚铭声音压得很低:“仇家找到家里了,你千万别回家!” 林婉蓉大惊失色:“你没事吧!临泽呢,他在哪?他有没有事?” 苏诚铭道:“我跟儿子暂时没事,但苏家的家业可能保不住了,他们这次是冲着咱们家的钱财来的。” 林婉蓉忙道:“既然他们要钱,那就给!只要一家人没事就好!” 苏诚铭深深叹息道:“你先在外避避风头,等我解决完家里的事再联系你。” 林婉蓉想到什么,赶紧道:“老公,暖晴被人抓走了,你先派点人去找暖晴,不然——” 却不想,苏诚铭直接漠然打断了她的话:“今天在陈老爷子寿宴上,你跟苏暖晴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现在苏家内忧外患,我哪有心思去管她?” 林婉蓉急切道:“你!暖晴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苏诚铭道:“本来就是个养女,她做了那样的事,活该受教训!” 嘟嘟— 不等林婉蓉再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第544章 当天晚上,陆承胤便带着许书意一同回了京都。 抵达京都时,已是深夜。 许书意倒在后车座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的头下意识地靠在了陆承胤的肩上。 即便这一程路途颠簸,她还是睡得很安稳。 以至于车子已经平稳停下,她还是毫无知觉。 司机扭头对陆承胤道:“陆总,到了,您看——” 陆承胤眉头微蹙,压着嗓音打断道:“你先回去,动作轻点,别吵着书意。” 司机闻言,给车子熄火,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陆承胤跟许书意两人。 陆承胤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他刻意抬高了左侧肩头,好让许书意头枕在上面舒服些。 车窗外夜色霓虹闪烁,四周静谧无声。 陆承胤侧眸,深情的目光灼灼凝视在身旁女人身上。 看着许书意睡颜安详恬淡的模样,他忍不住抬手,小心翼翼地轻抚过许书意的发丝,眼底柔情似水。 真好。 能跟许书意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他就这么僵持着身子,哪怕手臂发麻,也不肯叫醒许书意。 见许书意睡得很沉,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陆承胤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带回了屋内。 这栋别墅,是他跟许书意当初结婚时所购的婚房。 踏入这里,过往的回忆历历幕幕浮上心头。 陆承胤一路心情复杂,抱着许书意一步步踏上二楼,将她放在当初他们共同住过的卧室内。 这一夜,许书意睡得格外安稳。 等她再醒来时,恍然发现陆承胤正躺在她身边。 男人和衣而睡,颀长挺拔的身子朝着她的方向侧躺着,他的大掌正稳稳放在她腰身上。 许书意见到这一幕,眼底也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样暧昧而亲近的画面,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可如今,她跟陆承胤早就回不去了。 许书意不自在地掀开被子,想将男人的手推回去。 不料,她指尖刚触碰到陆承胤掌心,便被他用大力回握住。 “书意,别走……” 许书意一怔,低眸去看陆承胤。 他分明连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却喃喃喊道:“书意,是我错了,你别走……” 许书意心头情绪更加复杂。 她轻吸了口气,嗓音清冷道:“陆承胤,放手。” “书意!” 陆承胤彻底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起身,抬眸就对上了许书意面色冷淡的一张脸。 “书意,你没事吧?” 陆承胤蹙眉,关切地问道:“昨天奔波了一夜,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许书意淡声道:“我没事,谢谢你昨天带我回京都。”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陆承胤坐起身,见许书意脸色不太好,忙解释道,“书意,我不是故意要带你来这的,实在是昨天回京都太晚了,你又那么累,我只好先将你带到这里休息一晚。” 许书意点头:“嗯,我不介意,无论如何昨天都是你帮了我,谢谢。” 陆承胤见她这么见外,好笑道:“你真要谢谢我的话,不如实际表示一下?” 许书意一愣:“你……想要什么好处?” 陆承胤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会,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正好快到饭点了,不如请我吃饭?” 许书意却婉拒了:“我得先回趟公司,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再联系你,可以吗?” 陆承胤眼底划过了一抹失落:“书意,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他还想跟书意多待一会呢。 第545章 许书意却径直起身,披上了外套:“嗯,我公司里还有事要忙。” “那好吧,我送你。”陆承胤也跟着起身。 许书意却道:“不用麻烦陆总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陆承胤心头顿时拔凉拔凉:“书意,你叫我什么?” “陆总啊。” 陆承胤有些不快:“书意,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我们……” 许书意却态度分明地打断他:“陆总,我是很感激你帮了我,但你我之间早就不是从前那种关系了。” “往后相处,还是保持好分寸比较好。” 陆承胤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听到许书意主动提起以后,又高兴了起来。 起码,他的书意不像之前那样反感他了。 至少,他们还有以后相处的机会。 这一次,陆承胤也不再急躁,稳着性子道:“好,我等你忙完。” 许书意没再多说什么,快速离开了这。 她一连忙了好几天,险些都忘了要请陆承胤吃饭这档子事。 哪知三天后,陆承胤先一步稳不住了,给她打来了电话。 许书意接通电话的时候,手机那头男人的声音竟带着一丝怨怼委屈:“书意,这都好几天了,你还没忙完吗?” 许书意听着他像小女人一样的语气,不禁好笑道:“堂堂陆总不会为了一顿饭,追着我不放吧?” 陆承胤轻哼了声:“谁让你说话不算话,我都等你好几天了。” 许书意无奈,看了下时间道:“那今晚你有空吗?” 陆承胤秒回:“有空!只要你约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许书意道:“那等我下班,我请你在我公司附近新开的餐厅吃晚餐。” 陆承胤一口答应:“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许书意唇角不觉挂着一抹笑意。 以至于柯玲儿敲门进来时,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住。 “许总,你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笑得这么开心?”柯玲儿八卦地问道。 许书意这才收住笑容,恢复严肃模样:“哪有什么喜事,需要签字的文件赶快送来,我待会有事得提前下班。” 柯玲儿一幅看破不说破的模样,笑道:“没有文件签字,倒是公司外有人找你,托我进来通报一声。” “是谁?” “他说他叫苏临泽,有事想跟你说。” 许书意眸色微黯:“我不想见,让他回去吧。” 她跟苏家的关系已经决裂了,即便苏临泽没做过伤害她的事,可他跟林婉蓉,苏暖晴毕竟是一家人。 苏临泽这个节骨眼来找她,一定没什么好事。 柯玲儿耸耸肩:“那好吧,我出去跟他说。” 话落,不等柯玲儿离开,办公室门忽的被推开了。 保安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不能进,不能进!” 紧接着,苏临泽的声音响起:“南音,我是哥哥,我真的有事找你!” 场面混乱,两个保安正拦着苏临泽,在办公室门口拉拉扯扯。 苏临泽铁了心地要往里闯:“南音!我知道之前的事是家里人做得不对,有什么误会我们解开就好了,你不要不见我!” 许书意皱了皱眉,不想扰乱了公司的秩序,起身对保安道:“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保安这才松开手,离开了办公室。 柯玲儿见状,也火速开溜。 许书意径直带上了办公室门,开门见山道:“我跟苏家已经闹成了这样,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苏临泽神色憔悴,沉声道:“南音,之前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代替妈妈跟妹妹向你道歉,使我们做得不对,伤害到你了。” 许书意皱着眉:“不用了,她们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第546章 苏临泽又道:“可是南音,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真的要轻信了陆承胤的花言巧语,跟家里人决裂吗?” 许书意嘲讽地反问道:“一家人?从始至终,你们有把我当过家人吗?” 苏临泽沉默半晌,缓声道:“自从你走后,苏家的境遇一落千丈,爸爸被仇家打击报复,公司里烂摊子一大堆无从顾及,妈妈又为了家里的事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暖晴她更是……她现在还被陆承胤的人关着,陈寻那个人渣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许书意态度漠然道:“苏家遭遇的这些,并不是我造成的。” 苏临泽眉头深蹙,难以置信道:“南音,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薄情的话来?难道家里人是死是活,都跟你毫无关系吗?” 许书意淡淡笑了,眼底尽是凉意:“当日我被所谓的家人送到陈寻床上时,心已经死了,如果不是陆承胤救了我,我的后半辈子都会毁在你们手里,不要说什么一家人,哪个人家会做出这等事?你不觉得可笑吗?” “是,我承认是妈妈为了你的婚事太心急了,可她终究没有坏心思。”苏临泽道,“她也是盼着你能过得好,所以才……” 许书意冷声打断道:“够了!我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对我好,没有你们的二十多年,我也过得很好。” 苏临泽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道:“那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人被逼到绝境吗?” “抱歉,我能力有限,改变不了苏家的现状,所以你来找我没用。” “但你能让陆承胤放过暖晴啊!”苏临泽一时心急,说出了真实目的,“你放心,只要你们放过暖晴,今后我一定好好教导她,让她亲自给你赔罪,行吗?” 许书意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冷淡。 她看着这个所谓的哥哥,终于明白,他跟林婉蓉母女也不过是一丘之貉。 从始至终,他都没关心过她遭遇了什么,他真正在乎的人是苏暖晴。 经历了这么多,许书意的善心早就被磨平殆尽,为了避免日后更多的麻烦,她直接道:“陆承胤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干涉,我帮不了。” “你!”苏临泽生气道,“陆承胤那么听你的话,怎么可能不放人?我看根本就是你不肯放过暖晴!” 许书意索性承认:“对,是我,我就是想让她为此付出代价,可以了吗?” 苏临泽气得脸色分外难看:“我真是看错你了!妈说得果然没错,你如何能跟暖晴比!” 许书意毫不在意道:“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去找你的暖晴妹妹好了,以后别再来找我,我对苏家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苏临泽垂在身侧的的双拳隐隐攥紧:“算你狠!既然你选择跟陆承胤站在一块背叛苏家,那今后你再遇到什么麻烦都别来找我们!” 许书意不喜欢放狠话,懒得理会他。 这么多年,她也从未仰仗过苏家什么,还不是好好活到了现在? 苏临泽见劝说不通许书意,气急败坏地走了。 他离开后,就接到林婉蓉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临泽,她答应放过暖晴了吗?” 苏临泽没好气道:“我好话说尽,她还是不肯松口,看样子她是彻底不想回苏家了。” 林婉蓉气得大骂起来:“我就知道!我怎么就生出个这么无情无义的白眼狼,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 苏临泽听得头疼,烦躁道:“行了妈,您再骂都没用,改变不了苏南音的想法。” 林婉蓉道:“可暖晴还被陆承胤的人给关着,难道我要坐视不管吗?她可是我的宝贝女儿,我怎么舍得她受人凌辱!” 苏临泽道:“暖晴也是我宠爱的妹妹,我肯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既然苏南音不肯妥协,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林婉蓉忙问:“你打算做什么?” 苏临泽眼底划过一丝狠意:“陆承胤不是铁了心关着人不放吗?那我们干脆想办法将苏南音带走,到时候急的该是他陆承胤!” “陆承胤他那么在意苏南音,他肯定能答应用苏南音换暖晴出来!” 林婉蓉当即道:“好办法,你尽快想办法把苏南音骗回来,这样才能早点救暖晴出来!” 苏临泽没再多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虽然他跟许书意接触不多,却能察觉到许书意的厉害。 她肯定不会轻易上当受骗,乖乖跟着他走。 最稳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她强行带走。 反正他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一家人,根本算不上什么绑架。 只要把许书意绑回家,陆承胤势必会着急。 那到时候,就该陆承胤求着他们苏家了! 另一边,许书意对苏家人的谋划并不知晓。 她一下班就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厅。 紧赶慢赶,好在没迟到太长时间。 陆承胤早早就坐在落地窗边的空位上等待着了,见许书意过来,他立即起身迎上前:“书意,你终于来了!” 许书意额头还挂着的一丝薄汗,头发也有些凌乱:“不好意思,公司里有事耽搁了会。” “没事,我也刚到。” 陆承胤说完,绅士地给许书意拉好椅子,温柔道:“书意女士,请坐。” 第547章 见陆承胤这么重视这次晚餐,许书意心头的烦闷情绪竟消散了不少。 餐厅环境优雅,宛转悠扬的小提琴声轻响在耳畔,莫名让人心绪放松。 许书意点完餐,一抬眸就对上了陆承胤深沉热切的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开视线,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细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跟陆承胤坐在一起共进晚餐了。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她也很难想到,如今的自己竟能坦然地面对这个曾经深爱过,怨恨过,又无比想逃离的男人。 等菜上齐后,陆承胤全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许书意身上,不停为她夹菜,倒水,照顾她的一切感受。 许书意看着他如今的改变,更加难以相信。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了? 陆承胤自然也察觉到了许书意情绪不对,见她兴致缺缺,他周身的气息也跟着低落下来:“书意,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许书意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没有啊,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是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我只是不太饿。” “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许书意想到刚才跟苏临泽的冲突,眸色微黯了几分。 陆承胤神色更加紧张:“书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一定要告诉我。” 许书意淡淡一笑,掩饰了过去:“放心吧没事。” 晚餐结束后,许书意先一步起身去买了单。 陆承胤见时间还早,鼓足勇气道:“书意,你待会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能约你去看电影吗?” 许书意讶异:“看电影?” “嗯,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看张导拍的电影,刚好最近新上映了一部悬疑片,我想约你一起看。” 陆承胤语气恳切,眼底也带着一丝期待。 许书意轻笑了声:“陆总什么时候还对电影感兴趣了?” 在她的印象里,陆承胤仿佛只对做生意跟赚钱感兴趣。 以往他们结婚五年,别说看电影了,就连一起逛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不料陆承胤却格外认真地回答她:“以前是我不懂生活情调,现在我也在慢慢改变。” 许书意道:“你确实变化挺多的。” 陆承胤见许书意没有直接拒绝,心的期待更甚,索性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来:“书意,电影票我早就买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许书意看着男人真诚的模样,心头也隐隐有些触动。 这么久以来,她都奔波在工作跟生活中,好像很久没给自己放过半天假,好好娱乐一下了。 正好张导的电影是她爱看的,许书意索性没有拒绝。 她顺手接下了电影票,看了下时间:“快开场了,我们去电影院吧。” 许书意说完就往前走了。 陆承胤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内心近乎被一股巨大的喜悦给笼罩住,抬脚往前走时,整个人都飘飘欲仙的。 太好了! 他的书意终于答应跟他约会了! “书意,等等我!” 陆承胤快步追上前去,一把接过许书意手里拎的包包:“我来拿,你要不要吃爆米花,我去买。” “不用了吧,刚吃过饭不饿。” “好,那我去买些水。” 临近电影开场还有几分钟,陆承胤紧赶慢赶买好水跑回来。 他一手拎着许书意的包包,一手拿着饮品,甘愿自降身价默默跟在许书意身后。 第548章 两人一前一后往观影室走去。 正巧,一个打扮优雅的女人从角落中走出来,满面晦暗地看着眼前一幕。 女人旁边的小姐妹更是吃惊地大喊:“不是,我没看错吧,刚刚跑过去的是陆承胤?” 柳如烟神色格外地吃惊,丝毫忘了身旁季雅的感受。 “堂堂陆总什么时候就这么卑微了,竟然像个小弟一样跟在她许书意屁股后面跑?” “啧啧……这许书意也真是足够有本事的,听说她都跟纪斯沉在一块了,陆总怎么偏偏就对她念念不忘呢?” 季雅冷冷盯着眼前一幕,近乎要将手里的包包攥得变形扭曲。 该死的许书意! 她明明不愿意跟陆承胤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抢占陆承胤!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她在京都的名声荡然无存,季家也遭到了陆氏集团的打击,她今年都快三十了,再想嫁到好人家去就难了。 如果不是许书意横插在中间,说不定她早就如愿嫁进陆家,成为了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季雅深吸一口冷气,浑身都止不住地发颤:“狐媚子就是会勾引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如烟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季雅的伤心事,忙道:“没事的小雅,你这么优秀,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在他陆承胤一棵树上吊死?” “再说了,像许书意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陆总不过是被她一时蒙骗。” 季雅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要是纪斯沉知道许书意背着他跟陆承胤约会,会是什么反应?” 她就不信堂堂纪家少爷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那肯定不能容忍了。”柳如烟幸灾乐祸道,“她许书意想在两个优秀男人中间脚踏两只船,迟早要遭殃!” 季雅冷冷一笑:“那我们就做一回好事,给纪家少爷透个信,好让他知道许书意都背着他做了什么。” 此时的电影院里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陆承胤买的电影票靠在后排,这一排只有他们两人入座。 他们刚入座,电影就紧跟着开始了。 许书意很快就投入到了影片的情节当中。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一道血腥的人脸忽地浮现在屏幕中央。 “啊!”许书意瞳孔紧缩,下意识地轻呼出声,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往陆承胤方向靠去。 陆承胤心头一阵喜悦,强撑着保持淡定,顺势紧握住许书意的手:“没事的书意,有我在不用怕。” 听到男人低沉安抚的嗓音,许书意一颗突然拔高的心才算是逐渐趋于平静。 只是她看得全神贯注,全然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陆承胤心头更乱,哪还有什么心思看电影? 他只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只想好好地看着他的书意。 等电影散场,许书意只觉看得酣畅淋漓。 她轻松地吐出一口气,转眸去看陆承胤,眼底还透着明媚笑意:“谢谢你,今晚的电影很好看,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陆承胤见许书意高兴,薄唇也不由扬起了一抹弧度:“你开心就好。” 许书意起身离开,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多跟陆承胤说了几句:“张导的电影拍得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部影片除了有点恐怖,其他情节设计都无可挑剔。” 陆承胤有些心虚地跟着附和:“是的,我也觉得。” 实际上,整场电影看下来,他连影片里的大致内容都不清楚,哪里能说得出观影评价? 第549章 “书意,等会我送你回家吧?” 许书意倒也没拒绝:“好,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电影院,许书意就独自一人去了附近的洗手间。 她刚走进去,便看到隔间内走出来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 “好巧啊,许小姐。” 许书意眸色一黯,竟在这也能遇到季雅。 她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想当做不认识般绕开远离。 然而季雅却快步上前,径直走在镜子前洗手:“许小姐如今倒是春风得意,一边享受着纪家少爷的关怀,一边又在私下里跟陆总约会,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这话许书意就不爱听了,她直接反问道:“季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季雅看着镜子里的许书意,一张明媚张扬的脸近乎让人嫉妒。 她冷冷一笑:“你不会真的以为陆承胤爱你吧?” 许书意漠然道:“我从来没这么说过,更没这么觉得过。” “是吗?”季雅戳穿道,“那你都已经跟纪斯沉在一起了,还跟陆承胤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别怪我没提醒你,破镜不会重圆。” “且不说你跟陆承胤之前那段失败的婚姻,就说现在,即便你真的跟陆承胤重归于好了,你认为你们能还能回到过去吗?” 许书意面色一点点的寒凉下来。 她心里才对陆承胤有所动摇,可季雅的一番话无异于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 她跟陆承胤之间隔阂那么多,就算他们现在的关系有所缓和,又能怎么样呢? 她跟陆承胤注定是不合适的。 注定了要分开的结局,又为什么要重蹈覆辙呢? 季雅见许书意将这话听了进去,眼底闪过一丝窃喜,接着道:“许小姐,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你有大好的事业前程,还有纪家少爷的偏爱独宠,又何必重走回头路呢?” “季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提醒。”许书意面不改色开口,“那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少干涉他人的私事,当心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说完,许书意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季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 呵,马上要惹祸上身的人是她许书意才对! 等纪斯沉知道了许书意背地里纠缠陆承胤的事,有她受的! 许书意从卫生间出去后,脸色明显的就不对劲了。 她径直从陆承胤手里接过自己的包,淡声道:“我打车回去就好,不劳烦陆总送我了。” 陆承胤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之中:“书意,你总跟我这么见外做什么,我只是顺路送你而已。” “不用了。” 许书意拒绝后,丝毫没管陆承胤是什么反应,漠然地抬步离开。 陆承胤有些凌乱无措地怔在原地。 他刚刚是说错话了吗? 还是他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书意生气了? 陆承胤愣然地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原因,只能无奈地快步跟上许书意:“书意,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 许书意眉头轻皱:“没有。” “那你为什么……” 许书意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陆总,我们今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吧。” “你说什么?” 这一刻,陆承胤感觉天都塌了。 为什么? 眼看着书意已经在慢慢接受他了,为什么老天又要给他当头一棒? 陆承胤不甘心地再次追问:“书意,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你告诉我可以吗?” “没有,陆总很好,也值得跟更好的人在一起。” 许书意淡声道:“我如今已经怀了纪斯沉的孩子,再跟陆总这样纠缠不清,没意义。” 陆承胤深吸了口气,极力隐忍着内心最深处的痛:“书意,我不介意。” 他语气近乎卑微:“只要你从纪斯沉身边离开,我……” 许书意打断道:“不可能,还请陆总早点死了这条心。” 陆承胤薄唇僵动着,终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书意快速掩盖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转身就走。 陆承胤失望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再去追。 他忽然觉得好累。 他的书意,为什么要一二再再二三地将他拒之门外? 他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离自己近一些? 许书意打车回去的路上,心头也被一股莫名的失落情绪笼罩着。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在拒绝了陆承胤之后,心里仍然会失落难过。 难道她还对他有感情吗? 不,一定是错觉。 他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她不能再重走回头路。 许书意强逼着自己不去乱想,却在此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是远在国外的纪斯沉打来的。 她接通视频,看到纪斯沉那边是上午,清晨的日光正打在他清秀俊逸的侧脸上。 “书意,你在哪呢?” 许书意兴致不高,只淡声道:“我在车上,马上就回家了。” 纪斯沉看出她情绪不对,一如既往的温柔关切道:“今天是不是工作累着了?怎么忙到这个点才下班?” 许书意道:“没,我今天去看电影了。” 纪斯沉语气一顿,唇角的笑容跟着僵住:“是吗,你一个人吗?” 许书意不想隐瞒他什么,如实道:“跟陆承胤一起,他买了两张电影票,顺带邀请我去看的。” 纪斯沉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难怪季雅会给我发那样的消息呢。” 第550章 许书意很是意外道:“季雅怎么会给你发消息?” 即便季雅给纪斯沉发了许书意和陆承胤共同去电影院的照片,纪斯沉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许书意这边:“估计是想挑拨破坏你我之间的关系,这女人没安好心,她的话我不会相信半个字。” 许书意顿了顿,淡声道:“好,你大概什么时候回京都?” 纪斯沉格外高兴:“书意是不是想我了?” 许书意笑道:“纪奶奶生前将名下庄园交给我打理,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去庄园考察一下,得尽快经营好,让庄园走上正轨。” 这样才不辜负纪老太太临终前的嘱托。 纪斯沉心头感动:“书意,让你费心了,你放心,我手头上的事要不了多久就能忙完,等我一忙完就立即回国。” “好,我等你。” 没聊几句,许书意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她又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工作之中。 觅雅公司近来的效益大有提升,好不容易结束一段时间的工作,许书意打算给全体员工放两天假。 休假当天,她也从公司回了家,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房子尽快布置起来。 毕竟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总不能再一直住在纪家。 月份一天比一天大,她要赶在生产前,将以后所住的地方安顿好。 许书意忙完已经天色渐暗。 厨房里还没开火,冷锅冷灶的,她也不想自讨麻烦去做饭。 想了想,索性穿上外套打算去家附近的商场对付一口。 只是她刚走出门,眼前就忽的闪过一道强烈的探照灯。 一辆叫不出名字的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了她跟前。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步朝许书意走去。 “许女士,你好。” 许书意意外地打量了下眼前来人,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你是?” 中年男人很快做起了自我介绍:“许女士,我是陆总手下的员工,是这样的,陆总想见您一面,还请您跟我上车。” 说着,男人就拉开了后排车门,规规矩矩地等待许书意上车。 许书意只漠然看着他:“你说你是陆承胤手底下的人,那我之前怎么从来就没见过你?” 中年男人顿了几秒,笑道:“是吗?那可能是许女士最近一段时间没跟陆总联系,并不知道陆总的近况。” 对于眼前男人拙劣的说辞,许书意一眼就识破了。 陆承胤向来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能跟在他身边成为他亲信的人,大都有着六七年的工作时间。 这些人,许书意大都见过。 而眼前这个自称是陆承胤手下的男人,不仅面生,还说着一口并不太标准的京都话。 仔细听起来,男人的口音里似乎还带着海城那边的方言腔调。 许书意眉头轻皱,果断拒绝道:“我不去,还请你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中年男人忽然大步朝她逼近,冷冷威胁道:“去不去可就由不得你了!” 许书意心头一紧,拔腿就要跑。 然而,她肩头忽的被一道大力拍了下,一阵浓郁的冷香气息在猝不及防钻入鼻腔。 “你……” 不知那男人用了什么手段,许书意浑身竟然不受控制地发软,瞳孔内的光芒一点点涣散。 她大脑昏昏沉沉的,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她耳边忽然响起了苏临泽低冷的嗓音—— 第551章 “晕了?那正好,把人拖到车里,回海城!” …… 夜色酒吧包厢里,灯色暧昧,酒气熏人。 陆承胤稳坐在晦暗角落中,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匿在大片黑沉的光线中,他整个人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寒气息。 他长腿交叠,身子往后靠,手握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饮下一口。 今天是闻铮的生日,特地叫上几个朋友在此小聚。 他好一番劝说下,陆承胤才答应过来。 可他待在这压根不合群,已经像现在这样板着脸板了半天。 闻铮拿开了女伴放在他身上的手,随手拿起酒杯朝陆承胤走去:“喂,今天好歹是我生日,你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陆霁眉头微蹙:“我向来不喜欢这种地方,是你非要喊我来。” “那我还不是看你整日把自己关起来,怕你憋出事了吗?”闻铮没好气道,“再说了,你除了工作跟许书意,难道就不能把心思转移一点到别的地方吗?” 不提许书意还好,一提起许书意,陆承胤心头就莫名烦躁不安。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书意了。 再这样下去,真怕他的书意会就此忘了他。 角落里,闻铮跟陆承胤共同的朋友瞥见这一幕,饶有兴致地推了把贴在他身边的女人:“看到那边那个男人没有,你要是能将他拿下,我给你一百万。” 女人妆容艳丽的脸上浮现一丝吃惊,随后眼底都亮起了光来:“当真?” “那是自然,不过这位陆总可不好对付,能不能拿到这一百万,全靠你本事。” 他说完,颇有兴致地抿了口红酒。 他倒是很好奇,陆承胤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位许小姐到底是怎样的天姿绝色? 他越发想知道,陆承胤会不会为了这位许小姐,拒绝一切暧昧关系? 女人得到满意的筹码,立即起身,自信地勾了勾红唇,像盯着猎物般将目光锁定在了陆承胤身上。 她做这一行的,没少见过所谓上流社会的男人。 无论表面上装得有多一本正经,脱下衣服,背地里还不是那副浪荡的禽兽模样。 小小一个男人,她岂能拿捏不了? “陆总,我敬您一杯。” 女人扭着纤细柔软的腰身缓缓靠近陆承胤,她手握着酒杯,就在即将要走到陆承胤跟前时,脚下忽的踩空,整个人都朝陆承胤身上扑过去。 “啊!” 陆承胤眉头紧蹙,赶在女人跌坐在他身上的前一秒,忽的伸手用力将其推开。 奈何,他的衬衫上还是沾染上了大片的酒渍。 “对不起陆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擦吧!” 说着,女人顺势就往陆承胤身上扑去。 “住手!” 陆承胤像是把眼前的女人当做了洪水猛兽般,一把推开她,快速弹起身,神色紧绷而阴冷。 女人也被陆承胤巨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而后委屈地撇撇红唇:“陆总,人家只是看您身上被弄脏了,想帮您擦擦,您别误会呀。” 陆承胤深吸了口气,极力隐忍着怒意,低斥道:“滚出去!” 女人不死心地咬着红唇,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直直盯着陆承胤:“陆总,您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再不滚,我现在就投诉你!” 女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闻铮也忙拉住陆承胤,赶紧给那女人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走?” 女人这才彻底死心,她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像陆承胤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 第552章 怕不是那方面的取向都有什么问题吧。 等女人走后,闻铮递给陆承胤一条软毛巾:“擦擦吧,你说你也是的,为难人家上班的小姑娘做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难她了?” 陆承胤极其不悦。 他很是苦恼我,为什么总有女人要往他身上扑? 幸好这会书意不在,不然让书意看到,闹了误会他又解释不清楚了。 闻铮无奈地摆摆手:“得嘞,我看你也没心思在这陪我过生日,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陆承胤本来也没想在这多待,快速整理了下衣物后,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包厢。 他走出酒吧,手下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坐上车,陆承胤揉着眉心,沉声问:“海城苏家最近什么情况?” 手下人将查到的消息,如实告知了一遍。 “苏家近些天正被仇家追着打击报复,苏诚铭整日躲在公司里不敢出去。” “至于苏临泽,我倒是查到他前几天来过一趟京都,还去找了许小姐。” 陆承胤神色一顿:“你怎么没早告诉我?他有没有对书意做什么?” 手下人也是一愣:“抱歉陆总,您没让我盯着苏临泽,我就没将这些事告诉您。” “但是据我所查,苏临泽只是去见了许小姐一面,便让许小姐公司里的保安给赶出去了。” 陆承胤闻言,心头这才宽慰了不少。 看来许书意公司看门的保安还挺尽职尽责的。 那几个保安,之前可是连他的面子都不给,没少将他拦在觅雅公司门口。 想来苏临泽也不会得逞。 “苏家那个养女呢?”陆承胤又问道。 “据我们的人来报,陈寻已经醒来了,关着他们的房子里每天都会发生动静,向来苏家那位养女逃不过陈寻的魔爪。” 陆承胤眼底尽是冷意:“这正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敢把龌龊心思打在他的书意身上,就该自食恶果。 手下人又问:“陆总,这个点了,您看你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陆承胤眸色黯然了一瞬。 他既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公司。 他想他的书意了。 恰在此时,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突兀的手机铃声回荡在寂静车厢内,听得人心头一阵紧张。 陆承胤不知为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拿起手机一看,打来电话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犹豫了会,还是接通了。 顿了几秒,电话那头竟传来了苏临泽冷冷的声音:“陆承胤,想不到是我吧?” 陆承胤眉头一蹙,短暂的意外后,是稳居商场多年历练出来的处事不惊态度:“怎么,苏总带你电话打到我这,有求于我?” 苏临泽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求你?你还真是痴心妄想!” 陆承胤冷笑:“你制造车祸坑害我的这笔账还没算,我不介意再给苏家添一把火。” 苏临泽毫不畏惧道:“许书意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还想见到她,那就立即把我妹妹暖晴放了!” 陆承胤面上情绪骤变,向来冷静自持的人,在得知许书意的安危有威胁时,再也无法淡定。 “你们把书意怎么了!” 苏临泽听到他紧张的语气,更加笃定地笑道:“瞧你紧张成什么样子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做,我们不会太为难许书意。” 陆承胤近乎要将手机攥裂,冷着嗓音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要是敢动书意分毫,我让整个苏家万劫不复!” 苏临泽也硬气起来:“反正你心爱的女人在我们手里,你最好听我们的!” “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你报警闹事也没用,毕竟许书意跟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要想明目张胆来抢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目的落空。” 陆承胤对苏家人简直深恶痛绝。 苏家人无耻程度,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们苏家无非就是料定绑走许书意不会付出法律代价,这才肆无忌惮地跟他 提条件。 但依苏家人的卑劣程度,他要是逼得急了,书意一定会吃苦头。 饶是陆承胤心头怒气翻涌,也极力隐忍了下来。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一切涉及到许书意的事,他都要将许书意的安危放在首要位置。 “说,你们苏家要什么?” 苏临泽这才满意一笑:“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省得我多费半天口舌。” “这样,你先把暖晴放回苏家,再准备五千万的现金送到苏家。” “只要这两个条件落实了,我保证会让许书意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 陆承胤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周身气息越发寒凉冷沉。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他忍着没反驳:“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我得先见到书意,确定她的安危。” 苏临泽不悦道:“陆承胤,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陆承胤冷声道:“就凭苏暖晴在我手里!” 苏临泽:“你!” 不等苏临泽拒绝,电话那头就传来林婉蓉急切的声音:“别动暖晴!你不就是想见到许书意吗,我答应你!” 陆承胤道:“好,明天凌晨,我会带着苏暖晴跟五千万来海城。” “如果书意在你们手里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今后海城再也没有苏家。” 说完,陆承胤径直撂了电话,让司机立即赶往海城。 “开快点,天亮之前务必抵达海城!” 第553章 苏家。 林婉蓉挂断电话后,心头有气难消,径直上了二楼,闯入许书意房间。 看着昏倒在床上的人,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无尽怨怼。 要不是许书意,她的暖晴怎么会被别的男人糟蹋! 林婉蓉越想越气愤,从衣柜里取出一根皮带,上前一步,狠狠抽打在了许书意身上:“你就不该回这个家!” 昏沉中的许书意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钝痛感。 她身上的皮肉似是绽开了般,火辣辣的疼。 然而林婉蓉气红了眼,扬着手中皮带,一下又一下,不停地鞭打在许书意身上,嘴里埋怨道:“都怪你,让我的宝贝暖晴遭了这么大的罪,你凭什么好好的!” 许书意疼得彻底清醒过来,额头沁出层层薄汗。 她睁开眼的一刹,见到的正是林婉蓉面目扭曲拿着皮带狠狠抽打而来的一幕。 她瞳孔紧缩,一颗心彻底寒凉绝望。 多讽刺。 这就是所谓的对她好的一家人。 他们想方设法将她骗到海城,趁着她体力不支昏迷时,又对她大打出手。 试问天底下哪个母亲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婉蓉见许书意醒来了,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加狠厉地用皮带抽打在许书意身上:“你还有脸醒过来,咱们这个家都是被你害成这样的!” 许书意痛得眉头紧皱成了一团,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 她隐忍地低眸去看,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早就泛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林婉蓉分明是对她下了死手。 眼看着林婉蓉手中的皮带又要落下来,许书意冷眸忽的扫向她,讽刺出声:“我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吧?” 林婉蓉面色一怔,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 许书意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追着逼问道:“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她没见过哪个母亲会如此痛恨自己的亲生女儿。 谁料林婉蓉仿佛被戳中了逆鳞,更加愤怒地往许书意身上连抽打了好几下:“你还没资格质问我!自从你生下来苏家就遭到仇家打击报复,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家又因为你被连累!” “你根本就是个丧门星,灾星!早知当初,我就应该让你死在娘胎里!” “都是因为你,我的宝贝暖晴遭人凌辱!你把我们苏家搅合得一团糟,你也别想好过!” 林婉蓉越说越气愤,手中的皮带挥动得凌厉生风。 许书意终于忍受不了,奄奄一息地昏在床上,唯独一双冷眸如渗了冰般死死凝在林婉蓉身上。 直到林婉蓉都打得累了,房间门忽的被推开了。 苏临泽大步走了进来,拦住了林婉蓉:“妈,差不多行了,真的把她打出个好歹来,回头陆承胤不会善罢甘休的。” 躺在床上的许书意听到苏临泽这番话,心头的讽刺更深。 原来苏临泽拦下林婉蓉,只是害怕被陆承胤发现报复。 苏家人果真都是一丘之貉! 林婉蓉气不打一处来:“他陆承胤再厉害,势力也是在京都,这是海城,我还怕了他不成!” “可暖晴还在陆承胤手里!”苏临泽大声道,“苏南音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陆承胤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暖晴。” 林婉蓉这才有些后怕,停下了手中动作。 她冷冷剜了许书意一眼:“为了暖晴,今天就暂且先放过你!” 第554章 许书意冷笑道:“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大发慈悲,留了我一条命?” “你当初本就不该活!”林婉蓉却忽然发了狠地说道。 她再也没了往日的慈母形象,恶狠狠地盯着许书意:“临泽才是我的长子,谁料生下他没多久后,他就被查出得了自闭症。” “因为临泽生病,我才不得已想再生一个儿子,没想到你只是个女儿。” “那时的家里已经有了个不健康的孩子,我每天照顾临泽都来不及,哪有精力带你这个拖油瓶?” 许书意听着林婉蓉一番话,难以置信道:“所以你从始至终都不认我这个女儿?” 林婉蓉冷哼一声:“实话告诉你吧,当初就是我把你丢弃给仇家息事宁人的。” “谁知道你爸爸为此伤心愧疚许久,一蹶不振看,我只好再外又认养了一个女儿。” 说到这,林婉蓉的语气柔软下来:“一定是老天开眼,我们领养暖晴没多久后,临泽的病就好了,诚铭跟我的感情也好了,这就是暖晴带给苏家的好运,有了她之后,我们阖家幸福美满。” “谁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诚铭竟然还惦记着你,托人找到你,还让你认回苏家来。” 林婉蓉又转为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许书意:“当初我本想着忘却前事,好好弥补你,可你却这么不听话,还害得苏家麻烦一大堆,我真是后悔的要命!”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你直接死在外面!反正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许书意心早就凉透了,如今听到这些话,只有平静。 她眼神犀利而又冷冽地看着林婉蓉:“你这样的人,也不配当我的母亲。” “你!” 林婉蓉被激怒,扬起手中皮带就要抽打许书意。 房间门却在此时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你给我住手!” 推门而入的人正是苏诚铭。 他怒气汹涌地大步上前,一把抢过林婉蓉手中的皮带,怒斥道:“好啊!原来南音是你故意弄丢的,你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林婉蓉完全没想到苏诚铭会突然闯进来,神色慌乱地解释道:“老公,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误会了……” 苏诚铭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许书意,痛心疾首道:“误会?!南音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是怎么对她的!” 他想到自己被林婉蓉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养女苏暖晴,而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在外奔波受苦,他越想越怒不可遏。 林婉蓉慌乱地上前,还想解释,却被苏诚铭大手用力推开。 “啊!” 林婉蓉跌坐在地上,抽泣道:“老公,我们夫妻一场,我为这家操劳了多少,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诚铭冷言驳斥道:“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你简直就是个是非不分的毒妇!” 林婉蓉怔然地瞪大双眸:“你说什么?” 苏诚铭深吸一口气,失望道:“我们离婚吧。” “离婚?”林婉蓉难以置信地指着许书意,“你就为了这个小贱人要跟我离婚!” 苏诚铭极力隐忍的情绪在听到林婉蓉口中的贱人后,终于绷不住了,他气得一巴掌直接甩在了林婉蓉的脸上:“南音是我们的女儿!” 林婉蓉神色僵住:“你为了她打我!?” 苏临泽也立即上前道:“爸,妈当年也有苦衷,她一定不是故意不要妹妹的……” “你给我闭嘴!我看你就是被你妈给带坏了!” 第555章 苏临泽蹙眉:“爸,可暖晴也是我们的家人,如果不是因为苏南音,她怎么会遭人凌辱?” 苏诚铭怒声道:“你还好意思提苏暖晴!要不是她先对南音动了坏心思,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吗!她完全是自作自受!” “事到如今了,你们母子还一味地包庇苏暖晴,丝毫不在乎南音的感受,你们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 苏临泽也有些不悦:“爸,这些年您只顾着在外打拼生意,对于家里的事您又管过多少?” “当年我被确诊自闭症,是妈一个人辛苦拉扯我,她不就是想为你再生个儿子吗,她有什么错!” 苏诚铭更怒了:“好啊,你还帮着你妈说话!既然你翅膀硬了,那就给我滚出去!今后苏家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苏临泽一气之下道:“好,既然您非要偏袒苏南音,那我们就走!” 说着,苏临泽直接拉起地上的林婉蓉:“妈,我们走。” 林婉蓉哭得伤心欲绝,起身就往苏诚铭怀中扑去:“老公,是我错了,你有气就对我撒,别牵连到儿子。” 苏诚铭冷漠地背过身去:“都给我滚出去!” 林婉蓉还是不甘心,却被苏临泽强行拉着离开了房间。 等人都走后,苏诚铭关上房间门,回身去看许书意。 见她浑身伤痕累累,手臂上青紫色一片没有一块好肉,他心头一痛,眼眶顿时就红了:“南音,是爸爸对不起你。” 许书意仍是漠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头没有半分动摇。 苏诚铭甚至不敢直视许书意的眼睛,深深闭眸,哽咽道:“南音,爸爸没有保护好你,爸爸错了。” 许书意抿着唇,一声不发。 苏诚铭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法挽回许书意的心。 他仍旧坚定道:“南音,不管你相不相信,爸爸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想早点让你回到这个家里来,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对你……” “你放心南音,我会跟林婉蓉离婚,将来苏家的家产,也会全数交到你手里。” “作为父亲,是我亏欠你太多,我打拼了大半辈子,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是我无能。” 听着苏诚铭还算恳切的一番话,许书意眸底的冷意才算散去几分。 她气息微弱道:“我不需要苏家的任何施舍,你要是真的觉得愧对于我,那就看好苏家人,别让他们招惹我。” “还有,我要马上离开这,这辈子都不要跟你们再见面。” 苏诚铭见许书意态度如此生疏冷漠,心头哽痛,却只能妥协:“好,我一定会护送你安全离开,今后绝不让苏家的人再打扰你的生活。” “只是你现在伤得太严重了,得立刻让医生过来为你治疗,否则伤口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许书意防备道:“我继续住在这,苏家的人再趁我不备继续对我下死手怎么办?” 苏诚铭眼底闪过一丝痛恨,站起身道:“你放心,我会立即赶林婉蓉跟苏临泽离开这个家。” “只要我在这个家里一天,他们就绝不能再欺负你。” 许书意只将这话听进去了一半。 但苏诚铭却实实在在地将所说的话落实到位了。 苏诚铭离开后,立即找了医生给许书意治疗。 除此之外,他直接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扔到了林婉蓉跟前:“签了吧,今天过后,你我的夫妻情义就到头了。” 林婉蓉心如死灰地坐在呆坐在椅子上:“你就为了这点陈年旧事,要跟我离婚?” 苏诚铭眼底划过极大的不悦:“你当初是怎么嫁给我,又是怎么设计我怀孕上位的,你心里一清二楚!” “跟你结婚后,我自认为也算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这些年更是没亏待你们母子,可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毒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我难以接受这样恶毒的女人是我的枕边人!” 林婉蓉满心绝望,站起身,一把将离婚协议撕了个粉碎:“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现在想卸磨杀驴,做梦!” “苏诚铭,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苏诚铭眉头深蹙:“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随便你怎么说,你为了苏南音要跟我们母子决裂,那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林婉蓉愤然又讽刺道:“你以为她苏南音又是什么好东西?自从她回到这个家以来,咱们遇到的糟心事还少吗?我们对她那么好,她根本就不知好歹!” “你这么做,不过是养虎为患,你迟早要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买单!” 苏诚铭只觉眼前的女人恶毒至极,他懒得再跟林婉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叫来了保镖。 “把她给我赶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苏家半步!” 眼看保镖要上前,林婉蓉吼道:“我看谁敢赶我走!” 几个保镖有些犹豫。 苏诚铭却更加威严道:“怎么,你们忘了苏家是谁做主了?” 保镖这才没了顾忌,迅速上前将林婉蓉控制住。 苏诚铭又拿出一份提前备好的离婚协议,再次扔给了林婉蓉:“你什么时候签了协议,再到我跟前来说话。” 林婉蓉被保镖制服得动弹不得,浑身颤抖地大骂道:“苏诚铭,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么对我会遭到报应的!” 苏诚铭径直背过身:“把人给我拉出去!” 林婉蓉刚被拉走,苏临泽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大声质问道:“爸,那个苏南音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您非要把这个家拆散才满意吗?” 第556章 苏城铭的面色,变得阴冷至极。 他指着苏临泽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替你妈说话,如果不是你绑架了你妹妹,她也不至于落得一身伤!” “爸!暖晴不是一样落入了陆承胤的手里吗?如今被糟蹋成了什么模样,我们都还不清楚,你怎么满心满眼都是苏南音呢?” “我看你也是疯了,你妈和暖晴胡来就算了,你也跟着瞎掺和,南音可是你的亲生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苏城铭的眼底,泛起一片猩红的气息,周遭的气压,变得极度低迷。 “我不管!如果你今天要赶走妈妈,那这个家我也不要了!我宁可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有苏南音就没有我们,有我们就没有苏南音。” 苏城铭的脸上,呈现了一抹诧异的神色:“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他实在没有想到,那对母女心思歹毒就算了,没想到连亲生儿子,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为了袒护她们两个,苏临泽竟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苏临泽的面色,格外的冷冽:“爸!在我的心里,只认苏暖晴一个妹妹,如今你连妈妈都不要了,那我还有留在这个家的必要吗?” “要走是吧?那我成全你!” 苏城铭对他,失望透顶了,气得胸腔都在上下起伏。 他伸手指着门口,由于过度愤怒的缘故,气得整个手都在颤抖。 “既然你这么想走的话,那你就滚出苏家,从此之后跟我苏城铭没有任何的瓜葛!”苏城铭对着身边的保镖道:“ 马上把他给我赶出去!” “苏城铭!你是不是疯了?为了那个小贱人,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一道崩溃的低吼声,落入了众人的耳畔。 苏城铭抬眸看去,此刻的林婉容,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不断的大声嚷嚷。 “把他们全部都给我轰出去!” 苏城铭气愤的指着他们,吩咐着身旁的保镖。 保镖拖着他们,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人被拖到门口时,依然传来林婉容骂骂咧咧的声音。 “苏城铭!我跟你没完!为了一个小贱人,你居然把我们所有人都赶出了家!” 苏城铭面色格外的阴沉,眸底的那一片寒意,越发的冷冽。 傍晚的时候,苏城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据说许书意经过医生的治疗后,情况已经基本稳定。 苏城铭抵达医院时,许书意正独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她正看着天花板出神,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书意,感觉好些了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许书意顿时抬起了眼眸,看向了病房门口的方向。 许书意勾起了温润的唇角,勉强的笑了一下:“已经好很多了。” “那我带你回家。” “好。” 就在这时,苏城铭的电话再度响起。 是家里的保镖打来的,据说是陆承胤来了,并且还带回了苏暖晴。 许书意和苏城铭抵达家里时,陆承胤正坐在沙发上,长腿相互交叠,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气场。 苏家的保镖率先走了进来:“陆总。” “苏临泽呢?马上让他来见我!” 男人的声音极致淡漠,眼底寒意持续涌现着。 “陆承胤。”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陆承胤迅速抬起眼睑,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许书意已经走了进来,神色比以往憔悴了许多。 陆承胤的心,顷刻间提到了嗓子眼,心头泛起一阵心疼:“书意。” 第557章 他迅速起身,朝着许书意走来。 许书意对上男人担忧的视线后,勉强的勾起了唇角:“你怎么会来?” “苏临泽让我带着苏暖情和五千万,过来救你。”陆承胤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腕:“我接到风声之后,马上就赶了过来。” 许书意这才注意到,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此人,正是苏暖晴。 但她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被折腾得遍体鳞伤,精神状态甚至可以用‘疯癫’来形容。 看向许书意的视线,时而呆滞,时而痴傻。 可见,这阵子她也没少遭罪。 “暖晴……”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了许书意的耳畔。 苏城铭抬起视线,看到苏暖晴的这番模样后,眼底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到底是在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如果说不心疼,那也是假的。 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落得今日这般田地,也怨不得任何人。 “苏伯父,既然苏临泽不在这里了,那人我就交给你了,但是书意我得带走。” 陆承胤的立场,格外的分明。 他的视线,看向了苏城铭的方向。 苏城铭抬起眼睑,与跟前的男人视线交汇时,眼底涌现了一片警惕的神色。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证那些场面,但陆承胤的心狠手辣,他也算是略有耳闻的。 况且,他们还离过婚。 如果书意再度回到他的身边,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伤害书意第二次? “陆先生,你先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和书意有几句话想要说。” 苏城铭面色淡然的睨着陆承胤,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来。 陆承胤睨了一眼许书意,看到她眸底的那抹温润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许书意跟着苏城铭,走入了对面的茶室内。 咔哒。 大门关上之后,苏城铭走到了许书意的跟前。 “你要跟我说什么?” 许书意的声音淡淡的,脸色虽然很憔悴,但依然带着笑意。 “从我这段时间听到的风声来看,我觉得陆先生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如果你真的要跟他回到京都,我希望你提防着他。” 苏城铭看向许书意时,眼眸中全是担忧的神色。 许书意抬起潋滟的双眸,与跟前的父亲四目相对。 其实他的心情,她是可以理解的。 可父亲并不了解他们目前的处境,就算许书意回到京都,她也不会跟陆承胤有太多的交集。 她的心里,只剩下事业和肚子里的孩子…… “书意,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苏城铭苦口婆心道:“千万不要再跟他走得太近了,明白了吗? 许书意和陆承胤,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可这样的话,就算讲给父亲听,他也未必会相信。 许书意勾起唇角,淡淡的笑着:“你不用太担心我,只要苏临泽他们不再继续刁难我,那我的生活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了,至于我和陆承胤之间的事情,我心里有数的。” 苏城铭听着许书意的话,面色沉了片刻。 随后,他才淡淡道:“不管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好,谢谢爸爸。” 苏城铭听到这声‘爸爸’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原本好好的一家人,却被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都说娶了一个好女人旺三代,一个不好的女人,是家门的不幸。 而他的下场,终究是咎由自取的。 许书意从偏厅走出来时,陆承胤正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疯疯癫癫的苏暖晴身上,似在沉思什么似的。 第558章 看到许书意出现时,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书意。” 许书意的唇角,勾起了温润的笑意:“走吧!” “好。” 陆承胤迅速走上前来,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拉住了许书意的腕处。 许书意的指尖,忽地顿了一下。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从他的手中挣脱,任由男人拉着她的手腕,走向了门口。 “书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许书意的脚步,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迅速往回看,发现苏城铭正出现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书意对上父亲的目光后,睫羽轻轻一颤。 其实她知道父亲究竟想说什么。 她没有回来之前,苏家的确非常幸福。 可如今他和林婉容已经离婚了,据说跟苏临泽也闹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境地,而苏暖晴早已疯疯癫癫的。 说句不好听的,今后他可能无依无靠了。 “等我有时间了,会经常抽空回来看看你的。” 许书意的唇角,微微翘起,温柔又暖心。 苏城铭欣慰的点了点头:“好。” 上了车后,许书意往后背靠,却不小心靠到了一个手。 位置正巧碰到了许书意后背的伤口。 她疼得忍不住蹙眉。 口中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怎么了?” 陆承胤神色担忧的看着她,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没事。” 许书意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了一弯牵强的笑意。 可他眼底的那一片痛苦,还是被身旁的男人扑捉到了。 陆承胤迅速伸出手来,将她的身体转了一个方向,让她背对着自己。 男人将她的外套拉开了一些,凑过来垂眸看了一下她的后背。 当他看到她后背的那些伤痕时,脸上顷刻间泛起了冷冽。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极度低迷。 “是不是苏临泽干的?” 陆承胤那只抓着她衣裳的手,气得都止不住的颤抖着。 “没事,一点小伤。” 许书意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从男人的手中挣脱,随后轻轻地靠在了后背上。 陆承胤一声不吭的伸出了手,毫不犹豫的拉开了车门。 “你去哪里?我们不是要回京都吗?” 许书意卡住了男人的手腕,神色好奇的看着他。 “我去找那个混蛋。” 男人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怒意,落入了许书意的耳畔。 许书意的眼底,泛起了一丝紧张的气息:“不要去。” “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了,你不要阻止我,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陆承胤企图挣脱她的手,但许书意的手,却越抓越紧,如何都不愿意松开。 “你听我的可以吗?” 许书意的面色,顷刻间沉了下来。 她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如果陆承胤去找他的话,那定然会再度发生争执。 以苏临泽的性子,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不是她期望看到的场面。 而且,她希望这个孩子能顺利出生,不想再徒增任何意外了。 陆承胤原本还很气恼的,可回眸看到许书意的神色后,终究还是将大门给关上了。 “好,你说不去,那我就不去了。” 许书意见到男人关上大门后,放开了那只拉住他衣衫的手腕。 他们本来是打算当晚就回京都的,但却遇到了恶劣天气,航班已经停了。 陆承胤只好开了一个套间,暂时留下来住一晚。 当许书意打开房门,看到里面是两个房间时,忽地愣了一瞬。 “怎么不进去?”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想起。 许书意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承胤:“为什么是套间?” “为了保护你。” 男人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他绕过了许书意,径径走了进去。 见到许书意站在门口不动,他才回过身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只是单纯的想护你周全罢了,因为我们现在还在这里,谁也不敢保证苏家那混蛋还会不会来,所以在没有回去之前,你必须跟我在同一个空间。” 这番说辞,许书意竟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林婉容和苏城铭离婚的事情,已经让苏临泽够恼火了,而苏暖晴疯癫的消息,定然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如果得知她还在这里,说不定真的会再度对她下手。 就算有血缘关系,也无法替代这么多年的感情。 “好。” 许书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迈着阔步走了进去。 经过这几日的折腾,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眼下浑身都是疲惫。 许书意洗澡出来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了。 她还没有吃晚餐,但肚子却并不饿。 就在她准备给自己涂药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书意。”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许书意的视线,警惕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找我有事吗?” “肚子饿不饿?”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竟被男人从外头推开了:“我让前台送餐食上来……” 后面的话,男人却没再往下说。 因为许书意正准备涂药,已经把衣裳脱了一大半。 从陆承胤的方向,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后背的伤痕。 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男人眉心微蹙:“你是要涂药吗?” 第559章 许书意迅速把衣裳拉了起来,心像是停了一个节拍似的。 她的这番举动,自然落入了男人的眼眸底。 本以为他会直接离开的,可他不仅没有走,反而还直接走了进来。 “我自己涂就行了。” 许书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疏离感,落入男人的耳畔时,他不由自主的蹙了一下眉头。 “伤口就在你的背后,你根本就看不见,你要怎么涂?” 陆承胤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温柔的意味。 话音落地时,许书意竟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没事,我可以的。” “别犟。” 陆承胤走到了她的跟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夺走了她手上的药膏。 许书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手就伸向了她的衣裳。 许书意却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护住了自己的衣裳,如何也不愿意松开。 陆承胤看到她的一番模样,唇角微微勾起,温柔的安抚着:“听话,我只是给你涂伤口而已。” 许书意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后,终究还是将手腕松开了些许。 只是涂个药罢了,又有何妨? 男人见她把手松开了些许后,迅速将她的衣裳往后拉了一下。 那些伤痕,再度落入他的眼底。 陆承胤的手,一瞬捏紧了药膏。 把他心爱的人折腾成这番模样,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苏临泽的。 许书意见到男人没动,好奇的回眸:“怎么了吗?是不是伤口更严重了?” “不是,我只是看到你这样,特别的心疼……” 陆承胤直言不讳的回应着她,心疼到声音都带着颤栗。 许书意的手,忽地捏紧了裙摆。 可她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垂眸看着地板,内心一片淡然。 若是以往,听到他的这番话,她定然会很开心的,可如今却很平静。 陆承胤细心的给她上药。 在上药的过程中,许书意疼得几度想落泪。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涂完药膏之后,许书意抬起潋滟的双眸,笑着道:“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 陆承胤把药膏放入了抽屉里,垂眸看着她。 两人吃过晚餐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多。 父亲得知她还没有回去,中途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对她嘘寒问暖。 掐断电话后,困意渐渐地涌上了心头。 许书意正准备休息时,大门外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陆承胤正在浴室里洗澡,许书意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戒备。 “请问你找谁?” 她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大门外头的敲门声,忽然接然而止了。 许书意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真的如同陆承胤说的那样,是苏临泽找了过来? 这个想法涌现在脑海时,她顿时有些胆怯。 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心里的恐惧,抵达了顶峰。 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后,许书意打算重新回房。 手腕才刚刚碰到门把手,大门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许书意的心,开始加速的狂跳着。 她下意识的走到了浴室里,神色不安的敲了敲门。 浴室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书意?” “陆承胤,门口有人一直在敲门,我问他是谁,但是对方没有回应。” 她的声音才刚刚落下,陆承胤就迅速回应着:“我马上就出来了。” “好。” 许书意重新坐在沙发上时,门口再度传来敲门声。 每一道声音,都让许书意的心,提到了心口。 人在未知的情况下,恐惧会抵达顶峰。 第560章 当浴室大门推开的那一瞬间,许书意心里的那抹恐惧感,才渐渐地得以消退。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男人四目相对。 陆承胤只裹着一条浴巾,就从里头出来了。 他睨了一眼许书意,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门口处:“别担心,我让酒店查一下监控。” “好。” 许书意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了腿面上,心里依然泛起隐隐慌乱。 当陆承胤将情况告诉前台的工作人员后,他们当即就派人去调查了监控。 十分钟后,他们给陆承胤的反馈是,隔壁住了一个醉汉,兴许是他们进门的时候,注意到了许书意,让陆承胤多留意一下动静,再有敲门的情况,会对醉汉采取强制的措施。 当陆承胤将事情告知许书意后,她的心终于平静了一些。 只要不是苏临泽的人就好。 其他的人,并无大碍。 “好。” 许书意点了点头,随后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才刚刚把大门打开,陆承胤就喊住了她:“书意。” 许书意闻声回眸,好奇的看向他:“怎么了?” “今晚我去你房里睡一夜……” 陆承胤的话都未曾说完,就被许书意直接打断了:“陆总,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睡同一个房间。” 她的回应,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不放心你。” 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担忧。 许书意对上他的视线后,忽地沉默了一瞬,竟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见到许书意似乎动摇了,陆承胤再度开口道:“你房间不是有沙发吗?我睡在沙发就好了。” 许书意下意识的咽喉,却难以开口。 “放心,我会老实的。” 陆承胤伸手把门推开,竟直径走了进去,随后躺在了沙发上。 那么长的一个人,窝在那么一丁点的沙发里,着实是委屈他了。 许书意看到他的这番模样后,有些哭笑不得。 可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向了床蓐的方向。 许书意躺在床蓐上,辗转反侧,迟迟难以入眠。 脑海中,持续回想着那道敲门声,心头莫名堵得慌。 临近深夜时分时,许书意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时,床蓐那边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动静,惊醒了陆承胤。 陆承胤迅速起身,走向了床褥。 许书意似乎陷入了梦魇,迟迟难以醒来。 “书意,醒醒……” 陆承胤轻轻地晃了晃她的身体,但许书意却依然大汗淋漓,嘴里不停地说着话,可他却听不听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陆承胤迅速坐下,伸出手将她扶起来。 许书意被拉起来后,渐渐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才睁开眼眸,就看到了神色担忧的陆承胤。 “书意,你没事吧?” 陆承胤迅速打开了台灯,神色担忧的看着她。 许书意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喉,额前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摇了摇头:“没事。” 刚刚她做了一场梦,梦见再次落入了苏临泽的手中,甚至害得连孩子都没了。 那可是她和陆承胤唯一的孩子,她迟迟不愿从梦中醒来。 若不是听到了陆承胤的喊声,她都不知要陷入在梦魇里多久。 “我陪你睡吧!” 陆承胤忽然揭开了被褥,打算躺在她的身边。 许书意迅速伸出手来,摁在了被褥上:“不要。” 陆承胤眉心微拧:“书意,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但我们真的不合适同床共枕。”许书意的立场,分外的坚定:“希望陆总能尊重我,毕竟如今我已经有了身孕……” 第561章 接下来的话,许书意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话已至此,陆承胤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放下了手中的被褥:“好,我尊重你。” 他非常理解许书意的性子,一旦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情,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不会乱来的。 翌日,天气开始好转,他们终于搭乘最早一班飞机,抵达了京都。 陆承胤送她回住处的路上,许书意的手机,忽然响起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备注,发现是纪斯沉打来的电话。 身旁的男人,视线迅速往她的这一边瞟,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备注。 他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原本以为,许书意应该不会接的。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毫不犹豫的接了起来。 “书意,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我?” 许书意淡淡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还没来得及登录微信呢!” “是你出了什么事吗?” 电话的声音开得不大不小,正好能被旁人听见。 从对方的声音里能够听得出来,他很担心许书意。 陆承胤的眸色,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片冷意。 “没事,你不用担心。” “书意,我想你了……” 许书意握着手机的手,忽然微微的顿了一下。 她毫不犹豫的回应着:“我知道的。” 话音落地,陆承胤气得掌心一瞬捏紧。 他曾经想过这种场面,如果那天许书意真的跟其他男人在他面前恩恩爱爱,他究竟会是何等心情? 如今真的体会了之后,那种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掐断电话之后,许书意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男人的气场,已经陷入了更加低迷的境地。 可许书意却根本不以为意。 既然决定隐瞒,那就隐瞒到底。 纪斯沉是目前为止,她最好的挡箭牌。 车子稳当的停在了许书意家的楼下。 她拉开车门下去时,手腕却被身旁的男人拉了一瞬。 当她转头看向陆承胤时,忽然对上了他略显忧伤的视线。 “陆总,我已经到了,该上去了。” “书意,你真的不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浓烈的试探性。 此话落入许书意的耳畔时,她的心似漏了一个节拍。 “陆总,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还是维持现状吧!不要再进一步了……” “你还是在介意孩子的事情吗?” 许书意的话都未曾说完,就直接被陆承胤给打断了。 许书意忽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他的。 可为了不想重蹈覆辙,她才隐瞒至今。 这个谎言,都已经隐瞒这么久了,无论如何她都会继续隐瞒下去的。 “书意,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介意孩子的事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 “陆总,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许书意迅速从陆承胤的手中挣脱,面色格外的阴沉。 陆承胤见到许书意的这番神色后,终究还是不敢继续多说什么。 许书意见他没再说话后,拉开车门出去了。 陆承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 许书意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接下来的几日,许书意都在家里好好的调养身体。 毕竟肚子里怀着孩子,万事都比平日里要慎重一些。 周末的那日,身体康复了很多,她打算出去散散心,但却在商城里,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刚刚在那边,我就看到一个人很眼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 季雅来到了许书意的跟前,眉心止不住的微拧,眼底全是轻蔑的气息。 “别挡着我。” 许书意没打算跟她纠缠,想绕过她离开的。 可步伐才刚刚迈出去,就被季雅再度拦住了。 “你和陆总最近的联络,还是挺频繁的嘛!但是又不打算跟人家在一起,到底是何居心啊?” 季雅面色沉到了极致,眼眸全是寒意。 “如果你真的对陆承胤感兴趣,那你就直接去找他,别在我面前隔应我。” 许书意面色淡然的睨了她一眼,一副根本不愿搭理她的模样。 “听说纪家的少爷,过阵子要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啊?” 季雅勾起了讥讽的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许书意的面色,忽而更冷了几分。 她抬起视线,严肃的睨着她:“你想干嘛?” “我还能干嘛?”季雅漫不经心的笑道:“只不过是很好奇许小姐的心,为何能这么大?怎么能分给这么多人?” 许书意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就在她打算回应时,一道极致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书意迅速回眸,忽然对上了一道冷冽的视线。 正是陆承胤。 季雅看到男人时,瞬间收敛了嚣张的气焰。 她迅速走上去,企图靠近陆承胤:“陆总,好久不见了。” 陆承胤朝着身旁闪了一下,靠近了一些许书意,面色格外的阴沉:“我问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书意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心思不可能在他的身上,为何季雅却说这样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季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晃了一下手机:“陆总,我电话响了,回头再说。” 还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她就转身离开了。 陆承胤将视线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 几日不见,她似乎消瘦了一些。 陆承胤的唇角,忽地微微上扬:“最近伤口好些了吗?” 第562章 许书意抬起视线,看着跟前的男人:“已经好很多了,谢谢陆总关心。” 陆承胤垂眸看着跟前的许书意,感受到了浓烈的疏离感。 许书意见到男人静静地看着自己,却没再吱声后,开口打破了沉寂:“陆总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商场是陆氏集团新收购的,今日过来看看项目进度。”陆承胤的声音很温柔:“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散散步。”许书意轻声道:“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没等男人应答,许书意就迈开步伐,打算转身。 就在她刚刚转身的一瞬间,一个小孩突然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身体忽然撞到了她的腹部。 就在她即将倒下去的一瞬间,一双宽大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腰肢。 强烈的痛意,霎时间在她的腹部涌现。 “对不起,阿姨,我刚刚只是跟姐姐玩闹,不小心撞到了你……” 小孩子非常诚恳的跟她道歉。 陆承胤看到许书意的面色泛起苍白后,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极度低迷。 他很想开口责备眼前的小男孩,可看到他诚恳的态度之后,终究还是忍住了。 陆承胤明显感觉到,那个小孩眼神躲闪的同时,还偶尔往他身后不远处瞟。 隐约的感觉,这件事应该不是单纯的意外。 从始至终,他都没见到小男孩口中的那位‘姐姐’。 许书意的肚子很痛,那只抓着陆承胤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 她嘴里发出的闷哼声,落入了男人的眼眸底。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陆承胤迅速把她抱起,就在他们转身之前,瞥见小男孩一溜烟的跑了。 耳畔持续传来痛苦的声音,让陆承胤根本无暇多想。 他必须马上送许书意去医院。 许书意全程握着男人的手,痛得指甲都要扣入男人的臂弯了。 “陆总,请你帮帮我,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许书意的声音很虚弱,落入陆承胤的耳畔时,他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了一瞬。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可陆承胤终究还是不忍心问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爱屋及乌。 他早就说过了,会待这个孩子如己出。 若失去这个孩子,许书意定然不会好受,那他也会跟着难过。 “好,你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陆承胤轻声的哄着她,声音中全是柔和的气息。 许书意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淡定。 这个时候若是紧张焦虑,定然会火上浇油。 为了孩子,她也必须淡定。 抵达医院后,许书意忽然陷入了昏迷。 看着她被送入抢救室之后,陆承胤一直站在门口徘徊,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 “孩子保住了,就是孕妇的身体很虚弱,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三天,千万不要让她情绪激动,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就算华佗在世,都无力回天了。” “好,谢谢医生。” 许书意被送入病房之后,没多久就醒来了。 睁开眼眸时,肚子的痛意已经逐渐消失。 而陆承胤就坐在她的身边。 “书意,你终于醒来了。” 许书意迅速抬起眼睑,神色紧张的看着陆承胤:“孩子保住了吗?” 陆承胤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头却隐隐作痛。 第563章 “书意,这个孩子……”陆承胤严肃的看着她:“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当然。” 许书意的回应,言简意赅。 男人潋滟的双眸,染上了一片落寞的气息。 终究,他还是开口道:“孩子没事,保住了。” 许书意顿时笑了,忽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承胤从椅子上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好。” 他才刚刚走了没几步,脚步再度停了下来,回眸睨着她:“医生说过,你的情绪不能太激动,需要留院观察三天。” 许书意抬起眼睑,对上了男人落寞的眼神后,忽地愣了片刻。 她点了点头:“嗯。” 陆承胤将大门轻轻地带上了,随后走向了长廊尽头。 心情平复下来后,掏出了电话,打给了特助。 让他去排查一下监控,看看今日的事情是否真的算意外。 此刻,病房内。 许书意正打算躺下时,手机忽然响了。 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纪斯沉打来的视频电话。 许书意忘记自己身处医院了,接通电话后才想起来,自己在住院。 纪斯沉的背景,有点像在机场。 “书意,你是在住院吗?怎么你的场景这么像病房啊?” 许书意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自己在住院的事情,告诉了纪斯沉。 “我已经回国了,现在人在飞机场这边,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去看你。” 许书意握着手机的手,忽地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纪斯沉竟真的回国了。 可陆承胤还在这里,这个时候让他们过来见面,定然是不合适的。 那只能找个借口,让他们错开时间了。 许书意把地址报给纪斯沉后,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陆承胤打开房门,径直走了进来。 “书意,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想休息了,你不用留在这里照顾我。”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陆承胤拉开椅子,直接坐在了病床边。 许书意面色沉了一瞬,周身的气压,忽地变得很低迷:“我真的可以。” “我觉得你不行。”陆承胤靠在椅背处,声音很轻:“你要是想休息的话,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 许书意忽然陷入了两难。 走投无路后,她选择正面对应。 要遇见,那就遇见吧! 反正这两人迟早是会再次碰面的。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休息?现在才下午呢!” “我不饿……” 许书意勾起了一抹牵强的笑意,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许书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番场景,定然落入了男人的眼眸底。 “书意,你怎么了?” 许书意翻身的动作,忽然停了片刻。 她轻声道:“没事。” “我看你翻来翻去好几趟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太舒服?” “没有,我只是……” 想让你走。 可后面那几个字,她终究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毕竟这个男人,一次两次的挽救了她,刚刚还救了他们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人赶走。 “只是什么?” “我想吃水果,你去帮我买水果可以吗?”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只想支开他。 “那我先去问问你的主治医生,看看你能吃些什么水果。”陆承胤终于从椅子上起身了:“你在这里等我,要是累了就睡,等你醒来再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书意下意识的咽喉,但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陆承胤去了将近十五分钟时,纪斯沉给她发来了消息,说自己马上就到了。 许书意的心,忽地泛起了隐隐的不安。 第564章 五分钟后。 陆承胤拎着一些许书意能吃的食物,重新回到了病房。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隔壁的电梯,正巧也打开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承胤的眉心,顷刻间微拧。 他怎么又出现了? “陆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纪斯沉的眼底,染上一片逼人的寒意。 “许书意住院了,我当然得来。” 陆承胤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就阔步走向了许书意的病房门口。 “陆总是以什么身份过来探望书意的?”纪斯沉迅速跟上去,在男人把手伸向门把时,忽地握住了他的臂弯:“以你目前和书意的处境,你不合适来看她吧?” “我不合适,难道你合适?” 陆承胤的周身,寒意肆起。 纪斯沉勾起讥讽的唇角:“我当然有名正言顺来看她的理由。” “放手。” 陆承胤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的。 “请你马上离开。” 纪斯沉的立场,分外的坚定,眼神也变得冷冽了几分。 陆承胤直接抬起了手臂,轻轻地一挥,纪斯沉的手腕就被他甩开了。 咔哒。 门口传来了些许动静,引起了许书意的注意。 她才刚刚抬起视线,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道身影。 陆承胤和纪斯沉同时出现在门口的瞬间,许书意感觉头都要大了。 这两人怎么在门口就撞一起了? “书意,我给你……” 陆承胤的话,都未曾说完,就被身旁的男人打断了:“书意,你感觉好点了吗?” 纪斯沉推开了陆承胤,迅速朝着许书意的方向靠近。 许书意看到这番场面,忽然感觉很棘手。 “我没事了,今天多亏了陆总在,不然确实要出大事了。” 许书意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陆承胤的方向,声音却平静似水。 纪斯沉抬起视线,看向了陆承胤的方向,原本温柔的神色,渐渐地冷了下来。 “那还真是谢谢陆总了。” 陆承胤并没有回应他,提着食物来到了桌边:“医生说你还不能吃水果,我就按照医生的嘱咐,给你买了一些你能吃的,最近饮食要相对清淡一些。” “好。” 许书意轻轻地点着头。 “陆总,这里有我就行了,你还是先去忙吧!” 纪斯沉再度开口,企图想把陆承胤给撵走。 陆承胤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可抬眸看到许书意略显为难的神色后,终究还是准备走了。 他还得回去调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好好照顾她,要是有任何问题,当心我拿你是问!” 还没等纪斯沉做出回应,陆承胤就迈着阔步,迅速的转身离开了。 “书意,他……” 纪斯沉有些被气到了,指着已经紧闭的大门,欲言又止。 许书意看到他略显吃瘪的神色后,忽地笑道:“好了,别生气了,你快过来坐吧!” 纪斯沉只好走过去,坐在了病床边。 “好端端的走着路,为什么会突然被小孩撞呢?”纪斯沉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这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面色,忽地沉了片刻。 她轻声回应道:“在被撞之前,我确实遇到了季雅。” “季雅?”纪斯沉的眸色,顷刻间冷了些许:“如果这件事跟季雅扯上关系,那肯定不简单。”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季雅觊觎陆承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可许书意对外宣称,孩子是纪斯沉的,季雅没有理由陷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565章 难道她知道了真相吗?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知道了孩子的真实身世?” 许书意的声音落下后,纪斯沉的眸底,泛起一片冷冽的气息。 片刻后,他才轻声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如果背后的真凶真的是她,那她定然是另有图谋。” 许书意今日也疲乏了,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深研这些事情。 晚上,纪斯沉原本是打算留下来陪她的,但许书意却不想太麻烦他,让他先回家休息。 纪斯沉前脚刚走,陆承胤后脚就来了。 许书意看到男人走进来的刹那,忽然愣了一下:“陆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陆承胤迅速走到了病床边,随后环顾了一眼四周:“他人呢?不是非要留下来照顾你吗?怎么不在这里?” “他搭了很久的飞机,我让他回家休息了。” “心疼他?” 陆承胤的嗓音中,带着一股浓烈的醋意。 此话落入许书意的耳畔时,她竟有些无言以对。 算不上心疼,只是出自于朋友的关心罢了。 “我不需要人陪,陆总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许书意指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才刚刚来,你就要赶我走?”陆承胤有些哭笑不得:“我好歹算你半个恩人吧?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话音落地,许书意沉默了一瞬。 这个男人,看样子是很难请走了。 “可我要休息了……” 陆承胤伸手指了一下陪护床:“我今晚就睡那里,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 “陆承胤!” 许书意气恼的喊他。 男人轻声回应着:“我在。” 许书意忽然有些语塞。 她分明是想让他离开,但看到男人眼底的那片真挚的神色时,竟有些难以开口。 “别打扰我休息。” 她迅速伸出手,把床帘给拉上了。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男人揭开了半边的床帘:“有事喊我。” 许书意睨了他一眼,没吱声。 隔日,清晨。 许书意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不是她的电话,而是陆承胤的。 等她睁开眼眸时,陆承胤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陆承胤带上大门后,耳畔传来了特助的声音:“陆总,经过昨天的排查,确实发现了嫌疑人,是一个叫陈星的男子,此人跟季雅小姐认识,但目前还没有逼问出真相。” “人在哪里?” 特助轻声道:“我已经把人带回了集团,您看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好,我知道了。” 陆承胤掐断电话后,回眸睨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随后阔步走向了电梯。 半个小时后。 陆承胤顺利抵达了集团。 才刚刚走入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了那个男子被绑在了椅子上。 “陆总,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陈星。” 特助跟在陆承胤的身后,朝着男子靠近。 陆承胤眉心微拧,视线在男人的身上扫视了一眼。 刚刚在返程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了特助发来的视频,当时那个小男孩所看的方向,就是陈星所站的位置。 “听说是你指使那孩子撞许书意的?” 陆承胤走到了沙发边,直接坐下了。 他抬起视线,静静地睨着对方,眸底寒意逼人。 “是我。” 陆承胤没想到,他竟承认得如此爽快。 “说吧!你跟季雅是什么关系?” 男人掏出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陈星的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里,上面正是他前几日和季雅的通话记录。 “我和季小姐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第566章 “你要是不承认的话,那我只能把你交给警方了。” 陈星的话都未曾说完,就被陆承胤给打断了。 “这件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我和许小姐之间有一些过节,所以我才想要报复她的。” “过节?”陆承胤眉心顷刻间微拧:“你和她有什么过节?” “这件事你还是亲自去问许小姐吧!” 陈星的眼底,泛起一片狠厉的气息。 话音落地,陆承胤气恼的起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我看你是想跟警察唠一唠?” 陈星忽然陷入了沉默,但眼底却毫无恐惧的神色。 陆承胤忍无可忍了,甩开了他的头发。 随后,朝着办公桌的方向走去:“把人给我送去警察局。” “是,陆总。” 傍晚,医院。 许书意靠在病床上,垂眸看着手机。 一旁的纪斯沉,正在收拾餐具:“书意,那个男人今天来过吗?” 许书意拿着手机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她知道纪斯沉说的人,应该是陆承胤。 为了避免事端,她还是没有告诉纪斯沉,昨夜陆承胤就是在这里睡的。 但今天早上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许书意正打算做出应答时,大门就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当纪斯沉看到男人缓缓靠近时,面色一沉再沉。 “看来人是不经念的。” 纪斯沉回眸看了一眼许书意,嗓音变得很冷漠。 “我有话要单独跟书意说,请你马上离开。” 陆承胤走到了病床边的另外一侧,垂眸睨了一眼跟前的纪斯沉。 纪斯沉气恼道:“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件事很重要,事关书意这次事件的真相!” 陆承胤的声音,忽然低了几个度,脸色也分外严肃。 听到‘真相’两个字后,许书意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眸:“你说什么?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意外?” “对。” 陆承胤的回应,言简意赅。 纪斯沉看到这番场面后,只好挪开了步伐:“书意,那我先出去,晚点再进来。” “好。” “你不用进来了,直接回家休息吧!明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陆承胤瞥了一眼纪斯沉的背影,嗓音沉沉。 “陆承胤,你……” “斯沉。” 纪斯沉的话都未曾说完,就直接白许书意打断了。 纪斯沉只好作罢,转身离开了。 咔哒。 大门被纪斯沉从外面带上之后,许书意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陆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星,你认识吗?” 陆承胤拉开椅子,坐在了病床边。 “陈星?”许书意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之前有个项目,他因为贪污了一些公款,被公司的人举报了,后面经过私了,他把钱补上之后,就被我开除了。” “就是陈星让那个小男孩撞了你。”陆承胤面色格外阴沉:“那个孩子是陈星的侄子,而且陈星跟季雅是认识的,我怀疑这件事跟季雅也有关系,但陈星死活不愿捅出她来,如今已经被我送入了警察局。” 许书意听说真相后,有些许的震惊。 当初的那个事情,因为是私了的,所以事情闹得不算很大。 她都快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而且,陈星对她的怨恨,也不至于如此深吧?与至于到陷害她的程度吗? “麻烦陆总了,后续如果案件有进展,还劳烦你及时通知我。” 许书意的声音很轻,脸上也是云淡风轻的神色。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陆承胤的唇角,忽然扬起了一弯淡淡的弧度,眸底皆是温柔的气息。 许书意忽而愣了一瞬。 这抹神色,竟让她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曾几何时,他也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时间不早了,谢谢陆总为了这件事,特地跑过来一趟,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再陪我了……” 许书意的话都未曾说完,就被陆承胤打断了:“不让我陪你,难道让纪斯沉陪你吗?” 许书意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 “书意,不要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陆承胤的声音中,几乎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落入许书意的耳畔时,她的睫羽忽地颤抖了一下。 第567章 不能。 这两个字,若是在以往,她定然能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可不知为何,眼下却迟迟难以说出来。 那种感觉,无法言喻。 “我想休息了,陆总还是请回吧!” “书意,我都已经说了,我不介意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只要你愿意重新接受我,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把孩子当成亲生的去对待……” “陆承胤。” 许书意忽然打断了他,面色沉了一瞬。 接下来的话,她却没有往下说。 陆承胤见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不想再次听到拒绝的话语。 也许,是他逼得太紧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出院的。” 男人的声音刚落,许书意就直言不讳道:“不用,纪斯沉会来接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话已至此,陆承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她不愿意的事情,他强迫也没有用。 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好。” 男人迈开阔步,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向电梯的时候,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依然站在长廊边上,始终未曾离开。 纪斯沉正巧转身,与陆承胤四目相对。 他的唇角,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我还以为陆总能待多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看样子你在书意心里的地位,也没有多高嘛!” “纪斯沉,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书意在交往,请你不要再靠她那么近,你根本就不合适她!” 陆承胤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分贝。 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极度低迷。 纪斯沉唇角的那抹讥讽,忽然愈演愈烈:“我不合适,难道你合适吗?你要是合适的话,也不至于跟书意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了!更不可能会让旁人有机会!” 此话一落,陆承胤忽然沉默了一瞬。 不可否认的是,他曾经确实伤害过许书意,但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日后也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也只有她才能占据他的心。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许书意回到他的身边。 “请你马上离开,而且明天不准来接她!” 陆承胤没打算继续跟他扯下去,直接就离开了长廊尽头。 纪斯沉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眸底的那一抹愠色,越发的浓重。 翌日,上午。 陆承胤正要出门时,接到了特助打来的电话。 “有事?” 特助赶忙回应着:“陆总,警察局那边给回了反馈,据说陈星到目前为止,都还不愿意说出真相,一口咬定就是因为他和许小姐之间的恩怨,所以才报复了她。” 意思就是,陈星不愿意捅出季雅。 这个场面,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看样子,回头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个季雅了。 “行,我知道了。” 掐断电话后,男人迅速走向了车库,开车去了医院。 当陆承胤抵达病房的时候,看着纪斯沉正搀扶着许书意,从病床上起身。 男人拿着车钥匙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 “我不是让你不要来的吗?” 纪斯沉抬起眼睑,神色漠然的睨了他一眼:“我不来,难道等你来?陆总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陆承胤瞥了一眼手机。 也才九点。 “你也没比我早多少。” 男人沉着脸靠近,面色分外的凝重。 纪斯沉脸上的笑意,带着一丝散漫的意味:“早一分钟,也是比你早。” 话音落地,一旁的许书意,明显感觉到陆承胤的气压低了很多。 第568章 如果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打起来。 “好了,既然来了,那就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许书意把单子递给陆承胤:“我还没有办理出院手续的。” 陆承胤伸手接过,随后来到了纪斯沉的面前,一把将许书意的手腕拉了过来。 纪斯沉的脚跟,差点没站稳。 踉跄了几步,险些倒在了身后。 他的眸底,泛起了一丝寒意:“陆承胤,你干什么?” “干什么?”陆承胤把手中的单子塞入了他的手里:“当然是让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纪斯沉垂下眼睑,看着手里的单子,忽然气不打一处出:“陆纪白,你……” “好了,谁去都是一样的。”许书意为了避免他们产生纷争,开口打断了纪斯沉:“斯沉,那麻烦你帮我去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 纪斯沉不情不愿的睨了一眼陆承胤。 目光移到许书意的身上时,眼眸温润了许多:“好。” 等纪斯沉办理好出院手续后,许书意已经坐在陆承胤的车子上了。 见到他来了后,陆承胤迅速启动了引擎,当着他的面,带着许书意扬长而去。 纪斯沉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子,忽然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 纪斯沉迅速走向了自己的车,跟上了陆承胤的车。 此刻,迈巴赫的车内。 许书意看着在后面穷追不舍的纪斯沉,忽然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人,还真会给她找事情。 “陆总,这不是去纪家的路吧?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最近先回我那边住。” 男人的声音,言简意赅。 许书意怔了一瞬:“陆总,你在开玩笑吗?我身上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你居然让我去你家住?” “既然你知道自己怀孕了,那你有没有看见,纪斯沉看你的眼神,就像能当场吃了你一样?”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这样的回应,让许书意哭笑不得。 纪斯沉对她的喜欢,确实很赤裸裸,但也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吧? 再说了,她和纪斯沉之间,本身就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这样的话,是不可能告诉陆承胤的。 “你放我下车。” 许书意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承胤眉心微蹙:“下车干嘛?” “当然是要回纪家啊!” 她的回应,没有丝毫的犹豫。 “陆总,我现在就住在纪家里,我不回那里,我回哪里?”许书意面色沉了一瞬:“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可以吗?” 陆承胤听到她的话后,眸色幽暗了一瞬。 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反复加重。 终究,他还是将车子靠边了。 而纪斯沉的车,也在路边停了下来。 “谢谢陆总。” 许书意不忍心去看男人的眼眸,简单道谢之后,就扣开车门下车了。 不用回眸看她都知道,陆承胤此刻的脸,应该非常黑。 纪斯沉下车之后,给许书意开了车门。 当他重新坐入驾驶座时,朝着身旁的车辆按了一下喇叭。 陆承胤闻声扭头,对上了纪斯沉得意洋洋的脸。 仿佛在对他说“把人带走又如何?最后人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的感觉。 车子朝前驶去的瞬间,陆承胤气得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地握住了方向盘。 额前,青筋暴起。 总有一天,他得把人抢回来! 也许等到那一日,就再也没有纪斯沉嚣张跋扈的模样了。 半个小时后。 车子稳当的停在了纪家的门口。 第569章 她本来是打算,早点搬出去的,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与至于到目前为止,都还住在这里。 接下来,她要打理纪奶奶留下来的庄园,住在这里不是很方便。 搬家也是迟早的事情。 “刚刚你陆承胤吵架了吗?他怎么半路就把你给丢下了?真是太过分了,还好我跟了过去。” “不是他赶我下来的,而是我自己要下来的。” 许书意淡淡的回应着,转身走入了屋内。 纪斯沉跟着走了上来:“你为什么突然半路下车?” “你们两个你追我赶的,我生怕你们会飙车,那样太危险了,索性我就下车了。” 许书意回眸睨了他一眼,面色很淡然。 纪斯沉下意识的垂下眼睑:“对不起,书意,让你担心了,其实我没打算跟他飙车的,只是他老是在你身边绕来绕去的,我看着真的很烦躁……” 许书意沉默了一瞬。 纪斯沉那么喜欢她,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确实也怨不得他。 “好了,不聊这个话题了,我肚子有些饿了,想要吃饭。” “那我去给你做,你在沙发那里等着我。” 纪斯沉把她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男人的眼底,全是温柔的气息。 许书意看着纪斯沉离去的背影,唇角忽然微微上扬。 多好的男人,只可惜她却难以动心。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涌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正是陆承胤。 许书意甩了甩脑袋,可却依然无法甩掉脑海中的男人。 晚上,兰园会所。 “陆总,季小姐今天来这里给朋友庆生,就在六号包厢。” 特助恭敬的声音,落入了陆承胤的耳畔。 “嗯。” 男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六号包厢。 砰。 一道沉闷的开门声,惊扰了包厢里的男男女女。 “陆总?” “这不是陆承胤吗?他怎么来了?” “谁的面子这么大,居然能请得动陆总?” …… 耳畔传来一阵恭维的声音,但陆承胤却神色淡漠的瞥了一眼人群,随后把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那道身影上。 “陆总?” 季雅看到陆承胤的那一瞬间,迅速从椅子上起身。 她兴许是有些醉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在女人靠近自己的刹那,陆承胤往后退了几步。 季雅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就摔了下去。 陆承胤转身走向门口,随后看向了等候在门边的特助:“把人给我带出来。” “是,陆总。” 会所长廊尽头。 陆承胤靠在窗户边,垂眸神色漠然的睨着面前的女人。 他掏出一根香烟,随后放到了唇瓣之间。 掏出打火机点燃后,吞云吐雾的看了她一眼。 “是你跟陈星勾结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脸上除了冷漠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神色。 “陆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雅摇摇晃晃的靠近陆承胤,伸出纤细的手指,企图落在男人的身上。 可手指都还没有碰到他,就瞬间被一旁的特助给拍开了。 “季小姐,请注意你的举止。” “我只是碰一下,又没打算……” 季雅的话都未曾说完,就直接被陆承胤给打断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早就派人盯着我的人了?还勾结陈星,让那个小男孩撞了她的肚子。” “你的人?”季雅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陆总,你还没有认清楚现状吗?许小姐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据说这个孩子就是纪斯沉的。” 第570章 “我在问你话!” 男人掐灭了手中的烟灰,眼底布满了寒意。 “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季雅眉心微蹙:“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站在你的面前,你却选择视而不见,满心满眼都是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陆总,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实在是太伤人了吗?” 陆承胤深知,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她谈话,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得等到人酒醒之后,才更合适盘问。 陆承胤把香烟丢入旁边的垃圾桶内,转头睨了一眼跟前的特助:“把人给我送回去。” “是,陆总。” 季雅见到陆承胤即将要走,眼底泛起一片不甘。 她迅速走上前来,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臂弯:“陆总,既然来了,那就陪我喝一杯再走吧!” “让我陪你喝酒?”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弯凉薄的笑意:“你还不配。” 他现在只会陪一个人喝酒。 那就是许书意。 陆承胤毫不犹豫的甩开了季雅的手,迅速走向了长廊的另一头。 季雅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气得身体都在颤抖:“陆承胤!你这个混蛋!陪我喝一杯酒怎么了?其他男人想让我跟他喝酒,我还不屑呢!你倒好,送上门都不要……” 陆承胤回到家里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洗完澡出来后,满脑子都是许书意的身影。 他沉思了一下,终究还是掏出手机,给许书意打去了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陆总,找我有事吗?” “书意,我想你了……” 陆承胤的声音都还没有落下,他就听到纪斯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书意,该睡觉了,已经很晚了。” “好。” 陆承胤捏着手机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 他们这是睡在同一个房间? 陆承胤原本打算问一句的,可却被许书意打断了:“陆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休息了。” 还没等他做出应答,许书意就掐断了电话。 陆承胤气得把手机丢在了床褥上。 这个纪斯沉,一回来就碍他的眼! 如今竟然还要跟许书意同床共枕,想到那个场面,他就气得火冒三丈。 此刻,纪家。 许书意原本打算睡觉的,没想到陆承胤突然打来了电话。 纪斯沉进来帮她把窗户关上后,就走向了床边。 “好了,快点躺下吧!时间不早了。”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许书意躺在床蓐后,纪斯沉帮她把被褥给撵好来。 直到许书意闭上了眼眸,他才关灯离开。 她现在是个孕妇,经常会嗜睡,可今晚睡得确实有些晚了。 关上房门后,纪斯沉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季雅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定然没什么好事,纪斯沉想都没想,果断就挂了电话。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又想来挑拨离间了。 纪斯沉的眸底,泛起一片寒意。 他和许书意之间的关系,岂是旁人三言两句就能左右的? 许书意出院之后,并不着急投入到工作当中去,而是在纪家休息了两天。 在正式开始打理庄园之前,她想搞清楚这次事件背后的真相。 打了几通陆承胤的电话,迟迟无人接听。 她沉思几秒,终究还是决定去找一下陆承胤。 抵达陆氏集团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 才刚刚踏入大厦,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许小姐。” 许书意闻声回眸。 正在身后的人,正是季雅。 来得还真是巧,她还正打算去问真相呢!没想到当事人就出现了。 第571章 “我正好有事想问你。”许书意面色沉了片刻:“那天我在商场的遭遇,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是不是你勾结了陈星,设计陷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设计你肚子里的孩子?”季雅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被害妄想症啊?我喜欢的人是陆承胤,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陆承胤的,我陷害你的孩子做什么?让你们复合得更快一些吗?” 许书意听完她的话后,倏然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倒也是事实。 可她总觉得,以她和陈星之间的恩怨,根本就不至于陷害她。 许书意面色沉了一下:“除了你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任何人了。” “这也不是你污蔑我的理由!” 季雅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分贝。 许书意严肃的睨着她,想从她的眼眸底,探出一丝端倪来。 可遗憾的是,她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被我找到什么把柄,我绝对会亲手送你进去。” “想要抓到我的把柄,你还嫩着点。” 季雅忽然勾起了凉薄的笑意,眸底的冷意肆起。 许书意眉心微蹙,心头泛起一阵不悦。 明明知道凶手可能是她,可就是找不到把柄。 那种感觉,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挠心,分外的难受。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如此放肆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致冷漠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人。 她们迅速回眸,看向了大堂内侧的方向。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们的身影款款走近,浑身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前来的人,正是许书意想要找的男人。 陆承胤。 男人的步伐,停在了许书意的身旁,随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的搭在了她的腰肢上,眸色的那片愠怒,越发的深沉。 季雅看到陆承胤的这番动作后,眼底同样泛起不悦。 但在这个男人的跟前,她不敢造次。 “陆总,我只是在跟许小姐开玩笑呢!” 她笑意盈盈的睨着陆承胤,原本嚣张的气焰,突然消失殆尽了。 许书意看到她变脸如此快,脸上泛起了嗤之以鼻的笑:“季小姐,可真是能装。” “你……”季雅有些被气到了,可碍于陆承胤在这里,她着实不好发作:“你别开玩笑。” 许书意没打算搭理她,转身朝着大堂内侧走。 陆承胤的手,忽然落了空。 他睨着许书意的背影,随后迅速跟上了她的步伐。 “书意……” 走到大堂尽头时,许书意的步伐才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体,回眸看着身后的男人:“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想问问案件的进度的。” “那个女人应该是给了陈星不少钱,到目前为止,陈星还是不愿意说出真相,一口咬死就是为了报复你的。” 男人的声音很轻,脸上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若是没交给警方,也许他还有办法让陈星说出真相,可如今已经把人交给警方了,若还想从警方的手中拿回人,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好,我知道了。”许书意无奈的叹气:“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这一次只能认栽了。” “这次虽然没办法收拾她,但我不会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白白承受这一次的委屈的,回头定然会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来。” “谢谢陆总的好意,但是不用这么麻烦了。” 许书意的脸上,扬起了一弯淡然的弧度。 话音落地,男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悦的神色:“书意,??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我一点都不怕麻烦……” 男人的话都未曾说完,就直接被许书意给打断了:“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接下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不想再陷入感情深渊了。 季雅喜欢陆承胤,那就随她去吧! 反正她和陆承胤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 可这样的话,许书意是不可能会告诉他的。 见到男人没吱声,许书意淡淡道:“陆总,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许书意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她就迈着阔步,打算离开。 下一秒,手腕就被身后的男人拽了一把。 第572章 她都还没有做出反应,男人就将她抵在了墙边。 陆承胤把手支撑在墙面两侧,垂下眼睑看着她:“书意,我让你和他分开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书意抬起视线,对上男人严肃的目光,忽然有些语塞。 她和纪斯沉根本就没有在一起,何来的分开?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希望陆总不要过多打探……” “书意。” 陆承胤把支撑在墙面的掌心,落到了许书意的肩膀上。 “陆承胤,请你不要为难我,更不要做出格的事。” “我没有打算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而已。” “我早就说过了吧?”许书意静静地注视着男人的眉眼:“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你与其在我的身上费心思,不如去寻找一位更合适你的人。” 许书意迅速伸出手,把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挪下来。 随后,她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书意,如果我说……”陆承胤略带哽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除了你之外,我再也爱上不上其他女人了呢?” 许书意的脚步,顷刻间停了下来。 她的上睫,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片刻后,她头也不回的说:“那是陆总自己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陆承胤睨着她离去的背影,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报应啊! 真是报应。 许书意爱他的时候,她却不懂得珍惜。 如今他费尽心思,却依然无法挽回她的心。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霎时间在他的心间蔓延,迟迟挥之不去。 许书意上了车之后,心情难以平复。 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似的,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原本只是想来问问案情的进度,却不曾想到会闹得如此不愉快。 看样子,这件事的真相,是没办法继续深究下去了。 倘若要深究,就必然会跟那个男人产生联系。 许书意抵达家里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她才刚刚走入纪家的大门,就看到纪斯沉端着菜肴从厨房走出来。 “书意,我正想打电话喊你回来吃饭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纪斯沉放下手中的菜肴,阔步朝着她靠近。 男人靠近时,感受到了许书意低落的情绪。 “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怎么那么不开心呢?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 纪斯沉取下了身上的黑色围裙,随意丢在了沙发边,过来搀扶着她。 许书意勾起淡淡的唇角:“我没事……”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真的没有。” 为了避免纪斯沉会担心,许书意走向餐桌:“我想喝汤。” “好,我给你盛。” 纪斯沉见到她脸上的笑意后,迅速走向了餐桌,准备给她盛汤。 晚餐结束后,许书意打算上楼收拾行李。 下午时,她托熟人帮忙看了一套房子,反馈回来的结果还是不错的,她打算明早去看一眼,可以就定下来了,明天下午就能搬家。 “书意,你是要上去休息了吗?” 刚刚迈开步伐,身后就传来纪斯沉的声音。 许书意停下脚步,回眸睨了他一眼。 终究,她还是走了过去:“斯沉,我打算这几天搬出纪家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搬走。”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商量呢?” 男人的眼底,泛起了一片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的,而且肚子一天天的大了,住在你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我觉得你一个人出去住,才是真的不合适。”纪斯沉面色沉了一瞬:“你出去之后,根本没有人照顾你,我不放心你出去。” 第573章 “斯沉。”许书意淡淡道:“可我迟早走的,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书意,你就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纪斯沉迅速走上前来,伸出修长的手,牢牢地握住了许书意的手:“我们真正的在一起后,那你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这里,哪里也不需要去了。” “斯沉,你明明知道……”许书意下意识的抽回自己的手:“我一直当你是很好的朋友。” “书意,可是我舍不得你走。” 纪斯沉的眼眶,忽地红了一瞬。 “好了,我们接下来还要一起打理庄园的事情呢!经常会见面的,这样和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呢?”纪斯沉的声音,放低了几个度:“区别可大了。” 在家随时随地能见到她,可若她离开了家,那只能在工作时间才能见到了。 可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舍,纪斯沉还是忍住了。 安抚好纪斯沉的情绪后,许书意回房收拾行李。 隔日一早,在纪斯沉的陪同下,她去看了那套新房子。 房子确实很不错,她当即就交了款。 搬完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纪斯沉帮她把一切都打理妥当后,才离开她的家。 许书意看着整洁干净的房子,心情舒展了不少。 虽然不及纪家大,但一个人倒也自由自在。 晚上,陆氏集团。 门口传来敲门声时,陆承胤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进来的人,正是陆承胤的新保镖,林仓。 “有事?” 陆承胤抬起视线,淡漠的瞥了他一眼。 林仓迅速走上前:“陆总,许小姐那边有新动向。” 自从那日在集团大堂分别后,陆承胤就派林仓盯着许书意的动静了。 说是盯着许书意,实际上是为了防纪斯沉的。 “什么动静?” 男人握着钢笔的手,顷刻间捏紧了一瞬。 “许小姐搬出了纪家,住在了松水居。” 陆承胤听完林仓的回应后,眼底全是不可思议:“她搬出来了?” “是的。” 林仓的回应,言简意赅。 陆承胤依然感觉诧异。 她不是和纪斯沉在交往吗? 好端端的怎么会搬出来了呢? “她是不是和纪斯沉吵架了?被纪斯沉赶出来了?” “今天搬家的时候,确实有一个男人送许小姐进去,但是我怕他们会发现我,也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只能远远的观察,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纪斯沉。” 男人的眸色,顷刻间冷了几分。 如果不是纪斯沉,那会是谁? 可她在这个时候搬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除非…… 他们真的闹矛盾了。 这不是正好,合他的意吗? 陆承胤迅速从椅子上起身:“马上把具体的房号发给我。” “好的,陆总。” 陆承胤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总裁办。 半个小时后,松水居。 许书意刚刚洗完澡出来,门铃就忽然响起。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呢? 许书意还以为是纪斯沉落了什么东西在她家,所以就迅速走出去,打开了大门。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时,忽然怔了一瞬。 没想到,门外的人,竟然是陆承胤。 “怎么是你?” 许书意的眼底,泛起了一片惊异的神色。 “不然你以为是谁?”陆承胤的唇角,勾起了一弯弧度:“以为是纪斯沉吗?” 许书意的面色,忽然沉了下来。 她的眉头,止不住的微拧:“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难道你派人跟踪我?” “谈不上跟踪,只是想找人护着你而已。” 第574章 陆承胤的声音淡淡的,眼底皆是温柔的神色。 许书意的眉头,越拧越深:“跟踪就跟踪,何必给自己找个理由?” 陆承胤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伸手推开了大门,直径走了进去:“你和纪斯沉吵架了?” 许书意轻声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搬出纪家?” “你跑来我家,就是为了问这个的?” 许书意将大门带上后,迅速走了进去。 “这个问题难道不值得我跑一趟吗?”男人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四周:“而且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搬出纪家,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 “陆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要休息了。” 许书意的立场很分明,并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牵扯。 “你告诉我搬出纪家的原因,我自然会离开。” 陆承胤抬眸睨了她一眼,潋滟的双眸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许书意有些无奈:“陆承胤!” “我在。” 男人从椅子上起身,朝着许书意的方向走来。 许书意瞪了他一眼:“在什么在,我是让你走!” “书意,是谁将你从陈寻的手中救下来的?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陆承胤的眸色,忽然幽暗了一下:“难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许书意有些无言以对。 第一次发现,陆承胤这个男人,特别的难缠。 以前若是这样缠着她,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境地。 可如今的许书意,只有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旁的人,都入不了她的心和眼了。 “书意……”陆承胤的脚步,停在了她的跟前:“你是不是真的跟他分手了,所以才从他的家里搬出来了?还是说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陆承胤,就算我和他没有以后,跟你也不会有。”许书意咬咬牙,脱口而出:“而且我和他很好,感情也没有任何的问题,我搬出来单纯是为了方便工作而已。” “方便工作?”陆承胤眉心微蹙:“方便什么工作?” “我没必要事无巨细的告诉你吧?”许书意伸出纤细的手,指了一下大门的方向:“时间真的不早了,孕妇需要早点休息,请陆总配合一下。” “好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陆承胤终究还是妥协了。 离开之前,一股夜风从窗户的方向吹拂进来。 男人已经迈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随后调转了一个方向,径直走向窗户边。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把窗户给关上了。 “最近晚上比较冷,阳台这边的大门和窗户,就不要打开了。” 陆承胤关好窗户后,朝着她走近。 祝宜好轻轻地点头,没吱声。 “如今怀孕了,要更懂得照顾自己才行,虽然你怀的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也希望你和孩子都能平平安安。”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许书意抬起视线,睨见了男人眸底的那片落寞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感受到了浓烈的爱意。 可陆承胤没等她应答,就转身离开了。 咔哒。 关门声响起时,许书意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可她脸上的神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锁好大门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倒头就开始呼呼大睡。 许书意调整好身体和作息后,全身心投入到庄园打理上。 花了将近一个星期,她才把庄园的事宜,里里外外都摸了个底。 为了方便许书意的工作,纪斯沉还特地给她找了一个助理,名叫小关。 许书意接手庄园时,接到的第一个单子,就是一个庄园婚礼。 当事人是一对海归夫妇,对比了多家庄园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在他们的庄园举办婚礼。 “书意,要我说,你还真是我们庄园的小福星啊!之前一年才有一次庄园婚礼,可是你才接手一个星期,就接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单子。” 纪斯沉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许书意淡淡的笑着:“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纪奶奶生前把庄园打理得好,所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客人选择我们。” “许总,您就别谦虚了,您来了之后啊!庄园的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 “就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 许书意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许总,有一位姓陆的先生,想要买庄园的葡萄酒,需要的量很大,经理让我来请示您。” 小关的声音刚落,就被一旁的男人抢先了一步:“陆先生?陆承胤吗?” 小关支支吾吾道:“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好,你让他……” 许书意的话都未曾说完,就直接被纪斯沉给打断了:“让他在酒庄那边等着,我等会就过去。” “好的,纪总。” 小关离开之后,许书意扭头看向纪斯沉:“你要亲自去对接吗?不一定是陆承胤。” “酒庄那边的气味很浓重,你去那边闻着不舒服,我亲自去对接就行。” 话已至此,许书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行,回头有什么情况,你再跟我说。” 第575章 “好。” 纪斯沉点了点头,迈开步伐走向了酒庄的方向。 五分钟后,纪斯沉抵达了酒庄的办公室。 才刚刚推开大门,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正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西装革履,指尖夹着一根香烟,背对着大门的方向,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里是办公区域,不能抽烟。”纪斯沉面色沉了下来:“还好来的人不是书意,不然你就让她抽上二手烟了,她现在可是个孕妇!” “有你在这里,我知道她不会来的。” 陆承胤闻声回眸,看到身后的纪斯沉后,把指尖的香烟给掐灭了。 小关跟在身旁,不敢吱声。 “陆总应该不是要买酒,而是想来见书意的,我说得没错吧?” 纪斯沉走到了沙发边,随后坐了下来。 陆承胤缓缓走近,面色沉了一瞬:“我是来见你的。” “见我做什么?”纪斯沉眉心微拧:“我和你之间,毫无情谊和交集,你顶多算我情敌,跟我还有什么好聊的?” “你非要整天黏在许书意的身边吗?” 陆承胤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迷。 “这种事情,好像轮不到陆总来管吧?”纪斯沉的眸底,泛起一片讥讽的神色:“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们的事情?” “就凭我还爱着她!” 陆承胤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分贝。 “喜欢书意的人,多得去了,陆总该不会以为,每一个喜欢她的人,都有权来过问她的私生活吧?” “别人不行,但我行。”陆承胤勾起凉薄的笑意:“好歹我是她的前夫。” “是前夫,又不是丈夫,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纪斯沉面色越发的沉,眸底的寒意,持续在涌现。 “那也总比某些没有领过证的要强。” 陆承胤的声音,越发的漫不经心,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足以噎死人的程度。 纪斯沉气得拳头一瞬捏紧了。 站在身旁的小关,拉拢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是头一回见到纪斯沉如此生气的模样。 可论气场,还是对面的陆先生更胜一筹……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陆承胤,你要买酒就买,不买就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耽误我们做生意,更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酒自然是要买的。”陆承胤声音越发的散漫:“只是我想找书意买,而不是找你买。” “我来对接和书意对接,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陆承胤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腿面:“书意是我爱的人,而你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人……” “陆承胤!你不要太……” 纪斯沉气得迅速从沙发上起身。 可他的话都未曾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斯沉!” 几人闻声回眸,看到许书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陆承胤看到许书意时,眼底泛起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今天竟真的能见到她。 “书意,你怎么来了?” 纪斯沉看到许书意时,眼底全是震惊。 许书意的视线,扫视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后,随后看向了纪斯沉。 她之所以会过来,就是担心他们会发生争执。 毕竟,这两人向来水火不容,没有她在这里,打起来都有可能。 “斯沉,既然陆总想要我亲自对接,那你就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许书意的声音落下后,纪斯沉的面色,沉到了谷底。 可许书意的话,他不可能不听从。 纪斯沉不甘的瞪了一眼陆承胤后,迅速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陆承胤的视线,落在了小关的身上。 小关自然领会了他的意思:“许总,那我也先出去了,我在门口等着,有事您再喊我。” “嗯。” 许书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咔哒。 大门被人从外头带上后,室内顷刻间变得异常安静。 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谁都没有吱声。 最后,还是许书意开口打破了沉寂:“陆总,今天真的是来买酒的?” “买酒这是借口,我只是想你了,所以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见到你。” 陆承胤迅速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男人的脚步,忽然停在了她的跟前。 许书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无论她退多少步,陆承胤就靠近多少步。 最后,她已经退无可退了,身体即将抵在花瓶上。 陆承胤迅速伸出手来,单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她的腰肢才不至于碰到花瓶。 “你最近跟纪斯沉,好像走得越来越近了。” 男人垂下眼睑,注视着她姣好的眉眼,眸底染上了一丝不悦。 许书意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视线本能的看向大门:“陆总,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能胡来的。” “我没打算胡来,只是想你正面回应我的问题。” 男人伸出另外一只手,瞬间捏紧了她的下颌,强迫她转过脸来看向自己。 许书意的眼眸,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她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那一片愠怒的气息。 可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 她已经不在乎他是否会生气,只关心自己是否开心。 “请你放开我。” 她的语气很严肃,让面前的男人怔了一下。 陆承胤对上她冷冽的目光之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书意,你别生气,我真的是想你了。” 陆承胤迅速把她搂入了自己的怀里,越抱越紧。 “陆承胤,你不要碰我!” 许书意想要将他给推开,但碍于男女的力量存在悬殊,根本没办法把他给推远。 陆承胤的声音,几乎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别推开我好不好,就让我抱抱你吧!” “陆承胤,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 许书意面色一沉再沉,好几次都尝试把他给推开。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许总,那对要举办婚礼的海归夫妇来了,他们说想跟您亲自对接,您这边谈妥了吗?” 是小关在催她了。 许书意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终于把陆承胤给推开了。 她神色严肃的睨着他:“陆承胤,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闹了!” 第576章 随后,许书意迈着阔步,迅速的走向了门口。 大门被打开后,许书意睨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关:“送陆先生出去。” “好的,许总。”小关迅速走上来,战战兢兢道:“陆总,许总还要忙,您先请回吧!” 陆承胤睨了一眼小关,却并不着急离开,而是严肃道:“带我去酒库。” 小关怔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带着陆承胤走向了酒库。 许书意对接好那对海归的夫妇后,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 准备下班时,和纪斯沉路过酒库,看到小关正在对接工人,在给一批葡萄酒装车。 “小关,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装车?” 许书意打开车窗,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许总。”小关走上前来,笑着回应道:“是今天的那位陆总,在您走了之后,让我带他去看了一眼我们庄园自酿的葡萄酒,他定了三千瓶。” 许书意怔了一下。 三千瓶? 他们酒庄的葡萄酒,备货也才三千五百多瓶。 这是把订婚宴的葡萄酒预留了,其余的都给她搬空了! “陆承胤吗?” 前面的纪斯沉,微微倾斜了身体,看向了小关的方向。 “是的,正是下午的那位陆先生。” 话音落地,纪斯沉的面色,沉到了极致。 他废了半天的口舌,陆承胤都没吱声,可跟许书意才谈了一会,就买了三千多瓶酒。 可见这个男人,居心叵测啊! 许书意淡淡道:“装不完明天再装吧!” 小关点点头:“好的,许总。” 纪斯沉和许书意各怀心事,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车子抵达许书意家楼下时,纪斯沉才开口打破沉寂:“书意,陆总这是打算追回你的节奏啊!你一接手庄园,他就下了这么大手笔。” 许书意拉开车门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沉思了片刻后,她严肃的回应道:“追不追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真的不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了,对吗?” 纪斯沉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试探性意味。 话音落地,许书意面色沉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迟疑了。 倒不是无法肯定自己的心,只是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斯沉,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书意没打算正面回应他,把手重新伸向了门把手。 他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了许书意的手腕。 她的举动,被迫停了下来。 许书意扭头看向纪斯沉的方向:“怎么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纪斯沉看着她姣好的面庞,却欲言又止。 终究,他还是摇摇头:“没事。” 他松开了许书意的手,目送着她离开,眼底的那片落寞,越发的浓烈。 许书意抵达家里后,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正准备去洗澡时,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思索了片刻后,许书意终究还是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里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的好妹妹,听说你回到京都之后,继承了一家庄园,是不是真的啊?” 这道声音响起时,许书意的面色,顷刻间冷了下来。 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苏临泽。 “你还好意思打电话给我?” 许书意的声音淡淡的,可眸底的那抹冷意,越发的深沉。 “改日哥哥去光顾一下你的庄园啊!看看你打理得如何……” 苏临泽的语气,早已大变。 从前至少待她还有几分尊重,可眼下的口吻,听起来很友好,但许书意知道,他定然没安好心! “你要是敢对我的庄园下手,你尽管试试!” 第577章 许书意也不打算跟他客气,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分贝。 苏临泽越发的癫狂:“许书意,把我们家搞成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随后,还没等许书意做出应答,对面就果断把电话给掐断了。 “嘟嘟嘟——” 手机里头,忽然传来了忙音。 许书意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本来以为,只要离开了宁海,回到京都之后,一切都可以回归正轨了。 可如今看来,苏临泽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换句话说,苏城铭如今把他和林婉容都赶出了家门,如今他们已经是无家可归的境地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 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许书意洗澡时,想了很多种应对办法,可对方在暗她在明,简直防不胜防。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坦然面对了。 当天晚上,许书意一夜都没有睡好。 甚至还做了噩梦。 翌日,清晨。 许书意才刚刚醒来,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在猫眼上瞄了一下,发现前来的人,竟是陆承胤。 原本是不打算开门的,但昨日葡萄酒的事情,她确实想当面问问他。 大门打开后,陆承胤提着早餐走了进来:“听你助理说,最近你早上没什么胃口,我特地让家里阿姨,做了一些你爱吃的食物,给你送来了。” 陆承胤自顾自的走进去,好像昨日两人的谈话,未曾发生一样。 许书意带上大门,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后,陆承胤把热牛奶放在她的面前。 “陆总,昨天的事情,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嗓音落地,陆承胤拿着餐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陆氏集团名下的会所,正巧需要葡萄酒,我就顺带帮衬一下你的生意!”陆承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反正找谁买都是买,不是吗?” “三千瓶,你在开玩笑呢?” “钱不是已经转过去了吗?哪里在开玩笑了?” 许书意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批酒,就算分散到各大会所,估计也要很久才回本吧? 他这是何必呢? “你不用为我考虑,陆氏集团现在最不差的……”陆承胤面色淡然道:“就是钱。” 许书意睨了一眼早餐,却突然来了胃口。 浪费食物可耻。 她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吃起了早餐。 早餐结束后,她迅速从椅子上起身:“以后陆总不要再为我做这些事情了,你对我的好,我实在无以回报。” 陆承胤见她想要走,跟着起身了。 男人挡在她的前面,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不知如何汇报,那就以身相许,如何?” 许书意眉心微拧:“请你不要这样。” “书意,我不会强迫你,终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回到我的身边。” 随后,男人迅速把她给松开了,没有做过多的纠缠,径直走向了门口。 许书意睨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面色幽暗了一瞬。 他们这辈子,估计都再无可能了…… 海归夫妇的庄园婚礼,定在了下周六举行。 接下来的几日,许书意都在对接婚礼策划公司,以及婚礼上的一些细节。 她是头一次做婚礼策划,但纪斯沉之前接触过,一直在旁边帮着她。 若是没有他的帮衬,她一个人绝对搞不定。 在婚礼的前一天,许书意都还在对接婚礼的细节,只是想给那对夫妇,一场接近完美的婚礼。 真正的爱情,让人羡慕。 即便她的爱情不完美,如今还落得这般局面,但她依然想让旁人能幸福。 第578章 “累了吧!喝点温水吧!” 许书意在做婚礼的收尾准备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下意识的垂眸,看到纪斯沉已经把水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 许书意伸手接过,脸上笑意渐浓。 “不客气。”纪斯沉看着她把水喝下后,眸底全是温润:“最近辛苦你了,怀孕了还要折腾这么大的项目。” “虽然确实很累,但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所以我还是很开心的。” 纪斯沉淡淡的笑着,打算再度接话时,经理喊了他:“纪总,婚礼的司仪来了,有些细节需要你对接一下。” “好。”纪斯沉轻轻地拍了拍许书意的后背:“那我再去忙一下,晚点就送你回家。” “没事,你先忙吧!” 许书意点了点头,目送着纪斯沉离开。 等她再度转回头时,却意外的看到了一抹神秘的身影。 婚礼的现场,有个男子站在对面,与这边的许书意四目相对。 对方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根本看不清楚脸。 即便隔得很远,许书意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处纹身。 倒像是麒麟…… 对方仅仅只是跟她对视了几秒,就迅速挪开了视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许书意的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不安。 这个人是谁? 看着不像是客户那边的人,而且婚礼策划公司的人,基本上都穿了统一的制服。 难道是司机吗? 就在许书意打算跟上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小关忽然喊住了她:“许总,昨日陆先生购买的葡萄酒,金额已经核算过了,您要不要来看一眼?” 许书意闻声回眸,看到小关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朝着她这边张望。 “好,马上就来。” 许书意离开之前,再度睨了一眼那个男子离去的方向。 对方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 隔日,清晨。 由于今天庄园要置办婚礼的事宜,许书意起了一个大早,打车去了庄园。 她到现场时,纪斯沉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书意,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啊!我还说晚点让司机去接你呢!” “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我就早点来帮忙了。”许书意伸手指了一下二楼的方向:“新娘是已经在化妆了吗?” “是的。”纪斯沉点了点头:“因为举行的婚礼是中午场,所以十点就有宾客陆续进场了,仪式结束之后,就餐区域十二点就会准时开席。” “好。” 为了预防万一,许书意特地让纪斯沉去宴席的后厨看了一眼。 纪斯沉进到后厨时,厨师已经在忙着备菜了。 路过汤水区域时,纪斯沉瞥了一眼正在煮汤的厨师。 对方手上的麒麟纹身,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现在的厨师,都这么有个性了吗? 纪斯沉和对方四目相对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直接就走了出去。 那位厨师,见到人走了后,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前面的婚礼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 直到十二点的宴席开始时,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宴席开始前,最先端上来的是鲍鱼鸡汤,起初宾客都赞不绝口,说他们的找的厨师简直一流。 可十五分钟后,有宾客莫名的倒了下去。 此刻的许书意,正在后厨盯着上菜。 纪斯沉迅速走上前来,神色铁青道:“书意,出事了。” 许书意眉心微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前面倒了一大批宾客,还有人不断的跑洗手间,他们都说喝了汤之后,一直拉肚子。” 第579章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眸底,泛起一片错愕的气息:“怎么会这样呢?” 她迅速跟上了纪斯沉的步伐,来到了宴席现场。 场面比纪斯沉形容得更加骇人。 距离宴席最近的洗手间,大批的宾客进进出出,嘴里都发出痛苦的喊声。 其中有一部分宾客,已经离开了现场,还有一部分,则是倒在了地面上。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许书意的心里,再度泛起不安。 她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淡定:“小关,你马上联系附近的几家医院,让他们分批次来救人,这么多宾客,一家医院也许搞不定。” “好。” 小关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斯沉,你马上报警,安排人去盯着后厨的厨师,在警察来之前,一个也不能放走。” 纪斯沉点头应着:“我马上就去。” 许书意看着纷纷倒下去的人群,心头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台上的新娘和新郎,内心五味杂陈。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搞事情,她都不知该如何跟他们交代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致低沉的声音,从许书意的身后传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许书意闻声回眸,看到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陆承胤。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陆承胤看着跟前眉心紧蹙的许书意,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 今日庄园要举行婚礼,他原本只是路过的,没打算进来。 可听到门卫说出事之后,因此才进来看一眼。 没想到,就看到了如此骇人的场面。 “这场宴席,有可能是混进了什么可疑之人,就是为了搅黄这场宴席的。” 许书意的眸色,忽然染上冷意。 她的脑海中,涌现了前几日苏临泽的那通电话。 他说过,不会让她好过的。 并且还说,会来这里看一眼…… 是不是苏临泽在背后搞鬼,收买了哪个厨师? 那日在婚宴布置的现场,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再度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附近各大医院的救护车,前来把宾客都带走了。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被拉走之后,许书意才阔步走向厨房。 “书意,你走慢一点,现在怀着孕呢!” 陆承胤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许书意的脚步,却越迈越大,只想寻找心中的答案。 当她抵达后厨的时候,纪斯沉已经把厨师都堵在了后厨。 许书意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人数对不上:“不对,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吗?”纪斯沉有些不可置信,再次看向面前的厨师:“少了谁?” 陆承胤提高了些许分贝:“煮汤有几位师傅?马上站出来!” 男人的声音落下,有两位师傅走了出来。 “煮汤不是有三个人吗?”纪斯沉低吼道:“那位手上有麒麟纹身的师傅呢?” 麒麟纹身。 这几个字落下时,许书意猛然抬起了视线。 她迅速走上前,扯了一下纪斯沉的臂弯:“你说厨师里面,有一位厨师有麒麟纹身?” “是啊!就在手背上,很大的一个纹身,上午煮汤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了……” 纪斯沉的声音落下后,主厨突然插话道:“你们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助理,他是前几日才来到我们团队的,主要就是负责打杂,不是煮汤的。” “看样子,问题就出在他的身上!”陆承胤面色沉了一瞬:“书意,马上带警方去排查监控吧!” 许书意点了点头:“好。” 第580章 许书意走出去后,身后传来纪斯沉的声音:“警方等会过来挨个调查,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谁都不准离开。” 许书意走到长廊时,穿着婚纱的新娘,朝着她的方向奔来。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许总,今天你们的人,搅黄了我的婚礼,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选择这一家庄园,可是你非不听!” “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定然不会选择他们了!” “你还我女儿婚礼!” “就是!真是太可恶了!人家一生一次的婚礼,就因为你们疏忽,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哪里是疏忽,就是蓄意谋害!说不定是这位许总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故意报复的!” …… 新娘、新郎以及他们的家人,都对许书意纷纷的谴责。 一时间,许书意陷入了困境。 就在新娘打算对许书意动手的时候,陆承胤迅速冲上来,握住了新娘的手腕:“有话好好说,她是个孕妇,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也担当不起!” 陆承胤的气场,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 男人甩开了新娘的手,眼神格外的阴冷。 在场的人,都认出了面前的陆承胤,纷纷不敢再乱来。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无论结果是否跟我们这边有关,我都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许书意严肃的说道:“而且,人家是冲着婚礼来的,也未必是我仇家,也有可能是你们那边的敌人。” 此话一落,陆承胤面前的新娘,面色忽然沉了几分。 这抹神色,早已被他捕捉到了。 隐约的感觉,这位新娘,不太对劲。 “你们先回去,今日所有的医疗费,我们这边会优先帮忙承担,一切等到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做定夺。” 陆承胤替许书意安抚好他们之后,把她带入了办公室里。 “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可是我有几句话想跟警方说。” 许书意想把昨日遇见那位厨师的事情,告诉警方,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我把警方叫来,就在办公室里对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太过于劳累。” 男人迅速转身,走向了门口。 三分钟后,警方抵达了办公室。 许书意把具体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跟警方交代了。 而陆承胤全程陪同在她的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将近晚上十点,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现场,唯独许书意迟迟不愿意走。 她坐在监控室内,反复的查看了视频,想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终于,在九点三十分时,她找到了那位男子的正面照。 “找到了?” 陆承胤迅速起身,把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纪斯沉也迅速凑上前来:“让我看看……” 当许书意把那个男子的正面照放大之后,纪斯沉指着屏幕严肃道:“就是他!就是这个兔崽子!所有的厨师都在现场,唯独他跑路了!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马上交给警方,让他们去排查。” “好。” 许书意导出视频之后,第一时间发给了警方。 一切都结束后,时间已经来了晚上十点。 三人一同从监控室走出来,陆承胤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书意,我送你回家吧!” 纪斯沉的声音刚落,许书意都还没有做出应答,就被陆承胤抢先了一步:“我家离书意家最近,我顺道送她回去就行了,不劳烦纪总了。” 还没等纪斯沉回应,陆承胤就拉着许书意的手,阔步走向了自己的车。 纪斯沉眼睁睁的看着陆承胤,把人从自己的面前带走了。 他气得双手一瞬捏紧。 抢人倒是挺有一手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松水居楼下。 许书意本想独自上去的,但陆承胤非要送她。 抵达家门口后,陆承胤跟着走了进去。 许书意眉心微蹙:“陆总,你跟进来做什么?” “书意,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着你来的,留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是很放心,不然今晚我留下来保护你吧?” 男人的声音很轻,脸上全是严肃的神色。 许书意愣了一瞬:“不用这么麻烦了。” 第581章 “书意,你就让我留下来吧!万一这次是苏家那边的人在搞事呢?我怕他们再次把你给掳走了……”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许书意原本是不打算答应的,但脑海当中,忽然想起了那日苏临泽打的电话,心头忽然再度泛起一阵隐隐的不安。 沉思了一瞬后,她抬起了视线,与跟前的男人四目相对。 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今晚就睡在客厅里面。” “你让我睡地板都行。” 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弯问温柔的弧度,笑意越发的浓烈。 许书意没搭理他,转身走入了自己的卧室,拿了更换的衣物后,打算去洗手间。 她才刚刚把大门打开,就看到了站在浴室的陆承胤。 他已经给她的浴缸里,放好了热水。 “水已经好了,你可以直接洗澡。” 陆承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把她手中的衣物拿起来,放到了置衣架上,还顺带帮她把毛巾也扯了下来。 这一番操作下来,看愣了一旁的许书意。 这个男人,好像越来越贴心了。 “你先出去吧!” “好。” 陆承胤关门离开之后,许书意看着紧闭的大门,内心却五味杂陈。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若是以往,这个男人如此贴心的照顾她,她定然会乐开了花。 可眼下的内心,谈不上欣喜。 许书意洗完澡出来时,陆承胤已经躺在了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书意迈着步伐走向了沙发,垂眸静静地睨了他一眼。 男人的额前,冒起了细汗,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像在做噩梦似的。 那姣好的眉宇,紧紧地微拧着。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他了。 许书意见他身上没有被褥,终究还是起身,回房拿了一张毯子,盖在了男人的身上。 说好的来保护她。 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许书意起身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了一把。 等她的反应过来时,整个身体都被他拉入了怀里。 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肢:“书意,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陆承胤的低喃声,飘入了她的耳畔。 许书意静静地看着他,企图想从他的怀里挣脱。 可又怕会把他给惊醒,只能任由他抱了好一会。 几分钟后,陆承胤再度睡了过去,许书意掰开了搂住她腰肢的手,从他的怀里挣脱了。 随后,她走到开关前,把灯给熄灭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难以入眠。 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 沉思了一瞬后,终究还是拿起了手机,给小关发去了消息,询问今日宾客们的情况。 【大部分已经恢复了,只剩下两个宾客还在重症监护室内,其中还有五个宾客明天才能出院。】 许书意看着小关汇报的消息,心头再度涌现了一丝紧张。 还有两个在重症室,可见是已经出现了脱水的情况,问题还是很严重的。 她打算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医院看一眼。 翌日,上午。 许书意起来时,陆承胤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并且整齐的摆在了桌面上,等着她醒来。 “你醒了?快来吃点早餐吧!” 陆承胤的脸上,全是温柔的笑意。 许书意怔了一下,终究还是走向了餐桌。 “刚刚我托人去警察局问了一下,警方说已经在全力寻找那个男子了,并且还找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据说那个男子跟新娘是认识的……” 第582章 陆承胤把吐司放到了她的面前,声音沉沉的。 “这么说……”许书意有些许的诧异:“是那个男子跟新娘有恩怨,所以才想方设法搅黄了这次的婚礼?” “我觉得那个男的,可能跟新娘有过往。”陆承胤严肃道:“不然吃完饭之后,我们跟着警方,一起去一趟新娘的家吧?” 许书意听完他的建议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倒也不是不行。 如果这件事是跟新娘有关系的,那对庄园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日后庄园的运营,肯定产生很大的影响。 早餐结束后,陆承胤亲自开车,带着许书意去和警方汇合。 九点三十分时,他们抵达了新郎新娘的家。 “方羽珊小姐,经过我们的调查,昨日宴席的后厨,混入了一位跟您认识的人。”警方把照片放在了桌面上:“据说此人是前几日才来到这个后厨团队的,有可能是此人在汤里放了泻药,你跟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警方的声音落下后,新娘方羽珊迅速看看了屏幕。 当她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忽然愣住了。 一旁的新郎陈棋不可思议道:“方羽珊,这不是你的前男友吗?你不是说他留在了加拿大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羽珊的眉眼,同样泛起震惊的神色:“我也不知道。” 陆承胤和许书意对视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底。 看样子,这件事跟许书意以及庄园都没有关系,真正的原因是出自于客户。 “方羽珊小姐,请你把你和此人的关系,详细的跟我们阐述一遍,否则我们无法跟那么多个宾客交代,到目前为止,还有两名宾客,依然住在重症病房里面。” 警方严肃的声音,落入了众人的耳畔里。 方羽珊的面色,一沉再沉。 在警方的逼问下,她终于如实交代了。 下泻药的男子,名叫林良,是方羽珊的前男友。 他们是在意大利的某个纹身店认识的,此人正是纹身店的老板,方羽珊对他一见钟情,两人在一起一年多,准备谈婚论嫁时,方羽珊却移情别恋,爱上了陈棋。 林良苦苦哀求,方羽珊就是不愿意回头,在离开前的某个雨夜,甚至还说林良没有出息,并且表示自己不想一辈子守着纹身店。 也许就是从那夜开始,林良产生了报复心理。 “我和我先生算是闪婚的,可能是他知道我要结婚了,所以才跟回来报复我……” 方羽珊伸出手来,抹掉了面颊上的眼泪。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身旁的丈夫陈棋,也一脸的悲痛。 毕竟,好好的一场婚礼,就这么给糟蹋了。 至今还有两个宾客,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既然事情已经初步有了定论,那还希望警察同志能出一则通告,替许小姐洗清庄园的污名,不然会严重影响庄园的生意。” 陆承胤拉着许书意起身,面色格外的淡漠。 还没等警方做出应答,方羽珊就从沙发上起身:“这是自然的,我这边会全力配合警察同志,不再给许小姐和庄园添麻烦,这一次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料想不到。 许书意淡淡道:“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毕竟我们也不好插手,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差点就闹出人命了。” “好。” 陆承胤和许书意从他们家出来后,已经快接近中午时分了。 第583章 “书意,快到中午了,不请我去你的庄园吃顿饭吗?” 陆承胤抬起视线,睨着面前的许书意。 不可否认的是,从昨日事发到现在,陆承胤全程都陪在她的身旁,确实帮了她不少的忙,就算是请他吃顿饭,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行,那就回庄园,我请你吃午餐吧!” 许书意率先走向了陆承胤的车,脚步放轻缓了些许。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笑意越发的浓烈。 抵达庄园时,他们在餐厅里,遇到了路过的纪斯沉。 “书意?我上午去你家找你,你都没有在家,给你发消息也没见回……”纪斯沉好奇的睨着许书意:“你一大早就来庄园了吗?” 许书意都还没有回应,就被陆承胤抢先了一步:“上午我陪她去新娘家了,警察也去了现场,套出了真相。” 纪斯沉面色沉了一瞬。 他今天也接到了消息,据说新娘和那个厨师是认识的。 本来还想把这个事情告诉许书意的,没想到还是被陆承胤抢先了一步。 纪斯沉嗓音带着一丝不悦:“陆总那么殷勤,人家会以为庄园也有你的份呢!” “纪总若是不好好经营,说不定哪天真的落到我的手里……”陆承胤声音沉沉的:“也未必。” “这个庄园在书意的名下,又不是我的资产。”纪斯沉抬眸瞪了跟前的男人一眼:“而且有我在这里,我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次的事情,虽然警方那边会出公示,表明跟书意和庄园的关系不大,但多少还是会对庄园产生的影响,接下来恐怕要劳烦纪总多费心了,毕竟书意现在是个孕妇……”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 许书意站在中间,明显感觉到,这两个男人的气场,都降低了几个度。 她赶忙出来打圆场:“斯沉,你先去忙吧!我和陆总还有几句话要谈。” “好。” 纪斯沉轻声应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菜肴端上来之后,许书意和陆承胤面对面的坐着。 男人却不着急动筷,而是淡淡的笑着:“书意,你不是有几句话想要跟我说吗?打算跟我说什么啊?” 许书意刚刚为了支开纪斯沉,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当真了。 “没什么。”许书意端起了桌面上的水杯:“你多吃一些。” 她抿了一口水后,把杯子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陆承胤夹了一块菜肴,放到了她的碗中:“你也多吃一点。”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陆承胤声音放轻了些许:“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更要多吃一些。” 许书意垂下视线,看着碗里的菜肴,耳畔是男人的叮嘱声,心头莫名的颤了一下。 明明告诉他,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他却依然关心他们。 若是哪天真的知道了真相,他会是何等的心情? 可许书意不可能会让他知道真相的。 想到这一点,许书意的心,忽然再度硬了下来:“陆总,吃完这顿饭之后,你就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情,不要再来这里了,也不要再去我家。” 她从椅子上起身,面色淡漠的睨着他。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陆承胤忽然愣了一下。 他也没说错什么啊! 她这是怎么了? “书意……” 许书意迅速开口,打断了陆承胤:“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而且真的没有胃口,就不陪你吃饭了,你慢慢吃。” 第584章 她拉开椅子,转身离开了餐桌。 男人睨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是想找个借口,跟她一起吃顿午餐的,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人吃。 当天下午,警方那边就发出了公示,表明了这次的泻药事件,跟庄园没有任何的关系。 虽然这件事暂时熄了火,但对庄园的影响有多大,可想而知。 他们的口碑向来很好,如果纪奶奶知道,她把庄园折腾成这个模样,定然会非常失望的吧? 看样子,接下来要更加用心经营才行。 许书意原本打算下午去一趟医院的,可实在腾不出时间来,只能在傍晚时分,代表庄园去慰问一下那些还在住院的宾客。 纪斯沉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所以跟着一起来了。 两人提着很多水果,挨个去病房里面探望。 那些宾客自然也看到了警方的公示,知道过错并不在许书意,所以对她倒也还算客气。 “书意,我刚刚跟前面的护士询问了一下,据说那两位在重症监护室的宾客,马上就要 转到普通病房了,算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纪斯沉略带欣喜的声音,落入了许书意的里。 “太好了。”许书意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那改日等他们转移到普通病房之后,我们再来看望他们。” “你就不用来了,我代替你来就好了,毕竟你现在怀着孕,来回奔波太折腾了。” “好。”许书意听从了纪斯沉的意见:“你明天就代替我来吧!” “书意,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先到停车场等我吧!” “好。” 纪斯沉离开之后,许书意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她都还没有走入电梯,手腕就被人拽了一把,对方拉着她走入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内。 许书意的心,顷刻间提到了嗓子眼。 “砰——” 响亮的关门声,震耳欲聋。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跟前的人,摁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她迅速抬起眼眸,与跟前的人四目相对时,眼底泛起了一片不可思议的神色。 “苏临泽?你怎么来了京都?” “我的好妹妹,我千里迢迢的过来,自然是来找你的……” 苏临泽那双摁住她肩膀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许书意奋力的挣扎着:“你放开我!这里可是公众场合,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的话,你也休想逃走!” 苏临泽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严肃的睨着她:“许书意,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惨吗?你知道妈妈整日以泪洗面,已经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吗?可我已经身无分文了,根本没办法给她治病!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绝望吗?” “我是陷害了你们吗?你们落得今日的地步,不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书意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极度低迷。 一股怒气,霎时间在她的心间蔓延,迟迟挥之不去。 “那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所以才夺走了暖晴的一切,才让她产生了妒忌心理,不然她会做这么多事情,引起父母的注意力吗?” “你还真会给她找理由!” 许书意气得胸腔都在上下起伏,手腕忽地抖了一下。 “我不管!你马上拿一百万给我,不然你休想走出这个大门!” “一百万?”许书意的唇角,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你怎么不去抢呢?去抢的话可能会更快一些!因为我不可能会给你一分钱!” 第585章 “你是不是想死?还是想眼睁睁的看着妈妈死?” 苏临泽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她的脖颈。 就在他握住她脖颈的瞬间,许书意感觉肚子传来一阵痛意。 她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嘴里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苏临泽自然察觉了异样。 他见到许书意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后,猛然松开了她的手。 许书意的双腿,一阵发软,顷刻间倒在了地面上。 苏临泽看到这番模样,赶忙落荒而逃了。 “砰——” 响亮的关门声,惊扰了整个空间。 许书意痛得大汗淋漓,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书意?书意……” 就在这个时候,长廊外头,忽然传来了纪斯沉的喊声。 肯定是纪斯沉去了停车场,没有见到她,所以才原路返回寻找她的。 男人的喊声,越来越大。 许书意把手放在了地面上,朝着前面不停的爬行。 一阵阵痛意,持续在腹部蔓延。 可外面的喊声,却渐行渐远了。 许书意终于来到了门边。 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用拳头大力的敲打着大门。 “砰砰砰——” “有人吗?斯沉……” 几秒钟之后,终于有人把门给打开了。 “小姐,你怎么了?” 路人的声音,引起了纪斯沉的注意力。 他原本打算去另一边找许书意的,没想到身后的安全通道里,传来了路人的喊声。 “快来帮帮忙啊!这里有个孕妇晕倒!” “医生!” 纪斯沉迅速冲上去,看到许书意已经晕倒在地面上了。 他神色慌张的跑上前,一把将人抱起,送去了急诊室内。 纪斯沉在门口左等右等,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就在这个时候,许书意的包里,忽然传来了手机铃声。 掏出来看了一眼后,发现是陆承胤打来的电话。 沉思了片刻,纪斯沉还是将电话接起:“喂……” 此刻,陆氏集团总裁办。 陆承胤听到是纪斯沉接的电话,有些许的诧异:“书意呢?” “她出事了,目前在抢救室里面。” 陆承胤顿时面色大变,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拿起大衣就往外面走:“在哪家医院。” “第二人民医院。” 陆承胤迅速掐断电话,果断的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中午的时候,人都还好好的,才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怎么就出事了? 陆承胤抵达急诊室没多久,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医生,她怎么样了?” “她是动了胎气,估计是受到了刺激,孩子暂时保住了,但绝对不能再让她情绪激动,否则真的会非常危险。” 医生反复的叮嘱着他们,眼底一片愁容。 “好,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之后,许书意还没有被推出来。 陆承胤沉着脸看向身旁的纪斯沉:“是不是你气她了?你跟她吵架了?” “没有!”纪斯沉严肃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是跟她来探望宾客的,让她去停车场等我,结果我出来的时候,一直找不到人,最后是在安全通道里面看到了她。” 话音落地,陆承胤面色变得格外的幽暗。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纪斯沉轻声道:“等书意醒来之后,再问问她吧!” “你没听到医生说,不能再让她情绪激动了吗?你还敢问发生了什么……”陆承胤眼底泛起一阵愠色:“至少也要等她出院之后,再去问这个事情。” 纪斯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庄园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纪斯沉回去处理,他只好把人交给了陆承胤。 陆承胤坐在病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许书意,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面色,少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既憔悴又苍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陆承胤昏昏欲睡时,许书意睁开了眼眸。 她动了动手腕后,被褥发出的动静,让陆承胤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书意,你总算醒来了。” 陆承胤迅速伸出手来,牢牢地握住了许书意的手掌心。 许书意眉心微拧:“你怎么会在这里?纪斯沉呢?” “庄园那边有重要的事情,你助理打电话过来,把他喊走了。”陆承胤扬起温柔的笑意:“今天晚上我在这里陪你。” 许书意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安全通道里的事情。 她抬起眼眸,好奇的看着陆承胤:“你有见到苏临泽吗?” 第586章 陆承胤忽然怔了一瞬。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原来是苏临泽跟你发生了矛盾,所以才激怒了你?” 许书意轻轻颔首:“是的。” 话音落地,男人的眸色,阴冷到了极致。 他放在被褥上的手,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他什么时候来的?” 许书意抬起视线时,对上了他那片阴冷的目光,心头骤然一沉。 “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一直跟踪我,跟到了医院里面。” “行,我知道了。” 许书意好奇的追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去找他吧?” 医生说过,许书意现在的情况,不合适情绪太激动,所以就算他真的打算去找人,也不可能告诉她的。 “没有,你想太多了。”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弯淡淡的弧度:“我没打算去找他。” 许书意环顾了一眼四周:“纪斯沉呢?他不是跟我一起来的医院吗?怎么没见到人?” “庄园里面有点事情,所以他就先回去了。”陆承胤忽然起身,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给你放水洗澡。” 许书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下午她倒在地面上,身上的衣服,确实有点脏了,洗个澡倒也可以。 陆承胤给她试好水温以后,从里面走了出来:“这里没有浴缸,只有花洒,你一个人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洗。” 许书意拿起病服,迅速走向了浴室的方向:“不需要你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你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好,一个人洗可能不太方便吧?我帮你就可以了。” “不要。” 许书意将病服拿起来,盖在了自己的身体上,目光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陆承胤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随后走向了花洒下:“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你出去,别管我。” 许书意的面庞,忽然不由自主的攀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就连声音都带着一股子羞涩的感觉。 “怎么还害羞了呢?我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你怎么脸红了?” 男人的唇角,忽然忍不住勾起一弯浅浅的弧度。 “陆承胤!” 许书意面色沉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压,变得格外的低迷。 陆承胤见到许书意脸上的神色后,忽然不敢再造次了。 “行,我这就走,可以了吧?” 陆承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许书意见到男人出去后,这才放心去洗澡。 深夜,窗外的风,呼啸而过。 陆承胤从浴室里出来时,许书意已经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走到陪护床上,把手伸向了被褥。 就在他揭开被子的刹那,旁边的病床上,忽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不要掐我。” “放手!放手!” 许书意的手,忽然伸向了自己的脖颈,像在扒拉着什么东西似的。 “书意,书意。” 陆承胤迅速走上前,伸出手来,企图把许书意给晃醒。 可是许书意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如何都醒不来。 她这是陷入了梦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将会非常危险。 陆承胤坐在了病床边,企图将她从病床上搀扶起来。 许书意坐直身体之后,渐渐地从梦魇当中清醒了。 当她睁开眼眸后,看到了跟前的陆承胤时,心里的那一股不安,静静地落了下去。 “你终于醒来了,刚刚吓死我了,一直用手抓自己的脖子。”陆承胤用试探性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梦见苏临泽掐你?” 第587章 “我也不知道梦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反正就是梦到有人掐我的脖子,我现实当中都感觉快喘不上气了。” 许书意大口大口的呼吸,眼底的那抹恐惧,迟迟未曾消退。 “没事了,只是一场梦而已。” 陆承胤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将许书意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单膝跪在病床上,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头发,眼眸深处呈现一片柔和的气息。 若是在以往,许书意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给推开。 可是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很可怕的梦魇,她实在没有勇气将他给推开。 至少在他的怀里,她感觉非常有安全感。 等许书意缓过来之后,他将枕头重新摆平,让她躺下继续睡觉。 一直到许书意沉沉地睡过去后,陆承胤才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来。 生怕会惊扰病床上的许书意,陆承胤特地把大门给打开,走到长廊上去给特助打电话。 “喂,陆总,您找我吗?” “苏临泽已经来到了京都,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你帮我把人给找出来,有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电话里头,忽然传来了特助的声音:“好的,陆总。” 陆承胤掐断电话,随后走向了病房内。 隔日,清晨。 许书意醒来时,陆承胤已经醒了。 “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陆承胤,眸底泛起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至少还得住个两三天,今天是不可能出院的,一会我还有事,已经给你安排了护工,等会她会过来照顾你。” 陆承胤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谢谢陆总。” 许书意轻声回应着,脸上泛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陆承胤离开之后,直接开车去了特助发来的地址。 莱山酒店,803房。 这是苏临泽在京都下榻的酒店。 当他抵达停车场时,特助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他了。 “陆总。” “人还在上面吗?” 陆承胤面色格外的阴冷,扭头瞥了他一眼。 “还在上面。” 特助恭敬的回应着,随着陆承胤走了进去。 三分钟后,几人一同出现在803的门口。 “砰砰砰——” 特助伸手敲着大门,声音震耳欲聋,传遍了整个长廊。 “谁啊?一大早的吵死了。” 房间里头,传来了苏临泽的声音。 大门被他从里面打开后,陆承胤阴沉着脸凝视着他。 苏临泽见到门外的男人时,眸底泛起一丝惊恐的神色。 他本能的伸手,企图把大门给关上。 “砰——” 身旁的特助,抬起自己的脚,狠狠地踹了一脚大门。 大门顷刻间被彻底踹开了。 特助走进去后,迅速抓住了苏临泽的衣领,将人往里面带。 苏临泽惊呼出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陆承胤迅速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拽住了他的头发:“我为什么来找你,心里没点数吗?” 男人的声音,极致低沉,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陆承胤的力道很大,扯得苏临泽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股痛意,霎时间涌上心头,迟迟挥之不去。 “怎么?难道是她的孩子没了?所以陆总才会这么生气?”苏临泽的唇角,忽然勾起了极致癫狂的笑意:“把我家搞得鸡犬不宁,难道她不应该付出一点代价吗?” “你得庆幸孩子保住了,如果孩子没了,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呆在这里吗?” 陆承胤的声音压低了几个度,浑身都散发着阴冷。 第588章 “你说什么?孩子保住了?”苏临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当时我明明看到她倒下了,怎么可能还能保住呢?” “原来你真的在打着这样的主意!” 陆承胤气得额前青筋暴起,那只抓着他头发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 “陆承胤,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又不是你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苏临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你该不会是想着给人家的孩子做后爸吧?” “这种事情,轮得到你来操心?” 陆承胤的眸底,寒意持续涌现。 苏临泽眉心微拧:“陆承胤,论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大舅子呢!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的话,信不信……” “大舅子?你也配?”陆承胤咬牙切齿道:“但凡你把书意当成亲人对待,还会对她这么狠心吗?甚至还想把她的孩子都弄死,你还是个人吗?” 话音落地,陆承胤那只抓着他头发的手,狠狠地甩开了。 男人迅速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苏临泽,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特助:“动手。” 特助接到命令之后,迅速朝着门口挥手。 门外的两个保镖,接到命令之后,直接冲了进来,开始对着苏临泽拳打脚踢。 “啊——” “陆承胤……你这个混……蛋……” “好痛……” 才一会的功夫,就传来了苏临泽痛苦的声音。 打得奄奄一息时,陆承胤才抬起了手掌。 随后,他居高临下得睨了一眼苏临泽,吩咐着一旁的特助:“马上把他送去医院,可别让人死了,等书意出院的时候,我还要让他坐在轮椅上,亲自送书意出院呢!” 苏临泽听到陆承胤的话后,气得手指都在不断的颤抖。 他伸出沾满了鲜血的手,指着陆承胤的方向:“陆承胤!你给我……等着……” “嗯。”陆承胤轻轻地点头:“早点好起来,我等着你。” 话音落地,男人迈着阔步,迅速转身离开了。 …… 纪斯沉下午抵达医院时,许书意才刚刚午睡醒来。 “我给你带了爱吃的点心,特地拿去问了你的主治医生,她说你可以吃。” “好。”许书意潋滟的双眸里,呈现了一抹笑意:“谢谢你。” “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纪斯沉在陪护床上,给她拿来了一个枕头,打算给她垫高一些。 “咔哒——” 大门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两人闻声回眸,看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陆承胤。 “陆总,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一直都在这里陪着她,只是上午有点事情,突然离开了一下。”陆承胤走向了床边,嗓音沉沉:“倒是你,今天不去庄园了?” “庄园的事情,哪有书意的重要?” 纪斯沉的神色,格外的严肃。 陆承胤一本正经的回应着:“那昨天是谁接到了庄园的电话后,马上就走了的?” 此话一落,纪斯沉气得胸腔都在起伏:“陆承胤,你……”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 陆承胤回怼他,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许书意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感觉脑袋都大了。 这两个人,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呢? 难道是应了那句话,情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纪斯沉打算再说些什么时,许书意开口打断了他:“好了,都别吵了,工作要紧,你们要是忙的话,就去忙吧!没必要一天到晚守着我。” “不行,我就是要守着你,万一你又遇到了什么事情,那怎么办?” 纪斯沉迟迟不愿意离开。 陆承胤面色淡漠道:“我给她请了护工,纪总还是去忙你的事情吧!” “要走也是你走!” 许书意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你们两个都走,让护工回来。” 第589章 纪斯沉瞪了陆承胤一眼,随后笑着看向许书意:“好了,书意,我不跟他吵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陆承胤也识相的闭了嘴,不再乱说话。 纪斯沉拿起点心袋子,从里面取出一块点心之后,递到了许书意的唇边。 “你干什么?” 许书意都还没有张口,一个结实的手掌,就忽然牢牢地握住了他的臂弯。 陆承胤面色阴沉的睨着他,眼底全是戒备的神色。 “我喂书意吃点心啊!你抓着我干嘛?” “她自己没手吗?需要你来喂?” 陆承胤夺走了纪斯沉手里的点心,随后塞入了许书意的手心里。 就算是要喂,也该是他来喂。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他纪斯沉了? 纪斯沉看到这番场景,忽然哭笑不得。 许书意在这两个男人的眼底,看到了浓烈的醋意。 这两人,是根本没办法待在一个空间里。 “我有点疲惫了,你们要不要先回去,让我睡一下?” 许书意的声音落下后,站在门口的护工,忽然愣了一瞬。 她不是才刚刚睡醒吗?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承胤轻声的回应着,迈着阔步先走了出去。 纪斯沉走到门口时,看到陆承胤已经走到了长廊尽头,正在抽着烟。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陆总,跟我谈谈吧?” 陆承胤扭头瞥了他一眼,嗓音略带散漫意味:“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话音落地,纪斯沉眉心骤然微拧。 缓了片刻后,他才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远离书意?” 男人弹了弹指尖的烟灰,随后低哑一笑:“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离开她?” 纪斯沉咬咬牙,脱口而出:“就凭我是孩子的爸爸!” “我在乎的是许书意的人,她肚子里究竟怀了谁的孩子,对我来说影响不大,你如果想要孩子的话,等她生下来之后,你带走就是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至于许书意……”陆承胤眸底的寒意,瞬间涌现:“她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陆承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许书意已经怀孕了,她定然是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边,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她了,行不行?” 纪斯沉气得眼尾泛起猩红,放在衣兜里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捏紧了片刻。 陆承胤将手中的香烟给掐灭,嗓音越发的漫不经心:“我想纪总应该没有把握能留住书意,所以才会三番两次的跑来威胁我,你与其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不如好好让她待在你的身边,否则哪天真的被我撬了墙角,纪总可别哭……” 丢掉香烟后,男人迈着阔步,迅速走向了电梯。 纪斯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火冒三丈。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墙面。 那沉闷的响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都分外的憋屈。 傍晚,西区住院部。 陆承胤抵达病房时,苏临泽正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他的脸上和手上,全部都是淤青和伤痕。 “你来干什么?” 苏临泽的眸底,泛起一片戒备的气息。 陆承胤走到了病床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了病床边的椅子,随后漠然的睨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啊?明天书意就出院了,你这个破身体,能坐轮椅吗?” 苏临泽气得拳头一瞬紧握。 大概是忘记了自己还在注射点滴的事,握住拳头的瞬间,手背上的针头,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 “啊……” 他轻哼出声,眉心止不住的微拧着。 第590章 陆承胤看到他的这番模样,忽地冷冷一笑:“看样子,还是有点难度啊!” “陆承胤,之前我的仇人是许书意,现在轮到你了!”苏临泽额前青筋暴起:“你们两个,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陆承胤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凉薄:“我早就说了,等你好起来之后,尽管放马过来!” 苏临泽咬牙切齿:“你把我妹妹暖晴折腾成那个样子,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你可不要忘了,把她折腾成那个样子的人,可不是我……”陆承胤从椅子上起身:“而是陈寻!” 男人迅速起身,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 苏临泽面色铁青的看着他,忽然一言不发。 “明天我会让人来接你,记得明天给我老实一点,当面跟她道个歉,否则……”陆承胤垂眸睨了他一眼,嗓音沉沉:“当心你的好妹妹。” “陆承胤,你还想干什么?” “陆承胤,你给我站住!” …… 无论苏临泽如何呼喊,男人就是不停下步伐。 他知道陆承胤定然会说到做到,明天肯定会让他坐在轮椅上,亲自送许书意出院。 可苏临泽发誓,自己绝对不会道歉的。 可他的那份坚持和硬气,终于还是败给了陆承胤的手段。 深夜时分,他忽然收到了一条视频。 陆承胤的人,已经抵达了宁海的精神病院,而苏暖晴则是被绑在了椅子上,但却朝着镜头傻笑。 那一刻,苏临泽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陆承胤!算你狠! 天色渐渐地变亮了,兴许是要出院的缘故,许书意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上午的时候,陆承胤来得很早。 护工才刚帮许书意收拾好东西,大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你怎么这么早?” 许书意怔了一下,眼底泛起了诧异的神色。 “我来接你出院。”陆承胤勾起散漫的笑意:“我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你在这里等着我。” “好。” 陆承胤前脚刚走,纪斯沉后脚就来了。 “书意,你办理出院手续了没有?我去帮你……” 许书意开口打断了他:“陆承胤已经去了。” 纪斯沉面色沉了一瞬:“陆承胤也来了?” “是的。” 许书意轻轻地点着头。 纪斯沉面色沉了一下,气压也忽地变得低迷。 怎么什么时候,都比陆承胤要慢上半拍,这样下去,估计许书意真的要跟他旧情复燃了。 一阵气恼,骤然涌上心间。 许书意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 是许书意的助理小关,给他们打来的电话。 据说庄园那边有要紧的事情,需要有人回去一趟。 纪斯沉淡淡道:“不然我先过去吧!陆总在这里,我也可以安心离开。” “麻烦你了,斯沉。” “没事。” 十分钟后,陆承胤返回了许书意的病房,但却并不着急走。 许书意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陆总,怎么还不走啊?” 她起身的时候,陆承胤忽然伸出手来,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别走,陪我等个人。” 许书意怔了一下:“等谁?” “等会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许书意正要追问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她闻声抬眸,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当她看到陆承胤的特助,推着轮椅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因为坐在轮椅上的人,正是苏临泽。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许书意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一瞬。 这个小小的举动,自然被身旁的男人看见了。 下一秒,陆承胤忽然伸出手来,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背。 第591章 男人凑到了她的耳边,忽然轻声安抚道:“书意,不要紧张,有我在这里,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陆承胤的话,就像一针镇定剂,让她顷刻间安心了不少。 可许书意还是下意识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神色淡漠地睨着苏临泽:“你来做什么?” “你以为是我想来的吗?” 苏临泽面色铁青,神色不悦的看着她。 周遭的气压,变得格外的低迷。 话音落下后,面前的男人,忽然轻轻地咳了一声。 苏临泽自然接收到了他的信号,不敢再随意出声。 “书意,今天他是来跟你道歉的。”陆承胤的身体,忽然往她的旁边,倾斜了一瞬:“所以你不用紧张。” 道歉? 许书意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苏临泽怎么可能会跟她道歉呢? 看样子,应该是陆承胤在背后,对他做了什么,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一身伤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临泽色倔强的睨着跟前的许书意,迟迟没有开口跟他道歉。 陆承胤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眼眸当中带着一丝狠厉:“怎么?是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话音落地,苏临泽放在轮椅两侧的手,骤然捏紧了一瞬。 沉思了片刻,苏临泽终究还是咬咬牙,脱口而出:“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掐你,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许书意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眼里的诧异,越发的浓烈。 这一刻,她忽然更加肯定一点。 陆承胤肯定是用什么事情威胁他了,不然以苏临泽的性子,以及对她的怨恨程度,他是绝对不会跟她道歉的。 许书意缓和了情绪之后,从沙发上起身。 她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大门。 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陆承胤迅速从沙发上起身,迈开阔步后,跟着走了上去。 苏临泽的双手,持续的捏紧。 气的浑身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许书意和陆承胤抵达停车场之后,他伸手给她打开车门:“进去吧!” 许书意却静静地看着他,迟迟不说话,也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突然被她这么盯着,陆承胤有些许的紧张。 他神色不安的道:“怎么了?是不是我擅自做主,让你生气了?” 许书意严肃的睨着他:“我不是让你不要去找他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可是如果不帮你出了这口恶气,我心里实在憋得慌。” 陆承胤忽然凑近了几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个度:“书意,你就不要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会擅作主张了。” 许轻松声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后,忽然不敢再吱声。 按理来说,这的确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不应该插一脚的。 可是看到许书意受这样的委屈,他心里实在难受。 许书意瞥了他一眼:“以后请你不要再掺和我的事情,尤其是我和苏临泽的恩怨。” 陆承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接话。 许书意由于刚刚调理好身体,眼下并不合适立刻恢复工作,所以这两天,她还是打算在家里休息。 翌日中午时分,许书意出门时,却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季雅。 “哟,这不是许小姐吗?” 原本许书意不打算搭理她的,没想到季雅却直接把她给拦住了。 “有事?” 许书意面色很沉,声音都压低了些许。 第592章 “挺着个大肚子出来,你们家纪总没陪你啊?” 话里话外,皆是尖酸刻薄的气息。 许书意瞥了她一眼,嗓音沉沉:“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挡着我的路。” “我听说前几天,你在医院里面晕倒了,是不是真的?” “跟你有关系吗?” 许书意的眸底,泛起了一片骇人的寒意。 “虽然跟我是没有关系,但是我最见不得脚踏两条船的人,况且还有一个,是我这么喜欢的人……” “谁说她脚踏两条船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两人闻声转头,看到了正在身后的纪斯沉。 男人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近,随后将步伐停在了她的跟前。 纪斯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搂住了许书意的腰肢:“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根本容不下第二个男人,何来的脚踏两只船?” 季雅见到面前的男人时,眸色染上了一片狠厉的气息:“纪总,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此话一落,男人脸色骤然大变。 他还没有开口接话,就被一旁的许书意给打断了:“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你要是再敢乱说的话,当心我告你诽谤!” “诽谤?这种事情,人家只会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谁会在乎真相啊?” 季雅的唇角微微扬起,笑得肆无忌惮。 许书意的面色,沉到了极致。 纪斯沉那只搂住她腰肢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孩子就是我的!我们也确实在交往,只是陆承胤一直缠着书意,所以才会让你们这些旁人,产生了她脚踏两条船的错觉!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随后,纪斯沉就搂着许书意的腰肢,阔步走向了小区门口的方向。 两人此刻的姿势,非常的暧昧。 就像是一对正在蜜恋中的情侣一样。 纪斯沉忽然凑近了几分,低头在许书意的耳侧,好像在说些什么话似的。 这个场景,落入季雅的眼眸当中时,却让她感觉,分外的暧昧。 她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随后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当她看到照片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由于距离相对远的缘故,他们此刻的姿势,像极了在亲密。 这么好的照片,定然要拿去给那个男人,好好的看一看。 季雅的唇角,勾起了一弯嘲讽的弧度。 也不知道陆承胤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感想? 深夜,会所。 今日陆承胤出来见客户,所以晚上喝了不少的酒。 送走客户之后,他感觉有些醉意上头了。 拿起自己的大衣,打算走出去时,突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抬起视线,瞥了一眼跟前的人时,步伐不由自主的顿了一瞬。 正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季雅。 “陆总,好巧啊!居然在这里能碰到你……” 陆承胤眉心微蹙:“有事?” 季雅忽然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有意无意的挽上了男人的臂弯。 陆承胤迅速垂下了视线,看到了臂弯上的那只手时,眉心止不住的微拧了一瞬。 才短短两秒钟,他就毫不犹豫的把她的手给甩开了。 兴许是他力道太大的缘故,季雅没有站稳,脚下的步伐踉跄了一瞬,往旁边的墙面倒了下去。 好在她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墙面,才不至于摔倒。 陆承胤仅仅只是睨了她一眼,随后阔步走向门口。 季雅看到他离去之后,心中泛起一阵隐隐的不甘,迅速走了上去。 第593章 抵达停车场时,陆承胤伸出手,打算将车门给拉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白皙的手,忽然抵在了门边。 “陆总,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应该会想要看……” 季雅将车门给关上后,抬眸睨了他一眼,笑容越发的神秘。 陆承胤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清醒:“什么东西?” “陆总,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如何啊?” 季雅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肆无忌惮。 陆承胤没有耐心继续跟她耗下去:“滚。” 男人的低吼声,让季雅面色沉了一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见到陆承胤即将要走,她慌慌张张的喊道:“是关于许书意的事。” 男人已经迈开的步伐,顷刻间停了下来。 他眉心微拧,扭头看着她:“说!” 季雅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后,忽然不敢再造次。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后,翻开了那张照片,随后放在了男人的眼前。 陆承胤原本有些醉意上头了,但还是保持清醒。 半眯着的眼眸,睨了一眼跟前的手机屏幕后,面色骤然大变。 照片当中,纪斯沉正搂着许书意的腰肢,面庞已经凑到了她的耳畔,像在亲吻她似的。 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氛围感却很强。 那股暧昧的气息,仿佛要冲出屏幕一样。 “照片你是在哪里拍的?” 男人面色铁青的看着季雅,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分贝。 “就今天遇到他们的时候,无意间拍下来的。”季雅用试探性的声音问道:“陆总,之前我还听说,纪总和许小姐在交往,原本我是不信的,可是看到这一幕之后,不得不信了……” 陆承胤原本就已经很气恼了,听完她的话后,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她给推开了,随后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季雅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唇角勾起了一弯嘲讽的弧度。 既然她得不到想要的幸福,那别人也休想得到! 十二点。 许书意都已经睡下了,却被一阵门铃声给惊醒。 当她走到猫眼看了一眼后,忽然怔了一下。 这么晚了,陆承胤怎么还会来? 许书意沉思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打开了大门。 “陆总,这么晚了,你怎么……” 许书意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承胤搂入了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将她吓了一跳:“陆承胤,你干什么?” 一股浓烈的酒气,霎时间蔓延至她的鼻腔,迟迟挥之不去。 陆承胤紧紧地搂着她,无论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愿意松开。 “你喝醉了?” 许书意眉心微拧,眼底泛起一片诧异。 “书意,你为什么要跟他那么亲密?”陆承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浓烈的哽咽气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心里很难受……” 许书意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今天见到季雅的场景。 难道是季雅在他的面前,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吗? 许书意伸出手把他给推开:“陆承胤,你别闹了行吗?” “我没有在闹,我说的全部都是真心话……”陆承胤忽然将她松开了些许,随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捧起了她的面庞:“书意,你跟他分手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中,几乎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这道声音落入她的耳畔时,她的眉心,顷刻间微拧。 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许书意狠下心,严肃道:“陆承胤,我如今怀了他的孩子,自然是不可能跟他分手的,你不要在我的身上费心思,我们之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第594章 许书意整个人的气压,一降再降。 她本来以为,陆承胤会反驳一番的,可他却忽然推开了许书意,摇摇晃晃的去了洗手间。 直到洗手间那端,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后,她才走上前去。 “陆承胤,你没事吧?” 男人没有回应她,但里头的动静,依然未曾停歇。 这得是喝了多少酒啊?才醉成了这个模样…… 等陆承胤出来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许书意抬眸睨着他:“要不要我打电话喊你家司机来?” “不用了,你们家的沙发,能不能借我住一晚?” 男人说完这番话时,已经抬脚朝着那端走了过去。 许书意都还没有回应,陆承胤就已经倒在了沙发上,开始闭上了双眸。 才短短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书意眉心微拧,终究还是转身,拿了一张毯子后,盖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房的间隙,手腕被人拽了一下。 “书意,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许书意的上睫,轻轻一颤。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许书意还以为他醒来了,伸手推了他一把:“陆承胤,你要是没睡着的话,你就回家去,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陆承胤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那只拽着她的手,忽然松开了。 许书意看着再度沉沉睡去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 她重新走回房,揭开被褥躺下了。 隔日清晨,许书意被些许动静惊醒了。 睁开眼睛后,起身走了出去。 陆承胤正在厨房里忙活,似乎在给她做早餐。 “醒了?你先去洗漱,这里很快就好了。” 许书意静静地睨着他,没有吱声。 他是不是把昨天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见到许书意站着没有动,他迅速伸手将她推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甚至还帮她挤好牙膏。 那一刻,许书意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好像他们又回到了曾经的婚姻生活。 可她忘了,曾经的陆承胤,又何时对她这般深情呢? 吃早餐的时候,陆承胤给她倒了牛奶,递到了她的面前。 许书意没有伸手接过来,而是开口轻声问道:“陆承胤,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昨天跟我说了什么事了?” 陆承胤端着牛奶杯的手,忽然顿了一瞬。 他自然没有忘记,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并不想提起昨晚的事。 见到他没有吱声,许书意再度开口道:“陆承胤,你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陆承胤将手中的牛奶杯,放到了桌面上,随后轻声说道:“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里。” 话语至此,许书意自然也不好再提及。 早餐结束后,许书意要去庄园工作,陆承胤说要送她,但却被她直接婉拒了。 “书意……” 就在她即将要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陆承胤的声音。 许书意闻声回眸:“怎么了?” “上次的泻药事件,对庄园的影响应该挺大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跟我开口,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陆承胤的脸上,涌现了一片真挚的神色。 许书意的睫羽,忽地轻轻一颤。 她自然知道,想要恢复庄园原本的生意流,应该没那么简单,但是她并不想找他帮忙。 一旦牵扯上,后期定然难以摆脱。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许书意伸手拉开了车门,随后上了车。 陆承胤睨着她上车的背影,面色忽然沉了下来。 第595章 早已猜到她会拒绝,但终究还是想问。 许书意抵达庄园之后,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林婉蓉打来的电话。 沉思了片刻后,她终究还是将电话给接了起来:“找我有事?” “苏南音,我听说陆承胤把你哥打伤了,他到现在为止,都还在京都住院,是不是真的?” 电话里头,传来了林婉蓉严肃的声音。 许书意的唇角,勾起了一弯凉薄的笑意:“那你怎么不问一下我,为什么陆承胤要揍他?” “许书意!”林婉蓉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分贝:“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那是你哥哥,你不出面阻止就算了,居然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许书意面色沉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开口反问道:“我听说你得了抑郁症?” 电话那头的林婉蓉,忽然迟疑了片刻。 许书意见她没吱声后,猜测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她勾起凉薄的笑意:“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还有心思管他的事呢?” 许书意的声音才刚刚落下,林婉蓉就气恼道:“许书意,我真的很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如今把我们家,弄得支离破碎!” “真正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的人不是我,而是苏暖晴!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再掺和苏家的任何事情!” 随后,还没等对方做出应答,许书意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把手机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许总,喝点水吧!” 就在这个时候,小关从门口走了进来,把水杯递上来。 许书意伸手接过水杯:“谢谢。” “书意姐,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小关的声音落下后,神色好奇的睨着她。 许书意自然注意到了,她话里的那句称呼。 她喊的不是‘许总’,而是‘书意姐’。 倒是亲昵了不少。 “没事。”许书意摇摇头,轻声反问道:“最近这两天,庄园的生意有没有开始好转?” “没有……”小关支支吾吾道:“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最近的生意简直大打折扣,甚至连很多之前预定好的客户,都已经退单了。” 许书意的脸上,涌现了一片愁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得想个法子,让庄园的生意好起来才行。 就算无法更好,起码也要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不然实在有愧于记奶奶的托付。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 许书意轻轻地点头,随后走向了电脑前。 接下来的两日,许书意一直苦心钻研,如何才能让生意好起来。 每天都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 纪斯沉这几日,也一直陪同在她的身边,帮她出谋划策。 有一天晚上,两人下班很晚,回家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许书意才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站在迈巴赫的前面,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眼底泛起一丝不悦。 “陆总?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斯沉嗓音沉沉的,视线警惕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也知道时间很晚了?”陆承胤的眼尾,因为愤怒的缘故,染上了一抹猩红:“那你知道孕妇要早点休息吗?现在都接近凌晨了,你还带着她在这里工作,你到底懂不懂照顾人呢?” 话音落地,跟前的纪斯沉,忽然顿了一下。 又不是他要求书意工作这么晚的,分明是她自己不愿回去。 八点的时候,他就让她走了。 “是我自己要留下来工作的,跟他没有关系,你不知道不要乱说话。” 许书意出面袒护纪斯沉,眼尾皆是寒意。 “许书意!你就不要再替他说话了。” “陆总,你要是没事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地,陆承胤面色一沉。 他实在没有想到,她又一次把他赶走。 陆承胤这一次,却无视了她的话,迅速走上前来,伸出修长明的手,一把将她往车里带。 “陆承胤,你干什么?” 纪斯沉迅速走上前来,握住了许书意的另外一只手。 “顺路,送她回家。” “放手!” 纪斯沉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分贝。 “该放手的人,是你!” 陆承胤同样面带恼意。 许书意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陆总,斯沉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他晚点还有去其他地方,跟我也是顺路的。” 随后,她挣脱了男人的臂弯,和纪斯沉一同转身。 陆承胤睨着他们上车的背影,气压越发的低迷。 此刻,一道声音传来:“陆总?你怎么在这里啊?” 第596章 陆承胤闻声回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女人时,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这个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三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雅摇摇晃晃靠近时,男人嗅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酒气。 季雅伸手指着就餐区域:“今天有个客户约我来这里吃饭,我们谈事情谈到了现在,你来这里,该不会是接许小姐的吧?”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后,视线下意识的看向了车子远去的方向。 纪斯沉的车,早已没了踪迹。 他倒是想接她回去,可人家不愿意。 想到这一点,心里没来由的感到气恼。 陆承胤没搭理她,迅速走向了自己的车。 季雅见状,忽然朝着男人的方向走来。 陆承胤的手,即将伸到车门把手时,一双白皙的手,忽然牢牢地握住了他的臂弯。 “陆总,我喝得很醉,你能送我回去吗?” 陆承胤甩开了她的手,面色格外的阴冷:“自己怎么来的,就怎么回。” 嗓音里的冷漠,让季雅心头沉了一下。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放弃,直接伸出自己的手,将车门给拉开了,然后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后座上。 “你给我下来。” 陆承胤的眼眸,泛起一片愠色。 他迅速伸出手去,企图将她从车上拽下来。 可是季雅却拼命的往后躲,让他根本够不着自己。 尝试几次后,陆承胤依然没办法将人从车上拽下来。 心里的那股烦躁,越发的浓烈,迟迟挥之不去。 陆承胤看着这番场景,莫名的感觉棘手。 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确实不太安全。 而且这里是许书意的庄园,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牵扯到许书意的身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承胤无奈的瞥了一眼车内,随后上了车,启动引擎,硬着头皮将人送了回去。 想送的人送不了,不想送的人却使劲往这里凑。 想想就恼火。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当的停在了季家的大门前。 陆承胤朝着屋内喊了一声:“出来接你们家小姐!” 男人的分贝很高,加上那极强的气场,震慑到了季家的佣人。 他们将人从车上扶下来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陆总,我很开心你能送我回来。” 季雅被人从车上搀扶下来后,朝着跟前的男人微微一笑。 陆承胤面色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脸上皆是不悦的神色:“不是我要送你的,是你自己赖在我的车上不走。” 话音落地,身旁的佣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以为陆总和小姐的关系缓和了。 没想到还是小姐缠着人家不放。 见到季雅没再接话后,他迅速迈开步伐,绕到了驾驶座的门边,拉开车门后,驾车离开了。 季雅睨着远去的车影,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她一把甩开了佣人的手腕,原本摇摇晃晃的身体,瞬间站直了。 她今天不过只是喝了几杯酒,根本就没有醉,只是想找借口,让他送她回家罢了。 都说烈女怕缠郎。 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只要她一直缠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能够将他拿下! …… 这几日,最后一位重症病房的宾客,已经离开了医院。 听说那位下泻药的男子,也已经被警方逮捕了。 泻药事件,算是暂时拉下了帷幕。 可庄园的生意,却依然日渐萧条。 让许书意没想到的是,更为严重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泻药事件,只是在他们附近这一带流传,可是最近这几日,风声已经被人传到了网上。 第597章 有网友挖出了陈年旧账。 据说自己曾经在许书意的庄园内,购买了葡萄酒之后,出现过变味的情况。 由于购买的数量不是很多,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跟庄园内的负责人反馈。 小关在网上听到了风声,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书意。 许书意听到消息时,正回到办工作里。 “拿来给我看一下。” 许书意伸出纤细的手,企图拿过小关手中的平板。 小关迅速将平板递过去。 许书意垂眸看了一眼,眉心骤然紧锁。 屏幕上面全部都是关于庄园的负面言论,其中有几条非常的扎眼。 【我也在他们庄园买过葡萄酒,味道确实不太对。】 【这个庄园的名声一直不好,你们不知道吗?】 【据说如今的负责人都变了,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即将面临倒闭。】 …… 许书意面色沉了几分,整个人的气压,都沉了几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应该是纪奶奶之前管理庄园的时候,遗留下来的问题……”小关眉头紧锁:“可是我们庄园的酒,纪总说一直都挺好的,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你去查一下,这两位反馈葡萄酒有问题的网友,看看是否能联系上本人,核对一下葡萄酒的批次,同一批出来的葡萄酒,不可能只有那一两瓶有问题。” 小关眉心微拧:“书意姐,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他们在搞事情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因为现在庄园被我接手之后,加上前阵子出现了泻药事件,很多人都盯着我们。”许书意严肃道:“所以我才让你查一查批次。” “批次好查,但那个网友的真实身份,估计不太好调查出来。” 小关的声音落下后,许书意嗓音压低了几个度:“你先去调查,实在调查不出来再和我说,回头我再想想办法吧!” “好。” 小关离开之后,许书意反复的盯着平板看。 她沉思了片刻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陆承胤有个玩得还不错的兄弟,好像就是搞网络的,据说还是非常出门的黑客大佬。 也许找他帮忙,或许有机会找出这两个人。 毕竟,现在风声已经传的越来越厉害了,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也许会酿成更加惨重的后果。 思来想去后,她决定还是打电话给陆承胤,想让他从中帮忙搭个线。 陆承胤接到电话时,他正开车回家。 看到许书意的电话后,迅速就把电话给接起来:“书意,你找我吗?” “陆承胤,我想找你帮我一个忙。” “可以啊!你说……” 许书意试探性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里头传来:“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黑客?” 陆承胤愣了一下:“你是说傅意吗?” 许安绾迅速回应道:“是的,就是他。” “你找他做什么?”陆承胤眉心微蹙:“是想要调查什么人吗?还是身边出了什么事情?” 傅意是陆承胤的大学校友,两人是参加竞赛相识的。 他在计算机这一块,有着极高的天赋。 这些年来,一直帮他维护陆氏集团的网络安全,算是陆氏的半个安全网络专家,所有技术人员解决不了的问题,几乎都会丢给傅意去处理。 然而每一次,傅意都能帮他妥善处理好一切。 电话里头,忽然传来了片刻的沉寂。 她的突然沉默,让他莫名的慌了一下:“书意?怎么不说话了?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能更好的帮你转达。” 第598章 电话里头,传来了许书意的声音:“有人在网络上曝光我们的葡萄酒,出现了异味,我想找到那两个当事人,但是光靠我这边的力量,估计没有办法将两个人揪出来……” “没问题。”陆承胤严肃道:“回头我让傅意帮你调查一下,你把对方的平台ID发给我就行。” “好的,谢谢你。” 许书意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陆承胤轻声回应:“不客气。” 挂断电话之后,原本要回家的陆承胤,迅速调转了方向盘,开车朝着傅家的方向驶去。 他抵达傅家门口时,许书意也将那两个人的社交账号发了过来。 傅意见到陆承胤的时候,眸底涌现了一丝诧异的神色:“陆总?你怎么来了?” “有两个人需要你帮我查一查IP和资料,非常的重要,越快越好。” 傅意见到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后,垂眸看了一眼陆承胤递过来的资料。 随后,他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弯弧度:“这应该不是陆氏集团的事情吧?是谁让你查的?” “你不用管是谁,只管去查就行了。” “让我盲猜一下,该不会是前嫂子的事吧?” 傅意的唇角微微扬起,脸上笑意渐浓。 陆承胤拉开椅子坐下,随后掏出了一根香烟,迅速点燃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前嫂子啊?”傅意下意识的咽了咽喉:“难怪你会如此紧张。” “别废话,赶紧开始。” 陆承胤没有太多的耐心跟他耗着,面色沉了一瞬。 “好,晚上我就查,回头有消息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嗯。” 陆承胤抽完烟后,从椅子上起身。 就在这时,身后的傅意,忽然喊住了:“陆总。” 陆承胤闻声后,停下了脚步,回眸里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你该不会这么久了,还没有将嫂子追回来吧?” 傅意唇角的笑意,越发的肆无忌惮。 陆承胤忽然怔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道:“你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如果嫂子还爱你的话,倒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吧?” 陆承胤听着他的话,没再吱声。 许书意都已经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还会爱他呢? 她对他的心,或许早就死了。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重新挽回她罢了。 就算心里没他,他也依然想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翌日,上午。 许书意才刚刚抵达办公室,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了办公桌前。 看到那道身影时,她忽然怔了一瞬:“陆承胤?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傅意经过昨夜的调查,已经找到了那两名ID的地址,并且找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这么快吗?” 许书意有些诧异的走上前去。 陆承胤将两份资料,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两个人是兄弟,其中有一个人也是从业酒庄生意的,他们的酒庄距离你的庄园不是很远……”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脸上,泛起了一片错愕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说,有可能是同行故意诬陷我们吗?” “现在还不能肯定,但是你可以去查一查,看看他购买了哪一批酒,然后再根据同一批次的酒做对比,若是其他的就没有问题,那大概率可以坐实他们诬陷你的证据。” 陆承胤认真的给她分析,神色格外的严肃。 “嗯。”许书意轻轻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让人去查一查,昨天的事情先谢谢陆总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也许不会这么快有结果。” 第599章 陆承胤听到她感谢的话后,忽然从椅子上起身。 男人来到她的跟前,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一句谢谢就想把我打发了?” 许书意眉心骤然微拧,抬起视线与他四目相对时,瞥见了他眸底的那片温柔的气息。 许书意本能的往后退了一下:“还请陆总自重,我们挨得这么近,不是很合适。” “跟我不合适,跟纪斯沉就合适?” 陆承胤嗓音沉沉,脸上的笑意,也渐渐的落了下去。 “咔哒——”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许书意闻声回眸,看到纪斯沉站在了门口。 即便她和纪斯沉之间是假的,但被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看到她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的场面,终究是不合适的。 许书意几乎本能的伸出手来,将面前的陆承胤给推开了。 “陆总,你在对书意做什么?” 纪斯沉迅速冲上来,伸出修长的手,拽住了陆承胤的衣领,眼底全是狠厉的神色。 “挖你的墙角啊!不然还能干嘛呢?” 陆承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散漫的意味。 此话落入纪斯沉的耳畔时,他那只握着衣领的手,力道都加重了几分,骨节微微泛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敢胡说八道?” 纪斯沉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的。 许书意见到这番场景后,生怕他们会动起手来,迅速上前阻止了纪斯沉:“斯沉,快点放手。” 纪斯沉听完许书意的话后,忽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那只抓着陆承胤衣领的手,也顷刻间松开了。 他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格外的低迷。 陆承胤捋了捋自己一衣领,神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你除了会动手动,还会干嘛?” “你……” 纪斯沉有些被气到了,可碍于许书意还在这里,终究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陆承胤,你不要再说了,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你就先走吧!” 话音落地,陆承胤的脸上,涌现了一片愤怒的神色。 实在没有想到,他来帮她处理事情,最后却落得被赶走的境地。 可竟然许书意都已经发话了,他也不敢不听从。 陆承胤睨了一眼许书意后,阔步走向了大门的方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咔哒——” 大门被人从外头带上之后,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纪斯沉迅速走到许书意的跟前,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臂弯。 男人眉心微拧,严肃说道:“你不是说跟他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吗?但是你们刚刚的那一幕,又是在做什么?” “我只是有事想找他帮忙,刚刚纯属意外。” 许书意神色漠然的解释着,随后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解决的?你一定要找他帮忙?” “这个忙,的确只有他能帮我。” 许书意拉开椅子坐下,抬眸看着面前的纪斯沉,神色格外的严肃。 纪斯沉静静地睨着她:“我有几天没来庄园了,难道是庄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刚开车进来时,他就看到很多路人站在庄园门口,议论纷纷。 那一刻,他忽然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许书意沉思片刻后,终究还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纪斯沉。 纪斯沉听完她的阐述,眉心骤然微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是觉得我没有办法帮你解决吗?你不跟我说就算了,居然连小关都没跟我说。” 第600章 男人的眸底,涌现了一片不可思议的神色。 话音落地,许书意沉默了一瞬。 她思索了片刻后,终究还是开口道:“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纪氏集团出了点状况,所以我不敢去麻烦你,而且陆承胤那边,确实有一个很厉害的黑客大师,找他帮忙是最合适的。” 纪斯沉听完她的话后,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在办公室里兜转了好几圈,他才扭头看向她:“也就是说,目前已经调查到了那两位客户的信息,现在就只差查批次了吗?” “是的,我本来是打算让小关去查的,结果你就来了。” 许书意从椅子上起身,准备朝门口的方向走。 纪斯沉忽然开口了:“你把资料发给我吧!我去帮你查。” “这种事情怎么好劳烦你呢?让小关去查就可以了。” 许书意将资料紧紧地拽在手心里,没有打算递过去的意思。 纪斯沉却依然朝她张开手:“这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批次了,小关不一定查得到,交给我是最合适的。” 话已至此,许书意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随后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纪斯沉接过资料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 许书意打算回家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给推开了。 她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眼眸睨了一眼面前的人。 走进来的人是小关。 “你还没有下班吗?” “我本来是打算下班的,但是纪总那边忽然发来消息,据说那两位客户的葡萄酒批次,已经调查出来了,但是纪氏集团有重要的事情,他要回去处理,就让我转达给您。” “这么快就调查出来了?”许书意的眼底,涌现了一片诧异的神色:“是哪一年的批次?” “那两位客户购买的批次,都是今年新出的葡萄酒,后来我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就是跟陆总购买的那一批酒,属于同一批次的。” 小关的声音落下后,许书意不可思议的睨着她:“你确定吗?” “是的,确定。”小关神色严肃的看着她:“刚开始我也感觉很震惊,后来反复确认了几次后,发现确实是同一批次的,所以才赶紧来告诉您。” 许书意面色沉了下来。 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应该不简单。 事情好像确实按照陆承胤所说的方向发展着。 “书意姐,这么说的话,那两个人有可能是在说谎,对吗?” “按照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估计是想要陷害我们的庄园。” 许书意的声音落下后,小关诧异道:“有没有可能是同行竞争了?” “可我感觉应该不止同行竞争这么简单,因为前阵子的泻药事件,已经让庄园的生意陷入低迷的处境了,同行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陷害我们。”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想要我们彻底扑下去,所以才在这个时候踩上一脚?” 此话一落,小关整个人的气压,都变得极度的低迷。 许书意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才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小关:“你先下班吧!这个事情回头我会深入去调查的。” “好的,那书意姐,你也早点回家。” “好。” 许书意轻轻的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小关走了之后,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如果那两位客户的酒,和陆承胤购买的酒属于同一批次,那么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 夜已经渐渐深了,许书意独自一人去了底下酒窖。 可是寻了一圈之后,都没有看到同一批次的酒。 第601章 她忽然想起来,前阵子举办婚宴的时候,用了不少的酒。 而且,后来也有客户陆续订酒。 有可能是那一批次的酒,已经彻底卖完了。 如此说来,她身边还有酒的客户,估计只有陆承胤了。 弯弯绕绕,终究还是要回了他这里。 如此一来,还是得托他帮个忙。 可现在时间很晚了,许书意不便打扰他。 她打算明天一早,去一趟陆氏集团,想当面跟他谈一谈酒的事情。 如今酒的事,已经有些许苗头了,今夜终于得以睡个好觉。 翌日,清晨。 许书意简单洗漱过后,连早餐都没有吃,就打车前往了陆氏集团。 才刚刚走进电梯,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许小姐,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陆承胤的特助。 许书意勾起浅淡的笑:“我过来找一下你们陆总,他来集团了吗?” “陆总还没有过来,估计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到。”特助轻声回应着:“您可以先到总裁办里面等他,正好他今天早上没有早会。” “好。” 许书意抵达总裁办后,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陆承胤的到来。 半个小时后,大门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陆承胤才刚刚抬起视线,就对上了许书意的眼眸。 刚刚特助跟他说,许书意来了,他原本还是很高兴的,可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天的事,心里没来由的感到气恼。 “陆总,你终于来了。” 许书意见到人进来之后,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快步的朝着他走近。 陆承胤只是淡漠的瞥了她一眼,随后轻声说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昨天不是将我赶出门了吗?现在怎么又上赶着来见我了?” 许书意从男人的声音当中,听到了浓烈的不悦。 看样子,这是在生她昨天的气。 可是她确实有求于他,不能跟他硬着来。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的。”许书意开口解释道:“昨天我并非有意想赶你走的,只是不想你和纪斯沉动手而已。” “是吗?”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弯浅浅的弧度:“那你为什么不赶他走?却赶我走呢?” 话音落地,许书意霎时间语塞。 她怎么可能会赶走纪斯沉呢? 所以也只能委屈他了。 看到男人这番态度后,许书意忽然不知如何开口了。 她的眸色幽暗了下来:“既然陆总不愿意帮忙,那我只能另想他法了。” 随后,还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她就迈着阔步,迅速的离开了。 许书意的手,才刚刚伸向门吧,一双宽大的手掌,忽然抓住了她的臂弯。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许书意,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我跪下来求你?” 许书意扭头瞥了他一眼,眸底泛起一片阴冷的神色。 陆承胤见到她的态度变了后,心里的那一股怒意,也渐渐地消失殆尽了。 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 陆承胤将许书意拉到了沙发那边,给她倒了一杯水。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后,陆承胤抬起视线,凝视着她:“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许书意听到陆承胤的这一番话后,心里的那股气,也渐渐地消退了许多。 沉思了片刻,她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你的意思是,想从我这里拿几瓶酒,回去做证据吗?” “是的。” 许书意轻轻颔首,面无表情的回应着他。 听完她的话后,陆承胤靠在了椅背上,将手搭在了沙发边沿。 第602章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唇瓣。 几秒后,他轻声应道:“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书意忽然怔了一下,抬起眼眸注视着她的眉宇:“什么条件?” “改日陪我吃顿饭,我就答应你。”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上睫,忽然本能的颤动了一瞬。 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她的。 不就是吃顿饭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书意咬咬牙,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行,我答应你。” 陆承胤的唇角,勾起了一弯浅淡的弧度:“这么快就答应我了,你就不怕纪斯沉会生气吗?” 许书意抬起眼眸,与他四目相对,自然瞥见了他眸底那片得意的神色。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许书意迅速从沙发上起身,随后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漠道:“回头把酒送到我的庄园里。” “好。” 陆承胤轻声的回应着她,脸上笑意渐浓。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越发的柔和。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的坚不可摧。 当天傍晚,陆承胤就托人把酒送了过来。 许书意亲自打开了那几瓶酒,小关则是在一旁录制着视频。 随后,两人将这段视频重新剪辑,发布到了网络上,并且还将那两位客户说谎的证据,一同放了上去。 消息一出,便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原来是故意诬陷的!真的好可恶!】 【当初是谁说这个庄园口碑不好的?它在我们当地的名声非常响亮,几乎没有差评,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网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信的人可以亲眼来看一看,服务态度简直一流。】 【两个大男人,何必欺负一个弱女子?而且人家还是个孕妇……】 …… 翌日,上午。 许书意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忽然感觉心窝暖暖的。 如今庄园的口碑,终于被她扭转了回来。 然而那两位客户,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后来还注销了账号。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许书意没打算放过他们。 她托人找到了他们详细的地址,打算当面跟他们谈一谈。 第一位客户出差了,所以他只能去逮另一位。 抵达对方的酒庄时,正是傍晚时分。 许书意和纪斯沉从车上下来后,直接闯入了对方的办公室。 “你们是谁?” 对方的助理,顿时拦住了他们。 “宋连呢?” 许书意漠然的睨了一眼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人。 她的嗓音才刚刚落下,旁边的洗手间,就被人给推开了。 出来的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宋连。 宋连瞬间就认出了许书意和纪斯沉,目光带着一丝躲闪:“你们怎么来了?” “看样子,宋总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纪斯沉拉来一把椅子,随后放到了许书意的身后。 许书意坐下后,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宋连:“既然宋总认识我们,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请问宋总为什么要故意诬陷我们的庄园?” 此话一落,宋连面色沉了一瞬。 起初的时候,他还不愿意告诉他们真相,但是在许书意和纪斯沉的威胁下,宋连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坦白跟你说,前阵子我酒庄的生意不是很好,需要大量的资金周转,但是能帮我的人只有季小姐,她说帮我的前提需要有个条件,就是让我们在你们的庄园买酒,然后……” 第603章 接下来的话,宋连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许书意面色沉了一瞬:“你说的季雅吗?” 宋连轻轻颔首:“是的。” 许书意的唇角,勾起了一弯讥讽的弧度。 原来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她。 绕来绕去,事情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这一切,终究脱不开两个字。 感情。 季雅喜欢陆承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得不到就毁掉,倒像是她的做事风格。 她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可能是考虑到前阵子的泻药事件,几乎让她的庄园掉了一层皮,应该是想趁热打铁,让庄园彻底倒下去。 这个女人的城府,是何等的深啊! 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这一次的事件,对我们的庄园影响很大,我需要你亲自站出来澄清,否则我们将会报警处理……” 纪斯沉的立场,分外的坚定。 宋连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们。” 一旦他出面澄清之后,多少会对他的酒庄产生影响,但是他的资金链已解决,暂时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许书意和纪斯沉从酒庄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庄园,而是一直坐在车内商讨对策。 “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 纪斯沉扭头看了一眼许书意,眸底泛起了一片担忧的神色。 “不用,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就让我跟她单独解决吧!” 而且许书意深知,季雅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她并不想纪斯沉也卷入这场恩怨当中。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把自己放在首位,优先保护好自己。” 耳畔传来了纪斯沉的叮嘱声。 许书意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纪斯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开车将她送回了家里。 许书意才刚刚抵达家门口,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倚靠在墙边。 许书意眉心骤然微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去见那位客户了,是不是真的?” 陆承胤直起身躯,垂眸睨着她。 许书意轻轻点头,随后掏出钥匙,将门给打开了:“你怎么会知道的?真是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你……” “小关跟我说的……” 男人一时心急口快,忽然把这句不该说的话,直接脱口而出了。 许书意怔了一瞬,抬起眼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收买了她吧?” 陆承胤见到她脸上疑惑神色后,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没有收买,我只是给了她想要的东西,让她给我提供我想要东西罢了。” 许书意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小关总是对她特别的亲昵。 总是书意姐的叫…… 原来她已经被陆承胤给收买了。 “你也不要怪她,更不要开除她,因为最初是我胁迫她这么做的……”陆承胤忽然凑近了几分,严肃的看着她:“我也只是想多点了解你,以及你身边的事情而已,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监视’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许书意的面色,骤然大变。 随后,她阔步的走入了屋内,将钥匙重重地丢在了桌面上。 “啪——” 声音很大,几乎惊扰了整个空间。 “书意,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陆承胤!你真的是……” 许书意被气得整个胸腔,都在上下起伏。 可面对陆承胤的笑脸,却无法将任何难听的话说出口来。 “好了,大不了我听从你的意思,从这一刻开始,就跟她终止一切的交易,这样总可以了吧?”陆承胤的嗓音,忽地压低了许多:“你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就行了。” 第604章 “日后你若再做这种事情,我真的会考虑将她给开除。” 但是许书意深知,小关家境很困难,她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如今奶奶还卧病在床,她非常需要这一份工作。 如果离开了庄园,未必有更好的去处。 估计当初她也是受到了金钱的诱惑,想给奶奶存点钱治病,所以才没有把持住,终究成了陆承胤的眼线。 “好,我答应你。”陆承胤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们今天去找那位客户,有什么结果了吗?” 许书意抬起视线,注视着他的眉眼。 缓和情绪之后,她才轻声回应着:“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季雅。” 此话一落,陆承胤的眼眸中,带着浓烈的震惊:“你说什么?这一次又是她在背后做手脚?” “嗯。” 许书意淡漠的点着头,忽然没再多说什么。 陆承胤眉心微拧,好奇的追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把证据交给警方吗?” 上一次的事件,差点让她丢了孩子。 那次都无法将季雅绳之以法,这一次若是她做出反击,季雅肯定也会想办法应对的,也许还会酿成更加惨痛的后果。 这不是她所想看到的局面。 “孩子的仇,以及庄园的仇,迟早都是要报的,但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不是如此鲁莽的开始。”许书意声音很冷:“等我有了周全的计划之后,必然会开始行动。” “需要我帮忙……” 陆承胤的话都没有说完,就直接被许书意给打断了:“不需要你的帮忙,请你不要掺和进这件事情里。” 季雅之所以会对付她,完全是因为陆承胤。 如果陆承胤继续帮着她,说不定会加深季雅对她的怨恨。 到最后,估计真的会闹得更加惨烈。 季雅无所谓,但是她有孩子。 孩子还没出生,还没见证到这个时间的美好,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有时候退一步,或许可以海阔天空。 陆承胤只好点头:“行,既然你不让我掺和,那我就不掺和了,一切都听你的。” “时间不早了,陆总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就先……” “许书意!你又赶我走?” 男人的脸上,泛起了一片不悦的神色。 许书意睨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委屈的表情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行为,确实欠妥。 最近她确实动不动就把他给赶走。 可人家最近才帮了她,若在这个时候说出伤人的话来,定然也是不合时宜的。 许书意面色沉了一下:“可是时间确实不早了。” “书意。”陆承胤没有回应她的话,忽然凑近了几分:“你应该没忘记答应我的条件吧?你说过改日要跟我去吃饭的。” 许书意对上男人的视线后,目光幽暗了一下。 该来的,一样也逃不掉。 谁让她亲口答应了人家呢? 许书意轻轻颔首:“没有,你想要什么时候吃,提前通知我就行。” “明天。” 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眼底的那抹温柔的气息,越发的浓烈。 许书意怔了一下。 这也太着急了吧? 可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明天就明天,你说了算。” “那明天定好位置之后,我亲自过来接你。”陆承胤淡淡一笑:“那我就先走了,期待我们明日的约会。” 约会。 这两个字落入许书意的耳畔后,她忽然怔了一下。 可面前的男人,早就已经迈开脚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过来反锁大门,自己在家要记得反锁好。” “咔哒——” 男人的叮嘱声,随着关门声的响起,被隔绝在两个空间里。 第605章 许书意睨着紧闭的大门,忽然内心五味杂陈。 她的本意,是想要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的,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依然跟他脱不开关系。 他们之间的交集,似乎并没有变少,反而还越来越多。 如今,竟还要一起吃晚餐。 许书意的心情,难以言喻。 突然,一阵反胃的感觉,在胃里翻江倒海般汹涌而来。 她迅速冲去了洗手间,开始不停的呕吐着。 自从怀孕之后,她平日里也很少会出现呕吐得这么严重的情况。 难道是这阵子事情太多,过于操劳的吗? 缓过来之后,许书意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肚皮。 心情开始莫名的好转。 隔日,许书意抵达办公室时,小关正帮她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昨天晚上陆承胤对她说过的话,忽然再度从脑海中浮现。 她想了一个晚上,本来是不打算提起这件事的,但是生怕小关日后再次受到这种诱惑时,会行之踏错,终究还是开口了。 “小关,你坐下,我问你一些事情。” “好。” 还不明所以的小关,走到了办公桌的对面,轻盈落座:“书意姐,您要问我什么事情啊?” 许书意直接开门见山:“你和陆承胤之间的交易,我都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地,小关的脸上,泛起一阵错愕的气息。 她迅速从椅子上起身,眼底呈现肉眼可见的凌乱:“许总,对不起,我刚开始的时候,没打算答应陆总的,但是陆总一直找我谈这个事情,甚至还……” “没事,你先坐下。” 许书意的声音很轻,嗓音也极致温柔。 小关见到她似乎没有打算动怒的样子,渐渐地放松了些许。 许书意面色沉了一下:“你跟我说说看,他怎么威胁你的?” “许总……” 小关支支吾吾的,有些难以启齿。 许书意微微扬起唇角:“没关系,你就实话实说就行。” “其实……”小关忽然顿了一下,随后压低了些许嗓音:“陆总也没有怎么威胁我,他只是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把你的日常安排都告诉他,也把你身边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 说道最后, 小关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书意无奈的笑了。 看样子,陆承胤确实没有骗她。 “对不起,许总。”小关的眼眶红红的:“我奶奶前阵子又突然住院了,陆总的这笔钱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奶奶死了,可如果不动那场手术,她真的必死无疑。” 许书意轻轻颔首,没有吱声。 小关继续开口道:“许总,你要开除我,或者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我自知自己不该这么做,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 “我没打算开你。” 许书意的声音落下后,小关不可思议的抬起视线,顿时喜极而泣:“谢谢许总。” “可是有几句话,我还是想跟你说。”许书意严肃道:“你现阶段很困难,收了他的钱,这件事其实我能理解,但是你的方式确实不对,如果你着急用钱,可以提前跟我预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帮助你的。” 豆大的眼泪,顷刻间从小关的眼眶中流出。 “可是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人一旦选择走了捷径,日后定然不会再赚辛苦钱,会满心满眼想着如何捞快钱,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是会跟自己的意愿背道而驰,从此踏上不归路。” 第606章 小关垂下头,不敢吱声。 “你年纪还小,还有很多美好的前程,你能理解我说的话吗?” “我能理解。”小关轻轻地点头:“但因为对方是陆总,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他真的非常的爱你,而且他提出来的要求,是不会伤害你和庄园的,所以我才答应他。” “你这次不会伤害我,但若下次我的仇家来收买你,或许你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再也不会背叛你了,书意姐姐……”小关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给我机会将功补过。” “嗯。”许书意的唇角,扬起了一弯淡淡的弧度:“我刚刚已经说了,不会开除你的,就是希望你能重新摆正自己的态度,好好帮我一起打理庄园。” 小关忽然站直身体,朝着许书意的方向,深深地鞠可一个躬。 许书意迅速从椅子上起身:“不用那么紧张,我没打算对你怎么样。” 她来到小关的跟前,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陆霁白发来的消息。 “好了,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喊你。” “好的,绾绾姐……” 小关伸手抹掉了面颊上的眼泪,随后快步的离开了。 许绾打开手机屏幕后,看到了陆霁白发来的地址。 是一家西餐厅。 下面还附带了一句话。 【绾绾,晚上我们去吃西餐好不好?】 许绾敲下了一个字,给他回了过去。 【好。】 她才刚刚点了发送按钮,门口就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下一秒,大门就被人从外头给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纪斯沉。 “绾绾,我以为你还没来庄园呢!没想到今天来得这么早。” 纪斯沉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了。 许绾拿出一个杯子,给他到了一杯茶:“今天起来得很早,所以就过来了,你怎么也这么早就来了?集团那边不忙吗?” “不是很忙,所以过来这里看看,顺带想约你晚上去吃个饭。” 话音落地,许绾的上睫,倏然颤抖了一下。 晚上陆霁白约她吃饭,她定然是不能再答应纪斯沉了。 可她在纪斯沉的身边,早就已经说了,她已经和陆霁白之间,再也不想有多余的牵扯。 若是被他知道,她答应了陆霁白去吃饭,定然会胡思乱想。 许绾不想听到一些话,终究还是对他说了谎:“斯沉,我晚上约了一个老朋友吃饭,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去吃饭了,等改日我们在一起吃吧?” 她的话才刚刚落下,纪斯沉的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片刻后,他才继续追问道:“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许绾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女的。” 有时候,或许善意的谎言,可以解决很多的麻烦。 “好。”纪斯沉轻轻颔首:“那我晚上约其他朋友吧!” “好。” 许绾轻轻地点头,脸上笑意渐浓。 不管如何,纪斯沉和她晚上都不会再碰面的,所以定然也不会知道,她要和陆霁白去吃饭的事情。 吃完这顿饭之后,往后她定然会跟他减少交集。 纪斯沉离开了之后,许绾面色淡然的睨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心头的那块石头,倏然落了地。 即便她不喜欢他,但也不想伤害他。 人一旦动了情,跟把刀子递到对方的手里,简直无异。 任何的言行举止,都有可能让对方受伤。 许绾忙完手头的工作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六点。 第607章 她才刚刚放下手头的工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陆霁白打来的电话。 许绾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将电话给接了起来:“绾绾,我在门口了,你忙完了吗?” 电话里的声音,格外的温柔。 许绾起身之后,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 陆霁白的迈巴赫,的确已经停在了门口。 男人站在车边,似朝着她的这边张望,在他的视线移过来的瞬间,许绾迅速放下了窗帘。 “嗯,就来了。” 许绾将电话给掐断之后,拿着包包出了门。 男人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两人抵达餐厅后,面对面的坐下了。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你们这是出来约会吗?” 许绾闻声回眸,睨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站在身后的人,正是季雅。 许绾面色沉了一瞬。 她怎么在这里? 陆霁白整个人的气压,忽然变得格外的低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出来吃个饭,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你们。”季雅勾起凉薄的笑意,“你们该不会是真的出来约会吧?” “我们出来约会,有什么问题?” 陆霁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陆总,你是不是忘记了,她的肚子里还怀着纪斯沉的孩子,你却出来跟她约会?”季雅眸色染上一层浓烈的愠色,“难道你就不怕我会把事情告诉纪斯沉吗?” 话音落地,陆霁白迅速从椅子上起身,眸底泛起一片浓烈的愠色:“季雅,你不要没事找事。” 季雅的笑意,越发的肆无忌惮:“陆总,难道我说得不是实话吗?是不是因为说到了你的心坎上,所以你才如此愤怒?” 许绾的面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她伸手拉了一下陆霁白,随后起身:“季小姐,我正好有几句话,想要单独跟你谈,你跟我来一趟。” “行,我去那边等你。” 季雅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阔步离开了原地。 许绾打算要走的时候,手腕忽然被男人拉了一把。 陆霁白面色格外阴沉:“绾绾,不要去。” 许绾伸手拍了拍他的臂弯,轻声道:“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可是我不放心你们单独相处。” 陆霁白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担忧。 “没关系,有你在这里,她能把我怎么样?” “行吧!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着你。” 许绾轻轻颔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陆霁白睨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暗了一瞬。 许绾抵达长廊时,看到季雅正站在长廊的尽头,她迈着轻缓的步伐走上前,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许小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季雅靠在墙面上,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许绾。 “你找来的那两个男人,已经承认跟你勾结了。”许绾的眸底,泛起一片愠色:“你在背后一次次的捅刀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季雅眉心微拧:“我只想让你远离陆霁白,让他来到我的身边,仅此而已。” “你喜欢他,自己不会去追求吗?我和他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你与其来对付我,不如把心思花在陆霁白的身上。” 许绾的眸底,泛起一片狠厉的神色。 “因为他一直缠着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我能有什么办法?”季雅整个人的气压,忽然变得极度的低迷:“所以我只能在你的身上下手了,我过得不愉快,你也别想拥有幸福!” 第608章 听完她的话后,许绾感觉很诧异。 这个女人,真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啊? 许绾勾起凉薄的笑意:“我不想跟你抢所谓的男人,但请你以后不要再在我背后搞事情,不然我真的不会放过你!” 没等季雅做出应答,许绾就迈开步伐,转身离去了。 季雅睨着她离去的背影,掌心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的形状。 陆霁白左等右等,终于把许绾给盼回来了。 见到她走近之后,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她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许绾看着男人紧张的样子,忽然淡淡的笑着:“她除了跟我聊你之外,还能跟我说什么?” 话音落地,陆霁白眸色幽暗了一下。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绾见他没再吱声后,拿起了桌面上的刀叉,开始专注的切牛排。 “绾绾,不管那个女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搭理她,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跟旁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许绾闻声抬眸,睨着男人严肃的神色后,忽地扬起了唇角。 片刻后,她才轻声说道:“陆总,好好吃饭吧!我们今天不谈任何感情的事。” “你不想跟我谈感情,难道你要去跟纪斯沉谈感情吗?” “陆总,她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她不跟我谈感情,难道跟你谈吗?” 此刻,一道极致低沉的声音,忽然落入了许绾的耳畔。 她闻声抬眸,看到站在身边的纪斯沉时,眸底全是震惊的神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起今天下午对他说的那番话,许绾的眼睑,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她对纪斯沉说了谎,没想到却被她抓了个现场。 “我说了,你要是这么喜欢孩子,等绾绾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带走孩子就是了,以后我可以和绾绾重新生一个!” “陆霁白!你这个混蛋!” 纪斯沉忽然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陆霁白的衣领。 似乎随时都想动手的样子。 许绾看到这番场面后,迅速走上前去,伸手拉开了纪斯沉。 她明显感觉到,最近这段时间,纪斯沉的性子,好像变化越来越大了。 总是动不动就对陆霁白动手。 那股醋意,连许绾都感受到了。 “斯沉,松手。” 许绾严肃的看着他,生怕他会挥起拳头,手腕越捏越紧。 起初的时候,纪斯沉根本没有打算松开的样子,可扭头看到许绾冰冷的眼眸时,那只抓着陆霁白衣领的手,力道却松开了些许。 陆霁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眸色越发的幽暗。 “今天谢谢陆总的款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许绾没等男人做出应答,迅速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陆霁白睨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寒意肆起。 好不容易才请许绾吃顿饭,结果先是遇到季雅,如今又来一个纪斯沉搅局。 真是作孽啊! 这是上天在惩罚他,从前未曾好好待许绾吗? 许绾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纪斯沉的声音:“绾绾,我送你。” 许绾闻声后,停下了脚步。 她仅仅只是睨了一眼跟前的男人,就迈着迅速的步伐,走向了停车场的方向。 “绾绾,你慢一点行吗?” 纪斯沉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来到车前时,许绾回眸看向他:“斯沉,你是不是想假戏真做?” 话音落地,纪斯沉的眉心,忽然止不住的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我虽然是让你帮我摆脱陆霁白,但是你现在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了。” 第609章 许绾面色不悦的睨着跟前的男人,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纪斯沉眉心微拧:“绾绾,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不是说今天要出来跟朋友吃饭的吗?而且还说对方是个女的,结果你却和陆霁白吃饭。” “我有难言之隐。” 许绾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你还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纪斯沉的眸色,泛起一片阴沉:“你不是一心想要离开陆霁白吗?为什么还要跟他吃饭呢?你现在的行为,多少有些自相矛盾了。” 许绾忽地沉默了一瞬。 “斯沉,我说了我有难言之隐,必定是有我自己的原因,但我不希望你真的把自己带入进去了,因为你现在的行为,好像真的是孩子的父亲一样,可他真正的父亲,是陆霁白!” 这番话,让纪斯沉的心,泛起一阵抽痛。 她说得确实没有错,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带入进去了。 纪斯沉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绾绾,我只是很喜欢你,看到你和陆纪白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要生气、吃醋。” “斯沉。”许绾严肃道:“我们只能是朋友。” 她的立场,格外的分明。 纪斯沉静静地注视着她,却始终未曾吱声。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晚你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许绾迈开步伐,朝着路边的方向走。 “绾绾,绾绾……” 任凭身后的男人如何呼唤她,她都未曾回眸看一眼。 现在感情于她而言,早就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了。 她一心只想搞好自己的事业,然后让自己的孩子,平安的出生。 有一定的物质基础,才能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才是她拼命工作的原因。 许绾抵达路边时,一直等不到车。 准备打开平台,一辆迈巴赫,忽然停在了她的跟前。 车窗缓缓打下来的时候,男人那张极致俊朗的面庞,忽然映入了她眼底。 “陆总,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我也以为纪总会把你送回家,他把你丢在路边是几个意思?” 男人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之后,来到了她的面前。 许绾也没有想到,会再次遇到陆霁白。 她不能告诉陆霁白,她和纪斯沉刚刚发生的争执,所以只能一声不吭。 “走吧!我送你回家。”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把车门给拉开了。 许绾上车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男人把她送到了家门口,他才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吃饭,纪斯沉生气了?” 许绾怔了一下。 站在陆霁白的角度,纪斯沉是她的男朋友,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嗯。”许绾淡淡道:“所以陆总,以后没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少点见面吧?” 许绾转身之后,掏出了钥匙,插入了孔芯当中。 陆霁白睨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不甘心。 “绾绾,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跟他结婚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许绾拿着钥匙的手,忽然止不住的微微一顿。 她和纪斯沉,都不可能在一起,又怎么会结婚呢? “时间不早了,陆总还是早点还回去吧!” 许绾打开大门后,直接进入了家门。 没想到,身后的男人,竟跟着走了进来。 许绾回过头时,大门已经被陆霁白给关上了。 下一秒,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臂弯,随后把她往大门上摁。 男人冰凉的眼眸,忽然压了下来:“许绾,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嫁给纪斯沉?” 第610章 “陆总,请你放开我。” 许绾抬起视线,静静地睨着他,却没有打算回应他的意思。 陆霁白那只抓着她的手,力道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几分。 “你是不是因为有了他的孩子,所以才打算嫁给他的。”陆霁白的眼眸,布满了寒意:“除了上次季雅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之外,我在你们的身上,实在看不到一点感情!” 许绾忽然怔了一下。 他们表现得明明很恩爱了,为何他还是看出端倪? 难道是她的演技太差了? “陆先生,请你不要闹了,如果你继续闹下去,要是纪斯沉知道了,回头我不好哄人……” “下次当着我的面亲吻他,否则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爱他!” 陆霁白的声音刚刚落下,许绾的上睫,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这种要求,也就只有陆霁白提得出来。 “你疯了吗?” “怎么?不敢吗?”陆霁白嗓音压低了些许:“当着我的面,难道亲不下去?” “我没时间陪你疯,请你马上离开。” 许绾拼命的挣扎着,想从他的手中挣脱。 “许绾,你还爱我吗?” 陆霁白的眼底,泛起了一片期许的神色。 “不爱。” 许绾的回应,言简意赅。 下一秒,男人忽然捧住了她的面颊,毫不犹疑的吻了下来。 那一瞬间,许绾的瞳仁,止不住的瞪大了几分。 他竟然亲了她! 许绾感到不可置信,第一反应是想要将他给推开。 可男人抓着她的手,她根本动弹不得。 陆霁白把她的手,牢牢地摁在了墙面上。 起初,许绾还会做出反抗,可是在男人持续的深吻下,她竟有些难以招架,双腿止不住的发软。 陆霁白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腰肢。 边抱起她,边走向了沙发。 许绾在男人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浓烈的情欲。 当男人的吻,从双唇移到她雪白的脖颈时,许绾忽然清醒的不少。 她迅速伸出手来,抵达在男人的胸膛上:“陆霁白,你不能跟我做这种事情……” “你不是不爱我吗?”陆霁白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可是你刚刚分明也回应了我的吻,我没有说错吧?” 许绾也没想到,面对陆霁白的深吻,她竟有些情难自已。 “绾绾,这就是你说的不爱我了?” 陆霁白单手支撑在沙发上,另外一只手握着她的两腮,目光满是期许的睨着她。 “陆霁白,我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你怎么……” 接下来的话,却被陆霁白给打断了:“许绾,我真是有些怀疑,你和纪斯沉之间,到底是不是真的?” 许绾的上睫,疯狂的扑闪着。 为了不让男人看出端倪,她迅速垂下了视线,盯着地板看。 陆霁白捧起她的面颊,强迫她看着他:“绾绾,如果你和他是真的,那就分手好不好?我刚刚分明感觉到,你回应了我的……” 吻。 这个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许绾给打断了:“陆霁白,不止你们男人需要,我们女人也有需要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都会有反应的。” 此话一落,陆霁白的脸上,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震惊的看着身下的女人:“你的意思是说,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行?” 许绾对上男人的视线后,眸底幽暗了一瞬。 如果说些违心话,能让他彻底心死,也并非不可。 许绾用力把他给推开:“是!” 话音落地,男人的脸上,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陆霁白的眼底,涌现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绝望。 第611章 眼尾处,似乎还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暗红。 陆霁白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头的形状:“所以,你就是因为需要,所以才跟纪斯沉发生了关系,然后才走在了一起?” 许绾下意识的垂了眼睑,甚至不敢抬眸看他眼睛。 “说话!”陆霁白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分贝:“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怎么想都行。” 许绾迅速从椅子上起身,没打算继续跟她耗下去了。 “许绾,既然你这么需要,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要跟外面的男人乱来?” 身旁传来了男人低沉的质问声。 许绾咬咬牙,随后抬起视线,静静地注视着他:“因为腻了。” 腻了。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匕首,深深地扎入了陆霁白的心口去。 那种痛觉,简直难以言喻。 陆霁白气得额前青筋暴起。 她走向了房间,不再去多看他一眼。 陆霁白睨着她的背影,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格外的低迷。 他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迈着阔步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砰——” 一道响亮的关门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许绾察觉,是他走了。 她的心间,忽然泛起了一阵隐隐的痛意。 许绾伸出手,握住了衣柜的门把手。 整个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如果失去,能让彼此更好的话,或许当下的处境,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许绾洗完澡出来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躺在床上,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出陆霁白的那个吻。 就在这个时候,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小关打来的电话。 许绾把电话接了起来:“小关,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出事了,绾绾姐。”小关的声音很着急:“庄园的厨房,失火了……” 许书意的眸底,泛起一片震惊。 她迅速揭开被褥起身:“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了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已经拨打了救援电话,火势越来越大了。” “好,我知道了。” 许书意迅速将电话给掐断,随后起身换衣。 当她抵达楼道的时候,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忽然怔了一瞬。 他怎么还没有走? 陆承胤正倚靠在门边,似乎在抽烟。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时,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突然下来了?” 许书意迅速走了出去,嗓音略显紧张:“小关突然打电话来说,庄园的厨房失火了。” “是有人故意纵火吗?”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后,迅速将手中的香烟给掐灭了。 “目前我们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先去看看现场,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这么晚了,你要上哪打车?”陆承胤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臂弯:“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许书意企图从他的手中挣脱。 可男人抓着她的那只手,掌心忽然加重了些许力道:“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过去呢?” 随后,他拉着她,阔步走向了车子的方向。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了庄园。 许书意才刚刚走到火焰现场,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火焰前方。 正是纪斯沉。 纪斯沉睨了陆承胤一眼,随后把视线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书意,你怎么来了?” 他们今晚才发生了争执,可是眼下有更大的事情面对着他们,两人都识相的走下了彼此搭建的台阶。 “小关给我打了电话,她人呢?” 第612章 许书意眉心微拧,神色不安的看向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出去接消防队伍了,马上就到。” 纪斯沉的声音落下后,许书意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心头沉到了谷底。 自从她接手庄园之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到这一幕幕,她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阵痛意。 如果纪奶奶还在,看到她把庄园打理成这番模样,定然会很失望吧? “火势看似很大,但是波起的面积不是很广,损失应该不算很惨重,你也不用太担心。” 就在这个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极致低沉的声音。 她闻声扭头,看到陆承胤的侧脸时,心头的那阵不安,忽然减少了不少。 男人迅速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掌心,似在给她力量一般。 这一幕,早已被一旁的纪斯沉看到了。 原本很想开口的,可脑海中却持续的浮现着两人晚上的争执。 终究还是当做没看见,走向了另外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消防车的声音。 许书意迅速挣脱了男人的手,目光落在了消防队伍上。 消防人员抵达现场后,迅速对火势展开救援。 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内,把火势给扑灭了。 警方也抵达了现场,对火势展开了进一步的调查。 “许小姐,基本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回头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就是在调查期间,庄园可能需要停业。” 警方的声音落下后,许书意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眸:“你说什么?要停业?” “是的,全方位停业。”警方严肃的看着她:“因为我们现在还不能肯定,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停业是为了方便调查,同时禁止人员出入。” “好。” 许书意轻轻点头。 既然警方说要停业,那她定然不会违抗。 消防人员撤离现场之后,警方也需要对现场的人员,进行清场。 许书意离开庄园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眼下感觉特别的疲惫。 一股倦意,忽然涌上来。 “书意,我送你回家吧?” 纪斯沉走上来,伸出手企图拉她。 可许书意却本能的移开了手:“你跟我的路是反方向的。” 许书意的话刚落下,陆承胤就抢先了一步:“我送她。” 下一秒,男人就伸出手来,拉住她的臂弯,迅速走向了自己的车。 纪斯沉还没反应过来,许书意已经被他给塞入了车内。 纪斯沉眼睁睁地看着陆承胤把人给带走了。 放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片刻。 许书意透过后视镜,看到纪斯沉一直站在原地。 “怎么?怕你的男朋友生气?” 此刻,一道极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许书意的视线。 她闻声扭头,看向了陆承胤的方向。 “今晚我心情不太好,没有心思继续跟你扯,你不要跟我聊这些。” 许书意的态度很分明,眸底泛起一片愠色。 陆承胤看到她脸上的神色后,忽然不敢再造次。 “好,我的小公主。”陆承胤勾起薄唇,淡淡的笑了一下:“那你就闭上眼睛,眯一会吧!” “谁是你的小公主?” 许书意眉心微拧,看起来格外的严肃。 陆承胤笑意更浓了:“那么认真干嘛?我跟你开个玩笑呢!” 许书意睨着男人脸上的笑意后,忽然不想再搭理他,闭上眼眸后,打算养养神。 第613章 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抵达别墅门前时,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书意。 她早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样子,她今天是真的累了。 本身就怀着孩子,还奔波了一个晚上,定然是吃不消的。 若这个时候再吵醒她,看到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定然又要跟他闹了。 再闹一闹,估计就天亮了。 陆承胤轻轻地打开车门,走到她的那一侧,抱着她上了楼。 兴许她太累了,几乎全程都没有醒来过。 躺在柔软的大床时,只是轻轻地翻了一个身,将他抱住了。 陆承胤的心,仿佛停了一个节拍似的。 那股紧张感,油然而生。 生怕会把人给吵醒,他一直不敢动。 直到她的呼吸变得深沉之后,他才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腰肢上挪开。 他看着躺在身下熟睡的许书意,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随后,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落在了一个轻盈的吻。 如蜻蜓点水一般。 一触及分。 陆承胤心里的那股悸动,不由自主的持续攀升。 身体轻而易举就产生了某种反应。 也就只要她,才能一个吻,让他浑身燥热。 陆承胤迅速起身,给她盖好被褥之后,起身去了浴室。 洗了一个澡后,那股燥热才渐渐地退去。 陆承胤拿了新被褥,放在了床的另外一侧。 睨了一眼身旁的许书意后,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陆承胤伸手关了灯,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中午。 许书意伸了个懒腰,醒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 她忽然怔了一下。 她房间的窗帘,是透光的,什么时候这么密不透风了? “醒了?” 许书意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颤了一下。 等她缓缓过来之后,迅速伸手打开了床台灯。 眼前的场景,让她大跌眼镜。 她怎么会睡在陆承胤的床上? “你昨晚把我带回家了?” 许书意迅速揭开被褥,起身不可思议的睨着他。 陆承胤轻轻地点头:“昨天我看你睡得那么香,过去你家还有十来分钟,来我家肯定是更近一些的,所以我就直接把车开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躺在同一张床上?” 许书意的面色,泛起了一片不解,甚至还带着一丝恼意。 “家里的客房,被套今天全部清洗了,你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 陆承胤伸手指了一下沙发那边。 许书意扭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单人沙发,根本躺不下去。 “那你不会睡客厅吗?” 许书意眉心越蹙越紧,眸底持续涌现寒意。 “那当然不行啊!阿姨起得早,我快五点才睡觉的,她干活会把我吵醒的。” 许书意看着陆承胤那副‘你提再多问题,我都有理由反驳’的神色后,越发的感到气恼。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目前还怀着孩子,不能生气。 “好了,我们虽然是躺在一张床上的,但是被褥都是分开用的,我又没碰到你,再说了……”陆承胤轻声道:“昨晚吻都吻了,你还介意躺在一起?” “陆承胤,我和纪斯沉……” 在交往。 这几个字,她却难以启齿。 因为事实并没有,所以说出来太过于违心了。 尤其是他们昨夜还接吻了。 在这个的情况下,再说这种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给他分手,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你以为说分手就能分手的?” 许书意的眸底,泛起一阵不悦。 “怎么不能?分手之后跟我复婚,我一样能给你养孩子,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再生一个就是了。” 第614章 听完他的这番话,许书意感觉有些无奈。 肚子里本身就是他的孩子,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从前她都未曾觉得,这个男人竟如此的难缠。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许书意懒得跟他牵扯下去,快速的转身,走入了洗手间内。 洗漱出来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让阿姨做了早餐,吃完早餐再回去吧!” “不用了。” 许书意换好鞋子,准备离开。 “反正庄园都停业了,你在这个时候回家,不也没有事情做吗?就陪我吃个早餐……” 话音落地,男人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拉了一下她的臂弯,阔步走向门口。 在他的一再要求下,许书意只好坐在了餐桌前面。 “这是你喜欢吃的,你多吃一些。” 陆承胤把一碗营养粥,放在了她的手边。 许书意垂下眼睑,看着碗里的营养粥时,上睫忽地微微一颤。 她确实很爱喝这个粥,他竟还记得。 陆承胤看着她一勺一勺的把粥喝下去后,唇角止不住的扬起。 吃完早餐之后,许书意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朝着屋内的方向走来。 正是季雅。 “许书意?”季雅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诧异:“大清早的,你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许书意想到她之前如此嚣张跋扈的模样,忽然很想气气她:“季小姐如此聪慧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昨晚住在陆承胤的家里?”季雅的声音中,泛起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会住在他家?”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陆总是我的前夫,我们就算没有感情了,也不可能完全老死不相往来吧?我住他家怎么了?你既不是他的老婆,也不是他的女朋友,跟你有关系吗?” “许书意,你肚子里怀着其他男人的孩子,却依然缠着陆承胤不放,你难道真的打算脚踏两只船吗?” 季雅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怒意。 许书意正打算开口时,忽然被一道声音抢先了一步:“不是她缠着我,而是我一直在缠着她。” 许书意闻声回眸,看到陆承胤不知何时,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 “陆总,你怎么能这样呢?”季雅眉心微拧:“你就不怕纪斯沉发现之后,对许书意怀恨在心,对她做些什么吗?她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想要对付我。”许书意勾起凉薄的笑意:“你与其为我担心,不如收收你的坏心眼,想想如何能讨得陆总的欢心。” “许书意,你……” 季雅顿时间语塞。 许书意见她垭口无语的模样,唇角忽地扬起了一瞬。 没等季雅做出应答,她就迈开阔步,迅速的离去了。 “书意,书意……” 陆承胤看着她的背影,企图想要追上来。 可是手腕,却忽然被身旁的季雅拉了一下:“陆总,你真的打算追回她吗?” “季小姐,我并没有邀请你来我家,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承胤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她。 一时之间,季雅忽然无言以对。 今天她休息,只是突然很想这个男人,所以就想抽空过来看他一眼。 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许书意。 “陆总,许书意都怀孕了,你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吧?毕竟她肚子一天天的大了,有些话传出去,终究是不好听的。” 男人面色一沉:“许书意说得没有错,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615章 “陆总,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希望看到你陷在这段感情中难以自拔。”季雅眸色幽暗了下来:“你自己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的荒唐吗?”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后,忽地沉默了一瞬。 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比起失去许书意的痛苦,他宁可自己踏入如此荒唐的境地。 原本他也以为,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但后来发现,真正爱上一个人,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了。 季雅见到陆承胤一声不吭,认为是自己的话打动了他。 她试探性的上前,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会来到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女人,跟你共度一生。”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陆承胤的面色,骤然间沉了几分。 他迅速甩开了她的手,眸底布满了骇人的寒意。 季雅的手,顷刻间落了空。 她的眼眸底,涌现了一片失落感。 “季小姐,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以及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陆承胤淡漠的瞥了的他一眼,随后迅速的朝着门口走。 他原本是想追出去,亲自送许书意回家的,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外头早已没了许书意的身影。 人早就已经走了。 陆承胤转身重新走回了屋内。 正巧在院子的门口,与季雅再次擦肩而过。 “以后没什么事情,不要再来我家,省得书意误会,以为我跟你牵扯不清!” 季雅闻声回眸,可陆承胤说这番话时,却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走得格外的坚决。 她睨着男人进屋的背影,眸色幽暗了几分。 晚上,许书意抵达家里时,却在门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了一瞬。 “苏南音,你总算回来了!” 许书意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住所的?是不是苏临泽告诉你的?” 她没有多看林婉容一眼,直接就把钥匙塞入了孔芯当中。 “我还正想来问你呢!”林婉容眸色染上骇人的冷意:“阿泽自从来找京城找你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许书意回眸睨了她一眼:“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他前阵子不是来找你了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 “他确实来找我了,托他的福,我差点连孩子都没了!你还好意思跑来问我他的事情!我都还没有找他算账。” 许书意的面色,极度的阴冷。 林婉容忽地怔了一下。 许书意见她没吱声,迅速打开了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林婉容关上大门后,跟着进来了。 “那你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林婉容嗓音沉沉:“我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可就是没有人接……” “他掐了我的脖子,导致我情绪激动进了医院,后来陆承胤找人把他揍了一顿,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我出院的那天,陆承胤让他来跟我道歉,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全部都不知情,你别再来问我。” 当林婉容听完她的阐述后,眼底那片骇人的气息,愈发浓烈。 “陆承胤竟然还把我的儿子揍了一顿?凭什么?” 林婉容伸出手掌,一把扯过了许书意的衣衫,气压极度低迷。 许书意一瞬间就甩开了她的手:“只有你的儿子才珍贵,难道我的孩子就不珍贵了?他差点害我流产了!难道不应该揍一顿吗?” 第616章 “苏南音,我真的好后悔生下你,简直就是来克我们全家的吧!” “请你马上出去!” 许书意伸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嗓音很是清冷。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许书意几乎不怎么动怒了。 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想让自己生气。 毕竟,孩子要紧。 “我不出去,你不说出苏临泽的下落,我是不可能出去的。” 许书意忍无可忍了,直接掏出了手机。 “你干什么?你给谁打电话呢?” 林婉容见到她严肃的神色后,迅速从椅子上起身。 伸出手来,企图扒拉许书意的手机。 许书意再度甩开她的手,拨打了保安队的电话。 “您好,保安队吗?我家进贼了,麻烦你们派人过来,把人请出去……” 许书意说出门牌号之后,果断就掐了电话。 林婉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嘴里骂骂咧咧的。 许书意就当做耳旁风一样,把门给打开之后,独自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林婉容被她气得不轻,整个胸腔都在不断的起伏。 保安队来了之后,企图把人给带走。 “我是她妈!不是什么贼人!” “许小姐让你走,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就要报警处理了。” 保安队长严肃的看着林婉容,眸底泛起一片狠厉的神色。 林婉容朝着许书意的方向骂骂咧咧:“苏南音,算你狠心!” 随后,她就迈着阔步,迅速的走向了门口。 “许小姐,打算怎么处理她呢?需要报警吗?” “她的确是我妈,若日后再见到她进来,让保安队的成员把她拦下来,麻烦你们了。” 保安队长听完她的话后,轻轻颔首,也没再多问什么。 大门被关上之后,室内终于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书意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头沉到了谷底。 苏临泽究竟是何时出院的,她至今都不清楚。 她拿起手机,原本打算问一下陆承胤的,可打了两通都无人接听。 估计是太晚了,他还在忙。 陆承胤洗完澡出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多。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 都是许书意打来的。 陆承胤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给她打回去。 而是发去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估计是睡觉了。 陆承胤打算明天再跟她回个电话。 隔日,上午。 陆承胤打算给许书意回电话时,特助忽然打来电话,据说是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及时赶过去处理一下。 他只好放下手机,开车去了现场。 回到公司时,听说许书意正在办公室等着他。 陆承胤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看样子,她确实是有事情找他。 陆承胤脚下的步伐,迅速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去电梯的。 当他推开总裁办的大门,发现沙发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许书意。 “书意,昨晚太晚了,本来打算醒来给你回个电话的,结果碰到项目有急事,所以就优先去处理了,没想到你还亲自来找我……” 陆承胤给她倒了一杯水,随后走向了她的对面。 许书意开门见山:“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关于苏临泽的事情。” “苏临泽?”陆承胤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林婉容昨天突然来找我,据说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上苏临泽了,直接来到我家找人,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地址,气势汹汹的……” “苏临泽在你出院的三天后,他就已经从医院里面离开了,至于他后来去了哪里,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因为我没有再派人跟着他了。” 第617章 陆承胤把水杯递给她,眼底泛起一丝担忧。 许书意伸手接过杯子:“谢谢。” “那昨天林婉容有没有为难你?有对你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吗?” “她确实闹了一下,后来我让保安队的人把她给请走了。” “抱歉,书意。”陆承胤面色沉了几分:“我还以为你昨晚找我,应该没什么事情,正巧我那会去洗澡了……”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把人给轰出了,打电话给你是为了苏临泽的下落。” 此话一落,男人的眼底,忽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还以为,你是需要我,所以才给我打电话的。” 陆承胤的嗓音沉沉,眸色都黯然无光了。 许书意忽然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应答。 陆承胤见到许书意没再回应后,忽然转移了话题:“已经过去一天了,庄园的火灾情况,有初步的调查结果了吗?” “傍晚的时候,警方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据说监控被人做了手脚,专家尝试着把视频恢复,具体能不能复原,还得看后续的情况。” 陆承胤点了点头:“那有消息你及时告诉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记得随时联系,昨晚的情况,定然不会再出现了,我会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的。” 许书意端着水杯的手,忽然止不住的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说话真是越来越直白了。 “不用。”许书意迅速起身:“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先走了。” 她把水杯放在了桌面上,男人却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许书意的睫羽,止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陆总,你干什么?” 陆承胤直接起身,毫不犹豫的问道:“书意,你们分手了吗?” 许书意抬起视线,对上了男人满是期许的目光。 她本能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想都没想:“没有。” 陆承胤见到她垂下的双眸后,骤然靠近了几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捧住了她的面颊:“书意,你真的不打算跟他分手吗?我一直在等着你呢!” 男人的唇角,拉拢了几分。 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大门被人从外头打开的瞬间,许书意快速的从男人的手掌中挣脱,步伐往后退了几分。 突然落空的手,让陆承胤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总,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特助的声音支支吾吾,说到最后时,声音都压低了些许。 “没有打扰,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书意轻声回应着,随后阔步走向门口。 陆承胤睨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情越发的感到凌乱。 庄园连续几日都停业,警方也在努力的调查,希望早日能侦破这次的火灾案件。 傍晚时,许书意刚刚做完晚餐,纪斯沉就来了。 他提了很多许书意爱吃的水果来:“这些水果我之前替你咨询过医生了,孕妇也是可以吃的,选的都是你爱吃的。” “好,谢谢。”许书意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坐下来吃个晚餐吧!” “好。” 最近这几日,纪斯沉忙于工作的间隙,偶尔也会帮许书意的盯着案件的进度。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的。” 男人的嗓音落地,许书意的心里,涌现了一阵不安:“怎么了?” “其实警方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纪斯沉给她夹了一块菜肴,递到了她的碗中:“他们在火灾的现场,找到了一部嫌疑人的手机。” 许书意顿时抬起视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是谁的手机?是我们庄园的客户吗?还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第618章 “都不是,这个真相连我都很震惊……” “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许书意的声音,很是着急。 纪斯沉面色幽暗了几分,随后淡淡道:“是你的那个哥哥,苏临泽的。” 许书意震惊得瞳仁都瞪大了几分:“你说手机是苏临泽的?” “没错,手机掉在了火灾现场的水缸底,警方通过维修,把手机复原了,查到了手机的主人,就是苏临泽的。” 许书意脸上的震惊,久久难以褪去。 她忽然想起了,前几日林婉容来家里时,说苏临泽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 原来是他的手机落在了火宅现场。 由此可见,这场火灾应该跟苏临泽脱不开关系。 “警方那边怎么说?” 许书意抬起视线,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纪斯沉轻声应道:“警方还在调查监控的事情,但也全城开始寻找苏临泽,因为他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许书意把林婉容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了纪斯沉。 纪斯沉面色染上阴冷:“如此说来,那他真的有可能是纵火的人。” “他确实有作案动机。”许书意嗓音沉了几分:“他非常怨恨我,如今看我接手了集团,看着我越来越好,心里自然不舒坦,他们一家人都很癫狂……” 他们。 这个词落入纪斯沉的耳畔时,他的眉心微拧了一瞬。 明明是一家人,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但最后却走到了相互伤害,相互残杀的局面,实在太过于残忍了。 可想而知,她的心里有多难过。 “不管如何,我定然会竭尽全力,配合警方找到嫌疑人的。” 许书意抬起视线,对上了纪斯沉坚定的双眸。 她轻轻点头:“这种事情交给警方就行,不需要我们自己出手,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他接下来肯定也逃不远的,被抓住是早晚的事情。” 纪斯沉睨着跟前的许书意,忽然没再吱声了。 吃完晚餐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许书意亲自送纪斯沉出门。 “在家锁好大门,没事不要外出。” 许书意听着他的叮嘱,唇角扬起了浅淡的笑意:“好。” 纪斯沉才刚刚抵达楼下,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陆承胤。 陆承胤在这里见到纪斯沉,也感到有些诧异。 “你来这里干什么?” 纪斯沉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了一下,目光带着一丝戒备的气息。 陆承胤睨了一眼跟前的人,嗓音沉沉的:“我来这里除了看许书意,还能来干嘛?”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要准备休息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纪斯沉的眼眸,寒意肆起。 陆承胤眸色染上一片冷意:“既然你都知道这么晚了,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离开?” “我是他的……” 纪斯沉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陆承胤给打断了:“别拿什么你们在交往这种借口搪塞我!” “陆承胤,你……” 纪斯沉气得瞳仁都瞪大了几分。 陆承胤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搭理他,迈开阔步走向了楼道内。 纪斯沉正打算跟过去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垂眸睨了一眼,发现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纪斯沉接起电话后,据说家里有要紧的事情,母亲让他赶紧回家。 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向了自己的车。 可心里的那片不甘,却迟迟难以消退。 两分钟后,许书意家。 打算去洗澡的时候,门口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许书意愣了一下,难道是纪斯沉又返回来了? 第619章 她迅速走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时,许书意有些许的诧异:“怎么是你?” “不然呢?”陆承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外面的门把手:“你以为是纪斯沉吗?” 许书意眉心紧蹙:“你来我家干嘛?” “自然是来看看你的。” 没等许书意做出反应,陆承胤就直接把大门给推开了。 他走进去后,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许书意关上大门后,跟着进去了。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后,许书意才淡淡的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下班不回家休息,跑来看我做什么?” “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告诉你案件进度的。” 陆承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底泛起了一片骇人的冷意。 许书意静静地睨着他,随后漫不经心道:“我已经知道了,纪斯沉跟我说了。” 陆承胤忽地怔了一下。 没想到,纪斯沉的消息竟也如此灵通。 “你不是庄园的第一负责人吗?为什么警方不第一时间告诉你呢?” “估计是联系不上我,所以才告诉了纪斯沉,因为我的手机,下午关机了。”许书意好奇的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都很关心案件的进度,我知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陆承胤直言不讳道:“毕竟我在托人盯着,而且警察局有熟人,正好负责你们这个案件。”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没再接话。 陆承胤环顾了一眼四周,用极度散漫的嗓音问:“刚刚纪斯沉来过了?” 许书意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楼下遇见了,他还不让我上来见你,我没搭理他……” 陆承胤静静地注视着她,嗓音愈发的冷。 许书意睨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你们发生争执了?” “没有。”陆承胤直言不讳道:“他不值得我动怒,而且对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的威慑力……”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唇角,勾起了极致嘲讽的笑:“陆承胤,你会不会太自信了些?”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后,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她的那边。 男人单手支撑在她后面的沙发上,垂下眼睑睨着她:“虽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跟他在交往,而且就算你怀了他的孩子,我相信最后你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 许书意抬眸眼眸,与男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她扬起一抹笑意:“陆总,我感觉你不只是自信,而是过分自信了……” 男人的睫羽,忽地轻轻一颤。 “这点自信都没有,我还怎么做你的男人?” 陆承胤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许书意的眉心,止不住的拧紧了片刻。 你的男人。 这几个字,让她怔了一下。 “所以,尽快跟他分手,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时间一到,我会来问结果。” 陆承胤脸上的笑意,忽然渐渐地拉拢了下来。 许书意企图甩开他的手,可却被他越捏越紧。 下一秒,陆承胤朝着她的面庞靠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双唇时,许书意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双唇。 她的这个反应,让面前的男人,忽然低哑一笑。 片刻后,陆承胤才缓缓地起身:“好了,我在逗你玩呢!那么认真干嘛?” 许书意放下了自己的手:“我现在是个孕妇,经不起你的闹腾!以后别再这样对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许书意的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愠色。 陆承胤没再多说什么,直径走向了门口:“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我跟你说的事情,不要忘记了,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第620章 许书意睨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眸底的愠色,更加的浓烈了。 “砰——” 当关门声响起之后,许书意才缓过神来。 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她要在一个星期跟纪斯沉分手。 可她和纪斯沉是假恋爱,何来的分手这一说? 当初假恋爱,也是为了远离陆承胤,如今这样的场面,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许书意回想起刚刚陆承胤想要亲吻她的那一幕,心头莫名的急速跳跃着。 在陆承胤的面前,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分手’这件事的。 由于警方还没有找到苏临泽,所以庄园暂时还无法恢复营业。 许书意站在庄园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内心五味杂陈。 纪奶奶把庄园交给她打理,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庄园一次两次的陷入了危机,如今还发生了火灾这样的事情。 许书意感觉自己实在有愧于纪奶奶。 她从庄园门口离开之后,打算买一些水果和鲜花,去墓地里面看望纪奶奶的。 才刚刚抵达墓园的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书意。” 许书意闻声回眸,看到站在身后的男人时,忽然怔了一下。 “斯沉,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她朝着路边的男人靠近。 纪斯沉靠在车头,静静地睨着她:“我有些想奶奶了,所以过来祭拜她,没想到你居然也来了。” “那真是太巧了。”许书意好奇的问道:“你是准备进去,还是已经出来了?” “我还没有进去。”纪斯沉伸手指了一下她的肚子:“你怀孕了,这样的情况下,不合适进墓园,因为里面的阴气太重了。” “可我都已经来了,我祭拜的纪奶奶,没有关系的……” “书意,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很清楚。”纪斯沉忽然走上前来,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水果和鲜花:“你把东西给我吧!你想对奶奶说的那些话,我会替你转达的。” 许书意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那好吧!” “在门口等我,我跟奶奶说一会话,等会就送你回家。” 许书意轻轻颔首:“好。” 纪斯沉提着东西走进去之后,许书意独自一人站在墓园的门口。 起初的时候,她正垂眸看着手机。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后,许书意回眸睨了一眼。 当她与身后的人四目相对时,眉心下意识的微拧。 因为站在她身后的人,竟是苏临泽。 他带着口罩和帽子,但许书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苏临泽看到许书意的那一瞬间,瞳仁忽然瞪大了几分,满眼的不可置信。 “苏临泽!” 许书意震惊得分贝都提高了很多。 苏临泽见到这番场景后,迅速调转了方向,朝着反方向逃走。 “苏临泽,你给我站住!现在警方在全城通缉你,你是跑不掉的!” 许书意迅速迈开步伐,迅速朝着苏临泽逃跑的方向追去。 可她现在是个孕妇,就算现在没有怀孕,按照苏临泽这样的速度,她也是追不上的。 许书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的眼前跑掉了。 许书意迅速掏出了手机,拨打了纪斯沉的电话。 纪斯沉赶到墓园门口时,手里还拿着许书意买给纪奶奶的水果和鲜花。 估计,他都还没有去到纪奶奶的坟墓,就被她喊了出来。 许书意上了车之后,纪斯沉迅速启动了引擎,想要追上去。 他按照许书意所指的方位追去,可并没有看到苏临泽的人影。 第621章 “看样子,人已经彻底跑远了。” 许书意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道路,面色忽然幽暗了许多。 实在没想到,今日会遇到他,并且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这么被他给开溜了。 “我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躲在墓园这样的地方。”纪斯沉的眸底,泛起了一片诧异:“他也不怕瘆得慌?晚上睡得着吗?” “连放火这种事情,他都敢去做,你觉得他会害怕吗?” 纪斯沉的唇角,扬起了一弯凉薄的笑意:“那倒也是。” “我感觉他应该不是躲在这里,他有可能只是路过这里,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人葬在这里,今天只是来看看的,没想到却遇到了我。” 许书意的眸色,泛起了骇人的气息。 纪斯沉轻声回应道:“既然追不到的话,那就先不追了,回头我把具体的情况告诉警方,估计短时间内他跑不远,让他们在这一带排查一下。” “最好是现在就打电话通知警方,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 许书意的声音落下后,纪斯沉就将手机拿了起来,随后给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打去了电话,将详细的情况告诉警方。 “他们说马上就安排人过来,并且会派人调查这一带的监控,有消息会通知我们的。” 听完纪斯沉的话后,许书意轻轻地点头:“好。” 纪斯沉带着许书意离开墓园附近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提议带她去吃饭,许书意正巧晚上也不太想做饭,所以就答应了他。 两人抵达餐厅后,面对面的坐下了。 吃到一半时,一道极致淡漠的嗓音,忽然从许书意的身后传来:“你们这是在约会呢?” 许书意闻声回眸,看到身后的男人后,忽然怔了一下。 陆承胤?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书意都还没有做出应答,就被纪斯沉给打断了:“陆总是在明知故问吗?” 陆承胤把手支撑在桌面上,根本没打算搭理纪斯沉,而是将视线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书意,跟我来一趟,我有点话想问你。” 许书意还未做出反应,纪斯沉就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迈着阔步走向了餐厅的尽头。 “陆承胤,你打算把人带去哪里?” “你跟她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 身后传来了纪斯沉疑惑的声音,但陆承胤根本就不搭理他,继续拉着许书意朝前走。 两人抵达长廊尽头时,陆承胤才把许书意的手给放开。 “你要跟我说什么?” 许书意今日的心情,本身就不太好,此刻的面庞上,全是冷意。 “我听那位负责你案件的朋友说,你在墓园里面遇到了苏临泽,是不是真的?” “你的消息,未免也太快了吧?”许书意抬起视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件事才发生了没几个小时,竟这么快就传到了你的耳边?” 听到这里,陆承胤大概知道事情是真的了。 “我早就说了,有任何案件的动静,那位朋友都会告诉我的。”陆承胤眉心微拧了一瞬:“当时你们开车去追,也没有追到人吗?” “没有。”许书意无奈的叹气:“我怀疑他可能是绕了什么小路逃走了,因为我们找人的时候,是按照大路去寻找的。” “看样子,凶手是他没错了,接下来就差逮住人了。” “嗯。”许书意轻轻地颔首,随后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客户出来吃饭,没想到竟看到你跟男朋友在约会……” 男人微挑眉目,静静地注视着跟前的许书意。 第622章 他说道‘男朋友’这几个字时,声音都加重了几分。 许书意的睫羽,止不住的微微一颤。 片刻之后,她才轻声开口:“陆总,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吃饭了。” 她正准备要走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了一把。 许书意的步伐,顷刻间停了下来。 下一秒,男人就将她的身体转了一个圈,随后将她摁在了墙面上:“书意,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没有放到心里去吗?已经过去一天了,你居然还在跟他约会,不打算提前跟他打个预防针?” “打什么预防针?” 许书意假装不解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陆承胤见到她的这个反应之后,眉心止不住的微拧了一下:“当然是分手的预防针啊!纪先生对我们书意这么好,如果是断崖式分手,我怕他会承受不住……” “我不会跟他分手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许书意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些许。 陆承胤静静地看着她,嗓音忽然压低了些许:“听话。” 男人的声音,极致绵软,落入许书意的额耳畔时,让她的心,忽地停了一个节拍似的。 她抬起视线,对上了男人极致温柔的眼眸时,竟有些无措感。 “陆承胤,你在对书意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致低沉的嗓音,落入了两人的耳畔。 许书意迅速抬眸,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了身后的那抹身影。 纪斯沉来到了两人的跟前,眼眸里全是冷意。 陆承胤松开了许书意的手,随后严肃的睨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在让书意跟你分手,跟我复合。” 男人的回应,言简意赅。 此话一落,纪斯沉震惊得瞳仁都瞪大了几分。 他的眸底,泛起了一片不可思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书意的感情这么好,岂止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们分手的?” 随后,他迅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把许书意拉到了身旁。 “是吗?”陆承胤靠在了墙面上,饶有兴致的睨向许书意:“书意,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此坚不可摧吗?那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们前两天……” 接吻。 这两个字,陆承胤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许书意抢先了一步:“陆总,你不是还有客户要见吗?赶紧去见你的客户吧?可别让人家等久了。” 陆承胤静静地睨着跟前的两人,随后轻轻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情。” “你跟书意说了什么?” 纪斯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眉心止不住的微拧,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分贝。 陆承胤却没有回应她的话,直接朝着长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纪斯沉没在陆承胤的口中听到答案,随后又把视线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书意,陆承胤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许书意抬起眼睑,注视着跟前的男人,忽然欲言又止。 纪斯沉和陆承胤一样,都是极其聪慧的男人,一般的谎言,还真的无法骗得了他。 因此,许书意也没打算对他说谎。 她开门见山道:“他让我跟你分手,昨天就跟我说了,只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实际上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压根就没再一起。” “你答应他了?” 纪斯沉面色格外的沉,眸底全是阴冷的气息。 许书意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会答应他吗?” 纪斯沉嗓音沉沉:“书意,不管如何,你都不能答应跟他复合,哪怕日后你不跟我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你们复合。” 第623章 因为许书意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倾尽了太多的心血,最后遍体鳞伤。 他不愿自己心爱的女人,再赴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 许书意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淡淡道:“我还没吃饱,我们回去继续用餐吧!” 没等男人做出应答,许书意就迈开步伐,朝着餐厅的内场走。 纪斯沉睨着她远去的背影,忽地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用心爱过她,至今都还在爱着。 爱一个人的感受,是情难自禁的。 如果许书意还爱着陆承胤,那恐怕真的会再次飞蛾扑火…… 接下来的两天,警方一直在通缉苏临泽,并且对外公布了通缉他的消息。 如此一来,已经算是对外宣判,他就是此次案件的凶手。 虽说是以嫌疑人称呼,但庄园内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由于火灾现场的基本情况,警方都已经了解,接下来不需要再对现场进行勘察,所以准许许书意对庄园的厨房,进行修缮工作。 许书意接到消息当天,就独自一人前往庄园。 她到的时候,小关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她了。 “书意姐,你来了……” 小关手中拿着本子,静候她走过来。 “嗯。”许书意轻轻颔首,随后带上了防护口罩:“里面需要修缮的地方,你刚刚都做了统计吗?” “已经做了统计,全部都登记在这里了,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如果一切的设备恢复原状,可能需要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对于过去的许书意而言,也许是个很大的数目,但是这些年来,她倒也还存了不少的积蓄,加上庄园的对公账户上,还有一些存款,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先用对公账户的钱去购置,回头庄园要是哪里差钱了,你再跟我说。”许书意扭头看向小关:“我再垫一些进去。” “好的,书意姐姐。” 小关出去忙之后,许书意站在厨房的门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被烧毁的厨房,心里依然很难受。 前几日还想去跟季奶奶赎罪的,毕竟她把纪奶奶的庄园,弄成了这个样子。 可纪斯沉为了追苏临泽,都还没有去到纪奶奶的坟墓前,就离开了。 “祝小姐,既然怀孕了,那就不要太伤怀。”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书意的思绪被打断之后,闻声回眸。 站在身后的人,是季雅。 许书意没打算搭理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季雅却睨着她的背影,再度开口道:“听说那个放火的人,是你的亲生哥哥,是不是真的啊?” 许书意听到她的话后,迅速停下了自己的步伐。 她回眸瞪着季雅:“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季雅漫不经心道:“我只是觉得,是不是许小姐为人不太行,连你自己的亲生哥哥,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眼睛不太好使的话,就去医院看看眼科,来我这里可看不好,我没有那个本事。” 许书意的嗓音很轻,脸上也没有太多神色。 季雅有些气恼了:“许书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是你自己先胡说八道的吗?”她勾起凉薄的唇角:“你又没见过我跟他是如何相处的,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人品不行呢?我就算人品再差,也做不出杀人放火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季雅的眸色,染上了一片冷意:“许小姐还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不敢当。”许书意淡淡一笑:“比起你,我还差了一大截,怼人你更有一套。” 第624章 “你……” 季雅被许书意气得,有些无言以对了。 自从上次被苏临泽气得差点流产之后,许书意很少会再次动怒了。 一般的情况下,都不会再把人家的气话,往心里去。 “你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许书意闻声抬眸,看到男人款款走近。 是陆承胤来了。 “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许小姐而已……” 见到陆承胤之后,季雅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渐渐地消散了许多。 “据我的了解,季小姐和我们书意之间,关系没有好到会彼此探望的程度吧?” 陆承胤的脸色,忽然阴沉了几分。 “我……” 季雅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碍于在陆承胤的面前,又不敢轻易乱说话,忽然只能干瞪眼。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许书意没时间搭理他们,迅速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承胤迈开阔步后,迅速跟上了她的步伐。 季雅睨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手掌都握成了拳头的形状。 许书意打开办公室的大门之后,准备把大门给关上的,却有一双大手,忽然抵挡在门口。 她抬起视线后,对上了男人的双眸。 “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陆承胤眉目微挑,注视着眼前的许书意。 许书意却牢牢地握住了门把手:“我这里没有茶。” “那水总有吧?”陆承胤直接把大门给推开了,随后迅速走进去:“我来讨杯水喝。” 许书意的手,忽地落了空。 陆承胤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抬眸看着许书意的眼睛:“你不用帮我倒,等会我自己来就行。” 许书意言简意赅:“没打算给你倒。” 陆承胤怔了一下,随后低哑一笑:“好歹我也是客人吧?” “我没有请你来,是你自己来的。” 许书意坐在了电脑前,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陆承胤笑意更浓了几分:“书意,我发现季小姐说得没有错,你真是越来越会怼人了。” “陆承胤,你偷听我的墙角?” 许书意抬起视线,忽然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刚好走近了,意外听到的,没打算真的偷听。”陆承胤走近了几分,靠坐在了桌边:“就算我真的偷听了,又如何?” 许书意与男人四目相对时,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见到许书意面色沉了几分后,陆承胤忽然伸出手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面庞:“好了,书意,我在跟你开玩笑的。” “陆总,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先请回……” 许书意的话都还未曾说完,就被陆承胤给打断了:“损失严重吗?需要我出面帮你吗?” “不需要。” 许书意的回应,斩钉截铁。 陆承胤走上前来,伸出修长的手,忽然将她从椅子上拉起:“书意,你没必要跟我那么见外,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尽管跟我开口,无论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许书意顿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腰肢上。 许书意迅速伸出手来,抵挡在男人的胸膛前,嗓音压低了几个度:“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自己有钱。” 陆承胤的神色,越发的柔和:“书意,我是说认真的,如果你……”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庄园的对公账户上还有钱,而且我自己的私人账户也有钱,不需要你的支助。” 许书意的眸底,泛起了一片疏离感。 面前的陆承胤,自然也看到了。 许书意那只抵挡在他胸前上的手,下意识的推开了几分。 陆承胤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书意,别推开我好吗?其实我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特别的想念你,听说庄园允许进来了,我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男人双手抱在她的腰肢上,力道都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了很多。 随后,他忽然把手往上移,紧紧地将她搂入了怀里。 许书意的心,忽地莫名狂跳。 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可再度靠近这个男人,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足以让她乱了阵脚。 可许书意深知,她不能任由他如此肆意妄为,否则以后更加不可收拾。 她和陆承胤之间,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陆总,请你放开我,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你是我的前妻,什么事情我们没有做过?你还会在乎这些吗?” 陆承胤眉目慰拧,垂眸睨着她,眼底泛起了一丝落寞。 许书意直言不讳道:“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既然你都知道是前妻,那你还敢如此乱来?” 见到她不断的挣扎着,陆承胤生怕她会动胎气,才依依不舍的把她给松开。 第625章 许书意见到男人放开自己后,她迅速往后退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总算拉远了。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知道你最近这段时间恢复庄园,可能会非常的繁忙,所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行。” 陆承胤伸出手来,忽地捏了捏她的面庞。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许书意的身体,本能的颤抖了片刻。 男人见到她略显无措的神色后,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经撩。 “我还有其他的事,先走了。”男人转身走向了门口:“记得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书意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开。 “咔——” 直到大门被陆承胤从外头关上之后,许书意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摸了摸被男人捏过的面颊,唇角竟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等她察觉到自己的笑容时,面色顷刻间沉了几分。 她在笑什么? 许书意开始感觉到,自己目前的状态很不对劲时,她迅速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企图把一些不干不净的荒唐想法,彻底抛之脑后。 接下来的几日,庄园的修缮工作,正式开启了。 由于墙面的损毁程度很严重,所以需要重新刷墙,许书意已经怀有身孕,不合适再靠近装修的位置,因此刷漆的部分,基本上都是小关亲自盯着。 许书意就把精力放在了采购上,陪同经理一起去挑选需要重新安置的设备。 将近傍晚的时候,两人在餐厅吃饭,许书意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垂眸洗手的间隙,镜子中晃过一道幽暗的身影。 许书意将视线聚焦在镜子当中。 当她看清楚里面的人时,忽然愣了一下。 苏临泽? 许书意的瞳仁,瞬间瞪大了几分。 她实在没有想到,苏临泽居然自己出现了。 他的装扮依然跟上次那样,带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如果不是熟人,根本认不出他来。 可就算他化成灰,许书意都能认出他! 就在许书意即将开口的时候,苏临泽忽然伸手压低了些许帽檐,随后迈着阔步,迅速的走向了安全通道的方向。 许书意几乎想都没想,迅速跟了上去。 但在跟上去之前,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掏出手机先拨打了报警电话,将具体的地址通知警方,随后才打电话通知了经理。 此刻经理应该还在包厢吃饭,接到她的电话,肯定会赶上来的,所以就算她先跟着去,问题应该也不大。 许书意看到苏临泽跑入了安全通道内,而且他并不是往楼下跑,而是朝着楼上的方向跑。 他们所在的这一层,是三楼。 这栋酒楼相对大,一共有六层。 苏临泽一直往上跑,直到第六层时,依然朝上。 看样子,他的目标应该是在天台上。 许书意出于安全考虑,跟到第六层的时候,忽然不敢再往上走了。 她现在孤身一人,若是再跟上去,万一在上面发生点什么事情,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况且苏临泽今日突然出现,显然就是为了引诱她上楼的。 她才不会轻易上当! 上面绝对有埋伏。 为了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她必须要等到警察来。 就算警察不来,也要等到经理房宇来。 许书意左等右等,六层的电梯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房宇迅速从里面冲了出来,快速的走到了她的面前:“许总,人在哪里?” 第626章 “已经往天台上面去了。”许书意刻意压低了些许嗓音:“情况不是很好,我怀疑上面有埋伏,而且我报警了,他估计也猜到我会报警,我担心他会选择鱼死网破。” 放火是重罪。 若是真的被抓住了,他肯定要将牢底坐穿。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铁定是想跟她鱼死网破。 “那你先不要上来,我已经让服务生喊安保了,他们马上就来了。”房宇神色严肃的看着许书意:“你在这里等着,我先上去看一眼。” “不行!现在都还摸不清……” 许书意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房宇就迅速迈开步伐,直接朝着天台的方向走。 见到这番场景之后,许书意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的手机,忽然传来了些许的震动。 她边看向楼梯的方向,边将电话接了起来:“喂……” 都还没有看清楚备注,她就接了电话。 “书意,吃晚饭了吗?” 直到电话里头,传来了陆承胤好奇的声音之后,许书意才怔了一下。 她把具体的情况,跟陆承胤长话短说之后,陆承胤震惊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就来了。” 随后,没等许书意做出应答,对面就掐断了电话。 许书意眉心微拧了一下。 他们这些男人,做事怎么如此冲动呢? 她本来还想说,自己已经报警了,让他不必来了,结果他就挂了电话。 许书意的视线,一直探向了头顶的方向。 “啊……”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忽然传来了房宇的尖叫声。 许书意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着急的看向电梯的方向,电梯一直在往下走,估计是安保人员准备上来了。 房宇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许书意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的形状。 她也不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继续等下去,万一房宇出事怎么办? 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临泽那个疯子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 估计是对房宇下狠手了,否则他不会叫得如此惨烈。 许书意咬咬牙,终究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她迅速迈开步伐,走向了楼顶的方向。 如今她怀孕半年了,身体比以往沉重了不少,兴许是有些恐惧的缘故,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相当的艰难。 因为她现在,早已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一条生命,她做事情之前,都会优先考虑孩子的安全。 抵达天台的时候,夜幕快降临了,外头是一片蔚蓝色。 这样的蓝,神秘莫测,仿佛透着无边无际的未知与危险。 迈上最后几层台阶的时候,许书意看到房宇被一个男人勒住脖子,两人正在地面上打滚。 房宇在做出反抗,但男人却越勒越紧。 当许书意看清楚对方的面庞时,忽然怔了一下。 此人不是苏临泽,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原来,苏临泽今晚带了帮手来! 如果刚刚率先上来的人是他,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许书意被吓得浑身一颤,整颗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 房宇的情况太危险了,她必须要救他。 尽管许书意知道,或许苏临泽此刻就在某一处躲着,就是等着她走出来,可许书意还是毅然决然的跑出去。 不管面对她的到底是什么,她都必须要去面对。 许书意冲出去的一刹那,房宇几乎是本能的喊出声:“许经理,不要出来!” 第627章 许书意的脚步,早已踏出去了。 就在她奔向房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许书意闻声回眸时,看到带着帽子和口罩的苏临泽,此刻正拿着一根绳子,也朝着她的方向奔来。 那一刻,许书意只感觉他是真的疯了。 房宇的手,摸到了一块不知名的物体,余光精准的瞥见了男子的额头,随后迅速伸出了自己的手,狠狠地朝着她的额头敲击下去。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响声,许书意回眸望去时,发现房宇已经从男子的手中挣脱了。 房宇朝着许书意奔来的时候,一道撞击声,倏然从楼道口的方向传来。 “你敢碰她!简直就是在找死!” 随后,许临泽应声倒地。 许书意回眸时,看到陆承胤不知何时已经从楼道口进来了。 同时进来的,还有很多安保人员。 许书意怔了一下。 他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抵达这里? 就在安保人员即将冲上来控制苏临泽的时候,他忽然迅速起身,朝着天台边沿的方向飞奔而去。 陆承胤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许书意的身上了,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苏临泽打算要走。 苏临泽忽地越过了这边的天台,朝着对面的天台越上去。 那一刻,许书意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不仅仅是早已有了埋伏,而且应该是提前踩好了点。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今晚会来这里吃饭的? 该不会是她的身边,出现了什么内鬼吧? 这个想法涌现在脑海的那一瞬间,许书意感觉心乱如麻。 “赶紧去追啊!” 许书意几乎是扯开嗓门大喊的。 话音落地,一部分安保人员,迅速冲了上去。 可看到两栋楼之间间隔的距离时,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踏上前半步。 刚刚那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居然如此不怕死! 陆承胤和许书意,眼睁睁地看着苏临泽消失在眼前。 他们的气压,瞬间变得极度低迷。 就在这个时候,苏临泽的同伙,似乎也打算趁着大家不注意的间隙,想要按照苏临泽逃走的路线撤离,但是陆承胤迅速冲上前去,及时拉住了他。 随后把人丢给了安保队员。 警方也在这个时候,抵达了现场。 许书意面色阴冷的睨着这一切,心情越发的沮丧。 明明还差一点点,就要将苏临泽绳之以法了,可偏偏还是被他给逃脱了。 那股怒意,持续在心间蔓延,久久挥之不去。 警方把苏临泽的同伙带下楼去,让许书意和房宇跟着去录口供。 陆承胤的车,全程在警车后面跟着,就是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许书意的人身安全,交给任何一个人,都不如交给他自己来得安心。 许书意从警察局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才刚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陆承胤。 “许总,那我就先走了。” 房宇看到陆承胤之后,下意识的跟许书意打招呼。 “好的,那你先走吧!” 许书意朝着他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房宇彻底消失在眼前之后,许书意才把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 陆承胤迅速走上前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许书意抬起视线后,看到男人担忧的眼眸时,睫羽忽地轻颤了几分。 “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就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许书意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今晚没有抓到苏临泽,两人的气压都极度的低迷,路上几乎不怎么说话。 一直到许书意的家楼下时,她才开口打破了沉寂:“你怎么会那么快出现在天台?当时你是从哪里来的?” 陆承胤扭过头,淡淡的开口道:“我今晚正巧和客户在隔壁吃饭,因为吃得比较早,所以结束得也相对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好从楼上下来。”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真是太巧了。” “走吧!我先送你上去。” “好。” 不知为何,经历了今晚的事情之后,许书意心里依然有些后怕,甚至都有些不太敢一个人出行了。 有他陪在身边,她倒是安心了不少。 两人抵达楼上时,陆承胤坐在沙发上,神色担忧的看着许书意:“不然我这几日留下来照顾你吧!等到警方把人逮住之后,我就搬走……” 许书意怔了一下。 陆承胤这是担心她再次出事吧?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理由。 “不用了,我自己在家也没事的,再说了,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睡沙发就行。” 陆承胤忽然打断了她。 “这样不合适吧?沙发那么小,你怎么能睡沙发啊?” 许书意的声音才刚刚落下,陆承胤就直接走向了沙发:“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暂时在你家做厅长。” “可是都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人……” 许书意面色沉了几分,眸底泛起一丝迟疑的神色。 其实,她心里也是害怕的。 担心苏临泽真的会鱼死网破,万一冲到她家来,该怎么办? 毕竟,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完全不是苏临泽的对手,如果对方想要强来,她根本拿他没办法。 况且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书意,你现在的情况跟以往不一样了,你怀有身孕,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一下,不是吗?” 第628章 陆承胤的声音落下后,许书意忽然陷入了沉思。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极度认可他的想法。 苏临泽目前已经处于极度癫狂的状态,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在庄园人来人往,他定然没有下手的机会,可在家只有她一个人…… “你放心,我真的只是想要保护你,绝对不会趁机对你做什么的,而且你都已经怀孕了……”陆承胤眼底泛起了一抹担忧:“不是吗?” 许书意忽然欲言又止。 其实她很想回答,我可以让纪斯沉来。 可她和纪斯沉之间的关系,她是不可能会让他来的。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陆承胤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指了一下她的房间:“带我进去拿被子吧!我今晚就睡在这里了。” 许书意竟鬼使神差的听从了他的话,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随后,她伸手指了一下衣柜最上面的那一层:“太高了,我够不着,你自己把它拿下来吧!” “好。” 陆承胤将被子拿下来后,抱着被褥走向了客厅的方向:“晚安。” 许书意听完他的话后,跟着回应道:“嗯……” 此刻,男人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弯浅淡的弧度。 此刻的心情,美妙得难以言喻。 不管是以任何形式待在她的身边,只要是能看到她,对他们目前的状况而言,陆承胤已经很满足了。 提出留下来,确实是为了保护她,但也确实是为了天天能见到她。 或许是客厅里面有陆承胤镇守,许书意这一夜睡得特别的安心。 隔日,清晨。 许书意才刚刚起来,门铃就响了。 此刻陆承胤正在厨房里面做早餐,回头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淡:“是谁来了?” “不知道,我出去看一看。” 许书意的声音才刚刚落下,陆承胤就迅速放下了锅铲,快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不用,你先去洗漱吧!很快就可以吃早餐了,我过去看一眼。” 许书意睨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洗手间。 陆承胤将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眼前映入了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纪斯沉。 男人的眼底,涌现一片错愕的气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昨晚就在这里了。” 陆承胤的声音漫不经心,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纪斯沉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 那正是许书意的围裙。 纪斯沉把门带上之后,眸底染上一片寒意:“为什么昨晚你就在这里了?难道昨晚你睡在这里的?” “嗯。” 陆承胤轻声的回应着,随后阔步的走向厨房。 “砰——” 纪斯沉打算跟进去时,厨房的推拉门,却被陆承胤重重的关上了。 纪斯沉差点吃了个闭门羹。 “斯沉,你怎么来了?” 许书意的眸底,涌现了一片诧异的神色。 纪斯沉闻声扭头,看到许书意站在洗手间门口,神色不解的睨着他。 “昨天发生的事情,房经理都已经告诉我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就赶过来看看你。”纪斯沉靠近了几步,随后伸手指着厨房的方向:“陆承胤为什么会在你家?他说昨天晚上就在你家睡的,是不是真的?” 许书意扭头之后,对上了男人极致疑惑的表情。 她轻轻颔首:“是的。” “你怎么能让他在你家住呢?”纪斯沉压低了些许嗓音:“你这么做的话,不就是在等于向他证明,我们之间是……” 第629章 假恋爱。 这几个字,他迟迟难以说出口。 就算他不说,想必许书意也是能领会的。 许书意放下了漱口杯,抬眸看着跟前的男人:“昨天的情况太惊险了,你没有在现场,你根本不了解情况,苏临泽目前已经处于癫狂的状态,陆总留下来只是为了保护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到底还是共处一室。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旧情复燃。 可站在纪斯沉的立场,却无法跟她说这些,尤其是陆承胤此刻还在厨房,万一人走出来了,会听到他的话。 许书意看到纪斯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她伸手指了一下客厅的方向:“他是睡在沙发上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你想的那些事情,全部都不会发生的……” 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纪斯沉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说到底,你们还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算你没有那些想法,但不代表他没有!”纪斯沉还是开口道:“他能做的事情,我也一样能做到。” 许书意抬起视线后,对上了他极致坚定的眼神,忽然有些无言以对。 如果纪斯沉和陆承胤之间,若是非要选一个留在客厅,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虽然陆承胤是他的前夫,他们之间也确实存在不少的恩怨,可她就是无法让纪斯沉做则何种事情。 至于理由,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头给拉开了。 陆承胤端着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不知道你会来,所以没有准备你的早餐,我只准备了我和书意的。” 言外之意,就是他该滚蛋了,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吃早餐了。 可纪斯沉的步伐,迟迟没有迈出去,只是抬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陆总,吃完早餐之后,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晚上也不用再过来保护书意了。” 陆承胤把早餐放在了桌面上,抬起眼眸,淡漠的睨了他一眼:“书意都同意我待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请我出去?该走的人应该是你吧?” 此话一落,许书意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场,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两人的气压,都极其的低迷。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牵扯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许书意开口打破沉寂:“斯沉,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们回头再商量……” 许书意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到。 纪斯沉的眼底,泛起一片不可思议。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许书意居然会赶他走。 尽管心中有很多的不甘心与不愉快,可他依然没敢忤逆她的意思。 纪斯沉轻轻颔首,随后瞪了一眼陆承胤的方向,迅速走上了大门的方向。 “砰——” 响亮的关门声,隔绝了一切。 陆承胤看到这番场景后,在许书意看不见的地方,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那么的坚不可摧。 如此下去,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吃完早餐之后,陆承胤亲自将许书意送到了庄园。 许书意才刚刚走进办公室的门口,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极度的阴沉。 许书意愣了一下:“你没有去纪氏集团吗?怎么会在这里?” “书意,你该不会真的让他继续住在你家吧?” 第630章 纪斯沉从沙发上起身,阔步朝着她走来,周身的气压,格外的低沉。 男人脸上呈现了肉眼可见的不悦,许书意自然感受到了。 她绕过他,走向了办公桌的方向:“我在家的时候,应该也跟你说的很清楚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更合适待在那里,但我现在的处境确实挺危险的,我肚子里怀着孩子,我不敢冒这个险……” “我也可以保护你和……” “斯沉,你不要再说这么荒唐的话了。”许书意严肃地回应着他:“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由你来保护我们。” 话里话外,皆是疏离感。 纪斯沉听完她的阐述,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眸底的那一片柔和,霎时间消失殆尽。 因为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尽管他们之间确实再无可能了,但是陆承胤终究还是孩子的父亲,怎么说也比他更合适。 “好了。”许书意感受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激动后,声音放缓了些许:“斯沉,我只是让你假扮我的男朋友,但是并不是让你真的成为我的男朋友,你没有义务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因为苏临泽随时都可能会冲来她家,那个守护她的人,处境的确会更加危险一些。 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陆承胤已经被她拖下水了,她定然不能再让纪斯沉也蹚这一趟浑水。 话已至此,纪斯沉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我要找出庄园里的内鬼,可能这几日会相对繁忙,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招待你。” “你说什么?庄园里面有内鬼?” 纪斯沉眉心骤然拧紧,眼里涌现了一片震惊的神色。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只是我的初步怀疑,但是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需要去调查。” 她那天和房宇出现在酒楼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们从决定吃饭,到抵达现场,中途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 除了小关来过之外,还有厨师长也来过。 他们都是有泄密嫌疑的人,尤其是小关。 上一次小关被陆承胤收买过,这一次无法确认,她会不会也被苏临泽收买。 毕竟她是有前科的人,所以也是重点怀疑对象。 因为苏临泽这一次做派,显然是有人给他提供了情报,不然他绝对不会提前踩点,并且埋伏在天台,甚至连逃走的路线都摸清楚了。 这绝对不是几分钟之内,就能做出来的决策。 而且包厢就是小关打电话去订的……” “需要我帮忙吗?” 纪斯沉忽然开口问道。 许书意的思绪,瞬间被他打断了。 她抬起眼眸之后,神色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嗓音落地,男人的面庞,却涌现了一片迟疑的神色。 几秒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书意,你是在故意躲着我吗?是不是因为最近我的言行举止,让你感到不妥?还是你觉得我越界了?” 许书意忽地怔了一下。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搅入这场局而已,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没有,你想太多了。” “你这也不让我去做,那也不让我去做,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刻意远离我,现在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好像都比不上你和陆承胤的关系了……” 纪斯沉眸色泛起了一片寒意。 许书意面色沉了下来,随后淡淡道:“有些事情不让你去做,其实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理解我。”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两人的谈话被打断了。 许书意扭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进来。” “咔哒——” 小关走进来之后,睨了一眼纪斯沉,随后将视线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书意姐,我有些事情要跟你汇报。” 她的声音落下后,视线再度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瞟。 纪斯沉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领会她的意思之后,扭头看向了许书意:“书意,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对他,别再那么客气。 “好。” 许书意轻轻颔首,目送着纪斯沉离开。 直到大门被关上之后,她才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小关的方向:“有什么事情吗?” “警方那边给回了初步的调查结果,经过他们排查监控发现,苏临泽和他的同伙,的确是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进入了酒楼,确实是提前踩点的。” 此话一落,许书意迅速抬起视线,盯着面前的小关看。 她想从小关的神色当中,探出一丝端倪。 可遗憾的是,她竟什么也捕捉不到,小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小关见到许书意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随后轻声问道:“书意姐,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许书意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道:“我记得当时是你帮我订了包厢,没错吧?” 小关听完她的话后,瞬间抬起了眼眸:“是的……” 许书意轻轻颔首,却没有再吱声了。 小关见到她这番反应后,忽然有些许的凌乱:“书意姐,你该不会是怀疑我给苏临泽通风报信了吧?” 许书意见到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怀疑你,倒也是正常的,毕竟你有前科,不是吗?” 第631章 小关紧张的摆了摆手,企图想要撇清关系:“书意姐,这次真的不是我。” 许书意看着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我也没说是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虽然我之前确实听信了陆总的话,在他的金钱利诱下,成为了他的眼线,可我奶奶的情况,如今已经好转了很多,我不可能再被人收买的,而且我之前答应过您的,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许书意看着她严肃认真的解释着,唇角的弧度,渐渐地收拢了几分。 她的确怀疑过小关,因为包厢就是小关亲自去定的。 可小关这段时间的表现,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行,我知道了。”许书意轻声道:“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的,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好。”小关点点头:“我只是想跟您解释清楚……”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你先去忙。” “好的,书意姐。” 小关离开之后,许书意看着紧闭的大门,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小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也许是厨师长,江鸣。 事情发生当天,厨房的值班人员,就是厨师长江鸣。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苏临泽进去,他定然是无法作案的。 许书意起身之后,走到了窗户边上。 揭开窗帘,视线看向了窗外。 江鸣此刻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把她和房宇新购置的设备,重新放回厨房内。 她对这个厨师长,了解得不是很多。 只知道他今年五十多岁了,一辈子都没有结婚,膝下也无儿女,跟着纪奶奶很多年了,一直在这个庄园做菜。 后来是何时晋升为厨师长的,她也不得而知。 也许,真正了解他的人,只有纪斯沉。 可许书意一想到,今天才跟纪斯沉发生了些许不愉快,这个时候去找他问话,他也未必有心情如实告知。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亲自去探一探这个江鸣。 许书意让小关喊来江鸣后,便坐在庄园的餐厅侯着。 厨房停业之后,餐厅这边也没有多余的人员走动,江鸣来了之后,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总,您找我啊?” 许书意见到人来了之后,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江厨师长,请坐。” “好。” 江鸣忽地撮了撮自己的手,随后坐下之了。 许书意静静地打量着他。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头上有些许白发,黑眼圈非常的重,最近应该经常熬夜。 “江厨师长,之前纪奶奶还在的时候,你应该跟她很多年了吧?” “三十年了,我从二十岁开始,就一直在庄园里干活了。”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确实挺久了。” “许总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呢?” 江鸣的眸底,似泛起了一丝戒备的气息。 “因为我爸爸跟你差不多年纪,我很好奇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究竟喜欢干些什么事情,过几日就是他的生日了……” 苏诚铭的生日并不是这几日,可许书意除了用这个借口之外,难以找到突破口。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能有什么爱好,无非就是钓钓鱼、打打牌……” 话到这里,江鸣忽然不再继续往下说了,脸上呈现了一片迟疑。 似乎有话不敢继续往下说。 最后那三个字,引起了许书意的注意。 她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我爸也很喜欢打牌,我还在想,要不要给他送一副麻将台。” “那可以啊!”江鸣霎时间两眼放光:“如果是喜欢打牌的话,你送这个最合适的。” 第632章 “是吗?” 许书意下意识的抬起眼睑,与对面的江鸣四目相对。 江鸣再度收敛了笑意,随后淡淡道:“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建议,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生日礼物的。” “江厨师长,原来也喜欢打牌啊!” 打牌的人,很多都喜欢赌。 许书意的眼眸,不由自主的暗了下来。 看样子,今日的谈话,还是有点收获的。 “许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去忙了,回头我们再说。” “好。” 许书意轻轻地颔首,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而此刻的江鸣,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平静,眸底似乎还泛起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这一刻,许书意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个厨师长,肯定有问题。 她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暗中收了苏临泽的钱,被人给收买了。 一个赌徒,常年在河边走,定然有湿鞋的时候。 这只是一个突破口,但还不能完全确认。 她还需要时间去调查。 一个下午,许书意都没有找到谁能帮她去调查。 赌场里的事,不是她能接触到的,如果想要深入调查,估计得找行道中人。 傍晚时分,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陆承胤打来的电话。 深思了几秒后,终究还是将电话接起:“喂……” “书意,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都买好菜回来了,你没在家我进不去啊!” 许书意怔了一下。 缓了片刻之后,她才想起来,陆承胤暂时先住在她家的事。 她睨了一眼电脑的右下角。 确实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半个小时我就回到了。” “好。”陆承胤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你路上注意安全啊!不用着急,我等一会没有关系的。” 如此温柔的陆承胤,让许书意有些许的不适应。 她淡淡的应下之后,就将电话给掐断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起身回了家。 半个小时后,她抵达了家门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入长廊之后,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正倚靠在门边。 男人手里提着菜肴,正垂眸看着手机。 而他的身旁,还放置了一个小型行李箱。 听到长廊这边传来动静后,他迅速抬起视线。 陆承胤见到是她之后,脸上泛起了难以压制的笑意:“书意,你终于回来了。” 许书意把视线落在了他脚边的行李箱上:“你怎么还把行李箱带来了?” “我也不知道会在你这里住几天,总要拿些换洗的衣物吧?”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按照她最初的本意,她是希望自己离他越远越好的,可如今不仅没有彻底远离,反而还让人直接住到了她家来。 想想都感觉滑稽。 许书意没有多说什么,把钥匙插入孔芯后,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男人把菜和行李箱提进去后,转身走入了厨房。 许书意看着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感觉此刻就像在做一场梦似的。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越发的感到不可思议。 陆承胤不仅和她接了吻,如今两人还开启了‘同居’生活。 等苏临泽的事情结束之后,她会第一时间让他离开的。 目前为了孩子的安危,就让他暂时住在这里也无妨。 “书意,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许书意抬起视线,看到陆承胤端着菜肴,正从里面走出来。 第633章 “好。”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之后,许书意垂眸看了一眼桌面。 三菜一汤。 全部都是她很喜欢吃的食物。 男人给她盛了一碗汤,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谢谢。” “不客气。” 陆承胤的声音落下后,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姿态非常的亲昵。 许书意怔了一下,随后快速的垂下视线。 陆承胤似乎察觉出了她的神色变化,忽然不敢再造次,专注的开始陪她吃饭。 吃饭的间隙,陆承胤问起了庄园的修缮进度。 许书意简短的阐述了一下近况,随后就把自己最近在调查内鬼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他了。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后,眼底泛起了肉眼可见的诧异:“所以,你是在怀疑,厨师长和苏临泽勾结了?” “这只是我的初步怀疑,但还无法完全肯定,如果江鸣在外面欠了赌债,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如果苏临泽在这个时候抛出诱惑,他也未必能经受得住。” 许书意简单的述说了自己的想法,随后低头继续吃饭。 陆承胤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对面的许书意:“那你的问题是卡在了调查赌债这件事上?” 许书意抬起目光,轻轻地点头:“算是吧!我还真的没有这样的渠道,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调查。” “你把他的手机号码、工资收款账户以及他的家庭地址发给我,回头我让人帮你去调查。” 许书意眉心微拧:“用这些可以调查出来吗?” “你不行,但我有人脉,可以帮你调查出来。” 陆承胤的声音很轻,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许书意没想到,这次依然是陆承胤出面帮她。 尽管心中有很多不情愿,可眼下没有更合适的办法了。 “行,回头我发给你。” 陆承胤给她夹了一块菜肴,随后递到了她的碗中:“最近好像都瘦了,怀孕都大半年了,感觉都没有怎么长胖啊!你要多吃一些。”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他四目相对时,忽然怔了一下。 她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抹真诚的关心。 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自从两人住在一起之后,他好像就没再提过让她跟纪斯沉分手的事情。 吃过晚餐之后,许书意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陆承胤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就在这个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陆承胤的手机响了。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季雅打来的。 许书意原本是不打算接的,但电话响起第二通时,担心对方是否有急事,她还是将电话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季雅,似乎很惊讶:“许书意?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接通电话却不着急说正事,那铁定没什么急事。 许书意淡淡道:“陆承胤去洗澡了,你找他有事的话,晚一点再打来吧!” “你为什么会接他的电话?难道你在陆承胤的家里吗?这个时间段,洗什么澡啊?” 季雅的情绪,显得有些许的激动。 光是听声音,许书意就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究竟是怎样炸毛的表情。 “不是我在他家,是他在我家。” “许书意,你要不要脸?自己已经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居然还带陆承胤回你家!你就不怕纪斯沉会知道吗?” 许书意没有太多的心情跟她牵扯,直接就将电话给掐断了。 此刻,季家。 “嘟嘟嘟——” 电话里头,传来了忙音之后,季雅霎时间暴跳如雷。 第634章 “许书意这个死女人!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季雅再度拨过去时,已经显示关机的状态了。 气得她迅速把手机拿起,毫不犹豫的砸向了沙发。 “砰——” 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掉在了地面上。 屏幕瞬间变得粉碎。 “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动怒?”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二楼的方向传下来。 正是季雅的哥哥,季书霖。 “许书意那个小贱人,她分明已经怀孕了,居然还把陆承胤带回家住,我刚刚给陆承胤打电话,结果是她接的,她说陆承胤正在洗澡!” 季雅气得火冒三丈,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不就是同居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季书霖慢悠悠的走向沙发:“许书意本身就是陆总的前妻,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没有做过啊?” “哥!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他,你怎么还胳膊往外拐呢?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妹妹啊?你怎么还帮那个小贱人说话?” 季雅气得直跺脚,脸上泛起一片幽怨。 “好了,你要是不放心,改日盯紧一些不就好了,现在许书意是纪斯沉的女人,而且她都怀孕了,陆承胤事不会轻易乱来的。” 听着季书霖的话后,季雅的心情,渐渐地得以平复。 刚刚她确实被怒意冲昏了头脑。 哥哥说的,也并无道理。 她垂眸看了一眼地面碎掉的手机,忽然泛起了一阵心疼:“许书意这个小贱人,还害我没了手机。” “别心疼了,明天哥哥去给你选一台新的。” “谢谢哥哥。” 季雅迅速走上前,伸出胳膊挽住了季书霖的臂弯。 纪书霖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陆承胤…… 十分钟后,许书意家。 “咔哒——” 洗手间的大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许书意抬起视线后,看到陆承胤穿着睡袍从里面走出来。 头发还处于半干的状态,有些许水珠从额前的发梢尾端低落,顺着面庞一路往下,划入男人微微敞开的胸膛间,最后隐密在睡袍里。 许书意下意识的挪开视线:“季小姐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帮你接了一个,但没说找你有什么事情,我嫌她太吵了,帮你关机了。” 把事情阐述完之后,许书意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路过男人的身边时,手腕却忽然被他拽了一把。 许书意的脚步,也被迫停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男人的眉眼,一声不吭。 陆承胤半眯着眼眸,目光晦暗不明:“书意,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唇角,忽地勾起了讥讽的笑意:“你想太多了。” 陆承胤的面色,因为她的这番话,渐渐地沉了下来。 原本还满是期许的双眸,霎时间暗淡了很多。 她想挣脱他的手,但他却紧紧地拽着,如何都不愿意松开。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陆承胤见到她眉心微拧了一瞬后,才不情愿的放开了她。 男人的嗓音沉沉:“书意,我还以为,你多少还是在意我的,看看样子真的是我想多了……” 许书意对上男人的视线后,身体不由自主的顿了片刻。 陆承胤见到她没打算开口的样子,索性移开了视线,走向了沙发的方向。 许书意看向了陆承胤,瞥见男人拿起了手机,但似乎没有打算给季雅打回去。 可不管他和季雅之间,究竟会如何发展,她都已经不想过问了。 等苏临泽的事情结束,他也会从她的家搬走,两人再度回到‘不相往来’的处境。 第635章 许书意把门关上之后,陆承胤才抬起视线,看向紧闭的房门,内心五味杂陈。 看样子,她是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吧? 想到这个,心里就莫名的泛酸…… 许书意入睡之前,跟小关拿了厨师长江鸣的资料,发给了陆承胤。 那端没有回应她。 许书意猜测是不是自己刚刚的回应,惹恼了外面的那个男人。 她爬起来之后,走向了房间门口。 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后,发现陆承胤已经睡着了。 他连毯子都没有盖。 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 今夜还是挺冷的。 许书意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把窗户关小了些许,随后又从沙发的另外一端,扯过一张毯子,盖在了男人的身体上。 准备要走时,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拽住了。 许书意被迫坐在了沙发边上,随后垂下眼眸,陆承胤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你醒了?” 她的声音才刚刚落下,男人拉着她手腕的手,忽然移到了她的脖颈上。 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承胤就将她瞬间带近了几分。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许书意骤然间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陆承胤的视线,停在了她的双唇上,并且脑袋快速的朝着她靠近。 许书意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之后,快速把手支撑在他的胸膛前。 可他的速度很快,她已经来不及抵抗了。 男人的吻,落在了她的双唇处。 许书意的整颗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嗯……唔……” 她低沉的闷哼,落到男人的耳畔时,像是一种特别的诱惑,让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直到许书意做出抵抗的举动时,陆承胤才迅速把她给放开。 许书意打算破口大骂,男人却率先跟她道歉了:“对不起,书意,我刚刚梦到跟你做亲密举动,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许书意感觉心口堵得慌,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那种想骂又骂不出来的心情,着实难受。 也就是说,刚刚他之所以会那样对她,纯属是意外? 许书意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入了房间。 陆承胤睨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顷刻间幽暗了些许。 他快速的起来,跟着走上前去。 伸手拍了拍大门:“书意,你不要生气,刚刚真的是我无意识的动作。” 一门之隔,许书意抵在大门上,心乱如麻。 就算他是故意的,许书意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上次,他也主动吻了她…… “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许书意走向床褥,不打算再搭理他。 直到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之后,她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其实他留下来守护她,也挺不容易的。 沙发不算很大,他每天躺在那里,确实挺委屈的。 既然他说是个意外,她就当是个意外吧! 隔日,清晨。 许书意醒来之后,听到外面传来煮早餐的声音。 洗漱完毕后,陆承胤已经把早餐都做好了。 “昨天你发给我的那些消息,我已经全部转给我朋友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会有消息。” “好,谢谢。” 许书意轻轻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书意……”陆承胤试探性的问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对吧?” 许书意端着牛奶杯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才轻声回应:“你也不是第一次对我做这种事情了,上次也不见得你跟我道歉……” 陆承胤面色沉了下来:“那你和纪斯沉分手,跟我复合,我心里的负罪感,就会少一些。” 许书意漫不经心道:“原来陆总还会有负罪感啊?我以为你的心,已经大到无所畏惧了呢!” “书意……” 陆承胤放下筷子,企图伸手拉她。 许书意却往后退了几分,随后快速起身:“以后这种事情,还请陆总不要再做了,我们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请你站清楚自己的立场。” 她转身走向了房间,拿了包包之后,走向门口。 即将抵达门口时,她回眸睨了一眼餐桌那端。 男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神色略显受挫。 许书意终究还是开口道:“茶几的抽屉里面,有一把备用钥匙,以后提前回家了,自己开门进来,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陆承胤迅速扭头,眼底霎时间泛起一片欣喜。 刚刚的不悦,瞬间消失殆尽了。 第636章 许书意抵达庄园时,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江鸣。 她原本是想趁着事情没调查出来之前,再探一探他的口风,想要他亲自承认自己与苏临泽勾结的事情。 可她在庄园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后来索性不找了,直接让小关打电话寻人。 小关走入了她的办公室:“书意姐,他的电话处于关机的状态,怎么都联系不上,我问了其他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说今天没有看到他来庄园。” 听到这里,许书意的眸底,泛起了一片警惕的神色。 看样子,是昨天她打草惊蛇了。 但这也是可以证明,他们之间勾结的事实。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 小关离开之后,许书意看向了桌面上的手机。 在这个庄园内,最了解江鸣的人,只有纪斯沉。 就在她拿起手机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 声音刚落,大门就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走进来的人,正是纪斯沉。 “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呢!” 许书意迅速放下了手机,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她的对面。 纪斯沉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不是一直在找内鬼的事情吗?昨天有了新的发现……” 许书意将昨天她和江鸣谈话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 纪斯沉听完她的话后,气压瞬间变得很低迷:“你是说,是江叔被苏临泽收买了?” “这只是我的初步怀疑,还没有证据,陆承胤那边已经帮我去调查了。”许书意面色淡漠地问道:“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对江鸣了解得多吗?他平日里是否有打牌的习惯?” 听到‘陆承胤’三个字的时候,男人的面色,渐渐地沉了几分。 可他终究还是开口了:“江叔这个人,确实很喜欢赌博,常年被人追赌债,最严重的时候,几天几夜不敢出门,因为楼下有人二十四小时堵在那里,他一旦出去,估计连命都没了。” “你也知道的,我奶奶人很好,而且江叔跟了她很多年了,不忍心他整天东躲西藏,从而影响工作,所以最后给他预支了两年的工资,让他把赌债全部还清了。” 听到这里,许书意整个人的气压,一降再降。 纪斯沉再度开口道:“后来他答应我奶奶,以后再也不赌了,如果再赌的话,庄园将不会再收留他。” 许书意追问道:“那他现在是又重新赌博了吗?” “在赌徒的世界里,永远没有消停的说法。”纪斯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好了几年,但自从我奶奶去世之后,又开始赌博了……”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那这件事情,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苏临泽为了搞垮她以及她的庄园,不惜调查她身边的人,终于被他找到了漏洞,从一个赌徒的身上下手。 而厨房正是庄园的重中之重。 这里一旦瘫痪,那将影响整个庄园。 如果不是因为庄园有庞大的资金支撑,估计确实很难挺过这一关。 苏临泽的这一场计谋,精准的抓到了庄园的命脉。 因为从事发到现在,已经停业一段时间了,加上后续的修缮工作,庄园这段时间都处于亏损的状态。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纪斯沉的眼眸,顷刻间幽暗了几分。 浑身的气压,都在不断的下降。 第637章 许书意轻声道:“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波及到自己人,按理来说,他呆在这里这么久,早应该对这里产生感情了,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我的身上……” “这件事情怎么可能跟你有关系呢?”纪斯沉眉头紧蹙:“你不要想太多……”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许书意给打断了:“纪奶奶打理庄园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之前的腹泻和红酒事件,都是遭人暗算的,但这一次是我们自己人插手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不认可我这个继承人。” 许书意的眸底,涌现了一片悲痛的气息。 如果纪奶奶知道,她的庄园已经折腾成这番模样了,在九泉之下都无法安心吧? “书意,这真的不是你的问题,那个老头人品一直都不怎么好,我早就跟奶奶说过,这种人是留不得的,但奶奶是个很重情重义的人,一直没忍心将他开除,所以才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纪斯沉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许书意面色沉了下去,忽然没再接话。 “你不用太担心,等陆承胤那边找到了证据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把证据交给警方,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纪斯沉的声音,斩钉截铁。 “苏临泽这个人,非常的狡猾,三番五次都被他逃脱了,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抓住呢?” “那倒也是,虽然你们有血缘关系,可最终却走到了这样的局面,真的是……” 接下来的话,纪斯沉不忍心继续往下说。 “好了。”许书意从椅子上起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犯了错的人,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也不必太过于操心……” 她在安慰着纪斯沉,也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毕竟这是纪奶奶的庄园,原本该属于纪斯沉继承的,可纪奶奶却把它交给了她。 光是这一点,她就不能辜负了纪奶奶。 “好。” 纪斯沉离开之后,许书意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最近庄园处于停业的状态,唯一要处理的就是亏损表以及采购设备的钱。 她忙完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 早上出门时,她把家里的备用钥匙,告诉陆继白之后,今天他没有再给她打来电话。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许书意到家之后,却发现里面一片昏暗,陆承胤还没有回来。 她刚刚才把东西放下,门口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许书意的眉心,下意识微拧。 陆承胤不是带钥匙了吗? 怎么还要敲门? 她迅速走过去,将大门给打开了。 当他看清门外的人时,原本皱着的眉头,忽然拧得更紧了几分。 因为站在外面的人,不是陆承胤,而是季雅。 “你来干什么?” 许书意的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不悦。 季雅直接伸手推开她,随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她站在客厅当中,环顾了一眼四周,视线定在了沙发上的被褥和枕头处。 “原来陆总真的住在你这里?” 季雅迅速回眸,神色不悦地瞪着许书意,眼底的那一片狠厉的气息,愈发的浓烈。 许书意面无表情的走过,嗓音越发的散漫:“你既不是陆承胤的女朋友,又不是人家的老婆,他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书意!你真的好不要脸啊!”季雅显然是被她的话给气到了,声音分贝持续高涨:“你自己肚子里怀了其他男人的野种,居然还缠着陆承胤跟你同居!你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败坏陆总的名声!” 第638章 “你要不要亲口去问问陆承胤,究竟是我让他住进来的,还是他自己主动住进来的?” 许书意坐在沙发上,脸上不悦的气息,愈演愈烈。 看她深知,不能轻易动怒,毕竟自己怀有身孕。 “如果不是你自己缠着他,他会住进来吗?”季雅气得眼尾泛红:“纪斯沉应该还不知道你们同居的事情吧?如果他知道之后,你猜他会怎么做?” 许书意迅速抬起眼睑,神备的看着她。 虽然她和纪斯沉之间,只是假的恋爱关系。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次纪斯沉来她家时,只知道陆承胤在她家住了一夜,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同居’了,如果他知道以后,按照他的性子,定然也会闹上一番。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他们纠缠。 “你要是敢说一个字,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许书意正要回应的时候,一道极致低沉的嗓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她迅速闻声扭头,看到陆承胤提着菜肴走进来。 这才想起来,刚刚忘记关大门了…… 季雅虽然知道他们同居了,但是看到陆承胤出现在眼前时,眼底还是泛起了一片诧异。 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陆承胤!她已经怀孕了,你怎么……” “出去。” 男人提着菜肴靠近,随后把餐盒放在了桌面上,面色冷到了极致。 季雅死活不愿意走,依然站在原地,眼尾因为愤怒的缘故,越发的猩红。 陆承胤迅速靠近她,随后一把扯过她的衣衫,将人带向了门口。 “砰——” 把人推出去之后,他直接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响亮的关门声,传遍了整个客厅。 许书意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睹着这一切,心里莫名的泛起愉悦。 陆承胤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直接走向餐桌:“今天回来晚了,所以就不做饭了,我在酒楼打包了一些你爱吃的菜,快过来吃饭吧!” 许书意淡定的睨了男人一眼,随后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五菜一汤。 的确全部都是她喜欢吃的。 陆承胤给她夹了一块菜肴,口吻淡淡的:“如果季雅下次还来找你,你不要再给她开门了,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她这个人疯起来,我怕吓着你……” 许书意抬起视线,淡然道:“我以为是你没有带钥匙,所以我才开了门,没想到会是她。” 陆承胤看着她的眉眼,压低了些许嗓音:“她不会把我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纪斯沉的,就算说了也无碍,天塌下来我顶着,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许书意听完他的说辞,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她和纪斯沉之间就没什么事情…… 可毕竟陆承胤不知情。 许书意只能淡淡应着:“等苏临泽落网之后,你就从我家搬出去。” 男人无奈的笑着:“这都还没有过河呢!你就这么着急把桥拆了?” 许书意抬眸瞪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无言以对。 他说得倒也是事实。 此刻,楼下。 纪斯沉才刚刚把车门关起来,拎着水果准备上楼,却在楼道当中,遇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正是季雅。 纪斯沉的步伐,下意识的停下,目光警惕的睨着她:“季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雅闻声抬眸,与跟前的男人四目相对。 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她的唇角忽地勾起了凉薄的笑意:“哟,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啊?上面那两位估计正在吃饭,你这个时候上去,不太合适吧?” 第639章 话音落地,男人的眼底,呈现一片疑惑:“你什么意思?” “看样子,你还真的不知道。”季雅的眼眸,全是轻蔑的神色:“你的女朋友,都快要给你带帽子了,你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 纪斯沉忽然想起来,前几日陆承胤在许书意家里过夜的场面。 心里的那阵不安,愈演愈烈。 季雅继续开口道:“陆承胤已经跟许书意同居了!你还一点都不之情!也不知道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当的。” 听完此话后,纪斯沉震惊得瞳仁都瞪大了几分。 季雅看到他这番震惊的神色,唇角那抹笑意,越发的上扬。 既然陆承胤让她不好过,那他们也休想好过! 纪斯沉很喜欢许书意,连她一个旁人都感知得出来。 许书意做出这等事情,她倒是要看看,许书意到底要如何收场! 纪斯沉见到季雅打算想要走,迅速开口:“你看到他们同床共枕了?” 按理来说,许书意目前怀孕了,她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那倒是没……” 季雅忽然意识到,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赶紧打住了。 片刻之后,她才继续道:“反正就是同居了,你还不知道同居是什么意思吗?” 见到纪斯沉没再说话,季雅转身离开了。 直到人彻底离开视线之后,纪斯沉才收回了视线。 他手里提着的袋子,感觉千斤重,浑身都没有力气一般。 纪斯沉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根又一根香烟,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最后,他还是掏出手机,拨打了许书意的电话。 电话响起的时候,许书意正准备去洗手间。 手机放在了客厅的桌面上,陆承胤正用笔记本处理公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是谁打来的电话?” 许书意抬眸睨了一眼陆承胤,好奇的走了过去。 男人定在手机屏幕上的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过后,他才轻声应答:“纪斯沉。” 许书意走过去后,将电话接了起来。 陆承胤的视线,一直落在许书意的身上。 她走到了阳台上,接电话的时候,面色越发的沉。 等她走回来时,直接朝着门口走。 陆承胤开口喊住了她:“书意,你要去哪里?” 许书意的步伐,骤然间停了下来。 她回眸睨了他一眼,口吻淡淡的:“他在楼下,让我下去一趟。” 话音落地后,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承胤看着紧闭的大门,握着鼠标的手,力道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几分。 一通电话就能把她喊走的人,估计也只有纪斯沉了吧? 许书意抵达楼下时,穿过光线昏暗的楼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地面散落了很多的烟头,但烟蒂早就已经熄灭了,大抵是知道她快下来了,空气中已经没有丝毫烟味。 “你怎么突然来了?” 许书意走上前去,神色好奇的睨着他。 纪斯沉把手中的水果递给她:“本来想上去看看你的,但是临时有点事情,我就不上去了,水果买都买了,不吃很浪费。” 男人的唇角,尽可能的扬起笑意。 许书意在他的笑容当中,却看到了一丝苦涩的气息 季雅虽然走了好久了,但按照地面上的烟头判断,纪斯沉应该很早就来了。 他们应该是在楼下碰过面了。 许书意原本是不打算问的,但看到他这幅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遇见季雅了?” 纪斯沉本来是想装作不知道的,但没想到许书意会主动提起这个事情。 第640章 沉思了几秒之后,纪斯沉轻轻点头:“是遇见了,她说你和陆承胤同居了。” “我们确实住在了一起,但情况还是跟你那天看到的样子,我睡在房间,他睡在客厅,没有太大的牵扯。” 都住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会没有牵扯呢? 可这样的话,纪斯沉却不敢轻易说出来。 “可是你这样做,我们假恋爱的事情,早晚会穿帮的。” “他不会在我这里住很久的,等苏临泽落网之后,他就会搬回家去的。” 纪斯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如果他欺负你……” 许书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欺负我的。” 纪斯沉转身离开之后,许书意才提着水果上了楼。 抵达家门口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长廊边上,眺望着月色出神。 背影显得有些许的落寞。 听到身后有动静,男人迅速回眸。 看到许书意上来后,他迅速走过去,帮她把水果提了过来。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走入了屋内。 许书意打算去洗澡,陆承胤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知道我住在你家的事情了。” 如果说知道,但纪斯沉却没有上来闹,陆承胤肯定会有所怀疑。 沉思了几秒,许书意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说辞:“他最近很忙,没有时间管我的事情。” 显然,这个说辞没办法说服陆承胤。 男人迅速起身,阔步朝着她走来:“你确定你们是在交往吗?” 许书意的上睫,止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实在没有想到,还是引起了陆承胤的怀疑。 许书意下意识的垂下眼睑,不去看他的眼睛:“不然呢?” “书意,你敢看着我的眼睛,重新再告诉我一次答案吗?” 陆承胤的声音落下后,迅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企图把她的脸抬起来。 当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暖的面庞时,身体止不住的顿了一瞬。 许书意与男人四目相对时,莫名的无法开口。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男人捧着她的面颊,眸底泛起了一片期许。 “我们的确是在交往,请你不要……” 许书意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男人深情的捧着她的面颊,亲吻着她的双唇,紧紧地闭着双眸。 许书意怔了一下。 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吻了她。 她从最初的反抗,变成了妥协,最后心如死灰。 反正也推不开,那就让他亲个够…… 男人的吻,从她的双唇,移到了她雪白的脖颈时,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正是因为她的淡定,让陆承胤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出格的事。 男人将她松开,眼底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凌乱:“刚刚他亲你了吗?” 许书意眉心微拧,一把将他给推开:“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 “对不起,书意。”陆承胤解释道:“每次靠近你,我就忍不住想要跟你亲密,想要抱着你。” “别说了。” 许书意的心,莫名的泛起一阵抽痛感。 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但却三番两次做了这种事情。 如果她没有怀孕的话,她甚至都有些怀疑,陆承胤是不是会对她做那种事情? “书意,你生气了吗?” 许书意没搭理他,只想回屋。 “砰——” 响亮的关门声,惊扰了整个空间。 陆承胤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头沉到了极致。 一想到她属于别人,一想到刚刚他们在楼下,可能也做了什么亲昵的举止,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陆承胤无心再工作,但又不得不继续处理文件。 花费了很长时间,他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直到凌晨忙完时,许书意的房门,都始终未曾打开。 第二天是周末,他起来得相对晚,睁开眼眸的时候,许书意已经不在家里了。 起身准备去洗漱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陆承胤起身去开门,当大门打开之后,外面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男人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刚刚是谁来过? 还是说敲错门了? 第641章 许书意忙完工作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 由于今日的工作量不是很大,不需要加班,所以她早早的就回了家。 抵达家里时,接到了陆承胤打来的电话,据说今晚他要加班,可能会回来得相对晚,已经给她点好了餐,等会酒楼的工作人员会送过来。 他让她吃完饭后,早点洗漱休息,不要等他。 刚刚挂完电话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许书意把门打开之后,看到是酒楼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餐送来了。 “请慢用。” “谢谢。” 许书意伸手将餐盒接过来后,转身走向了屋内。 一共三菜一汤,都是她喜欢吃的。 晚餐结束后,她准备去洗澡。 此刻,一道敲门声,忽然在外头响起。 许书意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陆承胤不是说过要加班吗?而且他手里有钥匙…… 许书意的心里,忽然泛起了隐隐的不安,这股不安究竟来源于哪里,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敲门声是持续响起的,始终未曾停下。 许书意沉思了片刻后,终究还是迈开了步伐,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挪开脚步的那一瞬间,大门外头的敲门声,忽地戛然而止了。 心里的那股不安,越发的浓烈。 许书意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了苏临泽。 上次虽然抓到了他的同伙,但是那个男子一直不愿意透露苏临泽的下落,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警方一直在调查他的去处。 该不会是他来了吧? 出于安全考虑,许书意并没有直接将大门给打开,而是挪开了猫眼的盖子,把面庞凑到了猫眼后面,眯着一只眼睛,用另外一只眼睛看向外头。 仅仅只是睨了一眼,她就被吓得尖叫出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子蓬头垢面,黑眼圈非常的重,鼻子嘴巴都流了血。 这个女人,正是苏暖晴。 她怎么变成这番模样了? 上次在宁海见到她时,正是许书意从医院回来的那一次,陆承胤亲自把人带回了客厅。 可那一次她看起来只是疯疯癫癫的,并没有现在这么吓人。 到底是谁把她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这段时间,她又遭遇了什么非人的对待吗? 又是谁把照片挂在外面的? 诸多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迟迟都挥之不去。 由于那张照片太过于渗人,许书意甚至都不敢再去多看一眼,更加不敢将大门给打开。 她跌跌撞撞的往回走,生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身体,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淡定。 她的视线看向了桌面上的手机。 拿起手机之后,想给陆承胤打去电话。 就在这时,门口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许书意的心,再度跌到谷底,心里的那股恐惧,越发的浓烈。 大概猜到门外的人,或许是苏临泽之后,那种不安感,越发的深沉。 若是换做旁人,她不会感到惊慌。 可能是上次天台的那一场遭遇后,让她心存余悸,对他本能的感到害怕。 敲门声一直在响,许书意已经不想再搭理了。 只要她不开门,那她的处境就是安全的。 许书意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伸出指尖划开屏幕,迅速的找到了陆承胤的电话。 此刻,陆氏集团会议室。 一到手机铃声,打断了项目经理的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陆承胤的手机上。 第642章 男人垂下视线时,看到了屏幕上的两个大字。 书意。 他的眉心,忽然微拧了一下。 许书意没什么事情,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 陆承胤拿起电话之后,迅速从椅子上起身:“你们先继续。” 众人颔首,随后继续会议。 陆承胤将会议室的大门关上之后,才将电话接了起来:“书意,你找我吗?” “陆承胤,你现在能不能回来?” 手机里头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恐惧,落入他的耳畔之后,让他的心头莫名一沉。 陆承胤捏着手机的手,都紧了几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家里一直有人在敲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苏临泽,所以就去看了一眼,结果在猫眼上,看到外面挂着一张照片,是苏暖晴的……” 她的声音当中,带着浓烈的颤抖。 听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承胤转头睨了一眼会议室,今晚的会议非常重要。 可就算会议再重要,也没有许书意的安危重要。 陆承胤压低声音道:“你在家里等我,千万不要把大门打开,我马上就回来。” “好。” 掐断电话之后,陆承胤朝着电梯的方向走,随后拨打了特助的号码。 “喂,陆总,您去哪里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回家一趟,今天的会议暂时先取消,等改日再说。” “可是……”特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好几个高层明天就要飞海外了,今晚结束会议的话,估计要再等十天左右,十天之后可能会跟您的行程相撞。” 男人的声音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的犹豫:“先按我说的去处理,回头再议。” “好。” 挂了电话,他快速的摁开电梯,迅速离开了陆氏集团。 半个小时后,许书意家。 许书意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体靠着椅背,手里紧紧的拽着手机。 而她的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握着一把防身刀子。 就怕外头的人会突然冲进来,所以她必须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苏家已经妻离子散,苏暖晴被折腾成这番模样,林婉蓉又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站在苏临泽的角度,他之所以会对她下狠手,估计是打算跟她鱼死网破。 他们可以疯,但她不能陪着他们癫。 她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孩子还没有降世,她必须得护他周全。 就在此刻,肚子传来了一阵胎动。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许书意能明显感觉到,或许是孩子感知到了敲门声,所以才做出了反应。 “宝贝,不要害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妈妈给你唱歌好不好?” …… 许书意放下了握着刀子的手,轻轻的着肚皮,开始给孩子唱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孩子像个宝……” 陆承胤才刚刚走到长廊,就隐约的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他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门框上贴着一个挂钩,照片被一根红绳吊着,位置正好对着猫眼的方向。 男人的眉心,骤然微拧。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那张照片转了过来。 当他看到照片上的女人时,眼底浮现了一片惊愕的气息。 这张照片的确很渗人,难怪会吓到许书意。 陆承胤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长廊非常的静谧,安全通道内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看样子,人已经走了。 陆承胤抬眸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片刻之后才移开视线,把钥匙拿出来之后,了孔芯当中。 第643章 就在这时,屋内的歌声接然而止了。 他还听到了金属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当他将大门给打开时,看到了特别震惊的一幕。 许书意手中握着一把刀子,刀刃指着大门的方向,她的眼底泛起了浓烈的恐惧,此刻正神备的看向大门。 见到是陆承胤回来后,眼里的那一片戒备少了几分。 “不要害怕,是我……” 陆承胤迅速把大门给关上了,随后将门反锁。 男人将钥匙放入钥匙盘里,接着迈着阔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心里很难受。 “我还以为是坏人进来了……” 许书意将手中的刀子,放在了桌面上。 “哐当——” 刀子与桌面碰撞时,传出了响亮的撞击声,惊扰了整个空间。 “刚刚敲门声响了多久?” 陆承胤走上前之后,伸出手来拉了她一下,接着带着她走向了沙发。 “我也记不清响了多久,断断续续的……”许书意下意识的咽了咽喉,随后轻声道:“大概十来分钟吧!就在你回来的前十几分钟才停的。” “报警了吗?” “没有。”许书意摇了摇头:“刚刚太紧张了,所以第一时间给你打了电话,我都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情况跟警察说。” 陆承胤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上午的那一幕。 早上许书意出门之后,他也曾听到敲门声,但是将门打开之后,外头却空无一人。 “早上你出门之后,我就听到了敲门声,当时还以为是谁敲错了门,所以就没有管……”陆承胤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懊悔:“是我太大意了,我应该把当时的情况,跟你说一下的。” “没关系。”许书意的上睫,轻轻地扑闪着:“反正我也没有出什么事。” “不然你先跟我回家住吧?家里有阿姨,门口还有保镖……” 陆承胤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许书意打断了:“不用了。” “书意,这次你就听我的好吗?你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虽然我的确住在这里,但是我跟你上下班的时间都不一样,这一次没有出事,那下一次呢?”陆承胤严肃地看着她:“你能保证你每次都能平安吗?” 许书意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绝对不会去他家。 让他住进她家,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一旦她搬进了他的房子,如果日后想再次离开,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你先把今天的情况,告诉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吧!”许书意从沙发上起身:“我现在脑子非常的凌乱,恐怕我没办法完整的跟他们阐述,麻烦陆总了……” 陆承胤看着许书意走向了洗手间后,心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终究还是掏出了手机,给警方打去了电话,将具体的情况,全部都告诉了警察。 半个小时之后,有警方来到了现场,调查了楼道以及长廊的监控,还把那张照片拿回去提取了指纹。 “如果还有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好,谢谢。” 陆承胤将大门关上之后,许书意正坐在阳台上,视线望着月色出神。 皎洁的余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阳台上,以及落在她柔软的发梢处,如同堵上一层白色的光,美得摄人心魄。 男人的心头,仿佛有什么在悸动。 他不由自主的迈开步伐,走向了阳台的方向。 许书意想事情想得出神,没有感知有人靠近,直到有一件西服搭在她的肩头后,她才回过神来。 第644章 抬起眼眸后,对上了男人温柔的眉眼。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家,那我就安排几个人在楼下盯着,以后尽量傍晚时间段回家,我有时间就会去接你的。” 许书意听着男人温柔的嗓音,心里最柔软的位置,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暖意。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吱声。 陆承胤垂眸看着她姣好的眉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她的双唇上。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瞬。 这个小细节,许书意自然察觉到了。 她生怕再对视下去,陆承胤会再次亲吻她。 他们现在的处境,做任何越界的事情,都会让她产生深深地愧疚感。 “书意,你说……”陆承胤看着她的侧脸,一本正经的笑道:“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那该有多好啊?”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上睫,开始疯狂的扑闪着。 一阵心虚感,霎时间蔓上她的心头,久久难以消退。 生怕被男人察觉端倪,许书意下意识的垂下眼睑,睫羽扑闪的力道,也减少了频率:“你想多了……” 随后,她毫不犹豫的起身,打算想要回房。 下一秒,手腕却被人从一旁牢牢地握住了。 许书意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陆承胤,你干什么?” 她回头望着他的眉眼,眼底泛起了一丝警惕。 “书意,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呢?”陆承胤的另外一只手,已经绕过了她的腰肢,抚上了她的后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许书意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淡定:“我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你该不会真妄想着,孩子真的是你的吧?” 话音落地,陆承胤深邃的眼眸,染上了一丝寒意。 可他终究还是把她给放开了。 许书意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回了房间。 隔日,陆承胤担心她一个人出门,会遇到什么意外,简直要送她去公司。 她从陆承胤车上下来的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纪斯沉看到了。 为了不让‘假恋爱’的事情穿帮,他终究还是没有走出去,躲在了柱子边上。 直到陆承胤开车走远之后,他才从柱子里闪出来。 许书意看到纪斯沉时,有些许的诧异:“斯沉,你怎么来了?” “我来盯盯修缮进度。”纪斯沉伸手指了一下车子远去的方向:“今天他送你来的?” 虽然没提名字,但两人都默契的知道,那个‘他’说的究竟是谁。 “是啊!昨天晚上有人来我家敲门,还挂了一张很恐怖的照片在门口,陆总不放心我一个人出行,所以就亲自开车送我来了。” 听到这里,纪斯沉愣了一下。 随后,他才紧张道:“查到是谁挂的照片吗?” “已经告诉警方了,他们把照片拿回去验了指纹,但目前还没有结果。”许书意走向了办公室的门口:“我猜有可能是苏临泽亲自来了,因为那张照片就是苏暖晴的。” 话音落地,纪斯沉的眉心,越蹙越紧:“你的这位‘好哥哥’真是越发的放肆了!简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在林婉容的身边长大,能有几个是正常的?” 许书意推开大门走进去,唇角扬起了讥讽的笑。 “我已经托人去找江鸣了,最近警方也在找他,只要找到他,迟早也会逮到苏临泽的,因为他们肯定还有联络。” 纪斯沉跟着走了进去,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许书意点了点头:“也许吧!” 第645章 片刻后,室内陷入了寂静。 最后,纪斯沉开口打破了沉寂:“书意,最近我不是很忙,就由我来接送你上下班吧!我听闻陆氏集团开展了两个大项目,很多高层都被调去了海外的项目现场,这段时间陆总肯定比我还忙。” “是吗?”许书意淡淡道:“我还真的不知道。” “以后我接送你。” 纪斯沉的手机,正巧在这个时候响起。 许书意都还没有做出应答,他就已经拿着手机出去了。 许书意原本想打电话告诉陆承胤,让他傍晚不必再来接她,可一忙起来,就忘记了这件事。 傍晚时分,陆承胤和纪斯沉,一同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许书意拎着包走出去时,看到一辆迈巴赫,一辆库里南,整齐的等在门外。 两个男人,靠在各自的车边,相互对视,气场极低。 许书意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 让这两位撞在了一起。 许书意正纠结如何是好时,纪斯沉已经率先一步靠近她:“书意,我来接你下班了。” 当他的手,握住她手腕的时候,许书意的余光瞥见陆承胤的视线,正望向他们的这一端。 许书意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在许书意即将踏上纪斯沉的车时,一双宽大的手掌,忽然握住了门把手。 下一秒,大门就被人拉开了很多。 许书意抬起视线,对上了男人极度阴沉的脸。 陆承胤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上车。 “陆总,几个意思啊?” 纪斯沉面色沉了几分,眸底染上寒意。 陆承胤很想说,自己和她住在一起,由他来送最方便。 可又不想给许书意徒增烦恼,最后找了一个借口:“我要带许书意去一个地方,纪总自己先回家吧!” 还没等纪斯沉做出应答,陆承胤就已经拉着许书意的手,走向了自己的车。 “陆承胤!她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把她从我的身边带走?” 许书意没想到,纪斯沉竟跟了上来,并且搬出了两人‘假恋爱’的事情。 “你的女人?”陆承胤的脚步,停了下来,抬眸睨了一眼挡在面前的纪斯沉:“你们结婚了吗?等拿到了结婚证,再来跟我说,她是你的女人。” 随后,她一把撩开了纪斯沉的手,绕过了他之后,把许书意带入了副驾驶。 许书意睨了一眼不甘心的纪斯沉,又睨了一眼在吃醋的陆承胤,忽然感觉进退两难。 车子缓缓朝前行驶,许书意透过后视镜,看到纪斯沉依然站在原地,一副落寞的样子。 今日陆承胤不打算在家做饭,带着许书意去了酒楼。 在去的过程中,两人一路无话。 许书意明显的感觉到,陆承胤面色不太对劲,也许是在生气。 可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他,终究选择沉默。 直到抵达酒楼,菜肴被端上来之后,陆承胤才给她夹菜:“你还不打算跟他分手?” 许书意怔了一下,抬起视线看向了他的眼眸。 他的眼底全是冷意,没有了之前的温柔。 “我早就说过了,我和他不会分手的。” 许书意始终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承胤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拉开距离她最近的椅子,缓缓落座。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两人却一口饭都还没有吃。 “书意,我都住到你家去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风声的,那天你下楼之后,应该已经跟他说了吧?” 陆承胤严肃的睨着她,眼底泛起期许。 许书意沉思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睑:“陆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请陆总不要再过问了。” 他将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许书意,你真的爱他吗?” 许书意怔了一下,忽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你根本就不爱他对不对?” 男人试探性的声音,忽然落入了她的耳畔。 许书意几乎脱口而出:“爱,我很爱他……” “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陆承胤忽然伸出手来,捏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把脸转过去。 许书意被迫对上他的眼睛,却忽然感觉心头一阵钝痛。 分明已经不爱这个男人了,可在他逼迫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揪心? 见到她没有吱声,陆承胤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书意,你就跟他分手吧?跟我复合好吗?” 第646章 “陆承胤,你能不能让我安心吃个饭?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逼我做出这种决定吗?” 许书意的面色,骤然间沉了下来。 陆承胤见到她面色变了之后,忽然不敢再轻易造次。 他忽然捧起了她的面颊,轻声的安抚着:“好了,是我不对,可能是我刚刚被纪斯沉气到了,心情有些凌乱,你别怪我好不好?” 男人极致温柔的声音,让许书意怔了一下。 原本以为,他们又会发生争执的,没想到他居然开口哄她。 他们的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了,许书意感觉有些不自然。 她伸出纤细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面庞上挪开,声音压低了几个度:“我想吃饭了,有点饿。” “好。” 陆承胤松开了她的手,回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他给她夹了好几次菜肴,眸底全是温柔的气息。 这番场景,让许书意想起了过去的那些时光,曾几何时,他似乎也这样温柔的看过她。 晚餐结束之后,两人肩并肩的下楼。 许书意打算走向停车场时,手腕却被男人拉了一下:“我们先不回家。” “不回家去哪里?” 许书意眉头拧了一下,神色好奇的看着他。 “你最近心情太紧绷了,带你去做一件轻松的事情。” 随后,男人拉着她的手,走入了隔壁的商城。 这个商城,正是陆氏集团旗下的。 抵达现场时,许书意才扭头看向陆承胤:“你怎么带我来看电影了?” “这是一部搞笑电影,我想让你放松一下心情。”陆承胤在她的身边坐下来,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喜悦:“我听朋友说很不错,带你看一看。” 许书意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股暖流,整个人感觉酥酥麻麻的。 电影开始之后,许书意专注的看了起来。 她负责看电影,陆承胤负责看她,每次看到她笑得合不拢嘴时,他的唇角总是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以前他总以为,爱就是给她很多钱,可现在才觉得,爱不只是想给她很多钱,还想看她笑,想一直陪着她,想与她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电影接近尾声时,许书意终于察觉到身旁男人的目光。 她扭头时,与他的视线交汇。 就在她打算移开目光的时候,男人忽然伸出手来,直接捧住了她的面颊,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影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室内甚至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许书意没料想到他会亲自己,心头泛起了一阵凌乱。 她想要伸手推开他时,他却直接起身,来到了她的身边,继续亲吻着她。 男人修长的手,落在了她的腰肢上。 紧闭双眼的模样,尤为深情。 不知亲了多久,陆承胤终于把她给放开了。 许书意中途反抗过,可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只好任由他亲着。 “对不起,书意,我刚刚没……” “控制不住的借口,我已经听腻了,陆总下次还是找个其他的借口吧!” 许书意气恼的起身,迅速走向了门口。 下次? 还有下次? 陆承胤感觉好气又好笑。 他刚刚确实是没控制住,所以才亲了她。 今日分明是想让她放松一下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惹恼了她。 “书意,你等等我。” 陆承胤无暇顾及太多,拿起她的包包之后,迅速起身了。 许书意气鼓鼓的走向停车场,任由男人在身后如何叫唤,就是不愿意回头。 第647章 其实她生气的,不单单只是他又亲了她,而是他们这种藕断丝连的状态,实在是让她感到闹心。 本意是想远离的,结果却越走越近。 回家的路上,许书意一直没搭理陆承胤,到家之后,自顾自的洗澡休息,全程当陆承胤是透明的。 陆承胤深感无奈。 怎么跟她亲昵之后,关系不仅没有靠近,反而还渐行渐远了呢? 翌日,上午。 许书意起来得很早,抵达庄园时,才八点多。 将近九点的时候,小关敲门走了进来:“书意姐,外面有一位姓苏的先生,说想要见您一面。” 许书意闻声抬眸:“苏先生?” 难道是苏临泽? 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大摇大摆的跑来这里找她? 也太猖狂了!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依然心有余悸。 “你让他进来,等会你就守在门口,哪里都不要去,如果听到里面有动静,马上就去喊人。” 交代清楚后,许书意坐在桌子前,面色格外的沉。 “好的。” 小关走出去之后,许书意终究还是感觉不妥,打开手机之后,想要报警。 “咔哒———” 大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许书意抬起视线的时候,忽然怔一下。 “书意。” 熟悉的声音落下后,许书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她迅速放下了手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诚铭靠近之后,面色担忧的睨着她:“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看。” 许书意怔了一下。 难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吗? 苏诚铭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两人面对面坐下之后,他才开口道:“你那个混账哥哥,最近来到京都的事情,我全部都已经听说的。” 许书意原本是想给他倒一杯茶的,听到他的这番话后,那只拿起茶壶的手,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 “爸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书意把茶水递给他之后,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就怕那混账东西不老实,会过来找你的麻烦,所以我前几日就派人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没想到这个,竟然跑京城来了,还把你的庄园,搞成这个样子……” 苏诚铭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悲痛的气息。 许书意面色沉了下去,很多想说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很想告诉父亲,最近这段时间,她那位‘好哥哥’可不单单只是放了一把火这么简单,他甚至还差点害她流产,甚至还拿照片恐吓她。 她怕说出来之后,父亲会更加担忧她的状态。 他年纪也大了,就算说了,也无法帮她解决问题,只会徒增他的烦恼罢了。 于是,她便转移了话题:“爸爸,苏暖晴最近的状态,是不是更加严重了?” 苏诚铭眸色幽暗了下来,欲言又止。 许书意自然察觉出端倪,追问道:“是不是她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苏诚铭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的,她本来就已经疯癫了,后来她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又被陈寻掳走了,折磨得不成样子,你哥也许是看到她这番模样,心里实在难以憋下这口气,认为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所以才……” 他没再往下说,声音里全是叹息。 许书意下意识的咽喉,心中泛起一阵愤懑。 几秒之后,她才应道:“如果不是苏暖晴陷害我在先,也就不可能闹到这种境地。” “爸爸自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陆总的错,归根结底,都是林婉容一手造成的。” 第648章 许书意轻声回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责怪任何人都没有意义,现在苏临泽已经彻底癫狂了,我就怕他会对我和孩子做什么,其他的我都不担心。” “我这一次来,就是帮你一起找人的。”苏诚铭严肃道:“找不到人,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你最近这段时间,打算住在哪里?”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京城有很多朋友,暂时借住在他们家就行。” 许书意沉思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你先忙,我先四处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联系得上林婉容,我听说她也在京城,说不定她会跟苏临泽联系。” 许书意亲自送他到门口,目送着他离去。 父亲的背影虽然依然魁梧,但却显得格外的落寞。 一股突如其来的难受,不断的涌上她的心间。 在整个苏家,真正爱她的人,估计也只有父亲了。 为了她不惜赶走母亲,跟哥哥也断绝关系,如今得知她深陷危机的处境,放下所有的一切来到了京城,只为护她周全。 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亲最真诚的爱。 许书意忙到傍晚时分,陆承胤亲自来接她。 上车之后,发现身旁放置了几个很眼熟的袋子。 “这是什么?” 许书意伸手指了一下身旁,抬眸看向了驾驶座的陆承胤。 男人回眸睨了一眼后座,随后漫不经心道:“你的一些生活用品。” 话音落地,许书意怔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把我的洗漱用品放在车里干嘛?你该不会是要带我……” 住进你家。 这几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陆承胤抢先了一步:“你暂时先住我家。” “为什么?”许书意神色不解的看着陆承胤:“你为什么突然就帮我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不是说过不去你家住吗?” “我本来是想打算安排保镖守在你家附近的,可警察局那边给回了反馈,门口的那张照片,就是苏临泽挂上去的,而且出现在你家门口的人,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有好几个同伙,你的处境比你想象中还有危险。” 许书意听完他的话后,忽然陷入了沉默。 陆承胤启动引擎,继续说道:“也许他们会乔装成快递员、外卖小哥、清洁工甚至电梯维修人员接近你,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情况下,你要如何自保?” 听到这里,许书意面色沉到了极致。 她细致的盘算着他说的话,心里不由自主的攀上一丝恐惧。 沉思了半响后,她开口问道:“警察没办法根据监控找人吗?” “本来是有线索的,但据说人在昨夜转移了,目前还不知所踪。” 陆承胤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都捏紧了几分。 许书意看向窗外,忽然没再吱声。 看样子,苏临泽是想要至她于死地,不然不会如此盯着她不放。 抵达陆承胤的家后,他亲自打开后座的大门,伸手将她拉出来之后,帮她把日用品和衣服都拿了下来。 许书意看到那个大行李箱都被他搬来了,眉心止不住的拧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打算让她在这里长住吗? “衣服拿两三套就可以了,你这是把我衣柜都搬空了吧?” 男人闻声扭头:“我倒想全部都搬空,可你的箱子实在装不下。” 他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却根本不着她的道。 陆承胤把她带入了他的主卧:“你暂时先住我房间,这里足够宽敞,空气也相对好,对你和宝宝也好。” 第649章 还挺细心。 许书意轻轻颔首,随后反问道:“那你呢?” “我就住你隔壁,晚上有事随时可以喊我。”男人伸手指了一下床褥:“我已经让阿姨换了被套,衣帽间的柜子也给你腾出来一个,回头她会上来刚你摆好,你不用管它。” 许书意没再接话。 真是什么都被他安排好了。 若是换在以往,看到他如此贴心的一面,她定然会感到开心的。 可眼下,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想事情尽快解决完,她好早日离开这里。 许书意住进陆承胤家里的事情,纪斯沉是第二天下午才知道的。 她正在忙工作,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声音刚落,纪斯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斯沉?” 许书意有些许的诧异。 “书意,你昨晚和陆承胤都没在家吗?”纪斯沉走上前来,神色好奇的睨着她:“我昨天去你家,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开,给你打电话还关机了。” 昨天她有些疲惫,睡得相对早。 手机没电了,放在沙发那端充电,一直到早上才开机的。 “我搬去陆承胤家里了。” 许书意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该如此直接。 这个消息,显然让面前的男人难以接受。 纪斯沉缓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搬去他家住?难道你们已经复合了?” 男人的眸底,全是诧异和落寞。 许书意缓和了些许情绪,平静的解释道:“是我的处境太危险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去了他的家。” 她把陆承胤跟她说的那番话,重新跟纪斯沉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之后,周身的气压,泛起了骇人的气息。 他眼底那股浓烈的落寞,越发的深沉。 许书意见他没吱声,再度开口:“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就会搬走的。” “我也可以保护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来到我的身边呢?” 纪斯沉眉心微拧,眸底全是不解的气息。 许书意眸色沉了一下:“斯沉,我肚子里的孩子,终究还是陆承胤的,他才是孩子的父亲,在这样的情况下,孩子得到他的庇佑,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他以为孩子是我的!你这个时候住进他家去,不就是等于给他机会吗?你口口声声说要离开他,结果不仅让他住进你家,现在还直接搬去了他的家!这就是你说的想离开吗?” 纪斯沉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度。 许书意钰与他四目相对时,看到了他眸底的那一片愠色。 突然被他这么一吼,许书意心里泛起了无尽的委屈。 她眼睛突然红了:“但凡我有更好的选择,我至于住到陆家去吗?” 纪斯沉看到她的这个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股醋意,在这一刻抵达了巅峰。 他很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对她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来,最后只好转身,阔步的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生如此严重的争执。 许书意深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纪斯沉爱她,而且是越来越爱。 她真是有些怀疑,当初让纪斯沉和她‘假恋爱’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妥当? 因为不仅没有让陆承胤彻底远离她,反而还让纪斯沉似乎越陷越深了。 这样的局面,让她进退两难。 纪斯沉走了之后,许书意一个下午都没有心思工作,傍晚陆承胤来接她时,似乎看出了她不太开心。 第650章 抵达家里后,两人面对面的吃饭,陆承胤才开口问她:“你和纪斯沉吵架了?” 许书意抬起眼眸,对上了男人好奇的视线。 她轻轻点头:“算是吧!” 话音落地,她下意识的垂下了视线。 陆承胤在垂眸的间隙,唇角却扬起了一弯得意的笑。 片刻之后,他才将笑意收敛了许多:“是不是因为你住进我家里来,让他不高兴了?” 许书意夹菜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了筷子:“陆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过问太多。” “你们应该已经分手了吧?”陆承胤面色沉了几分:“我给你的期限,也已经差不多了,你不准备给我一个答复吗?” “凭什么你让我们分手,我就必须要跟他分手?” “就凭你现在住在我的家里。”陆承胤勾起一弯浅笑:“敢问哪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女朋友,住进一个前夫的家里?他不来找你,不就是说明了一切吗?” 许书意抬眸瞪着他:“陆承胤,你还说是为了我的安危考虑,说到底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陆承胤忽然起身,拉开了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之后,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另外一只手,抹掉了她唇瓣处的一抹汤汁,嗓音蛊惑人心:“书意,我这么爱你,如何能做到看着你走向别人,却选择不争不抢呢?” 许书意本能的往后靠,企图从他的臂弯当中挣脱。 可男人抱着她腰肢的手,越搂越紧。 眼下的餐厅内,除了他们之外,再无旁人。 室内顿时被一股暧昧的气息环绕,迟迟挥之不去。 “陆承胤,你放开我。” “乖。”陆承胤却忽然低头吻了她一下:“以后别再回到他的身边,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非你不可?” 许书意用力的挣脱了陆承胤的手,起身朝着二楼的方向走。 “许书意,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 极度霸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书意迈上楼梯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头,朝着二楼的方向走。 陆承胤睨了一眼许书意的背影,眸底染上一片愠色。 视线落到面前的碗筷时,才发现她还没吃几口饭菜,看样子,她这是被他给气到了。 许书意回房之后,感觉心口堵得慌。 下午在办公室跟纪斯沉吵了一架,没想到晚上回来之后,又跟陆承胤发生争执。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许书意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后,困意渐渐地涌上来。 最后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拿着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随后靠在床褥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上九点,陆承胤生怕她会饿着,特地嘱咐阿姨给她做了营养粥,他亲自给她送了上去。 连续敲了两次门,都没有人打开。 他索性把手伸向门把,将大门给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借着长廊暖色的壁灯,看清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原来是睡着了。 陆承胤并没有离开,放轻脚步之后,将手里装着营养粥的托盘,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随后走向了闯入的那端。 他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许书意,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已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整个人处于放松的状态。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会跟他对着干。 他眉宇温柔的注视着她,视线落在她的双唇时,身体不自觉的靠近了几分。 低头亲上她的唇瓣时,似乎惊扰到了她,身躯微微颤了一下。 陆承胤生怕将人给吵醒,迅速移开了脑袋,心底涌现一丝紧张。 好在,她没有醒来。 伸手摸了一下唇瓣之后,继续陷入沉睡。 这个举止,让男人低哑笑了一下。 这是有多嫌弃他啊? 连睡觉亲她一口,都要被她直接抹掉。 陆承胤也记不清,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只知道离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才刚刚回到房间,口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特助打来的电话。 陆承胤仅仅只是睨了一眼备注,就将电话接了起来:“有事?” “陆总,许小姐的亲生父亲,前几日来了京城。” 陆承胤怔了一下:“他来京城做什么?” “估计是来找苏临泽的。”特助轻声问道:“需要派人跟着他吗?” 陆承胤严肃的面庞,倒影在落地玻璃窗上:“找两个人跟着,如果他找到了苏临泽,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651章 “是,陆总。” 掐断电话之后,陆承胤并没有转身,而是继续站在窗台前,注视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苏诚铭都亲自出动了,可见心里还是有许书意的。 毕竟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是亲生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如今却闹到这样的场面,换做任何一个父亲,都会感到心痛吧? 然而这一切,都拜林婉容和苏暖晴所赐…… 翌日是周末,许书意在家休息,陆承胤也没有去集团。 陆承胤自知,昨日惹许书意生气了,中午特地给他做了她爱吃的菜肴。 他哄了好久,许书意才愿意跟他同桌吃饭。 “好了,别生气了。”陆承胤像在哄女友一样,低声下气的哄着她:“如果你不想听到那样的话,以后我不跟你说就是了。” 他给她夹了一块菜肴,递到了她的碗中。 许书意垂眸睨了一眼那块菜肴,却一声不吭。 就在这个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睨了一眼,发现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许书意想都没想,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喂,爸爸……” “书意,本来这件事情,我不想跟你说的,但认真想了一下,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电话里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焦灼。 许书意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丝紧张:“怎么了?是找到苏临泽的下落了妈?” “不是,我给林婉容打电话,本来是想问问苏临泽的下落,结果她非要见我一面,我们见完面之后大吵了一架,她一直嚷嚷着要跳楼,现在人就在我下榻的酒店楼顶。” 许书意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虽然林婉容小时就故意弄丢了她,相认之后更是处处针对她,可到底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而且她们的身上,还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无论如何,都无法坐视不管。 “你也知道的,你妈自从跟我离婚之后,就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我的确有点放心不下,你能来帮我劝劝她吗?我一个人劝不下来。” 父亲的声音中,全是无奈的气息。 又是楼顶。 自从上次在酒楼的楼顶发生了那场事故之后,许书意对‘楼顶’二字,已经产生了深深地恐惧感。 手机听筒的声音开得不算小,陆承胤又正巧坐在她的身边,苏诚铭说的那些话,全部都被他听见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 掐断电话之后,许书意将手机丢在了桌面上,面色格外的凝重。 陆承胤见到她起身之后,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臂弯。 许书意下意识的垂下了视线,与男人四目相对时,瞥见了他眸底的那一片担忧的神色。 他的声音沉沉的:“你确定要去吗?” “我爸爸都已经开口跟我求助了,你认为我能坐视不管吗?” 许书意淡然的瞥了他一眼,眸底泛起了一丝寒意。 话已至此,陆承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跟着起身了:“那我陪你一起去。” 这样的情况下,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力量,所以许书意并没有拒绝他。 陆承胤拿起车钥匙后,拉着她的手腕,迅速的走向了门口的方向。 上了车之后,迅速驶离了家门口。 他们全然不知,纪斯沉的车,一直跟在后面。 他原本是想趁着休息,来看一眼许书意的,没想到正巧碰见他们一起出门。 好奇他们会去哪里,因此开车跟了上去。 抵达酒店时,楼下一片静悄悄时,陆承胤就感觉到不对劲。 第652章 如果真的是想跳楼,估计早就闹翻天了,楼下怎么一个群众都没有? 许书意心急如焚,健步如飞,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刚刚走入大堂,手腕就被男人从身后拽了一把:“书意,我感觉这件事有点蹊跷?会不会有诈?” 许书意的脚步,忽地停了下来。 她回眸对上男人清冷的双眸,随后面无表情道:“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妈有没有可能不是真的想跳楼?”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疑神疑鬼了。”许书意伸出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挪开,严肃的睨着他:“林婉容那个疯子,惜命得很,怎么可能会拿生命开玩笑?” 而且,她今天之所以会来,主要是怕林婉容会对她爸爸做什么。 因此,在来之前,她已经通知了警方,就怕苏临泽会出现。 不出意外的话,警察等会就会到。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后,忽然没再多说什么,陪她一起上了楼。 抵达天台时,发现大门敞开着,里面还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女士,请你不要乱来。” “林婉容,有话我们好好说行吗?不要这么极端。” 父亲的声音落下后,许婉心里的那根弦,终于落了地。 看样子,她是真的打算跳楼…… 许书意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加快了许多。 陆承胤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她会摔着,双手始终处于防备的状态,就怕她摔下来,可以第一时间接住她。 直到许书意安全迈上天台之后,陆承胤才放下了自己的手。 抵达天台之后,许书意看到林婉容就站在天台的最边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利器,对着自己的脖子嚷嚷:“你们再过来,我就死在你们的面前。” 陆承胤面色幽暗了下来。 怪不得楼下没有群众,原来是她还没有站上护栏,并且手里还握着利器。 “书意,陆总……” 苏诚铭看到他们都来了之后,面色更沉了几分。 “哟,都来了啊?” 林婉容见到许书意来了之后,面色忽然冷静了很多,唇角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林婉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许书意抬起眼睑,神色不悦的看着她,周身都散发了骇人的气息。 “我想要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婉容的唇角,忽然泛起了一抹极致癫狂的笑意:“你来了。” 这抹神色变化,看得许书意心里发毛。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喊声,忽然从楼道的那边传来:“书意,小心身后有人!” 许书意怔了一下。 她闻声之后,打算想要回头时,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拽住了她。 下一秒,她的脖子上面,多了一道冰凉的。 今日太阳很大,阳光照射在上,闪出刺眼的光芒,让许书意的眉目,下意识的微拧的一下。 陆承胤反应过来时候,许书意已经被人劫持了。 刚刚他和苏诚铭所站的方位,是背对着天台大门的,根本不知道有人靠近。 许书意和那位酒店经理的注意力,也全部都在林婉容的身上,没有人留意到,苏临泽的靠近。 “后退,马上给我后退!” 苏临泽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一身黑色装扮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最近东躲西藏,应该没有休息好,眼睛呈现一片猩红色。 陆承胤看到许书意眼底的那抹恐惧之后,突然很后悔刚刚明明有了疑心,为何被许书意一两句话就打消了。 第653章 如果他多留一个心眼,也不会酿成这样的场面。 就在这个时候,天台的门口,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陆承胤回眸睨了一眼,发现是纪斯沉来了。 “苏临泽,马上把书意放了!” 纪斯沉的低吼声,传遍了天台的每一个角落。 苏临泽带着许书意,正一步一步的朝着天台边沿靠近,和林婉容汇合了。 林婉容手里的利器,已经放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之后,苏诚铭气得火冒三丈:“你们这对母子,居然联合起来设计陷害我们?” “是又如何?”林婉容冷冽一笑:“反正我们苏家,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从你跟我离婚的那天开始,我的心就彻底死了,阿泽也犯了滔天大错,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陆承胤听着他们的对话,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的形状。 眼底的怒意和担忧,几乎抵达了顶峰。 “别废话那么多,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许书意说,除了我妈之外,你们全部都给我走!” 苏临泽朝着陆承胤的方向嚷嚷,眸底寒意愈演愈烈。 “你不要乱来,她现在是个孕妇,一尸两命的代价,你承担不起!”陆承胤伸出食指,指向了苏临泽的方向:“你今天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落地,苏临泽却恼火道:“你不要威胁我,你要是再威胁我,她只会死得更快。” “苏临泽!她是你的亲生妹妹!你怎么忍心下这样的狠手?” 苏诚铭气不打一处出,迅速上前一步。 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苏临泽的,越握越紧。 看样子,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想要动真格的。 “在我的眼里,只有苏暖晴一个妹妹,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当我的妹妹。”苏临泽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分贝:“包括她!” 许书意明显感觉到,脖颈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痛意。 她眉目微拧的模样,落入了陆承胤和纪斯沉的眼眸后,两人都心疼不已。 这样下去,许书意的情绪会持续处于紧张的状态,严重的话估计还会影响胎儿。 他不敢让许书意冒这个险,所以打算放手一搏。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警车的声音。 苏临泽面带恼意的看着陆承胤:“你居然敢报警?” 陆承胤忽然迈开步伐,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嗓音格外的冷漠:“马上把刀子给我!” 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许书意的心间一般,格外的沉重。 苏临泽和林婉容,目光泛起了警惕。 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的把目光落在陆承胤的身上。 谁都知道这个男人有勇有谋有胆识,但没想到竟虎到这等程度。 陆承胤的这个举止,让苏临泽也暂时乱了阵脚。 他非常清楚陆承胤的用意,在警车想起的时候接近他,就是想趁乱而入。 因为他的大部分心思,都被警车的声音干扰了,彻底打乱了最初的计划。 “你不要再过来,你再过来一步,我必定让她死在这里!” 话音落地,陆承胤的脚步,霎时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脚上,包括许书意。 可男人仅仅只是停下了两秒,就再度迈开了步伐。 苏临泽忍无可忍了,忽然把拿开了些许,想要朝着许书意的脖颈狠狠地刺上去。 陆承胤面色沉到了极致。 就是这个时候…… 陆承胤冲上前的一刹那,纪斯沉似乎猜到了他的计谋,迅速跟着冲了上去。 许书意看着被拉远,阳光照射在闭上,发的光芒,正巧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又像仅仅只是害怕,才闭上了眼睛。 的顶端,在距离许书意脖颈还有几厘米的时候,苏临泽的手腕,瞬间被陆承胤给勒住了。 许书意睁开眼睛时,发现陆承胤和纪斯沉,一人掰着苏临泽的一只手,场面极度紧张。 终究,苏临泽还是败下阵来。 “哐当——” 伴随着落地的声音,苏临泽手中的刀子,已经落在了林婉容的脚边。 下一秒,苏临泽那只抓着许书意的手,也被迫松开了。 纪斯沉迅速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许书意的身体,将她带向了苏诚铭的方向。 许书意几乎一步三回眸,神色紧张的看着陆承胤和苏临泽的方向。 陆承胤和苏临泽几次过招之后,苏临泽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完全被他碾压。 苏临泽的双手,被陆承胤牢牢地握住,摁在了身后。 陆承胤单膝压在他的脊背上方,正背对着林婉容的方向。 林婉容看着被完全压制的儿子,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恼意。 一直关注着林婉容的苏诚铭,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就在他打算冲上去的那一刻,林婉容却快他一步,拿起了脚边的刀子。 她毫不犹豫的对着陆承胤的左背,直接刺了下去。 许书意震惊得瞳仁都瞪大了几分,本能的喊出声来:“陆承胤!” 一阵强烈的钝痛,从陆承胤的背部传开,随后传至四肢百骸。 他浑身没了力气,迅速就松开了苏临泽。 第654章 与此同时,警察抵达了天台。 所有的警察一拥而上,控制住了苏临泽和林婉容。 “不要动!蹲下!” 许书意看到陆承胤倒在血泊中时,迅速挣脱了纪斯沉的怀抱,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男人的身边。 纪斯沉也跟着抵达了陆承胤的身边。 “陆承胤,陆承胤……” 许书意怀着孕,没办法蹲下身去,只能尽可能的弯腰,轻轻触碰男人的肩膀。 他是侧躺的,与许书意对视了一眼后,就陷入了昏迷。 唇角那抹牵强的笑意,也渐渐地消失殆尽了。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怎么还对她笑得如此温柔啊? 许书意看着男人背部不断流淌出来的鲜血,心痛得难以呼吸。 “医生,医生在哪里?马上把医护人员喊上来!” 警察的声音落下后,好几个医护人员冲了上来,对陆承胤展开施救。 许书意在一旁看着,眼眶止不住的湿润了。 纪斯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了她的眼睛上,不让她继续看。 豆大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从许书意的眼眶中溢出来。 苏诚铭在一旁看着,分外的揪心。 “需要马上送去医院,把刀子取出来,否则病人会有生命危险。” 在医护人员的齐心协力下,陆承胤被带下了楼,送往了医院。 苏临泽全程陪同在救护车上,而许书意则是搭上了纪斯沉的车,跟着去了医院。 抵达医院之后,许书意在抢救室的长廊边上,看到父亲落寞的身影。 “书意,你去跟你爸爸聊会天吧!我去抽根烟。” “好。” 许书意目送着纪斯沉离去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眼前之后,她才走向了长廊。 苏诚铭见到她来了之后,面上露出了一抹愧疚之意:“书意,我实在对不起你们,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利用我,设计陷害你们……” 许书意垂下视线,看到父亲泛红的眼眶之后,瞬间心乱如麻。 她稳了一下思绪,终究还是开口安慰道:“爸,你也不必太过于自责了,毕竟你也不知道他们的计谋,我们只是被他们欺骗了而已。” “如果陆总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怎么办啊?” 苏诚铭眼底全是懊悔的气息。 随后,他伸出略显苍老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面颊,随后轻轻地弯下腰了。 许书意看到父亲的这个样子,心里特别的难受。 可她还是要压制住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轻声的安抚着父亲:“爸爸,陆总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先不要自责。” 而且陆承胤是为了救她,才被林婉容刺伤了,真正该愧疚的人,其实是她。 苏诚铭不忍心继续待下去了,找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 许书意从他颤抖的身体当中,可以感受得出来,他似乎在落泪。 父亲走远之后,许书意收回了视线,一直把目光落在抢救室的大门上,不断的在祈祷着。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她忽然感觉自己一直在推开陆承胤,但尽管如此,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那个男人都会来到她的身边,护她周全。 这一刻,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的悸动着。 那种心情,难以言说。 记不清等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终于被医生打开了。 许书意本能的站起身来,紧张的问道:“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刀子还差几厘米,就了心脏的位置,伤口非常的深,但好在抢救及时,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医生的话后,许书意的心,终于落了地。 忽然感觉双腿一阵发软,纪斯沉见状之后,迅速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臂弯。 “谢谢医生。” 苏诚铭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好在最后人没事。 陆承胤需要在医院观察七天,被送入病房之后,许书意就一直守在那里,什么事情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兴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面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书意,已经接近傍晚了,不然你和叔叔先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安排了护工照顾他,晚点陆总的特助也会来。” 不知为何,许书意就是不愿意走。 纪斯沉和苏诚铭怎么劝都劝不动。 最后,她还把他们都请走了,说晚上要留下来照顾他,让护工和其他人都改日再来。 他们只好顺从她的意,嘱咐她要注意休息,有事及时打电话。 许书意轻轻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八点的时候,许书意肚子有些饿,但又没有什么胃口,打了一份粥上来后,看到陆承胤已经醒了。 看到许书意进来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以为我都这样了,你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许书意迅速放下了手里的餐盒:“我在这里等了你几个小时了,以为你不会那么快醒来,所以我就去买了一份粥,你醒了很久吗?” 陆承胤看到她坐在床边之后,迅速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也就几分钟吧!” 男人伸手的时候,兴许是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蹙眉。 许书意听到他沉重的闷哼声后,迅速把他给放开了:“是伤口疼了吗?” “有一点。” 陆承胤轻轻颔首,眸底却全是温柔。 许书意迅速起身:“你等一下,我让医生来帮你看看。” “好。” 经过医生的检查之后,据说并无大碍,让他好好休息,不要碰水。 许书意目送着医生离开后,重新坐回了床边。 “医生说你刚刚动完手术,暂时只能吃流食,你要不要吃个粥。” “我不饿,你吃。” 男人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神色,极致温柔。 许书意只好坐在他的身边,专注的吃起了粥。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承胤忽然把手探了过来,伸向了她的唇边,轻声的问道:“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吓到了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承胤把她唇瓣上的一粒米拿掉了,随后放入了自己的嘴里。 这一幕,让许书意愣了片刻。 他怎么…… 还吃掉了呢? “嗯?”陆承胤见到她没吱声,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第655章 许书意缓过神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被吓到了。” 其实真正吓到她的,并不是苏临泽在天台劫持她,而是陆承胤被苏临泽刺伤的那一刻,以及听到医生说,还差一点刀子就刺到他心脏的瞬间。 如今回想起来,都会感到后怕。 “没事,事情都过去了,不用太担心。” 陆承胤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底极具温柔。 “嗯。” 许书意轻轻点头,垂眸继续吃粥。 陆承胤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把粥吃完,唇角扬起了一抹温润的笑意。 “时间不早了,你要回家休息吗?” 见到她丢完餐盒回来后,陆承胤试探性的问着。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男人的目光交汇时,在他的眼眸当中,看到了一抹期许的神色。 随后,她伸手指了一下陪护床:“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你。” 陆承胤的唇角,扬起了温柔的笑意:“好。” 许书意躺下之后,伸手把床台灯给关上,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幽暗。 借着窗外的月色和路灯,屋内的陈设,轮廓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许书意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却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书意。”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许书意闻声扭头,看到男人极致俊朗的轮廓线,映入她的眼帘。 她轻声的问道:“怎么了?” “你留下来照顾我,纪斯沉那边怎么交代?他不会跟你生气吗?” 陆承胤在昏暗的氛围中与她对视,看不出表情。 许书意怔了一下。 她今日的注意力,全部都是陆承胤吸引去了,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一点。 站在陆承胤的角度,她和纪斯沉还是‘情侣关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留下来。 许书意的脑海,正在飞速的运转着,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说辞:“你为了救我,都挨了一刀子,我理应留下来照顾你,斯沉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会理解的。” 嗓音落地,男人忽地冷笑了一下。 许书意眉心微拧,看向了昏暗中的那道身影:“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太小气了?所以你才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哪天我要是能做到他这种程度,你是不是就会回头看我一眼?” 许书意眉头蹙得更深了。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想法。 “可惜了……”男人轻叹一口气:“我做不到你和其他男人共处一室,却依然能无动于衷,所以你觉得,纪斯沉是真的爱你吗?你们真的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最后才在一起的?” 话题缠缠绕绕,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许书意困意上头,不愿跟他牵扯太多。 而且,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话音落地,她转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没多久,男人就听到了深沉的呼吸声,他的唇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心真是越来越大了。 跟前夫共处一室,依然能睡得如此安稳。 翌日,陆承胤醒来时,许书意已经不在室内了。 十点左右,一道熟悉的身影,忽地闯入了他的病房。 抬起眼睑时,对上了那道担忧的眼眸。 前来的人,是季雅。 “陆总,你怎么样了啊?伤口被刺得深不深?我一大早起来,听说你出事之后,马上就来看你了……” 季雅坐在了病床边,面色担忧的看着陆承胤。 陆承胤打量了她一瞬,随即冷冷的开口:“没事。” “听说你是为了救许书意,才被她妈妈刺伤的,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季雅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你的前丈母娘吧?怎么舍得下这样的狠手啊?要说我,苏家就没一个好人……” 第656章 “说完了吗?” 男人的声音很轻,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季雅怔了一下,抬起视线看向了陆承胤的脸,看到他眸底泛起愠色后,眉心止不住的微拧:“陆总,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吧!” “陆总。”季雅不仅没有走,反而站起身来,随后坐在了窗边,伸手去握着他的手:“我好心来看你,人家才坐下没多久,你怎么就赶我走呢?” “我很好,不用你看。”男人伸手指着门口:“出去。” “陆总!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下一秒,女人忽然扑倒在他的怀里,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 “咔哒——”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陆承胤闻声抬眸,与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看到是许书意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乱了阵脚,企图伸手把面前的女人给推开。 可他受了伤,力气根本不及平日,加上季雅抱得很紧,导致没办法将人推远。 许书意看到这番暧昧的场面时,那只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 缓了片刻之后,她才轻声道:“看样子,我进来得不是时候。” 陆承胤见到许书意转身要走,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身边的女人给推开了。 兴许是力气太大的缘故,扯到了后面的伤口,疼得他眉头微拧。 “书意……” 就连喊出来的声音,都带着痛苦的意味。 许书意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终究还是没忍心一走了之。 “陆总,你没事吧?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男人嗓音低沉,“滚!” 季雅企图再度凑上前,但却被一声低吼震慑到了。 她藏起眼底迅速翻涌的恼怒与不甘,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气,转身走向了门口。 许书意正巧转身,与迎面走出的季雅四目相对。 季雅眸底的那片怨怒,仿佛随时都能将她吞噬一般,可她只是轻轻地扫视了一眼,便走向了病床边。 “砰——” 关门声响起之后,她才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面。 刚刚她醒来之后,回了一趟陆承胤的家里,给他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来,还有阿姨给他做的早餐。 “这些是你这几日换洗的衣物,早餐是阿姨做的,回头护工和阿姨都会来照顾你。” 交代完毕后,她打算要走。 手腕却被人牢牢握住:“书意,你去哪?” 许书意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她回眸睨了男人一眼,看到那双潋滟的眼眸时,泛起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既然有人照顾你了,那我自然不用留下来,他们会照顾好你的,有事跟他们说就行。” “我不需要他们照顾,我只想让你陪着我……”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我怀着孕,不合适照顾你,也没办法替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情绪也没有太多的起伏。 陆承胤依然在坚持:“书意,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你只要留下来陪着我就行。” “庄园明日就要恢复营业了,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她企图挣脱他的手,但他却越握越紧:“书意,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和季雅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刚刚你看到的只是个意外,她自己突然扑上来抱着我,不是我……” “跟我没有关系。”许书意严肃的看着他:“陆承胤,我真的很感激你救了我,可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你,所以昨夜才留下来照顾你,无论你和季雅之间究竟如何,那都是你们的事情,你不用跟我解释。” 第657章 她说的,其实全部都是心里话。 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就不期盼他们能和好如初了,所以他和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跟她没有瓜葛。 陆承胤看着这样决绝的许书意,心底泛起一阵钝痛。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走。 一旦她走了,估计就不会再来看他了。 如今苏临泽和林婉容已经落网,不会再有人对她的人身安全产生威胁。 他有预感,她今晚估计就会搬回家住。 许书意挣脱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承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着她丢下自己离去的模样。 心里的那阵钝痛,越发的浓烈。 原本以为,这一次的意外,会是两人复合的契机。 可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许书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低沉自语,随后苦涩一笑。 …… 许书意抵达庄园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 一辆熟悉的库里南,停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前,纪斯沉正倚靠在不远处的柱子前打电话。 视线与她的目光交汇时,随即就掐断了电话,阔步朝着她这边走来:“我还以为你今天还在医院呢!没想到你居然来庄园了……” “有人照顾他,用不着我了。”许书意抬眸睨了他一眼,随后走向了办公桌的方向:“你怎么突然来了?集团不忙吗?” “庄园明天不是就恢复营业了吗?我只是过来替你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许书意打开门之后,纪斯沉跟着走了进去:“顺带跟你说一件事。” 许书意走向办公桌,回眸看了他一眼:“什么事情?” 纪斯沉拉开椅子坐下,嗓音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前几日我一直派人找江鸣,你猜人躲在了哪里?” “你找到他了?” 许书意的眼底,泛起了诧异,视线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对!”纪斯沉轻轻颔首:“在一个底下赌场的仓库里发现他的,这个江叔真是死性不改,一辈子都被赌耽误了……” “那人呢?你交给警方了吗?” “已经送去了警察局,估计下午警察就会对他进行审问了,我已经交代了里面的熟人,无论如何都要把真相逼问出来,这次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也逃不掉!” 纪斯沉的嗓音很低沉,眉宇间全是逼人的寒意。 许书意听着他的话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谢谢你,斯沉,如果没有你们,我估计这一次,真的会凶多吉少……” “我昨天也是想去陆家看看你,没想到就遇到你们出门了,所以才跟了上去,最后也没帮到你什么,反倒是陆总……”纪斯沉面色幽暗了些许:“这次多亏了陆总。”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陆承胤这次的确救了许书意。 这份恩情,想必许书意会永生难忘吧? 许书意再度点头,这次却没有吱声了。 “他今天没什么大碍吧?” “医生说已经在恢复阶段了,情况应该算是稳定了下来,接下来有阿姨和护工照顾他,不用担心。” 许书意坐在了电脑前,打算开始处理工作。 纪斯沉试探性的问道:“那你呢?什么时候搬回家里去?你总不能一直住在陆家吧?” “今晚就搬。” “那我帮你搬……” “不用。”许书意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也就是一个行李箱,还有一袋日用品,我一个人可以的。” 话已至此,纪斯沉也不好再坚持:“好。” 纪氏集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离开之后,许书意就专注处理工作。 第658章 傍晚时分,她在外头吃完晚餐之后,打算回陆家收拾东西的,口袋里却忽然响起了陆承胤的电话。 思索了几秒后,还是将电话接起来:“有事?” “书意,我伤口不舒服。” “不舒服找医生,你打电话给我也没用……” 她伸手拦了一辆车,打算去陆家。 “我是因为你才受了伤,你怎么能对我不管不顾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无义了?你今晚要是不来,那我就让你爸来……” 陆承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许书意咬咬牙,真想骂一句‘算你狠!’,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道德绑架高手,简直非他莫属了。 “行,我来。” 许书意咬咬牙,终究还是答应了他。 男人的声音,掺杂着浓烈的窃喜,落入了她的耳畔。 他的确是因为她才受了伤,于情于理都该再去看一眼的。 “小姐,你去哪里?” 驾驶座的师傅,扭头看了许书意一眼。 许书意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陆家地址,改成了第一人民医院。 “好。” 抵达病房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许书意走进去之后,发现护工和阿姨都不在里面。 陆承胤见到她时,眉眼不自觉的弯了一下:“书意,你终于来了。” “他们人呢?” 许书意走过去,环顾一眼四周,没见到任何人影。 “我让他们走了。”陆承胤声音很温柔:“有你在这里,不需要他们了。” 许书意拉开椅子坐下:“我在这里,又不能为你什么。” “看到你,我心情就会好,对我的病情恢复有利,所以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陆承胤忽然伸出手来,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深情话语,让许书意有些无从应对。 她索性不吱声,却想趁机抽回自己的手。 男人见她挣扎着,便也不再勉强,放开她的手之后,转移了话题:“你爸爸应该还没有回宁海吧?” “林婉容和苏临泽都被关押在这里,苏家那边早就支离破碎了,他回去也是闹心,估计还会在京城待上一阵子,应该没那么快回去。” 此话一落,陆承胤抬起眼睑,看着她的眼眸道:“苏临泽和林婉容,警方那边怎么说?” “听说苏临泽已经对放火的事认不讳,林婉容刺伤你的场面,警察都目睹了一切,定罪也是迟早的事情,不过还需要时间。” 陆承胤轻轻点头:“如此一来,你和苏家人的恩怨,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许书意沉默着,没有接话。 因为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疯的疯,进监狱的进监狱,他们终究都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买单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许书意起身,打算离开。 陆承胤顿时喊住了她:“你去哪里?” “你总不能让我今晚还陪你住一夜吧?医院这种地方,我不合适长时间待着……” 药水味太重了,闻得她极度想作呕。 “这里不危险啊?”男人却不以为意:“有我在,谁也别想近你的身。” 许书意很想说,其实你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陆承胤见她没再吱声后,再度开口道:“书意,我感觉身体不太舒服,你能帮我简单洗个澡吗?” 话音落地,许书意愣住了。 洗澡? 他居然让她帮他洗澡? 从前共浴的事情,两人倒是做过几回,但如今想起来,光是那个画面,都足以让许书意面庞泛红。 她找了个借口拒绝:“医生说你现在不能碰水,再忍两天吧!” “别说两天了,两个小时都忍不了。” 第659章 男人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倒也是。 像他这种有洁癖的人,昨天留了那么多的血,肯定难以接受。 见到她似乎不太情愿,陆承胤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帮我擦擦身体总可以吧?” 许书意抬起眼睑,对上男人严肃的目光时,终究还是妥协了:“行。” 她搬来凳子,放置在浴室后,拉着他走向了浴室。 进入浴室后,陆承胤却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见到许书意也没动,他才轻声催促:“你帮我脱。” 许书意的上睫,忽地扑闪了几分,随后才把手伸向了他的病服纽扣。 病服脱下来的一刹那,许书意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那流畅的腹肌线条,对她的视线冲击力,还是非常强的。 哪怕不是夫妻了,可多看一眼,都还是会脸红心跳。 许书意压制住凌乱的心,转身将毛巾沾湿,拧干水之后,再度回过身来,却意外的对上了男人的眼眸。 他的唇角,啄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脸红了?又不是没见过……” 许书意没想搭理他的混话,低头给他专注的擦身体。 擦拭到后背的时候,她看到了伤口处,那厚厚的纱布,面色忽然沉了几分。 她用手轻轻地了一下:“现在还疼吗?” “已经好一些了。” 陆承胤声音淡淡的,但话语里的颤栗感,还是出卖了他。 许书意把手移开时,男人却忽然起身,转过身去面对着她,垂下视线看向了她的眼睑。 “怎么了?是我刚刚弄疼你……” 许书意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下颌就被男人轻轻地抬起。 当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双唇时,许书意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下一秒,男人激烈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许书意反应过来时,陆承胤已经敲开了她的皓齿,企图探寻更深。 她把手支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将他给推开,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他轻而易举就吻得她双腿发软。 男人吻,移到了她的耳垂,轻声说道:“书意,幸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都没办法好好睡个觉……”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书意,你在里面吗?” 正是这道声音,让许书意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站在门外的人,是纪斯沉。 她正要回应的时候,陆承胤那只捏着她下颌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激烈的吻,再度落下来。 许书意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是想要逼她发出动静,可她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呢?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的拧眉,随后把她给放开了。 “你还真的下得去嘴。”陆承胤单手支撑在浴室墙面上,另外一只手摸了一下唇瓣:“我现在可是个病人。” “我看你挺生龙活虎的,一点都不像个病人该有的样子,如果不是我怀孕了,你是不是打算把我……” 接下来的话,许书意实在难以启齿。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亮。 许书意实在没辙,只好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砰——” 浴室大门被带上的瞬间,陆承胤染着鲜血的唇瓣微微扬起,笑意魅惑得摄人心魄。 许书意开门之后,纪斯沉睨了她一眼,随后把目光看向里面:“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怎么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都没有来开呢?” 许书意生怕两人的谈话会穿帮,带上大门之后,领着纪斯沉坐在了长廊边上。 第660章 她开口淡淡的解释道:“陆总说要洗澡,我刚刚去给他放水。” 她说了谎,无非就是不想挑起没必要的事端。 就算纪斯沉不是她的男朋友,但终究还是她的爱慕者,说了不该说的话,定然会惹他吃醋乃至生气,她不想徒增烦恼。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去到陆家才知道你没在,想着你会来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 许书意听完他的说辞后,抬起了视线:“我说了不用你帮我搬,你怎么还去陆家了?”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就过去看了一眼。”纪斯沉好奇的睨了一眼大门:“他们家的阿姨不是来了吗?怎么还需要你来照顾他?” 许书意轻叹了一口气:“他把护工跟阿姨都赶走了。” 纪斯沉的眸底,染上了一片愠色,可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浴室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书意,你没有帮我拿换洗的衣服。” 许书意回头看了一眼大门,随后无奈的转身。 她头也不回的说:“我先进去帮他拿套衣服吧!” “咔哒——” 当许书意将大门打开之后,看到陆承胤裹着浴巾,就从洗手间里面走了出来。 许书意快速的走向了他的病床边,把衣服拿了起来,朝着陆承胤的方向走过去。 男人扫视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后,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随后,他直接摊开了手臂,垂眸看着身前的女人:“你帮我穿。” 他的口吻非常的直接,且带着命令式,并非是在跟她商量。 若是在以往,她定然不会顺从他的意,可眼下他已经受伤了,而且还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照顾他。 许书意把新的病服张开,打算给他穿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书意,不许给他穿衣服!” 许书意闻声回眸,发现纪斯沉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了。 他面色冷漠的看着陆承胤,直言不讳道:“你自己没手吗?你伤的是后背又不是手,我不信你连穿个衣服都穿不了。” 随后,他伸手扯过了许书意手中的那件病服,丢到了陆承胤的怀里。 陆承胤伸手接了过来,唇角却扬起了极致散漫的笑意:“怎么?纪总这是吃醋了吗?” “许书意是我的女人,陆总请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把她当成保姆去使唤,她现在怀着孕,没有理由来照顾你!” 纪斯沉把许书意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挡在男人的跟前。 陆承胤见到他如此袒护许书意的模样,唇角的那抹笑意,越发的浓烈。 以往每次看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时,他心里都会感觉极度的不痛快。 现在终于有机会,狠狠地报复回去了。 “我可没有当她是保姆,在我的心里……”陆承胤抬起眼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是我最珍视的女人,也是我最爱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 纪斯沉听完他的话后,眼底霎时间泛起了骇人的冷意。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眼底的那一抹暗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许书意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场已经不一样了。 陆承胤现在是个病人,如果在这个时候动起手来,情况将会非常的危险。 而且她感觉,纪斯沉似乎真的把自己带入了角色,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忽然让她产生一种他已经陷进去的错觉。 第661章 明明他们说好了,两人只是假恋爱,在特定的情况下,只需要他出面帮她应付陆承胤即可,但他显然已经越界了。 许书意迅速伸出手来,拉着一下纪斯沉的臂弯。 她小声的喊着:“斯沉……” “书意,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怎么能对他,做这么亲密的举动呢?”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他好四目相对时,看到了他眸底那一片不解的神色。 许书意忽然愣了一下。 他演得…… 未免也太带入了! 许书意扯了扯他的臂弯,很想让他见好就收。 可纪斯沉却直接甩开了她的手,神色严肃的看着对面的陆承胤:“请你以后离她远一点!没事不要再让她单独来到你的身边,请你站清楚自己的位置和立场。” “我只是想让我前妻帮我穿件衣服,纪总至于这么生气吗?” 陆承胤笑得越肆无忌惮,眼底全是挑衅。 “陆承胤,你……” 纪斯沉气得拳头瞬间握紧,额前爆出的青筋,已经彰显了他此刻的愤怒。 许书意看到这番场面后,不敢让他继续再此逗留。 “斯沉,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纪斯沉听完她的话,却没有要挪开步伐的意思。 陆承胤的面色,也渐渐的沉了下来,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在两人之间,来回的拉扯。 谁也不愿意让半分。 气氛越发的僵持。 许书意迅速伸手拉住纪斯沉的臂弯,将他往门口的方向拖。 “砰——” 响亮的关门声,传遍了周遭的每一个角落,惊扰了整个空间。 把人带出来之后,许书意将人拖到了走廊的尽头。 她看着跟前依然满是怒意的纪斯沉,压低嗓音道:“纪斯沉,你刚刚在干什么呢?” “我在干什么?”纪斯沉眸色越发的沉:“我当然是想帮你撇清和他之间的联系,让你们之间的联络能够少一些,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们走的越来越近,联系得也越来越频繁吗?这已经远远的脱离了你的初衷!” 许书意听着他的话,眼底的那一片怒意,慢慢的消失殆尽了。 其实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你别给我找什么‘他受伤了,你必须留下来照顾他’这种借口!” 纪斯沉看起来格外的恼火。 许书意忽然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他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见到她没吱声后,他再度开口道:“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再说了,我刚刚之所以这么生气,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在他这里跌第二回!” 随后,还没等他做出应答,他就摁下了电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电梯大门缓缓地关上了。 纪斯沉没再多看她一眼。 看样子,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让他很生气。 因为他之前从未用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过话。 直到电梯缓缓降下去之后,她才缓过神来。 如果纪斯沉知道,她和陆承胤依然藕断丝连,两人甚至还亲吻了,估计会气死吧? 但陆承胤被刀子刺伤的那一幕,反复的在她脑海重现。 终于,她的天秤,还是往道德与良心的那一侧倾斜了。 许书意重新回到病房时,陆承胤坐在病床上,已经把那件衣服穿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男人看向她的眼眸,带着一丝惊喜。 许绾眉心微拧:“不是说穿不了吗?自己还不是穿上了?” 见到她脸上的不悦后,陆霁白口吻淡淡的回应着:“实在没人帮忙的情况下,那也只能自食其力啊!自己穿肯定是疼一些的,但那也没办法,不是吗?” 第662章 两人四目相对时,她看到了男人眸底,那一片委屈的神色。 许绾静静地注视着他,欲言又止。 其实她很想问一句,刚刚他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站在他刚才的角度,可以看清纪斯沉走进来的瞬间。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男人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她拉近自己。 他仰头注视着她姣好的眉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坦白说,我刚刚就是故意的。” “陆霁白,你……” 许绾听完他的话后,气不打一处出。 咬牙切齿,但终究还是没办法,对他说出一句狠心的话来。 “我想让他离开你,主动的离开你。” 男人的手,环过她的腰间,眉宇间全是柔情。 他的大腿放在两侧,微微的敞开着,许绾此刻就站在他的双腿缝隙中间,这个姿势极度的暧昧。 许绾想要挣脱他的禁锢,但他却越搂越紧。 最后,她严肃的开口道:“你要是再不睡觉,那我就走了。” 陆霁白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许绾躺在陪护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心情却比昨天晚上还要凌乱。 翌日,清晨。 陆霁白醒来的时候,许绾早就已经离开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才早上八点钟。 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陆霁白还以为,许绾只是下去给他买早餐了,目光期许的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时,眉心骤然微拧,声音带着浓烈的戒备:“怎么是你?” “陆总,这次我是代替我父亲季雄来看你的。”季雅提着几盒早点走了进来:“他听说你出事之后,一直非常的担心你,但由于项目上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看你,所以就托我过来了……” 陆霁白面色淡漠的睨了她一眼,一声不吭。 陆氏集团和季氏集团一直都有合作,而且还是非常大的项目,季雄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他,平日的饭局也是想方设法带上季雅。 他那点小心思,陆霁白又怎会不知呢? 季雅将手中的餐盒,放在了桌面上,接着逐一打开。 陆霁白垂眸睨了一眼桌前的点心。 很好。 她精准的跳过了,每一道他爱吃的点心。 摆在面前的,全部都是他不爱吃的。 “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吃这些的?” 陆霁白眉心微拧,抬起眼睑看了一眼跟前的女人,嗓音沉沉。 “陆总,这些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季雅用试探性的目光看着他,轻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吃这些吗?” 陆霁白靠在床头,唇角扬起了严肃的神色:“请你全部都拿走。” “陆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上次把我赶出病房就算了,这一次我好心再来看望你,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给我父亲面子吧?” 季雅眼眶泛起了微红,眸底一片湿润。 看起来梨花带泪,极度委屈的样子。 陆霁白一大早起来,没见到许绾的人,心情本身就很低落,再被她这么一折腾,更加的烦躁了。 一道敲门声,从门口响起。 陆霁白抬起视线后,看到自己的特助沈临来了。 “来得就好,把季小姐请出去。” 此话一落,季雅的面色,极度的难堪。 上次来被赶走,这次来依然被赶走…… 沈临虽然还摸不清楚状况,但是看到陆霁白那一番神色后,也不敢轻易怠慢,赶忙请人出去了。 季雅走出去时,心中的那股不甘,再度涌现。 她在路过急诊室的时候,看到了一抹很眼熟的身影。 正是许绾。 季雅看到她穿过人群,走向了二楼时,视线下意识的抬头看指示牌。 二楼是产科区域。 她来产科做什么? 难道是要产检? 做产检纪斯沉都没有陪着她? 诸多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让她不由自主地挪开了步伐,好奇的跟了上去。 许绾离开病房之后,原本打算去庄园的,因为今天是庄园恢复运营的日子,坐上计程车的时候,无意间翻了一下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做产检的日子。 想着也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所以就重新折返回来,打算做个产检再回庄园。 轮到她的时候,她开门走了进去。 由于太赶时间,没来得及将门完全关上,只是处于半掩的状态。 “医生,我来做产检。” 许绾把上一次的检查报告,递到主任医生的面前。 主任医生看了一下后,轻声道:“我重看了一下你的检查报告,发现血液的那一项有点异常,可能上次你太赶时间了,我没来得及给你细看。” 许绾愣了一下:“血液异常?” 上次来做产检的时候,时间比这一次还要匆忙。 那次确实让医生大致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去了。 “是的,可能是因为男方和你的血型不太匹配,等孩子出生之后,怕会产生黄疸的问题,你知道纪总是什么血型吗?” 面对医生的询问,许绾的身体,顿了一下。 这位医生是纪斯沉的朋友,之前几次做产检时,都是纪斯沉带她来的。 主任医生肯定也以为,孩子就是纪斯沉的。 而且,陆霁白和她结婚的时候,都是走了一个形式,他们连婚检都没有做,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是什么血型呢? “孩子不是纪总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什么血型。” 此话一落,主任医生的眸底,泛起了一片惊愕:“按你的意思,你该不会是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吧?” 许绾看到对方如此严肃的神色后,终究还是打算说实话:“孩子是我前夫的,但是我和我前夫已经离婚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血型,目前的情况算严重吗?” “也不是很严重。”医生轻轻颔首:“你也别太担心,如果真的有黄疸的问题,后续也是有办法可以应对的。” 第663章 许书意心里的那块石头,渐渐的落了地。 “我给你开这一次的检查单子,你就按照正常的流程去检查就可以了,检查出来之后,再把结果拿来给我。” “好。” 许书意拿上单子之后,走了回去。 她低头看单子的时候,隐约能感觉到,身后好像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似的。 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可长廊上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吗? 许书意迈着阔步朝前走去,开始做检查。 此刻,长廊尽头的拐角处,一抹身影正靠在墙面。 季雅用双手捂在自己的胸膛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刚刚还差一点点,她就要被许书意发现了。 确认人走了之后,她才把脑袋探了出来。 眼底的那一片不可置信,越发的浓烈。 原来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既然不是纪斯沉的,而是陆承胤的!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她心慌意乱,简直无法接受。 孩子怎么会是陆承胤的呢? 她如何也想不通…… 季雅放在两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几分。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陆承胤的,那她岂不是没有机会再靠近那个男人了? 等孩子落地之后,日后若想要进入陆家,简直难如登天! 不行! 坚决不能让许书意把孩子生下来。 季雅快速的转身,朝着长廊的另一端离开了。 许书意做完检查时,已经接近中午,小关给她打来了电话,据说庄园正式运营之后,生意反而比从前更加火爆。 就连小关的声音,都全是难以掩盖的欣喜。 许书意挂断电话后,拦车去了庄园,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庄园恢复营业的样子。 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让庄园的生意萧条了很多,看来沉寂一阵子,还是有益处的。 抵达庄园之后,许书意快速的走了进去。 情况确实如同小关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样,生意竟真的比以前好了很多。 许书意回到办公室后就开始忙工作,接近傍晚时才忙完。 打算收拾东西回家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许书意抬起视线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底,涌现了一片惊喜:“爸?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今天庄园恢复营业了,想要过来看一眼,下午有事情耽搁了,所以现在才过来的。”苏诚铭走上前之后,伸手指了一下她的包:“你这是打算回家了吗?” “是准备回家的,但既然你来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餐吧?我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下。” 苏诚铭轻轻颔首:“好,听你的安排。” 许书意和父亲面对面的坐下后,两人谈起了林婉容和苏临泽的事情。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照顾陆总,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他们的事,想必你也很想知道他们的近况吧?” 苏诚铭夹了一块他爱吃的菜肴,递到了她的碗中。 许书意看着碗里的咕噜肉,面色沉了几分:“嗯。” 纪斯沉最近也很繁忙,加上前天吵完架之后,没再联络过她,就算有情况,也不会跟她说。 “他们都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判决书估计过几日就会下来。” 苏诚铭声音虽然很冷,但是他眼眸当中的那一抹落寞,显而易见。 许书意深知,不管是对于庄园,还是对于陆承胤而言,他们的判决都只是惩罚了凶手,但真正为此感到悲痛的人,也只有她的父亲了。 虽然他们都是她的亲人,但是她从未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可对于父亲来说,就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自己曾经的枕边人,还有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都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可却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光是想想,都足以令人窒息。 许书意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爸爸,你还有我,等你老了以后,我会赡养你的,我有这个能力,绝对不会让你孤苦无依。” 她的嗓音很坚定,更像是某种宣誓。 苏诚铭听完她的话后,眼眶忍不住泛红了。 “等我的孩子出生之后,如果你想要搬来京城,随时都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有个孩子陪在你的身边,或许你能够开心一些。” 许书意把自己最想说的话,全部都掏心掏肺的讲给父亲听。 对于她而言,在这个世界上,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已经不多了。 父亲算一个。 孩子算一个。 其他的,都是浮云。 包括孩子的父亲,陆承胤。 “好,你有哪里需要爸爸帮忙的地方,也要及时跟我开口。” “嗯。” 许书意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垂下视线时,余光无意间瞥向了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有些话,是时候该告诉父亲了。 “爸,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实在难以启齿……”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许书意下意识地垂下的视线,甚至有些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苏诚铭看到她的这个样子后,大概猜测到,她究竟想说什么了。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是想说,孩子其实是陆承胤的,对吗?”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四周没有什么人,这句话也就只有她才能听得见。 许书意瞬间抬起了眼眸,震惊地看向了对面的父亲。 那只握着筷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爸,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爸爸是过来人,你看陆总的眼神,和看纪先生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你骗不了我。” 苏诚铭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也没有问她为何要对外说这样的谎言。 许书意听完父亲的话后,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可她猜测,就算她不说原因,父亲应该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书意,要跟随自己的内心走,做最正确的决定,不要因为孩子选错的路,让孩子成为了你的羁绊,牵制住你的人生,明白吗?” 苏诚铭苦口婆心的说着这些话,视线却满是柔和。 “我女儿这么好,值得拥有最好的爱……” 话音落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苏诚铭看到她掉泪之后,担忧的问着:“怎么还哭了呢?” 第664章 她只是听了他的话之后,特别的感动,所以才忍不住想要落泪。 许书意见到父亲担忧的模样时,迅速伸出白皙的手,擦掉了面颊上的眼泪。 她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我没事。” 晚餐过后,她送走了父亲,本以为今天晚上,那个男人还是会打电话过来的。 可她抵达陆家之后,遇到阿姨正准备出门。 “许小姐,您回来了?” “嗯。”许书意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心,随后淡淡的问道:“你这是要去医院,给陆承胤送晚餐吗?” 阿姨轻轻点头:“是啊!陆总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晚上不用过去照顾他,叫我在家给你准备晚餐,说你这两日照顾他太辛苦了。” 许书意愣了一下。 按照阿姨话里的意思,陆承胤今晚是不会让她去照顾他了吧? “晚餐我已经放在了餐桌上,也是刚刚才做出来的,现在还是热的,我就先给陆总送完餐去。” “好。” 许书意轻轻颔首,目送着阿姨离开,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吃过晚餐的事情。 刚刚和父亲在一起,光顾着聊天了,晚点再吃一些也无妨。 吃完宵夜之后,许书意打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拿着行李离开。 收拾接近尾声时,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陆承胤打来的。 许书意思索了片刻后,终究还是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她放在耳边,轻轻的喂了一声。 陆承胤极致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书意,你不会趁着我不在家,今晚就收拾东西跑了吧?” 许书意忽地怔了一瞬。 看样子,这个男人还是很了解她的。 她倒想今天晚上跑,但是这两天在医院陪他,都没有好好睡过觉,所以才打算明天离开。 可这样的话,她又岂敢对他明说? 如果她说明天一早就离开,陆承胤肯定会冲回家,拦住她的去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 许书意轻声的回应着他,那张姣好的面容,倒映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承胤情绪忽然放松了警惕:“今天晚上我就不要求你过来陪我了,今天庄园不是恢复运营吗?想必你也忙得很累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改日再来看我。” 话里话外皆是体贴的意味。 许书意轻轻的应了一声‘嗯’后,没有再多的言语。 “我挺想你的,不知你今晚不在这里,我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男人的声音忽然满是惆怅,落入她的耳畔后,睫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才轻声问道:“今晚有护工在病房照顾你吗?” “有的,不用担心我,你不在的时间里,护工都会在的。” “好,那你好好修养身体,我要休息了。” 打算挂电话的间隙,手机里再次传来的男人略带警告的声音:“书意,你一定要答应我,在我回去之前,不要私自搬离我家,听见了吗?” 这个时候若是不做出回应,定然会引起他的怀疑。 许书意只好轻声应答:“好。” 得到了确认的答复后,陆承胤才安心的与她结束这一通电话。 翌日是周末,由于庄园才刚刚恢复营业,所以今天一切照常,谁都没有休息。 包括许书意。 她和阿姨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拎着行李离开了。 为了不惊扰陆承胤,特地交代阿姨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阿姨也只好点头照做。 许书意放下行李之后,就匆忙的打车去了庄园,开始马不停蹄的工作。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关敲门走了进来。 许书意抬眸瞥了她一眼:“有事吗?” “书意姐,纪总就在庄园的餐厅里面,他说有些话想要跟您说,让我过来请您过去。” 小关抬眸与她对视了一眼,眉宇当中全是柔情。 “在大堂还是在包厢?” “在608包厢。” 许书意轻轻颔首:“行,我知道了。” 小关离开没多久,许书意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走向了就餐区域。 虽然两人前几天都吵了架,但既然他放下面子来找她,无疑是想要跟她和好。 而且他们本身就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远离陆承胤的事情,她也还需要他的协助,短时间内不能闹得太僵。 他轻轻的敲了敲608的包厢门,随后阔步的走了进去。 纪斯沉见到她进来后,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那日恼火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踪无际。 “来了。” 他亲自起身,给她拉开了椅子。 许书意轻轻颔首,坐在了椅子上:“嗯。” “昨天庄园恢复营业,但集团有事太忙了,所以我才没有过来,今天正好路过庄园,所以就想请你吃顿饭。” 男人的声音很轻,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仿佛前两日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一样。 许书意摇了摇头:“没事,没有空的话可以不用过来,事情也不是很多,我也能处理得过来。” 话音落地,包厢内忽然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纪斯沉给她夹了一块菜肴后,递到了她的碗中:“我回去认真想了一下,前两天不应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更不应该说那么严重的话……” 话题缠缠绕绕,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许书意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却始终不吭声。 纪斯沉见到她这番神色后,忽然有些紧张:“书意,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生气倒是谈不上,只是感觉……”许书意停顿了片刻,随后淡淡道:“虽然我们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可你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此话一落,纪斯沉就乱了阵脚:“不是这样的,是我那天太过于着急了,一味的想你从他身边离开,却从未想过你的处境和立场,实属我太过心急了。” 许书意看到他脸上的愧疚之后,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陆承胤是因为救了我,所以才受伤,我留下来照顾他,就真的只是为了照顾他而已,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第665章 纪斯沉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默。 许书意再度开口道:“在这期间,难免会触碰到一些相对隐私的画面,但丝毫不会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们也不会因此就旧情复燃。” “就算你不会,但是……” 纪斯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难以开口。 “他会怎么想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许书意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说话声音很冷漠,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话已至此,若再继续纠缠下去,终归是不合适的。 纪斯沉稳下情绪后,淡淡一笑:“都过去了,反正你迟早都要搬离陆家的,不是吗?” 许书意直言不讳道:“今天早上就已经搬出去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显然对于这个答案,非常的满意。 他的脸上泛起了欣喜的笑容,笑意难以掩盖:“那就好。” 吃完午餐之后,纪斯沉原本打算离开的,但小关刚刚来汇报,据说厨房还有相对零碎的东西需要购置,采购今天请了假,东西要得又相对太着急了,小关手上还有很紧要的活,根本腾不出时间去采购。 “我去买吧!”许书意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你把清单列给我。” “好。” 小关颔首后,迅速的掏出了笔和纸,靠在旁边的柱子,开始飞速的写着字。 “书意,我陪你一起去。” 纪斯沉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全是坚定。 许书意淡淡道:“不用了,你自己打车去就行了,你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今天集团不是很忙,你就让我陪你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许书意抬起视线,对上了男人真挚的目光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小关将单子写完之后,递给了许书意:“书意姐,就是这些了。” “好,交给我们就行,你先去忙。” 许书意都还没有做出应答,面前的这张清单,已经被身旁的男人拿走了。 “走吧!” 纪斯沉伸出手拉了一下她的臂弯,带着她走向了自己的车。 他的车并没有停在庄园的停车场,而是停在了餐厅的门口,面前是一片很大的空地,附近也有几辆车停在周围。 就在许书意即将伸手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忽然朝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速度极其的快,简直超出了她的反应范围。 眼见车子即将靠近时,距离她最近的小关,迅速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站在驾驶座旁边的纪斯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面包车的司机,戴着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脸。 一看就是想要蓄谋陷害许书意的。 纪斯沉扯开嗓门怒吼:“你他给我停下来!” 可面包车的司机,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开着车,朝许书意的方向飞奔而去。 场面越发的危急,就在车子距离许书意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小关挡在了许书意的前面,双手迅速摊开,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许书意已经被小关挤到了副驾驶的车内,只有一双腿露在外面。 小关张开双臂的瞬间,手掌顺带按了一下大门。 许书意的右腿还没有完全伸进去,小腿的位置被车门压了一下,顿时就出现了明显的淤青。 可这点小伤和门外的情况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那辆面包车,依然朝着小关的方向冲来。 兴许是司机看到小关挡在前面之后,快速的打转了方向盘。 第666章 嘴里仿佛在暗骂的什么,对方戴着口罩,许书意也没办法根据唇语判断。 尽管司机已经调转了方向,但是由于距离太近的缘故,车头还是撞到了小关的臂弯。 “啊——” 一阵惨烈的叫喊,瞬间落在了许书意的耳畔当中。 那辆面包车司机,见到没有机会再撞许书意之后,只好朝前继续开着,逃之夭夭了。 纪斯沉早已绕过车头,来到了她们的这一边。 许书意听到惨烈的叫声之后,迅速从另外一侧打开了车门,绕到了先前的那一侧去。 小关不单单只是手受伤了,腿也溢出了鲜红的血,倒在了血泊中。 “小关,小关……” 许书意心头泛起一阵不安,惊恐万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边动静太大了,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有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也有人帮纪斯沉把人搀扶起来。 许书意没办法,蹲下身去,心急如焚。 小关躺在平地上,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 “小关,小关……” 纪斯沉伸出手晃了晃她的胳膊,企图把人给晃醒。 可小关像是睡着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里距离第一人民医院不算很远,救护车抵达现场之后,迅速把人带走了。 纪斯沉开车带着许书意,迅速前往了医院。 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纪斯沉的车子太显眼了,对方显然已经认出了他的车牌,所以在带许书意去医院的途中,生怕还会出现端倪,他几乎全程都处于警惕的状态中,没有一丝的懈怠。 抵达医院之后,许书意迅速拉开车门,奔向了抢救室。 “书意,你慢一点。” 纪斯沉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断的提醒着她。 可她依然走得很快,简直健步如飞。 纪斯沉眉目微拧。 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男人锁上车之后,快步的跟着上去,护着她一路来到了抢救室。 有一位医护人员从抢救室里出来,许书意迅速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臂弯。 她着急地问道:“医生,刚刚送进去的那个女孩子,她情况怎么样了?” “伤势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伤到了血管,遇到了大出血,情况不算很乐观,我们正要去血库……” 医护人员说完这番话后,便迅速的绕过了她,朝着长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许书意感觉双腿一阵发软,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 她实在没有想到,情况居然如此危急。 纪斯沉感受到她的身体往后仰时,迅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臂弯,将她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没事的,小关心地善良,为人正直,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纪斯沉贴在她的耳畔,轻声地安抚着她。 许书意的整个后背,无力的靠在男人的胸膛前,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肩头。 感觉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小关的奶奶前阵子才刚刚出院,她们好不容易才团圆了,如果小关在这个时候有个三长两短,如何跟老人家交代? 许书意简直不敢往下想。 然而,这看似悲痛却弥漫着暧昧气息的一幕,早就落入了另一道男人的眼眸底。 陆承胤站在长廊的尽头,静静地看着这个场面,眉宇止不住的微拧。 他今天只是来诊室检查伤势的恢复情况,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第667章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书意那番悲痛的模样,他很少见到…… 诸多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迫使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迈向了那一端。 纪斯沉正准备搀扶着许书意,坐在长廊边上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谁在里面抢救?” 许书意用湿润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的人。 站在跟前的人,正是陆承胤。 纪斯沉把许书意安顿下来之后,走到了男人的跟前:“借一步说话。” 随后,纪斯沉走向了长廊的尽头。 陆承胤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以许书意目前的情况,定然没办法跟他诉说具体的事情。 他只好转身,跟上了纪斯沉的步伐。 两人站在长廊的窗边时,纪斯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随后掏出打火机点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承胤眉心依然紧蹙,神色不安的睨着他。 纪斯沉沉思了片刻之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告诉了他。 陆承胤听完他的阐述,眸底泛起了一片震惊:“你确定那个人就是想开车撞书意?确定是冲着她去的吗?” “是的,而且是非常肯定!”纪斯沉严肃地看着他:“当时小关跟书意还有一段距离,那辆车的确就是冲着她去的,而且速度非常快,没有一丝的犹豫,这就是一场蓄意谋杀。” 陆承胤转了一个身,随后靠在窗户上,视线盯着抢救室的门口。 那道身影依然靠在椅子上,深情非常的低落。 “苏临泽和林婉容都已经在监狱里,最想将许书意置于死地的人就是他们,眼下这样的情况,还会有谁想要了她的命?” 陆承胤嗓音沉沉的,眸底泛起了一片寒意。 “虽然最憎恨他的两个人进去了,但是我们的仇人没有进去,尤其是你的仇人,这么多……” 纪斯沉严肃的看着他,面色沉到了极致。 陆承胤听完他的话后,眸底的寒意越发的浓烈。 他自然明白纪斯沉的意思,他们混迹商业场这么多年,不仅跟正经的生意人产生过恩怨,跟不少黑道上的大佬也有过不少摩擦,仇人的确不在少数。 而许书意是他最爱的女人,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想用她作为突破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可他思来想去,终究觉得还是不太现实。 “我感觉这件事情,不像是商业场上的仇人所为。”陆承胤轻声的分析道:“我和她已经离婚了,而且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仇家就算要动手,也不可能蠢到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纪斯沉眸底染上一层淡淡的阴郁:“那以你之见,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陆承胤摇了摇头:“不好说,回头派人调查一下吧!” 随后,还没等男人做出应答,他就迈开阔步,迅速的走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纪斯沉看着陆承胤的脚步,停在了许书意的跟前。 男人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在安慰她似的。 看到这一幕,纪斯沉感觉到,心里好像有什么正在不断的拉扯着。 一阵痛意,霎时间在心间蔓延。 他终究还是转过身去,靠在窗边继续抽烟。 此刻的抢救室外面,只剩下许书意和陆承胤两人。 许书意情绪已经开始恢复稳定,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你不是要去做检查吗?怎么还不去?” 陆承胤转头与她四目相对,开口淡淡道:“我再陪你一会,等会就去。” 许书意没在接话,垂眸看着地板,心里的那股不安,依然无法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许书意迅速站起身来,神色紧张的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医护人员:“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就是手骨折了,需要住院观察情况。” 听完医生的话后,许安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关跟着她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却对她极好。 除去上次她被陆承胤收买的那件事,在其他的方面,她都做得相当出色。 尤其是这次为她挡车的事情,让她特别的震惊…… “既然人没事了,那你也可以安心了。” 身旁的男人,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书意抬起视线后,与陆承胤四目相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放心,这一次的事情,我会去帮你调查的。” 男人看向她的眼眸,泛起了极致的柔情。 许书意本来很想拒绝的,因为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但转头一想,人多力量大,而且凭她自己的能力,也未必能抓出幕后真凶。 她只好点头:“谢谢陆总。” 陆承胤再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后,轻声道:“我先去做检查了。” “好。” 目送着陆承胤离开之后,纪斯沉才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小关已经没事了,对吧?” “是的,医生说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那就好。”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他四目相对时,却意外地看到了他眸底那片失落的神色。 人都已经没事了,他怎么看起来还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呢? 小关被送入病房之后,许书意在病房里面守了她整整一个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她才从昏迷当中醒过来。 见到许书意坐在病床边打盹时,忍不住轻唤了一下:“书意姐……” 她尝试着起身,可是手腕却传来一阵痛意。 许书意听到她的声音,顷刻间抬起了眼眸,看向了病床的方向,发现人已经醒了。 许书意眼眶止不住泛红:“你终于醒了……” 第668章 “书意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关醒来之后的第二句话,居然是关心她。 许书意的眼眶瞬间泛红了:“小关,你怎么这么傻呢?在那样的生死关头,怎么会突然冲过来替我挡车子?” 话语当中全是责备,但是却分外的温柔。 小关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意:“书意姐,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怀了孕,如果你出车祸的话,那就是一尸两命了,而我命一条……”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许书意给打断了:“不要说这种话!” 小关听到她严肃的嗓音后,最终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不管是谁的生命,都非常的重要,一定不要轻自己,尤其是对你的奶奶而言,你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人,如果你在这次车祸当中,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让我如何跟她老人家交代?” 许书意神色严肃的望着她,声音都压低了几个度。 小关听完她的话后,再度陷入了沉默。 许书意面色缓和了许多:“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再为任何人做出这种傻事,明白了吗?” 小关轻轻的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许书意静静地注视着她,没再吱声。 片刻之后,小关才轻声道:“其实,上次我和陆总勾结的事情,是我心里的一道刺,我一直感觉挺愧疚的,很想找一个机会能够证明我对你的忠诚,也许我这一次的方式,太过于冒险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真正的原谅我,打心里原谅我……” “傻姑娘,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 许书意的声音落下之后,小关有些诧异的抬起眼眸,注视着她姣好的眉眼:“真的吗?书意姐……” 许书意轻轻颔首:“你和陆承胤的把那件事情,其实也谈不上特别的过分,毕竟没有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任何的威胁,顶多只是给他提供一些情报罢了,所以你不用放在心里。” “可是……”小关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支支吾吾道:“我听说陆总之前伤害过你,而且伤的还挺深的,我在背后给他提供情报,无疑就是帮着他一起伤害你。” 许书意听着她的叨叨絮絮,忽然一声不吭。 过往的一幕幕,骤然呈现在脑海当中,如同走马灯一样,持续的涌现。 小关见到她没有吱声,迅速的抬起了视线。 见到许书意面色阴沉时,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书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许书意淡淡回应着:“都已经过去了。” “书意姐,你都已经原谅我了,其实我觉得你也可以尝试着原谅陆总,毕竟两个曾经相爱过的人,是很难彻底忘记的。” “他不爱我,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许书意口吻很淡漠,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神色。 当然。 她说的只是过去式了。 也许现在的陆承胤,或许真的有那么点爱她,但她非常清楚的明白,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小关感受到了她身上极低的气压,所以就赶紧转移了话题:“书意姐,这次开车撞你的人,到底是谁啊?你认识那个司机吗?” 许书意的思绪,被她的话打断后,抬起眼眸注视着她的眼睛。 随后,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回头会详细去调查一下的。” 对方显然是想将她置于死地,这样的情况下,定然是要去调查清楚的,否则她的日子,终将无法安宁。 第669章 “好。” “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好好留在医院照顾自己,我已经替你请了护工,住院的这段时间,依然会给你算工资的。” 许书意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小关的就感动的凝视着她:“书意姐,谢谢你,你真的太好了。” “是我要谢谢你。”许书意神色很严肃:“如果不是因为你替我挡了那一下,估计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保不住了。” 小关红了眼眶,只是温柔的望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应该会是护工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书意姐。” 走了几步之后,许书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回眸看着她:“等你的身体好了之后,回去陪奶奶几天,到时候我给你买点礼品,替我慰问一下她老人家。” 这一次的事件,虽然没有酿成很惨烈的后果,小关的伤势也不是特别严重,但许书意的心里,还是心怀愧疚的。 而奶奶是小关唯一的亲人,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办法亲自登门致歉,只好让小关好了之后,替她回去一趟。 “好。” 许书意才刚刚走出病房大门,口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回眸看了一眼,发现是陆承胤打来的电话。 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喂……” “书意,你还在医院吗?能不能过来我的病房一趟?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听到男人如此严肃的口吻,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车祸的真相已经有苗头了? 许书意脱口而出:“好。” 抵达病房时,里面只有陆承胤一个人,护工和阿姨都不在。 陆承胤见到许书意走进来后,眸底攀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郁:“你来了?” 许书意走到病床边,拉开椅子坐下了。 缓了几秒后,她才轻声地问道:“是不是车祸已经有苗头了?你这边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位司机吗?” 男人听完她的话后,突然愣了一下。 他的确派人去找了,但眼下要和她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情。 许书意看到他沉默之后,迅速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书意。”男人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是不是搬走了?”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上睫,本能的颤动了一瞬。 随后,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男人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越捏越紧,她如何都无法挣脱。 陆承胤见到她没有吱声,再度开口问道:“我在问你话,你是不是已经搬走了?” 他声音的分贝,都拔高了一个度。 显然,这件事情让他非常的恼火。 “陆承胤,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情的?” 许书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眸底染上了一片寒意。 “怎么?如果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问这件事情的,你是不是就不会过来了?” 男人的眼底,带着一丝失望,但却依然暗藏着期许。 她言简意赅:“是。” 话音落地,陆承胤的心,彻底的跌入谷底。 随后,他低哑一笑,口吻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许书意,你还能再直接一些吗?难道我的存在,对你而言仅仅只剩调查真相这种作用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许书意被他无厘头的问话,弄得有些烦躁。 她才刚刚脱离了危险的处境,眼下却又坠入了另外一个未知的深渊,生活已经乱成一团了,早已没有心思跟他谈论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许书意,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属于我的位置了?” 第670章 “你觉得我还该给你腾位置吗?” 此话一落,许书意一瞬间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很重,让陆承胤怔了一下。 随后,他再度轻蔑一笑:“好,很好……” 原本许书意是很爱他的,是他将她对他的爱,一点一点的消磨了。 如今许书意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怨不得任何人,更不能怪她。 至少她在他的心里,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还能替她查查真相,不是吗? “真相我会替你去查的,有结果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段时间好好保护自己,有危险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也会派人……” “不用劳烦你了,也不必派人跟着我。” 她的声音很冷漠,打算起身的时候,手腕却被男人牢牢地握住了。 下一秒,他迅速从床上起身,单手揽住她的脖颈,瞬间将人拉近了很多。 他垂眸注视着她:“好了,别闹了,既然搬走就搬走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无法接受,所以才……” “陆承胤。”许书意开口打断了他:“我搬走那是迟早的事情,我很谢谢你前阵子帮了我这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以身相许,一辈子住在你家里。” 男人被她气笑了,“我没有让你以身相许。” 许书意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后,心里的那股怒意,莫名的消散了很多。 “真相我还是会帮你查的。”陆承胤见到她态度缓和后,伸手摸着她的脑袋:“我的人脉怎么说也比你的广吧!就算你不待见我,也不会傻到错过这么好的资源吧?” 许书意顿时语塞。 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缓了片刻后,她才淡淡道:“我会报警处理,让警方帮忙调查。” “警方有的手段我也有,但我有的手段警方可未必有。” 男人的指腹,不断的着她的后颈,看向她的视线极度暧昧。 许书意下意识的伸出手,企图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后劲上挪开:“再怎么样,也比你的男人略胜一筹吧?” 许书意知道,他说的人是纪斯沉。 可她无心搭理他,掰开他的手后,迅速朝着门口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承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底的落寞显而易见。 很快,他就压下了失落,掏出手机给特助打去电话:“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陆总,还在调查当中,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黑入了附近的监控,只要根据监控调查,就可以查到那台车最后的去向了。” “尽快,三天之内务必给我结果。” “是。” 还有三天,他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说不定能亲眼会一会那位司机。 许书意抵达小区时,在楼下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季雅正靠在她家的楼道口打着电话,对上许书意的视线后,就对电话那端说:“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许书意想绕过她走进去,可季雅却张开了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许小姐,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我等了你好久呢!” “我和你之间,关系没好到可以相互等待的程度吧?” 许书意面露不悦,神色讥讽的睨着她。 季雅莞尔一笑,忽地上下打量着她,没有在意她的话,而是把视线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听说你在庄园发生了一场车祸,如果不是你的助理替你挡了一道,估计连孩子都保不住,是不是真的?” 许书意抬起眼睑,对上她的视线后,潋滟的双眸冷意渐浓:“如果你是来看热闹的,那来得似乎不是时候,我的孩子也还好好的在我的肚子里……” “许书意,你觉得纪斯沉对你怎么样?” 季雅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疑问来。 许书意眉心微拧:“关你什么事?” “说实话,你给纪总带过什么帽子吗?绿油油的那种帽子……” 这句话,忽然让许书意睫羽一颤。 昨天她才刚刚出事,季雅今日就突然来找她,而且还问出这种牛头不搭马嘴的话,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许书意明显的感觉到,季雅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的肚子。 一个极度疯狂的想法,忽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纪斯沉的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目前也就三个人,她和父亲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难道是纪斯沉喝醉酒了,被这个女人套话了? “你该不会真的有这种经历吧?” 季雅略带惊讶的话,忽然打断了许书意的思绪。 回过神之后,她神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目光带着狠厉:“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免得哪天给自己找了没必要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完她的话后,季雅的面色,沉到了极致:“如果真有这种事情,你以为纪斯沉能放过你?你说他会不会拿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一刀子抹了你?” 许书意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想,季雅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第671章 她打算回头去探一探纪斯沉的口风,眼下言多必失。 许书意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嘴巴,不要无中生有。” 没等季雅应答,她就迈着阔步,迅速的走入了楼道内。 等季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入了电梯。 翌日,许书意就亲自去了警察局,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警方。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她本来想抽空去见一见纪斯沉的,但他工作太忙了,加上帮她调查车祸的真相,没有时间见她。 陆承胤也接连几天都没联络她,就连出院的那日,都没有打电话让她接他出院。 许书意本来以为,或许是那日两人的争吵,已经让他对她的感情,逐渐开始减淡,所以也就识相的不再过问,甚至连车祸的真相,也打算自己去寻找。 接连几天,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周末的那天,依然没等到纪斯沉来,许书意只好给他打电话。 纪斯沉在茶庄谈新项目,谈完之后要和她一起吃饭,让她来茶庄等他。 “咔哒——-” 敲了两下门后,里面传来了纪斯沉的声音。 许书意推门走进去后,服务生跟着进来添茶,领走时过于着急,大门并未关上,只处于半掩的状态。 走进去之后,她拉开椅子坐下:“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纪斯沉抬眸睨着她,口吻淡淡的:“什么事?” “季雅怀疑我给你带绿帽子,甚至还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许书意直接开门见山:“你前阵子有见过她吗?有没有谈起孩子的事情?” 纪斯沉眉心微拧:“没有啊!她怎么会突然怀疑这个?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出去应酬,喝醉之后碰到了她,不小心说漏了嘴。” 许书意声音沉沉,压低了几个度。 “没有,我最近都没有遇到过她,这几日肠胃不太好,约见客户都是来茶馆,连会所都没有踏进去过。” 许书意听完他的阐述,轻轻颔首,没有接话。 “书意,我听你这么一说……”纪斯沉眸底染上一片阴冷,口吻满是凉薄:“你说有没有可能,幕后凶手是季雅?”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睫羽,忽地颤了几分。 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想过。 之前季雅就曾经害她差点流过产,如果在知道孩子是陆承胤的情况下,有极大的可能会再次陷害于她。 可除了医生之外,她从未对任何人谈起过,孩子是陆承胤的。 有没有可能,是医生被收买了? 许书意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斯沉,你给我介绍的那位医生,为人靠谱吗?” “你是说你的产检主治医生吗?” “对。”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绝对靠谱。”纪斯沉淡淡道:“难道你对那位主任医生谈起过真相?” 许书意轻轻颔首:“确实说过。” “这个医生为人相当正直,绝对不会轻易透露这种消息,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就算季雅塞再多的钱,他也不会说的,你大可以放心。” 她抬起视线,看到他脸上如此笃定的神色后,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回头我帮你去查一查季雅和那位司机是否有联系,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许书意应下之后,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纪斯沉缓了几秒,起身朝着许书意的方向走来,他把手支撑在桌面,另外一只手撑在她的椅子后背,忽然垂眸注视着她:“书意,你就这么害怕他知道真相吗?” 第672章 许书意睫毛轻微颤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不是怕陆承胤知道,只是怕他知道他们有孩子后,会用孩子来绑架她,进行更加无休止的纠缠。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 “回答我。” 纪斯沉忽然收回支撑在桌面的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眸看着他。 这还是纪斯沉第一次对她这样,让许书意有些无从应对。 此刻,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巧从大门经过。 男人只是淡漠的朝半开的大门睨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脚下的步子就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茶室内。 纪斯沉捏着许书意的下巴,许书意抬眸注视她,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脸,看不出表情。 可那气氛极度的暧昧,仿佛下一秒纪斯沉就会亲下去。 许书意正要挪开脸时,门口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纪斯沉,你在干什么?” 两人闻声回眸,看到熟悉的身影阔步走近。 许书意看到男人的那一瞬间,心像停了一个节拍似的,随后被紧张的心情包裹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刚刚他们的谈话,他听到了吗? 纪斯沉直起身体,倚靠在桌子边沿,双腿交叠,把手插在兜里,面色淡漠道:“做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 话音落地,男人的脸上,呈现了肉眼可见的深沉。 陆承胤没搭理他,忽地拉起了许书意的手,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陆承胤,你要带她去哪里?” “跟我前妻叙叙旧。”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心里,忽地扬起了一丝不安。 刚刚的话,他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她心里没底,也很想知道陆承胤到底想跟她说什么,便回眸看向了企图跟来的纪斯沉:“我刚好有几句话想跟陆总说,一会就回来找你。” “砰——” 男人带着她离开后,甚至还转身把大门带上了。 大门即将关上的瞬间,陆承胤的视线与纪斯沉的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气场在拉扯着。 随着大门的关闭,那道气场也瞬间灰飞烟灭了。 陆承胤拉着许书意的手,一路走向茶室的长廊尽头。 许书意的心情,一直都处于紧张的状态,生怕他会突然问一句:为什么要瞒着我? 两人面对面的站在长廊窗户前,她抬眸看着男人阴冷的双眸,那双放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几分。 陆承胤垂眸注视着她,一本正经的问道:“许书意,我不是让你跟他分手吗?你到现在还没有跟他分手?” 许书意忽地怔了一下。 原来他没有听到他们在茶室的谈话? 许书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渐渐地落地了。 只要他没有听到就好。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跟他分手的,还请陆总不要再逼迫我,尊重我的选择,可以吗?” “你的选择?”男人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嗓音低了几个度:“你的意思是,要坚定不移的选择他吗?” 许书意被他这么一问,忽然有些语塞。 她很想说出肯定的答复,但话到嘴边却如何都没办法开口。 “你找我女朋友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此刻,一道低沉的嗓音,忽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闻声回眸,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纪斯沉。 他迅速走上来,一把拉住了许书意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嗓音越发的淡漠:“陆总,你上次救了书意,我们都非常的感激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对她进行道德绑架,既然她选择留在我的身边,那就请你离她远一点。” 第673章 陆承胤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将视线落在了许书意的身上。 他看着她姣好的眉眼,严肃的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跟他继续在一起吗?” 纪斯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突然捏紧了几分,好像在给她勇气似的。 孩子还有三个月就出生了,她不能再跟这个男人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一刀两断或许就是最好的决定。 许书意抬起视线看向跟前的男人,严肃地回应道:“是的,希望陆总最后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之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随后,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她就反手拉住了纪斯沉的手,快步地离开了长廊尽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陆承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怨气。 那股恼意一瞬间攀升,迟迟都挥之不去。 离开茶楼之后,纪斯沉本来是打算带许书意去吃饭的,但她心情不是很好,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去医院看望小关。 小关见到她来,有些许的诧异:“书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伤势。”许书意把刚刚买来的水果,放在了桌面上:“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好一些吗?” “已经好很多了,再过两天估计都可以出院了。” 许书意轻轻颔首,随后拿出了买来的果切,打开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吃点水果吧!” 虽然许书意脸上带着笑意,但眸底的那一抹失落的气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小关试探性的问道:“书意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她担忧的目光相对,随后摇摇头:“没事。” 小关也不知道她和纪斯沉是假恋爱的,所以也无法理解她的处境。 “你是不是因为陆总心情不好?” 小关的声音落下后,许书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小关好像什么都知道。 “其实我能够看的出来,你不太喜欢纪总……”小关轻声道:“书意姐,虽然我知道这些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我还是很想说一句,陆总是真的很喜欢你,你真的不考虑跟他复合吗?” 许书意今天本身就因为陆承胤的话,乱了些许心智。 如今又听到她劝自己,心情更加的低迷了。 可碍于小关现在还是个病人,许书意也不打算跟她计较,漫不经心道:“怎么?你和陆承胤之间的合作,难道还没有结束吗?你怎么还在替他说好话?” 小关顿时着急的摆摆手:“没有,我跟他早就没有联络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陆总。” 问陆承胤? 她现在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又怎么可能主动再靠近他呢? “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小关见到她从椅子上起身后,便轻声的问道:“书意姐,最近你不用来看我了,你怀着孕特别不方便,晚上也要早点休息。” 许书意点了点头:“好。” 离开病房之后,许书意在停车场里,接到了纪斯沉打来的电话。 思索了片刻后,她将电话接了起来:“斯沉,你找我吗?” “书意,我刚刚给那位主任医生打了电话,对方说并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关于孩子生父的情况,如果季雅真的知道真相了,说不定是通过其他方式得知的。” 听完纪斯沉的话之后,许书意的面色沉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 许书意掐断电话之后,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打车回了家。 那位司机目前还在逃逸当中,截止到今日,不管是警方,还是陆承胤那边,都没有任何的线索。 看样子,想揪出这幕后真凶,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如果这件事背后的怂恿者真的是季雅,也得找到那位司机,以及找到证据之后,才能进一步处理案件。 很显然,目前处于瓶颈期。 许书意刚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长廊尽头的窗边。 他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提着几个餐盒,似乎在等待她回来。 许书意有些诧异的看向窗口:“爸?” 苏诚铭迅速回眸:“书意,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你来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啊?我好早点回来啊……” “我也是刚刚才到,路过附近的酒楼时,买了一些你爱吃的菜肴过来,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许书意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也没什么胃口,所以并没有吃饭。 她把钥匙拿出来,孔芯当中:“我还没有吃饭。”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 “好。”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后,父亲将手中的餐盒逐一摊开,摆在了桌面上。 全部都是许书意爱吃的菜肴。 吃饭的间隙,许书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父亲:“爸,其实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苏诚铭给她夹了一块菜肴,递到了她的碗中:“你说。” 许书意直言不讳道:“我的孩子是陆承胤的,这件事情你有跟其他人说过吗?” 第674章 苏诚铭当即摇了摇头:“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陷入了沉默。 苏诚铭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许书意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将前几天庄园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 苏诚铭听完她的阐述后,眉头骤然拧紧:“你妈妈和你哥哥都已经进了监狱,他们不可能再派人来陷害你,那到底会是谁?” “我有点怀疑是陆承胤的一个爱慕对象,她之前就设计过我,差点害我没了孩子,但后来救治及时,所以才保下了孩子。”许书意轻声的说道:“我怀疑她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想要再次设计陷害我。” “你说的这个女人,是谁?” 苏诚铭的眼底,涌现了一片担忧。 许书意眉心微拧,淡淡道:“京城季家的二小姐。” “季家?”苏诚铭有些不可置信:“她的父亲是不是季雄?哥哥叫季书霖?” 许书意有些诧异:“爸,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我跟他爸爸是很好的朋友,跟他哥哥关系也还不错,最近这几天就是住在他们家的,今天还跟那位季小姐打了正面照,前阵子她一直都没有回家,整日早出晚归的,所以没见着。” 许书意眼底的诧异,越发的浓烈。 实在没想到,父亲居然跟季雅的爸爸认识。 “我跟他爸之前还有过合作,是一个挺大的项目,不过那个项目这两个月刚停,这次过来其实也是为了想跟他谈新项目的,所以这几天暂时住在他家。”苏诚铭试探性的问道:“需要我替你探探口风吗?” “不用。” 许书意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拒绝了他。 如果这件事的幕后真凶真的是季雅,那肯定是因为陆承胤,所以才对她痛下杀手。 而且这也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不能将父亲牵扯进去。 苏诚铭轻轻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爸。”许书意担忧的看着父亲:“你现在住在季家,其实不算很安全,我建议你还是尽快离开那里,因为我和季雅的关系非常的紧张,我怕她会对你下手。” “应该不会吧?”苏诚铭眉心微拧:“我在他父亲和哥哥的眼皮底下,再怎么样她应该也不会乱来的。” “虽然我没有跟他父亲相处过,但她哥季书霖也不是什么好人,日后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今晚我在附近给你开个房间,你不要再回季家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感觉是你多虑了……” 苏诚铭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她给打断了:“爸,这次你就听我的,好吗?” 父亲还从未跟那个女人正面交锋过,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心狠,她让他离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信任且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就只有父亲了。 她绝对不能失去父亲。 苏诚铭看到她如此严肃的模样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反正我再过一个星期就会离开这里,等你即将生产的时候,我再过来陪着你。” 许书意轻轻点头:“谢谢爸爸。” 苏诚铭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女儿,眼底流露出了极致温柔的笑意。 他们苏家如今早已支离破碎,也唯独他的女儿,一直都是最善良最清醒的人。 苏家亏欠她太多了,日后有机会,定然会好好的弥补她。 深夜,季家。 季雅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眺望着。 第675章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时,她迅速抬起了视线,看到进来的人后,眸底却忽然失落了一瞬。 “雅雅,你怎么还没睡啊?坐在这里干什么?” 进来的人,正是哥哥季书霖。 “昨天的那个苏叔叔,他怎么还没回来?” 季雅眉目微拧,好奇的打量着走进来的季书霖。 “他今天在酒店住了,估计接下来都不会来我们家了……” “什么?”季雅迅速从椅子上起身:“不会来了?” 季书霖有些诧异:“你们不是昨天才见面的吗?关系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那么关心他做什么?” 季雅早就知道苏诚铭住在她家的事情,但这几日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回家,昨日回家之后,在客厅里看到了他,两人还小唠了一会。 她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想法子间离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走得这么着急,还直接就不回来了。 真是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时机。 “雅雅?雅雅……” 季书霖唤了她几声之后,季雅才回过神来。 她淡淡道:“怎么了?” “我问你那么关心苏叔叔的去向做什么?” 季书霖又把刚刚的话,跟她重复了一次。 季雅却朝着他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感觉跟他挺聊得来的,今天还打算跟他唠唠嗑来着,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 随后,没等季书霖回应,她就迈着阔步上楼了。 季书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一头雾水。 她跟父亲都没几句话聊,怎么跟别人的父亲反而还唠上了? 那不是许书意的亲生父亲吗? 或许是那日许书意对陆承胤说了狠话,此后的一个星期里,陆承胤都没有再出现过。 周末的下午,她趁着今日休息,所以就去了一趟警察局,主要是想看看案件的进度。 可警方那边却告诉她,依然没有找到那位司机的下落,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 路过小区门口,忽然有人从身后喊住了她:“许小姐……” 许书意闻声后,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回眸朝后看去,发现是陆承胤的特助沈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许书意视线扫了一眼身后的车,那正是陆承胤的迈巴赫。 可车后座上并没有人,今天应该是沈临一个人来的。 “沈特助,你找我有事吗?” 许书意收回视线之后,抬眸看着面前的沈临。 “是关于庄园案件的事情,陆总最近几天相对繁忙,没有时间过来亲自跟您说,所以让我过来了。” 许书意忽地怔了一下。 随后,她着急的问道:“是调查有结果了吗?” 她才刚刚从警察局回来,警察都说没有找到线索,没想到陆承胤这边居然有线索了。 “算是有线索了,但是并不算一个好的结果。”沈临面色沉了一瞬,嗓音压低了几个度:“我们根据监控查到了那辆车的去向,但是那一位司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根据他的手机定位,人已经逃到了海外。” “海外?” 对于这个结果,许书意感觉特别的诧异。 “是的。”沈临轻声道:“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泰国,目前陆总已经派人去追踪了,但估计短时间内没办法找到人。” 听完他的话后,许书意潋滟的双眸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寒意,忽然不再吱声。 “陆总让我来告诉您,接下来您就安心工作生活,这件事情他会派人继续盯着的,您也不必过于劳心伤神,也不要经常去警察局了……” 第676章 许书意再度抬起视线,看向了他的眼眸:“他怎么知道我经常去警察局?难道他派人跟着我吗?” “陆总没有派人跟着您,也许是他猜到了……” 猜到了。 沈临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声音都压低了几个度。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说辞。 陆承胤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定然是知晓的。 许书意周深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迷:“回头去告诉他,不要再派人跟着我。” 沈临忽然陷入了沉默,没再接话了。 “谢谢你今天特地跑过来一趟。” “应该的。” 许书意把人送走之后,直接回了家。 陆承胤虽然最近没有来找她,但却一直在帮她调查幕后真相。 由此可见,他对她的事情,依然还是很上心。 可在海外跟在国内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海外寻人,需要更加多的人力物力,她不想让陆承胤再为她付出这么多了,否则她怕他会越陷越深。 许书意披着一条毯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断的滑动着,翻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后,沉思了几秒,终究还是给对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他那边声音很嘈杂,听起来像是在某个会所。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有事吗?” 许书意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跟他谈起这件事。 思索再三,她终究还是开口了:“陆承胤,把你的人从泰国撤回来吧!不要再继续找了。” 陆承胤淡淡道:“为什么不找了?” 许书意咬咬牙,直接说出了心里话:“因为我不想再麻烦你了,也不想你再为我做这种事情,既然人都已经逃了,那就让他逃吧!” 她的声音才刚刚落下,电话那一端就传来了男人的质问声:“许书意,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为了让我远离你,连幕后真凶都不想调查了,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她自然是想知道真相的。 可眼下的处境,已经不允许她继续追踪下去了。 而且她的心里,早就大概有底。 她怀疑这件事情,幕后真凶极有可能就是季雅。 因为苏暖晴疯了,苏临泽和林婉容都已经进入了监狱,不可能是苏家人陷害她。 目前的仇人也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季雅。 “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我可以考虑把人撤回来。” 电话里头再度传来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书意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捏紧了几分。 她咬咬牙,直接脱口而出:“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觉得没有重复的必要。” 随后,还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她果断就将电话给掐断了。 她迅速起身,走入了房间。 香颂会所。 陆承胤听着耳朵传来忙音,愤懑的将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玻璃质地的茶几相当滑,手机与桌面碰撞之后,掉在了地面。 这个动静太大了,惊扰了刚刚打开大门的闻铮。 他垂眸睨了一眼地面上的手机,随后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中央的那个身影。 感受到男人极低的气压后,他才缓慢的靠近。 闻铮捡起了地面上的手机,淡淡道:“今日谁惹你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陆承胤瞥了一眼被闻铮放好的手机,端起桌面上的烈酒,一饮而尽。 闻铮最近很少看到陆承胤独自买醉,而且他一直想跟许书意复合,但据说都不如人意。 想必也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如此迁怒他的情绪。 “因为许书意?” 闻铮企图想夺走他手中的酒杯。 可陆承胤握得太紧了,没能成功拿走。 陆承胤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只好松开了手。 “如果实在追不到的话,不然就算了吧!”闻铮靠在他的身边,点燃了一根香烟,尝试着劝他:“许小姐的性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个相当执拗的人,一旦做了决定的事情,是很难再回头的。” “但凡我放得下,也不至于追着她跑。” 陆承胤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到了桌面上。 “砰——” 响亮的声音,贯彻耳际。 “她都已经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你难道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 陆承胤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没有一丝的犹豫。 听到他的这个回应,闻铮轻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他端起酒杯,陪陆承胤继续喝酒,不再吱声。 闻铮很清楚,陆承胤这一次,算是彻底栽在许书意的身上了。 从前许书意那么爱他,可他曾经不懂得好好珍惜,如今人家不爱他了,反而追着人家跑。 简直就是作孽啊…… 深夜,许书意家。 “砰、砰、砰——” 门口传来持续的敲门声,把许书意从睡梦中惊醒。 她起身之后,缓慢的走向了门口。 最近频繁的发生意外,让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朝猫眼上睨了一下。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承胤时,忽地怔了一下。 他怎么突然来了? 许书意打开大门后,一股浓烈的酒气,忽然灌入她的鼻腔内。 她眉头微拧:“陆承胤,你喝酒了?” 第677章 陆承胤没有回应她,而是自顾自的朝着屋内走去。 许书意关上大门后,跟着走了进来:“你喝醉了就回家休息,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陆承胤始终没有回应她的话,直接走到了沙发上,随后坐了下去。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色调的灯火,把整个屋子照得昏黄。 许书意来到了他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陆承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完全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似的。 这是他们上次在茶馆一别后,再一次见面。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感觉他的面色憔悴了很多。 “说话。” 许书意见到他没有吱声,抬起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男人终于抬起了眼帘,半眯着眼眸注视着她,却依然一句话都不说。 片刻过后,他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单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陆承胤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眉眼,严肃地问道:“书意,这么久不见了,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许书意愣了一下。 那双搭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睡衣。 沉默半晌,她才轻声应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她打算伸手将他给推开,但男人搂住她腰肢的手,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她根本没办法挣脱。 “我问你有没有想我,你不要转移话题,可以吗?” 陆承胤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上挑的眼尾带着一丝猩红,眼底的那一片期许,自然也落入了她的眼眸里。 许书意咬咬牙,随后脱口而出:“没有。” 此话一落,男人的唇角,忽地微微扬起。 一抹低沉的冷笑,传入了她的耳畔。 “你现在是连骗我,都不想骗了吗?”陆承胤放在她后脑勺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她的发梢:“我宁愿你骗我,也不想听到实话。” 许书意能明显感觉到,他心里的那股怒意,在不断的攀升。 可她说的也是事实。 虽然这段时间,这个男人一直在她身边兜兜转转,但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她却没有丝毫想念他的意思。 “你喝多了,不要再说了。” 许书意伸出手来,企图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可陆承胤却忽然凑近了些许,半眯着眼眸看着她,双手已经彻底将她搂住了。 “那你不用讲了,你听我讲吧!”陆承胤的脸忽然靠近了几分,把双唇贴进了她的耳畔,用极致低沉的声音说道:“我真的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我前几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有些话我不想三番五次的重复……” “那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放下你?”陆承胤红着眼眶看着她,声音带着浓烈的哽咽:“或者你教教我好吗?怎样才能不缠着你?怎样才能彻底把你忘记?” 听完他的话后,许书意感觉如鲠在喉,那种感觉极其的难受。 他目前的状态,像极了她当初离开他时的样子。 那种很爱但却被迫要离开的状态,她也曾经经历过。 好在她已经迈过了那一道坎。 很显然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过不了这一关。 她也没有想到,陆承胤有天竟会如此的痴情于她。 陆承胤见到她没有回应,忽然捧起了她的脸,低头就吻了下来。 虽然他已经喝得很醉了,但他似乎知道自己喝了不少的酒,许书意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所以他并没有亲她的双唇,而是将吻落在了她的面颊以及耳畔处。 第678章 许书意本能的伸手将他推开,可男人抱得太紧了。 她也很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也不敢推得太过于用力。 几场推搡下来,终究没能将人给推开。 他从最初的挣扎,变成了妥协,最后只能任由男人亲吻着自己。 他的吻落到她雪白的脖颈时,许书意止不住的浑身颤栗。 脑海中全部都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 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般席卷而来,仿佛顷刻间就能将她淹没似的。 “离开他,算我求你了……” 男人略带哀求的声音,落入了许书意的耳畔。 似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哭腔,让人听着极其的难受。 许书意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在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和欲望。 就在此时,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划破这暧昧的氛围。 男人的动作,也随即停了下来。 许书意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他的手机响了。 陆承胤仅仅只是睨的一眼,但似乎没打算要接的样子,随后就径直走向了她的方向。 “陆承胤,你要去哪里?你的电话响了……” 陆承胤淡淡的回应她:“睡觉。” 许书意怔了一瞬,他该不会是想要跟她同床共枕吧? 电话一直在响,她很想跟过去,但终究没办法置之不理。 她看到了上面的备注。 是他的好兄弟闻铮打来的电话。 许书意拿起手机后,将电话接了起来。 她都还没有开口,对面就传来了闻铮的声音:“你……怎么不在包厢了,你去哪里了?是回家了吗?” 电话里头传来了闻铮担忧的声音。 许书意淡淡道:“他在我家。” “许……许小姐啊?”闻铮似乎也喝了不少酒,说话断断续续的:“那你替我好好照顾他,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而且喝了很多的酒……”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 许书意掐断电话之后,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当她回眸看向房门那端时,发现男人早已脱掉了外套,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书意看到这一幕后,忽然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真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家吗? 简直随性得不行…… 许书意走进去之后,看到眼前的情况,忽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张床才一米五宽,他那么大个人躺上去,几乎占据了大半张床,那她睡哪里啊? “陆承胤,你给我醒醒!别睡我的床,给我去沙发上睡。” 许书意走到他的那一端,伸手拽了一把他的手腕,企图将他拉起来。 可男人却顺势反抓她的手,随后将她拉到了床边。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挪到了床的另一边,将她也拉到了床上去。 经过他的这一番折腾,许书意整个人都已经躺在了床上。 而男人的身体,双手环抱着她,一条腿压在她的大腿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真是想逃都逃不掉。 许书意尝试将他给推开,但几次都失败后,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罢了。 只要她不对他做什么,抱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是没有抱过。 她随手关掉了床台灯,闭上眼睛打算入睡,但却迟迟难以入眠,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再一次同床共枕。 而她此刻的心情,有种无法言说的感受。 将近凌晨时,她才有了困意。 翌日。 第679章 许书意睁开眼眸后,身旁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厨房传来了做早餐的动静,好像是敲鸡蛋的声音。 许书意揭开被褥起身,连外套都没有穿上就走了出去。 才刚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了那一道高挑的身影,陆承胤正背对着厨房大门,的确是在煎鸡蛋。 听到门口有动静后,他闻声回眸:“你怎么连外套都没有穿就出来了?” 许书意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陆承胤放下了手中的鸡蛋。随后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直接朝着她走来。 许书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动作并没有男人的快。 下一秒,他的外套就已经盖在她的后背上。 黑色的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的后背瞬间暖暖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的回应道:“我给你做完早餐就离开,不用那么着急赶我走。” 许书意抬眸对上他深沉的双眸时,忽然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去了浴室。 十分钟后,两人面对面的坐在桌前,吃起了早餐。 鸡蛋和牛奶,还有她喜欢吃的水果。 陆承胤用叉子弄了一块果切给她:“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吧?” 许书意抬手接过叉子的手,忽然顿了一瞬。 两人的指尖轻轻相碰,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上的凉意。 “嗯。” 她迅速把叉子拿过来,面色淡漠地回应着他。 “这个时候还是很关键的,接下来就停工两个月吧!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复工……” 男人的声音刚刚落下,许书意就开口道:“我能吃得消。” 而且最近庄园已经恢复了营业,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需要她处理的事情,无非就是一些文件罢了,工作量也不算很大。 “庄园没了你,也能正常运转的,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开口跟我说,我可以派人过去替你管理。” “不需要,纪斯沉会协助我一起打理的,谢谢陆总的好意。” 她回绝得相当干脆,没有一丝的犹豫。 话已至此,陆承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听从我的意见,把人从泰国撤回来。” 许书意垂眸看着面前的牛奶,声音沉沉的。 陆承胤拿着叉子的手,忽然顿了一瞬。 既然她三番两次如此强调,那便随了她的意吧! 可陆承胤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样不了了之。 表面上答应,但实际上还是要去调查的。 没人比他更想揪出这个幕后真凶,因为对方陷害她第一次,就绝对会陷害她第二次,他必须要抓出这个幕后真凶,才能保她平安。 许书意见到男人轻轻点头后,没再多说什么。 陆承胤吃过早餐之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还特地跟她说了谢谢。 谢谢她昨天没有将他丢到门外,也没有让他睡地板。 许书意想起昨日的画面,心里再度攀升一股恼火,可男人早已走远,她只能压下情绪,简单收拾后,就去了庄园。 陆承胤离开之后,纪斯沉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此刻,他独自站在纪家的落地窗前,耳畔传来了眼线的声音:“纪总,陆承胤昨天在许小姐家里过夜了。” 此话一落,男人握着手机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 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防住他。 “行,我知道了。” 纪斯沉将电话挂断之后,看向窗外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深沉。 手掌由于过度用力的缘故,指尖不断的泛白。 “季总,门口有一位姓季的小姐,据说有要事找您,想见您一面。” 此刻,管家忽然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他的身边。 纪斯沉握着手机的手,刹时间松了许多,扭头看向身旁的管家:“季家二小姐吗?” 管家轻声道:“应该是的。” 纪斯沉淡淡道:“让她进来。” “好。” 几分钟后,两人面对面的坐下了,气氛莫名的怪异。 纪斯沉端起桌面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重重地将茶杯放在了桌面上,嗓音压低了很多:“不知纪小姐今天亲自来我家,是有什么事情?” “季总,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跟你谈谈许书意肚子里的孩子事……” 话音落地,纪斯沉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迅速抬起视线,看向了对面的季雅,忽地想起了许书意发生的那场车祸。 片刻之后,他才试探性的问道:“怎么说?” “陆承胤和许书意走得这么近,而且两人从来都没有停止往来,难道纪总就没有怀疑过许书意肚子里的孩子吗?” 季雅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意味深长。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纪斯沉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你是怀疑,书意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承胤的?” “是。” 季雅的回应,言简意赅。 纪斯沉捏着杯子的手,力道忽地加重了些许。 看样子,许书意真的猜对了,那个在背后设计她的人,极有可能是季雅。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你知道这种话一旦传出去,对我和许书意乃至陆总,影响有多大吗?” “意外听到的,但具体从哪里听来的,纪总就没必要深究了,你只需要知道孩子有可能是陆承胤的……”季雅似笑非笑:“就足够了。” 第680章 “怎么?你想我去找许书意闹?” “孩子不是你的,说明她给你带了帽子,你难道不应该去找她闹?她可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呢?” “如果孩子真的是陆承胤的,你跑来告诉我,能讨到什么好处?”纪斯沉把杯子再度重重地放下:“你该不会傻傻的以为,孩子是陆承胤的,他就能让我跟许书意分手,然后跟他复合吧?” 话音落下后,季雅不可置信的看着纪斯沉:“你该不会是还要她吧?” 纪斯沉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极度低迷。 如果在这个时候承认真相,那无疑就是彻底穿帮了,他和许书意‘假恋爱’的事情,也会传到陆承胤的耳朵里,到时候陆承胤定然会做亲子鉴可,得知孩子是自己的,肯定闹得不可开交。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不能再次把许书意往火坑里面推。 纪斯沉面色幽暗了很多,嗓音也低了几个度:“孩子就是我的。” “许书意分明亲口说……” 孩子是陆承胤的。 后面这几个字,她却迟迟难以开口。 一旦开口,那之前她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定然也会功亏于篑。 她的目标是想借纪斯沉的手对付许书意,没打算让自己暴露。 “你想说什么?” 纪斯沉面色阴冷的看着她,目光泛起了一片狠厉。 季雅沉思了几秒,随后严肃道:“我早就说了,陆承胤和许书意整日厮混在一起,你真的应该好好去问问许书意,不然日后孩子出生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纪斯沉的额前,瞬间暴起了青筋:“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了,玷污了许书意的名声,我定然第一个找你算账!” 季雅完全没料想到,纪斯沉竟然从未怀疑过许书意,也从未怀疑过孩子不是他的。 这件事,她定然不敢大张旗鼓,如果传出去了,陆承胤也会知晓,她还想嫁入陆家,所以绝对不能让陆承胤知道。 “管家,送客。” 一旁侯着的管家,迅速走上前来:“季小姐,请吧!” 纪斯沉不再多看季雅一眼,迅速从沙发上起身,阔步走向了楼梯的方向。 季雅心中泛起一阵不甘,但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起身走了。 她站在纪家门前,握着车门把的手,力道持续在捏紧。 实在是太低估许书意的本事了,也低估了纪斯沉对许书意的感情。 被人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 真可怜。 傍晚,庄园。 许书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天色已经很黑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睨了一眼,看到是纪斯沉打来的。 接起电话后,纪斯沉严肃道:“你在哪?” “我在庄园,现在准备回去了。”许书意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电话里头,传来了纪斯沉压低的嗓音:“我去你家门口等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许书意怔了一下,随后淡淡道:“是什么事情?在电话里头说也行。” “这件事很重要,必须当面跟你说。” “好。” 半个小时后,许书意抵达家门口时,纪斯沉已经站在家门口等着他了。 脸色看上去分外的阴沉,让许书意的心里,忽地凌乱了几分。 “怎么了?”许书意把钥匙了孔芯当中,扭头瞥了他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斯沉淡淡道:“进去再说。”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后,许书意给他倒了一杯茶,轻轻一笑:“你怎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第681章 纪斯沉垂眸瞥了一眼茶杯,随后轻声道:“季雅已经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许书意拿着茶壶的手,忽然顿了一瞬。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眸,看向了对面的纪斯沉:“她真的知道了?她是从哪里听到的?” “今天上午她亲自来找我,当面跟我说的。”纪斯沉眸底染上了一片深沉的寒意:“我当时一直在试探她,可她就是不愿意告诉我,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话音落地,许书意眉心微拧了几分。 真正知道真相的人,目前也只有四个,他们四个人从未向外透露这个真相。 许书意思来想去后,估计也只有一个可能性。 她那天去医院做产检时,大门没有完全关紧,只是处于半掩的状态,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偷听到的。 有可能是季雅的眼线,也有可能是当事人。 “她知道了也无妨,她之所以去告诉你,无非是想挑起我们的恩怨,想借你之手对付我罢了,她绝对不敢去告诉陆承胤的,因为她还想嫁入陆家……” 许书意淡定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声音压低了些许。 纪斯沉轻轻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事,不用太担心,一切照常就好。” 季雅这么做,其实就是间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车祸的事情,她一直都怀疑是季雅做的,之前还愁没办法寻到真凶,如今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 虽然这一次依然没办法将季雅绳之以法,但日后她会更加提防这个女人。 “好。” 纪斯沉得知许书意没吃完饭,就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饭。 两人吃完饭后,他才离开了她的家。 纪斯沉抵达楼下时,看到楼道口站着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正是陆承胤。 他正倚靠在墙边,视线一直盯着前面的一台车看。 那正是他开来的库里南。 脚边有很多的烟蒂,看样子应该来了很久。 “怎么?”纪斯沉迅速走出去,嗓音散漫道:“陆总一直盯着我的车看,这是看上了我这款车,打算也买一台?” 陆承胤听到声音后,迅速扭头看向一旁。 两人四目相对时,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扯着。 男人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忽地低哑笑了一瞬。 他的大衣落在了许书意家里,本来今晚想找个借口,顺带来看看许书意的。 没想到刚到楼下,就看到纪斯沉的车停在前面。 他在楼下一直等,就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何时才会下来。 没想到一等,就是四十分钟之久。 四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究竟可以干些什么? 想到这里,陆承胤拿着烟蒂的手,情不自禁的捏紧了片刻。 陆承胤的面色,顷刻间冷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烟蒂丢在了地面上,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你来找她做什么?” 男人的嗓音沉沉,却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纪斯沉勾了勾凉薄的唇角:“陆总,许书意是我的女朋友,我来找自己的女朋友,还能干嘛呢?” 下一秒,陆承胤就转身,目光狠厉的看着他。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想从他的身上捕捉到一丝暧昧后的痕迹。 庆幸的是,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听人说,你昨夜在我女朋友家过夜的?” 纪斯沉眉目微拧,神色不悦的看着面前的陆承胤。 陆承胤顶了顶腮帮子,面色幽暗了一瞬:“我喜欢许书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三更半夜来看她,那又如何?” 第682章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许书意是我的女人!你总是隔三差五的往她这里跑,传出去你也不怕影响了她的名声?” 纪斯沉的手,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头的形状,目光格外的深沉。 “许书意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的,不管有没有孩子,都无法阻碍近她,你要是有本事,明天就带着她去民政局,不然我是不可能把人让给你的。” 陆承胤口吻很平淡,迈开步伐想要朝前走。 纪斯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出。 许书意跟他本身就是假恋爱的,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结婚呢? 每次看到这张脸,他总能轻而易举的被激怒。 尤其是想到许书意肚子里的孩子,更是火冒三丈。 他朝着那道身影怒吼:“陆承胤,你也太无耻了。” 陆承胤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朝着他的方向摆了摆手,连头也未曾回一下,随后就快速的离去。 纪斯沉眼睁睁地看着陆承胤开车离去,眸色沉到了极致。 纪斯沉前脚刚走,许书意就接到了顾雨拧打来的电话,据说晚点要来看她。 半个小时后,门口再度传来敲门声。 顾雨拧前阵子出差了,最近许书意身边发生的事情,之前都没有告诉她。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后,她才当面阐述给顾雨拧听。 顾雨拧听完她的话后,瞳仁都瞪大了几秒。 看向许书意的眼神,带着一丝心疼:“我实在没想到,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你不是一直在忙工作吗?当然是工作要紧。”许书意勾起唇角,淡淡的笑道:“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该进监狱的,也送入了进监狱,至于季雅,接下来我会多加小心的,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于操心。” “还有两个多月应该就生产了吧?”顾雨拧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肚子:“接下来接近年底了,我的工作基本上也告一段落,有空就会偶尔来看看你的。” “好。” 许书意轻轻点头,脸上涌现了温柔的笑意。 顾雨拧已经很久没见她了,晚上并没有走,留下来陪她一起睡觉。 两人躺在床上,谈起了孩子的事情。 “孩子出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瞒着陆承胤吗?” 许书意忽然想起来,顾雨拧也是知道她和纪斯沉假恋爱的事情。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我没打算告诉他真相,孩子也会独自抚养的,到时候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个阿姨帮忙带着先。” “孩子如果没有父亲的陪伴,身心终究还是不够健全的,你真的想好了吗?让他在没有父爱的环境中长大……” “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想过了。”许书意扭头看向身旁的顾雨拧,随即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窗口,口吻漫不经心:“他是我第一个孩子,也会是我唯一的孩子,以后我定然会给他很多很多的爱,就算没有爸爸也没有关系。” “如果你实在不爱陆承胤了,那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纪斯沉,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个人能力,他都不比那个男人差,定然也能照顾好你和孩子的。” 不爱陆承胤。 这几个字落入耳畔时,许书意的心,像停了一个节拍似的。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沉默了半晌,她才轻声应道:“对我来说,斯沉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已,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话已至此,顾雨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时间已经很晚了,由于顾雨拧明天还要上班,所以许书意没在跟她多聊。 耳畔传来了顾雨拧层层的呼吸后,她才渐渐地有了睡意。 隔日醒来时,顾雨拧给她做好了早餐,但人已经离开了。 许书意今日要去医院拿产检报告,所以上午并没有打算去庄园。 抵达医院之后,取完报告就去见了主治医生。 孩子目前的情况依然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许书意跟医生道谢后,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步入长廊时,看到尽头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许书意脚下的步子,忽然间停了下来。 季雅倚靠在长廊边上,唇角啄着一抹笑意,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这个女人,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昨天纪斯沉跟她说过的那番话。 随后就联想到了那场车祸。 还差一点点,她可能就会失去这个孩子。 许书意捏着检查报告的手,力道持续在加重。 一股怒意,持续在她的心间攀升。 季雅见到她没有动,快步地朝着她走近,口吻越发的凉薄:“许小姐,好巧啊!今天过来拿检查报告的吗?” 许书意抬眸瞥了她一眼,严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产科……” “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过来医院看一看,停车的时候看到了你,所以就跟了上来。”季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许书意眸底染上一片深沉。 思索了片刻后,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昨天我听斯沉说,你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承胤的?” 季雅早就料想到,纪斯沉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所以并没有感觉很意外。 她嗓音沉沉:“许小姐,是不是你心里没点数吗?” 第683章 此话一落,两人的氛围,顷刻间陷入了低迷的处境。 许书意眉心骤然微拧,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时,看到了她眸底那片挑衅的气息。 捏着检查单的手,由于过度用力的缘故,指尖不断地泛白。 她压抑下心中的那股怒意,直接开口问道:“你怀疑孩子是陆承胤的,所以才安排司机撞我,想要我流产是吗?” 季雅听完她的话后,睫羽止不住的轻颤了一瞬。 放在两侧的手,瞬间捏住了裙摆。 她实在没想到,许书意竟会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往她的身上推。 许书意见到她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紧张后,迈着阔步朝她靠近了几分:“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上次设计陷害我就算了,这次居然还想陷害我,还让我的员工白白受伤,让肇事司机逃之夭夭。” 季雅面色沉了很多,但却一声不吭。 许书意继续开口道:“你以为他逃得掉吗?等我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之后,我定然会一桩桩一件件的跟你清算!” “你不要血口喷人,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我,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季雅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上挑的眼尾,泛起一丝猩红。 “究竟是不是你,想必你心里也有数,我也不想把话说的太过于难听了,我还想给自己和孩子积点口德。”许书意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你最好别被我找到什么证据,否则我让你牢底坐穿。” 她的声音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却极具分量,让跟前的季雅,身体骤然一顿。 她在许书意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狠厉的神色。 每次看到这样的她,像极看到了陆承胤。 这两人真不愧是能成为夫妻,狠起来的时候,简直一个比一个狠。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我最见不得别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随意的污蔑我。”季雅眼底布满了寒意:“我告诉你,想要送我进去,那你就亲自找出证据来!”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她四目相对时,瞥见了她眸底猩红的气息。 两人的气场都极其的低迷,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孕尾期的阶段,还是非常重要的,不能轻易激动。 许书意简单缓和情绪后,便开口淡淡道:“那你就等着。” 随后,还没有等对方作出应答,她便迈着阔步,迅速地离开了长廊。 季雅睨着她离去的背影,抓住裙摆的拳头,忽地越握越紧。 看样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这个时候倘若再不上位,等她真的把孩子生下来,那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马上帮我去调查一下陆承胤最近的行程,越快越好。” “好。” …… 周末,下午。 今日陆承胤在公司加班处理文件,外头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门口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进。” 进来的人是沈临。 “陆总,晚上陈先生的生日宴,地点临时改了。” 陆承胤闻声抬眸:“改到哪里了?” 沈临淡淡道:“改到了许小姐的庄园。” 陆承胤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现在才通知?” “据说前几天就已经改了,但前阵子一直在布置现场,估计是今天才把现场布置好,所以才临时通知了我们的。” 沈临恭敬的站在一旁。 陆承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从那日离开许书意的家之后,他们已经有将近五天没碰面。 第684章 这几天他非常的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她。 庄园承接生日宴这种大场面,是非常耗心耗神的,可见她这几天,应该忙得很累。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也许能见到她。 陆承胤勾起淡淡的唇角,轻声回应道:“去里面帮我拿一套新的西装,晚上我会按时抵达现场。” “好。” 沈临轻声回应着,随后阔步地走向了隔壁的休息区。 从衣柜里面选出一套备用的新西服后,给他单独挂在了一旁。 此刻,庄园。 这几日,许书意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忙碌着。 因为庄园承接了一个很大的生日宴,从场地布置到宴席的细节,她几乎全程参与。 小关原本是要回去看奶奶的,但听说要承接这么大的生日宴后,就将看奶奶的事宜推后了,整日陪着许书意忙碌着。 接近傍晚时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核对完毕。 “书意姐,喝点水吧!” 许书意站在偌大的会场中央时,小关给她递了一杯温开水。 她随即伸手接过来,小抿了一口后,淡淡地问道:“宾客差不多要来了吧?” “是的,还有半个小时宾客就来了。”小关扭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纪总也在邀请的名单当中,估计晚上他会过来。” “好。” 许书意轻声回应着,接着继续喝水。 “还有一个人,晚上也会过来……” 小关忽然停顿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许安扭头看了她一眼,好奇的问道:“是谁?” 小关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脱口而出:“是陆总。” 许书意端着水杯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自从上次他喝醉酒,来她家住了一夜后,两人就再也没有碰过面。 掐指一算,估计也有五天了。 许书意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又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又不需要我招待他,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等许书意应答,她就端着水杯,阔步的离开了现场。 小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她也不敢确定,许书意等会是否会离开,之所以告诉她,只是希望他们能够碰上一面。 还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他们重新复合的。 可见陆总这追妻路,任重而道远啊! 六点,许书意坐在办公室,吃着小关送来的工作餐,时不时的回眸看向身后的窗户。 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场了,外头热闹非凡,和室内的清冷相比,形成了两个简不同的空间。 她吃完饭起身时,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车,正缓缓的驶向停车场。 她此刻正站在窗边,一眼就看到了车后座的那道身影。 隔着的距离不算很远,加上车窗是打开的。 男人正巧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仅仅只是对视了几秒钟,她就将视线移了回来。 原来他真的来了。 陆承胤下车之后,直接去了现场,直到宴席开始之前,两人都没有正式碰面。 她没见到陆承胤,也没有见到纪斯沉。 这场生日席分为两个部分,上半场是宴席,下半场是酒会。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酒会才正式开始。 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飘入耳畔时,许书意就知道,宴席已经进入了下半场。 她已经嘱咐小关盯着现场,自己则是留在办公室里面,继续处理文件。 宴席现场,热闹非凡。 季雅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高定礼服,踩着高跟鞋进入了酒宴现场。 第685章 她的视线在周朝环顾着,终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雅雅,今天陆总也来了。” 哥哥季书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伸手指了一下男人所在的方向。 季雅勾起了淡淡的唇角:“我先去跟他打声招呼,等会再过来找你。” “行。” 季雅迈开阔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快速的停下了脚步,随后调转了方向,走到了酒水区域。 她端起了两杯香槟,随后走到了无人的角落里。 把手里的香槟放下后,从包的内侧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将里面的东西,倒入了香槟当中。 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等东西全部都融到杯中之后,她才端起来嗅了嗅。 很好。 依然是香槟的味道,闻不出任何其他多余的气息。 季雅迈着阔步,走向了陆承胤的方向。 此刻,陆承胤已经有些醉意上头了。 身边来敬酒的人群散去后,他打算去休息区坐一坐。 才刚刚迈开脚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嗓音:“陆总。” 陆承胤闻声回眸,看到朝着他靠近的季雅时,眉心忽地微拧了一瞬:“你怎么也在这?” “我跟今天的寿星陈总是朋友,没想到陆总居然跟他也认识。”季雅把手中的香槟递了过去:“既然遇到了,不如陆总陪我喝一杯如何?” “我今天喝了很多酒,已经不想再喝了。” 陆承胤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他。 “陆总,你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吧?”季雅淡淡道:“这两杯酒,还是许小姐刚刚亲自倒的,你不给我面子,也要给许小姐面子吧?” “你说许书意倒的?” 男人眉心微拧,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酒宴现场有固定的服务生,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倒酒。 “可能是刚刚忙不过来,所以许小姐才出来帮忙,倒得也不多,也就几杯而已……”季雅把手中的酒杯往前挪了几分:“陆总,就给个面子,陪我喝了这杯吧!” 陆承胤本来还打算拒绝的,想到是许书意亲自倒的酒,忽然感觉她手上端的这杯酒,都自带滤镜一般,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终究还是将手伸了出去,把那杯酒接了过来。 “哐当——” 两个高脚酒杯相碰的瞬间,传出了清脆的响声。 陆承胤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季雅没有全部喝完,只喝了一小口。 见到男人空空的酒杯后,她的唇角扬起了温润的笑意。 陆承胤把酒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脚步重新迈向了休息区。 快要走到桌边时,忽然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 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那杯酒,是不是有问题? 他回眸看向身后的季雅时,发现季雅的状态,和他的状态极其的相似。 刚刚这个女人说,那些酒都是许书意倒的。 怎么会呢? 陆承胤感觉头晕目眩,燥热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顷刻间就要将他淹没似的。 他不敢再过多停留,快速的走向了洗手间。 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后的那个女人,竟然跟来了。 陆承胤原本打算去浴室洗一把脸,让自己尽可能的清醒过来。 可一双纤细的手,忽然从背后一把将他抱住了。 “陆总,我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浑身都好热好难受……” 身后传来了女人极致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喘息,落入了他的耳畔。 可他的脑海中,竟全部都是许书意的身影。 陆承胤伸手掰开了腹部的那双手,转过身的时候,季雅再度扑上来:“陆总,我想跟你……” 后面的话,她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他给打断了:“闭嘴!” “是不是许小姐给我们下药了?她这是想要撮合我们啊!陆总……”季雅的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如何都不愿意松开:“你难道要枉费许小姐的一片好心吗?” 话音落地,一股恼火的气息,霎时间在男人的心间蔓延。 “我让你闭嘴!” 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把将她给推开了。 如果事情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许书意真的是…… 陆承胤额前已经抱起了青筋,他压制住身体的那股燥热,跌跌撞撞的朝着许书意的办公室走去。 五分钟后。 许书意刚刚从另外一侧的洗手间回来,把手伸向门把时,手背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她打算顺着那只手回头望去,可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脸,大门就已经推开了,她整个人都被带了进去。 “砰——” 响亮的关门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许书意甚至还听到反锁的声音。 那一瞬间,霎时间心乱如麻。 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着她。 察觉出了男人的气息后,她准备回头,可男人却忽然从背后咬住了她的耳垂。 霸道而又热烈的吻,从她的侧劲上传来,简直让她无力反抗。 室内没有开灯,但办公室的窗帘没有拉,里面的一切,外头都能清晰看见。 “陆承胤,你干什么?你快点停下来……” 许书意心急如焚,很怕外面会有人路过,若是被人看到了这番场面,那就完了。 男人迅速将她抱起,随后将她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把手支撑在桌边两侧,抬眸看着她的眼睛:“许书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我推给其他女人吗?” 第686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许书意伸出手来,企图再次把他给推开,可男人却把她的手,牢牢地摁在了桌面上。 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酒是你亲自倒的,你为了推开我,居然在我和季雅的酒杯里面下药,是什么时候就下了药,宴席还没开始之前就筹划了吗?” 陆承胤眉目微拧,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她的嘴巴抵在他的虎口处,根本没办法动。 听到这里,许书意大概能明白事情的原委了,应该是有人给他们下了药,季雅把责任推卸在她的身上。 好阴狠的手段啊! “是谁告诉你,是我放了药?”许书意眉心微拧,眼底泛起了一片骇人的气息:“是不是季雅说的?” “原来真的是你放的药?” 陆承胤的眼底,泛起了一片不可置信的气息。 眸底的那一片狠厉的猩红,如同一只凶狠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吞入腹。 “不是我!”许书意直接脱口而出:“我从六点开始就一直在处理公务,除了刚刚去洗手间之外,其余的时间,我没有离开过办公室一步,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可以吗?” 许书意的面色,忽地冷了几分。 陆承胤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眸底的欲念持续在攀升,越来越难以忍受。 “陆承胤,你赶紧放开我。” “我难受……” 陆承胤忽地再度凑近,企图想亲吻她的唇。 当许书意嗅到那股浓烈的酒气时,迅速的挪开了自己的面庞。 “书意,你在里面吗?”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后脊一阵泛凉。 纪斯沉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小关说过,他也在被邀请的名单里,估计是酒会那边忙完了,所以抽空过来看看她的。 许书意看着跟前的男人,忽然很想开口让纪斯沉进来。 被下了药的人,意识极度的不清醒,许书意能明显的感觉到,陆承胤已经尽可能的在压制自己的欲念了。 可万一没压制住呢? 她现在处于孕晚期,绝对不允许他乱来。 可陆承胤已经没有这个意识了,满心满眼都是那点事。 许书意正打算开口回应的时候,陆承胤激烈的吻,就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 那一瞬间,她感觉从未有过的惊慌。 “陆承胤,你别发疯行不行?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他了……” “你喊啊!我巴不得你喊呢!你快点喊……”陆承胤握着她的手,力道持续在捏紧:“让他进来好好看看这番场景。” “陆承胤,你清醒一点可以吗?我都说了不是我下药的,肯定是季雅下药污蔑了我,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许书意压低嗓音低吼,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亮。 “书意,你跟谁在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书意姐……” 许书意怔了一下,小关居然也来了。 如果他们推门而进,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不是不想相信你,而是你一次两次的推开我,我觉得那个女人的话,可信度比你的高多了。” 陆承胤的手,已经伸向了许书意的外套,企图把她的衣衫扯下来。 许书意快速的伸出手,恼火的把衣裳拉住,不让他扯掉。 她的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分贝:“陆承胤,我从来都没有把你推给任何人!” 声音很大,几乎传遍了周遭的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门口忽然传来了踹门声。 第687章 她的声音这么大,纪斯沉大概已经知道陆承胤在里面了。 陆承胤听到许书意的话后,动作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他捧起她的面颊,专注的凝视着她:“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许书意严肃道:“我真的没有给你们下药,如果想要你离开我,有千万种方式和手段,这种腌臜的方式,我根本不屑使用。” 陆承胤的意识,似乎渐渐地清醒了很多。 他按耐住心里的燥热,帮她一点点的把衣服拉好来。 他似乎是相信了她说的话。 许书意试探性的问道:“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 “闭嘴!” 陆承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朝着她一阵怒吼。 她想说什么话,他早已心知肚明。 “许书意,你休想把我推给任何一个人!” 话音落地,男人忽然朝着地面倒下去,额前暴起青筋,眼底的那抹猩红越发的浓烈。 许书意知道,他应该很难受。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陆承胤这个样子。 许书意小心翼翼的从桌子上下来时,大门被纪斯沉从外头踹开了。 里面的场景,让门外的纪司沉和小关都愣了一下。 陆承胤倒在地面上,衣裳凌乱,面色涨红,看起来状态极其的不好。 “书意,发生什么事情了?” 纪斯沉迅速走上前来,把视线落在了地面上的陆承胤身上,随即蹲下身去查看他的具体情况。 “他被人下药了。”许书意迅速对着小关说:“马上叫救护车。” “好。” 小关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连退了几步后,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用颤抖的声音,把情况简单的跟医院的护士说了一遍,随即才挂断了电话。 “他们说十分钟就到。” “好。”许书意点了点头,视线担忧的落在陆承胤的身上:“斯沉,你帮忙把他扶起来。” “行。” 纪斯沉今日也喝了不少的酒,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在纪斯沉和小关的帮助下,把人放在了沙发那边。 许书意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招待客户用的冰矿泉水,倒在了一条白色毛巾上,递给了纪斯沉:“帮他降降温吧!再这样下去,情况很危险……” 纪斯沉垂眸看着许书意递过来的毛巾,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 他们是情敌,但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纪斯沉接过毛巾,淡淡道:“小关,出去守着大门。” “好。” 小关迅速转身,把大门重重的带上了。 在纪斯沉把手伸向陆承胤的衣衫时,许书意下意识的背过身去,走向了窗户的方向,随后拉上了窗帘。 当男人结实的胸膛,袒露在纪斯沉的眼前时,他只想到了两个字。 嫉妒。 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陆承胤的身材好。 真是该死! 分明是自己的情敌,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十分钟后,陆承胤被送往了医院。 办公室有很重要的文件,大门又被纪斯沉踹坏了,所以许书意嘱咐小关留下来看着办公室,联系维修师傅过来修门,而她和纪斯沉则是陪同陆承胤去了医院。 此刻,酒会洗手间。 沈临接到了一个客户的电话,对方有非常紧要的事情需要找陆承胤,所以他才从停车场里进来了。 绕了一大圈,都没见到陆承胤的人影,所以最后才来了洗手间。 当他抵达洗手间门口时,听到厕所内传来季雅的声音。 听到女人的喘息后,沈临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688章 季雅该不会是跟陆总在一起吧? 陆总不是一直喜欢的是许小姐吗? 怎么…… 沈临不敢再听下去了,迅速退到了长廊边上,在听不到声音的地方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一个小时后,季雅的身影,终于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沈临正打算走上前时,发现一同出来的人,不是陆承胤,而是陆氏集团一个合作商的儿子,名为张祁。 此人以风流浪荡名扬京城,据说曾经还苦苦追求过季雅,但季雅一直喜欢陆承胤,从未答应过他。 见到张祁和季雅朝着长廊这边走来时,沈临迅速躲入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内。 意识到不对劲后,沈临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丝门缝,随后开启手机录音。 “宝贝,你跑什么啊?刚刚不是还缠着我吗?” 此刻,门外的张祁,见到季雅走得很快,迅速伸手拉了她一把。 季雅面色依然涨红,脑海全是刚刚两人在洗手间发生的那一幕幕。 “张祁,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喜欢的人是陆承胤……” “刚刚跟我做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自己喜欢陆承胤呢?难不成是把我当成他了?” 张祁将她摁在了长廊的墙面,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因为我喝了药,一时间难以控制,刚刚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 “谁给你下了药?” 张祁面色忽地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格外的骇人。 长廊边上的昏黄灯火,洒在季雅姣好的面庞上,空气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咬咬牙,脱口而出:“是我给陆承胤下药,我自己也喝了。” “你给陆就白下药,自己喝什么?”张祁握着她的手,力道持续在捏紧:“你是疯了吗?” “我怕事情败露,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季雅忽然开始挣扎着:“反正今晚的事情,我们就当做没有发生,你不要再缠着我。” “好不容易才睡了。”张祁面色阴冷了下来:“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你放开我,再动手动脚的话,我就喊人了。” 季雅怒视着他,眸底泛起一阵寒意。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再来一次又有何不可?” 嗓音落地,张祁迅速蹲下身,直接把季雅扛上了自己的肩头。 “张祁,你他!你赶紧放开我!我哥哥还在这里,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弄死你信不信……” “楼上大把房间,今晚老子陪你玩个够。” “你他放开我!” ……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沈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捋了捋思绪后,他才大概知道事情的原委。 季雅给陆总下了药,陆总离开之后,季雅一时间上头,所以才逮住了张祁,两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他们陆总呢? 沈临迅速退出录音,拨打了陆承胤的电话。 可却迟迟无人接听。 沈临思索了几秒后,才意识到许书意今晚应该也在庄园。 许书意接到沈临的电话时,陆承胤还在急救室内。 她把具体的情况告诉沈临后,对方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沈临抵达现场的时候,病房大门正巧被人从里头打开。 陆承胤还在昏迷当中,但身体已经没有那么滚烫了,被医护人员一路护送到病房。 有沈临在现场,纪斯沉非要拉着许书意离开,找了一个时间很晚的借口,孕妇不能太晚休息,把许书意亲自送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仿佛各自藏着心事。 直到抵达家楼下时,纪斯沉才喊她:“书意。” 许书意的手,正巧伸向了门把手,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把手放了下来。 许书意回头睨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还没有赶到之前,陆承胤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纪斯沉扭头看着她,面色格外的淡漠。 许书意怔了一下。 那样的情况下,如果说陆承胤什么都没有做,说出去估计他也不会相信的吧? 许书意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选择沉默了。 这个反应,纪斯沉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尽管心中很恼火,但他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淡定。 他握着手机的手,力道持续在捏紧,终究还是开口道:“书意,你们这样藕断丝连,就算我真心想帮你,可你们也很难彻底断……”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准确来说,是什么也没有做成。 纪斯沉喜欢她,许书意自然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只是为了不让他胡思乱想,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谎言。 “书意,你明天不要再去看他了,接下来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必须要确保孩子万无一失,明白吗?” 纪斯沉苦口婆心的话,落入了许书意的耳畔后,她轻轻地颔首。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她就伸出纤细的手,把大门给拉开了,在男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纪斯沉闭上双眸,心头沉到了谷底。 陆承胤。 只要有他在,许书意永远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深夜,医院。 陆承胤醒来时,是凌晨三点。 头疼欲裂,浑身像是发过烧一样,带着滚烫后的余温。 身体的某个部位,传来的讯号让他意识逐渐清醒,视线看向手背时,才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总,您醒了?” 第689章 陆承胤抬起目光,看向了坐在病床边的沈临。 兴许是他刚刚的动静,惊扰了沈临,此刻正用一副惺忪的双眸注视着他。 沈临伸手打开了微弱的窗台灯,室内忽然变得敞亮了很多。 “隔壁不是有陪护床吗?你怎么不去床上躺着,搁这钓什么鱼呢?” 陆承胤面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状态似乎已经开始慢慢的恢复,不像是被人下过药之后的样子。 “医生说您需要住院两天,我怕明天许小姐会过来陪您,不想把床给她弄脏了……” 谈起许书意,陆承胤才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许书意没事吧?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 “许小姐没什么事啊!她挺好的……”沈临大概猜到陆承胤话里的意思,赶忙转移了话题:“十一点多的时候,纪总亲自把她送回家的,说是孕妇不能太晚休息,刚好我在这里,所以他们就先回去了。” 陆承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地陷入了沉默。 满脑子都是许书意的身影。 “陆总,我方便问一下,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季小姐要给你下药啊!” “真的是季雅给我下的药?” 陆承胤迅速抬起视线,不可置信的看着跟前的沈临。 沈临轻轻颔首:“是啊!我还录音了……” “什么录音?” 陆承胤眉心微拧,神色不解的看着他。 “您稍等一下,我打开给您听听。” 沈临迅速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的滑动着,翻到了音频功能。 当陆承胤听完录音全部的谈话时,眸底泛起了一阵逼人的寒意。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陆承胤把事情的原委,全部都告诉了沈临,包括他怀疑许书意的事。 “陆总,许小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她不是这样的人……” 陆承胤知道真相后,面上呈现了一丝懊悔:“或许当时不太理智,所以才怀疑了她,幸好没有酿成什么惨烈的后果。” “您这边倒是没有,但季小姐那边,估计就……” 陆承胤听完沈临的话后,眸色染上了逼人的寒意。 张祁和季雅已经睡了,不出意外的话,指不定现在还在庄园的某个房间…… 陆承胤嗓音沉沉:“等我身体恢复之后,改天把季雅带到我的办公室,我有话要亲自问她!” 男人的手,忽地捏紧了床单,眸底的深沉越发的浓烈。 “好。” 隔日,上午。 许书意抵达庄园后,小关就走了进来:“书意姐。” 她闻声抬眸:“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来跟您汇报一下基本的情况。”小关伸手指了一下大门的方向:“门口的锁师傅已经修好了,还是用原来的那把钥匙,锁是没有更换的。” “好。” 小关接着道:“昨天除了陆总的那件事之外,宴席现场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他们说下午就会把尾款转过来。” 许书意轻轻地点着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着,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幕。 “书意姐……” 许书意的思绪,被小关打断了:“怎么了?” “陆总应该没事了吧?” 小关的嗓音,带着一丝试探性,落入了许书意的耳畔后,她忽地怔了一下。 从昨天晚上陆承胤入院到现在,她都没有接到沈临的电话,也不知道人究竟如何了。 “我也不知道,沈特助还没有联系我。”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忽地愣了一瞬。 第690章 人是不经念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书意姐,那你先忙,我去工作了。” “好。” 小关带上大门之后,许书意才垂下视线,随即拿起了电话。 手机才刚刚放到耳畔,里面就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书意。” 许书意握着手机的手,忽地捏紧了一瞬:“醒了?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陆承胤试探性的问道:“你今天有时间吗?傍晚下班之后,可以来医院陪我吗?” 许书意本来是想去看他一眼的,可脑海中却浮现了纪斯沉说过的那番话。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少点跟陆承胤接触为微。 因为不知道接下来季雅,会不会再次做出什么癫狂的事情来,她不敢轻易冒这个险。 “下班之后我要休息,没办法去看你。” “那你可以洗完澡再过来,我明天才能出院,晚上你就在这里睡就好了,之前你不也是这么陪着我的吗?” “上次的情况和这次不一样。”许书意直言不讳道:“上次是你为了救而我受伤,这次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甚至都还怀疑是她故意给他们下药的。 她更加不能去。 “书意,我只有话想要当面跟你说,你就来看看我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几个度。 “不行。”许书意的立场,分外的坚定:“有什么话直接在这里说,要是这里说不了的话,那就等下次再说。” “书意……” 男人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许书意直接就掐断了电话。 脑海中全部都是昨夜陆承胤诬陷她的事情,想到这一点,她感觉非常的恼火。 此刻,医院病房内。 陆承胤的耳畔,传来了‘嘟嘟堵’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忽然被气笑了。 他都住院了,她都不来看他一眼,也不好奇他是否真的好转了? 此刻,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是沈临走了进来。 “陆总,您醒了?” “嗯。” 陆承胤把手机丢在了桌面上,面色极度的铁青。 “今天需要喊阿姨过来照顾您吗?还是说许小姐会过来呢?” 沈临拿着早餐走了进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让阿姨过来吧!饭点过来就行,晚上她不需要在这里。” 沈临听到他的意思,以为许书意也会来,便追问道:“那需要让阿姨今晚也准备许小姐的晚餐吗?如果许小姐来的话,可以陪您一起吃个晚餐。” 此话一落,陆承胤面色沉到了谷底。 他气恼道:“不需要,就做我一个人的。” 沈临看到陆承胤的这番神色后,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似的。 “陆总,许小姐这是……”他还是忍不住多嘴道:“不来了吗?” “她本来就没义务来看我,不来也是正常的。” 陆承胤嗓音沉沉,脸上毫无表情。 沈临看到她这幅样子后,忽然感觉有些心疼。 他们家陆总虽然曾经确实做过伤害许小姐的事,但现在也确实对她用情至深啊! “我想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陆承胤揭开被褥躺下,眸色格外的阴沉。 “好。” 沈临只好转身,迅速的离开了此地。 人才刚刚走没多久,门口就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陆承胤闻声抬眸,看到走进来的人时,迅速从床上起身:“阿瑾?” 前来的人,是陆承胤很久没见的林文瑾。 男人一身黑色西服,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方,左手上的玉戒指,格外的显眼。 那股儒雅的气息,迎面扑来。 此人是陆承胤的大学同学,也是关系最好的舍友。 自从几年前他去海外发展之后,两人已经足足五年没有碰面了。 第691章 “我昨天刚刚回来,去你家找你,阿姨说你住院了,所以我就赶紧来看看你。”林文瑾伸手推了推眼镜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住院了?” “说来话长。”陆承胤淡淡的勾唇,转移了话题:“回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啊……” “我这次回来,是打算长远发展的,本来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成了惊吓。” 林文瑾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戒指,笑容淡淡的。 陆承胤看到这抹笑容,忽然想起了两人过往的时光。 他是除了闻铮之外,跟他关系最好的朋友。 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敞开心扉谈心事的人。 “怎么突然考虑回来发展了?” “我奶奶身体不太好,而且很想我尽快结婚,算是回来相亲的……” “相亲?”陆承胤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你没开玩笑吧?” “真的。”林文瑾讪笑道:“以后我就要加入你们已婚男人的队伍了。” 林文瑾走了很多年,尤其是近几年发生的事情,陆承胤基本不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林文瑾也只是知道他结婚了,但从未见过许书意,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分开的事。 “我离婚了。” 他的口吻淡淡的,可唇角那抹苦涩的笑意,还是被林文瑾揽入眼底。 “不是吧?”林文瑾有些不可置信:“是嫂子跟你提的?” “是的,而且她现在还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我走不出来,也放不下……” 林文瑾听完他的话,眉头越蹙越紧。 原来他离开的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怀了谁的孩子?现任丈夫的吗?” “一个叫纪斯沉的男人,他们还没有结婚,算是未婚先孕吧!” 陆承胤的声音落下后,林文瑾震惊得瞳仁都瞪大了几分:“纪斯沉?是京城纪家的那个纪斯沉吗?” “怎么?难道你认识?” “在海外做项目时,我曾经跟他合作过,算是认识的。”林文瑾淡淡道:“对手挺强的啊!当时我们项目部的人,都说他非常有才华,好几个迷妹整日追着他跑,可他都不屑一顾,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陆承胤今日因为许书意没来,情绪本身就不太好,听到林文瑾如此夸赞他的情敌,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林文瑾看到他面色沉了几分后,赶忙开口找补:“当然,跟我们陆哥比起来,自然是还差很多的。” “我没打算放弃。” 陆承胤言简意赅,面色也阴沉了很多。 林文瑾被他的话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 稳定情绪后,他才试探性的问道:“可人家都怀孕了,你这么做不太厚道吧?”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会在意厚不厚道这种事情?” 林文瑾顿时吃瘪,忽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我陆哥还是我陆哥。” 陆承胤勾起凉薄的笑意,没再接话。 翌日,许书意准备去庄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陆承胤打来的电话。 他一直缠着她,非要让她来接他出院。 许书意一开始是拒绝的,被他软磨硬泡之后,终于还是答应去了。 去住院部需要路过诊室大楼。 她走了近路,绕内部通道去的。 在一楼的时候,与一道迎面而来的身影差点相撞。 对方手中的检查单子,瞬间落在了地面上。 许书意垂眸睨了一眼,只看到了名字和科室。 季雅,妇科。 可检查单很快就被季雅的手掌盖住了,具体检查了哪些项目,她没有看到。 季雅迅速起身,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许书意抬起眼眸与她四目相对时,季雅的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紧张感:“看什么看?” 她的声音很大,惹得旁人不断侧目。 许书意勾起唇角,淡淡一笑:“一大早的来做妇科检查,该不会是在背地里,跟哪个浪荡子弟睡了吧?” 此话一落,季雅的脸上,顿时阴沉至极。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为何却一猜一个准? 张祁虽然一直都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但背地里玩得有多花,季雅是知道的。 她就是怕会出现意外,所以才赶忙来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没想到却遇到了许书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要是再乱说的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季雅捏着检查单的手,力道忽地加重了几分。 “我可不是口说无凭。”许书意漫不经心道:“如果不是你那天给陆承胤下药,把罪责推卸到我的身上,那也没有后面的事情了,我那天明明听他说,你也中招了……” 季雅上挑的眼尾全是猩红的气息,可却一声不吭。 “自己下了药,自己还喝上了。”许书意笑意带着讥讽:“玩得这么刺激,也不怕把自己玩死?” “你不要再说了!” 许书意不仅没听,反而继续笑道:“托你的福,陆承胤住了两天的医院,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没见到季小姐来医院,但却在事后来检查,到底跟多肮脏的人……” 接下来的话,她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季雅气得胸腔都在上下起伏。 话里有话,只要不是个,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第692章 见到季雅一直没之声,许书意笑意越发凉薄:“季小姐该不会是随便找了个人吧?” 季雅像是被人说到了心坎上,气得迅速抬起手掌,想要打下来的时候,却被许书意一把拉住了臂弯。 “你自己给他下药,反而把罪名污蔑到我头上时,怎么就没想过会有这种后果?”许书意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你真以为陆承胤的床,这么好爬的吗?如果这么好爬,也轮不到你。” 话音落地,许书意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陆承胤打来的。 估计是见她迟迟没有来,所以才打电话来催促。 许书意没等她做出应答,迅速走向了住院部的方向。 季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出。 手中捏着的检查单子,力道越捏越紧。 这一次,的确是她失策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恶的是,不仅没有吃到豆腐,还把自己也搭了上去。 “许书意,你给我等着!” 此刻,住院部。 陆承胤垂眸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面色沉到了极致。 “我说陆哥,前嫂子到底还来不来的?实在不行我带你出院可以吗?” 林文瑾靠在窗边,视线望向了依然坐在病床边的陆承胤。 “她肯定会来的,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陆承胤在给许书意找补:“她答应的事情,向来都会说到做到,决对不是敷衍我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是个恋爱脑?”林文瑾忽地笑了一下:“那万一是人家纪总早上缠着她唧唧我我,不让她来呢?” “闭嘴!” 陆承胤忽然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包纸巾,直接朝着林文瑾的方向丢来。 林文瑾讪笑了一下,反应相当迅速,一把就抓住了那包纸巾。 得。 真是见色忘友啊! 昨天他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待遇。 怎么那个女人一来,连对他的态度都变了。 五分钟后,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陆承胤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期许的神色,目光一直望向门口。 当大门被许书意从外头推开的一刹那,林文瑾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陆承胤和许书意结婚这么多年,但他从未在社交平台公开过她的照片,所以到目前为止,林文瑾也是第一次见到许书意。 不得不感慨一句。 的确有让人念念不忘的资本啊! 虽然怀有身孕,但许书意的体型却依然凹凸有致,脸上不施粉黛肌肤却如同剥了蛋壳似的。 确实是很美啊! 许书意也注意到了林文瑾的存在,见到对方朝自己笑了一下后,她便以同样的笑意回应。 她曾经在陆承胤的相册里,看到过林文瑾的照片。 虽然是几年前的合照,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陆承胤的好兄弟。 “书意,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陆承胤直接无视了林文瑾,快速的走向了许书意的方向。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文瑾看到这一幕后,忽地愣了一下。 她现在不是纪斯沉的女人吗? 怎么还动手动脚了? 下一秒,许书意就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我起来之后就一直等你来,都还没有时间去换……” 许书意无心听他解释,拿起桌面上的住院单子,迅速走向了门口:“我回来之前还没换好的话,就让你朋友送你回去吧!” 第693章 此话一落,陆承胤迅速拿起了旁边的衣服,二话不说就走向了洗手间。 站在窗边的林文瑾,额前闪过三条黑线。 “……” 这是有多不想让他送啊? 许书意拿着检查单子回来时,陆承胤已经换上了西装,等着她回来,但床边已经没有了林文瑾的身影。 “你朋友呢?” 许书意环顾了一眼四周,面色淡漠的问道。 “他一直盯着你看,我心里不舒服,所以就让他先走了。” 许书意:“……” 陆承胤再度解释道:“我们眼光很相似,连闻铮曾经都那么喜欢你,保不齐他也喜欢你呢?” 许书意瞪了他一眼:“在你的眼里,全天下的男人都可能成为情敌。” 陆承胤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严肃的回应道:“那我肯定会把你藏起来,哪里也不让你去。” “你真是个……”许书意咬牙切齿道:“疯子。” 她没搭理他,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你等等我啊!” 陆承胤跟着走了出去。 许书意抵达停车场时,沈临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陆承胤上车之后,许书意却没有跟着坐进来,他着急的看着她:“你不上来吗?” “我只说接你出院,但没说要送你回家。”许书意一瞬间就把大门给带上了:“回家好好歇着吧!” 许书意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就迈着迅速的步伐,走向了医院停车场的正门。 “许书意,哪有你这样的?送佛送到西,你这才哪到哪啊?” 陆承胤探出脑袋来,视线看向了许书意的方向。 沈临开着陆承胤的迈巴赫,小心翼翼的跟在许书意的身边。 许书意没搭理他,直接穿过隔壁的小道,快速的离开了男人的视线。 沈临依然慢悠悠的往前开车,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陆……陆总……” “出发吧!” 沈临感受到了陆承胤极强的气压,迅速点了点头:“好。” 车子来到大门口时,陆承胤亲眼看到了许书意上了一辆计程车,随即扬长而去。 他的车子路过她的身边时,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看到她这个反应,陆承胤真是欲哭无泪。 早知道她说的是接他出医院的大门口,就没必要让她过来一趟了,更没必要费心费力的把林文瑾给支走,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总,是要回家吗?” 此时,一道试探性的嗓音,忽然从前面传来,打断了陆承胤的思绪。 陆承胤面色幽暗了一瞬,随后开口道:“去集团。” “是。” 沈临在前方路口拐了弯,进入了去集团的路。 陆承胤的指尖,轻轻地在腿面上敲打着,随后漫不经心道:“晚上有什么行程?” “原本是要和宋总吃饭的,但因为您的身体刚刚恢复,他说延后两天再月您,暂时没有行程。” 陆承胤轻声道:“今晚帮我把季雅约出来。” 沈临握着方向盘的手,忽地捏紧了一下。 上次陆总是让他把人约到办公室,今晚他刚刚恢复身体,应该会早点下班。 出于考虑,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陆总,约到哪里去?” “香林会所。” 男人声音沉沉,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来。 “好。” 陆承胤回到集团后,把需要处理的文件挨个签了字。 两天没有工作,落下了不少的事情,逐一处理好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十分了。 晚上七点,窗外下起了大暴雪。 沈临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陆总,外面的雪挺大的,去会所的道路据说已经封了,我们还要去吗?” “绕道去。”陆承胤声音压低了几个度:“顺带把消息带给张祁,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人。” 第694章 沈临看到陆承胤眸底的那片寒意时,眸底忽然泛起了一丝凌乱。 看样子,今晚季小姐不会太好过了。 而且还喊来了张祁,他真是越来越搞不定陆总的想法了。 晚上九点,陆承胤顺利抵达了会所。 推门进去之前,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就坐在了里面。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沈临,压低声音问:“通知张祁了吗?” “已经放出消息了,估计半个小时之后,人就会来……” “好。” 陆承胤的唇角,扬起了一弯邪魅的笑意。 沈临迅速走上前,把大门给打开了。 陆承胤走进去时,季雅扭着小蛮腰走近,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姿势相当的亲昵:“陆总,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陆承胤睨了她一眼,挣脱了她的手掌,随即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季小姐好大的胆子啊!心眼都耍到我的头上来了。” “陆总,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不懂我的意思?”陆承胤的唇角,勾起了漫不经心的笑意:“那我换个问法。” 季雅看到男人上挑的眼尾,泛起了一片猩红时,忽地感到不安:“什……什么……” “药效那么强,害我在医院住了整整两天,既然季小姐也吃了同样的药,那你是如何解决的?” 此话一落,季雅的上睫,忽然疯狂的扑闪着。 她放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几分:“我不记得了。” “我听说那天张祁也在现场,是不是真的?” “陆总,我跟他没有关系,我们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季雅紧张的解释着:“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从未跟其他男人有过任何瓜葛。” “你既不是我的女朋友,也不是我的老婆,你想跟任何人有瓜葛,都跟我没有关系。”陆承胤笑得漫不经心:“但你错就错在,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这事我无法忍。” “陆总,你……你想要干什么?” 季雅神色不安的看着他,身体往后靠了几分。 陆承胤甩开了她的脸,随即打了一个响指,接着靠在了椅背上。 那一瞬间,季雅瞳仁里泛起了恐惧。 陆承胤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点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惹到他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 这也是为何她会把责任推卸到许书意身上的原因。 可看陆承胤眼下的反应,她的计划肯定是暴露了。 季雅的脑子正在飞速的运转着,当她还在猜测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时,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一个服务生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进来。 暗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光线下,却莫名的渗人。 服务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之后,迅速就出去了。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不用说都知道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季雅看到这杯酒时,满脑子都是那晚的荒唐。 张祁的那张脸,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迟迟都挥之不去。 “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帮你?”陆承胤伸出修长的指尖,低头挽着袖口,嗓音很是低沉:“如果我帮你的话,可能就没那么温柔了。” 男人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浓烈的威胁气息。 “陆总,是许书意给我们下了药,你为什么不去惩罚许书意,反而来惩罚我呢?” 季雅迅速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男人的臂弯,眼底全是祈求的气息。 “书意?”陆承胤勾起邪魅的笑意:“她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腌臜手段对付我,也只有你才会。”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季雅死活不愿意承认:“陆总,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查。“ “不用查,因为我已经有证据了。”陆季白抬起手,随后淡淡道:“沈特助。” “是。” 沈临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随后把录音都打开了。 当季雅听到录音的那一瞬间,瞳仁里全是惊恐的神色。 怎么会? 到底是谁录音了? 录音放完之后,季雅依然没有要喝下那杯酒的意思。 陆承胤直起脊背,直接拿起了那杯红酒:“我看季小姐是想我亲自动手了。” 男人的指尖还没有碰到红酒,就被身边的季雅抢走了。 她紧紧地把酒杯护在手里,不让他碰。 就在她打算倒掉那杯酒时,陆承胤眸色幽暗了一瞬:“你要是敢倒,估计今晚的后果,你承受不住。” 那一刻,季雅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狠,但没想到狠到这种程度。 “喝!” 男人的怒吼,响彻整个包厢。 季雅听到这声怒吼后,吓得浑身一颤。 她握着红酒杯的手,止不住的抖了抖。 如果喝下这杯酒,接下来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她甚至都不敢往下想。 季雅抬起视线,见到男人阴冷的表情时,终究还是抗不住压力,把红酒杯往嘴巴里面送。 陆承胤看着她喝完整杯红酒后,眼底的阴郁越发的浓烈。 可唇角的那抹笑意,持续上扬。 季雅才刚刚放下酒杯,双腿就一阵发软。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极度濒临崩溃:“陆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我往后会一件件跟你清算,尤其是许书意的那些事。” 第695章 听到许书意二字,季雅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 顷刻间,跌在了地面上。 陆承胤看向她的目光,格外的狠厉,眼底的愠怒持续涌现。 季雅甚至有些不敢再与他对视。 “陆总,我错了,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算计你了……”季雅伸出纤细的手指,迅速抓住了他的裤脚,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我给你下药,都是因为很喜欢你,没有其他的原因。” “喜欢我?”陆承胤微微弯腰,伸出修长的指尖,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嗓音沉沉:“喜欢我就要用这么腌臜的手段对付我?” “陆总……” 季雅的视线,与他的目光交汇时,眸底全是恐惧的气息。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受死的。”陆承胤放开了她,直起身体:“等会张祁就会过来,你的那些喜欢,还是留着跟他说吧!” 随后,他迈开阔步,迅速的走向了门口。 “陆总,不要,我求求你了……” 季雅近乎绝望的喊声,传遍了整个包厢。 可陆承胤却连头都未曾回过,走得相当潇洒。 季雅尝试着起身,跌跌撞撞来到门口之后,发现门外竟然站着两个保镖。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间房除了张祁之外,谁也不准放进来。” “是。” 保镖的声音落下后,陆承胤和沈临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了。 车子在路上缓慢行驶,大雪已经覆盖了整条街,开起来非常的艰难。 “叮——” 沈临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随即看向中央后视镜:“陆总,张祁已经进入了包厢,他想把人带走,但是保镖拦下来了,据说现在里面有动静……” “嗯。” 陆承胤靠在椅背处,脸上毫无表情。 他睁开半眯的眼眸,轻声问道:“这里是不是距离许书意家很近。” “是的,陆总。”沈临轻声道:“还有一公里就到了。” “直接去她家。” 沈临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大雪纷飞的天空,又把视线重新移回中央后视镜:“陆总,今天晚上气候不是很好,这个时候如果再不回家,可能晚点要封路了,不一定回得去。” “我今晚就没打算回去。” 男人闭上眼眸,声音沉沉地。 啊? 沈临愣了一下。 这是要去许小姐家住的意思吗? “你把我送到之后,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吧!明天早上再来接我。” “是,陆总。” 十五分钟后。 许书意洗完澡出来时,身体终于缓和了很多。 她瞥了一眼落地窗,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灌入了阳台里。 快速的走过去后,伸手把门带上了。 此刻,门口忽地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过来? 许书意疑惑的走过去,在大门的猫眼上,看到了一抹很眼熟的身影。 迟疑了一瞬后,终究还是把门给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 许书意眉心微拧,面色淡漠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 陆承胤直接绕过她,走了进去:“大雪封路了,我回不了家,能不能暂时在你家沙发住一晚?” 今天是入冬以来,最大的暴雪天。 早上新闻已经播报了封路的消息,学校停课,公司停业。 而这里距离陆承胤的家里,还有将近十公里的路程,主要道路确实早就封锁了。 “那你怎么不绕路回去?” 许书意把大门带上之后,神色疑惑的睨着他。 “车轮一直打滑,我怕出事,所以才来找你。” 陆承胤一本正经的回应着她,神色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第696章 “附近有酒店,你去酒店住……” 许书意走到他的面前,伸手企图把他给拉起来。 “不行,我今天才刚刚出院,特别需要家的温暖,不想去酒店,你就收留我一晚吧!” 陆承胤挣脱她的手,随即就躺在了沙发上。 许书意:“……” 她瞥了他一眼,面色很淡漠:“你出院之后没有回家?跑哪里去了?” “准确来说,今晚是去复仇了。” 男人半眯着眼眸睨着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什么意思?”许书意愣了一下,随即好奇道:“你该不会是去找季雅了吧?” 陆承胤轻轻颔首:“是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承胤漫不经心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许书意怔了一下:“你也给她下药了?”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陆承胤忽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次复仇,也有你的份,算是帮你一起出气了。” 许书意垂眸瞥了一眼他的手,随即下意识的抽回去:“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她迅速转身,走向了房间门口。 陆承胤迅速跟了上去,许书意下意识的回眸,目光带着一丝警惕:“陆承胤,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被子,你好歹给我一张被子吧?”陆承胤伸手指了一下阳台外面:“这么冷的天,要是这么睡过去了,估计明早我就要跟你家冰箱里的冻鱼一样硬了。” 许书意一本正经道:“我家没冻鱼。” 陆承胤:“……” 许书意抬起视线,看到他满脸期许的神色,终究还是轻声道:“自己进去拿,衣柜最下面的格子,拿完给我把门关上。” 她随即走向了沙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好。” 男人的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就算无法同床共枕,但好歹可以住一个屋檐。 陆承胤抱着被褥出去之后,轻轻地带上了大门。 躺下半个小时左右,手机就响了起来。 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林文瑾发来的消息。 【今晚大雪封路,应该在家了吧?】 陆承胤勾起了浅浅的唇角,随后拍了一张许书意家的客厅,然后发过去。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话。 【在我的书意家里。】 林文瑾发来一个大熊咆哮的表情包。 随后又发了一个‘不要撒狗粮’的兔子表情包。 陆承胤正打算敲字的时候,听到房间内忽然传来了许书意的声音。 他迅速揭开被褥起身,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不要走,不要走……” “陆承胤!” 许书意的手,紧紧地拽着被褥,额前冒着细汗,似乎是在做噩梦。 陆承胤听到她喊他名字的那一瞬间,眼底呈现了不可思议。 许书意居然喊了他的名字。 而且还是叫他不要走。 陆承胤来不及多想,迅速坐在床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声音极度的低沉:“我在,我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许书意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似的,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陆承胤看着她沉沉睡过去的面庞时,心里五味杂陈。 做梦其实是一种潜意识的表现。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反应的事情,往往都是人最真实的渴望。 这一刻,他忽然开始意识到,许书意是不是心里还爱着他? 就算不是爱着,至少也没有完全放下,不然怎么会连做梦都在喊他的名字呢? 陆承胤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 后来困了之后,索性在她身旁的另外一侧躺了下来。 第697章 就算明天许书意醒来会把他打死,今晚也得留在这里。 他总隐约的感觉,自己的猜忌,似乎是对的。 后半夜,窗外的呼啸声很大,但许书意没有再醒来过,睡得相当沉。 陆承胤也在迷迷糊糊间,沉沉地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 许书意被闹钟惊醒了,睁开眼眸之后,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搭着什么东西。 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小腿,抬眸瞥了一眼后,忽地怔住了。 陆承胤怎么会在她的床上? 他的小腿,此刻正压在她的小腿上。 “陆承胤!” 许书意一声低吼,惊醒了身旁的男人。 陆承胤睁开惺忪的睡眼,随即淡淡的笑道:“早,书意。” “早你个头!”许书意眉心拧了一下,一把将他拽起来,随即推下床去:“你昨晚不是睡的客厅吗?你为什么会睡在我的床上?” 陆承胤被她推了一把后,步伐往前踉跄了几分,好在他及时稳住脚跟,才不至于摔下去。 他回眸睨着她,淡淡的解释道:“你昨晚做噩梦了,所以我就进来看看你,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房间,就跟你一起睡了。” “!” 许书意撸起床褥上的枕头,毫不犹豫的朝着他砸过去。 男人迅速伸出宽大的手掌,把枕头接住了。 “好了,别生气了。”陆承胤把枕头重新放回床头,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我去给你做个早餐,等你吃完早餐我就走了。” 没等许书意做出应答,他就迈开阔步走了出去。 当隔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时,许书意气不打一处出。 她就知道会这样。 陆承胤怎么可能会有老实的一天? 下次就算他真的变成了‘冻鱼’,她也不可能再收留他了。 许书意起身时,想起了陆承胤刚刚说的那句话,昨夜她做了噩梦。 思来想去,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许书意以为,陆承胤至少会吃完早餐才离开的,可他给她做完早餐之后,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 她睨了一眼桌面上的三明治和牛奶,还是走向了餐桌。 陆承胤才刚刚抵达楼下,沈临就已经等候在门口了:“陆总。” 陆承胤眉心微拧:“目前什么情况了?” 刚刚的那通电话,就是沈临打来的,据说陆氏旗下的六家连锁珠宝店,在凌晨的时候,发生了大规模的毁灭件。 “六家店的大门玻璃都被砸碎了,里面的展台玻璃,也全部都碎了,但据说六家店的珠宝都没有失窃,他们只是砸了玻璃。”沈临面色沉了一下:“但这些玻璃全部都是定制的,如果需要恢复营业,至少需要等一个月。” 陆承胤扭头看了他一眼:“珠宝没有失窃?只是砸了玻璃?” “是的。”沈临轻轻颔首:“有可能对方就是想搞事情,阻止店铺营业……” 最近这六家珠宝店的生意非常好,自从陆氏跟国际著名设计师,联合推出系列珠宝品牌后,还出现过卖断货的情况,一个月不运营,对陆氏集团影响不大,但在珠宝这一块,损失算是惨重的。 陆承胤面色很淡漠:“监控查了吗?” 沈临趁着黑色的雨伞,站在了陆承胤的身边:“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但是六家店铺的监控都被黑客做了手脚,目前处于线索中断的状态。” “能恢复吗?” 男人声音很沉,脸上毫无表情。 “已经在联络技术人员了,估计中午就会有结果。” 沈临伸手拉开车后座的大门,恭敬的站在一侧。 陆承胤轻轻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抵达最近的一家珠宝店后,陆承胤迈着阔步走了进去。 十几个店员整齐划一的站在一旁,个个都面面相觑。 这次的事情,都惊扰到了他们的总裁,可见事情并不简单。 陆承胤环顾了一眼破碎不堪的现场,那一地的碎玻璃渣,看得他怒意直冲脑门。 “报案了吗?” 陆承胤扭头看向了沈临,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沈临迅速走上前来:“陆总,六家店铺的情况都反馈给警方了,他们已经在其他店铺取证,估计晚点就会来到这里。” “行。” 陆承胤迈开步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沈临跟上之后,开车回到了集团。 集团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陆承胤处理,他无心顾及珠宝店的事宜,垂眸不断的翻看文件。 中午时分,沈临把午餐送进来时,还给他带来了一条消息:“陆总,经过技术人员的勘察,据说对方请来的黑客非常厉害,我们这边的人没办法攻破……” 男人握着钢笔的手,止不住的顿了一下。 他随即把钢笔丢在桌面,靠在椅背上,眸色染上了一片愠色。 “联系林文瑾,把情况跟他说一下。” 沈临怔了一下:“林总回国了?” “嗯。” 陆承胤迅速起身,走到了偌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淡漠的瞥向窗外。 林文瑾除了会经商之外,他还是个非常厉害的it技术人员,之前有商业对手让黑客攻入陆氏集团的内部系统,林文今瑾曾经帮他出手抵御了黑客的攻击。 第698章 不仅如此,还当即反将了一军,把对方的电脑都整瘫痪了。 这个消息,在他们公司内部,早就是公开的事情了。 沈临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陆承胤的身边,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沈临的话,打断了陆承胤的思绪。 大门被人关上之后,陆承胤望着窗外白皑皑的大雪,心头沉到了谷底。 这一次,对方来势汹汹,但却并没有对准陆氏的核心命脉,而是选择了边缘产业。 由此可见,或许是一时恼怒,所以才做出了这等荒唐之事。 混迹商业场这么多年,什么阴谋暗算都经历过,但他最近的仇人不是很多,如果非要说有,那大概就是昨夜的那场‘复仇’了。 陆承胤的脑海,浮现了张祁的脸。 …… 许书意抵达庄园时,已经接近中午十分了,小关敲门走了进来。 “书意姐,苏总今天上午搭飞机离开了,他说宁海那边有事着急回去,趁着今天天气好转了,没来得及跟您告别,让我把这些东西给您。” 小关把一个袋子,放在了许书意的桌面上。 许书意抬起视线后,好奇的问道:“他是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的。”小关指了一下袋子:“苏总应该是打算亲自给您的,但您今天来得比较晚,所以他就把东西交给我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 小关走了之后,许书意才打开那个袋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放在袋子外面的手,忽地顿了一下。 里面装着的东西,竟全部都是她喜欢吃的食物。 她从未告诉过父亲,自己喜欢吃这些东西,但他却逐一记了下来。 门口再度传来敲门声。 “进。” 许书意把袋子拿下来后,抬眸看向了门口。 进来的人,是纪斯沉。 “斯沉?”许书意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下雪吗?我有点放心不下你,所以就过来看看。”纪斯沉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这两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虽然是冷了一些,但我穿了大衣,不会感冒的。” 许书意的唇角,扬起了浅笑。 沉默了片刻之后,纪斯沉好奇的问道:“陆承胤的集团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许书意原本是想给他倒茶,刚刚拿起茶杯的手,骤然顿了一下。 她抬起视线看向纪斯沉:“出什么事情了?” “昨天凌晨的时候,听说陆氏集团旗下的六家连锁珠宝店的玻璃,全部都被人砸碎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没有丢失,据说要停业一个月……” 纪斯沉声音淡淡的,脸上没有过多的神色。 许书意的脑海中,浮现了男人早上匆忙离去的背影。 原来他早上走得那么着急,是因为珠宝店出事了。 许书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查出来是谁的手笔了吗?” “暂时还没有,听说监控被人黑了,这件事有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搞事情的。” 纪斯沉声音很低沉,面色也格外淡漠。 “几个珠宝店而已,对陆氏集团来说,影响不大。”许书意勾起唇角,凉薄一笑:“而且这是他的事情,跟我无关。” 纪斯沉抬起眼睑,看到许书意脸上的神色后,好奇的追问着:“书意,你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他了吗?” 许书意的睫羽,忽地轻微一抖。 沉默片刻后,她莞尔一笑:“不然呢?” 随即,她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纪斯沉的面前。 纪斯沉看到她的笑容时,唇角跟着微微上扬,口吻却带着一丝低落:“可我总感觉,你的心里似乎还牵挂着他。” 第699章 “斯沉,孩子还有两个月就出生了。”许书意往茶壶里倒水:“这种时候我不会再想感情上的任何事情,不管是陆承胤,还是……” 你。 最后这个字,她却没有说出口。 这种话当面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伤人的。 纪斯沉似乎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纪斯沉端起桌面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那就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说。” 许书意看到他脸上的那抹坚定的神色后,心里忽然泛起了一阵隐隐的不安。 纪斯沉是个很执着的男人,这点倒是跟陆承胤很相似。 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必定会坚持到底。 可过分执着,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书意,如果你的身体吃不消了,记得不要再来庄园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经常过来这里替你打点的,而且有小关协助我,你可以考虑在家安心养胎了。” “现在还可以。”许书意轻轻颔首:“等到我确实吃不消的时候,我会在家休息的。” “好。” 纪斯沉离开之后,许书意去餐厅那边吃饭,随后就回去工作了。 接近傍晚时分,她才打车回了家。 抵达小区门口时,却远远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还是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那端走了过去。 季雅看到许书意来了之后,面色阴沉到了极致:“是你录了音对不对?是你在陆承胤的面前吹耳边风,说是我给他下了药,并且让他来对付我的?” 许书意的视线,扫了一眼跟前的季雅。 仅仅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她雪白脖颈上那深深浅浅的痕迹。 虽然她带了围巾,却依然无法完全盖住。 看样子,昨夜很疯狂啊…… 原来陆承胤昨天真的逼她喝了东西。 许书意看到她严肃的神色,唇角微微上扬:“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录过什么音,也没有吹过什么枕边风,本身就是你自己给他下药,反而还污蔑到我的头上来,如今人家陆总只是想复个仇而已,关我什么事?” “如果不是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待我?”季雅面色很铁青,周身的气压降低了几个度:“而且那是你的庄园,不是你录的音,那就是你的人录了音,你要是再不承认,我不会放过你。” “你要是再敢污蔑我,我也不会轻易罢休的!”许书意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让你尝尝官司的滋味。” “你……” 季雅气得胸腔不断起伏,但却一时间语塞,拿她无可奈何。 “你什么你。”许书意瞪了她一眼,直言不讳道:“若是再造次,你试试看。” 她转身就想要走,季雅却忽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许书意的步伐,骤然间停下。 回头看向身后的季雅时,瞥见了她眸底的那片幽暗和挑衅。 她的嗓音压低了几个度:“既然如此,那就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许书意对上她的视线时,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只见她薄唇微启,一字一句道:“我早就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承胤的!” 此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书意潋滟的双眸底,染上一层愠色。 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季雅把手环顾在面前,唇角扬起了凉薄的笑意:“当然是听到你亲口承认的。” 第700章 许书意的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医院的那个画面。 当时的门缝,确实没有关紧,也许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听到的! 可就凭季雅这么喜欢陆承胤的份上,她定然也知道这件事陆承胤知道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想到这里,心情渐渐地平复了很多。 她勾起凉薄的笑意,漫不经心道:“孩子是谁的,都是我的事情,跟你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吧?” “跟我是没有关系,但是跟陆总的关系,可就大了。”季雅笑得肆无忌惮:“你说要是陆总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许书意眉心微拧,面色凝重的望着这张满是挑衅的嘴脸。 季雅见她没吱声,继续开口道:“纪斯沉不在乎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爸爸,那陆总呢?以陆总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此话一落,许书意明显感觉道,季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倒像是真的打算告诉陆承胤。 稳了稳思绪后,她才缓缓道:“你和陆承胤之间,本身还是有可能性的,但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了,那你们之间算是彻底没戏了。” “自从我和张祁之后,我和陆承胤之间……” 季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霎时间闭上了嘴巴。 许书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张先生啊,也难怪季小姐事后要去医院……” 张祁这个人,许书意也略有耳闻。 他在整个京圈,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她只是没想到,那晚的男人,居然会是张祁。 季雅被她的话再度惹恼了:“反正我和陆承胤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既然我没办法得到我想要的幸福,那你也休想过得幸福!” 好恶毒的女人! 可许书意却淡淡道:“那可未必。” “什么?”季雅有些不明所以:“你这句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许书意没打算真的把陆承胤推给季雅,但她的孩子还有快两个月就出生了,这个节骨眼上,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诓她一下又何妨? “坦白跟你说,无论如何,我和陆承胤之间都已经再无可能了,就算有孩子,我们也不会复合……”许书意直言不讳道:“所以你只要不告诉他这件事,你就还是有可能性的。” “可陆承胤明明说过,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孩子,或者孩子是谁的……”季雅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开口道:“他都丝毫不在意。” “这种话你听听就算了,哪个男人会忍受得了这种事情呢?” “你身边的两个男人都能忍受!”季雅气不打一处出:“也不知道你究竟走了什么运,能遇到两个这么好的男人。” 许书意见到她缓和了情绪后,没打算跟她继续弯弯绕绕:“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说出去,你们之间就还是有可能的,如果不信的话,你大可以继续追他试试……” 随后,没等她做出应答,许书意就迈开阔步,迅速的离开了此地。 季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掌霎时间握成了拳头的形状。 那双幽暗的眼眸底,布满了寒意。 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或许真的可以尝试看看。 …… 一个晚上,许书意的心情都很忐忑。 今晚如果陆承胤不知道真相,那日后季雅告诉他的可能性也不会很大。 所以能不能隐瞒得下去,一切都看今晚了。 她左等右等,周遭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电话也一直处于安静的状态,没有任何声响。 就在她打算睡觉时,铃声很突兀的响起。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时,眉头止不住的微拧。 正是陆承胤打来的。 许书意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轻颤了一瞬。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难道季雅真的跟他说了吗? 她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按下了接听键:“喂……” “书意,你还没睡呢?有没有打扰到你?” 听完男人的话后,许书意忽地愣了一下。 如果他知道真相后,口吻定然不会如此轻松,也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没有。”许书意的心沉了下去:“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整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几分:“有话赶紧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准备休息了。” “书意,最近集团出了点事情,这几日恐怕没时间去看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跟我打电话……”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 “当然,难道这个不重要吗?” 男人疑惑的声音,落入了许书意的耳畔。 她毫不犹豫道:“你放心,有事我会找斯沉的。” 没等对方做出应答,她就果断的掐了电话。 “嘟嘟嘟——” 此刻,还在陆氏集团的陆承胤,听着耳畔传来忙音之后,瞬间整个人都被阴郁笼罩着。 林文瑾还在沙发那端查监控,没注意到陆承胤阴沉的脸,而一直候在陆承胤身后的沈临,倒是察觉了异样,静静地待着,不敢吱声。 “纪斯沉那个男人,到底有哪里好?” 第701章 此话一落,陆承胤忽然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沈临。 沈临被问得一头雾水。 半响后,林文瑾见到沈临不敢吱声,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只要是许小姐喜欢的,那大概率就是最好的。” 陆承胤扭过头,看向了声源的方向,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林文瑾,到底谁才是你的兄弟?” 林文瑾不怕死的补了一句:“纪总顶多算我朋友。” 陆承胤气恼的把手机丢在桌面上。 一旁的沈临眸色暗了些许。 如果不是陆氏集团有求于林文瑾,估计人早就被他们陆总轰出去了。 但凡说一句纪斯沉的好话,就是在跟他对着干。 陆承胤没搭理他,拿起香烟后,走向了偌大的落地窗前。 今晚又下起了大雪,漫天纷飞的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浓雾把正片天空都笼罩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极度的阴郁。 心情本身就不好,看到这番天气,更加低落。 “恢复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沙发那端传来。 陆承胤拿着香烟的手,忽然止不住的顿了一下。 回眸看向身后的林文瑾,随后快速的走回去:“监控有画面了?” “对。”林文瑾眉心微拧:“快来看看。” 花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总算把视频复原了。 在这一点上,陆承胤只信任他。 因为他用行动,一次次的证明了他的实力。 陆承胤和沈临都来到了笔记本电脑前,目光盯着屏幕看。 六家珠宝店的监控,全部都已经恢复,而且画面都呈现了凶手正在砸店铺的案发现场。 可谓是极其的嚣张且凶狠。 视频里的人都没有带头套,案发时间非常统一,都是凌晨四点。 那个时间段,正是店铺附近最安静的时候,也是最合适下手的时间段。 “陆总,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沈临伸手指了一下右上角的画面,有一道人影站在角落里,,目睹着这一切,但却没有参与。 “应该是他们的头目。”沈临再度开口道:“而且这里是总店。” 陆承胤目光深邃的望向林文瑾:“把画面放大一些。” 林文瑾迅速把画面放到了最大。 当那张人脸呈现在画面中央时,他按下了暂停键。 陆承胤直起身体,视线一直盯着那张脸看。 确实越来越熟悉。 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 就在这个时候,沈临忽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张祁的保镖头子……” 此话一落,陆承胤微拧的眉心,在这一瞬间松开了。 脑海中闪现了一个过往的画面。 之前去参加酒会的时候,他和张祁曾经打过正面照,此人的身边就是带了这个保镖。 对方的手上有个麒麟纹身,所以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把监控往下移动一下,我要看看他的手臂。” “好。” 林文瑾迅速照做。 当监控上显示了对方的麒麟手臂时,陆承胤的唇角,忽地止不住上扬。 原来真的被他猜中了,真是张祁的手笔。 “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陆承胤伸手拍了拍林文瑾的肩膀,脸上笑意渐浓。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林文瑾合上了电脑,淡淡一笑:“视频我会发一份到你手机里,回头还有需要再联系我,我就先撤了。” “好。” 林文瑾离开之后,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陆总,这么说的话,张祁是不是知道那晚是我们给季小姐下药,所以才一时间恼火,找人砸了我们的店铺。” 第702章 “嗯。”陆承胤勾起随性的笑意:“既然是老熟人,那改日把他约出来,我要好好跟他谈一谈。” “好。” 陆承胤靠在办公椅上,目光望向了头顶上方的吊灯,唇角止不住上扬。 想玩。 那就陪你好好玩一把。 翌日,上午。 许书意才刚刚抵达办公室的门口,小关就跟着走了进来。 “书意姐,有一位客户,在我们的庄园官网上看到了我们的电话,今早打电话来说,想在我们的庄园举办一场活动,他想跟您当面谈一谈,约您中午在兰厦酒楼碰个面,谈一谈后续的详细事宜。” “可以啊!”许书意轻声道:“具体的包厢号对方发来了吗?” “已经发来了。”小关把手机递给她:“一个叫紫松园的包间。” 许书意轻轻颔首:“那你按照约定的时间,跟我过去一趟。” “好的。” 中午,陆承胤和沈临迈入了兰厦酒楼。 “您好,两位先生,请问你们是定的哪个包厢?” 一个服务生走到了两人的跟前,唇角带着一抹笑意。 沈临淡淡道:“紫松园。” “好的。”服务生在前方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两人迈开阔步,迅速的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许书意和小关并排走入了兰厦酒楼。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他们朝着二楼的紫松园包厢走。 从上楼梯开始,许书意就感觉到不太对劲,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似的。 可回头望去,身后却空无一人。 步入长廊之后,那暖调的灯火,照得许书意眼睛不适,就在她垂眸的间隙,步伐放缓了几分,小关和服务生走在了前面。 此刻,有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她的脖颈。 下一秒,一个尖锐的啤酒瓶,忽然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一瞬间,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声尖叫,不仅引起了小关和服务生的注意力,甚至连隔壁包厢里的陆承胤和沈临都听见了。 “陆总,这个声音怎么好像是许小姐的?许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陆承胤迅速起身,快速的走向门口。 都还未来得及打开大门,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心惊肉跳。 张祁挟持了许书意,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他的手掌里,握着一个已经破碎的啤酒瓶,锐利的那一端,此刻正对准了许书意的脖颈,正面色涨红的望着包厢的陆承胤。 陆承胤看到这番场景时,也骤然懵了。 许书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为何会被他给挟持? 她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陆承胤的计划。 几个黑衣保镖,已经将小关和服务生控制住了,一同带入了室内。 陆承胤眼底的那片凌乱,自然也落入了许书意的眼眸底,但很快就恢复自然了。 男人微微偏过头,似在暗示身后的沈临。 沈临微微颔首,迅速掏出手机,给楼下的保镖发去了消息。 【计划有变,速度执行方案二。】 张祁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陆承胤的身上了,没注意到沈临拿起了手机。 “张公子,几个意思啊?”陆承胤眉心微拧,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许书意的正对面:“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你拖无关的人下水做什么?” “无关的人?”张祁的唇角,扬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如果不是因为她,事情会闹到今天的程度?” “我亲自给你送人,耍够了之后还来反咬我一口,张公子就是这样做人做事的?” 第703章 “谁告诉你,我那晚耍够了?老子不仅没有得逞,反而还被她扎了一个啤酒瓶。” 张祁腾出一只手来,忽地撸开衬衫,胸膛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那伤口的形状,的确很像是被啤酒瓶扎的。 张祁面色阴冷到了极致:“这笔账,我没办法算到你的头上,自然要找人替你承担!” 话音落地,张祁抵在许书意脖颈上的啤酒瓶,忽然靠近了几分。 还差一点点,就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许书意放在裙摆两侧的手,止不住的捏紧了几分。 她虽然没有听到详细的经过,但从他们的谈话当中,加上前几天陆承胤和纪斯沉的话,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应该是陆承胤为了复仇,给季雅下了药,喊来了张祁替她解决,但季雅不想跟他再有牵扯,所以就拿啤酒瓶刺伤了他的胸膛。 张祁得知是陆承胤的手臂,一气之下就派人砸了陆承胤的店铺。 陆承胤应该是查到了张祁这边,今日是想跟张祁算一笔账的,没想到她会出现。 而她那个所谓的客户,应该是张祁让人乔装的。 捋清楚思绪后,许书意怨恨自己的粗心大意,也责怪自己为何不多留个心眼。 分明是陌生的客户,却如此心大…… “把人放了。”陆承胤嗓音压低了几个度:“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这件事的确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但陆总喜欢她,那就跟她有关系……” 张祁的唇角,扬起了邪魅的笑意。 陆承胤的眸底,寒意霎时间涌现。 放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状,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你要是再不放人的话,你的罪名又将多了一个,到时候我让你有吃不完的牢饭!” “陆总,我知道你确实有这个本事,但我就是看不爽你这种随意欺负人的态度!”张祁声音很激动:“我是喜欢季雅没错,但那天晚上并非是我强迫她的,而是她自己自愿的!可第二次的时候,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如果不是她亲自给我下药,害我在医院住了两天,还把责任推卸到许书意的身上,我也不至于如此恼火!” 陆承胤周身的气压,顷刻间变得极度低迷。 张祁握着酒瓶的手,持续在用力。 许书意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过度愤怒的缘故,正在不断的颤抖着。 真怕他一个不痛快,真的给她捅下去…… “你现在放人的话,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陆承胤的声音,再度响起:“万一等会警察来了,亲眼目睹了这个现场,那你的罪责,就不单单只是砸了我店铺玻璃这么简单了。” “陆承胤!你居然报警了?” 张祁气得额前青筋暴起,握着啤酒瓶的手,指尖都泛白了。 许书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 可这个时候若是开口,无论说什么都会刺激到他,闭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陆承胤似乎看出了许书意的疲倦,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快步的朝着张祁的方向靠近。 伸出宽大的手掌,眼底呈现一阵阴冷的气息:“马上把酒瓶给我!” 低吼落下后,许书意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上次在天台发生的那一幕。 林婉容刺伤陆承胤的画面,恍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我不放!你给我走开一点!”张祁持续往后退,后背撞到了身后的小关,低声吼道:“滚开!” 此话一落,小关被吓得浑身一颤,眼眶不由自主的泛红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尤其是看到许书意怀有了身孕,却依然被人劫持,心里的那股痛意和担忧,不断的涌现着。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窗户上,忽然出现了几个拿着枪支的警察。 手里的枪支,对准了张祁的方向:“马上把武器放下!” 话音落地,陆承胤和沈临,迅速闪到了一旁去,给警方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对面也是一个酒楼,两个窗户之间,只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只要警方轻轻地扣动,张祁必死无疑。 张祁和许书意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到了,瞳仁纷纷瞪大了几分。 陆承胤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许书意和张祁的身上。 趁着张祁注意力被转移的间隙,他快速的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张祁的手,迅速把许书意从张祁的怀里拉开。 “砰——” 与此同时,大门口传来了踹门声。 警察迅速冲了进来,对现场的黑衣人和张祁都控制住了。 枪支对准张祁脑袋的那一瞬间,他不敢再轻易造次。 原本还反抗的手,突然间松开了,手中的啤酒瓶,也应声落地。 陆承胤迅速闪到了一旁去,护住了许书意。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跟前的一刹那,许书意的心,开始莫名的跳跃着。 “没事了,不要害怕。” 陆承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她。 许书意的身体,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陆承胤似乎感觉到的紧张,伸手将她拉入了怀里。 第704章 警方把人带离现场之后,陆承胤让沈临和小关跟着去做了笔录。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陆承胤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担忧持续在涌现。 许书意从他的怀里离开,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 陆承胤的视线,落在了许书意的脖颈上。 那一道浅浅的刮痕,还是落入了男人的眼眸底。 “还说没有事,都已经受伤了。” 陆承胤微微弯下腰来,把手放在许书意的脖颈后方,仔细的查看着她脖颈的伤势。 情况不算很严重,但有一道小口子,还是非常明显的。 “我带你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许书意拿出手机来,打开前置摄像机,瞥了一眼脖颈上的伤口后,淡淡的回应道:“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呢?你现在怀孕了,万一感染怎么办?得马上处理……” 陆承胤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许书意挣扎着:“就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不能轻易用药的,不然会影响孩子。”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陆承胤的脚步,忽地停了下来:“那怎么办啊?就这样忍着吗?” “回头我用湿纸巾擦拭一下就行,问题不大。” 陆承胤见到她如此执拗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再坚持:“那你跟我来,我的车上有湿纸巾。” “要母婴湿纸巾才行。” “就是母婴湿纸巾。” 此话一落,许书意忽地愣了一下:“你的车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男人带着她往下走的间隙,回眸睨了她一眼:“我怕你有时候搭我的车,可能会用到这些东西,所以特地让沈临买的,干的湿的都有,成分非常安全,你大可放心用。” 许书意的眸底,泛起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也…… 太细心了吧? 掐指一算,现在她搭他车子的概率,几乎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但是他还是嘱咐特助准备了这些东西。 抵达停车场时,男人从车里拿出湿纸巾,将她摁在车后座后,站在车边给她擦拭着她脖颈上的伤口。 许书意看到他细心给自己抹伤口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承胤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伤口上了,没留意到许书意一直盯着他看。 眼底全是关切和担忧。 “在刺眼的光线下,看着还是挺深的,接下来几天你先好好观察,如果情况不好转的话,还是要用点药才行。” 陆承胤一边叮嘱她,一边继续给她擦拭血渍。 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捧着她的后脑勺,让许书意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细心的呵护过她。 陆承胤见到她没有吱声,垂眸睨了她一眼。 两人的视线,恰巧相撞。 那一瞬间,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陆承胤看到许书意这样的目光,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有种深情的错觉? 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举动,神色严肃的看着她:“许书意,你要是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可不一定把持得住……” 男人声音不大,但落入许书意的耳畔时,却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她自然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迅速移开了目光。 男人见到她这个反应,忽然低哑一笑:“你就这么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你还要不要抹,不抹我就上车了。” “已经好了。” 陆承胤的声音才刚刚落下,一道刺耳的声音,就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陆承胤,你在干什么呢!” 第705章 许书意闻声抬眸,顺着声源的方向看去。 纪斯沉的车就停在过道里,拉开车门下车之后,怒气冲冲的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陆承胤都还没有转过身,臂弯就被人从身后拉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和许书意的中间。 许书意也跟着起身,绕到了一旁去。 纪斯沉一把捏住了男人的衣领,眸底泛起了逼人的寒意:“书意每次跟你在一起,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纪斯沉显然是恼火了,周身的气压低了几个度。 “斯沉,今天的事情算个意外,你不能怪他。” 许书意迅速伸出自己的手,一把拽住了男人的胳膊,企图让他松开手。 可纪斯沉越拽越紧:“如果不是我打电话给小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几个人的恩怨,能不能不要把书意牵扯进去?她现在是个孕妇,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纪总这么着急,到底是在乎书意呢?还是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陆承胤手里的湿纸巾,已经握成了拳头的形状,嗓音也很沉。 陆承胤眸底的那片挑衅的气息,早已被纪斯沉揽入眼底。 他的手背,骨节已经开始泛白,抓着他衣领的力道,持续在加重。 “你知不知道孩子……” 纪斯沉欲言又止。 是你的。 这几个字,他终究还是不敢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就全完了。 许书意似乎猜出了纪斯沉的想法,她严肃的打断他:“斯沉,赶紧放手。” 纪斯沉迅速扭头,对上许书意极度严肃的目光后,终究还是把手腕给放开了。 陆承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唇角扬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虽然我的本意并非想拖书意下水,但事情既然波及到了她,我定然会护她周全的。” 纪斯沉面色渐沉:“我需要的是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情!” 许书意还有一个月二十多天就生孩子了,在这期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陆承胤打算再说些什么时,一道憨厚的声音,从纪斯沉的车边传来:“这台车是谁的?不能堵在过道里,请马上把车开走。” 许书意朝着那边看去,发现是酒楼的保安。 “纪总,还是先去把你的车开走吧!” 陆承胤的唇角,扬起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书意,你跟我走。” 纪斯沉迅速伸出手来,企图把许书意一起带离现场。 可手都还没有碰到许书意,就被跟前的男人挡住了。 陆承胤严肃道:“等会我会亲自送书意回庄园的,纪总还是先挪开你的车吧!以免造成交通堵塞。” “到底是谁的车?赶紧来开走!” 那位保安大叔见到无人应答,又朝着他们的这个方向喊了一声。 许书意无奈开口:“斯沉,先去把车挪走吧!陆总送我也可以的。” 纪斯沉听完许书意的话后,便不再坚持。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眸底泛起冷冽的寒意,接着迈开阔步,迅速的走向了自己的车。 纪斯沉开车驶离现场后,陆承胤也送许书意回了庄园。 两人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一直到庄园门口的时候,陆承胤才开口道:“书意,很快你就生产了,不然我让阿姨去照顾你吧!晚上可以给你做饭,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你,我也相对放心一些。” 许书意当即就拒绝了他:“不需要,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第706章 “现在孕晚期,随时都会面临生产,万一三更半夜出现突发情况,你身边连个人都没有,那怎么行呢?” 陆承胤神色担忧的睨着她,眉宇间全是柔情。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让雨柠过来陪我的,就算你安排阿姨过来,我家又没有多余的房间,总不能让人打地铺吧?” 许书意扭头看着他,眉心忽地拧紧了片刻。 陆承胤淡淡道:“那不然我去照顾你行吗?” 弯弯绕绕,合着在这里等着她。 “我不用你照顾!” 许书意瞪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扣开车门,迅速下了车。 陆承胤还想说些什么,但许书意已经迈开步伐,朝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一瞬。 随即,他冷冷一笑。 倒也是。 孩子是纪斯沉的,就算要人照顾,也轮不到他来照顾啊! 一阵苦涩的笑意,在他的心间持续蔓延。 陆承胤回到集团的时候,林文瑾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站着。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陆承胤打开大门走进去:“中午去收拾张祁那小子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也是听说你去找人算账了,掐算着应该已经差不多解决好了,所以就过来看一眼。”林文瑾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了沙发那端坐下:“事情怎么解决的?” “书意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最后报了警才解决的。” “许小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林文瑾怔了一下,眸底全是诧异。 陆承胤眉心拧了一瞬,随即给他倒了一杯茶:“书意算是张祁计谋中的一环吧!不过最后事情还是有惊无险,人已经逮捕了。” “那就好。” 林文瑾轻轻点头。 “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吃饭。” 陆承胤把茶杯递给他,林文瑾随即接过,接着摇了摇头:“不行,晚上要相亲,我奶奶给我指定的人选,说是今晚会出来碰个面。” 此话一落,陆承胤的唇角,止不住的微微扬起:“还真的去相亲啊?” “你以为我是开玩笑呢?”林文瑾淡淡道:“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什么样,要是有许小姐一半漂亮就很不错了……” 陆承胤端着茶杯的手,止不住的顿了一下。 他迅速抬起眼睑,目光警惕的看着跟前的男人:“你几个意思啊?拿书意做比喻干什么?” 林文瑾看到他警惕的神色后,忽然没忍住笑道:“我只是说,许小姐挺好的,是个非常不错的对象,要是我遇到这种女人,我就……” 陆承胤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抬眸严肃的睨着他:“就干什么?” 林文瑾似乎察觉到了陆承胤的神色变化,赶忙识相的闭了嘴。 陆承胤半眯着眼眸:“林文瑾,你该不会是看上我的女人了吧?” 林文瑾怔了一下。 他怎么敢? 半响后,才轻声应答:“书意也不是你的女人吧?她不是跟纪斯沉在一起吗?人家肚子里还怀着纪斯沉的孩子……” 话都还没有说完,一道幽深的模样,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林文瑾感觉后脊泛凉。 “你叫她什么?” 陆承胤冷冽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眸底全是骇人的冷意。 “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个会议要开,我先走了。” 林文瑾迅速起身,一溜烟的跑了。 陆承胤看着他溜得如此快,忽然感觉好气又好笑。 一想到刚刚林文瑾说的那番话,他的面色就逐渐阴沉下来。 孩子。 这两个字闪过脑海时,放在腿面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些许。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也有孩子,他早就把人夺回来了,至于受这样的气? 许书意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小关就回来了。 “笔录都做完了吗?” 她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关,目光灼灼。 “是的。”小关轻轻点头:“张祁也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不管是砸了陆氏店铺的事情,还是设局陷害你的事情,都已经全部招了。” “很好。” 许书意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书意姐,这次的事情也有我的问题,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客户的来历,就带着你一起贸然见了客户,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一个骗局。”小关轻声道:“我很抱歉。” “没关系,这件事会这样发展,倒也出乎了我们的预料,只是下次在官网找来的客户,我们就学会相对谨慎一些,有了前车之鉴以后,就要避免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许书意口吻很轻,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来。 小关轻轻点头:“好。” 许书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上面显示了顾雨柠的名字。 “你先去忙吧!” “好。” 小关走了以后,许书意把电话接了起来:“柠柠,你找我啊?” “书意,你不是快要生产了吗?我打算今天晚上就搬过去你那里住。” 电话里头传来了顾雨柠极致温柔的声音。 许书意愣了一下:“这还有一个月多呢!你过阵子再来也行。” “不行,他让我今天……” 话到这里,顾雨柠忽然停止往下说了。 许书意好奇的问道:“他?什么他啊?是谁让你今天就来找我?” 第707章 顾雨柠意识到快说漏嘴了,随即赶忙转移话题:“没有谁,是我自己想早点来陪你,毕竟孕晚期很关键,我怕你身边没有人照应,所以想提前过来。” 听到这里,许书意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陆承胤今日说的那番话。 该不会是陆承胤打电话给顾雨柠,让她提前过来的吧? 可陆承胤和顾雨柠之间,关系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啊? “书意,就这么决定了,等你下班之后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话已至此,许书意定然不好再拒绝。 况且她现在确实很关键,若是有人陪着她,倒也是一件好事。 “好。” 晚上,许书意和顾雨柠吃完晚餐之后,就去浴室洗澡了。 出来时,见到顾雨柠捧着一杯茶水,站在冷风中往下看。 她好奇的问道:“柠柠,你在看什么?” “那辆是不是纪总的车啊?” 顾雨柠伸手指了一下小区下面的马路,从她们的这个方向,的确是可以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库里南。 由于看不到车牌,也认不出来是不是他的车。 “整个京城,开库里南的人多得去了,你怎么就知道是他?” 许书意转身走了进去,唇角带着一抹笑意。 “那万一真的是他呢?” “你还是洗洗睡吧!” 许书意深知,比起陆承胤,顾雨柠还是很希望她跟纪斯沉在一起的。 可许书意一直都把纪斯沉当成朋友,这点顾雨柠也是知道的。 顾雨柠放下茶杯,终究还是走向了浴室。 此刻,楼下。 男人打开驾驶座的车窗,目光眺望远方的夜色,大雪覆盖在挡风玻璃上,已经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说吧!你跟我还有什么话要讲……” 纪斯沉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扭头看向一旁的女人。 刚刚他开车路过,本来是打算上去看一看许书意的,但是季雅忽然出现在他的车前,说有几句话想要跟他说,便让她上了车。 “许书意已经跟我承认了,孩子就是陆承胤的。” 季雅扭头看向一旁的男人,眼底全是轻蔑的神色。 “所以呢?”纪斯沉面无表情道:“你想做什么?” 上次两人就谈起过这个话题,但纪斯沉一直没有承认,可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季雅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而书意跟她承认了这件事,倒也不算意外。 “你既然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还要留在她的身边呢?” 纪斯沉抬眸睨了她一眼,随即把视线望向前方:“我有我的原因,我想也没必要告诉你。”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比如不能生之类的?所以才会当这个接盘侠?” 季雅唇角的讥讽,越发的明显。 纪斯沉搭在窗边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那只夹着香烟的手,力道忽然捏紧了些许。 一股怒意,霎时间涌现。 “谁告诉你,我不能生了?” 季雅对上男人阴沉的双眸后,似笑非笑道:“那你干嘛那么乐忠于给人家的孩子当爸爸?” 此话一落,纪斯沉迅速丢掉了手中的香烟。 他把车窗打了起来,迅速转过身体,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捏住了季雅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季雅顿时怔了一下。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看到了男人眼底那浓烈的杀气:“陆承胤随意羞辱我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随意羞辱我?” “放手!放手……” 季雅的呼吸,忽然变得极其的不顺畅,面色也愈发的涨红。 第708章 双手拼命的敲打着男人的手臂,可他却越握越紧。 “我心甘情愿留在她的身边,就算孩子不是我的又如何?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最好给我管好你的嘴巴,但凡这件事被陆承胤知道半个字,我亲手送你下地狱!” 季雅从男人的眼眸底,看到了浓烈的愠怒。 在她的印象当中,纪斯沉向来都是温润的翩翩公子哥,没想到爆发起来,和陆承胤简直没什么两样。 全部都是疯子! “我喘不上气了,你快……”季雅用力的扒拉着男人的手掌:“快放开我。”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前一秒,男人终于松开了手。 季雅用手护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迅速伸出手来,拨弄着一旁的车门把手。 可车门依然被锁着,没办法打开。 就在此时,男人再度朝着她靠近。 一只手支撑在起了雾的玻璃窗上,另外一只手落在副驾驶的椅背旁。 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下次再当着我的面,提什么孩子不是我的这种话,你试试。” 季雅迅速摇头:“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男人抽回双手后,把车门给打开了。 季雅迅速落荒而逃。 由于双腿发软的缘故,忽地踉跄了一瞬,差点就摔在了雪地里。 她甚至都不敢再回眸看向身后的男人,一路奔向了自己的车。 直到前面的保时捷离开之后,纪斯沉才把视线移回来,重新看向许书意的家。 她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他的唇角,扬起了一弯淡淡的弧度。 只有陆承胤不知道真相,那他和许书意之间‘假恋爱’的事情,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就算现在是假的,但总有一天会成为真的。 隔日,上午。 天空中下去了大暴雪,今日很多道路都封锁了,许书意和顾雨柠都没办法去上班。 中午之前,陆承胤打来电话,问许书意吃没吃饭,她回应没有之后,他说要给她带鸡汤过来,是家里的阿姨炖的。 许书意正要拒绝的时候,男人就将电话给掐断了。 她左等右等,将近一个小时了,都没等来陆承胤。 “书意,不然你就先吃我给你做的饭吧!你别等他了,估计是大雪封路,绕了远路来的。” “我没在等他。”许书意淡淡道:“只是现在还没有胃口。” “那我先吃了,等会你饿了之后,我再给你热。” “好。” 顾雨柠掏出手机,打算用平板看电影,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闻。 她轻轻点开,视频就播报了起来。 “紧急消息,长元路发生特大车祸,一辆迈巴赫为了躲避大卡车,发生车翻,引发大爆炸,目前车主下落不明。” 顾雨柠愣了一下:“这个车牌号,怎么那么像陆承胤的车?”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心,骤然往下沉。 心里的那股不安感,如翻腾的海浪,不停的席卷而来。 “给我看一下。” 许书意迅速伸出手,神色紧张的看着顾雨柠的手机。 顾雨柠迅速把手机递给了她。 许书意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时,视频里滚滚的浓烟,让她霎时间心惊肉跳,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目光锁定在车牌号时,眉心止不住的微拧了片刻。 的确是陆承胤的车牌。 车子侧翻的时候,有一包湿纸巾掉在了一侧,被眼尖的许书意看见了。 那包湿纸巾,不正是陆承胤前几日给她用的那包吗? 第709章 看样子,真的是他的车。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是陆承胤的车?” 对面传来了顾雨柠担忧的嗓音,许书意迅速从椅子上起身,随即把手中的手机递回去给她。 “是他的。” 说完此番话后,她整个人的气压,都泛起了一阵低迷。 “我的天,真是他的啊?”顾雨柠震惊的跟着起身,快速跟上许书意的步伐:“这么大的火势,如果人还在里面的话,估计早就……” “新闻的主持人不是播报了吗?车主目前下落不明。” 许书意打断了她的话,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他们说的车主下落不明,应该指的是卡车司机逃逸了,所以下落不明。”顾雨柠压低嗓音道:“评论区都说,是卡车司机逃逸了,陆承胤可能还在……” 车里。 这三个字,顾雨柠迟迟不敢说出来。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许书意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虽然对那个男人,她自认为再也没有感情了,可当知道他出事的这一瞬间,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压抑、不安、恐惧…… 诸多情绪,如同狂风暴雨般不断袭来,顷刻间就足以将她淹没。 顾雨柠见她一直用颤抖的手翻着通讯录,猜测她是想给陆霁把打电话。 她迅速伸手将手机拿过来:“我帮你打。” 电话拨通之后,那边却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是在哪条路?” 许书意迅速拿过手机,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长元路。”顾雨柠迅速迈开步伐跟上去:“书意,你现在的状态不合适过去,现在下大雪,四处都在封路,过去那边需要绕很远的路。” “我走路过去,绕近路很快的。” 许书意换好鞋子之后,打算伸手去拿隔壁的黑色雨伞。 “不行。”顾雨柠把手牢牢地摁在了伞柄上,阻止她的行为:“外面太冷了,徒步至少两公里,你这样会吃不消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也要为孩子考虑。” 听完顾雨柠的话之后,许书意的整颗心,渐渐地往下沉。 顾雨柠见到她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后,伸手把她手中的雨伞拿了过来:“不然这样吧!你在家里等我的消息,我先打车绕远路去现场看一看,好不好?” 顾雨柠尽可能的在安抚着她的情绪,眼底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虽然许书意口口声声说,自己再也不爱陆承胤了,可那到底是孩子的父亲,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她没有丝毫的触动,或许就是铁石心肠了。 可顾雨柠知道,她是个非常心软的人。 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马上就过去。” “那你路上小心。” “好。” 顾雨柠换好鞋子之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许书意来到阳台上,看到顾雨柠在小区门口打车离开后,那颗心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窗外漫天纷飞的大雪,不断的持续飘落,浓雾将整个天地笼罩着,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 此刻,车祸现场。 “先生,先生……” “陆总,醒醒……” 耳畔传来很多人的声音,彻底的惊醒了陆承胤。 睁开眼眸之后,他看到好几个路人正蹲在他的身边,不断的晃荡着他的身体。 沈临那张熟悉的脸,霎时间呈现在他的眼前。 陆承胤下意识的垂下眼眸,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怀里的鸡汤。 哪怕是陷入了昏迷,依然紧紧地护着怀里的鸡汤。 看到这一幕,沈临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昨天晚上他陪陆总去见客户,昨晚回来已是深夜,所以就在陆家睡了,今日大雪封路,两人没办法去公司,陆总却说想绕远路给许小姐送汤,并让沈临开车送他。 两人抵达长元路时,在十字路口处,一辆大卡车拐弯时出现滑行,不知是什么缘故,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撞来。 为了躲避那辆大货车,沈临紧急打了方向盘。 可却因为道路太滑的缘故,车子发生了侧翻,那辆卡车还是撞到了迈巴赫。 两人都只是皮外伤,逃下车的时候,沈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油烟。 按照他多年的驾车经验,猜测车子肯定会发生爆炸,随即拉着陆承胤迅速离开。 但陆承胤却突然折返回去,就是为了拿要送给许书意的鸡汤。 在第二次逃离的时候,陆承胤距离车子十米远的方向,车子发生了爆炸。 陆承胤也因此陷入了昏迷。 沈临和路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陆承胤移到了路边。 等待警方和救护车来的间隙,人就醒了。 陆承胤跌跌撞撞的起身,膝盖和额头的位置,都被擦伤了。 他看着手里的鸡汤,终究还是开口道:“你留下来处理事故现场,配合警方调查,我去给书意送鸡汤……” 此话一落,沈临的眼底,涌现了一片不可置信。 都什么时候了,陆总怎么还有心情给许小姐送鸡汤啊? “陆总,不然您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额头的伤口吧!等处理好之后,再给许小姐送也不迟……” “那就迟了。” 男人丢下这两个字后,迅速迈开步伐,朝着许书意家的方向走去。 从这里过去,只有一公里多的路程。 不需要绕远路就能抵达。 沈临看着陆承胤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一阵心疼,骤然漫上心间。 他到底对她,用情至深到何种程度,才能在这种时候,都想让她喝上一口热乎乎的鸡汤? 第710章 沈临很想跟上去,但回眸看着熊熊燃烧的车祸现场,生怕一会警察来了,没有人给他们阐述具体的情况,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 三十五分钟后。 消防人员正在扑火,沈临的身边站着几个警察,刚刚警方才跟他聊完了基本的情况。 顾雨柠抵达了火灾现场,只看到了沈临,却没有看到陆承胤。 “陆承胤不是来送鸡汤了吗?难道他没有来,是你亲自来的吗?” 顾雨柠眉心微拧,神色不解的看着跟前的沈临。 “陆总走路去给许小姐送鸡汤了。” 现场噪音太大,沈临几乎是低吼说出这句话的。 “你说什么?”顾雨柠有些不敢相信,瞳仁都瞪大了几分:“他走路去给书意送鸡汤?” “是啊!陆总受了一点皮外伤,我让他去医院处理伤口,但是他不愿意,非要先去给许小姐送鸡汤……” 说到最后时,沈临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顾雨柠简直哭笑不得。 都这样了,他的眼底怎么还容得下鸡汤呢? 她迅速远离了车祸现场,随即给许书意打去了电话。 与此同时,许书意家的大门,响起了门铃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手机铃声。 手机放在房间里,她此刻正在客厅,距离大门非常的近。 她思索了片刻后,终究还是起身,率先走向了门口。 思绪很混乱,她都没有细想,更没有往猫眼上瞄一眼,直接就将大门给打开了。 当那道带着伤痕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黑色的西裤上,膝盖的位置有明显的擦痕,额头上也溢出了鲜血,伤口虽然不是很大,但依然非常明显。 或许是用纸巾擦拭了伤口,眼下已经没有再流血了。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提着给她带来的鸡汤。 头发和肩膀都沾满了白色的雪花,身体微微颤抖,可脸上的神色,是那样的炙热,那样的深情…… 这一刻,她似乎什么都懂了。 他没死。 他还徒步走了一公里多,亲自来给她送鸡汤。 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不断的顺着面颊往下流淌,滴在光滑的地板上。 “书意,你怎么哭了?” 陆承胤迅速把手中的鸡汤放在了一旁,随即走上前来,想抱她但身体太脏了,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让许书意心里的那股酸涩感,越发的浓烈。 她第一次由衷的体会到,这个男人的爱,太深沉了。 深沉得让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电话依然在响起,许书意转身朝里头走,回到屋内之后,看到是顾雨柠打来的电话。 许书意把电话接起来,里面就传来了顾雨柠骂骂咧咧的声音:“陆承胤这个疯子,听说他受了伤,还提着鸡汤往你家去了,我在现场碰到了沈临,听到他……” “我已经知道了。” 许书意轻声的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顾雨柠有些许的不可置信:“是不是他已经到你那边了?” “是的。” “好,我马上就回去了。” 掐断电话之后,许书意将手机紧紧地握在怀里,心里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浓烈的愧疚感。 情绪缓和了很多,但是眼眶依然很湿润,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陆承胤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既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两人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许书意才转过身去,严肃的看着他:“陆承胤,我不是非要喝这口鸡汤的,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 第711章 “你都知道了?” 陆承胤口吻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我看到了紧急新闻,本来要出去找你的,但柠柠不让我去……” 男人忽然快速上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她搂入了怀里。 许书意能感觉得到,她的心跳非常迅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似的,越发的不可控制。 许书意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后,迅速把他给推开了:“陆承胤,你去冲洗一下吧!等会出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你先去喝汤。” 陆承胤将她拉到了桌子边沿,拉开椅子将她摁在了椅子上。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把保温瓶打开了。 当热气腾腾的鸡汤飘入鼻腔的那一刻,她的鼻子再度泛酸。 如果这种事情在从前发生,她定然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如今的内心,却只剩下无限的愧疚。 男人把汤勺递给她之后,就转身走入了浴室。 “咔哒——” 当浴室的大门被关上后,许书意才垂眸专注的喝汤。 红枣人参鸡汤。 是她很喜欢喝的那款汤。 汤的温度还很热,放入嘴巴时,顺着喉咙往下流淌,仿佛身体的血液和细胞都暖和了起来,身体都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 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如同电流在身体穿梭,心底最柔软的位置,酥酥麻麻。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碗汤。 这是陆承胤经历一场生死,才把它带来她的身边的。 他向来都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意外…… 十五分钟后,那碗汤快被她喝完时,浴室的大门也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陆承胤依然穿着先前的衣裳,只是湿漉漉的头发,证明他确实有洗过澡了。 “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好。” 男人非常听从她的意思,径直走到了沙发那边,等待着许书意回来。 许书意拿来药箱之后,路过房间门口,终究还是走了进去,拿上吹风筒后,来到了沙发这端。 她把药箱放下,把吹风筒的插头孔芯之后,细心的给他吹着头发。 男人看到她的这番举动,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了一瞬。 没想到许书意会主动给他吹头发。 陆承胤唇角上扬的弧度,自然落入了许书意的眼眸底。 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愿意低头去看他的神情,更不想与他对视。 吹完头发之后,她把吹风筒放到了一旁,随即打开了药箱。 拉开一把椅子后,坐在男人的面前,开始给他涂抹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许书意的声音很柔和,比往日要柔和很多。 陆承胤看向她的眼眸,格外的深情:“没关系。” 下一秒,他就被‘啪啪’打脸了。 当沾着消毒水的棉签,碰到额头上的伤口时,他疼得忍不住闷哼出声。 是真的疼啊! 陆承胤疼得眉心紧蹙,缓缓地闭上了眼眸。 许书意看到他痛苦的神情,脑海中再度浮现视频里的车祸现场,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凑上前之后,一边给他涂抹药膏,一边用嘴巴轻轻地吹着她的伤口处。 当冰凉的气息喷洒在伤口时,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许书意在男人的眸底,看到了浓烈的深情。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后,陆承胤的视线,忽然不断的往下移动,最后定在了她柔软的双唇上。 第712章 他的身体不断的往前倾斜,随即单手揽住了她的腰肢,毫不犹豫的吻住了她的唇。 许书意手中的棉签,霎时间落了地。 双手放在两侧,忽然间不知如何是好。 陆承胤深情的亲吻着她的唇,企图想要撬开她的皓齿,探寻更多。 许书意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男人的臂弯,企图将他给推开,但下一秒就被男人牢牢地握住了。 陆承胤把她抱起,将她放在了沙发上,再度吻了下来。 “陆承胤,你……” 许书意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嘴巴就再度被陆承胤给堵住了。 这一次的吻,比前一次还要激烈,来势凶猛,让她有些难以抵抗。 “我爱你,书意……” 男人的吻,从她的双唇上,移到了雪白的脖颈,随后附在她的耳畔,深情的告白。 那一刻,许书意感觉自己的心,似重新落入了一个深渊,怎么爬也爬不上来。 她明知道这么做不合适,但今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推开。 或许是出自于内心的愧疚,又或者是她不知如何拒绝如此深沉的爱意。 许书意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但他没有再继续,而是放开了她。 都说爱是克制。 他似乎把这两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分手吧!书意……”陆承胤坐在她原先给他涂药的椅子上,用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面颊:“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不再纯粹了,我不想你在道德的边缘徘徊,所以我希望你能真的跟他分手。” 许书意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站在他的角度,的确是如此的。 可她和纪斯沉之间,清清白白…… “你还要涂药吗?不涂的话就回去吧!” 许书意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臂弯上拿走,面色淡漠的起身。 见到她的态度恢复从前的冷漠,男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许书意,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要选择视而不见吗?” 许书意明明知道,不该跟他吵架,尤其是他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可心里的反复拉扯,让她没办法继续跟他如此下去。 “我没有让你为我做这么多,你做的这些事情,只会加深我心底的负罪感,不管是你发生了车祸,依然给我送来汤,还是现在一声不吭的亲吻我,都会让我感觉很为难……” “为难?”陆承胤忽地冷笑了一下:“原来我做的这一切,只是让你感到为难?” 许书意对上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眸时,放在两侧的手,忽地捏紧了衣衫。 藕断丝连不是办法。 只有彻底死心了,一切都能真正的结束。 “对。”许书意严肃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这些事情。” 此话一落,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男人眸底的震惊,持续涌现。 他从车祸中差点丧命,来到她的面前,没想到却落得一个‘自作多情’的下场。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陆承胤神色严肃道:“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纪斯沉。” 许书意捏着衣裳的手,力道持续在握紧。 她闭了闭眼,最后缓缓张开:“是。” 此话一落,男人气得整个胸腔都在起伏。 他迅速起身,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心寒在这一刻,抵达了顶峰。 心底的某个位置,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着,不断的撕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随即,男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身旁的凳子,迅速的离开了她的面前。 “砰———” 巨响的关门声,传遍了周遭的每一个角落。 许书意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上睫在不断地轻微颤抖着。 此刻的心里,却慢慢的恢复平静。 如果这样能让他彻底心死,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段虐缘,是时候该真正的结束了。 哀莫大于心死。 她淋过雨,定然知道如何才能让他产生同样的体会。 室内陷入安静之后,只有墙面上的时钟,传来滴滴答答的游走声。 一切,终于归为平静。 此刻,一楼。 电梯大门打开的瞬间,顾雨柠刚刚抬眸,就看到了径直走出来的陆承胤。 男人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浑身都被阴沉笼罩着。 他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迅速走出了电梯。 “陆承胤,你去哪啊?是要回去了吗?” 顾雨柠好奇的追上去,可陆承胤却压根没打算搭理她,直接就走入了大雪里。 顾雨柠看着漫天的大雪,终究还是止步了。 她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 这是吵架了吧? 顾雨柠迅速转身,快速的上了楼。 回到家之后,她看到许书意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盯着面前的椅子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雨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倒在地面上的椅子,迅速走上前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许书意闻声之后,迅速的抬起了视线。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我只是想让他彻底离开我,所以说了一些刺激他的话罢了。” “不是吧?”顾雨柠面色阴沉的走上前来:“他才刚刚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又亲自给你送来鸡汤,你怎么……” 接下来的话,她不忍心继续往下说了。 许书意抬起视线,静静地注视着她:“柠柠,一直这么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我只是想让这一切,提早的结束罢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不是吗?” 第713章 话已至此,顾雨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既然是她的决定,除了尊重之外,又能奈何呢? 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方决定要断,另一方再如何坚持,都毫无意义。 “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陪着你的,就像你决定生下这个孩子一样,哪怕日后你承担不过来了,我也会陪你一起去承担的。” 听完她的话后,许书意感觉鼻子一阵泛酸。 人生得一知己。 足以。 许书意伸出手来,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随即靠在她的胸膛上,一声不吭。 顾雨柠感受到了她极低的气压,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离开许书意家的后,陆承胤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警察局,而是回了家。 阿姨见他一身狼狈的回来,眸底泛起一片诧异。 “陆总,您还好吧?” 陆承胤朝他摆摆手,随即就去了书房。 沈临来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 敲开书房的大门后,看到陆承胤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漫天纷飞的大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总,逃逸的那位司机,据说已经找到了,这次的事故就是纯属意外,我也配合警方做了调查,警方判定对方是全责,但他没钱赔给您,具体的处理情况还在待定中。” 陆承胤听完他的阐述后,只是背对着他轻轻地颔首。 沈临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不太对劲。 陆总早上离开车祸现场时,可不是这样的状态,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陆总,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沈临走上前,担忧的问着。 陆承胤却忽地转过身来,淡淡的问道:“沈特助,你说拼命对一个人好,但你曾经伤害过她,有朝一日,那人还有回头的可能性吗?” 此话一落,沈临身体不由自主的微怔了一下。 虽然没明说,但他非常清楚,陆总说的人就是许书意。 看样子,两人今天是吵了架。 准确来说,应该不止吵架这么简单…… 还有可能更为严重。 沈临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时,看到陆承胤就这么站在落地窗前,室内没有开灯,光线不算充足,此刻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从他的身影和气场来判断,他的状态极其的不好。 感觉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真心换真心,总有一天能被对方看见的。” 沈临不愿打击他,还是开口说了鼓励他的话。 男人没再吱声,继续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沈临站在一旁陪着他,也不知陪了多久,只知道离开的时候,陆承胤已经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了。 沈临拿来一张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陆承胤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整日把自己泡在工作中,天天都是早出晚归,甚至也没再找过许书意。 临近年关的时候,国外的项目出了点状况,他连夜飞往海外,一去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许书意都没有再见过陆承胤,每日都忙碌于庄园的事情,身边也相对太平,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而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在休息。 陆承胤去了海外的事,她也是听到小关无意间提起的。 至于小关如何得知的,她也没有多问。 自从那次车祸之后,他们之间就暂时断了联络。 她倒是觉得,或许是她真的伤到了他,让他尝试着放下了吧! 第714章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时,父亲苏诚铭给许书意打来了电话。 “估计就是除夕的那几天。” 许书意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白皑皑的大雪,脸色平淡似水。 苏诚铭的声音很轻柔:“那爸爸提前过去看你。” “好。” 掐断电话后,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中却想象着孩子出生的场景。 她始终坚信,就算没有陆承胤,她一个人也能把孩子抚养得很好。 此刻,门口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进。” 许书意嗓音刚刚落下,大门就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 纪斯沉走进来时,唇角扬起了温柔的笑意:“书意,你怎么还在工作啊?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这个时候应该回家好好养身体才是。” 许书意拉开椅子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过几天确实需要在家静养了,最近胎动特别明显,小家伙总是踢我,经常要卧床躺着才行。” “明天就回去,接下来我会替你打理庄园,你不需要再操心这里的事情了。” 纪斯沉端起桌面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许书意淡淡笑道:“行,那就听你的安排,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 纪斯沉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视一笑,场面格外的温馨。 沉默了几秒之后,纪斯沉才开口道:“据说陆承胤过几天就回国了,你听说了吗?” 许书意正巧拿起茶壶给他倒一杯新的茶水,握着茶壶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顿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那双潋滟的眼眸底,泛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斯沉听完她的话后,面色却沉了一下。 陆承胤发生车祸之后,还给许书意送鸡汤的事情,其实他是知道的。 顾雨柠说,他们那天应该是发生了很大的争执。 不用去猜他都知道,许书意究竟会对那个男人说些什么。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以那个男人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手的。 这才是他真正感到忧心的地方。 “书意,孩子出生之后,在没有父爱的环境下长大,终究还是不妥当的,你真的不考虑给孩子找个父亲吗?” 许书意抬起视线,对上男人满是期许的目光后,眸色幽暗了几分。 她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用。”许书意严肃道:“我觉得我一个人也能带好他。” “你的意思是……”男人再度试探性的开口道:“你真的不会再和陆承胤在一起了吗?” “要复合的话,估计我们早就复合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许书意勾起唇角淡漠一笑。 纪斯沉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没再接话。 其实很想问问她,难道也不考虑一下他吗? 可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虚绾曾经拒绝他的场面,即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被他咽回肚子里去。 罢了。 来日方长,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只要许书意不会跟陆承胤在一起,那他就还是有机会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隔日是周末,许书意还有一些婴儿衣物没给孩子准备好,所以打算趁着今日顾雨柠有时间,两人相约一起去商场给孩子看看衣服。 买完东西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 两人在隔壁的一家酒楼吃饭。 中途许书意去了一趟洗手间,却在打开包厢的大门时,看到楼梯有个熟悉的身影自下而上。 第715章 “陆总,中午不喝,那我们晚上喝啊!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好。” 陆承胤一身黑色大衣,双手插兜,姿态散漫的走上来。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女子。 白色大衣下,是利落的职业套装,那双白花花的大长腿格外醒目,恨天高将她的腿拉得更加笔直修长。 长相非常妖娆,红唇大波浪,美得跟外面的胭脂水粉完全不同。 虽然很,却没有一丝一毫风尘的感觉。 一颦一笑都足以令男人心动的那种美。 陆承胤的身边,向来不缺美女,但美到这种程度的,确实不多见。 甚至可以说,几乎与她不相上下。 许书意没想到,陆承胤这么快就回国了,昨天才听到纪斯沉念了一嘴,没想到今日居然就遇见了。 男人正巧抬起视线,与她的目光撞上了。 可他看她的眼神,极其的陌生,就好像两人从未相识一般。 她在他的眼眸底,看不出一丝往日的深情,全是疏离感。 仅仅只是一秒,男人就移开了目光,和那个女人一同肩并肩的走向了左侧的长廊。 他几乎是与她擦肩而过的。 她睨着他们的背影,第一次感觉,陆承胤跟其他女人站在一起,其实也很登对。 直到两人走入尽头的包厢后,许书意才收回了视线。 不知为何,她握着门把的手,都止不住的捏紧了片刻。 来到洗手间后,站在偌大的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间晃了神。 刚刚的那个,是不是他的新女朋友? 一个月没联络了,没想到他都已经有新的女人了…… 许书意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致讥讽的笑意。 也好。 就当两清了吧! 他和别人在一起,或许对他来说,也算是另外一种解脱。 没有忘不掉的前任,如果有那就是时间不够,要么就是没有新欢…… 许书意简单收拾情绪后,就回到包厢继续吃饭了。 往后的两日,她都没有再见过那个男人。 有天下午她出门买菜,遇到了许久没见的季雅。 她本来想绕过那个女人直接离开的,但对方却挡住了她的去路:“哟,许小姐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出来买菜呢?纪斯沉没有陪你啊?” 许书意抬眸看着她,眉心微拧:“有话就说,别挡着我的路。” 她拎着一条鱼,面色格外的冷漠。 “既然遇见了,不妨给你看个好东西。” 季雅神秘一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行之后,随即放到了许书意的面前:“陆季白的身边,已经有其他的女人了,这个想必你还不知道吧?” 话音落地,季雅的手机屏幕里的照片,霎时间映入了许书意的眼眸底。 照片的地址,应该是在某个会所的包厢内,陆承胤和一个女人坐在包厢正中央的位置,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从两人的神态当中,可以感受得出来,那个男人的心情极好,似乎谈得很愉快。 照片是被的,可那种朦朦胧胧的氛围,更是给他们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感觉。 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女人正是上次她在酒楼遇见的那一位。 看样子,这件事是真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没想到你前夫的居然也有女人了吧?” 季雅的嗓音当中,全是挑衅的气息。 许书意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勾起凉薄的唇角淡漠一笑:“季小姐,我早就已经跟他没有瓜葛了,真正喜欢他的人不是你吗?你跑来给我看这些照片,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难受……”季雅把手机放了下来:“毕竟真正爱过的人,是不可能完全忘记的,就算你现在跟纪斯沉在一起,但肚子里却怀着陆承胤的孩子,日后孩子出生了,每天见到陆承胤的孩子,难道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坦然自若?” 许书意眸色幽暗了几分,却一声不吭。 季雅见到她的这番神色后,忽然笑得更加得意了:“难道看到孩子,你不会想起陆承胤?” 此话一落,许书意捏着袋子的手,忽然止不住的微拧了一下。 心里泛起了一丝无法言语的难受。 “我想不想起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她无心继续跟他牵扯下去了,转身迅速的离开了菜市场。 在回家的路上,她看着窗外漫天的雪花,心头沉到了谷底。 一个月之前,他还口口声声说爱她。 可一个月之后,身边就有了其他的女人。 呵。 倒不是她无法接受,而是觉得那个男人始终未曾变过,他的爱还是一如既往,来得快,去得也快。 傍晚,华灯初上。 卡宴后座上,男人打开车窗后,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瞬间缭绕他的脸。 一半挡住了他的面庞,一半被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吹散了。 路灯照射在窗户的一侧,让他俊朗的面庞,半边沉溺在阴影里,半边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 那双漆黑似墨的眼眸,晦暗不明。 他抬眸看着小区的八层,厨房那道真正忙碌做菜的身影,在他的眼底不断的游走着。 她看起来很忙碌,似乎在准备晚餐。 他吸了一口烟,问着坐在前方的沈临:“她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第716章 沈临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捏紧了一下。 思索了片刻后,他才轻声的回应道:“据说是在除夕夜那几天。” 男人看向那个身影的眼睛,忽然半眯了一瞬。 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许书意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得出来,她似乎很平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见到男人不吱声,沈临再度开口道:“陆总,徐霜霜小姐约您今晚吃饭,您看……” “推掉。” 男人的回应,言简意赅。 沈临恭敬应答:“是,陆总。” 缓了片刻之后,陆承胤才淡淡道:“徐霜霜的底细,都调查出来了吗?” “目前还没有查到,不过对方接近您,目的应该不纯。”沈临停顿了几秒后,随即继续开口道:“这也是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事情。” “派人盯着她,看看到底是冲着公司机密来的,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陆承胤嗓音落下后,沈临欲言又止。 徐霜霜也是京城本地人,她和他们家陆总,是在海外的某个会所认识的,这个女人自称是it方面很厉害的专家,正巧陆承胤海内外的项目,确实需要用到这类人才,她就引荐自己成为了陆承胤的部下,跟着他直接回了京城。 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跟着他们陆总出去对接项目,还动不动就约陆总吃饭。 一看就是目的不纯。 哪里是冲着机密来的,分明是冲着人来的。 从那个女人见到陆总的第一眼,眼神就说明了一切。 沈临也没有证据,这样的话,自然也不敢多嘴。 “好。” 陆承胤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灰烬落到雪地里,和积雪瞬间融在了一起。 他的嗓音沉沉:“最近这段时间,纪斯沉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据眼线提供的线索,您离开的这一个月里,纪总那边也非常的繁忙,跟许小姐一周才见两次面,一个月下来也没见几次,许小姐基本都是在忙工作,前两天才放下工作,留在家里养胎的。” 陆承胤听着沈临的话,随即再度抬起视线。 可当他看到厨房的灯灭了之后,目光忽然幽暗了几分。 终究,还是伸手扣开了车门。 “陆总,您去哪?” 沈临好奇的问道,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在这里等我。” 男人丢下了指间的烟蒂,迈着阔步走向了小区门口。 程亮的皮鞋碾压路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道声音让他的心情宁静了不少。 他没有上楼,而是一直站在楼道口位置,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 脑海中全是那日车祸的场面,以及许书意亲口承认爱上了纪斯沉的片段。 心脏的某个位置,好像被人用力捏紧,又不断的往外撕扯。 如此反复,如此痛苦…… 哪怕时隔一个月,想起那天早晨的事情,依然感觉痛不欲生。 如果他没有去送那碗汤,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境地? 他不得而知。 一道脚步声,忽然电梯口的方向传来。 陆承胤几乎是本能的回眸。 当他看到走出来的人时,手中的烟蒂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他掐灭手中的香烟,随即迅速离去。 当顾雨柠来到楼梯口时,嗅到了浓烈的烟味,垂眸看了一眼地面,发现有好几个烟头在旁边。 她抬眸看着远去的那道身影,身体忽然怔了一下。 那个背影,怎么那么像陆承胤? 可他不是在国外吗? 丢外后,顾雨柠回了家。 抵达家里时,许书意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快去洗手,我们可以准备开饭了。” 第717章 “好。”顾雨柠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去:“书意,你怀着孕还要照顾我,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你现在生病了,情况不一样。”许书意给她盛了一碗汤:“快过来坐下,吃完饭好吃药。” “马上就来。”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之后,顾雨柠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对她说道:“书意,我刚刚下楼丢的时候,看到有个男人的背影,跟陆承胤的背影好相似啊!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 许书意拿着筷子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他和那个长腿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 极其的养眼。 “怎么可能!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可能再来这里了。”许书意下意识的垂下眼眸,用筷子夹了一口米饭:“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来了。” “什么?”顾雨柠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就是前几天跟你去买衣服的时候,看到他跟一个长腿美女来吃饭,两人看起来……”许书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有说有笑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顾雨柠的眉心,止不住的微拧。 缓了片刻之后,她才轻声问道:“我怎么感觉,陆承胤不会找女朋友呢?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有没有可能是同事,或者合作商?” “怎么不可能了?”许书意冷冽一笑:“或许是我之前说话太重了,确实伤害了他,所以他对我彻底死心了吧!找个新的女人倒也不出奇。” “可你不也曾经被他伤得很深吗?但你和纪斯沉就是真的在交往吗?”顾雨柠压低声音道:“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他对你用情至深,就算是要找女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的。” 顾雨柠分析得条条是道,许书意竟有些无言以对了。 可她还是坚信,陆承胤应该是真的有女人了。 不管是自己亲眼所见,还是季雅手机里的那张照片,他们能够融洽的相处,都足以说明了一切。 入不了陆承胤眼里的女人,他是压根就不会搭理的,更别说一起出去吃饭,还一同出现在会所里。 “好了,不聊他了,我们吃饭吧!” 许书意给她夹了一块菜肴,递到了顾雨柠的碗筷中。 晚上,顾雨柠吃完药之后,状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最后竟高烧到接近四十度。 十点左右,许书意还是带着顾雨柠下楼,亲自陪她去了医院。 今天依然是大雪天,气温更加的低,车子非常的少。 等了五分钟,都没等来一辆车。 就在她打算求助纪斯沉的时候,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地打了下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从驾驶座响起:“上车,我送你们。” 许书意看到面前的男人时,忽地怔了一下。 陆承胤?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承胤见到许书意扶着顾雨柠,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便再度催促她:“这个时间点不太好打车,你们再等下去的话,估计也等不到。” 其实她很想开口问一句,他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她伸出白皙的手,拉开了车门后,带着顾雨柠一起上了车。 陆承胤启动车之后,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到了镜子里的那抹身影时,方向盘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一瞬。 第718章 整整一个月没见了。 上次在酒楼碰面时,也是仓促的一瞥,连个招呼都未来得及打。 准确来说,是她压根就没打算跟他打招呼吧? 傍晚离开她家楼下之后,陆承胤去隔壁的会所见了一个客户。 才刚刚开车出来,恰巧路过此地,就看到她们两个站在这里。 她们等了十分钟,他也跟着等了十分钟…… “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书意的视线看向车窗时,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顾雨柠用虚弱的声线,问出了许书意最想问的话。 男人的目光,看向了挡风玻璃。 随即淡淡的回应道:“在隔壁见个客户,正巧路过。” “原来是这样啊!”顾雨柠轻声说道:“傍晚的时候,我下楼丢,看到有一个人跟你很像,还以为是你呢!” 此话一落,男人看向前方的视线,再度收了回来,重新睨了一眼中央后视镜。 许书意的目光,终究还是看着旁边的窗户,完全没有在看他。 陆承胤眸底的那一片期许,霎时间黯然了许多:“也许是你看错了吧!我傍晚一直在集团,没有来过这里。” 他说谎了。 也不知为何,看到许书意的这个反应,他就是不想说真话。 顾雨柠轻轻点头:“那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嗯。” 男人的嗓音很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许书意一直看向窗外,望着白皑皑的雪花持续降落,耳畔却仔细地倾听他们的对话。 从上车到现在,她都未曾开口搭理他。 既然他在外头已经有了其他女人,那她自然是要跟他保持距离的,以免徒增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抵达医院之后,许书意带着顾雨柠去看医生。 医生说需要注射点滴,陆承胤亲自去给她取药,最后两人陪着顾雨柠去注射药水。 护士给顾雨柠打上点滴之后,许书意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却在出来的时候,看到长廊边上,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倚靠在墙边,双手插兜,面色淡漠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时,许书意的后脊,止不住的顿了一下。 仅仅只是对视了两秒,她就快速的移开了目光,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似的。 迈开脚步准备离开时,男人却快速走了上来。 陆承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书意的脚步,霎时间停了下来。 她回眸看向身后的男人时,在他的眼眸深处,似看到了浓烈的思念气息。 可她却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都已经有其他女人了,又怎么可能会思念她呢? “陆总,请你放手。”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漠然,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 陆承胤却绕到了她的前面来,随即把手给松开了,口吻淡淡的问道:“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嗓音落地,许书意的眼睑,下意识的往下垂。 她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其实陆承胤很想问问她,他走的这一个月里,她是否有想过他?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这一个月,你过得还好吗?” 许书意此刻的内心,格外的平静,嗓音也很沉:“挺好的,陆总不必挂心。” 没等男人做出应答,她就迈开阔步,迅速地离去了,重新走回了注射室。 陆承胤并没有跟上来,而是望着她的背影,目送着她走进去。 男人掏出一根香烟后,放在嘴边,慢悠悠地走向了长廊尽头。 他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白皑皑的大雪,却并没有将香烟点燃。 今晚的雪,可真是大。 也是真的冷…… 这番场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给许书意送鸡汤的场面。 时至今日,他都很后悔那日的决定。 后悔为什么要去给她送鸡汤? 后悔为什么要问出那句‘你是不是爱着其他男人’那种话。 如果这些事情从未发生,他们现在的处境,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许书意回到注射室后,顾雨柠的状态,已经好转了很多。 她抬眸看向许书意,又看了一眼许书意身后的方向,没见到陆承胤之后,便好奇的问道:“陆承胤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也许走了吧!我不知道……” 许书意的声音很轻,甚至都没有回眸看一眼。 身旁的顾雨柠,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现在的处境,让我看了之后,有一种特别抓狂的感觉,怎么会疏离到这种程度了?” 顾雨柠明显的感觉出来,自从那日的车祸之后,他们之间就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这一个月当中,谁也不联系谁。 “好啦!不谈论他了,毕竟我和他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许书意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如今他已经有了别的人,那就更加不应该纠结过往了。” “可我感觉他每次看你的眼神,不像是身边有人的样子,有没有可能,这其中是一个……” 误会。 两个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许书意给打断了:“柠柠,我想休息一下。” 顾雨柠恰巧抬起视线,与她疲惫的目光相撞,最后识相的转移了话题:“好,那你就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还有半个钟就差不多可以了。” “好。” 许书意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把脑袋靠在了椅子上,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感觉特别的疲惫。 打完点滴之后,两人肩并肩的走向大门口。 却看到了长廊尽头的那抹身影。 他竟然还没走? 第719章 陆承胤见到她们的身影后,迈着阔步朝着她们靠近。 来到跟前时,男人伸手指了一下大门的方向:“我送你们回去。” 见到许书意没吱声,顾雨柠笑着回应道:“好的,谢谢陆总,今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男人轻轻颔首,没有吱声。 几人全程都没有说话,车内非常的安静。 将她们送到家之后,陆承胤目送她们走入了楼道,便重新启动了车子,打算开车回家。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徐霜霜打来的。 沉思了几秒,他终究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有事?” “陆总,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我在你家门口等了好久,也敲了好久的门,可都没有人开门。” 陆承胤眉心骤然微柠:“大晚上的,你跑来我家做什么?” “我喝醉了,公寓的钥匙不小心弄丢了,没有地方去,所以只能先来你这里……” 今日阿姨家里有事情,昨日就告假回去了。 司机不住在这里,所以自然没有人给她开门。 陆承胤面色阴沉了一瞬。 其实他和这个女人的相遇,完全属于一场意外。 他向来是个惜才的人,她也确实挺有本事,所以当初才让她进入了陆氏集团。 当初陆承胤也派人调查过她的底细,可很多信息都查不出来,尤其是人际交往这一块。 最近有几个混黑道的海外商人,一直盯着他的项目,这也是当初他为何连夜出国的原因。 加上经过几次的近距离相处,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接近自己,应该是有目的的。 他怀疑是那几个黑道的美人计,可一直找不到证据。 既然主动送上门了,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在门口等我。” 此话一落,他果断就将电话给掐断了。 踩着油门,车子飞速的行驶在夜幕中。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当迈巴赫的强光,照射在院子门前的那道身影时,女人本能的抬起了纤细的手掌,挡在了视线的正前方。 徐霜霜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那个车牌号的时候,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陆承胤把车停入车库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来。 才刚刚来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她就直接扑倒在他的怀中。 随后,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陆总,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女人染着红指甲的指腹,轻轻地在他的胸膛上打着小圈,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度的暧昧。 陆承胤伸出手来,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他垂眸看着她时,视线染上了一抹浓烈的危险气息:“喝这么醉干什么?” “我要是不喝醉,怎么能给彼此机会呢?” 徐霜霜的大长腿,在男人的西裤上,来回的蹭了蹭。 陆承胤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嗓音沉沉的:“徐小姐这是看上我了?” “怎么办?我好像确实喜欢上你了……” 徐霜霜忽然踮起脚尖,企图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可她的吻还没有碰到他的面庞,男人就迅速的挪开了自己的脸。 “陆总,看样子对我没什么兴趣啊……”徐霜霜的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失落:“这个反应,确实有些伤到我了。” “进去。” 男人甩开了她的手,随即迈着阔步,直接走入了屋内。 徐霜霜睨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第720章 这原本只是一个游戏。 可越相处越发现,这个男人确实让她上了头。 有权有势有地位,主要是还长得一张好皮囊。 能把这样的男人收入囊中,还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徐霜霜的视线,看向了正前方的大树下。 隐秘在黑暗中的那道身影,探出一个脑袋来,他手中握着的相机,早已将刚刚的那一幕拍了下来。 他朝她打了一个手势之后,徐霜霜就走了进去。 陆承胤将车钥匙丢在了桌面上,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男人的嗓音,格外的淡漠:“今晚你睡这里,我只能收留你一晚,明早在我醒来之前离开,我不喜欢跟别人共处一室。” “不喜欢跟别人共处一室?”徐霜霜阔步走上前,忽然伸手从背后将男人抱入了怀里:“据我所知,陆总之前结过婚,那你是怎么跟你前妻共处一室的?” 陆承胤下意识的垂下眼睑,看到腹部上那双交叠的双手时,眉头越蹙越紧。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掰开了。 他转身睨着面前的女人,眸色阴冷到了极致:“她是例外。” “那我可不可以也成为那个例外?” 徐霜霜抬起那双魅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扬起了摄人心魄的笑意。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人无论是身段还是样貌,几乎无可挑剔。 可除了许书意之外,任何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如果有这么多例外的话,那就不叫例外了。” 随即,没等女人应答,陆承胤就迈着阔步,迅速的地上了楼。 刚刚女人的反应,让陆承胤更加断定了一点。 她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目标有没有公司的机密,暂时还不能确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目标里面,其中有一项,绝对就是拿下他。 “那么大的别墅,我不信连个客房都没有,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睡沙发,也太不厚道了吧?” 男人的声音冷漠至极:“想要被套自己去客房搬,但你不准睡在二楼。” 徐霜霜抵达二楼的长廊时,看到男人已经将主卧的大门给关上了,并且还反了锁。 她只好走路了距离他最近的一间客房。 不让她睡二楼? 那她偏要睡!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那串陌生的号码时,她迅速走向了房门,将大门反锁之后,阔步迈向浴室。 “这个男人的自控力太强了,我根本没办法近身,更别说跟他了。” 她的声音落下后,对面就传来了一道低沉又恼怒的女音:“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必须爬上他的床。” …… 翌日,陆承胤醒来时,家里已经没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阿姨也早早的赶了回来。 昨夜徐霜霜是在他隔壁的客房睡的,碍于她喝醉酒的缘故,终究没有太为难她。 “今天把我隔壁客房的那套被褥丢了,换一套新的。” 陆承胤吃早餐的时候,抬眸看向了对面的阿姨。 阿姨愣了一下:“昨天许小姐来了吗?” 此话一落,男人握着筷子的手,骤然顿了一瞬。 她若是来了,他定然然会让她睡在主卧,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去睡客房? “没有。” 阿姨听到他淡漠的声音后,不敢再多问什么,轻轻的颔首:“好的,我一会儿就去处理。” 傍晚,大雪停了。 第721章 如今临近年关,气候越来越冷。 许书意今日在家煮了很清淡的汤,等着顾雨柠回家。 十分钟后,门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真是气死我了,没想到你说的居然是真的!” 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书意抬眸看到进来的人时,好奇地问道:“柠柠,你怎么了?什么我说的是真的?” 顾雨柠将大门重重的带上了,随即快速朝着沙发这边靠近。 她将手机放在了许书意的面前:“陆承胤居然真的有女人了!” 许书意听完她的话后,接手机的那只手,止不住的顿了一瞬。 她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八卦新闻,那满屏的暧昧氛围,仿佛要从手机屏幕溢出来似的,格外的刺目。 是一条关于陆承胤的八卦新闻。 【陆氏总裁陆承胤深夜幽会长腿美女,疑似新恋情曝光。】 标题下面是一张很暧昧的照片。 男人握着女人的一只手腕,而女人则用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两人四目相对。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眼神,但从侧脸能够感觉得出来,应该是处于蜜恋期。 除了这张照片之外,还有那个女人亲吻他面颊的画面,以及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陆家的视频。 这下算是彻底坐实了,那个男人已经有女人的事。 许书意没有看底下的评论,将手机递回给顾雨柠,脸上没有太多的神色。 但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这种感受究竟从何而来,她也不得而知。 或许是因为那张亲脸照片,又或许是他们一前一后进入家里的视频。 “你没事吧?” 顾雨柠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后,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他有新的恋情是好事,无论如何我都愿意祝福他的……”许书意勉强的勾起了唇角,迈着阔步走向了餐桌的方向:“我煮的汤都已经冷了,赶紧过来吃吧!” “狗男人!”顾雨柠为她打抱不平:“一个月前还在那里装深情,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找了新的女人,而且还把女人带回家去,真是气死我了!” 许书意给她盛了一碗汤,随后放到了对面的位置。 “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哪天他要是知道真相了,会不会后悔自己今日的决定?” 顾雨柠眉心微拧,神色泛起一阵不悦。 许书意听到她的话后,顿时抬起了眼眸,神备的看着她:“你不要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我没有打算告诉他。”顾雨柠轻声道:“我只是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早晚有他后悔的那一天!” “吃饭。” 许书意撇下这两个字后,随即拿起了筷子,什么话也不愿意多说了。 顾雨柠见到她的这个反应,也不敢再轻易吱声。 …… 陆氏集团。 徐霜霜静静的站在办公室桌前,抬眸看着跟前的男人,轻声问道:“陆总,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陆承胤使了一个眼色后,身旁的沈临就将手机放到了女人的面前。 徐霜霜眉心骤然微拧:“你这条八卦新闻,我确实已经看到了。” “既然看到了,你不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陆承胤靠在椅背上,把右手放在桌前,食指轻轻地放在桌面上敲打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息。 “陆总,你该不会是怀疑,是我找人拍了这些照片吧?” 徐霜霜眸底泛起了一片诧异的神色。 “除了你之外,我的确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男人嗓音沉沉,抬起眼睑与她四目相对时,眸底全是愠色。 “凡事要讲究证据的。”徐霜霜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陆总是个明事理的人,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吧?” 她的唇上,扬起了一抹温润的笑意。 陆承胤与她四目相对时,瞥见了女人眼底那片狡诈的气息。 那一刻,他忽然低哑一笑。 片刻之后,他才轻声道:“晚上跟我去应酬。” 话题转的如此之快,让身旁的沈临都感到诧异。 可对面的女人,却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脸上笑容依旧:“好。” 陆承胤挥了挥手之后,女人便踩着高跟鞋,快速的离去了。 大门关紧了,一旁的沈临才轻声问道:“陆总,既然你怀疑事情是她做的,为什么晚上还要带她去应酬呢?” “她不是想要证据吗?我要是不当场给她抓个正着,怎么给她证据啊?” 沈临听完他的话后,忽地愣了一瞬。 缓了片刻后,他才轻声问道:“陆总,你今天晚上是想给徐小姐做局吗?” “今天晚上,可不单单只是做局这么简单……”陆承胤把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嗓音越发的漫不经心:“我要连同她背后的那个人,一起揪出来!” 沈临有些诧异的问道:“陆总,你是觉得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嗯。”陆承胤面色淡漠道:“我怀疑她有可能跟海外的那些黑道有关系……” “如果是黑道的手笔,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公司的内部机密,可眼下的事态发展,极有可能是冲着您个人来的。” 第722章 陆承胤听完他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思索了几秒,他才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你觉得这背后的人,有可能是谁?” “这个还真不好说,因为目前我们也没有线索。”沈临眉心微拧,可很快又接话道:“可我总感觉,应该不是海外的那批人……” 陆承胤没再吱声。 他拿出一份文件,伸手去拿钢笔,打算开始工作。 片刻后,忽然抬起头看向沈临:“许书意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这两天没什么动静,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家里。”沈临沉默了一瞬,随后继续道:“不过这次的新闻,她很有可能已经看到了。” 陆承胤已经很久没有传出这么大的绯闻了,网上全部都是铺天盖地的消息,她看到也很正常。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这种程度了,就算他去解释,估计也是徒劳的。 “先去压一下热搜吧!其他的事情先不用管。” “好。” 沈临离开办公室之后,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陆承胤掏出手机,指腹轻轻的在屏幕上滑动,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时,很想按下去,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 在这一个月当中,没人知道他过得有多煎熬,有多痛苦。 他只能通过工作不断的麻痹自己,想让自己尝试着抽离。 可再度见到她时,依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陆承胤将手机丢在桌面上,强迫自己回归到工作的状态。 傍晚。 今天顾雨柠需要加班,所以并不在家里吃饭。 许书意原本打算凑合着吃一顿的,可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纪斯沉打来的电话,据说想带她去酒楼吃饭。 许书意也有两天没出门了,打算出去散散心。 她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纪斯沉亲自来她家楼下接她,两人一同前往了酒楼。 在停车场时,许书意看到了一辆很眼熟的车,由于多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车牌号。 是陆承胤的。 纪斯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陆承胤的车。 “走吧!我们上去。” 许书意看得出神时,耳畔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她扭头看向他,随即轻轻点头:“好。” 纪斯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她的后背上,将她带向了酒楼大门的方向。 两人进入包厢后,面对面地坐下了,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庄园一切都还好吗?” 许书意抬起视线,看着对面正在给她清洗碗筷的男人。 纪斯沉眼眸温柔地看向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都挺好的,尤其是小关,非常值得夸赞一下,工作态度特别认真,配合我完成了一个不小的活动。” “最近庄园有活动吗?” 许书意有些许的诧异,因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跟她谈起过。 “承接了一个生日宴。”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许书意抬起眼眸,有些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纪斯沉。 纪斯沉将清洗好的碗筷,放到了她的面前,随后勾唇浅浅一笑:“我要是告诉你的话,你岂不是又要过来帮忙了?可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过来,所以我就让大家都别告诉你。” 许书意淡淡一笑:“我就知道是你的主意。” 男人低哑一笑,没接话。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许书意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长廊的尽头,站着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第723章 有点像陆承胤。 由于距离太远了,而且她所在的位置,有墙面挡住了陆承胤旁边的人,她看不清楚他究竟在跟什么人谈话。 出于好奇,她还是迈开阔步,迅速的走了上去。 此刻,长廊尽头。 陆承胤把手支撑在墙面两侧,伸出修长的手,挑起了女人的下巴。 深邃的目光中,暗危险的气息:“刚刚在包厢的时候,不是挺能动手动脚的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徐霜霜把手环抱在男人的肩膀上,唇角微微扬起,笑容摄人心魄:“陆总,我刚刚在跟你闹着玩的,你是生气了吗?” 刚刚在包厢的时候,对面还坐着客户,但徐霜霜却不怕死的,伸手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男人警告的目光,依然没办法让她收手。 陆承胤便猜测对面的窗户上,肯定有人正在拍摄。 否则她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来。 他只好找了个借口,领着她离开了包厢。 从许书意的角度,可以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姿势很亲密。 女人打算亲吻他时,陆承胤下意识的偏过了脑袋,许书意清楚的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这个女人,正是和陆承胤传出恋爱的人。 徐霜霜和许书意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忽地愣了一下。 身边的男人,自然察觉了她的神色变化,回眸看向身后时,对上了许书意的视线。 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静止了。 陆承胤正将徐霜霜圈在自己的臂弯内,怎么看都像一对情侣正在亲密。 见到许书意时,陆承胤几乎是本能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许书意见到这番场面,迅速的离开了。 此刻,旁边的安全通道口内,沈临拽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黑衣男子走了出来。 “砰——” 沈临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那个人顷刻间倒在了地面上,挂在胸前的相机,落在了男人的脚边,镜片碎了一地。 徐霜霜看到这番场景,眉头不由自主的微拧。 陆承胤看了一眼面前惊慌失措的女人,又回眸看了一眼脚边的那个相机,随即将视线落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 “把人带走,回头我好好跟他们唠唠。” 跟在身后的保镖,也在这个时候露面了。 当两个保镖将徐霜霜摁住的时候,她奋力的挣扎着,神色不解的看向陆承胤。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徐小姐就别再装了。”见到陆承胤没吱声,沈临插话道:“你还好意思问陆总是什么意思?” 陆承胤仅仅只是睨了她一眼,便迈着阔步,重新走向了包厢内。 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喊声,可他却没有丝毫想要回应他的意思。 他走在偌大的长廊里,视线扫过每一间包厢。 许书意绝对在其中的一间包厢内,可他却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一间。 许书意回到包厢之后,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格外的低迷。 脑海中全是陆承胤和新绯闻女友暧昧的场面。 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刚刚那个女人,分明是想亲吻他…… 虽然在八卦新闻上,她已经看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暧昧照片,但是亲眼所见之后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种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自从许书意回到包厢后,坐在对面的纪斯沉,察觉了她的异样。 他好奇的问道:“书意,你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是哪里不太舒服吗?” 第724章 许书意抬起眼眸与他四目相对,看到他担忧的神色后,当即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外面风太大了,有点着凉。” “那我送你回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纪斯沉拿起自己的大衣,随后阔步朝着她靠近。 男人伸出手来,企图想帮她拎包。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没关系,你本身走路就不方便,我给你拿……” 话已至此,许书意也不好再坚持。 两人才刚刚走到楼下,纪斯沉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他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公司项目部经理打来的电话。 接起电话后,才得知是新项目出了严重的安全事故,需要他马上赶过去处理。 “没关系,你先过去处理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许书意伸出手,打算将自己的包包拿回来。 纪斯沉却严肃道:“我先送你回家吧!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不着急呢?况且现在不是很晚,今天也没有下大雪了,路面相对好走一些,我打车回去也是一样的。” 就在纪斯沉纠结万分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忽地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你去忙你的,我送她回去。” 两人闻声回眸,看到了缓缓走进的身影。 当许书意对上那双极致深沉的目光时,眉头下意识紧皱。 陆承胤? 他不是在陪女朋友吃饭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纪斯沉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不悦。 尽管再不悦,可项目上的事情确实挺紧急的,让许书意一个人打车回家,他也放心不下,如果身旁有个熟人,他倒是可以放心很多。 纪斯沉都还没有开口,陆承胤就阔步走上前来。 他直接从纪斯沉的手中,拿走了许书意的包,随后转身走向了身旁的许书意。 许书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就已经被男人牢牢地握住了。 许书意还未跟纪斯沉告别,就被陆承胤拽着离开了原地。 纪斯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好走向自己的车,快速的开车扬长而去。 许书意跟着男人来到迈巴赫的车边时,她才用力的挣脱自己的手。 陆承胤瞬间扭头,神色不解地看着她:“你干嘛?”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许书意迅速抬起眼眸,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睛:“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送你回家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陆承胤伸手打算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但却被许书意牢牢地摁住了。 他抬起目光,严肃的看着她:“等会估计会下雪,路面会非常的打滑,你不要再耽误下去了……” “我自己能回去,不需要你送我。” 许书意企图将自己的包包拿过来。 但陆承胤却下意识的将包包挪到了自己的身后,再度把车门打开了,随即将她摁在了车后坐的椅子上。 “别逞能。” 男人将包包塞到了她身旁,朝着不远处正在抽烟的司机,打了一个响指。 司机听到声响后,迅速的走回来。 “陆承胤,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请你跟我保持距离,万一等会被女朋友撞见了,误会我们两个旧情复燃,那就得不偿失了。” 许书意扭头严肃地看着他,嗓音沉沉的。 陆承胤闻声扭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他勾起淡然的唇角,浅浅的一笑。 随即,特地压低声音道:“我巴不得跟你旧情复燃。” 此话一落,许书意的眼底,泛起了一片震惊的神色。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从未改变过一样。 还是跟从前一样,死性不改。 “十几分钟之前,你还在跟另一个女人唧唧我我,现在却跑来跟自己的前妻谈旧情复燃……”许书意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还能更渣一点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陆承胤忽然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因为我和她之间,本身就是清白的。” ‘清白’二字落下时,许书意的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致讥讽的弧度。 陆承胤微怔:“许书意,你笑什么?” “你都已经把人带回家了,而且还传出了那样的绯闻,今晚被我亲眼所见,你现在却来告诉我,你们两个是清白的?”许书意的眸底,染上了一片害人的冷意:“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啊?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嗓音落地,男人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格外低迷。 他抬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沉思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道:“如果你不信的话,那就跟我去个地方吧!”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外头给打开了。 司机坐了上来,抬眸见到许书意,朝着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许小姐……” 许书意轻轻颔首,却没有吱声。 司机看向了身旁的陆承胤:“陆总,我们先送许小姐回家吗?” “去仓库。” 说完这三个字,陆承胤就将脑袋靠在了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好的。” 司机的声音刚落,就转身去开车了,并且还把中间的挡板打了起来,将车内形成了两个空间。 第725章 许书意扭头看着陆承胤,眉头微拧了一瞬:“我要回家,你带我去仓库干什么?” 许书意神色不解的看着他,可陆承胤却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没打算回应她的意思。 反复问了几遍之后,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许书意便索性放弃,不再继续问了。 她也靠在了车后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许书意也不知道陆承胤究竟想干什么,但总能隐约的感觉到,今晚的事情可能跟他的绯闻女友有关系。 半个小时后。 车子稳当的停在了陆氏集团旗下的一个仓库里。 陆承胤迅速下车,绕到了许书意的这一边,打开车门之后,让她下车。 许书意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下去。 男人把手搭在车顶,面色淡漠道:“你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吗?我就是带你去看答案的。” 许书意一口回绝:“我不感兴趣。” 她的嗓音落下,就扭头看向了另外一边,一副根本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下一秒,男人却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车内。 无论许书意怎么挣扎,陆承胤就是不愿意松开她的手,一直带着她走入了仓库。 进入仓库之后,许书意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到了。 因为里面正关着陆承胤的‘绯闻女友’,和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 两人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麻绳绑着,根本动弹不得,嘴上还塞着抹布。 那个女人看到陆承胤带着许书意进来时,眸底泛起了一片震惊的神色。 连一旁的沈临,都感到诧异。 陆总怎么把许小姐带来了? 把她带过来,好像不是计划中的一环啊! 陆承胤朝着沈临使了一个手势,沈临便快速的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到了许书意的身后:“许小姐,请坐……” 许书意无缘无故被陆承胤带来这里,本身就有情绪,一声不吭的坐下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她倒很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承胤朝着保镖挥了挥手,保镖快速上前,取下了两人嘴上的抹布。 “陆承胤,你无缘无故绑着我干什么?” 徐霜霜眉心骤然微拧,眸底泛起了一片愤怒的神色。 “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对吧?” 陆承胤就站在许书意的身边,将双手环抱在胸膛前,神色漠然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他的口吻,极度的凉薄:“从你第一次在海外接近我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带着目的性的,我之所以让你肆无忌惮的接近,只是想看看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而已。” 许书意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男人俊朗的下颌线,眉心止不住地微拧。 事情怎么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霜霜没有打算说真话,但那双不断扑闪的上睫和眸底的紧张的神色,早就已经出卖了她。 陆承胤将注意力放到了徐霜霜身旁的男子身上:“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你来说说看!” 黑衣男子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陆总,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徐小姐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拍你们两个的暧昧照片,至于原因我是不清楚的。” “你也不愿意说实话是吧?” 陆承胤忽然朝着许书意的方向走回来,眸底泛起了一片寒意。 周身的气场,变得格外的骇人。 他的口吻,极其的凉薄:“沈临,上家伙。” “是。” 沈临接到讯号,迅速朝着身边的保镖挥了挥手。 第726章 保镖拿起了旁边的鞭子,毫不犹豫地朝着黑衣男子的身上甩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承胤快速的挡在了许书意的面前,不让她去看这一幕。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遍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这一道喊声,许书意的身体,还是本能的颤动了一下。 陆承胤的狠心,她是领略过的,比现在更狠的场面,她都见识过。 可或许是她已经怀孕的缘故,见不得这些血腥的场面。 男子被连续鞭打五次后,许书意迅速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陆承胤没有跟上来,而是看向了身旁的沈临。 他的嗓音很沉:“跟上去。” “是。” 许书意离开仓库之后,靠在车边大口大口的喘息。 耳畔却依然传来连绵不绝的鞭打和惨叫声。 “许小姐,您先在车里等着吧!陆总那边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你跟我上来,我有话要问你。” 沈临愣了一瞬,终究还是跟着许书意坐上车去。 车门关上后,隔绝了不少外界的声音,但惨叫声依然能隐约听得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不是陆承胤的女朋友吗?” 许书意抬眸看着身旁的沈临,眼底全是好奇的神色。 “她跟陆总没有任何的关系,徐霜霜是陆总在海外应酬的时候,主动接近陆总的,陆总怀疑她是海外黑道派来的卧底,是为了探公司机密的,所以就将她暂时留在了身边,想挖出她背后的人。” “对方使用了美人计,但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得看陆总盘问出来之后,才能知道背后的真相……” “所以……”许书意试探性的问道:“那个女人真的不是陆承胤的女朋友?” “这一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沈临严肃的说道:“陆总目前依然是单身,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这些话落下后,许书意放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已经彻底放下了他们过去的感情,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此刻,仓库内。 被鞭打了十几鞭的男子,几乎奄奄一息。 徐霜霜看到男子后背那一道道伤痕时,心底泛起了一阵接一阵的不安。 陆承胤坐在椅子上,长腿相互交叠,口吻漫不经心:“你要是再不说实话,你的下场就跟他的一样,男人跟女人不同,十几个鞭子下去,留下了疤痕,若日后被你的老公见了……” 接下来的话,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徐霜霜忽然陷入了迟疑。 就在她欲言又止的时候,陆承胤迅速抬起了自己的手。 保镖见到他的手势,抄起鞭子,迅速的甩下去。 “我说,我说……” 鞭子即将落在徐霜霜身上的一瞬间,她终于扯开嗓门大喊。 保镖手中的鞭子,也顷刻间停下。 陆承胤朝着保镖挥了挥手,那人便站到了一旁去。 “说。” 男人的脸上涌现了一丝不耐,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愠色。 徐霜霜咬咬牙,直接脱口而出。 “其实我是苏临泽的前女友,我听说他出事了之后,特别的不甘心,找机会回国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在监狱门口遇到了季雅,苏临泽想和她勾结,陷害许小姐。” “可自从她看到我之后,就突然转变了想法,她让我来勾引你,一个月之内必须把你拿下,他知道你要去海外一个月,就让我制造成了跟你偶遇的假象,从而接近你。” 第727章 陆承胤听完她的阐述后,眸底的愠色,越发的浓烈。 他勾起凉薄的唇角:“他们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最初的计划,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季小姐不愿意跟我说,只是事成之后,她会给我一张巨额的银行卡,刚开始我答应他,仅仅是因为我缺钱,但自从见了你第一面之后,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慢慢的就想以假乱真……”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往下说了。 陆承胤看着女人垂下去的双眸,眼底泛起了一片骇人的寒意。 季雅的这一招,他实属不太明白了。 明明喜欢他,但是却让另外一个女人来勾引他,乃至爬上他的床。 可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她和苏临泽最初的计谋,究竟是什么? 陆承胤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睨了一眼跟前的女人。 “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男人眉目微拧:“下午去路氏集团离职手续,以后我不想在京城看到你。” “陆总,京城到底还是我的家,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你就通融通融好吗?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徐霜霜爬到他的脚边,伸出白皙的手指,拉着他的裤腿。 陆承胤垂眸睨着她时,目光越发的阴冷。 他微微弯下腰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捏住了女人的下颌。 “多好的一张脸,可惜了……”陆承胤勾起凉薄的唇,嗓音越发漫不经心:“竟是个蛇蝎心肠。” “陆总,我求你放过我,除了不能回京城,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是吗?”陆承胤忽然朝着一旁的保镖伸出了手:“那如果在你这白花花的脸上,划上一道伤疤的话,你也愿意吗?” 此话一落,跟前的女人吓得浑身一颤。 毁她的容颜,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保镖将一把军工刀,递到了男人的手心里。 陆承胤紧紧的握着刀柄,随后用刀面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拍了拍:“你蓄谋接近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今天?” “我也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徐霜霜紧张的咽了咽喉,神色不安地看着他:“我们顶多只是传出了一条绯闻,我出面澄清就是了……” “昨天才爆出的绯闻,今天就出面澄清,你当网友是?” 男人冷冽勾唇,眸底寒意肆起。 “那我亲自去跟许小姐说明白,这样总可以了吧?你在乎的不就是许小姐吗?” “我会亲自去跟她说,这个不需要你来操心。” 徐霜霜握着他裤腿的手,依然不断地捏紧。 陆承胤将她的脸甩开后,把裤腿也从他的手上拽开,伸出修长的手,拍了拍被她抓过的地方,像是想拍掉无形的污秽似的。 “选一个,赶紧决定,我没什么耐心陪你耗下去。” 陆承胤眉心微拧,潋滟的双眸底,布满了无穷无尽的冷意。 “我……”徐霜霜的眼角持续的湿润,咬咬牙开口道:“选第一个。” “哐当——” 男人手中的刀子,应声落地。 这道声音吓到了面前的女人,浑身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陆承胤在整个京城的势力,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跟他硬碰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只能先答应下来,日后有机会了再回来。 不料男人却散漫开口:“从明天开始,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如果有朝一日我发现你违背了诺言,当心你在京城的亲人。” 还没等徐霜霜做出回应,男人就迈着阔步,迅速的离开。 徐霜霜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多少还是了解他的性子。 她知道他绝对是一个说到就会做到的人。 可笑的是,她居然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许书意一直坐在车后座上,等待着那个陆承胤出来。 沈临跟她谈完话后,就一直守在车边,几乎寸步不离。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时,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许书意的心头,莫名往下沉。 沈临亲自给他拉开后座的大门,陆承胤口吻淡淡的:“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聊。” “好。” 沈临离开后,陆承胤伸手将车门给关上。 许书意视线一直看向左侧,压根不打算搭理他。 “既然如今你都知道我和她之间没有关系了,你是不是应该……” 陆承胤的话都未曾说完,就直接被她给打断了:“你和她有没有关系,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有瓜葛吗?” 男人的上睫,不断的扑闪着。 片刻之后,他才轻声道:“她背后的人是季雅。” 此话一落,许书意迅速扭头看向他,眼眸当中掺杂着一丝不可思议。 随后,男人就将徐霜霜告诉她的话,全部都传达给她听。 许书意感到很震惊,没想到苏泽临进监狱了,都还不放过她,竟然还想跟季雅勾结,从而陷害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应该依然是想致你于死地,只不过这一次带上了我,季雅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她没有苏临泽那么胆大包天,所以才改变了计划。” 许书意静静的聆听着,没有吱声。 “你现在的处境依然很危险,回头我会继续派人保护你的。” 第728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许书意的声音格外的坚决,脸上全是漠然的神色。 男人眸底渐渐地幽暗了下来,他扭头看向她,随即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揽在了她的细腰上,顷刻间将人带近。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许书意瞬间心跳加速。 她扭头时,对上了男人漆黑似墨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的阴冷。 “许书意,你知道上次发生车祸后,我去给你送鸡汤的那一公里路,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吗?” 男人薄唇微起,目光幽深的注视着她。 许书意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离开,但男人的手掌却越抱越紧。 他垂眸注视着她姣好的面容,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当时在想,很庆幸那场车祸没有带走我的性命,不然丢你一个人在世上,就算下到黄泉,我也无法安心。” 许书意的睫羽,止不住的颤抖了一瞬。 心底的某个角落,泛起了一股酸涩感,像有东西堵在上面,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可我实在没想到,你既然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对我说出爱别人这样的话……”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许书意不忍心继续听下去,开口打断他。 男人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哽咽:“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死心,那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嫁给他吧!” 许书意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眸,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后脊止不住的微顿了一瞬。 她和纪斯沉之间,本身就是假恋爱,又怎么可能会结婚? 可陆承胤根本就不知道真相…… “虽然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但是这是唯一可以让我死心的方式,只要你不嫁给他,那我就对你永远无法真正的放下。” 许书意看到了男人眼眸中的那片执念时,忽然觉得他陷得好深。 看到这样的他,就好像看到了当初自己。 人都是这样的,在某一个时刻还没有到来之前,是无法真正做到放下的。 于是还抱着希望,想要不断靠近,于此来确认这个人还属于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划破了寂静的氛围。 是许书意的手机响了。 她伸手将他给推开,拿出手机后,看到了上面的备注。 正是顾雨柠打来的电话。 估计是下班回到家没有看到她,特地打电话过来问候一下。 许书意当着男人的面,将电话接了起来。 “书意,你怎么还没回家呢?我都下班回来了,怎么没见到你人呢?” “我还有点事在外面处理,马上就回来了。” “好,路上小心。” 掐断电话后,她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时间不早了,请陆总送我回家吧!” 陆承胤看向窗外的眸色,顷刻间染上了寒意。 沉思了一瞬,他终究还是将车窗缓缓打下,朝着沈临的背影打了个响指。 沈临听到声音,迅速回眸朝着这边看来。 见到男人的手势,他快步的走了回来。 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 许书意什么话也没有说,拉开车门就直接下了车。 陆承胤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幽深的目光愈发的深沉,如同冬日里的最后一抹斜阳,在背影消失的那一瞬间,那抹光也彻底暗淡下去。 “陆总,回去吗?” 沈临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压低了些许嗓音。 “去季家。” 陆承胤将脑袋依靠在车后背上,缓缓地闭了眼眸,忽地不再吱声。 第729章 “是。” 沈临应下之后,重新启动车子。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当的停在季家的大门前。 季雅也是刚刚才回来,看到陆承胤的车出现在自家门前时,眸底泛起了一片警惕的神色。 自从今晚开始,她就联系不上那位摄影师以及徐霜霜了。 有眼线说,可能是陆承胤发现了端倪,把人带去了某个仓库。 她在这个时候回来,其实是为了拿银行卡的,打算出去躲一躲,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之后再回来。 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解决了那两个人,并且来到了她家门口。 沈临下车之后,快速的挡在了季雅的跟前:“季小姐,我们陆总有几句话想跟你谈一谈,请上车……” 他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却布满了阴冷的寒意。 季雅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后,脖颈一阵泛凉。 简直跟他主子一样冷。 季雅很想逃,但她此刻就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又能逃得到哪里去呢? 她放在两侧的手,顷刻间捏紧了裙摆,随后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车门没有锁,她轻轻就打开了。 坐进去之后,被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裹挟,让她感觉特别的拘谨。 身旁男人的面色,格外的漠然:“季小姐,托你的福,害我在热门上挂了一天,反而让我们集团的股份翻了一倍,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呢?” 季雅对上了他深沉的目光,压的嗓音道:“陆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派来的那个女人,都已经全部招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装蒜?” 陆承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脸上全是冷意。 目光凶狠的如同一只猎豹,仿佛随时都要朝旁人撕咬。 “我,我真的没有……” “我今天过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陆承胤漫不经心的将皮带扯了下来,嗓音格外的冷漠:“你当初和苏临泽勾结的时候,你们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我没有跟他勾结,肯定是那个女人骗你的,我只是单纯想把你拖下水而已……” “单纯想把我拖下水?”陆承胤眉心微宁,眸底冷若冰霜:“什么意思?” “张祁玷污了我的事情,我至今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没有信心再靠近你,我让他接近你,只是希望你跟她也,那我们两个就扯平了,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的靠近你了。” “简直荒唐!” 男人的一声低吼,几乎传遍了车子的每个角落。 季雅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的垂下眼睑,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陆承胤迅速转过身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勒住了她的下颌线,强迫她将脸转了过来。 他的手上握着领带,绵软的布料蹭到了季雅的下巴,她嗅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那是陆承胤身上特有的香气。 “承胤,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想要跟你处在平等的位置上,不然我实在无法迈过心里的那一道坎……” “自己掉入深渊就算了,还要把喜欢的人一起拉入深渊。”陆承胤勾起凉薄的唇角,忽然讥讽一笑:“我以为徐霜霜已经够蛇蝎心肠了,没想到真正蛇蝎心肠的人,原来是你!” “承胤,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季雅明显感觉到,男人握着她下颌的力道,持续在加重。 一股强烈的痛意,迅速在下巴蔓延。 第730章 她疼得忍不住微微拧眉,神色惊恐的看着他。 “我上次是怎么警告你的?你是不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承胤忽然将她的脸甩掉,随后将手掌中的领带摊开,抓着领带的末端,越过了女人的后颈,一瞬间将人拉近。 强烈的冲击力,让季雅顿时面容失色。 她不安地把手探向身后,终于摸到了车窗的按钮,毫不犹豫的摁了下去。 沈临应该没有走远,若是看到这番场面,定然会过来阻止陆承胤的。 其实她也把握不准,只是在赌。 陆承胤的疯狂,她是见识过的,她可不想再领略第二次。 原以为这一次会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真相。 与此同时,男人早已将领带缠在了她的脖颈上。 冰凉的领带触碰到她的肌肤时,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陆承胤两手一用力,季雅就体会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她的面色霎时间涨红,双手支撑在男人的胸膛上,企图将他给推开。 陆承胤的脸与她的脸,距离非常的近。 男人面色淡漠的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上次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再对她下手?你居然还敢去勾结苏临泽陷害她!” “可我这一次……”季雅迅速的抽回手,伸手扒拉着脖颈上领带,嗓音压低了很多:“没有对她下手啊!” “哪怕动了一点心思,也不可以!” “我没有……” 季雅面色越发的涨红,她的手伸向了后方,指尖扒在了车窗上,企图想要逃离。 可陆承胤却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反而越拽越紧。 此刻,二楼。 季书霖正在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没想到才刚刚走到窗边,就注意到了车内发生的这一幕,瞳仁瞬间瞪大了几分。 虽然从他的这个角度上,看不清楚车内的具体情况,但是那一双手他认出来了,正是他妹妹季雅的。 季书霖猛然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去。 “砰——” 院子的大门,被人从里头打开的那一瞬间,陆承胤仅仅只是抬眸睨了一眼,手中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 沈临听到动静后,迅速回眸。 看到季书霖冲向侧边,他才顺着视线看过去。 当他看到车内的场景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临和季书霖,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到了车边。 “陆承胤,你在干什么?赶紧把我妹妹放开!” 季书霖迅速将车门给拉开,眸底泛起了一片惊恐的神色。 与此同时,陆承胤终于松开了手中的领带,眉宇间全是漠然。 季雅大口大口的喘息,伸手捂着自己的脖颈,红着眼眶看着身后的哥哥。 如果哥哥再晚来一步,估计她就要命丧黄泉了。 季书霖迅速把季雅拉下车去,将人护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车内坦然自若的陆承胤:“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你差点就把她弄死了!” “如果我真想弄死她,就不会等到现在了。”陆承胤面色淡漠地看着他们,口吻愈发地凉薄:“我不至于为了一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而且他还要长久的陪在许书意的身边,怎么可能会轻易进去呢? 他刚刚做的那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吓唬季雅罢了。 “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你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季书霖的手,牢牢地握着季雅的手腕。 生怕一个不小心,妹妹就会从掌心中消失似的,眼底全是疼惜。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妨回客厅,你们坐下来慢慢谈,我没有时间陪你们耗。” 男人的面庞上,涌现了一片不耐的神色,随即朝着外面的沈临使了一个眼色。 沈临迅速把车后座给关上了,接着钻入了驾驶座。 季书霖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眸底的那一片愠怒,越发的浓烈。 两人回到屋内后,面对面的坐下。 季书霖抬起眼睑,瞥见季雅脖颈上的红痕,气不打一处出。 他沉着脸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你别再问了……” 季雅脸上泛起了一片不悦。 季书霖却不依不饶:“你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手脚,所以才把他惹毛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你呢?” “好了,你就别再问了,我不想讲了。” 季雅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楼梯。 季书霖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气得胸腔都在上下起伏。 他这个妹妹啊! 真是片刻都不得安宁。 迈巴赫在深夜的道路上飞驰。 “我又不赶时间,你开这么快做什么?赶着回家去睡觉?” 陆承胤明显感觉到,车速有些加快了,睁开眼眸看了一眼驾驶座。 沈临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了中央后视镜,瞥到男人极致阴沉的脸时,才渐渐地放慢了速度。 “陆总,我只是感觉您今天的情绪不是很好,想尽快将您送到家,让您冷静一下……” 接下来的话,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陆承胤重新靠在了车后座上,目光幽暗地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缓了片刻后,他才轻声问道:“许书意是不是还有一个月就生产了?” 沈临轻声道:“应该不到一个月了,还有二十多天。” 第731章 陆承胤轻轻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抵达家里后,沈临打算离开,陆承胤却忽然喊住了他:“时间不早了,今晚不如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沈临的步伐,忽地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沈临洗漱结束后,路过了长廊边,看到书房的大门敞开着。 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看到男人依靠在窗边,手里拎着一瓶洋酒,目光幽暗的看着窗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陆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沈临站在门框边,神色好奇地看着那道身影。 陆承胤听到动静后,闻声回眸。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沈临似看到了男人眼底的那一片隐忍和苦楚。 陆承胤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轻声的反问道:“沈特助,你觉得她有可能会嫁给他吗?” 虽然没有明确说出名字,但是沈临早就知道陆承胤口中的那个她,究竟指的是谁。 沉思了片刻后,沈临还是迈着轻快的步伐,迅速的走上前去。 两人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后,沈临才轻声说道:“陆总,我感觉不会……” 话音落地,陆承胤捏着酒瓶的手,突然顿了一瞬。 他有些诧异地转头,静静地注视着沈临的脸。 片刻后,陆承胤才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不会?” “因为我感觉,许小姐并非是真心爱纪斯沉的……” “如果不是真心相爱,她又怎么可能会选择怀孕呢?” 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弯凉薄的笑意。 拿起手中的洋酒,对着嘴巴猛喝了一口,随后再度将酒瓶放下,目光幽暗地看着窗外。 那双漆黑似墨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陆总,虽然我的感情史不是很丰富,但是凭借我的第六感,我总觉得他们两个的感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沈临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这也是我一直很想跟你说,却不敢说的话。” “没那么简单?”男人眉心骤然微拧,神色不解地看着他:“说清楚一点。” 沈临却不敢继续往下说了:“这只是我的猜忌,我也不敢肯定。”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陆承胤给打断了:“快点说出你的想法。” 沈临咬咬牙,终究还是脱口而出了:“我感觉他们不像情人,更像是朋友,尤其是许小姐看纪斯沉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是吗?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陆总要是不信的话,下次碰到他们时,可以仔细观察一下。” 沈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陆承胤轻轻点头:“好,早点休息。” “陆总,您也早点休息。” 沈临离开之后,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陆承胤眺望着远处的雪景,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很疯狂的想法…… 他们之间的恋爱,会不会是假的? 可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持续了一秒,又被他打消了。 许书意能有什么理由,会去跟一个男人假恋爱呢? …… 往后的十多天,许书意都没有再见到陆承胤。 生活也相对安稳,整日早睡早起,安心养胎。 父亲得知她即将生产,计划再过一周之后,就从宁海过来。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她就面临生产。 大概因为是头胎的缘故,一想到要生产,心情总是莫名的感到紧张。 为了缓解心情,她会选择在午后的时间出去散步。 医生也说过,经常慢步有助于生产。 第732章 纪斯沉和顾雨柠都在忙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出去的。 今天是周六,顾雨柠加班,所以她依然是独自一人前往公园。 才刚刚绕着湖边转了一圈,忽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她:“许小姐……” 许书意闻声回眸,看到身后的人时,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站在身后的人,正是季雅。 许书意烈焰的双眸底,染上了一片不悦:“有什么事?” “我听说徐霜霜被陆承胤教训的那天晚上,你也在现场是吗?” “嗯。” 许书意轻轻的点头,脸上全是墨然的神色。 “是不是你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才让他这么对付我?” 季雅眸底泛起了一片愤怒。 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以陆承胤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倒是很想知道,那个男人会如何收拾季雅。 许书意勾起凉薄的唇角,漫不经心的问道:“他怎么对付你了?” “他不仅对付我,让我在工作上屡碰壁,甚至连季家都已经下手了!这十多天以来,把我们家的资源抢走了不说,甚至还给我哥也挖了坑,害他白白损失了近五千万的损失!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嚼舌根的话,他至于对我下手这么狠吗?” 季雅眉心骤然微拧,眼里全是冷意。 由于过度愤怒的缘故,面色已经略微狰狞。 许书意轻轻的勾起了唇角,笑意渐浓:“你在背后做了这么多手脚,没想到会有今天啊?你招惹谁不好,你偏偏去招惹他,不是自找罪受吗?” “我上次只是给他下了药,这次只让徐霜霜去勾引他而已,这两件事情加起来,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算计我吧?他下手这么狠,无非只有一个原因,他在替你复仇!所以终究还是你的问题!” “绝对是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他才会如此对付我!” 季雅神色激动地看着她,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的形状。 眸底暗藏着一股狠厉,如同一个凶猛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咬。 许书意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劝你不要冤枉好人,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认!”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许书意不想跟她过多的纠缠,转身想要离开。 此刻,季雅却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一阵拉扯,让许书意的步伐,都有些站不稳了。 就在她用力甩开季雅臂弯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的往后倒。 一阵凌乱,霎时间涌上了许书意的心间,让她产生了极度的恐惧感。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倒下去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一股熟悉的冷香,瞬间蔓延至她的鼻腔。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 是不是那个男人来了? 季雅看到许书意身后的人时,眼底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声音结结巴巴的:“陆……陆总……” “有什么怨气你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你找许书意算几个意思?” 陆承胤稳住了许书意的身体后,那双手却依然没有放开,牢牢地握在掌心当中。 “陆总,我……” 季雅也没想到会突然被抓包,一时间语塞,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刚刚陆承胤是突然靠近的,她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又或者是她全身心落在许书意的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人靠近。 陆承胤看到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没心忍不住微拧,迅速低吼出声:“滚!” 第733章 季雅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到了,步伐往后退了几分。 看到陆承胤如此袒护许书意的模样,她也不好再继续逗留,转身迅速的离开了现场。 等人离开之后,陆承胤才轻声问道:“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 许书意抬起视线,与他四目相对,看到了他眸底那一片担忧的神色。 她随即摇了摇头,口吻带着一丝凉意:“没事,谢谢你。” 刻意拉开距离后,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气氛陷入了僵持。 刚刚的确是陆承胤帮了她,否则肯定会出事的。 许书意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开口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听到她的这番话,陆承胤面色忽然沉了下来。 其实从她早上离开小区的时候,他就已经守在她家楼下了。 原本只是想逗留一会,抽根烟就走的,没想到却撞见许书意正巧下楼,而后他就推掉了工作,一路跟着她来到了公园。 刚刚只是打了个电话的功夫,许书意就和突然出现的季雅,发生了很大的争执。 可这样的话,陆承胤自然不可能告诉她。 倘若说出来,定然会惹她生气。 男人沉思了片刻后,淡淡道:“我只是路过的。” 这个说辞,显然没办法说服许书意。 她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嗓音漫不经心:“是吗?” 两人四目相对时,陆承胤下意识的垂下眼睑,不再去看她的眼睛。 那抹心虚的神色,早已被许书意捕捉到了。 陆承胤快速的点了点头,直接转移了话题:“今天纪总没有陪你来散步吗?” 许书意怔了一瞬,口吻很淡漠:“他工作很忙,没时间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工作再忙也应该以你和孩子为首,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啊?” 男人的脸上,涌现了一片不悦的神色。 显然,纪斯沉的做法,让他特别的不满。 他今天也很忙,还是抽空过来看她一眼。 “陆总不去工作吗?时间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家了……” 声音刚刚落地,陆承胤就打断了她的话:“你生产是定了哪家医院?” 许书意瞬间抬眸,疑惑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陆承胤严肃道:“当然是想等你生产的时候,过去陪你啊!” 许书意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她的态度很坚决:“我不需要你陪,斯沉会陪我的。” 口吻听起来格外的凉薄,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陆承胤却不以为意,淡淡的开口道:“凡事总会有个意外的,万一他那天来不了呢?” 话音一落,许书意的眉宇,泛起了一片警惕:“陆总,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啊!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许书意视线对上陆承胤的目光,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她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总有一种,他是不是想搞事情的错觉。 许书意的嗓音,带着一丝警告:“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不要对他做什么,否则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男人看到她眼底的那一片深沉的气息后,脸上笑意僵持了一瞬。 他神色不悦的问道:“我在你心里,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许书意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要回去了,没时间陪你唠。” 随后,她快步的转身,朝前走去。 陆承胤直接跟了上来,小跑到她的身边后,轻声的说道:“从这里回到你家,还有一段路的距离,不然我开车送你吧!” “不需要你送,我出来就是为了散步的。” “可你散步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 此话一落,许书意顿时停下步伐:“你还说只是路过,我看你就是故意跟踪我的!” 陆承胤直接脱口而出:“我没有……” “那你发誓?如果跟踪了我,这辈子娶不到老婆。” 许书意神色严肃的看着他,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陆承胤听完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压低嗓音问道:“许书意,你要不要这么狠啊?就算你无心嫁给我,也不允许我心存点希望吗?” 许书意没打算搭理他,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他肯定是跟踪了她,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出现! 陆承胤见她朝前走,随即继续跟了上来。 许书意扭头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再跟着我?” 男人潋滟的双眸,在看到她脸上的那抹神色后,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他终究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陆承胤才收回了视线。 许书意真是越来越抗拒他了。 现在甚至连陪在她身边,都不允许他做。 本以为绯闻澄清之后,两人的关系会有所缓和,没想到反而越走越远。 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沈临说过的那番话。 许书意看纪斯沉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 陆承胤淡淡的勾唇。 看样子,是时候该找机会,验证一下了。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深爱那个男人,可他偏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