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生花》 第1章 南平县委县政府招待所，县纪委监委临时征用的房间。 下午三点半。 县委秘书韩文道轻轻打了个呵欠。 “老实点，我们纪委已经掌握了你给洪广义打配和收受贿赂的确凿证据，你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才能争取组织宽大处理！”对面的一个县纪委年轻干部厉声呵斥。 另一个年长的纪委干部笑呵呵道：“今天是留置谈话的第三天了，韩秘书，距离你主动交代问题并积极揭发的期限可不多了，你要为自己负责，为你的前途负责，也是为你的父母负责。” 韩文道一笑，这种简单的红白脸审讯之法他听过，但对他没用。 他是被县纪委监委留置了，可他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老上司、定远市副市长兼南平县委书记洪广义出了大问题，目前已经被市纪委监委按照纪委工作程序予以控制。 作为洪广义的秘书，而且是南平县唯一能被称之为秘书的干部，韩文道完全是被洪广义连累的，他跟洪广义既没有利益往来，也不存在任何利益输送的事情。 洪广义的问题也是他完全不知道的。 所以，韩文道再次回答道：“你们要是有确凿证据证明我的确和洪广义的违法违纪行为有关，我也没能力否认。” 然后摊开手说：“可你们既没有证据，我又十分肯定我没有任何问题，你让我说什么？胡说八道吗？” “你！”年轻的那个干部拍案而起。 年长的那个也面露凶光。 他们又一次急躁起来。 不尽快突破韩文道，县纪委就没法向市纪委提供洪广义违纪违法的详细汇报，他们也就没法从洪广义案子中捞政绩和资历。 而且，韩文道虽然只是副科级干部，但挂上副市长秘书的头衔那就是县委领导。 要说明一点，正处级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没有配秘书的资格的，他们身边做秘书工作的只能称呼通讯员。 所以如今不趁机把他踩下去，那不是显示的他们纪委干部太无能吗？ 年长的那个也沉不住气了，一拍桌子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的问题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就你这种对抗组织审查的态度，可见你跟洪广义就是一类人。” 他断然吩咐：“你去跟领导反映一下，申请对韩文道的留置期限进行延长。” 这话说得韩文道顿时怒从心头起。 这不是给他扣政治问题帽子吗？ 但他无法和纪委干部搞对抗，也知道只要他们不明着动手，他就无法反控诉他们违纪违规调查干部。 纪委监委对一个干部进行纪律审查，那是组织和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不存在人家非法拘留的说法。 证据？ 他跟洪广义这个贪官污吏长达将近一年时间，这就是证据，而且人家县纪委监委只是留置问话，并没有进入下一阶段的措施程序。 但那两个人也对他毫无办法。 就在僵持着的时候，有人推开门进来。 两个县纪委干部连忙站起来问好：“黄书记好。” 来人韩文道认识，县纪委副书记兼县监委副主任黄博涛。 他是几天以来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韩文道看到他，顿时露出胜利在望的笑容，同时短促地出了一口气。 这个人来了，他就能出去了。 黄博涛淡淡一点头，拿起问话记录一看，上面空空如也。 顿时他看了一眼韩文道，直截了当地下令。 “撤走所有的家具，关掉空调，从现在起你们就坐在这，让他站着说话。” 这里是临时征用的招待所，条件本来就很好，该有的家具都有。 现在要撤走家具，那是让韩文道没法休息。 而关掉空调就更简单了，现在可是七月底八月初，外面的地表温度至少有四十几度。 而且，招待所可是向阳的，太阳直射在窗帘上，房间里要是没有空调会闷死人的。 至于让那两个人在这看着的意思就更毒辣了，那是要让他们二十四小时盯着做最后的冲刺。 韩文道一看，这是要上强度。 于是连忙叫住那两个，举手道：“好好好，我说。” 那两个干部笑了。 他们本来也想这么干，搞审查工作的哪有个不懂行？ 可没有领导下令他们也不敢担责任，现在既然是黄博涛亲自下令，那出了问题也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两人一起称赞：“还是领导工作经验丰富。” 黄博涛露出矜持的笑容。 “且慢！” “我要说的话，因为牵涉到工作保密原则的一部分，这两位按照组织工作条令规定没资格在这听，请他们先出去。” “至于有些保密级别还比较高的事情，黄书记等会恐怕也要请示市委之后才能听取。” 韩文道这一声大喝，透露出的意思让黄博涛欣喜若狂。 牵涉到保密条令的问题，那一定是天大的问题，至少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极其重视的问题。 有了这个，他也就可以在市委领导面前露一次脸了。 那两个干部也没敢强行留在这，出了门就守在门外。 黄博涛笑吟吟坐在对面，压压手一副领导和正义一方的做派，打开笔记本让韩文道说。 同时还威胁道：“作为党员干部你一定要对组织老实，今天必须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我还有别的方法让你开口！” 韩文道点头：“既然黄书记愿意听，那我就直说了。” “说吧！” 韩文道面带笑容，一开口就爆了一个令黄博涛狂喜的爆炸性消息。 韩文道说：“关于洪广义的其他问题我不知道，也确实没法提供证据，但在个人生活作风方面我有绝对准确的信息——黄书记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你最好老实点！”黄博涛警告。 他最想知道的是洪广义的职务犯罪等重大问题，不过，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也是大问题，他也愿意听。 韩文道就说：“我要说的是，这个洪广义利用手中的人事权，威胁逼迫至少两位数的女干部，或者某些干部的家属，和他有多次的不正当关系记录。” 黄博涛立即拿起圆珠笔：“告诉我有确切证据的人员名字。” 韩文道笑道：“黄书记这也太着急了吧？” “不错，我是很着急，作为洪广义案件当中，除洪广义本人之外南平县其他涉案干部的审查领导，我要的就是最重要的证据，这一点毋庸讳言。” 黄博涛毫不掩饰自己略显小人的心态。 韩文道微笑着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你确定要有确切的证据的人员名字？” “废话！”黄博涛冷笑，“你想耍什么心眼？” 韩文道摆了摆手让他准备记录，口中开始快速说话。 “就我所知，有个县领导部门的领导家属，就曾经和洪广义至少发生过上次不正当关系。” “通过这种不正当关系，该女性的丈夫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提拔到领导岗位并担任部门主要领导职务，这就构成了性贿赂犯罪。” “这个女性，黄书记你很熟悉，她就是你的家属、县工会干事王莉霞。” 说完，韩文道闭目不言。 黄博涛却如遭雷劈直接惊呆了。 他原本只是县委办督查室的三级主任科员，连领导职务都没有。 半年多之前，洪广义突然把他调到了县纪委，并担任县纪委副书记兼县监委副主任。 他原本以为是洪广义看中他的能力，可今天韩文道这么一说，他不能不怀疑自己原来的想法。 过了很久，黄博涛咬牙切齿道：“我需要证据！” 韩文道淡淡道：“事情就发生在这里，你可以找招待所的人问。” 黄博涛立即起身下楼，没几分钟回来了。 他的脸色铁青铁青，很显然，他得到了确切的证据。 但同时他目光十分凶狠。 韩文道冷冷道：“想灭口是吧？” “不，没有！”黄博涛直接提条件，“这件事所有的证据给我，我现在就可以签名放你回县委办。” 韩文道讽刺一笑：“我有那么愚蠢？黄书记，你总不想让洪广义和王莉霞在床上的视频满网络到处飞吧？” 言下之意，就算他被关在纪委，甚至被黄博涛想尽办法送进监狱，他也有信心把这些视频发上网络。 这是杀手锏。 黄博涛可以不考虑自己的脸面，也可以不在乎王莉霞。 但只要视频一流传开来，洪广义把他提拔起来的原因，就成了性贿赂操作了。 他的前途将彻底完蛋！ 第2章 黄博涛在考虑利弊得失，韩文道也不催着他。 以黄博涛的自私，他不会弃自己的前途不顾的。 过了很久，黄博涛再次开口了。 “视频给我，我不但可以签名放你出去，还可以给县委办去函证明你的清白。” 韩文道都被这话气笑了。 这个黄博涛，还真不愧是个见风使舵、狡诈善变的老油条。 他这句话里足足有两个陷阱！ 第一个陷阱是，他签名放自己出去。 这叫什么？ 这叫违纪操作，而且会留下很麻烦的后患。 要想从纪委出去，必须要纪委主要领导决议，光他黄博涛一个人签字根本没用。 这第二个陷阱，就是给县委办去函。 只要经过审查，一个干部没有任何问题的话纪委必须给原单位出具公函。 可是在这里居然反倒成了他黄博涛的人情，简直是莫名其妙！ 韩文道直接往椅子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再不跟这个狡诈的家伙废话。 黄博涛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迅速权衡了利弊之后，他眼睛里闪过狡诈的神光，咬咬牙终于点头说了话。 “好，我现在就可以跟纪委常委会汇报。” “但我怎么确定你没有问题？” 韩文道睁开双眼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似笑非笑盯着黄博涛看了看。 “我又没有问题，黄书记难道真的不知道？” “全县哪个干部跟洪广义关系密切，哪个干部根本不是洪广义的人你不知道？” “黄书记要是还装糊涂，那我也不用出去了，相信有些事满天飞的时候，市纪委监委会顺藤摸瓜查出真相。” “好了，现在黄书记可以用手段了，我要叫一声委屈，我就是他洪广义的帮凶！” 这一番话说完，韩文道起身回到套间，再也不跟黄博涛说话。 黄博涛脸色变换，几十秒之后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没得选！ 只能放人！ 程序很简单就走完了，县纪委监委原本就知道韩文道没问题，要不是黄博涛拿到了市纪委监委的授权让他彻查洪广义案件的所有涉案团伙，纪委根本没打算理睬韩文道。 根本就没必要！ 拿着县纪委常委会的批准和公函，黄博涛再次回到招待所。 进门他就把批准韩文道离开的公文展示给其他人看，以显示自己绝对没有从中做什么手脚。 于是，韩文道走出招待所，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自由的感觉真他妈的好！ 背后传来黄博涛低沉的声音：“我不希望因为别人的事，我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韩文道头也没回挥了挥手。 他清楚黄博涛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他滚蛋，至少离开南平县。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看着他拐入了街道拐角，黄博涛脸色愈发的阴沉。 他拿出手机，给备注已经换成了“骚货”的王莉霞打过去。 县工会，还不到四十、长相极其艳丽的干事王莉霞也接起备注为“大废物”的黄博涛的电话。 “人已经滚蛋了，事情没解决。”黄博涛深沉道。 王莉霞嘲讽一笑：“让我去上他的床？” “你还在乎这个？”黄博涛冷冷道。 王莉霞呵呵一笑：“那老东西没能力，你也是个废物。行了，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去找他，东西一到手，我们马上去民政局，谁也别耽误谁。” 黄博涛冷笑：“一个前途都没有了的废物，你喜欢你就去跟他过日子去吧。” 两人再一次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可是韩文道却有一点小惊喜。 他刚拐过街道拐角，路边停着一辆小轿车，不算高档车。 驾驶座车窗落下，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从车里探头出来。 韩文道惊讶：“邱雪？你怎么在这儿？” 邱雪和韩文道同龄，两人是大学同学，也是同居好几年的恋人。 但邱雪家是商人，家庭条件比较优越，大学毕业后，韩文道也顺利通过省考来到邱雪的老家南平县，两人那时候已经筹划结婚了。 可没过两年，邱雪的弟弟邱雷大学毕业也考上了县里的公务员。 为了儿子的前途，邱雪的父母强行拆散了她和韩文道，将她嫁给了副市长兼县委书记的洪广义的儿子。 从那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 邱雪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很快便反应过来，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说：“上车吧，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你父母不管？你老公不管？再说我被纪委带走了你也知道，你来救我？”韩文道讽刺道。 邱雪似乎无动于衷，只说了句“我的床只有你上过，你不用说我，跟我走就是了”。 韩文道疑惑，但知道邱雪不会害他。 车子拐入大路，不一会儿出了崭新的高楼林立的县城中心，在城北一个带花园的城郊农村自建房门外停下。 邱雪熄火下车，韩文道眼睛一亮。 碎花长袖连衣裙，雪白剔透的秀足踩着低跟鸭嘴鞋，那还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买的。 邱雪指着小别墅说：“我自己买的，炒股赚的钱，跟洪家没有关系，也没人知道这是我的房子。” 韩文道没明白，她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开门进了院子停好车，邱雪打开一楼客厅门，顺手把钥匙扔给韩文道。 韩文道也就顺手装在口袋里。 一楼左右两侧是套间，中间是会客厅，会客厅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圈实木沙发，一张长条茶几。 不过，茶几上堆放着一摞表单。 邱雪淡淡道：“从一开始我就没让那个废物二代碰过，他喜欢男的。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洪广义是个大贪官，这些都是我这两年搜集的证据，本来想找合适的机会给你。” 韩文道心里大喜，但却没有去碰那些材料。 邱雪这才有了笑脸，从随身小包取出一个u盘。 “什么？”韩文道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邱雪道：“对你有用的东西。” 韩文道当时没管别的，一把抱起来邱雪就放在沙发上，同时自己压了上去。 邱雪稍微挣扎了一下，俏脸绯红推着他的胸膛问了句：“这两年碰没碰过别的女人？” 韩文道摇头。 邱雪长腿一缠，哼的一声说道：“做完了再说话，我一直都你的。” 第3章 晚上八点多，外头燥热下去了，路上的路灯半死不活的亮了起来。 邱雪长腿蹬开被子，趴在韩文道身上，拿着自己一缕头发玩。 韩文道不抽烟不喝酒，所以虽然是洪广义的秘书，却很被抽烟喝酒经常打牌的洪广义很不喜欢。 他一手拖着邱雪后面的丰润，一手在光滑的背上抚摸。 “两年了，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邱雪埋怨道。 又在一个被窝里了，她就不用那么端庄了，反正就这个男人见过她最美丽的一面。 韩文道没好气：“你让我钻到洪广义家里去跟你睡觉？” 邱雪撇撇嘴。 她本来是个很没有主见的女孩，也是被家里逼急了，才敢做那么大胆的事情。 她主动提起那些材料的来源。 原来，洪广义的儿子喜欢男的，经常出入那种下流的地方，这可把洪广义急坏了。 而且他那时候刚升副市长，在竞争市委常委的关键时刻，他不能不给自己的前途着想。 所以他不得不同意邱雪的父母主动提出来的联姻，就算他知道他儿子不会给他生个孙子，但只要能掩人耳目，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邱雪往下滑了一点，两年没在一起了，她想的厉害。 同时她嘴里继续说。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发现他们家有一堆秘密，尤其关系到体制内一些领导的秘密。” “我本来没想过要凭这些把他们整进去，我只想给你找一些有用的材料，让你拿着去往上爬，你爬的高，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可后来我发现，那些秘密不能用来要挟洪家，洪广义知道后肯定会灭口，他干过这种事。” “于是，就在最近他正在和一个领导竞争市委常委的关键时刻，我拿着一部分材料去了省纪委监委，同时想办法让洪广义的政治对手知道了这件事情。” “后面你就知道了，洪广义进去了，他老婆儿子也涉嫌参与买官卖官收钱给人办事，也已经被市监委抓了，我也顺利和洪家的儿子办了离婚手续。” 听着她语气平缓地说这些，在身上的动作可一点也不平静。 韩文道心里有些恻然。 这个本来不怎么有骨气的女友，她是为了他才这么果断、这么勇敢的啊。 忽然，邱雪俯身下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韩文道。 韩文道惊讶：“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要在官场上发展，我明白我们要是结婚，你这辈子就只能在南平县来回折腾。” “我想通了，他们把我害的没法跟你结婚，我也不会顾虑他们的感受，我要给你当情人！” “你愿意找什么样的女人结婚，或者外头还有多少女人我都不管，但你要是敢把我赶走，我打死你！” 邱雪摇着身子，咬着韩文道嘴唇说。 韩文道吓得一哆嗦。 “别装，这是世道，你没办法抗拒，我也没办法拒绝！”邱雪说。 韩文道不觉着欣喜若狂，他只觉着荒唐。 这样的话他和洪广义有什么区别？ 邱雪太懂他了，一看他目光愤恨，就知道他想什么。 “你要和洪广义有本质上的巨大区别，就不要当贪官污吏！” “我是你的女人，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将来我们生的儿子也只能是你的。” “但我不能给你拖后腿，你不爬上我的床我就是个可怜的被贪官家庭连累的女人。” “但你要是不爬到很高的位置上，我们两个人就连我们家那种小商人都能随便拆散开。” “所以你要往上爬，往很高很高的地方爬，永远也不要下来！” 说着，邱雪也哭了。 韩文道沉默了很久。 经过分别的这两年时间他们都成长成熟了许多。 可是，要往上爬何其难。 到十二点多，韩文道抱着邱雪，两人刚才去了洗手间回忆了当年的浪漫的疯狂。 邱雪也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告诉韩文道，客厅里那些表单很关键，但如果要想尽快从洪广义案子里脱身就得先看u盘里的那些东西。 韩文道毫无睡意，穿上大裤衩来到客厅，犹豫片刻拍了拍那堆表单。 先不看这个。 客厅里有电脑，插上u盘，里面有十几个文件夹。 邱雪现在做事十分严谨，她已经将文件夹分门别类了。 有的文件夹名字是“南平县政界”，有的名字是“南平县商界”。 令韩文道震撼的是，居然还有“市相关领导”的文件夹。 最后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不如我的韩文道”。 韩文道连忙点开，只见里面足足有数百个视频，随便点开一个里面都是洪广义和一个甚至几个女人上床的视频。 其中大多数韩文道不认识，可是，令他大开眼界的是，洪广义的老婆居然也在里面。 韩文道这下就知道了，这是洪广义那个肥胖的都没什么力气的老家伙自己拍的。 果然，在找到他见过几次的王莉霞的视频里，刚一开始，洪广义就开篇明义发表了拍摄前的演讲。 洪广义肥胖的脸出现在镜头前面，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个王莉霞不好对付，她和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 剩下的全都是不堪入目的话，看着洋洋得意在镜头前一副“点评花魁”的嘴脸的洪广义，韩文道没来由的一阵反胃。 但随后洪广义的表现，可谓是极其丢人现眼。 他连王莉霞的身上都没爬上去，就听一声沉闷的吼叫，他就翻身躺下了。 韩文道关掉视频，坐在电脑前想了很久。 邱雪告诉他说，这些视频和表单都没有交给省纪委，省纪委监委只知道洪广义贪污了不下数千万，而这些人通过控制女人，来威胁她们劝说自己的家属顺从他洪广义的视频，以及和一些商人勾结胡作非为。 甚至事发后洪广义父子商量杀人灭口的视频，这些都还没有交给省纪委！ 这就给了韩文道操作的余地。 然而……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接替洪广义留下的‘资源’，难道就真的能爬上去吗？” 韩文道自问自答。 “不能，而且反而会一旦出事就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能用的要用，如洪广义这王八蛋乱搞，甚至用视频威胁别人的事情得用来给自己的前途铺路。 可只要涉及到刑事犯罪，韩文道知道他必须向有关部门通报，最好由别人暗中通报给上面。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我，王莉霞，见个面吧。”那边极其妩媚的女人说。 “好，说个地方。”韩文道沉吟了片刻说。 第4章 王莉霞是个痛快人，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不知道韩文道到底掌握着她的多少证据，但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并没有随着洪广义落网而永远成为一个谜题。 她必须和韩文道当面谈。 手机里说话并不保险。 于是，王莉霞沉吟了一下给了个地址。 并且她很露骨地提醒：“这是我自己不在名下的房子。” 这话透露出几个意思韩文道清楚。 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在，你可以提你想要的任何条件。 钱，房子，或者我这个不算辱没你的女人。 这是明摆着摆出了条件，就看韩文道会不会要。 而她想要的，不用说韩文道也知道。 韩文道略一考虑，也给出了自己的态度：“地点，时间。” 电话那边传来长出一口气的吐气声。 “金水湾小区10单元1901，随时。” “一会到。” 放下电话关闭了电脑，韩文道依旧不放心，又拔了网线，才彻底放心。 “谁电话？”邱雪穿着一件T恤，光着长腿从楼上下来。 韩文道伸手抱着她放在腿上，想了片刻才说是王莉霞。 邱雪知道王莉霞这个女人，以前打过几次交道。 她给韩文道提供了几个有用的消息。 首先，这个王莉霞在县工会有一定的人脉。 这就意味着，把王莉霞拉下马没什么好处，反而有可能招惹更多麻烦。 其次，王莉霞在仕途上没有太大的野心，她的目的从来都只是有这份安定的工作，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就可以。 这就决定了没法用那些视频和王莉霞达成太有价值的合作意向。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王莉霞和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兼县人事局局长是结拜姐妹。 韩文道考虑了一下，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首要的是先保证好自己的工作不受影响。 韩文道问：“你觉着我接下来去哪里更合适？” 邱雪立马给出自己的建议。 她认为，现在这个时候，不管韩文道调到哪里，都会背上是洪广义的心腹、而且被他连累的包袱。 所以只有留在县委办，并尽量保证副主任职位不变动，对他才是最有利的。 “但这很难。”韩文道叹息道。 邱雪也给不了他更多的建议，就让他这会就去见王莉霞。 “越早越好，尽量今晚就确定，你至少不会把王莉霞的事情说出去。” “但你要防着黄博涛，这是个小人，他会想办法尽快把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而且会想办法让你永远也无法把他的事情说出去。” “我没有什么从政的经验，也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我只能告诉你防患于未然。” 邱雪这么说，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建议。 除了跟韩文道旧情复燃她决心很大，其他的事情她还是以前那个没有主见的小女生。 韩文道洗了个澡准备出发去金水湾小区，下楼却发现邱雪也换好了衣服正在等他。 “不在家住？”韩文道惊讶。 “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少来，别人就不会特别注意。”邱雪解释道。 于是邱雪开着车送韩文道到金水湾小区门口，她自己也跟着进来了。 原来，她在金水湾小区也有房子。 不过这边的房子很可能会被没收，那是洪广义为了让她不把他儿子最大的秘密说出去而公开给她买的，算是封口费。 韩文道看了一眼，邱雪点了点头。 不是她的她不会留着。 “尽量去自己询问，不过一定要记着要他们的证明。”韩文道告诫。 邱雪挥挥手自己往里面走去。 韩文道有点拿不准现在的邱雪到底能成长为什么样的人，一路想着就来到了王莉霞门外。 王莉霞早看到他了，开着门自己在沙发上坐着。 韩文道一到门口就看到王莉霞穿着短裙，里面隐隐有一抹魅惑紫色蕾丝边。 同时，茶几上放着一摞现金，至少有五十万。 王莉霞招手：“直接进来吧，住在这的不是商人的情妇就是外地老板的小三，没人理你。” 她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一百一左右的体重，十分有少妇气韵。 然而韩文道也不是一般人。 他在邱雪面前当然是不用顾忌的，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王莉霞起身走过来关上门，没反锁。 然后她双手抱臂靠着墙斜着站着。 房间里装修不算豪华，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家具也不是名贵品牌。 韩文道过去在王莉霞刚才坐过的对面沙发上坐下，王莉霞微微有些失望。 她多次见过韩文道。 韩文道身高一米八多，又是个烟酒不沾十分自律的人，王莉霞自己安慰自己的时候想的就是他。 这是个虽然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小奶狗小狼狗之类的，却很有阳刚之气的年轻的男人。 王莉霞很想和他有点什么。 韩文道看着她坐下，转过脸说道：“我看过你们的视频，你还不至于自甘堕落到和那么一个人混在一起的地步，所以你不用作践自己，也不用这么看低我。” 王莉霞嘲讽一笑，竟跪坐在沙发上。 这一下，她不但露出短裙里面的一抹风光，秀足长腿在灯光下更是散发着轻熟的魅惑力。 她在自己身上画了个曲线，耻笑问道：“你不动心吗？” 韩文道摇了摇头，正视着王莉霞的眼睛说道：“现在是你们想整死我，我不相信你们，你以为我有那么急色，那是你看低我，也看低了你自己。” 王莉霞不耐烦道：“既然你对我没兴趣，钱总不会也没兴趣。说吧，五十万够不够。” 韩文道一笑，他是很缺钱。 他家是农村家庭，至今还在算是贫困的地区租房住，他想给父母买房。 可他知道钱这个东西不是自己挣来的不能拿。 韩文道开门见山道：“洪广义已经做出了榜样，你以为我还会跟他学吗？” 王莉霞正要解释。 韩文道摆手让她不用狡辩。 现在摆在王莉霞面前的就一条路，拿回有可能真的存在的视频。 同时，想办法把韩文道拉上船，至少让他不会对她和黄博涛产生威胁。 第5章 “不用说，你的人我很有兴趣，但我对自己有家庭还搞风搞雨的人没兴趣，我对自己的道德水准和自制力也有自信。” “你的钱我没兴趣，国家发给我的工资，谁也别想拿走一分钱，这关系到我要养家糊口，我还要给父母交养老钱。但不是我挣来的钱，不要说五十万，五百万，就是五千万放在这我也不会动心。” “这话你可以不信，我并不在乎。这次来，我只是要跟你谈一个条件，我没兴趣管你们的事情，也没兴趣做道德楷模举报你们。” “但我要确保我的绝对安全！” 韩文道直言。 王莉霞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又放下腿坐在沙发上。 灯光下，她毫不掩饰自己裙子底下的一抹景色。 韩文道看了看。 王莉霞又往下坐了一点，也注意到韩文道的身体有了反应。 韩文道并不尴尬。 放着一个无论颜值还是身材，甚至气质也相当不错的美女在眼前，此刻又是半夜，他不可能不起任何反应。 但这不代表他就会落入圈套。 王莉霞眼睛弯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你现在可以扑上来。” “我说过，我对有家庭的女人绝不会动心，身体自然反应是你的魅力确实很大，但我也有自制力。”韩文道一笑。 王莉霞不由大怒。 她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踢开拖鞋走到落地窗窗帘后面，伸手就要拉开窗帘。 韩文道无动于衷。 王莉霞不由沉吟起来。 过了很久，她走回来道：“你真的有视频？” “看过，但你身体没有任何瑕疵，我无法在拿出视频之前让你知道我的确有视频。”韩文道说。 王莉霞怒道：“好，人你不要钱你也不要，你想要什么？” 她进一步提醒道：“黄博涛要跟我办理离婚，而且他只是县纪委副书记，没法给你提供太多的帮助。” 意思是，他们什么也不想付出，只想要回视频？ 不错！ 不过王莉霞也说：“那东西在你手里，我不放心，他也不放心，我们只能针对你，可如果东西还给我，至少我不会针对你。” 她一时红了脸，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蜜意。 然后说道：“我幻想过和你上床，而且不止一次。我放心了，至少离婚后你可以来找我，多少次都行。” 这还是色诱那老一套。 韩文道索性明说：“你知道东西不可能给你，我也没有愚蠢到为了让你们不针对我，就把手里少有的证据给你们。” “少有？”王莉霞脸色一变。 韩文道不说话。 过了片刻王莉霞冷笑道：“你真的有那个视频？就我所知，洪广义似乎还没那个爱好！” 韩文道知道，如果不让王莉霞确定他手里有视频，这个女人一回头就会劝说黄博涛对他下死手。 于是韩文道提起另一个和王莉霞有关的视频。 “有一次在县招待所，洪广义陪着一个市里来的领导吃饭，你当时也在场，那天你穿的是长裙，应该没穿丝袜，但你是开车去的，那应该是一辆你还不至于买得起的豪车。”韩文道说。 王莉霞脸色骤然苍白。 这下完全可以肯定，洪广义那个狗东西确实有偷拍。 韩文道又说：“你应该见过他老婆，也相处过几次，他老婆大腿里侧靠上面有一道伤疤，这个秘密别人应该还不知道吧？” 王莉霞一下子坐在沙发里，这下完全肯定了。 这小子还真有那种她都忘了很多细节的视频。 于是，王莉霞换了一个态度。 她恳求道：“韩文道，你知道，我和黄博涛没有儿女，我在黄家没什么牵挂。但我有父母，如果那些视频流传到网上……” 韩文道挥手打断她的卖惨的话，起身说道：“我就只有一个条件，县纪委监委并没有针对我，大家都知道我只是洪广义的秘书而不是犯罪同伙，但他黄博涛为了上位非要跟我过不去！” 这是实话。 在床上邱雪把什么都跟他说了，县纪委监委根本就没有打算为难他。 只有这个黄博涛，他为了摆脱和洪广义曾经关系比较密切的影响，现在是疯了一样，见这谁都想咬，是他不想让跟着洪广义工作的人好过。 王莉霞急切道：“那你把视频还给我，我来想办法让黄博涛滚蛋，他不是要摆脱跟洪广义的关系吗，我可以想办法让他调走，他不在南平县，就不会针对你。” 韩文道微笑道：“霞姐怎么这会糊涂了，你不是要跟我好吗，你和黄博涛离了婚，我们在一起了，我还会把你的视频发出去吗？你是我的女人了我还会害你？” 王莉霞脸蛋一红，但却知道这是敷衍之词。 韩文道原本给她的印象就是沉稳阳刚，但此前她一直觉着韩文道性格太内向而且过于单纯了。 这一次，她看出了韩文道是个什么人了。 他能在自己最诱惑他的时候忍得住，那还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对他这么一个穷小子来说，五十万甚至更多钱他看都不看一眼，那说明这是一个在体制内有进步的想法和进取之心的家伙。 这么一个有自制力，而且有极大的自制力的男人，他怎么会还想着和她这个在他心里形象很不堪的女人上床。 但想了一下，王莉霞竟然同意了。 她站起来拉了下短裙，将深V上衣也拉了上去，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 然后，她走过来坐在韩文道腿上，也甩出了一个难题。 王莉霞说道：“好，那我也不勉强。不过，你既然说了这话，那要是你把视频发到网上，我可是要跟别人说，我是你的女人。你都不介意自己的女人的视频全网都是，我还在乎什么呢，是不是？” 韩文道心里一叹，这还真是个难对付的女人。 不过，除非万不得已，他何必和王莉霞鱼死网破。 于是韩文道说道：“那就这样吧，对于黄博涛，我相信他很快会和你离婚，然后就算你和洪广义上床的视频流传到网上，他也完全可以说和你的感情早已破裂。” 王莉霞目光一闪：“这个隐患，我会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第6章 “我的条件就一个，他不要来招惹我。当然，如果他非要招惹我，我也未必就只能通过你威慑他，他都做了什么好事他自己心里知道。” 韩文道也摆出自己的底线和条件。 “就这么简单？”王莉霞再次确认。 这话韩文道说了几遍，但她始终不肯相信。 韩文道看看她，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她以为自己想要什么？ 靠上黄博涛？ 但这个条件必须跟王莉霞解释清楚，只有她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了，她才不会从中搞风搞雨。 韩文道指着自己问道：“我是什么级别？” “你当然是……哎哟，我明白了！”王莉霞本来想说你不用遮遮掩掩，直接说你想调到哪里去，可听到这句话她一拍自己的翘臀叫了一声。 韩文道是副科级干部，而且晋升正科的条件也基本成熟了。 他可是一边给洪广义当秘书，一边还挂职驻村干部将近一年的县委办领导！ 王莉霞对韩文道比较在意，毕竟几乎每天晚上都想着他才能睡着。 所以她打听过洪广义对韩文道的想法，按照洪广义的想法，为了将来把一部分黑锅甩给韩文道，他可是打算近期内，最好年底提拔韩文道当正科级县委办副主任。 而黄博涛如今也只是县纪委正科级副书记。 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说调动韩文道？ 于是王莉霞不由自主跪坐着坐在韩文道腿上，仔细想了片刻，终于想通了韩文道不提任何条件的原因了。 他用不着和黄博涛死磕，只要黄博涛公事公办就行了。 而韩文道在不被县纪委穿小鞋的前提下，他还要设法保住自己的位置，他还有太多会刁难他的人要对付。 所以，他和黄博涛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不死不休啊。 “你起来点，我是个正常男人。”韩文道推了她一下。 王莉霞脸上露出笑容，故意坐近了一点：“我这里可没有监控，你就不想爽一把？” 韩文道真有点快要忍不住了，要不是他的自制力本来就不弱，这会早就把这个美少妇压在沙发上吃了。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有家的女人绝对不能碰！ 一看韩文道深呼吸几口气便压住了燥热的冲动，王莉霞心里不由对他佩服起来。 这个人，绝对是可以依靠的那种！ 于是王莉霞目光闪闪，主动起身走到对面，拿起手机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吧，我会再来找你的。” 韩文道起身就走。 他一离开，王莉霞的手机响了，是黄博涛打来的。 黄博涛气急败坏怒吼：“你们他妈的到底在哪？” “这你管不着，准备好手续，明天就去办。还有，”王莉霞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我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散播出去。” 黄博涛大大的松了口气，也冷笑道：“你也有名誉？骚货一个！” “要不是你无能，我用得着这样？”王莉霞反唇相讥。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王莉霞说：“韩文道就一个要求，别试图找他的麻烦，他还有别的人要对付。” 黄博涛根本不相信。 王莉霞耻笑：“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你想离开南平，这是个机会。” 黄博涛吃惊：“他还有什么东西给你了？” 王莉霞懒得多说，猜测着道：“韩文道刚才没说，但我猜测到洪广义有一份名单。” 果然！ 黄博涛现在怕的就是这个。 但王莉霞却说：“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领导，你算老几，你还怕什么呢？你把这个事情放出风去，就算有人要找那份名单把自己从名单中划掉，他们也会去找韩文道，到时候我会再帮你一次。” 黄博涛知道这是跟他谈条件。 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于是在挂断电话的时候，黄博涛辱骂道：“骚货就是骚货，你还想跟这小子上床是不是？” 王莉霞没说话挂了电话，关好门窗，直接脱掉里外的衣服，身无寸缕地走进洗手间，不片刻，从里面传出“韩文道你个王八蛋，给你你都不上”的骂声。 她又在用最习惯的方式宽慰自己。 韩文道也差点出了丑，下楼被夜风一吹，他才逐渐散开心里的那股火。 比起清纯窈窕的邱雪，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王莉霞就是一朵艳丽的杏花桃花。 那种诱惑力，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回县委宿舍的路上，韩文道心里在想，王莉霞这边暂时大概不会再出问题，那县委办呢？ 他这个副科级副主任，无论是此前手里的实权，还是他那个位置本身就代表着县委第一秘的象征性意义都不会不引起别人的觊觎。 那么明天上班后，他要面对哪些人，要解决什么事情？ 韩文道脑海中将所有熟悉的人过了一遍，最后确定到一个人身上。 南平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白毅。 县委办主任一般来说都是县委书记的心腹，要是一个县委书记连县委办都掌握不了，那他在这个县就别想拥有一把手的绝对权威！ 而白毅便是洪广义最得力的也是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然而，此人十分狡猾，他在工作上对洪广义是百依百顺，身为堂堂县委常委，白毅从未对洪广义说过半个不字。 可在生活中白毅很少与洪广义接触，任何事他都会通过担任洪广义专职秘书的副主任操作。 可这就能完全证明他白毅跟洪广义没有关系吗？ 韩文道脑海中闪过邱雪搜集的那些证据里关于白毅的内容。 至少他白毅从一个普通的坐冷板凳的一级主任科员，被提拔为副处级县委常委就是洪广义给他办的。 而且白毅还借着洪广义一家子过生日的名义，没少通过他这个秘书给洪广义送礼。 这些礼物本身很平常，曾经的韩文道也以为那就是一盒茶叶之类。 但是在邱雪搜集的材料中他发现，一盒茶叶按照市场价格再乘以一百，那才是真正的礼物。 也就是说，白毅通过不起眼的茶叶，每年至少都会给洪广义送十万元的贿赂。 想到这个事情，韩文道心里就安定了。 明天上班后，按照规定白毅要和他谈话，到时候他肯定会问这些。 那就到时候见真招！ 第7章 次日一早，韩文道从被窝里爬起来，甩了甩头发发了几分钟的呆。 这个王莉霞的魅力还真不是吹的，昨天下午开始他和邱雪在床上折腾了那么久，结果后半夜他还梦到了白牡丹一样的王莉霞了。 把残梦甩出去，韩文道下地洗漱。 他现在住的是超标的宿舍，面积没超标，但里面的装修超标了。 一般单身干部在县委宿舍是一个单间，甚至两个人住一个单间。 可韩文道住的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还带着厨房，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这就是副厅级县委书记的秘书的地位！ 就为这个，全县的正科级甚至副处级干部都得挤破脑袋也要把韩文道赶走。 下一任县委书记应该也还是副市长兼任，而副市长可就有名正言顺的秘书了，而且只要机会好，县委常委兼县委办主任担任县委书记秘书也没什么了不起。 那可就是副处级干部，而且将来一旦县委书记调回市里或者进市委常委会，秘书的地位就会更加水涨船高。 韩文道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套间住多长时间，但只要一天没取消他的职务他就得为自己拼一把。 收拾好，韩文道正要出门去上班。 王莉霞的电话打了过来。 韩文道接起来没好气道：“你又想干什么？” 王莉霞还没睡起来，身无寸缕地躺在被子上，哼一声娇声道：“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昨晚你刚走我就睡了，梦到你压在我身上了。” 韩文道无语。 王莉霞娇笑道：“后悔没扑上来？等着吧，说正事，今天早上，县纪委监委会给各单位下通知证明你没有问题，既没有被洪广义连累，自身也没有什么问题。” 韩文道不解，就为这个打的电话？ “当然不只是这个！”王莉霞道，“我猜测洪广义手里应该有一个秘密名单，包括黄博涛，他们都在这份名单上。” 韩文道一犹豫，确认道：“你猜的没错，我能确定有这么一份名单，但目前在谁手里我不确定。” 他没那么傻，有些事情你可以做，比如用名单里的证据去威胁一个人。 但如果你敢说出去，那就等着被别人群起而攻之去。 王莉霞不懂这个，但她也知道韩文道手里肯定还有其他人的证据。 就在韩文道走进县委大院的同时，王莉霞接到黄博涛的电话。 黄博涛要求王莉霞设法把名单弄出来。 这不但是他的要求，还有别人的要求。 王莉霞一口拒绝：“我没那个本事，而且，韩文道在洪广义面前，你觉着他有那个地位拿到那么重要的名单？我猜测，那份名单还掌握在洪广义手中。” 这是她的真话，她猜测洪广义一定会用这份名单给自己脱罪。 黄博涛想了很久才说：“纪委这边就只有我很担心，刚才县委办的白毅打来电话，听他的语气，他也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我估计他会找韩文道去打听，我担心的是，如果韩文道有这个名单，落到白毅手里就麻烦大了。” 可问题是，他和王莉霞都不确定韩文道到底有没有这个名单。 按说韩文道不可能有，可他毕竟给洪广义当了那么久的秘书了，连一些视频都有，说不定就有名单呢？ 这些东西对黄博涛的杀伤可要比视频重的多，视频里的东西最多证明洪广义以权压人，可真要有一份名单，那就涉及到是否定义为“洪广义犯罪团伙”了。 被列入洪广义集团，那前途不要说有没有了，就是能不能有自由都难说。 他们猜测不已，韩文道可没有那么多心思。 一步踏入县委大院，韩文道就将所有负面情绪统统抛在了脑后。 从现在起他必须打起精神，严肃面对任何一个人。 县委大院有几栋楼，前面的是新建的县政府办公大楼，两边各有一栋楼，东边的是县委组织部办公楼，西边是纪委监委办公楼。 绕过县政府大楼，走过一片开阔的草场，县委办公大楼就到了。 韩文道走进大楼，整个大楼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楼后勤科，有人正在楼道里拖地，看到韩文道出现在大厅，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用巨大的声音问道：“韩文道，你不是被抓走了吗，你逃跑了？” 韩文道没理睬这个人，走楼梯到了二楼，二楼是综合事务和秘书科。 说是科，实际上只是股，县委办才是正科级编制。 此刻楼道里站满了人。 综合科六个人，秘书一科二科总共七个人，加上两个科室四个领导，全部十七个人，都站在楼道里呆若木鸡看着。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韩文道居然能回来上班！ 被县纪委监委带走的干部居然能回来上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文道依旧没理，稳步走到三楼，四楼，最后来到五楼。 五楼最东侧是洪广义的办公室，旁边有个小隔间，那是韩文道的办公室。 和其它的副主任不一致，其他辅助人负责哪个科室就在那个科室的隔间办公，韩文道有自己的独立的办公室。 但就在他推门进了熟悉的办公室的时候，楼下有人气喘吁吁跑了上来，在楼道里大声呵斥：“韩文道你干什么？这是你随便进出的地方吗？你，你给我出去！” 不用看韩文道都知道是谁。 县委办副主任、代理机关事务科科长王照贤。 南平县办公室内部，除了白毅这个主任，还有四个副主任。 协助县委办主任处理办公室日常事务、以机关党工委书记兼县保密委主任的第一副主任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是副科级。 王照贤也是。 但他早就对韩文道很嫉妒，傻子都看得出韩文道升正科是早晚的事，那时候，韩文道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县委办第二副主任，地位提升了手里的权力也会提升。 但此前王照贤不敢和韩文道对着干，人家是一把手的秘书，而且是全县唯一的秘书。 他一个副主任怎么敢招惹。 可如今局势变了，韩文道的靠山洪广义被抓走了，韩文道也被县纪委带走谈话。 第8章 于是，王照贤就认为自己晋升正科、全面接管秘书科，正式担任机关事务科科长的机会到了。 这种心态下，他今天一早上班还在想找哪位领导拉下关系，保证晋升之路毫无阻挠。 结果韩文道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他还大摇大摆去楼上继续坐那个没人不眼红的独立办公室。 是可忍，王照贤绝对不能容忍。 于是他冲了上来，打算跟韩文道掰手腕，至少要让整个县委办知道，从此以后他才是县委办第二副主任。 冲到韩文道的办公室里，王照贤大喊大叫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你马上出去，我已经打电话向县纪委汇报你逃跑的事情了，你等着去坐牢吧。” 韩文道耸耸肩指了指桌子。 王照贤怒道：“你休想玩什么花招，我可是老党员老干部了，你骗不过我的眼睛。” “王副主任，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韩文道无奈。 他拿起自己刚套出来的手机，打开工作群示意：“看看工作群有什么新的通知。” 王照贤连忙掏出手机一看，差点起了个倒栽葱。 县委办工作群刚上传了一份文件，是县纪委监委传过来的。 文件声明，在对洪广义及其家人、身边工作人员的初步排查过程中，县纪委监委“率先通过严格调查，排除了洪广义的秘书、县委办副主任韩文道的重大嫌疑”。 为此县纪委专门发文通知县委办，给韩文道证明他没有被洪广义所牵连。 文件最后县纪委监委声明：“根据初步调查，县委办副主任、洪广义专职秘书韩文道没有问题，现送回原单位，建议县委办不用做过多处置。” 意思就是韩文道不但顺利从洪广义案子里脱身，而且还更加确定了他县委办第二副主任的位置和权威了？！ 王照贤气得浑身直颤抖。 他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都被带走的干部，怎么可能没问题？” 韩文道笑道：“那就说明我没问题而你有问题！” 王照贤就跟被踹了一脚的狗一样跳起来骂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有什么问题？” 韩文道听着外面安静的楼道，嘴角一挑说：“整个县委办，哪一个不是洪广义的部下？我被审查过，你们就不用被审查了？笑话！” 王照贤顿时哑口无言，只好胡搅蛮缠，大声道：“就算你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我们要被审查那也是从各位领导先开始审查！” 韩文道笑容更深邃了。 这个蠢货，他是真不把自己当好人，往死了得罪整个县委办甚至县委的领导呀。 王照贤还是没有察觉，自认为很占理地喝道：“洪广义这个贪官污吏被带走，你作为他的秘书，就算没有问题，你也有没有及时举报的责任。” 所以？ “所以你现在没有资格继续留在这个办公室里了，我作为县委办领导有权要求你停职反省，你现在马上回去，等我们开会研究完你的问题之后，会通知你回来上班。” 王照贤这么一喊，别人尴尬不尴尬，就在同一楼层的白毅尴尬极了。 而且这个蠢猪居然还喊什么要审查也得从各位领导先审查的话。 你是担心县委办不早点被纪委，还是觉着整个县委办就你一个能办事的人、就你一个和洪广义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听到韩文道笑吟吟说：“这个程序问题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你王副主任好像排名还在我之后，你连分管秘书科的权力都没有，你来通知我？你以为你是白主任？” 白毅当时就坐不住了。 他急忙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黑着脸喝道：“王副主任，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什么时候正式当上了机关事务科科长，你在什么时候想着把我也安排到洪广义的同伙名单，那时候你才有可能当县委常委！” 王照贤慌忙冲出去，点头哈腰道：“主任，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 白毅不耐烦道：“下去好好管好机关事务科，昨天安排的工作完成了吗？为什么还不给我汇报？” 王照贤灰溜溜的顺着墙角跑了。 韩文道走出门站在楼道里，不亢不卑问好：“主任早上好啊。” 白毅心里顿时跳了起来。 韩文道可是个很稳重的干部，平时就算洪广义明面上对他十分信任，他也从来没有在全县干部群众面前矜持的摆出副市长秘书的架子。 也从来都没有在他这个主任面前展现出如此高姿态的样子。 他这是？ 白毅立马想到刚才还在和黄博涛说的那个“秘密名单”的事情。 这下他也慌了，于是硬着头皮冷淡地道：“韩副主任你也好，纪委的通知我看到了，也是我亲自发到工作群的。” 韩文道笑道：“还是领导眼光明亮。” “嗯！” “你收拾一下办公室，再把书记办公室的卫生收拾一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结束审查的干部要进行必要的谈话，这一点你是一定能够理解的。” 白毅说着，看着很稳重，可背着手却不由自主有些局促的呼吸声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的心情。 韩文道按照他的要求，仔细收拾好卫生，就往白毅办公室走过去。 办公室的门开着，白毅假装在看文件，韩文道进来并且把门关上，他立马不装了。 等韩文道坐在对面，白毅直截了当问道：“我刚接到县纪委副书记黄博涛的电话，他说洪广义有一份秘密名单现在好像还没有交出去，你有没有见过这份名单啊？” 说完连忙补充：“我不是要打听什么啊，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韩文道点头道：“是啊，都是为了工作，不过我的确不知道洪广义有什么秘密名单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白毅脸色一沉。 韩文道接着说：“对了，我在洪广义家曾经看到过一些茶叶盒子，有人以茶叶本身价格百倍的价格收，不知这件事跟秘密名单有没有关系？” 白毅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 他知道，韩文道这是在暗示他，你给洪广义送钱的手段我一清二楚，你说这算不算那个所谓的秘密名单里的机密？ 第9章 白毅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他比黄博涛聪明一些。 他知道既然韩文道没有在纪委说这些，那就说明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完全可以装糊涂。 但如果逼着他不得不反击，那些茶叶背后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更让白毅绝望的是，他现在想找“合作”给洪广义送钱的那个老板都找不到。 对方是洪广义的老婆找来的，人家对他很了解，可他对那个老板压根就不了解。 韩文道知道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白毅不知道，他不敢赌韩文道不知道。 于是白毅过了片刻呵呵一笑道：“原来还有这么神秘的茶叶，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送的。” 这话就等于在警告韩文道，你要是把我供出来，说是我给洪广义送的，你也跑不了！ 你既然知道这是隐蔽的行贿受贿，而且还知道是谁送的，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洪广义，在纪委审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举报？ 凭这一点，你也别想好过！ 韩文道笑道：“是啊，我本来还想到白主任让我给洪广义带到家里的一些袋子，怀疑这些茶叶是白主任给洪广义的，现在看来不是？” 这反将一军的反击让白毅又愤怒又释然。 他还能怎么回答？ 是，所以你猜得没错！ 然后韩文道直接给纪委打电话，他还是什么责任也不用承担。 说不是？ 那这下可就完全洗脱了韩文道“知情不报”的嫌疑了！ 思来想去白毅没有办法，只好含糊道：“我怎么可能给洪广义送礼呢，我让你带回去的不都是档案袋吗，里面装的全都是公文。” 然后迅速转化话题说：“好，你既然被纪委审查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安心好好上班吧，不要有思想的压力，组织是不会委屈一个干部的。你现在还管着秘书科，你这个副主任可要用心啊。” 为了让韩文道听出他的意思，白毅随后又补充一句。 “一般咱们南平县负责秘书科的副主任，都是要正科级才行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不要把坏事往我身上想，你这个副主任就很可能会在某个时间晋升正科级。 这话也就偏偏三岁小孩和办公室刚招收进来的几个新人。 作为在县委办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老油条，韩文道当然连多听他重复一遍的耐心都没有的。 韩文道起身说道：“组织培养了我这么多年，把我从一个农村穷学生培养成副科级领导干部，我当然要为组织负责。请主任放心好了，工作我绝不会有丝毫马虎，那我先回去了？” 白毅道：“好，你先在办公室待着，不要听一些无法无天只知道栽赃陷害的干部胡说八道，组织都证明你是没有问题，也没有跟洪广义同流合污的嘛，你也要对自己，对组织，尤其对单位和领导有充分的信心！” 韩文道笑呵呵的答应着，出了门反手关上白毅办公室的门。 关门声又让白毅心里一沉。 他完全可以肯定，韩文道这小子肯定知道更多秘密。 至少他知道关于茶叶的秘密！ 那就不能动他，至少自己不能亲自出手动他。 想到这，白毅拿起电话就要打出去，没想到有人先打进来。 是黄博涛。 黄博涛急切地问道：“白主任，韩文道是怎么说的？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名单？” 因为不知道黄博涛的处境和担忧，白毅还以为他是想通过抓到洪广义的同伙来给他的晋升做铺垫。 于是很不客气地道：“黄书记，你不要那么自私自利好不好？你想上去我不拦着你，但你不要总想着……什么？你说什么？” 黄博涛被他给激怒了，很不客气地嘲讽道：“你白主任装什么装？你县委办主任跟洪广义是什么关系用得着我猜？你我现在是同路人，那份名单不赶快找出来，你跑不了，我能跑得了？” 白毅真的被这句话给惊呆了。 原来黄博涛也是跟洪广义关系密切的同伙之一？ 黄博涛从白毅的反应中判断出了此人和他差不多的局势，于是话也就比较好说了。 黄博涛道：“我没给洪广义送过钱，但我的提拔跟他有关系。可就算我没有送过钱，只要那个名单里出现我的名字我就跑不了，你白主任也差不多的情况吧？” 为此他还给自己脸上贴金道：“我现在是老婆老婆不相信我，说我给洪广义送了钱，刚拉着我去办了离婚；纪委这边的几位领导也对我有看法，认为我现在这么着急抓洪广义的人是别有用心。” 所以他提议：“白主任，我们得联合起来。韩文道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名单，我看暂时先不要管，名单在他手里，目前还是比较安全的。” “不错，麻烦的是，这份名单要是落到别人的手里，有人故意在里面增加你我的名字，那我们就说不清了。”白毅迅速和黄博涛达成了共识。 打完电话，白毅立即去县政府办公大楼。 洪广义被抓之后，最有可能接替县委书记位置的就是县长陈枚。 今年也四十岁了的陈枚是个强势女干部，她资历丰富学历高，今年九月份正好就到了可以晋升副厅级的时候。 如果能得到陈枚的接纳和看重，白毅认为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很不凑巧，陈枚今天正好在医院做检查。 女人，还是个强势的女人，气性大，身体偶尔出点问题能够理解。 白毅电话打过去，陈枚的联络员胡莉莉接了，才说了几句话，白毅就笃定陈枚肯定能晋升副厅并顺利担任县委书记。 待人很和气的胡莉莉一反常态的唱起了高调，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电话里，胡莉莉很矜持地说道：“白主任啊？领导去医院了，今天下午才能回来上班，我准备去看一下，你有什么工作要汇报吗？不重要的话请你不要打扰领导，明天也可以过来汇报嘛。” 白毅笑道：“好，那明天我再去向领导汇报。” 胡莉莉道：“工作做的仔细一点！” 白毅笑着说“那是自然”，正要放下电话的时候，胡莉莉忽然问起韩文道。 而且是很不客气、极其恶毒地问起了韩文道。 第10章 胡莉莉问：“这个韩文道，是怎么回事？抓进去的干部，他怎么还能放出来？纪委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工作都做不好？” 白毅心里矛盾极了。 他听得出胡莉莉的意思是怎么还没有把韩文道弄走，甚至直接送进去坐牢。 这显然是为了下一步由她调到县委办担任县委书记秘书打前站。 陈枚是正处级县长，只有联络员而没有秘书。 胡莉莉目前在县政府办公室没有担任任何领导职务，她连四级主任科员都不是。 那如果韩文道没有问题，以陈枚用人不拘一格的方式，她就很有可能不带胡莉莉去县委办。 所以弄走甚至整死韩文道，这是胡莉莉必须要做的。 当县委办没有担任过秘书的副科级干部，她胡莉莉岂不是可以跟过去当副科级秘书？ 在这种气氛下，白毅当然想顺着胡莉莉的意思说韩文道的坏话。 可他不敢！ 于是白毅含糊其所说道：“根据纪委的……” “我不管纪委怎么判定的，这个韩文道要么滚蛋要么坐牢，这件事县委办要想办法，领导也不想看到这个人！”胡莉莉假传圣旨。 白毅马上心领神会，陈枚肯定夸奖过韩文道！ 他还真没猜错，陈枚不止一次提醒胡莉莉多跟着韩文道学着点。 可胡莉莉瞧不起韩文道这种农村出身的干部，陈枚的提醒她总是当耳旁风。 现在她急了，她想到陈枚很欣赏韩文道的事情，就觉着自己跟着去县委办的机会，就在于能否整死韩文道。 所以她连最起码的体面也不讲、最根本的政治原则也不管了。 胡莉莉何止是不讲体面，不讲原则。 她连最起码做人的底线都不要！ 中午下班，韩文道下楼去食堂吃饭。 一路上，几乎他走到哪里都有人瞩目，甚至有人在背后嘀咕：“不知道给哪个领导送了多少钱才没抓走。” 还有人不怀好意地道：“也不一定是送钱，出卖老领导也是立功不是？” “那人品也太差了吧，洪广义就算是个垃圾，他也是提拔了他韩文道的人。” “这谁说得准呢，人家能混到领导的位置，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行了行了，不谈这个不谈这个，免得被打击报复。” “嘿嘿，他还能当几天领导啊，看着吧，陈县长一担任书记，这小子完了。” …… 纷纷扰扰的诋毁和疏远，让韩文道看着似乎形单影只。 以前的韩文道就算再没有领导秘书的架子，很多干部其实也知道洪广义并不是十分信任他，可他走到哪谁敢不问好？ 如今一路走来都到食堂了，连个给笑脸的人都没有，更不要说站着等他过来赶紧问好。 韩文道不在意，从担任了副市长秘书那天起，他就做好了有一天会被绝大多数人排斥的准备了，他也没有心里发狠要对这些人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坐稳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想办法继续担任副市长秘书，这些所有的诋毁和恶意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打了自己爱吃的饭菜，韩文道端着饭盒向自己几乎专属的一个角落走去。 原本在角落吃饭，别人都夸奖他“成熟稳重，不愧是年轻有为的高素质人才”。 今天没有人夸奖他，也没有人专门在那等着和他偶遇。 但位子上却有人。 瓜子脸水蛇腰，满脸冷淡一身妩媚。 胡莉莉！ 县长联络员，县政府办公楼里公认的前途无量的女神级人物。 她从不在食堂吃饭，觉着丢份儿。 所以，韩文道知道她是特意等他来的。 胡莉莉笑得很妩媚，开口却极其无礼。 她直截了当道：“吃完这顿饭，自己滚蛋吧，别让我动手赶你。县委办第一副主任的位子只能是我的，副市长秘书的位子必须是我的，谁当我的路，谁别想好。” 韩文道一笑，放下碗筷，盯着胡莉莉的脸看了起来。 胡莉莉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起身一弯腰，大冷天的她穿着女士西装，衬衣纽扣开着最上面两个，这一下，顿时底下黑色的衣服和雪白的肌肤，形成了极其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她一把抓起韩文道的饭盒，用力砸在旁边的过道上。 这还不算，她还指着韩文道骂道：“女人穿低胸你就想看是不是？在县委办调戏别的女干部习惯了，今天还想调戏我，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干部，纪委瞎了眼了吗还敢放出来？” 整个食堂的人都向这边看过来。 很多人都幸灾乐祸地起哄道：“哟，韩副主任你也太大胆了，你看人家女孩子胸脯干什么？” 县政府办的几个单身男干部竟然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地吆喝道：“咱们把他抓起来送到纪委去，胡秘书作证，他这个流氓肯定跑不了！” 胡莉莉得意地轻笑出声音，双手抱臂俯视着韩文道。 她挑衅地低声道：“韩文道你就是个废物，你打我啊，你有种打我啊！” 韩文道叹口气，指着地上的饭盒说：“捡起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胡莉莉简直觉着自己都要疯了。 可韩文道轻笑着道：“不捡？那我先告诉你，你最喜欢那个男人叫你小姨子，你们之间经常在快捷酒店中午上床说话，嗯，还要听吗？” 胡莉莉整个人如遭雷劈直接傻在了当地。 她顺然脸色苍白，呆呆看着韩文道，如同看到了魔鬼。 韩文道道：“捡起来吧，要不然，我只好跟你姐姐，哦，你们两个在床上给你认的姐姐陈枚县长打电话了。她的床软不软，她应该是知道的吧？” 胡莉莉猛然倒退几步，慌忙把围过来的县政府办公室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呵斥道：“你们干什么？我跟，我跟韩主任开个玩笑，你们凑什么热闹？滚一边儿去，什么东西，凑上来像哈巴狗一样干什么？” 轰的一声，整个食堂炸开锅，不到三秒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尤其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那帮人。 他们就不懂了，胡莉莉这是怎么了，她干嘛这么说帮她的人？ 第11章 胡莉莉这会哪还敢跟韩文道大呼小叫，把其他人都赶走之后，她想了片刻，竟然真的弯腰把韩文道的饭盒捡了起来。 整个食堂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可是县长的联络员胡莉莉，一个出身小子家庭、自己心高气傲甚至眼高于顶的女孩。 而且她还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孩，国家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毕业生、自担任县长联络员以来处理问题从没出过差错。 这么一个人，居然先嚣张跋扈地跟韩文道闹了矛盾，现在又乖乖给他捡起饭盒？ 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胡莉莉咬着下嘴唇，拿着饭盒乖乖去洗干净，又自己掏钱打了一份同样的饭菜给韩文道端了过来。 韩文道赞许：“到底是名牌学校的毕业生，素质就是高！” 啪！ 胡莉莉只觉自己的脸上被狠狠抽了几巴掌。 可她不敢有任何的辩解，低着头去拿了清洁工具打扫干净地面，回来后，韩文道已经吃完饭，坐在原位等着她。 胡莉莉咬牙坐下，往前凑了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半天的时间里她想过了，韩文道绝不可能是在诈她。 她连两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一清二楚，那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啊。 韩文道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还不能有几个江湖上的朋友？” 胡莉莉恨道：“我认栽，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韩文道惊讶。 胡莉莉道：“钱？还是不跟你竞争县委书记秘书？” 韩文道哑然失笑，反而问起她为什么跟陈枚的老公搞在一起。 胡莉莉脸色一会红一会青不想说。 可这个问题不回答，她知道就别想要接下来的承诺。 于是道：“还能为什么，陈县长忙于工作，一年都没和那人有一次同床，而且他也很怕陈县长。” 这一点韩文道猜到了。 陈枚是个性格极其霸道的女强人，在任何人面前她都是冷若冰霜的。 那么一个超级大美人，而且还是个熟女，按说县委县政府的好事者早就应该把她排在全县最漂亮的女干部榜单了。 可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干，看到那张冰山一样寒冷的脸就没人敢这么干的。 而陈枚的老公却是县政协的委员、县代管省属大专院校的老师，总是一副教授打扮，他没那个胆量跟陈枚这样的女强人亲热。 “所以你们就互相吸引？”韩文道好笑地道。 胡莉莉冷笑道：“你以为我天生就那么不要脸？我刚才加工作一年，陈县长让我当她秘书，她本来也是秘书出身，很快就教会我怎么干工作，我怎么可能主动勾引她的老公。” 韩文道点了点头，情报不错，上面说陈枚的老公是利用胡莉莉的工作之便下药把她拿下的。 胡莉莉这下彻底绝望。 这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还多，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有什么企图，陈县长如果能顺利晋升副市长，担任县委书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时候你这个联络员升秘书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没那个想法阻挠你。” “现如今，因为洪广义这个贪官，我在县委办处境很不好，我不想有人连我这份工作都给我破坏掉。” “在这个底线之上，你愿意干什么那是你的事，不要来烦我就行了。” 韩文道说完，拿起饭盒就起身离开了食堂。 胡莉莉眼神有点迷茫。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暗暗想：“要是这样的话，那我惹他干嘛？” 可她越是不想惹韩文道，这个人就好像是她命中注定的克星一样，总是会不经意出现在她的面前。 下午一上班，工作狂陈枚居然就回来了。 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一百三左右，但却一点也不显得胖的陈枚穿着一身黑色女士西装。 当她的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一出现，发着呆的胡莉莉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去打开陈枚办公室的门。 摘下眼镜，陈枚瞥了一眼胡莉莉，吩咐道：“打电话给早上要来汇报工作的人员，叫他们马上过来一趟，我今天要按时下班休息。” “是。”胡莉莉慌忙又退回自己的小隔间。 不到半小时，第一个来汇报的人到了。 正是县纪委副书记兼县监委副主任黄博涛。 进了县长办公室的黄博涛不自觉地缩着肩膀，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陈枚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领导干部，于是让胡莉莉也留下。 “你做一下记录，我胳膊还有点疼。”陈枚说。 胡莉莉看了一眼黄博涛，还以为他只是想趁着县长还没升书记来提前巴结一下。 没想到黄博涛一开口，就提到胡莉莉现在最不想看到的韩文道。 黄博涛道：“县长，经过纪委监委长达三天的审查，现在涉及洪广义贪腐案的县管干部基本上已经明确了，绝大部分都对自己的违法违纪行为供认不讳，只有这个洪广义的秘书韩文道还是很顽固。” 胡莉莉手一抖，陈枚无动于衷。 不断偷偷观察她表情的黄博涛大喜。 他就是来诬陷韩文道的。 而且他笃定陈枚对韩文道没什么好感。 前任县委书记的秘书，还是县委办副主任，这对陈枚入主县委大楼有不小的负面影响。 而且，如何处置韩文道也是陈枚头疼的事情。 调走他吧，要是没有理由那会让其他的领导干部对她有意见。 你刚当县委书记就踢走了没有问题的前任的秘书，你是不是太急躁了？ 这也会给上级留下不成熟的一个标签。 但要是留着韩文道，陈枚就无法把自己带过去的人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 所以，由纪委提出韩文道有问题而调走他，这对陈枚是有利的。 陈枚对此没什么表示，就证明她并不关注韩文道的前途。 黄博涛立即请求：“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太狡猾，没有留下明确的证据让纪委对他进行控制，留置也没什么有意义的价值。所以，我请示了我们田书记，我们纪委的想法，是不是县长跟县委办打个招呼，先把这个韩文道调走？” 第12章 陈枚皱皱眉头，她知道这里面有黄博涛的私心。 但到底是什么私心，她目前也不清楚。 于是反问：“这么简单粗暴的对待一个干部合适吗？” 黄博涛连忙说道：“也不是简单粗暴，可以先把他调到县委党校（县行政学院），等接受完审查确实没有问题，他也可以在理论工作上给县里的发展做出贡献嘛。” 说到这，胡莉莉实际上并没有想管。 可黄博涛紧跟着又说：“至于级别嘛，这个人是被洪广义提拔上来的，要说里面没猫腻，我第一个不相信。可以先让他担任科员，一级科员就不错了。要是经查证没有问题，他也可以在理论工作战线上丰富一下自己，将来有机会再把他提上来。” 陈枚对此不置可否。 她正要说纪委看着办，却看到胡莉莉给她使了眼色。 对这个聪明机敏的联络员的意见陈枚还是很看中的。 于是道：“黄副书记既然这么说，就要拿出确凿的证据。” 黄博涛急忙要再说。 陈枚摆手喝道：“不要再说了，我目前是副书记、县长，市委并没有明确要求我全面主持县委的工作，我来打这个招呼本来就不合法。如果纪委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人有问题，纪委就可以展开工作，要不然在一把手缺席的状态下常委会也不能做出正式的决定。” 不过，她也没有把话说死，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纪委的工作是需要支持的，如果确实到了必须采取措施的地步，我也会征求其它各常委们的意见。” 说到这，陈枚眼镜片下锐利的目光扫了一遍黄博涛，带着严重的警告又说：“尤其田书记的意见。” 黄博涛只好站起来告辞。 他一走，陈枚立即让胡莉莉“有话就说”。 胡莉莉道：“县长，我今天中午见了这个韩文道，并且还和他起了一点冲突。” 陈枚哼的一声：“就知道你急了。” “是，我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个人，但我发现这个人不大可能和洪广义搅和在一起。”胡莉莉大胆预测。 这倒是她的真心话。 陈枚这下来了点兴趣，翻开文件准备批阅，同时让胡莉莉慢慢说。 胡莉莉说：“倒没那么复杂，我打翻了这个人的饭盒，但随后就给他道了歉，还给她重新打了饭。” “嗯？”陈枚猛然抬起头，这还是我那个骄傲的小花孔雀一样的联络员？ 她对自己的联络员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不可能是个讲道理的女孩。 胡莉莉赧然：“这个人身高一米八多，壮的跟农村的牛一样，我可不敢随便招惹他。” 陈枚哈哈一笑，可紧跟着脸蛋上浮现出两团红霞来。 壮的跟牛一样，这话在她这个实际上内心一团火热的女人耳朵里那可是另外一层意思。 她连忙让胡莉莉继续汇报。 胡莉莉道：“我发现这个人有一种本能的节省和对粮食的爱惜，他的饭盒里到最后不会剩下一粒米，连菜汤都吃光了。” “这并不能说明问题，现在的贪官污吏很多根本就是演员！”陈枚冷冷道。 “是，我也有这个想法，但一个人的习惯骗不了人。”胡莉莉送出决杀，“您看这个黄副书记，他原本是洪广义提拔的，现在为了洗白自己这么疯狂的撕咬韩秘书，这要是有一点证据，他能让韩秘书离开纪委？” 陈枚再一次放下笔，沉吟了片刻，问了一个很让胡莉莉纠结的问题。 陈枚问：“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但如果留着这个韩秘书你短时间内就不可能跟我去县委，也就没法当秘书，你想过没有？” 胡莉莉先是心里很不爽，她这么折腾不就是为了去县委办当副科级领导秘书嘛。 可稍微一想，她判断出陈枚的意思了。 如果这个韩文道确实没有问题，她还想留着这个人，给她当一段时间的秘书。 首先，韩文道对县委办十分了解，有他的帮助，陈枚可以迅速熟悉县委书记的工作，甚至掌握县委和县直部门。 其次，韩文道当一段时间的秘书之后，调走他也就不会有人说陈枚对干部太粗暴。 还有一点最重要，就是韩文道是陈枚此前比较认可的秘书，他在县委书记秘书的位置上做的事情很被陈枚欣赏。 有了这三点判断，胡莉莉立马压制住心里的不痛快，再加上韩文道手里掌握着她的把柄。 她就很自然地道：“我倒觉着，人家要是能帮着县长，那就该让人家继续当秘书。而且，县长当了书记，要面对的各种诱惑可就太多了，首先就是下面那些干部送礼的问题。” 陈枚点头赞赏：“你说到点子上了，这个人如果在洪广义的身边都没有被腐蚀，但却被洪广义加以重用，那就说明这个人的能力非常强。让他暂时继续当秘书，也有利于你跟着学一点本事。” 胡莉莉心里顿时舒服了。 陈枚让她去通知接下来要见的各部门领导，让他们准备好一起进来：“半小时说完。” 她自己拿起电话给白毅打过去。 白毅这会正好在秘书科检查工作，有一份以县委办名义发给各县直部门及乡镇（街道）党委/组（党工委）的文件，结果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在秘书科这里出了大问题。 文件通报的是市委市纪委下发的有关党风廉政建设的文件，尤其是这一次洪广义出了问题之后，市委市纪委要求全市各县区、市直部门及下属分派部门引以为戒、严查自省的事情。 这种政治性非常强的文件，按说县委办已经积累出足够多的处理经验是不可能出问题的。 可这一次偏偏就出了大问题。 负责秘书科的韩文道被县委办要求暂时避嫌，他没法参与这些文件的审理和审核工作。 于是，秘书科的科长和副科长就玩了个大的。 “你们怎么敢拿着往年的文件，改一下日期就下发的？”白毅大发雷霆。 两个科长，实际上是股长级别的干部站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要把负责这项工作的人员恨死了。 第13章 这次真不怪白毅动怒，秘书科办的事太离谱了。 这次下发的文件上有洪广义的名字，可他们用去年的旧文件改了一下日期，上面就没出现洪广义的名字。 这也就算了，去年处理的干部今年处分期过了，人家已经回到原岗位继续工作了，你在文件上还点人家的名字，这不是得罪人吗？ 而且有一个去年处分过的干部，那本来就是给县委常委会背黑锅的，今年年中等人家的处分期一到，县委常委会立马决定让人家调任更重要的部门担任副职领导。 要知道那可是组织部，对一个副部长点了名让全县所有干部“引以为戒”，这不是让这位领导不得不去找市委市政府告状去呢吗。 更要命的是，综合科下发文件也没有检查，现在这份文件已经下发到各县直部门、城关镇以及全县企事业单位去了！ 白毅抖着手里的文件怒骂道：“你们还能干点什么？韩秘书管着你们的时候，不要说这种原则性的重大问题，就连小问题都没出现过。现在你们说人家要避嫌，好，我同意了你们的集体要求，你们倒是管好了啊，你管成什么了？” 两个科长赔笑道：“是是是，主任批评的是，我们马上收回通知，马上改！” 他们都是有门路的人，一个有在县人大担任副主任的老丈人，一个是县财政局副局长的儿子，他们觉着认个错也就算了。 然而，白毅这次不打算惯着他们。 “停职，调任后勤科，马上办！”白毅吩咐跟在身边的人事科科长。 人事科科长为难了，这不是让他得罪人吗？ “好，看来你也是有想法的，那就你也准备一下，去管着公务车小组。”白毅大开杀戒。 处理了那三个人，他立即用办公室的座机给县人大那边打过去电话。 他反客为主质问那个副主任：“老张，你这个儿子是不是猪脑子？他是觉着我这个县委常委该让给你，还是你他妈的让你儿子害死我？告诉你，你既然不仁，也不要怪我不义，今天起你女婿就在后勤科等着吃灰去吧。” 那边被骂的目瞪口呆，可什么话也没敢说。 他们也收到县委办发过来的文件了。 县财政局那边倒不好说话，副局长埋怨：“白主任，没必要这么搞吧？那还是个孩子！” 白毅道：“你怎么不说那还是我孙子？” 副局长连忙道：“让那个韩文道出来认个错，我来做做大家的思想工作，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他一个贪官污吏的秘书，没问题也有问题，可以让他承担一点责任嘛，一个农村人，他还敢说你白主任处事不公？” 白毅咔嚓一下挂断电话，跑回自己的办公室，他要先下手为强。 没想到刚回去，陈枚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毅接起来一听，心里不由犯嘀咕。 说实话，哪个副局长的建议他不是没想过用。 韩文道掌握着他这个县委办主任的一些把柄，那要是用别人的刀把他给砍了，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且，白毅笃定县委没有人给韩文道说话。 然而陈枚在电话里明确说：“你让韩秘书过来一趟，县纪委的黄副书记找不出他跟着洪广义贪污受贿的确切证据，却认为他的确有问题，我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白毅刚要说既然县纪委怀疑那就让县纪委去调查。 陈枚就接着道：“要是没有问题，他这个秘书当的很好嘛，我看你们也不要考虑换了，要不然下一任书记还要去找秘书，不合适。” 白毅双腿一软，一口气卡在脖子里没敢放出来。 陈枚的意思太明显了，她就是要暂时先用韩文道当她的秘书。 别人？ 白毅知道，没有人能跟陈枚抢书记宝座。 除非省里那几位主要领导！ 不为别的，陈枚的父亲是从省委常委兼军区政委任上退休的。 于是白毅立马汇报道：“正好有这么一件事，我刚还想着要让韩秘书处理。” 把文件发错的事情一说，陈枚勃然大怒。 “处理掉，那三个干部就不要放在县委办了，让他们去县宗教局，也不要给领导岗位，连四级主任科员都不是，要什么领导岗位？” “那个财政局副局长要调整，让别的干部给他儿子的前途当代价，他是天王老子？他是皇帝？这种唯我独尊的思想，已经深刻反映出这个干部的道德和思想已经远远被时代抛在了身后。” “县财政局本来只有四个副局长，现在多了一个，那就把这个人调走，让他去城关镇任镇人大副主席，好好学一学党风廉政建设，这件事我会跟组织部打招呼，你们不用管了。” “县人大那边的老同志思想转不过弯，你要跟他好好谈话，想不通就提前退休，不要留在领导岗位上违纪违法。” 陈枚这一连串的命令下达，白毅立马照办。 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秋海平头皮发麻。 这位女县长霸道啊，还没担任一把手呢就这么痛快地处理了一个财政局副局长，对县人大一个老资格副主任这么不客气的批评。 这要当了一把手，谁还敢和她对着干？ “就按照县长的指示办吧，马上打电话跟相关人员谈话！”秋海平叫来在文件上出现多次的那位副部长责令。 副部长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坚持认为这是县委办想搞他。 于是他提议：“还是让纪委先查一查，这件事我看没那么简单。” 刚说到这，韩文道来了。 他一来就连忙道歉，虽然没有把文件出错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可他是直接负责秘书科的县委办副主任，这里面有他的很大的责任。 部长和副部长理解他，都对他没什么刁难，只是批评了一下“你不能听人说要避嫌就避嫌”。 副部长甚至告诫：“人家是别有用心要赶走你搞我，你连这点都没想到？” 韩文道可不是来当圣母的，是他的责任范围内的事情，在领导下达命令之前就处理好，那对他个人也有价值。 第14章 面对两位领导的批评，韩文道听着，但这不是他的工作失误，他没权利也没有那个义务保证不再犯。 从组织部出来，韩文道直奔县纪委监委。 县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田世禄算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纪委领导干部，不苟言笑而且不喜欢别人和他开玩笑，他可不管韩文道是不是避嫌没有管秘书科。 以听说韩文道来收回那份文件，田世禄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很生气地指责道：“从这点来说你们县委办的工作是严重有问题的，你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在现在这个环境下，至少是没有起到领导作用的。” 跟进来的黄博涛貌似说情，暗戳戳道：“现在还弄的好几个干部因为这件事受处分，县长还要把这几个干部调到别的部门去，这个韩副主任啊，你这个工作是不是可以做得再细一些？不用避嫌的时候可以不用避嫌嘛。” “为什么避嫌？纪委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你没有问题，为什么要避嫌呢？”田世禄道，“我看你这是一种消极对待工作的态度，你适合继续担任县委办领导了。” 黄博涛道：“这可不好办，咱们纪委也管不到县委办啊。” 韩文道也不辩解，就拿出县纪委监委发给县委办的一份文件，上面明确说明他没有问题，但建议慎重使用。 这下完了。 “我怎么没见过，也没签发过这份文件？”田世禄错愕不已。 韩文道就说这是县纪委办公室发过来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黄博涛急了，这是他签发并发给县委办的。 他也没想到韩文道竟然随身带着这份文件。 田世禄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看的黄博涛头上冒汗。 好在田世禄不愿意让别的单位的人伸手到纪委，就让办公室把那份文件换给韩文道，先打发他离开了。 黄博涛这下可完了。 韩文道不管这些，离开纪委就直奔县委宣传部。 凭着组织部和纪委监委退还那份文件的分量，宣传部也没太为难韩文道，哪怕宣传部长朱成业对韩文道十分不待见。 大概是判断到韩文道前途无量，朱成业当面跟韩文道说道：“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你韩秘书的。去年吧，我记得是去年，我给洪广义去拜年，拿的礼物分量太轻了嘛，你韩秘书没让我留下，现在看来还是你帮了我。” 韩文道早就听说朱成业心胸狭窄，而且是半路接任宣传部长的人。 他本来要以县委宣传部部长为跳板跳到市里去担任城关区副区长的，就因为送礼的时候没有让洪广义满意，去市里的事情就这么泡汤了。 为此，朱成业对韩文道十分不满，他认为这不是他的问题，是韩文道没有告诉他洪广义喜欢什么的原因。 韩文道对此无法解释，也不可能给他解释。 你去给我的领导送礼，却让我给你出主意？ 我如果按照洪广义的爱好“提醒”你该送什么，那我岂不是成了替他洪广义索贿的贪官污吏了？ 所以对这种心胸狭窄还没本事的领导，韩文道想来不屑一顾。 朱成业见他一点表示也没有，心里的怒火更旺盛了，拍着桌子骂道：“你个贪官污吏的秘书，纪委怎么把你给放出来的？我告诉你韩文道，以后你不要想有前途！” 韩文道淡淡道：“朱部长还是想一想，宣传部的工作已经连续被市委和市宣传部批评了三年的事情吧。自己的工作搞不好，你搞那些歪门邪道有什么用？” 朱成业暴跳如雷，竟试图绕过桌子和韩文道干架。 这个王八蛋可不是个好人，他是中专毕业的，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搞大了他老婆的肚子，在担任县委常委、县组织部长之前，他跟人喝酒，喝高了就一拍桌子说，你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我给你找几十个人。 当年担任某乡镇二把手的时候朱成业就真找了社会人员，威胁拆迁钉子户要强暴人家的老婆。 但韩文道不怕他这一招。 朱成业刚要绕过桌子，韩文道弯下腰，隔着办公桌把朱成业一把摁在椅子上，在他地中海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不等朱成业暴怒，韩文道淡淡道：“有几个社会兄弟，你就敢自称黑社会老大？朱成业，我瞧不起你，只不过出于你还算是县委常委我才不动手抽你。要不然，老子今天打烂你的嘴，连你那帮兄弟一起送进去也不是难事儿，明白？” 朱成业一呆。 韩文道警告道：“你小舅子开的那个饭馆违法经营，你跟市场监管局打了多少次招呼不用我给你数清楚吧？给老子消停一点，想整死你这种人，就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说完拿起文件扬长而去。 朱成业呆若木鸡。 他小舅子开的饭馆出问题的事情，那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碍于他这个县委常委的面子，许多领导也不好说什么，反正那个垃圾饭馆也没有人去吃。 可是，韩文道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警告他，你小舅子那个饭馆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是违法经营的问题！ 那还有什么问题？ 韩文道出了宣传部，直接给和朱成业很不对付的县公安局局长王邈打去电话。 王邈和韩文道比较熟，但这时候他以为韩文道是打电话找他帮忙的，所以一时竟然没接这个电话。 这就不能怪韩文道不厚道了。 王邈是县局局长，这几年一直努力不到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甚至就连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痘争取不到手。 原因也不是很复杂，他的竞争对手、县检察院院长汪予凡也在竞争这个位子。 而且比起他，汪予凡既是女干部，又曾经在政法口各部门都当过领导，更重要的是这位女领导要的只是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人家不贪心。 而王邈要的则是以政法委书记兼任县局局长。 难度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韩文道打不通王邈的电话，就给汪予凡打去。 你以为老子要找你拉关系，老子还瞧不上你那点关系呢，咱们看接下来谁死皮赖脸求谁。 第15章 汪予凡很快接起电话，笑吟吟道：“小韩，你可是一直都喜欢和漂亮女干部打交道，我可人老珠黄了啊。” “检察长，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啊，现在有个好机会，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要。”韩文道笑道。 汪予凡吐槽：“进县委常委啊？我都快急死了你说我要不要？不过王邈找了市政法委的有关领导了，我估计没太大希望。” 韩文道笑道：“我要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不会给你老姐打这个电话了。我说的不是王局长，我和他不熟，不了解。宣传部朱部长有些事我恰好知道，他小舅子开的那个饭店有组织强迫妇女的行为。” 汪予凡刷的一下当即站了起来。 “在饭馆有个整天去上班，但从来不干活的女人，就一个，抓住她，一切就都好办了。我估计不用等一个小时，你们就能掌握确凿的证据，说不定朱成业严重涉黑的问题也能查出来。”韩文道说完就挂电话。 赶到县局，他没有去见王邈，直接从办公室拿走了文件。 王邈从办公室窗子上看着韩文道离开，回头和一个手下笑道：“走投无路了，这是在找关系，我这可没他的路子啊。” 可没等十分钟，市政法委刚搭上关系的领导打来电话，很生气地质问：“你是不是刚才拒绝接那个韩文道的电话？” 王邈吓了一跳，脱口道：“领导，这小子眼看完了，我见他干什么？” 领导冷冷道：“好得很，你不见人家，人家也懒得帮你。刚才，县检察院的汪予凡打来电话汇报你们县宣传部部长朱成业的一些调查工作，这个人利用小舅子开饭店的便利严重涉黑，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个人涉及组织强迫妇女的罪行！” 王邈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刹那间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崩溃了。 汪予凡作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一次办好了朱成业的案子，市委不让她担任县政法委书记，也必须给她一个县委常委的位置。 要不然，汪予凡的靠山不会答应。 那他呢？ 领导淡淡道：“我已经帮你把能做的做好了，你自己不争气，捧高踩低，你就别怪人家把你拉黑了。” 王邈放下电话疯了一样往外跑，他必须尽快和韩文道恢复联系。 他手里既然有朱成业的小舅子涉嫌严重犯罪、朱成业本人严重违纪违法的证据，那就一定不只是给汪予凡的那一点。 “韩秘书呢？”冲到门外王邈问保卫科人员。 “去那边了。”保卫人员指着一个方向说。 王邈一边等车开出来，一边赶紧给韩文道打电话。 不出预料，他被拉黑了。 王邈只好借了一部手机，可韩文道电话占线中。 好不容易能打通了，韩文道冷淡地道：“你王局长前途远大，我一个被前任领导连累了的干部，还是不要和你打交道了，就这样吧。” 王邈欲哭无泪。 他又给汪予凡打去电话，汪予凡忙的说话都比往常快了几倍，很痛快地告诉他：“这个案子你别想从我手里抢走，要不然，我只好试一试能否胜任县政法委书记。” 王邈哀求道：“咱们联合办案好不好？” “韩文道手里的东西多着呢，这个人对全县比任何人都熟悉，我就算拿下常委席位，也要靠他帮忙坐稳那个位置，我为你得罪他？我和你有那么熟悉？”汪予凡嘲讽道。 王邈拿不出可以和她交易的有价值的东西来，她凭什么让出自己的功劳？ 干掉一个县委常委，而且还是严重违纪违法的县委常委，这是绝对的加分项，市委市纪委都得感谢她。 所以她不需要和王邈打好关系，只需要考虑将来怎么能取得韩文道更大的帮助就行。 王邈无话可说。 他只能想办法去求韩文道。 可韩文道现在已经没时间接他的电话搭理他了。 白毅让他去县政府大楼接受县长的问话的电话刚到，陈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陈枚这会也懵了。 朱成业的问题，不到半小时就被汪予凡查了个底儿掉，她没跟市里的领导详细说韩文道如何帮了她，只简单说韩文道主动给检察院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在给陈枚的电话汇报中，也是出于报答韩文道的这个助攻，汪予凡直言这是人家韩文道的功劳。 陈枚就惊呆了。 这小子，他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胡广义留下来的秘密名单才知道这些？ 她惊呆了，胡莉莉简直就是被吓蒙了。 比起知道她那点秘密，一个电话就能把一个县委常委整死，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 韩文道匆忙赶到县政府大楼，来到陈枚办公室门外的时候，胡莉莉畏惧地站在远处让他自己敲门。 韩文道怒道：“你这个联络员是吃干饭的吗？” 胡莉莉只好凑过来，小声道：“你一个电话就整死了一个县委常委，县长刚打电话让检察院直接控制朱成业，我能不怕你？” 韩文道无语：“那是我去吃饭发现的问题，你想什么呢？” 胡莉莉呵呵。 老娘在床上怎么叫的你估计都知道，你还想骗我？ 门开了，陈枚没戴眼镜，一瞬间目光犹如一把剑，盯着站在门口的韩文道。 韩文道再一次眼睛里闪过惊艳和惋惜。 这么好的女人，有事业心，对家庭负责，而且出身还很高，堪称一个十分完美的妻子。 那男的怎么就那么不知道珍惜！ 陈枚半天前的犹豫，其实有一半就是冲着韩文道每一次看她都用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眼光。 这个人没有对她有那种不好的想法的，他是一种单纯的欣赏和赞美。 陈枚享受这种独一无二的，让她有一点窃喜还有些赧然的注视。 合上手头的文件，陈枚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座位。 胡莉莉没进去，她现在只要看到韩文道，就感觉遍体生寒，有一种发自灵魂的畏惧感。 关上门，胡莉莉苦笑了一声，摇摇头回到自己的隔间。 她感觉，自己大概是被韩文道给征服了。 从灵魂上彻彻底底征服了。 第16章 韩文道在陈枚对面刚坐下，陈枚的手机响了。 韩文道连忙站起来指了指外面道：“县长，那我先……” “不用，几句话的事情。”陈枚摆摆手。 接起电话，她没把声音调的太大，韩文道也听不到电话里说了什么。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秋雨要来了。 耳朵里他就听到陈枚说了几个“好”就再没说什么。 放下电话，陈枚开门见山道：“我很快要去一趟省城，但如今我们县县委书记空缺、副书记在家养病，可能要常务副主持几天工作，你这个县委办副主任要多用点心，多帮助点领导。” 韩文道立马明白，陈枚晋升副厅级，任副市长兼南平县委书记板上钉钉！ 这个时候去省城，那只能是接受省委组织部谈话，为晋升作准备。 现行政治规则下，县委书记一般是省管干部，正处级县委书记一般都是省委组织部考察，或者委托市委组织部考察并任命的。 但南平县比较特殊，经济在全市并不占优势，地理位置也不是很特殊，可以说这是一个全市实力中等、地位比较靠后的县。 然而就是这个地位，让南平县几乎集中了全市七县一区所有的毛病，要研究本市就得先研究南平县。 所以县委书记高配副厅级副市长，这是南平县的一贯特色。 而副厅级干部的考察和任命市委组织部没有资格，这就需要去省城接受省委组织部的考察。 韩文道立马道：“全县干部群众这下就放心了，大家只需要安心等县长归来，全县党员干部也就有了主心骨了。” 陈枚莞尔一笑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好了不谈这个了，今天找你来本来只是要问一下你个人的意愿，看你是否有意继续留在县委办。” 韩文道立马说道：“我还是想继续在县委办跟着领导多学一点，我没有太多基层工作经验和能力，贸然去基层，那就真的成了镀金了。” 陈枚目光锐利，看着他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堂堂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怎么在这么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就被你整垮的？” 韩文道笑道：“县长高看我了，我哪有那本事。只不过去那个饭店吃过几次饭，他们那边有一道本地菜做的很不错。有一次我在那遇到过朱部长，他知道我，就以为我是洪广义派去搜集他的证据的。” 陈枚点点头，但根本不信这种解释。 韩文道继续说道：“再后来又去了几次，前几天恰好就遇到以前见过的一个女孩，听口音分明是南方来的，可那次她告诉我她是北方人，我就起了疑心。再打听到这个女孩是那个饭店突然聘请的服务员，我就料定那里面有猫腻。” 陈枚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韩文道说：“再后来就问了一下，刚毕业的小姑娘，没什么社会阅历，我一问，说自己是公务人员，她就跟我说了饭店里的那些事情，今天去公安局取文件，我忽然想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就跟汪检察长汇报了。” 陈枚采用了这个说法。 这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在吃饭的时候发现了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又冒着得罪一个县委常委的危险为素不相识的女孩出头，这也是县委县政府教育的好的证明。 她现在也很需要这么一个典型。 于是陈枚叮嘱道：“这个说法很不错，我会跟相关部门打招呼，对这件事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查和报道，你要准备好出镜，最好明天就能在县电视台新闻里见到你。” 这是陈枚的利益，韩文道不能不支持她。 过程会很简单，县电视台报道了检察院的行动后，会对整个事情进行一次复盘，韩文道作为举报人，肯定要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和相关方面的表彰。 县里报道表彰了，市电视台也会跟进，这点能力陈枚还是有的。 然后，或许还能在省电视台尤其法制频道进行报道。 如此一来，陈枚在即将担任或者刚上任县委书记的关键阶段有这么一个法治建设的好成绩，也有一上任县委县政府的干部就有如此优秀表现的加分项，她就能更踏实地履新副市长兼县委书记职位了。 韩文道也会有很大的好处。 首先今年的县委办评优他肯定是第一，哪怕不给他算立功，这实打实的协助检察院办理重大刑事案件、体现基层法治建设成果的加分项就倒塌手里了。 有这么一个加分项，韩文道来年要是继续留在县委办，他的职级能提拔到二级主任科员，而如果要下放到基层，起步就是乡镇党委副书记甚至乡镇长。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还有看不见的好处就是，他在检察院那边至少和汪予凡建立了很坚实的交情和关系。 如果汪予凡能趁机上位常委，韩文道也不至于在县委没有靠山。 而且他这一次也算间接的给陈枚给予了助攻，在升职的关键时刻陈枚不能不帮他，要不然她就算当了县委书记也没法笼络人心。 就连上级也会对她有一些看法。 单着也会得罪一些人，朱成业的同伙不可能全部被抓进去，还会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 可这算什么？ 韩文道本身就不怕他们，他家还在城关区，他用不着怕这些流氓地痞。 再说了他是党员干部，还是有一定权力的领导干部，他用得着怕这些社会垃圾啊？ 等他离开陈枚办公室的时候，朱成业被抓、危害当地治安多年的一个涉黑小团伙被一网打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韩文道回到县委办，白毅已经至少满脸高兴的叫来电视台的摄制组等着了。 不管怎么说，韩文道干了这件事，他这个直接领导也有好处。 “文道同志，你给我们做了个榜样啊！”白毅看到韩文道回来，一个箭步迎上去握着手使劲摇，嘴里热情洋溢的赞美。 他知道，韩文道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不会不明白自己的暗示。 这小子可不是愣头青，官场门道他比谁都熟悉。 第17章 韩文道知道他白毅也有诉求，也就在摄像机前很给面子地道：“这也是陈县长、白主任领导有方。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富有正义感和党性的领导班子领导，我也没有胆量跟这些黑恶势力对抗。” 白毅差点没乐疯了。 有了韩文道的这番话，他这个县委办主任不用得罪人，还能分到最起码的功劳。 至少明年他晋升三级调研员就有更大的希望了不是。 画画饺子众人抬，白毅也很知趣儿地赞赏道：“文道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谨慎，这一点也值得我们所有人的学习。” 他吩咐摄制组，尤其戴着眼镜穿着一身灰色制服的女主持人：“你们采访要尽量快点啊，文道同志是我们县委办两个秘书科的负责人，他手里的工作太多了，一会还要跟秘书科开会。” 就在不少人，尤其县委办的不少领导干部以为白毅在千方百计打压韩文道接受采访的时间时。 白毅施展出一个老练的政客的骚操作。 他极其认真地询问道：“三个小时够了吗？” …… 你踏马还是不是个人？ 妩媚窈窕的女主持人也愣住了。 三个小时？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县委书记县长吗？ 她很不客气地回怼道：“白主任对我们媒体还是太不了解，这件事的重心在于案子本身，对韩副主任的采访不会占用太大的篇幅，有十分钟就完全足够了。” 白毅笑眯眯道：“记者同志，话不能说的太满，事不能做的太短。” 他悍然给这些人扣了一顶帽子：“你不能因为你们曾经是朱成业这个涉黑的贪官的老部下，就认为我们县委办是故意整他的，更不能对这种草菅人命的犯罪分子充满了同情心。你要有真的同情心，应该去基层看一看嘛。” 白毅看看应该是带队领导的电视台领导，很不满地道：“我们南平县是个还很落后的县，县域经济发展的不够好，人民群众生活还是没有达到理想的水平。这些问题你们的记者为什么不同情，就因为你们曾经是一个贪官的手下，对落马的贪官这么心怀不忍？” 电视台领导被这句话吓得双腿发软，顾不上那么多人看着，转着圈给白毅和韩文道鞠躬，哭丧着脸说道：“主任，韩主任，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对朱成业的犯罪行为极其愤慨，绝不会跟这种人有任何同理心！” “这就对嘛，你们是党的喉舌，是人民的传声器，是建设事业的一份子，你不能跟犯罪分子共情，”白毅笑道，“那好，你们继续采访吧，一小时两小时都没问题，我们县委办以有韩主任这样的领导干部而荣耀。” 那女主持人满脸不服气。 韩文道不予理会，这一看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小资，跟这种圣母婊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还真没猜错。 到了会议室，电视台领导先自我介绍，原来他还是县电视台的副台长，还兼任着县广播电视局的副局长。 “这是咱们南平县新闻频道最好的主持人，能出外景也能主持好节目，是县里花大价钱才留下来的。”副台长介绍。 那女主持人淡淡道：“我虽然是从一线城市来到这里的，但我早做好了扎根基层的思想准备，服务于人民群众是我的初衷，并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有什么变动。好了，采访开始吧。” “韩主任别跟她计较，小丫头，大城市教授家庭出身，又是顶级大学文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心高气傲，没什么坏的心眼儿。”副台长打圆场。 韩文道微微一笑道：“理解，见惯了繁华的人。” 女主持人顿时不悦道：“韩副主任，你是在内涵我不能在落后地区扎根吗？南平县极端落后而且保守，这难道是我的错吗？我只不过凭良心想报道一些东西，这也是我一贯的工作原则。” “嗯，你做得很好，开始吧。”韩文道笑道。 女主持人一开始就很不客气。 她质问韩文道：“韩副主任，我听说你是原县委书记洪广义的秘书，他落马了，你却从纪委走了出来，我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很简单，洪广义进去是因为他腐败了，违反了党纪国法。我是副市长的秘书，而不是洪广义的家奴，我没有和他同流合污，组织自然会给我一个公平的处理结果。”韩文道说。 女主持人立即质问：“难道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你是说家庭背景还是人脉资源？”韩文道好笑。 女主持人哼的一声。 韩文道就开始反击了。 他反问女主持人几个问题。 “我家是农民家庭，我还不是本地人，家里到现在为止也没出过第二个有编制的国家公务人员，你认为我家里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至于说所谓的人脉资源，也就是社会上所说的靠山，你认为我身为副市长的秘书，但一直在县委办工作，我能攀上什么比副市长洪广义更高级别的领导吗？” “你的怀疑是正确的，是毫无问题的，这是作为一个媒体从业人员最基本的职业素质，但如果一个媒体从业人员在采访之前不进行最起码的背景调查，我不认为这种信口开河的调查方式是一个优秀的媒体人所能做的出来的。” “还有你的质疑方向我认为也有问题，更值得你质疑的应该是许多领导落马后，秘书必然跟着落马，我为什么却能得到组织证明的清白，这是一个社会命题，也是一个政治问题，我认为也是一个很有深度的社会现象，你应该对此提出问题。” 这话说完，女主持人沉默了几秒钟。 面前这个人是什么背景，她的确没有调查过，信口开河似的问问题，也难免被人家当面打脸。 于是她立马换了一个赛道。 女主持人沉吟着，用吞吞吐吐的口吻问道：“一般来说作为领导秘书，你应该是最熟悉领导的人。洪广义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你就一点也没有发现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很不怀好意。 第18章 洪广义作为领导出了问题，秘书脱不了干系，至少有知情不报的嫌疑。 这个认识一般人都有。 但问题是，这个问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秘书本来就是领导的心腹。 而且也跟着领导时间很长了。 这两个条件韩文道一个都不沾。 然而，韩文道不能这么回答。 否则就是狡辩。 韩文道想了一下，女主持人立马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很不好回答，”韩文道摇头，“一个隐藏这么深、组织审查那么多次都被他顺利蒙混过关地人，我无论个人能力还是斗争经验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随后又补充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至少洪广义在家庭教育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错误的问题上，我是多次提醒甚至告诫过他的。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越来越不被信任，许多原本属于我这个秘书的工作，被分给了其他的人员，我是完全被排斥在外面的。” 女主持人步步紧逼：“可以举个例子吗？” 韩文道摆手示意副台长不要打断，想了下举例道：“洪广义的儿子经常出入夜总会，并不止一次跟人打架，这件事我在县委办民主生活会上公开提出来，这一点可以找任何人求证。至于结果，你可以问问我们综合科的某几位领导。” “很难说吗？或者说，很轻吗？”女主持人目光犀利。 韩文道微笑道：“你是大城市的大小姐，可能不太理解扣罚三个月工资对我这种人意味着什么，更不能理解年终奖一分钱没有，还以迟到早退为由全部扣发对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难道迟到早退不应该惩罚吗？”女主持人果断上当。 她不认为这是陷阱，因为对她来说，就那点工资她根本看不上眼，也认为全国人民都不在乎那点钱。 韩文道笑道：“意味着我每天必须节省下来吃早饭的钱，我得给父母交养老。半年的工资被无故扣罚，我只能借钱交房租，我们住在宿舍也是要交钱的。至于迟到早退，如果这么说你就明白了，你今天出外景算不算早退？” 女主持人眉头一皱，她不相信这件事。 但她也意识到在这个赛道上再纠缠下去吃亏的是她。 于是，她问起今天的事情。 她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那家饭店的犯罪行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早该意识到的，如果我每次出去吃饭的时候都特别留意一下一个饭店的服务人员都长什么样，某一家饭店的服务人员为什么都那么漂亮，我就一定能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应该一开始就质疑那么大一个饭店，反正又没有几个顾客，老板为什么花钱养着那么多服务人员，这不合乎市场经济逻辑。” “我更应该一开始就拿出工作证，要求服务人员交代她们的工资是多少，整个饭店为什么有那么多一看就很健康的男人，还有那么多那么好看还那么礼貌的女人。” “如果我能提前意识到这些问题是巨大的问题，我就应该知道这家饭店肯定有问题，应该早一点跟相关部门反应。” 韩文道这连珠炮一样却慢条斯理的话，说的女主持人面红耳赤直接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片刻，不死心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后来意识到这个饭店是有问题的？” “因为有受害者见我去过几次，又知道了我是公务人员，她出于对党和国家的信任才跟我说了实话。”韩文道反问，“记者女士，你去过饭店没有？” 女主持人憋了半天只好道：“暂时还没有去。” “你们该去那边，我没什么好采访的。”韩文道直言。 不等女主持人追问，韩文道直抒胸臆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党员干部，目前还在接受县纪委的一些调查，哪怕没有问题，在必须接受调查的时候我也要尽量详尽地反映自己知道的、绝不根据一部分领导的个人喜好随口胡说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我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想过这会对自己的前途造成什么影响，一个县委常委随时能把我一家三代人奋斗的这点成果全部消灭掉，我室友这点私心的。” “至于最后能鼓起勇气立即举报，那是党组织教育的好，也是洪广义至少表面上正义凛然让我对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和认识的结果，还有就是出于对组织的信任和对法律的信任，我在犹豫几分钟后选择了正确的做法。” “这只不过是最正常的一个选择，这有什么好采访的呢？现在是受害者急需要社会鼓励让她们重新捡起对生活的希望，你们媒体人员也应该监督对受害者的赔偿能否及时落实。” “你们来采访我，这对解决这些问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至于说社会影响，人民群众收到公平公正的待遇了，这就是最好的社会影响力的体现，采访我有什么用？” 这番话说完，韩文道再也没谈过这个问题。 女主持人低着头想了很久，回头看到摄像机已经关了，就站起来，给韩文道留了一张名片。 “有些问题是我太情绪化了，但我还想知道更多的东西，我希望还能有采访的机会，或者说，单独相处谈谈话的机会。”女主持人说。 韩文道不拒绝正当的接触。 他收下名片，起身要送摄制组出去。 这种采访，本应该县委办安排一顿饭，可这个时候安排饭局，那简直等于给县委常委会抹黑，白毅没那么肤浅。 临走前，副台长跟韩文道保证：“该剪掉的我们会剪掉，韩主任不用担心。”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要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具体指示办，不用顾忌我个人的想法，只要能产生一定的正面意义，我不在意个人的得失。”韩文道表示。 副台长一笑，记住了韩文道这个人。 大家都说这个人的前途到此为止，可从今天他的综合素质来看，这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人整垮。 只要他和洪广义的确没利益瓜葛，他的前途不会止步于南平县这么小的地方。 第19章 采访当晚，县电视台就在六点半全县新闻头条发布了新闻。 新闻剪切了韩文道比较有攻击性的一些言辞，保留了“富有公义、党性过硬”的一些表现。 韩文道自己都看着不舒服。 不真实！ 但这就是新闻，就连南平县各融媒体都立即转发了这则新闻，并很快形成了“点赞过万，留言过百”的成绩。 韩文道付之一笑，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事情了，他无法改变别人的取舍。 这时邱雪发来微信：“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熟悉呢。” 韩文道回复：“剪切过的，那个女主持人太小资，我批评过她，那些话显然没有发出来。” 邱雪本身就在融媒体工作，而且还是副总级别的领导，这可不是洪家安排的，她的学历和能力符合这个行业和目前的职位，现在也没有被公司针对。 韩文道的回答让邱雪很满意，只要他还没变成那种嘴上一套做的又是一套的人就行了。 邱雪猜测，这个新闻对韩文道的前途应该有不小的帮助，有可能会让他提前晋升正科。 二级主任科员就算是正科了。 韩文道不看好。 “要看明天市委宣传部会不会做文章，县委宣传部出了问题，市委宣传部不会干站在那看着，得看他们对这件事怎么定性。”韩文道说。 邱雪没想法，只要对韩文道有好处就行。 韩文道就问起她接下来的打算，融媒体那本来就没什么前途，邱雪也不是很喜欢，她还是喜欢在扩展性好一点的公司奋斗。 邱雪也很无奈，关键是南平没有一个符合她审美的公司啊。 “今天还有两家当地工厂找我们，让我们给他们报道一下这几年治理污染和环境保护的工作。”邱雪吐槽道。 不用问韩文道都知道是哪两家工厂，一家是当年洪广义当副县长的时候就引进来的一家污水处理工厂，实际上那就是一家皮包公司。 后来发现南平县的蔬菜农业有搞头，他们立马转型跟上土地流转的东风进入了新的行业。 可他们的蔬菜不供应本地，基本上全部送到邻省高价出售，打的标签还是绿色有机蔬菜。 但他们可没有放弃污水处理厂，那是他们搞形象工程的一个重要的标志。 问题是，这家公司在使用农药化肥方面是没出什么问题，他们用的的确是农家肥和生物肥，可这个污水处理厂是有严重的大问题的。 全县的污水处理都交给他们，每年光治理水污染的财政拨款就超过三千万，可他们工厂才几个工人、几道处理工艺？ 居住在工厂周围的居民不止一次投诉过这家企业，洪广义倒是没给他们打过招呼，可全县把这个工厂当宝贝似的供着，只要省委环保督察组下来视察，这家工厂就开足马力。 一来二去，县委县政府反而被这个污水处理厂给捏住了把柄，现如今，每年给这家企业的财政拨款超过五千万，连同土地财政补贴足足有八千多万。 这可是实打实的落在老板口袋里的现金！ 现在他们来找融媒体给他们打广告，或者说给他们增加声势，显然是冲着加大问县财政要钱的筹码而来的。 韩文道一听邱雪说起这件事，连忙给她告诫：“不要答应，如果公司收了钱，你也不要管。” “他们怎么可能给钱，就一个电话让我们把问题给他们办好。”邱雪骂道。 “那就更不要管，如果要搞什么投票的话，你要坚决反对。陈枚对这个公司已经深恶痛绝，我怀疑她掌握的东西，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韩文道对此十分笃定。 陈枚绝不可能一直被这么一个流氓公司给要挟了。 而且，今年可是这家公司承包土地续签合同的关键时刻，明年能不能继续签约，全看今年他们能不能获得县委县政府的强有力的支持。 陈枚绝不可能支持，这是韩文道半年前就和洪广义说过的。 那时候，洪广义想让他去做陈枚思想工作，让陈枚这个县长代表县委县政府跟那家公司续约，从而出了任何问题也能甩锅到县政府。 现在从洪广义掌握的那些官员和商人的证据来看，洪广义显然早就做好了和那个企业的老板分道扬镳的准备了。 他知道那个企业早晚都会出问题。 洪广义知道的事情陈枚未必知道，但明眼人一看那家企业就有问题陈枚岂能看不出。 邱雪知道应该怎么做，说了几句话，她还有点事要去办就赶紧挂电话。 韩文道躺在床头想了一个多小时，对自己的前途，对当前局势的认识以及对洪广义、朱成业等人的问题的反思，这都是他引以为鉴地经验教训。 到了八点多，韩文道刚要准备休息，外面有人敲门。 韩文道过去一看，从猫眼里看到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个手里提着礼盒，一个拿着公文包。 “说曹操曹操就到。”韩文道轻笑。 这两人，正是和洪广义很密切的那个老板的两个手下，一个是污水处理厂的副总，管财务，叫朱明光。 另一个是那个绿色农业公司的公关经理，还是老板的内侄，叫吕东海。 他们大半夜跑来，那肯定是看到新闻，感觉他韩文道前途又有了点希望就来重新拉关系的。 拉开门，韩文道指着朱明光手里的礼盒，一如既往不客气地道：“朱副总，这就没必要了，放在门口吧，人可以进来。” 朱明光连忙道：“韩主任，这就是一点水果茶叶，没别的。” 韩文道一笑：“以前你们跟洪广义打交道，经常说久一点水果茶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只是水果茶叶，但洪广义出问题了。这东西有没有问题，我这也不能进门，以前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 朱明光大喜，既然能说以后还是这样，那就是说以后他还可以来。 这就足够了。 但他有点不舍得把礼盒放在门口，那里头有什么他很清楚，价值十几万的东西，放在这丢了怎么办？ 所以他骗不过韩文道的眼睛。 但吕东海没那么好对付。 第20章 吕东海夹着的公文包，被他很自然地递了过来，话里有话道：“韩副主任我是知道的，来，检查一下公文包，里面可没有给你的啊。” “吕副总的规矩我知道，我的原则吕副总也是清楚的。”韩文道笑道，“吕副总走到哪，公文包里都有几十万，业务需要。我这里当时就算洪广义在位的时候，你那钱也拿不出来，现在就更拿不出来了，请进吧。” 吕东海不由气得脸涨红，说起这个他就生气。 前段时间洪广义还是县委书记的时候，他没少想办法给韩文道塞钱。 哪怕这个人不是洪广义的心腹，只要他收了钱，洪广义也会重用他。 大家同流合污嘛，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这个人从来都是不该收的连一分钱都不收，过节送礼物他也不收，哪怕出去吃饭别人给他买单，他也会自己第二次结账，根本不给任何腐蚀的机会。 于是，吕东海冷哼一声说了一句让他后悔不已的话。 吕东海带着讽刺的语气嘲弄道：“要不怎么你韩副主任没事儿，洪副市长进去了呢，我们红彤彤农业科技公司和有些公司不一样，韩副主任不用担心我们把钱花在贿赂你们党员干部的路子上。” “防患于未然嘛，要不然洪广义伸手要你给是不给？”韩文道立马摆了一道。 以现如今调查出来的证据，洪广义显然存在频繁索贿的违法违纪问题，那他有没有问这家公司的老板要过贿赂？ 要是没要过，他为什么没要却那么支持这家公司？ 要是要过，那就得接受相关方面的严肃调查。 吕东海顿时哑口无言，打了个哈哈不再说这件事儿。 可紧接着让他愤怒的是，韩文道居然开着门喊了一声：“李科长，你们家王局长回来了没有？我下午让他把他们人事局党风廉政建设教育的材料给我送过来，准备了没有？” 走廊那边的一间宿舍门打开了，一个女孩探头没好气道：“领导，别害我们好不好？我就是个小跑腿，距离你们领导还远得很呢；我们家这位才代理副局长，级别都没解决，他算哪门子局长啊。” 里面挤出来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拿着一摞文件急急忙忙跑过来。 他是县人事局副局长，目前还没有解决三级主任科员，严格来说也已经是县直部门领导了。 他和那女孩是情侣，目前还没结婚，但在县委宿舍同居了。 他们自然知道韩文道叫他们的意思，这明摆着是不相信来访的那两个人才叫一个见证者。 那女孩当然不愿意，这个时候谁愿意跟韩文道走得太近啊。 韩文道要的就是他们不情不愿。 你们要是满心欢喜跑过来帮我的忙，我不得给你们一定的照顾？ 所以他接了材料，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他还是县委办党工委副书记呢，有权过问县直部门的党风廉政建设教育主题会汇报材料。 “好，等下我尽快看一下叫你，你们晚点睡啊，辛苦一点。”韩文道笑道。 王副局长大大的松口气就走。 韩文道趁机开着门，拿着材料回到客厅。 吕东海气得脸色发红，朱明光却依然笑嘻嘻的。 先叫来人表示看到过有商人来找他韩副主任。 又开着门表示我们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不会说别人不能听的话。 第21章 你这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分了？ “两位这么晚了来看我，我感激不尽。”韩文道放下文件坐下说。 吕东海哼的一声不说话。 “韩主任太客气了，我们是正好路过，想起韩主任刚从纪委出来，应该不会这么晚了再出门，就过来看看。”朱明光笑呵呵说。 韩文道笑道：“纪委的工作还是很扎实的，至少在审查洪广义的问题上是很公平的，我个人虽然是当了一段时间的副市长的秘书，但组织调查显示我没有和洪广义搅和到一起去，所以也不存在违法违纪的情况。感谢你们，这么晚了来看我，哪怕是顺路，那也是暖心的。” 朱明光这下一口恶气差点没忍住。 我跟你装糊涂，你装的比我们还糊涂，这还怎么跟你谈其他的问题？ 三个人一时间无话可说，韩文道起身给他们泡茶。 吕东海忍不住恶气，直接站起来说：“不用麻烦了，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韩文道“哟”的一声，大有深意地警告：“你们红彤彤农业公司的问题，目前看来最大的一个就是远远落后于现代农业科技中等水平。”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知道你们那个垃圾公司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要试图用“南平县少有的高科技公司”来糊弄我。 紧接着韩文道又赞许道：“但吕副总深夜还要去忙工作，那看来至少你们在引进现代光合农业科技问题上是用了心的，要不然，大半夜的这也没太阳啊，吕副总也不能去蔬菜大棚亲自捉虫，是不是？” 吕东海深呼吸一口气，目光阴沉冷冷地道：“韩秘书，做人还是要有一些顾虑的。” “我知道，要是做人没有顾虑，洪广义就是典型的案例。”韩文道也不客气地回敬道。 吕东海胎教就走。 然而朱明光压低声音以威胁的口吻道：“韩主任，离开县委大院之后，你总不能还有县委办领导的体面，我们老板希望能得到陈枚对我们污水处理厂和农业科技公司的真实态度和大力支持，希望你多做一些工作！” 韩文道想了一下，将这个从来没在他面前暴露过真面目的家伙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朱你还是太老实了，你们污水处理厂和红彤彤农业科技公司可不是一回事啊！” 朱明光目光倏然森冷。 韩文道笑吟吟地道：“威胁不了我，真的。有那力气，想想你跟人家吕东海的差距吧，人家是你们老板娘的亲侄子，你呢，你儿子只不过是你老板女儿的情人。” 朱明光被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一个极大的秘密，韩文道是怎么知道的？ 他呆呆看着韩文道，一时竟挪不开脚步了。 这个家伙到底还知道多大秘密？ 韩文道对朱明光这些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憎恶，他们想怎么捞钱那是他们的事情，他们想怎么发展跟他们老板的关系那也是他们的事情。 只要他们不是干部，韩文道不在乎他们怎么搞。 然而，这一次这些人找到自己头上来，那就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弃。 他们会继续寻找机会，想尽办法把他拖下水。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渠道了，必须在南平县找到下一个依靠的甚至受控制的政府内部的人。 这就是权钱结合，商人如果不能掌权，他们追求这个目标的脚步就不会停止。 第22章 所以他必须警告朱明光，间接警告朱明光背后的人。 也就是当地资本。 朱明光被吓蒙之后，过了几秒钟也反应过来了。 他冷笑一声道：“韩副主任还是想一想自己的前途吧，这点事，他们一个愿意一个情愿，似乎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在不了解内幕的他看来这根本没什么好害怕的。 韩文道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如果那个女人的家属是市里某个领导的亲戚，而且领导很愿意帮这个人讨个公道呢？” “一个没什么实权还要退休的事业单位的领导而已。”朱明光冷笑着进了电梯。 韩文道看着他和吕东海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不死心，那就只好让你死！ 他回宿舍的时候，过去给王副局长两口子关上了门。 那两人至今还没反应过来这半天发生了什么事，还跟韩文道开玩笑似的埋怨：“韩副主任，你可把我们害惨了！” 韩文道一笑说道：“李科长既然觉着对你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那就当这是个麻烦好了。” 倒是王副局长还算有点脑子，知道韩文道一天没被调走，他就一天是县委办的领导，就想说几句场面话缓解一下气氛。 韩文道啪的一下关上门直接走人。 不看新闻，也不屑一顾关注县里的局势的人，你们还想进步？ 回到宿舍，韩文道考虑再三，给朱明光的老板的女儿的家属的那个亲戚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干部，而且还是非领导职务。 韩文道的电话打过去，对方也没有因为他被查过而没接。 韩文道开门见山道：“领导要高升了吧？上次跟洪广义到市里汇报工作的时候，我就说领导这样的有丰富工作经验和履历的干部不可能一直被组织闲置着。” 对方这下很警惕地道：“小韩啊，你这话的意思是？” 韩文道笑道：“我可没什么意思，就是最近这不是闲着没事吗，想起领导对洪广义这个副市长都不怎么在意，当时还觉着领导过于清高，现在看来，还是有气度的人才看得清局势，对人也看的很清楚。” 对方这就很高兴了，说道：“你小韩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恭喜的，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下一步市工商局，正好退休前进一步。” 韩文道心道果然。 这个人不是南平县上去的，但他是洪广义很不喜欢的干部。 为了整他，洪广义没少搜集人家的证据，结果找来找去就找到这位领导的那个亲戚的老婆跟朱明光的儿子有不正当的关系。 这个资料洪广义十分重视，这就说明这位领导对那个亲戚比较在意。 于是韩文道就说：“当然，也有一件事需要跟领导通报一声，跟我没关系，跟领导也没关系，只不过老实人被欺负，我看不惯。” 领导一想立即道：“你是说我那个内侄？” “就是他，我本来想跟他谈话，毕竟这也是我们南平县的干部嘛，虽然是教育行业的。”韩文道叹道。 领导就让他有话直说，明确说这个人是他很喜欢很欣赏的一个后辈。 韩文道说：“他老婆出轨了，对象是娘家父亲一个手下的儿子，这个人叫朱明光。” 领导大怒，立即道：“这个朱明光我知道，上次我还见过。你有什么直接证据吗？” 第23章 “这个我就不提供了，审讯一些社会人员的时候拿到的，给领导也会让领导有辱耳目，只需要在南平县那几家快捷酒店问一声，这件事很容易就能问出来。”韩文道说道。 领导立即挂了电话，韩文道就开始看王副局长送来的材料。 本来这份材料也不应该出什么问题，可韩文道菜粗略看了一遍，立即打开电脑输入关键词直接用搜索引擎查找。 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一篇这么简单的廉政建设汇报材料，县人事局居然是从网上直接找，简单复制粘贴，只要换一下名字就当自己写的。 韩文道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敷衍，这不是找死吗？ 他当时没有发作，只在文件上写上了“深度深刻，材料扎实”八个字。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这种比较有水平的材料的正确的反应。 可到了第二天一早上班之前，韩文道拿起笔十分愤怒地划掉那八个字，在下面写上“敷衍了事，某度搜索结果直接复制粘贴，人事局工作态度由此可见一斑”的评语。 上班后，韩文道拿着文件直接去找白毅。 白毅拿过来一看就明白了。 “不要打回去，转发纪委！”白毅要求。 在材料上他也签了字，韩文道立马派人直接送纪委办公室。 县委办转发过来的东西，纪委一定会第一个处理，这是毋庸置疑的。 田世禄一早正考虑朱成业的垮台对县里的局势的影响，办公室副主任急匆匆敲门进来，递过来文件说：“田书记快看看吧，白主任亲自批示的文件，关于县人事局的。” 田世禄连忙拿起老花镜，带上一看，让副主任打开电脑一搜，怒了。 全县各乡镇、县直部门的作风廉政建设会议，是县委县纪委联合召开的，这份学习材料也是他三令五申要求各单位仔细深刻总结的。 人事局这么搞，他们是什么意思？ 于是秋海平一接到田世禄的电话，当即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罢甘休了。 这不是对县委办，对县纪委监委最大的藐视吗？ 而且这种会本来许多干部就不以为然，就连组织部都有干部说“洪广义都贪了多少，过了多少天潇洒的日子，还让我们写材料汇报个人心得，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这下正好，县纪委监委会趁机好好整顿一下全县干部，尤其他们的思想。 而这个电话能在文件转发过来之前打给他，这说明田世禄目前还不想把他这个县委常委弄得脸上太难看。 前提是，他也得配合好县纪委的工作。 秋海平叫来兼任县人事局局长的副部长，把事情一说，对方二话没说立马去人事局。 这下王副局长慌了，连忙给女朋友打电话。 可李科长这会也吓坏了，他一早上班就听办公室和秘书科的人说，韩文道昨天接受了采访，而且朱成业的倒台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这件事李科长根本不知道，她昨天下午趁着外出的机会早早就下班回去了，别人下班的时候她正在和闺蜜逛街。 如今一听到这件事她立马意识到韩文道要高升。 至少职级升到二级主任科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有了这么一个功劳，他还跟全县没人不知道这两年一直争取进常委会的汪予凡拉上了关系。 第24章 这人家能离开县委办就没有前途了？ 所以接到男朋友的电话时，李科长带着哭腔通报道：“你现在别找我了，昨晚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韩副主任，人家不可能给我们办事。” 王副局长道：“不找他求求情还能找谁？我的关系都在组织口，现在部长震怒，我们局长刚过来要求彻查这种敷衍了事的事情，我这个代理副局长肯定要背黑锅，我是管办公室的。” 李科长道：“我怎么找人家？下班后如果人家在家我们再去找找，可是我不明白你们人事局是怎么搞的，这种事你们怎么敢出？” 小两口在电话里彼此无话可说。 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昨晚联系过的那个领导打来电话。 他这一次用词很直接，态度十分震怒。 “无法无天！”他先给这些人下了一个定义。 韩文道没问他们是怎么查的，大概率也是按照自己的提醒查找的证据，但这么快就能找到证据，也可见这位领导是动用了一些关系的。 领导通报：“这件事我们本来都不相信，今天早上那孩子去拿了证据，是视频证据，那个女人居然振振有词的说，不就是犯了几十次女人都会犯的错误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让他去起诉离婚了。” 这对男方很不公，现在这世道，出轨都他妈的成了无法离婚的原因了。 但这位领导不会让那一家好过。 他需要证据。 韩文道委婉地道：“领导对这家公司有意见，我们陈局长早就对这个污染超标、屡教不改、涉嫌非法集资而且证据确凿的公司严重不满。走程序解决问题的话，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领导压着怒气道：“我给你个电话，你让你们陈县长给我打过来。” “还是领导打过来吧，陈县长这两天特别忙，急着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去省城。”韩文道微笑道，“陈县长的父亲是从将军位置上退休的，可能这几天过生日吧，陈县长对此十分看重。” 领导吸了一口冷气，明白韩文道这话的意思。 陈枚要当副市长了，你没资格让人家主动给你打电话！ 而且，这么不给面子还是为了他好，而且还让他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领导挂断了电话，立即给陈枚打了过去。 很快，韩文道接到陈枚的电话。 陈枚简单直接道：“中午在到二楼食堂，有事情要跟你了解。” 韩文道忍着笑道：“是，我现在就过去。” 陈枚并没有那两个公司问题严重的直接证据，市里工商局这两天才上任的新局长表示，这件事他们市工商局会办，但需要县里先提供一定的确凿的证据。 陈枚没办法，只能告诉人家暂时还需要更多的工作。 领导就推荐了韩文道。 这会儿陈枚还气得有点耳朵嗡嗡作响。 刚才的电话里那位局长暗示：“我和你们县委办的小韩，韩文道，我们是关系很好的老朋友了，这个年轻干部了不得，他对你们南平县的了解，绝对在你这个县长之上。”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件事跟韩文道关系很深，你陈县长要想在一上任副市长就把这个民怨极大的公司给办了，你最好去找韩文道问一问。 这就让陈枚很恼火了。 这个韩文道，我知道你有点门道，你直接找我汇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么拐弯抹角的找市里的领导？ 第25章 一下班，陈枚让胡莉莉先回去，她自己直奔食堂。 这很让在食堂吃饭的干部震惊。 陈枚可是很少在食堂吃饭的，她工作再忙也会回家做饭，堂堂县长，每天三顿饭至少有两顿是自己在家做的，就这，她丈夫还经常跟人保袁硕，陈枚这么搞弄得他想在学校吃饭都不行。 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枚踩着高跟鞋到了二楼，才上楼就有人告状。 食堂经理，其实是县政府办副主任，迎面委委屈屈道：“县长，这个韩文道都快走人了，他跟我们撒的什么气。这二楼是领导食堂，他还没资格在这吃饭。” 陈枚看了一眼，等他继续说。 副主任道：“我刚说了他两句，他就骂我们狗眼看人低……” “这话你最好收回去，人家不可能这么说；你也不要认为这里都是你的人人家就没证据收拾你，这个人要想整你，一百个你都被整死了！”陈枚顿时没好气道。 她用头发想都想得到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货色是故意去挑衅，好显得他给胡莉莉帮了忙，结果反而被韩文道收拾了一顿。 现在倒好，他还想恶人先告状。 真以为韩文道就那么好欺负？ 我堂堂县长，即将担任副市长的领导都不得不求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跟人家为难？ 副主任呆若木鸡。 他明明是觉着陈枚要赶走韩文道，这才急忙等着表现的，可怎么反而成了他挨批了？ 韩文道根本没搭理那个副主任。 干了半辈子也只能在食堂打转转，这种人没什么前途。 要不是他没兴趣也不想让陈枚觉着他手伸得太长了，今天他就能把这个废物点心给抓了。 县委县政府食堂你都敢克扣物资拿出去卖钱，而且一年到头也就一两万块钱的赃款，你是有出息还是有资格让我为难为难你？ 他就在靠窗的位置等着，陈枚一上楼，他站起来就迎了过去。 陈枚对那个副主任的批评他也听到了。 “县长吃什么，我去打。”韩文道笑道。 陈枚没好气道：“没听见人家在污蔑你？” “县长，我这可不是污蔑，韩文道有没有问题谁不知道？”副主任一咬牙当面诬陷，“当初洪广义在食堂吃饭，塌了没少……” “你这是再给县政府抹黑，给陈县长抹黑啊。”韩文道只好无奈地拿出手机。 陈枚嘴角一勾，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很不喜欢这个政府办副主任，当初洪广义独揽大权的时候，此人就像一条猎犬一样对洪广义毕恭毕敬。 那时候她这个县长哪里在这些人眼里啊。 如今好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至少都猜到她要当一把手，你看他们那摇尾乞怜的丑陋嘴脸有多恶心！ 但她是没办法赶走这种人的，韩文道肯定有的是办法。 现在好了，他拿出了电话，就意味着对这个副主任一打一个准。 韩文道直接给田世禄打电话，明确点了名举报：“田书记，我是韩文道，我跟县长在一起。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县委县政府食堂经理这个人有问题，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人在食堂中饱私囊。” 田世禄道：“传过来。” “下午我让办公室送过去，现在我还是控制这个人比较好，免得他伤害陈县长的个人安全。我建议县纪委监委从这个人指定的进货渠道查一查，再查一查县委大院对面的几个饭店。” 第26章 “据我所知，这个人跟一些肉菜供应商经常在这些饭店吃饭，如果有消费就一定有记录，从这方面开始查，可以节省很多不必要的精力。” “另外，县纪委驻县政府督查小组也可以查一查，相信在陈县长的领导下，要查清楚这点事不算什么难事。” 韩文道这个电话，直接打蒙了那个副主任。 他怎么都没想到，就自己每年贪污的那点钱，居然也被韩文道给发现了。 他还有什么不能发现啊？ 胆小但品行卑劣的副主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完全没办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他知道自己也没办法抵赖。 整个食堂二楼鸦雀无声，十来个工作人员低着头匆匆躲进了工作间。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韩文道这个明明要滚蛋的副主任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威风。 可是，可是他刚才为什么不说在这是为了等陈县长？ 看到他们躲进了操作间，陈枚脸上怒气上涌。 韩文道连忙劝说道：“县长跟他们生什么气，相当一部分是这个副主任的关系，至少三成是假装和他没关系的亲戚朋友，人家岂能跟我们站在一起。” 陈枚眼睛都瞪圆了，不由怒问道：“你知道这种情况，为什么不尽快汇报？” 韩文道也怒道：“洪广义在的时候我跟他说这些有用吗？人家巴不得你的手下给你使绊子；如今我跟你说这些你在意吗？你真要是在意的话，为什么不问胡莉莉？我欠你的？” 陈枚不由哑口无言，反而连忙安慰道：“这倒是，好了好了是我错怪你了，等下去外面吃吧，这既然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把人家抓了，人家的亲戚朋友岂能不报复，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在外面吃吧。” 这话说得整个食堂都慌了。 有人急忙要来阻拦，韩文道一巴掌过去全都安静了。 没几分钟，纪委来人了。 是黄博涛。 看到韩文道和陈枚站在一起，黄博涛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他似乎开玩笑似的当面指责道：“韩副主任，你这走到哪哪就不安生，你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陈枚没说，想看看韩文道怎么反击。 你要是有这个黄博涛的黑材料你倒是拿出来啊！ 韩文道只用一句话就让黄博涛悻悻然滚蛋了。 “我要是有那本事，我天天去你黄副书记办公室转悠。”韩文道笑道。 黄博涛气得脸色成了猪肝色，让人夹着副主任急匆匆就走了。 陈枚看看韩文道。 “这个人很有问题，不过暂时证据不足。”韩文道含糊道。 陈枚冷笑道：“我知道，不到关键时刻，你不会那么正义凛然。” “是，但我有办法吗？我倒是想孤注一掷，但在这个情况下，我能得罪得起谁？”韩文道讽刺地道，“说句不合时宜的话，陈县长的联络员在食堂当众给了我那么大的打压，人家不还是县长联络员？” 陈枚哑口无言。 但到了楼下，陈枚没理睬赶忙讨好地跑过来问好的一群县委县政府的干部，跟韩文道明确表态说：“现在很多人都说你没有问题也要有问题，我看着是有些人有问题，县委县政府要对这些人进行严肃的镇压。” 就这一句话，几乎所有在食堂吃饭的干部集体向韩文道行注目礼。 这代表陈枚绝不同意有人试图对韩文道取而代之，而且要给他泼脏水把他调走。 第27章 但这还没算结束，陈枚紧跟着又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副主任做的的确很有水平，我看今年的提拔名单你要作为其中之一，但这不是你骄傲自满的地方，你这个副主任要尽快对县委办秘书科的工作进行一个长远的规划，最晚来年，我要检查秘书科的综合能力和工作水平。” 这句话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陈枚绝不会调走韩文道，而且还要继续重用他。 甚至许多干部这一刹那眼前都有些恍惚，他们无不明白，韩文道这个副市长秘书，大概率还要继续当下去，因为陈枚大概率要接任副市长兼南平县县委书记。 可是他韩文道凭什么？ 小饭馆里，陈枚吃饭，没提市工商局新局长要的证据。 韩文道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韩文道也没有提，简单聊了一下县委办的工作，尤其今天早上人事局那篇文章引起的事情。 陈枚对此并不十分关注，倒不是不在意，这种事情还用不着她亲自关注。 韩文道见她心不在焉，知道她在想工作。 对这种时时刻刻都在考虑工作的领导，韩文道内心是尊重的。 但看着那张让他无数次沉迷的脸蛋，韩文道却想到此刻她丈夫在干什么。 大概率和胡莉莉在床上。 韩文道猜的一点也没错。 不过今天的两个人都没有那个心思。 胡莉莉穿着制服坐在床头，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这显示出她此刻非常烦躁。 陈枚的家属是个风度翩翩的人，金丝眼镜、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脱衣服之前那就是个文质彬彬的文化人，谁能想到他会给胡莉莉下药。 几分钟前，两人赶到酒店，他正要动手动脚，胡莉莉甩了他一个耳光，直截了当说出韩文道知道了他们的事情。 昨天胡莉莉没有跟他通报，她担心提前见面会引起别人的跟踪。 今天中午，陈枚找韩文道谈工作，这给了她一点机会，她才给这个王八蛋打电话叫他到酒店。 听到两人的不正当关系有可能会被陈枚知道，学者刹那间便失去了仅有的那点兴致。 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被陈枚知道，他这个小资家庭出身的凤凰男会遇到什么。 他不但会失去一个将军的庇护和照顾，还会连那份体面的工作都丢了。 他心烦意乱。 但沉默了几分钟，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现在既然这个人成了我们的敌人，那就只能把他解决掉！”他抬了一下眼皮阴沉说。 胡莉莉没好气道：“这个人既狡猾又狠辣，朱明光堂堂县委常委都被他一个电话打垮了，如果那个汪予凡当了县委常委，这个人就更没办法对付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吧！”那人提高了音量道。 胡莉莉道：“你想想办法吧，陈县长不可能给我们出面的，她很需要韩文道的帮助，这件事只有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办法有，但不好办。”那人看了看胡莉莉。 胡莉莉一时反应过来后，不由气得脸色通红，指着他骂道：“就算你下药得到我，你还是我唯一的男人，你就那么想让我跟别人上床？” “不会的，你相信我，我们只要给韩文道设置一个仙人跳，只要拍到他对你动手动脚的证据就行了，”那人兴奋道，“在南平县只有陈枚无论什么条件都比你好，我就不信这小子不上当。” 第28章 胡莉莉沉默了许久。 真要用那个办法吗？ “必须用这个办法，要不然，你自己都说这个人神通广大，你找什么人才能把他打压下去？”那人知道胡莉莉最想要什么，就加了句，“不把他赶出去，你还怎么当副市长秘书？陈枚她父亲可说了，这次十拿九稳！” 胡莉莉一咬牙，站起来立马就走。 这次她是为了自己，才接受这个王八蛋的计谋。 现在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衣冠楚楚的王八蛋面前待。 “世上哪有把自己的女人往别的男人床上推的男人！”胡莉莉出了门还两眼带着眼泪。 可还没等她走出酒店，那王八蛋的短信跟过来。 “用点心，要在陈枚回来之前把这个人干掉！” 看着短信，胡莉莉脸色铁青。 可她别无选择。 韩文道有她和那头猪上床的证据，那头猪手里肯定也有。 他想把自己只当做他的一个床上的伴侣，而坚决不会让自己威胁到他将军女婿的地位。 这一刻的胡莉莉头晕目眩，她不敢想当年怎么就信了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居然在陈枚不在家的时候被他叫到家里去了。 走在路上，胡莉莉想了很多，想到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想到一旦被陈枚知道这件事自己的下场，她觉着自己只能出于自保对韩文道不客气了。 此刻的韩文道已经回到办公室，他知道中午王副局长两个人肯定会来找他求情。 老子凭什么管你们的事？ 没有帮过我的人，我没义务帮你们！ 但韩文道也没有休息的时候工作，躺在简单的沙发上，他不由想到了陈枚。 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这要是让她知道了，估计她的心态都要崩溃了吧。 陈枚和丈夫是经父母介绍认识并结婚的，陈枚看重的是对方的学者雅量，对方显然看重的是陈枚家里的实力。 可陈枚高估了对方的“文人雅量”，那小子也低估了陈枚的冰山属性。 两人结婚这都好几年了，到现在还没有个孩子，陈枚大概对此也是很不安的。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枚看到人家别人家两口子带着孩子来吃饭，那种毫不掩饰地羡慕之情，他一个外人都能察觉得到。 “还有这个胡莉莉，她工作能力确实非同一般，那就是一个外表热情内心冷漠的陈枚的缩小版。但这个女孩十分精明，她不至于看不出那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那她是故意让对方得手的，还是自己主动勾引的？”韩文道心想。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大概到一点钟的时候，韩文道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点半多点韩文道醒来，揉着眼睛有点失神。 大概是睡着之前想到了陈枚，刚才他居然梦到了这个可敬的女领导。 这也就算了，可胡莉莉怎么最后也闯进了梦里？ 这几天他没少和邱雪在一起，也不至于那么饥渴啊。 洗了把脸，将胡莉莉的娇媚模样驱逐出脑海，韩文道立即给市工商局那边发手头掌握的证据。 不到两点的时候，局长打来电话。 在他的强烈干预之下，那两个人去了民政局，今天就准备办理离婚手续。 气愤不已的局长怒问道：“你说这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几百次出轨，在这个女人嘴里居然成了‘文明’跟‘现代’的代称，她是一点脸面也不要啊。” 第29章 韩文道宽解：“要我说这还及时止损呢，现在麻烦的是对方会纠缠。” “他想得美！”局长冷笑一声。 韩文道的宽解算不上不安好心，但绝对算得上是火上浇油的行为了。 局长的反应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局长透露道：“省委环保巡视组现在就在省城，根据我们的经验，大概率会在一周内到达我们这边。我刚才找人调查了一下，这个污水处理厂的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市纪委监委也传来消息称洪广义在这方面也有巨大的问题！” 韩文道笑道：“他自己一手引进并亲自抓抓的工作，那要没出问题现在看来就见鬼了。” 两人聊了几句，局长让他有时间到市里了打个电话。 这件事他非常感谢韩文道，他家属也很感谢。 “她娘家就那么一根独苗，现在带着孩子跟那个女人分手后，哪怕一个人过日子，那也比跟那种人在一起强得多。”局长说。 韩文道连忙道：“可不能让孩子知道！” 局长苦笑一声：“孩子早就知道了，要是我们能提前听懂孩子的暗示的话，现在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韩文道放下电话，嘴角露出森冷的笑容。 朱明光，你老板短时间内不会也不能出问题，否则就成了市工商局局长挟私报复了。 可你这个当事人，你得付出点代价啊！ 朱明光这会已经晕倒好几次了。 他知道这是韩文道的手笔。 可事实就是事实。 县民政局门口，局长的内侄带着才四五岁的女儿开着车扬长而去，朱明光肥头大耳一副成功人士的儿子，和脸色十分难看的女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他们看着朱明光。 两个人搞在一起的时候朱明光是知道的，他鼓励他儿子这么搞。 在他看来，不就是个无权无势还没有钱的穷教书匠吗，不就是有个快退休的一级调研员的亲姑父吗，这有什么了不起？ 事已至此，朱明光心里还是有一点侥幸的。 他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当了市工商局的局长。 他打电话给老板，带着轻松的口吻说道：“这样也好，两个孩子也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老板也没当回事，只是提醒他“既然是这个韩文道不给面子，想办法搞死他”。 朱明光立即拍着胸膛说：“这件事很容易办，我去找一下陈县长的秘书，她要上位就得先把韩文道赶走。” 话音未落，那女人电话响了。 她竟耻笑着道：“现在给我打电话，他老糊涂了吧？” 是那个局长。 朱明光哈哈一笑道：“那就接嘛。” 然后，三个人如遭雷劈。 局长很平和地道：“你说你们怎么就搞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呢，现在好，关系搞的这么僵硬，以后我见你父亲也不好说话了。” 那女人嘲笑道：“领导，对自己的地位有点逼数！” “是啊，人要对自己有点数，好了，现在你们没关系了，我工作也就好开展了。”局长笑道，“给你父亲带句话，他在县工商局注册的材料跟汇报的材料问题很多，让他立即到市工商局来见我，超过三天，我们只好勒令他公司关门。” 一句话，让朱明光眼前发黑。 那女人大吃一惊，连忙换上毕恭毕敬的态度问道：“您现在是？” “前几天市委常委会决定，让我来担任市工商局局长兼工商联的一把手，我原本还有些担忧，毕竟跟你们家是这种关系，是不是？”局长笑道，“现在就方便多了，好，代我向你父亲问好，这个电话就不要再打了，要避嫌。” 第30章 朱明光咣当一下仰面朝天翻倒在地。 他手里的电话那边，老板当场哭出声来。 市工商局局长、市工商联一把手，这对他这种公司简直就是要命的阎王爷！ 那女人也傻眼。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不告诉我？早告诉我，我是绝不会同意离婚的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样的单位对他们家公司意味着什么。 朱明光的儿子也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比谁都清楚，在权力的威胁面前，他那个便宜老丈人一定会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他们朱家。 他们家完蛋了，永远也别想翻身了。 两点半，各单位才上班，县工商局的执法车出现在红彤彤污水处理厂门口，门卫室本地的一个老头，压根就没敢阻拦。 工作人员进入处理厂，十几台摄像机直接对准各设备一顿拍摄。 亲自带队的副局长来到值班室，对照注册的员工名单，当场做出污水处理厂“严重违规违法”的结论。 等老板慌不择路赶到，还没等他质疑工商局没资格过问设备老旧、人员严重缺乏的问题，县环保局也来了。 没人愿意得罪市工商局局长，尤其在这个人已经暴怒的情况下。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韩文道才处理几份文件资料，一个消息传来。 县农业局、水利局、工商局以及环保局组成联合调查组，根据市政府、市人大及有关市直部门的指示，他们立即进驻红彤彤公司旗下的“高科技绿色农业”公司基地，第一时间久发现这个基地存在严重的“骗保骗补以次充好”的情况。 县政府根据联合调查组的初步汇报，立即作出关停同一个老板的两家公司，陈枚指示一个常委副县长亲自赶赴事发公司，“以专业科学的方法严格执行法律法规”。 另外，县人大县政协也根据这件事“举一反三”决定对全县所有企业进行一次联合考察。 这一决定赢得绝大部分企业的赞同。 企业不能不赞同。 这个时候两部门的联合考察，实际上对他们这些企业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当然，投桃报李，他们也得支持县政府严肃查处红彤彤污水处理厂等有问题企业的决定。 得到社会广泛赞赏的陈枚不知怎么的第一时间就给韩文道打来电话。 电话里陈枚赞许道：“虽然让你锦衣夜行，那些没眼色没消息的干部还不知道你的功劳，但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你的功劳不会被抹杀。” 韩文道就听想拽这个女人过来打一顿的。 你在威胁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只想锦衣夜行，你为什么就不想让我如愿以偿呢？！ 对体制内的干部而言，出风头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尤其是韩文道这种做办公室工作的干部。 出风头，可能意味着你会被领导所看到，但一定意味着你会被更多人所嫉妒。 到了他这个年龄和心态，韩文道自认为已经不需要凭着出风头来吸引别人的关注了。 他如今想的唯一一个事情，就是能通过努力和手里的那些秘密，能为自己晋升一级主任科员打好基础。 他和人家有门路有背景的干部不一样。 在南平县暂时还没有一个比韩文道更耀眼的干部，可在市里有好几个比他还年轻却已经是副处级的实权干部。 第31章 市行政综合服务中心的副主任，副处级；市卫生局副局长，副处级，而且还是二级调研员的副处级。 还有几个，一个是团市委副书记兼大学生就业指导中心主任，才不到二十八岁，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实权女领导。 这几个干部，几乎全部都是博士学历、在读博士期间就参加了工作，博士一毕业，人家在学校就升任四级调研员了。 比如那位团市委副书记，人家从名牌大学招生办副主任位置上调任这么一个西部贫困地区任团市委副书记，就直接从四级调研员晋升二级调研员。 你说人家违规吧，人家是来扎根偏远贫困地区服务人民的。 你要说不违规吧，四级主任科员升三级主任科员尚且还需要那么严格的条件呢，这位怎么就能直接越级提拔的？ 还有一位从中组部直接下派本地担任代理县长的年轻干部，韩文道见过，人家比他大不到两岁，下放的时候直接破格提拔为一级调研员，明摆着那就是奔着两年内升任县委书记来的。 面对这些人，一般人可能心态失衡会破防。 可韩文道却越发让自己不要着急。 但凡出风头的机会他都不想要，只要是能让更多人知道他的事情他都不想管。 所以陈枚这个电话，韩文道自然很生气。 陈枚的意思是，尽管你可能不想出风头，但这件事处理好了你肯定要被表彰。 这也是她对韩文道的另一种感谢。 你帮我在上任之前就调整了全县不少部门的权力分配，这对我有天大的好处，我会感谢你，回给你争取更可能好看的资历，帮助你早点晋升一级。 至于这是不是韩文道所要的，陈枚不考虑。 韩文道想了片刻委婉地道：“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我是没有的，只有县委县政府才能有。我还是希望能尽量照顾到大家的情绪，我个人做了一点事，但实在微不足道。” 陈枚不解，让你出风头你不愿意，可让你得到早点能顺利晋升的资格你还不愿意？ 韩文道当然不愿意，以他现有的资历已经具有晋升的基本条件了，再多那么几个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如果这些东西太多了，组织部门也不会认为你真有那么优秀，反而有可能会考虑这个干部是不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韩文道可不想被重点盯上。 陈枚也只好作罢，不过韩文道能懂得取舍，这倒让她高看了一点。 放下电话，陈枚跟黑着脸满脸心思的胡莉莉说：“看来这个人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有最基本的认识的，那就不要给他太多的压力了。” 胡莉莉道：“要我说，这个人的城府也太深了。” “好了好了，你准备一下要跟我去省城，只要电话打过来我们就要动身。”陈枚不想听胡莉莉发牢骚。 胡莉莉显得有些不太愿意，去省城她也没什么能做的，还不如在县里等着。 但陈枚身边不能没有人，她只能答应一声赶紧出去准备东西。 下午，省委组织部电话到了。 陈枚一看是组织部的电话，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接起一听，负责干部二处的副部长笑道：“小丫头，赶快回来一趟，定了，要找你谈话。” 这是陈枚的父亲的一个老部下，在省委组织部负责干部一处二处。 第32章 干部一处是负责省直部门的省管干部的部门，干部二处则负责全省各市县省管干部的考察和任免工作。 能负责这两个管帽子的处室，这位副部长可以算得上在全省正厅级干部中都排的上号的实权领导。 他的通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陈枚打探：“不知这次还有哪些优秀的处级干部被组织部注意到了？” “瞎打听，你还能报复人家不成。”副部长笑道，“赶快出发吧，因为要提拔到副厅级，你还得一周公示期，早一天到达早一天上任，对你有好处。” 但随后又说了句“楚老的小女儿也有人提名，只不过资历不如你，年龄也才刚三十岁”。 陈枚一惊，才三十岁的处级干部，那一点也不比她差。 她也是三十岁的时候提拔为正处级，担任过两年团市委书记才下放到县长任上的。 而这位楚老她可知道，这是从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任上调任总部，担任过好几年专职巡视组副组长，然后又派回本省专门领导省委巡视组工作的老干部。 不过虽然大家都叫他楚老，可他一点也不老，今年也才五十五岁，谁都知道这位的下一步肯定是总部某个部门，最有可能的是继续在纪委领导巡视组的工作。 陈枚放下电话，心里想到这位楚老的小女儿。 她知道这个女孩，据说是在隔壁省担任某国企副总，那是不怎么有名但在业内很有影响力的一位经济学家的弟子，搞经济有一手而且很有前瞻性。 “省委的意思，该不会是让这位大小姐来接替县长职位吧？”陈枚心里忧虑极了。 片刻间胡莉莉收拾好东西，陈枚出去一交代，叫来常务副县长沈泽涛，叫他在自己不在县里的时候，和在家养病的副书记杜立国保持沟通，负责好县委县政府的工作。 说起这个陈枚就恼火，杜立国这个县委副书记这些年一直都有问题，三天两头请假在家里休息。 洪广义在的时候如此，如今还是这个不想承担任何责任的样子，这么下去他还有什么必要担任县委三把手？ 南平县的三把手沈泽涛年纪不小了，快五十五岁了，对前途没什么想法，只想着平安落地，也从来不给两个一把手增加麻烦。 如今一听陈枚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当然想得到这是要去省城接受组织部的任前谈话和培训。 可县委县政府让他来负责，他不愿意。 他挠着头恳切地请求道：“县长，你是知道的，我最多只能代理几天县政府的工作，县委那边我从来都没有什么话语权，说了也没人听啊。” “要是杜副书记不作为的话，你随时打电话向我汇报！”陈枚顿时怒从中来。 她当面指责：“沈副县长，你也是老党员，也当了好几年副县长了，你总不能连最起码的党性原则都不讲。这个时候县里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你就没想过哪怕只是出于为自己考虑，也必须分担一些责任？” 沈泽涛笑道：“我本科中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在乡镇干工作，本来就没有领导才能，哪敢想更进一步的事情啊。县政府这边我看着，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县委那边，县长还是跟杜副书记打个招呼，他这个人啊，哎，难受得很呐。” 第33章 陈枚又气又怒，杜立国那个滑头更不好对付，他都无欲无求了，你总不能在常委会上连他仅有的投票权都剥夺了吧？ 这段时间让他来负责一下县委的工作，那比杀了他还难。 果然，打电话过去一说，老气横秋的杜立国笑呵呵恭喜：“县长再回来那就是副市长了，这是咱们县的光荣。南平县虽然出了一个贪赃枉法的洪广义，但也有县长这样英明能干的领导嘛，我看市委市政府对我们南平县会更放心。”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愿意接暂管县委的话题。 陈枚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撂下了一句狠话。 “杜副书记，副处级晋升正处级，你哪怕要去县政协，我毕竟还是能说上话的。”陈枚怒道。 杜立国可不是完全无欲无求，再有两年就可以退居二线的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晋升正处，将来以正处级领导职位退休。 所以陈枚这么一说，杜立国立马跟上：“那好，我也发挥发挥余热，替县长看着点县委的工作。至于是将来去县政协协助那边的领导，还是继续留在县委协助县长的工作，那是组织考虑的，我就不说那些话了。” 陈枚要不是素质约束，非骂一句难听的话出来。 下班后，陈枚让司机开着车，她带着胡莉莉直奔省城，路上要走六个多小时呢，明天早上正好赶到接受谈话。 韩文道是下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白毅在下班之前过来找他，因为韩文道还在一把手办公室隔壁的小套间，和白毅在同一层楼上，来往很方便。 “主任找我有事？”见白毅进来，脸色还有些不好看，韩文道起身问。 “县长去省城了，再回来那就是副市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把你留在这里。”白毅叹道。 韩文道的感受他能感同身受。 一个新领导上台肯定要换秘书，这是不用明说的事情。 他得赶在陈枚回来之前先让韩文道搬离这间办公室。 可韩文道现在又是个强势的人，手里还攥着不知多少人的秘密，要让他回秘书科去办公，他估计心里也不会高兴。 而且，新的一把手上台，秘书换掉后，接下来就要换办公室主任。 他白毅可没有帮过县政府那边，陈枚不可能信任他这个县委办主任。 从某种方面而言，他和韩文道都是新领导要赶走的目标。 韩文道也有点吃惊不已，陈枚怎么这么快就得到通知要去省城谈话了？ 她临走之前也没打个电话说一声啊。 韩文道嘀咕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针”，只好拿起电话给陈枚打了过去。 作为前任一把手的秘书，又是管着秘书科的副主任，他有义务在新的接替者到来之前替下一任领导收拾好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陈枚道：“知道你要打电话，那个办公室不要过分收拾，我不喜欢浪费资源。你把洪广义留下的个人物品以及办公用具换一下，把我办公室的东西换过来，不要重新装修。” 韩文道知道这是陈枚的性格，所以也不怀疑她是在说反义话。 “隔壁的小套间怎么收拾？”韩文道询问。 陈枚不悦：“收拾这个干什么？你还要在里面办公，什么时候胡莉莉能跟过来了，你什么时候调任乡镇或者县直部门。我看这最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半年内你不要考虑这个问题，该让你去基层部门锻炼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第34章 韩文道稍稍放下心，只听陈枚说道：“你跟白主任通报一声，让他明天早上等不到杜副书记，就去家里请他来上班。” 说完她挂了电话，韩文道刚跟白毅通报完，她又打了电话过来。 陈枚道：“刚才是市委组织部的电话，汪予凡的位置确定了，县政法委书记，兼管检察院，你给她打个电话，一会给我打过来。” 韩文道惊喜。 陈枚又道：“县局王局长那你要不要打个招呼？” 汪予凡上去了，王邈彻底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他不可能不恨韩文道。 要不是韩文道给汪予凡提供了证据，朱成业就不可能出问题，汪予凡也就没有这个节骨眼上建立功劳获得市委常委会上大部分厂卫的坚决支持的资格。 这无形中必然得罪了王邈。 陈枚的意思是让韩文道跟王邈打个招呼，至少在表面上能够维持的下去。 韩文道可没那个心思。 王邈自己放弃了最大的机会，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恰恰不怕王邈想办法报复他，相反，只要王邈敢打击报复他，韩文道还能趁机帮助汪予凡把王邈拉下来。 他这个县局的局长可算不上绝对的干净！ 只要他王局敢报复，韩文道手里关于他这个局长的一些东西，可就立马出现在汪予凡手里了。 韩文道婉拒了自己的好心好意，陈枚哼的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还排场起来了，难不成他还想让王邈登门给他致歉？ 这有什么不可以？ 王邈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他也是下班后才接到市里的电话，市政法委郭书记的秘书是他警校的同学，市委常委会刚开完，这人就给王邈打电话通报了。 王邈灰头土脸回到家，在县一中当老师的妻子见他脸色难看，就知道这次入常的事情泡汤。 让孩子们先去吃饭，妻子跟着到了卧室，安慰道：“这次没上去那就再找机会好了，位置没上去，还把人弄坏了，那多划不来。” 王邈捂着脸躺在床上很久，才长叹一声说道：“就不该得罪韩文道这个人，这小子太狠了，就那一个消息，汪予凡上去了。” “确定了？”妻子一边问一边在想韩文道是谁。 “洪广义的那个秘书，县委办副主任。”王邈说。 妻子惊讶：“他还没有被处理啊？” “这个人不拿别人的钱，不给任何人办事，他怎么可能出问题，最多被放在冷板凳上雪藏而已。”王邈道。 妻子这下就不好再问了。 她了解王邈，韩文道失去了洪广义的提携，县委唯一的秘书的位子就不会是他的。 这样的人王邈是不愿意结交，而且要躲着走的，结果这次可好，人家回头就给汪予凡提供了朱成业违法犯罪的详细资料。 汪予凡凭这个，就在今天这个最关键的市委常委会上，一举获得了大部分厂委的赞同票，顺利进入县委常委会担任县政法委书记。 她坐在床头陪着，过了很久才问王邈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王邈苦笑：“这种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东西，你得罪不起他。何况汪予凡现在得到了人家的帮助，岂能不护着人家。我看，要是陈枚不想让这个前任的秘书留在市委办，汪予凡最起码要把人家调过去。” “那就是县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甚至有可能挂上副书记的职务。”妻子立马明白。 第35章 虽然说不掌握县公安局的政法委书记权力达不到巅峰，可人家手里有检察院。 汪予凡就凭这个都是实权常委。 韩文道如果去政法委担任副书记，至少担任办公室主任，那就是联络县局、县检察院和县法院的关键位置的领导，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 而王邈哪怕接下来能当上副县长，在一个常委担任一把手的部门面前也不能显得过于强势。 换句话说，他王局这次被人家摆了一道，他根本没机会报复。 妻子想了想，问县政府那边的情况。 王邈坐了起来，摆摆手说陈枚已经去省城了，一把手的位置跑不了。 他也知道妻子的提醒用意在哪里。 靠拢一把手，争取先解决副处级的职级，顺便看有没有机会报复韩文道。 那怎么可能呢。 两个上中学的孩子吃完饭去上晚自习，王邈才出去吃饭，跟妻子透露道：“这个韩文道很可能掌握着一些人的证据，我虽然没违法乱纪，但在工作中免不了有一些违规操作，这要是还得罪他，有些材料往市里一送，我这个局长都得去县政协当法律顾问去。” 他不打算招惹韩文道。 妻子就说，既然不招惹，而且这次的机会毕竟错过了，那为什么不想办法修复一下关系呢。 “你以前和这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有和好的机会的话，我看将来你也不是完全么有再次进常委会的机会。”妻子暗示道。 王邈一怔，立马想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杜立国，那是个老滑头，陈枚作风霸道绝不可能留着这么一个三把手。 另一个就是常务副县长沈海涛。 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做事的心情，他们只想晋升正处级，这在洪广义当权的时候那当然是可以的。 因为他们对权力没有什么渴望，洪广义喜欢这种干部。 可是陈枚讨厌这种占着位置不干活，一年有三百天请假在家休息的废物。 如果能抓住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取代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 于是王邈加快吃饭的速度，吃完饭拉上妻子就准备去县委宿舍。 他得尽快和韩文道修复关系，这个人手里不知有多少好东西，要是下一次关键时刻他再给了别人，那他这个局长可就得自己请求调走了。 丢不起那个人了就。 韩文道没在，难得下午可以正常下班，他跟后勤科打了招呼，让他们明天一早派人跟自己去县政府大楼搬陈枚熟悉的办公用品，然后就下班出去准备转一圈。 南平县很小，沿着南平河呈东西走向，这是一个典型的西北河谷地形的小县城。 东西长足足有十五公里，如今还在向两边扩展呢。 但南北宽最多也就三公里多点。 沿河而建的小城傍晚很美丽，灯光和落日余晖交相辉映，当夜风吹来，韩文道总感觉自己回到了在城关区读中学时候的傍晚。 沿着滨河路，韩文道一边吃肉夹馍一边看风景，溜达着准备到九十点再回去。 突然，就在一个行人很少也没多少车辆的路口，一个惊恐的叫声传来。 韩文道立即想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看不清脸，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八左右，正惊恐地向路边人行道边上的草坪跳进去。 第36章 一辆车牌不知被什么遮挡的货车，歪歪扭扭却不减速直奔那女人撞了过去。 “谋杀！”韩文道大怒。 他眼看着那女人倒在了草坪上，货车目标及其明确地试图碾压上去，两者之间最多也就十五米的距离。 这时候去救人肯定来不及了！ 韩文道一咬牙，立即叼着肉夹馍抄起手机，直接对准那货车拍起了视频。 有种你继续，我拍下你的车型，就不信抓不到你！ 而且随着车子歪歪扭扭往前冲撞，那驾驶室里的两个人也露出了真面目。 开车的是一个咬着牙脸上表情十分狰狞的中年人，副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他妈是开货车讨生活的人吗？ 韩文道大吼一声：“往爷爷这看！” 那两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只见手机对准他们拍摄，司机大叫一声奋力一挣扎，方向盘从那年轻人手里来到他掌控下。 “你干什么？”穿西装的年轻人大叫。 那司机更大声地怒骂道：“你想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去，撒手！” 他猛打方向盘，货车冲上人行道，堪堪擦过那女人，歪歪扭扭又冲出人行道，一溜烟跑了。 韩文道提着手机几个箭步窜过去，倒在草坪中的女人惊魂未定张着嘴大口呼吸着。 “没事了，能站起来不？快报警！”韩文道吼了一声。 这下他才看清，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看打扮，还是个很有经济实力的人呢，那一件长裙在网上最便宜也要三万多块钱。 还有那一双凉鞋，国内品牌，但官网售价指导价也要两三万。 再仔细一看，这女孩漂亮的令韩文道都有点发愣。 这是一种决不同于陈枚那种的冷艳，也不同于王莉霞的妩媚成熟的美丽。 她好像是雍容华美的牡丹花，又仿佛空谷幽兰，还有三分是盛夏荷花。 那种复杂而难以用准确的语言描述的美丽，哪怕在网上看多了女明星，韩文道也觉着乍一看无比惊艳，再看更加惊艳的美感。 被他吼了一声，女孩艰难要自己站起来，她知道韩文道急中生智救了她，所以她想赶快站起来给人家道谢。 这可是救命之恩！ 可刚坐起来，她哎呀一声又摔倒了。 “脚崴了，”她拉着长裙一看，带着哭腔道，“腿划破了。” 韩文道只好伸过去手，严正说明道：“不是我占你便宜啊，我扶着你先站起来，再找车去医院，你赶紧打电话，这根本就是谋杀。” 女孩点点头，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试着走了半步，疼的又差点摔倒在地。 韩文道只好脱下外套让她先披着，隔着衣服他扶着女孩来到路边。 这可不是韩文道太封建，这世道，踏马的“小仙女”太多了，他不想做了好人回头被指责。 女孩从胳膊上挎着的小包包里取出手机，刚翻开通讯录，忽然为难地看着韩文道。 韩文道没看她的手机，转过头往路边找出租车，感觉到女孩的目光，就说：“最近的医院就是县医院，去急诊科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说。” 女孩颇为惊讶，对他竟然能猜到自己的想法表示佩服。 “我要给朋友打个电话，我是外地来的，在这也没有熟人，正好有个朋友下来考察，我让她过来帮我看着点。”女孩赧然说道。 韩文道微不可查皱了下眉头。 第37章 刚才那两个人，那个司机是外地口音，听着应该是东边隔壁省某个地方的，那个年轻男人的口音却是倍儿正宗的京城官话。 现在这女孩一开口，她也是京城口音。 这下事情有点麻烦了。 这显然是谋杀，而看着女孩的打扮和气质，她只怕家里非富即贵，能和她这样的人有恩怨的，大概率是巨额财产或者权力斗争的延伸，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个人恩怨。 他今天救了这女孩，等于破坏了那年轻男人的好事。 这下真的可能麻烦了。 女孩没察觉到他的异常，见他不说话，就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平静地道：“来县医院找我，他们追来了。” 那边“玛德”一声，听着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然后就立马挂断了。 正好，有出租车从对面过去，看着车是空的，韩文道一招手，司机犹豫了一下靠了过来。 韩文道出示自己的工作证，道：“师傅你别想太多，我是县委工作人员，这位女同志崴了脚还被划破了腿，我们送她去医院。” 司机这才打开车门锁，顺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和刚才遇到的那辆车上的人打架呢，那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人，想制造车祸是不是？” 韩文道扶着女孩上车，他自己到副驾驶座坐下，好奇地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套牌车，前面那段路有分叉口去村里，没有交通摄像头，有一辆货车在那停了下来，两个人急急忙忙在换车牌。”司机说。 韩文道不动声色给他往座椅底下塞了两百元。 司机点了点头，让韩文道把联系方式留给他。 这就是人情世故。 到了县医院，韩文道刚要下车，坐在他后面的女孩悄悄推了一下，从旁边给他塞过来一叠钞票。 韩文道又给司机全部塞了过去。 “我电话号码就这个，有事找我。”司机挥了挥手，立马开着车先离开了。 他知道规矩。 韩文道扶着女孩到了走廊，住院的人很少，护士小姐姐也很好心，一看韩文道高高大大，那女孩漂亮的让人自惭形秽，便过来帮着处理了一下。 外伤其实没什么，就擦破了点皮而已。 但崴脚可不好处理的很，很有可能还要拍片，这得等到明天。 韩文道见女孩也不像是差钱的，就给她先办理了住院，而且办了单独病房。 这时候他才知道，这女孩叫杨清蓉，果然不是本地人，身份证上显示她也是28岁，京城人。 刚安顿好，外头走廊传来急躁的高跟鞋踩着地的声音，几秒钟后闯进来一个女郎。 韩文道又愣了一下。 又是一个祸水一般的女郎！ 不过，这位穿着职业套装，却修改的十分合身甚至有点修身，衬托出无与伦比的一种含蓄与狂野并存的美感。 一张鸭蛋脸，两条大长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脸蛋都美的无可挑剔，身材都好的让健身房名媛们无地自容。 这是一个美得极其富有侵略性的女郎，都市女郎！ 她一开口，略带着京城口音，还有点省城口音，仿佛自带音响的低沉而明亮，很有穿透力的声音，再一次惊艳了韩文道。 杨清蓉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妃仙子，这女郎就是久居人上的朝堂公卿。 女郎急道：“怎么搞的你这是？来了不打招呼，出门不带保镖，明知道有人想要你的命你还这么猖狂，你以为你们家是我们小老百姓家，就没有那么多破事？” 第38章 杨清蓉向韩文道歉意笑了笑，忙拦住女郎要揭起她裙角的手。 女郎一回头，看到韩文道的第一时间，一句话脱口而出：“杀手被抓了个现行？” 韩文道实在不想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说话，就跟杨清蓉说他去买点吃的。 杨清蓉道：“太感谢你了，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没多大事情，你们聊。”韩文道点点头转身就出了门。 “他牛什么牛？”那女郎嘀咕。 但也知道自己冤枉人家了，连忙跳过去坐在床沿上问起事情的经过。 等他买了点饭菜，又买了点水果回来，那女郎终于看他的眼神稍微温和了一点。 杨清蓉介绍说，那是她的朋友，叫楚漫。 “她也是你们体制内的。”杨清蓉说。 韩文道没理。 “嘿，我说，见了领导也不知道问好，你们县里是怎么教育干部的？”楚漫怒道。 韩文道心里顿时有了腻歪。 看楚漫的年龄也就三十岁左右，而能在县里随便自称领导不管对方什么级别的，那只能是市里某市局或者处室的领导。 也只能是正处级甚至以上级别的领导，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县里自称领导。 于是，韩文道不软不硬怼了回去：“组织教育我们这帮乡下人知书达理，可没教我们卑躬屈膝。” 楚漫气得站起来。 她身高最多一米七，比韩文道低了至少十五公分，就算站起来也要仰视着他。 韩文道呵呵：“领导还是坐着吧，站着多难受。” 楚漫发狠道：“好，欺负人是吧？你看我这次能不能整死你们南平县的干部。” 杨清蓉连忙说和道：“别闹了，那个，韩主任，楚漫是省纪委调查你们这一个领导的专案组专员，她并不是随便对你发火。” 韩文道错愕道：“都惊动省纪委了？” 楚漫得意道：“怕了吧？实话告诉我你有什么问题，尤其有没有跟那个叫什么，呃，叫洪广义的贪官有过接触？要是给他送过礼，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我可以算你自首。” 杨清蓉不悦：“楚漫，你能不能不要见一个人就觉着人家是贪官污吏，要都是贪官污吏的话，今天这个建设成果怎么来的？” “那我可不管，省委把我从隔壁省国企调过来，就是让我查案的，你看我才来几天啊，一个月还不到，一个副厅级干部落马，市里省里牵扯出好几个跟这个人有关系的贪官，我还不能有正常的怀疑？”楚漫怒道。 韩文道懒得多说，就说自己当过洪广义的秘书。 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没必要瞒着这位专案组专员。 她是没通知县委县纪委，直接到县里来秘密调查洪广义案子的，作为洪广义的秘书，韩文道知道自己肯定早就进了楚漫的视线，瞒着她没必要，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这么一说，楚漫立马来劲了。 她往床沿一坐指着对面的凳子，要求韩文道立马向她汇报“所有我想知道的”。 韩文道耻笑：“真不知道你这位大领导的官威是跟谁学来的，最起码的审查纪律还要不要遵守了？就算你是来秘密调查，也该先通知县委县纪委，在读取了现有的材料之后再对有关人员进行问话。” 他反过来质问：“如果现在必须回答，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是在公权私用，或者甚至于刑讯逼供？” 楚漫呵呵，从口袋里掏出省纪委监委的工作证，又拿出市纪委监委的协助查案的公文。 第39章 韩文道没理。 县委和县纪委没接到这个通知之前，他一个普通的县委办副主任就没有资格去接这个公文。 他还是那一句：“一切要严格按照组织规定来办。” 楚漫这下真有点生气了，愤怒地质问道：“你要没有问题，你干嘛怕我调查？” “你的调查要是合理合法，谁会不配合调查？”韩文道更生气。 杨清蓉温柔劝道：“韩主任，楚漫其实不会冤枉人的，你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跟她说了，她也是在帮你的。” “帮我？我要在这说了，那我别想在县里立足，最起码的程序都不尊重，县委常委会怎么看我？说轻点这叫无组织无纪律，说重点这叫跟全县干部群众对着干，这位大领导倒是方便了，拿着记录立了功走人了，我还要不要生活？”韩文道耻笑。 楚漫冷笑道：“你就直说你太自私就行了。” “呃，合着合理的规避麻烦就叫自私？你大领导滚蛋了，下一步当你的厅长，当你的市长，我回老家伺候牲口去？我家耗尽了三代人的积累才把我送到有一份轻松饭的位置上，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让我把我们家三代人的努力当打水漂？”韩文道怒道。 楚漫嗤之以鼻：“哪有那么严重。” 这就是不接地气的一部分干部的通病。 别指望他们会跟基层干部共情，他们会用道德绑架你，只要你没达到他们要求的那个目标，他们就会一直把你绑定在道德的高地上，让冷风吹死你，至于他们，最多给你的追悼会上扔一朵菊花，其它的什么也不会干。 楚漫这种干部，韩文道这几年见得多了。 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参加的工作，二十三岁开始就在县委办工作，形形色色的领导也见过那么几十个几百个，他早就不是血气上头就忘了自己是谁的小年轻了。 你可以为事业拼了命，你的领导却不会给你遮挡一下哪怕小小的风雨。 这个楚漫也是。 她根本拿不出保护检举人的条件和措施，却要求在私下里给她工作提供帮助。 凭什么？ 两人话不投机便无话可说。 杨清蓉看韩文道要走，知道现在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就从包里去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连累到你，如果有人找上门来，你给我打电话。”杨清蓉说。 韩文道这才心里舒服了一点。 多给别人考虑的人，别人虽然未必也会为你考虑，可也不至于给你脸色看。 尤其对比在场第三人。 楚漫果然讥讽道：“还是大男人呢，这点事儿还扛不住，那还当什么男人。” 韩文道反唇相讥道：“你那么牛，当初怎么没刷的一下出现在好朋友身边？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关心她？” “我……”楚漫直接人傻了都。 这个傻大个很奸诈，而且，他也太会找茬了吧？ 韩文道没有在医院多待，也没有起什么心思。 武大郎找了个潘金莲，他能守得住吗？ 都成年人了，做事不要那么幼稚。 他刚一离开，杨清蓉就给家里打电话过去，三言两语一交代清楚，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楚漫奇怪道：“就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会不会太仓促？” “对方是原来公司的几个人，因贪污受贿并挪用公款被我发现后解决了。这次是其中一个报复，让相关部门查出真相，该延长刑期的延长刑期，该抓进去的抓紧去就行了，没必要放长线钓大鱼。”杨清蓉说。 第40章 楚漫不相信，都弄出买凶杀人的事情了还能那么简单？ 她的职业习惯思维，还是倾向于再等一等，对方肯定还有后招。 杨清蓉道：“还要等什么？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审理的经济犯罪。你让这种人继续在外面待着，那就是个不稳定因素，一旦报复到无辜百姓身上，你让我拿什么挽回损失？” “是是是，你是圣人，我就考虑怎么破案了，没考虑到老百姓的安全。”楚漫随口说道。 她对杨清蓉处理此事的手段有意见，这种人肯定不会只报复一次，你等他报复别人的时候再出手抓捕，那更能给对方延长刑期。 至于别人的安全，楚漫认为还不至于会出大问题。 这都什么时代了，上班去单位下班就回家，怎么可能会被破坏分子得手呢。 不久，杨清蓉接到家里的电话。 才接起来说了几句，杨清蓉直接挂电话。 楚漫不解。 杨清蓉道：“对方是一个在集团当高层的长辈的侄子，平时就无恶不作，利用在财务处工作的便利挪用了数百万的资金，这还只是查出来的。案子查清楚的时候，这个副总自己掏钱给他侄子补上了那笔挪用的公款，那小子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所以对方这次是买凶杀人的那个主谋？ 不错，就是这个人。 “现在得知有人拍到了当时的画面，这个副总就想‘摆一桌道个歉’就过去了，怎么可能。”杨清蓉讥笑。 把侄子当宝贝养着，自然养成了一个杀人放火都觉着没什么关系的败类，现在好了，惹到惹不起的人了，还觉着摆一桌酒席自罚三杯就过去了。 真当杨清蓉是吃干饭的？ 这不但涉及到杨清蓉的生命安全，还牵涉到杨家的内斗。 现在不在家里的公司上班了，杨清蓉可就不在乎照顾谁的脸面了。 可她没想到那帮人那么神通广大，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韩文道。 韩文道半夜被急骤的电话铃声惊醒，拿起一看，是邻省的座机。 这年头还用座机的人，那都不是一般人。 接起一听，对方自称邻省某集团公司的副总。 副总很客气地问道：“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杨小姐，杨清蓉小姐，今天在你们南平县差点出了问题，就是你现场亲眼所见的，是不是？” 韩文道警惕：“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副总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的实力还不至于连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都找不出来。我听说你现在在原单位过的不怎么好，来我们公司，一句话的事情。” 韩文道马上明白这个电话的意图是什么。 他手机有自动录音功能，也不用再特意打开，于是道：“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这个目击证人调到你们单位，见到的事情就必须自动删除，是不是这个意思？” “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直说了吧，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年轻冲动之下借用了单位的一点资金，这个杨小姐啊，她就是揪着这点小问题不放。年轻人嘛，犯了点错误，是不是？不用上纲上线嘛。”对方说。 韩文道怒道：“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不要跟我讲逻辑，这个东西就是糊弄人的。”副总不耐烦了，直接要求，“我这个条件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第41章 韩文道立即道：“我是党员干部，不是违法乱纪分子。你这个电话我会立即举报给你们省纪委，你可以用你所有的手段来吓唬我，党员干部是你吓不了的，人民群众也不是你能威胁得了的。” 结果对方竟然冷笑一声嘲讽地道：“党员干部？你给老子装什么圣人呢，听着，明天早上没答复，你全家都别想好过。” 韩文道挂断电话，果断直接给纪委总部发过去录音。 杨家的公司是他们自己家的，可这个副总却是国企的领导干部，纪委管得着他。 然后，他给杨清蓉打过去电话。 楚漫在病房陪床，听杨清蓉说是本地号码，就知道肯定是韩文道，于是冷笑道：“还不是大晚上打电话骚扰。” “闭嘴！”杨清蓉怒了。 人家压根就没想把电话打通，打了一个骚扰立马就挂断了，然后发过来短信，就刚才那个电话给她发了一个通报。 楚漫凑过去一看，挠着头奇道：“不会是故意要引起你的注意吧？现在还有这么作死的干部吗？” 要现在的贪官污吏都是这种人，他们纪委的工作可就太简单了。 杨清蓉没理她，一想这件事既然举报到了总部，她要不做点什么也不行了。 于是把对方的单位名字和职务信息告诉了韩文道。 韩文道可不想给上面留下恶劣印象，他在网上找了一下对方的信息，很容易就找到了。 根据这些信息，韩文道紧接着又发了第二个更加详细的举报信。 次日刚上班，纪委电话来了。 根据韩文道的举报，这不但是涉及职务犯罪的行为，更牵涉到严重的刑事案件，纪委那边处理这些举报信的同志没敢耽误，立即向上级领导做了汇报。 电话里，自称某处副处长的领导要求：“这件事我们只能管那个国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需要其他部门调查过问，我们现在可以帮你把材料转过去。” 韩文道就明白，这是让他把拍摄到的都发过去。 稍稍犹豫了一下，韩文道表示立马办。 但他回头就给杨清蓉打过去电话，要来杨清蓉的邮箱先给她发了一份。 事情处理的很快，还不到中午下班的时间，杨清蓉打来电话通报说，问题该解决的已经彻底解决了，该处理的人也处理掉了。 “但也有一些问题没办法处理，家里的事情我说了不算，肇事者和主谋是被抓走了，但家里有个长辈公开表示要跟我势不两立。”杨清蓉说。 韩文道就知道，这种报复很可能会首先冲着他来。 但这也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杨家家大业大，争夺家产的事情比外面的竞争更激烈，也更残酷。 现在杨清蓉很可能作为家族财产的继承者而被家族的其他人所记恨，这个时候帮了她，那当然就是得罪了其他人。 “早有心理准备，他们随便怎么着去吧，就当是对我个人的监督。”韩文道笑道。 杨清蓉也就只能当是在开解自己，回头就跟楚漫说：“你可别帮着我们家那些人针对人家。” “他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还没资格让我们省委巡视组盯着。”楚漫漫不经心。 杨清蓉警惕，作为认识好几年的朋友，她很清楚楚漫是个什么人。 她如此漫不经心，那就一定是刚才在想什么事情。 第42章 “没事，我刚想到好像家里有意要让我来基层锻炼，这个南平县现在不是缺少县长嘛，我想试试。”楚漫说。 杨清蓉稍稍放心，楚漫虽然骨子里有一些看不起劳动者，总认为这社会上的大部分小问题，其实就是劳动者自己造成的。 但她同样对豪门不感兴趣甚至瞧不上。 要是她能到南平县担任县长，多少也能照顾一下有救命之恩的韩文道。 两人一时无话可说，病房里沉默下来。 韩文道下午很忙，甚至忙得要死。 人事局那边对廉政工作建设的报告材料出了大问题，这两天来他们“自查自省”之后，下午有一个检讨会要做，县委办本来要让他过去听着。 结果县委办的几个干部中午去吃饭跟人起了冲突，几个过路的人居然是环保巡视组的，刚才给县委办打来电话，要求对那几个干部进行批评。 白毅一听这种事立马往远处跑，其他几个副主任也假装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 韩文道也只能自己顶上去。 和楚漫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进行的。 巡视组已经结束了初步调查，昨天开始就在县里总结南平县在环保问题上的表现，他们没有和县委县政府打交道，县委县政府现在人心惶惶也没有派人随时盯着，韩文道根据预留的电话一路找到的时候，才发现这帮人就住在县环保局对面。 楚漫换上了一身新职业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冷漠，很有钦差大臣的气质。 “又见面了，没想到吧？”楚漫冷笑道。 韩文道点点头，既然领导没伸手，他也没法伸手。 楚漫道：“我们巡视组的人去吃个饭也会被县委办的干部殴打，这件事的性质你知道吧？” 韩文道回头看看几个垂头丧气的干部，他也气得不轻。 这帮人就像是专门给县委县政府找麻烦的，他都想不通他们大中午出去吃个饭，干嘛要跟不认识的人干架。 其中有一个还是综合科的科长。 根据他们自己的说法，他们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中午就出去找了个好点的地方想改善一下生活，结果没想到遇到了一群脾气很冲的人，于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这话显然是在胡说。 他们可能压力大想出去放松放松，可在县委办工作的人，还多少都有一些级别，这些人的眼力价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们就看不出对方气定神闲？ “楚专员，这件事还是要坐下来统筹一下双方的意见才行，我现在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总不能只负一个领导无方的责任吧？”韩文道话里有话说道。 楚漫讨厌的就是基层干部这种阴阳怪气式的说话。 她看看自己的几个手下，笃定他们不会是自己去找事的，便点头道：“确实不能让你来负责，你们领导为什么没出面？” 韩文道也不能说一把手二把手空缺，那样会让楚漫追问县委办主任为什么没来。 而且他察言观色，发现楚漫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并不是那种趾高气昂的人，他们恐怕是发现了县委办这帮干部干了什么错事，在制止的时候和他们起了冲突。 在韩文道看来，能让巡视组的人不顾身份当场阻拦，那一定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43章 于是道：“我们白主任正在调查这几个工作人员的情况，一会他会亲自来向巡视组做出解释。” 这又是一个让楚漫不高兴的陷阱。 韩文道话里的意思是说，你是环保督查组的专员而不是巡视组的领导，有些事你是没有资格越权过问甚至直接插手进去的。 这话不客气，也是实话，但楚漫不爱听。 她态度越发冷淡，就说了一句“那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小组下榻的酒店是韩文道熟悉的，酒店老板是县政府一个领导的亲戚，也算是个不错的人，不黑心。 一看韩文道亲自过来，老板硬着头皮先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他虽然不算太狡诈，但也绝对不老实，韩文道现在的情况很尴尬，他巴不得远离这个人，可人家今天是以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过来的，而且见的是一看就不好惹的一群人，作为老板他可不敢躲在背后还不出来见人家。 韩文道说道：“这几位是市里下来的领导，有给县委办的一些指示要传达，不方便在县委开会，你这里我记着有个会议室，你帮我们腾出来。” 老板一惊，连忙要赶紧亲自去布置。 “费用你晚点要到县委办来办理，这个可不能出问题。”韩文道一把拉住喝道。 老板讪笑，点着头心里嘀咕着走了。 这终于让楚漫脸上见了一点笑容。 可紧跟着她步步紧逼道：“韩副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向我们示威，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在这可以无所不为吗？” 韩文道也针锋相对道：“要不然我们也不能让领导做地主我们斗地主啊。” 一瞬间，火光四溅，两边的一群手下可高兴了。 县委办的那几个干部本来就对韩文道有意见。 年纪比我们都小，你凭什么当副主任啊？ 这一次，他们不管有没有占理，可得罪了省委环保督察组，他们心里当然打着鼓。 而且白毅不承担，几个副主任不理睬，他们就没有了主心骨，原本都想到可能要被调到偏远山区乡镇，就这么混一辈子算了。 哪想到韩文道这个二愣子居然站了出来带他们来登门跟人家探讨。 那这要不把责任全推给他，至少让他去得罪人而减轻他们这些人的责任，那就不是县委办混出来的干部了。 而且，韩文道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 到了会议室里，其实已经算是一个礼堂了，酒店原本用来做婚庆生意的。 一张方桌，一面坐着楚漫和六七个省委环保督察组的人。 另一面，两个没眼色的县委办的干部居然搬着凳子要坐在对面。 韩文道脸色平静，却拽着那两个人的肩膀往后面一甩，淡淡道：“是我给你脸了，还是你人前培训没做好，连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两个干部竟然冲他怒目而视。 韩文道也就对他们不客气了。 我本来打算把你们拉一把的，你自己找死！ “抱歉，我先处理一下小问题。”韩文道拿出手机跟楚漫说。 楚漫双手抱臂看热闹。 韩文道先找秋海平，直截了当道：“秋部长忙吗？有两个县委办的干部，我认为极其不适合留在县委办工作，还请组织部门考虑尽快调他们去招待所，顺便培养一下怎么服务。” 秋海平笑道：“哎哟，你韩副主任的电话我得接，但这件事……” 第44章 “在省委环保督察组面前先动手打架，再表现得十分没大没小，出了问题既不想负责也不想道歉，让县委办的领导给他们背黑锅，这种行为再不处理，我想组织部也应该会很被动吧？”韩文道很不客气地责问。 秋海平一愣，再也没说什么。 不是韩文道用省委环保督察组压制他，这种事要不尽快处理几个人，你就没机会当面向人家致歉。 那两个干部呆住了。 综合科的科长急忙道：“韩副主任……” “再废话，你一会自己打铺盖滚去城关镇当驻村干部去。”韩文道指着他的鼻子就骂，“没出问题你浑水摸鱼，出了问题你畏畏缩缩，毫无担当，县委办养着你干什么？” 楚漫这下可不敢看着了，基层干部闹矛盾，她作为领导干部要是不出面，那就是她的政治素养出了问题。 “楚专员你别管，这几个人和督查组起了什么冲突，因为什么，这些反而是小问题，这其中反映出来的对上级和巡视部门的轻视甚至无视的态度，足以证明这部分基层干部自自身是有问题的。”韩文道说。 楚漫抿起嘴皮，她万万没想到韩文道还能这么玩手段。 他一来就处理了两个涉嫌针对督查组的干部，而且给他们的罪名定的都比较重，这种低姿态不是无能的表现。 你看，我都这么处理基层干部了，你们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至少要给我们调查处理的时间吧？ 而且韩文道虽然低姿态，却没有放低自己的姿态，他只是将县委办放在了督查组的下面，而不是把他自己放在督查组领导的下面。 这是一种在下属面前展现强势，甚至是无比强势的极其高明的手段。 而且他这也是在趁机打压排除和他不对付的人，用的还是帮助督查组的名义。 这不，那两个干部被他直接找组织部调走，综合科科长被他指着鼻子这么骂，其他人顿时噤若寒蝉。 科长嗫嚅着，缩着四肢手足无措。 他知道韩文道这是在借题发挥，更知道韩文道是在对他这个跳的太高对他很不尊重的科长进行政治打压。 可他能说什么、做什么？ 这一幕，楚漫看出了点名堂。 她不习惯于办公室斗争，以她的家境也用不着搞这种斗争，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基层的这种斗争。 这让她有些不高兴，感觉自己是被利用了。 她正要说话，一个督查组上了年龄的女干部悄悄拉了一下。 楚漫回头，女干部拉着她到一边，低声说道：“这是基层的政治常态，不要太在意。” “这不是在利用我们吗？”楚漫不高兴。 “你是可以不用在乎这些，别人不能视若无睹，这就是斗争。你要是连这点也不能容忍，基层干部也不会配合我们的工作。”女干部警告道。 楚漫总觉着不痛快，就等着韩文道处理完之后，带着嘲讽的口吻说：“一直听说基层领导干部威风，今天可算见识到了哈。” 韩文道淡淡道：“我上学的时候就听人说，不到省城不知道官小。” 楚漫立马被憋得哑口无言。 很快，白毅打来电话，对韩文道坚决处理那两个干部和综合科科长的决定表示支持。 这个滑头就躲在家里，还借口公务太忙，很严肃地跟韩文道叮嘱道：“一定要公平公正看待问题，是我们的问题绝不推脱不是我们的问题也要考虑到督查组领导的个人态度谨慎处理。” 第45章 这可不是给韩文道授权。 白毅的意思就一个，没问题你就是县委办的功臣，有问题你这个副主任要背处分。 同时，还要想办法消除督查组领导对县委办甚至南平县的偏见。 这种“既要又要还要”的态度，才是基层领导的一般操作。 韩文道心里有底，于是一口同意由自己全权处理。 这下白毅反倒不安了。 这小子答应的这么痛快是不会是其中有什么问题？ 他旁敲侧击到：“我们县委办的干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翻译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次冲突的责任方不是我们县委办是不是？ 韩文道就说，问题暂时还没提到。 白毅不耐烦道：“要尽快查清楚，首先要确定责任方是谁。” …… 韩文道真觉着这货不适合当县委办主任，或者这一次他状态太差。 这完全不是白毅真正的水平和该有的表现啊。 在韩文道看来，现在跑去跟督查组明确本次冲突的责任方，那简直就等于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家下死手。 你什么水平也想跟督查组明确责任？ 而且你为这点事跟人家明确责任，信不信人家接下来跟你明确环保工作的责任人？ 白毅显然不想这个，或者根本没想这个。 “我的意思总体来说就两个，一个是这件事的责任归谁，你一定要搞清楚。” “这关系到怎么定义，我们县委现在的压力有多大你也是知道的，不能再给县委增加压力了。” “其次就是，一定要保证让领导满意，你明白吗？” 白毅这么一说，韩文道顿时来了气。 这不就是明确说，这件事不管责任在谁，你必须推出去。 至于得罪了领导，甚至让省委督查组对南平县有意见，你也要自己站出去，最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韩文道当时反击道：“主任的意思是，这件事无论谁对谁错，县委办都不管是不是？” 白毅怒道：“什么叫不管是谁对谁错？你既然带队过去了，出了问题你也要……” “行，我给你白主任背黑锅，反正你也是给这些干部背黑锅的嘛。”韩文道当即顶了回去，“我有什么领导责任要承担，还有什么别的问题那我也承担起来好了，你白主任多清白啊，你何必承担什么责任。” 白毅顿时哑火了。 知道韩文道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再也没敢试图让韩文道把责任扛起来。 于是道：“我也没这意思，这样吧，这件事你调查清楚，这几个人是怎么得罪的督查组，你要形成一份书面报告，我替你上报常委会。” 这还是不粘锅的表现。 不过韩文道如今也不在乎白毅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只是一个临时过来处理问题的副主任，一切实事求是就可以了。 再次回到会议室，楚漫懒得再看那么多热闹，直截了当甩出自己和督查组的态度。 “韩副主任，首先你们必须明确这件事的性质，这是我们督查组在督查过程中发现了问题，准备督办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们县委办的干部不但野蛮阻拦我们调查问题，而且有包庇责任人的嫌疑的事情。” 楚漫这话一说，综合科科长极其没有眼色地怼了一句“督查组只是督查环保问题而已”。 意思就是，这次冲突的事情性质上没有和环保督查组有关系！ 第46章 韩文道不予理睬。 楚漫让督查组的人通报事情的全过程。 原来，他们处理完调查数据发给上级领导之后，便下楼准备吃饭，再就近考察一下县环保局的工作。 哪想到刚下楼，就看到从环保局出来的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员，和县委办这几个人在这家酒店吃饭。 这没什么问题，谁也没规定不同部门的干部私底下不准接触。 可问题在于，吃饭的过程中，环保局那边来的人公然给违反了环保法律法规的企业说话，请求县委办在县委给这几家企业说人情。 因为具体数据已经上报并同时转发给县委县政府，督查组有权敦促监督本地有关部门按照法律法规办案。 所以人家有权当场要求这帮人去县委办把事情说清楚。 韩文道听得怒火中烧。 这是有多嚣张，才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拿到光天化日之下说？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这还只是环保方面暴露出来的问题。 还有廉政建设方面的。 通报的督查组干部明确说道：“这次饭局本身也有巨大的问题，环保局请客，但没有结账，这也算是省委省纪委三令五申要求坚决打击的违纪违法行为了吧？” 说着人家扔过来一张表单，是酒店的账本。 账本上明确记着“环保局某某局长挂账”的记录。 而账目备注则是“公务招待”。 综合科科长又不满道：“这是一般的……” “去纪委自己报到吧，别让我抽你！”韩文道回头怒喝。 科长怒道：“韩副主任，你这是不是打击报复？” “是！”韩文道拍案而起。 别忘了他今天在忙什么，全县各部门党风廉政建设工作总结！ 可以说，这些人是完全顶风作案、完全不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完全没有把县委县纪委的廉政建设主题放在心里。 对这样的干部进行处理如果被以为是打击报复，那就让他们去上诉好了。 科长愤怒地起身要走。 韩文道一把摁住他，捏着他的琵琶骨，直接把人控制在椅子上。 “听着，你的问题，已经不是做检讨那么简单了。” “顶风作案，无视中央八项规定，在省委省纪委、市委市纪委、县委县纪委三级领导部门三令五申不得违规吃吃喝喝接受‘公务宴请’的时候，你们的行为已经违纪！” “督查组抓严重破坏环保工作的典型行为的时候，你们不但把自己往枪口上撞，而且事后绑架县委县纪委县委办给你们充当后台，你还想找谁给你当黑后台，绑架县领导部门？” “你不要想离开这里，在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到来之前，你敢走，老子打断你的腿！” 韩文道人高马大，威慑力本来就足，这一动手，那科长只觉一身的筋骨都被捏碎了，当场疼的满头大汗。 韩文道公开威胁道：“接下来我会放开你，但只要你离开我的视线，我立马要求公检法部门下通缉令，把你算逃犯处理，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督察组的所有人都皱着眉头，这也太粗暴了！ “我们基层没那么多弯弯绕，只要证据确凿，我们所有党员干部都有权控制事态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的义务，这是前任县委书记嘴上要求的，也是我们县长陈枚同志亲力亲为做到的，如果各位领导认为有问题，可以找我们陈县长来对质。”韩文道解释道。 第47章 这话说的，综合科科长虽然疼的抽搐，可也翻起了白眼。 拍马屁拍的也太熟练了吧？ 陈枚要知道你在背后是这么说她的，她还不得高兴死？ 这种魄力十足的行为，那可是对一个女干部最大的加分啊！ 楚漫被韩文道弄的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 她当然知道这小子是在拍领导的马屁。 可这还怎么批评？ 他冷着脸把县委办的干部就这么给控制了，完全是一副不怕得罪人的姿态，这你还能批评他无组织无原则不知道工作方法？ 而且这个狡诈的家伙，他还将了督查组一军。 你看我对这件事的处理，半点也没有为我们自己着想对吧？ 那你们调查的事情，也得尽量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论。 韩文道先给田世禄打过去电话催促县纪委尽快派人来控制局面，一边立即给陈枚打电话汇报。 现在县里的几个领导没一个敢承担事情的，只能找陈枚，而且这也是她表现的好机会。 电话打通一汇报过程，陈枚就骂了一句“无法无天”然后就让把电话给楚漫。 “县长，这件事还是控制在县纪委能处理的范围内较好。”韩文道提醒。 陈枚当然知道，于是在和楚漫的通话中她特别强调了两点。 首先第一点就是出了问题必须解决问题，她这个县长可以对此负责。 第二点就是督查组督办的案子她希望可以给县委县政府一定的时间。 这需要深入调查。 楚漫不满道：“三令五申让你们整改的文件也发了不少，现在你们还要求给你们时间？陈县长，我还有其它的案子，没时间跟你们绕弯子。” 陈枚也不客气地道：“我知道楚专员这次要办的案子主要是原副市长兼县委书记洪广义，这个人的所有问题，实际上在市纪委监委那里都有了明确的答案，你把时间浪费在县里完全没必要。” 楚漫道：“陈县长对自己过于自信了吧？难道洪广义的问题只是他个人的问题吗？我看不见得吧？” 她来督查组其实也是临时指派的，谁让她们小组就在南平县呢，而且她正在彻查洪广义的案子，环境保护方面县里出的问题，八成和洪广义脱不开关系，所以让她既负责督查环境保护方面的问题，又调查洪广义的案子。 这一次，楚漫也是抓住那几个县委办干部和县环保局的干部违规吃喝，试图顺利进入县委办查办洪广义的案子的。 哪想到陈枚居然不想把问题扩大，只局限在环保方面的范围。 楚漫怎么可能同意。 所以她这话就带着火气。 陈枚不以为然。 她和大部分县领导不同，对省里下来的这些调查组她并没有个人心理上的畏惧。 针对楚漫的指责，陈枚很不客气地道：“我有没有自信你不用管，洪广义的案子现在弄的全县干部人心惶惶，没几个干部不担心和洪广义的上下级关系也会牵连到自己。确实有利益往来的干部，现在早就把书面材料送到市纪委办公室了，你在县里能查到什么？” 楚漫随口道：“洪广义的秘书不是还好好的吗？” “合着你楚专员认为只要是靠近洪广义的，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只要敢靠近，就一定是有问题的干部？那你倒是跟省委组织部提一下，我不也是洪广义的下属嘛，也查一查，最好先不要确定职位了好好查一查。”陈枚怒道。 第48章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漫就知道再查下去也查不到什么了。 可她坚决不相信韩文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领导出了事秘书怎么可能跑得了？ 如果韩文道不是洪广义十分信任的人，他怎么会让韩文道给他当秘书？ 由此楚漫认为，韩文道很可能是收买了县里的一部分领导给他说好话了。 于是楚漫果断结束对话，她知道陈枚在省里有很高的背景，比她丝毫不差，她也不能太得罪这个人。 但如果就这么回去，她觉着还是无法完成自己的任务，于是在结束通话之前要求道：“对洪广义的这个秘书我们要带回去进行严格审查。” 陈枚没接话，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幼稚和无能了。 楚漫茫然，扔回去韩文道的电话，还跟那个女干部抱怨：“现在的工作真是越来越难做了，下面的人团结一心互相包庇，许多案子根本没法查，以查人家领导就出面，就跟我们讲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合着贪官污吏跑掉了他们就觉着我们不作为？” 那女干部歉意跟韩文道说：“这件事我们会正式给你们县委办下通知，你们先回去吧。” 韩文道目光很冷，看了她好几秒钟，这次没打招呼带着人直接走了。 楚漫还不服气，在后面呵斥道：“难道作为有嫌疑的人还不能怀疑了？” 那女干部连忙一把把她拉了回去，低声道：“你不能这么搞工作，你这么说，既是对县纪委监委的不信任，也是对市纪委监委的不尊重，这会让我们的调查取证工作更加举步维艰！” “为什么？”楚漫不明白了。 这难道不是他们必须无条件配合的事情吗为什么还敢对我们有意见？ 女干部意味深长地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对这些有问题的干部的包庇，有时候不仅仅是出于堵口子那么简单。你要查这个人，必须先取得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如果拿不到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就必须通过他们市委市纪委，这样才能用他们的权威查他们的人。” 楚漫若有所思，想了想就给市纪委郭书记打过去电话。 郭书记听完她要求控制韩文道，最好带回省里去询问的要求，将近半分钟都没说话。 楚漫急切道：“我认识这个人，他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心眼儿多着呢。要是再放任下去，我担心早晚会让他找到机会把自己的所有问题都抹平了。” “问题是，如果这个干部没有任何问题的话，这个责任谁来承担？”郭书记淡淡道。 楚漫道：“配合我们的调查这不是应该的吗？” “那这样吧，你把我带到你们的地盘上去，你让我也好好想一想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好不好？楚大小姐，你手眼通天，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副厅级干部嘛，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要不你给我扣上一顶包庇纵容贪污犯罪分子的帽子好不好？你把我开除掉好不好？”郭书记怒问。 市纪委郭书记其实已经表露出自己的态度了，而且出于对楚漫的关照，人家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确了。 韩文道是个什么样的干部，县纪委已经上报并取得市纪委的同意，根据现有证据人家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领导出了问题秘书一点也没问题这很出人预料。 可人家的确没有任何问题，这是市纪委监委做出的最终结论。 第49章 然而楚漫却感觉十分委屈，脱口责问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袒护一个百分之百有问题的干部！” “你拿出这个干部有问题的百分之一的证据，不要信口开河给人家扣帽子。还有，你不要躲避我的质问，你是省纪委下来的，是领导，我们只有配合你的义务，那你也给我个保证，如果这个干部跟我们调查的一样没任何问题，你来负责。”郭书记暴怒。 楚漫直接傻逼了。 她感觉自己没错啊，查腐败分子就要连锅端，这难道不应该吗？ 站在身边的女干部痛苦的捂着脸，本来明明已经掌握了一定的情况，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县里还有一些干部跟洪广义有关、环保方面南平县的确也出了巨大的问题。 可你这么一闹，这些东西马上就要全部交给市纪委监委。 因为这种毫无理由地怀疑一个干部的行为本身就触犯了法律法规，疑罪从有那是要吃处分的。 而且现在还严重得罪了市纪委一把手。 你老子的确很牛逼，可如果你给一个市纪委书记扣帽子说人家袒护有问题的干部，人家会跟你把官司打到总部去也要分出个胜负的！ “可是我认识这个人，他不可能一点问题也没有啊，我朋友受伤，他恰好在现场，而这个朋友的家庭背景又足够让他把自己洗白，不趁着现在这个时间把他抓起来，万一他跑了怎么办？”楚漫指责，“郭叔，连你也变得这么人情世故了吗？” 郭书记直接被气的没话说。 “给你老子打电话让他跟我说吧，你这个蠢材，最好回省纪委在办公室待着，短时间内不要出任务了，你是在给我们惹祸！”郭书记直接斥责。 楚漫扔下电话还把自己气得直哭。 她认为韩文道接近杨清蓉是有目的的，她越想越有问题。 身边的女干部一问也被气的爆了粗口：“你他妈的真是个……真是个千金大小姐！” 楚漫道：“反正我觉着肯定有问题，没问题他怎么会那么巧？” “人家吃过饭想出去散散步不行吗？按照你的意思当时什么也不管才是正确的？我原本还以为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呢，现在看来你完全是在污蔑人家。作为监督人员，我有权要求你停止一切工作，现在起你不要插手这两个案子了。”女干部大怒。 楚漫一赌气，拿起手机就去找杨清蓉。 杨清蓉本来心情挺好，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处理的差不多了，总部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了所有能控制的人，杨家自己也展开了自查。 买凶杀人那小子活不成，昨晚给韩文道打电话的那个关系户也已经被抓了起来。 这对她自己和韩文道都是有好处的。 可眼看着都深夜了，楚漫却跑来告诉她，根据她的猜测，韩文道是别有用心来接触自己的。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你心态崩溃了，还是回家休息去吧，也不要在我面前说救了我的人是什么贪官污吏。我不是党员干部，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谁救了我的命我就相信谁，你要觉着这件事有什么阴谋，那你自己去调查，不要让我当一个小人，好吗？”杨清蓉大怒。 楚漫瞪大眼睛道：“他要不是提前设计好的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案发现场？我原本没怀疑他，可越想越巧合，这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第50章 所以她要求杨清蓉帮她想办法把韩文道带到省城去审问。 “南平县从根子上全烂了，陈枚背景比较高，我看她恐怕也没少掺和这里面的事情，说不定环保出了问题就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楚漫说。 杨清蓉下床直接把她推出病房大门。 她这不是疯了，她是看谁不顺眼就想把谁整进去。 那如果人家没问题，你是不是要屈打成招啊？ 楚漫觉着更委屈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这么好的朋友都变得这么冷漠。 抓贪官那不是为大家好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反对她？ 这时，她父亲打过来电话。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都说了。 回去吧，去省纪委乖乖当办公室干部，不要再去基层了。 “我不服，明明有问题的干部，凭什么他们护着不让我去查？”楚漫蹲在医院门口哭道。 她父亲就问，如果没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楚漫怒道。 “我不用听你说你感觉哪里有问题，我只相信市纪委给我的报告，这个干部任何问题都没有，这时人家市纪委监委跟县纪委监委严密调查之后做出的结论。这个结论，省纪委也不好提出公开质疑，你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怎么敢？”她父亲生气道。 楚漫想了想咬咬牙道：“大不了没发现问题我给他道个歉。” “你道个歉拍拍屁股滚蛋了，人家是农家子弟，被你一调查前途尽毁怎么办？你能对人家负责吗？人家祖孙三代才拼搏出到城里生活的条件，你把人家毁了，你让人家怎么办？”老楚怒不可遏。 楚漫哼道：“哪有那么脆弱。” “我告诉你楚漫，你要把人家市纪委县纪委认定没有问题的干部往死里整，人家要杀了你我都没话说，你不要没事找事，你连基层都没去过，你懂什么叫基层工作吗？”老楚怒斥。 楚漫一想，冷笑道：“那好啊，他们不是缺少一个县长吗，我堂堂经济学博士，级别也够，我到南平县来调查这件事还不行吗？” “这才是有脑子的做法！”老楚显然也很生气，就信了女儿的预判。 楚漫这下精神头恢复了。 她发誓：“我就不信你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下只要有一点问题，你看我怎么整死你！” 楚漫的行动效率很高，事发之后才第三天，韩文道还没处理完各部门对全县干部廉政建设教育和党风教育汇总材料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市委组织部发来通知。 根据市委引进交流年轻干部的指示，经报请省委组织部同意，市委组织部从省城交流下来一批年轻的干部，以处级副处级干部为主，现根据全市各区县、各部门的人事安排现状进行分配。 经市委常委会讨论研究决定，同意市委组织部关于任命楚漫为南平县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县长的决定。 同时，经市人大常委会议讨论，通过任命陈枚为市委委员、副市长的人事决定。 随后，市委决定任命陈枚为南平县县委书记。 陈枚原本就是市委委员，这次也不用再特意强调这个身份。 和陈枚楚漫的任命一起决定的还有汪予凡任南平县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县检察院检察长。 这三个任命下达之后，楚漫和汪予凡可以即日就走马上任。 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处级副处级干部，这次任命为县领导是“进一步重用”，不需要五之七天公示期。 第51章 而陈枚是先从正处级提拔为副厅级，这叫“提拔而且进一步重用”，必须先经过五到七天的公示期。 这下南平县一二把手全部到位，县公检法也有了统筹的一把手。 在市委组织部部长给县里的电话中，部长代表市委市政府明确告诉南平县，洪广义的调查处理还需要一定时间，但南平县再没有理由荒废时间。 县各领导都表态坚决支持陈枚的领导工作，配合楚漫发展经济的工作。 这表态也是市委需要的态度。 陈枚是副厅级县委书记，她在县里有绝对的权威，这是谁也不能否认，也不能反抗的，这关系到市委市政府的权威性。 而楚漫作为空降派，目前还不能确定她来会对南平县产生什么样的负面影响，所以在县政府发展经济这个本职工作上只需要配合好就够了。 至于汪予凡，那已经是南平县的老油子了，用不着表态支持。 要表态也得县公检法系统先表态。 这次王邈就跑得很快，在接到通知后他立马跑到县检察院，向汪予凡保证县局一定会听从政法委的领导，为南平县社会治安持续向好做好本职工作。 汪予凡可没表示要对王邈竞争副县长予以支持。 王邈也知道这件事汪予凡绝不可能给保证，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准时机，争取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支持。 陈枚就不用说了，省里有那么强大的背景。 这个楚漫也是从省纪委空降的，而且本身还是从邻省交流来的年轻的女干部。 这就是下来镀金的，他王邈也得毕恭毕敬伺候着。 这时，白毅打来电话，询问汪予凡的办公室怎么装修。 汪予凡作为检察长，大部分工作肯定是检察院系统的。 但作为县委常委，在县委楼有一个专属办公室那也是必须的。 白毅这会心里正忐忑着呢，他认为楚漫从督查组专员直接转任县长，那肯定会带着之前工作接触中对县委办的极大不满，一上任就找县委办的差错。 这要怎么靠近，他心里完全还没底着呢。 要是在这时候还得罪了汪予凡，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可就得下台了。 汪予凡知道白毅的想法，却不知道白毅最担心的是前两天让韩文道带着人去挨批，结果韩文道好像又更重的得罪了楚漫。 所以汪予凡就说，办公室就不要装修了，有一个能办公的地方就行。 “白主任心里想得比较多，这件事我给韩文道打电话，让他来帮我收拾一下就行了。”汪予凡说。 白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心里又腻歪的不行。 眼看着陈枚要带自己的秘书过来，韩文道的前途就这么完了，可能过几天陈枚一上班就会把他调去偏远的乡镇。 何况韩文道还得罪了楚漫这个来头通天的新县长。 这种情况下，白毅还想找一些其他的事情，尤其那个被处理了的综合科科长等人的怨恨，让韩文道带着滚蛋。 现在汪予凡这么一说，这不就等于明摆着要给韩文道当后台吗。 一个掌握着县检察院的政法委书记的话语权不可能太低的，有了她的保护就算陈枚和楚漫对韩文道再有意见，也不可能直接把他从县委办赶到偏远乡镇去。 第52章 这样一来，韩文道又有了留在县委办的机会，那岂不是让他白主任每天晚上还是睡不着觉吗？ 这么一想，白毅就暗示：“汪书记，这件事我看还是让别人去吧，这个韩文道啊，办事是一点也不用心。” “不过就是得罪了几个人，没给你白主任背黑锅得罪了你么，这算什么事，你白主任要觉着我的意见和要求不必尊重，那你尽管试试。”汪予凡淡淡道。 她很讨厌白毅。 白毅只好无话可说，撂下电话只好给韩文道打过去，让他帮着汪予凡准备一下办公室。 韩文道知道汪予凡打心眼里不喜欢奢华浪费，也就没让后勤科去准备。 后勤科科长也姓韩，叫韩德贵，是个比韩文道还年轻的老江湖了。 得知韩文道没让去买新的家具，韩德贵急忙跑到上面来找韩文道。 进门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这都快滚蛋了，怎么还能在这个办公室里。 不过这个人很少得罪别人，哪怕你明天就要退休，他今天依旧把你服务的妥妥当当的。 进了门，韩德贵笑呵呵道：“韩主任，忙呢？我刚才出去了一趟没接到你的电话，回来听他们说，汪书记的办公室不用买新家具？” “你们不了解她，汪书记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浪费行为，她家里喜欢装修的好一点，一个单身女人对自己好一点没什么可指责的，但工作场合她极其厌恶浪费，你们就不要找骂了，她真会让纪委查你们装修过程中一分钱的开支。”韩文道提醒。 听到韩文道的提醒韩德贵心里就很奇怪，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领导？ “你别管这个了，马上带人去县政府办公楼，把陈书记的办公用具全部搬过来，这个要不赶快弄好，陈书记回来要骂人。”韩文道催促。 韩德贵心里直打鼓，两个领导都不要重新装修一遍办公室？ 这行吗？ 他只好去找白毅，白毅一听生气了。 领导不让你把办公室装的太豪华，你还真用一些旧东西滥竽充数啊？ “这是正常开支，你带人去办，不要听韩文道的。这个人简直穷酸鬼出身，花公家几个钱他叫的不行。”白毅耻笑道。 韩德贵就听了他的话，打电话给一家家具厂，总共定了三套办公家具，花费八十万。 一把手的新家具花了三十万，二把手的花了三十万，汪予凡的花了二十万。 当然，这里面有水分，七十九万可以记成八十万，七十一万也能记成八十万。 不到一个小时，家具厂兴高采烈开车送了过来。 韩德贵带着人抬着给陈枚换家具，韩文道出去一看当时就怒了。 白毅听到脚步声出来一看，很不愉快地道：“韩副主任，你不要用你的价值观要求领导！” 韩文道直接给陈枚打电话，陈枚在娘家，一听一套办公用具花了三十万，当场就让白毅接电话。 白毅笑容满面，还以为最多不过是假意埋怨一下。 陈枚劈头盖脸就骂：“你是猪脑子还是天生的贪官污吏基因，才让你把老百姓的钱这么不当回事？我又没有要求你不要管办公室的装修？你耳朵塞在狗肚子里了还是天生不带那玩意？” 白毅错愕道：“陈书记，这也是大家……” “你做好准备写检讨，三十万的办公用具，体现的是为人民服务还是让人民给你服务的理念？！”陈枚厉声斥责。 第53章 白毅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又给汪予凡打电话。 只要你敢用，我至少也能恶心一下一把手不是？ 电话没打通，汪予凡自己过来了。 看着豪华的办公室三件套，汪予凡冷淡道：“谁买的谁负责，我的办公室家具加起来决不允许超过三千块钱，这也是我二十多年来的工作作风，谁要试图打破我的规则，我打破谁的脑袋！” 白毅不由怒笑道：“汪书记，也没必要让大家的一片心意就这么喂了狗吧？” “既然是大家的心意，大家把钱掏了！”汪予凡大怒。 白毅无计可施，就指责韩文道为什么不早作提醒。 韩文道不和他争，拿出手机直接播放录音。 白毅恼羞成怒，他也是县委常委，今天被一把手在电话里骂成狗，又被汪予凡这个同级别的常委当众训斥，他面子上顿时下不来。 但这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领导，闹出点矛盾也代表不了什么。 可韩文道拿出录音直接打他的脸，这就让他不满了。 于是白毅立即吩咐：“看来韩副主任对后勤这一块关注得很嘛，以后就不要管秘书科了，后勤科你去管，这是办公室党工委的决定，你不要跟我废话。好了，你先从这间办公室滚出去，这是郭书记的秘书要用的，不是贪官的秘书用的。” 韩文道耸耸肩，又给陈枚打过去电话请示。 陈枚深吸口气，又让白毅接电话。 这次她没骂人，只说让白毅准备一下，县政协有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很适合他这个副处级领导干部。 白毅脑子一抽，赌气似的吼了一声：“还是等你陈书记正式到任以后，请求市委做出对我的调整决定吧。韩文道这个人，我调整定了，我没错。” “我看中的秘书，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想赶走？”陈枚冷冷道。 啪！ 这一耳光，打的白毅当场眼前冒金星。 陈枚居然要让韩文道继续当她的秘书？ 那胡莉莉干什么去？ 陈枚没有给他解释的义务，等韩文道拿过手机一说被调整去负责后勤科，陈枚淡淡道：“那就去负责嘛，秘书科从今天开始不用给我准备任何讲话稿发言稿了，白主任既然认为有别的用处，那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好了。” 想想又道：“你也不要跟大家提前打招呼，白主任既然这么离不开大家，等他滚蛋的时候，就让秘书一科二科都跟着去县政协，白主任会照顾好这些老部下的。” 韩文道丝毫不觉着振奋，他知道自己在县委办呆不长。 于是给陈枚建议：“那样也不好，还是让胡莉莉去秘书一科当科长吧，这样也有助于她成长。” 陈枚否定了他的提议。 “县政府的工作还离不开她，你先辛苦一段时间吧，原本我打算让你去城关镇当镇长，重点发展一下城关镇的经济，整顿一下城关镇的经济秩序，这两天在省城我发现了一些商机，大概到时候要让你去县招商局当局长。” 陈枚这么一句话，把韩文道打蒙了。 南平县招商局可绝对是个实权部门，对南平县这么一个穷县城来说，招商局的任务十分繁重，连着十多年，只要出现副县长空缺，招商局局长甚至比县府办主任以及所有乡镇一把手都有机会。 陈枚这是再开空头支票还是对县里的发展有新的规划？ 第54章 韩文道判断不出，暂时就只能说：“那我还是先服务好领导。” “哼！那也好，那就这样好了，你把后勤科查一下，八十万的办公家具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我听说这个韩德贵手眼通天，你要查一查这个人在后勤科有没有问题。”陈枚说道。 旁边听了半天的韩德贵直接就给跪下了。 查后勤科，那是一查一个准的事情。 真要彻查下来，他这个科长不进去还见鬼了。 韩文道毫无一点对这种人的同情心。 你看他刚才带着人抬家具的时候那一脸的狗腿子架势，这分明是笃定他这个副主任要滚蛋，终于也不想装了。 不过，韩德贵可没有什么手眼通天的背景。 他爹当年是县府办主任，到退休也没上得去副处，要不然韩德贵还能再县委办当没有级别的后勤科科长？ 韩德贵跪着欲哭无泪，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踢韩文道踢到铁板上了。 可是，事情本来不应该照这个节奏发展的啊！ 韩文道凭什么就还能得到陈枚的信任，让他继续担任副市长秘书？ 韩德贵不服。 白毅更不服。 他觉着有问题。 从市里办好了入职手续，楚漫一刻也没耽误，在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吴丹萍的陪同下，和也上市里办好手续的汪予凡一起赶回南平县。 车上，楚漫在想离开之前没搭理她，但让家属给她打电话表示祝贺并带了原话的市纪委郭书记的意思。 郭书记要求她到达南平县之后，先不要急于开展工作，要首先和常委班子里的其他人先见个面。 这是要抢在陈枚这个一把手回来之前，先看看常委会有哪些人能坚决的支持县政府的工作。 但楚漫认为这样可能不合适。 倒不是她有什么顾虑，从韩文道对她的“不尊重”来看，南平县水很深，而且又是一个和她此前的工作环境完全不同的新单位。 她想先从基层工作开始抓县长的工作，尽量能先争取到一把手的支持。 可郭书记的意思也很明显，陈枚这个一把手，在市里并不是所有市委常委都看好。 甚至郭书记对陈枚似乎有很大的意见。 这时，吴丹萍开口说道：“小楚县长，南平县跟你以前工作的地方不一样，这里可是个经济不发达的地方，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这时没话找话的节奏，也是有话要说的节奏，楚漫懂。 于是连忙道：“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我对南平县还是比较了解的。县委办也有几个人此前打过交道，我看这地方并不是发展不起来啊。” 吴丹萍就当没听到这句话。 你虽然意图指向前任县委书记洪广义，可你无形中认为县长陈枚也有发展不力的责任，这我能随便附和吗？ 别人不知道，她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可知道市委如今的局势不太理想。 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很深，一把手老成持重，在全市发展问题上想要首先解决的事交通问题，年富力强的二把手则认为应该优先发展高科技和软件产业。 现如今随着国家对中西部发展的重视度逐渐不温不火，来头很大的二把手也从部委拿不到想要的帮助，一把手却趁机获得了和邻省省城的合作意向，在道路交通尤其高铁建设上有了新的进展。 第55章 这就造成了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连带着下面的人也不得不被卷入他们的斗争中去了的局面出现。 如今看来，一把手在市委显然是占据绝对性优势的，九个市委常委至少有四个支持他，再加上他自己的一票，在常委会上基本不用考虑别人的意见。 另外，市委书记的“全面负责”和对其他市领导部门的领导权也足以对二把手造成碾压式的优势。 然而，在市政府那边，一把手并不能完全贯彻自己的想法和意志。 这其中就有一个市政府被市长经营的密不透风，市委书记的手根本神不进去的因素。 为了尽早打破这种局面，一把手肯定要想办法往市政府掺沙子。 而陈枚无疑是这其中及其关键的一环。 在这次陈枚的任命中，因为市长的坚决反对，陈枚并没有进市政府党组会议。 连正科级市政府秘书长都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堂堂副市长居然被排斥在党组织外，陈枚要能忍得下这口气，她也别想在市里有什么话语权。 所以陈枚必须争，她不去争她父亲也要让她去争，这是权力的需要，而不是个人的素养，时局不会给陈枚优柔寡断的机会的。 如此一来，如果一把手在市委搞点动作，比如增加两个常委，陈枚必定会以全省最年轻的市委常委出现在舞台上。 在吴丹萍看来，这简直是年前很有可能就会发生的必然之事。 原因很简单，市里如今有一个代管市。 这个市原本只是一个县，因为发现了大量的可开采矿产资源，如今经过总部批准，省委省政府将这个县升级为县级市，同时区域内成立经济开发区和资源保护区。 开发（保护）区党工委和管委会跟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一套人马，这无形中加重了这个市的政治地位，党工委书记必然要进入市委常委会担任市领导。 这样一来，市里就出现十个常委的现状。 市委书记肯定不会让这么好的机会跑掉，支持陈枚进入市委常委会就成了一个必然选择。 这样一来，陈枚就是市委常委领导，吴丹萍作为一个处级干部，怎么可能不想得到陈枚的支持。 所以，楚漫的话她绝不会接口。 而是顺着自己的意图说下去：“小楚县长是高材生，过惯了大城市的都市生活，现在到了我们偏远地区的穷县城，你这个心态可要成熟。” 楚漫刚要说自己想说的。 吴丹萍带着警告笑着道：“要做好扎根的准备，但也不用非要扎根在无法扎根的地方。” 这话让楚漫突然冒出一股怒气。 什么意思？ 我不能在基层扎根，还是你认为我没有在基层拼搏的能力？ 吴丹萍不说破，她不看好楚漫。 大小姐一个，做事没有弹性，这种干部在基层很难适应。 而且这个女干部还是从企业转过来的。 吴丹萍就不认为楚漫能在南平县待多久，在她看来最多两三年镀金之后就滚蛋，然后回省城凭基层工作经历再熬几年就晋升副厅这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她这也是在警告楚漫，你不要到了地方就找茬儿，安安稳稳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跟在基层干部后面捞点政绩就滚蛋，别给我们添乱。 第56章 楚漫心里不由腻歪，基层这些干部怎么一个个都长了一双看不起人的眼睛？ 她心里发狠，到了南平县还非得做出点事业来给他们看看。 可吴丹萍笑而不语。 连在基层怎么做人你都不会，你能有多少把握融入当地？ 不融入当地，你拿什么号令威严？ 这可不是她随便乱想的。 就拿着回来说吧，和她们一起去南平县的还有汪予凡。 人家好歹也是县检察院检察长，如今高升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 你楚漫要去南平县当县长，怎么就没想起和这么一个实权派常委先打个招呼，至少拉上点关系？ 这不明摆着看不起人家嘛！ 汪予凡没觉着有什么。 楚漫来头大，而且是正职县长，县委副书记，高傲点也属于正常习惯表现。 跟在组织部的车后面，汪予凡靠着靠背闭着眼睛在假寐。 她在想接下来县里的格局。 陈枚是一把手不错，可未必能全面掌控县委。 论来头，楚漫可不比她小。 一个来头不小而且还和县委办有矛盾的县长，未必就会屈从于副市长的权威。 以后的南平县恐怕要热闹起来了。 “汪书记，白主任电话。”前排的助理员小李回头递过来电话。 汪予凡不想接这些人的电话。 在给陈枚和自己配备办公家具的问题上，白毅出的问题太大了。 汪予凡甚至都怀疑县委办后勤科是不是给白毅怂了多少好处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 于是，汪予凡让小李接电话：“你就说我在别的车上。” 小李是检察院的女干部，不在意白毅会不会对她记仇。 接起来一听，小李笑道：“白主任，郭书记在别的车上呢，有话到时候回来再说好不好？” 白毅道：“能不能想办法停一下车？事情很重要！” 小李道：“高速路上呢没办法停车，还是等会再说吧。” “那你转告一下汪书记，督查室刚接到民众举报，检察院有几个干部有问题。”白毅说。 小李一笑，原来是这个。 “这件事不用告诉汪书记，我就可以答复，”小李笑道，“只要是人民群众有根有据的举报，督查室就去查嘛，查出问题移交县纪委，查不出问题也可以跟老百姓做个交代嘛。” 白毅就说：“这件事很大啊，我不了解检察院那边的运行规律，也不好自作主张。这样吧，你给韩文道打个电话，让他去查一下。” 小李立马毫不客气地责备道：“我说白主任，县委督查室是不是有专门的人负责？陈书记还没回来，县委办什么时候把督查室主任都换成了韩副主任？” 白毅道：“事发突然嘛。” 小李立马反将了一军：“既然事发突然就要胡乱调人，那我看县委办也干脆不要管督查室的事情了，我们检察院可以代劳。” 白毅被这句话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可他不敢得罪小李，这是汪予凡身边的人，也是检察院那边很培养的年轻干部，人家的组织关系在市委组织部，得罪这种干部，谁知道会得罪背后的什么领导呢。 无奈之下，白毅只好打消了让韩文道去得罪检察院那边的人的想法，悻悻道：“既然是你们点了名的人，那我就考虑让其他人过去吧。” 小李挂断电话没搭理他。 拙劣的县委办主任白毅，你这种自作聪明的蠢货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啊。 第57章 车到县委大院，汪予凡下车后就在车旁边站着。 她可没有给领导开门的习惯。 楚漫也没有这个毛病，下车后稍微等了几秒钟，顺便看了一下在门口迎接的县委副科及以上干部。 副书记杜立国，常务副县长沈泽涛，县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田世禄，县委组织部部长秋海平，还有城关镇党委书记黄一伦。 当然，也少不了县委办主任白毅。 这是在家的县委常委。 随车的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给吴丹萍开了车门，吴丹萍一下车，杜立国赶紧上前握手道：“吴部长，我们南平县欢迎你来视察工作，县委常委除了出差的副县长李亚周，就只有陈书记还没回来，其他人都在。” 这话说的很投机取巧。 楚漫刚来，汪予凡刚进常委会，这两人还没被正式宣布任命书呢。 杜立国这句话，就等于先确定了这两个实权常委的位置，也对自己的定位表示很清楚。 我就是个临时代班的，你们可以忽略我的存在了。 吴丹萍笑道：“这不是还缺一个宣传部长嘛。” “我们南平县一直以来都缺少干部，尤其缺少宣传部长兼统战部长这么一个人才，我代表南平县全体人民群众和党员干部，热切期待市委和组织部为我们选拔这么一位优秀的干部到任啊。”杜立国笑呵呵地道。 这话倒是老实话。 南平县十一位县委常委中，在不增加席位的前提下，只有宣传部长兼任统战部长才最合适。 这也是本省大部分市县的一贯做法。 杜立国这么说没任何毛病。 但这里面也有打探市委组织部关于这个常委席位的想法的意图。 吴丹萍没藏着掖着不说，明确跟所有人说道：“这个宣传部长大概率要从县里的干部里面选拔，这是市委和组织部的意思，虽然不是百分百的明确，但九成是这样的。” 杜立国便不再多问，连忙给楚漫介绍了一下其他的常委，便邀请吴丹萍先去休息室休息。 吴丹萍摆手：“一会还要赶回去参加市委党校（市行政学院）一个会议，你们食堂帮我准备三份饭菜就行了。” 这是正事，杜立国也就没继续挽留。 到大会议室，县委副科及以上干部都到了。 因为陈枚不在家只好让杜立国主持，杜立国也不啰嗦，宣布了这次会议的流程，就立马进入了第一个环节。 这次会议的流程就两个，第一个是欢迎新县长的到来，第二个是向吴丹萍为代表的市委和市组织部汇报县里的一部分人事工作。 前者是惯例，后者是临时任务。 南平县刚出了县委书记贪污受贿以及其他罪行被市纪委监委带走的事情，马上跟着又出了宣传部长涉黑贪腐甚至更大的罪行而被抓捕的丑闻。 县委在人事工作上肯定要挨批，这也是沈丹萍代表组织部下来的主要意图之一。 第一个流程进行的很快，吴丹萍代表市委和市组织部宣读关于楚漫和汪予凡的任命决定，明确县委领导班子的名单。 韩文道坐在主席台下，在这个环节他只有鼓掌的份儿。 任命宣读完毕，楚漫要发表就任讲话。 这一下韩文道就有点皱眉头了。 楚漫没用稿子，站在主席台上，第一句话就让韩文道心里咯噔一下。 第58章 楚漫说：“我没有太多的基层工作经验，也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致辞，今天就说到哪算哪。” 就这一句，韩文道就听出她不安分甚至急躁的心态。 等她说出第二句，韩文道直接想起身离开了。 楚漫居然说：“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情，是我的个人切身体会，在我看来南平县的发展，论成绩是有的，但问题不少，县政府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话一说出口，主席台上大部分常委的脸色就十分精彩了。 常务副县长沈泽涛本来还有点笑容的脸色，刷的一下迅速阴沉下来。 其他三个副县长也面面相觑。 他们完全没想到楚漫一上任就这么愚蠢。 这不是把自己放在县政府所有人的对立面，也放在陈枚这个高升副市长的前任县长对立面？ “她不会连这点潜规则都不懂吧？”几个副县长立马向吴丹萍看去。 吴丹萍也稍稍呆了下。 这个天之骄女，她是不是不带脑子？ 顺风顺水走的路，那只是你脚下的路，现在你改道了，你不能再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省纪委干部！ 你是南平县新县长啊！ 杜立国脸色不变笑容不变。 其他几位常委只是皱起了眉头。 楚漫不在乎。 她说：“南平县有丰富的旅游资源，这和隔壁紫盖市完全可以形成资源整合。紫盖市优秀的矿产资源和二次开发矿产资源，是离不开别的县区支持的，用县域经济发展区的眼光来看，他们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他们，完全可以形成资源互补。” “想当然的想法。”韩文道微微摇头。 他坐在最中间一排，楚漫可看不到他。 但楚漫能从窃窃私语的声音中判断出，她的话在南平县县委县政府这些干部中引起了不小的非议。 这就好。 于是楚漫接着说道：“对于这个问题，我想陈书记和我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 韩文道轻轻叹口气，忽然他就对楚漫没什么讨厌了。 天之骄女，自己心里想的太轻松，就认为别的聪明人和她的想法必须是一致的。 她要吃大亏！ 刚想到这，手里的手机震动了。 是杨清蓉发过来的消息。 杨清蓉询问：“楚漫到任了吧？表现怎么样啊？” 韩文道知道她想听的是“至少合格”的评价。 可这个评价很难从他嘴里说出。 韩文道只能回复：“得罪所有人了。” 杨清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第二条信息紧接着到来：“大学毕业就到了国企工作，两年不到就担任公司中层副职领导，她这一路走的太顺了，根本没有经历过必要的打磨。” 韩文道没回复，他猜到杨清蓉需要什么。 她需要韩文道帮她的朋友想想办法弥补一下。 可怎么弥补？ 那句“县政府是有责任的”，就不但从根本上否定了陈枚在县长任上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否定了县政府所有人。 除非她能从省城拉来几个亿几十个亿的投资，而且必须是现金投资，要不然楚漫无法再县政府立足。 换做韩文道，他也会背地里这么想，你楚漫不是厉害吗，你既然对我们都不满意，那你自己去搞工作好了，我们没资格也没义务配合你。 不过，她这一句话还不至于影响太差。 这第二句话才是真正让她在县里无法立足的关键。 哦，陈枚赞同你支持你就是人才，要不然你楚漫才是人才，连一把手都是垃圾废物了？ 第59章 剩下的话不用听了，韩文道笃定楚漫至少在年底之前要处处碰壁。 她讲话一结束，杜立国就试图让汪予凡说几句。 这样也能减少楚漫的话引起的风波和对她个人的负面的影响。 汪予凡没义务帮楚漫分担这些责任。 “我就不用特意讲了，县政法委包括公检法三套系统，都是要在县委的领导下配合各部门工作，为全县人民群众的生活提供底线保障的。”汪予凡笑道。 这话说的多客气！ 楚漫就看了看汪予凡。 她当然知道提前和这种在本地发展了很多年的干部，尤其女干部打好关系的必要性。 可汪予凡既然没有坐领导车的想法她也就没有勉强。 我是县长，我有我的一套做事标准，用不着讨好别人来获得认可。 但她对杜立国这几个常委却很警惕。 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什么情绪都不表现在脸上，他们现在看着好像都在笑，都在为新县长的讲话鼓掌，可这些人没有一个信得过。 “与其等这些人来主动靠近，不如发展自己的班底。”楚漫是这么想的。 这时，会议进入第二个流程。 这个流程就不需要科级副科级干部在主席台下听着了。 杜立国让白毅带着县委办和县府办的干部先散会，他准备亲自向吴丹萍汇报县委人事工作方面的问题。 沈丹萍看看时间说：“还是去食堂边吃边说吧，我早饭没吃这会还真饿了。” 趁着出会议室的机会，楚漫叫住要回办公室的韩文道：“韩副主任，你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下午陪我去考察几个单位。” 韩文道很平和地道：“县长要去哪些部门？该打招呼的我要先打招呼。” “先去县妇联和县总工会吧，要想发展全县经济，人是第一位的，要先考察一线工作者和劳动者的精神状态跟现实诉求。”楚漫说。 这倒让韩文道对她高看了半分。 能懂得劳动者宝贵、要充分调查并尊重劳动者合法权益的领导并不多，楚漫在这一点上如果真能做到实处，那她这个县长会很快成熟起来。 当然，楚漫也有考察和找茬儿的想法。 韩文道对此并不在意。 半小时后，韩文道和县委办公务用车小车班的司机在食堂外等候，结束谈话的吴丹萍也从食堂出来了。 杜立国道：“吴部长工作实在太忙，很难到我们南平县来视察，今天来了又不能住一晚，那我们去送送部长。” “可别兴师动众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吴丹萍笑道。 那当然不行，至少要派一位，最好是副书记的常委，一路把她送出南平县才行。 这次楚漫没高冷，主动说她去送。 杜立国也道：“我也要去市里办点事情，正好顺路。” 吴丹萍这次没再拒绝。 这也是一种潜规则，领导不让当地县委领导去送，人家难免心里也有想法。 而且杜立国不是正好顺路要去市里吗，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韩文道没去开车门，站在副驾驶座旁边等了一下。 楚漫果然在这方面没什么想法，她很自然地过去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后面，跟韩文道说：“你是县委办副主任，我想把你调到县政府办公室，你个人有没有想法？” 不等韩文道拒绝或者答应，楚漫直说自己的要求。 第60章 “我没有那么多不良习惯，吃饭必须自己亲自打来的或者做的，别人帮我我还会吃不下去。” “衣服和个人物品我也不允许别人帮忙，我自己会收拾。” “上下车我十分讨厌让别人给我开车门，也不想让别人给我干这种工作。” “至于工作上的一些要求，除了送材料之类的要去跑腿，其它的我自己能做就不要别人来。” “就这么个工作环境，你要是愿意，我打报告把你调到县政府办，暂时当联络员，将来看情况，合适的话会让你兼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这条件并不差。 虽然从副市长秘书降级为县长联络员是里子面子都不好看的事情，但能保住在县委县政府工作的机会，韩文道自己很知足。 可他不能随便答应。 车子开动后，他回头跟楚漫道：“把我放在哪，我都不会耽误自己的工作，按说县长要调我去县府办，我不能拒绝。可陈书记打电话明确说让我先留在县委办，一些工作还需要慢慢交接。” 楚漫奇怪：“这么说，陈书记还让你继续当副市长秘书？” “那应该不是，只是以县委办副主任身份帮忙处理一些工作，等胡莉莉工作关系转到县委办，我可能要去乡镇学习。”韩文道说。 去招商局的事情肯定不能跟楚漫说，至少现在不能跟他说。 哪想楚漫揉着鬓角，过了片刻才惋惜地道：“那就太可惜了，我还想让你总结一下县里的优势，争取杨清蓉的公司能开在我们南平县。” 杨清蓉是来考察的？ 韩文道愣了下，接着便反应过来。 他一直没问杨清蓉到南平县的目的，想来问了人家也不回答。 但怎么也没想到，杨清蓉居然是为了考察投资地的环境。 楚漫道：“杨清蓉想开个科技公司，尤其在生物方面投入一些研究，她擅长这些东西。不过我们南平县的环境太差了，我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但看得出来，无论是交通环境还是投资环境，这里都比不上别的地方。” 韩文道略作考虑，暗示道：“这种事情要考虑，不过考虑的太多，恐怕市里相当一部分领导会不高兴。” 楚漫会意，这倒是一个她急需要了解的信息。 市委常委会是什么格局她要知道，她不可能只听市纪委郭书记的意见和要求。 作为县长，她必须和市政府打交道，而作为市委委员，她又少不了要跟市委经常往来。 这里面不但涉及到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个人权威冲突的问题，还牵涉发展路线不同的争论方向。 韩文道能告诉她这些，已经是对她很大的帮助了。 要换做别的县里的干部，大概率他们都不关注也不知道市里的斗争。 他们自然业务发给楚漫提供有用的信息。 但楚漫对韩文道的警惕并没有随之而减弱。 思考了片刻，楚漫打开车窗，留出一条缝隙，问韩文道：“陈书记对县政府的工作有没有其他的交代？” 韩文道这就不给她帮忙了，就说：“这些事还是要询问陈书记的联络员胡莉莉才行。” 楚漫再没和他说话。 杨清蓉给她发来消息，这让楚漫很不满。 杨清蓉根据韩文道的反馈，给楚漫建议“话说的少一些，事做的圆滑点”，楚漫就认为韩文道这是再说她的坏话才让杨清蓉这么说她的。 第61章 她回复杨清蓉：“这个人城府很深，知道的情况很多，但不跟我说实话。” 杨清蓉反问她：“你对人家什么态度，你跟人家什么交情，人家就必须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啊？” 楚漫不回答。 她认为自己作为县长，而且是决心带领全县发展起来的县长，韩文道如果是个好干部，就必须无条件支持她。 车队一直到南平与城关区的接壤处，吴丹萍打来电话让楚漫不用下车，她自己坐车就回去了。 楚漫也不客气，试探道：“对市里县里的工作我还没有一个全面的计划，这几天恐怕还要去市里请教市领导，不知道吴部长有没有时间？” 吴丹萍道：“到了再说吧。” 于是，楚漫的车在服务站停下，后面杜立国的车落下车窗，杜立国挥了挥手。 两边就这么分别，楚漫下车吹了吹风，再上车就要求直接去县总工会。 “我在督查组的时候，听不少当地工人同志说县委县政府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忽略，这情况你知道不知道？”楚漫问韩文道。 还没等他回答，楚漫笃定地道：“县委县政府的忽略是肯定存在的，这一点无法否认。至少在环保方面的一些企业里面，长期存在着大量忽视甚至无视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县总工会在这方面走得太慢，不要说对劳动者的尊重，就是保护合法权益都没做到。” 这是真话也是很难听的话。 但这个就是事实。 “县长说的是事实，许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实际上和企业的财富获取是并不冲突的。”韩文道赞同并支持楚漫在这方面的看法。 楚漫点点头，问司机是事业编还是临时合同工。 司机说自己是县委办多年的工作人员，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楚漫从后视镜看看韩文道，话里有话地道：“看来问题是有的，县委县政府内部就有这样的情况。” 韩文道没给她明确的信息。 不久后车子到达县总工会，车还没停稳，韩文道就看到体态撩人的王莉霞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边走一遍骂骂咧咧，不知什么人又得罪了她。 看到车里下来韩文道，王莉霞愣住了。 王莉霞有点畏惧韩文道。 她是个极其美艳的女人，就算和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比那也是大美女，而且还是个轻熟女。 而且因为没有其他的本事，王莉霞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的美貌和身体。 她笃定这南平县没有第二个人能不觊觎她，韩文道就是那第一个。 对这种意志坚定、绝色在怀抱中也不动手的人，王莉霞唯一能做的就是敬而远之。 可如今离了婚，王莉霞不免晚上睡不着也要想，越想就越是心动，可她没敢想还能和这种令她望而生畏的人再见。 今天，她去外面打印了一份文件，这是给全县各级单位下发的总工会的文件。 刚进门，她看到韩文道从车上下来，一时没想到其他的，只想到自己要赶紧跑。 跟这个人不能靠得太近了，否则早晚会把自己主动送到他心里去。 可转眼一看，王莉霞又是一愣。 楚漫论颜值论身材绝不比她差，而且如果王莉霞是都市轻熟女中产女人，楚漫就是浑身散发着气派的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第62章 王莉霞不觉着自惭形秽，只觉着遇到了对手。 尤其看到她和韩文道同一辆车来的时候。 “县长来视察，让你们领导准备一下。”韩文道招手叫道。 楚漫看了两眼王莉霞，心里直惊艳道：“这女人怎么长的，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她就羡慕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人那看着不太火爆，却极其妩媚动人的身材。 于是楚漫问韩文道：“这位是县总工会哪位领导？” 王莉霞的具体职务是南平县总工会权益和劳动保障办公室（女职工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主要负责女职工委员会办公室的工作。 但县总工会级别正科，这个办公室只是股级，叫王莉霞副主任，那是连股级都算不上的领导，所以一般大家都叫她干事。 尤其在县委县政府那边，你一个连股级都不是的被叫主任，那副科级的副主任心里该怎么想你呢？ 但在县长面前就不能这么说了。 韩文道大略道：“前任县总工会主席是一位副县长兼任，因为是女领导，同时也负责妇联等单位的工作。现在县总工会没有一把手，由党组书记兼常务副主席负责日常工作。这位王莉霞主任是权益和劳动保障办公室副主任，同时也兼任着女职工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楚漫会意，和连忙伸手来问好的王莉霞握握手，赞叹道：“王主任真漂亮。” 这本来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可在王莉霞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怎么着，我丢人了，你就这么阴阳怪气内涵我？ 那漂亮是我的错啊？ 一看她脸色不快，楚漫连忙看着韩文道，这还有什么说法？我们南平县女干部还不喜欢跨江她们长得漂亮是不是啊？ 韩文道说道：“王主任的工作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但许多人看来，她能担任领导职务，可能就有些不好的事情。” 楚漫微微一皱眉，韩文道这话意味深长的很啊。 这个漂亮的让她继续的女人，难不成…… 韩文道不喜欢用别人的隐私来说话，就补充了一句：“实际上许多难听的话完全是造谣，王主任现在是单身，许多人就觉着单身的漂亮女干部有问题。” “简直胡说八道！”楚漫道，“我也单身，我也有问题吗？” 韩文道笑了笑没说话。 王莉霞心情于是好了一些，连忙请楚漫到办公楼上，她要赶紧给各部门下通知。 县总工会和县妇联、县文联、县文旅局等部门在原县政协大院里办公，办公楼有些老旧不堪了，里里外外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楚漫沿着楼梯一边上楼，一边询问韩文道：“陈书记这几年没想到给各单位换一下办公地点吗？” 王莉霞就看了看她，你是傻还是心直口快啊？ 陈枚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都没有实施。 既然没有实施，你这么一问岂不是让韩文道为难？ 要是回答说想过，那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实施。 要是说没有想过，那不是给陈枚和各单位制造矛盾吗？ 她脑子简单，没想到楚漫的恶意。 韩文道却一下子听出楚漫的意图。 她可不是要为难陈枚这个一把手，她完全是试图恶心自己。 没办法，自己惹了她。 韩文道就说：“这个问题我不知道，陈书记对各单位还是比较关心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对各单位办公地点进行改造，这就得县长和陈书记亲自去谈了。” 第63章 楚漫呵呵一笑，就猜到这个狡猾的家伙会这么说。 于是她又一次说道：“你还是到县政府办来帮我吧，回头我跟陈书记打个招呼，人才嘛，不能浪费。” 韩文道寸步不让：“那我就等县长的命令，为县长服务了，要不然，我还是倾向于去偏远乡镇给当地服务。” 楚漫狠狠瞪了一眼过来。 好，我说一句你有十句，那你等我把你弄到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多久，县总工会党组书记兼常务副主席匆匆跑回来，这也是个女干部，年龄也不大，才四十来岁。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县文旅局局长兼局党组书记陈彩华，这是个相当有能力的女干部，就凭着南平县那少得可怜的旅游资源，她愣是能给全县每年创造上亿的旅游收入，还能把一些旅游周边卖出去。 凭着良好的口碑，陈彩华亲自监督生产的旅游周边反响相当不错。 不过，这位长相普通事业心太强的女局长在许多干部心中的评价不高。 她太严厉，一分一厘都要较真儿，底下的干部当然不满意。 韩文道对这位女局长十分佩服，本来还跟洪广义提过，该给人家提副县长了。 为这件事，洪广义没少给他找毛病。 这次见了面，陈彩华和韩文道使劲握手，很感慨地道：“上次为我那点事，让你被洪广义这个都东西公开骂了好几天，我还没发给你说话，真是太抱歉了。” “什么？”楚漫愣住了。 她打听到的韩文道的消息，别的她有怀疑，唯独一件事她毫不怀疑，那就是这个人从来不给任何干部说人情。 楚漫清楚地记着，跟洪广义有过几次交道的郭书记的秘书就告诉她，韩文道这个秘书你可以打压，但不能给他泼脏水。 “那小子决不收任何人的礼物，绝不给任何干部说人情，你要是过分打压他，反而会让正直的干部讨厌你。” 这句话，现在还在楚漫耳边回荡呢。 可这陈彩华是怎么回事，韩文道怎么会给她说人情？ 他难道不知道洪广义绝不会提拔任何不效忠于他个人的干部？ “县长是在省里工作的，现在还不了解咱们南平县是个什么局面。”陈彩华和楚漫很随意的拉了一下手感慨说。 韩文道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至少曾经认识。 楚漫公开说：“我和陈局长在大学时候就认识，她是我学姐，这次跟着督查组来督查的时候我们就见过几次。” “难怪。”韩文道心里想道。 陈彩华道：“那时候我也没法跟你说，小韩可是个人才。他这个人，跟洪广义那个狗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做了点事情的干部他就想利用职务之便给人家说好话。不管能不能成功，在洪广义那个狗东西面前给我们这些人说话，我就佩服他。” 她一口一个洪广义这个狗东西，别人尴尬不尴尬，反正闻讯而来的其他几个单位的领导尴尬极了。 楚漫制止了陈彩华的讨伐，出于对韩文道的不满，她低估了一句“这不是没成功吗”。 “小韩哪来那本事，洪广义这王八蛋要提拔一个干部，尤其是女干部，你得去他床上给他贿赂。我没那个想法，也没那个资本，所以这件事就成了小韩的过错，洪广义在开会的时候连着骂了两天，这个狗东西。”陈彩华骂骂咧咧。 第64章 楚漫只好问起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我们文旅局能发展一下旅游业，尤其在这两年旅游比较萎缩的大环境下。” “去年年底我们给县政府上交了七千万的财税，算是全县绝无仅有的能创造收入的部门。为了扶持旅游业，洪广义要开个会‘加强’文旅局的权责，实际上就是想换个人来摘桃子。” “小韩看不过去了，就说现在的文旅局领导班子搭配的很好，要想加强的话，让我这个局长提拔到副县长就行了。” “这下你知道，就洪广义那个狗东西，他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在全县旅游产业整合大会上，这狗东西话里话外暗示我跟小韩有不正当关系，所以小韩这个秘书在他面前屡次推荐我。” “实际上怎么回事当我不知道？他洪广义跟什么人有不正当关系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文旅局有试图巴结洪广义的某些干部，把自己的老婆送到洪广义的床上这种事情我可不是没有证据。” 陈彩华这一通怒斥，把文旅局的几个跑过来搭讪的干部臊的满脸通红。 这件事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彩华既然公开这么说，那他们这几个为了把陈彩华赶走而跟洪广义打过几次交道的干部，那名声可就非常不好听了。 你跟洪广义没那种关系，你没让你老婆去伺候洪广义，那你得拿出证据来。 陷入自证的乱局，那可就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楚漫心里一想，斜视着韩文道说：“既然你也知道陈局长人才难得，总不能就推荐这么一次吧？” “陈书记早就同意了，只不过常委会那一关过不去。”陈彩华气愤道。 楚漫心里于是憋着一股火气，这小子怎么那么狡诈，我在任何方向试图给他找茬都被他提前布局挡了回去？ 于是在开会的时候，楚漫才讲了几句南平县文化旅游产业的发展前景，就问韩文道：“韩副主任，我们南平县政府有几个副县长？” “五个，两个常委，三个非常委。”韩文道知道楚漫的意思。 常委副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她初来乍到不好调整，调整的难度太高，但非常委副县长他可以想办法调整。 她要把陈彩华提拔到县政府担任主管文旅事业的副县长。 果然，楚漫吩咐道：“你晚上跟陈书记汇报一下，我明天一早再打电话和她商量，嗯？” 韩文道无动于衷，只是通报而已，你这么对我不客气干什么。 一番老生常谈的“加强认识，加大精力投入”的官场话说完，楚漫就打道回府到县政府去上班。 韩文道作为县委办副主任自然不会跟着去县政府，也就直接回县委了。 白毅看到他回来，满脸不忿地也没安排工作，只通报了县纪委对县委办后勤科的调查。 根据县纪委监委的调查结果，白毅认为县委办没问题，后勤科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后勤科主任韩德贵“粗心大意”犯了几个非原则性的错误而已。 为此，白毅要求后勤科“痛定思痛、深刻反思、举一反三、严格整改”。 在韩文道出门的这半天时间里，这个会都开完了，白毅也责令韩德贵做了检讨交到自己手里。 很显然，这是连后勤科也不给韩文道管。 第65章 韩文道置之不理。 他原本就不想负责这些科室，做一个纯粹的秘书，以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监督好各科室的工作就好，不必非要掌握哪个科室作为自己的基本盘。 但没想到还没到下班，白毅又出招了。 五点十几分，白毅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书记办公室门外。 “就是这，从明天起，你每天早上要早到半小时，把这里的卫生打扫好，要提前安排好陈书记的出行，要根据县委办对陈书记工作安排表安排好陈书记的每次出行的具体时间。”白毅吩咐。 韩文道这下可就不能退让了。 陈枚已经选定他作为秘书了，他要是连最起码的强硬都没有，连办公室主任的乱作为都不打回去，那他也别想继续留在副市长秘书的位置上。 于是韩文道出去一看，白毅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干部站在走廊，白毅在指手画脚的指示，那个年轻干部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站在对面记笔记。 韩文道摇摇头，白毅这是在找死啊。 陈枚是以副市长的级别配备秘书的。 按照规矩，这个秘书本应该从市政府办公室选拔。 但陈枚如今的局势很不容乐观，她在市里很被排挤，没进市政府党组就是明显的证明。 所以陈枚更不会用市政府秘书科或市政府办公室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人担任她的秘书。 但这绝不意味着县委办就有权提前给陈枚准备一个秘书了。 作为南平县担任多年县长的领导，陈枚很清楚县里各方势力的底蕴。 这个时候，白毅找来一个不知哪个单位调来的干部，提前要占据副市长秘书或者县委书记联络员的位置，这是很悲陈枚讨厌的行为。 怎么，你白毅当了县委办主任不够，还想控制县委书记？ 要不然你派这么一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当然，韩文道不认为白毅想不通这个。 所以他肯定白毅这次带来的这个干部既有后台，又和陈枚至少是认识的。 果不其然，见韩文道出来，白毅指着那年轻干部道：“韩副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县委党校的著名笔杆子胡泉，陈书记当县长期间，有好几篇文章是小胡写出来的。” 胡泉点点头没打招呼。 在所有人看来，韩文道很快就要从县委办被踢出去了，没必要对他客气。 而且，他自问无论能力还是资历，都比韩文道高了何止一筹。 “白叔，那我明天早上就过来，哪天有空，白叔到家里去，我爸也念叨了好几天了，说有点好酒，就等白叔来家里喝了。”年轻人笑道。 白毅拍拍他的肩膀勉励：“努力吧，陈书记赏识你，我看过不了几年，你能比你爸爸更出色。” 似乎是给韩文道说话的，白毅补充：“你爸爸奋斗了半辈子才干到县人大副主任，我看你四十岁之前一定能比我还有出息。” 韩文道顿时皱了一下眉头。 姓胡的县人大副主任，那就只能是常务副主任胡有光。 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啊。 一般县人大主任都是由县委书记兼任的，但南平县县委书记高配副市长，自然就没必要兼任县人大主任了。 现南平县人大主任叫李泳，六十岁出头的老干部，眼看着也快退休了。 党组书记兼常务副主任胡有光才五十七岁，完全有可能接替李泳担任县人大主任。 第66章 而这两年随着李泳的年龄越来越大，晋升副厅级的希望完全破灭，这个人完全失去了工作的热情，长年累月不上班，就在外地待着等退休。 作为县人大的党组书记，胡有光完全负责起县人大的日常工作。 这个人可是从来没有跟洪广义有过冲突，但却能成功的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洪广义完全不合的一个高手！ 如今陈枚晋升县委书记，要想保证县里的局势稳定，就不能不安抚这些老油条。 如果要安抚这些人，胡有光是第一个。 如今，他接受了白毅把他的儿子从县委党校调到县委办，准备担任副市长秘书，这本身就是一个政治信号极其强烈的试探。 接受了小胡当秘书，陈枚就能获得县人大的支持。 如果小胡不能当上副市长秘书甚至兼任县委办副主任，胡有光可就不配合县委的工作了。 在陈枚这个副市长被市政府排挤的环境下，胡有光这个人大主任再在县里添乱，再加上白毅捣乱，陈枚未必能撑得住。 韩文道脸色不愉快，白毅心情就痛快。 他想了一下伸手要钥匙：“你也不要在这待着丢人现眼了，把书记办公室的钥匙、秘书办公室的钥匙交出来，明天开始你去后勤科看着，正好嘛，按照你的想法，你整一整不听你的话的干部。” 韩文道目光锐利，在白毅脖子上转了一圈。 陈枚是个作风极其霸道地女领导，白毅提前安排他的人掌握秘书办公室，陈枚要不整死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就别想在南平县立足了。 “怎么，舍不得？”白毅脸色一变冷冷道，“还是想威胁我，用那点不入流的黑材料让我这个党员干部给你的个人利益让步？” 韩文道哑然失笑。 算了，没必要跟这个作死的货纠缠。 他就看了看小胡，小胡神色高冷没看他。 “胡有光，你这次上不去，就别怪别人对你有意见，你就怪你儿子没长眼。”韩文道心里轻笑一声。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反手就给陈枚打电话过去。 陈枚过了很久才接起电话，直截了当道：“是胡有光的儿子在白毅的推荐下到办公室了，还是他们现在就让你交出钥匙？” 韩文道心道，她果然提前知道了。 但韩文道不认为陈枚的为难是因为他这个人。 她恐怕为难的是，一旦小胡当了她的秘书，胡莉莉这个用着顺手的人可就很难再调到县委办了。 韩文道也没有藏着掖着，很直白地表示：“陈书记担心的是胡莉莉能不能按照原定计划调到县委办工作，而不是我这个现在看来完全走投无路的人前途会受到什么影响，我看大可不必。” 陈枚轻咳一声，对这种太直接的话有点不好接受。 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韩文道笑道：“不管怎么说，胡有光上不去人大主任，又丢了党组书记的位置，那也还是南平县的地头蛇嘛，这么一个人的支持，换我这么一个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小干部，陈书记也是赚了。” 陈枚敏锐地听懂了他的意思，立即道：“你先不要灰心，我也在想办法呢。但你说，胡有光上不去正职，为什么？” 韩文道狡猾地道：“因为南平县局势复杂，市委市人大未必就没有考虑到县委和县人大的工作衔接出了问题才扩大了这种局势啊，所以我判断，市委市人大可能会要求陈书记同时兼任县人大主任一职。” 第67章 陈枚呼吸顿时为之一顿，她当然听得出韩文道这是在胡说八道。 副市长兼县委书记就足够保证她一把手的权威性了，再加一个县人大主任那算什么？那反而降低了她的权威和权力。 这一点韩文道肯定能看得出，所以，他这胡说八道，实际上就是在嘲讽她。 韩文道当然是在嘲讽陈枚。 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领导眼里，我这个农民的儿子就是个随手可以扔掉的抹布，反正也没人给我说话。 是不是？ 可是你们的政治交易，我却不但有办法给你搅黄了，等你们达成协议后我还能把你堂堂副市长装进去，你敢肯定我没有这个本事吗？ 陈枚沉默了很久，她听得出韩文道压制着的怒火。 她也能理解这种感受。 “可是我也没办法啊，要尽快把南平县的局势整顿好，我没法不用县人大的支持。”陈枚哀叹道。 韩文道笑道：“我理解，打这个电话就是确定一下陈书记的意思，既然这样，我现在去把钥匙交给白主任，至于我个人的工作，我想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陈枚连忙阻拦道：“你先别那么冲动，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了，我自己的前途我自己去闯。”韩文道挂断电话，重重出了口气。 胡有光，你不该惹我！ 正当他拿起手机要拨通市纪委监委的举报电话，汪予凡过来了。 “文道，还不下班啊？”汪予凡大声道。 韩文道心里一暖，连忙起身道：“收拾一下，一会要去把钥匙交给白主任。” “我都听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靠着舔屁股上去的办公室主任嘛，多舔一个姓胡的这种事对这种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汪予凡安慰道。 白毅急忙从办公室窜出来，大声指责道：“汪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污蔑我，还是在诋毁胡副主任？” “你也配？”汪予凡耻笑，“就你这种货色，陈书记要对你有意见，我第一个推波助澜，到你滚蛋后，让大家看看你这种道貌岸然的货色是个什么东西。” “感谢汪书记对我的关心，但用不着跟白主任吵架，他哪能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啊，呐，这是钥匙，白主任接着。”韩文道说着将钥匙扔了过去。 白毅转怒为笑，笑吟吟道：“看来给陈书记汇报过了？小韩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一个农民，非要钻到县委办干什么，你啊，就准备去偏远乡镇，找个村姑，好好过小日子去。” 韩文道笑容温和，笑道：“说的是，平平安安才好。对了白主任，一些我个人搜集的各种材料，我要直接交给陈书记，这没违反原则吧？” 白毅脸色顿时一变。 他知道韩文道说的这些材料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就有他白毅违纪违法的证据！ 他冷哼一声准备立马下班，这得马上去找胡有光商量一下。 汪予凡面色通红，心中怒火万丈。 “陈枚也同意让你离开了？”汪予凡深呼吸一口气，拉着韩文道直接走人。 走到楼下，她高声宣布：“政法委正好缺少一个办公室主任，我看你来担任再合适不过，年底再挂个政法委副书记的职务，你肯定能为全县的法制工作做出更多的贡献。” 韩文道就因为汪予凡毫不避讳的维护，心里那点怒气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第68章 就算此处不留爷，也还是有人帮我的。 于是他也大声说道：“感谢汪书记的看重，不过，政法委林副书记可能不会同意，作为胡副主任的亲外甥的生父，林副书记还是要照顾胡副主任的脸面的嘛。” 轰—— 这一个消息，直接打在汪予凡的心坎里。 县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在她的情报中，那就是一个无比低调从不惹人的老好人。 而且他在县里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韩文道在说什么？ 这个人和胡有光不但是亲戚，而且还是胡有光的妹妹或者哪个姐姐的前夫？ 韩文道轻笑一声。 这个事情可不是洪广义的资料中留下的，这是他本身就知道的。 别人不知道这个林副书记，他可太清楚这个人了。 此人和韩文道都是城关区人，不过韩文道是城关区北郊山上南梁乡的人，林副书记是北梁镇人。 这原本不会有什么交集，可谁让林副书记有个亲戚就在南梁乡，而且就在韩文道老家的村里呢。 韩文道参加工作后，这个林副书记来看过那个亲戚。 那时候，韩文道远远看到过从林副书记的车里下来的人并不是他夫人和在城关区上小学的女儿，而是一个年龄比林副书记大不少的女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韩文道出于好奇去一问，那位村里的长辈才冷笑着告诉他，这个林副书记跟胡有光的一个姐姐搞在了一起，那女人还给姓林的生了一个儿子。 后来韩文道多方查证，证据显示的确有这回事。 但这件事林副书记没有跟组织汇报过，和胡有光的姐姐私自生了儿子的事情也没有汇报过。 这在一般人那里可能只是道德问题而已，但对一个正科级县政法委副书记那可就是要命的政治黑材料。 而且，林副书记多年以来经营的“清高孤傲绝不和任何人亲近”的形象，这下可就彻底暴露了。 不管知道林副书记的办公室的人员议论纷纷，出了门，韩文道直接给汪予凡提供了胡有光编造学历、违法违规给教育系统打招呼把他胡家和他老婆家至少五六个亲戚，甚至只是亲戚的子女和亲戚给办到体制内或事业单位的证据。 “这些证据我都查过，全部都是真的，只要一查就水落石出。我原本想亲自去举报，既然汪姐不怕得罪陈枚，那我也不用去给自己增加什么威慑力了。”韩文道低声说。 汪予凡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 “该交的我不会留着，但洪广义既然连累我，我也要利用他留下的政治资源。”韩文道坦然半真半假说。 汪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给自己在市里的关系打电话，然后给市纪委监委实名举报。 欺骗组织、对党极度不老实，就凭这两点，胡有光还想当县人大主任？ 他会滚蛋的很不体面！ 十几个电话出去，县纪委监委直接忙到飞起。 市纪委监委得知胡有光那些违纪行为，与林副书记严重违纪的行为，郭书记发了雷霆大怒。 他给县纪委监委的指示就一句话：“半小时内，全部控制起来送到市里！” 次日才上班，整个县委办鸦雀无声，连今年省考才分配到县里的两个实习期公务员走路都不敢带着风了。 第69章 昨天的事情太快了，也穿的很快。 胡有光和林副书记两人一被县纪委控制并连夜送往市里，全县委办的干部就全都知道这里面肯定少不了韩文道的事情。 他怎么那么残暴？ 当然了，这话只敢在心里说一说，嘴上没有人敢说出来。 白毅今天也很安静。 他知道自己肯定要倒霉了。 昨天晚上，县纪委的人敲开胡有光家的大门的时候，他正好和胡有光在喝酒。 胡有光就一个儿子，当宝贝培养到现在，如今有了一个给副市长当秘书的机会，胡有光十分看重。 他跟陈枚通过电话，对陈枚这个一把手他表示会全力以赴地支持。 但条件就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句话的意思官场上是个人就能明白。 陈枚默许了。 昨晚，胡有光心情非常好，跟白毅透露了他和林副书记的关系。 那时候，白毅就觉着，胡有光哪怕当县委书记都是正常的，他隐藏的实在太深。 可两瓶酒没喝完呢，县纪委干部找上门，直接传达市纪委郭书记的意思。 那一刻，白毅知道自己肯定要完了。 一大早，白毅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呆，忽然想起唯一的机会。 我和胡有光没有关系，没有利益往来，这一点韩文道可以帮我作证！ 一想到这，白毅再也不敢多待，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直接到韩文道的办公室来敲门。 敲了半天没有人，白毅猛然想起昨天的事情。 不是他健忘，而是他现在不敢想以前的事情。 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白毅打开门进去一看，办公室一切正常，而韩文道却不见踪影。 他急忙跑到后勤科，却只看见韩德贵哭丧着脸在写检查。 韩德贵早上才知道胡有光和林副书记被抓的消息，上班的路上要被吓尿了。 这明显是韩文道在下毒手，他这个后勤科科长作为白毅的主要帮凶，韩文道怎么可能放过他。 没办法，他只好装孙子，在新的检讨上，他开篇就说：“尊敬的韩副主任，后勤科的事情在我手里办砸了太多。” 白毅没管他的态度，你就是现在去给韩文道当真孙子哪也不关我的事。 可韩文道现在在哪？ “不知道啊，早上就没来。”韩德贵一想也懵了。 白毅哭丧着脸只好给韩文道打电话。 电话倒是打通了，可韩文道的话让白毅如坠寒冰。 韩文道在县检察院。 白毅的电话一来，韩文道很直白地道：“白主任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又不是县委办干部，从今天起，我是县政法委办公室的干部，你总不能让我放着本职工作不干，还去给你姓白的干活吧？” 白毅哀求道：“你先回来，咱们有话好说，好不好？” 韩文道一口拒绝绝不商量。 有了汪予凡的照顾，他甚至都用不着把白毅赶下台就能在县里站稳脚跟。 只要在县政法委办公室站住脚，年底如果能晋升政法委副书记，接下来才是他要挥舞着大棒干掉一些人的时候呢。 韩文道态度坚决，白毅就知道这次把他彻底得罪到底了。 可就算韩文道肯定要利用手里那点证据整死他，他也得赶紧把韩文道叫回县委办继续当人家的副主任。 道理很简单，韩文道既然开火，先整死胡有光和林副书记，你怎么知道他下一枪不灭了其它的县领导？ 第70章 谁都有自己的隐私，谁都不敢保证韩文道不知道他们的秘密。 在这时候，为了保证韩文道不瞄准自己，那就只有帮韩文道把他要灭掉的人弄死。 他白毅可是把人家从县委办赶出去的直接操办的人，他姓白的不死韩文道怎么能善罢甘休？ 不如大家联合起来把姓白的整死，给韩文道出口恶气，说不定他就不会盯着大家不放了。 为此，白毅必须提前把韩文道请回来。 可要想把他请回来没那么容易！ 白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整想了一早上，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韩文道现在还是副科级，要想把他叫回来，不给好处肯定是不行的。 他就只有把正科级位置上的某个人弄走！ 可县委办正科级的位置就两个，一个是主管县委办日常工作的副主任，另一个是兼任督查室主任的副主任。 这两个位置都是白毅不想触碰的人。 可如今除了拿下这两个人给韩文道腾地方，他还能怎么办？ 韩文道哪来时间搭理他。 就在他正在县检察院跟汪予凡的几个老部下说话的时候，市纪委书记郭书记打过来电话要和他亲自通话。 韩文道知道郭书记对他这个人有了好奇。 但也知道对郭书记这种希望不要出那么多问题，尤其是干部出问题的领导来说，他这一次算是犯了大忌。 郭书记开门见山询问：“这些事情跟你脱不开关系，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从别人手里拿来的证据，以你的脑子还不至于说出这种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的话。” 韩文道走到楼下，先说起林副书记的事情。 得知是从村里的长辈那里听到的消息，郭书记既震惊又无语。 这种事，市纪委都调查不到，结果一位农村的老太太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看来这件事不用继续调查来源了，这是老百姓的检举。那么胡有光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洪广义告诉你的？”郭书记逼问。 韩文道说：“洪广义可没有说过这些事情，但我后来想起和洪广义几次接触的时候，胡有光表现出来的一些行为，这几天闲着没事我翻看了一下材料，又在发生了朱成业的事情之后仔细核查了一遍，再对照林副书记的问题得到的证据。” 郭书记知道他在胡说，可这时候他也没有办法斥责韩文道不老实。 他没那么单纯，也知道韩文道是被逼着没办法才下死手，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不必要说出来。 于是郭书记问道：“看来你很适合担任纪委干部，怎么样，到市纪委来吧。” 韩文道表现得至少很欣喜，连忙说道：“要是能在纪委战线上工作我当然很高兴，哪怕不给职务我都干，这是为正作风、正党风、正国法的工作，怎么重视都不过分。但我要遵照组织决定做事，如果能调到市里，我肯定马上去报到。” 郭书记听不出他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敷衍的。 但能有这个态度，郭书记也很放心。 这说明，韩文道并没有打算利用手里的材料给自己捞什么好处，也没心思把县里搞的天翻地覆。 于是郭书记突然问道：“洪广义开口了，说他有一个什么秘密名单，你见没见过？” 韩文道想了一会才说：“应该是多次拟定县里各单位领导的时候写的名单吧，现在县里对这件事也传的沸沸扬扬，许多人还说洪广义给我留下了这份名单。” 第71章 “没有这个东西？”郭书记确认。 韩文道就说：“肯定有，其实都不用去查找，洪广义屡次提拔干部的时候都会亲自拟定一份名单，时间不太远的我能默写出来。” 郭书记沉默了一下，警告似的提了一句“要认真按照组织规定做事”就挂断了电话。 没法追问了。 韩文道有没有那份名单，他都能拿出证明没有的证据。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只要他默写出一份洪广义提拔过的干部的名单，这件事就不得不到此为止了。 可这样一来，全县被洪广义提拔过的干部，不就全部都成了洪广义的同伙了嘛？！ 这样一来反而闹得南平县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但这也说明韩文道是一个有一定手段，有相当大的魄力的干部。 惹了他，他不介意用他的方式反击。 哪怕这个方式可能会让上级对他有一定的负面印象。 离开县检察院，韩文道也没有去乱走。 回到自己的宿舍，韩文道打算好好休息两天就去政法委报到。 没想到刚躺下还没睡着呢，汪予凡打来电话。 他的入职手续都办妥当了。 “县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明确的职务。”汪予凡说。 同时又叮嘱：“这几天你也太忙了，好好休息几天才来上班。” 这话不用再去考虑，汪予凡的意思十分明确。 你不可能在县政法委待着，那样的话陈枚也不敢放心，她一定会把你放在县委办。 所以你就等着陈枚回头要求你回去继续当县委办副主任去吧。 韩文道倒是不在意，跟汪予凡就说了实话。 “我没那么多心比天高的想法，我只想保住我的工作。县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对我而言已经是很好的前途了，我倒是想留在汪姐身边帮忙。”韩文道说。 汪予凡呸的一口笑道：“我也想让你来帮我，但这怎么可能呢，一出手就把一个县人大副主任给办了，还连带着县政法委副书记也被抓走，县里的主要领导绝不敢把你放在别的常委的手下。” 这话韩文道一时没明白，想了片刻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 一个手里不知道掌握了多少干部的黑材料的干部，你让他呆在县政法委，那有一天如果汪予凡想更进一步了，岂不是就能利用他韩文道手里哪些材料？ 这也就算了，如果一把手二把手要重用一个人，刚调上来，韩文道突然放出这些干部的黑材料，这些干部固然隐藏的太深，可提拔的领导也要承担违纪的责任，一次两次这么做没什么，十次八次下来谁受得了这种打击？ 这不，才到中午休息，楚漫就打来电话。 “你怎么没在食堂吃饭？”楚漫声音低沉问道。 韩文道就说他都调走了，要在县政法委工作。 楚漫沉默了很久，有些话她实在不好说出口。 韩文道昨天下午被胡有光和姓林的针对的时候，她这个县长对此没有一点表示。 现在人家出手反杀胡有光两个人，楚漫立马想到韩文道很可能还掌握着其他干部的黑材料。 这太可怕了。 楚漫想了一下，如果她要提拔一个局长，刚提拔上去，韩文道突然扔出这个人一堆黑材料，那她这个县长也会面无光彩。 几次下来，她还敢提拔谁？ 不提拔自己的人，她还怎么搞工作提升全县的经济产值？ 第72章 她中午本想找韩文道聊聊，至少明确支持他在县委办加强自己的权威。 可在食堂没看到韩文道，却听到县委县政府的干部们纷纷议论韩文道反杀胡有光两人的事。 楚漫坐不住了，她只好打过去电话表示自己服软。 可她没想到，韩文道居然似乎下定了留在县政法委的决心。 这怎么行？ 沉默着挂断了电话后，楚漫想了很久才给陈枚打了过去。 陈枚现在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刹那间她脑子里都空了。 在市里，她得不到几乎任何支持，市委市政府的两个领导现在不怎么接她的电话不说，连打电话让她什么时候去市委市政府进行任前谈话都没通知。 她在市里举步维艰。 现如今，县里又发生了韩文道残酷反杀胡有光等人的事情，而这件事居然过了一晚上加一个早上她才从楚漫口中得知此事。 这就意味着，她在县里也正在快速失去控制力。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挂了电话。 楚漫的意思她很清楚，这是在试探她有没有挽留韩文道，从而掌握韩文道“发疯”的节点。 如果她这个一把手没有这个想法，二把手就要赶紧找机会把韩文道留在县政府。 这怎么可能呢。 韩文道既然是县委办副主任位置上被白毅赶出去的，那就必须再调回县委办，否则他必定会记恨她这个县委书记。 可如今的韩文道已经给自己打开了局面，要想把他再请回来，那可就不能官复原职就把他打发了。 而且，陈枚知道韩文道对她肯定有了意见和看法了。 那就别想只凭着一个县委办副主任就想让他看回来。 这还不算。 汪予凡肯定会给韩文道一个正科级的位置，甚至接替林副书记担任县政法委副书记。 楚漫也会在县府办给韩文道一个正科级的主任的位置。 那县委办不拿出一个实权正科的位置，韩文道凭什么帮她陈枚？ 不过，陈枚也不是完全慌乱了。 她知道该怎么限制韩文道的同时，又把他抓在自己的手里。 县委督查室主任最合适！ 让韩文道担任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委督查室主任之后，韩文道出于职业要求也不可能拿出一些干部的黑材料整他们。 到了那个位置就要遵守一定的规则，韩文道不傻。 可问题是，韩文道会不会同意？ 就算他同意，现任县委督查室主任怎么安排？ 人家什么问题都没有，你把人家随便就拿下，别的干部会怎么想？ 她这个副市长在县里的权威也会受到巨大冲击。 如果连自己的基本盘都掌控不了，陈枚也无法在市里扩大自己的权威。 她拿起手机，仿佛拿起了千斤重的东西。 这个电话很难打，丢面子倒是小事，以韩文道的城府，他不可能这么容易答应调回来。 她父亲陪着老伴儿从外面回来，见女儿左右为难，一问得知此事，老将也搓着脸为难了。 这个韩文道显然不是一个小角色，而且他手里可能掌握的东西对任何一个领导都有巨大威胁。 “你亏待人家，甚至让人家受委屈，你提拔一个人人家就灭一个人，不要说十年八年，就半年，你在县里的权威就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老将军说。 第73章 夫人惊怒不已，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怎么敢这么大胆？ “你懂个屁，农民出身，家里穷的就等着那点工资吃饭呢，这就是典型的光脚的。我们这帮泥腿子不怕死，你们要逼着我们没活路，我们就跟你同归于尽，这小子是个人物。”老将军不吝夸赞道。 陈枚没好气道：“所以就让我为难？” “那你凭什么让人家受委屈，一边替你办事，一边还要被你不公正对待？”老将军不高兴，他不喜欢忍着，遇到这种事他的解决办法也是大不了同归于尽。 夫人怒道：“你别跟这个驴脾气讨论，你身为县委书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副主任都办不掉，别人还怎么敢听你的？把他仍在偏远山区，你看他服不服。” “蠢到家了。”老将军懒得和她们说这么做的结果，起身就回自己的书房去了。 陈枚连忙跟进去请教。 老将军问道：“你能把人家扔到偏远山区甚至连个级别都不给，想整死你的人会不会把人家调到别的地方？这种出身地心狠手辣的年轻干部，你得罪一次就行了，再继续得罪，人家反正前途不可能远大了，先把你从南平县赶出去，你说人家划算不划算？” 夫人不服，憋了半天说：“我就不信他敢这么干！” “你别看着我，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我是没办法帮忙的，而且，我已经退休了。”老将军怒道。 他这个夫人什么都好，就是看不起农村人这一点让他讨厌。 你我都是从村里出来的，你回头看不起农村，你是不是多少带着点先天毛病啊？ 陈枚不听他们争吵，回到自己卧室想了很久，咬咬牙决定给韩文道低头。 她必须先掌控好南平县，然后才有资格在市里和其它的副厅级干部争夺权力。 而要在南平县有所作为，就不能不安抚好韩文道。 要是让他再发了疯，那问题可就麻烦了。 而且，陈枚知道韩文道这会肯定有不认识的各路人马找他拉关系。 她猜得没错。 就县委这些常委当中，至少每一个人都打了电话，很关心地问了韩文道“调任后”习不习惯新岗位。 杜立国一改以前的作风，很亲和地说：“这个调动很仓促，很无耻，白毅这个主任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你在政法委帮汪书记先处理好那边的工作，对县委办这么明目张胆亏待优秀干部的行为，我个人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批评。” 韩文道致谢：“我个人没有任何想法，组织让我在什么岗位工作我就在什么岗位工作，何况白主任的意思是让我去乡镇工作，我还是想去乡镇给我们农民做点事的。” 杜立国就说，这件事想都别想。 他甚至露骨地表示：“白毅这个主任不合格，不代表其他副主任都不够优秀，我看，必要的时候大胆地提拔一些年轻干部，对我们南平县也是很有好处的嘛。” 韩文道绝不上当，就推荐其他几个副主任，并且还把责任推到杜立国的头上。 他跟杜立国说：“杜书记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也不能藏着自己的合理的意见。县委办除了白主任，现在的其他几位副主任都很有能力，我个人认为他们任何一位都能胜任白主任高升后留下的工作岗位。” 沈泽涛的电话就没那么明显了。 第74章 他城府和手段都比不上杜立国，电话一打通，他就拐弯抹角地问“传说有个秘密名单，那么到底有没有”。 韩文道也跟他装糊涂，客客气气礼貌周到地敷衍了半个多小时，沈泽涛恼火地挂断了电话。 倒是组织部长秋海平的电话有点意思。 秋海平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只要韩文道真的有一些干部的黑材料，他这个组织部长就不敢提拔人了。 所以秋海平表示：“县委办出来的干部，要是能放在组织部担任副部长就好了。” 要是能把韩文道放在自己身边，秋海平认为，且不说掌握这个人手里的材料，从而为自己更进一步争取机会，就是保证县组织部的人事调整不出太大问题，那也是很划算的。 但他太小气，连常务副部长都不给，韩文道也不会和他有往来。 纪委那边倒是没反应，田世禄打来电话，也只是问了一下“有人说汪书记给市纪委的举报材料是一个神秘的黑名单里记载的，这件事县委办知不知道”。 韩文道回答是当然不知道。 田世禄不主动说他已经在市纪委掌握的情况，韩文道也不和他直接进入主题说材料是从哪里来的。 电话里打着哈哈，聊了没几句，韩文道就说还有事，就挂断了毫无价值的电话。 他知道田世禄会想到他这个纪委书记的前途，毕竟杜立国可是快退休的人了！ 田世禄本来心里就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确实是韩文道发起的。 在电话里得到确认后，他心里也活泛了。 韩文道是通过县政法系统向市纪委检举胡有光等人的，这让县纪委很没有面子。 郭书记就明确质问他，你身为县纪委书记，竟然连这些消息都不知道？ 这说明县纪委监委的工作已经严重滞后于其他部门，县纪委的工作已经远远跟不上需要了。 那么要是能把韩文道弄到县纪委呢？ 以他手里肯定掌握着更多干部的黑材料的优势，县纪委在合适的时候下手带走别的领导提拔的常委，这岂不就是直接打击了其他肠胃的权威，而提高了县纪委的地位？ 这对他田世禄个人也有天大的好处。 掌握了韩文道此人，其他常委们要办什么事必须求几位帮忙约束韩文道。 那到时候他要晋升三把手，同时还控制县纪委监委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可是，拿什么条件才能让韩文道满意？ 副科级岗位想都不要想，韩文道嘴上说他只想好好在现在的工作岗位给建设发光发热你就信啊？ 不给一个正科级实权领导岗位，人家连看都不看你你还怎么跟人家套近乎呢？ 那就只能是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委副主任。 甚至在他田世禄高升三把手之后，以常务副书记全面负责县纪委监委的日常工作。 但这个位置田世禄绝不可能给韩文道，他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 算来算去，田世禄盯上了城关镇镇长。 正科级实权，再打磨几年就有希望直接晋升镇党委书记，那是县委常委。 这个位置，对他韩文道够了吧？ 他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跟韩文道从来没打过照面，却和洪广义关系不太生疏的城关镇党委书记也给韩文道打来电话。 第75章 但他能开的价格太低。 协助镇长主管镇政府日常工作的副镇长，连镇党委副书记都不给。 韩文道也就假装没听懂他的话，对他的邀请很客气地表示：“我很缺乏在乡镇工作的经验啊，哪可能一上来就担任镇党委委员，要是将来汪书记能在乡镇帮我找个司法所所长的位置，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这句话对方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故意不明白，竟然赞成道：“一步一个脚印，上升的道路才能平稳。不过司法所所长还是有点太欺负人了，韩主任是县委办副主任转县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就算要下放到偏远乡镇去那也应该是副镇长起步。” 这时候他就不说能不能进乡镇党委会任党委委员了。 韩文道明白他的意思，他能拿出来的最多就是个副镇长，而且还要在偏远乡镇。 就这个条件，他怎么敢想着把自己掌握在他手里的？ 韩文道客客气气跟对方扯了小半天，扔下电话再没打算跟这个人有什么交往。 小家子气，却想的比任何人都美。 等其他几个常委都打电话“宽解”过，并都一致愤怒地讨伐了白毅后，韩文道就等着陈枚的电话。 这个电话她打了，一切还都来得及。 要是不打，韩文道就再也不会接她的电话。 下午下班后，陈枚才打过来电话。 她用沉默开局。 韩文道把电话放在一边，自己忙自己的事情。 陈枚到底还是没能沉得住气，带着点不快指责道：“县人大常务副主任你说抓就抓，一点也不考虑县里的感受，怎么能这么没有大局观？” “这话说的过了，你陈副市长为了当上副市长，你就那么有大局观？”韩文道嘲笑道。 陈枚怒道：“那你离开县委办干什么？” “这得去找白主任询问，没有组织决定我敢私自离开岗位啊？”韩文道奚落。 陈枚忍不住喝道：“你有那么听话吗？你要是那么听话的话，现在全县干部能提到你就噤若寒蝉？” “哟，那我成现代的包青天了，能震慑这帮贪官污吏，这是我的荣耀啊。”韩文道笑道。 陈枚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更深的意思。 谁在背后说我，谁就有可能有问题。 所有在背后说我的人都有可能有问题。 所以，你还敢提拔这些干部吗？ 不提拔这些干部你还能搞工作？ 陈枚气得不轻，怒骂：“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可一点也没改变，要不然，陈市长难不成认为知道贪官污吏的违纪违法行为，我还要‘出于大局’不举报他们？这可不是以前的我！”韩文道义正词严辩驳。 陈枚只好直接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都要调去市里了我还要什么？”韩文道偏不和她直说。 陈枚立马明白了，韩文道这是在讲价钱。 我不是没有更好的出路，市里有的是单位想把我调去。 到了市里，我可就不管你陈副市长什么时候能掌握实权了，你也别怪我到时候一不小心就和你为难。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让我替你考虑你的难处？ 陈枚只好许诺：“我跟组织部和汪书记打个招呼吧，你明天就回县委，明天就当县委办党工委书记，正科级。同时督查室主任你也要当着，两三年后我换秘书，会给你提拔到副县长位置的。” 第76章 “陈副市长这是用公共权力私相授受，这种事我可不会做。”韩文道马上拒绝。 陈枚大怒，好处都让你落了，好人都让你做了，你还不承担一点责任是吧？ 可她不敢威胁韩文道。 韩文道此刻看着一派云淡风轻，可他被白毅从县委办赶出去，如今那就是个随时都会爆炸的核弹。 再挑拨他的愤怒点，那是要闹出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的。 陈枚便说了句“正常的职务晋升而已”，自己挂断电话给秋海平打了过去。 她要求组织部立即考虑调整县委办的领导职务。 秋海平立马明白，这是要给韩文道腾地方了。 可县委办正科级领导岗位就那么几个，怎么给韩文道满意的职位？ 陈枚不说，他只好自己考虑。 思来想去，秋海平看中了一个位置。 县委办副主任兼县保密局局长，或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国安委副主任，这是正儿八经的两个正科级领导岗位。 然而他没想到，陈枚却不同意。 市纪委想把韩文道调到市里，这给陈枚巨大的危机感。 韩文道只要在县里，他哪怕做出多大的事情，那也还是县里可控的，但去了市里尤其市纪委，一旦市纪委要查县里，陈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她想过了，韩文道不但要有级别，还要保证县里有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去做。 只有这样，市里才不会非要把他调走。 这件事还得尽快办，要不然以市里大部分领导对她的态度恐怕很快都会想到把韩文道调到他们身边。 掌握这个人，或许就等于掌握了南平县的局势。 秋海平如今只想给韩文道一个正科级岗位，而不考虑让他担任重要岗位的领导，这未免还不保险，没法保证韩文道满意的前提下，谁知道他哪天接受了市里某位领导的调动去了市里呢。 秋海平这就为难了，既要给一个实权正科，还要保证这项工作很忙，他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位置去？ 思来想去，秋海平有了对付的办法。 他跟陈枚说这件事光他说了不算。 “县委办把人踢出来了，我总不能再把人塞回去，这么搞只能让韩文道更生气。这件事是白毅搞出来的，应该让他先把人调回县委办，再想办法升一级。”秋海平踢出白毅当挡箭牌。 陈枚既恼怒又无奈。 连秋海平现在都敢跟她讲条件，可见县里的局势根本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稳定得了的。 没办法，陈枚只好给白毅打去电话。 白毅这会拿来心思想别的，他就知道韩文道现在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或许有些领导干部就要提心吊胆。 这不，这都下班回到家里了，杜立国的电话追了过来。 杜立国很不满地指责道：“白毅，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你就那么见不得年轻有为的干部是不是？你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就把一个优秀的干部排挤出去，那我能不能把你弄走？” 白毅无奈道：“杜副书记，这件事我做的有点着急了，我也在想办法弥补。” “你赶快想个办法，我可告诉你，我这有好几个人搞你的状，说你这么搞简直是把大家放在炸药包上，明天早上如果还不能把事情解决好，如果再出现任何一个人被带走，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就降职去城关镇当综合办主任去吧。”杜立国道。 第77章 白毅愁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办点事就这么难呢。 家属奉劝道：“你自己为了巴结胡有光，现在胡有光进去了，就算能放出来那也得降职退休，他儿子倒是没什么事，现在还在县委办呢，你要不赶快让这个韩文道满意，大部分有问题的干部就得想办法把你赶走。” 白毅还能怎么办，只好吃过饭就去找韩文道，这件事我是做的有点过头，我给你道个歉，你回来当你的副主任，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还不行？ 韩文道又没在宿舍，白毅找上门，同楼层的王副局长和李科长也哭丧着脸在韩文道门口盘旋呢。 王副局长因为材料不合格，被韩文道当众批评了一顿，县人事局这几天都快恨死他了。 李科长倒是没什么影响，韩文道就算继续管着秘书科也不稀罕搭理她。 可现在韩文道这么一闹，整个县委办谁敢不怕他？ 如果让这个人对他们继续怀恨在心，天知道他手里还有别人多少黑材料。 三个人都没办法，只好在门外蹲着等，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韩文道才慢悠悠从外面回来。 白毅试图私底下道个歉就把这件事揭过去，韩文道水泼不进，很不痛快地道：“白主任，做人还是要有点底线的好，我都被你赶出县委办了，你还找上门找我的麻烦，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毅哀求道：“这件事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你先回县委办行不行？你就说你要怎么才可能回来，剩下的我去办。” “党的工作哪有挑三拣四的份儿，再说我在政法委当的是办公室主任，我不在这么好的岗位上好好工作，我跑到你白主任手下？我还让你对我打击报复讨好什么领导？”韩文道骂道。 白毅擦把脸就当骂的不是他，只要韩文道能回县委办，其它的一切都好说。 韩文道丝毫不搭理。 王副局长两个他也没搭理。 进门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他还准备尽快搬出去找房子住呢。 白毅心急如焚，一时也看不出韩文道到底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要留在县政法委，十二点多回到家，他找自己的关系，试图在政法委那边想办法。 问题是，政法委现在是在汪予凡的掌控下，谁会为了他白毅得罪自己的直接上司？ 白毅一晚上没能睡着，第二天早上第一个赶到县委办，等人事科上班后，他催促着立即调出小胡的资料。 胡有光被抓，小胡就算没问题也得彻底失势，这个时候没有人会靠近他。 白毅要求调资料，那就是要把小胡从县委办赶出去，大家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给白毅设置障碍。 再说了，给小胡创造机会，那不就等于得罪韩文道吗。 你不看堂堂县委常委都被这小子收拾的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还得罪他干什么。 这下小胡哭了。 前天他老子被抓走，他就知道自己的前途也完了。 那时候他还想着，至少他们家和白毅还算是有一些往来，或许白毅会顾忌这点交情，总不至于把他从县委办赶出去——副市长秘书是别想了，陈枚本来就不想让他当秘书，何况他老子现在被市纪委抓走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当副市长秘书。 可他没想到白毅做事这么绝情，他居然要把他从县委办赶出去。 第78章 这要退回原单位去，他小胡这辈子彻底完了，就算他老子被放出来也没办法再给他找一个晋升的机会。 从县委办离开，小胡抱着自己的东西回到家，家里就跟没有认识的。 胡有光被抓，他那个矜持而有一副官太太气质的老婆完全丧失了往日的耀武扬威，这会在家里就跟彻底痴呆了一样，连儿子回来都没发现。 胡家，小胡母子二人相顾无言。 正在这时，小胡的女朋友，县财政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的女儿，带了点吃的过来看他们，也带来了她父亲的建议。 “找一下韩文道吧，这个人我们惹不起，刚得罪了他，你爸爸就被抓走，这里面肯定有他的事。”女朋友说。 小胡为难地道：“我跟这个人完全说不上话啊。” 前天他的狠话说得有多丝滑，现在他就有多尴尬。 想把人家赶出去，结果人家是滚蛋了，可他最大的后台也被抓走了。 这以后他还有和人家面对面讨论前途的机会吗？ 人家现在可是县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一旦接了林副书记的位置，那就是正科级的县领导。 他现在算什么？ 丧家之犬！ “既然你惹了人家，你就得去跟人家道歉，道歉肯定不管用，人家不可能帮你再把人捞出来。但你要是不去道歉，万一韩文道再透露出点什么事情，那可就不是留置谈话，那是要直接公诉的。”女朋友说。 小胡还在犹豫，他觉着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以前的他觉着，我是副处级领导的儿子，怎么能对一个农村来的小子道歉呢，就算我错了，那也怪他父母没本事，没法给他创造我这么好的条件。 现在人家是什么前途，他一条落水狗哪来资格和人家对话。 可他母亲一听，连忙问韩文道的消息。 好在这时候胡有光被放了回来。 小胡大喜。 胡有光中等身高，有点胖乎乎的，看着是个很富态的县城领导。 一进门看到儿子狂喜的表情，胡有光沉默了很久。 小胡道：“没问题了吧？那我马上去上班，白毅应该知道怎么做。” “去干什么？”胡有光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了看儿子。 小胡惊讶道：“这不是没事了吗？” “问题我都交代了，暂时定了一个‘对党不老实，对组织极度不忠诚’的结论，具体的问题还要具体调查。我估计可能跟这个韩文道有关，市纪委很可能要把他调到市里专门调查我。”胡有光点了一根烟，狠狠一口抽掉三分之一说。 小胡呆若木鸡。 不是放回来了吗，这应该意味着没问题了啊。 为什么还给了那么重的评价？ 他再愚蠢也知道，一个干部被纪委这么评价就一定前途尽毁了。 胡有光懒得和他多说，他就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韩文道从哪弄来那么隐秘的黑材料对他和林副书记下毒手的？ 那就不应该是个有打探到那些消息的人！ 一想到自己被举报的材料那么真实而且详细，胡有光此刻还心惊胆战呢。 这要是再不跟韩文道道歉，向他赔礼并承认错误，这个人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证据能把他胡有光牵扯进去。 于是，胡有光亲自给白毅打电话。 一听他出来了，白毅先是一喜。 可紧接着他明白，胡有光这是用说实话的代价给自己的错误买单了。 第79章 他这个县人大副主任就不要继续当下去了，直接以副处级领导职位退休，甚至转三级调研员退休，那都是对他最好的处理结果。 那这个电话就是想把他儿子托付给自己，或者找韩文道认输。 白毅开门见山说道：“老胡，你儿子的调动我看就算了吧，现在这个情况下就算他留在县委办，那也没有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胡有光避而不谈，问韩文道的联系方式。 白毅痛痛快快给了他。 胡有光电话打过去，韩文道才坐在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看材料。 他坚信自己很快会被调走，也就没有插手政法委这边的工作，要不然会引起大部分人的反感。 胡有光电话过来，韩文道接起一听，得知对方是胡有光，便立即说道：“胡副主任现在应该还在调查期间，那我作为提供证据的人，就不要和胡副主任私下有什么联系了，也免得市纪委监委最后追查起来我说不清。” 胡有光连忙喝道：“韩主任，我没想问你要什么东西，我就想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让我四个明白好不？” “那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放心，这跟有些人造谣的什么黑名单没任何关系，我也没见过这个黑名单。你胡副主任违法违纪的事情全县就没几个干部不知道，我知道没什么稀奇；林副书记的问题那你得问他，我去市里好几次都碰到他和你那个姐姐带着他们的儿子。” “你也不用跟我摆领导的架子，发你副处级干部的脾气，我没想招惹你，你让你儿子把我逼得无路可走，我只能拼尽全力想起这些证据，让你胡副主任先完蛋。” “你也不用觉着我是在故意针对你，你不故意针对我我会想到你是谁？有那功夫多想一想自己还做过多少缺德事儿，我也欢迎你胡副主任以权谋私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韩文道这番话说完，胡有光哑口无言。 他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怼他，而且明确承认就是他给县检察院提供的证据，胡有光一时还真没有办法针对他。 过了很久，胡有光说：“那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县委办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儿子属于违规调动，现在他也已经被赶出来了，韩主任准备什么时候回县委办？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嘛。” “我跟对党不老实对组织不忠诚的干部有什么好聊的，胡副主任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入党誓言，翻一番自己的心肝脾胃肺，看自己还是不是党的干部。”韩文道马上唱高调并指责。 胡有光一怒之下威胁道：“没必要闹的你死我活的，要不然，你韩主任也是要在南平县进步的，你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吧？” 韩文道笑道：“那我去市纪委上班，专门负责调查胡副主任这样的领导？这工作我很擅长，要不要我们试试？” 胡有光立马哑火。 他最怕的就是韩文道手里还有材料，他可知道他还有一些问题是别人不知道的。 这些问题本来没什么，可要和市纪委对他的评语结合起来，足够把他一撸到底直接勒令退休了。 于是胡有光不得不放缓语气说：“胡主任，你要进步我们都支持，但你的王者归来，能否不建立在我这个老干部被整死的基础之上？咱们无冤无仇，你用不着这么针对我吧？” 第80章 韩文道就是不钻他话里的陷阱。 你说我为了自己的前途才举报你的，我有什么前途需要举报你才能获得？ 韩文道于是语重心长地跟胡有光说了一句：“我都被组织调到政法委当办公室主任了，这怎么这也算是高升，那我为什么要针对你？胡副主任，你既高看了我，又至今还不老实，还在给自己找开脱的机会，你这哪里是不老实不忠诚，你是太狡诈太虚伪！” 胡有光连忙转换方法道：“算是我说错了，那这样吧，找时间我们坐坐，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吧？” “不去，我给洪广义这个贪官污吏当过一段时间的秘书，这本身就足够让我引以为戒了，现在还和一个对党不老实对组织部忠诚的干部来往，那我成什么人了我。”韩文道正色说。 胡有光气得扔下电话回头就给小胡一耳光。 你不挑衅他，会有今天这种事吗？ 小胡捂着脸感觉自己很委屈，他哪想到韩文道办事这么凶狠。 不让他有前途他就要整死别人，早知道他有那些材料，小胡绕着他走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得罪他。 韩文道放下电话，看到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陈枚打过来的。 想了下韩文道没打过去。 反正你们都认为我这个人有问题，却从来不认为自己有毛病，那我也懒得和你们虚与委蛇。 陈枚真有事要找他。 没打通韩文道的电话，陈枚急忙找汪予凡。 汪予凡听她问起韩文道在那，很没好气地道：“当然在我们县政法委办公室办公呢，陈书记还找他干什么？” 陈枚道：“刚才我跟组织部已经打过招呼，韩文道要回县委办，那边的工作那么多，他跑到政法委能干什么？” 汪予凡阴阳怪气道：“还不赶紧走，难道不怕挡住有这个领导当靠山，有那个领导给诚邀的一帮人？陈书记，白毅是县委办主任你应该去找他，韩文道是走正常途径调到我们政法委办公室的，他要是人才，留在我身边帮助我也是搞工作对吧？” 陈枚只能再次说软话，再三保证道：“汪书记多虑了，我并不是要让韩文道给什么人腾位置，只要有能力，我总不会放着人才不用，非要用所谓的自己人吧？你让他先回去，有什么条件完全可以谈嘛。” “还是不要了，我这很需要人手。”汪予凡婉拒，但也没完全拒绝陈枚的意图。 她代表韩文道提了三个条件。 首先肯定是白毅做检讨，而且要接受处分。 “白毅虽然是县委办主任，可也是党的干部，为了巴结有权有势的官二代，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韩文道踢走了，现在一看这么做不合适就想再把人调回去，他算老几？他白毅要面子，别人就不要尊严？所以他必须公开道歉并在常委会做检讨。” 这个条件并不过分，但白毅不会同意。 其次，汪予凡要求给白毅一个党内警告处分，甚至给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为了巴结有权有势的人，党纪国法都不在心里，这是什么人？这是个小人，如果陈书记不把这个人从常委会赶出去，那就要给他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要不然，韩文道未必就只能留在县里，我也不是没有门路调他去市里。” 这个条件有点过分，陈枚不太同意。 第81章 这时候正是收服这个县委办主任的大好时机，要是让他背一个严重警告处分，白毅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让陈枚这个一把手彻底无法掌握县委办。 所以陈枚要求汪予凡说第三个条件。 汪予凡毫不客气地道：“机会稍纵即逝，韩文道现在有调到市里工作的机会，陈书记既然非要把他留在县里，那也好，陈书记要做个保证，保证韩文道将来不会被任何人故意刁难，你陈书记离任的时候至少要把他提拔到副处级领导岗位。” 这话韩文道不能说，说了就给陈枚用纪律压制他的机会。 可汪予凡也是县委常委，她这么提条件一点也不过分。 陈枚沉吟着，这个条件倒是没什么，只要她能先站稳脚跟，过一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进入市委常委会，到卸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把韩文道提拔到副县长，这并不算太大的难事。 想到这，陈枚道：“我可以私底下给一个不低于副县长的前途保证，但这件事不能对外说。” “韩文道也不傻，他拿了好处怎么可能跟别人说，这一点我可以替他打这个保证。”汪予凡当即道。 陈枚又说，前两个恐怕很难办到。 “那就没法谈了，白毅当初是怎么把人赶走的他就得怎么请回去，要不然这件事免谈。陈书记既然这么重视白毅，那也不要在意我的意见嘛，我也就是出于公愤才给干了活还受了委屈的干部说几句公道话。”汪予凡也立马把自己摘了出去。 陈枚一时为难到了极点。 很明显，不让白毅被处分，不但韩文道不答应回县委办，汪予凡这个政法委书记也不会支持她这个一把手的工作。 可要是让白毅公开道歉并做检讨，县委办就让别人掌握了，尤其来头很大的县长楚漫。 陈枚就想着找韩文道聊聊。 再打电话过去，韩文道倒是接了电话。 但他的条件比汪予凡的更过分。 “陈书记，我也不是贱得慌，被人家赶出了门灰溜溜的滚蛋了，现在你一句话我又得跑回去，我图什么？”韩文道直言。 陈枚道：“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副市长我就是个小副科级干部，你有困难你不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我跟你陈副市长有什么交情？在你陈副市长心里，我恐怕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了，我干嘛要帮你？”韩文道耻笑。 这些话原本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用明确说出来。 可既然陈枚打了这个电话，韩文道就必须说。 陈枚叹道：“我是对你有看法，可谁把你当坏人了？全县委办那么多干部，我从来就没看重过第二个人。我是想让你帮胡莉莉先占着位置，可也没想让你什么也得不到。现在市里几乎没一个领导支持我，县里这些常委们又各有小山头，我只能先选择整顿县委办。” 这话倒是让韩文道心里舒服了点。 陈枚说的也是实话。 韩文道一想，就提了一个条件，白毅必须在县委机关党工委会上做检讨。 “别的我可以让步，这一点我不可能放弃，这不但是我个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再从政法委回到县委办必须给汪书记的交代，我总不能要帮你陈副市长，把对我最好的领导的情分当空气。”韩文道说。 第82章 陈枚还想再劝一劝，可想想韩文道这话也确实有道理。 她也不能让人家连最起码的情分都丢了。 这要是不让白毅做检讨低头，汪予凡怎么想呢？ 韩文道离开县委办之后，是人家汪予凡立即将他调到政法委并加以重用，结果在离开的时候他招呼都不打，连给汪予凡这个政法委书记最起码的脸面都不挣回来，以后再有事，他还能找汪予凡帮忙？ 而且这句话也透露出韩文道根本不相信她这个副市长的承诺的意思。 你给我的许诺我绝不会当回事，也绝不相信你会实现你的承诺。 陈枚心里不由有些委屈。 她是对韩文道的城府很忌惮，可还没想过要赖账。 再说了，韩文道手里有多少别人的黑材料谁也不知道，到胡莉莉调任副市长秘书的时候如果不给韩文道足够的补偿，那时候他就不会再次对什么人下黑手？ 另外，陈枚总觉着韩文道能够理解她，也能相信她的人品，可现在弄得自己在他心里连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陈枚就有点委屈。 韩文道可不管，体系内不需要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而且她陈枚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完全相信她，那还不如赶紧回老家种地算了，也省得被人在背后嘲笑他是个疯子，居然敢相信一个政客的承诺。 所以韩文道还是那个话，白毅必须付出代价。 陈枚一直到晚上都没再挪位置，她翻来覆去降了几百遍，越想越觉着后悔。 为什么要那么快跟韩文道说要让小胡来当秘书的事情？ 要是晚半天说，韩文道自己不就解决了这个麻烦了吗。 一直到她母亲叫她出去吃饭，陈枚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完全是错误的，更是让韩文道再也不相信她的最重要的原因。 答应好的事情突然变卦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拿韩文道的价值和别人比较呢？ “我先把人家的价值算的比别人低，现在人家要开价更高跟我在商言商，我还能怎么埋怨人家？”陈枚抹了一把眼泪，这一次终于完全知道韩文道再也不相信她的任何承诺的原因了。 饭桌上，陈枚说起这件事，她父亲就说：“那只能怪你，你眼高于顶就看到官二代的价值比人家一个小农民家庭的干部高，结果你看走眼了，那你就得去承担这个代价。” “就不能想个办法吗，我就不信一个农村出来的还能让你一个副市长这么为难，大不了把他想个办法开除掉，你看谁还会用他。”她母亲十分不忿。 陈枚叹息道：“现在有多少人就等着我把人家从县里赶走，然后掌握这个人手里那么多干部的黑材料呢，我还能往人家的圈套里面钻？妈，你不要再给我出馊主意了好不好？我这个副市长在市里就是个空气，没人把我当回事，县里也没几个人听我的！” “我就不信连一个农民都收服不了！”她母亲一想干脆道，“我找几个人想想办法。” 陈枚直接扔下筷子就走了。 她直接回县里了。 “看，惹着了吧？她的婚姻你给她做的主，现在两口子一天说不上几句话，两个人都埋怨你，你还觉着你的学生有多好。”老将军也生气了，扔下碗筷批评道。 夫人闭嘴不说。 第83章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陈枚的婚姻已经出了巨大的危机。 而且，她早就意识到自己的那个学生恐怕在外面有女人了。 这次陈枚回来，她就没脸跟女儿提家庭的事情，这是她的责任，当初是她觉着自己的学生有学问人品好，硬把陈枚嫁给那小子的。 老将军又责问：“工作上你总想着还要掌控女儿，你怎么想就想让她怎么来，你有那个本事吗？你就是个穷教书匠而已，你没有治理一个地方的能力，更没有驾驭人才的本事，那你能不能不要干涉她的工作？” 夫人低着头往嘴里扒拉饭，就没敢真找什么人给陈枚想办法。 再胡闹下去，女儿只怕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 陈枚吃了一肚子火气，离开家找了个饭馆随便吃了点饭，就让胡莉莉打电话叫来司机马上返回县里。 凌晨两三点，陈枚在车里睡醒，思来想去只能跟韩文道妥协。 要是按照汪予凡的要求看，韩文道已经让步太多了，再让他让步，那属实是欺负人。 于是，陈枚给白毅打过去电话。 白毅好不容易才睡着，电话过来，他意识到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便接起来听着。 一听到要在机关党工委公开做检讨，白毅瞬间清醒，要是这个检讨做了，他也别想再抬得起头。 而且他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以后县委办再也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 “陈书记，这是不是过了？”白毅试图谈条件。 陈枚道：“我不是和你商量，在我正式上班之前如果韩文道还没有回到县委办，你就去县人大养老吧，我相信我有办法让你在四级科员的位置上等到死也上不去。” 白毅瞬间哑口无言。 陈枚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向韩文道公开认错并写检讨计入档案，十年内他也别想再升迁。 要么立马滚去县人大当四级主任科员，而且陈枚绝对会从韩文道手里获得他白毅违法违纪的证据，合情合理得把他从县委办轰走。 白毅别无选择。 但他不想选择，他想挣扎一下。 次日一早，白毅找了秋海平。 他提出，韩文道虽然已经从县委办调走了，但今年的个人工作评估报告应该列入县委办的意见。 秋海平秒懂他的意图。 他是想用韩文道今年的评优成绩来威胁韩文道。 你韩文道要想顺利晋升正科，你就乖乖回来替我办事，到时候你还是县委办副主任，今年年底你的评优成绩肯定是最好的，不妨碍你晋升正科。 但你要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今年晋升正科。 “这能吓唬住谁？”秋海平震惊。 白毅不管他怎么想，反正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白毅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韩文道很着急升正科，但如果今年的评优没能拿到最优他就得再等一年。 要不然，汪予凡还能给调到政法委不到一个月的韩文道评优？ 那会让其他人不满。 白毅催促道：“你别管我怎么想，规矩就是这么定的。下半年才调走的人，我们县委办有权进行评审，这件事你们组织部要跟政法委打个招呼，我们县委办也会在县两会召开的时候提前进行评优选评。” 秋海平可不想承担责任，马上就给汪予凡打电话过去通报。 汪予凡很生气。 第84章 可韩文道一点也不在意。 县政法委办公地点在县检察院反贪局隔壁，距离县委县政府大院距离并不太远，但汪予凡可没想把韩文道叫过来在县委和他谈这件事。 电话打过去，汪予凡让韩文道不要着急。 “年底评优还早着呢，虽然你今年的工作评价是县委办负责的，但我想想办法总能把这个权力拿过来。”汪予凡安抚。 韩文道错愕道：“汪书记，我没想着今年要这个优秀的评价啊。” 汪予凡一愣，你今年要晋升，不拿到优秀评价怎么行？ 韩文道无语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卡点在今年晋升啊，能保住这份工作我就很满意了，再过几年要是有机会再晋升我就很满足了，像我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背景的干部，我哪来的胆量想那么多没用的。白毅他这是以己度人，我干嘛非要在今年年底晋升正科？” 不兼任县政法委副书记的话，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就是个副科级干部，韩文道野心没那么大，他还那么着急晋升干什么？ 按部就班哪怕熬资历，以他现在和汪予凡的关系，等汪予凡高升也能把他提拔到正科级的政法委副书记了，你他还那么着急干什么。 汪予凡抿着嘴，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艳红。 这小子太折腾人家了，现在可好，人家给他想着尽快晋升，他自己反倒不着急了。 于是，汪予凡就没再把这件事当回事。 可快到中午，胡莉莉给县委办值班室打来电话说陈枚不在市里多停留了，和市委书记市长谈过话，去一趟市委组织部办好手续就回县里。 白毅知道这是在催他尽快把韩文道叫回来，他如今信心满满，自然连声保证：“我已经做好工作了，陈书记回来之前肯定把事情办好。” 胡莉莉没再多说就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也心乱如麻。 胡有光是县人大常务副主任，还是党组书记，他想从韩文道手里给他儿子抢走副市长秘书的职位，结果父子两个现在都快被韩文道给整死了。 那她呢？ 作为将来一定会担任副市长秘书的自己会不会也成为韩文道必杀名单里的一个？ 韩文道可是直接掌握着她最大的秘密的人！ 越这么想胡莉莉越胆战心惊，她不止一次想给韩文道打电话，向他保证自己会想办法不担任这个职务，让他安安稳稳做好工作当他的秘书就行了。 可每次一拿起电话，她就想到韩文道“心黑手毒”的性格。 他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的保证呢，自己可是先招惹了他的啊。 不管胡莉莉怎么想，白毅现在觉着胜券在握。 看看时间他直接给韩文道打去电话：“你怎么还没来报到？” “神经病吧？我现在是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你有什么事先找我的领导，要不然，县委办主任要干涉司法？不想活了是不是？”韩文道正忙着检索资料，这是一位副书记让他赶紧帮忙做的，他得趁着机会学点东西。 白毅一听这个人都炸了，近乎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耍我？韩文道你今年不想晋升了是不是？” “晋升不晋升那是组织说了算的，你白主任好像还没那个资格，还有，不要把公共权力当成自己的特权，这件事我给你记下了！”韩文道怒骂道。 第85章 白毅整个人如遭雷劈直接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他明明有软肋捏在我手里吗，为什么他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情急之下白毅直接去找汪予凡，进门就怒问道：“汪书记，韩文道到底怎么搞的，她不想晋升了是不是？” “滚出去，垃圾小人一个，你等着滚蛋吧！”汪予凡一把抓起一瓶墨水砸过去。 白毅落荒而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枚回到县委，没去县政府，她今天还不算上班，还得等两天，但她可以到县委先视察一下这几天的工作，顺便看看韩文道到底回来了没有。 这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家伙，他可未必就会听别人的要挟！ 结果上楼一看，白毅拿着电话在楼道里骂这个骂那个，就是没看到韩文道的影子。 陈枚再过去一推套间的门，门被人锁着。 白毅又被这一件事吓得只冒冷汗，慌忙从自己办公室拿出钥匙，弯着腰跑过来，哭丧着脸道：“陈书记，这不怪我，韩文道他今年不想晋升了，他不回来工作。” 陈枚扭头就走，白毅一遍擦汗一遍赶紧跟着跑，带着哭腔道：“陈书记，我再想想办法，我一定让他尽快回来，我相信……” “不要说了，你马上去县人大报到，现在就去！”陈枚已经懒得再多说。 白毅一点也没敢反抗。 这时候他知道自己应该干嘛。 但是去县人大报到是不行的，而且他打赌县委办主任现在还不会换成别人来担任。 陈枚没有更合适的人可以用。 谁说没有更合适的人可用？ 陈枚离开市里的时候，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获得。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她在县里能给市里的领导几个位置，尤其是县委常委会上的位置，市里会有领导立即转变对她的看法的。 路上她就想过，常委会如今的局势还不适合进行剧烈调整，一两个人的调整没问题，重要岗位决不能调整。 县委办就属于随时可以调整的部门，白毅这个县委办主任完全可以拿下换上别的人。 县里没有合适的人，市里有的是替代的干部。 不过，如果换成市里某个领导的人下来担任县委办主任，这不利于陈枚掌控县委。 这就需要白毅做事有点眼色。 也需要韩文道至少不和白毅一般见识。 陈枚决定亲自去找韩文道。 下午下班，韩文道本来打算去找邱雪。 下班之前邱雪发来微信，说她晚上从市里回来，想和韩文道一起吃饭。 韩文道算好时间，回到宿舍准备先休息一下，刚躺下，陈枚登门。 王副局长和李科长又哭了。 现在的韩文道多威风啊，连副市长都要亲自登门求他回县委，早知如此，当初得罪他干什么。 韩文道一看到陈枚就知道她的来意。 让进宿舍，陈枚先环顾了一圈，揶揄地道：“难怪大家都说你跟洪广义关系不简单，你看看别人住的宿舍，在对比你住的宿舍。” “这是县委办安排的，实际上我住的地方比别人住的地方小了很多。”韩文道可不背这个黑锅。 陈枚不信。 韩文道拿了一瓶饮料，没给这些天知道喝不喝他那点抵挡茶叶的领导泡茶。 坐下后，韩文道说县委宿舍的格局。 这是老房子改造的，使用面积本来就比登记的面积大得多。 “我这宿舍看着大，实际上也就四十几平，只不过这套房子原本是准备给结了婚但没买房的干部住的，县委办让我先住着并不违反相关规定。” 第86章 “这栋楼还有相当一部分房间空着，南平县房价很便宜，很少有干部愿意住在人多嘴杂的宿舍。” “县政府办的几个领导原本也住在这，他们住的才是真正的超标房，后来查得严就都退了，尤其自己有房子的干部。” 韩文道这么一说，陈枚才知道这些住房方面的漏洞有多大。 他没明说，可她听得出来，有些领导干部是违规占着宿舍，很有可能是给自己创造额外收入的。 白毅知道这一点不？ 他为什么没有管？ “不说这个，我来找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回去吧，县委办现在很混乱，你要是不回去，我就得从市里调别人来。”陈枚说。 韩文道不说回去，也不说不回去。 陈枚道：“汪予凡那边我跟她说，她调到政法委，检察院的工作就要有人做，这方面我没有门路也帮不上什么。但政法委这边的工作，我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你再调回来，自己就有了在两个单位工作的履历，空出来的位置也能让汪予凡的人占着，这对她有利。” 韩文道摇着头，他听得出陈枚的意图是不调走白毅。 那他回去干什么，继续和白毅这种人虚与委蛇还是整天闹矛盾？ 陈枚不勉强他，靠着沙发疲惫地叹息一声道：“你就当可怜我这个人好了，现在市里没有一个领导支持我的工作，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市政府党组都进不去。县里这个楚漫来头很大，其他的常委没几个愿意干活的，我得给老百姓考虑，日子不能倒回去过。” 这话韩文道很待见。 南平县错过的机会太多了，最起码有三次发展的机遇，两次是洪广义白白放跑的。 要是再浪费一届的时间，南平县人民群众就等于错过了两个时代的发展机会。 可问题是，韩文道不想老老实实的给这些领导干活，到头来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他直白道：“现在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承诺，陈书记有自己的难处，可这也不是我必须要帮你的理由和出发点。” “也不算承诺吧，就算是一个约定，你帮帮我，局势稳定了，你要愿意继续留在县委，那就去当半年驻村干部，回来就能升副处。”陈枚道，“你要愿意去县直部门，招商局肯定给你，下一步有大量招商引资的工作需要人去做，我不会不用人才。” 韩文道还是那句话，他不会相信。 “我原本是相信的，后来胡副主任的公子一出现，陈书记处于大局考虑，我是被人家赶出县委办的，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以后你不会再有处于大局考虑的时候？”韩文道直言，这是个心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 陈枚就知道这件事她已经没法再取信于韩文道。 她只能再一次强调自己的计划。 “白毅公开做检讨，道歉，党内处分是肯定的。你不会不明不白就被他们给赶走，更不会不明不白跟我回去。”陈枚说。 韩文道就说，那还是等处理好再说。 陈枚不由生气，略带委屈恼道：“全县就你知道我，现在你跟那些人一样，就没有个理解我的。” “我又不是你老公，上哪去理解你去。”韩文道撇嘴。 陈枚脸蛋一红，看了一眼时间，竟然斜靠着沙发在韩文道的宿舍里准备休息片刻。 韩文道也看看时间，顿时有些火大。 第87章 “在你这休息一会吧，这会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大一个家里空荡荡的，我总觉着有许多眼睛在暗处盯着我。”陈枚叹道。 韩文道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陈枚的意思。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丈夫在外面有人了。 而且，权力带给她无限荣耀的同时也带给她巨大的心理压力。 能幻觉到感觉身边有许多眼睛，这说明陈枚如今的心态除了巨大的问题。 她心理压力恐怕快到承受不住的时候了。 这是陈枚绝无仅有的表露自己的软弱和无奈，韩文道觉着在回了一趟娘家之后她还能这样，那只能说明她在省城也没有得到过丝毫的休息和放松。 她这是怎么了？ 晚上十点多，陈枚从睡梦中惊醒。 她梦到无数的汽车轮胎从天而降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她喘不过来气，喊不出来求救的声音，无尽的黑暗中似乎又多了一群眼睛在盯着她，看的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找不到这么一个地方。 她忽的一下使劲挣扎着醒过来，全身却软绵绵的，连一点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略微有点暗的灯光下，她看到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泡了一点淡茶，还放了点小点心。 她惊喜地使劲挣扎一下，坐起来一看，这还是韩文道的宿舍。 韩文道在饭桌上写什么材料。 “醒了？我也喜欢吃点核桃酥，便宜，还能补充一点能量，你先吃点吧，一会饭好了再吃。”韩文道说。 陈枚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吃这个？” “当秘书总要有点眼力价，去年年底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你随身带了点这个，和我买的是一个牌子。”韩文道说道。 陈枚心情瞬间有些喜悦。 这种生活上的事情，胡莉莉从来都不会注意。 韩文道比胡莉莉细心。 她坐起来，休息了片刻才去洗了手，看到有一次性的牙刷，也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心里确实比较放松，就刷了牙，过去先喝了点温度刚好的茶水。 然后，她一手接着防备有核桃酥渣子掉在地上，一手捏着核桃酥，小口却很快地便吃完了。 韩文道余光看到她的爱惜粮食的动作，心里不由一软。 不管怎么说，工作还是要有人干的。 那就回县委办好了。 正好政法委那边的文件也处理好了，韩文道起身去炒菜。 他会做饭，手艺不算太好，都是一些本地家常菜，味道也还算不错。 陈枚又是一阵惊喜。 于是在小厨房旁边的墙上靠着，她捧着茶杯看了片刻，油然道：“现在会做饭的男人也不多，你怎么没想着成个家？” “我这条件，一个月才三千多点的工资，养活自己都不容易，谁还愿意跟我吃苦啊。”韩文道随口说。 陈枚奇怪，你是副市长的秘书，就凭这前途，你还能找不到好的对象？ 韩文道一边炒菜一边随口说道：“我是农民家庭出身，要找个城市长大的大小姐我担心跟家里闹矛盾，毕竟受教育水平不同，矛盾是不可避免的，而有些家庭矛盾是无法消除的。” 做好一道菜，韩文道接着道：“要找个和我一样出身农村的吧，人家看重的是经济前途，我没能力在城市尤其在城关区买房，一个月那点钱也没法让人家开车上下班，时不时的还能给家里办点事，那又成了理念方面的冲突。理想这个东西还是不要妥协的好。” 第88章 陈枚若有所思，于是问他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在哪了。 韩文道指着地面说：“住在这也要交钱的，水电煤气加吃饭，包括在食堂吃饭，一个月也得一千出头。剩下两千多点，我父母没工作，我得给他们交社保和养老，这就有一千六了。” 再剩下几百块钱，他还得穿衣，还得社交。 所以他哪来的钱。 当然，这也是韩文道给自己压力，他舍不得辛苦了半辈子的父母老无所依，他小的时候父母挣得每一分钱都给他受教育去闯荡。 如今他们老了，作为儿子他得有良心。 陈枚不觉得沉迷进来，听他说完，也一句话也不想说。 沉默着吃过饭，陈枚抢着去洗碗。 韩文道叹口气笑了笑，谁让咱们是个心软的人呢，帮就帮到底吧。 于是道：“你家属好像不经常回常委大院？以后下班早的话，我叫上胡莉莉，带着她帮你做好饭我再回来吧。” “再说吧，我们吃不到一块去，也说不到一块去。”陈枚洗好碗筷，出来洗洗手，又坐在饭桌前，犹豫再三说道，“胡莉莉工作能力很强，但生活方面还是算了。” 韩文道心道，难道女人的第六感让陈枚也感受到胡莉莉和那个男人的事情了？ 陈枚幽幽说道：“他们都有各自的社交圈子，再说胡莉莉要留在县政府办公室，还叫她过来算什么，外人还说你我给楚漫身边安插人手呢。” 那倒也是。 坐了片刻，陈枚看时间要回家。 韩文道起身送她，送到楼下见胡莉莉没在，陈枚也没打电话叫司机过来的意思，他只好拦了一辆车，送被冷风一吹抱着胳膊的陈枚回县委常委大院。 她还住在二号别墅，说是别墅实际上就是一栋二层小洋楼，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产品。 一号别墅此前是洪广义住的，这几天正在翻修。 陈枚对此不拒绝，要是不翻修一下，她也不会住进去。 站在黑暗的大院内，陈枚忽然觉着倍加凄凉。 尤其看到远处别的常委家灯火辉煌，就她家黑锅冷灶，她一时悲从中来。 回到家，陈枚没开灯，很熟悉地找到楼梯来到二楼。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第三个人来了，胡莉莉每周也就来一两次，那个人，他几乎从来不会来这里。 他说在这里他的灵魂会很不自由。 找到床躺下，陈枚心里乱糟糟的，不由想到这半天的温馨。 她没想到韩文道的日子过得那么艰难。 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做饭。 “此前对这个人的认识是不是就是错误的？”陈枚暗暗想道。 过了很久，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的陈枚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她突然有一种恐慌，就这么一会的浅睡，她居然梦到了韩文道。 而且，令她羞赧的是，他们竟然抱在一起，他说自己的小日子，自己也在说这个家里的一些事。 “怎么能这么想，我都，都结婚了。”陈枚捂着自己的脸悄悄骂了自己一声。 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钟了。 陈枚忽然拿起手机，翻出韩文道的电话号码。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陈枚心想。 韩文道还能干什么，去接了从市里回来的邱雪，两人本打算去郊外那个农村别墅的，邱雪的父母却打来电话让邱雪回家。 邱家出了点事情，邱雪父母说是小事情。 韩文道猜测，恐怕是邱雪那个废物弟弟出什么大事了。 第89章 韩文道所料不错，邱雪的弟弟这次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原来，邱雪的弟弟因为工作是洪广义给办的，这几天也在被县纪委调查，那小子是个废物，一遇到事情就知道找家里。 邱雪只好在车上爬过来坐在韩文道腿上道歉：“就摊上这么一个家庭了，我能怎么办。你先回去休息，养好精神，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人家好好陪你。” 同时也提醒：“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要不然你的前途就只能在县里，这辈子使他们逼着我先对不起你，那我就给你当一辈子的情人，你要尽快把结婚的事情确定好。” 韩文道顿时心烦意乱，送邱雪到她家门口后，自己就打车回县委宿舍了。 邱雪家经济条件并不差，父母都是工作相当不错的人，姐弟两人从小就衣食无忧。 只不过，他们认为到了他们的下一代就必须在体制内有所发展，所以在邱雪和韩文道准备结婚的时候逼着邱雪跟洪家那个二世祖结婚。 这也是为了让他们的儿子能在体制内发展的更好考虑的。 如今倒好，洪广义出了问题，他们的儿子也跟着被纪委调查。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那小子虽然是个废物，但干工作还是有点能力的，在单位也算是中坚力量。 可眼看着年底评优了，这次评优也关系到来年的提拔人选，单位的竞争者当然要用他是洪广义放进来的事情说话。 邱雪一进门，就看到白白净净跟个岛南明星似的弟弟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父母在旁边陪着，三个人都在哭泣。 “现在找我有什么用，我也没法让纪委不调查你啊。”邱雪没好气道。 她母亲哭着道：“你跟韩文道不是谈过吗，他现在那么厉害，连胡家都被他给整垮了，你找一下他，让他帮忙说说情，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凭什么去找人家？当初你们说再找人家你们就跟我断绝关系，现在让我去求人家？”邱雪耻笑道。 她父亲搓搓脸，当年是他说的这话，他得认。 于是道：“就算你们没感情了，之前不是很好嘛，你跟他说说，让他打个招呼就行了，他要钱我们家给他钱，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还不行吗？” “别想了，人家前途那么明亮，为什么还要跟一个大贪官的儿媳妇搅和在一起！”邱雪立马明白他们的意思。 他们是想让她回去找韩文道复合。 果然，她这么一说，她弟弟生气地道：“韩文道一个农村的穷鬼，他还挑三拣四上了。姐，我给你去说，你二婚，他一个泥腿子，你们这不是刚好吗。” 邱雪当场被气的无话可说。 可父母却也赞同地道：“现在就很好，再说他韩文道能有什么前途，你还能怎么影响他，你们好好说说，领个证算了。” 她母亲更是说道：“跟你结了婚，他们家都能算是城里人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邱雪冷笑：“也对，一个农村出来的穷鬼，那你们还求人家干什么？你们不是本事大吗，干嘛不找别人想办法去？还有，我们就算能复合，还领了证，你们打算给我们什么好处？一套房少不了吧？” 三个人顿时不说话了。 邱雪嫁到洪家的时候，那自然是他们邱家高攀，陪嫁的可不能太少了。 当时家里给邱雪陪嫁了一套位于城关区核心地段的房子，价值一百七十多万。 第90章 又给洪广义的儿子包了六十六万的红包，这算是间接的给洪广义送了礼。 现在好，这房子既然是他们主动要求写在洪广义的儿子名下的，那当然也被当成了查封的赃物，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那六十六万更不要提，就算他们现在去找洪广义，洪广义在监狱里能给他们还回去？ 如今一听邱雪说这个，她母亲急忙问：“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你去办财产分割，咱们家的房子拿回来了没有？” “你们把人家拉去写上名字的，你说能拿回来吗？”邱雪怒道。 那房子也有她攒的一笔钱呢，她都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弄到的，居然找熟人把卡里的钱拿去添在买房的那笔钱里面。 她母亲急了，不由怒道：“你说你还能办点什么，那是咱们家的房子，只不过写了洪家的名字，你们现在都离婚了，凭什么不能把房子拿回来？” 邱雪不管，她还觉着痛快呢。 当初你们是怎么巴结洪家的，现在就怎么吃亏去吧。 那套房子市纪委的干部明确说了，既然有洪家的儿子的名字，而且邱雪也拿不出那是婚前财产的证明，那就只能算在洪家的赃物里面，除非将来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那是邱家买的，否则全部要折算成洪家的赃款。 洪广义贪污受贿的钱有相当一部分早就花了，这部分钱拿不回来就要用固定财产折算。 邱雪在相关说明书上也签了字，更没打算找人开什么证明。 家里把她那么好的婚姻坏掉了，他们自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此事先不提，邱雪坚决不去找韩文道给弟弟说情，那三个当然不会很痛快。 弟弟虽然嘴里嚷嚷着怎么样怎么样的，实际上他现在连韩文道的面都见不到。 他也不想在一个农村小子面前丢份儿，于是就看着父母让他们想办法。 母亲一咬牙道：“好，你既然不管你弟弟，那我明天去找那小子，我女儿跟他好了那么多年，他欠着我们家的。” “一巴掌抽过来你就知道后悔了，你也别想死皮赖脸让人家给你办事，胡有光都被他整垮了，你要是再去找，信不信人家非但不给你办事，还能让县纪委把你儿子开除掉？”邱雪冷笑道。 这也正是她父母最担心的。 他们知道韩文道肯定十分厌恶他们，就他们三个人敢找上门，韩文道一个电话，纪委那边肯定会给他们儿子找更大的麻烦。 可邱雪不肯出面，这下他们就为难了。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次日中午，邱雪的父母抹着脸，取了一万块钱现金装在信封里，两个人低着头一路跑到县政法委门口，等韩文道下班的时候拦住了他。 韩文道今天一早刚上班，汪予凡就笑眯眯的来找他。 单身女贵族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既不是检察院的制服，也不是自己的便装，有点像大公司白领打扮。 她是来通知韩文道，下午就回县委办工作的。 县委办副主任、县委机关党工委书记，职务明确为正科。 “但在这边的职务还得保留几天，最好等一个月后再解除兼任。”汪予凡说。 韩文道奇怪，办公室也没外人，他就跟美熟女套近乎，问“检察院还提拔不上来一个办公室主任不成”。 第91章 汪予凡就告诉他，这个位置的竞争很激烈。 “陈枚明确承诺，这个位置会让我自己做主，但我不敢相信她，你先帮我站着这个位置。”汪予凡要求。 韩文道就开玩笑说，那得请客啊。 “德性，还我请客，你得请客！”汪予凡白了一眼袅袅娜娜就走了。 她和韩文道可用不着客气的，两人从前两年就认识，韩文道从来都很尊重她，也没少帮她通报一些县委办做出的对她不利的消息，一来二去，汪予凡就知道韩文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原则方面的事情别找他帮忙，他不会违反党纪国法给任何人办事，哪怕关系再亲密都没那可能。 但如果是人为故意找茬儿，他经常能站在公平的角度不动声色地把问题给你办了。 韩文道也为汪予凡感到很高兴，她是个很有能力的法律人才，如今有了更好的舞台，相信在全县法治建设的大问题上她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于是下班后，韩文道高高兴兴准备回宿舍等下午上班。 不料一出门，邱雪的父母站在门外东张西望，看到他出来连忙挤出一脸虚假的笑容跑过来。 对这两个人，韩文道如今谈不上痛恨还是鄙夷。 他们是小人，也是邱雪的父母。 “二位找我有事？”韩文道退后半步躲过他们塞过来的信奉，直截了当说道，“我不会给任何人办事，这用不着我再给你们强调一遍。” 邱雪的母亲赔笑：“小韩，以前是我们没眼光，你是领导，哪能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好好的婚姻被你们弄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别来找我了，我跟你们不会有任何交集。”韩文道推开两人就走。 邱雪的父亲连忙拦住，赔着笑恳求道：“是，我们你应该讨厌，但邱雪是无辜的。你看你们现在都单身……” “不说这个，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好吧？”邱雪的母亲急忙使眼色，又把信奉往韩文道口袋里塞。 她嘴里还说道：“我们知道你经济条件不是很好，这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看，这要不是我们好心办坏事，你们每年都能回家，我们要给你红包的。” “你这叫贿赂国家干部，要不要我们去纪委？”韩文道喝道。 那两人立马道：“这个，你去就行了。” 韩文道一想，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意思，一时也被气笑了。 他们是为了他们那个跟洪广义脱不开关系的儿子来的。 “行了，你们家的事情，不管是谁的，你们犯不着来找我，我也绝不可能给你们帮任何忙。我们就是陌生人，走在路上也用不着打招呼的那种人，以后不要来打扰我，要不然我只好报警了。”韩文道再一次推开两人就走。 那两口子无计可施，拿着钱站在太阳底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眼看着韩文道走出几百米，邱雪的母亲狠狠道：“算了不求他了，我就不信他一个农村人，还能真的当上县领导。我们去找一下其他人，我就不信拿着钱办不成事。” “心眼那么狭窄，这个人也就那样了。”邱雪的父亲也恨道。 就是刚说到这，两人脸上好像被抽了一巴掌似的。 南平县二号小车从外面回来，路过的时候，楚漫看到韩文道双手插兜走得很快，连忙让司机停下，落下车窗招呼：“韩文道，到我车上，正好有事儿找你。” 第92章 韩文道一看，连忙打招呼：“县长出去了啊？” 看着他钻上县长的小轿车，那两口子面面相觑。 这小子还真混出个人样了？ 县长的车他都能上？ 女人一跺脚：“走，逼一逼邱雪让她想办法，要是韩文道以后能在县里吃得开，咱们的儿子他就不得不照顾，过几年当局长也要他想办法给儿子办了。” 两口子撒腿就跑，他们不敢对如今的韩文道品头论足，更没胆量招惹能和县长一辆车出入的韩文道，可他们能逼迫自己的女儿，至于要不要脸那不是他们在乎的。 只要把好处吃进肚子里去谁还在乎脸面啊。 车上，楚漫看韩文道脸色难看，奇怪道：“你韩主任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一早上陈书记让白主任公开做了检讨，还给确定了一个党内警告、三年不得提拔的处分，还让堂堂县委办主任亲自给你打扫办公室的卫生，你还有什么不高兴？” 韩文道郁闷道：“前女友的父母找上门来了。” “我……”楚漫差点爆粗口。 但很快她一脸八卦地道：“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当年为了让他们儿子跟着洪广义进步，他们把女儿强行嫁给了洪广义的儿子。” “现在洪广义出了问题，洪广义给办到好单位的儿子当然要被县纪委调查。” “那两个人就急了，刚拿着大概有一万多块钱来找我，又是说他们当年有多失误，又是说他们今天有多惭愧，总之只要能把他们的儿子给弄好，他们什么好话都愿意说。” 楚漫：“……” 她呆了半天才说：“不是我不知道原则啊，就说你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他们打算就用一万块钱买你给他们办事？” 韩文道苦笑：“要不然呢？你以为他们会拿十万一百万来找我？” “这也太不要脸了，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皇帝啊还是王公啊，就这么看不起农村出来的人？”楚漫只觉着涨了见识。 韩文道摊摊手不好多说。 楚漫甩了下头发，很不高兴地质问道：“你怎么没有去看杨清蓉？” 韩文道都被她问懵了。 楚漫怒道：“杨清蓉今天早上还打电话埋怨我，说我打击报复你不让你去看她的。我这么忙，哪有闲工夫搭理你，再说你忙着升官发财没去看杨清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成了我的责任了？” 韩文道就知道没法跟这个女魔头讲道理。 他也觉着有点对不住杨清蓉，这个女孩来头很大，但从没仗势欺人，她如今在医院待着，自己连着两三天没想起来去看看，这有点说不过去。 没理睬张牙舞爪的楚漫，韩文道赶忙给杨清蓉打过去电话。 杨清蓉一接起电话，轻柔地道：“你那么忙，有事情就先忙事情，过几天我回去的时候会向你告别的。” 韩文道怅然若有所失，沉默了一下才说：“可能我会去市里……” 楚漫怒了，伸手过来要抢电话，韩文道连忙按着她的手，这一下楚漫如同触电，一下子软倒在小轿车里。 韩文道没察觉，为了不让楚漫捣乱，他慢慢道：“如果能赶上，我回来之后再看你去。如果赶不上，我相信这点事情对一个党员干部来说，大部分人还是会帮忙的，杨总也不用特意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路过我们南平县了，我再请杨总吃饭，当面道个歉。” 第93章 杨清蓉很久都没说话，她听得出韩文道在找借口躲着她。 于是说道：“我也不着急回去，要完全好了才能走，相信还是有机会的。你快忙你的去，我是个闲人没那么多事情，你们公务员的工作可多。” 韩文道想了一下才说：“那也好，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等他挂了电话，连忙松开楚漫的小手。 楚漫扭过头，余光看到他落寞一笑，想骂他的话也就没说得出口。 快到县委的时候楚漫道：“为什么要躲着？” 韩文道过了一会儿，一笑道：“打个比方吧，你这样的女人我能不能喜欢？” 楚漫哼的一声，司机连忙闭上耳朵。 楚漫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偏不那么认为。穷小子就应该去追求大小姐，大小姐就应该嫁给暂时穷但有志气的男人。” “向你们这样的人，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立马喜欢，但喜欢归喜欢，理智还是要有的。”韩文道笑道，“我是个穷鬼，我家里也没接受过太高的教育资源，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去勉强反而会让大家都难受，与其大家难受不如自己走远点。” 楚漫沉默着，一手在被韩文道按着的手上摩挲着。 她冰清玉洁的身体还没有被男人碰过，手都没碰过呢。 可听到韩文道这番话，楚漫无法责怪他。 而且她现在也明白了韩文道的意思。 人家是对她和杨清蓉这样有颜值有能力的女孩子动心，可人家知道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人家没想过要靠上她们这样的世家大小姐来完成所谓的阶级跃升。 比起自己的喜欢，人家更在乎父母的感受和未来。 说来也奇怪得很，原本对韩文道很警惕的楚漫就听了这么几句话，她忽然觉着自己好像错过人了。 人家知道分寸，也能克制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认为的那种人呢。 当时无话可说，到了县政府楼下，韩文道打了个招呼就下车走人了。 楚漫却心里忽然空荡荡的。 自从到南平县以来，她心里还从未装进去过第二个人，她一直怀疑韩文道对杨清蓉有什么想法，所以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在想怎么把他的野心和图谋挖出来。 现在好了，人家明说了，态度也清楚了。 她忽然觉着自己接下来好像没有什么可想的人，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那种初到陌生的地方的恐惧和恐慌，一时间淹没了楚漫的身心。 她竟然察觉到自己有一种可笑的向往，想把韩文道叫到身边陪陪她。 下午一上班，韩文道回到熟悉的办公室，对面还空着，陈枚还要等明天才能正式上班。 秘书科两个科长弯着腰赔着笑从楼下上来，从今天起韩文道可就和他们彻底拉开距离了。 人家是副市长亲自出面叫回来的县委办副主任、县委办党工委书记，正科级。 他们还在想办法解决副科级职级呢。 韩文道和他们没什么可说的，只要求他要的文件要及时送到，其它的就没有什么提点了。 走廊那边，白毅关着门始终没出来过。 他是暂时留在县委办了，可今天早上陈枚勒令他向全县委办做了检讨，明天陈枚一上班肯定要开县委常委会，会上给他的处分也会正式决定。 党内警告，为期三年。 第94章 当中检讨之后还要取得韩文道的谅解。 这是两个对他这个常委会造成巨大打击的处罚。 他必须报复，必须让韩文道彻底滚蛋，否则，只要韩文道在县委办一天，他这个主任就一天别想掌握权力并重新建立只记得威信。 但这不好办！ 有人却认为这很好办。 陈枚没上班，胡莉莉在县政府办公室的职务就没法正式确定，楚漫也没有表示要调整胡莉莉的工作岗位。 所以，胡莉莉下午没事。 那男的下午也没课。 胡莉莉就约他到南平湖边走走。 两人走了一圈累了，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那男的开口道：“我听说，陈枚决定让那个穷逼在县委办给她当秘书了。” 胡莉莉没说话，那男的催促：“你尽快约一下他，最好这两天就约到酒店，到时候提前给我发个信息，我会提前准备好摄像机，只要能拍到你们在床上的照片，这个穷逼就得身败名裂。” 胡莉莉不由生气：“你就那么愿意我和他上床？” “假的！”那男的连忙宽慰。 胡莉莉脑子里很迷茫。 她如今有一个新的想法。 她不想被这个无论哪方面都不行的废物二代继续掌控，也不想被韩文道捏着把柄俯视她。 那如果能假戏真做，而且不让这个废物掌握证据，以后她和韩文道就算不会有第二次那个，那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矛盾。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他的女人，他总不能整死自己吧？ 心情复杂的胡莉莉没发现那男的眼里也闪烁着阴谋。 韩文道正准备全县各部门和乡镇领导干部的详细材料。 作为新上任的一把手，陈枚肯定要先对人事工作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和调动。 以前在县政府的时候，陈枚应该也了解过一部分干部，但那是以前的工作，作为秘书韩文道必须在领导上任之前把这些事情安排好。 哪怕领导不用，该准备的也要提前准备好。 准备好材料，韩文道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可以下班了。 就在他刚下楼的时候，胡莉莉打来电话。 韩文道当即就察觉到，胡莉莉很有可能要反击，她不会甘心，而那个废物学术二代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这是商量好了打算用什么办法报复？ 韩文道玩味一笑接起了电话。 胡莉莉轻咳一声问道：“韩主任下班后有空吗？” “有事？”韩文道笑道。 胡莉莉支支吾吾道：“我们商量过了，这件事总得解决不是？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说，你放心，我们没有其他意思。” 韩文道一想这倒没问题，在公开场合他们还不至于敢用阴谋诡计，于是问：“在哪见？” 胡莉莉大喜，话到嘴边吞了回去，道：“我到了给你发定位，也不知道这会那边人多不多。” 她貌似坦然地道：“这种事虽然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但也不能找个有包厢的地方，你韩主任也不会放心不是。” 韩文道好笑，就回到办公室又等了十来分钟，胡莉莉发过来定位。 位于天富路的一个小本地菜馆，那也是韩文道偶尔去解馋的地方，记忆中那地方虽然有些老旧了，但监控室很多的。 韩文道于是大车过去，刚到车站就看到胡莉莉在门口站着冲他招手。 饭店落地窗里，陈枚的男人坐在一张四方桌面对街道的地方，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第95章 这也是为了让韩文道放心。 韩文道和胡莉莉打过招呼，顺口道：“你们就一直这么发展下去？” “要能离得开我早离开了，他虽然没有我的什么把柄，可如果不要脸起来把这件事跟领导透露了，我前途也完了。”胡莉莉愤然道。 “瞒不过的，陈枚可能都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应该还不至于猜测到你。”韩文道估计。 胡莉莉一霎时脸色苍白如纸。 这件事她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可如果陈枚知道后，只怕不会认为她是无辜的。 至少她别想在南平县立足。 于是她紧张的小心问道：“你没有告诉她吧？” 韩文道摇头表示没说，胡莉莉才松了口气。 到了桌上，陈枚那个家属很倨傲，虽然他知道韩文道肯定把他看成了衣冠禽兽，但他自认为是高学历人才，就没站起来迎接。 韩文道也懒得和他寒暄，坐下后开门见山道：“我只是给陈书记当一段时间的秘书，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也没那个必要理睬。今天来见你们，目的就一个，以后别来烦我。” “那不行。”大学老师立即道，“我们要知道陈枚的一举一动，你必须向我汇报。” 韩文道如听天书一般看着他。 你哪来的脸让我给你汇报的？ 那人道：“你要不按照我的意思来，我反正有岳母再给我撑腰，大不了道个歉罢了。但如果陈枚知道你这个秘书知情不报，你一个乡下来的，还能在县里立足？” 韩文道恍然大悟，原来人家要求“谈谈”的意思就是从此以后给他当监控陈枚一举一动的间谍。 他有点像笑，又觉着陈枚很悲哀。 以陈枚自身的条件，如果不是父母之命，她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一个败絮其中的人。 这个人自视甚高，大概也很会讨好岳父岳母，所以他有恃无恐啊。 但那又如何？ 韩文道拿出手机就给陈枚打过去。 “卧槽，你踏马还真敢打？”那人吓得跳起来，试图一把抢走韩文道的手机。 胡莉莉也赶紧绕过来赔笑：“韩主任，这件事我们私下里解决就行了，你不要这样。” 韩文道耻笑：“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怕呢，你倒是再给陈枚的母亲打电话，恶人先告状，你看我能不能打得死你。” 那人再没敢嚣张，坐下干咳一声问道：“直说了吧，你想要什么。钱我没有，我是个学者，从来都是两袖清风，你要钱我也不可能给你拿的出。” 胡莉莉连忙道：“这个是真的，韩主任，只要我将来还是领导的秘书，你要去哪个单位，我也会帮你说话。” 韩文道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自己能问他们要什么。 权不是他们能给的，陈枚才能给得了。 钱更不用说，自从考入体制韩文道就没想过要拿不该拿的钱。 还有就是美色。 但胡莉莉是那个人的禁脔，他怎么可能让胡莉莉上别的男人的床，而且韩文道也还没到那种不知死活的地步。 他和胡莉莉是敌非友，怎么可能和这个女人搅和到一起去。 所以今天他来干嘛？ 韩文道翻开菜单，这下想明白了。 他就是来吃饭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男的一看他还真点起了菜一副要吃饭的架势，顿时气得连连给胡莉莉使眼色，他觉着韩文道这是故意摆谱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 胡莉莉明白他的意思，可今天才是第一次私下见面，她上哪找机会把韩文道拉到她的床上去啊？ 第96章 而且，韩文道今天能来赴约，那肯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他怎么可能单刀赴会，这要搞不好，今天反而会给他更多的把柄也说不定呢。 这一顿饭就在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中吃完了。 那男的晚上有课程，就给胡莉莉试了个颜色，自己先开车走了。 胡莉莉看着韩文道，这时候她就好问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胡莉莉质问。 韩文道奇道：“我想让你奉公守法，跟这个渣渣脱离关系你干吗？让你好好做人你干吗？让你自己去找领导承认错误你干吗？” 胡莉莉马上闭上了嘴。 她要敢这么干，哪里还能被那种小人给控制了。 “我给你个建议。”韩文道甩甩手说道。 胡莉莉嗤笑道：“你让我去跟领导坦白这一切？” “那是你的选择，我不会给你这个建议，我是说，如果你调离南平县，前途未必就会收到这个人的影响。”韩文道说。 胡莉莉无语地看着他，不要说调动没那么容易办，就是真能调动，把她掉到哪去？有什么单位比准备给副市长当秘书更有前途？ 韩文道这下就看明白了，胡莉莉是既要又要还想要，她舍不得光明的前途，所以被那个渣渣掌握的死死的。 那这个局就不好破了，除非陈枚亲自出手。 胡莉莉怕的就是陈枚亲自出手。 等韩文道离开后，胡莉莉拿出手机，那男的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再约一下，你放心，只要能拍到他对你动手脚就行了，我不会把你推给别的男人的。” 胡莉莉冷笑，拿着手机沉吟了半晌，咬咬牙决定了。 明天是陈枚上班的第一天，韩文道不可能有太多的工作，那就明天把他吃了，让他来想办法。 “反正已经被狗咬过了，不在乎多那么一下。”胡莉莉红着脸心想。 韩文道离开饭馆后没区别的地方再，回到宿舍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他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办公室。 陈枚来上班的时候，就看到门口都收拾过了，办公室里自己习惯用的那些办公用具都摆的整整齐齐，甚至和她在县政府大楼里的办公室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就凭这个，陈枚就认定韩文道是个很合适的秘书人才。 他能做到的胡莉莉也未必能考虑到，因为胡莉莉比较矜持，有一些零活她看到了也不会去做，可能她觉着被同事们看到她在给领导干什么活很丢人。 “我就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以前办公室的东西怎么摆现在还怎么摆，这一点没第二个人能想得到。”陈枚不吝夸赞。 韩文道知道陈枚喝茶，就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给泡了一杯热茶，放下后说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我再来汇报。” “先别急，现在就有件事要你去办，常委见面会。”陈枚敲了敲桌面。 这一次南平县一二把手都换了，尤其县长是从省城直接空降下来的，这需要在常委会上隆重地介绍一下。 而且陈枚也想试一试，看楚漫对南平县的发展有什么计划。 韩文道担任洪广义的秘书的时候，就亲自安排过县委常委会，这难不倒他。 可陈枚为何不把这个任务交给白毅？ 是白毅彻底被放弃了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韩文道不能不琢磨这些，他要熟悉陈枚的工作方式和说话方式，揣测她话里的潜台词。 第97章 陈枚见状一笑道：“我没那么多拐弯抹角，有什么工作就交代什么工作，你不用总考虑我一句话里面有几个意图。这次之所以不让白主任去给各常委们通报开会时间，也是考虑到白主任要做检讨，让他去通知，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韩文道莞尔失笑，不过也的确啊，要是让白毅亲自去通知其他常委开常委会，未免让人觉着他为了做检讨都迫不及待了。 而他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又是陈枚的秘书，他来打电话通知再合适不过了。 韩文道就向陈枚汇报：“今天早上我们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自己支配，八点四十到十点十五分可以用来开会。因为十点半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领导去讲话，下午还要去县委党校视察。” 陈枚点头：“那就定在九点钟吧，三言两语开完会，大家还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 韩文道回去就先给楚漫打电话，楚漫一听这么急，心里也有点奇怪。 她旁敲侧击道：“陈书记的意思是，在这个会上要确定什么方向吗？” “具体的发展方向上面已经给出来了，陈书记一直都是坚定地落实上级布置的任务的领导。”韩文道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楚漫耻笑：“才当上美女书记的秘书就跟我打官腔，好啊，那我也打打官腔，这个，韩主任啊，嗯，你要这样，你不能那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韩文道好笑：“县长，市委市政府对南平县的定位就在那摆着，陈书记要是不坚定地落实上级布置的任务，暂时看来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楚漫立马会意，韩文道这也是在旁敲侧击地给陈枚打探她的心思。 一把手新官上任肯定要点一把火，而且一定会在人事方面做一些调整。 作为县长，楚漫会不会支持，这很关键。 楚漫才上班，还没有要提拔的人，唯一一个就是县文旅局的那位师姐，但目前还不适合提拔她到县政府帮自己。 思来想去楚漫明确说道：“我就不投票了，还是要等加强一下认识，对全县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我才能有的放矢嘛。” 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天的常委会上，如果一把手提出人事调整议题，楚漫也不会赞同或者反对。 她目前还是以静观其变为主。 当然，她很快也会有自己的人事考虑。 县委书记上任，第一个就得对组织部做出一定调整，这叫紧抓组织工作，毕竟任何工作到最后都是要人去处理的，所以抓紧人事权对一把手很关键。 县长则要对财政局进行掌控，搞经济的县长如果不能取得县财政局的支持，那一切规划都是空中楼阁。 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楚漫就一定会对县财政方面的人进行调整。 韩文道对这个没什么看法。 现在的县财政局局长是洪广义提拔上来的，原本就跟陈枚很不对付，楚漫要换掉这个人，陈枚用不着阻拦。 但他不能替陈枚做主。 再打完给其他常委的电话，韩文道进去跟陈枚汇报：“全体所有常委们都能准时参加会议，县长原本可能有点事，刚才说大概能按时处理好，应该不会耽误开会。” “大概，应该，这种词你作为一个秘书是怎么说得出来的？”陈枚在工作状态中就十分严厉，一听韩文道的措辞顿时就怒了。 第98章 韩文道先不做辩解，他知道接下来陈枚会告诉他什么。 陈枚着重提醒韩文道，在措辞方面一定要根据情况用最精确的词语形容。 “常委会的时间是确定的，是不变的，必须要让各位常委准时准点感到，而不应该模棱两可或许会参加或许不会参加，这一点你要改正。”陈枚提醒道。 韩文道点头，这点事他当然知道，给洪广义当秘书的这段时间他学了不少本事。 但今天这个用词，他本来就是故意的。 可陈枚没听出来。 这说明，这个以后的直接上司确实不喜欢拐弯抹角地汇报，她喜欢的是大开大合的有话直说。 那就有话直说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领导让你有话直说，你要是真的敢说话不讲技巧，不出三天领导就会把你从身边踢走。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尺度的问题。 陈枚批评完，见韩文道既不紧张也不焦虑，顿时就有点奇怪。 他这个秘书可当的很不保险，他怎么还敢这么对批评不当一回事？ 稍稍一想陈枚就明白了。 这是在提醒她，县长已经在县政府那边开展工作了，接下来一二把手应该有一次正式的见面和交流才符合规定。 这样也能让一二把手的矛盾不会藏在暗处，也有利于整个县委班子的团结合作。 陈枚一想就猜到楚漫的顾虑。 她让韩文道先出去准备会上的议程表，自己拿起电话给楚漫拨了过去。 两个人此前通过话。 电话接通后，陈枚笑道：“县长这会有空吗，你过来一趟，我们要对一些工作提前进行沟通，免得在会上闹的太突然，大家都接受不了。” 楚漫就说一会就过来。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楚漫主动问道：“陈书记，我看县里的财政方面出了不少漏洞，在这方面你有什么交代，我这就让相关人员先去调查，等有了报告之后，该怎么解决再商量。” 陈枚道：“别的方面我也不是很了解，县财政此前一直挂在县委这边，县政府很难插手。现在一切都恢复秩序了，我看县长还是多了解一下，多走访一下，等拿出确凿的证据之后，我们再对这个系统进行调整也不迟嘛。” 楚漫喜悦，这是承诺在县财政局的人事问题上他这个县长说了算。 这也可以看出陈枚的工作作风。 她不喜欢搞什么团团伙伙，也没想霸道的把什么都捏在手里，她还是比较倾向于有事商量着来的工作方式。 但这绝不意味着陈枚就是个软弱的县委书记。 楚漫听得出，陈枚同意让她这个县长负责调控县财政体系，并不是说县委完全就不过问了。 陈枚道意思是，你调查出什么问题都要跟我这个一把手及时沟通，最起码你要在调整之前跟我打招呼。 楚漫不知这是陈枚有自己人要安插，还是对她这个空降派不放心。 她就觉着有点生气。 我是空降下来的干部，可你也不能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领导对我指指点点。 先按住这个逆反心理，楚漫承诺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及时向县委汇报。 同时她也递过去第二个试探。 楚漫问道：“这个胡莉莉，我看着资历虽然不够，但工作能力是很强的。陈书记现在去了县委，要不要把这个联络员确定为县委县政府之间的联络员？” 第99章 胡莉莉是陈枚的心腹，这一点楚漫无比清楚。 这时候抛出胡莉莉的工作安排，她的意思实际上是问陈枚要不要给胡莉莉先确定级别。 胡莉莉现在还只是科员，为了将来能顺利接任副市长秘书，今年年底完全可以给她明确四级主任科员级别。 但这需要看陈枚的态度。 陈枚沉吟片刻婉拒道：“她还年轻，做事还不成熟，贸然提拔只会害了她，我看还是让胡莉莉在县府办秘书科多学一学文字工作。” 楚漫会意，最起码要让胡莉莉暂代县府办秘书科科长的职务。 这倒没什么问题，不管谁来当这个科长，楚漫都有的是足够高的优势来掌控县府办。 可陈枚好像不急着提拔胡莉莉的行为，楚漫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陈枚只需要顺水推舟就是了。 她为什么没有同意？ 楚漫回头给韩文道发信息，她对陈枚并不了解，她想打探一下陈枚的工作习惯。 不管怎么说，陈枚是副厅级，又是县委书记，对她这个县长有着天然的优势。 韩文道没给楚漫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一方面他对陈枚也不算特别了解，和楚漫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且还有矛盾，他用不着给楚漫汇报陈枚的性格和工作作风，也用不着给陈枚打探楚漫是什么样的人。 另一方面，做秘书就要有秘书的样子，随便就把自己的领导给卖了，别人还怎么相信他？ 楚漫也不气馁，一路走着到县委楼，上楼的时候看到白毅在楼道里转悠。 他就那么着急做检讨？ 楚漫没理会，过去在韩文道套间探头一看，敲敲门道：“韩主任，陈书记在办公室吗？你帮我通报一下。” 韩文道连忙起身，对楼道里驴拉磨似的白毅没理睬，过去敲门进去问过，才回来请楚漫进去。 十来分钟的时间，两人谈了什么韩文道不知道，但他知道谈的很不愉快。 开会之前的几分钟，陈枚和楚漫一起从办公室出来，看她们的脸色，韩文道判断陈枚可能提出对县政府工作的一些指导性意见被楚漫否定了。 也有可能是楚漫提出的一些想法被陈枚给拒绝了。 这是没谈拢，而且分歧很大的表现。 “也不知道这场常委会上有什么精彩的表现呢。”韩文道心里暗暗想道。 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又是副市长秘书，按说这种常委会韩文道应该跟着陈枚一起去，他还得做记录呢。 可陈枚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既然没叫他一起去，韩文道也不能死皮赖脸跟着去蹭会。 小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韩文道也打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这上面有今天这场会的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人事决定。 或者可以说是突击人事提拔。 所以这场会议，此刻关注的人恐怕不是一个两个！ 胡有光家，小胡的女朋友的父母来访。 见胡有光老两口颓败不堪，小胡也失去了以往的精气神，那两口子也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小胡这次踹铁板上了，明明十拿九稳的副市长秘书的位子现在不但飞了，胡家也从此一蹶不振。 男的是县财政局副局长，女的是教育系统的小部门领导。 两人陪着胡有光一家说了一会话，胡有光知道他们的来意，便主动提起今天早上有可能召开的县委常委会。 第100章 很显然，陈枚会在会上提出调整一部分干部的要求，组织部长秋海平接下来要开始考察。 这是对全县各单位的总体考察，这件事别人插不上手，陈枚有绝对的权威。 财政局这个副局长这次也有可能会被列入调整的名单。 他和洪广义有过不少往来。 而且他的老同事张副局长刚被纪委调查，楚漫这几天就一次大做文章指责县财政局“贪腐恒星，人浮于事”，再加上县长履新肯定动财政局，副局长就觉着自己的位置不保险，他想找个门路给自己的前途上一把锁。 原本这一切都好好的，小胡要是当了副市长秘书，就凭这层关系，楚漫就不好再财政局大动干戈把小胡的准岳父踢走。 可谁知道韩文道一个不同意，胡家先完蛋了。 胡有光再一次感慨道：“我是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个人下手这么黑，老林到现在还没想到他们家的事那小子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副局长猜测，可能是洪广义留下的那个黑名单。 胡有光嗤之以鼻：“要真的有那么个东西，韩文道早就被意外了。不过这也邪了门了，这小子到底从哪打听到的这些消息，谁针对他他就对谁下死手，一打一个准不说，还能让这小子如鱼得水混在县委办，他们家真是农民？” 副局长说，打听过了，确实是农民家庭。 “而且，陈枚好像有意让胡莉莉跟着韩文道学，我估计他们私下达成了协议。”副局长颇为羡慕。 如今的韩文道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干部，他这个县财政局副局长还是副科级，可人家才多大，他已经五十岁了。 二十啷当的正科级干部，再安安稳稳打磨几年，三十二三岁上副处，那就等于进入了市委组织部的后备干部名单了。 这韩文道运气好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一会话，小胡打过来电话。 他暂时还留在县委办，工作关系还没调走。 小胡通报说，韩文道没能跟着去做记录，但陈枚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他，县委办现在议论纷纷，说什么的人都有。 “那是他们胡说，陈枚不带韩文道去开会，那是出于照顾白毅的面子考虑，以后做记录的还是副市长秘书。”胡有光道。 小胡不怎么看，根据县委办大部分人员的猜测，韩文道在帮助陈枚站稳之后，大概率要被放在县直部门或哪个乡镇。 小胡笃定地认为：“所有人几乎都认为韩文道在县里呆不长久了，他们总比我们知道的多一点不是。” 胡有光不以为然，财政局副局长眼珠转了两圈，有个消息他没给胡家通报。 韩文道跟新来的县长关系很是密切，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坐着同一辆车出入了。 这说明，韩文道就算没有被陈枚看重，他在县委常委会也有两个实权常委给他说话。 他用朱成业涉黑涉腐的整局打下来了一个常委的席位，汪予凡这辈子都得记着这个人情。 在关系到韩文道的下一步分配问题上，汪予凡就算不愿意她也得给韩文道争取最好的出路。 要不然，公检法就没人尊重她这个政法委书记了。 那如果再加上楚漫这个县长跟韩文道有来往，人家还能被送到偏远乡镇去雪藏吗？ 第101章 陪同胡有光夫妇坐了片刻，副局长带着老婆女儿出门，说要去拜访一个亲戚。 胡有光也没多想别的，以为副局长要想办法先保住他副局长的位置。 于是送出门的时候胡有光还建议，要是有机会，可以去找一下韩文道。 副局长不动声色，用几十个理由拒绝了这个提议。 但一出了小区，他立马翻出手机，找到韩文道的电话打过去。 关乎自己的前途，哪一个领导干部是傻子？ 韩文道没接这个电话，常委会开得很快，开完后陈枚拿着一份名单进来递给他，让他“仔细审查一下”上面提到的人。 韩文道一看这是“轮换”，就知道肯定是白毅在给陈枚挖坑。 南平县响应市委市政府的号召，每年都会把一批县直单位的干部轮换到乡镇，说是进行培养，实际上能培养起来的寥寥无几。 这是一个苦差事，尤其被轮换到偏远乡镇的干部，很有可能一辈子就留在乡镇了。 他顺手一翻，果然翻出一个熟悉的人名。 这时，白毅也过来了，探头一看催了一句：“尽快啊，别的县直部门轮换都落实了。” 韩文道没搭理他，今天的常委会上白毅肯定做了深刻的检讨，丢了天大的面子，这个仇，这老小子不可能不报。 但他不该上来就给陈枚挖坑。 检查了一遍名单，县委办要轮换出去七个干部，级别最高的是一级主任科员，级别最低的是至今还没有升四级主任科员的老科员。 韩文道挂断没标注名字的来电，拿着名单快步过去敲开陈枚办公室的门。 陈枚道：“这么快就检查完了？让人事科尽快调整。” “陈书记，这里有一个人不适合轮换，任何轮换都不能牵涉到她。”韩文道郑重介绍。 陈枚接过来一看，就是那个一级主任科员，三十来岁，从市委组织部直接调到南平县县委办，至今已经快十年了。 这十年来，这个女干部工作没有要负责的、每年评优都是优秀，三年晋升一小步，五年晋升一大步，眼看着这都要碰到四级调研员的地板了。 她一看履历，顿时有些不悦。 “履历显示，这个干部就是一个纯粹的文员，历年评优提拔都有她，她凭什么不能轮换到乡镇？”陈枚拿起笔批复，“去最偏远的乡镇，这件事没得商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韩文道及时拦住陈枚。 陈枚这下十分不高兴，拍着桌子道：“我不明白你哪来的信心，对洪广义这种贪官污吏提拔起来的人百般维护？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 “这位女干部是烈属。”韩文道索性直言。 陈枚所有的怒气瞬间全部戛然而止。 韩文道介绍：“而且人家一家出了两代烈士。” 陈枚怂的连狠话都没敢再说。 可是她怎么不知道县委还有这么一位惹不起的人？ 这就是洪广义的手腕，他对县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却不让别人掌握大部分有用的信息，比如这位一家两代烈士的烈属，她的情况洪广义就不跟任何人说。 但这件事瞒不过白毅。 白毅也不知道韩文道知道。 陈枚吸溜了一下鼻子，问起这位女干部的事情。 人家可真没躺在功劳簿上等靠要，发的抚恤金人家存起来给婆婆养老，就凭自己那点工资，人家养活着婆婆，还把小叔子小姑子供到了名牌大学，自己的两个孩子如今也学得很好。 第102章 自从她丈夫牺牲后，这些年来人家没给组织添过麻烦，除了到年限该提拔的时候她自己没法决定，其它的评优之类的人家都让给了别人。 韩文道佩服地道：“去年年底房价下跌，这位大姐想给婆婆换个低层楼进出方便，人家早上四点多去进菜拿到大街上卖掉，买套房就差两万多块钱，人家三个月自己就挣够了。等别人知道的时候，人家连家都搬到低楼层了。” 也就是说，洪广义没有机会更没有给这个家庭给过什么额外的好处。 人家用不着，也不稀罕要。 陈枚后怕不已，恨道：“要不是你帮着我，一上来就被坑死了。” “这种关系到人事调整的工作，陈书记还是要多考虑一两天才是，县里的人事格局很复杂。”韩文道提醒。 陈枚记住了这个教训。 试想一下如果今天她签了字，把烈属放到偏远山区去工作，今年南平县的双拥工作且不说怎么打分，她老子也得打死她。 何况那还是一家两代烈士的人家。 “如果人家能腾得开手，这种调动人家也很愿意。可家里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利，还有点老年痴呆前兆。两个孩子还在上中学，眼看着就要冲刺高考了。这种情况下把人家调走，那一家子就没法生活了。”韩文道笑道。 陈枚想想，没有领导职务，工资就少了一点，补贴也少得多。 她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县委办如今空缺的位置，让韩文道给人事科打电话：“保密这一块规格较高，工作不太忙，还是让她挂个职务，也免得有些人背后嘀咕。” 不片刻，白毅慌慌张张跑上来，先探头看韩文道的办公室，韩文道正在整理文件。 白毅道：“怎么回事，轮换工作怎么会换名单？”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陈书记有高瞻远瞩的打算。”韩文道一推二三五一问三不知。 白毅可紧张的不行啊。 洪广义被抓走，全县委办大概也就他才知道那个女干部的背景，此外也就是组织部秋海平才知道。 所以，这次他故意在名单里增加了这个女干部，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担心会出问题。 轮换名单要送到组织部去具体调整的，秋海平一看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白毅这一次只不过是想让陈枚吃一个哑巴亏。 可如果陈枚知道这么秘密，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或者，秋海平跟陈枚汇报过全县不能动的几个干部？ 眼看韩文道不给他任何帮助，白毅又不敢去找陈枚询问，就只好提心吊胆地下了楼，给秋海平打过去电话。 秋海平一听，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拿这种事给一把手挖坑，你真不怕把自己装进去？ 不一会儿，眼看到下班的时间，楚漫打过来电话让韩文道去她办公室。 韩文道去请示陈枚，陈枚猜测楚漫应该是要从某个方向对全县经济政策进行调整。 “前些天出了问题的那个什么农业公司，还有那个污水处理公司，目前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陈枚询问。 韩文道打开笔记本，这些别人可能都忘了的事情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他还跟县环保局打电话询问。 根据各方的调查结果，韩文道确定那两个公司基本上要废了。 “没有人来接盘，法拍只怕也卖不出去，县政府要有不小的麻烦了。”陈枚道。 第103章 韩文道不赞同。 那个农业公司倒没什么，可那个污水处理厂那是县里必须要有的，如今南平就一个公私合营的污水处理厂在高负荷运转，这对县城三十多万群众的生产生活造成的废水处理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这个时候，县政府是有能力利用这个被关门的污水处理厂将一部分压力转过来的。 但这需要先投资一部分资金，至少保证现有的污水处理设施能够正常运转。 陈枚刚从县长任上高升，她知道县财政很吃紧，恐怕拿不出这笔钱。 韩文道也有些犯嘀咕，楚漫应该是要问这件事才叫他过去，同时也有暗中询问陈枚，这个工程你支不支持的意思。 可县财政拿不出钱来，这个工程还怎么开工？ 韩文道一路小跑到县政府大楼，迎面碰到胡莉莉。 胡莉莉眨了一下眼睛，低声道：“下午下班老地方见，有大事找你。” 韩文道不同意也不拒绝，他得看自己的时间安排。 来到楚漫的办公室，楚漫果然在看污水处理行的地图和相关数据。 见韩文道进来，她直接问：“这个污水处理厂现在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两个，一个是搬迁，一个是投资。”韩文道说。 楚漫微微点头，这也正是她考虑到的。 污水处理厂要设在合适的位置，可被关停的这家污水处理厂压根就没想过要处理污水，他们在全县中心区域的上风向。 那里地皮更昂贵，原来的老板当然不会轻易吐出来。 现在这个问题好解决了。 楚漫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忽然道：“要不你调过来吧，政府办主任你能当好。” 韩文道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给弄蒙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县政府吃亏了，还是要调整县政府领导班子的工作安排遇到了阻力？ 楚漫现在很需要帮手，尤其对南平县十分了解的帮手。 她此前没当过基层领导还不知道，如今当了县长才感受到要做点事到底有多难。 就在半天前，县环保局来汇报，请求彻底关闭那个污水处理厂。 可水利局和农业局又来汇报，请求对污水处理厂进行投资，保证南平县的水资源不会受到更严重的污染。 还没等楚漫去考察，协助县长分管县财政的沈泽涛过来汇报，县里的财政已经支撑不起较大规模的基础建设了。 没有钱就什么办不成，县政府自己投资改造升级污水处理厂的计划只能就这么放弃。 但要想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进行工程招标，县政府这边又没有一个让楚漫放心的干部。 所以她才想把韩文道调过来帮她。 韩文道可不会来县政府，县府办主任那不是现在的他能拿下的工作。 他给楚漫推荐了一个人。 县政务中心主任，那是本身就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升上来的，做事细心，而且对县里十分了解，算得上是一个可用的人才。 楚漫不置可否，她会亲自考察但不会这么快就确定。 靠在椅背上，楚漫问道：“陈书记对这个污水处理厂有没有什么意见？” 韩文道说没有，至少暂时没有表示。 楚漫就讥笑道：“你们当秘书的嘴巴还真是严实啊，想从你们嘴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那可太难了。” 第104章 韩文道还是那句话：“陈书记没有明确表示过对污水处理厂的关注。” 但既然能让他过来，就说明陈枚对这个厂子还是抱有一定希望、希望县政府能尽快把这个厂子恢复运转的。 有这么一个意思，楚漫本身应该就明白陈枚的意思。 我是支持你搞一定的发展措施的，只要是有利于县里的发展的事情，你可以随时跟我通个气。 可是楚漫没有在基层摸爬滚打过根本不可能体会到这种言外之意。 她坚持认为韩文道不告诉她。 于是道：“杨清蓉很快要回去了，中午你不用去食堂吃饭，我们过去看望她一下。” 韩文道没什么意见，坐车来到医院，杨清蓉身边多了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不太熟悉，但对杨清蓉很不错的亲戚朋友。 得知是韩文道救了杨清蓉，一群人十分客气。 韩文道却感受到明显的排斥。 他明白这些人的意思，他们心里打的主意恐怕不怎么光明。 但这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韩文道懒得和这些人多说，只和杨清蓉聊了几句，看看时间他就准备回去。 杨清蓉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楚漫和那些人说话，她拉着韩文道去到过道里。 韩文道不解。 杨清蓉问道：“你小心点这些人，他们在给我家的电话里，可是说这次刺杀疑点重重，还有许多值得考虑的地方。我看他们未必对你有什么好心。” 韩文道错愕，他又没拦着那些人试图跟杨清蓉联姻，他们针对他干什么？ 就因为是他救了杨清蓉，所以在那些人眼里就如此的十恶不赦？ 杨清蓉脸颊红晕，偏过头低声道：“他们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我们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就行了。要是在县里遇到什么事，你不要和他们硬拼，我给楚漫打个招呼，她不会坐视不管的。” 算了吧！ 就楚漫对自己的成见之深，韩文道对她不报一点希望。 何况，你这话里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死皮赖脸缠着你不放！ 于是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你放心，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也不会有点什么事就找你们，我也还是有点能力的。” 杨清蓉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连忙致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体制内我也没办法插手，要是找家里帮忙，那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她大有深意的提醒道：“投靠了一个所谓的势力，就彻底得罪了另外的势力，虽然家里的影响力还没到这里来，但谁也不知道在这里有杨家的什么对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帮你处理一些事情，可能对你的将来很不利。” 韩文道不以为忤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帮人只要不是吃饱了撑的，就不可能一直盯着他这个县城的小公务员。 只要不和杨清蓉来往，谁在乎他是谁啊。 杨清蓉笑而不语，知道他最近很忙，也没有约饭局，只说离开的时候会跟他们打招呼。 韩文道不疑有他，回去的时候还跟楚漫说：“可惜南平县太小了，无论地理位置还是交通条件都不占优势，要不然，搞生物科技的公司，完全可以在我们这利用丰富的自然资源。” 楚漫也是这么想的。 她还在跟杨清蓉发消息聊天，正好把韩文道这句话发过去。 第105章 杨清蓉回复：“你们看到的资源和我们看到的资源不是一回事儿，我在考察几天，如果能确定投资，这也算是对你履新县长的一个支持。” 楚漫恼火道：“不要说就这么个条件你来投资能不能保本，就是你来了我也不可能沾到光，我总不能见个人就说生物科技公司在我们县的投资是我拉来的。我看你就是想帮韩文道，至于吗你这么搞的。” 杨清蓉回复：“等你什么时候知道什么叫救命之恩，你就知道什么叫该帮的要想着法儿帮。” 楚漫撇撇嘴，她觉着杨清蓉不至于这么幼稚。 于是她问韩文道：“杨清蓉很感谢你，要我看，救命之恩的确也要报答，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韩文道随口道：“做个好人就可以了。” …… 楚漫本来就挺生气，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你在内涵谁呢，谁不是好人了？ 韩文道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给楚漫提供了一个解决污水处理厂的商业合作的机会。 市里有一个隶属于本地最大的综合性集团公司的垃圾处理厂，他们正在寻求对处理工艺进行升级的机会。 楚漫一时被他给气糊涂了，不由怒道：“人家要的是投资，县里能拿得出来吗？简直乱弹琴。” 曾经作为省巡视组的巡视专员，楚漫还是了解过本地一些知名企业的。 韩文道所说的那家企业她知道，以零售业起家，靠着房地产迅速成长起来，如今又投入电子产业和软件开发的一个综合性集团。 不说别的，只看数据就知道这个企业对本地有多大的价值了。 他们连着十年的纳税，都占全市税务收入的一成二。 要知道这可是连几家国企央企的子公司都算在里面的排名。 也难怪有人开玩笑说，本市全靠那么一家“永远走不出去、永远离不开本地”的企业在支撑。 甚至有些时候财政吃紧，市政府还要跟这家集团公司协商。 这是一个巨无霸，当然，只是相对于本地而言。 这家集团公司旗下也的确有一个垃圾处理厂，市中心区域的生产生活垃圾都是这个处理厂在处理，所用的技术也算得上是国际先进技术。 楚漫在考虑怎么处理污水处理厂的时候，的确也想到了和这家企业进行合作。 可问题是，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友好，那个集团公司目前也拿不出太多钱来升级他们自己的技术工艺，要想让他们再吃掉这个污水处理厂，那恐怕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韩文道不这么想。 吃下这个污水处理厂对垃圾处理厂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而且他们可以通过土地置换在城区别的地方获得一块地皮。 对房地产发家致富的集团老板来说，地皮现在或许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可如果那块地皮要搞开发呢？ 南平县历史悠久，但县城生活区无论什么配套设施都老化了，迄今为止，全县城找不出一个五年内修建的小区，老破旧筒子楼不但严重影响市容市貌，也十分不安全。 这个时候，如果引入那个巨无霸，通过地皮置换让他们参与到南平县建设当中，他们手里的资金就可以流通起来。 而县政府也不能完全不做任何表示。 韩文道提醒：“县长，我们南平县发展严重滞后，省市领导都很关注，每年县两会前后省里市里有两笔拨款。” 第106章 “我知道，但加起来还不到一个亿，杯水车薪，而且还要还公债。”楚漫烦躁道。 韩文道无语，过了半晌才说道：“手里有了这笔钱，还有一个工程规划，这是可以从银行贷款的啊。” 楚漫一愣。 “陈书记这些年把南平县政府的信誉恢复的不错，县长如果亲自和有关银行方面谈，这个政府债务是可以谈下来的。”韩文道说。 楚漫这下就听明白了。 陈枚这些年没有让县政府的信誉出现太大问题，甚至一步步还提高了县政府的信誉。 现在有省里市里那几千万拨款，再加上县城市政建设工程，这的确可以从银行获得一笔建设性贷款。 而有了这个贷款，或许和那个巨无霸公司谈判就有了底气。 楚漫再一次跟韩文道说道：“要不是陈书记也离不开你，我现在就把你调到县政府办。” 这次韩文道没再推荐半天前推荐的那个人。 楚漫很明显要对标他找一个县府办主任，且不说这根本不可能，就是这能找到，那也完不成楚漫指派的任务。 韩文道自己都知道他不适合当办公室主任，他还没那个能力。 下午上班，韩文道没等陈枚问，主动跟她汇报和楚漫的谈话结果。 陈枚也有点对韩文道另眼相看了。 她没想到可以用这个办法，思维一直局限在怎么从省里和市里要到一笔钱，自己升级这个污水处理厂上面去了。 “你还别说，你这么以提醒，我的思维也打开了。”陈枚赞赏。 韩文道倒也不是谦虚，他只是觉着事情没那么容易能办成。 “且不说我们县问省里市里要拨款能不能要到手，就算能要到手，这点钱能不能说得动那个公司还两说。至于以工程为抵押从银行搞建设贷款，市里如果不出面，我们县里自己想办法很难。”韩文道说。 陈枚眯起眼睛笑了。 韩文道马上会意，这是在银行系统有门路啊。 陈枚见他点头，就知道他猜错了。 “我哪来那么大的能量，我妈有个学生现在在大银行当投资经理。而且这个楚漫也不是一般的来头，他们家在金融行业有一定的影响力，只要有思路，我看她拿到建设贷款不成问题。”陈枚说。 韩文道略微欢喜，这样一来县里的建设就可以立即开始了。 陈枚可不这么轻松，韩文道倒了茶重新给她泡了一杯，她端着茶杯走到窗子前面，靠着窗户边缘看着窗外，很久才说：“南平县欠的账实在太多，要想迎头赶上可没那么容易。” 的确没那么容易，楚漫根据韩文道的提醒，很快让县府办拿出了一份关于污水处理厂的招标协议发在网络上，并且给市里的相关单位发去公函寻求协助。 可一天过去了，任何一个方面都没有给出一点反应，哪怕是很坏的都没有。 很明显，南平县的这个工程招标被各方无视了。 下午的县长办公会上，楚漫一通报这件事，几个副县长都说“预料之内”。 常务副县长沈泽涛直言：“现在搞工程招标，完全是两头堵中间细。就像我们市，城关区人家只要发布出去消息，马上就有公司找上门。再就是吊车尾的县区，市财政拨款给的多，人家也能够给基建更多的利润。” 唯独中间的这些县区最难受，自身造血能力很有限，市财政拨款也不是很充足，干什么都面临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 第107章 楚漫见他们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建议，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等她发火，沈泽涛又说道：“眼看着县两会要召开，省里市里的财政拨款也要下来了，县长，咱们得再去催一催，现在各方面都等着这笔钱应急，这可是大事。”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那笔钱下来也不能用在搞污水处理厂等基础建设上面，县里的财政缺口太大，要先紧着其它方面用。 楚漫对此完全无可奈何，除非用县长的权威直接决定。 但那会得罪几乎整个县政府机关的人。 楚漫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魄力。 又是一场秋雨，南平县完全进入了秋天。 韩文道急匆匆从宿舍出来，他要和司机一起去接陈枚上班。 没想到陈枚先打来电话，让他准备一下跟她去市里。 “这是要去做检讨啊。”韩文道心道。 南平县委班子现在搭配很奇怪，一二把手都是女干部，而且都算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和正处级干部。 一般区县是不会这么干的，老中青三代均衡搭配才是稳定的局面。 而南平县委常委会的格局却不同，一二把手都是年轻的过分的女干部先不说，整个班子的平均年龄居然还不到四十岁，市委对此很担心。 前几天，韩文道摆了白毅一道的消息传到市里，市里的有关领导就对陈枚有没有掌握好南平县大局的能力提出质疑。 这次借着去市里开市党代会筹备会议的机会，市里有关领导要跟陈枚谈话。 太急了！ 韩文道对有关领导地行为感到不解。 不管怎么说，陈枚毕竟是省委组织部确定的南平县一把手，还兼着副市长头衔，她刚上台，某些领导就那么急不可耐的试图打压她的发展，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这是在挑战省委的权威吗？ 坐上车，陈枚才说这次去市里的主要工作。 首先是在市政府要拨款，这时一把手能力最明显的体现。 能从上面要到拨款的领导，那就是一个好领导。 这方面陈枚猜测市里不会给她太多阻挠，没那个必要，完全是走程序的事情。 但第二个事情就麻烦了。 要在市发改委催一下县里的几个项目的进度。 其中就有一个畜牧业工厂的工程建造，为了让城关区的畜牧养殖业发展起来，市发改委按照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的要求，愣是对南平县的项目拖了将近两年还没批准。 如果说南平县的条件比不上城关区也就算了，可实际情况是无论从哪方面来比较城关区都比不上南平县。 唯一比得上的就一个，交通运输。 毕竟全市唯一一条铁路站点就在城关区呢。 陈枚对这个工程十分恼火。 这是她亲自带队扶持起来的一个项目，销路都解决好了，结果在立项的问题上被市发改委拖了这么久。 她预估这次还得继续拖下去。 可市里能拖县里不能拖，再不投入生产，销售商就去找别人去了。 韩文道知道这个项目，这时陈枚凭个人关系网弄来的一个生意，市里拖着县里的工程计划不批准，就是想让陈枚交出这个项目，至少让县里的养殖项目成为全市畜牧养殖系统中的一个点。 陈枚又不傻，凭什么自己拉来的生意要交给别人，还得对别人感恩戴德？ 第108章 这次回市里，陈枚打算直接去找市发改委，跟他们撕破脸对着干。 以前她只是县长，市发改委主任由副市长兼任，她没法跟人家对着干。 如今级别相当，而且她在省城也处理好了一些关节，这次就用不着跟对方客气了。 中午车到市里，陈枚在市里没房子，就在车里休息了一下，赶上班直奔市发改委。 韩文道这还是第一次来市直部门，本以为陈枚怎么着都会客客气气的先礼后兵，没想到她一进门就扔出自己的工作证，让接待人员马上安排她和发改委主任见面。 接待人员温和礼貌但一问三不知：“领导，我们主任一般在市政府开会，不会来这边。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们留下，等领导回来后我们会及时汇报。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也不懂，就不说了。” 陈枚就收起工作证，丢下一句“那你们就等着去跟环保督察组狡辩某些高污染工程是怎么快速得到批准的去吧”，然后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她把市发改委的十几个项目给举报了。 其中一个，就是城关区那个畜牧养殖基地。 靠近全城关区群众生活饮用水源的地方，市发改委是怎么敢批准让养殖场建厂的？ 还有全市的母亲河，也是流经南平县的南河，在城关区段为什么会遇到经常断流的情况？ 根据上游水库的水量统计，南河是不可能断流的，再热的天也不可能断流。 那这断流是怎么回事？ 陈枚经过调查发现，正是城关区的一部分中小企业非法利用水资源造成的。 这其中就有市城建局提出，市发改委批准的一片“休闲度假区”。 位于南河河边的休闲度假区宽度不超过两百，长度却足足有一公里。 为了保证休闲度假区的草坪不会出现干枯，越是大热天经营商越是从南河抽水浇地，而且因为里面人少，偶尔有几个领导去会见个商人之类，平时基本上没什么人，所以他们浇地的方式是大水漫灌。 陈枚掌握了这些材料，在省城的时候就交给了省委环保督察组。 这几天，督查组正在市里针对这些问题进行调查。 不过，之前陈枚还想着和气生财，不必要把事情做的太过分，她手里还有一些市发改委明明知道项目有问题，尤其有环保问题却还是给批准了的工程的证据没有交给督查组。 今天登门，对方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陈枚就不打算继续忍了。 反正情况再差，也不过就跟现在一样被市里大大小小的领导排斥罢了，该拿到手的必须拿到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车出了市发改委院子，一转弯便进了督查组临时居住的市政府招待所明珠酒店。 陈枚大摇大摆地来举报市发改委批准的一批项目有严重问题，就相当于公开给市委市政府喊话，从今以后她不打算作一个谁都可以踩两下的石头了。 一石击破千层浪，陈枚这种宁可得罪所有人也要把市发改委拉下马的凶狠姿态，第一时间让市委市政府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你欺负她，她就抓着你地心腹往死了打，有本事你把人家的副市长职务给撤销了。 再怎么说，她还有个退休将军的父亲呢，谁能这么不讲规则？ 第109章 一时间，陈枚还没从明珠饭店出去，电话就跟炒豆子一样剧烈响起来。 给陈枚第一个打电话的正是市委书记马波。 有传言说马波这个在市里当了十年主要领导的一把手很快要被调走了，也有人说马波除了经济问题，省纪委正在调查他。 但只要他一天没调走，他就是本市的一号人物。 所以马波的电话陈枚不能不接。 电话接通，马波恼火地质问：“陈副市长，你这是想干什么？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告诉我。” 陈枚淡淡道：“难道是因为我的举报才出现这些问题的吗？马书记，我们南平县一个养殖基地考察了几十次到现在卡着不过，有问题的项目连夜给通过，这好像不是我的问题，是市发改委的问题吧？” 马波道：“你不了解情况，你们南平县这个，这个什么养殖基地，环保上是不通过的嘛，你要讲科学。” “我就在跟你讲科学，马书记，我们那个养殖基地环保都不能通过，那比我们那个养殖基地污染更大的企业是不是也得查一查？”陈枚道。 马波吃了一惊，这可是要掀桌子啊！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什么话，可以慢慢商量嘛。市政府那边，市长还是比较关心年轻领导干部的，你看，市委过段时间根据安排，先推荐你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回来之后这不就顺利进市政府党组了吗。” 陈枚冷笑一声，拿这点东西糊弄谁呢？ 本该第一时间明确的职级，到现在你们还当成了给我的好处，那我就掀你们的桌子。 马波谆谆善诱道：“你还是高干家庭出身的干部，更要有大局观，你怎么能眼界这么狭窄呢。” “那就在环保督察组见吧，我和你们没任何可说的。”陈枚直接挂断电话。 没必要保持表面的客气了，她履新之初就被一二把手针对，现在连市政府党组都进不去，这已经是水火不容。 而在这个时刻，关系到自己的基本盘的发展上，陈枚不能允许市里的领导再得寸进尺。 接第二个电话的同时，她还跟韩文道说：“我昨天得到消息，给拨给我们南平县的三千七百万基础建设专项资金，被挪用到城关区棚户改造去了，要是再不强硬点，我们这几年别想从市里获得资金支持。” 难怪呢！ 这下韩文道明白陈枚为什么突然这么凶残。 在看不见的地方，权力已经悄然发生过多次剧烈碰撞，碰撞的结果是，市里有人得寸进尺，陈枚只有背水一战掀翻桌子。 要不然，她会被从饭桌上排挤下去，到最后连坐在桌子上吃饭的资格都被没收了。 第二个打来电话的是市长陶子文，他对陈枚的讨厌可以说丝毫都不用隐藏。 这次洪广义出了事，陶子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自己的秘书，同时也是市府办秘书长扶正，让年纪刚好合适的他去担任南平县委书记。 为此，陶子文跟陈枚打过招呼，只要陈枚愿意退出本次竞争，他会想办法在一两年内给陈枚在市里谋取一个位置。 言下之意就是，让出这次机会给年龄刚好合适的市长秘书，来获得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空头支票？ 是这个意思。 陶子文自己都知道他在市里不可能再工作好几年，急着把自己的秘书安排到副厅级的位置，这也是陶子文心急了的表现。 第110章 这次打来电话，陶子文气急败坏质问道：“陈副市长，我想问是谁在给你撑腰，让你这么破坏全市的大好局面？” “你要不要我再给省纪委监委送去一批市直部门违法违规罚款‘创收’的证据？”陈枚嗤之以鼻。 陶子文顿时无话可说。 现行经济形势下，市政府的许多预算支出都停了，财政系统也不会再给市直部门那么多的预算。 陶子文就想到了一个点子，反正他都快要调走了，还管什么口碑不口碑，只要能弄到钱让市直部门维持运转，他不在乎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这下好，全市的中小微企业可倒了霉了，今天环保审查责令整改，明天质检认为程序不合格要求停业开会整顿。 可绝大部分中小微企业一天不开门就得饿死人。 那怎么办？ 只好交罚款。 有一个离谱的数据，城关区某小企业，注册资金才两百多万三百万元规模，今年还没到年底，他们光罚款就给主管部门交了两百万。 这还让企业怎么发展？ 陈枚如今提起这个，陶子文丝毫也不敢反驳。 这件事真要查起来，最后只能查到他这个市长的头上。 他只好放缓语气说道：“陈副市长，我知道你也是出于工作……” “不是，我连南平县都没掌握好，我哪来那么高的格局那么高屋建瓴地看待全市工作？”陈枚立即否认。 陶子文怒道：“那你说你是为了什么？” “你说为什么？行了，我没工夫跟你们在电话里扯这些证据确凿的事情，我们南平县的几笔财政拨款还希望市长尽快批准。”陈枚威胁，“要不然别的区县的拨款，我可就不得不再提出质疑并发给中纪委了。” 陶子文无话可说，只好丢了句“我看你还能走多远”就扔了电话。 韩文道回过头看着陈枚，这么做是不是太激烈了？ “你不懂，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让他们继续分走我们的财政拨款，南平县很快就成为他们遥控指挥的了。至于得罪了这些人，这算什么，如果我能掌控好南平县，不给我常委，他们开会也要请我去参加。”陈枚笑道。 这倒是实话，任何时候自己手里的家伙好腰杆子就硬。 “但这也会逼着一些人铤而走险。”韩文道暗示。 陈枚冷笑道：“就那点事，他们最多一个处分。真要让一个副市长好端端的出了问题，那就不是纪律系统审查的事情了，他们不傻。” 话虽如此，韩文道还是不太放心。 就算车在路边停着他们去吃饭，他也要面对着门外亲眼看着。 这让陈枚哭笑不得。 她觉着应该和韩文道谈一谈，他能接触道德斗争太低了，这不利于她的工作。 市财政局，局长办公室，正处级局长黑着脸，对陈枚和韩文道怒目而视。 这次南平县要的太过分了，他们居然把几年前本该拨给南平县，后来却处于大局考虑拨给城关区的一笔拨款也要带走。 陈枚还振振有词说，这还没跟城关区算利息。 局长不想给南平县这几笔拨款，倒不是他还没过手，而是城关区又找了他，想让他尽量给城关区“分”一点不怎么重要的建设资金。 实际上就是从别的县区扣留一部分钱再转给城关区财政。 这种事，局长经历的多了。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马波这个市委书记先打电话，要求市财政局给南平县财政局对口拨款一份不准少，然后市长陶子文又打电话让他立即准备好给南平县的拨款。 第111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局长可是知道陈枚很不被一把手二把手待见的。 一把手想把自己人提拔上来，二把手想在调走钱给自己的秘书一个较高的平台，结果他们都没能如愿以偿，这岂能让他们不针对陈枚。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个副局长在门外喊他，局长出去一听，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只是难看那么简单了。 他公开威胁陈枚：“陈副市长，有些事做的过头了，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 陈枚没说话，她在仔细核对每一笔款项。 局长就冲着韩文道呵斥：“跟一条狗似的，领导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出去门外面站着！” 陈枚眼睛一抬，韩文道摆摆手温和道：“到底是财务局局长，格局就是高，一句话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他好整以暇问局长道：“三月二十三是你生日吧？去年那天你在我们南平县过的，和什么过的要我说吗？今年又是跟什么人一起过的，要不要我在网上找一下证据？” 局长刷的一下，满头冷汗直接下来了。 他过生日和什么人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完生日他给这些人提供了什么政策便利。 这不违法，毕竟休假期间谁都可以跟自己的老朋友见面聊天。 可如果联系随后的财政方面出的一些问题呢？ 局长知道，韩文道这只是点他而没有举报他，那只是因为陈枚暂时还没那个想法。 再得罪陈枚，这小子手里的东西，或许真的成为他这个位高权重的财政局局长跨不过去的一条拦路虎。 陈枚瞥了一眼韩文道，韩文道摇了摇头。 于是核对好数据之后，陈枚给县财政局打过去电话，要求那边随时注意接受拨款。 再离开市财政局的时候，陈枚才批评那局长：“前倨后恭，自取其辱。” 韩文道就给了局长又一个小小的震撼：“北山滑雪场的年票就退了吧，凭你们两口子的工资都一万多的家庭，还占那点小便宜让人笑话。” 局长这一刻心态彻底崩了。 这么小的事情他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于是，局长挤出一脸笑容打包票道：“是，这的确很丢人，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那什么，陈副市长，我们财政局欢迎你再来视察啊。” 陈枚坐上车，心里还耻笑了几声。 不过她也奇怪韩文道从哪得知的这么多领导的秘密。 洪广义真的给他留下了那个神秘的黑名单吗？ 她从后视镜看着韩文道。 “这些事真不是什么天大的机密，洪广义对市里许多领导都很慷慨，一般的安排不会让我经手，一般都是他夫人亲自出面的。但有时候忙忘了，也难免让我去打个下手。”韩文道说。 这话半真半假，真正的证据是他手里的视频。 陈枚暂且信了这个说法，责怪道：“既然你发现洪广义有问题，为什么不及时制止？” “我一个小科员谁在乎我？我得先让自己吃饱肚子活下去。”韩文道坦然说。 陈枚也知道她这是在无理取闹。 洪广义在南平县这些年，知道他有问题的干部多了去了，包括她这个前县长在内。 可他们能把洪广义怎么办？ 此人手眼通天，往往举报信还没到纪委，他就已经让人打上门来了，有几个人能扛得住洪广义的威逼利诱？ 第112章 就这次直接抓洪广义，那还是省纪委下定了决心，市纪委郭书记才有那个底气直接抓人。 “算了，不说这些了，好好往前干吧。”陈枚只好放弃心里的那点不快。 紧接着，她带着韩文道在市里足足跑了六七个部门，两天后，不但南平县红牛养殖基地的批准下来了，市财政局给南平县一次性补偿的这些年拖欠的拨款也全部到账。 连楚漫都打来电话真心实意称赞：“书记这是给县里解决了天大的难题，有了这笔钱，污水厂用不着跟别人求情，我再找找关系我们自己运营。” 还有这个红牛养殖基地，虽然这一块看着是畜牧业，实际上这还关系到加工业和熟食生产，如果能以此打开突破口的话，南平县必将迎来一个巨大的历史发展期。 但得到这些东西的代价是，陈枚很可能在市里永远也无法立足。 这一点，楚漫并不在乎。 韩文道不能不在乎。 然而，回去的路上，陈枚却说了一句让他完全没预想得到的话。 陈枚说：“怕我得罪了市里那么多领导，从此以后我们南平县就被他们处处针对？” 韩文道委婉地道：“相信以市里各位领导的格局，还不至于对南平县有什么看法，我主要担心他们对陈书记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陈枚就说：“该我的他们扣不住，不该我们的抢也抢不来，怕他们干什么。再说了，他们敢在市里卡我脖子，我就不能在省里卡他们的脖子？” 她打开车窗意味深长地道：“想用妥协和退让换对方的适可而止，你能得到的永远都是贪得无厌。但你只要能够一棍子把他们打服了，他们会比你的朋友对你更好。” 话音刚落，韩文道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拿起来一看，是胡莉莉发来的短信。 县里出事了，临县县政府把南平县政府给告了。 南平县在全市最南边，西边是隔壁市，东边是本市另一个县城，南边是邻省。 三个地方基本划分依据就是蜿蜒的南河，不过后来出于其他的原因，南平县扩充了一点地方，将南河从北向南流经的戈隔壁市几个村并入行政区域规划。 而南河在南平县境内完成九十度大转弯从西向东流经的这一段，包括南岸几十公里以内，也都划分给了南平县。 这样一来，南平县就和本市另一个较发达县共用一条河流，南平县上游，临县位于下游。 这一次，趁着陈枚和楚漫还没站稳脚跟，临县的县委委托县长亲自找上门来，要求南平县就南河污染赔偿临县经济损失若干，并保证从源头上治理水污染。 陈枚一回到县委大院，还没等到自己的办公室，楚漫打来电话说，对方和我们话不投机，撂狠话说要在法庭上见。 汪予凡也打过来电话，南河在南平县境内肯定受到了不小的污染，但污染源根本不在南平，那是城关区等上游区县的一些污染产业造成的。 “他们找我们，是不是觉着我们就那么软弱，那么好欺负？”汪予凡怒道。 陈枚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她回到办公室，先挨个跟其他常委打电话，吸纳他们对这件事的意见建议。 杜立国不出所料打哈哈，其他常委们很少有提出正确意见的，甚至有人还说，人家既然找上门了，县里应该反思。 第113章 陈枚这就看出这些常委们的想法了。 他们能不表态就不表态，能推脱就推脱，这是根本不想团结在她这个一把手周围啊。 陈枚最后跟楚漫打电话，问她怎么看待这件事。 楚漫道：“明显是倒打一耙试图让我们自证清白，这里面要没有市里的一些领导撑腰就奇怪了。既然他们要法庭上见，那我们就让政法委和环保局准备材料就行了，不必和他们兜圈子。” 其实她已经猜到临县这么干的用意了。 环保督察组正在调查全市环境污染的问题，这个时候，临县前些年为了发展经济，对环保政策的长期藐视而留下的问题，很可能会被督查组一下全部查出来。 为了把水搅浑，也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进来扯皮，临县这是盯上南平了。 他们盯着南平要说法，南平县也只能证明南河污染是城关区的主要责任，城关区又不能不对此做出应对。 这么绕圈子下来，事情可能什么都没办成，可大家的责任都减轻了，这不挺好吗。 然而临县没想到，他们这次遇到了两个狠茬子。 楚漫对南河污染的问题十分关注，她一眼就看出南河对整个南平县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但是农业灌溉的保证，也是工业生产的水资源，还是确保南平县和外地连通的一条桥梁。 俗话说得好，美不美家乡水，就像南平县跟邻省，有时候邻省有好点的但本地无法实施的投资项目，一般都会跟南平县打招呼。 所以，保证南河水资源不受污染，这是楚漫还没上任之前就给自己定下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内容。 陈枚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辙。 而且因为在南平县时间长，陈枚还发现南河对整个南平县南部的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环境有最直接的影响。 所以，南河污染问题必须治标又治本，想办法彻底解决。 这一次，临县这么胡闹上门，反而给了陈枚一个借口，以此为契机挑事的借口。 不等她做出调整，市里的电话追了过来。 首先是市环保局的，经过他们的调查研究，认为南河在南平县段才出了大问题，从而严重影响下游临县的水质土壤。 局长在电话里要求道：“你们这几天不要觉着停下不生产，就可以用最新的数据糊弄过关。我们是长年累月汇总的数据，你们骗不过我。” 陈枚淡淡道：“那你认为我们南平县污染水资源是拿什么污染的？农药化肥吗，还是重金属超标？” 局长道：“那我就不能提前透露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你不要想推给别人。” 局势这下子全部明朗起来了。 陈枚转正县委书记并进一步提拔为副市长，这动了市里主要领导的蛋糕，这一次陈枚又大量举报市发改委批准的违规违建的项目，又一次彻底激怒了这些人。 他们一商量，索性就利用环保督察组在检查的机会，给南平县扣上一顶“严重污染”的帽子。 只要有了这顶帽子，陈枚短时间内别想在市里建立个人威信，而市里却可以在县里肆无忌惮的插手人事工作。 可他们却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南平县根本就没有重工业和高污染加工业企业。 第114章 南平县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种地的人为了提高产量，对化肥农药用的太狠，一到下雨天南河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化肥农药收集器。 这个责任南平县不能不认。 可工业对南河的污染，你先看看南平县有几家工厂再说吧。 一个连像样的工厂都没有的县城，你怎么认定高污染就是他们带来的？ 环保督察组的人员也惊呆了。 南平县存在着水资源污染的问题而且还不小，但那是农业方面的粗放式管理模式带来的必然结果，这需要敦促南平县在农业生产方式过程中加强集约化管理和科学教育。 可河水中检查出来严重超标的重金属元素，你让南平县怎么拿出来？ 一听到这个反馈，市委书记马波的第一反应是根本不相信。 他直接打电话到陈枚办公桌，很恼火地质问道：“你们是怎么搞的，那么多工厂说停工就停工？” 陈枚良久无言。 韩文道也默然无语。 堂堂市委书记，对辖区内一个县有没有工业基础都不了解，这难道很好笑？ 马波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猜对了，很愤怒地呵斥道：“你们不要为了个人的那点政绩，就置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死活而不顾。现在马上全部打开你们南平县所有的工矿企业，一定要老老实实反应你们的数据，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马波这个人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标签，他有海外留学的背景。 大概是在发达国家见识过领导该怎么做，马波这些年来就一直以“灵活”著称。 但这个灵活可不是个好词儿，这里的灵活说的是转变立场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此外，马波还有一个明显的特点，他从不去基层。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领导干部都要跑基层了，跑基层的人干什么去。 所以对他压根不知道南平县经济结构的事情，陈枚和韩文道都无话可说。 他们越是无话可说，马波就越是来气。 他说着说着就带上了私心，质问道：“陈副市长，你告诉我，你现在告诉我，就你这点本事，你当了副市长又能咋？发展发展搞不好，环保环保被点名，你这个县委书记我看不合格的很啊！” 陈枚就给了他一个建议：“马波同志，在你发疯之前，我劝你一句，好好让市委办秘书长给你准备全市各县区的经济结构示意图。如果你看不懂的话，就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甚至于明火执仗地试图给我们南平县泼脏水。” 马波顿时一愣。 经济结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么古老的说法？ 那县城不就是灯红酒绿，大家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吗？ 他叫来自己的秘书，问起南平县的产业结构，秘书也慌了。 他原本是知道的，可这次没能提拔上去，他心思都放在了其它方面，完全忽略了这些东西，现在领导突然问起来，他脑子里完全空了。 马波不信邪，上网一查找，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是个连个中等规模的工厂都没有的县城，你让它怎么承担南河水资源高度污染的罪名？ 一想起从上到下，他让大家统一口径都说南平县污染严重，马波打了好几个寒颤。 环保督察组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实地调查怎么可能看不出问题所在？ 第115章 于是马波急忙给市长陶子文打去电话，开口就说：“市长，这个南平县的经济结构调整，这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有展开？” 陶子文一听就想骂人，马波这是在甩锅，而且在甩给市政府，这他能接着？ 于是陶子文道：“马书记，南平县的经济结构调整，那是县委县政府的事情。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我看不能光看到一个水污染嘛，比如这个南平县多年以来发展不起来，我看就跟县政府领导有关。” 马波就说：“这个问题是要重视一下，那这个临县欺瞒上级，百般阻挠环保督察组调查的事情怎么解决？” 就这么两句话，两人已经完成了一笔交易。 马波想对南平县下手，这就需要市政府对他予以支持。 陶子文则提出自己的条件，不管查到最后陈枚离职还是楚漫走人，南平县县长这个位置要给他的人留着。 马波同意了，然后就开始商量怎么分锅。 临县诬告南平县，欺骗了市委市政府，他们得负主要责任。 当然了，市委市政府也这么容易被蒙骗，这就需要再好好加强一些思想教育工作嘛。 一般情况下，一二把手达成协议的事情那就一定能顺利的落实下去。 可这次不行。 陈枚不怕把事情闹大了，临县既然告了南平县政府，那么南平县环保局能不能告其他的几个区县？ 陈枚敦促环保局：“找一些居民，尤其住在南河河边的居民，就在我们县检察院，对城关区区政府提起公诉，而且要记着应用他们这次试图给我们安排的数据。” 汪予凡只好照办。 陈枚又跟学术界联系，询问“没有重工业和加工业的地方，水里怎么会有重金属超标”这回事。 这三下五除二，不光市委市政府震怒，连环保督察组都怒了。 把事情搞得这么大，不利于妥善解决问题！ 而且，南平县也拿不出证明南河城关区段遭到了污染的切实证据，环保督察组下来之前城关区的一些污染企业就“改行”了，你拿不出人家违法开工的证据，那你也不能证明南河是城关区污染的。 如此一来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市委市政府试图让南平县背个黑锅，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龌龊打算。 但南平县不但没有接受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反而把桌子给掀了，尤其一把手现在是根本不给市委书记和市长面子，这就太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有人就说了，各打五十大板不就行了吗？ 不行，南平县虽然有农药化肥超标使用的问题，可人家在工业污染的问题上没有问题，你把农业产生的麻烦掺和进来，难道还觉着不够乱？ 而且，如果各打五十大板，那么解决问题的任务交给谁呢？ 这件事必不可免惊动了省里的领导，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要求“一查到底，综合治理，绝不允许搞小山头小团伙，全市一盘棋”。 这一番言辞严厉的批评和要求，让市里也有点惊慌，眼看着再不赶紧把问题解决掉，省里都要派专门的巡视组入驻市委市政府了。 一瞬间，陈枚的压力山大，各方都向她开始施加压力，试图让她代表南平县不但吞下“污染南河”的苦果，还要承担“多年来没有任何发展”的评价。 第116章 如此一来，等这件事解决了，陈枚也就该调到非领导岗位等退休了。 陈枚当然不干。 韩文道也不干。 明明是别人的问题，凭什么让我们来背黑锅？ 背黑锅也就算了，还想着把我们一棍子打死，市里的那几个领导也太霸道了吧？ 必须要拿到南河各段水资源污染的调查数据，或者拿到各阶段的水进行化验。 可现阶段能获得的数据，那是各县区工厂停工后显示的，这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 韩文道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陈枚都下班回家去了他还没发现。 这时，邱雪给他发来几张高清照片，照片中被污染的极其严重的水弥漫在山地中，还有不少管道正在从外面往中间抽水。 很明显，邱雪发现了城关区或其他县正在偷偷转移污染排放的关键证据！ 韩文道打电话过去，邱雪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在城关区，老造纸厂知道不？他们正在排放废水，大概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全部排放完毕，你们赶紧过来，可以抓一个现形。” 韩文道连忙要去汇报给陈枚，邱雪又道：“南平县那边也有个偷偷排放的秘密基地，还记得三十六道湾不？那个湾区里面的土地是南平县的，但被临县的商人承包，他们就在那建立了应对环保督察组督查的时候废水没地方排的基地。” 情报都这么明确了，韩文道还等什么。 打电话过去，陈枚一个人在，接起来一听，跳下地就来了一句“你可真够交情广泛的”，然后就直接去找楚漫。 韩文道担心夜长梦多，就给汪予凡打电话。 汪予凡还在值班，得知此事气得就骂了一句“不是人”，然后立即选派干部会同县公安局赶赴事发地。 子夜十二点，两个偷偷排放污水的点被环保督察组在南平县工作人员配合下全端了。 根据两处排放点的痕迹，督察组认定前面屡次督查，当地都是用这种手段蒙混过关。 马波与陶子文这顿批评是免不了得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陈枚联系的科研人员也赶到了。 “听说你们这里出现了没有工厂却饮用水重金属超标的奇特案例，我们来考察考察，学习学习。”来人笑嘻嘻道。 马波陶子文可不敢得罪这些人，别看他们没什么实权，只要你惹了他们，晚上他们就能给你写一篇报道，或者在某个科研会上用你举例子。 焦头烂额的两个人只好再三道歉，在督查组督导办理的大会上，马波咬着牙恨恨地道：“奋战一百天，必须把南河治理好，治理不好有一个算一个，从我开始全跳南河里。” 这是吹牛。 “一百天就能把南河止痢蒿的话那我们现在沙漠都成了稀有资源了。”邱雪蜷缩在韩文道怀里说。 县里的压力随着督查组准确找到违法企业乱排乱放的证据而烟消云散，陈枚这一次也用无比强硬的姿态从头和两个一把手硬刚到底，南平县暂时没有什么危机了。 为了犒劳邱雪这个不能露面的大功臣，韩文道当然要陪着她折腾了一个下午，到当地新闻联播的时候才下楼。 邱雪的话韩文道不反驳，但也不赞同。 实际上，南河污染治理根本没难度，几个早就转化到别的行业尤其地产行业的工厂压根就没人了，直接卖掉或者拆掉，让几家有污染但能治理的工厂搬迁到这几个工厂的原址上面，这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第117章 集中治理污染，还能降低一些能源浪费，这是很不错的办法。 但市里不会同意的，这里面要涉及到各种搬迁工作，一心求稳的市委市政府不会这么干。 他们只会让沿着南河建立的那几个有污染问题的企业自己想办法。 可哪些企业能想什么办法？ 来来去去无非就是卷铺盖换个地方，人家不一定非要在市里才能拿到优惠政策。 不出三天，一切都按照韩文道的预估来进行了。 首先是马波做了检讨，对全市环保问题的“不够重视”以及对全市经济结构的“不够了解”，让他做出了“好几个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的决定。 然马波很快又说，在督查组和市委其他领导的帮助下，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所幸没有给建设事业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于是这个检讨就算过关了。 市长陶子文也做了检讨，尤其对自己“疏于掌握全市经济结构的每一次调整”做了极其深刻的检讨。 然后就是市一级领导纷纷“走基层”，“进入千家万户家”的新闻报道。 然而，南平县一个市一级的领导都没来，一个都没有。 马波和陶子文达成了一项共识，雪藏南平县。 有什么麻烦不找他们，但有什么好处也不会找他们。 这是要无形中把南平县给孤立了。 也等于把陈枚和楚漫从全市干部中孤立了。 韩文道对此有点担忧。 这天市里在别的县区的视察结束，南平县也进入了正常轨道。 早上一上班，陈枚听韩文道说话声音有点沙哑，还以为天气变化剧烈引起的，就让他赶紧去医院看一看。 韩文道担忧道：“现在市里完全把我们孤立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也要能有那本事，不用担心，最多县两会结束，省里有新的调整方案。”陈枚十分自信。 韩文道一时不知该怎么劝说她，你提前知道这些机密固然很好，可你也不能光看到这些机密背后透露出来的文章啊。 我们南平县掀桌子的行为，是引起全市无论哪个领导干部都不能容忍的行为。 陈枚好笑道：“你又想说什么道理？” 韩文道恳请：“领导，不如你努力努力，早点当市委书记好了，那样的话，也就没人能排挤我们了。” 陈枚一笑，这怎么可能。 她要想再次得到晋升，那至少得十来年时间，从副厅到实权副厅，再到正厅、实权正厅，中间还差着很多呢。 而且就算如今她只是副市长兼县委书记，也足够让市委市政府对她不得不再一次低头了。 陈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去，打过招呼问道：“我们市那个机场的事情你知道吧？哦，没事，我就问一下，看看我们县能不能弄到这个资格。” 韩文道立马闭嘴转身出门。 用早就规划要建设的飞机场来威胁市委那些领导，陈枚这一招够狠。 马波在市里没有特别突出的政绩，他很需要一个有一定流量的基础设施来给他进入副部级高官行列增加一定的筹码。 陶子文更是眼巴巴盯着这个机场的一举一动，他要没有在任内修建这么大一个基础设施的政绩，马波调走后，他这个市长还得继续当市长，不可能晋升市委书记。 这还不算什么，陈枚又打了个给邻省的电话，笑眯眯的问起高铁项目的进展。 第118章 这又是一个市委那两个领导的软肋。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飞机场更让那两个领导在意。 韩文道记得几年前，他还没参加工作那年，有一年冬天气候太过寒冷，有一批路过本地的老干部被困在宾馆。 那里面就有个管交通的退休老干部，在市委市政府领导前去探望的时候，这位老干部语重心长地跟他们说，一个地方，如果连高铁都不去，还有什么人愿意去呢。 从那时起，修一条高铁就成了当地政府的一个心愿。 现在陈枚拿着这两件事，而且她显然在这两个系统中都有熟人的事情来威慑市里那两个领导，他们会怎么想？ 陈枚的关系，或许帮不到他们，但如果要破坏他们的成果，那可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马波和陶子文知道这件事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但他们会在去敦促项目进程的时候从某个领导嘴里得知此事。 陈枚不着急让他们知道，南平县今年年底前也没有太大的资金支出，市财政如果不拨款那就不拨款好了。 楚漫也不着急，她还得先找准机会通过污水处理公司将全县的经济盘一盘，这里面有许多她现在还不了解的。 按说这种谁也不用顾忌谁的小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可马波陶子文坐不住，经过这一次环保督察组对他们的审视，以及他们自己的资历和年龄，他们必须要想办法在今年省两会召开之后有一个明确的去向。 要么原地不动，这符合马波的利益，要不然他调走了那他跑来的那些项目就成了陶子文吃现成了。 要么就得平级调走，升一级调走根本不可能，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马波拿不到迈入副部门槛的那张门票。 所以马波先着急了，趁着这天中午不休息，马波打电话到总部，询问在市里修建机场的事情。 对方很友好也很客气地告诉他，这件事还需要再三斟酌，还要考虑当地党员干部和老百姓的切实想法。 马波就知道，这件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戏。 他又去找铁路那边，这次找的是级别高一点的领导。 马波放低姿态问道：“吴处长，我马波，对，就我。我问一下，我们市这个铁路网，目前有没有调整的可能性？并入两省高铁网络有门道吗？” 那边笑道：“这个我们正在集中精力调查，马书记也不能光盯着我一个小小的处长啊，你也多找找其他人，也要让你们市里的干部多发挥一点作用嘛，是吧。” 这番话说的马波一头雾水，完全搞明白对方什么意图。 那人道：“明说了吧，从邻省延伸出去的高铁就是个亏本的生意，很多人本来就不同意。何况，你们市里一些干部也认为浪费人力物力搞这个没必要。” 马波立马想到了陈枚。 也只有陈枚才会这么不体面地大打出手。 沉默了很久，马波道：“那就是说，其实这个项目到现在还没经过论证对吧？” “没有论证，你可以让你们市里的干部多跑动一点嘛，我们规划处要拿到论证报告才能正式开始规划。”处长笑道。 马波明白了。 陈枚不太可能促成高铁和机场尽快落户，但她绝对可以搅黄这两笔投资。 而且，在交通方面她也是有一些渠道的。 第119章 吃饭的时候，马波特意过去等了下陶子文。 陶子文见他脸色难看，让秘书走远一点，他亲自一问，顿时也大吃了一惊。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陈枚还有这么一手。 “本地没有机场，地位就上不去；要是没有高铁，你我退休都上不去副部。”陶子文脸色极其难看，也公开说道，“我们应该和陈枚好好谈谈，这么僵持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马波担心的是，陈枚有没有可能想把他们这两个领导都打翻在地。 这种担忧不是空穴来风，如果陈枚利用手头的那点人脉资源作为杠杆，撬动陶子文和她合作先干掉一把手，你猜陶子文干不干？ 于是道：“这几天没有去南平县现在看来是严重失误，我看县两会召开还有些时间，我们去南平县考察一下怎么样？” 陶子文道：“那就去考察一下，顺便也好好看一看这南河在南平县到底是怎么被治理的。” 这又是一个陷阱，如果马波点头同意，那么治理南河的中坚任务就交到了南平县的手里。 马波又不傻，南河的源头距离南平县足足有一千里地呢，你上游不治理，让下游来给你治理？ 于是马波道：“那对南平县太不公平了，我们要实事求是嘛，我看治理污染的任务要分片包干，只有给各区县下死命令，才能完成这场攻坚战。” 陶子文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 很快，市委办给县委办打过来电话，白毅接起一听，那边通知说让县里准备一下，这两天市里一把手二把手要一起下来视察。 白毅都懵了，县里现在有什么可视察的？ 污染的南河那得从城关区那边开始治理，你们不去城关区看着却跑到我们下游来视察？ 电话里，对方透露道：“主要还是对南河沿岸的各区县的责任划分问题，这需要和陈副市长当面谈。” 这下白毅听懂了，市委书记和市长不知怎么被陈枚抓住了小辫子了，他们这是登门赔罪来了是不是？ 白毅心里不安，放下电话急忙去找韩文道，韩文道办公室却没人在。 他奉命出去陪同杨清蓉去了。 下午楚漫打过来电话，正式告知杨清蓉来南平县考察项目，但杨清蓉现在不想被群前呼后拥着看不想看的，她想要找一个本地人带着，在周边尤其城南的山脚下走一走。 而这时候杨清蓉的身份便成了“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首席科研领头人”。 韩文道不知道这个，陈枚可知道，所以她立即派出了韩文道，专门开着她的专车带着杨清蓉去考察，实际上在陈枚看来就是到处瞎溜达。 杨清蓉可没有时间散心，她这次本来就是来考察南平县发展生物科技的基础的，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奔城南，她甚至还带着崭新的规划书。 南平县不是很大，从城北开车到城南也不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这还是要一边走一边看风景的那种速度才能做得到。 韩文道开着车，带着心事重重的杨清蓉来到城南山下，就看见杨清蓉从包里取出一摞文件，然后对着南山对照了起来。 “南平县是北方小城，但城南南山却是南方气候，这个地方很适合发展生物科技。”杨清蓉说。 韩文道也看不懂这些，就劝她再好好考虑一下。 第120章 “我就知道搞这个生物科技很耗钱，据说几千万投进去连点水花都起不来，你还是考察好更合适的地方再说。”韩文道说。 杨清蓉笑笑，也没和他开玩笑，就对照了一番之后，很惋惜地道：“可惜面积还是太小。” 韩文道错愕，你真要投资的话，难道还不能和别的地方商量？ “太麻烦了。”杨清蓉耸耸肩。 看来她吃过这种亏。 韩文道仔细一想，问杨清蓉至少要多少土地。 杨清蓉一说，韩文道都乐了。 这个神农公司充其量就要万亩土地，最好是山地和平地相结合，环境要有湿润到干燥的一个递增的过程。 因为他们研究的是生物科技而不是生命科学，他们能还需要能够跟外界沟通的便利条件。 韩文道就指着脚下的土地说：“这还去哪啊，就这了。你要说要十万亩土地那我没办法，但一万亩左右那还不简单？让我们这边的当地人去邻省租赁那边的山，你在从当地人手里租过去不就好了？” 然后道：“南平县这个地方，南山南北完全是两种气候，北边是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南边是湿润的季风气候。要想实现实验目标的多样性，大概也就那几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和我们这了。” 这可不是他自吹自擂，南平县的好处就在于这个地方有两种环境，能够提供相当多样化的实验目标。 杨清蓉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一点。 她对比了一下照片上的山，又看看南河。 “放心，南河治理肯定会加强，这次事情闹得很大，楚漫也不会坐视不管。”韩文道宽慰。 杨清蓉点点头，就打了个电话出去：“你们准备过来亲自考察一下，如果都没有太大的意见，那就跟县政府签协议吧。” “劳驾，问一声啊，你们打算投资多少？”韩文道连忙询问。 杨清蓉笑道：“真要铺开场地，几千万起不到任何作用，那就得按照亿来算了，不过预算我可没法这么快给你。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得提前准备配套设施啊，要等你们都来了我们还没见着动静，那也活该南平县一直穷下去。”韩文道喜道。 按照杨清蓉的预估来算，怎么着那也是上亿的投资，在县里虽然算不上太有实力，可那也是打着高科技招牌的公司。 杨清蓉一笑没让他准备，倒不是信不过韩文道，她有自己的小经济内循环系统，离开这个小系统，她要花超过价值十倍的价格才能把生意拿下来。 韩文道只顾着乐了哪会想那么多的，带着杨清蓉再回到医院，楚漫已经下班过来了，大长腿放在床头上，自己拿着水果吃的气呼呼的。 杨清蓉奇怪道：“谁又招惹你了？” “基层的工作很难搞，我下午给财政局开了个会，才发现这些基层单位弯弯绕那么多，一不小心你就被他们给拐进去了。”楚漫道。 韩文道问过好就准备走人，楚漫却拦住了他。 她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所以想向韩文道多请教一些。 韩文道就一个切身体会：“大事大体，小事小心。” 对县政府而言大事一般都是有严格的流程规定的，按照流程走就行，基本上能碰到的问题都能够及时的解决。 可要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比如两个干部之间闹矛盾而且公开闹矛盾，那就要小心了。 第121章 “副职天生就想进步，如果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最终闹成了大事，这就说明正职没有掌控局面的能力，副职的机会就来了。”韩文道简单说。 楚漫一听就懂，这跟她在省纪委的工作差不多嘛。 “差得多，你在省里工作，就算出了错也有大把弥补的机会，县里没有。” “你在省城的时候上面有顶头上司，下面还有全省十几个市县，捅了篓子会有人帮你打圆场。” “但在县里，你就是仅次于书记的二号人物，你不能再想着依靠什么人，而且得习惯被人依靠的感觉。这就需要观察一个干部能不能用，能不能重用，而且也让干部观察你这个县长靠不靠得住，关键时刻能不能说话管用。” 说到这，韩文道用一句话概括自己的总结。 那就是“在省城你是千金大小姐，到了县城你就得是后方奶妈”。 这个比喻不是很形象，但也给楚漫基本的方向了。 她想了片刻请教：“县财政局那边我想调动一下，从哪方面入手最合适？” “对谁都不动手才最合适。”韩文道说。 楚漫想了很久，心里记住了韩文道的这几句话。 初来乍到，先看一看瞧一瞧，也得让别人对她看一看瞧一瞧。 次日上班，陈枚叫韩文道去办公室汇报，她想听最直接的描述和最有把握的肯定的判断。 “可以确定这位杨总是来投资，而且很有诚意地来投资的。现在我旁敲侧击得到的基本情况是，她需要至少一万亩山地平原相连的土地，需要有一个不受污染的水源。”韩文道说。 这可把陈枚难住了，转过身看着挂在深厚的南平县地图，她半晌才为难道：“别说一万亩土地，就是十万亩咱们也能想出来办法。” 所以，最大的问题是水源。 南河肯定不行，人家要用来研究的土地里，不可能用受污染的水浇地，但要不想土地不受污染，那就得放过南河的水。 韩文道心里却想到南山深处的几条季节性河流。 他去过南山深处，知道里面动植物资源有多丰富，也知道里面的各种天然资源数不胜数。 韩文道记得南山南坡上面就有几条季节性河流，而且似乎还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 他得抽时间再去看一遍，这可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全县经济发展的大事。 陪着杨清蓉考察回来的第二天，杨清蓉就打电话说她暂时回京城了。 电话里，杨清蓉很正式地托付：“楚漫做事有些火急火燎，还不是很成熟，我也不好给她增加额外的压力，在南平县我又没有其它的朋友，就只好拜托你帮我多看着点。” 韩文道喜道：“这是对我们都有好处的大事，杨总尽管放心，我只要有时间就亲自去山里面考察，根据我的估算，我们这里山林中的地下水资源其实完全足以提供科研所用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地理地形是有科学规律的，那就麻烦你帮我多看看了？”杨清蓉大喜。 韩文道拍了胸膛。 一般他这么表态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办好。 但这件事被楚漫知道之后，情况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楚漫踩着下班时间点来找陈枚，名义上是专门来汇报一些工作，可进门的时候特意叮嘱韩文道下班后等着她，有要事要问。 第122章 陈枚不由奇怪，一问，楚漫理直气壮道：“杨清蓉是我朋友好不好，凭什么现在有事居然找韩文道不找我，就算从职务来说，她难道不应该找我这个县长而不是找韩文道？” 这话说得陈枚一个劲摇头。 到底是没有在基层摸爬滚打过的天之骄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一把手。 但她也没有那个义务提醒楚漫，问过只是在几个无关紧要的部门领导人选上有看法，陈枚就点了头让县政府先按照预估去办。 “下午记着收拾一下。”陈枚提醒。 楚漫道：“马波书记和陶子文市长来视察，实际上不过是暂时不想让我们给他们难堪才来给个警告，我看没什么必要太郑重其事。不让他们找点理由批评我们，反而要让别的区县责备我们无组织无纪律。” 陈枚一笑，只让她准备好就是。 楚漫这就不不懂了。 让韩文道带路，楚漫跟他到一个小饭馆，刚点了菜，她就迫不及待问：“我怎么看陈枚对市里两个领导来考察还带着点期待？” “马书记和陶市长肯定会找茬批评，但不会在丢面子和伤害南平实质利益的问题上批评我们的。”韩文道笃定。 楚漫就让他说说。 “没那个必要继续深化矛盾，何况陈书记高升那是省委和省组织部决定的，他们再斤斤计较下去，只能显得他们两个市委主要领导太过于无能，连自己的亲信心腹都扶持不上去。” “这是第一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无法肯定陈书记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招，我估计他们是吃了大亏，才察觉到和陈书记为敌，对他们的利益不好。” “所以，他们这次来既要建立他们对全市所有工作的领导权威，又要让我们给一个台阶，让他们顺利地走下来，那就只能在老生常谈的工作上做文章。” “我思来想去，能做的文章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是道路交通，这是很重要，也每年都会在市两会提出的问题，提这个既不伤和气又能就坡下驴给县里一定的任务和补偿，从而完成从对抗到互不影响的完美转变。” “还有一个就是党风建设以及招商引资，这是肯定要批评的，这也是南平县做的不好的地方，批评敲打也是一种认输姿态嘛。” 韩文道这么一说，楚漫听的连连点头不已。 这小子行啊，对这些领导的作风和脾气门儿清。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把你调到县政府办公室最合适，我现在就缺少你这么一个帮手。”楚漫恼怒道。 韩文道一笑，能办好县政府办公室那些工作的人很多，他不算其中一个。 他没那个资历去压制各科室和县直部门，县府办主任要是没这点威望就做不成事情。 但楚漫既然第二次这么说了，韩文道必须给积极的回应。 “县长，我还是建议你考察一下别的干部，比如我上次介绍的那位，他过去后就能担任副县长兼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人能起到的作用比我大得多。”韩文道说。 不等楚漫生气地指责，韩文道又说：“内部有这个人帮你处理一些事情，我至少不会不给你出主意，这样算来，至少我还能在陈书记身边维持你们之间的一些联系。” 楚漫嗤笑道：“那我让胡莉莉早点去县委办不就更好吗？” 第123章 韩文道没法和她再说。 这属于抬杠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胡莉莉却在县政府大楼毫无胃口。 那人发来短信催促：“你怎么还不赶快动手？” 胡莉莉烦躁地道：“人家的工作是我能安排得了的吗？你那么着急把我送到韩文道床上，你怎么不找陈枚让她给韩文道多给点个人时间呢？” 那人只好道歉，最后还是催促让胡莉莉快点。 “我有一个预感，这小子肯定不会让你去抢了他的位置。你想，副市长的秘书，在市里工作的话那一半都是副处级。姓韩的如果能跟着陈枚去市里，把组织关系落在市里，还能同时晋升副处级，他凭什么把机会让给你啊。”那人蛊惑道。 胡莉莉知道这是在给她施加心理压力，可一听这话也着急了。 倒不是着急韩文道彻底不给她进步的机会。 “如果他们去了市里，到那时如果这件事被曝光，我找谁帮我打圆场去啊。”胡莉莉是这么想的。 但她假装很不在意地道：“那也是人家本事到了，陈枚现在很重视人家，许多重要工作都交给韩文道去做。今天中午，县长又叫韩文道一起出去吃饭，很可能也是在打听什么消息。” 那人震惊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卧槽，这小子也太牛逼了吧，两个女人之间她都玩得转！” 胡莉莉一撇嘴，推说有点累要休息，提前拒绝了那人必定会要求马上见面的意图。 那人果然很不满地责道：“这么大的事我们应该见面细谈。” 胡莉莉就说自己累了，那人也没办法只好让她“注意休息”便挂断电话了。 胡莉莉发了一会儿呆，悄悄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看着里面的两粒药丸，她满面通红。 吃过饭，还没到上班时间，马波和陶子文就来到南平县县委大院门外。 他们果然按照韩文道的猜测，一开始先责问起县里的交通问题来。 当着下楼迎接的全体县委常委的面，马波责问：“陈枚，你们南平县到底是怎么搞建设的，到现在居然连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都拿不出来，每年的那么多交通基建费用你们用在哪去了？” 楚漫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韩文道，这小子还真有那么点诸葛亮的意思啊。 紧接着，陶子文也责问：“你们固然拿的出几百个理由来应付马书记，但道路问题不解决，市里就有理由问你们的责。怎么的，想阻塞交通在南平县当土皇帝啊？” 陈枚解释道：“马书记，市长，这件事应该是我的责任，但县政府此前是拿不到专项经费的。” “钱不够，项目拿不下来，你可以到市里来商量嘛，你看看这条路弄的想什么样子，”马波怒道，“我和市长几乎是坐过山车一路过来的，大路走不通就只好走乡间小道，要不然我们这会还能在路上多考察一点县里的基本情况嘛。” “这家伙又猜对了，这就是个故意找个由头先批评一顿，看县里接受的话，接下来就好谈怎么化矛盾为合作了。”楚漫心道。 这时，县人大、县政协的领导班子全部过来。 马波和陶子文这才脸上好看，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县里尤其陈枚这个一把手是没有强硬的非要和市里闹的不可开交的。 要不然，她用不着连县人大县政协的两套班子都搬过来。 第124章 陈枚也瞥了韩文道一眼，看到市委一二把手的车出现在门外，她几乎都没想过提醒谁立即叫另外两套班子一起来迎接。 这时韩文道知道她的意思，也判断出了这次考察的真正目的才打电话叫的。 这效果不错，至少那两个领导脸上也有了光彩。 于是，紧接着就是县委县政府全体干部、县人大县政协主要领导班子出席的大会。 会上，马波果然谈到县里的党建工作搞得相当不好的事情，他认为：“南平县发展到现在暴露的问题很多，头一个问题就是基层党组织领导力不强大。这方面，我看市委市政府也要负责任，洪广义在南平县的时候出了那么大的问题，我们也没发现嘛。” 这时既提出了问题又把相关责任人提了出去，等于是给现在的南平县四套班子放松了一点缰绳。 这是好事。 然后陶子文主要谈到县里的交通和招商引资工作。 陶子文道：“交通问题就不必再说了，再说我都没脸当这个市长了。这次回去之后，市委市政府会专门就南平县的交通问题开会进行研究，市委市政府的主要意思是，该给钱给钱该给项目给项目，既不卡脖子也不准使绊子，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解决好彻底解决干净！” 韩文道又预判准确了。 楚漫心里忽然就有那么一点嫉妒陈枚。 大家都是祸国殃民的大美女，凭什么他帮你却不帮我啊？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发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掉出去。 开什么玩笑，才见了几次，怎么能这么想他！ 这时，坐在台下的韩文道感觉极其清新的体香扑鼻，余光一扫，坐在他一侧的胡莉莉侧身靠过来。 “干嘛？”韩文道连忙警告。 这可是市委一二把手都在讲话的大会，你就不怕被当做典型叫起来当众批评是不是？ “怕什么，这么大的会议场谁在乎我们两个小透明。”胡莉莉耻笑。 韩文道恼怒：“大小姐毛病又犯了！” 胡莉莉低声道：“晚点领导肯定要开会，咱们可没那个福气去挨骂，一起吃饭去！” 韩文道本来想要拒绝来着，可胡莉莉悄悄说道：“吃完饭咱们肯定要回来帮领导处理新任务，我要不好好表现，新的县长怎么可能让我继续当她的联络员。哪个卑鄙的无能之人却要让我去跟他商量怎么赶紧去县委的事情，我不想和他单独见面，你能想到去了会干嘛。” 韩文道知道胡莉莉算是被强迫的，一听她表露要脱离那种人的掌控的意思，自然也不会见死不救她。 不管怎么说，这种想自我救赎的路子是对的。 而且出于工作的需要，陈枚楚漫也一定会让他和胡莉莉尽快去吃饭然后赶快回来。 果然才开完会，马波和陶子文让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留下，其他人一概不要靠近，他们要在小会议室继续开会。 名义是继续讨论南平县的发展，实际上这是要借着开会的由头商量化干戈为玉帛。 另外，陈枚要不要兼任县人大主任应该也需要正式讨论。 一般而言，陈枚作为副市长不用继续兼任县人大主任，前任两任县委书记就是这种配置。 但现在的南平县是在省纪委监委挂了号的出了大贪官洪广义的重灾区，要加强党委在各项工作中的领导者和决策者的重要作用，县委书记就应该再兼任县人大主任、党组书记。 第125章 这是韩文道和胡莉莉都没资格参与的讨论会。 但为了工作需要，陈枚特意叫住韩文道和胡莉莉叮嘱，让他们尽快去吃完饭就在县委待命。 马波陶子文对韩文道没什么印象，对胡莉莉更没有什么印象，见陈枚特意留下他们，马波就说了句“如果正常下班就不要等了，我们要连夜赶回去，你们明天早上再研究布置”。 韩文道和胡莉莉都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该怎么说，就异口同声说正好有一些工作还要处理，也不用特意留着加班。 随后韩文道可没回办公室，见领导都要去小会议室里，他看了下时间连忙拉着胡莉莉去食堂。 胡莉莉不解。 “提前安排好饭菜，宁可白白准备了也不能让领导到时候吃不好。”韩文道说。 胡莉莉哭笑不得：“这我当然知道了，可你拉着我干什么？” “我还是想去基层多做点事情，陈书记对你最熟悉了，将来你肯定要给她当秘书，提前跟各方都熟悉一下，也免得到时候猝不及防。”韩文道笑道。 胡莉莉摇摇头，她都不想这件事了。 “我不会说的，走吧，学好就行，你也是个受害者而已。”韩文道笑道。 胡莉莉轻轻咬了咬下嘴唇，眼镜片下显得有点丰腴的脸蛋也露出一抹笑意。 这人不坏，而且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心狠手辣。 那，那要是给了他，大概也就不用再担心会被人欺负了吧？ 在食堂安排好饭菜，韩文道还不放心地盯着看厨师们提前做了一遍。 刚处理好，领导就来了。 马波原本想着随便吃点就行，谁让他义正词严提出不给县里添麻烦，非要在食堂吃呢。 可没想到进来一看，他惊喜地发现食堂居然有符合他口味的鲁菜。 陶子文也懵了，他和马波都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本大区地人，两人的口味都比较偏向北方东部沿海地区。 这在市委市政府不是什么秘密，可在南平县没人知道啊。 可现在他们一看县里这些领导的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提前安排的。 但就算知道他们是外地干部，县里也不可能提前安排啊。 南平县什么时候有这么细致的干部？ 马波问食堂经理：“这是你们今天准备的还是常备的，你说实话！” 经理连忙指着韩文道说：“是韩秘书过来要求的，说不要铺张浪费，就用现成的材料做几道鲁菜里面的家常菜，也不是很地道，就是看着像。” “这倒是实话！”马波赞赏地问，“韩秘书，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文道当然不能说这是洪广义有一次请客，专门让我注意在市里找鲁菜馆在汇报给他我才记住的。 于是就说：“是我们陈书记和楚县长提前交代的。” 多余的话哪怕再讨巧也不要多说，说多了反而让领导厌恶。 这不这句话一说，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这是他韩文道的眼力价的体现，可不论市里的领导感谢县里的一二把手，还是县里的领导对一二把手的未雨绸缪和细致入微表示十分佩服，这规格不就上去了吗。 要不然你一个科级干部向正厅级的领导干部说辛苦，人家在乎你谁啊；反过来人家市里的一二把手赞美你一个科级干部两句，这对你能产生多大的正面作用？ 第126章 马波心知肚明，就跟陶子文话里有话道：“县委书记是没有秘书的，这个韩秘书既然是副市长的秘书，我看工作能力达标的话还是要放在市政府办公室的。” “等陈副市长什么时候提出，我们再什么时候解决吧。”陶子文也笑了，说道。 这一唱一和就完成了一次试探，看似是在说韩文道的工作关系和组织关系从县委调到市政府办公室、隶属市委组织部管理的事情。 实际上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向陈枚递过来橄榄枝。 我们会支持你在市里尽快建立你的威信，你对此也要拿出一定的诚意。 陈枚就说了一句“先尝尝味道合不合口吧”。 这就完成了一次交锋。 你们的意图我知道了，我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责任在你们。你们要是能解决好这次的问题，以后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和你们对着干。 两个领导心下顿时轻松，打了饭一尝，都很满意地道：“你们县委县政府后勤人员都可以去开专业的鲁菜饭馆了。” 听到这句话，韩文道才拉了一把胡莉莉悄然离开了食堂。 到了外面，胡莉莉解恨道：“白毅看你的眼神很不对，我最讨厌这个无能的假货了，这次你可算给我们都出了口气。” 韩文道不解，你跟白毅有什么恩怨？ “你哪知道，我刚给陈书记当联络员，县政府办公室有个二流子，家里跟白毅有点什么亲戚关系，他当时也想要这个职位。那时候，白毅就跟陈书记说，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而且肯定吃不了当联络员的苦，那时候我可还没被那个王八蛋下药那什么呢。”胡莉莉道。 韩文道错愕不已，还有这种事情？ 他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你当然不知道了，县政府办公楼发生过多少事情，你上哪打听去，洪广义没有通过你了解并掌控县政府的一举一动的意思。”胡莉莉揶揄道。 韩文道哈哈一笑：“我也没有给他死心塌地的服务的想法。” 胡莉莉莞尔失笑，顺手给那人发了一条信息：“准备好，我们马上到了，老地方见。” 于是等韩文道和胡莉莉到的时候，那人已经点好了菜，等两人都坐下，他先挨个吃了两口，起身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先去见一个市里来的人，一会我回来咱们再说。” 见他如此，韩文道就没想过他会办坏事。 再加上市里两位主要领导来县里，这就给县里带来了巨大的发展的转机，于是心情稍微一放松，也就没再处处防备。 吃了两口菜，韩文道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间，胡莉莉连忙拦住：“我请客。” 韩文道哪能那么有脸，他觉着那男的应该是见胡莉莉和他一起来，今天没办法在威胁胡莉莉这才走的，那他得掏钱请客。 胡莉莉熬不过，只好由着他去，但就在韩文道去扫码的时候，她悄然从袖口取出两粒药丸，捏碎了悄悄洒在鱼汤里。 韩文道回来后也没多想，什么都没变过，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可他和胡莉莉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男的原本就在饭菜里下了那种药剂，他之所以急匆匆离开，就是要赶紧去找别的情人点火。 不知情的胡莉莉又放进去了两粒那种药。 于是，惦记着“要事”的两个人只用了几分钟就吃完了饭、 第127章 胡莉莉掐算着时间大概还有十来分钟才会发作，于是借口躲开那混蛋回来纠缠，催促韩文道尽快吃饭。 韩文道也担心陈枚随时会找他而加快了吃饭速度。 几分钟之后，两人出来到大街上，胡莉莉一算时间，大概还有五六分钟的样子。 她正要找借口再磨蹭一下，突然间，一股无法遏制的火从心里冒了出来。 一瞬间，胡莉莉爆了粗口：“王八蛋，他给我们下了药！” 与此同时，韩文道呼吸和飞快紧促起来。 作为食髓知味的过来人，韩文道比胡莉莉更敏锐的察觉到饭菜不对劲。 一听胡莉莉爆粗，他也认为是那混蛋在试图给他们设置陷阱。 不过韩文道也是现代人，他脑子里没那么愚蠢。 一察觉到那情绪飞快向全身蔓延，他立即让胡莉莉赶紧叫车：“要尽快去医院。” “路上出丑咱们还要不要前途？”胡莉莉眼睛里已快要滴下水来娇嗔道。 韩文道心头一荡，连忙舌头顶着上颚，拿出手机要寻找最近的诊所时，胡莉莉一把拉其他的胳膊娇声说道：“去我那，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韩文道脑子里顿时一热，但理智却告诉他，这种便宜绝对不能占。 不等他拒绝，胡莉莉哼的一声，显然快忍不住了，喝道：“还不快走？你让我在大街上就丢人？” 韩文道不由自主被她拉着，顺着街道边直奔附近的一个小区，那还是一个中档的小区，但里面几乎全都是年轻人居住的单身公寓。 小区门卫没在，路上也没遇到别人，两人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路进到一栋楼里，胡莉莉已站不稳当，几乎半靠在韩文道怀里。 韩文道低声喝道：“一会喝点水试试，你还要活人呢！” “和你睡，我又不会后悔，也不要求你负责。”胡莉莉也喝道。 两人都不敢再多说，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都没敢坐电梯，从一楼一路小跑到九楼，胡莉莉几乎用最后的力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指着一个房间门说：“就这，和我一起合租的姐姐应该还没住进来，你，你快点。” 韩文道抱着完全没有一点力气的胡莉莉，一手打开门，才进去，还没看到里面的情况，门还没反锁好，胡莉莉便紧贴着钻进怀里。 双份药量，是个人就受不了。 韩文道直觉软玉在怀，与邱雪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全都浮上心头，再加上那胡莉莉情真意切，他那还能再有理智考虑。 当时一番撕锦裂帛，胡莉莉毕竟吃的比较少，很快又累又美紧贴着睡着。 韩文道却依旧无法沉沉睡去。 感受到胡莉莉的无力，稍稍有了的那点理智便告诉他，再这么折腾就只能让胡莉莉落下心理障碍。 陡然，他听到背后有一个极小的声音耻笑道：“好啊，原来县委秘书和县政府联络员跑这里偷情来了？” 韩文道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白玉迎面扑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声音笑道：“上次让你上你不上，这次你只能当我男人了。” 嗯？ 这声音…… 韩文道发誓他很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而且是熟人，等会儿起来也好解释。 他使劲抬起头从一片白光中看下去，眼前所见的那张脸让他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 第128章 身下那女人笑吟吟吊在他脖子上，探起上身贴了一下脸轻笑：“怎么不是我，上次不是说过，早晚让你上我的床？” 韩文道脑子里一团迷糊。 身下的女人，岂不就是王莉霞？ 他眼皮沉重，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爬起来，就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霞姐离了吗？” 王莉霞轻笑着又贴了一下，轻轻道：“离了，要不然也不会给你。” 韩文道长出一口气，彻底瘫倒在王莉霞身上。 八点半，三个人几乎同时醒来。 韩文道一翻身就想先爬起来，王莉霞哼的一声却搂住了他。 胡莉莉呆呆看着她，又看着王莉霞，终于一闭眼睛就要尖叫出来。 王莉霞连忙一手捂住胡莉莉的小嘴，一边又压了一下韩文道，低声道：“这会人都回来了，你想把整栋楼都叫过来看咱们三个人？” 胡莉莉连忙轻微的点下头表示不会再尖叫，等王莉霞拿下手，她脸色通红，竟然爬起来贴在韩文道背上，低声问道：“霞姐，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我早上就过来了，家里该搬的东西都搬空了，我还留在那边干嘛。”王莉霞惊道，“不过莉莉，你们是怎么回事？” 胡莉莉想了一下，感觉韩文道竟然回手搂住了她的腰，不由心里喜悦，便咬咬牙说了他们之间的那点破事。 韩文道没躲避，也躲避不了。 他轻轻贴了一下王莉霞的脸蛋，翻身躺着，将两个人都揽进自己的怀里。 王莉霞竟没有耻笑也没有奚落胡莉莉，而是调整了一下卧姿沉默片刻恨道：“这些狗东西，他们但凡有咱们男人的半点儿担当，他们还算是个爷们儿！” 胡莉莉错愕。 “我早就喜欢他了，当初洪广义那个狗东西根本就没法碰我，稍我自己是想着他这么对待我解决的。”王莉霞毫不羞涩说道，“所以今天听到动静，一看到你们这样，我自己就脱了钻上床的。” 胡莉莉双颊已是通红，她可不好说自己的打算。 而且听说王莉霞竟然还是县纪委副书记黄博涛的前妻，还跟洪广义有扯不清的关系，胡莉莉也震惊的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王莉霞抬起腿点了一下韩文道：“老公，你打算怎么办呀？” 韩文道想了许久，毅然决然道：“我辞职吧。” “还有个邱雪，是不是？”王莉霞不赞同也不反驳，却提起了邱雪，嬉笑道，“你们肯定旧情复燃了，你想辞职后把我们都……哼哼，是不是？” 胡莉莉一翻身坐了起来，呆呆看着韩文道半晌，也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韩文道恼火：“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急什么！”胡莉莉斥责。 王莉霞轻笑一声说：“我又不要求有个什么结果，一张纸而已我还会在乎吗？我反正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只要我自己不对外人说，就算纪委问起来，他们倒是拿出证据啊，我不连累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文道怒道。 然后，他被胡莉莉从背后给压住了。 胡莉莉就一句话：“没有那张纸，你也会对我负责任吗？” 韩文道知道胡莉莉的问题本质不在负不负责。 她要的不只是简单的负责而已。 这个问题很复杂，但需要他立即给出回答。 “以后一起面对吧，有些事情我来想办法。”韩文道说。 胡莉莉这就放心了。 吃干抹净你可以不认，但你要想还有这种好事，那你别想着什么好处都得了还什么责任都不承担。 第129章 长腿一松，胡莉莉娇声道：“赶快起来，一会儿我就不去了，被你折腾的都起不来了。” 韩文道连忙反手拍了拍。 王莉霞大大方方揭开被子伸展了一下妙曼的小细腰，打了个呵欠说道：“我也不起来了，一觉睡到明天再去上班。对了，县总工会的工作你也要跟县里提一下，人浮于事就算了现在还有人涉嫌收受贿赂。” 韩文道吃了一惊。 胡莉莉又爬了上来，趴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陈枚早就有所察觉，韩文道最好不要先提出来。 “县总工会原本由副县长兼任一把手，陈枚的意思是从乡镇提拔一个，但后来一查才发现，总工会的问题没那么简单，这牵涉到市里的某些领导。”胡莉莉道。 王莉霞觉着不太相信。 县总工会的那几个领导她知道，那不是后台通天的人，而且他们在县里都没什么话语权，怎么可能会牵涉到市里的某些领导？ 胡莉莉透露，原县总工会主席是一位市里的领导的儿媳妇，调走后接替的人把一些问题的责任甩给了这个女人。 韩文道恍然，难怪他之前没听洪广义说总工会的事情。 胡莉莉又给他提了一个人，团县委书记。 “不要轻易招惹这个女人，这可是一个没能力脾气大还见不得漂亮女人的货色。”胡莉莉轻蔑道。 韩文道对这个课就完全不了解了。 胡莉莉如今和他有这么深切的关系，那当然就不可能害他，那就躲着点那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女人就行了。 然而，他越躲着什么，什么人越容易碰到他。 洗过澡，韩文道看两个累坏了的女人都睡着了，也便没惊醒她们，轻轻出去锁上门，下楼的时候才感觉有点疲惫。 打车回到县委大院，正赶上会议开完。 看起来各方的收获都不错，马波陶子文脸色喜悦，陈枚楚漫也喜形于色。 见他正好赶回来，陈枚十分满意，就问胡莉莉怎么没回来。 “胡莉莉走路太着急扭了一下脚，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韩文道面不改色解释。 陈枚也就没再多问，让他坐自己的车和司机在前面开路，她和楚漫要亲自送市里的两位领导回去。 马波连忙摆手拒绝，他和陶子文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划不来为了面子上的那点事情再让两个女干部大晚上送他们回市里。 “南平县的事情，以后可就全部交给你们了，要保证在几年内让南平县的经济逐年上一个台阶，也要保证党建工作跟上全市的节奏。”马波提出大概要求。 陶子文提出具体要求：“环境污染的问题你们很重视，这是好事情，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完全不发展。农业要重视，南平县有十八亿亩耕地红线范围内的优良土地，你们县委县政府要十分重视。” 对于工商业，陶子文也提出“不徐不疾，小步慢跑”的要求。 陈枚也没有勉强要送，但叫来县公安局局长王邈，让他亲自带着人护送两位领导到市里。 王邈当然乐得在领导面前表现，于是给韩文道使了个眼色。 韩文道不解。 楚漫低声道：“县里要增加两位副县长。” 韩文道就不说话了，这种事就算他是副县长也没资格插嘴。 忽然，马波在人群中一找，招手笑道：“小吴书记，今天怎么没见你发言啊？是不是有什么话你要在你爸爸面前才说？” 第130章 人群中站出来个三十来岁，长相比较有气质的女干部。 她就是团县委书记吴奕华。 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吴奕华出来笑道：“我又没有认识这个领导的秘书那个领导的心腹，说错话有时候被打压都不知道，所以有话还是不说了，让年轻有为的干部多说，你说是不是韩秘书。” 韩文道觉着简直滑稽。 他跟这个团县委书记没任何交集，自问也没得罪她，现在她话里话外挤兑自己，她脑子有病？ 马波哈哈一笑道：“这是有抱怨啊，那看来工作上有什么误会，多沟通交流嘛。” 陶子文奇怪：“韩秘书，你是怎么得罪小吴书记的，她对你意见很大啊。” 韩文道错愕道：“我跟吴书记在工作上没有接触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哪里做的让吴书记不满意。” “韩秘书手眼通天，哪里还看得到我们这些人，平时踩一脚也就过去了，哪会记得啊。”吴奕华耻笑道。 韩文道这下就恼火了，立马来了句“那大概是有时候实在看不过去，以党员干部身份对某些单位批评的时候得罪了吴书记”，然后就不再理她。 可吴奕华立马接了一句“韩秘书自己工作搞的除了严重错误，回头又追回下发的文件的时候为什么不亲自到我们团县委来”。 韩文道只觉莫名其妙。 吴奕华说的这件事，只能是秘书科拿往年的文件修改一下就下发到各县直部门的事情。 “想起来了？那是你韩秘书搞错了，你到别的单位亲自去收了回去，为什么不亲自到我们团县委来？”吴奕华质问。 韩文道就看着白毅。 吴奕华大怒，指着韩文道骂道：“你看着白主任干什么？” 白毅装死。 韩文道摇了摇头，直截了当跟探寻而目光不善地看着他的马波解释了一下。 马波脸上不悦一闪而过。 吴奕华一愣，但紧接着就叱责道：“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你这个县委办副主任就不合格。” 她回头就跟陈枚提要求道：“陈书记，这么一个本身就有问题的干部，我看是不是……” “等你当了组织部长再说吧，好了，王局长，你们马上护送两位领导出发，路上不要耽搁，天太晚了。”陈枚当即喝令。 吴奕华怒不可遏，竟当场道：“马书记，陶市长，这种问题我看……” 马波张嘴就说：“这个韩秘书，这个问题你是要负责任的。我看你就写个检查，这也是对你的鞭策嘛。” 陈枚淡淡道：“谁的问题谁负责，要不马书记换一个南平县委书记给你办这件事吧。” 说完她指着吴奕华的鼻子呵斥道：“知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知道马上去县委党校学几年，知道就闭嘴，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我的人指手画脚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 吴奕华眼睛瞬间瞪大，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反问道：“陈副市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没把自己的位置摆在正确的位置上。下去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陈枚冷然道。 回头又一副送客的姿态道：“马书记，陶市长，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市里吧。县里的问题我还是掌握得了的。” 陶子文呵呵一笑，拉了一下马波，两人便上车要走。 但坐在车上后，马波落下车窗盯着韩文道警告道：“年轻人，做事不要太高调。吴奕华说的事情，我看纪委不调查，也要让市人大相关办公室好好查一查，毕竟，你是跟着洪广义多年的秘书，不可能一点问题也没有，对吧？” 第131章 韩文道没生气，脑海中瞬间闪烁出一个人的名字。 原市委常委、副市长，现任市人大党组副书记、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吴鼎新。 他笑了，看着马波的眼睛道：“马书记的意思是，吴鼎新副主任的女儿就算要给我一个穷鬼干部定杀人罪，我也得受着，是不是？” “知道就好，再告诉你一个，她大姑子的家属就是朱成业。”马波微微一笑。 韩文道点了点头也微微一笑。 了然了。 看着马波的车离开，吴奕华厉声道：“姓韩的，你等着，你死定了！” “嗯，那我只好先整死你爹！”韩文道目光陡然锐利，一巴掌抽掉吴奕华在他胸口指指点点的爪子，抄起手机就给省纪委值班室打了过去。 他直言：“省纪委值班室吗？我是南平县县委办副主任，我叫韩文道，我实名举报本市人大常委会吴鼎新副主任。对，是我，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吴鼎新涉嫌行贿受贿，并深度参与去年侦破但没有完全侦破的912恶性建筑倒塌事件。” 一言既出，现场几十个干部，从陈枚到办事员全体惊呆了。 吴奕华愣住了，然后疯了一样扑上来试图抓韩文道的手机。 韩文道耸耸肩，骤然飞起一脚踹在吴奕华肚子上，对着电话说道：“我马上把视频证据，还有吴鼎新的秘密账户发到纪委邮箱，但我请求先控制试图畏罪潜逃并给吴鼎新通风报信的嫌疑人吴奕华，此人是吴鼎新的女儿。” 吴奕华被他一脚踹飞当场昏迷，哪里还能跑得了。 省纪委值班室可不敢怠慢。 什么是912恶性建筑倒塌事件？那是去年震动全国的一场发生在本市的豆腐渣工程倒塌事故，当场砸死了二十多个人不算，当时正好在建筑内工作的人员中有一个是省里一位领导的独孙，这个干部被砸断了两条腿，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场事故，当时查来查去只查到主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头上，省里一直在怀疑这件事背后还有隐情，尤其当年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吴鼎新。 可没有证据，就连省里那位领导都无可奈何。 如今好了，只要有了证据，吴鼎新不死也得死。 韩文道又说：“我从知道这件事的内幕的群众手里得到相关证据也没几天，本来我还想找我们县里的领导以及市里的领导核实一下，可没想到，今天我们市委书记马波，市长陶子文不知怎么得知的，居然亲自跑到我们县里来威胁我，我只能先向你们举报。” 全场所有人再一次被他吓得呆若木鸡。 陈枚看着韩文道脸上风淡云轻的表情，却看出了无比疯狂的嗜血的杀戮之心。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试图把他整下去，他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先把对方整死。 他不在乎得罪了什么领导，敢让他活不好，他就要让别人活不成！ 还有，他手里到底有多少干部的黑材料，到底能整死多少干部？ 这些材料他又是怎么得到的？ 陈枚不敢想象。 不过，爽！ 她当机立断，让呆若木鸡的县纪委书记田世禄先控制住昏迷的吴奕华，然后让韩文道立即去给省纪委发邮件。 “我也去吧。”楚漫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韩文道的狠辣果断和胆大包天也吓坏了她，这个疯狂起来居然想连市委书记也一起干掉的家伙，他实在是一颗爆炸了就能弄死一群人的疯子。 第132章 招惹这个人，实在是最不划算的一件事。 韩文道没让她跟着，他也没有回自己的宿舍。 找了一个网吧，韩文道直接登录秘密邮箱，取得视频和账号之后，又换了一个网吧才给省纪委发过去。 然后他回家睡觉，外面的风吹浪打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这一晚上，全市哗然。 韩文道实名举报并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吴鼎新涉嫌严重贪污受贿、长期漠视建筑安全、对912建筑倒塌事故负最主要的责任，省纪委监委当即派人直奔市里。 凌晨两点，吴鼎新被纪委工作人员从家里抓走，一起抓走的还有原市住建局局长等六七个县处级干部。 市委常委大院，马波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才停了两句，啪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陶子文听完电话发现有点不对劲，伸手一摸，他被吓尿了。 吴鼎新，就这么被抓了，而且是被一个他根本没瞧得起，明天开会就准备往死里整的小科级干部给整死的。 无论马波还是陶子文此刻心里都慌了。 他们自己就算没有任何问题，可他们用的人有没有问题？ 给他们打电话的人可说了，韩文道认为他们今天去南平县，就是得知吴鼎新犯罪，他们急忙去给吴鼎新毁灭证据的。 “惹了杀星了！”两人心里都明白。 车辆在高速路上疾驰，韩文道坐在副驾驶坐上闭目养神。 今天一早，市纪委传达省纪委监委有关领导的话，让他立即到市里来接受上级的问话。 韩文道知道上级要问什么。 他手里有没有传说中的某个关系到全市干部前途的黑名单！ 后排，黄博涛不断从后视镜里看着韩文道，他心惊胆战。 自从没有从韩文道身上拿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漂亮的老婆还跟他离婚了，黄博涛就一直对韩文道看不顺眼。 他想整死这个春风得意又当了副市长秘书的家伙。 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黄博涛明白了一个道理。 韩文道这个人，你不管是谁，别惹他。 要是你敢让他的工作受到威胁，他会让你身败名裂！ 和这个人，不能继续明着对抗了。 这是黄博涛给自己的警告。 车到了市纪委监委，韩文道下车直接进门，黄博涛慌忙跟上。 这次明明是市纪委要求他带着韩文道一起来接受质询，结果他反倒表现得像个跟班儿。 可他不敢有丝毫不满。 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郭昌荣的办公室里，省纪委常委、副书记兼监委副主任黄黎心绪起伏不定。 作为亲自下来处理吴鼎新职务犯罪并长期隐瞒的“对组织极度不老实，严重背叛组织、长期与组织调查对抗”的严重事件的负责人，和省纪委监委主要负责领导，黄黎心里难以平静。 吴鼎新的犯罪事实，在那个视频中录制的极其清楚，根据韩文道提供的账号省纪委也查出吴鼎新名下居然有三家外地公司的股份，这应该说是天大的功劳了。 可韩文道究竟从哪得到的消息，这很让省委省纪委和市委市纪委关注。 黄黎耳边似乎还响着下来之前省委主要领导对她的特别叮嘱，查清楚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不重要，稳定市里的政治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第133章 不能让许多干部风声鹤唳，从而破坏市里的发展，从而引起全市的震荡，这是她本次下来的头等重任。 她知道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这是要让韩文道“适可而止，知足常乐”。 门外传来郭昌荣的秘书的声音：“小韩主任，两位领导等了你很久了，你快跟我进去。” 黄黎收拾心绪，郭昌荣也深呼吸一口气正襟危坐下来。 韩文道进门，很拘谨地问了好，按照秘书的示意，在长沙发上坐下。 黄黎开门见山道：“吴鼎新犯罪事实调查清楚了，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你还有没有更多的直接证据？” “我没有，举报的这些证据也是别人给我的。”韩文道说。 郭昌荣立即追问：“这个人是谁，能不能联系到，现在就到这里来，你能不能打这个电话？” “可以。”韩文道平静地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郭书记只管吩咐。” “不用了！”黄黎吐出一口浊气，打断郭昌荣的意图，目视着韩文道淡淡道，“小韩主任既然能被群众相信并且寄予厚望，我们也不能逼着他让老百姓以为他是个出卖朋友的干部。” 郭昌荣急忙道：“黄书记，这件事我觉着……” “你觉着怎么样不重要，不要再给组织找麻烦了，就这么说好了。”黄黎看懂了韩文道的意思，便粗暴地蓝当了郭昌荣试图刨根问底的意图。 她问韩文道：“这位匿名群众的要求是什么？” “国泰民安，海晏河清而已。”韩文道说。 黄黎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韩文道在说自己的要求，而他的要求也很简单，他不想让任何人无缘无故的就来找他的麻烦。 此外，韩文道也看出来省里的意图了。 所以他说的这八个字，实际上就是在告诉省委，我没那么多野心，也不想搞什么大事情，更没想过要给自己谋取什么利益，上面说什么，我接下来照着做就是了。 她迟疑了一下，提了一个自己想到的条件：“省纪委很需要有群众基础的干部来提供新鲜血液，你要不要跟我去省纪委工作？” “感谢领导的看重，我没有去省城工作的能力，去了也只能给领导添麻烦，还是在基层老老实实为人民群众做点事最好。”韩文道婉拒。 黄黎深深看着他，片刻一笑道：“那就要踏踏实实做点实事，好，你们马书记陶市长也要和你谈话，很可能是要让你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群众，你去见他们吧。” 韩文道起身离开，郭昌荣急道：“黄书记，这小子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我们怎么能听他的？” “于是你想把他抓起来送进监狱，还是想把他灭口？”黄黎怫然不悦。 郭昌荣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份黑名单必须让他交出来。否则，否则……” “否则你就开除他是不是？”黄黎大怒。 郭昌荣没敢说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么一颗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爆炸，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去监狱里待着。 就凭手握那份名单却不告诉上级，他韩文道就得进去。 可这话他不敢当众表露出来。 但就算这样，黄黎也给了他一个很耻辱的评价：“你真够无能的！” 郭昌荣默然无语，不这么干他还能怎么办？ 难道让这个小干部捏着全市干部的把柄给他谋利益么？ “这个干部不要惹，人家不想跟你过不去，你要想跟人家过不去，你们就等着被人家拉着同归于尽！”黄黎厉声责备。 第134章 郭昌荣就知道只能这样，可他还是不服。 想个办法都不行？ “不行！”黄黎传达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 在省委主要领导看来，这其实算不上什么。 到了一定层次，谁手里还没点别人的把柄，韩文道之所以看着很出格，那是他级别太低而已。 要不然郭昌荣难道就没有点别的领导的把柄？ 他既然和韩文道一样，他有什么资格要把韩文道开除出去？ 而且，开除韩文道很简单，你怎么保证他离开后不会把不知有多猛烈的黑料爆出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全市可就彻底大乱了，这是谁也负不起的一个政治责任，省里不想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 所以省委决定对韩文道只作安抚，只当是视若不见。 再说韩文道在县里还是有人看着的，陈枚又不是没有那点大局观，为什么不相信她能看住这个秘书呢？ 郭昌荣对此不抱希望，他认定韩文道一定会想办法给他捞好处，自然坚决要把韩文道先弄下去。 黄黎不阻拦，但只给了他一个警告：“无缘无故开除一个干部，只要引出一点问题，你这个市委常委就提前退休甚至进去吧。” 这正是郭昌荣最害怕的。 都到了他这个级别了，谁愿意为了别人把自己弄下去？ 而且他想整走韩文道，自然就有人想拉拢韩文道。 他没那个能力，也不会在没有得到省纪委的支持的前提下和韩文道过意不去。 这时的韩文道已经到马波的办公室里了。 黄博涛跟着他到市委办公楼，却只能站在楼下等着，这让黄博涛羡慕得要死。 他知道韩文道肯定会被市里刁难，可要是手里有真东西谁敢过分得罪他？ 所以黄博涛认定韩文道即将前途无限，他自然只能羡慕嫉妒。 在他看来，韩文道此刻走路恐怕都可以飘起来了。 韩文道又不是傻瓜，在明知道那么多领导盯着他就等他犯错，从而彻底解决他这个不小的麻烦的前提下他还得意忘形，那他也不要在官场上谋求什么前途了。 进了马波的办公室，韩文道依旧不喜不悲，很拘谨的先向马波问好，丝毫没有一点傲慢。 马波冷冷道：“看来你还是懂一点规矩的嘛，说说吧，证据哪来的。” “马书记要是多往人民群众当中跑跑，得到的贪官污吏的整据会一天有几十个。”韩文道不亢不卑道。 马波大怒，站起来怒喝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提醒马书记，如果马书记觉着这就是威胁，那就当是威胁好了。”韩文道这下就毫不客气地威胁了。 他站在马波面前直言：“我不知道一个欺骗组织这么多年、至今还在对抗组织审查的贪官污吏被人民群众举报，马书记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我也做好了丢官去职的准备了，马书记要是觉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也不怕跟马书记打一百年的官司。” 马波脑子里顿时一空，骇然道：“你，你知道些什么？” 韩文道淡淡道：“我能知道什么，就看马书记想让我知道什么了。对了，刚才省纪委黄副书记让我考虑去省纪委，不知市里有什么意见。” 马波当然不敢让韩文道去省里，这要是去了省里，哪天他心情不好就举报市里的干部，只要那么七八十次，他马波这个市委书记就不要想当下去。 第135章 于是，马波急忙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说道：“看，我就说小韩同志是个硬骨头，事实证明我没说错嘛。” 秘书也连忙道：“是我太小看基层的同志了，小韩是个好同志。” 韩文道置之不理，他知道马波想要那份黑名单。 马波亲自招呼韩文道坐下后，在语言上设置了一个陷阱，问道：“这里也没有外人，直说吧，洪广义这个贪官污吏，他到底掌控了多少干部的秘密？你可不能学有些干部，对组织和上级一定要讲实话。” 韩文道讽刺道：“比如说马书记昨天还和陶市长威胁我，让我随时做好被你们报复的准备吗？马书记，我没想给任何人找茬儿，但谁要给我找茬，我是个光脚的农民，我不在乎和任何人同归于尽。” 马波颜面无光，这话也就谈不下去了。 “对了，麻烦马书记跟有些心里有鬼的干部说一声，我只要感受到一点不安全，我就会立即打破某些琉璃盏，无非是通天河里吃点苦，我相信我是能让一些人先粉身碎骨的。我相信党和组织还不至于因为我骨头硬就容不下我，是不是？”韩文道再次直言威胁。 马波沉默了一下，韩文道这话简直就是在抽他的脸。 但他没想到韩文道那么狡猾。 韩文道回头看着秘书，微微一笑问道：“我听几百个群众反映说，你这位市委第一秘书为了给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办事，把一个原本只是经济犯罪的人给弄成了刑事犯罪，他还好吗？” 此言一出，马波浑身颤抖。 这是他的一个不能启齿的秘密。 他的秘书实际上是在给他背黑锅。 韩文道如今当面提出来，意思就是他马波的事情他也知道，还掌握着证据。 而且，他这是在给自己和秘书之间制造裂痕！ 你小心点啊，你这个领导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而且他敢得罪我，我也会让你这个前途无量的市委第一秘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秘书脸色雪白，犹如见了鬼似的看着韩文道。 这么机密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马波干咳一声，终于彻底低下头，温和道：“这个，小韩啊，有些事情就不要那么较真了，你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嘛。” “我没那个福气，马书记的大公子和这位秘书关系好，人家尚且还跟人说你马书记的公子毛病多，我一个泥腿子，跟市委第一秘攀什么交情。”韩文道笑道。 马波无计可施之下，就问韩文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会伸手要你们任何东西，钱我不会要，前途我跟着我们陈书记自然有不错的前途。我的要求就一个，马书记不要没事就想踩我，我们各走各的道，谁也别打扰谁，毕竟，我也想通过我自己的奋斗改变我家里的生活，改变一些群众的生活。”韩文道直言不讳道。 马波低头想了很久，起身说道：“好，那就先这样，陈枚既然是副市长，也就是市领导。她的秘书不能完全放在县里，我让市委办把你的组织关系提到市委组织部吧，你好好努力，年轻人前途似海，不用担心别人的诋毁。” 这是委婉地表达和解，也承诺不会对韩文道有什么阴招。 韩文道起身就走。 他的承诺不给这种人。 他一离开，马波就跟秘书交代：“以后记着千万别招惹这个疯子。” 第136章 韩文道知道自己这么干肯定会惹怒领导。 可如果不这么干，有些领导就要让他先付出代价，而且是无缘无故的就付出代价。 凭什么？ 来到陶子文的办公室，陶子文带着近视眼镜，从眼镜片上边缘看着韩文道，看了很久。 韩文道站在他对面，既不害怕也不趾高气昂。 “坐下吧，年轻人火气大，就是未免太冲动了一点。”陶子文讽刺道，“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怎么担当大任？” 韩文道淡淡道：“我是个农民出身，没经历过多大的风浪，只知道马书记和陶市长帮一个副厅级领导无缘无故给我找茬我肯定接不住。” “胡说！”陶子文顿时大怒。 韩文道目光冷漠，显然已经不对跟市长搞好关系抱任何希望。 陶子文见状头大无比。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动不动跟你玩命的干部，这种人惹不起也不能惹，他陶市长大好前途，怎可能因为跟这种狠茬子玩命而出岔子呢。 于是他只好宽慰：“你想错了，马书记和我的意思是，这个吴鼎新做事一直都比较过分，他的女儿既然对你有意见，你应该多防着点。” 韩文道一笑，道：“谢谢领导的提醒。” …… 陶子文的秘书脸色愤怒，忍不住嘲讽地道：“韩文道，你在你们县里也是这么横行霸道的吗？” “组织没有给我横行霸道的权力，老百姓也不会允许我一个党的干部横行霸道，到时刘秘书给家乡促成了一条便道，无形中引起了别的乡镇的强烈不满。许多干部在背后说，你这位市政府大秘也太霸道的过分了，一句话，几千万就落到你手里了。”韩文道耻笑不已。 陶子文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着秘书喝道：“说，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刘秘书吓得一头冷汗急忙摆着手辩解：“市长，我，我没有，他这是在污蔑我！” “要不要我给你把证据发到省纪委去？”韩文道偏着头似笑非笑看着刘秘书说，“市纪委郭书记瞧不起我一个农民，我也实在对这位领导佩服不起来，但省纪委黄书记为人亲和，我还是愿意把你的违纪材料交给他的，你敢不敢让我马上去？” 陶子文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他这个人对权力的追求极其疯狂，经济上和生活作风上，他这个市长简直就是一个苦行僧，不要说贪污受贿，就是每个月工资多发了一分钱，他都要打电话跟相关方面专门查证。 这个刘秘书是他培养多年的心腹，他一直都觉着这个年轻人和他一样不喜欢钱财。 可没想到，今天韩文道竟爆料了这么大的一个黑料。 陶子文瞪着刘秘书的目光在喷火。 刘秘书吓得哭出声来，颤抖着再三澄清道：“我真的没有拿过别人的一分钱！” 然后跟韩文道哀求道：“小韩，你不能冤枉人，这绝对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那你跟市长解释一下你家乡乡政府门口的两千米塑胶人行道是怎么来的。”韩文道耻笑。 刘秘书气得哭道：“那不是正常的道路修建吗，我从来都没有给我们老家要过项目，这完全可以找路桥公司核实，我经得起查证！” “韩文道你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子文压住火气，让韩文道直言不讳。 韩文道好笑：“路桥公司跟你刘秘书家乡的那条路有什么关系？那条路是朱成业手下的涉黑分子搞的工程队做的，你敢说路桥公司搞过桥款的过程你不知情？” 第137章 一说到这个，陶子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件事跟他有关系。 可是，这怎么就跟朱成业那个王八蛋搅和在一起去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市长还是认真调查一下吧，我也只是听老百姓在背后骂刘秘书的时候，说起过这个工程有几千万被什么人吃掉了，别的我可不懂。”韩文道这下就开始装傻了。 陶子文立马明白，韩文道这就是在公然威胁他。 别惹我，我没打算跟你这个市长对着干，但你要还想跟上次一样，试图讨好吴鼎新那种有权有势的领导而放任他的女儿打压我，我也不会让你这个市长好过。 陶子文沉默了很久，道：“你还有哪些干部违法乱纪的证据，现在可以交出来嘛。我相信，我这个市长还是能保护一个勇于跟不法分子和贪官污吏斗争的好干部的嘛。” 韩文道一推二三五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听不懂陶子文的话。 虚与委蛇了十几分钟，陶子文一看韩文道软硬不吃，连他堂堂市长暗示他“前途无量”都假装听不懂，不由心里来气的同时，也想到了一个令他震怒又害怕的可能。 韩文道现在是陈枚的秘书，那陈枚会不会、能不能用韩文道知道的东西，给她这个副市长谋求利益？ 如果是这样，以韩文道连刘秘书家乡那条路的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的情报来源，只要他帮陈枚，陈枚就能在市政府掀起一股滔天波浪，甚至连他这个市长都拍翻在地。 陶子文是聪明人，而且他比马波更决断。 想到这种可能，陶子文立马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亲自跟韩文道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亲切谈话”，而且，他还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一招立马让全市政府的所有人都意识到，韩文道这个半小时前啥也不是的小干部，从现在开始最起码有跟市长来往的资格。 韩文道也换上一个小科级干部该有的谦卑，陶子文说着提点他的话，他就连忙先感谢再表态，言语之间满是对市长拨冗关怀的感激涕零。 谈完话，韩文道立即动身自己买车票返回县里，临走之前给黄博涛打了个电话就再没管他。 可他却不知道，就因为他脸色变得非常快而且十分自然，陶子文竟对他的看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下班后，陶子文回家吃饭，跟家属说起韩文道，陶子文赞不绝口。 “如果这个干部在县里过的不好，我打算把他调到市里来，他比小刘能更胜任我的秘书。”陶子文赞叹说。 陶夫人不明白丈夫的意思。 昨天晚上陶子文还说这个韩文道完蛋了，听他的口气并不喜欢这个人。 今天怎么还说出比小刘更适合当市长秘书这种话来？ 陶子文放下筷子跟夫人说韩文道的优缺点。 他认为，首先韩文道的出身不够高，起点也很低，这是无法弥补的缺点，靠后天努力也很难弥补上来。 “但反过来看，没有门路，说明这个人清白；没有渠道还能当上正科级县委办副主任，说明这个人能力很强；给洪广义当了一年多的秘书，洪广义被抓紧去而他却毫发无损，说明这个干部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经济上没出任何问题。” 说到这，陶子文也不得不佩服地评价道：“这么一个年轻干部，我在他那个年纪完全是比不上的。而且你不觉着恐怖吗，这么一个看着毫无背景的干部，如今却成了马波和我都无法对他怎么样的存在，这正说明这个人城府和手段，都不是等闲之辈。” 第138章 陶夫人就笑着说：“那你跟陈枚打个招呼，把这个人要到身边来。” “那就得罪人了，而且这个人极其敏感，贸然调动只会让他感觉到不安全，他感觉不安全就会先对你下手，吴鼎新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吗。”陶子文长叹道。 陶夫人不解地问他，吴鼎新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跟一个和他毫无交集的干部过不去干什么。 “我就不信就因为朱成业这个人，他吴鼎新就想把人家小年轻置于死地！”陶夫人说。 陶子文呵呵一笑，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他似笑非笑地提醒道：“你们就那么确定，吴鼎新这个人和洪广义就没有任何关系？” 陶夫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件事的本质还是洪广义。 陶子文吃完饭，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提起电话给陈枚打了过去。 “喂，陈副市长吗，我陶子文，过几天有一个市长办公会，你回来参加一下吧。身为副市长没进市长办公会，这件事我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来的，市委的一些人，我看为了自己的权势，连最基本的组织原则都敢公然漠视了！” 这个电话让陈枚一中午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她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让他去参加市长办公会，那当然是要确定她“市政府党组成员”的权责和身份。 可昨天他陶市长不是还说，这件事至少要等明年再说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枚想来想去，只能想到问题出在韩文道身上。 于是，韩文道一回到县里，虽然天都黑了，可陈枚还没下班。 韩文道连忙去敲门，得到陈枚的允许，进去一看，她竟然在窗子前面修剪几个盆栽。 “陈书记，你怎么还没下班？”韩文道吃惊道。 他还以为陈枚可能发现了她丈夫和胡莉莉的事情。 陈枚嫣然一笑，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下吧，等你呢。” 韩文道不解，陈枚道：“下午陶市长打电话告诉我，过几天有个市长办公会，大概是要重新调整市政府分工，要让我去参加。” “好事啊，这是要进市政府党组。”韩文道大喜。 但随后又惋惜地道：“可惜不能担任党组副书记。” “想多了，市政府党组副书记一定是常务副市长，我资历太浅，能排名高于市政府办公室秘书长就心满意足了。”陈枚笑道。 韩文道连忙恭贺。 “说说吧，陶市长一天之内态度变化这么大，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你办的。”陈枚放下剪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 韩文道猜想也应该和他今天收拾了刘秘书一顿有关系，于是把这件事一说，陈枚立马明白，这小子把市长给拿捏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自己这次能在市政府分工中取得更大的权力，那他这个副市长秘书自然也就多了更多的话语权。 陈枚手指在桌子上面敲着，沉吟了许久说道：“看来我是欠了你的人情，那也好，体制内从来都是不进则退，我在市政府排名有所提升，你这个秘书也能过的更好一点。” 韩文道也认为这对他和陈枚都有好处，自然也没有再多想什么。 下班后，韩文道正要回宿舍，胡莉莉打过来电话，原来她今天一上班才知道昨天的事情，本来想给韩文道打电话，得知韩文道又去了市里，这才到了晚上才打来电话询问怎么回事。 第139章 韩文道大概一说，胡莉莉思索了片刻提醒他小心那个刘秘书。 “我知道这个人，心眼可一点也不大，要小心他报复你。”胡莉莉说。 韩文道宽慰了几句，看看时间还早，就过去陪胡莉莉和王莉霞吃了晚饭，结果吃过饭聊了片刻，他就没能回到宿舍。 又是一夜的折腾，次日一早，韩文道神采奕奕去上班。 刚进常委小楼，迎面白毅匆匆下楼。 韩文道还记着昨天白毅甩锅给他的事，索性就没搭理。 白毅本来想和他说点什么，见他神态十分淡漠，也就没拦着他。 他知道，如今的韩文道不但在县委办站稳了脚跟，甚至在市里他都拓展出了自己的关系。 作为县委办主任，白毅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韩文道和他的关系很僵，那要是等陈枚这个副市长当稳定了，她一旦要换掉他这个县委办大管家，韩文道岂能不帮着陈枚？ 白毅很清楚地知道他必须和韩文道改善关系，只有先取得韩文道的谅解和支持，他这个县委常委才能当得下去。 于是，上班后，白毅主动来找陈枚，提出县委督查室应该换一个主任的事情。 现任县委督查室主任是个怕得罪人的老好人，有什么任务他是能拖就拖不能拖就想办法大事化小，弄得纪委那边对县委办的意见非常大。 白毅就建议，将这个人调到县人大常委会，只要能给他一个副处级位置，他不会对县里的工作有任何意见。 陈枚奇怪，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让韩文道来兼任督查室主任是不是？” “对，韩文道年轻，也有闯劲，由他管着督查室，至少督查室对全县干部的威慑力一定会得到巨大的提升，这对县委的工作很有帮助，我认为这个调整是比较合适的。”白毅连忙直言。 陈枚略一考虑，点头认可了这个人事调整。 韩文道是副市长秘书，兼任县委督查室主任确实不存在什么阻力。 然而，白毅同时也事先说明，督查室主任现在是一个烫手山芋。 “陈书记，我必须把难听的话说在前面，现如今这个督查室主任可一点也不好当，首先就有一个很难处理的事情。”白毅说。 陈枚让他直说。 白毅道：“原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现县人大副主任、党组成员、王镇镇党委书记陈向美风传以权谋私侵犯镇政府女干部的事情，现在县里传的是沸沸扬扬。这个陈向美不是一般人，他爷爷是老干部，立过功受过奖，他父母都是市里的退休干部，这个人很不好查。” “有什么不好查？”陈枚当即道，“让韩文道先去处理这件事，我的秘书，用不着看什么人的脸色。” 不过，这件事她此前怎么不知道？ 她不知道，韩文道却知道。 来到陈枚的办公室，韩文道汇报：“这件事不但闹的王镇议论纷纷，连县里的不少领导都出面打过招呼。当时陈书记在县政府，可能没听说过这种有一定的虚构成分的桃色新闻，我可以确定的就一点，这个陈向美问题不小，不仅仅只是作风问题。” 陈枚不解。 “其仗着家族背景没少在王镇吃矿产，就我所知，这个人给洪广义每年送的钱，比陈书记十年的工资还多。”韩文道说。 第140章 “查，不要管他父亲是谁，不要管他祖宗是谁，他祖宗立了功，那不是让子孙躺在功劳簿上欺负人的。查出这个人的问题，该抓抓该杀杀，市里不管谁打招呼，我来跟他们对话。”陈枚说。 韩文道看着她叹口气，一笑道：“还是我来吧，你一个女人，有时候很难和这种流氓家庭理论。” 陈枚心里不由一颤，连忙嗔道：“你这个人，自己还一身债呢还帮我。快去吧，需要什么帮助你打电话。” “我找县局王局长要几个人吧，要不然进不去。”韩文道笑道。 陈枚目光陡然锋利，这话的潜台词她可听得懂。 王镇，那是县里唯一一个有矿的乡镇，经济实力全县第二，人口比较少，所以人均全县第一，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地方。 这么一个地方，一个镇党委书记，竟然能经营的水泄不通，连县委督查室派人去都要带公安局的人。 这是个什么地方？ “该动手就动手，出了问题我来负责。”陈枚再三叮嘱。 韩文道点点头先应下，回头就跟王邈打电话。 王邈自上次得罪了韩文道，最近没少厚着脸皮找韩文道拉近关系。 尤其在得知吴鼎新被这家伙一个电话拉下马的事情后，王邈就盼着能有什么事情，最好是不得了的大事好让自己帮韩文道一把。 这家伙绝对是个大腿，至少在他王局长当王副县长的事情上，这家伙有巨大的影响力。 于是，韩文道一个电话过去，王邈二话没说，亲自带着十多个人开着车直奔县委而来。 小小一个乡党委书记，他们家也不过就是能耍流氓罢了，他有什么资格阻挡县委督查室和县局联合行动？ 到了县委，韩文道却没马上出去。 县委督查室只有七个人，加上韩文道这个主任也才八个，韩文道留下四个圆滑不想去的，带上三个有点愣头青的正准备出发，楚漫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到楚漫的办公室里，楚漫询问王镇的事情，得知很有可能此事是真的，不由有些难以开口。 很巧，陈向美的爷爷，当年是楚漫的爷爷的手下，虽然没什么直接交往，但楚漫的父亲担任省委副书记的时候，陈向美一家是去恭贺过的。 “确实有问题吗？”楚漫不带希望的确认。 韩文道直言：“这件事根本不在于当地女干部的家属举报陈向美以权谋私逼迫女干部给他当情妇，王镇有矿。”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楚漫不悦。 韩文道冷声道：“县委派人去王镇调查，居然连王镇都进不去，这是不是问题？这能不能说明问题？” 楚漫无语，半天嗤笑道：“我就不信还有这么胆大妄为的人。行了，你下去调查一下，我要亲自过问这件事。” “那最好。”韩文道起身摔门而去。 楚漫恼怒，打电话跟陈枚说：“我看韩文道是偏听偏信，都什么时代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么不知死活的基层干部。” “好，县长跟着去看看吧，就算是熟悉当地的环境。”陈枚淡淡道。 楚漫一怒之下，还真就让县府办主任给她备车。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知道一个副处级镇党委书记在县里肯定有耳目，就没说自己要去王镇，只说要去一趟市里。 幸亏她没说。 车队在高速路会合，楚漫带着满面春色的胡莉莉，和韩文道的车跟着县局的三辆车直奔王镇，赶到的时候，楚漫一颗心直接沉入了谷底。 第141章 刚才还在县政府办公楼忙碌的县府办主任，此刻竟开着车出现在王镇镇政府大院。 下车的时候，楚漫脸色发青。 胡莉莉适当地提醒：“县长，这个陈向美至少在王镇矿山开发的问题上有严重的决策失误责任。” 楚漫大怒，叱责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韩文道也怒了。 胡莉莉悄悄白了一眼，细声细气道：“这两天我都没见过县长。” 楚漫气得胃疼，这下丢人丢大了。 “走吧，今天不彻底解决王镇的问题，我们就得给某些领导背黑锅，人家在省里有背景，在市里敢耍流氓，在县里更是一手遮天嘛。”韩文道讽刺道。 楚漫假装没听见，仔细一看镇政府大院，当时就知道在王镇当了八年一二把手的陈向美绝对有问题。 一个镇政府才多少人，王镇修了六层高至少有两百间办公室的办公楼？ 就在楚漫心里疑窦丛生的时候，看到她的车也进了大门的镇党委领导，以及才三十六七岁，年富力强的镇党委书记陈向美急忙从楼上跑了下来。 这时，楚漫才跟在韩文道身后进了办公大楼。 大楼里面装修的十分阔气，光电梯就装了六个，最中间两个挂着“领导专用，其他人不得使用”的牌子。 韩文道吩咐：“拍照。” 楚漫只觉脸上仿佛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就这架势他陈向美能没有问题吗？ “县长，我们迎接来迟，实在不好意思啊。”陈向美出了电梯，脸上浮现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远远伸出手打招呼。 楚漫瞥了一眼韩文道，很不客气地责问道：“陈向美，你们镇党委镇政府要做什么大事，把县府办主任都叫过来给你撑场子？” 陈向美笑道：“这不是有人诬告嘛，我想着有县里的领导在，多少也能让有些人公平一点，韩副主任，你说是不是？” 韩文道理都没理，跟王邈说道：“王局，咱们可能要用点心思了。” “王镇的问题多得很，首先一个就是治安方面我们接到过不下三十次举报，证据我这都带着，先控制相关嫌疑人，至于查账之类的工作，我们听县委的指示。”王邈狡猾地摸出一张u盘说。 陈向美脸色陡然一沉，厉声道：“韩文道，你想干什么？” “控制财务室，叫举报人过来，告诉他，只要有材料全部带上，党和人民的天下，还轮不到一家流氓称王称霸。”韩文道命令督查室和县局跟来的人，同时暗示，“对镇党委一部分同志，尤其资格老原则性强的同志要进行保护性谈话。” 陈向美一个箭步窜过来，竟然试图在韩文道脸上挥舞爪子。 “什么叫正当防卫啊。”韩文道轻叹一声，飞起一脚从下而上踹在陈向美裤裆上面。 陈向美一声惨叫，疼的捂着裤裆直接蹲在了地上。 楚漫刚要呵斥，韩文道冷冷盯着她看了有几秒钟，嘲讽一笑，顺着楼梯往楼上走了上去。 楚漫毛骨悚然。 她看得明白，韩文道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用穷鬼对为富不仁的人的那种仇恨和杀意，对她这个县长从外表到灵魂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审查。 她不得不闭着嘴，低头跟在后面假装没看到韩文道动手打人。 一直到了六楼，韩文道指着整个楼层竟然只有一间办公室，门上挂着“党委书记”牌子的大门说：“省委梁书记有这么大的办公室吗？” 第142章 楚漫脸上火辣辣的，胆怯地转过脸没看多看。 陈向美的办公室有多豪华？ 地上铺着波西米亚地毯，光这一条地毯就要三十多万。 办公家具是红木的，看外表应该是红松，可楚漫一眼就看出那根本就不是价格不是特别高的红松，那是紫檀木。 紫檀木外面耍红漆，这说明陈向美根本没有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更没有把价值数百万的高档家具当回事。 这套弄坏了，再换一套新的也就是了，怕什么？ 当然怕党纪国法！ “就凭这个，陈向美不进去十五六年，老子还不干这个局长了。”王邈也惊呆了，当场爆了粗口。 一个老刑警窜过去，首先打开半掩着的抽屉，下一秒吓得直接怒吼：“他踏马地哪来的手枪？” 楚漫脑子里轰的一下如遭雷击。 她急忙跑过去一看，陈向美的抽屉里，竟然摆着一把手枪，一旁还放着一盒子弹。 王邈脸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什么叫无法无天，什么叫一手遮天，什么叫土霸王？ “抓！”王邈直接下令。 韩文道却毫不震惊。 胡莉莉见大家都顾不上他们，悄悄捏了下自己男人的手。 “我早就知道，洪广义提起过，当时洪广义告诉他儿子，陈向美的钱完全可以拿，但人绝对不可以结交，这个人胆大包天，手里至少有三把枪，子弹恐怕不少于五十发。”韩文道叹息一声说。 胡莉莉默然。 这时，王邈哈哈大笑，解气地骂了一声：“狗儿的，活该！” 原来他从抽屉里又搜出一张诊断证明，陈向美有那种病。 楚漫满脸都是冷汗，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陈向美要胆大包天到什么地步，才敢这么无视党纪国法。 还有，那张医院诊断说明，证明这个人绝对在生活上极其糜烂，可笑她半天前还在内涵韩文道仗势欺人。 她只好凑过来，很尴尬又有点小讨好地碰了一下韩文道问：“这些你都知道啊？” “我哪知道，但陈向美没少出国，私自违反规定出国的次数只怕有几十次，‘特色’产业发达的西欧某国他带着洪广义的儿子去了好几次。”韩文道没好气道。 楚漫赔笑道：“我这不是刚来还不知道情况嘛！” “你是县长！”韩文道无奈道，“被陈向美骚扰的女干部这会肯定也还在上班，你怎么不去先宽慰一下这个人？” “啊，是，你说的很对。”楚漫连忙扭头就走。 看到那张诊断书，她忽然感觉无比的恶心。 在他们家那么文质彬彬，那么谈吐不凡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这么无耻！ 就在她刚要去找举报陈向美的女干部谈话的时候，她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副书记询问：“小陈是怎么回事？他奶奶刚哭着打电话说，你们县里的那个什么秘书，仗势欺人肆意诬陷小陈，你怎么不过问？” 楚漫不和他说，拿着电话跟韩文道说道：“你来跟楚副书记说吧，他总认为‘人品高贵、见识不凡、天纵奇才’的好侄子，好老朋友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说了他不会相信，你来告诉他。” 韩文道接起电话，楚副书记很不客气的责备道：“你是那个韩秘书？党和国家给你的权力是让你打击别人排除异己的吗？” “那倒没有，何况我也没有拿着党和人民给我的权力干这种事。”韩文道淡淡道。 第143章 楚副书记呵呵冷笑。 他确实被激怒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父辈的老战友的家人打来电话，哭着说陈向美被特意针对，他想起陈向美给他的印象，自然先入为主认为韩文道这个县官场的新贵在顾易打击报复陈向美。 然而，不等楚副书记以省委领导给韩文道发号施令，他自己就被韩文道一巴掌给打蒙了。 韩文道冷冷的说道：“我今天代表我们县委，会同县公安局的同志，在令爱，我们大县长的亲自监督下，到镇子里抓了一个拥有一把手枪，数十发子弹的犯罪干部，楚副书记说我打击排挤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一言既出，楚副书记直接被干哑巴了。 “对了，这个干部给自己专门开辟了两条专用电梯，楚副书记要看吗？令爱应该拍摄到照片了，毕竟是你们家世交，我估计她也是怀疑这种事不是这个人干的，是我掏了钱故意陷害，领导可以问一问令爱。”韩文道冷笑。 楚副书记一时尴尬的无地自容，干笑两声道：“这个，小韩同志，你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嘛，我对此本来不知道，你总得给我了解的机会吧？楚漫和你也是同事，你不能仗着你知道情况，对我一个被人家蒙骗的老同志这么损，是不是？” 韩文道冷淡道：“我哪敢和楚县长当同事，我们这帮穷鬼人家的儿子，不管做什么楚县长都认为是仇富仇权仇二代，不亲自下来盯着都不放心，我哪敢和你们家大小姐当同事。” 这话可就让楚副书记听出来令他极其不安的信号了。 基层的干部，对他们这些领导的子女，或者说白了就是二代的干部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倒是很大度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理解你的心情。这么一个善于表演的流氓无赖，我虽然是被他欺骗了才对你们不满的，但这责任在我，不能怪你们基层的同志。” 韩文道很客气地道谢。 不是他胆大不尊重领导，自吴鼎新的女儿对他有意见，市委书记市长就公然要整死他，他心里的那股子怒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如今要查一个风评差到了极点的干部，楚漫身为县长居然亲自下来监督着督查室工作，生怕他们“冤枉”陈向美。 这他妈的叫什么世道？ “我早就做好了被领导整死的准备了，楚副书记还有其他的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要带着犯罪分子回县里交差了。”韩文道等了一会没等到楚副书记的具体吩咐，于是说道。 楚副书记被他堵得心里窝火却又根本没法说什么，只好让他把电话给楚漫，严肃叮嘱道：“这个陈向美的问题要查清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你也要注意，现在干部当中绝大部分没政治资源的，出身不高的干部对你们这些二代很有意见，你要学会和这些干部交心。” 楚漫苦笑一声，韩文道心里对她恐怕已经更瞧不起了，怎么可能还跟她交心。 楚副书记就一件事搞不懂。 “这个韩文道是不是？他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连我都敢内涵？”他问女儿。 楚漫无奈道：“那就是个不服我们这些‘权贵’的造反头子！” 哟？ 楚副书记惊喜，这年头还有这么头铁的干部？ 第144章 他想了想委婉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可以试一试相处一下嘛。” 楚漫差点被这话给气死，哦，你堂堂省委副书记不好用打压的手段教训教训那小子，你就想把你女儿搭进去？ “楚天雄，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楚漫怒道。 楚天雄赔笑：“女儿长大了，我总不能一直留在身边。现在我负责全省的督查工作，中央又让我当这个副书记，我总不能一直在这个位子上待着，不合适。我要调走了，就你那工作能力，要没个有能力的人看着我不放心啊。” 他是正部级大领导，在省里却兼任着副书记，这很尴尬，也很让省里的另外几位领导尴尬。 所以在省里他呆不长久。 可楚漫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她如今倒不是对韩文道有什么看不上的，可这家伙性格太火爆，她总觉着两个人要在一起，估计得天天干架。 “不说这个，告诉你一件事儿，杨清蓉估计要在我们县投资，考察的时候出了事，救她的就是这个韩文道。”楚漫说。 楚天雄大吃一惊，想了半天才叹息道：“要不是这小子头铁，我今天还真得冤枉了好人，还得罪了老杨家。” “杨家想干什么？我们没多少有胆量有担当的干部啊，别想见到了人才就弄到他们家去。”楚漫惊讶。 楚天雄大喜，听这语气，你自己暂时还没想着要下手，但却不想让别人下手是不是？ 于是楚天雄就给女儿透了个底：“我这一关他们就过不去，那好吧，这件事你们放在县里处理，我也会给市里打个招呼，犯了法的干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搬掉，不能让这种人继续破坏我们党的形象。” 这下马波也麻了。 县里发生的事情他知道了，他认为韩文道这一次提到了铁板上。 楚天雄的父辈的老战友的孙子他都敢抓，楚天雄能和他善罢甘休？ 于是，楚天雄电话一过来，马波立即道：“楚书记，这件事我知道了，这个韩文道实在不想话，我们市委市政府一定会严肃处理！” “处理什么？难得有这么一个不畏强权的好干部，你们市里就那么看不上？或者说你马波就那么见不得有操守有原则的干部？”楚天雄质问。 马波当场就被打蒙了，吃惊道：“楚书记，这件事，这件事不是那么回事啊！” “我女儿就在现场，难道她亲眼所见的额东西还能是假的吗？”楚天雄严肃地道，“马波书记，做人要有基本的原则，做事要有基本的底线。” 不等马波慌忙认错，楚天雄怒道：“一个副处级干部，党和人民把他放在领导干部的位置上，他是怎么报答党和国家的？私自持有枪械，他陈向美想干什么？想上梁山吗？” 马波脑子里倏然一空，下一秒恨不得把韩文道当祖宗供起来。 要不是这小子，市里就要摊上大事了！ 至少一个“监督不严，包庇纵容”的罪名，他这个市委书记肯定是要背起来的。 楚天雄接着道：“这个王八蛋，违法出差去西欧多少次，染了一身的脏病，这件事谁都不知道，要不是县里主要领导有魄力，迅速决定对这个人进行控制，他是不是要大规模报复社会？” 马波当场变了脸色，赌咒发誓说道：“楚书记，我原本并不知道事情居然是这样子的，我对这个小韩是有误会的，这个干部脾气大，原则性极强，说实话，我对他实在喜欢不起来。但这个干部是好的，是了不起的，我们市委市政府一定……” 第145章 “行了，年轻干部要多摔打，也算是我给他的一点小小的打压，在电话里阴阳怪气，恨不得把我老楚家打成反派分子，这小子是个硬骨头。”楚天雄哈哈一笑说。 马波一愣，陡然想起楚漫的年龄，一瞬间心里全明白了。 不得了啊这年轻干部，楚副书记这是要促成一件喜事啊！ 明白了这一点，马波当即打电话到县里，无比严肃地告诉陈枚：“陈副市长，你们县里做得对，做得好，做的及时，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要感谢你这个县委书记出手及时，这才没有给党和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 陈枚奇怪，你马波是个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这次你这么仗义？ 马波道：“我在这里表个态，这个陈向美必须严肃处理，要从严从中从快处理，具体怎么处理你们县委要拿出一个方案来。至于这个人有什么背景，有什么后台，你们完全不用考虑，哪怕是省委怪罪下来，我给你们担着。” 有了他的这个态度，陈枚就再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沉吟了一下，打电话问韩文道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性质。 韩文道走到远处汇报：“至少十五年跑不掉了。” 一说查出来的问题，陈枚气得咬牙切齿。 “把自己气坏干什么，对这种干部坚决处理就是了，楚漫也在现场，这样也能让省里市里不会给你太大的压力。”韩文道宽慰。 陈枚心里又是一荡，嗔道：“就你头铁，还给我考虑。抓紧办，市委马书记已经明确表态坚决支持对陈向美从严从快从重处理了，我们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人的问题搞清楚，尽快予以定性。” 韩文道赞同，又给汪予凡打过去电话。 “听说了，我已经让检察院那边准备好材料，你们的证据一转到，我们马上就进行侦破。不过，最好让县局直接递交，不要经过纪委。”汪予凡暗示。 韩文道笑道：“王局都快气炸了，这会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这个陈向美的问题给研究透彻，督查室查到的东西交给他，汪书记放心。” 汪予凡略一迟疑，笑了笑没再说。 “我知道，这件事彻查之后，督查室可以继续参与，我就不用跟在队伍里等表彰了。”韩文道会意立即表态。 汪予凡大喜，不觉中声音温柔说道：“你一直都是很识大体知进退的，现在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你刚晋升正科，用不着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给自己捞好处。” “我知道，凡姐这是为我考虑，难不成我还能想着这么多年交情的朋友害我？”韩文道笑道。 汪予凡嗯的一声，挂断电话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一抹艳红浮现在眉梢。 王镇，在楚漫的亲自监督下，督查室和县局的同志查的很快。 到下午两点，整个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陈向美光一个私藏枪支他就跑不掉。 韩文道跟督查室的几个年轻人表态：“这件事我不会站在前面，你们都是干劲十足的好干部，这件事办好了，至少今年的评优你们几个竞争，明年我如果还在县委办，其他人就一定能解决四级主任科员的级别。” 四个年轻人直呼：“韩主任万岁！” “少来，背后别骂我就行了，以后督查室的工作会很重要，你们要做好随时加班的准备，我可不会在工作中讲任何情面。”韩文道提前打招呼。 第146章 几个年轻人都笑了，加班谁害怕啊，只要有奔头，加班大家也愿意。 韩文道又去跟王邈示意：“这件事要去市里汇报，王局可别让别人抢了机会。” “明白，这次怎么着都得争一争副县长。”王邈立马表态，“到了市里我知道该怎么说。” “多提一提陈书记和楚县长的决断，再提一提汪书记的坚决配合，当然，也要多提一提县局的同志们的功劳，就不要提我了，刚升了正科，太高调对我没什么好处。”韩文道笑道。 王邈看了看他，拍拍韩文道的肩膀，这小子是个人物。 或许，再过两年等他离开县委办的时候，一个副县长跑不了了。 其他人都在忙碌，韩文道就去找楚漫。 楚漫正在和举报陈向美的女干部谈话。 女干部叫李悦，十个不到还不到三十岁，长得花容月貌甚至不亚于胡莉莉的女人，她是镇政府的副镇长，但却一直没有提到副科级。 陈向美以此作为要挟，在明知道他一身脏病的前提下还要求李悦和他上床，李悦不堪其扰，又察觉陈向美身体绝对有问题，这才不得不多次暗中向督查室举报。 她都不敢举报到纪委，她知道纪委田世禄和陈向美关系不错，黄博涛更是和陈向美多次去吃过饭。 如今陈向美被抓，李悦很高兴，但也很忐忑。 韩文道一进来，她连忙站起来问好。 楚漫狠狠瞪了韩文道一眼，倒是胡莉莉悄悄挑了一下眉头。 “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举报陈向美的事情，督查室会给你保密，这也是出乎保护你，你不要多虑。”韩文道宽慰。 李悦苦笑道：“谢谢韩主任，不过我已经没什么可顾虑的了。谈的对象因为一些风言风语离开了，工作上，工作上许多人背地里议论纷纷，我也没法向他们自证清白，自己知道自己没犯错就行了。” 韩文道倒是听说过这个李悦，工作能力不算差，曾经在脱贫攻坚战中一个人负责三个村子，三个村子全部顺利脱贫，而且还没有返贫，这是真本事。 于是韩文道直截了当地跟楚漫建议：“李副镇长的个人能力非常强，在抓民生和乡村经济振兴方面很有一套，如果县长要优秀的秘书的话，李副镇长比较合适。” 这话一说楚漫立马看着胡莉莉。 胡莉莉压根就没在乎。 我男人心疼我，不想让我那么辛苦，我还能埋怨他不成？ 不过，李悦还真不适合担任县长联络员。 她并不擅长协助领导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倒是在基层担任具体的务实职务比较合适。 彻查陈向美问题的人员很快搜集完足够的证据，县局的同志摁着陈向美上了车，陈枚派来的县纪委监委和组织部联合办案的人员也到了。 楚漫给王镇党委会开了个会，她先毫不客气地将根本不负责任，连最起码的规劝也没有的镇长和镇党委副书记“停职”交给专案组带走，同时向全镇党员干部宣称，这两个人不要想继续留在公务员队伍里。 这是要不但开除公职，还要让他们彻底滚蛋。 当事人当然不服，辩称他们全说过，可陈向美仗着有后台根本不听。 楚漫怒问：“你们有没有向县委汇报过？有没有向县纪委汇报过？不要借口县里不管，洪广义不管，现如今县委县政府都换了领导，你们为什么不及时汇报？沆瀣一气，还自以为没有得罪人，这样的干部必须开除公职，开除党籍，查出问题再具体问题具体处理。” 第147章 与此同时，镇纪委书记、人大主席也被楚漫当场撤销公职，交给专案组专案办理。 王镇党委班子一时空了一半。 楚漫宣布让李悦暂时代理镇长职务，要求县委组织部立即选派人员前来代理镇党委书记一职。 事情处理完，楚漫回到县政府。 哪个到王镇给陈向美通风报信还试图阻挠县委督查室办案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当天晚上就被开除公职，并由县政府党组向县委常委会提议开除党籍，交由纪委专案办理他和陈向美的问题。 不到两天，问题彻底调查清楚，陈向美非法持枪一案牵涉出的干部超过两位数，原市武装部相关领导也被带走调查，陈向美的父亲和母亲全部被开除公职交由市纪委专案审理。 这件案子的影响是非常大的，陈枚和楚漫被省委连夜叫到省城，由省纪委书记亲自和她们谈话，代表省委省政府专门听取了陈向美一案的汇报。 等两人从省城回来，县纪委已经将陈向美案件移交到检察院。 这时候，许多知情人错愕的发现韩文道似乎消失了。 他再没有出现在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县委督查室的副主任倒是人前人后跑的不可开交。 市委派下来的专案组对这个一问三不知，却一直在旁边转悠的干部烦不胜烦，在最后结案的汇报会上，市委督察处相关领导直言不讳地批评：“县委督查室要换掉几个人，之所以其工作能力低下，最主要的问题就出在领导身上。” 韩文道在台下恍若未闻。 案子调查到某种阶段，县委都不能再参与，你一个县委督查室的副主任跑进去掺和，那你被人家处理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案件处理完毕，已经到了国庆节之后。 节后上班，韩文道没在督查室增加一个副主任，而是让其他六个人分成两组，只要是县委领导交办下来的任务，两个组随时可以出动一个组去办理。 这让陈枚很赞赏。 十月六号下班，陈枚叫住韩文道，晚上有各商业接待，她想让韩文道去接待一下，这也算是给韩文道积攒人脉。 韩文道婉拒，这个商业谈判百分之百会落实到县里，能去参加这场接待会，这对他个人的确会有一定的好处。 但这次投资是常务副县长沈泽涛拉来的，他要是代表县委去参加接待，未免会让沈泽涛以为他想去蹭功劳。 而且，这次投资他不看好。 “陈书记，这个投资对我们县没其他的好处，他们就是单纯的包装生产商，在我们县投资，完全是看中了我们南平县那块速生林了，起不到拉动产业链的作用，对他们不能太抱希望。”韩文道说。 陈枚奇怪道：“以我们南平县现在的条件你还挑三拣四？” “落后产业，短时间内也无法拉动县里的经济数据，只不过是能在投资数据上显得好看一点，说个不好听的，这就是个无效的产能，而且，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小的污染。”韩文道预估，“我看，沈副县长可能想在造纸业方面有什么举措。” 陈枚不信，不过韩文道既然不想去参加这个接待会，那就让沈泽涛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一下就行。 她也不是很喜欢这次来投资的商人。 第148章 怎么说呢，多少有点不长眼。 陈枚是副市长，副厅级干部，对方只不过是来投资不到一千万的纸盒包装生产厂，可要求还很多，而且还想跟陈枚直接对话。 老板也是个没什么素质，还自以为是个人物的二百五，陈枚给面子在县委见了一次，这个人竟然当面邀请陈枚“吃个便饭”。 “一个十足的暴发户，你不想给他们面子那就不用去了，你跟沈泽涛打电话说一声，让他在标准以内搞好接待，对这次投资我和县长都不是很愿意要。”陈枚笑道。 这让沈泽涛有些不满，他知道陈枚这几天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今晚的接待按说有时间参加。 于是在电话里沈泽涛抱怨道：“就算投资少那也能起到带头作用，陈书记到底在忙什么，连这么重要的投资接待也不参加，这不是把人往外推吗。” 他要求韩文道想想办法，说道：“你想想办法，这件事我看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嘛。” “抱歉，沈副县长，陈书记晚上还要处理很多文件，市委和市政府刚调整了市政府党组，陈书记手里的工作很多，实在脱不开身参加这个接待，你代表县委县政府参加一下就行了。”韩文道笑道。 接触过几次之后，他对这个四把手的观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个人不是个踏实做事的领导。 沈泽涛不死心，再去找楚漫，得到明确的不参加的回答后就跑过来找韩文道。 韩文道不悦，沈泽涛更不高兴，进门就说：“你是怎么搞的嘛，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没商量的余地，沈副县长还是不要去找骂了，要是陈书记不参加这个接待会，你认为这个投资就落实不了，那就不要搞这个投资了，冲着领导来的投资，对县里没什么好处。”韩文道不满道。 沈泽涛一气之下，倒也没胆量去找陈枚抗议，就跟市招商局打去电话，让市招商局想想办法。 “这是我花费心思找来的投资，虽然数额不多，但也能起到带头作用，对全县年底的冲刺发展有帮助。现在一把手不重视，二把手不理睬，县委办的某些干部也看不到这个招待会的性质，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沈泽涛抱怨。 招商局那边也有点生气，这个投资原本是要放在城关区的，是沈泽涛找了招商局的领导，出于对沈泽涛近一步争取接替杜立国担任三把手的支持，招商局才把这个投资送给南平县。 结果现在一把手二把手都不重视，这怎么成？ 但陈枚是副市长，如今又在市政府拿到了协助市长分管各县区发展规划，主管发改委和规划局这两个重要部门的权力，是招商局局长还不敢打电话责问。 更不敢打电话责问楚漫，那是全国都少有的正部级省委副书记的千金。 于是，招商局长打去电话向陶子文汇报，委婉地批评道：“南平县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给他们的投资，他们不重视，陈书记和楚县长都不出席这个接待会，这难免会让投资商寒心，市政府和市长对投资十分重视，我认为这也是多少有些和市长唱反调。” 陶子文一听，就让局长先到他办公室去，他先打电话问陈枚怎么考虑的。 陈枚直言不讳：“这个投资不要说城关区压根就没法接受，就是能接受，那是生产纸盒包装的，城关区哪来的速生林给他们提供原料？这个投资商也不是奔着投资来投资，几百万的投资还需要县政府给各项优惠，尤其环保方面的优惠，这不是胡闹嘛。” 第149章 陶子文惊讶，招商局那边的汇报，还让他误以为这是一个什么优质投资呢。 结果是欺负陈枚刚晋升副市长，试图用信息差让他这个市长给招商局出头？ 不过，陶子文不了解陈枚，对她的话有所怀疑。 想了下，陶子文给韩文道打过来电话。 这个干部脾气大原则性强，他不说假话。 陶子文直截了当询问这个投资。 “市长，这还真不是我们陈书记和楚县长瞧不上这点投资，他们的毛病太多，在环保方面，他们要求对南河水质检测进行保密，这本身就是问题。”韩文道先说原则上的问题。 陶子文吃了一惊，对方怎么这么大胆子居然敢要求在环保方面弄虚作假？ “第二个问题是，他们总觉着南平县的发展急需要他们这个马骨，对他们自身的价值看的太过了，几百万的投资，他们当几个亿几十个亿的价值看待，我们不能不怀疑这么纵容下去，他们会要求我们在市里给他们争取非法利益。”韩文道又说自己的猜测。 陶子文当即要求：“不要理睬，就这么对待，他们愿意投资，就得严格按照我们的标准来，环保方面决不能给任何人特权。” 韩文道叹道：“其实，说起来这些问题倒还是其次，这个投资商也不知道是生活在什么空间里的，他竟然暗示我们陈书记楚县长接受他的私人请客，跟他去外地‘旅游’。” “啥？”陶子文直接惊呆了。 “嗯，那意思都快写到脸上了。”韩文道哭笑不得说。 陶子文气得骂道：“现在外面都说干部地位高，瞧瞧这位大宝贝，堂堂副厅级干部在人家眼里，居然就跟国外红灯区的女人一样，他想呼之即来就能呼之即来，这是个什么宝物？” 韩文道吐槽：“大概是人家觉着自己的经理人每年的工资要比副市长高，所以人家就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霸总气概嘛。” “去他娘的。”陶子文笑骂，“那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这个纸盒包装生产线可有可无是不是？你们可以不管他们，但你们南平县的经济发展得下心思，没有工商业，南平县始终发展不起来，于公于私对你们南平县的干部都不好。” 韩文道沉吟了一下暗示：“陈书记和楚县长都有各自的人脉关系，目前已经有几个比较靠谱，投资额比较大，而且来头很大的公司已经在考察，有六成的希望我们可以留下他们。” 陶子文会意：“既然是冲你们县去的，市里就不要横插一杠子了，招商局局长要来告刁状，这件事我会提醒他。” 韩文道笑道：“是，市长是关心我们南平县发展的，这次如果几个投资都落实下来，市长的行程能安排的开的话，我们陈书记和楚县长还想去市里请市长来给这几家公司剪彩呢。” 陶子文哈哈一笑，心里想能有多大的来头，居然还要他亲自去剪彩。 韩文道就知道他大概不会太在意，就说：“说不定，到时候省委楚书记也会挤时间来参加。” 陶子文笑声顿时噎住了。 多大的来头，连楚天雄都要给面子来剪彩？ “那我可不太清楚，只听说是杨家的人。”韩文道狡猾的透露说。 陶子文默默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坏透了，你以为他这是提前邀请他这个市长？ 他是在暗示，南平县的一些投资，你市里就别想着截胡了，对方压根就不会冲着你市里来。 第150章 而且，他这么一说市里岂能不时刻关注县里的招商引资计划？ 市里一重视县里的许多招商引资工作的地位就提升了，这对南平县十分关键。 许多招商引资谈判，南平县规格太低底子太差没资格参与。 那就要让市里出面，可要让市里出面，市里却未必会把南平县的事当回事。 说白了就是，市直部门把全市县区分作三六九等看待，南平县在人家的排位中排名太低没人会在乎。 南平县排名太低没人重视那是事实，但那也是在以前。 如今可好，被韩文道这么一说，陶子文这个市长就得时刻关注南平县递交上来的工商业发展规划和招商引资计划。 市长亲自关注一个县的申请，哪个市直部门敢卡脖子？ 陶子文越想越恼火，但越想越想把韩文道调到市政府来。 人家陈枚的秘书，你看人家的工作积极性，那是千方百计帮自己的领导抓机会抢资源。 再想想自己的秘书和市府办的人员，陶子文都想不要秘书了。 倒不是他们不好，而是比起韩文道的工作积极性和灵活的头脑，这些人比不上啊。 韩文道没觉着自己是一块香饽饽，走到哪都有人喜欢。 陶子文这个电话打完，他就给陈枚过去汇报。 市长越过副市长找副市长秘书，这不违反规定，但在官场上这属于伸手越界了。 领导可以不在乎，秘书可不能不及时汇报，没一个领导喜欢背着自己和别的领导联系的秘书。 陈枚本来也没在意，韩文道委婉说他给陶子文说的话，陈枚才惊讶了一下。 “目前还不太确定呢，杨家哪位大小姐到底会不会来投资谁也说不定，还是等他们正式考察的时候再说吧。”陈枚说。 上次她没和杨清蓉接触过，目前也很难确定杨清蓉是否会投资的决心。 韩文道也对此持保留的态度，陈枚既然如此说他也就没再多说。 不过陈枚对他能设法让市政府更加重视南平的投资情况显然比较满意。 “有时候想想将来让你去负责招商局，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了。”陈枚好笑道。 韩文道就说：“胡莉莉也是有能力的。” 陈枚脸色阴沉了一下，许久才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胡莉莉有时候行动比较奇怪？” “没有吧？”韩文道连忙摇头道。 陈枚叹口气，过了片刻才说道：“有些猜测，唉，有些猜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去验证了。” 韩文道心里一惊，她已经猜到了？ “你有时间的话帮我注意一下吧，以前我没察觉，这些天我才发现，他可能跟学校的一些人关系不正常，而且这是我以前就发现过蛛丝马迹的事情。”陈枚说。 韩文道略微放下心。 可陈枚接着说：“当时我让胡莉莉帮我观察一下，她没有告诉我有些事，但那些事我明明都发现了，这说明，她可能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事。” 韩文道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说的含糊，但意思很明确了。 她发现了她丈夫和学校的一些人关系很密切甚至不正常，所以让胡莉莉帮她去调查，结果胡莉莉没调查出什么，或者说出于某种考虑没告诉她调查的结果。 所以，陈枚现在对胡莉莉有一些猜测，但还没猜测到胡莉莉也有问题的问题上面去。 第151章 韩文道就安慰了几句，陈枚情绪很低落，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她丈夫，那边很嘈杂，一听就不是在学校。 但对方却说：“我们学校这几天有个运动会，最近我也很忙，你有什么事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忙完了我们再说。” 韩文道摇摇头退出了陈枚的办公室。 下班后，韩文道先送陈枚回家，自己打车先回到县委宿舍楼，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出门去找胡莉莉。 胡莉莉正在和王莉霞做饭，见他过来，两个女人都很高兴。 韩文道将今天陈枚的猜测一说，胡莉莉发了一会儿呆，过来钻进韩文道怀里，闷闷叹息道：“跟了你，我也不会再受那个王八蛋威胁，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没对得起陈枚，要是她发现了，那我就直说好了。” 韩文道不赞成这么做，这会让两个女人都陷入被动。 明明是那个渣子干的坏事，凭什么让受害者承担痛苦？ 王莉霞不说什么，吃完饭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她就缠着韩文道胡闹，胡莉莉情绪不佳，但看着王莉霞那么快活，自己也不由加进来。 到最后，胡莉莉被王莉霞帮着韩文道很快就弄得疲惫至极睡着了。 王莉霞这才趴在韩文道怀里跟他说道：“这种事说开了其实最好，但目前不适合说开。我看还是等时机合适的话，让她们面对面说吧。” 韩文道询问：“那要是让那个王八蛋和陈枚先闹离婚呢？” “那当然最好，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感情啊，离了婚对陈枚是最好的。不过，那种人不太可能舍得放弃陈家的权势，加上陈枚那个母亲的阻挠，他们要想离婚恐怕不容易，除非陈枚抓到确凿的把柄。”王莉霞说。 韩文道伸手抚摸着胡莉莉的后背，他知道王莉霞的意思。 要想让陈枚离婚，最好能让胡莉莉出面告发。 但这对胡莉莉的伤害太大，他当然不会同意。 想了半夜，韩文道想到邱雪给他的那些材料中关于陈枚和她的家庭的那些消息。 可惜，除了胡莉莉，那个混蛋还和什么人有关系，材料中完全没有记录。 次日上班，韩文道刚收拾好卫生，陈枚脸色很差进来了。 韩文道一看，连忙要去买点药。 “心病，买药干什么。”陈枚恼火道。 韩文道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冒出了一句“对那种人还客气什么，何苦为了这种人把自己弄坏”。 陈枚恼怒道：“你想弄死我是不是？烦死了，我要请假。” …… 韩文道都懵了。 堂堂副市长，你怎么用这种口吻跟自己的秘书说话？ 陈枚没觉着有什么不好，坐下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说：“他昨天根本就没在学校，而是在市里，跟几个狐朋狗友在一个那种地方闹腾到后半夜。” “不会吧？学校有那么闲？我听说他们这几天确实要开运动会啊。”韩文道奇怪。 今天早上娇美无限的胡莉莉缠着他又要了好几次，起床后才告诉他，那人在学校里的确有情人，这几天开运动会，那人还给情人申请了病假，听说要陪着去外地旅游。 但胡莉莉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她猜测那个人渣很可能用录像和照片胁迫了不止一两个女人给他当情人，她也在找别的女人的证据。 陈枚看了看韩文道，很不爽地责问道：“你不是我秘书吗，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我，帮我找一找证据？” 第152章 韩文道摊手：“我干这种事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你就是不想帮我！”陈枚发脾气道，“你就看我热闹，就报复我，我知道。” 韩文道怒道：“一大早，你这么阴阳怪气的针对我，我是你秘书，又不是你……” “呸，出去上班，记着帮我找一下证据，这种人，我也不想忍耐了，早点断开我还能多活二十年呢。”陈枚喝道。 韩文道回到自己的小套间，思来想去也没有办法。 他在那个学校根本没什么关系，也没法打听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啊。 再说了，他要是亲自找人打听，以那人在学校里的人脉关系还不立马就知道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韩文道接到王莉霞的短信。 王莉霞喜滋滋通报：“好人，人家刚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个王八蛋，学校有不少人知道他和好几个老师的关系。而且我听朋友说，那人和学校的几个领导，在外地好像有一个共同的情人，有人也在找这些证据搞他们，目的是竞争学校领导的职位。” 韩文道无语。 中午才下班，邱雪又打来电话怒道：“你是不是有了小情人，就忘了你还有个大情人了？今晚再不来，明天我就去找你，让你三天下不了床的那种。” 韩文道一想，王莉霞和胡莉莉的事情还真要和邱雪当面说，于是约定中午一起吃饭。 他了解邱雪，她说下午再去陪她，你要是真的下午才去，那肯定要被她收拾。 果然，一听说中午就能见面，邱雪才转怒为喜，明确警告道：“你有多少女人我可不管，但要是敢把我扔在脑后，明年今天我带着你儿子去找你，当着你的面我打他，看你心疼不心疼。” 话虽如此，中午在邱雪的城郊别墅见了面，吃饭的时候韩文道一说和王莉霞胡莉莉的关系，邱雪顿时怒了。 她相信韩文道说的都是真的，可不管怎么说，那两个原来可是都对韩文道很不友好地女人啊。 现在她们居然联起手来跟自己抢韩文道的时间，邱雪当然很生气。 韩文道也没法和她讲道理，就说起如今面对的情况，邱雪立马便不追究了。 她想了片刻，等韩文道把她碗里吃不完的饭拿过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那男的学校的一个副校长。 “那是个管教学的副校长，是个有心没胆的家伙，我在洪家见到过几次，但没什么印象，这个人想给洪家送礼，但每次带的却都是一些真正的土特产之类的东西。洪广义父子对他很看不起，但又经不住那个副校长纠缠，所以往来也还不少。”邱雪说。 韩文道问过名字就让邱雪再不要管。 邱雪不满：“你连我都信不过？” “我怕你吃亏，分开好几年，以后我可不想再和你分开。”韩文道连忙安抚。 邱雪这下便眉开眼笑，趁着上班还有半天时间，就伺候着韩文道，让他连动都不用动就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上班前，邱雪打了几个电话托人先打探学校那个副校长的事情，在韩文道出发之前就拿到了对方比较详细的资料。 算得上半个学者，在学校却被排挤的没有多少话语权，主管教学工作也被教导主任牵制着没法实施自己的想法。 总体来说那是个有点能力，在全校那些领导对比之下尤为有能力、但总拉不下脸跑关系给自己弄好出的一般的普通人。 第153章 韩文道一听就放弃了通过这个人来搜集陈枚那个丈夫的证据的打算。 一个太要脸，就连送礼都不敢送值钱礼物的人，干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有成功的机会，他没那个本事。 “找一下想跟别的领导竞争岗位的人，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吧，你别管，伺候好陈枚就行。”邱雪内涵道，“那可是个比我们都难对付的熟女啊，你可要悠着点。” 韩文道白了一眼赶紧跑。 下午没事，韩文道打开学校官网，先关注了一下学校的一些新闻，想着下班后亲自去考察一下。 没想到刚以为下午没事，事情就找来了。 县委办的两个单身女干部没住宿舍，大概是觉着住宿舍虽然能省钱但对她们的自由是一种闲置，两人就在县城一个小区租了房子一起住。 前两天，两个女干部遇到了点事情。 她们居住的小区楼下因为环境比较好，到晚上就有一群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在那扰民。 前天晚上，也不知那帮人是怎么想的，到晚上十点多他们还在跳，而且还加入了一群暴走团的老人，一群几十个人在小区楼下大喊大叫，弄的全小区的人都受不了。 于是下楼交涉的过程中两个女干部被一个广场舞大爷认出来，人家当时没有和她们争吵，回头就跟县纪委控告两个女干部“忽视群众利益，漠视群众健康”，而且还无证据举报两个女干部可能有贪污受贿的行为。 县纪委查了两天，根本没查到两个女孩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于是就跟举报的人通报了结果。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举报者就是广场舞大妈里面的，一听县纪委居然查出两个女干部没有任何问题，人家就把举报信发到了市纪委监委邮箱，连县纪委监委都给告了。 在举报信中，几十个签了名的广场舞大爷大妈声称：“其它的就不说了，人家有县委的领导撑腰，我们也对她们没什么办法。但她们要没有贪污受贿，哪来钱在那么高档的小区买房子？两个下层家庭的女儿，她们不贪污受贿，八辈子也赚不到几十万买不起房。” 市纪委监委也不是没见识，一看这举报信的用词就知道这八成是诬告。 可几十个人联名举报，这要不彻查也说不过去，于是就把材料下发给县纪委，要求县纪委严肃查处。 下午下班之前，田世禄不得不跑到县委办，要求白毅“配合”县纪委监委严肃查处两个女干部。 这下完了！ 白毅是个没担当的人，一听几十个人联名举报，当时就没敢多想，立马要求两个女干部去纪委接受“留置调查”。 两个女干部哪里还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没办法，她们只好跑来找韩文道。 韩文道是个做事很公平的人，比白毅有担当，她们认为，韩文道应该会帮她们主持这个公道。 可她们也不敢完全相信，这是几十个老头老太联名举报，韩文道能不能扛得住这个压力，就连县委办大部分人都不相信。 韩文道一听都气笑了。 不是他偏袒自己的同事，他可太清楚现在这些广场舞大爷大妈都是什么品行了。 可以这么说，敢跳出来闹事的那都是正经不了的人物。 而且你听他们是怎么举报的，就因为两个女孩住在不算太差的小区，他们就认定人家贪污受贿了？ 第154章 南平县的房价本来就不高，就是在全县最好的公寓小区租房子，三室一厅精装修的条件一个月也就只要一千不到的租金。 这对两个资历不算高，但工资也不算太低，加起来也有七千多块钱的女干部算什么太大的支出吗？ “这件事我来处理吧，你们先去纪委，按照程序既然老百姓举报，你们应该去接受质询，这没什么问题。”韩文道吩咐道。 两个女干部不敢，她们怕纪委承担不住压力给她们随便找什么问题。 韩文道许诺：“只要你们没有问题，谁也别想给你们栽赃。程序要走完，要不然，等待你们的就不只是县纪委的质询，不过，再没有确凿证据、举报人也拿不出确凿证据的前提下，县纪委也无权留置你们，我打个电话，你们接受完问话就回来上班。” 当着两个女干部的面，他给田世禄打电话特别提了“不能拒绝群众监督，但也不能无缘无故让县委办的干部吃亏”。 田世禄就知道这件事查不出任何问题，所以也没想过要刁难两个女干部。 于是，谈完话，根据两个女干部的个人账户和每个月的支出记录都没发现任何问题，县纪委便一边放人回到县委办继续工作，一边向市纪委汇报，市纪委根据调查结果向举报人回电。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应该说那帮老头老太应该闭嘴了。 可没想到，大概是看到自己的举报能让纪委不断地调查两个女干部，那几十个人竟然立马进行了第三次举报。 这一次，他们举报的理由不但有上一次的污蔑，哦不，他们认为是他们根据蛛丝马迹得到了准确的判断，而且还加了一个“县委办领导无原则袒护贪污受贿的女干部”。 市纪委办公室只好给陈枚打电话，让县委“着重查一下”。 陈枚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她原以为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可没想到，现在市纪委迫于几十个老头老太的压力，居然让县委调查没问题的干部。 这不是扰乱县委的工作吗？ 陈枚当场就顶了回去：“对这种不负责任的污蔑和举报，市纪委应该有自己的处理办法。县委和县委办没那么闲，跟一群吃饱了撑的的老头老太玩捉迷藏的游戏。” 市纪委办公室无奈道：“就算要走程序也要查一下吧？” “两次彻查的结果都显示两个女干部没有任何问题，人家连公家一分钱都没拿，你让我们还查什么？”陈枚大怒。 但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她一想韩文道这段时间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就把这件事接了过来。 “你们不用管了，可以告诉举报者，这件事我们县委接下了，我们会派人去跟他们‘谈判’，我们的干部有问题我们会处理，但如果是出于私人恩怨随意污蔑别人，他们也要负法律责任，县委县政府也要委托检察院对他们提起公诉。”陈枚怒道。 打完电话，陈枚叫来韩文道问他的看法。 “一群为老不尊的东西，全县都是出了名的既不讲理又不要脸，这件事我去处理，这次彻底解决这个为害一方的广场舞团队。”韩文道烦不胜烦就跟陈枚说。 陈枚连忙提醒：“不能违反纪律！” “对付这么一群货色，哪用得着违法。”韩文道拿出刚调查出来的遗落资料递给她。 第155章 陈枚一看，这其中居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是退休老干部，其他人不是退休教师就是退休职工，没一个还在劳动第一线的。 “劳动人民整天累得要死，哪来时间和精力跳广场舞，这帮拿着高额退休金的老家伙，自以为他们家孩子有工作，他们是退休人员，走到哪大家都得让着他们，这次治一治他们的毛病。”韩文道发狠。 陈枚就有点担心，要因为这帮坏东西把前途搭进去，她可为韩文道觉着不值。 “你这些资料上，对大多数人的子女的工作都调查的很清楚，这要是让媒体知道，你可就成了威胁人民群众了。”陈枚警告。 “对付他们哪用得着私自调查，他们的亲戚朋友因为对他们烦不胜烦，这一次给我们提供了他们的详细资料，不行吗？”韩文道耻笑道。 陈枚抿着嘴竖起大拇指：“你坏透了！” 韩文道就当这是在夸奖他，拿着资料大概都记在心里，才过去问白毅有什么意见。 白毅很冷淡地道：“既然是群众举报，那肯定无风不起浪，就算没有问题，接受必要的审查也是应该的。既然你韩副主任有信心把问题解决好，那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明天还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要换人了，这个岗位不适合她们。” “那你可真不愧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草菅人命。”韩文道讽刺道。 白毅淡淡道：“这世道我能明哲保身就不容易了，不要给我添麻烦，你马上去办吧，这件事……” “督查室主任你还指挥不动，你就在办公室当乌龟吧。”韩文道毫不客气地耻笑。 今天这件事，足以让县委办大部分人对白毅有意见了。 但既然他自己都毫不在意，认为他这个主任是领导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也是他白毅自己的事情。 韩文道下去叫上两个女干部，当众跟她们叮嘱：“到了之后，谁敢动手你们不要害怕，打回去。”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平平安安带出去的人，必须安安全全地回来，谁敢动手大人你们就打回去，他们敢动手我也不会客气。打趴下这帮不讲理的混蛋，我们再跟他们心平气和地谈话，他们是人民群众，我们难道是人民的敌人？”韩文道说。 这还不算，他还叫来了县电视台和各家媒体，尤其南平县融媒体的人组成团队，扛着摄像机，浩浩荡荡几十个人直奔事发地。 要不怎么说现在的年轻人对许多广场舞大妈厌恶至极呢。 这帮老混蛋，居然不等下班就聚集在小区门外，还吵闹着打起了横幅。 横幅上面写着“县委办领导干部欺负里退休老干部，这还是不是人民的天下”。 韩文道一下车就让各路媒体打开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开始拍摄。 一个秃顶大爷，看起来应该是当年在工厂当过领导的，一看这架势，连忙一把将几个好有点姿色的大妈拦在身后，挺着胸膛冲上来挥舞着拳头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们要报警了！” “不要管他，这一台摄像机六十万元，正好让他们给你们电视台换新的，这话我说的！”韩文道喝道。 大爷一看，立马上来试图冲他挥舞胳膊。 韩文道一巴掌抽过去，没打到人，却吓了大爷一跳，杀猪似的大声喊道：“快来看啊，领导干部打人了！” 第156章 “你们在各大平台申请一个直播房间，马上直播这群无法无天的广场舞人才！”韩文道压根就不在乎，还跟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人跑过来的邱雪说。 邱雪可知道这家伙对付这帮无赖很有一手。 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有一群也属于混蛋无赖的广场舞大妈，一到下午就来跟大学生抢球场。 韩文道可没惯着她们，那小贱招一招接一招的用。 对付这些人他是内行。 于是，邱雪还真就开了一个直播。 这下可把那帮人吓住了。 秃顶大爷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民说话了？” “人民对党员干部当然是有监督权，而且有举报权的，但党员干部是不是人？”韩文道呵斥，“李大爷，你不要在这张牙舞爪，你儿子是在市里当领导，是没有人敢欺负他，可我们县委办的女干部也是父母生养的，你想欺负我们的同事，我们能不能针对针对你？” 秃顶大爷连忙道：“你不要胡说，这跟我儿子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跟你儿子没关系，你儿子是市局的领导，想来还不至于支持你为了几个广场舞大妈欺负我们的女干部。”韩文道冷笑道，“但如果群众说有关系，我们能不能认为就有关系？！” 秃顶大爷顿时泄了气，压压手说道：“我们就是跳跳舞，为国家辛苦奋斗了一辈子，你们年轻人总不能不让我们活啊，是不是？我们也是被欺负……” 话没说完，韩文道又是一个耳光抽过去，同时拿出电话，直接给这老小子的儿子打过去。 对方说是领导，实际上只不过是市直部门的一个四级主任科员。 韩文道直截了当质问：“你们家老头子是不是耍流氓无赖成性，这辈子就学不会什么叫尊重人？李主任，陈副市长让我问问你，你是离得太远，还是嫌弃这个老头不做人才不回家约束约束他，让他对两个小姑娘耍流氓无赖那一套？” 对方都没想到，也不知道这件事。 一听是陈枚关注的事情，对方也吓了一跳，慌忙请求道：“韩主任，是韩主任吧？我们家老头的事情我来解决，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电话打通，李主任也是被气坏了，当时就怒吼了一声：“你不看我们两个人工作来之不易，也不看我妈还在住院恢复，你也该看看你两个孙子还没长大，你害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秃顶老头慌忙道：“不是那么回事，我就是……” “你要是再为了别的女人胡闹，我们立马带我妈回来跟你离婚，你爱上哪上哪，我买的房子你也不要住，你去找别的女人的儿子去，我丢不起那人。”李主任气得直哭。 他给这老头买了房子，每个月他自己的退休工资之外，他们还给一千多块钱，结果这老头趁着老伴儿在市医院看病，居然跟一群啥也不是的广场舞大妈搞上了？ 这还是不是人？ 秃顶老头被骂的灰头土脸，只好再三保证“我不管闲事了还不行吗”。 可他电话刚放下，韩文道又给他退休单位打过去电话质问道：“你们的退休干部管理工作是怎么搞的？县财政每年给你们退休干部管理费用那么多，你们是拿去干什么好事了，才让你们单位的退休干部对党和国家充满了怨恨，到处惹是生非破坏建设？” 第157章 一听他是韩文道，那单位都心惊胆战，被他一通怒批，单位的一把手二把手慌忙就向这边赶。 韩文道挂断电话指着老头骂道：“穿着大裤衩，你就觉着我们就怕你？你耍流氓吓唬得了女干部，你吓唬不了我这个农村人，有本事你再脱裤子展示展示你那豆芽菜！” 老头一把捂住脸，对周围围上来笑嘻嘻看热闹的人哭诉道：“我没那么干，我们可以调查监控，那不是我干的！” 韩文道解决了这个刺儿头，回头就叫站在人群外指指点点的一个大妈。 “你女儿是国企员工，待遇好地位高，你又是县直部门退休的干部，手里多少还是掌握过一点实权的，你就觉着现在还是你当家那个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韩文道质问，“党的工作守则更新了，你看过没有？” 大妈连忙缩着脖子要走。 韩文道给两个女干部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她女儿工作的单位值班室电话，打电话问一问他们，就问问那个女人有没有给她妈欺负人撑腰，要是没有，我们县委办马上给她写一封公开道歉信，我亲自给她送到单位，我们县电视台可以跟着直播嘛。” 韩文道这么一搞，带头闹事诬陷两个女干部的大妈顿时急了。 一个穿着很体面，看样子也是人上人的大妈立马在人群中质问道：“这是啥时代，凭什么还对我们搞株连那一套？” “谁株连了？你们离退休人员，拿着几千块钱的退休工资要过好日子，广大人民群众却不想让你们挤占大家的宝贵的公共空间，这个矛盾要解决，光靠你们自己的努力行吗？”韩文道立马反驳。 那大妈道：“让你们年轻人让着我们点就行了，这既是传统美德，尊老爱幼嘛，也是对我们这些给国家做了一辈子贡献的老人的照顾，为什么就要搞得这么大，连我们家小孩都要被牵连？” “我说这位大妈，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就叫牵连你们家小孩？哦，你儿子是公务员，你儿媳妇是人民教师，请他们共同参与帮你们安度晚年的工作就叫株连？我想社会和政府部门都不会这么认为吧？”韩文道直言。 那大妈一看他连这个都知道，连忙抽身要走，嘴里却骂骂咧咧道：“现在的年轻人到底都怎么了，一点尊老的担当都没有，这件事先这么着吧，我们也不是一定要跳这个舞嘛。” 韩文道微微一笑，看着那个大爷和连累了女儿的大妈说道：“你看，人家为了自己的子女做出了多大牺牲，连广场舞都说不跳就不跳。” 那两个可不答应了。 韩文道把他们的子女拉进来，这要不影响他们的前途才怪。 那凭什么别人就可以不被连累？ 他们立马过去拦住要走的那个大妈，大声叱责道：“我说他王大妈，你这可就不要脸了，是你上跳下窜撺掇着我们要治一治那两个小婊子的，现在你这个带头的要跑，你还是不是我们的领导了？” “听听，你们的父母在外面就是这么侮辱别人的儿女的，你们两位是不是该加强一下教育了？”韩文道县跟那两人的子女在电话里通报。 同时又对那两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的单位通报：“都听到了？辛辛苦苦累得要死要活的女同志，在他们嘴里成了什么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怎么着，县委县政府是青楼，陈书记楚县长是老鸨子？” 第158章 周围的人听的一头冷汗。 你还真敢说啊？ 电话那头，那两个人的单位负责人吓得连声道：“这是这些退休人员的道德素质太差，我们决不能允许他们仗着退休了没人管就对别人这么羞辱污蔑，我们一定会把他们的问题当成大事，韩主任你放心。” 韩文道就说：“对嘛，退休了也不是拿到免死金牌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你们单位也是有党组，也是有退休人员管理部的，你们还是要负一点责任的，要不然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嘛。” 一群围着的大爷大妈一看这架势，当时呼啦一声就要赶紧跑路。 韩文道拿出那封市纪委下发的联名举报信说：“这上面签了名，但既拿不出证据，还不承认自己是诬告的人员，我们县委办一定要联系县纪委监委、县总工会、县妇联及相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按照上面的名字仔细调查。” 才跑远了的大爷大妈顿时被捏住了脖子。 十来个闹得最凶的陪着笑脸，这时候知道厉害了，都跑回来讨好地凑过来。 有个红衣服大妈赔笑道：“领导，这个事，这我们胡闹，我们撤回举报好不好？” “想都别想！在这个举报信上签了名，尤其排名靠前的这些人，一定要让联合调查组到家里去实地走访一下，”韩文道要求，“县委办也要派人跟着，要做好记录工作，我们不但要有一个面向全社会的情况通报，还要向省委，向市委以及各部门做一个书面汇报才好。” 就这么着，那帮大妈们互相撕扯起来。 尤其组织的，七八个人一个人被十几个人围着，口口声声都说是他们“从中煽风点火污蔑年轻干部”。 几个组织的也不服，攀扯出来好几个围攻的，指责他们“提供虚假消息，造谣污蔑别人”。 一来二去，这帮人先打了起来。 韩文道不上前制止，让摄像机把所有画面全部拍摄下来，并做了画外音解说。 韩文道质问：“这么一群诬告成风，连接诬告别人的人，且不说他们提供不了任何证据，全部属于信口开河，就他们给县委县政府工作造成的巨大的损失谁来补偿？造成的对工作人员的伤害让谁来弥补？” 邱雪建议道：“应该让他们公开道歉并进行赔偿，跳广场舞我们并不会反对，我们也喜欢活动活动，可为了自己跳广场舞就这么污蔑并在人格上羞辱别人，这已经违法了。” “提起公诉吧，我们不会接受私底下调解。”两个女干部一起表示。 就该这么办！ 不要说老人不容易，真正不容易的老人，这会都擦着汗在菜市场为一毛钱两毛钱何人争执呢，打扮的跟老新娘子一样的这帮人，他们有什么不容易？ 他们但凡有不容易，都早就通过耍流氓的办法解决了！ 随后，县纪委监委将整个事情的性质向市纪委监委做了详细汇报，这就是明确的污蔑诬告。 市纪委监委便不再理睬，只是把诬告材料打回县纪委监委让县里自己去解决。 到下班时间，两个女干部向县局报案，县局立即将诬告名单上所有人叫到局里审查。 一群大爷大妈这时候哪还有胆量胡搞，但他们居然单纯地认为，这件事只需要道个歉，并且还不能公开道歉就行了。 第159章 那个儿子儿媳妇都在外地工作的大妈是组织者，她竟然跟王邈提出：“这件事是我们办错了，我们也是太激动，我们可以跟她们道歉。但我们就是跳跳舞，不能把我们的儿女拉进来让他们吃亏，县委县政府要给我们做个保证，绝不因为这个为难我们的孩子。” 王邈就问：“不公开道歉并深刻检讨？” 绝不！ 那就让她们的单位出面吧。 县官不如现管，原单位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那帮退休大爷大妈顿时尝到了正义的铁拳！ 有退休单位的被以“行为十分令人不齿，造成的社会负面影响十分恶劣”为由，调整了他们的退休工资，并在原单位公开通报批评。 同时县委办要求老干部管理局会同县总工会、各单位老干部管理室等部门一起出面，以消除负面社会影响为由，不断跟这些老家伙的子女打电话联系，并寻求其各自的单位协调，让这些人的子女回来参与到“关注老年人生活调整”的社会性活动中来。 这是社会方面的反击。 两个女干部在接到县局“对方不接受你们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进行赔偿”的电话后，立即委托律师向法院对诬告者团队进行正式法律起诉。 韩文道回到县委办，直接给两个女干部的科室打去电话，让他们给两个女干部“恢复调整”提供帮助，让她们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和那帮无赖打官司。 白毅急忙出来阻挠，认为这是对老人的不尊重。 韩文道不予理会，各科室也没理睬他。 有一个敢担当的副主任，而且还是副市长秘书给大家撑腰，他白毅这种软蛋就不要想着还在县委办说一不二。 科室负责人对白毅的阻挠行为直接怼了回去。 “白主任，尊老的前提是大家都是平等的，现在这帮退休老头老太已经对我们的人造成了不可恢复的伤害，我们总不能软弱到连正义都不敢坚持吧？”一个科长当场回怼。 另一个科室的科长甚至冷嘲热讽道：“白主任真是好大的脸啊，道德绑架到了这种地步。怎么，年轻人就活该被欺负，就活该抑郁？” 啊？ “对啊，我们抑郁了，至少轻度抑郁。”两个女干部也不怕把事儿闹大，当场拿出手机要发微博。 白毅气得头冒冷汗。 这要是真让这两个小姑奶奶发微博说她们被欺负的抑郁了，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得被小仙女们网暴死。 可不能让她们这么嚣张下去，要不然他这个县委办主任以后就别想有权威。 于是，白毅跑来找陈枚，进门哭诉道：“书记，韩文道这是在胡整，那就是一群不懂事的老人，让她们不要再为难人就算了，现在还利用各种资源打击报复，这不是对待群众的正确态度。” 陈枚眼皮一抬说：“要不让县里派车送你去中央找相关部门告状？” 白毅一呆，连忙澄清：“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件事闹到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县委办的工作和日常运转了，就为了争一口气，就为了让两个小女孩出口气，韩文道这么铺张浪费资源，我不认为这是好事。” “我还是这个态度，有种你去任何单位告状，没种你就悄悄多起来当你的副处级领导，你没有那个担当主持正义，你不能拦着我们。”陈枚表示。 第160章 白毅这下完全听懂了。 这件事，陈枚是坚决赞同并支持的。 下班回到家，白毅躺在床上没力气说话。 他发现自从韩文道起来之后，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就没什么地位了。 今天这件事对县委办全体干部的影响也十分巨大，只要他们是对的，韩文道愿意为他们出头，愿意给他们主持公道。 那以后县委办还有谁听他这个主任的？ 家属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了，她是支持白毅不出面不作为的。 可现在好，韩文道办好了这件事，而且还把那帮老头老太打的叫苦连天，他以后就是县委办所有干部的精神支柱甚至偶像，白毅再也别想在县委办掌握人心。 现在又有陈枚的表态，白毅这完全是站在一把手的对立面做事啊。 对上失去了一把手的支持，下面的干部也不会听他的，白毅以后还能有前途吗？ 两口子一晚上都没开灯，也想不出任何对策。 和他们一样对这件事根本不以为意，现在对韩文道很有意见的县委领导大有人在。 副书记杜立国就很反感。 吃过饭，杜立国出去散了一圈步，回来后，有几个老头老太找他哭诉。 杜立国很冷淡地道：“这件事我是反对的，就这么点事情，你们也不过就是想跳跳舞，结果现在搞得连你们的孩子都牵连了进来，这是权力在滥用。” 但他对此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被陈枚讨厌。 那几个找上门求他从中说情，只要不让他们的儿女牵连进来，他们就愿意公开道歉并赔钱的老家伙一看他这态度心都冷了。 这完全是虽然不赞成，但绝不得罪韩文道那个凶狠霸道的县委办副主任的态度。 杜立国的老婆一看，这里面也有他们家的亲戚，于是就跟杜立国说：“陈枚支持韩文道，楚漫这个县长总不至于也支持吧？而且今天白主任吃了那么大的亏，被韩文道给玩弄了，他心里怎么可能舒服，要我说，你还是得跟楚漫联系一下。” 潜意思就是，拉上楚漫，公开质疑陈枚对韩文道的支持？ 杜立国一想，提起电话给楚漫打了过去。 楚漫下班才知道今天的事情，她还给杨清蓉打电话通报呢。 对韩文道的做法，楚漫既十分解气又很佩服。 这家伙还真有那么点才能！ 但杜立国的电话打来，楚漫就知道这些老干部的意图了。 他们绝不想让韩文道主持正义，而且还想把她这个县长推到前面和陈枚对抗。 凭什么？ 楚漫接了电话，只听杜立国问道：“楚县长，今天县委办搞的这个事情你知道了没有啊？” “哦，杜副书记，我还以为是谁呢，”楚漫道，“刚听说，怎么了？” 杜立国试探着说道：“韩文道这个副主任做的过分了吧？这不是让白主任无地自容嘛。” “嗯，白毅是没资格再让县委办听他的了。”楚漫说。 杜立国连忙邀请道：“是，这就过分了，不讲大局嘛。我的意思是，事情既然发生了，举报的人也的确太过于激动做了错事，那就让他们给那两个女干部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县委办的话，我认为还是调整一下比较好，韩文道不适合担任县委办副主任。” 于是他成功地惹怒了楚漫。 “杜副书记的意思是，能做事的，愿意给自己的同志主持正义的人最好从县委滚蛋，甚至回家种地去，让你们天天讲大局，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心腹上台，最好还能控制陈副市长和我这个县长，一切都按照你们的意图来的人上台，是不是？”楚漫质问。 第161章 杜立国一听心都凉了。 他只好闷闷不乐地道：“那是一群老人，不能这么对待。” “那看来杜副书记也打算退休后当这种流氓无赖了，那我就得让你不能那么舒坦才行。党的干部不是旧社会的官员，退休了就有法外特权对别人生杀予夺。”楚漫道。 杜立国默默挂断了电话。 一把手支持，二把手默认的事情，他这个副书记要是还不识相，还敢跳出去“主持正义”，他也就离提前退休不远了。 可是韩文道今天这么一搞，那些年轻干部以后还不得反了天？ 他们今天敢不尊重白毅，明天就敢不把他杜立国放在眼里。 长此以往，还有没有上下尊卑的规矩？ 第二天一上班，县委办的气氛果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县委办有一种杜立国很喜欢的“严肃紧张”的气氛，今天的县委办竟然多了一种活泼的气氛。 他看不惯，于是叫来白毅指责道：“白主任，你是县委办一把手，还是县委常委，你怎么这么没担当？就那点事，你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让一群年轻干部在这胡闹？” 白毅恼火道：“我也没想到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一群退休老人，我是不主张让他们为难的，现在弄得人心惶惶浪费精力，我还能怎么办？” 杜立国就说，你得拨乱反正。 白毅可不会听他的。 不说韩文道是陈枚的秘书，人家在他这个主任面前根本就用不着尊敬。 就为了维护县委办最起码的团结，白毅也想通了，他不能站出来破坏现在的大好局面。 那帮退休老头老太吃了亏，也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可这怪不得别人。 如果县委办现在扭转压着打那帮无赖的局面，以后县委办还能在全县各单位抬起头来？ 他这个县委办主任也会成为南平县县委办永远也不会接受得一任领导。 所以白毅当场说道：“杜副书记既然看不惯，认为退休老头老太胡闹吃了亏是不应该的，那就请杜副书记站出去给他们撑腰去吧。” 杜立国怒道：“昨天你怎么不说这话？” “我本身不赞同为这点小事对那帮老头老太打击报复，到现在也是这个态度，但作为领导干部，最起码的政治还是要讲的，既然县委办做了这件事那就要做到底，半途而废，你杜副书记是想让县委办从此永无宁日，还是让大家对前途失去信心？”白毅怒问道。 杜立国气得浑身发抖，这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白毅居然都不讲原则了，难道他就不想镇压一下现在过头的行为？ 白毅又不是傻瓜，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而且无法改正了，那就让县委办趁着这次机会，把县里的那些退休人员整顿一下好了。 这没什么不好。 闹来闹去，这件事最后闹到了市委。 韩文道要整顿那帮老头老太，人家当然不可能不反击。 他们的子女连着一天被各自的单位领导叫去谈话，话里话外透露出“你给单位惹麻烦了”的意思，人家当然也要反击。 一些人就找关系，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市委办。 市委办主任白光凡接了几个电话，阴沉着脸想了一早上，快下班的时候趁着去马波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机会，添油加醋将“严重影响别的人正常工作”的后果先说了一遍。 第162章 马波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的一个老部下就是那帮广场舞老人的儿子，昨晚就找到他家来告状过了。 但马波南平县的做法十分赞成。 太过分了，现在一些退休老人做事根本不是人。 他堂堂市委书记，有时候出趟门陪着家里人散散步，结果刚跑到市里的广场，还没看到别的，一群广场舞大妈堵着广场，他们连进去都不行。 这次南平县整了这帮人一顿，这也会给其他地方的广场舞“天团”造成巨大的心理威慑。 再胡作非为为了自己跳舞能尽兴而无视别人的合法权益，南平县能这么搞那帮老头老太市里也能这么搞你们！ 所以听白光凡说完，马波语重心长地道：“白秘书长啊，你才四十几岁，离退休还早着呢，不要那么早就给自己的将来设计好。” 白光凡大吃一惊，这个话可很不友好。 作为马波的心腹，他了解马波的性格。 这个人如果是对某个手下不满了，他绝不会当面发火批评这个人。 他会阴阳怪气，会直接点到你最头疼的地方。 而对他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这个市委秘书长既然这么着急，那我帮你一把让你提前退休或者退居二线好不好？ 白光凡立马改口道：“是，我也知道这些广场舞大妈很过分，南平县也是被逼着没办法了。可我担心这么下去，谁也不知道会让什么单位对我们市里有看法，认为我们市里的干部做事不留余地。”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我这个市委书记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嘛。”马波耻笑道。 大概觉着这么说不够过瘾，他还跟白光凡说：“说句实话啊，白秘书长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在这些广场舞大妈面前，那可是吃了好几次大亏的。去广场散步被人家驱逐，一议论，人家揭起裙子跟你耍流氓，还污蔑你偷窥人家，你说我能不能有点脾气啊？” 白光凡心都沉到了底。 这个韩文道也太幸运了嘛，他怎么就正好帮市委书记出了一口气？ 他这不是拍马屁于无形之中吗，他这么搞还让市委办怎么服务好领导？ 马波没再继续损这个还算用的比较顺手的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 不管怎么样，这个秘书长是他这个一把手的绝对心腹，在白光凡担任市委秘书长这两年里，他还是做了些事情的。 于是，马波最后只是警告这个有私心的市委常委：“作为市委秘书长，你还是要照顾照顾同志们的想法的，不要只顾着让自己高兴，让自己的朋友觉着痛快，要是市委办的同志都不喜欢你了，你也就不可能很好的开展工作了。” 白光凡下班之后就给找他告状的人回电话：“不要再想着颠倒黑白了，这件事市委很清楚，就是根本没什么错误的同志，被你们的父母逼着走投无路了只好找组织出面协调，南平县处理的很好。” 对方是邻市的中层干部，比白光凡级别低一级。 但掌握着实权！ 对方沉默许久，很不甘心地道：“难道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谁才是欺负人的一方你搞清楚！”白光凡怒斥。 对方道：“不能光看表面，我妈一辈子为了公家付出，老了连锻炼身体都要被打压，我看这也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 第163章 “那好啊，要不你打个报告，请你们市委市政府向省委反映一下，我们市委办也向省委办递交一个说明，咱们都看一看是谁无耻，是谁在找事儿。”白光凡冷笑。 这件事他们就不敢再闹下去。 诬告女干部，还让市纪委监委浪费人力物力去调查没有的事情。 这要闹大了，还试图拉偏架打击报复南平县干部的人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方无计可施，只好找南平县的领导干部。 韩文道今天中午正常下班，在食堂吃完饭，他接到楚漫的电话，让他下午陪她去视察一下整改完的红彤彤公司。 那个污水处理公司目前还是没有人承包，也没有人来和县政府商量一起开发。 楚漫想把这个事情交给县直部门，将污水处理厂转成国营单位。 这对相关部门当然是有利的，谁也不嫌自己手里的权力小不是。 可这又牵涉到要在经济上给相关单位一定的补贴，县政府暂时拿不出那笔钱来。 楚漫就想去看看，实地考察一下找找发展的道路。 韩文道一听有点为难，下午县委办还有个会，他这个副主任得参加，督查室也有一些工作要汇总向县委汇报，而且下次常委会就要，他今天下午的工作还不少。 楚漫就阴阳怪气：“美少妇就是有吸引力哈，我就没那个待遇能够让韩副主任服务。” “我打个招呼吧。”韩文道果断不和她说了。 于是下午一上班，他又被陈枚给耻笑了。 一听要陪着楚漫去考察污水处理厂，陈枚当即嘲笑道：“知道的知道你是我的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楚县长的人呢，人家一个电话你就去帮忙？我这的工作就不重要啊？” 韩文道无奈，污水处理厂很重要，现在县城每天的生活污水没法处理，走在路上都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陈枚不管，挥挥手说道：“那就去吧，还在这浪费什么时间？要不要我打个招呼，你再兼任一下县府办主任？” “谢谢，不用，再见。”韩文道转身就跑。 女人，尤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喜欢找茬儿。 当了领导的漂亮女人更是惹不得。 他刚出门，几个广场舞大妈找上门来。 前几天她们有多嚣张，今天就有多卑微，几个人拦住韩文道，拿着公开道歉信抹着眼泪请求他“调解一下”，她们再也不会胡说八道了。 韩文道就让她们找白毅。 “人家好好地女孩子你们给人家造谣说贪污受贿，现在这社会，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有多少人已经在背后说那两个女干部有情况，只不过有背景所以没彻查？人家就不活人不过日子了？”韩文道训斥。 几个大妈可不是真心认错，要是真心认错，她们还不至于这么几个人就来试图让两个女干部撤销上诉。 她们是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原单位对她们要进行处分甚至降低她们的退休待遇。 这是直接关系到每个月退休金数额的大事，这帮大妈当然着急了。 这不，韩文道这么一说，有个穿着十分体面的大妈就很生气地质问道：“我们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是啊，你们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韩文道责备道：“还要怎么样那不是谁说了算的，那是法律说了算的。你们给人家造成不可恢复的心理伤害，人家要走正常程序起诉你们，这也是人家的合法权利，你们难不成还不让年轻人遵纪守法？” 第164章 “你韩主任一句话，这件事不就过去了吗，这就是明显迫害人。”几个大妈嘟囔着。 韩文道一脚油门，你们爱上哪告状随便。 但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此结束。 令他没想到的事，邱雪的父母也参与进来了。 陪着楚漫考察了一圈，县城建局和水利局的领导陪同，在污水处理厂转了一圈，初步确定“实在不行就让水利局先顶上去”的解决办法，韩文道送楚漫回到县委，正赶上下午下班。 白毅叫住要下班的韩文道，通报完下午的会议内容，问他要把这件事闹到什么地步。 白毅说有几个领导跟县委办都打了招呼，暗示县委办让那两个女干部撤销上诉。 尤其几个退休老领导对县委办非常不满，认为白毅这个主任“不负责任不做事”放任下面的干部“非法打击报复退休干部”。 有个差点上副厅级退休待遇的老干部甚至在电话里警告白毅说，这不是简单的社会问题。 “这个老领导认为，县委办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最终目的就是对准他们这些里退休老干部去的，这是县委办在对全县里退休老干部搞阴谋。”白毅说。 韩文道知道他说的那个老领导是谁。 退休快十五年了的原县委书记文德良，经常跟人说组织对不起他，没让他这个南平县发展基础的开创者晋升副厅级。 这老头也是个好事者，他退休之后非常喜欢给退休干部撑腰，有时候明明是错的他也要胡搅蛮缠说谁不给他面子谁就是对他搞政治阴谋。 那就是个不讲理的混蛋，口碑极差。 然而洪广义非常瞧不起这个老头，韩文道知道了一些秘密，也对这个人尊重不起来。 韩文道暂时不说这个文德良的问题，他就问白毅怎么看。 白毅沉吟着，他倾向于让那两个女干部息事宁人算了。 本来也没多大点事情，现在该拿到的都拿到了，那些老头老太再也不敢去骚扰她们了，那还跟他们计较什么。 而且，这些老头老太很多都是很有关系的人。 “我看跟这些无赖闹下去，对我们的干部反而没好处。”白毅委婉说。 韩文道就看了看他长叹了一口气。 白毅吃惊道：“你别告诉我这背后还有啥问题！” “那我可不能说，都退休的人了，我要说人家有啥问题那不是让老干部下不来台吗。”韩文道装模作样说道。 实际上他哪来什么内幕和秘密，完全就是出于对自己在县里的名声的自信才这么说。 他前两次出手，掀翻了朱成业这个县委常委，又干掉了一个副厅级领导，这让他在南平县出了名的不好惹。 他如今这么一装模作样，白毅马上想到他的光辉历史。 这可是个对谁出手谁就一定会完蛋的狠人！ 于是白毅立马道：“我还是跟老书记打个招呼吧。” “打什么招呼，这种无耻的老东西，他要不找上门来才怪，你白主任该不会不知道他文德良是个什么人吧？”韩文道讥笑道。 白毅惊讶，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老领导有什么问题。 韩文道就说：“他没惹我，有些不好听的事情就不告诉你了，但你要留心查一下，就该知道这个文德良有多无耻，他儿子接了三次婚，有七个孙子。” “卧槽！”白毅吓得尖叫。 第165章 “他儿子第一个老婆，是这个文德良担任公社书记的时候给定的，那女的家里当年很有权势，在县里也是风云人物。”韩文道说。 “第二个？”白毅惊道。 “那就更有权势了，后来改正了一些大问题之后，他儿子的第一个老婆家就垮台了，文德良立马翻脸不认人，大半夜跑到当时的行署专员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那个亲家的问题，许多实际上是编造的。当晚，这老家伙把怀着孩子的儿媳妇赶出了家门。” “第二个儿媳妇是当时地委副主任的二婚女儿，给文德良生了三个孙子，后来地委主任受贿，文德良当天就做了切割。” “现在的第三个儿媳妇是个外国人，到现在还是个外国人，文德良有没有跟组织汇报？” 韩文道这么一说，白毅直接把文德良给拉进了黑名单。 就凭他第三个儿媳妇是外国人，他文德良就好不了。 文德良那个在国企快退休的儿子，户口本上等记的可是和一个农村女人结婚的啊。 这是绝对的欺骗组织。 而且从这个人的前两任老婆身份来看，文德良一家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能算是正人君子。 这么一家人，白毅可不想和他们拉上任何关系。 “当年就连洪广义都看不起这个老头，你还跟他来往那么密切，咱们县委办的干部你不维护，这件事真以为就没别人知道？他文德良敢来闹，陈副市长立马就知道他文德良的儿子隐瞒婚姻的事实，甚至有泄密的嫌疑。”韩文道告诫道。 白毅对这家伙的消息来源很感兴趣。 想了下他询问：“洪广义是不是真有一个什么秘密名单？” “他要是有什么秘密名单，你说组织上能不找出来？洪广义现在也需要戴罪立功，他不得把这些事告诉纪委？”韩文道说。 白毅一想也是，要是真有这么个名单，市纪委怎么可能不想掌握在手里。 而且洪广义也不会留着那份名单，那是县里的名单，他攥在手里也没法让市纪委给他免除一些罪行。 这件事韩文道也很奇怪。 他怀疑洪广义很有可能忘了那份名单和视频，要不然他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市纪委？ 和白毅聊了片刻，一看白毅也被震慑住了韩文道才下班准备回宿舍。 今天邱雪要加班，胡莉莉要陪着县府办加班，王莉霞那个熟女这几次也被折腾的有点害怕，一听说胡莉莉要加班，她居然跑回娘家去了。 没想到，他刚到宿舍楼，拐角处邱雪的父母笑嘻嘻的跑了出来。 韩文道对这两个人深恶痛绝，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 邱雪的母亲笑容满面打招呼说：“小韩，你还年轻人呢，咋还这么小心眼，不就那点事嘛，你们要是还有感情，现在再结婚，我们绝对不反对。” 韩文道视若无睹直接上楼。 那两个人还真跟着上来了。 邱雪的父亲说：“有个好事，我们想给你打个招呼，你看着给我们办一下。” 韩文道都觉着可笑。 可邱雪的父亲信心十足，他跟韩文道说，这次有个广场舞老太的儿子，在市委组织部工作。 “虽然不算是什么领导，但也是年轻有为的人才，人家都要提四级主任科员了，将来肯定能当组织部长。”那人说，“她妈妈现在被你们县委办的两个干部针对的厉害，你给打个招呼，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将来你要进步市委组织部也有人给你打招呼是不是。” 第166章 韩文道直接无语。 同楼层的小李科长和王副局长两个人都听傻了。 韩文道现在是副市长的秘书，他的前途完全是陈枚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那他还有什么必要跟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套近乎？ 而且人家现在是正科级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委督查室主任，要是能到找市委组织部的时候那也是晋升副处级甚至直接进县委常委会的关键时候！ 这种事你让人家去找一个连科长都不是的组织部干部，你觉着这合理吗？ 那两口子觉着十分合适。 邱雪的母亲一副苦口婆心样子劝说：“小韩，我们知道你，你就是个农村人，没啥关系，现在有一个能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拉上关系的机会，我们不希望你错过。” “要不然，你和邱雪可就没希望了！”那男人也跟着说道。 韩文道惊呆了。 王副局长两口子也惊呆了。 没听错的话，他们说的是韩主任？ 副市长的秘书，前途无量的县委办副主任？ 而且还是一个一怒之下能掀翻一个副厅级干部的狠茬子？ 真的，王副局长两口子完全想不通那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好事呢。 韩文道的前途至少是县处级实权！ 这个人办事有能力，陈枚本来是想让他过渡一下就行，这一点全县委办没几个人看不出来。 可你看看现在，陈枚有一天能离开韩文道吗？ 他是不会帮陈枚处理相当部分的公务，也没有迎来送往协助陈枚解决一些麻烦的经历，这也可以看得出陈枚不想让韩文道插手她自己太机密的事情。 可其它方面，尤其是处理县委一些工作方面，陈枚根本离不开韩文道的帮助。 要不然她连县委办都无法掌握！ 而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的时候，比如这两天正在处理的两个女干部和广场舞大妈大爷之间的矛盾的事情。 你看人家处理的多好，陈枚都不用亲自出面，县委办的气氛就比别的单位好得多。 那是人家韩文道有担当，会帮着自己的同志讨公道。 就凭这一点，就凭人家在县委办建立的威信，她陈枚敢把韩文道随便就打发了？ 将来别说她陈枚以前的联络员，就是她亲儿子来县委给她陈枚当秘书，她也必须要照顾县委办大部分干部对韩文道既佩服又亲近的现状，给人家韩文道一个实权正科甚至直接提拔为副处级。 要不然，县委办的人不会替她陈枚办事。 就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干部，那两口子在说啥什么疯话？ 人家是农村人？ 这反倒是加分项好吗？ 和离过婚的前女友复合，还要给她家办事？ 韩文道是没有人给他说媒还是全南平没有有能力有颜值的女人愿意嫁给他？ 韩文道现在要站出去说他想相亲，信不信全县的未婚女干部排成队来找他？ 小李科长刚才还跟王副局长说，县委办的单身女干部现在可对韩文道好感多得很。 不说那两个在外面住的女干部，就是秘书一科副科长，全县出了名的漂亮而且家庭背景好的女孩，今天下午还旁敲侧击的打听韩文道的感情生活。 那可是一个市直部门的一把手的女儿，正儿八经的正处级领导家庭！ 第167章 可这在那两口子心里根本都算不上什么。 邱雪的母亲一看韩文道震惊的看着他们，竟然很得意地道：“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女儿了，我知道你们感情深，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了点权势你就看不上邱雪，我告诉你，你不能那么没良心。” “是啊，我们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这段时间工作忙完你们就结婚，这对你是有好处的，至少大家都说你有情有义，连前女友结过婚都能包容。”那男的大声说。 韩文道都被这两个人的无赖给气笑了。 他和邱雪之间从来都没分开过，邱雪的身子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心也一直都在他这里。 可邱雪自己也说，就她现在的身份，对韩文道就是一个天大的累赘，她不想连累韩文道。 结果这两个大宝贝在想什么呢？ 他们还真以为他们这么一句话就能对别人进行道德绑架了？ 于是韩文道劝说：“那什么，看在邱雪的面子上，你们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好吗？回去吧，真的，跟你们说一个字我都觉着恶心，我这也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你们都城里人了你跟我一个农村来的这么纠缠，这不是丢你们的面子嘛？回去吧，别来转着圈丢人了。” “哎我说小韩，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邱雪现在可过得很不好！”那女人急了。 韩文道拱手苦劝：“滚蛋吧，真的，邱雪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摊上了你们这么两个宝贝。还有，你们家儿子的婚事要尽快办，要过几年，洪广义的问题查清楚，你们家恐怕会彻底没人搭理，到那时你们家宝贝儿子上哪去找媳妇？” 那两口子直接破防，骂骂咧咧说着“没良心，白眼狼”之类的话，灰溜溜的只好滚蛋了。 “韩主任，这是谁啊？邱雪不是融媒体的领导吗，她不会有这么两个父母吧？那也太惨了点。”小李科长出来问。 韩文道说：“就是融媒体的邱雪，不过人家可早就跟洪广义的儿子离婚了，你们可别背后嘀咕人家坏话。” “我们又不是闲的没事做。”小李科长八卦，“拿着两个宝贝，他们是咋想的？” “我要是能想明白，我不也成了这两个宝贝了？”韩文道吐槽，“我正常人能和这两个脑回路一样吗。” 那是不能。 可没过几分钟，邱雪打来电话吐槽：“你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别不把那两个不当人啊，你知道那是两个势利眼，轰走也就是了，跟他们还聊了半天干什么。” 韩文道叹道：“我是完全无法理解你是怎么从那个家活下来的，这也太离谱了。” “人家就没把你当人看，刚才还愤怒的跟我说，让我把你骂一顿，说你没良心，说你心高气傲难不成还想找大家族的千金大小姐。”邱雪苦笑，“这不就把我也骂进去了吗，我被他们逼着当了背叛者，现在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破鞋？” 这话过头了！ “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别搭理。”韩文道宽慰。 邱雪道：“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你对不对？按照他们的设计，你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就应该到他们家给他们当上门女婿，他们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得给他们干什么，这第一个要办的，就是和他们看好的那个市委组织部的干部当朋友。” 韩文道不明白，他们跟一个连领导职务都没有的干部拉上关系干嘛？ 第168章 邱雪说，当然是为了他们的儿子。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儿子能从县城跳到市里那就是实现了一次阶级跃升。”邱雪道，“而且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们想的是，让我们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他们，让他们攒钱给他们儿子在市里买大房子，然后把县城他们现在的房子给我们。” “哟，这么好？！”韩文道惊叹。 他确定自己是在感叹而不是嘲讽，更不是震怒。 邱雪本来就生气，听到他这话都气笑了。 “你别跟我装傻，你我还不知道？早猜到那两个宝贝的想法了。”邱雪自嘲，“他们说，这套房子当然还要写在他们儿子的名下，但使用权归我们，这也是给我们帮了大忙嘛。” 哦，就是我们两口子挣的钱一分不准花全部给他们，让他们在市里给他们的儿子买大房子。 然后县城的房子还是要写在他们儿子的名下，但可以大度的交给我们使用，是这个意思？ “这才到哪，我们还要保证每个月的工资留出一千块钱，其它的全交给他们支配，也就是我们挣的钱还要给他们儿子过日子。”邱雪道，“还有，他们说，他们儿子不容易，在市里过的不好，所以我们还要同时负责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韩文道纵然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条件惊呆了。 这两个老宝贝，他们在想什么？ 什么好处都要给他们和他们的儿子，合着我们生来就要给他们家当奴婢是不是？ 邱雪气得要死，可也乐得不行。 她是软弱，可就因为自己的软弱，这辈子最向往的结婚证她注定永远也拿不到了。 结果现在那两个大宝贝，居然还想让她给他们的儿子当牛做马。 还要把自己唯一最爱的男人拉进来给他们当牛做马。 “我有时候照镜子都不敢看自己的脸，我怕从我脸上看到他们那种天真的愚蠢和无耻的遗传。”邱雪叹息道。 韩文道安慰：“你也要想想，啥好事也不能让我都遇上啊，我有你这么好的女人了，要是还有两个知书达理讲道理的岳父岳母，那我得有福成啥啊。” 邱雪娇嗔：“你就会哄我，算啦，他们有他们的盘算，我们有我们的对策，以后他们别想把我当货物，我也不会再和他们有什么交集，有本事他们别认我这个女儿，我还乐得轻松自在。” 韩文道打完这个电话，用了半个小时也没想明白谁给那两个货色那么大的脸。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两个人所说的那个市委组织部的领导给他打过来电话。 对方倒不是没脑子，很和气地道：“韩副主任吗？我是邱雪的父母的朋友，我们其实是一辈人。” 韩文道感慨：“能跟那两个大宝贝说得上话，你也够委屈的了。领导有什么吩咐？” “哟，我可不敢，我现在连四级主任科员都不是，在老婆面前都抬不起头，人家都是区行政服务中心主任了。”那人说。 韩文道听得出对方的矜持，大概对方的岳父岳母是市里的什么领导吧。 但那又如何？ 我领导还是副市长呢！ 韩文道就问他有何贵干。 对方试探着说：“我听邱叔说，你和邱雪感情很深啊，怎么现在有机会你们还不抓住？反正又没生孩子，也没什么累赘，不管怎么说，咱们农村出来的在城里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他们老两口创造的，到最后还不是你的？” 第169章 韩文道又一次无语了。 这家伙是个脸皮厚也舍得不要脸的狠人啊。 他这明摆着就是在蛊惑自己利用邱雪结过婚的劣势，在邱家把那一家四口给拿捏了。 于是韩文道告诉对方，那老两口的算盘可没那么简单。 他大概一说，对方惊得倒吸口冷气。 那两个是什么大宝贝，把三十岁不到的县委办副主任当傻子？ “陈副市长进市委常委后，韩副主任大概都能升副县长了，他们老邱家祖坟冒了多大的青烟啊，居然还敢打这个心思？”那人说道。 韩文道哪里能想明白。 对方一听是这么个情况，有些话就不跟韩文道说了。 一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未婚干部，人家有的是大把的选择。 这要是顺着那两个蠢货的说法，给韩文道“下一个指示”，这不是得罪这种官场新星吗。 聊了没几句，那人借口要陪老婆去散步便挂断了电话。 韩文道也没存这个人的电话。 他估计，这个人大概是想找自己找机会调到县里来镀金的。 如果年底这个人能顺利晋升为四级主任科员，从市委组织部下放到南平县当两年乡镇副职，以他老婆在区行政服务中心当主任的家庭背景，调回市里，少说也要给一个正科级领导岗位。 说不定他能接替他老婆当行政服务中心主任。 这个单位虽然是事业编制，但领导可是正儿八经的区直部门正职领导。 然而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对方还找了那么两个中间人。 而且，对方还有点以市直部门干部自居的傲气，他想“说合”韩文道和邱雪，从而让韩文道先欠他一个大人情然后再让他帮自己办点事，这就不知道规矩了。 难道他还能下来之后，让韩文道让出县委办副主任给他当、自己却跑到乡镇去当副职？ 扔下电话韩文道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正好接到陈枚的电话。 陈枚很没好气地道：“过来吧，你把人惹了，自己过来解决。” “文德良？这个老东西，他还真有脸去找你。”韩文道鄙夷。 陈枚轻轻讶异地“嗯”了一声，但身边有人，她也没细问，就让韩文道赶快过来。 同时，那边还有个女人的声音谩骂了一句“现在的干部都没个上下尊卑了还”。 文德良的老婆，原县政协吃干饭的闲人。 没当过领导，可人家曾经是县委书记的夫人，架子比县政协主席都大。 韩文道付之一笑，换上衣服就往陈枚家里跑。 到的时候，韩文道皱了一下眉头，陈枚的那个人渣丈夫也在。 看到韩文道，那人眼睛里凶光闪闪，拦住韩文道低声喝道：“你跟胡莉莉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算老几你让我给你回答？少特么找抽，想整死你不是一天两天了！”韩文道一把提着那小子领口怼在外面墙上训斥道。 那人不怕，冷笑一声道：“你喜欢陈枚是不是？听着，今晚我哪都不去，我就跟她睡觉，你能想到我们会干什么。” “不，你什么都干不了！”韩文道阴笑一声，突然往那小子腰里狠狠一肘子。 那小子满脸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记住了，我这个人不但是国家干部，还和一些基层老百姓关系不错，要整死你，必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韩文道附耳说道，“陈枚是南平县的书记，你只不过是一只没有爪牙的狗，你还想碰她？老子已经给陈家发过去你跟另外两个女人的视频了，知道什么后果了么？” 第170章 那人吓得眼神立马清澈了，当时没敢再和韩文道纠缠，抱着肚子一溜烟就跑了。 “什么东西，还想跟陈大美人同处一室！”韩文道鄙夷唾弃。 进了门，韩文道先看到陈枚依旧穿着上班时候的制服，严严实实没一点暴露的地方。 这他就稍微放心了。 陈枚瞪了一眼。 韩文道没多看，看着沙发上两个一看就是一家子的老头老太。 老头快八十岁了，中等身高，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老人斑都带着盛气凌人的傲慢。 老太也有七十好几的年龄了，穿着外国铭牌衣服，一张长脸显得有些可笑。 他们就是前任南平县委书记文德良和书记夫人。 “跟上一次见到的时候一个德行，还是那么自以为没人知道他们历史的假清高。”韩文道心里鄙夷。 看了两眼，他跟陈枚说道：“咱们去市里吗？我一会过去开车，十来分钟就到。” 陈枚很无奈，有时候她都梦见骑在这个家伙的身上扯着他的脸质问他为什么就那么蛮横。 你是我秘书，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的像个秘书。 我欠你的？ 这没办法，陈枚也是正常女人，她又不是仙女，尤其社会上那帮王八蛋小仙女。 “大晚上我去市里干嘛？文老书记找你。”陈枚指着文德良说。 韩文道淡淡道：“文德良老同志要是有公务找我应该去县委，要是因为个人问题要找我交代，我又不是纪委领导，找错门了。” “嘿，你个小王八蛋，你怎么说话的？”文夫人大怒。 韩文道鄙夷：“第一任儿媳妇被你推到在地差点流产，你就以为所有人都是那女人？” “什么？你，你胡说什么！”文德良骇然。 他一看情况不对头，立马站起来就准备走，嘴里还说：“小陈，你这个县委书记要反省了，现在的县委乌烟瘴气，什么乌龟王八蛋都能当领导，长此以往，这还是不是党的天下？” “行了，你文德良是个什么货色陈书记不知道，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不要装的那么高尚，装的那么人畜无害，装的那么是个人，一个连洪广义都瞧不起的货，你也配提党和人民？”韩文道直接骑脸输出。 文德良拉着脸色骤变的夫人就要走。 文夫人阴冷地道：“年轻人，栽赃陷害……” “老子整死的贪官污吏多了，你们家算不上什么。”韩文道火力全开跟陈枚说，“不知道这对夫妻是个什么东西吧？他们家儿子接了三次婚离了三次婚，第三任老婆是个外国人，但户籍证明显示对方是个农村妇女，我不知道是涉及到泄密还是什么，他们居然讳莫如深。” 陈枚震惊地看着韩文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文德良脚下一个踉跄，慌忙拉着夫人逃也似的跑了。 “说真话！”陈枚立即指着对面的沙发让韩文道坐下。 韩文道无奈：“我有一次骗过你吗？这个文德良不是个好东西，他第一个问题就是欺骗组织，他儿子是跟一个至今还没有跟我们建立正常关系的国家的女人结的婚，这要说没问题，那他们干嘛隐瞒真相？法律上跟那小子领证的女人是存在的，是离了婚的，没什么问题。” 陈枚立马听懂了。 跟那个外国女人是用在外国注册的身份登记的？ “不是，是护照而已。”韩文道说。 陈枚都被气坏了。 第171章 这是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也是肆无忌惮的破坏法律和道德底线的行为。 这一次，她没先让韩文道拿出证据。 这个坏蛋大晚上往人家梦里钻，他怎么会信口开河害自己呢。 陈枚拿起电话，立即给市纪委打过去。 市纪委值班室一听都吓得爆了粗口，而且对方还是个女领导。 文德良可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人，他知道的机密可不少。 如果这个人真泄密了，那市里可就要承担重大责任了。 而如果没有泄密行为，就凭文德良“多次嘉奖”的履历，市委市纪委脸上得有多疼？ 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市里居然对他的无耻行为丝毫都没有察觉过。 这要不让市纪委监委的主要领导挨批那就见鬼了。 “有什么证据？”对方问。 陈枚看着韩文道。 韩文道心里一热，这个至今对他在工作上还是不太熟悉的女领导，她这是下意识无条件地相信他这个助手啊。 于是韩文道说：“这还要什么证据，根据举报直接查对方的资料。” “我踏马的……这不是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么。”市纪委的女领导再一次被惊呆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这简直就是在羞辱市纪委监委的工作能力。 也是在给市政法委以及相关单位脸上疯狂的抹黑。 这么明显的违纪行为，难道谁都没有发现吗？ 三分钟后，马波打过来电话。 陈枚指着手机让韩文道接。 韩文道没理睬，成熟了的妖女都是坏人啊！ 陈枚抿着嘴偷着笑，接起电话就听马波叹道：“陈副市长啊，让韩文道收手吧，全市的王八蛋家门外都站着一群韩文道，这不是逼着人家联手针对他吗，这小子到底是从哪打听到这么多消息的？” “还真就这么简单啊？”陈枚惊道。 马波长叹一声：“我踏马就完全没想到，这个文德良嚣张的令人发指啊！你知道他是怎么隐瞒的？他就找了当年的一个户籍管理人员，请了一顿饭。纪委刚才一问，对方压根就没瞒着，而且还透露了一个消息，这个文德良的儿子还涉嫌非法拘禁和婚后侵犯前妻。” “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陈枚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个性质。 正如她方才所说的那样，文德良一家是嚣张的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丧心病狂啊！ 他们这是得多胆大包天才干得出这种事的？ 韩文道一早上班，才到县委大院门外，文德良把他给拦住了。 一晚上过去了，文德良再也没有昨晚的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他脸色显得很苍白，头发也乱了。 “整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什么可以跟我谈，没必要整我一个退休老干部。”文德良红着眼睛说。 韩文道淡淡道：“你文德良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最清楚。光允许你整别人，别人就不能举报你？你的问题多着呢，相信纪委监委一定查得出。” 文德良犹如斗败了的公鸡，此刻完全没有和韩文道继续较量的想法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而且过去了那么多年的秘密都能被这个人给挖出来。 那还有什么是他找不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完了，说他晚节不保那是赞美他，市纪委这一次动了真怒，不把他整死，市纪委就有领导要完蛋。 可他想保住他儿子的职务。 第172章 这有可能吗？ 如果这都有可能，那天下就没有公理了。 韩文道上班后半个小时，白毅来通报说文德良被带走了，他老婆也被纪委带走谈话。 白毅不明白，韩文道怎么就知道那么多东西，而且一举报一个准。 “白主任多往老百姓中间跑，这些消息不用打听大家都会告诉你。”韩文道说。 白毅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政府大院里的事情老百姓知道几个？ “你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你不能这么搞，这么搞，别人还怎么工作。”白毅抱怨说。 韩文道震怒，哦，合着就能让别人整我，我还不能防守反击？ 这谁给你给的道理？ 白毅半晌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么搞大家都人心惶惶不利于工作。” “白主任完全可以给全县干部下个命令，让他们不要没事找抽，更不要违法乱纪，这天下也就太平了。”韩文道揶揄。 白毅无可奈何，他如今完全没有身为县委常委的威严了，在韩文道这，他吃的憋比这些年在领导面前吃的还要多。 这件事眼看着就这么过去了，市纪委监委对文德良夫妇直接进行留置，根据现有的查出来的证据那两口子一个都跑不掉。 中午，纪委办公室给陈枚打过来电话。 主要意思是让她约束一下韩文道，叫他不要没事就举报人。 陈枚阴阳怪气道：“哟，瞧你们说的，有问题的干部老百姓有看法，韩文道还不能举报了？你们纪委监委不就干这个的吗，现在烦了，连最起码的工作都不想干了是不？” “我们没这个意思，现在连其他几个案子都没查出证据，我们已经焦头烂额了。”办公室主任说。 陈枚就给他们建议：“要不让韩文道举报一下，说不定你们发现证据了呢？” …… 她也开始欺负人不带眨眼的了。 可这也不能怪陈枚不讲规矩。 她好歹也算是副市长，现在已经进了市政府党组了，市纪委监委有什么情况要跟她通报，居然连个副书记都不出面，就让一个副处级的办公室主任跟她交涉。 这是摆明了看不起她，那还有必要跟他们客气吗？ 市纪委也无奈，几个副书记都知道让办公室主任给陈枚打电话肯定要引起陈枚的强烈不满，可他们现在也不想跟陈枚有太多的接触。 她手底下有个告谁谁进去的狠人，这要和她打交道多了，一个不注意就被她的秘书告发，就算查不出什么问题，那名声可就坏了啊。 陈枚的秘书告谁谁完蛋，你为什么没被调查？ 那肯定不是你没问题，那是你找后台给你解决了事情才让你继续逍遥法外的！ 要是大家都这么想，这谁能架得住流言蜚语？ 这个电话打完，陈枚一考虑，给市纪委监委出了难题。 她让县纪委监委、县委办详细请查了一下文德良的问题，在文德良担任县委书记期间的一切材料全部过一遍筛子，只要发现问题立马上交市纪委。 才过了两天市纪委受不了，直接派人到南平县来现场亲自查证。 有什么问题你查清楚了一口气汇报不好吗，非要一小时汇报一个问题？ 陈枚没说话，韩文道直接忙到飞起，招呼市纪委监委的同志又是喝茶又是看资料，看的那帮人头晕眼花，可就是不如县委办找出来的材料过硬。 第173章 尤其韩文道自己亲自盯着的一些材料。 那简直把人活活气疯。 比如文德良担任县委书记期间批准的一个农业工程，市纪委的同志怎么查那都没问题。 可当他们刚打回去表示没问题，韩文道连忙拿着他们看过的材料，还是专门盖上检查合格的公章的那几页，清楚明确地指出哪里有问题，哪个问题很大。 尤其经济方面的问题。 “各位领导可不能大意，你们看这个工程计划三千万，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三千万，结果修出来的东西你们去一看都能气炸。”韩文道万分感慨地提醒。 工作组的人还不得不感谢他提醒的及时提醒的准确提醒的十分到位。 可谁经得住他三番五次地好意提醒？ 到第七次第八次的时候，工作组组长受不了他了。 我们根据经验认为完全没问题的你一定能找出问题，你这不是当面打脸吗？ 可大家谁都不能记仇，人家这可是帮市纪委解决了许多隐患，你要觉着人家在欺负你，那好，人家不帮你，等出了问题看谁负责。 组长就拉着韩文道恳求：“韩副主任，不如我请你吃饭，你借调到我们市纪委来工作好了，哪怕临时加个班，帮我们检查一下哪里还有问题，咱们一口气把问题调查清楚解决好，这也是为工作负责你说是不是。” 韩文道倒是无所谓，可陈枚哪能乐意。 韩文道跟组长说这得请示陈枚，组长就跑去请示了。 陈枚就拿出一摞文件让他看，你们占用我秘书的时间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你们不知道？ “市纪委的工作是工作，南平县几十万人民群众的生活就不是工作？”陈枚责备道，“我简直怀疑谁才是专业的纪委调查人员了都要。” 组长可不敢和副市长对抗，赔着笑脸说只要几天时间把问题查清楚就可以了。 “占用不了韩副主任多长的时间。”组长恳求。 陈枚就给自己的秘书伸手要好处，协助市纪委监委办案，按照规矩那是要加资历的，你们能不能把这个借调手续先办下来？ 这更欺负人了，要是办借调手续，韩文道的资历上可就有协助市纪委办理大案要案的记录了，他拿到了功劳别人就要少拿一点，更重要的是这会让县委插手文德良案件的调查工作，市纪委监委可就要吃亏了。 那就不能怪陈枚了，正好下午有个事，她就果断把韩文道从调查组叫了回来。 让他们调查，查出问题算他们有功，但要没查出问题县委办却查了出来，那就是他们市纪委监委工作不负责任甚至有意给文德良打掩护了。 组长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他们面对如山一样的资料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这种业务能力陈枚都吃惊至极。 “他们怎么这么不专业？”陈枚惊道。 韩文道就说，这就是太强求干部年轻化的后果。 在车上，韩文道跟陈枚解释道：“他们这个调查组，组长是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虽然面对领导很恭敬，但他根本没想起尊重组里的老同志。调查组有几个很有水平的干部，我打听了一下，他们到现在连三级主任科员都没有解决，心里当然有意见。” 那个组长不能说是个废物，他是有一定的能力的，而且做事很有魄力，敢在必要的时候下决心。 第174章 可调查组的其他人尤其几个老同志也不弱，人家是多年的纪委干部。 结果这个组长就因为有后台学历高，才工作几年就担任何副处级领导。 这怎么让长年累月辛苦的同志心里平衡啊。 一来二去，在干活的时候，只要能不让自己负责，他们就磨洋工摆烂。 然后那个组长只要发现问题就叫来几个老同志批评。 人家都四十多五十岁的人了你当着县委办那么多人的面一顿骂，人家还能给你尽心？ 这是市里太强求干部年轻化的一个恶劣的后果，有能力有资历的干部长期得不到重用、现在又要给一个能力不如自己太多的年轻领导打下手还经常挨骂。 这让大部分没背景没前途的同志心里怎么想？ 偏偏那个组长还是个自以为是的蠢材，他只知道自己是领导，可他就不想想大家都不支持你不帮你做事了你给谁当领导？ 陈枚这一次算是学到了。 那个组长的背景很强，可以说是三代市直部门领导的那种家庭出身。 他自己也的确很努力，国内顶级大学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 可不会做人，领导有急于求成把他放在领导岗位上。 这让大家怎么看待？ “如果没有基层广大干部群众的支持，就算是天大的能力也发挥不出。”陈枚感慨说。 随后又娇嗔道：“好像某位副主任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领导的哦？” “那得批评。”韩文道开着车随口说道。 办完事，其实就是去一个县直部门视察工作，再回到县委的时候，韩文道刚准备送陈枚回家，楚漫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到县长办公室去一趟。 “哟，这可真成了大红人了，我这还没下班呢美女县长就找，要不要每天给你二十四小时让你去帮美女县长办事？”陈枚阴阳怪气说道。 韩文道不知楚漫有什么事找他，但下班的时间找他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于是就跟陈枚说：“那我先过去帮县长办点事情，陈书记可要小心啊，你们家那个中山狼不是好东西。” “哦，就是说这么一个危险分子随时都有正当理由来害我，我的秘书居然去帮别的领导把我扔下了？”陈枚蹙眉道，“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一下某副主任同志，该避嫌的时候得注意点，不要总是跟美女领导往一起钻。” “啊，是，以后我注意。”韩文道连忙致歉，“给领导添麻烦了。” 陈枚气得笑，心里却多了点喜悦。 还行，看得见你直接领导还不赖。 不过楚漫找他办什么事？ 约会？ 约个…… 哪有什么约会，楚漫也不想找韩文道过去谈话。 可这家伙今天欺负了一整天市纪委监委的人，下午下班前市纪委监委的好几个领导打来电话让他跟韩文道打个招呼。 等到韩文道，楚漫敲着桌面很不客气地道：“你能给我少惹点事嘛？市纪委下来查案子，那个组长不会做人，他们小组的人要整他，你让他们去啊，这跟我们有关系？你得罪这个人，事儿帮他办了，状他还要给市纪委打电话告，何必？” “哟，这我可没想到，我就是看着这位领导做事虽然很专业但有时候难免不仔细，我只想这要彻查文德良这种干部，也没想过那么多别的，这是我没学会做人，不会察言观色看领导的脸色，我道歉，我可以写书面检查。”韩文道立马认错。 第175章 楚漫暗暗叹气，她就猜到这个铁头娃会这么损她。 她也很讨厌那个组长，也不知道本事大不大脾气却大的没边儿了。 韩文道这种老奸巨猾的基层干部，他肯定不会当面嘲弄上级部门派来办案的人。 尤其领导。 他的确是在帮市纪委调查组清查文德良问题的。 可那位组长吃饭的时候想起此事，越想越生气他就跟市纪委的领导打电话诉苦。 这一诉苦，市纪委的领导不好找陈枚了，就给楚漫打来电话让她“做做工作”。 市纪委有关领导的意思就是韩文道得帮着干活，最好能把市纪委想要的结果完美无缺地办到。 但他还不能让市纪委监委的调查组，尤其那个组长觉着难堪。 这不是刁难人吗，楚漫都不想搭理这种人。 可谁让人家跟她父亲认识呢。 如今看着满脸正气严肃表态的韩文道，楚漫就知道接下来这个人肯定会继续给那个组长添堵。 说不定，他手里还有那组长一家三代有意无意违法违纪的证据！ 这还让她怎么软硬兼施让韩文道乖乖低头认怂？ 她又不是他老婆，还真没办法镇压他。 韩文道哪来那么灵通的消息，对那个组长他只不过是瞧不上罢了。 楚漫找他，也不过是出于某个领导的嘱托，她并不是真心实意帮那个组长，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还是省点心吧，他们要办案，他们把案子办好那是他们的功劳，办不好找麻烦的时候也是他们挨批，你钻进去和他们混到一块干什么。”楚漫没办法劝说韩文道，就跟他撂了自己的底线。 我不帮那个组长，但你也不要老让他的后台给我打电话。 韩文道呵呵一笑，他不让那个组长为难一下，将来陈枚挨批怎么办？ 文德良签署的那些文件，相当一部分有大问题，真要严格查起来百分之八十的都有违规违纪的地方。 这要是以后再被查出来，难不成市纪委还能找他们自己人的麻烦？ 要是在陈枚晋升的关键时刻这些材料爆出问题，那可对陈枚的打击太大。 “你不服？”楚漫怒道。 韩文道就问她：“人家来县里查案子，县里没有给人家足够的帮助和提醒，你猜将来查起来，市纪委是会偏向他们自己人，还是会刁难陈书记？我是陈书记的秘书，你总不能让我不把自己的领导的事情当回事吧？” 楚漫不以为然，那是他们自己没查出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是个不接地气！”韩文道好笑。 楚漫看他转身要走，心里的怒气又上来了。 “你给我站住！”楚漫大喝。 韩文道没搭理她，身为县长，居然没对市纪委派调查组来的公文上的用词研究透彻。 那你就别怪别人把你这个县长不当回事儿。 那公文上写的很清楚，市纪委监委派下来的调查小组要在“县委县委办”的协助下全面了解掌握文德良的问题。 你现在说让调查组随便调查一下就回去，那你是明摆着让陈枚的工作能力被质疑。 就你县长的人情推脱不掉，陈枚的前途就可以不用照顾了？ 楚漫气得不行，就给陈枚打过去电话告状说，韩文道对她这个县长不尊重。 陈枚回家洗过澡换上了睡衣，展开大长腿躺在沙发上正休息，接到楚漫这个电话，她就很高兴。 第176章 她可不是楚漫，对基层公文往来中那些语言陷阱她可十分熟悉的。 于是陈枚问楚漫：“楚县长的意思是什么？韩副主任还不至于公开不尊重领导，他没那毛病。” 楚漫就说：“就这个市纪委监委调查组，这个组长很有背景，今天在我们县吃了点苦头，我看这是韩文道故意给人家难堪。” “哦，那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韩文道小心谨慎，尽量不把出问题的危险留给县里，留给我这个县委书记，楚县长认为这让你难做人了呗？”陈枚笑道。 楚漫连忙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他们自己查不出来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个文德良已经查到可以抓捕的问题了，我看县里的材料也不至于再提供更大的证据了吧？” “那就请楚县长多研究研究市纪委监委给我们的公文上面的用词，和背后所代表的权责分配的定位。如果楚县长认为这没什么必要，那就可以跟这个组长的什么后台明说嘛，你就说我这个副市长欺负人，蛊惑自己的秘书故意为难你们。”陈枚说完立马挂断电话。 楚漫不服气，市纪委监委的公文她看过，那不就是让县委和县委办协助调查吗那有什么陷阱？ 这完全是陈枚在故意凸显她副市长的权威，有意刁难人家工作组的组长。 越想越恼火，楚漫干脆也不休息了，离开办公室就直奔韩文道的宿舍。 这下麻烦了。 楚漫才到韩文道宿舍楼道里，满楼的县委干部都惊呆了。 李科长和王副局长都知道这个新县长后台通天，这可是直接从省纪委调到县里的县长。 两口子看到楚漫行色匆匆，连忙出门问好。 “我来找韩文道，你们忙自己的。”楚漫挥手。 那两口子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韩文道还真是成了县委县政府的香饽饽大红人了。 陈枚重用他，楚漫现在居然也亲自来宿舍找他。 李科长说：“别忘了政法委汪书记也和他关系很好啊！” “你说我们以前干嘛得罪这个人，要是那次稍微态度好点不就不用像现在这么麻烦了吗。”王副局长后悔的想那脑袋撞墙。 他这个副局长现在还是没正式任命，这不就是没人给他在县委说话吗。 要是早知道韩文道能有今天这地位，那天红彤彤公司那两个人来找他的时候稍微帮他一下，他王副局长早就解决副科级领导职务的任命了。 楚漫可不管这些干部怎么看韩文道，来到韩文道宿舍门外她就踹门。 韩文道刚给自己做了点酸辣粉在吃，听到有人踹门就知道肯定是楚漫这个恶霸。 别人没胆量在县委宿舍踹副主任的大门。 开门一看，楚漫耸着鼻子闯进来，一看有吃的，很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 韩文道怒道：“你土匪？” “你才土匪，你跟我解释解释，就这么点事情，陈枚她阴阳怪气说谁呢？”楚漫怒道。 说着又吃了两口酸辣粉：“厨艺不错啊你。” 韩文道只好又给自己重新煮了一碗，端过去的时候，楚漫脱了鞋子躺在沙发上养神，一看做好了，又爬起来给自己弄了一多半。 韩文道只好找了点泡面干吃。 吃完之后，他跟楚漫直言：“你跟陈书记打过电话？我这么问你，市纪委监委下发的协助要求公函你敢不敢烧掉？” 第177章 “那当然不能，可那上面不是说就是协查吗，他们没要求我们配合他们啊。”楚漫不解。 “那是人家知道他们的工作肯定会有疏漏的，这是提前在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那个组长既然有后台，出了问题你猜他会不会站出去负责？这种有后台的干部不就是一步步这么得罪人，让能做事的人寒了心？”韩文道警告，“所以你这还得罪了其他的干部。” 楚漫若有所思，可是，陈枚能有什么影响？ “陈枚的父母都是高级干部，市里就算将来要找麻烦，谁敢找她的麻烦？”楚漫不解。 “是，没人敢找她的麻烦，但这是工作疏漏，她要想进市委常委会，这个疏漏就足够让市纪委给她一个否定票。”韩文道说。 楚漫不是很相信。 她认为没那么简单。 韩文道太热心了，这一定是陈枚还有什么别的花招。 韩文道一笑，指了指自己问：“楚县长，我是农民的儿子，所以出了事让我去背黑锅就活该？我明知道不先把隐患解决掉就百分之百会让我背黑锅，我是不是贱得慌？在你们这些高官儿女的心目中，我们穷鬼的儿子就不能为自己的前途挣扎一把？” 楚漫一惊，这下知道韩文道为什么不喜欢她了。 她压根就没想过韩文道的前途。 以他的背景，加上是他举报的文德良，这本身就让上面很反感，要是调查组出了问题，那个组长有后台没人会找他的麻烦，市纪委监委的那些干部有市纪委监委护着也不会出事。 陈枚后台顶天或许也不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可韩文道自己呢？ 他是县委办副主任，是县委书记的秘书，是调查组指定全权协助他们调查文德良案件的县委办干部。 如果出了问题，他这个没背景没后台的小干部怎么可能不被各方推出去当背黑锅的？ 所以明知道一出问题他就得完蛋，他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多想点？ 楚漫无言以对，半晌才悻悻说道：“没那么严重，再说陈枚是副市长，你还不至于被推出去当替罪羊吧？” “大概吧，但在你们这些眼睛只看到上面的领导面前，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前途交给你们定夺，我要给我自己多想一点。”韩文道无所谓。 楚漫完全无话可说。 她想过这个调查一旦出了问题陈枚会有什么损失，也想过不帮着市里的领导敲打一下韩文道她自己会有什么损失。 可她唯独没想过一旦出了事韩文道该找谁替他伸冤。 韩文道对此并不恼恨。 我就是个穷鬼，是农民的儿子，我没谁给我当后台，也没想过要让谁替我主持公道。 那我就在工作中多学点本事给自己的防御打造的结实一点。 楚漫坐了片刻，她心里乱的很，她明知道韩文道这么做是对的，可她觉着以陈枚对韩文道的重视和重用，还有自己这个算不上和他太陌生的县长给他撑腰，他这么算计深远实在没什么必要。 可她扪心自问，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能百分之百给韩文道出头？ 如果到时候市纪委监委或者什么市里的领导打电话让她“顾全大局”，她还能站出去维护韩文道吗？ 她笃定自己没那个想法。 那她还怎么责怪韩文道？ 说他自私？ 第178章 人家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人家是农民的儿子没什么后台，也没想过要把她楚大小姐当什么朋友。 于是在离开的时候，楚漫问韩文道：“要是我遇到麻烦你帮不帮我？” “现在不就在帮你们吗，你们是领导，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我会做到我的本分。”韩文道说。 楚漫摇摇头自嘲道：“看来在你心里，我始终和你不是一个阶级，你不会相信我。但陈枚那么重用你，你连她都不信任？” “吃过亏了，我是不是贱得慌还敢相信你们这些随时能把别人当代价的领导啊？”韩文道好笑。 楚漫明白了。 于是她给陈枚打去电话，先承认自己想得少，然后说道：“在你这个秘书的心里，他压根就不相信我们。为了他的前途，你要么保证他不会被你随时当代价踢出去，要么还是早点让他离开县委办吧，在你我眼皮底下，他每天都会过得很警惕。” 陈枚这一夜彻夜未眠。 她这些天以来一直在下意识地不去想上一次要把韩文道推出去的事情，她觉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韩文道不会在乎了。 可今天楚漫这么说她才明白韩文道根本没想过要再信任她。 上一次的事情她觉着自己是迫于压力不得不那么做。 可在韩文道心里，她这个领导已经永远不值得全心全意的相信了。 陈枚不想这样。 于是天刚亮她就给家里打回去电话。 她母亲接起来责问道：“我刚要今天给你打电话呢，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让你老公回家，你让他上哪去？” “我没心思跟你吵架，也没心思帮你调查你的学生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也不要把你的认识非要强加给我行吗？”心情很不好的陈枚怒问道，“你学生是好的，我就是个垃圾？你那么相信你的学生，你让他给你养老送终去行不行？你烦不烦？你是不是要让我把命给你？” 一听她大早上火气这么大，她母亲顿时就不敢试图指责了。 她讪笑道：“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们，我的眼光不会错……” “你自己去跟他过，以后少他妈拿这些事来烦我，你眼光不错，我他妈就没眼睛是不是？”从没有对父母发过脾气的陈枚大发雷霆。 她母亲当时就没敢再多说，连忙赔笑道：“我就是这么一关心，怎么过那是你自己考虑的，我还能把自己的女儿推火坑里啊？你爸爸刚散步回来，我把电话给他。” 陈枚实在没心情跟这个一心只相信她的学生就那么完美无瑕，她女儿就是个嫌贫爱富地势利眼的女人说话。 她父亲接过电话也没敢说什么，他其实对那个女婿早有猜测。 陈枚简单直接问：“我秘书，我出卖过他一次，虽然没让人家前途尽毁，但现在人家对我戒备得很，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担当，但我现在根本离不开这个人，我怎么对待他？” 她父亲想了很久才给了一个不成熟的建议：“推心置腹谈一次吧。” “没多大作用，这个人心思很成熟也有点偏激，他就把我和他分成两个阶级，他是农民的儿子，我是大官的女儿，他很难再给我三分信任。但我想让他百分百的信任我，我也能保证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我该怎么和他谈？”陈枚请教道。 “哎哟你这可就把我问倒了，这人与人的差距很大，我也没见过人啊。”陈老将军对女儿的难题暂时爱莫能助。 第179章 必过必须要重用这个人？ “工作上已经没法找别人替换了，胡莉莉工作能力非常强，但要对比起来她跟这个韩文道的差距也很大。”陈枚公平公正点评说。 她父亲想了许久也只能说，得用自己的作风让人家亲近。 “这种有办事能力而且相当有政治手腕的年轻人没那么死板，人家把你划分在自己的白名单之外，大概是心里对你有一些误解，你得自己去想办法化解，这种事我给不了太好的建议。”老陈说道。 夫人在旁边听的火大，粗暴地道：“开除他就行了，不过是一个有点工作能力的干部，他还能让一把手这么为难？这就不是知书达理的人。” 陈枚根本没搭理。 老陈试探道：“要不你给你妈妈道个歉让她帮你想办法？” 陈枚淡淡道：“她已经把我害的这么惨了，还想继续让我当一个三从四德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的蠢货？你们不要再在我个人的问题上替我做主了，她要是觉着她的学生好得很，那就让这个人给她当儿子好了，你们家我不回去了。” 老陈吃了一惊，连忙拦住要跟女儿硬碰硬对着干的夫人，委婉地劝道：“你看我们也没跟人家怎么太接触，许多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大的事情你也得先告诉我们啊。” “告诉你们干什么？这件事你让她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我没有任何义务替她的理想买单。”陈枚说完挂电话。 老两口一晚上就没睡着觉，陈枚这次是来真的。 夫人很恼火也很后怕地道：“这次是真发火了，可是那孩子那么好她还嫌弃，不就是工作不如她吗，我看她这是心野了，不行我得去一趟南平。” “那你是想彻底跟女儿断绝关系，人家现在是打定主意不听你说的每一句话了，你还跑去给自己找麻烦？你那个学生就那么好，就好的家庭一闹矛盾就一定是陈枚的问题？”老陈怒道。 夫人理所当然地道：“那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人才，怎么可能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只要没出原则上的问题，我看可以坐下来商量嘛，她情绪这么激动干什么？” 老陈也就没再试图劝她慎重。 次日一早陈夫人就买了车票，他们家可没有公车私用的毛病。 不到下午五点钟，她来到南平县委大院。 电话打过去，陈枚没接，她把她母亲给拉黑了。 …… 没办法，陈夫人只好摆明身份到保卫科要求进去找陈枚。 保卫科科长一看，这可不敢含糊，连忙打电话问韩文道。 韩文道拿着电话进去询问：“陈书记，你家老太太来了，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我把她拉黑了她怎么可能打得通？”陈枚错愕。 韩文道就没再跟她废话，准备赶紧下去接一下。 陈枚喝道：“你别跟她说我家里的事情啊，只要她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嘛。”韩文道说。 陈枚恼怒极了。 这还真过不去那道坎了是不是？ 韩文道下了楼到保卫科一看，陈夫人还在给老陈打电话，气急败坏地告状说陈枚把她拉黑了不说，还不让她立即去见她。 韩文道过来招呼：“刘阿姨，陈副市长让我……” “你是陈枚的秘书？”陈夫人上下一打量，很不高兴地道，“长得人高马大的，陈枚有那么多粗活让人帮忙吗？简直是胡闹。” 第180章 然后又发脾气说：“在省城大家都叫我刘老师，胡莉莉也叫我刘老师，不过你也不用记住了。” 韩文道脸色不变点点头笑道：“是，陈夫人。” 保卫科长使了个眼色，你跟这种贵妇人有什么好顶牛的？ 韩文道摇摇头，让开空间说道：“陈副市长在忙呢，陈夫人跟我来吧，有什么事你们在办公室说。” 这个称呼气得老太太半天都喘不过气来。 这个韩文道真是个半点亏也不肯吃的人，可他这么称呼她还真不好训斥。 怎么着，你不是陈家的老太太啊？ 老将军的夫人另有其人啊？ 于是到了陈枚办公室，当着韩文道的面，陈夫人直言：“你这个新秘书脾气够大的，一点亏也不吃，你都挑的什么秘书，怎么不让胡莉莉跟着？” “我的工作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陈枚冷冷道，“我的婚姻你做主了，行，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烂肉，你想怎么坑你就怎么坑，你想怎么害你往死了害，我的工作是你给的吗？你有什么权力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有意见出去，随便找哪个单位提，我不想听。” 韩文道就站在门口，既不劝说也不火上浇油，就跟个陌生人似的。 陈枚一下子肚子里的火就上来了，你是死人啊？ 韩文道耸耸肩，关上门就走了。 然后，门上传来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上面的声音。 不用去看，陈枚的保温杯。 “又要购买东西，还不给我钱，我有钱三天两头一个保温杯吗？”韩文道吐槽。 悄悄凑过来的白毅听的满头黑线，你是不是没脑子？ “陈书记的母亲来了？”白毅进来问。 韩文道吐槽：“通体的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红楼梦里的四王八公的夫人来了呢。” “不要瞎说，做人有时候该低头就低头，你才多大点年纪，忍一忍将来上去了，你不学这些人不就行了。”白毅到底说了句好话。 韩文道就跟他透露：“我看陈书记最近心情好不起来，你们可小心着点。” “那行，有什么事跟我们在群里说一声，这些贵妇人难缠，”白毅无意中说道，“我看八成是为了陈书记的那个老公，那小子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还能让老一辈那么看好他？” “他不是大学老师吗，白主任怎么对他一肚子意见？”韩文道错愕。 他知道白毅和那小子肯定有接触，办公室主任和一把手的家人至少要熟悉，白毅不可能连这点都做不好。 白毅冷笑：“你以为大学老师就都是好东西？现在社会上叫兽那么多，哪一个不比一个小小的专科学校老师地位高？可他们是人吗？这鸟东西，你是不知道，全县城的十三不靠他可能不都认识，但市里的十三不靠他都打过交道。” 韩文道这下真震惊了。 玩得这么花，这么多人都知道？ “有没有确凿证据？你放心，我可不会害你。”韩文道急忙小声询问。 “要证据干什么，要那么多证据也没用，最多那小子道德败坏，你能把人家枪毙了？”白毅道，“要陈书记问起来，你让她多注意一下学校那边的人和教育局那边的人，市教育局啊。” 韩文道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听出了白毅肯定和那小子打过交道甚至深入接触过地意思。 “白主任就放心吧，陈书记对县委办的工作还是很放心的，我也不会背后说别人坏话。”韩文道投桃报李也给白毅一个许诺。 第181章 白毅知道这小子骨头硬不喜欢背后说别人，有他这句话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就暂时不用担心会被替换了。 至于前两天发生的事情，白毅也没法再找韩文道的麻烦。 文德良都被收拾了，市纪委下来的小组都被那小子整的晕头转向，这会儿正求着县委办的人帮他们找文德良渎职的证据呢。 跟韩文道对着干，谁有那个必胜的信心？ 白毅背着手蹑手蹑脚走了。 然后杜立国又来了。 他指了指陈枚的办公室。 韩文道摇摇头。 杜立国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不能进去还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刚接到保卫科打来的电话，说陈枚的母亲对韩文道有了看法，初见就闹得很不愉快，这让杜立国觉着机会来了。 陈枚的秘书可以是任何人，现在看来唯独不可以是韩文道。 韩文道帮着陈枚，全县干部都心惊胆战。 尤其韩文道干掉了一个县委常委，紧接着弄掉了一个副厅级实权领导，现在又搞掉了前县委书记，这威慑力太大了。 可以说陈枚有他的帮助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全县的干部谁也不敢保证韩文道会在他们不听一把手的话的时候韩文道会怎么收拾他们。 其中就包括他杜立国这个副书记，他倒是不想获得什么，但退休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许多人要提拔，要是让韩文道在这堵着，陈枚就不可能什么事都由着他们这些副手来做主。 于是杜立国敲了敲门，这个时候他想抓住机会，想来陈枚还不至于跟她母亲闹翻，为了一个韩文道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在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尴尬。 陈枚批阅文件没理睬，陈夫人一看她抄起茶杯砸在了门上，哪里还不知道这个不听话的心里有别的人了。 那要不是心里想着那个韩文道，她能被气成这样？ 而且她来可算是他们家的家事儿，陈枚对韩文道不留着听一听很生气那不就是把那小子下意识地当她的人么？ 于是，也心里有点忐忑的陈夫人过去捡起摔碎的茶杯，收拾好门背后和地上的茶叶，就凑过去讨好的坐在前面等陈枚消气。 这时，杜立国一进来就赶紧致歉：“刘老师你好，我是南平县副书记，给陈副市长打下手，这怎么没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去接一下啊，就算看刘老师的贡献，接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违反原则。” 陈夫人看到门外韩文道没出现，一时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就阴阳怪气道：“你们南平县的干部，尤其有些年轻干部脾气大，我哪敢提前打电话，这要以为我们家架子大走到哪都要接，那不让老陈为难吗。” 杜立国心里大喜连忙道：“哎哟，这可是县委办的工作没做好，我这个副手也是有责任的。回头我们开会，这件事一定要好好做检讨。” “你还是省点心吧，这位阔太太贵妇人对农民的儿子有看法正常，贵妇人嘛，心里哪会有老百姓的儿子。你杜副书记要是掺和进去，你可别怪在你退休之前我没给你好脸色。”陈枚嘲讽道。 陈夫人气得脸都白了。 但也被陈枚的态度彻底吓住了。 这是根本不打算跟她这个当妈的和解，完全不给她这个当妈的再管他的机会。 第182章 杜立国壮着胆子道：“这话可过头了，家里有矛盾也不能这么说。” “行了，有事直说，以这位阔太太贵妇人的本事，她肯定要对我们进行围剿，我倒要看看那个不怕死的敢对我们诬陷污蔑。”陈枚亮明态度说。 杜立国心里就有了数。 陈枚这是把她和韩文道绑在一起说话。 谁针对韩文道谁就是针对她这个副市长，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但这没什么。 你陈副市长再厉害，你还能一直跟你老母亲对着干下去？ 杜立国自觉信心满满，就跟陈夫人打个包票：“这件事确实是办公室的工作搞得不好，出于各种原因，我看还是我来处理吧，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相关人员要接受处分。” “你可以试试。”陈枚眼皮一抬森然道，“杜立国，你是觉着你比文德良难收拾，还是你有副厅级官员的实力？你要敢对我们搞政治迫害，我让你连这个年都过不去。” 杜立国脸色瞬间阴沉。 这是自讨没趣！ 陈夫人一看忙打圆场：“这是干什么？我是你妈，又不是你仇人！” “我的仇人还不至于把我往火坑里推，你来了，我不会把你赶走，但你不要想在我的地盘上给我设置麻烦，全县就这么几个实权干部，你敢找谁针对我的人，我就让他们滚蛋。”陈枚敲了敲桌子，“这下你听明白了吗，杜副书记？” 杜立国臊的满脸通红，急忙灰溜溜跑了。 陈夫人气得直哭，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不怕陈枚的人。 她就给楚漫打过去电话。 楚漫接起电话一听人都傻了。 她认识陈夫人，可也没想到这位阔太太贵妇人这么坑。 电话里，她公然要求：“小曼，陈枚现在是被有些手下迷惑了，我看这个韩文道不是什么好人，你帮阿姨个忙，把这个人最好抓起来，他一个农村出来的，他能有什么真本事，陈枚完全是当了副市长不知道天高地厚，把自己看的太聪明了。” 楚漫完全不明白这个阔太太的想法，她是嫌自己的女儿太有作为了还是觉着他们陈家就能一手遮天不把别人当人了？ “我们见过的比你们见过的多多了，这件事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性质就是这个韩文道想攀高枝倒坏水，这件事你要给我办好。”陈夫人要求。 “那好办，你让你女儿把人赶走，我这正需要一个副县长。”楚漫冷淡道，“还有什么事没了？没事我这事情挺多的，就不说了。” 这话说的陈夫人立马起了疑心。 你以为她真就那么愚蠢？ 在自家女儿面前她可以不要脸面没脑子随便怎么撒泼打滚，可楚漫既有家世还是二把手，陈夫人还不至于在人家面前给自己的女儿找麻烦。 而且楚漫说她想让韩文道过去给她当副县长，那这个人可就很有能力了。 有能力的人帮着自己的女儿，陈夫人总还是放心的。 于是她说道：“倒也是，我也是被气坏了，你们没当父母不知道当父母的担忧。那你是说这个韩文道有点本事？他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们阔太太贵妇人手眼通天，你还找不到帮你的人了？”楚漫心里来了气，又想起韩文道始终对她们这些出身比较高的人内心排斥甚至厌恶，顿时就不想跟陈夫人继续说下去了。 陈夫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十分恼火。 第183章 这个人他就算是个人才，但他既然是秘书，为我女儿的婚姻，我让他吃点苦受点委屈怎么了，楚家这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 她干脆跟陈枚提要求：“你晚上跟人家好好谈一谈，我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这个韩文道我要带出去问问他，这背后要没有他从中挑拨，我不相信你们多年的感情会出裂痕。” “要不你单方面跟你老公离婚，你去嫁给这个垃圾好了，行吗？”陈枚倏然目光冰冷。 陈夫人急忙道：“我当然向着你，可是你没多少生活经验！” “你回去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这种阔太太贵妇人讨论那点事，你不要再来烦我，你的学生你随便庇护，但你不要妄图让我给你当那个代价，出去！”陈枚怒极。 陈夫人一看女儿目光冰冷，看她犹如看仇人，一时间心都冷了，也怕了。 这是真把她当成了仇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啊。 于是她连忙赔笑道：“是我不了解情况，那我总得问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吧？你这样，晚上你们见个面，当着我的面你们聊聊。” 陈枚再没跟她说一句话。 陈夫人脸上无光，只好讪讪自己出去，却看到韩文道的办公室也关上了门。 这是有多厌恶她这个阔太太啊！ “我还不是为了我女儿？”陈夫人心里不快。 既然如此，她决定先从韩文道这开始。 一个农村小孩，只要威逼利诱一顿，让他好好当自己的眼线，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推开门进去，韩文道抬起眼皮看了两眼就没搭理。 陈夫人组织了一番措辞说道：“今天的事是我有点冒昧了，我也是为我女儿考虑，你不要见怪，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以后陈枚要是有什么事做的不好，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汇报，懂我的意思吗？” “你一个退休老教师，好像没有资格监控副市长，出去吧，不要让我打电话跟省委和省纪委举报你，都阔太太了，给自己留点脸。”韩文道淡淡道。 陈夫人脾气顿时上来，一摔门出去就给省委组织部打电话。 可在她打电话之前老陈就已经预料到她会干什么。 所以部长接了电话，很客气地道：“刘老师，你虽然没当过干部，但一直都在学校被评为优秀老师优秀党员，你应该知道党纪国法。刚才老陈打了电话说了，你就不要给陈枚添麻烦了，她不容易。” 堂堂将军夫人，这下被弄得毫无半点面子可言。 她只好等陈枚下班后，赶紧给那小子打电话叫他回家。 “你们的感情肯定出了问题，我不能偏听偏信任何一方，你先回家，有什么事你们当面说我给你们判案。”陈夫人劝说。 那边一听更来劲了，马上提条件道：“老师，我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陈枚实在过分了。她那个秘书是个男的我就不说什么了，他们当官的那一套我也不感兴趣，但她不能让秘书蹬鼻子上脸，我的家回去一趟还要看他的脸色，这算什么？陈枚不把这个人赶走，我不回去。” 陈夫人对自己的学生是无条件相信的，他既然这么说，她认为就一定有证据。 想来就那么点事情，证据拿出来谁脸上都下不去，于是，她堵在县委大院门口，让韩文道下车。 第184章 她原话是：“农村人想爬上去没关系，谁也没拦着你，但你不能不要脸的破坏别人的幸福。” 这话一说，韩文道当即决定不管了。 他回头看了看陈枚，陈枚连忙道：“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没脑子。” “抱歉，我这个农村人还是要名声的，那就只好让这位阔太太社死了。”韩文道冷冷道。 他推开门，叫住下班要出门回家的所有县委县政府的干部，拿出手机宣称：“我这个人在社会上认识不少朋友，农村人嘛，喜欢交朋友。今天下午呢，这位阔太太，将军夫人，陈副市长的母亲，她非要把他们家的那点破事说成是我在捣乱，那我得自证清白。” “你想干什么？”陈夫人大惊。 她已经意识到惹了一个不要命的，而且还是能一巴掌抽的她再也无法抬头的那种人了。 韩文道不跟他说，直接放出十几个录像视频。 全部都是胡莉莉刚才发过来的，这妖精不知找了什么办法一口气找出陈枚的丈夫出轨十多个女人、尤其酒吧那种十三不靠的视频。 视频点开一播放出来，整个县委县政府都哗然了。 陈夫人目瞪口呆，直接一口气没上得来。 她觉着自己一张老脸在这里都丢尽了，而且她感觉这些视频很可能还真不是处理过的。 “看清楚了，这不是换脸的视频，你的好学生跟十几个女人上床，还拍了视频留念，你现在倒是告诉我，是我不要脸还是你满嘴胡说八道？我干工作你给我泼脏水，我堂堂正正当党和国家给我的干部你看不惯，你这算什么行为？”韩文道逼问。 陈夫人一看几十个人围了上来，甚至有人暗暗拿出手机拍摄，当时吓得声音都变了，连忙哀求道：“韩秘书，你，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还让别人以后怎么做人？” 又冲陈枚吼道：“你就这么看着啊？” “出轨的事你女婿，又不是陈副市长，谁不能做人了？”韩文道耻笑，“陈夫人，将军夫人，你再说一遍，是谁不要脸？” 陈枚原本脸色一白心乱如麻，可转念一想她刹那间似乎完全释然了。 早就有所猜测的事情，那还在乎什么呢？ 于是她也道：“你的意思，我身为国家干部，还得按照你三从四德的说法，忍气吞声连你给我找的这么一个垃圾也得忍受？” “行了！”楚漫从办公楼上一溜烟冲下来，厉声喝道，“陈夫人，请你自重，也请你尊重陈枚是个人而不是你的婉拒。韩文道你把手机收起来，人家没从陈枚这得到权力外溢的好处，当然要千方百计报复，你不要把陈枚拉进去。” 然后警告其他人：“这件事会有相关规则处置，要是谁敢添油加醋引申出别的意思，我在南平县一天，我找你们一天麻烦，都回家吃饭去，有看别人热闹的精力，还不如把自己的老婆和老公管好，小心你们当中也有人成了视频小主角。” 这话太恶毒，所有人立马一哄而散。 韩文道就把视频传给陈枚，收起手机自己扬长而去。 胡莉莉也不知怎么弄来的这些东西，他得去好好安慰一下。 陈枚脸上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看着她那个不省心的妈笑道：“这下甘心了？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你舒服了？我回去当家庭妇女，伺候你这个‘才华横溢，为人本分，道德高尚’的女婿你觉着很舒坦是吗？” 第185章 陈夫人吓得哭着道：“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怎么能这样，我们家对他有什么不好？” 可说着说着就开始给她的好学生找理由，说道：“这是你那个秘书不知从哪弄来的，这不能算数啊，我了解他，说不定现在科技那么发达，那视频就是污蔑的，对，肯定是污蔑的。” “回去吧，她是你母亲，可这脑子，哎，就跟你的仇人似的。”楚漫实在无法跟这种人供出，就跟陈枚说。 陈枚道：“还得多谢你呢。” “我没做什么，”楚漫意味深长地道，“看着点，韩文道可是个暴脾气，真要惹得他不顾一切，你父亲恐怕都会被处分甚至上军事法庭。” “我还能不了解他？这位阔太太真要试图灭口，他立马去京城找个高点的地方跳下去，他可不介意拉上这位阔太太豪门夫人一起下地狱。”陈枚耻笑。 楚漫深深看了她两眼，都是女人，她哪能听不出陈枚的语气有一种无奈的依赖。 不知怎么的楚漫忽然就有些恼怒。 她没跟陈夫人打招呼就回县委常委院子去了。 陈枚让司机开着车先回去，她想在路上走走。 陈夫人哭丧着脸跟在后面，这时候她不给女婿打电话。 这要是打了电话，那岂不是这件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现在只要让韩文道闭上嘴，就县委那些干部，哪一个敢出去胡说八道？ 女儿的家庭，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 哪怕名存实亡的婚姻，那也好过离婚结束。 到家里，陈枚换上鞋，陈夫人才给那小子打过去电话，愤怒地质问道：“陈枚哪里不如那些婊子，你跟他们上床也不回家陪自己老婆？” 这话一说那小子当场就傻了。 他下意识地否认道：“我没跟别人鬼混啊，我一直在学校，是不是有人污蔑我？” “那你马上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只要不是你干的，谁也别想诬陷你。”陈夫人吼道。 随后她试探着跟陈枚商量：“这件事，是不是过段时间，你再考虑考虑？” 陈枚哼着歌压根没理睬。 过段时间？ 考虑考虑？ 你何不直说就这么过去算了？ “你也要为自己考虑啊，这件事，这件事你明天开个会，就说没这回事，让那个韩文道作证，单位没有人会相信！”陈夫人苦口婆心劝道，“你也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这要是不否认，以后你在单位还有威信吗？这个韩文道简直不是人，他一点也不考虑你的难处。” 所以她力主：“找个理由先把人抓起来，一个农村小子他能有什么关系网，让他在里头待几年，这件事彻底过去了，我退休金都给她，对他一个穷小子也够意思了。” 陈枚依旧不理不睬。 陈夫人百般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你跟他说这件事就是他污蔑的，你不处分他就行了，好不好？我是为了你好，要不然我怎么不管别人去？你还有一辈子要活呢，要是让人背后笑话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你还怎么当领导？” “你是连夜回你家，还是给你订明天的车票？”陈枚拿着水果过来询问。 …… “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话呢？”陈夫人气急败坏。 陈枚耸耸肩直接上楼去了。 陈夫人无计可施，只好给老臣打去电话，一口咬定这就是一个污蔑。 她要求：“你给省委打个电话把这件事捂下去，我再想想办法把这个韩文道弄到别的地方算了，只要过几年这件事平静下去，给他点补偿就是了，他还想要什么公道。” 第186章 “就是说，有证据证明这个坏种出轨了，是这个事实吧？”老陈质问，“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女儿就那么贱，就非得跟你的学生委曲求全地过下去？刘彩梅，你把我们父女当成什么了？再怎么说陈枚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总是不把她当人看呢？” “我还不是为她好？我的学生我相信，这肯定是污蔑。”陈夫人怒道。 下一秒她就懊悔说了这么一句话了。 “那好啊，那就交给公安机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是你真的，那你就不要作死，非要把陈枚逼着跟你彻底断绝关系。如果是假的，你好学生不正好证明自己的清白？你都坚持认为而且大概找出了一万个视频的漏洞证明那是假的了你怕什么？”老陈怒道。 陈夫人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悻悻道：“恶劣影响都造成了，再报警那不是更让别人笑话吗。老陈我可警告你啊，这件事你要不管，你别想再被陈枚敬重。” …… “你随便吧，陈枚将来要是过不好或者出点什么事情，你也不要回来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自私，你自私的让人不敢把你当个人，自私的到了愚蠢的地步还不自知！”老陈长叹。 陈夫人不当回事，一看老陈不管，她想了半天，还没决定找什么人先把韩文道抓起来，那小子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哭，说他从来洁身自好没有鬼混过，这次肯定是有人污蔑他给他弄的视频。 陈夫人本来想质问他要不要报警处理，可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于是冲楼上喊了声：“下来当面说，躲在上面就让人以为这件事是假的了吗？” 陈枚出来趴在栏杆上，笑吟吟看着他们，摇了摇手里的手机道：“我都报警了，让专业人员去调查处理不就行了？” “不行！”那小子急了，跳着脚威胁，“这件事，这件事虽然不是真的，但对我的名誉会造成巨大损失，我不允许任何人报警。” “你也配？”陈枚好笑道，“自己滚出去吧，你愿意跟什么人上床那是你的事情，但不要带到这个家里来，我嫌你脏。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倒是找几个高档的啊，酒吧里找几个脑子有病的上床，你也不怕得了脏病？” “不要胡说，这肯定是假的，你让公安局的人回去，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不要闹的那么大。”陈夫人急忙呵斥。 “你都是我敌人了我听你的？行了，你们有精力就去公安局接受笔录，我反正这辈子被你害了几百次几万次了，不在乎这一次，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副市长了，你还能把我怎么办？”陈枚挥手，“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那小子一看陈夫人支持他，至少她不敢让这件事传得太广，于是居然顺着楼梯上楼，试图先把陈枚控制起来，嘴里还说：“你这是干什么，让老人给我们的事情着急，我跟你谈谈。” 刚上楼，眼前蓝光一闪。 陈枚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高压民用防身电棍。 她摁着按钮，对那小子进行了长达十五秒钟的放电。 陈夫人吓得目瞪口呆。 她分明看到陈枚脸上的狠毒，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想杀人！ 那小子直接昏厥过去，陈枚扔下电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不要！”陈夫人大叫，“你打死他没什么，你自己进去了怎么办？” 第187章 陈枚恍若未闻，摁着开关又进行了十五秒地放电。 “我知道，我知道，我给你作证，他事情败露想去挟持你，你是正当防卫，我作证还不行吗？”陈夫人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往楼上跑，嘴里居然说：“你这么搞，我怎么给人家的父母交代啊。” 陈枚瞬间目光如电，因为失望而冰冷到了极点。 “你的学生是人，你要给他家长负责，我就不是人，你不是我妈？”陈枚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道，“要么出去，要么我送你出去，滚！” 陈夫人哭道：“你让那个韩文道吃点苦头，这件事就压下去了，你不想跟他过日子，你暗中离婚也行，可是，可是你闹的这么大，你让我怎么办？” 陈枚已经怒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地步了，回头从卧室里拿出第三个能电棍就要摁下去。 好在韩文道到底不放心她，正在外面转悠的时候看到那小子出现就跟了进来。 “扔掉，你干什么？”进门一看韩文道吓得脸色都变了。 你对自己的母亲用高压电棍，出点问题你这辈子都永远会留下心理阴影。 陈枚一看他出现在家里，瞬间好像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听话地扔掉电棍，从楼梯上冲了下去，当面哭着道：“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师徒情深，我反倒成了敌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让我想办法把你抓进去灭口，她想害死我，我还不能反抗了？” “我没有，我没那个意思！”陈夫人一查那小子的鼻息，发现还活着，这才放心，但听到这话她急忙争辩，又训斥，“韩秘书，你就不能受一点点委屈是不是？这件事你给我办好了，一百万两百万你随便要。” “我怕你的钱太脏，行了，你回你的省城去吧。”韩文道对这个女人厌恶透顶，把陈枚拉到身后，他当即安排，“体面点自己走，有什么手段你尽管用，我要整死你没一点心理负担，你不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害，那不是人干的事儿。” 正好王邈带着人来了，陈夫人眼看着陈枚就以“挟持绑架副市长”的罪名让县局把那小子抓走，她一跺脚，还真就下了楼提着自己的小包就准备离开。 陈枚跟王邈吩咐：“王局长，这个人你们要用点心思审查，还有，根据我报警的时候发给你们的视频，请求市局展开一场扫黄打非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这件事办好了，你的事情我们两个会帮你处理。” 王邈大喜。 “还有，这位阔太太官太太脾气大手段硬，我这个秘书我离不开，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污蔑诬陷，你记着，只要韩文道出一点事情，你用点手段砍了这个垃圾一根手指头，或者让他受点查不出来的内伤，就是弄死了，我有的是办法给你们辩护。”陈枚又说道。 陈夫人抹着眼泪，被这无情至极的话气得头晕眼花，出了门直接找了出租车就回省城。 就凭陈枚刚才表现得狠辣和残酷她不敢再笃定这个女儿还会看她面子。 她真能做得出把自己最看重的学生一家都给弄进去整死的事情。 小别墅里没有第三人，陈枚吹了个口哨又要去做饭。 韩文道判断不准这些名门大小姐准确的心思，就劝了几句，看她状态也挺好的，再想想那小子的行为和他们早就没有感情的事实，于是放心地告辞出门。 第188章 他可以帮陈枚，但他无法相信这个卖了他一次的领导。 人家是名门大小姐，我一个农民跟人家拉开点距离。 而且他还要考虑怎么反击陈夫人的报复。 这位阔太太官太太可不会那么容易甘心，她一定会利用陈家的人脉关系报复他。 陈枚站在厨房门口呆了很久。 她其实心里早乱成了一团乱麻，她连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开展工作都没有头绪。 可她知道，韩文道防着她。 或许在韩文道看来，她们母女现在能闹的火冒三丈，转眼就能为了掩盖家丑把他灭口。 “他不会相信我了。”陈枚泪如雨下。 韩文道有这个想法。 出门的时候，也一直注意着局势的楚漫在大门外拦住他问道：“你怎么也不多陪陪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啊？” “我一个穷小子，现在不想着怎么防着那位官太太灭口报复，我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相反的事情上？我脑子进水了？”韩文道嘲讽道，“县长啊，你们这些名门大小姐阔太太可以瞧不起我们这帮穷鬼，但你们也不要把我们当成没基本的脑子的傻子，对你们不好！” 楚漫心里一抽，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思想，整个人都空了。 过了半天她点点头一笑道：“倒也是，母女之间哪来那么深的仇恨，防着点对你是有好处的，那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再见。”韩文道挥挥手头也不回。 楚漫怅然若失，回到家里心烦意乱的厉害，于是给杨清蓉打去电话把这件事通报了一下。 杨清蓉先是震惊，再一听韩文道对陈枚的防备和对楚漫的揶揄，她也无话可说。 这能怪韩文道过分吗？ 陈枚出卖过他，楚漫打压过他，而且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利益和出身的考虑做出的决定，韩文道凭什么还要再信任她们这些名门大小姐？ “他做好了一命换一命搞出个大新闻的心理准备了。”杨清蓉半晌说。 楚漫默然。 明知道在发展下去就是个大悲剧了，可她能怎么劝说或者防备？ 心情不好的楚漫没发现陈枚很快也开着私家车出去了。 她早就买了自己的车，只要不是公务她都自己开车出行，也不用县委县政府的油卡。 但这次陈枚状态很差，而且她车里还带着酒。 韩文道溜达着在大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个网吧，给上网的小孩塞了一百元，用别人开的电脑将那些视频和一封控诉陈夫人打击报复的信提前设定发送时间发给总部和公开的巡视组邮箱，又给几百个随处可以找到的网站和媒体定时发送。 这样做，可以保证他一旦出了问题这些东西会迅速大面积出现在相关部门和全社会面前。 如果这些天能找出陈家的罪证或者把柄，那就一点一点继续往里面添。 做好了万全之策，韩文道给胡莉莉拨过去视频通话。 “放心，你老婆不会再跟别的人勾勾搭搭，也不可能让他碰我。”胡莉莉笑嘻嘻道。 王莉霞也探头道：“老公，我俩逛街呢，吃饭没？没吃饭快去，那点东西是我们花了钱找的人弄出来的，市里的酒吧夜总会有人专门卖这些，那小子一着急就在那些垃圾地方办了坏事，要不然还真不好找。” 韩文道心情愉悦，没跟她们说今天的事情。 第189章 过几天再说吧，要不然会让她们担心的睡不着觉的。 聊了几句让两个妖精去散步，韩文道拿着手机就在大街上到处看热闹。 到晚上十点多，韩文道打电话问过王莉霞胡莉莉，得知她们已经回去准备休息，他才打算回宿舍养好精神应对一些变故。 可才拐了个弯，陈枚打过来电话，韩文道接起就听到她在那边醉醺醺地道：“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韩文道一脑门问号。 你年龄比我大，级别比我高好几级，我怎么管你？ “你来陪我，我在大桥上呢。”陈枚道。 韩文道本没当回事，忽然一想：“你开车出去的？” “嗯呢，你不来我就开车去山里玩。”陈枚威胁。 韩文道这下可不得不去了，县委书记醉驾是大事，要出点问题那就是天大的事。 等他坐车赶到，陈枚都喝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了。 韩文道打开车门，一股很浓的酒精味道就扑面而来，陈枚坐在副驾驶座上，脸颊醉红，比起平时多了十分的娇憨和女人的温柔。 “我就知道你会管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比你还惨，你不管我，我就活不成了。”看到他，陈枚笑嘻嘻地扬起手里的酒瓶邀请，“喝一个，就当咱们喝交杯酒。” 韩文道一把夺过来第三瓶酒，打开车门让空气流通，又把陈枚从车里拽出来，结果陈枚软软的就趴在他怀里，嘟着嘴哼哼了几声就似乎要睡着了。 韩文道连忙又要把她放回车里，冷不防陈枚双手一搂，使劲亲在他嘴上。 “好喽，这下你也开不了车，没法送我回去了，你要在这陪我！”陈枚醉醺醺笑道。 韩文道气得想揍她一顿，外面的风这么冷你让我和你在河边等感冒？ 他倒也有办法，嘴里有了陈枚的酒水，他当然没法开车。 于是将陈枚的车子送到旁边的停车场，韩文道只好背着睡着的陈枚先把她送到家里。 回到县委常委院子，所有人都已经睡了，门卫没管。 于是进门后，韩文道背着陈枚来到她卧室里，刚把她放在床上，陈枚忽的一下卷了上来，拽着韩文道倒在她的床上，如水一样道：“留下来，爱我。” 韩文道急忙要挣扎，陈枚咬着他的嘴皮表白道：“爱上你了，我不打扰你的婚姻，我就要你的一点感情。” 察觉到韩文道使劲挣扎着要爬起来，陈枚心里一喜，当时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抱着酒劲醒了一半，完全没有力气哪怕翻身一下的陈枚，韩文道有点痛恨自己的意志不坚定了。 被她吊着一亲，这几天没在胡莉莉和王丽霞身上得到太多爆发的精力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于是陈枚连着一个多小时都没休息终于还是把自己的感情爆发了出来。 这会陈枚蜷缩在怀里，长腿还在俏皮地蹭啊蹭，韩文道又有点兴致。 陈枚吓得连忙爬起来坐上，用体重压制着讨饶道：“好哥哥，再这么下去明天不要办正事啦。” “办什么正事！”韩文道要翻身。 陈枚嗔道：“我虽然知道你跟胡莉莉肯定在一起了，可就算没名没分的，我总不能以后还在婚内跟你这样啊，那成什么了。明天我跟政法委打个招呼，凭我们手里的这些东西够起诉离婚了。” 韩文道大吃一惊，连忙下意识地搂紧了她。 “这还差不多！”陈枚皱着鼻子趴着说，“真以为我就那么迟钝呀？你也要注意着点，男人不太注意你身上染上的体香，女人一闻就知道，你别被县纪委给抓去，现在很多人可很想把你送进去。” 第190章 韩文道顿时后怕不已。 “怕了吧？我要打听什么肯定能打听出来，以后给我小心着点，虽然没名没分，可我是你女人，要是敢有了我们至少两个还不满足，还出去乱搞，你看我怎么弄你。”陈枚警告道。 韩文道就想知道她是怎么闻出来的，又是怎么猜到胡莉莉也出了问题。 “就那个体香啊，你没闻到我和她们的区别吗？”陈枚奇怪道。 “我当然能分的出来，你们都不喜欢喷香水那些东西，隔着八十米我都能分得清。”韩文道稍稍放心，又想着该怎么跟她说胡莉莉的事情。 陈枚蹭蹭脸颊道：“暂时不想说就不说了吧，反正以前没什么感情，我也早就不在乎，现在不也挺好吗，都被你抱在怀里了。” 韩文道一想这件事还不能瞒着她，就把那天那个渣子让胡莉莉给他下药的事情说了下。 一听说王莉霞也被卷进来，陈枚顿时多了三分力气。 “我本来以为他们是相互吸引走到一起的，心里还有点不高兴，原来居然是这么回事！”陈枚怒道。 转瞬又责备：“你怎么不跟我说？非要等爬上我的床才把我当你的女人了才肯告诉我？你原来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会跟你说吧，没想到你们家阔太太一来，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我这种小喽啰，要是不抢占主动权，你母亲那种官太太随便伸出一根指头都能让我完蛋，要不然也就这几天肯定告诉你。”韩文道发誓。 陈枚往下一滑，闷闷道：“你就是为了她们，你一点都不爱我。” “你是什么身份，我能那么胆大？”韩文道连忙坐起来抱着贴着脸说。 陈枚哼道：“那现在算什么？” “我想明白了呗，管你是什么人，反正先抢回家。”韩文道表态，“哪天你要是敢跑了，我就天天跑大马路上去找，非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野心。” “出息！”陈枚好笑地顶了一下额头，稍稍想了片刻，让她抱着，她给胡莉莉打过去电话。 胡莉莉人直接吓傻了。 陈枚没有兴师问罪，她很平静地叫道：“你过来我这，他在我底下。” 胡莉莉刚睡着，迷迷糊糊一看是陈枚的电话本来还有点惊讶。 结果一听这话，胡莉莉吓得忽的一下直接坐了起来。 陈枚道：“我说的不是那个人渣，我先是离不开他，后来想了好几个小时，我心里有他，我爱上他了，你们的关系我都猜到了，他没瞒着我，你们过来吧，以后我们相互打掩护。” 胡莉莉吓得急忙叫醒在被窝里呼呼大睡连睡衣都没穿的王莉霞，王莉霞迷迷糊糊道：“谁电话？拉黑得了，又不是他要回来陪我们。” “大姐你醒一醒，你看这是谁的电话！”胡莉莉都快疯了。 王莉霞一看也疯了。 但她一开口陈枚反倒气笑了。 王莉霞喝道：“我告诉你，你是领导我也不怕，你敢挟持我男人，我，我跟你没完！” “得，还成了香饽饽了，这么多漂亮女人都护着你，”陈枚低头亲了下嗔道，“得意不？骄傲不？有没有一种征服的感觉？” 韩文道叹道：“抱着怕摔了贴着怕硌着，一个个都跟公主似的，我哪舍得那么想啊。” 陈枚十分满意，轻轻哼的一声说道：“过来吧，要不然他还以为我派人把他的两个宝贝给绑架了呢。” 王莉霞一愣脱口道：“合着你就是撑不住了找帮手啊？” 第191章 …… 陈枚都呆住了。 她低头审问道：“你们，你们一起胡闹啊？” “一会我们就过来，你们抓紧点啊，今晚哪有心思跟你胡闹。”胡莉莉急忙吼了一声。 扔下电话，陈枚紧抱着呢喃道：“不要就被她们把魂儿勾走了，人家也是你女人。” 韩文道总觉着有些尴尬。 毕竟陈枚可是……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原因，我今晚没想那么多，我肯定离不开你也不想离开你了，再说，有那么一张证明对我来说有什么，胡莉莉她们能和你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自己过得好，也没让你吃亏就够了。”陈枚一笑道。 她心里还是有一些不痛快的，但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无法苛责韩文道和胡莉莉她们。 趁着胡莉莉和王莉霞过来的时间，韩文道抱着陈枚坐在床头，这时候已经不用瞒着她了。 他先说了和洪广义之间的恩怨，自然也就说到了邱雪。 然后说起那个名单。 陈枚一直没说话听他讲，等他不说了，陈枚才亲了亲脸宽慰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也难怪现在县里那么多人都想跟你过不去。” 她想了下委婉建议，那份黑名单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陈枚认为那份黑名单至少关系到几十上百人，如果让他们全部在短时间之内联合起来对付韩文道，就算她是副市长也恐怕很难挡得住太猛烈的攻击和残酷的暗杀。 “甚至可以说我们几个的关系被人发现了，我们最多去外地生活，只要不领证，谁管你在谁身上。但那份黑名单和视频如果流露出去，我们走路都得小心路上的小轿车。”陈枚告诫说。 韩文道点头许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要用这种手段对付别人，用的时候咱们坐下来商量再做决定就行了。” “像现在这样坐着吗？”陈枚轻笑道。 韩文道从后面拍了下，陈枚便软倒了。 等她在韩文道的“帮助”下洗了澡，又被抱回卧室，胡莉莉和王莉绵也到了门外。 韩文道连忙出去迎接。 陈枚这下就偷偷吐了下舌头，悄悄嘀咕道：“还真是能折腾人家呢，难怪那两个，不是，那三个都撑不住。” 等胡莉莉和王莉绵进了卧室，陈枚仔细一看，心里不由有点吃醋。 在韩文道的折腾之下，原本有些阴郁的胡莉莉如今真的像一朵白玫瑰似的，尤其她戴着眼镜，就跟行走的反光板一样漂亮。 王莉霞就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一般，看到她袅娜地走进来陈枚都觉着自己看到了杨贵妃的形象出现在面前了。 胡莉莉就有点躲闪，站在床头边不敢和她说话。 陈枚冷笑道：“以前那个我不在乎，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早就没那个人了。可我爱上他，你怎么抢在前面捷足先登了呢，下手了也行，居然不跟我说，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你少矫情了，要没我们两你今晚还想得手？”王莉霞过来往床头一做，伸手在被窝里一摸，立即调笑道，“大领导，大美女，腿软吗？” …… 陈枚就最怕这种胆子大性格外向的美女，连忙拉了下被角要藏在里面。 王莉霞道：“还藏什么呀，我可不管你们，你们谁愿意要那结婚证你们去，我没打算，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睡觉前看到他，睡醒了还看到他，我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那玩意儿没用，约束不了人。” 第192章 陈枚眼睛转动着，看她不在乎，胡莉莉显然也想过了，就是面对她的时候有点拘束，对王莉霞的话压根就没反对。 她就好奇问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是怎么想的，这世道说句不好听的也就那样儿了，和你们跟他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势单力薄被人欺负，何况，”王莉绵淡然说道，“我没什么大理想和长远的目标，有人疼有人爱就够了。再说就你离不开他？我也离不开，可我撑不住啊主要。” “你怎么什么都敢说？”陈枚震惊。 王莉绵伸手一抓笑嘻嘻道：“过几天等你求我们帮你的时候，好姐妹一辈子。我们关上门过我们的，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出门以后注意点也就可以了。” 陈枚一时竟然有一点意动。 她立马钻到韩文道怀里，也不顾被子落在地上，指着胡莉莉娇声道：“好哥哥，把这个小妖精折腾一顿，我要看看她狼狈的样子。” 胡莉莉咬着嘴唇，目光转了一圈立马走了过来。 “我也算了解你，你这个人要是没逼到哪一步，明天不知道又会想到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那就让你再也不离开，再也不会想着离开。”胡莉莉扔掉外套便钻进被窝。 王莉霞却拉住了她，现在的陈枚是最脆弱的时候，胡闹也不在这一天半晚上。 陈枚果然对王莉霞更待见，不过她已经精疲力尽，还要考虑怎么办离婚的事情。 王莉霞淡淡一笑说道：“从你们的只字片语和你的状态中我能看出，你们家贵妇人至少不会让家丑外扬的太多，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捞出去，那就跟他们提条件。” “不，那样的话反而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可以有商量的余地，如今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穷追猛打，”胡莉莉在这件事上态度却十分坚决，她甚至很激烈地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追着他们往死里打。” 她问陈枚：“刘老师这个人是个什么性格你最了解，现在就跟他们妥协，换来的只能是得寸进尺。人在南平县关押着他们暂时还插不上手，如果他们找市里的领导出面说和，那就再给那个人加重罪行，要是有一丁点退让，你连南平县都待不住。” 陈枚想了下，认可胡莉莉的建议。 她那个母亲确实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甚至有些偏执的女人，这次要是跟她讲条件，她会以为她可以和你谈条件。 更大的麻烦在于她会固执地认为这是我们故意在整那个垃圾。 “那就穷追猛打不撒手！”陈枚立即下定了决心。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韩文道起来做早餐，同时打电话给县委办值班室，陈枚今天要请假一天。 “不请假，昨晚被你折腾了一夜，现在谁看到我不说我经历了一晚上的打击人都憔悴的不行，就这么去上班，我倒要看看有些人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该解决的一些人全部清理掉。”陈枚起床后吃着早餐说。 她还顺便夸赞：“手艺不错以后做饭你包了。” 韩文道对此倒是没意见，但你就等着吃？ “要不然呢？要给你生孩子呢，这可是大事儿。”陈枚道。 一说起孩子，王莉霞都有点黯然。 她很喜欢小孩子，做梦都想到自己能有个孩子呢。 第193章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根本不敢麻痹大意。 “黄博涛认为他丢了天大的面子，现在正想办法报复呢，我要是有了身孕，肯定被他们家给发现了，暂时我还不适合要孩子。”王莉霞道。 说到这个，陈枚问她在工作上有什么想法。 “别浪费资源了，我没有当领导办大事的能力，要是被人欺负了你们帮我出头。”王莉霞一笑说道，“至于你们，我看还是搞一下分工，这南平县对你们不满的人可多着呢，我们的关系决定了没人能破我们的联合，那你们当领导的就得考虑如何分工合作。” 这话说完，陈枚的眼睛顿时亮了。 王莉霞是县总工会干事，这个工作没什么太多要忙的，但这个岗位却能打听到很多消息。 这是直接获取一手信息，帮助她掌握县里的局势的岗位。 胡莉莉不管以前是什么样，以后都一张床上的人了那还和她计较什么。 再说也没必要计较，她既是个受害者，又是早就没有感情了的那个垃圾的事情，那还有什么必要和她计较呢。 要是胡莉莉能留在县政府并提拔到一定的岗位，县政府那边的风吹草动不就掌握在县委手里了吗。 还有那个邱雪，她是在融媒体工作，能够接触一些及时性很强的消息的女人。 她和王莉霞如果配合得好，县里的风吹草动可就都在县委的掌控中。 而且，县委要是有什么重要的决策和试探各单位反应的重大举措，也可以通过王莉霞先试探一些部门的态度，通过邱雪掌握的融媒体试探民间的反应。 而这些政策则会通过县政府实施下去，胡莉莉这个县政府办公室的领导就能直接搜集到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且汇总成调查报告送到县委。 这绝对有助于县委县政府发展南平县综合实力。 可这里有个问题，这些事情都需要有个统筹的。 陈枚不想让韩文道整天去处理那些文件和迎来送往的工作，韩文道有手段有想法就应该在重要岗位上发挥实力建立功业。 那这就需要有一个统筹她们几个女人之间的工作，随时可以执行小圈子里形成的决策的女人。 别人不能用，她们这种关系一旦被别人知道那就成了被要挟的把柄了。 这么想着，陈枚准备去上班，有胡莉莉和王莉霞的陪同，就算韩文道也是大早上从陈枚家出来也没引起非议。 昨天的事情给陈枚的打击，大家都认为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就连楚漫看到陈枚进了县委大院，也跟县府办的女副主任说了一句“她真比我们想的还要坚强”。 这时她刚提拔上来的副主任，作为县长她总要有自己的人。 女副主任看到胡莉莉，就试探问：“胡莉莉是不是要调去市委办了？” “暂时还不成熟，不要管这些了，你去县局那边问一问，看昨天的事情会先给个什么定义，阔太太可不会让她的学生被关在里面。”楚漫嘲讽道。 女副主任不明白她关注这些干什么。 陈枚要是无心工作，县长不就能掌握大局了吗？ 楚漫没跟她说自己的想法。 南平县都落后成啥了，现在还搞这种无聊的内讧的把戏。 整天斗来斗去能把全县的经济发展上去？ 第194章 但她没想到，一早上家里居然给她打来电话。 是陈夫人请求的。 “陈家的那个女婿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是不是？那个刘老师打来电话，让我们帮着给说一下，这件事不要太计较，我听这个刘老师的意思，应该是那男的出轨了，她怎么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忍气吞声？”家里人询问道。 楚漫无语道：“那还能是什么，这位官太太就觉着她的学生那肯定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发现问题的人罢了。” 让她去跟县局打招呼先把人放了？ 且不说陈枚怎么想，就昨天在县委大院发生的事情传播的那么广，她要是打招呼把人放了，她以后还怎么服众还怎么领导县政府工作？ 这个陈夫人完全不把别人的难处当回事，处处只想着她自己的利益。 这也太自私了点儿。 “我们也不想管，可我们要不管她就去找你爸爸，要真让她找到省委去，这件事想平稳处理都不行了，那对你们南平县的伤害会更大，一把手再次被调整谁还敢去你们南平县投资考察啊。”家里说，“你们要不商量一下，和平离婚就行了不要把事情闹大。” 楚漫道：“那是，这件事要暗中处理，被这位官太太针对打压的干部就得受点委屈，让他站出去承认那些视频都是他胡编乱造是吧？” “给个处分，半年后再提拔一下就行了，这有什么。”家里不以为然。 楚漫这下看出来了，这是跟陈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于是楚漫一边与家里人虚与委蛇，一边给楚天雄打过去电话。 楚天雄听的直无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还把人家逼着没办法只好撕破脸的干部处分一下，且不说这不符合规定。 “那小子完全是个刺儿头，要对他不客气，他敢掀翻桌子，这不是明摆着激化矛盾嘛。”楚天雄恼怒道。 楚漫耸耸肩说道：“这时楚家出了名的智障，不是，智者给的建议，还要求我们必须做到，我能怎么办？” “别管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而且这一次错误完全在那个男的，对这个陈枚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闹大了她反而是最占便宜的。这个陈夫人我看她是官太太当的太久了从而对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有一个错误的认识了。”楚天雄道。 楚漫对此深表赞同。 “对自己的女儿这么苛刻，我看陈枚也是要到爆发的时候了。”楚漫叹道。 楚天雄随后就给老陈打过去电话，老陈在家里都暴走了。 夫人回来后就跟他哭诉陈枚不孝顺，他还以为这女人就去吃了点苦头，结果一问清楚原味，她居然理所应当地说，这件事“不管是非对错，这个韩文道就是该死，把他抓进去，问题就解决了”。 老陈直接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了。 结果陈夫人说，她怀疑韩文道的存在就是陈枚的婚姻出了问题的直接导火索。 “为了我女儿不成为一个二手货，把他弄进去，我在从中说和说和，他们的日子总要自己过，就那点小事改了就行了，何必这么斤斤计较。”陈夫人说。 老陈这次没忍耐，一耳光抽了过去。 楚天雄的电话打过来，老陈就表达了一个态度。 “不干涉基层的司法审查，这个人就是要枪毙我们也不管。我们家这位官太太，阔太太，啊，威风得很，她认为是工作上有接触的基层干部把她女儿的婚姻给坏了，这会寻死觅活要让我想办法把人家年轻干部抓起来。” 第195章 楚天雄一听老陈真的动了真怒，就想劝他几句：“一家子人该忍让的还是得让一让。” 老陈大为光火，厉声吼叫着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他拍着桌子怒吼道。 “这种事不要说我能不能忍受，我看这已经不是家庭的问题，这时敌我矛盾的问题。” “对这个官气十足的阔太太我也不要忍让，你们也不要照顾她，她有什么资格让组织原则为她让步？我这就去跟这个满脑子封建等级思想的阔太太办理手续，她想怎么找死让他去，犯了死罪直接枪毙我还轻松。” “你们省委也不要考虑这会产生什么社会影响，我一辈子坦坦荡荡从没有过不要脸的时候，现在既然这位阔太太官太太自觉有了地位，就可以对基层的干部生杀予夺，就可以因为她的一己之私草菅人命。” “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大不了把自己的退休金将来弥补给人家。” “她这是什么思想，什么立场，什么人品？”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她打招呼给她那个犯罪分子学生说人情疏通关系，我请求组织立即对她进行组织审查，我也可以随时去向省委做出说明。” 楚天雄心里就有了数，跟老陈说起这位阔太太跟楚家某些人的私下许诺。 “老陈，我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许诺，但我猜测应该是跟南平县一把手的位置有关，在这方面你可要让陈枚坚持原则，坚决不能出现公共权力私相授受的事情，这是原则。” 这话说的老陈心里才痛快。 他让楚天雄不要管这件事，回头就跟相关方面提供了陈夫人“仗势欺人”的证据。 不到半天，在老陈强烈要求下陈夫人背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 同时她的退休待遇也从正教授降低到副教授。 陈夫人哭的连来看望她的阔太太们都不认识了。 她没想到老陈这次这么狠心，当着一群人的面她哭着打电话质问陈枚：“我在这个家算什么？为了一个小小的泥腿子农民你们就这么对我？” “嗯。”陈枚听完就挂电话。 陈夫人哭的更伤心了。 女儿现在完全把她当陌生人甚至仇人看待，这以后她还能修复关系？ 还有，她那个学生就算除了天大的错误，凭陈家的关系网完全可以既往不咎，可老陈就是不肯。 还有陈枚，她非要把人整死才高兴是不？ “我怎么给人家的父母交代，人家把孩子交给我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地，现在被抓起来还要判刑，工作都丢了，我怎么给人家父母交代，人家可是在国外呢。”陈夫人哭着说。 来看她的一看，都暗暗摇着头不想再跟她打交道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母亲，她这是完全只考虑她贵妇人的面子不把女儿的幸福当回事。 关键她自己还觉着自己特对，就那么点小错误，只要人健康，过去就过去了，你怎么能揪着不放呢。 对这种贵妇人，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她丢尽面子。 一群平时关系很好的贵妇人来一看这样子，人家连坐都没坐下就走了。 陈夫人终于隐乐察觉到大家瞧不起她了。 这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 那小子不但存在嫖赌的问题，还存在私自在国外落户的问题。 陈夫人愣住了。 他不是为了陈枚的前途自愿去南平县那个小学校的吗，他不是早就拒绝了他父母在国外的叫唤拒绝了去国外的机会吗。 第196章 为什么这次查出来他是个阴阳人有两个国籍？ 她就给陈枚再打过去电话追问道：“你确定没有人陷害这孩子？我可是了解他的，他不是那种人。” “随便。”陈枚冷淡地道。 她对那个母亲完全不在乎了。 以前没发现现在她才察觉她的婚姻出的问题几乎全都是这个官太太再背后捣鬼。 当时非要把她嫁给那个人渣的是她，后来出了任何事都给那个人渣打掩护骗她的也是这个官太太。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热心，你要觉着我话说的太恶心你去随便找什么人什么单位告我去，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我没你这么一个母亲。”陈枚直言。 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就是觉着人才难得，她那么喜欢的学生，花费了多少心思才培养出来，可人家能为了爱情放弃在大城市的工作跟着去小小的南平县。 这完全是既有能力又有品行的千古唯一的好男人啊，这陈枚她怎么就那么不知足呢。 “你不要觉着不爱听，有本事你死给我看。”陈枚耻笑一声挂了电话。 陈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她找了几个闺蜜电话，你们平时可都是称赞我那个女婿的，这次你们肯定帮我是不是？ 结果电话才打通，她一说“你们帮我想个办法”，人家直接挂了电话把她给拉黑了。 甚至还有个贵妇人警告道：“刘老师，你以后不要跟我们家孩子有来往了，我怕你带坏我们家孩子。” 陈夫人直接自闭了。 这时候她才隐隐约约明白，原来人家都没瞧得起她。 一气之下，她也不管了，给在国外的两个亲家打过去电话，理直气壮怒骂道：“你们是畜生吗？你们的儿子移民国外你们闭着嘴不说，在国内国外吃喝嫖赌你们也不说，你们就想害死我女儿是不是？世上怎么有你们这么两个王八蛋？” 这可把对方两个人骂蒙了。 他们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没想到这个一直都无条件维护他们家儿子的官太太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可是，这么机密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亲家母连忙说道：“刘老师，这件事，这有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一直都是无条件相信你的好学生的，他怎么可能会骗你。” “算我瞎了眼不行吗？你们一家就是一群王八蛋，这次你儿子犯了死罪，我不整死他还怪事了。”陈夫人一看对方态度软弱了，立马乘胜追击，完全将自己的责任甩了出去。 可是怎么说呢，她忽然觉着很爽。 我变了，我不再维护那个学生了，这种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怎么着吧！ 陈家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南平县风平浪静。 连着两天以来陈枚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问题，县局通过审讯那人渣也问出许多别的问题。 双国籍的事情还是轻的，他还牵涉到跟学校的几个领导勾结起来利用自己双国籍的身份向国外转移财产尤其非法财产的案子。 王邈可不是什么君子，在得到陈枚的默许和楚漫明确打招呼要“公平公正，速战速决”的指示之后，他对那人渣用了点手段。 那小子从没吃过什么苦，哪撑得住县局的审问。 第197章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连学校什么人和他去市里吃喝嫖赌的事情都供认出来。 当然，这些事按照现在的法律，最多只能在闹的群情激昂的时候对那些人进行一个党纪处分，没法动摇他们的地位和权力。 可要是牵涉到转移公共财产那可就没法脱罪了。 王邈审讯出一个名字就抓一个，第三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学校那边受不了了，校长和党委书记跑来县委办找韩文道。 关系到陈枚，学校党委也不敢给县局施压让他们不要把什么都查的太清楚，可要是再查下去学校领导层就得全进去。 两个正处级领导就来找韩文道。 谁都知道现在的南平县委，韩文道这个办公室副主任既很被陈枚重用又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找他肯定不会错。 可韩文道对他们的来意十分生气。 校党委书记竟然指责道：“韩主任，不是我们不想把问题查清楚，可这是学校党委纪委就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县局闹的那么大，对学校来年的招生和教育工作都造成了天大的负面影响，我们是不是从大局出发考虑事情的性质？” 韩文道震怒，查明真相难道就是不顾大局？ 再说你一个小小的专科学校你有什么涉及到大局的资格？！ 校长一看他怒了，连忙打圆场道：“韩主任，我们懂规矩，这件事现在被县局抓走的人我们也不是来要回去的，我们的意思就是，学校自己处理一下，对有问题的人逐步处理，这样也会对学校的伤害小点。” 随后看韩文道脸色越来越难看，校长又道：“这件事关系到陈副市长，我们知道应该吧问题尽量压缩在小空间内解决，我们懂规矩。韩主任，麻烦你跟县局打个招呼，咱们大家都维护一下本地唯一的学校的名声好不好？” 党委书记立马许诺：“南平是个穷县，有这么一个深受老百姓爱戴的学校很不容易，只要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我们争取在陈副市长调走之前，把这所学校发展成一个高等学校，这也算是领导的成绩。” 韩文道指着办公室门外，让这两个王八蛋立马滚。 他们这哪里是出于对学校名声的考虑，这完全是里面有自己的责任。 再查下去学校的许多问题就包不住了，他们怕影响自己的前途。 可问题就是问题，想捂盖子只能是痴人说梦。 那两人这么一看，韩文道这大概是出于有陈枚的具体指示压根不想就这么收手。 于是党委书记话里有话威胁道：“韩副主任，做人留一线，要搞得大家都不好看，你一个人也挡不住大家的批评。” 韩文道没跟他们说狠话，也没从视频和黑名单找证据。 这件事发展到这地步，上面肯定会有人给学校捂盖子。 那就让他们把能用的招数都用完。 下班的时候，王邈打来电话，那人渣该招的都招了，但他抱定了一个信念，他坚信陈夫人一定会帮他脱罪，而且会帮他“挽留”折断婚姻。 所以他主动跟县局提出，让县局给陈枚带个话，他坚决不会同意离婚。 王邈对此很担忧，这么一个人渣要是变成滚刀肉那还真有点麻烦了。 韩文道耻笑：“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网上那帮二百五小仙女？你们让他脑子清醒一点，现在是陈副市长是女人，他们分居已经超过了两年时间，根本不存在‘冷静期’这么一说，起诉离婚完全没问题。” 第198章 王邈大喜，连忙问陈枚有什么重要的家产没。 韩文道无语道：“你们是不是想多了？陈副市长一没有房子，二没有什么婚后财产，反而是那小子他没少赚钱吧？从他在国内的账户上能找出来的合法收入不会少，国有资产流失和非法转移财产之外，他应该还有一笔钱，他得给陈副市长分一半。” “行，我们再用点手段，不过那位阔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都到这地步了她还要给这个学生说话？”王邈担心的主要是这个。 韩文道宽慰：“大胆办案，我只要没被那阔太太给整垮，你们还不至于被她盯上，但要想把我整垮，就凭她毫无依据的诬陷根本不行。” 王邈大喜，你还有其他后台？ “别忘了陈副市长还有个将军父亲，他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苦，现在既然扯开了解决，那就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韩文道暗示道。 韩文道的意思传到看守所，那人渣没什么外伤，只是看起来精神萎靡，但一听王邈转述的韩文道的话，他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冷笑一声骂了句：“陈枚跟了他，那才叫有眼无珠，刘老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王邈和两个副职当场就差点乐疯了。 他在说什么？ 陈副市长和韩秘书之间有那么一种意思？ 我的老天爷这是要发啊！ 整死这个王八蛋，成全有情人，这叫什么？ 这叫行侠仗义，这叫成人之美！ “那我们要把这件事办成了，陈副市长不好意思直说，老将军应该还是会对咱们这些媒人有一些感谢的，你们说是不是？”王邈乐得眉开眼笑问几个副局。 几个副职连忙正色道：“局长，这件事可是犯罪嫌疑人胡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这完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们可不能上他的当！” 王邈多聪明啊一听就明白这帮家伙的意思。 可他不好直接问韩文道，你们陈副市长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在这时，汪予凡过来了。 王邈顿时心里一沉，难道陈家那个官太太终于出手了？ “哟，汪书记，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有失远迎啊。”王邈连忙迎出门去。 汪予凡狐疑地看着这群家伙，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 “你们审问出什么了？”汪予凡立即喝问。 “瞧你说的，我们还能问出什么天大的问题，再说那小子就是个垃圾，他都多少年没回家了，难不成他干啥坏事还能连累陈书记不成。”一个副局长连忙道。 汪予凡还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刚才陈枚给她打电话，请她做好准备，在起诉离婚的时候如果有必要还要麻烦她想想办法。 汪予凡一问这不简单嘛，超过两年没在一起生活那就是分居，只要在学校那边再找到那小子的确在外面风流潇洒不回家的整局，这程序就完全可以进行下去了。 所以汪予凡此来就是诈一下那小子，最好让他先说了实话。 只要他说了实话事情就更好办了。 可这帮县局的老油条，他们这脸上都什么表情？ 王邈轻咳一声悄悄说道：“那小子说，陈书记和韩秘书，这个，有那么一种暂时还不合适的亲密关系，我们对此深表怀疑啊。” “那你们怎么不抽他？”汪予凡好笑，“他说是以前还是这几天发生的？” “我们哪敢细问啊，这不明摆着污蔑么。”王邈正色道。 第199章 “你们就乱猜测去吧，这明显是狗急跳墙，他们上哪待在一块去啊。以前韩文道是跟着洪广义的，他是有时间还是有机会跟陈枚走得近？现在工作那么忙，也就那天晚上陈枚心情不好被他送回去，但胡莉莉也去了，还有个县总工会的女干部，怎么可能有事。” 一听她这么说大家既放心又失望。 放心的是这件事绝对是谣言。 可他们怎么没发生点什么呢，你得发生点什么大家才好帮你们解决事情不是？ 汪予凡压根就不信陈枚和韩文道上了床，他们哪来那时间啊。 于是进了审讯室，汪予凡直接给结果：“我是检察院检察长，陈枚已经向我们提请起诉离婚了，你对此有什么说的？” “我不签字你们还敢强迫我？刘老师呢？她肯定已经到县里了，我要见刘老师。”那小子张牙舞爪。 汪予凡抱臂耻笑：“知道什么叫起诉离婚不？分居两年，没有了感情，条件就已经满足了，你不签字，我们也会通过法律形式确定你们完成离婚手续，你威胁不了人家。” “谁说我没回去过？我，我经常回去，除了在外面跟朋友一起玩，我每天都回家的。”那小子立马撒谎道。 但这很容易查到，县委大院门外有摄像头，他回去过几次，什么时候回去的，那上面都记录的清楚明了，他说谎也没用。 于是，那小子又找了个理由：“我偶尔会回去请求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她自己把我赶出来了，这你总不能还算证据吧？” “算。”汪予凡点头恳切地道，“婚姻当中任何一方不满意，都可以视为感情破裂，在分居超过两年的基础上任何一方提出离婚而另一方不同意，法院都会接受这种民事诉讼，你骗不了人。” 那小子就低着头嘴里说什么刘老师不同意之类的话。 汪予凡这下就明白了，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在适当的时间内在县委大院留宿过。 这就足够了。 就在汪予凡要离开的时候，那小子提了个条件。 “我要跟陈枚当面谈这件事，就要算我有错，但我要是拖着不签字你们也没法直接宣布结果，传出去对陈枚也不友好，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前途都不在乎吧？”那小子威胁道。 这倒是真的，要是由法院宣判离婚，那就一定要在网上公布，好事者如果查出陈枚的身份，这对她确实有一定的影响。 但这就能吓唬住陈枚了？ 接到汪予凡的电话，陈枚头也不抬说道：“那就直接走法律流程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就是一些影响不好之类的废话，我可以带着离婚证和他的宣判证书去见他，但在出结果之前就算了。” 汪予凡好意道：“这样的话可能会让将来的一些提拔受到影响。” “官儿当的多大才算大？我都副市长了，赶退休怎么的也能有正厅级的领导职务，赶退休说不定还能混到副部级退休待遇，满足了。”陈枚不在乎。 要是在乎，那就会瞻前顾后无法决断。 难不成为了前途，还要被那个人渣敲诈勒索吗？ 汪予凡会意，既然陈枚自己都不在乎，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要不要打个招呼，尽量不要对外公布？”汪予凡暗示。 陈枚道：“没什么不好公布的，就当正常离婚诉讼案件公布就行，不用特意遮掩，如果有人非要让记者知道，那也可以让媒体来采访，正好我还要鼓励感情早就破裂，家属还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能离赶紧离不要拖着等将来没别的选择了。” 第200章 过了两天，陈枚越发的人比花娇，有了滋润那真是一天一个变样，连楚漫都暗自嘀咕，难不成心情好了她就变得容光焕发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如今的陈枚虽然才被滋润了几天，可那模样，那真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雨润花更娇。 就算她形象过于威严，气质又显得十分冷淡，但那成熟的靓丽模样哪怕是在古板的衣服映衬下也丝毫没法掩盖。 她对此也毫不顾忌。 对外解释当然是心情畅快，实际上怎么回事她自己心里偷着乐呢。 讨厌的坏蛋，一直在人家身上不觉着有个够，人家倒是想低调一点，可这让人家还怎么低调得起来。 于是，法院接受了陈枚亲自递交的离婚诉讼，按照一般的流程，一周之内应该就能有消息。 这是证据齐全很简单就能判决的案子，用不着再过多的调查取证了。 可就在这时，陈家老两口和那小子从国外回来的父母来到了南平县。 也不知他们怎么说的，到了县委门口，陈夫人才给陈枚打来电话说他们都到了。 这是来施压的，还是来解决问题的？ 陈枚暂时还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她需要和这四个人都接触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她没拒绝让他们进门，陈夫人就觉着什么事都可以谈。 她也很狡猾，在这里没有提韩文道。 这几天她也想过了，就她那个学生再人才难得，跟他上床的女人就超过了三十个，这还怎么让陈枚继续和他生活？ 那玩意要是有什么脏病，或者将来再不改正的话带回去一身脏病，那让陈枚怎么办？ 最让陈夫人揪心的就是这个。 一旦陈枚被传染了，那才叫这辈子完全毁了。 至于和韩文道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其实心里大概还是有猜测的，估计没什么关系。 他们哪来时间和机会钻在一块啊。 下班后，陈枚安步当车出了县委大院，四个人正蹲在门外眼巴巴等着呢。 “去家里说吧，别给我添堵，”陈枚先警告，“我已经向法院提请离婚了，条件完全达标，今天没宣布明天就会开庭宣判，你们也不要再跟我提什么宽大为怀，你们那么仁慈，怎么不去劝杀人犯改恶从善？” 陈夫人无言以答，倒是那小子的父母可不舍得这么好的家庭。 凭着陈家的关系，他们的儿子能弄到多少好处那是没法算的，那些东西在国内转一圈换成美钞，他们老两口在国外随手再一倒换，那就是他们在海外的合法财富了。 这要是和陈枚离婚了他们上哪捞他们的儿子去，没那个人在南平县那个学校捞钱他们上哪去弄那么轻松的生意去。 是，钱不多，一年还不到三十万美金，可那是坐着等到账就行的买卖，换给谁谁会不愿意啊。 女的就打包票：“你们一向都很好，现在是那小子做的过分了，我们打保证，一定让他从此学好，这年头离了婚，尤其像你在体制内，你前途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说着还问陈夫人：“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我看就让他们好好谈一谈，这种事在国外很常见，国内虽然偏保守，但改了就行了，我们还是有信心让他不会再犯的。”男的也说。 老陈没说，看了一眼从旁边过去的大高个，凭感觉，他预感那就是韩文道。 第201章 大个头，满脸的温文尔雅，两眼充满了桀骜不驯。 这要不是那小子，就找不出这么形象突出的一个人了。 “那谁啊？”他指着韩文道背影问。 “你老婆的好学生说，那是我情夫，我们天天在一块胡搞呢。”陈枚随口说。 …… 下班出门准备回家的汪予凡默默关上了车窗户。 原以为陈大市长已经够猛的了，没想到她比想象中的还要猛啊。 这话，她是怎么敢当众说出口的？ 不过，想想和韩文道这几年的交往，汪予凡也有了点那个心思。 她可一直都素着没体验过什么叫刻骨铭心的感觉。 不说她一时起了心思，陈枚这话一说，两家家长都无语了。 那女的连忙赔笑道：“这肯定是胡说，是不是？我去跟他说。” “那你们随便去说吧，这个婚姻关系我不打算继续了，不要拿我的前途威胁我，跟这么一个人我连生气都懒得生，我跟他还有纠缠的必要吗？我是想要前途，但不想要让你们掌控的前途，谁也不要想掌控我。”陈枚道。 她站在路边干脆直说：“你们要有本事就去给法院施加压力，要不然就不要再试图让我顺从你们那一套垃圾说法，大家好聚好散，我没义务为你们的交情和看好的所谓的人才牺牲。” 陈夫人知道陈枚下定了决心的事情，她再劝也没有任何用，便劝说道：“这是你的想法，你觉着合适那我们也不敢说什么，但你不能把人关在里面自说自话，就那点事，道德上有问题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法律不制裁，你不要施加压力。” “双国籍，在学校贪污受贿挪用科研经费算不算犯罪？你跟我说没什么，哦，合着我为了你的好学生把这些事给压下去，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呢？为了你的好学生你想让我去监狱里过后半辈子？你怎么这么自私，把我杀了给你的好学生当养分？”陈枚大怒。 陈夫人讪笑：“但是你这么做，名声不好听啊。” “说的不好听那叫大义灭亲，说好听点那叫严于律己，你要觉着不合适你去找你的哪个学生给你养老送终好了，你少来再试图害我。”陈枚叱责道。 老陈完全看懂了女儿的心思。 她已经不再愿意无限无原则地迁就她母亲了。 这是好事。 但，离婚了还把前夫送进监狱，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那两口子可就不答应了。 那女的一看陈枚油泼不进，立马横眉竖目道：“看来是心里长草了，那好啊，那就走法律途径，我儿子是美国人，国内没资格审判他，你马上打电话，我们也会联系外务方面把人带走，怎么审判那是美国法律说了算的，你们没资格审判他。” “这就是你说了几十年的好人家？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货色！”陈枚向陈夫人耻笑。 陈夫人讪笑着，再没搭理那两个人。 那两个还真就长了鼓起，拿着身份证明直奔县局要求二十四小时监督县局办理他儿子的案子，并真的给相关方面打去电话，要求带走有外国人身份的儿子。 令陈夫人暴跳三丈的是他们还给省纪委打电话举报，说他们家儿子虽然拿了一些不该拿的钱，但那也是他前岳母打电话跟相关方面施加了压力，相关方面才没有管的。 这下把陈夫人给装进去了。 第202章 她才在陈枚家里坐下，还没旁敲侧击地问她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只要把人先放了，以后你们不来往就行。 这时，省纪委打来电话跟老陈直接说：“有人以你们亲家的名义，向省纪委举报说你们家女婿贪污受贿挪用科研费用，是你们家阔太太支持的，是她知道但从来没制止的，老陈，你那个女婿厉害啊，你那个夫人也厉害啊，你得带她马上来纪委。” 陈夫人在电话这边一听，当场气得一口气差一点没上来。 老陈人都傻了。 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过，他也不知道他这个夫人到底为她那好学生办了多少违纪犯法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打电话让人家学校照顾他的？我的学生要是连一个垃圾学校的工作都胜任不了，他也配当我们家女婿？”陈夫人气得哭骂道。 纪委的领导笑道：“老嫂子，这我们可没法给你打包票啊，你呢，先跟老陈回省城来，有什么事当面说，人家举报的信誓旦旦，我们也应该查的踏踏实实，这也是为你们好，你说是不是。要不然，这件事总是个安全隐患。” 这话有道理，今天人家既然举报了，省纪委要没有追查，那既是纪委失职，对陈家也没什么好处。 陈枚心里耻笑，嘴上阴阳怪气道：“你说这学历高的人，满嘴仁义道德的人，做事就是果断哈，对卖了自己的女儿的人，你看人家这背刺的，这可算是帮我报了仇了，我谢谢他们。” “陈枚也在？”那边连忙道，“你们那个市到底是怎么搞的嘛，三天两头爆出一个问题，弄的省纪委现在很被动的。” 陈枚心里话，我男人被逼着没办法了还不能反抗一下？ 于是道：“还是对于纪律工作落实的不够踏实，不过现在市委市纪委动真格的了，自查自省一查到底的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了。” “你们最好认真点自查自省，一个副厅级干部落马我们居然提前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还有一些老干部打来电话说你们这是冤枉人，结果证据一出来，人家还反过来怪我们没监督好他们的干部。”那边的领导很生气地训斥。 陈枚连忙道：“再完美的监管也有漏洞的，要不是老百姓举报，我们根本不知道。” “那现在有人举报你们家，你也能说是举报？”领导怒道。 陈枚立即道：“人家都外国人了，动不动要找外务把人家的儿子弄到国外去享福了，那还能是群众的举报？” …… 领导整个无语，一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场来了句“犯了罪就想跑，谁给他们的特权”。 不过也批评陈枚不提前汇报。 “我是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早几年前到南平县的时候我们就完全分居了，根本没在一块过过日子。”陈枚阴阳怪气，“就这我们家官太太还说是我对不起她的好学生，是我心里长了草，我还敢说人家亲骨肉的事情？搞不好今晚把我剁了，让人家好学生吃顿好的再商路。” 陈夫人这时候哪里还敢有半句还嘴，她就是觉着女儿可能误会了。 “我哪可能向着外人，这不是还是为你考虑嘛。”陈夫人嘀咕道，“要不调到省里算了，我一直看着还能放心，你们在省城的时候，你看就没出过什么问题嘛。” “要不要我登报纸跟你断绝关系你才觉着我不好惹？我处处忍让你你还想怎么样？你什么事都想替我做主，你当初把我养大干什么，一生下来你就掐死不就行了吗，你养大又把我一把一把推进火坑，你到底图什么？”陈枚一时间彻底爆发，踢翻了茶几怒问道。 第203章 “行了行了，我们马上回去，你的事情她以后再也不会插手了。”老陈一看这下可真是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女儿能说出这么残酷的话，那显然是对她母亲讨厌到了极点了，那就得赶紧拉开点距离。 电话那边纪委的领导也大吃一惊，连忙警告道：“陈枚，你不能这么跟你妈妈说话，她也是为你好，现在年龄大了，跟不上社会潮流了，你不能把她当仇人看。” “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也知道法律不能触碰，她还在想办法让我干涉一下刑侦和司法，把她的好学生提出来送到外国去，她是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还是不明白我这么做要付出什么代价？她还想害我到哪一天去？”陈枚再一次崩溃。 领导默默无言，是啊，都到这地步了陈夫人还想着让陈枚违法甚至犯罪把她的学生“最后帮一把”。 陈枚要怎么帮她才觉着满意，陈枚要进去了她才觉着踏实？ 陈夫人臊的拿起自己的小包低着头就走，女儿这些天一直警告她不要太过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她母亲，也没做什么过头的事，错误那都是陈枚自己的认识不足造成的。 现在她彻底明白了，陈枚对她已经厌恶至极甚至连见她都不想见。 这是真恨到了骨子里。 老陈也很懊悔，要是早点介入的话，就不至于闹出今天这么大的事情了。 这对母女是真要闹成仇人了啊！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要是离开了，就再也别想女儿能回家。 他只好先拦住夫人，又跟陈枚保证：“你的日子你自己过我们不插手，你妈妈是偏心，她没想害你，她的认识就在那个学术圈子里，你见多识广，要还和她一般见识，那你还怎么领导一个县往前发展是不是？” 陈枚不理会，想了下给韩文道打过去电话，让他开车把这两人送回省城。 她再也不想跟他们啰嗦了。 韩文道当然不会连这点事也不肯办，但在送那老两口回去的路上，不管他们为什么他都不会回答，天亮送到省纪委门口他就准备回县城。 老陈是个什么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陈夫人是什么人他知道，所以不想跟着两个人打交道。 他和陈枚的关系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难不成还要因为对陈枚有所愧疚就让这个官太太插手他们的生活？ 老陈大概能看得出陈枚对韩文道是最信任的，这一点也不符合她上次回家的时候说的情况。 于是，也是出于拉近关系，老陈建议韩文道去商务厅那边看看。 “最近有很多中小微企业在寻找新的投资方向，跟三农有关的很多，小城市能够发展起来的也不少，你可以去看看，认识几个人也是对你们南平县经济发展有好处的么。”老陈说。 韩文道一想，开了一晚上车他也不能真的马上回县里，找地方睡一觉，好好看一看商务厅那边的情况那也好。 于是点个头道了一声谢，韩文道上车就走，没给老两口再和他说话的机会。 “你看他们有没有情况？”看着韩文道开车远去，陈夫人问老陈。 老臣就说没什么情况，他们哪来时间搞那些事情？ “我看还是无风不起浪，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陈夫人嘟囔着埋怨，“他们要是没情况，这个韩文道还留着干嘛？开除不了，扔到穷乡僻壤不就行了吗，让他来破坏我们家的关系。” 第204章 老臣不由怒道：“你能不能从你身上找问题的原因？女儿的婚姻你一手安排，行，你老了，你有经验，你看人有一套，那你倒是让他们都学好啊，我女儿哪里做错了，你总觉着她做得不对？你那个学生嫖娼都被拍到多少次了你还觉着他是对的，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要是他们感情和睦，不就没这回事了吗，现在弄得我还怎么见人。”陈夫人不满道，“再说我现在也没说我学生不对，我不是没管吗，就这个韩文道我看也没什么大本事，陈枚就那么离不开？随便换个人不行吗？” 她想了下还给胡莉莉打过去电话，很生气地道：“小胡，你是怎么搞的嘛，让这个韩文道霸占了你的位置，你把他赶走。” “刘老师，你这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适？”胡莉莉忙的飞起，接到电话本来没打算和陈夫人多说，可她这么要求，胡莉莉就生气了，很不客气地责备道，“工作不是种萝卜，我还没那个本事你让我去占着位置，工作出了问题你又说我没做好，你能不能稍微给别人考虑点？” 陈夫人怒道：“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要有当领导的本事你早当了科技厅厅长了，你一个教育工作者，一直想插手行政工作，陈枚对你很不满你就找别人撒火？做人要自尊然后别人才尊重你，不要只知道指责别人，我们没那么多闲工夫围着你把你当女王。”胡莉莉怒斥道。 她对陈夫人本来只是尊重并非敬重，这女人有很浓烈的小资情调，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就想让别人顺着她来。 现在好了，她还打电话让自己闹事，这不是胡作非为吗？ 听着挂断的电话里响起的忙音，陈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这社会都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人都敢和她对着干？ 不等她找茬去找陈枚挨骂，老陈指着省纪委大院说：“你还是考虑一会怎么跟组织解释你打电话给你好学生办事吧。” 陈夫人当场破防。 要是在别的时候说这个她还不会太恼火，现在陈枚不和她说话，韩文道压根不搭理她，胡莉莉也把她当成了一般人一样怒骂，这要再加上可能要承担的一些给好学生打电话要特权的责任，陈夫人心态直接爆炸了。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给所有人创造好处让他们享受的。 可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为什么都这么不领情呢？ 省纪委领导在谈话中跟她指出了她这种心态的问题和目前造成的后果：“你总想着你是为别人好，我看你是把自己的想法捏成一个人，和你能接触到的每一个人匹配。匹配上你捏造的这个人，对方就是好的，你就认为这是好人。” “你不要先急着否定我的话，现在的后果就是，陈枚对你很反感，你已经严重干涉到一个党员干部，尤其是一个繁忙的基层女性领导的工作了。”一看陈夫人又要立马反驳，领导很不客气地训斥道。 陈夫人恼怒道：“要是听了我的话，会有这些问题？” “那按照你的意思，你那个女婿，哦不，现在是前女婿，要是陈枚顺从你，一切都听你的，这个坏东西闹出来的事情就可以隐藏下来不让组织知道是不是？”领导怒道，“你比党纪国法还大，还是谁都要为你看好的人让路，否则就是跟你作对？” 第205章 陈夫人沉默，许久说道：“要是他们都听我的，就不会出现感情问题，没感情问题，我的学生我了解，他不会出去胡作非为。” “那行了，你等着我们给你学校发公文，你的退休待遇降低吧，老臣也要做检讨，在退休老干部会议上他当众检查。”领导大怒，再也没有跟这个阔太太官太太谈下去的想法，直接起身走人。 这下陈夫人吓坏了，她的退休待遇要是降低，她还有脸见人？ 老陈要是得当众做检讨，他可是前省委常委啊，以后还怎么见人？ 然而，违反了组织规定就得接受处分，老陈也接受了组织处分，对省委主要领导责令他加强家庭教育并公开检查的处分没有任何意见。 不到半小时，老两口离开了省纪委，陈夫人嚎啕大哭。 “哭什么，这是你给我的好礼物，我都没哭你还哭什么，以后再作死，等我的退休待遇降到处级你就高兴了。”老陈很不痛快地嘲讽。 陈夫人抹着眼泪说：“可这件事要是陈枚听话，怎么会闹的这么不可收拾？她就是自私，不孝顺。” 老陈和她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既然她这么固执，那就再吃点亏就行了。 再吃亏？ 陈夫人是没脑子而且还自以为自己最正确，可在待遇问题上她比谁都自私。 现在老两口都被了处分，她虽然痛恨陈枚，可也更仇恨好学生一家子。 她给陈枚打过去电话，哭着说：“你就不要听我的，现在我们都为你背了处分你满意了？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们要帮助，我就当没你这么个女儿。” “你说的？那好，今年开始，不论你生日还是逢年过节我也不会回去，也没给你的礼物了，你就当你的官太太好了，咱们老死不相往来。”陈枚可太了解她了，当场一句硬话甩了过去。 陈夫人立马哑火，半晌讪笑道：“我就是一时生气，你把那个韩文道调走，没有他，我看以后再也不会出问题。还有那个胡莉莉，赶不听我的话还骂我，你让她也去穷乡僻壤。” 说完赶紧又补充：“你把这件事做了，我就再不给别人说话。” “我都跟你断绝关系了，你还让我帮你报复跟你为敌的人，我不是贱得慌？你有本事自己想办法报复，我还帮着他们对付你，要没那本事，你就背着处分好好过你的日子，反正以后你别来找我，我也不去看你，咱们谁也别祸害谁。”陈枚笑道。 陈夫人干张嘴不出声直接没话可说。 “不孝啊，逆子！”陈枚不等她怒斥就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陈夫人心态完全崩溃，扔下电话就去哭去了。 陈枚可不怕她，这次得让她长点教训，整天看好这个就要让所有人都帮她称赞，看不起那个就要让每个人都给她充当打手。 背了处分，这下踏实了？ 她给韩文道打过去电话，本来以为韩文道在休息，结果一听那边很嘈杂，她还以为是去商场买什么东西就说现在生活很便利，别在省城给她们买礼物。 韩文道刚到会展中心，他本来想去几家省直部门看看，结果才跑到商业厅，接待人员听说他是欠发达县区上来找机会的办事员，很客气地招待他吃了点饭，建议他去会展中心看看。 今天的会展中心有一场招商会，省城等各大城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都在中心找机会。 第206章 而且这次会展中心，光正式邀请的大企业就有一百多家，还有一部分实力雄厚的国企央企，如果能根据南平县的具体情况找到合适的投资对象，商业厅会直接派人送投资者到县里考察，这样还可以绕过市里，免得被市里抢走了投资机会。 韩文道于是在附近的各省直部门都转了一圈，对现在的省领导机关的办公改革有了新的认识。 他一直在县里工作，最多到市里去跑点公文，就是跟着洪广义来过几次省城，也没投深入了解新政改革后省城各部门的情况。 今天一看，韩文道发现市里县里的改革远远落后于省城各部门。 服务型尤其综合服务型部门在大城市已经遍地开花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可是在本市却依旧还存在着办事难脸难看的情况。 陈枚这个电话，让韩文道意识到他的确脱离现代生活太远了，在南平县工作太久，他都忘了发达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人情往来他也不擅长了。 比如陈枚误以为他在商场给她们带礼物，这他根本没想到。 于是韩文道说道：“一会才去商场呢，我也得看看现代化大商场是什么样子，在县里呆的久了，我现在发现连大城市怎么打车怎么停车都不知道了。” “是啊，现在人人都想去大城市工作，落户大城市生活，真正在小县城生活的人实际上已经被高速发展的经济抛弃了，就算能吃饱穿暖，实际上已经完全不适应现代生活了。”陈枚对此也有同感。 再说了下老陈老两口被处分的事情，陈枚很无所谓地道：“你老丈人是无妄之灾，他一辈子没给任何人打过招呼。但你那个老丈母娘折腾的厉害，这次都背了处分，希望她不要再上调下蹿瞎折腾了，要不然，副部级退休干部被降到正处级待遇也不是没有先例。” 韩文道奇怪，问题那么复杂？ “她给不少部门打过招呼，尤其给教育方面打过招呼，那小子能当上助理员全靠她给找的关系，说实话，这次处分算是很轻了。”陈枚苦笑道，“这还不算，那一家挪用甚至直接占用科研拨款，这件事并不是没有人举报，她给相关方面打过电话。” 韩文道立马不再同情。 敢这么搞，就算被抓紧去也活该。 可她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干？ “我哪知道，大概是觉着他们都算是有点功劳，所以地位特殊的领导，他们的女婿贪污受贿挪用科研费用根本不算什么。”陈枚道。 这电话才刚打完，楚漫又打来电话。 “陈枚那个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我是刚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明显违法乱纪的事情她认为很正常，就算是省纪委的领导跟她谈话，她还说什么就那点事年轻人没想到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她还是高级知识分子，脑子怎么就这么愚蠢呢。”楚漫吐槽。 “你要是能想明白，你不也跟这种人一个脑子了？”韩文道问，“要不要给你带点礼物？” “行啊，帮我带点小零食，许多东西在我们这根本找不到，晚上加班不吃点东西还发困。”楚漫说。 再一听说韩文道去会展中心找机会，楚漫对此毫不看好。 “能在会展中心参展的企业，基本上都需要有一定工业基础的城市建设才愿意去投资，你去会展中心完全是找错了方向。”楚漫透露，“我听是招商局说，他们这次也派出了强大的招商引资队伍，要我说纯粹是去骗吃骗喝，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呵呵。” 第207章 正说着，韩文道到了会展中心门外，排队要进去的时候，后面有人急匆匆致歉道：“师傅，我们有点急事想先进去，能稍微让一让吗？” 韩文道回头一看，只见六七个穿着不怎么高档的制服的公司白领模样的人，匆匆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满头大汗从后面挤了上来。 “抱歉抱歉，小公司，得到的消息比较晚，来的又慢，麻烦大家，谢谢。”带头的白领小伙子点头哈腰赔着笑脸一路鞠躬。 到韩文道这，一看韩文道那身大半，小伙还以为他是来闲逛的，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赔笑道：“老哥辛苦，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会展马上开始了，再不敢快点领导要没收我们的位置。” “我不抽烟，也是来随便看看，时间很多，你们先在这排队。”韩文道连忙摆摆手拿着手机就往后面走。 要给人家让开位置，你就自己去后面重新排队，要不然那叫把别人的权力拿过来给自己做人情，那很不厚道。 小伙愣了一下，几个工作人员也乐了，这是有素质的人才啊。 有个看着刚参加工作的女孩，连忙从包包里掏出一瓶可乐递过来，主打的就是一个感谢 韩文道摆着手，走到人群后面继续排队。 等他进去，正好看到那几个年轻人在靠近门口的小展台摆好了产品。 居然是农产品在加工产业！ “绿荫生物？”韩文道奇怪。 领头的小伙一看他过来看热闹，忙打开一张折叠凳子，热情邀请道：“哥，不了解也看看，我们是咱们本地的大学创业团队和省农科院合作开办的小公司，说是生物科技，实际上就是给咱们农民做点事，你看这绿色无污染蔬菜制作的干菜包，科技含量可一点也不低。” 韩文道不看这个，反倒是对小伙子很不好意思地收起来的“农家肥与化肥培养肥料”项目策划书很感兴趣。 这本身可能不太有科技含量，但通过这个项目策划，韩文道大概能判断出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应该是在农科院的支持下，关注本省十分严重的土壤盐碱化课程。 这对南平县可是个相当有吸引力的项目。 南平县的盐碱化土地有多少？ 足足超过十万亩，而且在几十年前那可都是良田，如今大量的盐碱化土地扔在那没法种，陈枚都快愁死了。 给他送可乐的女孩一看，了然了，这是农民同志啊。 于是忙凑过来，小嘴叭叭介绍说：“哥，这个项目虽然目前还不成熟，主要是咱们省城的地太少，我们找的几亩地很有研究价值，可人家房地产开发商要让我们先给一笔钱，我们就没法深入研究，目前我们在河西地区有一个研究基地，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下午可以去看看。” 韩文道对此十分赞赏。 现在的大学毕业生，能踏踏实实低下头关注三农问题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还能不辞辛苦搞这种工作那可太有想法了。 “有什么成果吗？”韩文道说着就拿起一个塑料袋闻了下。 那是那个农家肥和化肥搭配的东西。 几个年轻人一看，差点没把他抬起来。 带队的小伙子竖大拇指赞美：“哥一看就是咱们农村闯出来的，我们搞的这个，说实话，很不干净。但经过我们四五年的实验，至少在替代价格很高的家庭和小区绿化方面需要的肥料方面很有大作为，一般人一看我们这肥料名字，隔着八十米就捂着鼻子走了，你真厉害。” 第208章 “我啊，我就是个农民，是农民的儿子，是农民的同志，也是在最基层给广大农民干活的，要是脱离了跟土地最近的东西，那我也就不是农民了。”韩文道笑道。 那小伙子点着头狠狠地道：“这话真说到我们心里去了，要为三农做点事，还嫌弃咱们农民不卫生，嫌弃咱们农村不干净，那还干啥事？哥你下午有没有空？咱们去我们基地看看，我们有不少肥料。” 说着他从桌子底下提出来一个小袋子。 “这是我们用厨余垃圾混合了一部分盐碱化土壤，再加上一点化肥增加营养配的新土壤，我们试了两年，效果还不太差，目前就需要大面积试验，我们这次来既是想推广一下这个农业产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拉到点投资，我们急需要一大块土地扩大实验面积。”小伙说。 韩文道琢磨片刻，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他们先看过，邀请道：“到我们这个贫困县来吧，别的不敢保证，你们要多少试验田我们帮你们腾出来多少。科学实验和推广都需要花钱，县政府就算咬着牙也要给你们挤出一部分资金。” 几个人肃然起敬，原来以为韩文道也是农业方面的人员，没想到他竟然是基层级别不低的领导。 能当上县委办副主任，而且还这么年轻，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干部。 但人家能跟泥土搅合在一块，这种人就很让人佩服了。 小伙一考虑，打开地图找了一下南平县的位置，和几个伙伴商量了一下，马上就去给公司打电话。 结果还没到五分钟，杨清蓉给韩文道打过来电话，笑吟吟地道：“韩主任怎么对我的小公司感兴趣了？” 韩文道懵了，半晌才道：“这是你的公司啊？” “一群书生意气很浓的大学生要创业，我正好去省城农业大学散步，正好看到他们在讨论怎么成立公司，就给他们投资了一点钱，找了下农科院帮他们背书。”杨清蓉笑道，“那行，你要觉着这个生意还行，我让他们先去南平县，这种农业相关的产品需要实地考察。” 韩文道都觉着简直是缘分，转来转去，结果又和杨清蓉产生了这么一个交往。 “我现在在京城，你给楚漫打电话说去吧，怎么留下他们那要看你们的本事，公司成立的时候我就跟这些学生承诺过，专业的问题我不过多干涉，在哪里做实验将来怎么跑市场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杨清蓉透露。 韩文道喜不自胜，连忙给楚漫打过去电话，楚漫也懵了。 这个杨清蓉她怎么这么能折腾？ 不过，她本身就是要做生物科技生意的，名下有这么一个小公司也不算什么。 “这公司可真不小，我刚才查了一下，注册资金有一千万，杨清蓉可不是小气的老板，这公司的价值应该真有上千万。”韩文道咋舌。 楚漫耻笑道：“杨清蓉给你的印象就那么好？注册资金一千万的公司，还真没资格让县政府开绿灯，让他们先来吧。” “你又要说先看看人家的科研实力？”韩文道无语，半晌才提醒，“县农业局给你的土地盐碱化问题报告看过没？南平县当年为了搞农业集约化跟土地流转，原本就很严重的土壤盐碱化问题这几年不断加重，解决这个问题不要总想着大操大办，农业问题搞不成大手笔。” 第209章 楚漫不由生气怒问：“我就那么让你看不上啊？” 韩文道委婉道：“问题是你根本不了解农业，陈枚留给你的几项最重要的工作，头一个就是遏制盐碱化问题，你到现在怎么也没开过会研究过？政策要有连续性就得通过会议强调并确定下来，你弄得农业局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 在这件事上，韩文道对楚漫也很有看法。 楚漫连忙翻出放在抽屉里的一摞文件，这是陈枚留给她的最重要的几份文件。 找出其中用红笔标注着“极重要”的一个，楚漫打开一看，扉页上的数据让她触目惊心。 南平县土壤盐碱化的速度在加快，数量在飞快上升，截至去年年底，南平县严重盐碱化的土地就超过了可耕种土地的一成多。 根据县农业局找来的农业专家的预估，全县会盐碱化的土地很可能会达到百分之六十左右。 这其中主要原因不仅仅是水质变化引起的，而且还有人的活动与农业生产不科学的原因。 有农业专家提出南平县的土地应该在必要的时候进行至少十年的休耕，除非能够解决减少化肥的前提下保证产量不变，否则南平县早晚都要面对这个问题。 这下楚漫不得不相信韩文道的说法了。 要按照这个速度盐碱化下去，用不了几年整个南平县将没有多少可耕种土地。 到那时全县的非农业人口将迎来不得不依靠外调粮食生活的窘迫局面。 还有，全县的可耕种土地面积减少的同时大量的工业化用地退化为废弃的土地。 这些土地要怎么实现恢复农业生产，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好在楚漫是个知错改错的人，一看到这情况他立马变了态度，笑嘻嘻地跟韩文道说：“还是韩主任有责任心啊，出去一趟一直记着给县里的发展解决问题，把人请回来考察吧，县里还是能拿的出这点钱的。” “我都不想跟你说话现在是，你一个县长不考虑这些事情，我累死累活有什么用。”韩文道恼火。 楚漫笑道：“美女县长感谢你，人民群众谢谢你，来，听我说，谢谢你。” 你大爷！ 韩文道就知道被楚漫这么一弄，他请来的这些年轻人就成了县政府的座上宾，如果有一点功劳那也成了楚漫这个县长的了。 果然，韩文道刚跟这些年轻人介绍了南平县想请他们去考察一下的事情，县政府那边就跟绿荫公司联系好了，公司打过来电话，让这帮人立即准备一下，今天的参展结束后他们带着产品和相关设备直奔南平县。 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打电话给韩文道，笑呵呵地说，他代表县政府和办公室感谢县委领导对县政府工作的支持，一堆没用的废话说完，这事儿成了县府办的转向联络工作了。 韩文道还没法从中说怪话。 好在他知道这是对县里有好处，对老百姓的利益有好处的事情。 赶晚上九点多回到县里，陈枚专门安排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县农业局等单位的领导在路口迎接，一群到处碰壁的年轻人弄的很激动。 副县长跟韩文道不客气地笑道：“韩主任，这次给咱们县政府帮了大忙，你说咱们该怎么感谢你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个老婆，年轻貌美绝对配得上，就是可能有点小麻烦。” 第210章 韩文道怒道：“敢请教？” “工作距离太远，而且在剧组啊。”副县长笑道。 “哦，合着领导说的是某个明星？那不用，我做做梦梦里也就可以跟大美女结婚了。”韩文道嗤之以鼻。 副县长也不和他客气，直截了当道：“我们还真没法考虑你的奖励，穷啊咱们县，明天早上我们就陪着这些年轻专家去地里头，咱们先考察，县里要在县两会召开之前把这个问题研究透彻。” “我还能和你们抢功劳啊？把人招待好，咱们条件不好也要让大家吃得好，标准比接待市领导高一点，这钱应该出。”韩文道提醒道。 副县长得意地扬起手里的文件说，楚县长早批准了十万元用来支持这次农业农村耕地考察。 是不少，但也不多。 “这些年轻人见多识广，他们既能用许多城市人都不知道的高科技，也能在农村扎住根，生活上要多给人家关心。”韩文道再三叮嘱。 副县长挥挥手，带着人直接去县委招待所。 韩文道只好自己苦哈哈回去交了车，准备去办公室转一圈就回去休息。 哪想到陈枚没下班，笑呵呵正在办公室等他。 “辛苦了小老公。”陈枚招招手，隔着桌子给了个贴脸，然后悄悄说，“晚上咱们回家，人家好好奖励你。” “妖精。”韩文道很是向往。 回到陈枚家，韩文道准备去做饭，陈枚打电话叫胡莉莉和王莉霞过来。 胡莉莉气急败坏道：“你就知道我晚上过不去是不是？” “哦，差点忘了，你们楚县长雷厉风行，晚上肯定要给你们开会。”陈枚笑道。 胡莉莉气得不行，开完会十点多，趁着楚漫在开完会之后让他们都早早回去休息，一溜烟跑过来开门进来一看，三个人都已经完成了一次折腾。 陈枚躺在躺椅上打盹，王莉霞刚洗了澡，香喷喷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韩文道还在楼上浴室里收拾。 “哪有你们这样的，就你们累他不累是不？”胡莉莉嘴里说着连忙扔掉靴子冲上楼。 对这里她不是很熟悉，这是县委常委大院一号小别墅，韩文道反到对这里更加熟悉。 结果折腾到最后，胡莉莉也没力气帮着收拾，看看时间都十二点多了就赶紧先去睡了。 韩文道也没回宿舍，就在楼下的小卧室开着灯，让别人都看到他在陈枚家过夜。 这是必须的，要躲躲闪闪反倒容易被人猜测。 次日一早上班的时候，看到胡莉莉和王莉霞从陈枚家先出来，几个常委还都叫住她们闻了一下陈枚的状态。 就算是对韩文道恨之入骨的杜立国也认为为了防止陈枚出问题，胡莉莉和王莉霞能在这段时间经常去陪着是好事，韩文道守在楼下也是对县里负责。 就是王莉霞一个县总工会的干部居然有机会出入县委常委大院，这让不少人对她有看法。 上班前韩文道抱着陈枚正在说话，在上班之前陈枚很痴缠，非要抱着过几分钟才出门。 白毅发来短信，带着不满的口吻质问，县委办难道没别的女干部吗为什么要让王莉霞一个风评不好的女人去陈枚家里帮忙看着。 在一把手状态不好的时候，能去她家里拜访的干部肯定要比没资格去的干部在前途上有优势。 而一个能够在陈枚家过夜的女干部，那前途肯定要比绝大多数县里的干部好得多。 第211章 甚至比绝大多数县里的领导前途还要光明。 白毅也是有想要提拔的干部的，他是本地人，自然也有兜兜转转算是他亲戚的女干部想要更好的前途。 如今陈枚心情不会很好，如果能安排县委办的女干部去陈枚家里守着，今年年底的提拔肯定有这些人的份儿。 白毅就想指责韩文道，让他想办法把自己推荐过去的人替换掉王莉霞。 “瞧瞧，陈副市长现在状态不太好，就连县委常委们都想托人来献殷勤呢。”韩文道拿着手机跟陈枚开玩笑说，“要不给人家一点机会好了！” “状态好不好你不知道呀？那么能折腾，你敢让别人来看到？”陈枚娇声道，她可不想让人来打扰他们的好日子。 别人还不知道胡莉莉和王莉霞租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呢，自然不知道王莉霞有这么一层关系。 韩文道也不好跟大家直说。 于是一上班，白毅又找了过来，很恼火地道：“你怎么搞的，这个王莉霞的名声很不好，县纪委的黄副书记和她刚离了婚，现在你让这个女人到陈书记家里待着，那不是让大家非议吗，你跟这个王莉霞打个招呼让她自己识相点，什么地位自己不知道嘛？” “哟，这我可不敢，要不白主任跟胡莉莉通知一声？”韩文道给白毅挖坑。 白毅敢打电话训斥胡莉莉，那狐狸精现在可真敢冲到县委大楼指着白毅骂一通。 白毅就不明白了，自己都说得这么清楚了，韩文道难道是在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 “县委办有那么多女干部下班后闲着没事，县委也有一些不在体制内的女同志，你跟陈书记打个招呼，让这些人去照顾一下，这总比让黄副书记不高兴好，你非要引起县纪委的不满干什么！”白毅恼怒道。 韩文道无语，我也说的那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白主任，王莉霞本来就跟胡莉莉很熟悉，胡莉莉带她过来，陈书记也跟王莉霞很聊得来，你让我去得罪人，挨骂的时候你去啊？”韩文道不满道。 是，那两个，不，那三个妖精彼此之间可太熟悉了，想把她们分开，陈枚第一个不答应啊。 她一个人真撑不住讨伐，加上胡莉莉也根本不够。 要没有王莉霞的帮助，陈枚今天早上还说她都下不了床。 关键她还太贪嘴，回到家就招惹韩文道，这要谁想赶走王莉霞，陈枚得找这些人的麻烦。 白毅将信将疑，不就是一个离了婚连住处都没有的女人吗。 她还能跟胡莉莉关系那么好，还能被陈枚那么高看？ “你还是要想想办法，给县委办的女干部找点机会的，能照顾一下陈书记，对大家的前途也比较好，有什么好事让大家也都沾点光没什么不好是不是。”白毅说。 韩文道可不跟他说这个，他今天的工作可比平时多得多。 陈枚丢给他的一些工作，尤其一部分县直部门的文件需要他回复，一部分乡镇即将召开两会也需要他代表陈枚对他们的会议计划进行批复。 还有，县政府那边这两天要忙到疯了，人是他带回来的，他也得经常过去关怀一下。 更要命的事，今年是南平县双拥工作评分年度，韩文道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和县委书记秘书，他得亲自跟着整个打分过程。 第212章 至少他要盯着市里给县里的工作打分的过程。 对南平县来说，双拥工作是绝对不能落后的，历来这里可都是参军拥军的模范地区。 这么多工作堆在那等着韩文道，陈枚早上都心疼韩文道想让他放掉一部分工作算了。 但这就需要把胡莉莉调过来帮忙，胡莉莉暂时没那个能力，她也不想让人说她是陈枚破例提拔起来的。 白毅一看，就指责韩文道不给县委办的同事考虑。 这韩文道可不在乎。 县委办大部分同志现在压根就对你这个主任不怎么信任，很多工作你吩咐下去，人家还要拿过来请示我才去执行，你还能给什么人说好话，给什么人找机会啊。 再说了，你白毅的关系想进步，别人难道就不想进步了啊？ “白主任要么去找陈书记自己说去，要么想别的办法，我没任何办法。”韩文道反将一军，“要不我回宿舍，让你派去的人盯着？” 白毅可没那胆量，韩文道要是不在，出点问题没人能负责。 他思来想去不痛快，就去找杜立国商量。 杜立国也头疼的很，昨晚有人找了他，想让他帮忙想个办法把自己家孩子送到陈枚身边，都是女人嘛，想来能赢得陈枚的好感。 “这时候陈枚心情肯定差到了极点，谁能在她面前表现，谁就有可能被提拔，人家是副市长嘛。”杜立国阴阳怪气道，“但你我有那个胆量塞人，还是韩文道会同意把你我送去的人安排在陈枚身边拉关系？” “这个韩文道，怎么好事全都是他的，我看不行的话得想个办法，让那个胡莉莉过来当副市长秘书，韩文道去乡镇算了。”白毅恼火道。 杜立国呵呵一笑，你有那个本事你去想办法。 陈枚现在在工作上完全离不开韩文道，而且韩文道就算从县委办调走他也不可能被放在基层乡镇。 就连县直部门他都去不了，楚漫不同意放人。 “县政府那边到现在还没有确定办公室主任，韩文道要是被你挤走，下一步就是县府办主任，你自己掂量着办。”杜立国架秧子。 这话可引起白毅的极端重视了。 县府办主任，一般下一步都会高升县委办主任，然后进县委常委。 这韩文道如今在县委办有那么高的威望，要是让他去县府办当两年主任，那他还不得杀回来抢了他白毅的位置？ 思来想去白毅心情不好，这怎么所有好事都是他韩文道的啊。 别人就那么没本事，只要是好事都会被韩文道捷足先登？ 中午，韩文道买了点零食，代表陈枚去看望一早就去农田考察的年轻农业学家们。 这帮年轻人真厉害，他们到了县里也没什么不习惯的，更没有提任何不太过分的要求。 招待所的饭菜他们吃得很习惯，喝水吃零食也是自己掏钱。 韩文道过去看望的时候，小伙儿还抱怨说给他们的待遇过头了。 “我们自己有工资，一天三顿饭之外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咱们政府的钱那也不是大风吹来的，给我们出门就安排车，一安排就是好车，全部是小车，这影响不好。”他说道，“我们是来办事的，是来干活的，不是给老百姓添麻烦的。” 这真是一群干活的人！ 韩文道就说，这也是县里的一点心意。 第213章 “陈副市长本来想过来看望大家，可想着要是过来看望，她这个外行有可能就成了别的外行插手调研的挡箭牌遮阳伞了。”韩文道宽慰，“所以陈副市长拿了点工资，我也攒了点工资，这是我们自己买的。” “啊，那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小伙立马转怒为喜。 但车辆的事情他还要跟韩文道细说。 十来个人一出去就是六七辆小轿车，他们不习惯。 “在农田里干活的人，你给我们小轿车我们也不喜欢啊，好好的车弄的满是泥土，洗一遍要花钱，磕着碰着也要花钱，你帮我们弄个依维柯，我们打算把全县的农业用地都考查一遍。”小伙啃着鸭腿请求。 韩文道从善如流，这件事他还是能办到的。 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地方呢？ “水利，我们很需要水利资料，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一个女孩说。 “她可是顶级大学农业水利方面的天才，在国外考察的时候注意到国外的农业数据汇总经验，现在正在建设我们自己的农业数据记录模型。”小伙说。 韩文道肃然起敬，立即给水利局打过去电话。 水利局长是个女同志，虽然是工程学科的毕业生，但人家懂农业水利方面的科学。 一听韩文道很关注这件事，局长扔下饭碗就准备过来先解决问题。 韩文道赞赏这种领导，连忙让她先吃过饭早点去县委等一下。 陈枚肯定要跟她谈一下工作，这也是一次机会。 韩文道考虑了一下，又给各乡镇的一把手打过去电话，特别告诫他们务必要重视这一次难得的考察机会。 一看他确实只要有问题立马就解决，一帮年轻人干劲十足。 韩文道跟他们聊了一会，快到一点钟的时候赶紧告辞。 往地里跑的人，中午不好好睡一觉不行。 下楼到了食堂，韩文道又跟食堂的厨师师傅叮嘱。 “放心，往地里跑的人不能少了油盐酱醋这些东西，楚县长也跟我们打了招呼，出门的时候给这些小孩要带上足够多的水果和开水，饮料也要带够，我们都做好了账目。”招待所经理打包票。 韩文道还是不敢放心，打电话和县府办后勤科联系好让他们把县政府那辆车况很好的依维柯收拾好开过来，又让县府办在车上准备点吃的喝的。 年轻人嘴巴比较馋，韩文道还让城关镇的镇长在镇子里定了点新鲜水果。 等到年轻的专家们睡醒，事情安排的妥当无比没一点可指责的。 带队的年轻小伙悠然感慨说：“这韩主任真是心细如发，我们能想到的他能安排妥当，我们都没想过的也安排的妥妥当当，我们这要是还不考察出点名堂，对不起人民群众，也对不起韩主任的照顾啊。” 等他们下楼，副县长已经在外面等了半天了。 农业局和水利局的局长带着几个人也全程陪同，城关镇镇长很有水平也派过来一个副镇长全程陪同。 按照他们的话说就是，多一个跑腿的人问题就能更快地解决好了。 就凭这个，年轻的专家们咬咬牙，给自己的时间又苛刻了一点。 他们不但要在全县考察农业用地问题，还要顺便帮忙把退耕还林还草方面的问题也给解决一点。 第214章 当天晚上县政府开会，楚漫要听取这一天的成果。 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就感慨说，这帮小孩厉害的无法无天，也认真负责的让人佩服。 “人都说哪一代垮了哪一代没担当，我看这些年轻孩子成长在大都市，那责任心一点也不比我们少，只要给他们三分信任他们就回报你十分成绩，折痕了不得啊各位。”副县长赞叹。 楚漫说，三分不够，要拿出十三分，三十分。 “我们是个穷县，在经济上拿不出多么优厚的条件和照顾，那就在照顾上多用点心，一定要照顾到这些年轻人生活上的小习惯，比如有的小孩是南方人，米饭得给人家供应好，煮饭用的米一定要用好的，不该节省的钱敞开花。”楚漫再三提醒。 一来二去，考察才进行到第三天，一帮年轻人又叫来了自己的老师和德高望重的十几位都退休了的农业和水利专家。 其中还有土壤化学研究老专家。 这团队，不要说小小的南平县，就连市委市政府也惊呆了。 马波打电话过来跟陈枚说：“我的老天爷，这帮国宝可是省城市政府请都请不来的宝贝，你们咋请到县里的？” 陈枚就心里极其得意，嘴上谦虚道：“是楚漫这个县长用心的原因，她把那帮小孩当专家看，那帮孩子就给县里回报以十分的热情。” “现在的孩子真不得了，自己有本事，还认真负责的要命，我看，这件事不光只能是你们县里的大好事，市里也要专门报道一下。”马波说。 这是应该的，人家起早贪黑一天恨不得工作十八个小时帮贫困农村搞好土地研究工作。 市委市政府在资金充足的前提下，应该给这个规格一下子提高到省里都震惊的考察组一定的待遇。 这是尊重人才，也是尊重科学。 人才和科学得到尊重，那是会爆发极大的热情和相当了不得的回报的！ 然而市委市政府又不是瞎子，一调查这是韩文道带头搞的，马波又破防了。 马波原本以为这是陈枚动用自己的关系找来的专家团队，结果居然还有楚漫的事情。 一想起楚家的权势，马波以为自己又懂了。 他刚放下电话，跟秘书说“还是这些有背景的人能给市里带来好处”，秘书就满脸古怪看他。 马波奇道：“你这么看着我，有什么话说？” 秘书道：“刚接到省科技厅和农业厅发来的联合公文，这件事起因就是那个韩文道送陈家老两口回省城，无意中在科技厅主办的展览会上遇到的这么几个人。” 马波：“……” 又是这个韩文道，这次好歹他不举报干部了，可他跑了一趟省城就拉回来这么一个专家团队？ 他也太能办事了吧？ 秘书半真半假说：“有时候我都想着找找关系，把这个韩文道调到市里来帮马书记算了，这小子总是能办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好事来。” “那你想多了，这么一个人才陈枚绝对不肯放，陈枚就算出于顾虑不用，楚漫也会立马调到县政府担任县府办主任。”马波苦笑道，“这个不谈，我就奇怪这小子怎么总是这么幸运。” “还真不是韩文道太幸运，人家的工作态度没的说。”出于地位不被威胁的报答，秘书给韩文道说了句好话，也是实话，“马书记可能不知道，这小子走到哪都惦记着给他们县里捞点好处，主打的就是一个贼不走空。” 第215章 马波大笑，许久才说道：“人才难得，现在的年轻干部，出去出差恨不得到处玩美了吃好了发朋友圈，去一趟大城市恨不得让大家都说哎呀你们公务员福利就是好。像韩文道这种犟种实在太少见了，难怪南平县不放人。” 市长陶子文也打过来电话挠着头问道：“马书记，奇怪了哈，这个韩文道，他怎么走到哪都能弄出点动静来，刚才科技厅和农业农村厅打来电话赞不绝口。” “他们的意思是想让南平县的这次考察挂上省厅的名字，这一点陈枚应该清楚，等她们自己想到吧。”马波笑道。 挂上了省厅的名字，还能少得了市委市政府的名字吗？ 这他可想错了。 忙碌了一整天的韩文道从南郊回到县委，一到他自己办公室就看到陈枚办公室开着门，小女人面带春水冲他招手。 韩文道进去一看，怎么还换上服装了？ 今天的陈枚上身穿着十分显身材的紧身西装，下身却搭配着一条到膝盖的紧身裙，没穿丝袜，大长腿反射着白光。 “好看吗？”陈枚笑吟吟道。 韩文道隔着桌子亲了一口称赞：“媳妇儿不打扮都迷死我了，稍微一打扮我还不得以为看到仙女儿？” “讨厌，我是你大老婆，可不是什么仙女儿。”陈枚立即绕过桌子来吊着亲一口，撒娇道，“晚上还出去吗？人家想你了。” 韩文道亲了亲她的鼻子，好笑提醒道：“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了？” “避孕吗？”陈枚奇道。 …… 韩文道抱起来转了一圈，有窗帘，门关着，他也不怕别人看到。 于是抱着坐在专属他的椅子上，陈枚跨坐着，眼睛一眨一眨看着他。 那就是工作上有什么疏忽遗漏的咯？ “省科技厅、农业农村厅就算没给我们指导，那也要在新闻报道里提到人家的名字，这是人情世故。市委市政府目前是还没有给我们帮助，但我们送交市委宣传部的报到应该提到市委市政府对三农问题和南平县土壤盐碱化问题的指导精神和指导意见。”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充分的尊重，省厅以及市委市政府才能给我们更进一步的指导，明白啦？” 韩文道这么一说，陈枚恍然大悟，使劲亲了一下笑道：“有你看着，我才不怕遗漏了什么呢。嗯，告诉你个好消息，手续办好了，以后你就可以不用考虑别的，一心抱着你大老婆好好过日子了。” 这么快？ 韩文道惊喜不已，他原本算着至少要一两个月可能才能完成扯皮。 “汪予凡出了大力气，哼，不用说，这是看你的面子，你们以前交情可好得很。”陈枚吃醋，但转眼眉开眼笑道，“不过事情办的还是比较好的，结果我们都很满意的。回头你问问她，有机会的话，我请她到家里吃饭。” 韩文道就抱着陈枚给汪予凡打过去电话，一说陈枚想请她吃饭，汪予凡连忙问韩文道去不去。 “今天的话我可去不了，省委省政府对全省农业问题的总体指导和各省直部门尤其主管部门对南平县的关怀和照顾，还有市委市政府对南平县土壤盐碱化问题的重视和各种指导，这都要形成文件汇总报上去。”韩文道想着都有点头疼。 汪予凡得意一笑：“那你就不用去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次市纪委来我们县调查吃了亏的事情你记着没？那小子不听我们的指导，遗漏了好几处大问题，刚背了处分，气得在家里哭着说早知道听我们的不就完了，我估计要查漏补缺还得找你。” 第216章 得，这又是一个耽误时间的接待。 好在韩文道对这些资料无比熟悉，当晚陈枚叫胡莉莉和王莉霞在家里招待汪予凡吃饭他就在县委加班。 忙碌了两天，省里满意了，市里满意了，韩文道才松口气准备好好休息两天。 他带着县委办相关人员，会同县委宣传部和农业局在考察组以及专家组考察过程中，尽量在不妨碍专家们情绪的前提下，将省委省政府对全省农业的指导性标语制作成横幅挂在显眼的地方。 然后在田间地头农业专家们开会研究甚至做现场土壤成分测验地时候，在后面又安排了几条省委省政府关于农业建设问题的指导性纲领，外面打上省科技厅和农业农村厅关于全省三农工作以及农田水利工程建设的指导性意见标语。 另外，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对全市、全县农业农田问题、土壤盐碱化问题的指导性文件精神和领导讲话也制作成标语贴在摄像头前面。 不日县委宣传部就把县电视台的新闻报送到市委宣传部，市委宣传部报请市委，交市电视台播出后，又上报省委宣传部，一级一级上报，终于在第三天晚上的省电视台晚间新闻中报道了这则新闻。 看到新闻里面出现的各种标语和基层人员对全省、全市农田以及三农问题的解读和理解，省委主要领导很高兴，省厅领导相当满意，市委市政府加班集体收看了省台报道的新闻。 下午下班前，主管农业的副省长亲自打电话向陈枚传达省政府相关领导对本次农业摸底和考察的赞赏，要求陈枚向全县、县委常委会以及县政府传达省政府及省府主要领导对这件事的具体意见。 紧接着省委办公厅秘书长打来电话，代表省委办公厅和省委主要领导对南平县“开动思想，响应政策，发动群众，依据科学”重视三农问题和农田改良工程的行动表示赞赏，对目前取得专家组莅临指导的成绩表示祝贺。 陈枚很谦虚，向秘书长表态：“这些天以来，我因为个人的一些意外的情况而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这是全县干部群众群策群力、优秀的农业研究人员和富有责任心的专家团队的功劳。” 秘书长笑道：“也不要妄自菲薄嘛，能在各种复杂多变的局面中主持掌控争取到如今这个有利局面，你这个副市长是合格的，你这个县委书记是尽心尽职的。省委省政府，省委办公厅以及省委宣传部对你们很赞赏，对你个人很放心。” 接着就是科技厅和农业农村厅的主要领导的电话，科技厅想方设法给南平县凑了一千万农业科技发展经费，农业农村厅大手一挥，在原本拨给市里的三农专项资金之外，又给南平县单独拨款三千万元。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而且是直接走财政支出，这要比给物资好得多。 陈枚差点没乐晕过去，一时想起韩文道才是最大的功臣，一激动就在网上看了几件衣服。 下班后，陈枚等了十来分钟，市里果然来电话给好处。 马波代表市委及市领导部门向南平县取得的进步表示祝贺，提前表态今年年底市委组织部评选全市优秀基层干部的时候向南平县尽量偏移，并给出了六个市委宣传部表彰的基层干部的名额。 第217章 陶子文也比较实在，从市财政挤出了两千万资金，作为南平县农田生态恢复工程建设的专项资金。 另外市政府还从办公经费中挤出来二十万元，直接转到县政府财政上让县里好好照顾好那些宝贝专家的生活。 于是陈枚决定先从让她男人吃过饭就美上天开始逐步大胆起来。 可没想到她刚出门，楚漫溜溜达达跑了过来。 “我找韩文道，这人行啊，办事事儿有能耐，花花肠子也不少啊，这可把省里市里的领导哄好了，我刚跟省里一打电话，又给我们县要了三个亿的三农转向扶持资金和土壤盐碱化改良专项资金。”楚漫乐得直叹气。 对一个县来说，能要到三个亿的发展资金这不算什么。 可这是在其他拨款之外的资金，这笔钱到手楚漫敢对全县盐碱化土地下手整顿。 陈枚就很不高兴，你又要把我男人拉出去加班？ 韩文道哪来时间答应楚漫的请客邀请，他一会还得去一趟城关镇的一个村。 村里因为宅基地的问题今天打了一架，虽然没有伤亡，可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没担当居然接口去市里办事跑了，韩文道没少去那个村办事，他得去一趟看看情况。 正好也去陪陪邱雪。 “哟，那我可不敢打扰，老百姓的事儿敢含糊那是贪官污吏才干得出来的事儿。下次请你，赶紧去忙吧。”楚漫连忙打消了抓韩文道当跟班去吃饭逛街看电影的心思。 主要是她既高兴又闲的没事，她就想庆贺一下。 这不，楚天雄下午都打来电话跟她赞叹说南平县这次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都很讲格局，一听是韩文道全面负责抓的结果，楚天雄就暗示：“好小伙子可不多，抓点紧。” 楚漫一想约会也行啊，反正韩文道又瞧不上她这种官二代。 于是就有了来讨陈枚烦恼，结果还被婉拒了的事情。 韩文道真不是故作清高，下班后他搭车直奔郊外，天擦黑才赶到，一进村，村里的狗都不叫。 这让老实巴交干工作，委委屈屈背黑锅的镇党委副书记很佩服。 哪个干部进村村里的狗都不叫，那这个干部肯定是好干部，经常去村里的干部。 到了村委会，韩文道一看镇党委许多人都在，县局的一个副局长和派出所的人都在，立马就把他们都打发了回去。 “村里那点事村里坐下来就能解决，搞的这么大张旗鼓，那是吓唬人的做法，咱们老百姓不吃这套。”韩文道责备。 副书记红着眼眶嗫嚅着说，他就是想把大家都隔开。 “我知道，你老兄是个干实事儿的，好事没少干，黑锅没少背，但厚道人不能一直吃亏，楚县长跟陈书记谈工作，说起县府办主任，陈书记就推荐了你，大概就这段时间吧，楚县长要是考察通过你就是县府办主任，没通过就去服务中心或者民政局。”韩文道透露。 副书记大喜，但又为难地看看其他人。 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没担当，他要是走了，镇子里的工作交给谁？ “你就是个劳碌命，闲不下来！”韩文道这才满意地告诉他，“不过，陈书记还是比较倾向于让你留任镇政府，今年市委宣传部表彰的优秀基层干部里面有你，一级科员职级也能解决。” 第218章 他当着群众的面说这种话，群众也高兴。 哪个干部是好人哪个干部是王八蛋，老百姓眼睛里可都看得清楚着呢。 于是等大家都散开后，打架的两家人就凑过来先认错。 “都下班了还在村委会围着干啥，今天谁先动的手大家去他们家吃饭，吃饭的时候有错的人道歉，没错的人也反省一下，明天一早这件事就要过去，不能耽误日子。”韩文道挥手道。 就这么着，三下五除二他先把看着剑拔弩张的局面压制下去，到了村民家里，炕头上一坐一碗面条吃完，事情就清楚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两家因为新老宅基地划分不清晰，争吵之下就动起手来，实际上问题是小问题，主要是吵到了那个地步，平时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堆积起来的矛盾都爆发了。 韩文道公平公正让贤动手的人道歉，又是在他们家吃饭，吃了点亏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追究，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翻篇了。 至于问题本身，村委会就能调节好，压根用不着镇党委甚至县委办出面。 吃过饭都到了十点钟，韩文道看着各家都回去了，自己才背着手溜达着往公路跑。 到了路边一看没人，韩文道一溜烟跑到爱巢，邱雪早接到短信洗过澡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呢。 韩文道一回来，邱雪指着电视里的新闻笑道：“出席了哈，这么大手笔的新闻居然能忍着没上。” “新闻有什么好上的，媳妇儿才是宝贝。”韩文道抱过来深吸一口香气，连日来的疲惫顿时爆发出来。 “在那几个妖精身上都累成这样儿啦？”邱雪吃吃笑道。 韩文道没瞒着她那些事，被那人渣下药和胡莉莉王莉霞搅和在一起的当天他就跟邱雪说了。 再后来阴差阳错又跟陈枚在一起的事情他也没瞒着邱雪。 邱雪对此自然是有看法的，不过也确实松了口气。 每次都一两个小时，她也受不了折腾的啊。 今晚韩文道回来，在她怀里的时候工作当中积攒的疲惫一股脑爆发，邱雪心里就很高兴。 在她怀里，这个男人是最轻松的，她享受这种特殊的待遇。 这也是两人这么多年形成的依赖。 在韩文道身边邱雪才会感觉到十分安心。 同样在邱雪怀里韩文道也才能真正放下所有的坚强。 而且，这次主动给省里市里给指导地位也是邱雪给韩文道的建议。 她就是吃这碗饭的，对这里面的门道最精通。 有她的建议和提醒，再加上韩文道的智商。 这才有了这次皆大欢喜、南平县得到巨大实惠的好收成。 子夜时分，疲惫至极求饶不已的邱雪蜷缩在怀里睡着了，韩文道却神采奕奕。 他仔细将这几天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脑子，确定没有大的遗漏才睡着。 接着几天韩文道想休假，可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缠住，不是县委办有什么重要工作要让他去监督，就是督查室接到某单位的某些问题的举报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还有农业学家们和考察组每天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亲自一手掌握，一方面专家们喜欢他这个办事有眼色但绝不打扰他们正常工作的小年轻，一方面陈枚和楚漫不放心别人只放心他一个。 第219章 眼看着忙到了周末，县委县政府依旧继续上班。 中午，陈枚找了个借口把韩文道拉到自己的办公室，两人反锁了门在椅子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陈枚还抱怨：“忙来忙去把我老公忙的顾不上回家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韩文道摩挲着小女人的后背，他也想好好休息几天，多陪陪几个女人。 可工作总要有人去做，大家信任他才离不开他，他也不能光顾着自己。 中午陈枚发了脾气，下午胡莉莉大发娇嗔。 连着好几天她可素着呢，已经习惯了被他抱着才能睡好觉，胡莉莉如今一天见不到韩文道都很不自在。 趁着韩文道出门给县委食堂换肉类供应商的机会，胡莉莉跟上去拽着他去了家里，好好放松了一个小时，才趴在身上慵懒道：“都叫什么事儿嘛，我男人整天忙的抱不到老婆，这么下去我枯萎了怎么办！” 韩文道不由失笑，这妖女现在完全是敞开心怀和他在一起。 但她这朵白玫瑰会枯萎？ “找个时间我们去见见二老吧，不管怎么样，我总要见见他们。”韩文道请求。 胡莉莉爬起来看了他好半天，趴下去咕哝道：“这辈子就想你一个人。” 不过去家里还不能着急。 “小知识分子，清高着呢，晾他们一段时间再说。”胡莉莉笑道。 一转眼，农业专家们要回京了，韩文道没敢给这些专家准备什么礼物，就从村里买来的小米红枣一人带了二百斤。 专家们上车的时候都笑：“这小子办邪乎事儿，这么多小米红枣，我们整天坐月子啊？” 但看着自己跑来送他们的群众，专家们发了一个狠：“大家都回去吧，同志们都回去，我们国庆假期没啥事，到时候再回来和大家一起过节。” 韩文道可不敢让这些宝贝专家自己回去，他亲自开着车一路护送到唐都，送专家们上飞机，他才开车往南平县跑。 等他到的时候，专家们平安到达，微信群里报了平安，韩文道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要休假！”他跟陈枚严肃提出。 陈枚点点头挥挥手：“回去好好休息，晚上你老婆就回来了。” 韩文道冷不丁道：“我是说，我想带你回家。” 陈枚不由白了一眼，小坏蛋，跟人家说过多少次了，人家跟你说时间合适的话大家一起回去。 现在就回去，万一二老看不惯要把谁赶走怎么办？ “回家等你大老婆，要不然今晚人家在办公室加班，就不信你来扑上来。”陈枚挑眉笑道。 韩文道这下真有了一天的休假时间，可并不算休假，他被陈枚公然派到家里去“检查一下桌椅板凳”去了。 不料他刚在陈枚香喷喷的被窝里睡着，市委组织部打过来电话，要求县委及县委组织部立即把今年南平县表现最好、工作完成最出色的干部名单立即交到市委组织部，全市优秀基层干部的评选开始了。 经过短暂讨论，陈枚决定给县委办一个名额，县政府一个名额，另外一个名额给城关镇那个副书记，那是个老实人，该给他该有的名誉了。 白毅这下就为难了，县府办那边也为难了。 县委县政府就两个名额，怎么算都不够用啊。 怎么办？ 县委办这个名额不给韩文道，白毅自己就知道他得被陈枚和楚漫给弄死。 第220章 可县府办那边一个名额不够啊，那边有因公负伤而且的确是给老百姓办事的时候见义勇为负伤的一个干部。 另外，胡莉莉该进步了，但要是没有表彰的加成，她无法实现破格晋升。 破格一般要么学历破格，要么资历破格，要么就是工作年限破格。 学历破格好说，比如晋升某级别或担任某职位应该具有大专学历或本科学历，现在一般很少见学历破格的提拔。 资历破格较为常见，如一级主任科员提拔四级调研员，或正科提拔副处，都需要至少有两个及以上正科级岗位工作的资历。 但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人才，就可以打破这种规定，比如在某领导层副科级提拔到正科级之后就一直在某乡镇党委书记或县直部门一把手位置上干了五六年时间，按照规定，这是不符合提拔为副处级领导岗位条件的。 这时就需要资历破格。 还有一种就是工作年限破格。 科员提拔为四级副主任科员需要三年的工作年限，办事员提拔为副科长或乡镇/县直副职也需要相应的工作年限。 比如胡莉莉，她连同实习期如今也才只有三年的工作年限，如果要提拔为县府办副主任只能算是勉强够格。 这种情况如果要不引人议论提拔为副主任，学历和资历就需要过硬。 但胡莉莉学历是够了，全省唯一的著名高校，但是是属于国家级重点大学、重点学科的毕业生，她的学历要是不够，全县就没几个学历够的。 可胡莉莉的资历不足，这就需要资历破格。 她从一参加工作就一直在县府办，没有经过两个及以上的工作岗位培养。 这种情况下，如果这次胡莉莉能获得市委宣传部的表彰，她就有破格提拔的资格了。 白毅愁的挠头。 韩文道这一个多月以来无论在县委办内部获取的声望，还是他这几年在群众当中奠定的良好声誉，这次市委宣传部表彰名单里都必须有他这个人。 除非他“高风亮节”让出这次机会。 可韩文道傻啊让出这么好的机会？ 白毅跟县府办暂时主持工作的女副主任说道：“这次表彰下来，人家过两年就可以提拔到四级调研员的位置，虽说没表彰也能提拔，但毕竟阅历不好看。但这个胡莉莉跟陈副市长也两年了，没调到县委办担任副主任，再不给人家一个表彰，以后谁还跟领导啊。” 女副主任自己没什么想法，她刚提拔为二级主任科员，担任县府办主任勉强刚够资格，但她不想勉强。 所以她没什么利益，可县府办有个干部，跟那位如今挂职县委保密办主任、县保密局副主任的烈属一样的干部，那是市政法委上报市委，市委决定表彰的优秀干部，人家是舍命保护了群众生命安全的功臣。 这个干部必须在表彰名单里，否则市政法委要找上门来跟他们算账。 白毅算了又算，想把给城关镇副书记的那个名额拿出来。 女副主任一想，建议给韩文道打电话问一下。 万一韩文道高风亮节让出机会呢？ 那个副书记是陈枚和楚漫都批准列入表彰名单的干部，老黄牛一个，表彰他那也是给全县其他的干部擦眼睛。 第221章 白毅觉着不大可能，就让女副主任打电话。 “我哪敢啊。”女副主任也怂。 一推二让，两人只好分别去找陈枚和楚漫。 陈枚对白毅意见很大，哪可能跟他说自己的打算，就让他想办法协调一下。 上次白毅挖坑差点让陈枚把烈属而且还是两代烈属送到偏远乡镇去，这笔账陈枚可一直都给他白毅记着呢。 就今天陈枚还阴阳怪气地提醒：“该表彰的一个也不准少，千万不要再闹出你白主任居然不知道县委办十年的干部是烈属的事情，你工作已经严重失职了。” 白毅就知道这道坎过不去，他就懊悔当时怎么就想给人家一把手挖坑呢。 这可好，他现在既不敢得罪韩文道又不好不照顾胡莉莉这个前书记联络员。 “我太难了。”白毅叫苦连天。 楚漫那边没什么好担忧的，她早就料到韩文道不会非要这一次表彰的机会。 那是个心思相当细腻的人，他如今在县里已经建立了极其稳固地根基，如果还什么都想要拿到自己手里，那就不是他韩文道了。 “你先去忙吧，把胡莉莉写进名单。”楚漫说。 女副主任为难，这样一来县委那边可就没人了。 “我会跟韩文道打招呼，他没那么狭隘。”楚漫笑道。 “难说啊。”女副主任摇着头先出去了。 楚漫看看时间，猜测着韩文道应该在办公室，就给他打过去电话。 韩文道刚睡着，被电话惊醒一看这才过了几分钟，不由没好气道：“大县长，我今天下午休息！” “哟，打扰你睡觉了？身边有美女没啊？”楚漫笑嘻嘻道。 韩文道怒道：“有话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楚漫一听这是真生气了，连忙宽慰道：“一会你关了手机睡觉，就一件事，市委表彰。” “胡莉莉报上去吧，还有事？”韩文道恼火。 他这个人睡觉有个习惯，一旦被叫醒就很难再睡着了。 几年以来做秘书养成了这个习惯，一旦睡到一半醒来脑子就会马上飞快的转起来，没一两个小时根本睡不着，而且很容易影响晚上的睡眠。 楚漫顿时生气道：“你休假就不能找你了？你这个人怎么现在脾气这么大，一会你再睡不就行了？” “谢谢，别再找我。”韩文道直接挂电话。 楚漫气得要死，她理解中的休息就是既然被叫醒了，一会继续睡就是了，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于是她叫来胡莉莉说：“这个韩文道，让他让出名额给你，他生气就生气干嘛非要说打扰睡觉才生气，一点也不大度。” 胡莉莉就知道韩文道不会要这个机会，他现在已经很高调了，没必要为了一次表彰而让全县其他干部给他记仇。 听楚漫这么说，胡莉莉心里腹诽，你们这些大小姐哪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啊。 她委婉说：“韩文道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段时间应该是累坏了。对当秘书的人来说，一旦睡着了被人叫醒，就再也很难睡着了，会弄的精神很疲惫。” “是吗？有这么麻烦吗？”楚漫嘀咕道，“到头再睡就是了，这有什么难的。” 胡莉莉悄悄翻了个白眼，没做过秘书不知道秘书的难做。 她还算是陈枚十分体谅，一般下班后不会突然叫她加班。 韩文道从跟着洪广义到现在几乎没几天休息时间，洪广义做事非常狡诈，经常在下班时间突然叫韩文道去办什么事儿，要不是韩文道精辟充沛超过一般人好几倍，他早就精神衰弱了。 第222章 陈枚倒是没那么多零活，可她现在是一晚上没被韩文道抱着就不舒服。 胡莉莉虽然还没看到陈枚那个的时候有多疯，可听到过她的动静，那真是一点也不符合她堂堂县委书记的风格。 韩文道倒是对这个很喜欢，但工作上压力太大，他的确很难作为一个正常的工作者作息。 今天楚漫这个电话，他要还能睡得着就奇怪了。 楚漫不信，她想着自己工作压力那么大，全县各行各业都需要她操心，可就算被电话叫醒，一转身她还是能睡得着觉。 “是不是当了秘书，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楚漫问胡莉莉。 胡莉莉打了个比方：“就好像喝了一大杯咖啡立马睡着，再叫醒以后就没办法继续睡了。” 大脑被刺激的异常灵活的时候还怎么睡回笼觉？ 躺着就等于睡着啊？ 楚漫就挠挠嘴角，这样啊，那回头得给那小子撒撒娇让他别计较。 她这心态就很好。 到下班的时候楚漫溜达着去韩文道宿舍，韩文道刚从陈枚家回来。 楚漫一看，果然只怕一下午没睡好。 她也不摆架子，该伏低做小的时候她比陈枚还放松，就跟着韩文道进了门，笑嘻嘻地拉着袖子娇声道：“哎呀，人家也不知道你那么累，这样吧，一会你请我吃饭，我哄你睡觉。” “我可谢谢你了，你还是吃过饭赶紧滚蛋吧，跟着你这样的领导，我估计秘书就没个正常的。”韩文道敬谢不敏。 楚漫笑道：“那你怎么不说跟着我还养眼了呢，便宜你了吧，快做饭，晚上就别去找你的什么小情人大老婆了，本县长陪你休息。” 韩文道呵呵。 吃过饭，楚漫还真要在他这休息，哪想还没等她脱掉鞋子躺在沙发上，县府办打来电话，有个省厅检查组下来视察，环保方面的。 楚漫吃惊，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南平县现在处理污水的能力太差，新的污水处理厂没法运转，就一个公私合营的也开足马力但根本供应不上来。 环保方面要因此来找茬，县里根本没办法辩解。 韩文道觉着不太像。 省里的环保督察组来过一次，他们知道南平县的情况，还不至于这么快就给南平县政府施加压力。 “应该是土壤盐碱化方面的工作引起了一些部门的注意，这不是来找茬，这是来找存在感的。”韩文道连忙洗了碗筷过去伺候着楚漫起来。 楚漫浑身无力，长腿放在韩文道怀里叹息：“说的也是，可是这些部门来一次我就烦得要死，你陪我去。” “行，快起来，我得给县电视台打电话，咱们宁可准备好给人家给面子，也不能让人家拆咱们的里子。”韩文道赶紧找电话。 楚漫看了看他，忽然凑过来贴了一下脸轻轻道：“我能排第几？” 韩文道心里一跳。 “别跟我装了，你跟陈枚要是还没在床上那个过，我就不信你们那么单纯。”楚漫嗔道，“她领了离婚证，就跟你庆祝了一晚上是不是？” 韩文道正要辩解，楚漫踢了一下喝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就愿意给你找茬儿？给我等着，她都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韩文道就想不明白，你图什么呀？ “大概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想有个能商量的人，哼，我反正可没想过要跟你领证，我们家那情况复杂着呢，陈枚和你没正式关系，我也想试试，反正你这人还行吧。”楚漫说。 第223章 说完冷不丁道：“胡莉莉也跟你在一起了是不是？别想骗我，我熟悉街道的时候看到你们了，还有那个王莉霞，你怎么这么混蛋？” 韩文道这下就不知跟她怎么说了。 给县电视台和宣传部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即到县委门口等着，韩文道简单跟楚漫说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楚漫听的张大小嘴，没想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明争暗斗。 “陈枚的那个前夫你也别以为是什么简单人物，他背后涉及的犯罪行为和犯罪团伙没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学校要不尽快整顿，许多罪证都会被他们给掩盖掉。莉莉太单纯，她只以为那混蛋是贪图她这个人而已，实际上这个人背后有个黑色利益链。”韩文道道。 楚漫脸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显然心里惊讶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着风平浪静的南平县，居然有那么多根本无法察觉的黑暗。 “二十年前，甚至十五年前的南平县是个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陈枚也不知道，但我们知道，这是个许多黑色生意泛滥的地方，当年上面打击人口买卖犯罪行为，南平县是个重点地方，严打后光一个县被枪毙的犯罪分子就多达三位数，你想想这背后隐藏了多少黑暗。” “南平县现在找不来投资，没有人重视，根本原因是自己造成的，现在我们这些人要把这个没有工业基础，缺少农业条件，社会环境还不是很有利于工商业发展的地方拉起来，那难度有多大你想象得到。” “所以你看着我们的关系那么复杂，其实有些时候我们自己心里都很清楚，我们只不过是抱团取暖，要不然，就我们这点家庭背景一不小心就被人给害死了。” 说完韩文道一摊手，接下来楚漫怎么做那就只能看她的选择了。 韩文道这么说，楚漫就相信了。 她自己也翻看过南平县的一些记录，知道一点南平县的历史。 这是一个原本就没有行政区划的地方，这么大一块区域，历史上根本没有一个朝代设置过治所。 所谓治所就是行政区域的中心城镇。 这是一个野蛮发展起来的三不管地区。 只有到了新时代，党和国家没有抛弃这个落后愚昧的地方，那是下大力气整改了当地的社会环境，又不断投入巨资才把这个地方的社会秩序稳定下来的。 洪广义为什么能在南平县呼风唤雨？ 就是因为他能镇得住场子。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洪广义这个耕耘南平县多年的土皇帝被抓了，各路被他镇压多年的王八蛋们全都跳出来了。 这个情况下，陈枚光维持基层的党组织正常运转就够累的了，县政府如果还给她添乱，加上市委市政府领导水平有限，对南平县几乎是放弃的态度，南平县恐怕又要错过发展的一个历史窗口。 “我原本对这个地方很惊奇，总觉着有一种奇怪的破碎感和别扭的感觉，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楚漫说着靠了过来，使劲抱了一下说道，“先工作吧，我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太少，要不是你这么说，我可能还要好几年才能了解这个神奇的地方。” 这可不是什么神奇的地方。 韩文道准备了点小点心装上，这是当秘书的必备技能，领导忙起来没时间专门去吃饭，他作为秘书得有应对的准备。 第224章 这一点胡莉莉不会，陈枚也从来不让秘书帮她准备这些吃的喝的。 她只是不想占别人便宜。 要不然秘书买的东西，领导吃了给钱不是不给钱时间长了也难做人。 楚漫这次是就近看着他怎么准备的。 因为不知道这次来检查的领导是什么人，韩文道就准备了一点甜点，又拿了点葱油饼，不过里面加了点腌辣椒和肉干。 “你比胡莉莉想得多，她几乎是陈枚宠着带在身边的，也难怪出了那种事，胡莉莉不好跟陈枚说。”楚漫叹道。 两人出了门，那小两口又一次破防了。 这县长没事就来找韩文道，大晚上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你要说他们没点什么别人也不相信啊。 “看什么看，省厅检查环保工作的领导来了，你们都注意点，一会要是有事情微信群里叫你们都得马上到。”韩文道训斥。 这下全楼的人都知道韩文道地位有多稳定了。 县长大半夜跑来找他，叫他一起去应对上级的检查。 全县有第二个干部有这个待遇吗？ 跑到县委大院门外，宣传部副部长古水和电视台台长带着摄制组已经到了，摄制组的人还打着呵欠，有两个一身酒气。 楚漫对此十分不满。 韩文道身为全县第一正科级领导干部，一天到晚忙的连家都回不去，这帮人居然喝大酒。 “电视台的工作看来过于轻松了，但我怎么看到电视台还打报告要多招十几个事业编？”楚漫很不高兴的质问。 台长十分尴尬，就看着韩文道想让他帮忙打个圆场。 韩文道对这帮人可有意见，前几天三农工作处成绩，县电视台跟着拍摄，结果拍着拍着他在现场都找不到几个人，只有几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忙前忙后。 等忙完了，一帮老油条跑出来抢过摄像机，就等着各级领导跟他们握手，等着县里记住他们的功劳。 他当时就跟这个台长提到过这个问题，这个一心想进宣传部当副部长的台长满嘴跟他讲不容易，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唯独那几个忙的黑了一圈的年轻人容易。 “你这个台长我很讨厌，这个领导的小老婆你要照顾，那个领导的小姨子你要照顾，你照顾就照顾，你别把干活的人当奴才，这次你不要说找了县委组织部某些领导，你就是找了总部的领导，你也不要想当副部长。”韩文道直接训斥。 台长叫苦连天道：“韩主任，大家都很辛苦，我总不能为了这个不管那个，你说话要负责任，谁是谁的小老婆？” “给你脸你不要，你非让我把难听的话骂出来！”韩文道指着台长的鼻子骂道，“你们县电视台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挺好，名牌大学高材生，专业素质相当过硬，你把人家调到娱乐板块干什么？你现在放上去的那个女的，你非要让我说出来你才脸上好看是吧？” 台长死不承认。 古水惊讶道：“怎么回事？韩主任，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古部长还是多往电视台走走，现在新闻组的那个女主持人跟市广播电视局副局长王某是什么关系，你上搜索网站搜一下他们的名字，现在网友都说，这个女的后台了不得啊，光有一个副局长当情夫还不止恐怕还有什么副厅长副市长，你古部长还往市里跑。” 第225章 “你跑去市里干什么？管宣传的市领导都恨死你了你还去市里干什么？光顾着看上面，不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都高出了什么名堂，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怎么着，那点事还要广而告之天下人都知道了，你们才觉着出了大事？” 韩文道这一顿骂，骂的那个台长怒火万丈，古水一个女人也被骂的面无光彩。 更让她不安的事，这是当着县长的面骂她，是不是这意味着她想当宣传部长根本就得不到县里一二把手的支持？ 但对这些事她完全不了解也从没听人说起过。 她只好扯着台长问：“韩主任都知道了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这是污蔑，没那回事，我敢用脑袋打赌！”台长声嘶力竭叫道。 “别给他脸，有证据直接抓。”楚漫可没跟这些小瘪三斗法的耐心纠缠下去。 韩文道一看这货不但不认错，居然还想趁机逃脱赶紧去给他的后台打电话。 那这就不能怪他了。 拿出平板从收藏夹点开一个链接，就那种兔女郎请你去博彩的，你懂得。 点进去，韩文道递给楚漫和古水。 两人一看，恨不得抄起平板砸在那个蠢猪的嘴上。 视频中，县电视台那新的女主持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份证号报出来，在她背后运动的那个死胖子，那不就是市广播电视局副局长王某本人吗？ 两人极其嚣张，那女的在叫着，叫嚣着挑衅王某的老婆。 王某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竟然在保证给那女的“ 台长这下脸都绿了。 这他妈的……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在床上就没谈到过这些？”韩文道冷笑道。 台长一张胖脸扭曲在一起，这一次他没敢指责韩文道。 他还真真么都知道！ “打电话给纪委，抓人。你打电话叫有能力有素质的人来带队负责，古部长，你就别跟着了，这件事你给不了解释，这个女的是不是够资格当新闻频道主持人你还看不出来吗？”楚漫怒道。 古水捂着脸就走了。 很快，得知消息的县纪委派人来要带走台长。 来的人是老熟人黄博涛。 黄博涛就看看那台长，又看了看韩文道。 从他的眼神里韩文道看出了仇恨。 “小心点，这个人跟踪过你，不过是你去别的地方的时候他跟踪过，你从省城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开着车从县委门外经过。”楚漫低声提醒。 韩文道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死心，不过他不可能知道王莉霞和他在一起的事情。 他只是想抓自己的把柄整死他。 韩文道给王莉霞发了个短信，又打电话叫这些天他一直观察的几个电视台的年轻工作人员。 几个人本来大晚上出来干活还有点不乐意，结果一听说台长被搞掉了差点没乐死。 “早就看那王八蛋不爽了，什么东西，看到个女人就往下三路看，要不是要养家糊口，老娘一高跟鞋踹死他。”一个正在谈恋爱的姑娘骂骂咧咧说。 韩文道宽慰：“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们就打督查室电话，背后骂几句有什么用？你上去抽他一顿再给督查室打电话，你看他们还敢不敢再作死。” 几个被台长从KTV拉出来的酒蒙子这会酒醒了，一看台长被纪委带走，韩文道叫来一帮业务能力很强的年轻人，他们也急了。 第226章 “滚回去醒酒，以后这些人的岗位你们顶替，我说的，谁不服让他们来找县政府。”楚漫指着那几个人，跟一群年轻人承诺，“工作搞得好，有编制的正常晋升，没编制的这不正好他们打了报告吗，给你们把编制问题解决了。” “县长万岁！”一帮年轻人立马欢呼。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可没有编制，虽然电视台是事业编，可那也是编制，现在的大部分年轻人谁不想有个铁饭碗啊。 但楚漫也提了要求。 “我们南平县因为历史和发展原因有很多问题，你们不光要报到县里发展的一面，也要发现县里的问题和解决的办法，给你们解决了编制，你们也要更加努力工作，不能躺平。”楚漫说。 几个年轻人都表示，有了奔头谁希望躺平阿。 “真要是给他们解决了编制，别的不说，就我们这帮土生土长的当地土鳖，哪有点风吹草动我们都能马上赶到，咱们就不可能什么事都落后于群众的脚步啊。”有编制的两个年轻人表态。 你还真别说这帮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有闯劲儿的大好时候。 楚漫和韩文道赶到郊区，在月光下找到在地里折腾的省环保厅和农业农村厅联合考察组，一帮年轻人立马懂事地架起摄像机，干练的女记者对着镜头道：“现在我们看到的是省环保厅、省农业农村厅等领导部门趁着晚上地里有空闲检查土地保护工作的画面。” 蹲在路边吃辣条，吃的嘴里流酸水的一个中年领导都乐了，站起来笑骂道：“你这个小同志，谁告诉你我们是来检查土地保护工作的？” 女记者眨眨眼卖萌：“啊，不是啊？那，我们最近也没做什么错事啊，领导是听哪个奸臣告我们的黑状吗？” 领导无语，三两口吃掉辣条，另一只手还有半个馒头，赶紧吃完才说：“小丫头挺聪明的，还护短。” “不是啊，我们县里发展的不好，我们和劳动群众要一起想办法发展起来，我们可不会盲目的护短，领导误会我们了。”女记者说。 她才二十三岁，算是刚参加工作的实习生，胆子大，头脑灵活。 这不一看领导吃干的，她连忙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刚买的，还有点凉。” 领导也不客气，道了谢喝完水，看到韩文道正在给随行的省厅人员每人塞一点吃的，便点头说道：“这个小韩不错。” “那是，韩主任这人胆子大，跟个侠客似的，谁欺负人他收拾谁，刚我们台长不当人就被他给我们楚县长告了状，找纪委直接把人抓起来了。”女记者凑过去套近乎，“领导，还能吃点不？” …… “你们这帮人，你不能走到哪都一身匪气，赶快去拍摄，这次下来的可是专家，人家对土壤特别有研究。”楚漫急忙过来使眼色。 然后跟领导打招呼道：“李厅长，是不是我们工作哪方面出了问题，怎么省委大半夜搞突然袭击？” 她跟这位李厅长显然不陌生，不然也不敢这么说话。 李厅长就指了指韩文道：“这小子是个人才，你肯定没想到我们的意图吧？别装了，蹭热度来的，最近工作不力，我们农业农村厅挨骂好几次，再不蹭点热度，省长得把我们吃了。” 楚漫心里一甜，那坏蛋还真猜的不差分毫。 第227章 于是道：“这算什么蹭热度，南平县历史原因造成这么多问题，省厅多来指导我们还高兴。陈枚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就没告诉她这件事，李叔，我们怎么配合？” 李厅长道：“猜着也是，陈枚最近压力不会小，你多提两点，一定要注意搞好团结。至于怎么配合，你们不都安排的很好嘛，明天一早把新闻送到市委宣传部，他们知道该怎么办，签了我的人情，不帮忙还行。” 楚漫了然，看着拍摄好，又赶紧要打电话去安排县政府办公室搞了个短暂的临时会议，会议主题就是听取省厅联合考察组的指导意见。 陈枚早就到县委了，她下班后回去一看，卫生都收拾好了，床上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吃了饭赶紧休息，都没听到胡莉莉和王莉绵回来。 睡到半夜，就赶在她刚睡醒的这个点，胡莉莉拿着电话进来汇报说省里两个厅派来的考察组到了，带队的还是一个小正厅级副厅长。 二级巡视员职级，对应的就是副厅和正厅，一般称为小正厅级。 这也从侧面说明两个厅对这次调查的重视度。 陈枚当时有点小抱怨，韩文道都过去了怎么没告诉她。 “你省点心吧，他还不是心疼你，一个电话早把你拽到地里去了。”胡莉莉很吃醋。 陈枚立马高兴，一遍洗漱一边回击道：“他抱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谅我一点？白的跟个棉花糖似的。” “嗯，我棉花糖，你牡丹花。”胡莉莉撇嘴，“改天让他抱在一块比一比。” “你就跟我闹吧，小混蛋。”陈枚笑骂道。 收拾好，她让王莉霞好好休息，自己带着胡莉莉赶到县委，都不用思考，便安排好一场深夜里的指导会。 打电话叫来的其他常委们有点抱怨。 杜立国很反对大晚上开会，主要是他家有亲戚，他得陪着喝点酒，这关系到他接下来能不能晋升正处级的大事。 杜立国坐在会场打着呵欠，很不高兴地抱怨道：“陈书记你也太着急了，领导下来视察你也不说让人家休息好，大晚上开会，弄的大家都不高兴。” “你要不高兴回去睡大觉去，少你一个南平县照样运转。”陈枚毫不客气地训斥道，“省厅联合考察，大晚上到地里都不觉着累，就你事情多，就你精力少，你家来了什么贵客让你连工作都不要了？要不要打个报告把你的意见跟省环保厅农业农村厅反映一下？” 杜立国不满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也是体谅领导的不容易，再说现在天天喊着给基层减负，大晚上还要开会，这是减负啊还是增加负担？” 陈枚懒得跟他争论，一个电话打到乡镇，电话是打到办公室的，立马有人接了起来。 乡镇还在加班。 又打到几个县直部门，大部分部门还在加班加点处理事情。 用农业局局长的话说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省里市里都盯着县里的三农问题呢，作为农业局要是还不加班加点把该做的工作先整理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发展机遇，那他这个农业局长别当了，回家伺候老婆孩子算了。 “就你杜立国负担重？”陈枚侧目怒问。 杜立国顿时无话可说。 “身为副书记，懒政，怠政，只顾着自己那点前途，百分之九十的干部一辈子都干不到你县委副书记的级别，百分之九十的干部是不是要躺平干脆不做事了？”陈枚警告，“你不要想着走通了谁的关系，我这不签字，你别想晋升二级调研员，更不要想一步到位直接一级。” 第228章 杜立国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一把手非要给他找茬，他就别想顺利晋升。 除非调到别的地方，从这个市调走。 否则，陈枚可是副市长，有权在副处级干部的晋升问题上发表反对意见！ 一看陈枚发了火，其他常委们都没敢再抱怨。 大部分人觉着挺没必要的。 上面下来视察，就算发现了问题那也是明天早上再解决的事情，大晚上八大家集合起来，那不是逼着上面不得不骂人吗。 组织部长秋海平和田世禄看着陈枚走远了，私底下就说“简直是折磨人”。 田世禄说：“忍着吧，老杜都被骂成什么了咱么还凑上去干什么。” “现在县里的一些工作简直胡整，说好要调走的干部又留下了，弄得我们组织口现在不知道怎么配合县委的工作。”秋海平抱怨。 田世禄一听他这是对一把手有意见，就看了他两眼。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一把手有自己的做事风格，你还想四平八稳把组织工作做了，你怕是要走人了！ 他知道秋海平说的是韩文道，上个月到处都有人说韩文道要被调离县委办了，秋海平觉着差不多，就准备把县人事局局长调走，让韩文道去担任人事局局长而不兼组织部副部长。 组织部副部长有两个是正科，一个是常务副，一个是兼任人事局局长的副部长，有时县委党校副校长（县行政学院副院长）由组织部领导兼任，也会多一个正科级。 在南平县这个小地方，实权正科级领导并没有那么多，要调整出一个来很麻烦，秋海平好不容易调整出一个，结果韩文道又当了县委督查室主任。 这让他很恼火，连带着对陈枚也很有意见。 今天趁着刚准备睡觉就被叫过来开会，秋海平跟田世禄多说了几句自己的恼火。 他感觉陈枚这个一把手很没有能力。 “韩文道调到组织部，我好不容易给他留出来一个人事局局长，好，现在不来了，调走的人整天抱怨我，我上哪说理去。”秋海平恼火，“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嘛。” 田世禄吃了一惊，你是组织部部长人事调动上你不得罪人你想让谁得罪人？ “老秋，我且不说你身为组织部长不紧跟县委书记的步子有多离谱，副市长的秘书怎么选你也敢发言，你不怕死？”田世禄惊道。 秋海平不以为然地道：“还不是过几天就要下放。” “韩文道要下放也轮不到你操心，”旁边汪予凡正在打盹，听到这话淡淡道，“政法委缺少副书记，县政府办公室缺少主任，你还想把韩文道弄到你手里？” “不可能！政法委那边你王书记能做得了主，县政府办公室你还不至于说了算。”秋海平立即耻笑，“楚县长不从外地调一个县府办主任，也会从其他单位抽调，她凭什么要韩文道过去？” “傻逼。”汪予凡直接骂人。 秋海平被这一句话骂的张口结舌直接气晕了。 听说副书记要高升，而且很有可能要调去政务中心当主任，急忙从市里刚赶回来的城关镇书记黄一伦都忍不住嘲笑道：“秋部长你没睡醒吗？没看到现在陪着楚县长去陪同省厅视察的是谁？” 秋海平脑子一抽：“怎么又是这个韩文道，什么好事都是他的啊？这次接受表彰又少不了他，合着全县就他一个优秀干部，别人都是混日子的呗？” 第229章 “你跟混日子有什么区别。”陈枚从后门转了回来当即怼了一句。 秋海平心里来气，就问韩文道什么时候去组织部报到。 “我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个正科级岗位，韩文道现在又不来了，这不是耍我吗。”秋海平恼火。 这话实际上是冲着陈枚来的。 他感觉陈枚做事没头绪，根本不如洪广义掌权的时候，朝令夕改损坏了组织部门的公信力，这次就想提醒一下。 陈枚淡淡道：“韩文道要晋升副处最起码还得两年呢，现在让他去组织部干什么？代理两年组织部部长吗？正科级县委常委算怎么回事。” 这一句话，犹如一颗炸弹，炸的秋海平霎时间头晕目眩。 一把手要换掉他这个组织部长，而且近乎迫不及待！ “没睡醒的回去休息去吧，县委常委会需要进行一场大换血，留着一部分光吃饭不干活还压制别的干部无法成长的人必须清理出去。今晚闹意见的，我会在市里开会的时候重点提出来，不要想着晋升，不要想着继续混日子等调整。”陈枚严词警告道。 这下就连杜立国也立马清醒。 洪广义当权的时候他这个副书记什么也不用管，一心想着给自己弄正处级待遇，这洪广义很喜欢。 只要不当他的路限制他的权力，副手越是想进步他越高兴。 可如今情况变了，陈枚掌握全县大权，在当前形势下，一把手对其他副职本身就有巨大的优势，更何况陈枚还是副市长，正儿八经的市领导，她要相对一个副处级干部下重手，这个人基本上没有逃掉的可能性。 南平县的天变了，该回到正常的发展道路了。 没一会儿，联合考察组，不，正式名字叫省农业农村厅和环保厅联合视察组在楚漫陪同下回来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李厅长的脸色，只要他对连夜开会表现出一点不满，杜立国秋海平就可以趁机质疑陈枚的专业性。 令他们万分失望的事，一看会场都布置好了，李厅长很赞赏，笑道：“还是陈枚执行力强，对上级的意图理解的十分透彻。” “也不是在李厅长面前表功，这个会还真费了点功夫，副书记杜立国，组织部长秋海平对此是相当不满，而且十分抗拒的。”陈枚道。 杜立国差点当众哭了出来。 李厅长瞥了一眼轻蔑地道：“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搞不清楚东西南北在哪个方向，这种干部我看还是太多了，该提前退居二线，而不是继续把持着全县的组织大权为非作歹，对对基层是一问三不知对上级的精神意图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该让年轻干部上了。” 秋海平眼前直发黑，杜立国好歹还被省厅的领导当面批评了，他压根没引起领导注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连忙找韩文道试图让他帮个忙。 “你别跟人家说话了，我好不容易选一个秘书，秋部长意见大得很，认为我出尔反尔给人家的工作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让人家要得罪人了！”陈枚叫过来韩文道公开说。 楚漫立即跟进，很不满地指责道：“陈书记不说我还不好开这个口，组织部调动干部的唯一衡量标准就是谁不让组织部长得罪人谁就是最好的人选？县委督查室主任平调去组织部，立马下放人事局当局长，后来不去，又不要能力强原则性强的干部，这什么行为？” 第230章 秋海平欲哭无泪，这时候可没人敢给他说话。 “好了，开会吧，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等杜副书记睡醒了再来，南平县农业方面的污染和治理污染工作出了大问题，今天要说明白、说透彻，说到点子上。”李厅长懒得听秋海平叫屈，坐下后立马宣布开会。 县里的矛盾，一般不会在省里来的领导面前公然展现。 今天陈枚先对杜立国开了火，又把这个组织部长拉出来鞭笞，楚漫也跟着对组织部的工作和组织部部长本人展开了抨击。 这说明，南平县的这次调整是正确的。 李厅长站得高看的很清楚，南平县发展不起来，不只是因为洪广义的破坏。 大大小小的县领导干部已经养成了一拨一转不拨不转的恶劣的习惯。 今天让他们出出汗，这有利于这些人尽快改变以前的工作习惯，尽快跟上新的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节奏跑。 这一个连夜召开的会议当然也是要上新闻的，韩文道坐在主席台下面认真记笔记，这次来视察的视察组的确很有水平，他们对全省的气候水文条件以及南平县的土壤形成有一个十分明确的认识。 李厅长是农业农村厅副厅长兼党组书记，本人也是农业研究生，而且就读的就是西陲唯一的一家重点农业大学。 所以他对南平县的大环境十分熟悉，通过资料和实地考察，人家能迅速判断出南平县的土塘盐碱化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一般的防治办法都有哪些。 而且因为出过国考察过发达国家的农业产业，李厅长针对南平农业农田问题提出相当有水平的指导意见。 有其关于他对南平县土壤盐碱化而引发的地下水水质问题的论断，让韩文道不得不佩服专业出身的领导就是有能力。 南平县地下水问题研究才刚开始，根据专业人员提供的资料，韩文道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具体的情况的。 可在李厅长一考察就从地表土壤和水分情况判断出地下水的准确水位和受污染情况的实力面前，甚至连科研团队的考察结果都显得有些粗糙。 李厅长关于南平县土壤及地下水的估算数据一出，陈枚立马看着韩文道。 县水利局请来的专家团队测量和化验的结果，是不是支持省厅领导的判断？ 韩文道点头，陈枚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有数据？”李厅长很喜欢在专业问题上追根问底，看到韩文道给陈枚示意就问。 陈枚道：“水利局根据农业专家们的提议请了专家团队来测量化验了，但目前报告还没正式递交，韩文道看过。” “那就说说嘛。”李厅长笑道，“我也对照一下，看我这个半吊子说的对不对。” 韩文道站起来赞叹道：“厅长的专业能力实在太强了，根据科学仪器检测出来的几项数据目前基本确定了一个区间，厅长的判断正好在这个区间最中间的位置。” 他拿出笔记本让胡莉莉投影在大屏幕。 李厅长一看，谦虚道：“到底是专业团队，我只能大概判断出一个模糊的数据，这个团队很厉害。” 哪里是团队厉害，这个领导的水平太让人惊讶了。 比如对地下水层的判断，专家团队根据测量数据给出的结论是，南平县北郊的半盐碱化土地地下水层平均处于距离地面不到一点五米的地方，但在这一层地下水之下，还有至少一层可直接饮用的地下水层。 第231章 这个数据专家组给出的平均值是三点五三。 李厅长也准确判断出盐碱化土壤下第一层被污染水之下，还有位于距离地表三点五左右的一层地下水。 另外还有对盐碱化土壤以及两层地下水的化学成分的化验结果，一般认为南平县盐碱化土壤属于碱性，但专家团队通过实验证明碱性土壤面积很小，反而是中和性偏酸的土壤较多。 农业专家对此做出推断，认为南平县土壤盐碱化并非因为过度的农业开发所造成，而是此前应该有至少一次被污染水倒灌的原因。 这位李厅长也是这个看法。 韩文道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错，南平县曾经有好几次污染水倒灌，大面积淹没了农田的情况。 县里原本有三线建设时期建设的几家工厂，前几年水利工程太差，这些那时候正在逐步拆迁废弃的工厂就被洪水淹没过，而农业区又位于全县郊外地势较低的几个地方，酸性物质就跟着洪水被冲到了田地里。 据此，李厅长给的意见是用绿色有机种植来改善土壤酸碱性，从而将中和偏酸性的大片土地先改良一下，然后再逐步恢复偏碱性土地。 一看他心服口服，陈枚立马明白，这个视察组是真来给指导的，当即率先鼓起掌来。 “高看我了，我才学了多少常识啊。”李厅长笑着压压手谦虚道。 这么一说，环保厅的处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对南平县目前只有一个污水处理厂高负荷运转提出了担忧。 “这个问题我们正在尽一切办法解决，省里这次拨款下来，我们都想先想办法挤出来一点用在污水处理厂开工上面去，县里实在拿不出钱给这方面了。”楚漫再三说明，“不是我们不重视，但凡能挤出一点钱，我们现在恨不得全部投在这方面。” 处长想了下，一看李厅长有了面子，县里对他们这次来蹭热度的确给出了最好的协助。 他也不好意思不拿出点真金白银。 “回去我申请一下吧，南平县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目前确实存在巨大的困难，我尽量给你们协调一个污水处理厂先把生活污水处理好。不过，如果要想开展工业建设，你们得把这一块重视起来。”处长说。 “你就别光许诺了，直说能给他们申请多少钱，明天就让他们开工，这个问题不解决全县很可能还要遭受更大的污染问题。”李厅长说情。 处长算了又算：“三千万还是可以的吧。” 陈枚和楚漫差点就哭了。 三千万？ 够把那个红彤彤污水处理厂完全建造成大型污水处理厂了。 那里面的设备还是可以用的，只需要再加一些最新设备和试剂，全县生活污水处理完全就可以再开一条线了。 而且红彤彤污水处理厂还是一个大型处理厂，比现在高负荷运转的那个小处理厂处理污水能力强大了十几倍。 这次可是真的拿到了救命的资金。 楚漫这几天都算着实在不行把县四套班子和县直部门的工资停发一季度先把污水处理厂搞好。 这下好，不用冒险也不用挨骂。 三千万资金，甚至还可以省出点给三农补贴。 李厅长一看，这是真的县里的财政紧张到极点了。 第232章 他就有点不明白了，按说陈枚和楚漫并不是不能从省里要到钱，陈枚去一趟省城最起码能从财政厅拿到一点专项补贴。 她怎么不去？ 陈枚当然是有更深的打算呢。 去一次要个几百万能有啥用，根本解决不了大问题。 她打算县两会之后，正好回去跟那两个不让她过的摊牌，顺路从省财政厅把能要的钱全部要下来。 她可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 要的少估计不会给，要的多不得不给。 还有市里，市里的拨款有不少已经做好预算了，按照南平县的现状，只要楚漫去一趟肯定能要到一些。 但她也打算攒够了再去要。 一次要几百万，再去的时候财政局不要说不搭理，就是去市长那也会被赶出来。 你上次来要钱才几天啊就又来伸手来了？ 会议开完，李厅长看到南平县的局面的确紧张到了极点，就改变了原定的打算，再县招待所休息了一晚上。 省环保厅那位处长够意思，一大早起来就缠着厅里把南平县那笔钱愣是给要下来了，连厅长一早都打电话嘲笑马波，你这个市委书记还不如我们的一个处长。 马波一听当时就急了，南平县现在总共拿到了多少钱，他们还哭穷？ 城关区为了拓宽一条主干道，区委书记往省交通厅跑了多少次，这笔钱始终要不下来，这南平县两个带头人一次都没去，她们是怎么拿到拨款的？ 于是，刚一上班马波就给陈枚打过来电话，下达了一个任务。 马波直截了当要求县里出面，帮城关区把拓宽主干道的那笔钱要下来。 “也不让你们白出力不拿好处，这笔钱到账，市里马上给你们把今年下半年的财政预算给下去。”马波说。 陈枚哪肯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儿，就城关区有交通方面的要求我们南平县就没？ “马书记也太偏心了，我们南平县的道路现在还在用二十年前修建的，城关区那主干道还拓宽什么拓宽，三年前拓展的道路现在觉着不合适了，他们去省厅要拨款人家是怎么说的？我们现在跑去要钱，那我们的道路建设费还要不要了？”陈枚大怒道。 马波道：“你们人在家里坐钱从省里来你还要什么？” “我们污水处理厂在那空了这么长时间，找城关区联系让他们帮个忙，他们一推二三五，七个污水处理厂两个闲着放在那也不给我们，他们还有脸让我们帮忙要钱？我们工资都发布出去，只能保证教师和医生工资按时到账，我们还跑去给别人要钱？”陈枚怒斥道。 马波连忙道：“主要是这笔钱不好要，你也知道，这个主干道的确是三年前才修建起来的，现在在要钱省厅不肯给，你就当帮城关区一个忙。” “没那个想法，马书记，偏心也不要太偏心，城关区拿到的已经够多的了，每年给我们南平县的建设费用，城关区招呼也不打就私自克扣一部分，几年下来他们拿走了我们多少钱，现在还让我们给他们帮忙，我们要帮忙的时候他们在哪？”陈枚气得真不想接这个电话。 城关区掠夺其它区县的东西太多了，南平县每年至少有上千万资金，只要不是专项拨款他们就敢截留。 第233章 如今城关区区委书记是市委常委，区长也高配副市长，两个人就利用自己的身份干了多少让南平县吃亏的事，现在他们想搞政绩，结果还想让南平县替他们要钱。 要不帮着忙他们是不是还要打压南平县的干部啊？ 惯的毛病！ 马波头大如斗，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他知道，可城关区本来地位就高，该帮的时候其他区县必须得帮忙，要不然城关区建设搞不好，市里在省里就得挨批啊。 陈枚可不管这个，她是南平县委书记又不是城关区委书记。 马波只好不再多说，他隐约能猜到，要不是省厅实在看不下去了也不可能主动给南平县要拨款。 那说明县里的财政局面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可这个城关区也太不要脸了，你拿了人家那么多的资金，人家问你借一个污水处理厂你还不同意，你这不是闹的其它各区县对你们意见满满吗。 可他没想到，城关区区委书记张浩阳一早得知这件事，竟然打电话给陈枚，让陈枚把那笔钱“暂时留一下”。 “陈副市长可能也知道，我们城关区现在急需要一笔钱，你们从环保厅要到的那笔钱给我们转一下，过几年我们再换给你们。”张浩阳吩咐，“我跟区财政局打过招呼了，这笔钱你们就别动了啊，要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陈枚就一句：“你张浩阳再敢碰我们南平县的钱老子送你去监狱。” “我说陈枚，你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你是副市长，要有大局观，不要只顾着你那一亩三分地，小心市里给你的工作打一个不及格！”张浩阳登时恼怒。 陈枚冷笑道：“你回去找你妈要点水，照一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南平县的钱你们这些年扣留了多少，我们这次就要跟你打这个官司。挪用公款的罪名你准备背着，我不信全市就没有几个副厅级干部不想当区委书记，三天内你不把我们的钱还回来，我立马去总部告你。” 张浩阳当时就毛了，怒冲冲闯进马波的办公室，开口就说陈枚这个副市长在他看来不合适。 “挨骂了？吃瘪了？没把人家南平县的钱扣下？”马波正在浇花，回头看了两眼嘲笑道，“张浩阳啊张浩阳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才，这么不要脸。我还给人家好说好话求人家帮忙从交通厅要那笔钱，哦，你一个电话过去，就想让区财政局把钱扣留了？” 张浩阳傻眼，你怎么是这么个态度？ 城关区比他们别的区县重要，他们这次能要下来钱，那就应该给城关区而不应该让他们拿下去浪费。 “马书记，南平县那条件他们发展什么？扔在那不管就完了，他陈枚逞什么能？要我说，这笔钱也好别的钱也好，该我们城关区用，就必须给我们，这笔钱我打过招呼了，不准给陈枚。”张浩阳试图强硬。 马波一巴掌就把他给打回了原型。 马波嘲弄：“你是有那个本事让银行把那笔直接到南平县财政局的钱转给你，还是你有脸面让陈枚楚漫把钱再转给你？你不要太过分了，挪用公款的账要跟你算起来，你这个区委书记就得进去，你还张牙舞爪想对人家搞污蔑，哦，南平县几十万人民你就当个屁放了？” 第234章 张浩阳一想，出门就去找陶子文。 南平县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但这次他卖了个乖，想让陶子文跟陈枚打招呼，用三千万加每年一千万偿还十年的代价，把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旧污水处理厂拿走。 在他来找陶子文之前，区长已经来过一次了。 陶子文也在想能不能把那笔钱弄到城关区，让城关区道路拓宽先搞起来，至于南平县嘛，他们可以去交通厅要钱嘛，那七千万下来给他们两千万，其他的再还给城关区就好。 张浩阳一来，陶子文自觉两个常委出面陈枚应该会给面子。 哪想到电话一打过去，接电话的事李厅长。 “陶市长啊，做人要要点脸，做官要有底线，做领导也要一碗水端平，南平县是不属于你们市还是你陶子文把南平县几十万人民群众当小妈养的不当回事？”李厅长质问。 按说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陶子文应该知道及时收场。 可他觉着这件事还有得商量。 陶子文连忙解释道：“老李，我没别的意思，城关区现在非常困难。你听我的意思啊，我是想把那笔钱先拿过来让城关区把难题先解决了再说，至于南平县的资金缺口，我可以帮他们从交通厅申请经费嘛，经费下来，看情况给他们一点，他们用不了那么多。” 张浩阳也连忙赔笑道：“李厅长，我们没其他的意思！” “这件事我会跟省政府汇报的，一个连县长的工资都快发不出去的财政，你陶子文是既看不到又不搭理，一看到这个穷地方有了点拨款，你马上给你富儿子要，你这个市长有私心，私心很重！”李厅长沉默了很久，这下才知道南平县有多难，就说了很重的话。 陶子文不信，笑道：“老李，我知道你侠肝义胆，但南平县的情况我还是很了解的，他们既没有工业，农业也不怎么发达，他们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行了行了，我也没耐心跟你大市长讨论这些，你呢，也不用在我这个小厅长面前表现你的专业性，让省委省政府判断吧。刚才是张浩阳是吧，他当区长的时候就开始挪用吸血别的区县，别的区县求上门，他态度令人作呕。这个人我记住了！”李厅长说完就挂电话。 陶子文生气极了，又被张浩阳一撺掇，就打电话给楚漫。 楚漫很平静地听完他“南平县没有用钱的地方，你们要服从大局”的屁话，一句话也没说就挂断电话。 陶子文一犹豫，又给县财政局打过去电话。 钱一到账马上转到市财政局。 他自觉很仁慈地表示：“手续费就不用你们出了，省厅转账不花钱，你再倒一下需要手续费，城关区给你们出了。” 南平县财政局局长倒不敢和市长对着干，但他会物理屏蔽市长的电话啊。 “这年头诈骗犯都这么猖獗了？敢打我们财政转移的主意，这还是个内部的诈骗犯。”局长嘀咕着挂了电话说。 陶子文没来得及打电话训斥。 主管全省财政的副省长张中汉打过来电话，很不客气地询问：“陶子文，六十万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和良好环境质量的追求，在你眼里是不是比不上城关区一条道路给两个官员带去的政绩好看啊？” 陶子文连忙解释道：“张省长，这件事怎么还让您出面了呢，事情是这样的，我也不是完全不要陈枚搞政绩，可事情总得有个轻重缓急，她是副市长应该顾全大局才是，市里……” 第235章 “你少跟我扯你的不容易，城关区搞了个什么招商会，网上爆出来光招待费就花了上千万，给各路贵宾送礼用的全部是外国进口的奢侈品，效果如何？”张中汉怒问，“我怎么听说一个投资商都没有？南平县为了让老百姓有一块蓝天一条清水河流难成什么了你不知道？” 陶子文十分郁闷，就说南平县没有工业没有农业，用不着花那么多钱搞污水处理厂。 “上次他们打电话找城关区协调，城关区自己也难，这不还是给他们协调了一个？可城关区也是花了钱弄的，总不能让他们白拿走，一分钱不给我怎么跟城关区上百万人民群众交代？”陶子文倍觉委屈。 张中和冷笑一声，展开刚从李厅长电话汇报中得到的消息，极其愤怒地质问道：“城关区不容易，不容易在每年一千多万属于南平县的拨款被截留，还是不容易在八十年代的污水处理厂要价一亿三千万让人家买回去？” 陶子文顿时哑口无言。 张浩阳站在旁边光张嘴也无法辩解。 过了很久，陶子文才解释道：“这件事，这不是那么回事嘛，大概是当时这个陈枚很不客气，浩阳同志也是有脾气的，就赌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少给我胡扯乱编的，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这个市长对‘综合性全面发展’根本不了解，完全不当回事。南平县财政局面那么紧张你是问也不问管也不管，我看这个地方你们市里干脆不要管了，正好面积够大，问题够多，成立一个县级市完全没问题。”张中和骂道。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陶子文欲哭无泪。 被骂的狗血临头他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对南平县似乎从来都没了解过。 这个县现在发展到什么水平他不知道，有什么困难他也不知道，甚至县里需要什么他更不在乎。 他唯一对南平县的一点正面印象就是上次农业农村厅搞得那个新闻，市政府蹭了点热度也让他在新闻里亮了个相罢了。 “现在问题麻烦了，不但交通厅对我们有看法，农业农村厅跟环保厅也对我们恶意满满，等着今年的工作总结被打回来吧。”陶子文委屈的想打人。 张浩阳依旧还是不服，我看上的钱哪个区县能拿走？ 他立即找区长，试图两个人一起向市委建议，就南平县“固有的问题”和“新出现的问题”进行一次彻查。 这完全是冲着泄私愤去的。 陶子文略作犹豫没发表意见，马波一听直接火了。 还不觉着丢人现眼是吧？ 为了人家自己争取来的钱，两个副厅级还有一个是市委常委简直脸都不要了，玩起了这种下三滥的做法。 他是个颇有些决断的人，如今被至少两个省厅瞧不起，来年全市的经济工作肯定要受到巨大的影响。 而副省长为南平县出头，尤其是主管全省财政工作的副省长，这要不给他这个市委书记穿小鞋，省委领导的权威何在？ 马波立即就城关区违规多次挪用给南平县拨款的事情，以及这次张浩阳这个市委常委“无组织无纪律，毫无市委领导的大局观”，紧急要求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敦促办公室给各市委常委打电话，并要求各县区一把手全部参加。 第236章 陈枚请了假，哪怕市委秘书长亲自打电话她也还是那句“南平县的工作脱不开身”拒绝参加。 秘书长劝道：“这也是彻底解决城关区挪用你们的拨款问题的会议，对你们南平县有帮助。” 陈枚立马怼了回去。 “城关区挪用我们各县区财政拨款的事情，市委是今天才知道吗？早不解决完不解决，非要在我们解决问题的时候开会，我去干什么？听张浩阳哭哭啼啼说对不起？”陈枚暴躁道，“钱马上还给我们，比搞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好多了。” 秘书长知道那笔钱肯定不可能还给各县区。 十多个亿的资金，张浩阳上哪去筹措啊。 所以这次会议就是大家一起迫使张浩阳道个歉，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就完了。 可陈枚不参加，这决议就得闹出点问题了。 她不参加会议就不会投票表决，市委扩大会议责令张浩阳自罚三杯就把这件事揭过去的想法就没法完美的落实。 秘书长只好提高声音威胁：“你要是不来开会，会上形成对你们南平县不利的决定你可别怪市委常委会没通知你。” “敢？”陈枚耻笑，“敢赖掉我们的账，还是马书记陶市长亲自做主让张浩阳赖账，我手里也不是没有一部分市委领导的材料，今天我就给省纪委发到邮箱去，大不了再给中纪委发一份备份，反正我们是他马波陶子文小妈养的我们害怕什么。” 秘书长吓得赶紧找马波汇报。 马波一头撞在办公桌上，这下可真麻烦了。 陈枚寸步不让就要钱，可城关区哪来一个亿给他们啊。 就算市委帮城关区拿出那笔钱，别的区县能不闹矛盾吗。 可是，可是这要是敢强行拉偏架，陈枚万一真有市委某些领导，不，甚至只是市里一些领导的黑材料，那市委市政府可就要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出了一个洪广义你们市委市政府毫无察觉，后来又出了一个老资格副厅级领导的问题你们还是没有一点察觉。 这要是再冒出一个被彻查的副厅级干部，马波这个市委书记都得自己赶紧写辞职报告。 陶子文也焦头烂额没心思管别的事情了。 张中和办事还真雷厉风行，才提了南平县撤县改市成立南平市的想法，省政府就有几个领导对此展开了讨论。 陶子文的老领导，现在的常务副省长打过来电话怒斥他“不做人，不做事，不一碗水端平。” 更难听的是那句“你有几个妈啊，南平县是你陶子文第几个小妈生的啊”。 这话骂的陶子文当场哭出来。 不能怪领导脾气不好，张中和送过去的材料把这位领导气的脸都白了。 几十万人口的南平县，去年一年财政拨款几乎有百分之三十六被市里以不同的理由截留挪用了。 洪广义是个王八蛋，只要不影响他当土皇帝，他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 可南平县一年才拿到多少财政拨款，将近四成被截留，剩下的那点钱让县里怎么过日子？ 反观城关镇的财政拨款，省里给的钱本来就够多的了，市里还偏袒。 一个城关镇，去年一年连要带骗拿到的财政拨款和非法挪用的资金，数据达到了南平县的一百倍还有余。 可以说南平县除了工资，其它的财政开支是几乎一分钱也没有。 第237章 修路修路没有钱，钱被市政府留给城关区了。 医院医院没有钱，该给县医院和乡村诊所的钱被市政府要求市卫健委扣留了将近百分之九十，南平县只能靠少得可怜的收入保证医院的基本运转。 还有教育拨款，省教育厅在中央教育事业方面的财政倾斜基础上，还挤出了一点资金给偏远县区进行补贴，这笔钱陶子文很仁慈地给南平县给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全部给了城关区。 根据数据跟踪，这笔钱被城关区教育局拿去搞了“国际交换生”计划。 这也就算了，就连红十这个现在被人骂成渣的在南平县也委屈死了。 南平县是欠发达地方，相关方面给县里的社会福利机构拨款不少。 可南平县这些机构的拨款几乎是几千块钱都很难拿到，在市卫健委的“统筹”安排下，市里的几个社会福利机构截留了南平县的拨款，拿去搞什么考察去了。 就南平县这些福利慈善机构的财政状况，你要说他们的领导贪污了大家都不相信。 他哪来钱啊还从中贪污去？ 可以说在洪广义这个王八蛋祸害下，南平县吃的亏罄竹难书，而城关区从南平县财政三占的便宜，那是多达数十亿的资金。 这还不算完，一看城关区这么搞许多年都没什么事，其他区县也有样学样，找市政府要钱要不到，就要求把给南平县的钱“借”给他们。 借出去的到现在这些区县连提都没提。 “楚天雄避嫌，但巡视组其他人可不避嫌，现在已经成立了专项巡视组，今天下午就进驻你们市政府，你们干的事你自己负责，我是根本想不到你这个市长当到了这种程度，你晚上睡觉良心不会跳吗？南平县几十万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这责问，陶子文无法解释。 省里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斥责他，那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这么做的。 他怎么反驳？ 这件事不可避免就闹大了。 南平县这次算是看到了曙光了。 中午，受省委省政府委托，全面调查了一番南平县的财政收支状况的李厅长没再停留，他带着复印好的材料直奔市委。 他就带回去两个情况。 首先是，洪广义是个王八蛋，在他用自己的不作为换取市委对他的纵容的领导下，整个南平县的财政几乎是枯萎的。 为此，市委市政府必须负责，洪广义问题的审理要引入新的材料，很有可能他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影响太恶劣，负面影响足以让南平县多年都抬不起头。 其次就是南平县广大党员干部的态度。 冷漠，甚至于完全没想过还能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这种从陈枚到所有基层干部的冷漠态度让李厅长心里一个劲发冷。 这是有多失望才能把一个县的党员干部伤害的对市里完全失去了任何期待啊。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表演成分。 不可能所有人都一副我们委屈，但我们不说的小可怜的嘴脸。 李厅长很怀疑南平县的干部是被统一了思想的。 尤其韩文道那小子不知背后捣鼓了多少人用这种方式给省里施加压力，同时也是给陈枚楚漫减轻压力。 尤其是陈枚。 第238章 她作为曾经的县长，就算能使劲全身力气保证县财政没崩溃，可她的确没做到二把手的本分，在洪广义倒行逆施的问题上进行坚决的斗争。 不过，比起他们吃的亏，这点事算什么。 这次必须前面的彻底的系统行的解决南平县长期以来被霸凌的事情。 考察组一离开，陈枚就反锁了办公室的门，跳起来吊在韩文道脖子上一顿亲。 她没忍住脾气把马波和陶子文给阴阳怪气地骂了一顿，回头她就后悔了，就担心这样会让南平县更吃亏。 这家伙却跟她说就要强硬到底。 然后他就去县委办找人嘀咕，又跟几个姐妹打了招呼都跟认识的人透露了风声。 这才有了李厅长奉命调查的时候大家都吊着脸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是用态度给省里施加压力呢。 韩文道也是被逼着没办法只能这么反击。 南平县现在财政有多紧张他知道，如果这次省厅拨发的那点钱又被市里不要脸拨给城关镇。 那南平县接下来就再也不要想发展了。 只要有一点好处，他们就会不遗余力地留给城关镇。 所以他不得不整理了大量的材料先给李厅长看，然后发动大家一起向省委施加压力。 几十万人口的一个县，就因为市委市政府不断虐待才有今天这个样子。 这件事你们省里管不管？ 而且县里成了这个样子，省里还没法说县里越界。 这么多的问题，这么多年来积攒的问题，以及县里的开支和被掠夺走的那些钱的比例，只要有眼睛你们该看到什么叫被逼着无路可走了。 好在这件事进展不差。 县里拿到钱，楚漫立即联系位于唐都的污水处理设备制造商，那边一听现款结账而且工程量也不是很大，当即便派遣了几十人的队伍赶过来。 同时公司工程师视频指导县里的工程队先展开土木建设。 到下午四点钟工程师赶到，基本的前置工作已经解决完毕了。 后面运输方面也很快将货物装车，在工程师们的催促下当天下午就发货。 韩文道留了个心眼，抱着死活不肯下去非要在他身上骑着的陈枚让她赶紧给实力打电话。 于是陶子文就接到极其恶心的这个电话，陈枚在电话里很客气地询问道：“城关镇穷疯了，几千块钱他们都要，那我们这次工程还能节省几百万，要不要给陶市长的亲儿子给过去让他们先用？” 陶子文刚被十几个电话连着骂了三个小时，尤其“以私人身份”打来电话毫不客气的骂他对不起南平县几十万人民群众的楚天雄。 楚天雄明确告诉他陶子文说，不要以为这是因为楚漫在南平县所以才挨骂。 “你陶子文多厉害，我要是因为我女儿在你辖区内工作就骂你，你早告到中央去了，你还怕我一个小小的巡视组领导？我找你麻烦，是因为南平县几十万人民群众在你陶子文心里，就因为不出政绩，你就把他们给放弃了。” “你身为党员干部又是市长，你只顾着领导能看得见的城关区，那怎么着，领导看不到的地方你就可以不管了？几十万老百姓就不配也过上城关区的老百姓过的日子？” 第239章 “这次彻查，你如果没有提前把问题解决掉，你回家抱孩子去。解决完问题你还没有吸取教训，你干脆也不要享受什么天伦之乐，几十万老百姓你都不让人家享受天伦之乐，你享受什么天伦之乐，你回去打好铺盖去看守所呆着去。” 这是楚天雄的训斥。 还有陈枚的老父亲打来的电话。 老头很平和地请求：“陶市长啊，我们家陈枚虽然是我的女儿，同时也算是一个县几十万老百姓的领导，你不在乎我一个退休老干部，也该想一想老百姓的日子，陈枚是没胆量找你要钱逼债，我这个退休老干部能不能求求你，把给老百姓的钱还给南平县？” 陶子文再三保证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 老陈就很恶心人地感谢：“还是陶市长平和啊，不愧是高学历回钻营，哦不是，是善于察言观色的领导干部，要一般人还不搭理我这个退休老同志，谢谢啊，我先以老父亲的身份谢谢你，再以一个老不死的党员干部的身份谢谢你，南平可算见着大晴天了。” 他陶子文挨骂了，马波岂能被领导放过。 省委专项巡视组下来之前，李厅长从市环保局和农业农村局账目着手开始彻查市里非法挪用南平县拨款的案子。 马波低着头跑到市政府来找陶子文。 得想办法赶紧平息南平县干部的怒火，他们情绪不好天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尤其陈枚和楚漫这两个后台通天的女干部。 对了，还有一个天知道掌握着多少领导干部的黑料的韩文道。 这三个人真要误会市委市政府要报复他们，他们会干出什么是谁都说不准啊。 这时陈枚打来这个恶心人的电话，陶子文就差跪下求她不要折腾了。 “给你们的拨款，明天天亮之前一分钱不少全部归还，好不好？你们不要闹了，以后南平县我们只给钱给政策，怎么发展你们去研究，没人会因为今天这件事对你们有不好的评价，我和马书记保证，行不行？”陶子文身心俱疲说。 陈枚断然拒绝：“城关区拿走的钱，市里凭什么给他们偿还？市长，偏心不能太过分了！” 陶子文长叹一声，这是要把张浩阳一把摁死在城关区！ “好，让城关区财政局给你们转款去吧。”陶子文说完放下电话老泪纵横，他后悔自己干嘛把人得罪成这样子。 马波拉着脸，陶子文接下了南平县的怨恨，他就得去想办法安抚好韩文道。 这是个定时炸弹，不把他安抚好谁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好事呢。 可怎么跟人家说？ 低声下气不行，人家也不会接受。 那怎么说？ 深夜，市委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全市委市政府和各市直部门的干部都知道这次南平县被惹毛了，他们掀桌子了。 就连一些市委的干部得知南平县被苛待成了那样，心里也对市委市政府很不满。 这不是把全市区县分成三六九等了吗？ 马波和陶子文的秘书站在会议室门外，里面是正在一个一个查账的省委巡视组的人，全体市委常委站在里面大气也不敢喘等着审查结果。 市财政局局长又一次从楼下上来，询问是不是安排吃饭。 “你不要来找存在感了好不好？这个时候你还光顾着吃，你有没有眼睛？下去！”马波的秘书大怒。 第240章 局长无奈道：“那我敢怎么办，我是敢甩锅给市长，还是敢甩锅给张浩阳？许多转账是我批准的，我总得知道有没有问我因为什么批准吧？” “你还委屈，张浩阳一个电话你就跟条狗一样冲上去就给他办事，你想过南平县的难处吗？”陶子文的秘书立马开始给陶子文甩锅。 反正挪用那些拨款不是陶子文签字的，虽然他点了头，可这口黑锅必须让财政局局长背上。 局长怕的就是这种甩锅。 他也想打电话找陈枚求情。 可人家压根不接市里的电话，找别人人家一推二三五。 到时县财政局局长接了电话，但就因为南平县的钱不断被他市财政局局长挪给城关区使用，县财政局局长对他十分恼火。 这个时候他想求人家跟陈枚和楚漫打个招呼求个情，人家凭什么帮他忙啊。 十二点多，查账完成。 巡视组组长给省委的汇报就用了四个字。 明目张胆！ “应拨给南平县的写得清清楚楚，甚至煞有介事还写上了应归还日期，但密密麻麻一串应归还日期旁边，从来没有一个已归还，可以说挪用别的县区的拨款肆无忌惮的令人发指，毫不在乎别的区县的发展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组长说。 省里要精确的描述。 “不用看具体数字了，数字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省财政给南平县的拨款只有给城关区的百分之几，市财政给南平县的拨款甚至还不到百分之三。但就算这么少的拨款，市财政局光挪用就达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地步。”组长叹道，“难怪他们急了。” 省里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从来没报出来？ 组长说：“洪广义不但对南平县和全市的政治生态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而且对程序形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坏。” “陈枚为什么没有举报？你问问市委主要领导，他们有没有接到过陈枚的举报。”省委震怒。 马波很聪明，他知道这时候应该给陈枚背点黑锅，就站出来说陈枚对洪广义有过不少次举报，但市委市政府没有当回事。 市纪委和政法委却没有背黑锅的觉悟，他们有陈枚写信明确举报洪广义严重渎职的书面材料。 这说明陈枚是执行过监督权，而且认真履行了对一把手的监督的。 只不过，市纪委和市政法委都没有当回事。 马波心里只叫侥幸，这个时候那两个部门不敢撒谎。 他们能拿的出证据，陈枚就不会有任何连带责任。 而如果他刚才没有站出来被这口黑锅，在证据面前他可就更被动了。 组长看着脸色煞白的陶子文，陶子文后悔的想哭。 他刚才想的是让陈枚对没有监督好洪广义一把手而承担一定的责任，那样市委市政府也能减少一点压力。 可他没想到马波会站出去揽责任，市纪委政法委居然有陈枚举报洪广义那个王八蛋的确凿的证据。 这还怎么把陈枚拉进去一起挨批？ “我去马上办转账。”陶子文憋着眼泪低着头就走。 张浩阳张张嘴想拦住他。 这钱不能给，给了城关区麻烦会更大。 可区长拉了他一下：“拦不住，现在是甩锅的时候，陈枚我们惹不起，市里肯定要找几个替罪羊，陶市长显然不想给我们当领头羊，再拦着他，市长也要把我们算进仇人了。” 第241章 “他们用不着啊，一个穷山沟里给那么多钱，我们城关区才应该快速发展起来，这对全市也是有好处的。”张浩阳长叹一声说，“要是这些钱补偿给他们，城关区接下来连工资都没办法按时发到大家手里了。” 当然，这不是他有多大公无私。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至少要背一个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这辈子就别想晋升正厅了。 他就想给城关区留下点东西，至少城关区将来的干部群众会感谢他。 但他拦不住。 城关区这一次会被掏空！ 次日一大早，陶子文从市财政拿出一笔钱，又从城关区财政局拿出一笔钱，赶在银行上班的第一时间，走商务转款程序给南平县转过去。 他刚上班，另一个走市财政拿了南平县一笔钱的县一二把手找上门，他们现在拿不出几千万给南平县，所以来找陶子文求助。 陶子文知道这是他的锅，他既然点了头让这个县拿走那笔钱，就算他再狡辩也会被揭发出来。 于是陶子文问：“总共多少。” 那两个大喜，立马给了个具体的数字，有整有零。 陶子文让市财政给他们转到县财政账上，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 那两个一看，这是让他们自己去面对南平县的讨伐啊。 这怎么行？ “要么滚出去做事，要么去市纪委报到，自己选。”陶子文冷冷道。 那两个万般无奈，只好让县财政局跟南平县联系。 果不其然，南平县拒绝接受。 “利息呢？”局长质问。 县委书记没办法只好打电话找陈枚，他们县现在也财政吃紧，拿了南平县那笔钱要是给利息，他们连给一部分干部发奖金都没钱了。 陈枚拒接电话，县财政拒接那笔钱。 两个人又去找马波请求出面。 他们知道，利息他们必须出，人还得亲自去登门赔罪。 他们不想丢了人还掉了价。 那这就怪不得陈枚和楚漫彻底不给面子了。 她们来市里了，一起来的。 陈枚到了市里哪都不去，就找市纪委监委的领导追问城关区和别的县“盗用”南平县的财政拨款是怎么回事。 楚漫直奔市政府，找到主管财政的副市长，堵在门口追问连着几年给南平县的财政拨款为什么少了一批。 这混不吝胆大，她一手拿着电话随时准备拨通给省纪委监委，一边大声质问副市长。 副市长都急的嘴角冒泡一夜没睡。 省委巡视组专项巡视组已经进驻市政府了，他这个主管财政的副市长会有多大的麻烦他知道。 给各区县的财政拨款这件事就够他喝一壶了。 这还要提前取得南平县的谅解才能不被从严从重处分。 挪用别的区县的拨款给城关区，这本来是很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谁让这一次省委就要拿本市杀鸡儆猴来着。 如今楚漫堵在门口，副市长有口难言。 “楚县长，你也体谅体谅市政府的难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后面给你们南平县一定第一个拨款好不好？”副市长恳求。 楚漫道：“我们哪是什么手心手背，完全就是你们市政府主要领导牙缝里的垃圾啊，就城关区的日子要过，南平县几十万劳动人民就活该饿死，就活该跟不上发展节奏？别跟我们保证以后，以后你们要不故意针对简直没天理，你就把之前欠我们的给我拿回来。” 第242章 副市长发誓：“以后我们一定一视同仁，省委巡视组可以随时监督，你们先收下别的区县转过去的账，先把工作搞起来，剩下的事咱们慢慢谈行吗？” “门儿都没有，南平县从来都不受重视，我们自己好不容易拉了点投资，你市政府立马打电话威逼利诱给城关区截留，当我们不知道？你们市政府领导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本市除了城关区还有别的区县？”楚漫水泼不进。 副市长哑巴吃黄连压根没敢叫委屈。 杨清蓉要来投资他知道，所以他动用关系威逼利诱非要让人家把公司开在市里。 其实就是城关区。 这牵涉到将来产值计算在哪个财政级别。 是市上级财政系统还是县四级财政系统，这是有根本利益的区别谁都想要。 被堵在门口，陶子文这个市长先跑了，他这个副市长就得单独面对，别的副市长可不会替他出头。 万般无奈下，副市长再一次打包票：“你们自己拉来的投资，不管市里还是区里都不准拦截，好不好？你们先回去把财政转账收了，其他的事都好谈。” “不给利息不行，不要跟我们说别的区县很难，全市哪一个区县比我们南平县难？利息给够，我们自然会跟老百姓做出解释，要不然，市政府给南平县老百姓挨家挨户道歉，是你们私心作祟坑了南平老百姓，你们自己去道歉。”楚漫嘲笑道。 副市长气得只想辞职不干了都。 市政府写道歉信就意味着市长要受处分、主管财政的副市长必须撤职查办被处分。 他傻啊他接了这个话题？ 楚漫就吃准了这帮人没一个有那个担当。 那就给利息，我们还不问别的区县要，市政府财政既然批准了城关区和别的县挪用我们的资金那市政府出这笔钱。 按照银行贷款的利息，别的区县挪用了多少钱给我们算多少的利息，一分钱也不准少！ “好好好，行行行，你们是姑奶奶，我们是孙子！”副市长大怒，抄起电话给城关区先打过去。 本金市里给你们掏了，利息你们看着办！ 张浩阳怒道：“哪条法律规定我们要给他们利息？这笔钱他们爱要不要，不要我们不给了还。” “你有本事别给，给你十分钟，你张浩阳挪用的资金，连同利息，一分钱不少你给人家转过去，十分钟后，我会向省委巡视组汇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等着被撤职吧。”副市长毫不退让也怼了回去。 张浩阳哪敢让市里真这么干，于是给楚漫打来电话，赔着笑打包票：“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这你放心。” “嗯，对，以后你张书记直接把我们南平县的那点拨款都给取消了，你还要什么以后啊。少说废话直接给钱，利息一分钱不准少，以后只要南平县的正常财政拨款不到位，我就去省委告你去，是你张浩阳打压我们南平县的发展。”楚漫反过来威胁道。 张浩阳根本不敢和她对着干。 楚天雄在那站着，你张浩阳的靠山算老几？ 可这个利息真不能给啊，给了那就开了个口子，城关区就成了这些区县的血包。 他们只要没钱了就来找城关区闹，到时候你怎么办？ 思来想去张浩阳只好拿出一个污水处理厂，而且是全新的设备和技术。 第243章 卖？ 卖个屁人家压根就不会掏钱。 “送，我们送你们一套污水处理设备行不行？”张浩阳恳求，“不能开这个头，南平县你缺什么来要我们能商量，可是别的县要是闹上门撒泼耍赖，我们怎么办？” 楚漫得意地道：“那谢谢了，但是不用了，我们南平县有的是铺心理学的干部啊，早就跟人家设备厂家谈好了，我们在路上就接到电话汇报说，设备生产厂家答应给我们先修建一座污水处理厂用着先，一两年内我们用财政收入再给他们钱就行。” “又是这个韩文道？”张浩阳气得直哭，“他怎么处处都能把我们甩在后面？” “没办法，你们瞧不起我们这个穷县，我们的干部是全市最好的干部，兢兢业业从不抱怨，有门路找门路没门路想着法的搞发展，羡慕了？”楚漫笑嘻嘻道。 一说起这个她心里起了波澜。 这个坏家伙，陈枚他抱着睡，胡莉莉他也抱着睡，还有那个水袋一样的王丽霞，听胡丽丽说那坏蛋就喜欢她趴在身上。 那人家呢？ 虽说初见的时候很不愉快，可人家现在一放下工作就想和他在一起，让他抱着背着。 “这次回去一定要先吃了他，人家可不想等了，都老姑娘了。”楚漫心道。 她急了，也动心了，真的动心了！ 楚漫心里美滋滋的，别人一点儿也不好受。 韩文道韩文道，这小子简直成了市委市政府的梦魇了。 只要他在南平县，他们总是能有办法解决大大小小的问题和麻烦。 张浩阳一怒之下谈判：“那好，这利息我们出，你把这个人给我，我想换个秘书。” “你想得美，哦，我们南平县有点什么你都惦记，估计南平县大姑娘小媳妇你张浩阳都想弄走，结果现在有了个能办事的干部你还想调走，你是想把我们南平县敲骨吸髓还是想把人弄到你手里往死里整啊？”楚漫大怒，当即挂电话不说了。 开什么玩笑，韩文道要到了城关区，你张浩阳还能不整死他？ 就算没这个原因，那也不可能把我的准老公给你啊。 你张浩阳又不是女的，你还想要韩文道？ 她这么一闹，市政府这边只好让城关区和几个县自己想办法给南平县掏钱。 陶子文没别的办法了，就给城关区区长下了死命令。 “你就是把你的工资给补上，给人家的钱一分也不少给人家还回去，要不然下半年开始你们欠人家多少钱市政府扣多少钱，扣十年全部给人家补偿。”陶子文大发雷霆。 区政府没钱吗？ 他们没钱全市其他县区就要饿死。 区长只好不情不愿让财政局拿了小金库里的钱，连同本金一起给南平县财政局打过去。 财政局继续拒收。 理由是：“你们给我们的钱为什么不备注清楚？” 区长恼羞成怒跑到市政府，站在远处冲着楚漫跳脚。 你们的要求怎么一次比一次过分，给你钱就是了你还要满足这些条件。 意思是我们还得白纸黑字写清楚是挪用了你们的钱，这次是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们？ “做人不要那么苛刻！”区长怒斥道。 楚漫点头：“了然。” 她就跟市政府建议：“不如让我来当城关区区长，让这小子去当南平县长，我保证我一定把事情的原委写得清清楚楚，该给南平县的钱标注的一清二楚。” 第244章 区长撒腿就走。 他妈的，原以为是故意刁难我们，现在看出来了，这他妈的完全是想整死我们。 认错，不就是认错吗，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回去。 可问题是南平县这一次撕破脸，连市长都被逼无奈只好出去躲清净。 城关区那什么刁难南平县的干部？ 比后台，陈枚和楚漫还用得着怕区里这些干部？ 比发展，南平县都成那样了，你别的区县但凡有不要脸的敢质问人家为什么发展不起来，今天落在纸面上的那些转账记录的备注扔出去就别想有人唾面自干滚出去。 闹到快下班，楚漫施施然从市政府滚蛋，给财政局打去电话询问钱到账的同时备注记录清楚了没有。 记录清楚的，她马上拿着去找省委巡视组。 …… 这一巴掌又一巴掌，打的马波陶子文叫苦连天。 马波看看时间下班了，可是出去一看陈枚不知从哪找了一张报纸，就靠着墙坐在市委常委大楼的主要常委办公室楼道里，堵着路不让常委们下班。 她自己还在自拍，一边发朋友圈一边问：“看我可怜不，市委马书记陶市长吧我们南平县当小妈养的，我这个副市长到了市委连书记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所有常委关着门不让我进去倒杯水，作南平县的书记，就算当了副市长，你看就跟叫花子一样。” 马波气道：“陈副市长，没人不让你进门，你有话直说啊。” “我这可是有视频啊，我一来你马书记关上门一天没开，九个常委的办公室大门反锁根本就没打开过，这不是排斥我们南平县是什么？”陈枚立马拿出拍摄的十几个视频质问。 一瞬间，所有常委的门都开了。 所有常委的秘书也从自己的办公室跑过来，满脸苦笑弯着腰站在楼梯不敢大喘气。 谁也没想到陈枚就在这等着呢。 她一早到了市委，几乎所有常委都关了门，秘书也假装没看到各自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们以为陈枚这是要找他们胡搅蛮缠。 可是谁能想到这女人明明能仗势欺人，她却偏要装可怜，就等下班的时候才把一顶看不起人的大帽子扣在他们头上。 可谁敢说这不是真的？ 她半小时拍一个视频，证明所有常委都不开门。 这要是辩解说都在忙，都忙着干什么？ 还有，他陈枚要是喊一声，谁敢不给她一张太师椅让她舒舒服服坐着说话？ 可她偏不提要求，她就找了一张报纸跟个街溜子一样坐在楼道里，吃饭的时候自己找面包，不，她还不亏待自己，来之前她就带了包子，而且荤的素的全都有。 渴了她就喝开水，带了两桶两升装的矿泉水就在那喝。 如今她还在发朋友圈装可怜，她这是要把所有领导都气死还是想把市委常委会给弄倒闭了？ 陈枚哪管得了别人怎么说。 昨晚跟好老公在一块，她今天元气满满可不怕跟这些人打一场消耗战。 马波实在没有办法，公开许诺道：“陈副市长你先回去，南平县的事情我们会好好处理。以后只要是财政拨款，南平县第一个拿，一分钱不少，比往年翻倍，好不好？” “嗯，这个条件我们南平县不能拒绝，谁让我们穷，谁让我们是小妈养的，那行了，你们诸位领导记着，我这可是录了视频的！”陈枚起身就走。 第245章 她连自己找来的报纸都折起来装进口袋带走了。 这可真是她来过，一点垃圾都没留。 纪委郭书记奇怪：“怎么不提别的条件？” “她不提条件才是提条件，想想吧，哪位滚蛋，空出个位置给人家。给南平县充足的拨款那不是补偿，那是必须要做的，要让人家不去省里闹，就得给人家把问题解决好。”马波说，“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这是给人家个人的，谁也别想阻挠。” 常委们全部都沉默了。 原来，陈枚这次来压根就不只是要解决问题。 她要权力，要地位，要在市委常委会有一个位置。 那让谁滚蛋？ 思来想去，常委们不约而同盯上了两个人。 要么城关区委书记张浩阳滚蛋，要么常务副市长滚蛋。 谁滚蛋更合适？ 张浩阳意识到自己的危险，连夜哭着去省里求助。 常务副市长无可奈何，很不巧，他的靠山就是楚天雄。 这一次，楚天雄明确表示两不相帮。 他不帮，陈枚可就不用客气了。 市委常委大院，常务副市长遇到回家的陶子文，两人对视良久无话可说。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 也不是猜错了，陈枚原本的打算就是拿下一个常委席。 晚上没回县里，陈枚和楚漫本来在市委招待所想住一晚上，楚漫却说不安全。 于是两人找了个小旅馆办理了入住，条件还可以，两人住双人标间。 检查过环境，楚漫先去洗澡，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她本想和陈枚谈感情的事情。 不想一出来，陈枚靠着枕头正在和韩文道视频。 看到楚漫，韩文道连忙要转镜头。 “便宜你了，反正早晚都是你的。”楚漫大胆说。 陈枚看了看她。 “我是来真的，他能爬上你的床，我想爬上他的床不行啊？”楚漫也爬到床上说，嘴里说道。 陈枚心里就有点泛酸。 “你吃什么醋？我又没打算跟他结婚，我们家那情况以后告诉你，好姐妹不骗人。”楚漫笑道，然后向韩文道问，“一天没见就想得不行？过几天我们一起。” “呸，你怎么这么疯？”陈枚慌忙要挂电话。 “别，说正事儿呢！”楚漫钻进她怀里，让韩文道同时能看到她们两个。 这时，胡莉莉也进了镜头，她和王莉霞在韩文道宿舍呢，听了半天了都。 “邱雪呢？算了她不知道这些更好，烦死了快。”楚漫随口说。 陈枚刚才已经给韩文道通报了两人这次的收获，她想问问韩文道，这次趁机拿下一个常委席是不是最有利。 “你们说吧，我们去做饭，一会儿还要回去呢。”胡莉莉打了个呵欠说。 韩文道在她腰里搂了一下，又揽过来靠在身边的王莉霞亲了下。 王莉霞顿时容光焕发。 “说正事，回去给你。”陈枚连忙道。 和坏蛋老公在一起，她自己变得越来越敏感了，看他亲王莉霞她都有点受不了了。 韩文道就建议她不要这么着急竞争常委。 “第一划不来，你刚晋升副厅就竞争市委常委难免让省里认为我们太过于咄咄逼人了，对将来没好处。” “第二这样做只能让矛盾从市委常委会那些领导之间转移到市委和我们县委之间，对我们不利。” “第三社会影响不好，三十来岁就当了市委常委太出风头，一般来说舆论风评不会好，而这对我们的前途也没好处。以副市长兼任县委书记一两年甚至两三年，到时候直接进常委会，履历更好看。” 第246章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步前进比大跨步提升好得多，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可以顺利拿到手。” 韩文道这么一说陈枚马上照办。 她自己隐约觉着这一次进步这么大也不是好事。 “稍等下，我跟你老丈人，嗯，便宜老丈人也打电话问一下。”楚漫连忙拿出手机跟韩文道说，然后拨通家里的号码。 陈枚白了韩文道一眼，轻轻比了个“回去收拾你”的口型。 韩文道歉一笑，陈枚便心里软了。 抱了下楚漫，她再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她和楚漫需要亲密无间的合作，没有什么关系能比同床共枕更好了。 而且，她们两个的前途虽然有家里的关系，但要想步步生莲还得靠他们自己。 这样也好，反正坏蛋比一般人厉害，一天不要都不舒服，楚漫来了她们还能更轻松点。 楚漫拨通电话，直接询问：“爸，我们这次努力进常委会好，还是先拿下市政府党组副书记更好？” “哦？你们自己能想到这一点？这很了不起啊！”楚天雄惊喜，“谁想的？” “我们商量的啊，”楚漫把韩文道刚才说的五点一说，询问道，“我们这么考虑正不正确？” “少了一点，那就是监督，南平县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市委常委席位，而是拨款和招商引资能顺利到手。”楚天雄直言，“还有，如果你们关系不错，互相要配合而不是内讧，我建议你们拿下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这个关键位置。” 楚漫稍微一想便明白。 但是让谁去？ 韩文道绝对不能离开县委办，他在县委办，县委办就牢牢掌握在陈枚的手里。 胡莉莉也不能去，她没有那个能力，而且级别也完全对不上。 那让王莉霞去？ 挂断电话，楚漫喊了一声：“王莉霞，你去不去县人大？” “我去了也没用，提拔到副科级过去也只是办公室副主任，那边很排外，除非直接拿下县人大主任，我去了才能发挥点作用。”王莉霞道，“当然，别想让我过去就不顾家，我可离不开他，这辈子都是他老婆。” “没人会让你离开！”陈枚当机立断，“我跟市里谈吧，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县人大主任，这两个位置我要了，霞霞过去先当办公室副主任兼县总工会副主席，我们不贪权，但为了做事必须掌权，就这么定了。” “邱雪呢？”胡莉莉力荐，“我暗中考察过邱雪，宣传这一块她是高手。” “宣传部就不要管了，让给其他人，邱雪准备接任县融媒中心主任，年底转岗公务员，以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任，你们一会过去和她谈谈。”楚漫说道。 这也是跟邱雪这个准正牌打招呼，她楚大小姐要出手了。 胡莉莉和王莉霞当然没什么意见，反正彼此都知道，她们可是有联系方式的。 胡莉莉爱死了韩文道，在邱雪面前她可是伏低做小的。 三言两语说完，陈枚和楚漫要赶紧休息，韩文道三个吃完饭就赶紧坐车去邱雪的别墅。 不想刚进门，邱雪的弟弟扯着邱雪的头发，看样子正在扭打。 韩文道大怒，上去捏住那小子的手腕，只听一声惨叫，他被韩文道直接捏断了手腕骨。 再接着，那就是狂风暴雨一般，半分钟不知几百拳头，全砸在了那小子的脑袋上。 邱雷完全没想到他会挨揍。 更没想到被打的那么惨。 他都没看到是什么人在打他，只觉着手腕忽然断了。 第247章 然后便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暴击，不到一分钟，他感觉一身骨头碎了。 等他恢复知觉，只见韩文道搬过来一张椅子，他被一根绳子捆着。 “姓韩的，你他妈的想干什么？”邱雷大惊。 韩文道不说，把他捆起来吊在天花板上，然后在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然后一脚踹翻了椅子。 邱雷当场被吓尿了。 真尿了。 韩文道这是要弄死他啊！ 他挣扎着，使劲大吼大叫着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邱雪被王莉霞摁在卧室里，就抓了两把便失去了力气哪还能下楼。 不过，邱雷笃定韩文道不敢弄死他。 他前途远大，怎么可能跟他这么一个烂人玩命呢。 不错，韩文道是不会和他同归于尽。 可他真能折磨死这个小舅子。 吊了大概半分钟左右，韩文道把邱雷给放了下来。 邱雷一边剧烈咳嗽一边骂道：“有本事你宁死我。” 韩文道不和他说话，从厨房接了一盆水，摁着邱雷的脑袋压在水盆里往死里整。 又是一分钟，邱雷又被吓尿了。 把他从水盆里拽出来，韩文道一想，从外面花坛里拿着一个瓶子进来。 这下邱雷慌了，真慌了。 他能察觉到韩文道的用意，他就是要把他整的生死不如。 可这次他哪来的是杀虫剂啊！ 他想干什么？ 韩文道把杀虫剂倒进水里搅了一下，扯着邱雷就往他身上泼。 邱雷再也没敢嘴硬，刹那间福至心灵大叫道：“姐夫，你不能啊，你不能整死我，我可是你亲小舅子！” “留着你干什么？”韩文道一巴掌抽过去，摁着邱雷往水里压。 邱雷吓得泪流满面，大叫道：“你得问问我啊，你问问我啊，我为啥打她？她把她老子打断腿扔进医院，他们还不敢报警，我也是气坏了啊。” 啥？ 韩文道错愕：“你踏马胡说吧？邱雪多乖，她怎么可能打人？” “我要骗你我是王八蛋，她毫不留情一棍子就打断了你老丈人的腿，她是真下死手，你，你把我先放开，我们聊不行吗？你不能杀人啊，我是你小舅子我还能坑你？”邱雷大哭道。 韩文道简直无法相信，就邱雪，她能下那么重的手？ 为啥？ 还能为啥，老邱两口子不做人啊。 他们竟逼着邱雪回去跟他们看中的“青年才俊”相亲。 邱雷被放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我被纪委关了那么多天，你们也不来看我，现在被勒令在家写反省材料，黄博涛那个狗日的想把一些罪名给我，还想让我招认你们关系不正常，我没说啊。家里让她去相亲我反对，他们找的那小子我打了一顿。” 结果？ “结果我才帮她出了气，回去就看到她把你老丈人给打了！”邱雷嚎啕大哭，“你自己去看看，你看她被我打成啥了，我连巴掌都没舍得真打，我就吓唬她，哪有你这么当姐夫的，你真下死手啊？！” 韩文道恍然。 这小子吃了亏，现在知道什么叫走正道了。 但那样你也不能动手啊。 邱雪自从和他在一起，他都没舍得说过重话。 “她吃了多少苦，你吓唬她干什么？这要不是被逼急了，邱雪怎么可能下重手，肯定是你老子不对。”韩文道怒斥，“一会我再去打他一顿。” “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还不懂事，那我也不会跟他们来往，我去外地生活。”邱雷哭道。 第248章 韩文道就上去看了一下，邱雪还真就头发乱了，脸上连点伤都没有。 看到韩文道，邱雪蹬着长腿怒道：“你去打死他好了，反正不是你亲小舅子不不心疼，你打死他，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韩文道吃惊：“这个不说，你怎么敢对你老子下死手？” 邱雪立马钻进被窝，这事儿还真说来话长。 她是被逼着不得不发火，这要是不下重手那两个老糊涂非要把他们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这下韩文道看出来了，邱雪这是被逼急了不得不不孝了这么一次。 “也行吧，你们先说话，我去跟他们谈。”韩文道说着就要出门。 邱雪从被子里探出头问道：“你打算怎么谈？” “还能怎么办，关系一定不要承认，让邱雷知道就行了。他的工作我们想办法保住，不就是一个事业编吗，就算是洪广义办的那也没违法，最多打回去继续当办事员就行了。”胡莉莉收拾好卫生，尤其把邱雪几条小的不能再小的衣服收起来回来说。 行，这是捏住那老两口最好的办法。 他们最不想让邱雷吃苦。 只要让邱雷安分了，其他事都不是事。 邱雪就问：“我是气坏了没办法，那你打算去了怎么谈？” “我还能怎么谈？不听话就打一顿，你们聊，一会我回来。”韩文道表示。 邱雪哼的一声，坏东西早就想把人家摁在胡莉莉身上那个了。 上次她撑不住的时候，这家伙就说了，王莉霞不行，要是跟王莉霞联手，他哪来精力分散给邱雪啊。 但要是让胡莉莉和邱雪在一块联手，韩文道发誓他能一晚上不睡觉。 “那就交给你了，这件事处理好，有你的福气。”邱雪表态。 胡莉莉笑道：“你上我上？” …… 这要不是楼下还有个小舅子，韩文道这会就把这三个给办了。 再下楼，邱雷抹着眼泪还在啜泣。 他发誓，他再也不跟韩文道顶嘴，这家伙真敢弄死他。 “你凭什么这么残暴？”邱雷怒问。 韩文道就说：“你打我女人我不弄死你还跟你讲道理啊？” “那她们呢？她们跟你啥关系？”邱雷怒道。 “关你什么事？”韩文道扔过去剪刀，“自己弄好，我去会会你老子。” “那是踏马的你老丈人！”邱雷大怒，想想不甘心道，“至少也是其中之一，你不能虐待他。” “就是，你得跟我好好说，平心静气不行吗非要干架，你能比我横？我们大不了不干了，你要是丢了这份工作你能干什么？”韩文道宽慰，“听话，有你的好果子吃。” 不久之后，当邱雪的父母看到鼻青脸肿打折绷带的儿子出现在病房，老两口命都要断了。 老头哭道：“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老太简直就是扑过来抱着儿子哭。 邱雷还敢怎么办，不回头都能感受到韩文道的杀气。 他只好撒谎：“跟人互殴，就你们找的那个什么人才！” “不可能！”老太立马道，“人家是什么修养，怎么可能跟你打架呢，你实话告诉我，我要去公安局起诉！” “嗯，对，你们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觉着始终我们有错，那你们找外人给你们养老去，也不要再把我们当你们的儿女了。”邱雷顿时恼火。 老头连忙使了个眼色，缓和情绪说：“那就好好看看，等我好了我们再去找。” “不用，我就是来跟你们告辞的，以后你们也不要害我，我也不想被你们害，咱们谁也不要耽误谁。你们看上谁给你们养老你们就去找谁去吧，我要去外地。”邱雷按照路上和韩文道说好的说。 第249章 老太大哭。 邱雷无动于衷，他知道他娘老子那两招，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自己都会觉着没意思。 眼看着邱雷要走了，老两口这下真被吓坏了。 老头一条腿跳着下了病床，拦住儿子说：“你不要胡整，我们都找了人给你说话，你去哪？工作好好的你辞职干啥，我们也没说不信你的，那我们去公安局告他去。” “嗯，再把我害的进去吃几年窝窝头。”邱雷冷笑道。 那老两口无计可施，正好看到韩文道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看着他们。 老头立即怒道：“你来干什么？滚，我不想见你。” “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我听说你被揍了，心里很痛快，好，你这种祸害终于被打断腿了，我高兴啊。”韩文道叹服，“你看，我来嘲笑你，来鄙视你，你还生气，那我不踏马没白来吗？你再气，气死你个怂货我心里就更舒服了。” 邱雷不由哀求：“咱们稍微讲点礼貌不好吗？” “我，县委办副主任，很可能接下来还要当某局某办的一把手，我对他这种人礼貌，我不贱得慌？”韩文道大肆嘲笑道，“我就来看热闹，老邱，你这种人啊，你咋没疼死呢？” 后面的医院院长一脸黑线。 邱老头暴怒道：“姓韩的，你他妈的就是个坏种，我告诉你，我，我好得很，我没一点问题，我们家日子好着呢。” “哟，日子好着呢，老两口在医院哭哭啼啼听说还要告到纪委说邱雪把你差点给打死？”韩文道震惊，“你这是诬告啊，你等着，我非整死你，像你这种人我这辈子不整死，我气不过。” 邱老头老泪纵横，这以前的韩文道是个很懂礼貌的人啊。 就算他们吧他和邱雪拆开了，路上碰到了这小子还是很客气地问个好的。 可现在他怎么这么流氓？ 来看热闹就算了，怎么还想着把他一个老年人往死了整呢？ 老太抹着眼泪，这时候她看出来了，那两个肯定旧情复燃了。 可女儿现在对他们恨之入骨，今天把她爸爸打了一顿不说，还威胁说再找事儿就找人整他们。 现在这韩文道一登门就把人往死了气，他们这是说好了要来报复啊。 院长一看，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但也看得出韩文道是真爽。 这小子就是来欺负人的。 他只好委婉道：“韩主任，一别两宽……” “你不懂，那是我们的初恋啊，我耿耿于怀，我非得整死这俩老的，而且我还不沾因果。”韩文道发狠。 院长只好去给县里的领导打电话，他这也是为韩文道好。 让这家伙别太过分，将来他会记得这个人情。 韩文道就进去关上门，拉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口，双手抱起来示意：“请啊，耍无赖啊，怎么不闹了？你们不闹的家破人亡，我心里这口恶气还怎么出？” 邱雷大惊，这家伙真不会急着那笔账吧？ 不至于吧？ 他们不是又在一起，而且还多了好几个妖精？ 他都这么好了，怎么还对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 邱老头气得翻身躺在被窝里哭。 老太擦着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文道就跟他们讲条件：“那你们既然不愿意死，不愿意闹笑话给我看，那你们给我道歉，鞠个躬说一声对不起我，我就尽量不整死你们了。” 老太哭道：“小韩，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 “你知道我们关系那么好啊？那你们把我们拆开干什么？你贱得慌？”韩文道瞪起眼睛怒斥。 第250章 老太哭道：“我们这不都是为了你们吗。” “那我现在要报复你们，你凭什么有意见？我！县委办主任，搞不好很快能转正，你不让我报复你，那我当这个领导有啥意思？”韩文道鼓励，“你们去告，去市里去省里告去，我肯定实话实说，我就是个一心想整死你们的坏人啊，反派啊，你怎么不给我机会呢你。” 老太一咬牙道：“你们的事我不管了还不行吗？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哟，你这话说的，我堂堂县委办主任，我还要过日子，我还要结婚成家呢，你这是污蔑我，你污蔑我啊。”韩文道叹息不已。 老太就知道这小子是吃干抹净却不认账，更恼火的是女儿绝不会跟他们说实话，他们还没法拿捏韩文道。 邱雷适时地说道：“你们既然没关系，那你打电话让我们单位把我的辞职报告批了。” “不行，不能啊，这可绝对不能！”邱老头嗖的一下从病床上爬起来，冲着韩文道连忙哀求道，“韩主任，你可不能这么做啊，千万不能！” “放心，我不但不会让他们批准，我还会想办法把这小子弄到最近的地方，我一天收拾他一回。”韩文道笑容可掬道。 此言一出，不要说那老两口，邱雷都胆战心惊的。 他不敢保证韩文道是开玩笑还是玩真的。 他对邱家恨得牙根痒痒，只要找到机会肯定会报复这是绝对的。 那他是不是真的要把他小舅子弄到身边，一天没事就折磨一次？ 这也太可怕了，他是真敢把人往死了整，是个人就受不了。 邱老头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既不想让邱雷辞职，可也不敢让韩文道整天没事就想起来报复。 “你们尽快啊，今晚之后就别想辞职，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我就对邱雷展开报复，不，对他加强培养，我让他们单位没事就给他找点茬。当然，如果你们赶紧离开南平县去外地生活，或许我就没那么大的影响了。”韩文道站起来说。 他一走，邱老头就问邱雷是不是韩文道打的。 “不是，互殴。”邱雷死不承认。 邱老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咋就这么懦弱呢？” “是，你不懦弱，你倒是护着我啊，一辈子啥也干不成，野心还大，你倒是把我办到实权部门当领导，你有那个本事吗？”邱雷大爆发，大声质问道，“你啥都办不成，还要一直给我惹事，惹了事总是我吃亏，你是不是非要我死才不折腾我？” 邱老头心都凉了。 这是怨恨他啊，邱雪憎恨他，邱雷现在也怨恨他。 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你不要总装的为我好，你怎么为我好的？把邱雪当摇钱树卖了，你说是为我好，外面人是怎么说我的？”邱雷趁机输出情绪。 他怒骂道：“是你们把女儿卖了，外面连单位的人都说我不是人，为了那么点前途把自己的姐姐当货物贱卖，这是我干的吗？你们干的坏事，凭什么别人算到我头上来了？” 他又说：“现在还不知错还想把我害死，让我在哪都抬不起头来，你们还说为我好，为我好你们倒是去杀人啊，把说我坏话的人杀了，你们敢不敢？你们啥都做不了，就在那整天空幻想给我杀，你们给我啥了？出了被别人笑话不要脸，你们给我啥了就这么不放过我？” 说完他也跑了。 第251章 被打的那么狠他还真把有点后遗症留着。 那老两口相对无言。 原以为为儿子好他灰机这个情，现在连他也怨恨他们。 邱老头抹着眼泪说：“我们不要脸把女儿当货物卖，还不是为了这个儿子？他现在不认账，还要跟我们分家去外地，我们图啥啊。” 老太道：“要不还是跟邱雪说说。” “她早就把我们恨死了，要不然这次我让她去相亲她能把我往死里打？”老头哭道，“都是白眼狼，我给她找的多好，她还不领情。” 这就实在没法让邱雪原谅他了。 韩文道回去后，王莉霞和胡莉莉已经跟邱雪说了接下来的安排，邱雪也认为她留在融媒体中心更有利。 而且如果能以县府办副主任身份担任县融媒体中心主任的话，她的前途也不至于太差。 于是，韩文道一回来，邱雪一咬牙，也不管这还是第一次和别的女人在一块，从床上跳过去就热情洋溢地要求：“卸甲，卸甲。” 韩文道下死手打邱雷，邱雪心里当然不是很能接受。 邱雷就没敢对她下重手，反而他自己还被她差点掐掉了好几块肉来着。 可韩文道能护着她，那她就心满意足知足了。 于是这一晚上，有王莉霞这个要紧，邱雪都目瞪口呆然后也加入进去，把自己累的十二点多精疲力尽先睡着了。 到第二天一早，邱雪爬起来还准备叫她们起床，结果她自己却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王莉霞都洗过澡吹干了头发等着吃早餐去上班了。 “别看我，我是他女人，在他怀里我还要什么矜持啊，我怎么舒服他怎么高兴那我就怎么来。”王莉霞很轻描淡写地道。 邱雪羞怒道：“那你压着我干啥？” “谁让你情不自禁呢。”王莉霞耻笑。 到了城中心，四个人要各自去上班，邱雪才问韩文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是不打算给他们好脸色，对那两个人，我可以不痛恨，但不会不讨厌。你要觉着能拿捏得了，那你给他们笑脸，反正他们再犯贱我就下死手收拾他们。”韩文道恶狠狠道。 王莉霞也说：“对他们你不要总觉着欠着什么，不把他们的毛病改正过来他们早晚害死你。你就让他们每天提心吊胆，在你面前连花都不敢说才好。” 那你你啊呢？ “早就不来往了，当年要不是他们见钱眼开，我用得着喝醉酒被黄博涛那个狗东西睡了不得不跟他结婚吗。”王莉霞冷然道，“再后来他们知道黄博涛把我送到洪广义床上，他们不但不帮着讨公道，还劝我‘大局为重’，我干嘛要给他们好脸色？” 邱雪轻轻掐了下这个也是可怜人的小姐妹一下，她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当天再没什么事，那两个也没敢马上来找邱雪。 到时邱雷打了几次电话，他是真怕韩文道。 邱雪依旧没搭理。 下午，陈枚和楚漫从市里回来了。 这一次，南平县算是把市里给得罪完了。 马波和陶子文几乎被逼到了悬崖边，要不是陈枚最后没要那个市委常委的席位，他们非得狼狈不堪被省里拿掉至少一个。 但陈枚强势要了市政府党组副书记的职位，几乎等同于在市政府和常务副市长有一样的党内地位。 楚漫也拿到了今年市党代会上百分之百获得市委委员的承诺。 第252章 再凭借她们的家世背景，她们用不着担心市里的报复。 还有城关区和另一个经济强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 他们被南平县搞的狼狈不堪，省财政厅也把他们趁机送进了不再照顾的黑名单。 他们恨死了南平县。 然而，只要陈枚楚漫一天不出问题，陈家和楚家一天不倒塌，他们就得捏着鼻子逢年过节陪着笑脸打电话问好。 他们吃亏了，陈枚自然占了大便宜。 原本连市长办公会都参加不了的副市长，这次不但获得了市政府党组副书记的党内地位，还拿到了市政府承诺翻倍给财政拨款，而且是全市第一个拿到拨款的好处。 这很有利于她在南平县建立绝对的权威。 有了南平县这块根据，陈枚有的是机会在适当的时候更进一步成为市委常委。 但比起这些，陈枚最得意的还是看到了韩文道的能力，以及形成了一个亲密无间没有人可以拆散的班底。 陈枚和楚漫回到县里已经下班半个小时，有什么事也来不及告知各部门。 陈枚就知道韩文道在加班，溜达着上了楼探头往办公室一看，几个县局的领导正在跟韩文道说工作上的事情。 这不是来汇报工作，这是来等着要钱的。 这次从市里拿到了那么多钱，加上省厅的拨款足足有好几个亿。 一部分县直部门就想着给各自的部门多要一点。 先来找的是卫生局局长文赫，小个子小眼睛，他的确有要钱的理由，县医院和各乡镇诊所的实力太弱了，卫生局需要加强这些部门的能力。 随后找上门的是县宗教局的局长，这位是打着搞旅游的借口来的。 这肯定拿不到钱，但他们想闹一闹，说不定能分个几百万，宗教局把几座庙宇修一修，大家手里就都有钱了嘛。 韩文道对此一概不管，楚漫怎么分配，那是要在常委会上决定的县财政用法，他一个县委办副主任不管。 不过这些人很可能要吃瘪。 就像环保局和水利局，这次拿回来的钱本来就会用在环保和水利上。 他们跑来要钱，那是给他们单位要的。 要钱干什么？ 那点钱给你们分一分，县里还要不要发展了？ 还有县一中的校长，他想把配备了三年了的多媒体教室的设备换一茬。 这简直离谱。 县一中的教学条件是很好的，每年考上顶尖大学的学生也不少，他们的多媒体教室比市一中的也不差什么，他们还要钱？ 这时，陈枚回来了。 几个局长立马试图诉苦。 “想都不要想这种好事了，这次拿回来的钱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建设上，你们要是觉着在各单位的工作实在不合适，可以打招呼，我给你们调工作。”陈枚斥责。 宗教局局长苦着脸说，县里就那么几座寺庙都维修一下也能吸引到一些游客。 “给你五百万，你一年赚一万块钱，老百姓要不要过日子？全县的寺庙道观基本上都是二十年以内修建的，你装什么文物？”陈枚道，“一分钱也不会乱给你们，都不要在这守着了，明天开常委会会决定怎么用这笔钱。” 一群人一听，这可以跟别的尤其主管常委伸手，常委会上领导互相分蛋糕总比他们在这死缠烂打强得多。 第253章 “对了，卫生局不要再找什么人说话了，全县卫生系统会进行适当的调整，你要觉着该县把钱给你们再拿去分配，你这个局长准备回家抱孩子去。”陈枚呵斥。 这个局长有本事，但做什么都先把局里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这次来就是想给卫生局要几百万，美其名曰他们自己调控，实际上就是给局里的工作人员和县医院的领导搞福利。 楚漫在车上就跟她明确说，这件事绝不允许。 要这么一点钱，这次把全市的领导都得罪了，结果拿回来的钱就让他们拿着摆阔？ 文赫不服气道：“陈书记，卫生局也是要搞接待的，没钱我们也没法把人才留下来啊。” “你要说这个，那就让纪委跟你谈。你卫生局从县财政拿走的钱，你是花在留下人才上了吗？你们卫生局毫升要请客留住人才，我怎么看到监控视频，一线的医生护士一个都没有，全都是你们领导去吃吃喝喝？”陈枚喝道。 文赫就说那也是为了让医院的领导跟大家做一做思想工作。 “那你就去做思想工作去吧，正好县文化宫需要几个老师，你准备过去。”陈枚憎恶至极。 县财政最紧张的时候，洪广义为了不让老百姓骂他骂的太狠毒还是给县卫生局拨了一些款的。 可这些人拿到钱，就没几个办正事的。 局领导拿着钱去跟县医院的院长吃吃喝喝，一线的人员一个都看不到。 卫生局报上来的报表是给县医院和各乡镇诊所的一线工作人员发福利，请他们在节假日去旅游，结果朋友圈看到的全都是领导的老婆孩子在外地旅游景点比剪刀手。 陈枚对这个文赫很讨厌，根源就在他谎话连篇从来不做正事。 文赫心里恼怒，一扭头就去找楚漫。 楚漫什么都不知道，找她要钱她不至于抠扣搜搜的。 我们卫生局那么辛苦，你不让我们当领导的享受你还想让我们给你办事啊？ 这帮人一走，陈枚立马过去坐在自己男人怀里，使劲亲了好几下问道：“你老婆这次没给你丢人吧？” “大书记现在怎么也学会小女人姿态了？”韩文道惊奇。 陈枚笑嘻嘻道：“还不是你开发的，就跟你这样呢。” “你先回家，一会我过去，还得等几个人。”韩文道拍拍心爱的小女人的后面表示，“这两天累坏了，一会我做饭。” “嗯，等你。”陈枚笑呵呵起来赶紧走。 韩文道给胡莉莉打过去电话，胡莉莉今晚没过来，王莉霞过来。 她去陪着邱雪了。 “让那两个好好收拾你。”胡莉莉威胁，“明天要是没力气，你看我怎么折磨你。” 韩文道正要说几句笑话，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声，于是立即道：“我一会再过去，陈书记情绪虽然不错，但工作忙完精神状态不对头，最近我们还是要多配合看着点。” 胡莉莉会意，立即大声说道：“我明晚再过去吧，一个女人受了伤哪有那么轻易走出来的。” 挂断电话，韩文道若无其事低头找文件。 门外脚步声加重了一点，县招商局副局长王东宏来了。 王东宏年龄不大，四十来岁，现在正努力着要当正局长，最近往组织部跑的很频繁。 但组织部那边告诉他，韩文道很可能要兼任招商局局长，王东宏今天过来就是想试探一下韩文道的意思。 第254章 同时也想要点钱提前跟局里的同事打好关系。 韩文道不待见这个人，这是属于那种拨一下也不转就等着熬够资历晋升的干部。 他的名言就是“招商招商，尽放空枪”，他是不相信招商能招到投资的。 至于自己的工作，那就是每天能熬到下班，每年能熬到资历，然后就盘算着什么时候给个正职。 可以说这个王东宏就是全县所有县局最清闲的局长，可问题是招商局不忙起来一个穷县还怎么发展得动？ 这问题也不是没人问过王东宏，他的回答是，要招商干什么，再穷能把他这个副局长的工资给停了？ 只要他自己工资到账，每年不少于两个月假期，他不在乎南平县能不能发展得起来。 按照他私下里的说法就是，这么一个穷地方，他才能当人上人，要发展起来了他跟个仆人似的，穷鬼还不比他过得更好？ 陈枚也讨厌这个人，所以以前才有把韩文道调去招商局当局长的想法。 现在当然不用，韩文道要是离开县委办陈枚晚上会把县委大院点了。 就从他蹑手蹑脚上楼也能看得出这是个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他总是想找别人的把柄捏住，不管是什么把柄。 他一敲门，韩文道淡淡道：“王副局长难得啊，今天居然下班后还能到县委来，怎么，招商局终于想忙点事情了？” 王东宏皮笑肉不笑道：“看你说的，我们这些人可没闲着，一年电话费几万元，我们还能跟老婆煲电话粥？” “要不要我给你找点证据？”韩文道侧目。 王东宏心里一跳慌忙道：“哎呀那么认真干啥，韩秘书，我们招商局是个重要的部门，这次听说……” “一分钱不给！”韩文道冷淡道，“你王东宏带着一群人躺平，你就觉着招商局是你家的，随着你胡作非为？你回去吧，你这个副局长也不要想当，关于你严重渎职不负责任的报告，纪委已经转交了几百份过来了，督查室最近正要向县委汇报。” “哎我说韩文道，你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吗，我干什么了我就严重渎职了？”王东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愤不平道，“你看看别的县区，有一个招商局长跟我一样的吗？我是县政府不待见县委给冷脸，我们招商局还没做天怒人怨的事情，这对我们公平吗？” “你可以自己去县纪委查一查。滚出去。”韩文道半点也不想跟这种人扯皮。 王东宏大怒，当即自曝道：“少在这恐吓我，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一个外来户还想整我？我告诉你，黄副书记跟我说了，压根就没人举报我。” 瞧，你说的多好，把黄博涛暴露的多干净。 韩文道就给田世禄打过去电话。 田世禄很头疼，他现在一看到韩文道打来电话就心惊胆战的。 可这个电话他不能不接。 接起来，果然韩文道直截了当道：“田书记，纪委转发我们督查室关于县招商局副局长王东宏的卷宗，我记着应该是秘密吧？黄博涛是怎么搞的，他跟这个王东宏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东宏吓了一跳，还真有举报啊？ 他瞬间换了脸色，笑容可掬连忙点头哈腰站在办公桌前赔笑道：“韩主任，我是忙晕了头，招商局工作压力很重，有些得罪人的事情我们也是替陈书记承担的，你只管说，哪些方面没做好我们马上去改，一定按照你韩主任的要求改正还不行吗？” 第255章 “田书记听到了吧？”韩文道淡淡道，“我不知道这样的干部，县纪委监委是怎么做出‘忠诚于党，服务人民’的评价的，督查室会自己调查招商局的问题，县纪委监委既然觉着没问题，我们督查室独立调查，就不劳田书记得罪人了。” 田世禄气结，他知道王东宏被人举报了很多次，但这个干部虽然不做事但却很会做人，在组织部那边很有面子。 于是他就把一些举报材料转给督查室，意思是督查室查一下走个过场让招商局注意点就行了。 这可好，韩文道直接要绕过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对县招商局进行彻查，这要查出点什么来，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吃不了得兜着走。 一个包庇的罪名肯定落在他脑袋上。 “我现在就去，我亲自去查。”田世禄气呼呼道。 “田书记看来还是知道一些问题的嘛，那我就不明白了，你田书记跟我有多大仇多大恨，你把有问题但不准查的干部的材料转到督查室？过分了吧？”韩文道质疑，“难道陈书记楚县长为了南平县得罪了市里某些领导，你田书记想拆台？嗯？” 田世禄骂道：“你非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大干什么？就那点事，你看不顺眼你把人调走不就行了？” “好得很，我这开着电话录音，正好我没有正当理由跟市纪委汇报，你田书记给了我这个借口，”韩文道冷不丁道，“那就连田书记给自己的妻弟摆平了那场官司的事情一起汇报给市纪委好了？” 田世禄倒吸一口气，这下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妻弟在南平县经营着一点生意，因为和社会人员有一些关系，在KTV唱歌，喝高了差点强暴一个女服务员，那女服务员也不是好惹的，回头就把那小子给告到了县局。 田世禄的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田世禄只好趁着王邈去省里学习的机会把人给捞了出来。 可这件事他没法抹平。 但这件事都过去两年了吧，韩文道是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王邈告诉他的。 王邈最近要整一个副局长，那小子跳的人有点高还想取代王邈。 “要不要跟市纪委汇报一声，田书记？”韩文道提高音量喝道。 田世禄慌忙道：“韩主任，你看这个，这没什么事，我们也给人家赔偿了是不是？” “那你怕市纪委监察？”韩文道怒斥。 头冒冷汗的王东宏撒腿就跑，不趁着这个机会拿捏住田世禄，他肯定会被县纪委整死。 等他走了好几分钟了，韩文道才跟一直说好话哀求的田世禄说：“你田书记位高权重，捞一个强奸犯算什么，你准备好吧，我一会回跟陈书记汇报。对了，王东宏刚从我这里开，你有什么事跟他打电话去吧。” 田世禄气得直哭。 这韩文道整人，他可真不留余地啊。 他老婆在旁边听了半天，也吓得六神无主。 她比田世禄聪明的一点就在于听出了韩文道话里的意思。 “老田，这小子可是说，你是在给陈书记和楚县长拆台的！”一看田世禄放下电话就要亲自出门，田夫人连忙提醒。 田世禄抹了一把眼泪，就他妈不该得罪韩文道。 这小子整人往死了整，而且一点后路都不给你留。 王东宏就完了。 他带着田世禄的把柄试图去找秋海平。 第256章 可韩文道提前就给秋海平打过去电话。 秋海平不愿意得罪他这个一把手的秘书，此前关系也还算不错。 韩文道电话打过去他就接了起来，吃着饭开玩笑说：“韩主任忙啊，这会还没下班？” “秋部长，招商局那个王东宏找过你？别再见这个人了，他完了。”韩文道说。 秋海平惊讶道：“这小子只是副局长，他压根就没能力当局长，你不是要去当局长吗，我还想着留着这个人，至少能当一个杀鸡儆猴的副手。” “陈书记楚县长要把整个招商局换一遍血，谁阻拦谁完蛋，你给这个人说什么话。”韩文道说，“刚才我跟纪委田书记打过去电话，这个人就在我旁边，一副社会大哥的气派，说什么我一个外地人还管得了他一个当地大哥？” 秋海平一把扔下筷子，这个王东宏他是猪吗？ 韩文道现在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干部，你王东宏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对了，田书记的小舅子涉嫌强奸罪被县局王局长的人给抓了，田书记动用了关系把人捞了出去，大概要让王局长替他背锅，这件事王东宏也知道，他刚听我说了。”韩文道说道。 秋海平恶心的差点把饭吐了出来。 他也今天才发现，这个韩文道整人可真是往死了整。 他这是要逼着田世禄把王东宏送进去。 而且，还很有可能要挑拨他这个组织部部长和田世禄的关系。 忍了几秒钟秋海平忍住怒气冷淡地道：“我跟这个王东宏也没什么关系嘛，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呵呵。”韩文道也不给他好脸色直接挂电话。 这反倒把秋海平弄的心绪不宁。 眼看着田世禄从他们家狂奔出去，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叫人。 秋海平心里顿时越发拿不准。 他连忙到处找了一遍，又问老婆孩子有没有收这个王东宏的礼物。 “尤其是钱。”秋海平喝问。 “没有，就是招商局和卫生局去旅游的时候，我们正好也出门，就，就和他们一起去了，”老婆吓坏了，急忙争辩道，“我们可没拿过这个王东宏跟文赫的前，他们要送礼物我也没收。” “这能不出问题吗？”秋海平气急败坏。 这两个人都有了问题，他们和你们一块出门那就是你们的问题！ “我们没拿什么，当时杜立国的老婆也和我们一起去的，我们可以互相作证的。”女人急忙解释。 秋海平慌忙给杜立国打过去电话，杜立国本来一听是韩文道的事情还没太在意。 他现在既不想得罪陈枚楚漫，又不想跟韩文道对着干。 等什么时候高升，他什么时候从南平县调走的时候，他会想办法给韩文道一点教训。 可秋海平这个电话一过来，杜立国也慌了，这不会是韩文道要提前先搞他的节奏吧？ “既然没拿钱也没收礼那就没事，没事啊。”杜立国宽慰秋海平同时也在给自己宽心。 秋海平就把刚才的事情一说，气急败坏骂道：“这个王东宏他脑子被狗吃了吗他去专门得罪这个韩文道，韩文道明显是要整死他，我看很可能是要为兼任招商局局长作准备。” 哦？ 这下杜立国踏实了。 “不要怕，让田世禄先去解决问题，明天的常委会上，第一是那笔钱的使用，这我们不要管，陈枚有陈枚的想法，楚漫有楚漫的利益，她们会闹矛盾，我们只需要等她们闹起来。但这个韩文道要去招商局，那我们想办法让他去不成就完了。”杜立国立马笑了。 第257章 秋海平觉着也行。 他们哪知道，韩文道早就打消了去招商局的想法。 等到自己要等的人来过之后，他立马去陈枚家。 一进门，饭菜都做好了。 然而，王莉霞吃过饭就出去了，县总工会晚上还有个会她要去参加。 陈枚穿着黑丝躺在沙发上，等韩文道进门，娇美无限飞了个飞吻：“饭在锅里，老婆在床上，老公想先吃什么呀？！” 韩文道也不饿，过去抱起这个小女人亲了一口，抱着就往楼上卧室跑。 两天没见他也想得很呢。 十点多两个人都吃饱了，抱着坐在床上就说话。 韩文道说起他等了一下午的人，给陈枚介绍：“原来就是招商局的副局长，没照顾洪广义的儿子在县里的生意被洪广义踢到了村里当驻村干部，把她调回来担任招商局局长，这女人有一股魄力别人比不上。” “漂亮吗？”陈枚主要是想了解韩文道真正的想法。 韩文道无语，咬着她嘴角警告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得对我的忍耐力有信心啊，人家是干工作的，我没那想法。” “嗯，我知道你的耐力很好，那行吧，你给楚漫打个电话，估计她睡了吧，明天的常委会上就提这个干部。”陈枚说。 韩文道打电话过去，陈枚开始使坏，弄的韩文道不得不给了两巴掌。 “干嘛呢？不知道我空着呢？”楚漫恼怒，“过两天身子好了你赶快来吃了，搞什么。” “那你过来啊，看我们啊。”陈枚嘲笑道。 “我怕把你掀翻自己骑上去。”楚漫没好气，“说，我这刚睡着这一个电话那一个电话。” “田世禄还是秋海平？这两个人要维护招商局那个王东宏，但那小子今晚被我老公给整死了，我估计那两个明天会主动提起招商局局长人选，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陈枚叹着气提醒。 楚漫忍无可忍，还真就跳下地准备过来。 韩文道连忙许诺：“以后要用什么人我给你提供信息，快睡觉，明天还忙着呢。” “这还行，记着啊，早点吃。”楚漫说完怒挂电话。 陈枚痴痴笑着，跳跃了几下便倒在韩文道怀里。 有了这个电话，她就对楚漫更多三分认可。 王莉霞回来已经到十一点多了，有一点淡淡的酒气。 看到两人抱着在沙发上等着她，王莉霞忙过来一人亲一口，踢掉高跟鞋展开大长腿钻进两个人的怀抱。 县总工会又出什么事了么？ “一点小事情，但总工会几个人都有点不要脸，明天他们会打报告，我先不说了，这么好的气氛提这些人干什么。”王莉霞避而不谈，甩掉衣服又钻进去了一点。 那就是出了点事情，而且很可能跟工人或者工业有关。 韩文道本来想问，陈枚没让。 她大概能猜到县总工会出了什么问题。 次日一早，消息传来，招商局副局长王东宏涉嫌公款私用并设立单位小金库被县纪委监委采取留置措施展开监察调查。 于是常委会召开之前，杜立国特意打电话叫韩文道去他办公室。 韩文道过去推门进去，杜立国办公室有几个来汇报工作的干部，秋海平也在，几个人正在说话。 杜立国直言询问道：“韩主任，以前有传言说让你去招商局，你是怎么考虑的？” “一会开常委会，杜副书记还是自己提出来，让常委们考虑吧。”韩文道很不快地道，“这种事是组织程序确定的，杜副书记难道想私下公权私授？” 第258章 “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嘛，如果你要去的话，组织部要重新考虑县委办副主任的人选，你要是不去，我们就考虑招商局局长副局长人选了。”秋海平不悦，“这是代表组织问你的个人意见，你不要有什么意见。” “你都不让我有意见了问我意见干什么？闲的！”韩文道扭头就走。 他本来不想兼任招商局领导的职务，昨天下午他见的那个女干部完全有能力有资格有资历当好招商局局长。 韩文道还跟陈枚建议，把秋海平推荐的人放在副局长兼局党组书记的位置上。 现在他秋海平既然找茬，那就不要让他如愿以偿。 进去一说，陈枚顺便给楚漫打了个电话，楚漫道：“那正好，县政府这边也有一两个人才，提一下。” 不片刻，常委会开始，主要讨论这一次拿回来的拨款的使用情况。 “招商局出了大问题，顺带着把招商局局长和党组书记的人确定一下吧。”陈枚直截了当提出，“原招商局副局长是因为不赞同洪广义的私人要求被调走的，这两年资历够了，调回来担任局长。” 秋海平完全没想到这个干部，当即质疑道：“虽然说洪广义出于个人原因把人调走的，但这不代表这个干部就没有问题吧？我建议……” “你不要建议了，楚漫你看呢？”陈枚根本没给秋海平说话的余地。 楚漫点头：“我知道这个女干部，就让她调回来吧，兼任局党组书记。” 杜立国大怒。 “要么坐在那开会，要么自己打报告，滚蛋。”陈枚甩出杜立国的问题，“你老婆跟被纪委抓起来的干部家属去旅游，收没收过礼物？要不要让市纪委查一下？身为副书记什么事也不做，什么事也做不好，天天光顾着看别人的座位，你资格老，我这不认老资格。” “无能又没有成绩的老资格，最好还是尽快调走吧，这次通过要这些欠款，我看出来了一个问题，南平县吃干饭的老资格太多，对这些干部，我们要想办法尽快搞掉一部分。”楚漫说着瞥了一眼常务副县长沈泽涛。 沈泽涛噤若寒蝉，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要被针对。 可他想着那笔钱他也应该有发言权。 是，我是没有去参与要钱，更没有得罪市里的领导。 可我是副县长有权决定一些资金的用处。 现在楚漫毫不客气地提出要干掉一批老资格，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再不识趣可就得被头一个弄走了。 杜立国一时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怒之下指着田世禄道：“要查还是查一下田书记的家属，我家那个我可以写保证书，她没有拿过一分钱不该拿的。” “该不该查那是市纪委监委的权力，你杜立国说了不算。”陈枚一拍桌子，“举手表决吧，我看哪个还要维护洪广义的错误决定。” “我弃权。”秋海平发脾气。 杜立国也弃权。 “记录好。”陈枚回头吩咐。 韩文道就是干这个的，他哪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洪广义打击报复过的干部，能力在那摆着你们不认还要继续打压是吧？ 那咱们回头看市纪委找谁的麻烦。 田世禄也来了脾气，直接提名胡莉莉担任招商局副局长。 他原本还想帮杜立国一下，让他杜立国的人去招商局，提一级当副局长。 现在他杜立国不做人，那还给他面子干什么。 第259章 “胡莉莉要帮我处理很多事，让县委办的王科长去，这个人本身就是学市场经济的，我看一向也表现得很好，提一下放到招商局，加强一下招商局的工作能力。”楚漫提议。 田世禄自然不会反对。 白毅一看，这个人也算是他提拔到县委办的，至少不是外人，于是也点了头。 秋海平这下看出来了，再反对，那是反对田世禄和白毅两个常委，于是急忙也投了赞成票。 还有一个副局长名额，陈枚根据昨晚和小男人商量好的，给下面一个乡的副乡长。 老同志，资格老，党性原则强，但一直是四级主任科员，这次提一下，也算犒劳一下这些基层的老同志了。 这个人选别人也不敢反对，快三十年的基层老同志，就提这么一下要是还反对，信不信乡镇把反对的常委当敌人？ 于是，招商局领导配齐。 空出来的位置陈枚也没给秋海平插手的机会，从县委办调了两个人迅速填补上去，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副科级副乡长位置，把年轻干部放上去很合适。 “另外，组织部目前还少两个副部长，我们不要讨论，市委会调人下来。”陈枚通报。 秋海平差点被气死。 他刚要提把自己的心腹提拔到副部长的位置，也想好怎么反对陈枚提拔的人，可如果是市委派下来的干部他怎么反对，他拿什么反对？ 秋海平气得脸色通红，杜立国也无计可施，这种情况下，就凭沈泽涛一个副县长还怎么反对楚漫提出的财政分配计划？ 楚漫明确告知所有参会人员，这笔钱谁也不要想拿去挥霍。 “环保方面光一个污水处理厂的修建，这笔钱就够紧张，我们要给人家商家把钱先给过去。”楚漫明确说。 沈泽涛嗫嚅：“他们答应一两年再给钱，拖一拖先满足其它方面用也不要紧。” “要不你沈副县长去签字保证一年给人家还清欠款？”陈枚冷冷道。 沈泽涛只好举手投降：“我就是考虑到资金还很紧张。” “资金既然很紧张，就不要提什么哪个单位需要发福利的废话，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是要给老百姓做事的，不是给你的官僚朋友谋好处的！”陈枚呵斥。 楚漫道：“这个污水处理厂的钱今天早上我就给人家转过去了，剩下的钱，全县的农业方面要追加一些投资，还有这个水利工程建设和山林保护，另外，医疗卫生方面我们要清算此前的欠账，给一线的工作人员把奖金和福利发到手，县委办要全程督查。” “是。”韩文道点头道，“我们已经从网上下载并一早就派人去县医院和各乡镇诊所确认了，名单上的人应该就是在编的工作者。” 沈泽涛瞬间吓出一身汗，这要查下去他脱不了干系。 于是急忙举起右手说道：“这个行业情况特殊，有些已经离职的人员还在名单上，我看是不是……” “是什么是？你当我瞎吗？”陈枚道，“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有多少亲朋好友吃空饷？你想给谁找机会逃脱？” 沈泽涛只好表态：“会后我亲自处理。” “根据督查室查出来的情况你去处理，一个该处理的没处理掉你去坐牢，一个不该处理的你处理掉你也去坐牢。”陈枚很不客气地叱责道，“你家百八十个亲戚，你恨不得每个人都让他们吃公粮，你沈泽涛是南平皇帝，你家亲戚都是皇亲国戚？” 第260章 沈泽涛哭的不成样子，他万万没想到昨晚还想着能弄多少好处给这些亲戚今天居然就成了收拾他的证据。 他完了，他们家那些亲戚要全部处理掉，他这个副县长以后去串门子都没人给他开门。 可要是不处理，他这个副县长就得进去。 而且，这还公开给别人给了他沈泽涛的一个小把柄。 这要是闹起来，有人想把他搞下去自己上去，这可就是一个罪证。 而且还跟陈枚楚漫没什么关系，人家在常委会上公开提出了这件事，怎么处理那得是杜立国这个副书记和田世禄这个纪委书记提议的事情。 那两人目前哪敢跟沈泽涛为难，他们不说，那就等于把责任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思来想去，杜立国只好建议：“既然这样，沈副县长是不是得党内批评？” “记过处分吧，三年。”陈枚说。 沈泽涛哭的不成人样，这可真把他的前途和威信压在地面上踩了两脚还丢进了垃圾堆。 一场常委会，就这么被陈枚和楚漫完全掌控着开完了。 人事方面其他常委完全没话语权，财政方面连沈泽涛都没办法插手别人哪有机会。 会议开完沈泽涛狂奔着回县政府大楼。 等他到的时候，督查室的人已经从各乡镇调查完毕。 超过一半的乡镇诊所有问题，不是有人挂职吃空饷就是根本找不到负责人。 县医院那边，根据统计，两年内招收的护士有超过八成没登记在册，只有县医院自己的内部花名册上才有，县卫生局根本就没有这些人的名字。 可根据县局的数据显示，每个月县委县政府敦促发的工资是足额的。 这里面的问题，县医院就算不清楚，也至少知道一些情况。 搞笑的是县教委和县教育局的几个领导，带着县一中的校长居然跑到县政府来等着拨款拿钱。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次肯定至少能给他们上千万。 结果一看到沈泽涛狂奔回来，几个人连忙喜笑颜开去一问，沈泽涛直接骂人。 这下全县各单位终于知道了两个女领导的厉害，这是顶着其他几乎所有常委的压力严厉打击县里的一些乱局。 可教育系统没话说，因为会上还确定给权限的在编教师补发拖欠的工资，尤其乡镇教师还补发了半年的全勤奖。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 韩文道处理完一些文件，拿进去刚给陈枚放下，有人来找他。 而且还是几十个人一起来找他。 什么人？ 一些老教师。 说是老教师，实际上超过一半的人连六十岁都不到。 韩文道在小会议室见了这些人。 他不能不见，因为这些人有一个身份叫民办教师。 他爸爸就是民办教师，当年乡村教育的主力军。 这次来找韩文道的这几十个人不是来闹事的，他们今天听说全县教育系统的教师都补发了拖欠的工资和一笔奖金，他们就想问问，他们的问题什么时候解决。 几年前，根据中央相关文件精神，当年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民办教师队伍也逐步得到了一些补偿。 在教师资源丰富起来之后，大部分民办教师几乎等于被抛弃了，尤其比较贫穷的本省，连着二十年都没有人解决一批又一批民办教师的问题。 第261章 后来现任省委书记赵太平同志担任省长时，痛下决心要解决全省民办教师补偿的问题。 经过他担任省长到如今长达十年时间，赵书记初步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各市县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如省城和河西几个市经济实力比较强，人家解决这个问题就解决得很彻底。 当年工龄超过十五年的民办教师，一律由当地市县财政专项拨款为这些民办教师补交了十年到十五年的养老，甚至一些地方连医疗保险都给按照城市职工标准交上了。 然而南平县太难了，此前一直没完成好这个任务。 今天找上门来询问的，是一些住在城里的老师，他们都老了，只想问一下有生之年能不能给他们解决点实际问题。 带头来的是原城关镇有名的民办教师吕老师，吕老师可不一般啊，他十七岁开始教学一直到六十岁正式退休，一直都是民办教师待遇。 他教出的学生也不少，有一个现在还在总部当上了副部长。 如今县一中的许多老师，至少有十好几位都是吕老师的学生。 可吕老师的待遇问题始终没解决，他现在过的不算太差，上下奔波其实就是为了其它和他一样的老师们能有个安度晚年的良好待遇。 他们来找韩文道是相信韩文道说实话，他们没少和韩文道打交道。 见了面，韩文道就一句：“吕老师，诸位老师，咱们南平县民办教师的问题，这一次可以全面解决，三百二十位老师，至少咱们能发一些补偿款。” 吕老师大喜，看着被生活压弯了腰，很多五六十岁还在工地上拧钢筋的老同事们，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希望，就问能不能给工龄超过十五年的先把教养老的那点钱发了。 标准不高，按照南平县的经济发展水平，工龄超过十五年的民办教师每个月按照八百块钱的养老，三四百块钱的医疗保险，一年一个人也才一万块钱多点。 但全县三百二十八位工龄超过十年的民办教师数量也有点多，他们担心会没法都照顾上。 韩文道再一次保证：“只要工龄超过十五年，哪怕超过一分钟，完全按照咱们市里的经济水平补偿。十年以上到十五年之间的，县政府帮忙补交十年到十五年，剩下不够的可就需要咱们自己承担才行。” “有钱吗？”一位穿着迷彩服头发乱糟糟的老师问。 韩文道听着都心酸。 根据市纪委监委出击审讯结果得知，洪广义光贪污的现金，包括贵重金属总价值足足有十几亿。 这还不算不动产和股票等虚拟货币。 可辛苦为教育事业工作了二三十年的老教师却连每年一万块钱的补偿都发不到手里去。 “有，这次陈书记和楚县长把全市的领导都给得罪光了，但钱咱们拿回来了。回来之前，两位领导就决定要预留一笔钱给各位老师，所以咱们别的没钱这方面有的是。”韩文道言辞凿凿承诺，“大家先等一会，咱们县政府的公告就出来了，大家拿着跟所有人都说一下。” 楚漫效率极快，五千万预留资金很快就转入了民办教师问题的县委县政府专项工作资金里面，韩文道这边还在宽慰这些老教师，县政府那边就发布了专项通告和公开通报，南平县久拖未决的民办教师待遇问题今天全面解决。 第262章 县政府发布通报的同时，县委办县府办立即给登记在册而且陈枚确认过几十遍地名单上的老师打电话，要求他们近期内务必要到县政府过来。 小会议室里接到通知，一瞬间欢呼声四起。 韩文道笑道：“各位老师，各位老同志，咱们高兴可以，可不能拿出去喝酒啊。我可是要跟陈书记和楚县长建议，咱们这两天一定要加强酒驾醉驾抓捕处分行动哦。” “嗨，谁还有钱干那个。”吕老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韩文道邀请：“来都来了，各位老师咱们在县委食堂吃个饭吧，要不然两位领导知道我把大家赶走了，今天飞处分我。” “小陈是个好领导，这些年，我们就是再不满，她也每季度都来看我们这些人，说实话，要不是她这个县长帮着，我们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快解决。”吕老师表示。 韩文道连忙谦虚：“这是咱们现在的政策好！” “你这话说的对，要不是现在国家有钱了能回过头解决这些问题了，咱们哪来问题得到解决的时候啊。”几位老师都感慨说。 他们都算过账，这可是四千多万小五千万的财政支出，以县里现在的财政能力能解决那的确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用尽了手段。 于是，韩文道去跟食堂打招呼做点绵软的饭菜的时候，吕老师想了一下，给几乎从没打过电话的那位当副部长的领导打过去电话。 吕老师很开心地通知：“小朱啊，我们的问题解决了，这下你们单位也可以就我们省民办教师遗留问题画上圆满的句号了。” 民政的朱副部长大吃一惊：“老师，您可别忽悠我啊，咱们南平县那水平，我都头疼的要命，现在上哪弄来五千万解决咱们的问题？” “你是不知道，现在上去这个小陈书记，就是以前的县长，还有调来的小楚县长那是把全市都给得罪干净了，听说堵着市委书记的门才要了点钱，就先给我们把问题解决好了。”吕老师说。 朱副部长沉吟了一下，跟老师说了几分钟，回头就给赵太平同志打去电话。 他是太平同志的妹夫。 情况一通报，太平同志也震惊了一下，没想到南平县难成了这样子。 “这个小陈我知道，小楚我也知道，楚天雄的女儿。这两个小年轻这次是把人得罪完了，马波陶子文那可不是两个大度的领导啊。”太平同志忧虑。 朱副部长建议：“这应该是全省最后一批彻底解决问题的老师了吧？该表彰还是要表彰一下的，回头找个机会我想回去看一看，我们南平县的人可怜啊，市里不管，我呢给市里打过几十个电话说过，以前不过是一级巡视员，人家也瞧不上搭理嘛。” 太平同志一想要求：“你们给这几个年轻人闹个表彰吧，这不是为老百姓什么是为老百姓？我最近也要下去考察一下，就去南平县，我得看看她们到底有没有发展思路跟先进的发展计划，最近各省厅对南平县很同情，我得去考察下。” 于是，下午才刚刚上班，马波气急败坏打来电话怒问：“陈副市长，你，你不讲信誉，说好那点事过去了，你让民政朱副部长知道干什么？现在弄得太平同志也要来视察，点名要去你们南平县。” 啥？ 陈枚吓了一跳，我们干啥了就惊动这两座大佛了啊！ 第263章 陈枚一听这话都想直接骂人了。 什么叫又是韩文道干的好事？ 马波觉着八成是韩文道这个二愣子。 也只有这个二愣子才能办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 “太平同志在电话里很客气，他越客气我越心慌，你们得收敛着点，市里没人针对你们，也没人敢针对你们啊。”马波都哭了。 他真的挺害怕太平同志。 那眼睛一等，他真会为了几个工人把市委书记给撤了。 没别的原因，太平同志的爷爷是工人，父亲是个农民，他们家祖传的不近人情。 陈枚只好说南平县民办教师的事情解决了，大概就是这件事才引起朱副部长的关注。 “我说呢！”马波这才放心，又抱怨道，“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也不汇报一下，这是填上全省这个工程的最后一块窟窿，当然是民政和省委都要重视了。” “不是还有几个县吗？”陈枚奇怪。 “洪广义压根不关注这些，也就没给你们通报，人家都解决了，就剩下南平县这个老大难。这下好，我们本来还想提醒你们把这个问题尽快解决掉，现在看来你们是真想搞发展。”马波道。 那再给点拨款？ “教育方面再给你们拨款一千万，这已经是挤牙膏了，没办法再多了。”马波骂道，“城关区这帮人没一个有担当的，现在还要让市里给他们处理那个根本没法用的污水处理厂，这又是三千万的处理费。” 陈枚一听，马上想起昨晚她男人跟她说的。 那个污水处理厂还能用，而且完全可以先弄过来修一下，准备为南平县的工业园区污水处理提前准备。 但韩文道担心的是城关区会狮子大开口。 现在好，市里要花钱处理，那完全可以接下来。 于是陈枚伸手：“那还是给我们吧，给我们两千万拨款，这个污水处理厂，包括现在还在吃基本工资的那些工人我们都要了。” 马波大喜，回头就给陶子文打去电话。 陶子文一听两个大领导要下来视察，先吓了一跳，再一听是这么一回事，顿时庆幸道：“还好我们没继续招惹，那这个污水处理厂就给他们？” “光那几十个工人每个月的工资就是个大问题了，给他们，总共给两千万，他们自己想办法把设备拉走，把工人叫过去。”马波道，“这生意不亏，他们怎么用都会算在全市的发展总量当中。” 陶子文一时间都觉着自己多年的高血压都下来了。 就那个污水处理厂，现在天天有工人在网上发信息说市政府把他们上百人的工人给骗了，你跟他们讲道理没用。 要生活的工人你跟人家讲道理，你还要不要脸？ 现在，南平县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那当然比什么都好。 而且这些工人一过去就能立马上班拿工资，南平县的那个红彤彤污水处理厂可是没有工人的！ 以陈枚和楚漫的强势，县里没人敢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塞进去当工人。 于是陶子文一心软，想着这也是解决了他的一个麻烦，就想了点办法，把城关区的一笔不必要但要了许多次的拨款给了南平县。 南平县固然皆大欢喜，陈枚立即责令县委办联系车辆和工人、县财政局立即把那批城关区的工人列入本县财政养活的名单。 第264章 韩文道根本没费什么劲，打电话给汪予凡请她找跟县检察院有点关系的一个运输公司，马上就能把设备拉回来。 然后他给那批工人里的一个打过去电话，对方是他老家村里的人。 一听要到南平县工作，对方也没什么意见。 “你们先不要着急，我们对这个很熟悉，先清洗一遍，要不然光里面的垃圾就有几十吨。”对方说。 韩文道急忙询问那里面的垃圾会不会造成二次污染，对方冷笑道：“区政府要不给我们解决这个问题，那我们就往厂子外面排放。你放心，这点东西要是排放出去，还有二次处理，我们心里有数，谁也不会让自己家门口受污染。” 这样一来二去才半天，在市政府办公室的联络下，区县办好了交接。 城关区很不服气，凭什么把我们的拨款给南平县？ 陶子文叫来区长和常务副区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比起发展需要的资金你们还有脸说该给你们钱？ 你知道那笔钱城关区打算干什么？ 他们想给区委区政府的退休干部搞个老年宫。 造价不菲，千万打头。 陶子文严厉告诫：“不要以为你们闹一闹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你们想给退休干部搞个老年宫，好，退休干部退休生活上去了，你们也提前退休去享受生活。” 在区委书记被收拾的哭着写检讨的时候，区里还有谁敢跟市长叫板？ 当然了，难免私下里区长副区长们要怒骂南平县太霸道。 表面上他们有这个胆量吗？ 敢说南平县的领导霸道，那翻开记录看看，占用南平县拨款长达十年的是哪一个王八蛋狗东西？ 陪同一群老师吃了饭，陈枚楚漫急忙回去加班。 这次要来了钱，许多工作马上就可以展开了。 首先一个就是卫生系统退钱的工资和奖金的发放，在县委督查室的详细调查之下还要开掉一批吃空饷白拿工资的。 这件事阻力很大。 但县委县政府责令县纪委跟在督查室后面，县公安局也派出人员跟着。 陈枚的手腕强硬，就没人敢在这件事里找死。 而且韩文道软硬不吃，又护短的厉害，哪个领导敢强行往里面注水？ 第二天中午，全县医疗系统的在编人员，和医院诊所有登记却没有列入县财政的一批医护人员拿到了拖欠的工资和延迟发放的奖金。 这一下，县医院的工作效率和工作热度都赶上来了。 韩文道要督办解决的第二个就是全县的教师发放拖欠很久的奖金补贴工作。 这本该也不会出任何问题，可偏偏就是在不该出问题的问题上出了麻烦。 县一中以及几所中学的教师奖金全勤统计表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根据教委教育局此前上报县政府并获得批准的全县中小学教职工人员名单，以及历年来这些人员被拖欠的工资，县财政局已经在昨天完成了核准，对全县拖欠工资（奖金福利）的中小学教职工进行了确认。 可就在今天早上，教委教育局和县一中等几所中学的校长找到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声称此前各学校和县教委教育局的统计数据有错，要求县政府将名单打回去让各学校自行检查。 这一听就有问题啊，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又不是傻瓜，以前这么玩，洪广义不管，可现在是陈枚当县委书记，还有人试图玩这种小花招搞钱，他们不想活了？ 第265章 一群人纷纷表示，这就是统计工作出了错，而且教育方面的统计人员的确拿出了证据。 副县长立马不管，给督查室打过去电话要求督查室过来督办。 忙着从城关区运送污水处理厂设备的韩文道接到电话火冒三丈，这是把县委县政府当傻子还是他们自己觉着太聪明？ “统计工作如果出了错，这些年根据名单发放工资过程中是不是也出了问题？这是大问题，不要当小问题，让县公安局经侦工作人员直接立案调查，实在不行向省教育厅汇报，请求省厅派遣专家来调查。”韩文道怒不可遏。 副县长道：“也不至于那么严重，现在是大家都对各自的那一摊子有看法，你过来……” “我是你爹啊你叫我我就过来？你这个副县长屁事不管就等着下班回家，你回家休息好了，我这就给市纪委举报。”韩文道直接布和这种人扯淡。 你听她说什么，大家对自己管的那一摊子事有看法，你是在说你对自己的工作分工有意见吗？ 那就让这种人滚出去，爱去哪去哪。 市纪委一听韩文道实名举报，主管这一块调查的副书记头都炸了。 只要是韩文道举报的，一查一个准不说肯定还能抓出一批有问题的人。 可这小子是个混不吝，你要跟他讲“大局”他敢连你一起举报。 可是问题有那么严重吗？ 不得已，副书记只好向纪委常委会汇报，最后将问题提到了市政府主管全市文体卫事业的副市长那边。 副市长也怕啊，这要是韩文道真有理由举报那这次南平县又要被抓走一批干部。 而提拔这些干部的只怕又得被清算一大批。 她只好向陶子文汇报。 陶子文气得不轻，怎么又是韩文道在搞事情？ 他就给韩文道打过去电话，让他稍微“体谅”点。 韩文道怒道：“市长你不知道，南平县教委教育局和几所中学的校长太贪婪了，老百姓把他们称之为钱袋子。这一次我们才要了这么点拨款，市里知道我们有多难，可这帮王八蛋现在是挣着眼睛说瞎话，非要把正常的名单要回去，修改成他们认可的名单。” 啥？ 陶子文都听蒙了，还有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要是把名单给打回去，全县十年甚至二十年内的编制就乱了，这些人现在是要钱不要命根本不怕党纪国法，不抓一批杀一批我看他们在赵书记来视察的时候得颠倒黑白告状。”韩文道预测。 陶子文啥也没说，马上责令县纪委“先根据韩文道的举报，把有问题的人控制起来”。 田世禄搞不懂了，韩文道没证据他怎么举报？ 是啊，韩文道要没证据他会举报这些人？ 随便找了个网吧，韩文道从网络硬盘下载了十来个视频。 也没什么太惊世骇俗的，只不过就是教委主任兼教育局长跟洪广义的儿子出入娱乐场所，进去的时候没别人，出来的时候搂着两个女人。 这如果还不算直接证据，那看的田世禄口干舌燥的视频可就厉害了。 那王八蛋跟一个县一中的女干部，还不是教师，和县一中校长在床上折腾。 粗鲁的话那叫一个不堪入耳。 “那他们跳腾啥？”田世禄回头问黄博涛。 黄博涛沉默着不说话，他猜测韩文道就有这种东西。 第266章 可他哪来的？ “抓。”田世禄就给王邈下命令。 这下可完了，局长哭着喊着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在县政府大楼大叫着要见楚漫。 王邈可不客气，这时候不好好表现，他的副县长啥时候才能弄到啊？ “对这种恬不知耻逼良为娼的人，还跟他们有什么文明礼貌的，拖出去。”王邈指着局长喝道。 一中的校长也懵了，纪委让抓人那肯定是掌握了确凿证据的啊。 “完蛋了！”这下他后悔了。 可韩文道百忙之中又去了一趟县一中，直接找挂着“副教务主任”办公室门牌的视频里那女人。 那女的有家庭，孩子都不小了。 韩文道进去，她还爱答不理。 韩文道就把视频往她桌子上一扔，看了一眼时间：“半分钟，要么他们逼着你乱搞，要么你为了职位心甘情愿和他们乱搞，你必须给督查室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做事根本不留余地，说完直接给在县交通局上班的那女人的老公打电话。 这下那女的疯了，打开电脑一看，立马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是那几个人逼着他们的。 “我还以为你和他们就关系好的舍不得弄人呢，这些人能判几年，还有什么人涉案，你最好老老实实去县公安局交代清楚，要不然，我们只好根据视频在网上寻找线索。”韩文道喝道。 此言一出，是个人就知道他想把那帮要钱不要命的给弄死。 那女的没敢等她丈夫过来，灰溜溜的开着车急忙去县局举报。 可她没想到她丈夫也是个狠茬子，一看到视频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回家把家里值钱的金银首饰和一辆登记在老人名下的车全捅了出来，同时还把两家老人交到了公安局，要求看视频论公道，事情一下子就闹的不可收场。 韩文道直奔县纪委，他不放心田世禄这个墙头草。 果然，他刚过去，田世禄一看他亲自过来有点慌张，一边试图阻拦，一遍埋怨道：“就这么点事情，你闹的路人皆知，还让人家以后怎么做人？” 韩文道对田世禄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尊重。 “田书记既然要当好人，那干脆把这些人试图让县委县政府为他们改变全县教师编制名单的事情也揽过去吧，你多好啊，菩萨心肠。”韩文道讥讽。 田世禄道：“我也不是不查案子，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何苦把大家的活路都给断掉？” “省委赵书记要来视察南平县，我会把你田世禄的圣母婊行为跟省委好好汇报一下。”韩文道冷笑道，“你在这表演什么悲天悯人呢？县委县政府被他们围攻你装死，全县教育系统出的问题你视而不见，你算老几你在这悲天悯人给这帮人说话？” 田世禄大惊：“我怎么不知道赵书记要来？”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想知道这些事？滚开！”韩文道一把推开田世禄，只看了一眼黄博涛，黄博涛顿时噤若寒蝉。 进了县纪委监委会议室，王邈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那帮人还在好烟好茶被伺候着。 “抓人吧，受害者举报，这些人不但涉嫌聚众乱搞，还有逼良为娼的问题，大概率涉黑了，动用点手段，晚上要知道情况。”韩文道道。 王邈大喜，跳起来一挥手，靠着墙看热闹的民警上去就一顿腰带。 不要说什么文明执法，在证据确凿还有人死不承认的时候，你看电视剧里演的是不是真的。 第267章 在韩文道的铁腕打击下，还不到下午下班，所有问题全部审问的一清二楚。 如聚众乱搞这种行为，那肯定是要被纪委处分的，这对这些人不痛不痒。 可涉嫌逼良为娼并以小孩作为威胁，这就已经涉黑了。 王邈心狠手辣，用了点不带外伤的手段，局长连在外地嫖娼的事情都供认不讳。 他一开口，其他人一个都没跑掉。 而且，被韩文道一顿冷酷无情的打法打的晕头转向的那个女教导主任一看自己要家破人亡，立马又供出了更多的人。 光县一中的女教师就有七八个被牵连出来，而且证据确凿。 不管是出于人性还是利益取舍，这些女人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自愿被拉上床胡搞的，一个又一个强迫的帽子，全部扣在了那几个人头上。 田世禄没敢痛恨韩文道不给他面子，面对县局一个又一个几分钟审问出一件的报告，他冒着冷汗不断给市纪委监委汇报。 市纪委都听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一群烂人，他们是怎么敢跑到县委县政府要钱的？ 韩文道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们必须要到钱填补吃喝玩乐留下的窟窿。 被彻底激怒的韩文道从自己手里的视频中不断找跟全县教育系统有关系的人，同时利用已有的证据找还没找到的证据。 他铁腕无情，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被他盯上就立即让县公安局抓人，天黑的时候，检察院光逮捕证就开出了足足三十张。 这其中可不包括因为涉嫌“逼良为娼”和用一些女人的孩子做威胁，明显触犯了刑法的那部分社会哥。 可以说，只要敢来县委县政府要钱的人全部被抓，他们的家人也被控制了起来。 到晚上十二点，韩文道亲自坐镇县局，又抓住了一条大鱼。 县里一个打着建筑材料公司的旗号，实际上配合县教育局局长等人贪污洗钱，还牵涉搞地下赌场的老板罗网。 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纽扣，王邈用了点手段，不到十分钟就从他嘴里拿到了骇人听闻的证据。 表面上是聚众乱搞，实际上利用“公费”外出旅游的机会做皮肉生意，以及一些为了逼债而强行把人卖到外地的严重涉嫌犯罪的行为，让王邈这个老刑警听的头上冒汗。 事到如今，这件案子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么简单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牵涉进来，南平县光副县长就被市纪委委托县纪委控制了三个。 陈枚和楚漫在家里吃饭，胡莉莉和王莉霞先下班回来做的。 邱雪也过来了。 她们谁都没说话，谁都没想到韩文道这次下手这么残酷。 他完全无视一些老人的磕头求饶，只要盯上一个人立马抓走，而且是大张旗鼓地抓人。 他不管谁家家破人亡，只要犯了罪就立即抓。 用他在县一中说的那句话来说就是：“我一个农民的儿子，知道读书有多不容易，这帮人在干什么？贪污受贿乱花钱，一群人搞在一起，在床上决定谁家孩子能去县一中读书，谁家孩子成绩好但没钱就得被拒之门外，我不把他们抓光，我对不起党和组织的嘱托。” 杀红了眼的韩文道这一次真震慑住了全县大大小小的干部。 第268章 这小子他真跟你来真的！ 三个副县长被带走，科级副科级干部被留置及刑事拘留多达十余人，还有没有级别甚至都不是公务员却被称呼为某科长某主任的更多。 谁家属敢阻拦执法甚至试图闹事，韩文道拍了胸膛表示自己承担责任，县局的人员当然就不会对这些人客气。 一晚上过去，次日一早，县委上报一天的收获，触目惊心之处马波都连连倒吸冷气。 这南平县怎么坏成了这样？ “好在这一次韩文道下手重处置果断，要不然你看看，把一些女教师控制在自己手里做那种生意，这要被动爆出来，你我不要说职位，这辈子还能不能吃公家饭都难说的很啊。”陶子文脸色苍白跑过来汇报说。 报给市委和市纪委的材料跟报给市政府的有很多不一样。 但汇报给市政法委和市局的更残酷。 小小的一个南平县，级别没几个到达副处级的干部竟然做出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洪广义在南平县，他到底带出了一帮什么猪狗？”马波大骂道。 市政法委询问怎么处理。 “交给县里去处理，韩文道这小子下手又黑又狠，他要让那帮人有一个跑掉才怪。”马波吩咐。 陶子文也赞同。 但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韩文道心这么狠。 听说不少老人都给他跪下了，他依旧黑着脸下令抓人，谁敢拦抓谁。 他到底有多憎恶那帮家伙？ 韩文道又不是贪官污吏也没想过当贪官污吏，干嘛要跟一群王八蛋共情。 亲自带人抓走了该抓的，一批所谓的受害者也迫于形势不得不站出来控诉。 这就行了。 他没心思给这些人分辨谁有大罪谁只有小问题的细节。 忙到第二天早上，韩文道继续回县委上班。 才进了大门，王邈打来电话说那个女教导主任现在很麻烦。 “我管她麻烦不麻烦，犯了法就得接受处置，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难不成为了她这种人，全县的工作还要停下安慰她？”韩文道耻笑。 “你还是过来看一下吧，真要闹出了人命，反倒对别的人有利，我看很多人就等着我们出点问题，好让他们引申出别的问题，从而反对我们彻查打击官员贪腐。”王邈委婉道，“你知道，现在的舆论形势对我们不友好，能少点事情就能多给老百姓半点好事儿。” 这话韩文道很赞赏。 转身刚要过去，杜立国精神颓丧从外面进来。 看到韩文道，杜立国立马往远处跑。 韩文道淡淡道：“杜副书记这是有什么亲戚被我们抓了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们严厉打击贪腐人员比较反对？” 杜立国道：“你可别把我拉进去，我怕了你还不行？我就一把老骨头了，以后见了你韩主任我躲着走还不行吗？你这人做事太绝情了，那么多干部说抓就抓，全县谁不怕你？” “党员干部只要不违法乱纪，连法律都可以不怕，怕我干什么？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韩文道搞不懂这些人的逻辑。 杜立国举起双手道：“你是铁面包公，我就是个一般小人物，你别为难我，我也不会给工作挑刺，好不好？” 身为副书记居然是这么一个人，不过这也好，他被吓破了胆也有利于陈枚掌握县里的局面。 韩文道故意站在门口等了片刻，田世禄也来上班了。 第269章 他是和秋海平一起来的，这一次要处理的干部太多了。 秋海平路上还跟他说要尽快考虑空缺岗位的干部任命。 这是一个进步，组织部长要选用干部首先找纪委书记询问清白干部的名单这是好事情。 就是秋海平心里太紧张。 韩文道抓的太狠，陈枚又没有几个老不下，这次如果组织部选派的干部不符合陈枚的心意，韩文道还会不会故意给这些干部找茬？ 所以看到韩文道的时候，田世禄也绕着走，这种人他不敢招惹也得罪不起。 哪怕他是县纪委书记。 秋海平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询问：“县教委教育局跟好几所中学的校领导怎么安排？” “专业人员最好，没有专业人员就要用素质过硬的干部，这你秋部长不会不知道，你问我干什么？”韩文道不满道。 秋海平求饶：“你就饶了我吧，用的干部不适合，你还不得动手抓人？还是别麻烦你们了，找几个合适的干部，提前大家商量好让谁上，这样也能节省更多麻烦。” 韩文道可不上他的当，就说：“我一个副主任我知道谁是上级，我只不过帮着相关部门抓了几个违法犯罪的干部，怎么就成了你秋部长的仇人了。” “别瞎说，我是说你这人执法严厉对干部的震慑作用太大了，我可没说你对我有什么阻挠或者我对你有什么看法。”秋海平立马辩解。 韩文道就拦住田世禄，让他和秋海平都说一句话：“你们说，县委办还是很有战斗力的，督查室是做到了督察严格不放走一个坏人，但也没冤枉一个好人的。” 那两个只好顺着他的话表扬了一番。 这很重要，接下来县委常委会肯定要讨论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一个管纪律一个管人事，要是他们不认可这次的行动那也会给大家造成比较大的麻烦，他们说了这话问题就小多了。 放过这两人，韩文道去县局一看，那女教务主任披头散发，整个人都没了人样。 她最惨。 和几个男人一起上床的视频不但被侦查机关看过，还被两家老人都看过。 别人哪怕有比她这种情况还要过分的情况，但人家的视频没几个人看过，而且因为知道她抗拒调查被半公开了视频，其他涉嫌案子的女干部女教师痛痛快快把自己的问题都交代干净了。 她没那个机会，韩文道要杀鸡儆猴用她震慑其他的犯罪分子，那是几乎在几百个人当中把她的视频大规模传播开了。 她如今不但没脸见人，亲生父母都不认她这个女儿。 她丈夫也在走法律途径寻求离婚。 出于人道，县妇联来了几个人，一边劝说她交代问题要交代清楚，一边告诫她以后不要那么做。 这哪里是劝说，完全是在诛心。 韩文道一来，那女干部放声大哭。 “让你交代问题，你总觉着组织没掌握你的问题，总想着巧言令色欺骗组织的调查。”韩文道斥责，“现在根据你的罪行证据讨论处理办法，你在这撒泼耍赖想逃避法律制裁？” 女教务主任哭着道：“我一个女人，以后还怎么生活啊。” “没法生活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组织难道是给你这种人当黑后台的？有点问题就怪社会怪组织，你自己的问题是一点也不说，到现在还在对抗审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哭？”韩文道训斥，“其他的问题是你自己交代的还是侦察侦破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第270章 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在这梨花带雨试图让谁同情你？ 对这种女干部，韩文道是深恶痛绝。 你跟谁上床你自己决定就行了，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一个女人一棍子打翻在地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做的其他事，尤其是试图给某些领导干部打掩护的行为，这是韩文道决不能容忍的。 她已经不只是违反社会良俗那么简单了，这是在包庇犯罪分子并试图给犯罪分子争取逃脱法律制裁的机会。 女教务主任一咬牙，反正都这样了她也不用再怕失去什么。 于是，她又供述出了几个市里的领导。 “自己找证据，没证据活该你完蛋。”韩文道不同情。 根据女教务主任的供述，几个市直部门的领导，甚至还有个女领导也是他们这帮混蛋里面的一个。 证据有，但需要调查。 他们也分到了一笔钱，这一次也是这些人给他们撑腰才让他们身上的男人跑到县委县政府要钱。 韩文道就给市纪委值班室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今天一早就没敢离开值班室的副书记，一看韩文道还不至于胡闹，这才放心接了这个案子。 没说的，韩文道要办的人，掌握了确凿证据的人，那是一个都别想跑掉。 根据女教务主任的供述，市纪委监委迅速先控制人再彻查流水。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家里人还立马找银行的熟人给他们改流水。 这不是阎王爷敲门，你死到临头了吗。 市纪委当即出手，当天上午就彻底掌握了一帮市直部门干部的证据。 这下市里也稍微舒坦了。 “你说也怪啊，这种事本来我该生气才是，结果走市纪委的途径解决了问题，我反倒觉着韩文道这小子挺上道啊。”马波跟秘书吐槽。 秘书道：“这个人也太狠了，一动就抓了这么多人，我看这么下去恐怕大部分干部要对他有意见。” “胡说！”马波训斥，“有问题的干部对这种干部有意见很正常，大部分干部为什么要怕严格督查执法的干部？你不要夹带私货，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秘书连忙道：“领导，我可没说韩文道这次干的不对，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小子，我可不会跟那帮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我就是担心韩文道下手太狠，大家都对他有看法，这么一个能打能杀的干部太难得了。” “那是，不过，陈枚和楚漫既然要用他，岂能不给他一个前途。要不然，我都想把这小子弄到市委督察处侦办一些案子，这是个人才。”马波赞赏道。 他是真欣赏韩文道。 能惹事，可也能办事。 他总是能从千丝万缕的问题中找出关键所在，然后毫不忌讳谁对他不满地下手解决。 这是个办事很有魄力，绝对能帮他马波解决许多大问题的干部。 为这个，马波舍得给一个副厅级的前途。 可他也知道，像韩文道这种干部走到哪都是宝贝，他自己只要不出问题，那他就是任何领导手里的一把剑。 陈枚也好楚漫也好都舍不得放他离开。 只要想想有这么一个人坐在那，常委会上其他领导都得对一二把手的权威更加敬重八分。 那你就明白这么一个人对一个领导尤其一个一把手意味着什么了。 然而，羡慕归羡慕，马波也不好伸手要人啊。 第271章 陈枚不同意，楚漫也不会同意，她们最需要这么一个人坐镇县委办。 “就是级别太低了，正科级没法威慑很多人，要是有副处级的级别，许多问题就好解决了。”马波惋惜。 他的秘书也是个人精，哪里还听不出马波的暗示。 韩文道这小子自己只要不出事，他的前途绝对不比你这个市委第一秘差。 可以跟他加强一点联系，这个人至少能得到陈家和楚家的欣赏和支持。 少了！ 中午的时候，省委办公厅王副秘书长打来电话，通知马波和陶子文立即去迎接太平同志和楚天雄。 马波吓得一哆嗦，这老同志怎么搞突然袭击？ 太平同志也不是突然袭击，他正好有事情要去京城，不得不临时决定提前两天下来视察。 今年才五十三岁的太平同志一头白发，精神十分振奋，整个人散发着谁靠近都会被影响的朝气蓬勃的生气。 身材高大但很瘦地太平同志在市郊一个加油站下了车，正在考察本市居民加油的问题。 马波赶到，太平同志指了一下一旁陪同的楚天雄：“老楚你们都知道，就不用介绍了。马波，你们这个加油我看这怎么有问题啊，这安全吗？” 马波不解，陶子文也没明白。 “这里的油比别的地方便宜两毛钱，我不是专业人员，但我自己去加油了解过，这种油，对车主和车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太平同志说，“加一次油能给车主节省十来块钱，可要是车子发动机受了影响，万一路上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我们马上责令关停！”陶子文急忙要叫人下通知。 “不要胡闹，老百姓不容易，要是都加得起好油，谁还会为了节省那十块八块，这个问题是个全国性的需求问题，你们不能粗暴的一刀切。”太平同志压压手，“我跟老伴儿出门也自己加油，就我那辆小破车也要二百多块钱的油钱，这么大的一笔钱谁不心疼啊。” 他是真懂人民的难处。 所以他干不出一刀切那么粗暴的事情。 可这个问题要解决，财政方面就要想办法，这没法解决。 “车辆检测一定要严格，要加强，决不能弄虚作假。”太平同志也只好在监控方面想办法出主意。 楚天雄笑道：“太平同志不说我也想不起，我们家小反贼前一次回来开车去加油，结果被交警堵在路上，她那车车检过期了。我也是很久没怎么出过门了，这才知道现在我们的车辆检测居然降价了。” “不是好事！”太平同志告诫，“这是为了竞争而降价检测的，这是市场决定的行为，不能太过于干涉他们。但一定要注意检测质量和检测人员的素质，老百姓赚点钱买个车不容易，决不能因为我们不作为或者图省事就不把老百姓的生命健康不当回事。” 他甚至批评：“现在的一些干部，号称老百姓不允许他们做什么，实际上这是严重的懒政不作为，是胡整，胡搞，是犯罪！人民群众是需要教育和引导的，有些事眼前利益有点多，人们往往舍不得放开，这就需要政府部门出面约束，为此挨骂那是应该的。” “是啊，党员干部不就是在挨骂中解决问题的吗，不让老百姓骂娘，我看那是最大的荒唐。”楚天雄也赞同这个说法。 第272章 这话说的跟随的一些干部跟市里来迎接的一些干部都很不自在。 他们都看着老同志，想让他替大家说句公道话，我们也不容易啊。 太平同志点着头，背着手在路边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还买了点当地有名的酥馍，三两口吃完还不过瘾，又买了十个让王副秘书长给他放在车上。 从他吃饭的样子就能看出这是个质朴的老头，他吃完干饼子没一点渣子掉在地上，手心里存着呢。 到最后扬起脖子往嘴里一扔，再喝点水，这就吃饱了。 楚天雄是吃不惯这种饼。 “太甜了，我喜欢吃辣的，越辣越好。”楚天雄恼火。 老板很朴实，一听还有这要求，就从底下拿出一袋子放了辣椒的酥馍。 市里的干部气得直瞪眼。 “哎，我就喜欢这个，南来北往的老百姓吃这个，这肯定安全啊。”楚天雄大喜。 一个酥馍两块五，他买了五十个。 这个是真好吃，吃过的人一吃一个不吱声。 马波和陶子文可没买，他们知道老同志的脾气。 别拍马溜须，你要不喜欢你别跟着他一起吃饭他才高兴。 不一会儿车队到了市委，市领导班子全部前来迎接。 “不让你们迎接，大家都很不自在，迎接了，见个面握握手，大家都忙自己的去，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不用特意都在这等着，大家都很忙。”太平同志吩咐道。 和电视剧里演的出神入化的大领导不同，他是真直率。 有什么事直说，有什么意见当面提。 偏偏他不故作深沉有话直说，下面的干部反倒越对他畏惧。 这就像是一把开山斧或者厚背大刀，你在他面前玩小花招没用，他也不会跟你玩什么阴谋诡计，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直来直去，就这招无解。 在市委会议室，太平同志和楚天雄跟市领导班子谈了一下市里的工作。 尤其是民生建设。 这一下马波笑了。 他将南平县的事情和城关区的问题都汇报了一遍。 “我知道，你们闹得很不愉快。”太平同志笑道。 “是不愉快，但也没记仇，这个陈枚她是真混不吝。”马波吐槽，“就在我办公室门口一坐，堵着我们一帮人四个小时没去上厕所，她还振振有词我们不开门接见她，哪有这么办事的。” “你这还算好，楚漫在市政府堵着门见一个骂一个，只要是跟财政沾上边的领导她挨个骂了一遍，我们两个副市长今天还在医院躺着呢，真被气坏了。”陶子文无语。 楚天雄不说话，楚漫都成了他嘴里的小反贼了，她干出这点事算什么。 太平同志可不知道，一听还有这事都乐了。 “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他跟楚天雄叮嘱。 楚天雄笑道：“那也是被逼着没办法了，十多年的欠款不但不给，城关区还要这个贫困县刚从省里拿到的拨款，不像话。” “哟，那可不得了。”太平同志询问，“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该她们的钱一分不少全给了，昨天陶市长看不过去，又给他们拨了一笔钱，这帮年轻人办事太邪乎，但做事也是真认真啊。”马波感慨道，“我早上还说，这么一帮人肯定吧南平带着发展起来。” “就是那个民办教师待遇问题？”太平同志提起这个就高兴。 这不但是他的政绩，而且是他的党员的良知。 陶子文急忙简单一汇报，一看气氛不错，就提起这两天南平县大规模整顿县教谕那帮人的事情。 第273章 太平同志刀剑一样的浓眉顿时扬了起来，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涉案就抓，抓住就审，问出问题立马解决，这帮年轻干部有魄力，但也很得罪人啊。”太平同志忧虑，“我担心反弹太大，或者人才跟不上去。” “那不可能，这帮家伙狡猾着呢，他们啊，他们解决了一些干部，马上要求市教委和教育局给他们选派人才，早上还把教委主任骂了一顿。”陶子文起身给太平同志添水，顺口笑道。 “你知道？”太平同志问楚天雄说。 “我上哪知道去，他们怎么越来越混不吝了？”楚天雄也啼笑皆非道。 陶子文道：“不能怪他们，这帮人胆大包天到公然要求县委县政府替他们更改正确的花名册和工资发放名单，根据县纪委监委调查，要是被他们得逞，至少我们要多拿出一千万资金，而且是给这帮贪污腐败分子的。” “涉案金额多少？有没有无辜的人？”太平同志立马追问。 “巨大！”马波神色肃然，想了片刻才敢说，“小官巨贪，而且还不仅仅是贪污，还有胁迫女干部，当皮条客的恶劣行为，甚至还有人口买卖的嫌疑。这些人目前统计出来的涉案金额几乎能达到洪广义涉案金额的一半还要多。” “该杀！”太平同志大怒。 “是，县委县政府这一次是动了真手段，县委办副主任亲自带队堵住路口，见一个逃跑的抓一个，今天一早还在抓。”马波道。 “抓得好！”太平同志表态，“对这种犯罪分子就该赶尽杀绝，你一会也跟我们去南平县，私底下你跟这个副主任说，不要怕，县里市里有人不让他安生，我给他当这个后台，大不了调到省委，我就不信我们还干不过这些犯罪分子。” 此言一出陶子文都羡慕极了。 去省委，而且是太平同志亲自当后台，那这前途怎么差得了。 不过他也知道韩文道此刻肯定不愿意去省委，南平县广阔天地正适合他们这些年轻人大有作为的时候，他去省里就把自己熬废了。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二位领导也听听南平县这些年轻干部的底气。”马波眼珠一转拿出手机请示。 太平同志点了头，楚天雄没阻拦。 马波就打电话过去问道：“小韩啊，压力大不大？实在不行把你调到市委办，让这些王八蛋再跳一跳你再回去帮着处理？” “马书记？”韩文道似乎在忙什么，听出马波的声音一看才惊讶，“省委市委给我们这帮铁头撑腰，我们还怕和他们对着干？马书记请放心，请市委市政府放心，干这种事我们不怕得罪人，怕得罪这些人，那就得得罪人民，老百姓可惹不起，惹了我爸我妈都得打死我。” 马波闻言好笑：“那你是真不想到市委来？” “进步谁不想啊，还能跟我爸妈近点，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我想到他们身边照顾一下。可要是到了市里，我手里这点工作又得换人，南平县真的等不起。”韩文道叹息道，“马书记，今天一早有个老板路过南平县，我们求人家下车看了一眼，您猜人家怎么说？” “难听的话？”马波一笑。 “哪里，人家阴阳怪气地说，你南平县连农业是怎么回事都搞不明白，你还让我来搞什么旅游服务业，你们县委书记知道现代政务平台是怎么回事吗你就想让我给你投资。”韩文道叹道，“这不但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连南平县老百姓都没被人家放在眼里啊。” 第274章 所以他就想留在南平县好好干，多解决点问题。 何况，心爱的几个女人现在都在南平县，他回市里那就成了牛郎织女没法朝夕相处了。 马波沉默了很久，恨恨地道：“什么都要等我们先弄好了他们才来投资，给老百姓建造的一点房子他们也要来炒价格薅羊毛给自己捞好处，这帮王八蛋……” “咱们也能理解人家的不愿意，南平县确实目前还存在着问题，那就解决嘛，这么多人，这么多劳动者难道还解决不了这点问题？”韩文道真心实意感谢，“早上我们陈副市长还说多亏市委市政府给我们统筹的资金，要是没有这笔钱，我们都没法发展。” 他汇报了一个县委县政府刚决定的投资项目。 农村水窖工程。 这是很多年前就推广开来的东西，可南平县这次要搞的跟这个不一样。 “陈副市长和县长这会出去考察，只要还在县里的农业专家认为可以搞，我们打算再搞一个农村水利工程，把一个村能囤积起来的雨水联合起来，在旱季的时候往山上送水。我们的山林很好啊，发展绿色农业，配合主粮产业，我们可以发展起来。” “马书记，我们期待市委市政府能来视察一次，可以说，我们的农业发展计划是很小的，是很谨慎地，也不是很大胆地。但我们一定是制作出了适合南平县小步慢跑甚至小步快跑农业发展计划的，我们能发展好。” “还有这个道路交通建设，这里面问题很多，但我们没钱，就准备挤出一点钱把这个主干道修一修，只要能走车了，我们就能初步把经济联动起来了。” “还有……” 韩文道越说越高兴，马波连忙制止。 “行了啊，你们这帮土匪，这是又找市里要钱，没有，这下真没钱，你别忘了还有几个县比南平县还需要财政拨款！”马波立马道。 “是啊，我们陈副市长和楚县长刚才出门的时候，还跟隔壁两个县的领导联系，我们想和他们联手做一下产业，我们经济稍微好点，我们多想办法挤出一点钱拿给他们，他们也可以把基础设施升级一下，大家都发展，那才是真的发展。”韩文道说。 想想又信心满满地道：“我们一定能够发展起来，也一定能够发展好。我们这三个穷县都是亲戚，这个县的女子嫁到了那个县，那个县的女儿嫁给了我们县的年轻人，有这个民意基础我们一定能联合起来把经济搞上去。” 马波讶然：“你们就那么一点钱自己都不够用，还要给别人资助？” “嗨，日子嘛，是人民群众的日子，不是我们南平县一个地方的小日子。看不过去，拉一把，帮一把，应该的。再说人家确实比我们紧张，只要保证钱用在正路上，花在哪个县不是花在劳动人民身上？”韩文道笑道。 马波回头就问陶子文：“财政方面……” “那两个县都有拨款，他们还拿南平的钱算什么事情？”陶子文恼火，“有钱帮助别的县，南平县把那环卫工人的补助加一点。” “哟，市长大人！”韩文道笑嘻嘻道，“市长咋知道我们刚给环卫工人直接发放补助了？一人将近两个月工资呢，大家都很高兴，齐声欢呼马书记陶市长青天大老爷啊。” “娶你……你小子给我收着点！”陶子文顿时笑骂，“省委赵书记和楚老在这呢，严肃点！” 第275章 “啊，哎，信号咋不好了？”韩文道连忙震惊，“市长，我刚才说啥来着？” 这是真混不吝，不过也很会套近乎。 太平同志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说：“那就明天去检查他们的工作。” 但电话以挂断他立马要求：“检查好车况没？马上出发！” …… 市里四套班子的领导面面相觑，这下看出来了，太平同志就是奔着南平县来的。 然后，南平县领导班子脸都绿了。 陈枚和楚漫两个大美人，在接到省委领导已经下高速的时候，她们还在山上进一步退三步地爬山呢，狼狈不堪不算，脸上都是泥土。 等她们匆忙在河边洗了把脸开车过来，省委领导都在县委大院等了快十分钟了。 一看到两个一身泥土的女领导，太平同志就高兴。 “好，好啊，漂亮的女娃娃，也能钻山林亲自去考察土地，这是好干部！”太平同志赞赏。 回头就指着韩文道笑道：“就是这个小同志很狡猾，我们来的很突然，他愣是能想出办法拖半个小时让你们洗漱一下回来，你们怎么没去洗把脸？” “没敢。”陈枚讪笑道，“住的地方就在隔壁，敢回去换衣服肯定被发现。” 太平同志大笑，就问她们要考察笔记。 这又是一招谁都没想到的。 好在陈枚如今有了心爱的男人，做事非常讲科学。 她随身一直携带一个记录本，一个专门用来拍摄的手机，走到哪有什么必要的数据她全部先拍下来再带回去。 晚上趴在自己男人的怀里一起讨论这些数据的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这是陈枚最喜欢的事情了。 楚漫有样学样也带了笔记本，最近记录的也挺多。 太平同志拿过来一看，密密麻麻的各种笔迹完全可以体现出两个女干部是用心搞工作的，这他就放心了。 可是这帮年轻人也实在太老实了，他们怎么就一点也不会表演一个？ 领导面前如果完全不会表演，那可是要吃亏的哟。 省委领导对南平县的视察很快也很简单。 路上一看，交通问题很严重，倒不是车太多，全县车辆没那么多。 这也反映出当地经济很不好的现状。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县委县政府在考虑搞农业发展，却没有计划工业和商业。 “目前没有这个实力，但一定要做好规划。农业不好要饿肚子，而且南平县我记着是有十八亿亩耕地红线之内的农业用地，这个你们做的很不错。” “但如果没有工业和商业，就算农业再好，老百姓不饿肚子但也富不起来，工业强大才能促进农业发展，商业发展得好才能把产品卖给外地人，经济要循环，不但要金钱在市场上循环起来，各产业也要循环发展。” “还有这个交通运输业，现代旅游，你们都要考虑到规划。” 太平同志很平和也很直白地提议。 陈枚汇报：“赵书记，我们目前既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精力，说实话我们什么都想发展什么都想搞起来，可经济水平不允许。我们只能今年解决一点问题，明年再解决一点问题，先保证全县人口基数占绝大多数的农村先有基本收入，再考虑扩大收入来源。” 楚漫用数据说话汇报，县城和各乡镇的非农业人口实际上收入不算太低，平均线是要比全市的平均线高一点的。 第276章 问题就出在农业人口太过庞大，却没有相应的收入来源。 “我们也做不到把大家都拉着富起来，这没有二十年三十年做不到，我们也没资格在南平县待二三十年还不走。目前我们要面对的首要问题不是大工业商业，而是老百姓柴米油盐罐子里能不能没有欠缺，这个问题不解决，其它一切都没基础。”楚漫道。 所以南平县是个典型啊。 “还有法治建设的问题，这几次打击违法犯罪的行动都体现出南平县在法治建设和党的建设这两个大问题上出了巨大的问题，人民群众的普法教育做的不好，党员干部法制观念淡漠、党建长期被忽略，这两个问题十分严重。”陈枚说。 她让汪予凡先谈一下。 汪予凡苦笑：“这还能谈什么，违法犯罪的干部被抓，结果一批人跑到县检察院说那么多干部都在贪污，为什么就抓他们一个。让他们提出证据，他们说这事检察院的活儿，死活不让我们开展正常工作。” “怎么解决？”太平同志立马问。 汪予凡轻咳一声，这能说？ 昨晚睡觉还梦到被他压着呢，这要把他说出去万一挨批咋办？ 韩文道只好举起手。 “抓？”太平同志忧虑，“这不是解决办法啊。” “也不是，控制了胡闹的人之后我们尽量不对他们进行起诉，县局也没有插手，我们再给他们进行初步普法教育。”汪予凡连忙道。 “这就很好。”太平同志笑道，“要有耐心，就跟脱盲教育一样，你不但要下功夫，还要对劳动人民多一些耐心，人民群众不理解不支持的事情可能是对的，但你得让人民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是对的，不能态度粗暴把人抓起来了事。” “对了，你们不提我们都差点忘记了，你们南平县宣传部长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上任？”马波突然想起这件事，当时恼火道，“等你们自己提这个问题我等的头发都白了，你们一直不跟市委提，今天是不是说一下？” “这个我们还真没考虑，县委宣传部那边在洪广义的指示下，又被朱成业祸害的很麻烦，目前还没怎么整顿。”陈枚坦言，“目前全县的宣传工作，基本上交给县政府融媒体中心。” “要尽快提出来，要不然你们今年县两会怎么搞？”马波警告道，“不要不把宣传工作当回事，市委的宣传工作目前虽然展开的不是很顺利，但为了搞宣传工作，咱们郝部长都累倒了，医生的建议是最好休息几年，工作压力太大，他快三个月没回家了。” 这可不是装可怜求同情，市委宣传部郝部长搞宣传那是真有一手，人家是真钻到劳动人民家里，在劳动人民身边搞宣传材料再汇总播放出去的。 为此郝部长被农民打过，被工人给过闭门羹，那是个十分厚道的好人。 可惜这样的好干部没后台撑腰，市委许多人都对他很瞧不起，堂堂市委常委现在还住在市电子管厂老家属楼，听说还被人砸过玻璃。 韩文道忍不住为这个他的父母多次见过，就跟个老农民一样的好干部说了句公道话。 “郝部长是被人欺负的没办法，那么好的干部，就因为省委市委信任放在市委常委的位置上，他们家玻璃被人砸了好几次，连孩子上学都被学校里一些领导的小孩霸凌。”韩文道愤然说道。 第277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太平同志惊愕。 “这位郝部长咱们全市有钱的人没几个人认识，可工人农民有几个不认识他啊，前天还有几个建筑工人拦着我问老郝咋样了，人家那才真实往群众当中跑，也没脱离过群众。”韩文道气愤道。 这位郝部长你可以恨他讨厌他，但前提是你得是个贪官污吏才能恨他。 他就跟个鬼似的，嗖的一下今天在这，明天就跑到别的区县去了。 他一不进县政府大门，二不去高档酒店，经常和司机在车里凑合一晚上，第二天就又跑出去工作去了。 可这样的好干部就因为没后台，目前还只是四级巡视员。 他晋升四级巡视员可全靠本事，而且晋升已经快十年了。 当年三十六岁的全省最年轻副厅级干部，如今依旧还是四级巡视员。 韩文道为这样的好干部打抱不平。 太平同志看了一眼王副秘书长，王副秘书长立马给留在市里的办公厅的同志发短信。 查一下这个干部，只要他是好的，老同志绝不会吝啬给他当后台。 马波和陶子文也心有戚戚。 马波明确说：“郝部长这个人，我是不敢太亲近他的，不是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这家伙半个月不洗澡谁受得了？他一出门除非开常委会你就见不到人，半个月在车上生活，那车还是个小破车，味道实在不能忍受。” “那是劳动人民的味道，谁不想香喷喷体体面面见人啊。”老同志痛下决心，“对于这样的干部，我看不但应该全省嘉奖，而且要给予一定的照顾。查，只要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干部，我给他当后台，我这辈子给人当后台多了，不过就是被人骂搞赵家帮嘛，怕这个干什么。” 那这下郝部长可算得到了一点公平的补偿。 他的车是二十年前的老款捷达车，住的房子还是公房没产权。 如果有老同志的照顾，这个人接下来就能更轻松地迎接工作挑战了。 他身体很好，只是精神太压抑有点抑郁。 可韩文道了解他，这样的好干部，只要让他好好工作，他往劳动者当中一蹲那点烦心事就全被他给扔了。 于是陪着老同志再大马路上走了走，又让陈枚楚漫带路去山上走了一圈。 老同志体力非常好，没有路的山他比大部分年轻人还跑得快。 这不是爬山攀岩练出来的，这是在老农民经常走的山里锻炼出来的。 站在山上，老同志指着远处的县城再次叮嘱：“一定要留下青山绿水，还要给老百姓帮忙创造属于自己的金山银山。谁破坏我们的山山水水，谁不让劳动人民过上收入与日俱增的日子，我们要搞他们脑袋！” 简单直接的甚至粗暴，可这话最能打在人心里。 心里有鬼的人听到这话两股战战，没有问题的干部听着这话心里振奋。 傍晚，老同志没让县里的人送，他还要回去跟市里开个会呢。 “好好干，沉下心，把这里要当成家乡，不要把自己当这里的过客。你们两个小娃娃，我看两三年太短，三到五年就不要调动了，把南平县发展好！”老同志临走的时候又一次叮嘱。 他没跟韩文道叮嘱，用不着。 但楚天雄一脸老岳父的架势，拉着韩文道在一旁嘀嘀咕咕。 第278章 楚天雄问：“你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也不至于完全不跟县政府打交道，你看我这个女儿，她最近有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 “楚主任，这八卦我也不好说啊。要说没有吧，似乎不对，但要说有也不客观啊，”韩文道硬着头皮道，“太忙了，目前真没那个精力，我一个男的都没那个精力，是不是？” 楚天雄了然：“那就应该是有了，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好好工作，不要有压力。” 韩文道茫然，这话是说给我的还是说给我的？ 目送车队离去，楚漫挑了挑眉，借口要跟陈枚商量工作，扯着韩文道就去了陈枚家，进门洗过澡，楚漫就过来大胆的往他怀里一趴，要不是身体不适，她敢当着陈枚的面把韩文道先吞了下去。 她是不能，陈枚可方便得很啊。 大晚上折腾过后，陈枚舒舒服服往上面一趴，说起今天的视察，她担心市委市政府会急功近利逼着南平县搞没法发展的大工业。 “那两个不傻，他们不会干涉，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决不能出错。”韩文道摩挲着陈枚的后背说，“亲爱的，咱们得考虑搞全县经济大摸底了，各乡镇的情况我们根本不掌握，以前的数据现在看来很多都有水分。” “嗯，我们需要没有水分的统计数据作保证才能把发展规划搞好。”陈枚问，“老公，今年县人代会经济报告该怎么做？楚漫在山上问过我怎么办，我目前也没什么看法。” 韩文道就知道又要辛苦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漫皱着鼻子闻了韩文道半天，不满道：“你抱着想怎么着你就不能怎么着？今年的县政府工作报告你给我做好送过来，最好和胡莉莉在一块搞。” “和他在一块，我哪有心思搞别的啊。”胡莉莉进门说。 她昨晚和王莉霞早早就回去了，根本没想蹭领导热度，今天一早过来也是打着接陈枚上班的借口，给昨晚没回宿舍的韩文道打掩护。 不到中午，马波的秘书给韩文道打来电话，得知韩文道在做经济数据，秘书笑道：“那你们可要辛苦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郝部长升了，二级。” 啊？ 韩文道稍微有点惊讶，这是破格？ “不是，正常晋升，现在起咱们市委就有两个二级了，陶市长和郝部长，我看三把手情绪很不佳，但我估计他要被调走了，这个人干工作降价前，马书记和陶市长都不喜欢他。”秘书说。 韩文道笑道：“你老哥能不能进一步？” “你小子可真敢说，我才三级调研员几天，现在就想晋升，我可不傻。”秘书道，“这个月月底，马书记生日。” “我知道，陈书记还考虑怎么送礼呢，我说干脆什么也别送，到时候去给马书记祝贺一下，人到了就行。”韩文道试探。 秘书笑道：“要不怎么说马书记想把你小子弄到督察处呢，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楚县长那？” “我来说，这没什么问题，她爹叫她小反贼，天天忙的不可开交，能到市里转一圈，她肯定很愿意的。”韩文道大包大揽。 自己的枕边人自己难道还不了解，这还有什么不能联络的。 马波需要和省委的领导再搭上点关系，县里也需要和市里主要领导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 楚漫不可能拒绝这个机会。 下午，韩文道想着几天没抱着胡莉莉和王莉霞了，就买了点零食准备去两人的宿舍看看。 第279章 胡莉莉和王莉霞也高兴，也做了点热菜，三个人正准备吃饭，门被人从外面砸破。 紧接着，黄博涛冲了进来。 “别动，看你们往哪跑！”黄博涛大吼。 后面好几个人拿着手机开着闪光灯一顿乱拍。 韩文道一愣，这是搞什么名堂？ 结果他们拿着筷子正准备吃饭，黄博涛傻眼了。 他站在倒塌的门上，呆呆看着坐在桌子两边吃饭的三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胡莉莉怎么在这？ 王莉霞立马明白了，这王八蛋是跟踪她和韩文道，这次是自以为是来“捉奸”的。 好，他黄博涛惹谁不好偏要惹王莉霞，迎面一锅开水泼过去，王莉霞抄起一张椅子，隔着桌子就向黄博涛砸了过去。 县局，黄博涛狼狈不堪，县纪委的几个和他要好的干部也缩着脖子不敢有一个字的辩解。 他们是黄博涛叫来“捉奸”的，按照黄博涛的说法，韩文道一下班就去找王莉霞，那要没上床就奇怪了。 黄博涛承诺，只要抓到韩文道和王莉霞在床上的证据，他代替田世禄当纪委书记，其他人都能升职甚至晋升。 升职是职务晋升，晋升是级别上升。 于是，这帮人就跟着黄博涛找到了那个小出租屋。 结果谁能想得到，胡莉莉居然也在，而且人家还在一起吃饭，压根就没那个关系。 现在问题出现了，王莉霞第一次没打到黄博涛就没再动手。 她跟县局报警的时候原话是“黄博涛对她试图进行人身控制”。 一个纪委干部还是副书记，居然试图对前妻进行人身控制，这叫什么？这叫知法犯法啊！ 还有那帮跟着黄博涛兴冲冲试图去搞事的人，他们虽然没被王莉霞报警，可他们和黄博涛一起去的，他们能少得了附带责任？ 更重要的是，韩文道这下可把他们给记住了。 那是一个连田世禄这个县委常委都不给面子的人，要整顿他们这么几个小喽啰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邈肚子都笑疼了还想不明白呢，你说这帮人他们图什么？ 且不说王莉霞已经跟黄博涛离婚了，就是没离婚他们跑去凑什么热闹？ 黄博涛也知道自己完了，今天这么一弄，他这帮狐朋狗友不把他的野心透露给田世禄才怪。 田世禄肯定会收拾他，他的县纪委副书记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还有，韩文道是没搭理他，可他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这个纪委书记给一撸到底甚至送进去，要知道王莉霞手里可是有他黄博涛违法乱纪的证据的。 王莉霞没跟那帮人在一块接受所谓的调解。 她很坦然地告诉陪同的女民警，黄博涛对她的人身控制也不是一次两次。 “洪广义在的时候黄博涛就让我去陪洪广义，如果不去就家暴，他是县纪委的副书记，我在这里没一个亲人，我没法对抗他。洪广义倒台后我过自己的日子，这个人又来试图对我进行人身控制，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不想再面对这个恶棍了。”王莉霞说。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爆料！ 王莉霞这么说，她很可能要接受纪委的调查。 然而，韩文道是她男人，她不怕县纪委怎么调查。 做笔录的女民警都气得手抖，拍着桌子骂道：“这个黄博涛他还是领导，他怎么是这么一个让人恶心的混蛋！” 第280章 “说起来这个人干的坏事多了，给什么亲朋好友办好事，收钱不多，但办的事绝对违规了。”王莉霞透露，“你们可以查一查他的账户，以前我怕他，现在我不怕了，这些话我敢说，这个人至少通过给人办事违规违法收了十多万的现金转账。” 什么？ “就是银行直接转到他账户？”女警震惊。 “你们以为现在的很多贪官污吏手段有多高明？他们只是认为就算贪污了也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真要查账先从正常的账户资金往来查起，可以说百分之九十的贪官污吏都能查出端倪。”王莉霞吐槽。 一来二去这件事报到了县委。 县纪委副书记搞这种事，被前妻举报贪污，田世禄首先是愤怒。 这是对县纪委工作的严重抹黑啊。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黄博涛哪来的胆量，他有什么好处去干这种事？ 随便一问，田世禄就知道必须把这个家伙给弄进去。 但他不想脏自己的手。 于是，次日一早田世禄拿着获得的资料来找陈枚，韩文道也在场。 田世禄别有用心地道：“这个黄博涛，我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他这是在针对韩秘书。” “我没有在意啊，他这次肆意妄为，那不正好证明我们都是清白的吗。”韩文道淡淡道。 田世禄急忙道：“这对县委办的工作……” “没什么影响，谁要是觉着一个查无实据的事情就因为黄博涛认为是存在的就是真的，那我督查室也不是吃干饭的，我不能因为有人背后诋毁我就大度地放过他。”韩文道反而道，“倒是田书记你有点麻烦。” 田世禄急忙道：“我能有什么麻烦，我也只是不知道这个人行为这么恶劣。” “黄博涛这个副书记背后可没少找人，人家是打着抓住县委办领导的把柄，威胁县委把你田书记弄走，让人家过一过县委常委的瘾的。”陈枚笑道。 田世禄脸一黑，半晌说了句“这人品太差，野心太大，但毕竟没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哪里是对你个人造成一丁点伤害那么简单，这是组织纪律不允许的行为。纪委看着处理一下吧，罪不至死，认错态度好的话就继续当副书记好了，反正田书记需要这种帮手。”陈枚淡淡道。 田世禄气得肚子疼，跑回县纪委监委就给王邈打电话。 不整死这个黄博涛，他这个县委常委就不体面。 可王邈笑嘻嘻地告诉他，黄博涛认错了。 对，这小子认错了，收钱办事的事情我招了，但那笔钱我可一分钱都没花，而且我还在县纪委监委的内部登记簿上写了。 这一招打的田世禄毫无办法。 你就算知道黄博涛掌握着内部登记簿，人家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表示有那么一笔钱是非法收入从而给自己规避最大的处分。 你还对人家没什么办法。 这严重违纪了，但人家自己认了。 这一次针对韩文道的事情，韩文道自己“不计较”那就没法处罚黄博涛。 至于前妻的控告，是事实，可如果不追究的话，只要黄博涛保证再也不去骚扰那就没什么问题啊。 就搞来搞去闹了半天，黄博涛最多降职屁事儿没有。 田世禄心里窝火，不由骂了句：“这狗东西还真踏马是个天才，这还怎么整死他？” 关键是，他虽然也有办法，可他不想因此被人家说打击报复对纪委书记有想法的副手。 第281章 “人家受委屈了。”晚上，王莉霞坐在韩文道怀里娇滴滴的表示。 韩文道宽慰：“霞姐受委屈了，委屈大了。” “那你好好宠我。”王莉霞要求。 韩文道低头看看，这还不算宠你？ 王莉霞就起伏了几下抱着不动了。 倒不是心情不好，她就是不明白这个黄博涛到底图什么。 捉奸就算捉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不是死得更快吗？ “你要是能明白这个王八蛋，那你成了什么了。”韩文道急忙宽慰，“别想这些破事，咱们的日子好好过，气死他们。” 王莉霞就不管那么多，往韩文道身上一挂就让抱着去卧室。 她现在可没什么顾忌了，在那个小房子里住着不安全，邱雪开车把她薅到了自己的住处，从此以后她和王莉霞还有胡莉莉可就住在一起了。 当然了，这会让韩文道很辛苦。 可知道这家伙有多厉害的三个女人还知道他巴不得她们住在一起呢。 今晚邱雪和胡莉莉去陪着陈枚，装也要装出点样子。 王莉霞就独占了韩文道。 但是吧，第二天一早，她满面红润，还没一点力气呢就趴在韩文道身上，一边准备晨练一边给县总工会打电话请假，有气无力地表示要休息几天。 县总工会副主席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然调笑道：“王主任辛苦啊，要不过几天有个出差机会，你跟我们一起去？” “和你妈一起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想职场霸凌？一会我就跟督查室打电话举报你，自己老婆都整不明白，你还想搞婚外情，你不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王莉霞大怒。 副主席咔嚓一声挂了电话，再也没敢招惹这个艳丽的白玫瑰。 韩文道好笑，伸手扶着越来越心爱的小女人，王莉霞就自己跳着，懒洋洋闭着眼睛道：“黄博涛死不掉，得想办法把这个人弄死，我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他要是活着，日子长了咱们两口子反倒弄的跟偷情似的，我是你老婆，虽然是小的，可也不能被他们威胁啊。” 韩文道惊讶，谁敢说你小？ “嘿嘿，那是自然。”王莉霞低头一看顿时也笑了。 她一高兴，中午就自己溜达着来找胡莉莉，她买了一辆车。 …… “喂饱了你就胡整，省着点钱咱们把小雪旁边那院子也买下来不好吗，花钱买车，你愣是有钱。”胡莉莉怒道。 “以后上下班咱们总得有一辆车啊，要不然小雪那车也快报废了，咱们坐公交不安全。我了解黄博涛这个人，他的报复心很强，短期内一定会找机会害人。”王莉霞说。 胡莉莉一想这倒也是，她们但凡有一个出点问题韩文道就得疯了。 于是带着王莉霞上去找楚漫聊天，这也是给全县的干部提个醒，王莉霞现在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女人。 果然，一听王莉霞到了县政府大楼，县总工会那个负责内务的副主席就吓坏了，早上电话里面说的那些话要是被县领导知道了，他这个副科级干部肯定完蛋了。 可是他打电话给韩文道这就有点过分了。 韩文道一早上忙的都没去见陈枚，全县教师补发工资和奖金的工作量很大，县政府那边又少了两个副县长没人负责，主管科教文体卫事业的副县长又是个温吞性格，韩文道只好亲自出面直接到县一中对照花名册登记。 第282章 他现在在县一中的名声可不好，校长被抓教务处副主任也被带走，这都是他这个县委办副主任来了之后干的事。 暂时处理学校日常事务的副校长对他很不待见，认为他这是干涉了学校的专业领域。 韩文道准备下午去收拾他一顿。 这时，县总工会副主席打来电话跟他说早上的事情。 韩文道当然装着不知道，就问他有何贵干。 副主席还叫委屈说：“我们平时跟工人打交道很多，有时候也不得不说一些玩笑话。这个王莉霞，她怎么还跑到县政府去告状了，这不是给领导添麻烦嘛，我想着这件事也没什么要紧的，就跟县委办打个招呼，最好还是让这个王莉霞安分点。” “哦，工人允许你开什么玩笑你跟我说。”韩文道问。 对方支支吾吾说道：“就那么点事，我看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韩主任你知道，我们县总工会的工作太忙了，有时候我们顾不上考虑有些话合适还是不合适。” 韩文道表示明白了。 他回头就给秋海平打过去电话，秋海平本来还想摆谱，毕竟刚被陈枚楚漫收拾了一顿。 “哎呀，这件事啊，哈哈，这个人嘛，是，有点小毛病是真的，但是吧，这个问题要分清楚，是不是？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事，你让这么一个多年培养的干部就背一个处分，不合适嘛。”秋海平笑道。 “我只是提醒秋部长注意女干部的合法权益，秋部长不以为然，那出了任何事我不负责任。”韩文道说。 秋海平满不在乎，这还能出什么事。 于是他就倒霉了。 王莉霞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下午也不去上班，她就跑到组织部，站在楼下喊着秋海平的名字大骂道：“秋海平，你妈偷人了还是你老婆跟人跑了，你对女人意见这么大？你秋海平死皮不要脸没问题，你当着县委组织部部长还这么不要脸，你是不是人？你有没有女家人？” 秋海平被骂的火冒三丈，刚要下楼训斥，王莉霞不知从哪找来的喇叭，拿着就冲进楼里追着骂道：“洪广义那会你这个组织部部长跟一头猪一样一动不动，从来不给干部当靠山，那你算什么组织部长？现在连一个小王八蛋都跳出来调戏女干部你敢维护？” 她就此下定义：“你秋海平的妈没跟人跑，你老婆也偷过人，要不然你为啥这么痛恨女干部，就是不愿给女干部的不公平遭遇出头？你看不起女干部，歧视女干部，你咋不叫南平县男干部组织部部长？你这种领导我要去全国妇联告你去，你给我等着！” 这一顿辱骂，秋海平根本就没敢再冒头，这么几顶帽子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王莉霞大闹组织部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市委市政府。 马波刚听取市纪委对南平县出了黄博涛这么一个奇葩的事情的大概汇报，秘书跑进来神神秘秘地汇报说秋海平被一个女干部骂的哭着去医院了。 “就是这个黄博涛的前妻，她跟黄博涛离婚了，这次又被吓得够呛，就请假想休息几天，结果县总工会的一个副主席就想趁机占便宜，暗示这个女干部跟他一起去出差，人家肯定要找领导反映，于是出了点大事儿。”秘书说。 马波就问：“你告诉我韩文道有没有参与。” 第283章 “没有，这个副主席本来是打电话给韩文道，让他督查室出面把这个女干部教训一顿的，语气应该不是很客气。韩文道哪可能看得起这种人，就给秋海平打电话说，多少提醒一下这个副主席，”秘书憎恶道，“结果秋海平说，屁大点是不要找他。” “这是在报复韩文道，后来怎么样？”马波一听韩文道没掀桌子就放心了。 于是他就想听个乐子。 秘书道：“还能怎么办，那女干部知道了之后就跑去组织部楼上，拿着喇叭把秋海平的妈和老婆翻出来骂了一顿，问他秋海平为啥就对女干部意见那么大。领导你别笑，有句话我觉着这个女干部说的很对，他秋海平以前不管事现在光抢班夺权，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 “哦？”马波好奇，“你对这个秋海平很讨厌？” “我本来就不知道他秋海平是什么人，可这个干部我看有问题，洪广义掌权的时候，这个黄博涛逼着自己的老婆去伺候洪广义，那时候他秋海平还可以说没办法管，那现在呢？”秘书厌恶道，“现在这个女干部是受害者，他这是帮着混蛋欺负人。” 为此秘书加了一句让马波瞬间有了立场的话。 他说道：“领导，一个女干部被逼着撒泼耍赖连最起码的自尊都不要了，我不能不想起领导被人家污蔑的时候阿姨是怎么救人的，这个女干部最起码是阿姨那样的女人，她坏不了。” 马波骤然想起自己的老伴儿，那可是个好女人。 他马波当了市领导，想给自己的老婆安排个好工作，她根本不去。 当有人给他送礼的时候，老伴儿先检查一下，绝大部分都会立即扔出去让全单位的人都看到。 有一次，马波不小心去视察的时候收了点土特产，很便宜，总价值还不到五十块钱，农村的土豆辣椒什么的，价格也高不到哪里。 可他没想到，那些土豆是地产开发商准备好的，里面装了足足三斤金子。 于是，没等到马波的“照顾”人家就把他告到了省纪委，马波被留置期间，老伴儿在家里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打开那些土豆一看，马上带着去找省纪委领导，就质问他们，农村老乡的土豆卖不出去，市里的领导买一点行不行。 那可真是撒泼打滚闹的领导哭笑不得，只好严肃调查之后才发现原来买的那批土特产被掉包了。 这谁都没法怪马波，他就是看不下去村里的老人想办张卡跟儿孙视频通话都拿不出钱，才掏了腰包卖了点土特产。 那一次他也领略了人情冷暖，他身边的人没几个给他作证，只有这个秘书一直跟着。 还有那老乡，知道这件事以后，人家也问儿女要了点钱跑到纪委给他作证。 如今秘书提起老伴儿，马波心里的天平马上就有了一定的倾斜。 “一个女干部，被家暴无数次，被逼着干那种事，现在脱离苦海好不容易能过人过的日子了，组织部应该给她做主，组织部也应该是她的娘家。你给秋海平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对他十分讨厌，对那个县总工会副主席万分厌恶，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在一起。” 这话一说，秋海平嚎啕大哭。 马书记这是把他和那种垃圾画等号了啊。 可他，他没有和那种人有丝毫的交集，他只不过是对韩文道有意见不想给他办事。 第284章 这也有错？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开女干部的黄色笑话，看女干部的下流热闹，秋部长，马书记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哪个女干部就算本身有什么问题，她都被逼着快走绝路了，你还想让她咋办？”秘书提醒，“马书记的爱人可是最同情这样的女干部的。” 秋海平脑子里轰的一下，这下全都明白了。 马书记的爱人当年勇闯省纪委的故事，那可不是个笑话，那是不少人都羡慕马波的好女人。 如今遇到这种事他这个县委组织部部长居然因为韩文道过问而不给王莉霞要公平，马波这是对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并深恶痛绝啊。 第二天一大早，秋海平就给县委打报告，要求就“有点权力就任性，当了领导就想潜规则女干部”的县总工会副主席进行严肃处置。 按照秋海平的提议，该副主席被一撸到底并开除党籍以儆效尤，并调离原单位丢在事业单位并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 换句话说这就是让那个二百五直接提前二三十年退休了。 田世禄不明白，打过去电话抨击道：“老秋，你这是何苦呢。” “我要不把这个人摁死，要不把王莉霞提拔一下，马书记的夫人随便一开口我就得提前退休。”秋海平怒道。 “能有多大点事情，我就不信堂堂市委书记会管这点屁事儿。”田世禄不满，“你这是弄的我们纪委背黑锅啊。” “你随意，这个人我整死他，谁敢拦着我弄谁。”秋海平骂道，“你田世禄也别站在干岸上看热闹，女干部受欺负你纪委就没一点责任吗？” “我说老秋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乱咬人。”田世禄急忙整编。 秋海平不搭理他，你纪委不通过，县委也必须通过组织部要求罢免并开除党籍的干部。 不用任何光鲜亮丽的原因，就这个干部试图搞潜规则并欺负女同志，只要组织部要死了不放口，别说小小的县总工会副主席，就是县委常委也能要下一块肉来。 田世禄一看秋海平来真的，于是赶紧打电话找市纪委的干部一打听，当时吓得一溜烟就跑过来找陈枚代表县纪委赞同组织部的意见。 他妈的，没想到马波因为这个原因就对秋海平意见那么大，这要让秋海平说县纪委书记拦着不让处罚那个垃圾，他田世禄不提前退休，马波这个市委书记就可以提前养老去。 “对这个干部不但要处理而且要重重处理，一个县总工会的副主席，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毛病还想搞东搞西，对这种干部我看不能只让他免职就算了，应该当成一种典型严肃处理。”田世禄声嘶力竭表示。 这下那个小领导完了。 组织部长被市委书记骂的找不着北提出开除党籍一撸到底的建议，纪委书记认为还不够还要当成全县典型。 这他能好得了？ 更麻烦的事，王莉霞跑到组织部那么一闹，秋海平脸都丢光了必然要找个出气筒。 他敢找王莉霞的麻烦？ 县主要领导立即打电话通了个气，全票赞同田世禄提出的“开除党籍、一撸到底、记入档案、调到县民政服务大厅接受锻炼并通报家属”的决定。 秋海平亲自赶赴县总工会，一进门指着早就得知王莉霞大闹组织部、吓得这会六神无主的副主席的鼻子一顿痛斥。 第285章 还好，那小领导的家属知道那是个嘴上口花花实际上根本没胆量胡整的人，在得到通报后也赶到县总工会，表示一定好好进行家庭教育。 秋海平脸上无光，可不得不让县总工会的领导开会向组织部提议王莉霞当这个管内务的总工会副主席一职。 这时，县政府办公室打来电话，要求调王莉霞到县教委担任副主任，兼教育局副局长。 人家还不在县总工会待着，直接去更有实权的部门去了。 秋海平被整的灰头土脸，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县政府办公室“应县教育系统的请求”提出的人事调动。 王莉霞的资历本来就足，这一次虽然闹出了一点事情，可人家能去陈枚家里过夜，能被楚漫打招呼调动，就算意见很大的杜立国也没法完全否定。 可这样一来县总工会不满意了，他们正好有个事情还想让王莉霞找胡莉莉帮忙办理一下。 现在王莉霞走了，而且还是那个副主席被处理之前、整个县总工会没有一个人给她说话的基础上调走的。 那她还认得这些以前的同事是谁？ 还有想当副县长兼县总工会主席的现任常务副主席，他正想怎么让王莉霞帮忙跟陈枚推荐一下，结果现在王莉霞调走了，他上哪再攀这层关系去？ 王莉霞可是根本没有和单位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调去教委的，单位平时就算和王莉霞有些来往的人这时候也不可能帮常务副主席跟王莉霞打招呼啊。 这下被处理的那个成了众矢之的。 其中还包括原本想调到县教委教育局的一些干部。 王莉霞高升教委副主任兼教育局副局长，别人可就没法想这个位置了。 比如城关镇一个年轻副镇长，后台比较高，在省教育厅，这一次看准机会刚想打招呼托陈枚调动一下，让那小子有更好的资历，将来好调到市里去。 可王莉霞占了这个位置，他再想调去就只能努力其它的位置了。 一个萝卜一坑，谁还会给他特意留下一个位置？ 没办法，那副镇长只好来找秋海平。 秋海平头都大了。 这一次县教育系统的领导几乎被一扫而空，唯一没被带走调查的只有一个常年不上班的副局长。 教委主任、教育局局长，教委四个副主任、教育局两个副局长，以及两个牌子一套班子的办公室主任可以说这次得全部换一茬。 可是就算要换一茬，五个主要领导肯定要有至少两个专业人员，剩下三个王莉霞占了一个，正科级的一把手那副镇长暂时还升不上去，资历不够。 那另外一个位置给他？ 也不行啊，还有一个位置那是市教委一位领导打招呼让推荐一下她亲儿子的。 “要不调你去招商局，那边还缺少一个副局长。”秋海平说。 对方不愿意，县招商局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必须出成绩的地方，他可不想现在去找关系给县里搞什么投资。 要搞投资也得去城关区，南平县只是一个跳板，还不值得花费精力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秋海平这下就没办法了，只好让这位来头不小的副镇长去找别的关系。 机会难得，副镇长可不想放过，跑到县委大院门外，看着韩文道下班回宿舍，连忙买了点水果找上门来。 第286章 韩文道对这个年轻人有点印象，外语硕士学历、还正在进修，城关镇的一些工作他干得不错，但加上实习期还不到两年的工作年限让他很难在两年内晋升二级主任科员并担任重要领导职务。 “你太着急了，这个时候县教育系统竞争太激烈，你参与进去对你不利。”韩文道先说好话。 对方就说，南平县他呆够了，想尽快积攒够经历去市里。 韩文道不反对干部有这个心理，这种没吃过职场苦头、积累也不够多的年轻干部能公然说这种话，将来有他吃亏的时候。 但他这次的人情没法给他。 县教育局的岗位一两天就能全部决定下来，这是初步拟定了名单的，这个时候把这么一个只想调走不想干活的干部弄进去，他这个县委办副主任将来都得挨批评。 韩文道就委婉地让他去找一下杜立国。 “县委办也是有位置的。”韩文道透露。 结果人家压根看不上县委办的岗位。 县委办有个副主任，其实是挂着副主任职位当科长的股级干部，教育系统出身，也在教育行业耕耘了多年，是从乡村中学调到县委办的，笔头子有点功夫。 这次他要调到教委，以教委副主任兼任教育局副局长，这不就空出了一个位置？ 这种来头大的少爷给这么个位置也行，他至少能协助完成一些文字处理工作吧？ 人家的回复让韩文道当场无语。 面对韩文道的劝说，这位年轻干部却嗤之以鼻，说道：“这是你们抢破头的位置，我去干什么。我就想镀个金调走，城关镇的工作我也做的对得住组织了，我得为我的前途考虑。” 意思就是，你县委办的岗位很好，但太麻烦，不适合我的职业规划，耽误我进市里的步伐。 韩文道不动声色，送走这位少爷，立马就打电话给组织部的朋友，让他们尽快从县委党校调一个副科级干部过来。 次日一早，秋海平带着县教委教育局的四个副职的考察名单前来汇报，韩文道要出门，一看名字，六个人，这是差额考察。 有两个明显是陪跑的，一个是县政法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这是汪予凡要提拔到办公室主任位置上的干部，另一个就是他昨晚让朋友给秋海平推荐的那个人。 但秋海平明显不知道韩文道想把这个笔头子调过来的用意，一看韩文道看了看这个人，就明确说那是个书呆子，多年陪跑名单里的常客。 “我还真就想要这么一个书呆子，秘书科现在越来越胜任不了写材料的需要，县委办急需要这么一个人才，晚点我跟陈书记推荐一下，县委办现在太缺少笔杆子了，今年的两会报告都没人写，还得我自己来，这算什么事啊。”韩文道说。 “那就不用考虑了，你觉着能用，我去跟白主任商量一下决定好就行。”秋海平连忙要先去找白毅。 韩文道觉着没什么问题，就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结果白毅不同意。 他有个内侄，这次想趁着机会从偏远乡镇调到县委办。 他跟秋海平说：“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打个电话，把这个人调过来协助一下写今年的县两会报告，用完了再回去就行了，多年陪跑他不都习惯了吗，讲什么待遇。” 第287章 秋海平就问他想把什么人调进来，得知是一个根本没什么功劳的亲戚，秋海平都怒了。 “这个人现在连乡党委乡政府的工作都没做过，一个大学学历都没有，还在给乡政府开车的司机，你一下子想调到县委办还要提拔为领导，是不是太不把我们组织部的工作当回事了？”秋海平怒道。 “想想办法吧，家里闹的不行，不抓住这次机会，孩子还怎么进步。”白毅说。 秋海平怒道：“哦，有能力的你用过就扔，你们家的亲戚，我怀疑有没有编制，你现在就想弄进来当领导，就你们家过得不容易？白主任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白毅一拍桌子说道：“调进来的人我不认可，我看谁敢调人。” “你是缺乏韩文道的教训了你这是，那你随意，我就按照我的想法调这个人了，你不服你给我找麻烦，整不死你了还。”秋海平怒不可遏。 虽说组织工作难免要受到人情世故的干扰，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啊。 一个偏远乡政府的司机，八成连编制都没解决，你让我组织部给你调过来担任副科级领导，组织部部长进去了你觉着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白毅连忙跟着来找陈枚，他觉着这件事可以商量。 可以让县委办快退休的人先占着位置，等他一退休再把自己的内侄升到副科级也行啊。 不就是一个副科级岗位吗他这个主任有的是机会调整。 陈枚一听，在组织部的名单上签了字，质问道：“白主任，你这个内侄是能写材料还是可以独当一面，你非要把这个人调过来，还要直接给编制提级别？” 白毅争辩道：“就是两份报告而已，韩文道有能力完成。再说这政府工作报告不是有县政府办公室吗，现在的干部都是怎么了，从党校调过来就要当领导，不给领导就不干活了？可以在党校提拔一下，比如办公室副主任，这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这话不好听，但这就是相当一批领导糊弄人的真话。 陈枚不想训斥他，就打电话让韩文道问问那个白主任的内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别说，那小子真有点小能耐。 韩文道给当地乡党委书记打去电话，党委书记公平公允点评道：“这个人确实能干活，虽然不在乡编制内，但干活从来不讲价钱。前段时间我们这内涝，这小子开着车去村里救人，那真是个能干活的好小伙，就是编制问题很难解决。” 韩文道这下心里就有数了。 舍得拼命的人，的确不能让人家寒心。 回去后他跟秋海平打电话，让组织部尽快把党校的人给他调过来，对于白毅的这个内侄，韩文道表示应该考虑给人家给编制。 秋海平刚也打电话问了，那的确是个好小伙，整天乐乐呵呵干活，不怕吃苦不叫累，而且县委还给人家嘉奖过两次。 这个人在当地的口碑非常好。 就是没编制，快三十岁的人了相亲人家都看不起他。 “这小子的口头禅是吃亏是福，我看不能让人家吃亏是福。这次教委教育局空出来的编制我们留下几个，一定要把这种干部提拔起来。”秋海平颇为感慨。 韩文道一想，下午正好没事，党校的那个干部调过来之后，要让他先写一份报告。 第288章 楚漫的县政府报告也要他写，那就让这个干部先试一试，他真有那本事，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少不了他的。 “我去考察一下。”韩文道说。 不一会儿，党校的那个干部坐车过来了，四十来岁，温文尔雅，说话不急不躁，慢吞吞地总是带着笑容。 “就你了，先办好入职手续，这两天县两会的报告你要先写出来。”韩文道要求。 对方还是不急不慢，点着头先去组织部报到，然后赶在下班前回来办理了入职。 此时，韩文道已经开车到乡政府了，叫来那个小伙一看，韩文道心里十分满意。 身材高大，脚下勤快，眼里有活，而且是个闲不住的好青年。 “韩主任你多虑了，我姑父跟我说了，我觉着能不能调到县里我不想，去了也没那个能力，我就是个能干点粗活的人，去了还耽误领导的工作。”青年笑道。 “小金是个好小伙，韩主任，你看能帮着解决一下编制，说实话，这个人我还真不想给县里，你看咱们县这条件，我们乡政府也只有还算愿意做事这么点优势了，你把人都给我调走了，我们也要用人啊。”书记李在田笑道。 韩文道看人很准，这小伙子跟他年龄相当，眼神十分纯净。 这是个很干净的好人。 于是道：“这个编制我给你想办法，李书记，你们乡政府还有没有这样的人才？我给你两个名额，明天就办理转正，手续走正常流程办。” 李在田出去喊了一声，外头跑进来一个有点秃顶的青年，也是个敦厚汉子。 “办了个维修铺，不挣钱，能维持开销他就很满意，全乡的车辆没有他没摸过的，也是没编制，”李在田道，“我就这么两个人推荐，多了我看不上，都他妈的是阿谀奉承总想着占便宜的货色。” 韩文道要了两个人的名字，马上给秋海平打电话给了过去。 秋海平笑道：“你还真是着急啊，行，教育局一个办公室留个副主任，这次全部清理掉，我明天先写个材料上报一下。” 他也有要求，人事局那边有个跟他沾亲带故的人，考了几次没考上编制，但获得了事业编，按照流程是可以转岗到公务员编制的，秋海平想帮一把。 这需要陈枚点头，因为一把手得为此承担一定的责任。 一旦查下来不是材料上面说的那么回事，一把手肯定要被处分。 韩文道就让人明天一早到县委办找他，他得亲自看过。 “那我可警告你啊，这孩子很老实，长得可不错，但人家有男朋友了。”秋海平告诫。 韩文道：“我谢谢你秋部长八辈……” 没骂完秋海平就挂了电话。 李在田泡了点茶端过来，一看韩文道已经处理完了，他也高兴的很，就说起南平县的建设。 李在田想从县里要点钱，给村里把网线拉上。 “我们这个乡穷是穷了点但是有东西不错，我们有一些中药材，目前我们没实力搞什么集约化种植，但党和国家给咱们修了大马路，货物能出去，我们需要一条网线。”李在田试探。 韩文道认为这是好事，就跟工信局那边打电话。 工信局局长和他关系本来就很不错，一听这事儿，马上表态只要十来万，最起码能先把网络接到村委会。 但要想正规化，他的建议是申请五十万左右，搭建一个助农平台。 第289章 “你让他们在县政府拿到拨款后直接来找我，这种事好办。”局长笑骂道，“当了领导，你把我们都忘了？” “你就别跳得高了，最近老实点少出去干架，主管科教文文体事业的副县长是党员，这次肯定要高升，县里也需要有一个女副县长。你八成要被提拔为副县长，再干架被王局长抓住，他可没办法再给你办事了。”韩文道警告道。 这个局长是个二愣子，办事有魄力，但你见过堂堂县工信局局长回老家跟老家一群不讲理的亲戚干架？ 他真干架，前段时间回去还抄起搬砖追着一个老无赖跑了三里山路，工信局有个官威十足的副局长很讨厌他，没少给县委写举报信。 就是这脾气，韩文道才跟他关系很不错，以前经常一起凑钱吃饭。 局长咂咂嘴，这就要当副县长了？ “科教文卫那边问题不好办啊，我这脾气动不动就干架。”局长琢磨，“要不你把老杜弄掉让我过过三把手的瘾？” “你给老子滚，用点心啊，”韩文道笑骂道，“还三把手，你能安分守己当好这个副县长，将来说不定直接当县长。” “行，给你打下手。”局长也笑了。 这看来确定了，要不然韩文道这小子口风紧根本不提前透露这些事。 挂断电话，韩文道又提醒李在田：“城关区那位什么事儿也不管，这次找县长要钱他就在背后支持，估计快自己走人了，你老李可别错过这个好机会。你们乡长是个能人，书生意气但人家能办事，你也别压制着人家了。” 李在田差点没乐疯了。 他都以为自己这个穷乡党委书记要当到老，没想到还有这机会。 不过算了一下自己的资历，十七年工作经历，六年乡党委书记，晋升副县级绰绰有余。 何况要是晋升县委常委兼城关镇党委书记也不用在县局一把手的位置上过度，那这次他就势在必得。 韩文道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两点，一觉睡醒，秋海平又来打报告。 两个基层没编制的人员，但人家立过功县里表彰过几次，完全经得住上级考察，这一次破格纳入公务员编制。 秋海平下了大本钱，跟市委组织部打了几十个电话，死缠烂打要下来了这几个编制。 他没提自己那个亲戚。 韩文道一上班就看到一个憨憨的姑娘站在楼下等着，看穿着很普通，但也是个爱打扮的姑娘。 一问，是人事局那边的事业编，而且也工作了三四年，不用破格只要有机会就能转岗了。 不过，她的事业编是有级别的，秋海平找韩文道交易，是想让这女孩转岗后能继续保留现有的级别。 相当于四级主任科员。 韩文道简单一考察，拿了材料就去给陈枚汇报。 陈枚正在开五人小组会，小金两人的编制报告她已经批准了。 韩文道一递交那女孩的资料，陈枚毫不迟疑签了名字。 秋海平大喜过望。 杜立国田世禄冷眼旁观，他们倒是想要一两个位置，可秋海平肯定不会给，尤其他杜立国。 这一次找县政府要钱，他这个副书记没少作祟，现在他最好安静一点，否则肯定要被教育。 “一次三个编制，市委组织部就没点意见？”杜立国不带情绪地问。 秋海平道：“干部队伍不能只依靠考试，对于长期在基层卖力气而且有县级奖励的人员，我看应该每隔几年考察一批招收到公务员队伍。” 第290章 田世禄轻咳一声说道：“还是要慎重！” “资料会交给纪委审查，我知道程序怎么做。”秋海平耻笑道。 三个入编名额确定下来之后，韩文道就打算自己再写县两会报告。 没想到昨天才入职的那位干部王安国上来找他，笑眯眯地表示闲着没事，人家模仿往年的县两会报告写了两份报告。 “昨晚看到了资料，我往里面加了点，韩主任你看看。”王安国递过来报告。 韩文道深深看了两眼，这是个很用心的笔杆子。 迅速看了一遍，韩文道点了几个明显是故意留出来的错误让他“慢慢想，慢慢改”。 王安国道：“早上一上班白主任跟我说要尽快。” “不要听他的，这个人现在是越来越不知道好歹了。”韩文道骂道，“干完活你要负责秘书科的工作，业务能力要提高，党建和思想也一定要跟上。” 王安国这就放心了，现在全县干部谁不知道韩主任要保的人那就不可能出问题。 这时，白毅满脸尴尬推门进来。 他刚接到小金的电话，才知道韩文道亲自去考察过之后，给小金和另一个年轻人要了编制。 这可是走正常流程，经市委组织部批准的入编，和他死皮赖脸在县里想办法拿到的入编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韩文道很不客气地批评道：“白主任你这有时候办事确实太离谱了，小金人很好，这种人才你要是早说，昨天就用不着那么费事儿了。你不要再干涉当地的人事，小金入编就在乡党委综合办，你要是再想着违规提拔，那我可只好开机关党组会批评你了。” “那是，那是，”白毅赔笑道，“你看我这也不好说这孩子人品好，我也不太会说场面话，这要早说了不就没这回事了么。” 王安国听的心里一愣一愣的，合着党校那边传说韩主任收拾白主任，白主任还只能赔着笑的传言是真的？ “白主任是领导，但他犯了错我们都要提出来，要不然，等领导犯了大错，我们这些跟着领导的人就属于没尽到责任。”韩文道给白毅打了个圆场说。 白毅已经很满足了，韩文道亲自考察过的干部，在乡政府也没问题，过几年肯定能提拔到副乡长的位置。 这前途不会太差。 他想感谢一下。 韩文道和他说了两句话，忽的他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省城的，韩文道顿时来了气了。 是城关镇那个副镇长的后台，据说是省教育厅的一位处长。 接起一听，来人自报家门，确实是教育厅的领导，但只是副处长，因为掌管着审批权，这个人的权力显然超过了他的位置本身。 副处长打着官腔问道：“南平县韩副主任吗？我教育厅老于，你们城关镇的那个小于，我侄子。” “哦，我明白于副处长的意思了，这样吧，我跟我们陈书记和楚县长汇报一下，争取把于副镇长送到城关区好不好？”韩文道客客气气道。 于副处长不谈，笑呵呵道：“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对你们南平县不陌生啊。正好，最近有个去考察你们那个技术学院的机会，我想到时候我们总能见一面吧。” 这纯属不加掩饰的威胁。 韩文道可不吃他这一套，很漫不经心地道：“那我们就恭候省厅领导前来视察。” 于副处长哼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291章 他当然知道陈枚楚漫很不好惹。 可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就打电话给市教委教育局的朋友，南平县那个技术学院是省教育厅和市政府共建的，市里没少找他要支持。 可令他惊讶的事，这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反馈却让他郁闷。 堂堂市教委副主任、市教育局局长，竟然一听他想“让这个小干部动一动”竟一口拒绝。 “于处长不要怪我多嘴，这个干部的路子非常野，就算到市政府那也是很快能见到陶市长的干部，我劝你不要针对他，要不然，吃亏的很可能是你。”局长告诫道。 于副处长就不信这个邪，想了下又给市政府主管科教文卫体事业的副市长打电话，开口就说：“你们南平县那个学校问题很大啊。” “那就请你代表省厅去关闭了算了，”女副市长阴阳怪气道，“你于处长什么人啊，一句话关闭一个小学校还不是随随便便的？” 于副处长惊讶，他还没说什么呢这女人怎么跟吃错药了似的？ 他是个副处长，但却是掌握实权的副处长，平时这些权力不大的副市长见了他也要赶紧问个好，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都不给他面子？ 他干脆明说：“我们这正好有个扶持项目，找来找去符合条件的学校没几个，你们那个南平县技术职业学校就是其中之一。我的意思是，你们尽量想办法跟县里协调下，这笔扶持对你们很重要。” 女副市长耻笑道：“于是按照你的要求，你让我刚主管全市教育，上去就跟南平县的领导对着干？于副处长啊，好歹陈副市长也是副厅级，你不把我这个副市长当回事就算了，陈副市长还不至于那么软弱，让你一个小小的副处长给拿捏了吧？” 不等于副处长废话她又羞辱道：“你不打听一下南平县的县长是什么来头，也该知道当地一把手在省城有什么背景，要不你打个电话直接说，你就说你侄子没到理想的跳板上，你想给陈副市长的秘书找麻烦，你看陈副市长会怎么收拾你。” 于副处长沉默了一下冷冷道：“我一向奉公守法。” “你可别不要脸了，我们市给力送礼的人你当我不知道？敢卡我们的脖子，省纪委看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副处长教育厅纪检组还是有人很乐意把你整下去的，什么东西也来威胁我。”女副市长骂骂咧咧挂了电话。 刚才她接到教育局局长的电话，知道这个于副处长是什么意思。 要是在平时那没关系，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要是能争取到省厅的政策和资金，放到偏远乡镇也没什么关系。 可韩文道是什么人？ 那就是个刺儿头，还有强大的靠山给他帮忙。 打个比方，韩文道只要到了市委市政府，马波陶子文会赶紧让他去见，生怕这个天知道有多少人的黑料的家伙又找茬。 这样的干部也不难对付，他要是没后台市委市政府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 可问题是，陈枚对这个人十分信任，楚漫这个来头更大的县长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这还怎么整他？你刚动手那两个立马找省里先把你收拾了。 你怎么对付人家？ 对比起来，这个于副处长就是个小喽啰，没什么背景，有一点背景也都退居二线了。 第292章 他要敢卡着南平职业技术学院的资金和政策，只要楚漫愿意，随时都能把他这个副处长给灭了。 于副处长思来想去不痛快，就试探着给白毅打电话。 白毅不动声色听了他“把这个韩文道给我弄到乡下去，这辈子都别让他回县城”，就问他为什么。 于副处长大概是气急了，就说了实话。 他竟然声称：“我们家都是女儿就我侄子那一个儿子，他寄托着我们于氏家族所有的希望。这次机会错过，这孩子要再找到机会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个韩文道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还敢把我侄子的好机会给别人，我不整死他我们于家全家都不甘心。” 白毅佯装不知道，问他侄子多少年的资历了。 于副处长怒道：“于主任，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 “你不把话说明白你让我给你办什么事害什么人，我说于副处长，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一句话我就给你办事，你副厅长啊你这么牛？”白毅大怒。 于副处长沉默了一下才说：“这孩子有本事，书读的比较好，就一直在学校进修。你们南平县穷嘛，他到南平县去锻炼，现在也快两年了。” “明白了明白了，我听明白了，就是说你侄子加上实习期还不到两年，这次还想调整到你们理想的跳板是不是？”白毅质问，“于副处长，那我这个好些年副处级的干部是不是也可以想想我怎么上去？” “那是你的事情，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办好，把这个人马上弄到穷乡僻壤，办不到我也只好把该给你们的政策给别人了。”于副处长忍不住威胁道。 白毅二话没说，拿着电话录音就去找韩文道。 韩文道不想麻烦别人，和小妖精胡莉莉在他办公室跟他看楚漫要的县人代会政府工作报告呢，立马把录音要过去就给楚漫发了过去。 楚漫一想，别人她找不到可省厅副厅长、纪检组长她熟啊，那还是她当时第一个跟着的师父。 于是就给纪检组长打过去电话，楚漫也不说别的，就说这个于副处长弄得整个南平县很焦躁。 这就足够了。 副厅长回头就把于副处长先控制住，然后迅速把自己的副手派过去控制局面。 等厅里知道，副厅长已经办完事把于副处长都给处置了。 降职，脱离原岗位去几乎没有前途，只能躺平熬资历的档案处当主任科员，对于有的领导表示质疑的行为副厅长也给了解释。 身为党员干部，组建封建家庭家族，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才轮到“敲诈勒索，卖官鬻爵”。 陈枚就在不知不觉中被省厅一把手打来电话训斥了一顿。 “身为子女不知道宽容自己的父母，你这个副市长不要当的太翘尾巴了。”一把手恼怒道。 全单位实权部门就那么几个，这次原本自己掌控的部门被副手抢走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很生气。 陈枚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昨晚光顾着跟她老公折腾了，哪来功夫听别的事情啊。 这位厅长一训斥，陈枚也生气了，当时就叱责道：“我说你老兄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驴踢了，火气这么大你想找茬？” 厅长怒道：“我们单位那个于副处长，那是我老领导的女婿，你陈枚一个电话把人给我送到档案室还降级了，我怎么跟我老领导交代？” 第293章 “那你等会，我还真没打过这个电话，我了解一下。”陈枚立即挂电话，她猜测这肯定是楚漫搞的鬼。 楚漫很不在意地道：“人家都要把你老公弄到穷乡僻壤一辈子调不回来了，你还啥也不知道呢？” “合着不是你的是不是？”陈枚耻笑，“怎么回事？” 一得知这么回事，陈枚就跟省厅纪检组又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她用了点狠招。 南平职业技术学院逢年过节没少给于副处长送礼，小的一两万大的七八万，总计起来没有五十万也有三十万，够进去了。 她那个前夫被抓走之后，学院有人立马找她汇报了学校里的那些事情，很凑巧，这个女干部就是主管学校后勤的副手。 陈枚手里有的是学校给什么人送礼的证据。 这电话打完，于副处长又被降级，而且是一撸到底连四级主任科员都没留住。 这还是厅长出手干预的结果。 要不然他得进去。 陈枚就给厅长打过去电话赔笑：“厅长啊，我一个连父母都不孝顺的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别跟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啊，你有能耐你去省政府跟副省长干架，你再有能耐你去找中纪委，你说党纪国法碍着你老领导的女婿了，应该把这些规矩统统消灭掉。” 厅长气得直笑，你都把我的人整的连级别丢丢了你还不满意是不是？ 陈枚道：“我本来还不知道，你大厅长气势汹汹一说我才知道，哦，合着这么一个封建残余的货色，你厅长觉着那是个人才，那是你的心腹决不能轻易调动，要不然你就活不了了，你老领导就要上吊。那怎么着，我还得给你找好绳子搭好凳子？” 骂完她又给老陈打电话，阴阳怪气道：“可了不得喽，你们老两口天天在外面跟人说你女儿不孝顺，教育厅的厅长大人打来电话开口就给我定了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我得赶紧去挨枪子去喽，你们这下可舒坦了吗？” 韩文道在旁边听的一脸黑线，连忙在后面拍了一巴掌才让这妖精消停。 老陈只觉着莫名其妙，他最近也一肚子火呢。 这电话一接，他知道，这个问题出在教育厅那了。 他好歹也是前省委常委啊，这委屈他不能吃。 于是就打电话找了主管教育的副省长哭诉：“可不得了喽，你的好手下，多年培养的心腹爱将，一开口就给我女儿定了个不忠不孝的罪名，我得赶紧去中央请罪，求你千万别把我弄得连个后人都没有，我跪下求你了行不行？” 领导火冒三丈，到了一定地位本来很不容易生气可这次这老陈阴阳怪气太损人了。 而且他还要去总部，他那是去领罪吗，他是去告状啊。 这天下午，省教育厅的厅长带着一个考察队来到南平县，都没通知，一进门就直接找陈枚。 老陈这几天差点把他给整死，先是跟省里说他这个厅长要迫害退休老干部，又跑到教育厅端着茶杯哭着喊着问他为啥非要把陈枚往死里整。 他快抑郁了。 “我知道你陈市长厉害，你收了神通吧，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要再招惹你们我是王八蛋。”厅长进门就哭。 被一个退休老干部缠上那真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何况副省长可说了，你要让这个退休老干部一天不舒服，你这辈子就别想舒服，正好教育厅缺少一两个一级巡视员呢。 第294章 陈枚不理睬他，是你自己先给我们找茬的，你不去找你的心腹打耳光你还想污蔑我们不公平？ “人，我已经处理掉了，这辈子也别想太得起头，他那个侄子，哦，他们家八辈祖宗托梦的希望，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南平县职业技术学校的政策跟资金我们也给你带来了，你就让老头子别闹了，我真的快崩溃了。”厅长恳求。 陈枚这下就要问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指导指导，求你了，赶紧吧。”厅长连连拱手。 老陈头接了女儿电话才心满意足拍着屁股回家。 不过，这小丫头对那个秘书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感情？ 真要是有，你们不结婚你也得带回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啊。 至少你将来有了孩子，你得带回来让我们带着，咋就不跟我们说实话呢？ 老头也很有办法，回到家，厅长的老伴儿还在家里抹眼泪呢。 你要说没点关系还好，可尴尬的是拐弯抹角这厅长的老伴儿娘家还有人是老陈提拔的。 武装部的干部。 这下就尴尬了，没事找事的厅长把人家陈枚先骂了一顿，把这老头惹得只好到处撒泼打滚，他丢了人，厅长就好过了？ “回罢，没什么事了。”老陈挥挥手逐客。 刘老师连忙问：“陈枚还是不回来啊？” “回来有啥用？”老陈不满道，“我又没儿子，现在女儿也跟我断绝关系，我连个子孙都没有。” 刘老师顿时啥也没敢说。 坐了半天她自己推着老陈说道：“我现在就想着陈枚不管跟谁，有没有正经关系，只要能有个孩子带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难，人家看上的你不喜欢，你总觉着你那个渣子学生比谁都好。”老陈说。 刘老师现在哪里还敢想那些事，想着很多天都没打通电话了，就翻出新换的手机卡给陈枚打过去。 “忙着呢。”陈枚接起就挂了电话。 刘老师又开始抹着眼泪，这是要彻底跟她断绝关系的节奏啊。 陈枚是不想接这个电话，她现在正享受自家老公的按摩呢，哪来工夫跟到现在还在给那个渣渣托关系找人情的刘老师的电话啊。 没错，刘老师现在还给她那个学生找关系试图把人先弄出去呢。 她以为汪予凡不会跟别人说，结果汪予凡闲着没事就跟韩文道发信息说话，这点事早就告诉韩文道了。 韩文道知道了陈枚岂能不知道。 “真不去陪同考察啊？”韩文道伸手往下一滑。 陈枚连忙拉着掌握自己惊人的尺度，向后靠着慵懒道：“楚漫要收拾这个人，我要陪着反倒让人家难看。适可而止就行。” 楚漫没收拾人家领导，很一板一眼的陪着视察了一下学校，安排好食宿之后她就自己回去了。 得罪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觉着你是个领导，现在遇到麻烦了你找我给你解除麻烦？ 你老领导的女婿你觉着必须维护好，我们县里的干部就那么不让你放在眼里？ 厅长没办法，只好让秘书打电话叫韩文道过去，他想着让老领导打电话道个歉，只要韩文道不追究了，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韩文道是去了，领导叫他他不能不去。 可他知道什么？ 于是韩文道就开始诉苦。 “领导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农村干部，省里发生了什么我是今天下午才知道。再说，这是党纪国法，领导，我们农村人不容易，有这么一份工作我们很珍惜，我总不能跑去跟陈副市长和楚县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有什么责任我担着？” 第295章 “领导，农村干部不容易，我算是其中最不容易的。谈了个恋爱，一回头女朋友跟别人结婚了。想买房，首付凑不够，您是大领导不在乎房子媳妇的事情，我就是个随便谁都能搓扁揉圆的农村人，我也想平平安安生活啊。” “这件事，我是真没办法，领导体谅一下我们农村人的不容易，就不要为难我了吧，我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对工作含糊，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点还算光宗耀祖的前途，我不能因为别人而把自己搭进去。” “您那位老领导神通广大，说不定哪天就让他女婿当厅长，我不行，我就想抱着这个饭碗好好生活下去，这件事，我就不帮领导的忙了。” 他这么说，厅长越听越生气，来之前他可打听过了，这个韩文道在南平县称得上是呼风唤雨，对陈枚和楚漫的影响力没人能比得上。 可是他现在装可怜都把这话说出来了，厅长还能把他怎么办？ 惹急了，谁知道老陈哪天又去教育厅找他喝茶去了，这谁受得了。 倒是电话那边的省城老干部挺生气，顿时训斥道：“你这个干部非常奸猾，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就打击报复，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吃不上两个菜。” “是是是，我只求这辈子能有一碗白米饭吃饱肚子就满足了，不敢想吃两个菜，不敢。”韩文道赔笑道。 厅长直接挂了电话，挥手让韩文道自己离开，他也被老领导激怒了。 什么东西，一个处级干部退休的货色，老子看在以前的面子上叫你一声老领导，你还不要脸了还自己觉着我是你家仆人。 但南平县也太过分了，一个小小的县教育局副局长你给他不就行了吗，闹出这么大的事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于是在第二天县委接待会上，厅长就指桑骂槐地道：“南平县有些事做的很符合标准，对人不对事，我对这种事情是乐见其成的，这也是基层权限的一种嘛，但在灵活度的掌握上，我看县里还是要加强一下学习的。” 但话锋一转，他就开玩笑似的警告道：“比如这个提拔干部，我不是人事方面的专家，也不好说哪里不对，但南平县的一些干部，啊，比如正科级领导岗位上，据说连任前培训都没有做，到现在连党校正常学习都没有，这是有问题的嘛。” 韩文道理都没理。 洪广义提拔他之前他就在党校学了两期，一次是春季培训班，一次是秋季培训班，只不过当了秘书之后他没有去培训过，这跟原则规定并不矛盾。 陈枚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没搭这句话。 楚漫一看韩文道的脸色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培训过了，于是挑事儿道：“厅长这个批评很含糊啊，我们南平县是个穷地方这不假，可是我们地方太大，也不能像教育厅那样，厅长一只手就能提溜。现在厅长既然说起这个问题，我们得重视啊，比如谁什么人呢？” 厅长指着韩文道说：“据我了解，这个这个韩主任就没有严格的党校培训经历嘛。” 秋海平一迟疑，低头没说话。 杜立国不知道，就回头批评：“韩副主任，领导的话你得听，要补上这一课。” “老杜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韩文道在党校经历了两期培训，春季培训班是前年的，入职实习期刚满，县委办就推荐去了。”白毅笑道，“去年秋季培训班，人家自己报名经过选拔去脱岗培训的，你这个党校校长能不知道啊？” 第296章 杜立国一愣，急忙缩起了脑袋。 厅长也懵了，不是说韩文道压根没经过正规的培训吗？ “是不是？有没有证明啊？”厅长试图咬着不放。 韩文道就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下。 他刚参加工作实习期还没结束就去行政学院受训，这是当时县里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教育。 紧接着两期培训班，党校网站上还有名单在那挂着。 “啊，那看来我是不太了解嘛，啊，哈哈。”厅长打了个哈哈。 楚漫讽刺地道：“厅长位高权重，大概觉着只有去中央党校受训才算正规培训。” 汪予凡趁机给厅长一个耳光：“我听说咱们省里的干部，在党校受训的时候还有没通过考察的，厅长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厅长差点一口气憋死。 这个人就是他。 党校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培训考察不通过的几个干部之一。 原因很简单，类似于毕业论文的考察报告他抄袭了别人的。 当时他的秘书是自家孩子，他老婆的亲戚嘛，正好也在市委党校学习，厅长就没把写调查报告的任务给秘书，自己从不知哪里下载的一篇关于基层教育问题的论文。 没想到那篇“不起眼”的专业论文居然是党校一位讲师的论文。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要不是他求人找了门路，他得被开除。 最后保留了一个培训考察不通过的处分，到现在他都怕别人提起这个。 可是汪予凡是怎么知道的？ 很不好意思哈，那个党校老师正好就是汪予凡的同学。 会议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陈枚忍着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就敲了下桌子让南平职业技术学院的院长和党委书记说一下学校。 会后，厅长脸面无光，又震惊于县里竟然消息那么灵通连他的丢人事都知道，他哪里还敢在县里找茬儿，急忙要求县委县政府“重视”职业技术学院的建设，便带着恼火先去市里给市教委教育局开会去了。 这样一来韩文道又出名了，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履历居然这么亮眼啊。 不过他这次得罪了厅长，人家明显是再给他找茬，这也让一些人对韩文道产生了一点疏远。 省厅来的领导对他非常不满，这一次又没找到把柄整他，谁知道人家接下来会想什么办法呢。 于是连职业学院的原本和韩文道有些往来的人也赶紧先藏了起来，就算要和县委办大叫道，想从县政府要到钱，哪怕找不到人，也没有人敢来找韩文道。 等了两天没等到厅长再报复，许多知道点内情的人又开始和韩文道往来。 韩文道对这些人没什么恶感，当然也不存在好感，大家只不过是遇到的时候互相打个招呼罢了。 但县委办有些干部就得收拾一下。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这几天交办的任务他们居然也敢阳奉阴违等“好消息”再决定要不要照办，这要不收拾一顿就让他们蹬鼻子上脸了。 又过了两天，省厅没有任何要报复韩文道的意思，大部分人于是想起了找他加深一下关系。 韩文道忙得要死，县两会要召开了，他哪来功夫跟这些人你来我往，于是所有的人际交往全部推开，韩文道和王安国忙着写稿子。 月底，天气已经很冷了，一场秋雨之后，南平县迎来有一个冬天。 第297章 县党代会就在两天后召开。 韩文道修改多次的领导讲话终于得到陈枚和楚漫的认可，他才松了口气，有人立马找上门来，而且这一次还是为公务。 县政府办副主任明培德下班后跑到县委办来找韩文道，神神秘秘要拉着他去参加一场饭局。 “招商局那边太忙，有个项目他们暂时没工夫，我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拉过来的，咱们去见一见，二老板是市交通委的一个领导的儿子。”明培德神秘说。 韩文道有点惊讶，明培德这个人他知道，干活兢兢业业，小聪明不少，但总体来说人是个不错的人，从来不害人。 但这个人的眼光不太好，工作上要是没有个强势的领导把关他很容易犯错。 “你老兄这次该不会拉来了什么饭庄酒店的投资吧？”韩文道打算给明培德这个面子，但提前打探道。 “我疯了我找他们？这些人来了就想要政策，问题是你饭店要政策干啥？卫生给他们宽松，消费者就得骂娘，出点问题我们都跑不了，我可不敢这种活儿。”明培德笑嘻嘻道。 他是南方人，但如今已经完全在南平安家。 他对南平县的认识很清楚，这些服务业要没有工农业的带动根本发展不起来，所以他才不干那种吃力不太好的事情。 韩文道越发的奇怪了。 到了县委县政府干部经常去的小饭馆里，说是个小饭馆实际上在南平县都算得上有头有脸，地方不小，饭菜质量却很高，价格也公道。 最重要的是，老板娘非常漂亮，就连胡莉莉去了两次，都说这老板娘差不多能堪比王莉霞。 今年才三十二岁的老板娘是东南沿海的女人，听说是家里给她找了个男人，结果那男的喜欢玩，前几年春节跟人玩的太过火，喝了点酒互相斗殴死了，这老板娘买了房子拿着钱来这边开了这个饭馆。 韩文道一进门，老板娘连忙迎了上来，笑吟吟道：“韩主任都很久没来我这小地方了，可不是找了更好的地方？” “哪可能，最近忙得要死，我听说前几天有人想撬墙角把你这的大厨师傅挖走，后来怎么样了？”韩文道询问。 老板娘苦笑一声道：“还能怎么样，人家给的钱多，后厨也愿意去，我还能拦着人家不去发财？不过也还好吧，在我这帮忙的人也学了点本事，我又找了几位鲁菜和淮扬菜师傅，再加上请来的川菜师傅，基本上各种口味都能满足，不存在质量下降。” 拿着成本可就高了，就算一种菜找两个师傅，连同本地菜，六个大厨一个月至少得给人家五万块钱。 “勉强应付得了，不过我打算开拓一下，门面都看好了，要是有什么麻烦，韩主任可要帮忙啊。”老板娘拱手道。 “老百姓有事情不找政府那才叫麻烦呢，只要是正常生意，哪怕是什么黑老大来找麻烦你也找我。”韩文道笑道。 说着他就在柜台上先存了两千块钱。 这是他出来吃饭的规矩，绝不吃别人的。 明培德没说，他那点工资全被老婆给收走了，他哪来钱啊。 “也不要放在包厢，就这么个小县城能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大财团，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不用背着人。”韩文道说。 这下明培德有点不愿意了，不去包厢还怎么谈投资？ 第298章 老板娘会意，连忙打圆场说有比较便宜的角落，比包厢也不差什么。 “就在那等，明主任，你也不要觉着没面子，有些本来很正常的交往，你非要躲着别人，反而会闹的让你不自在。”韩文道批评。 去年就有这么一件事，本来是很正常的商务交往，而且还是在市里，明培德就习惯性地订好了包厢。 结果一个副县长过去一吃，回头就有人给市纪委举报说南平县副县长违纪违规吃喝受贿。 实际上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商业谈判，就是这个明培德弄得更做贼似的，反倒让吃饭的群众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明培德这显然是不长记性。 等了片刻，六七个人提着东西来了。 明培德忙站起来去迎接，过来一介绍，还真是市交通委一个副主任的儿子。 不过他老子没什么实权，在交通委挂着副主任的头衔却没有权力，基本上也快到退居二线了。 对方也比较和气，过来和韩文道握握手，指着几个一起来的说是市某国际品牌汽车4S店的股东。 韩文道一听心里就拒绝了这个所谓的投资。 这不是来投资的，现在的国际品牌汽车既端着架子不肯放低姿态，将国内的市场和国际市场一视同仁，又没有技术在新赛道上和国产车比。 他们哪来的钱搞投资？ 这是来跑马圈地的。 他不动声色招呼着坐下，一个看起来是公关经理的女人，不怎么漂亮，打扮的很时髦，就拿着带来的茅台酒和洋酒要打开。 “你们自己带的自己喝吧，我现在是滴酒不沾，吃饭就行。”韩文道说。 那个副主任的儿子有点不太高兴，脸色一时冷了下来。 这太不给面子了。 明培德劝道：“报告都写完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喝点晚上好睡觉。” “你们喝你们的。”韩文道摇着头依旧拒绝。 副主任的儿子不悦道：“韩主任也太小心了，我不信陈副市长晚上还有什么公务找你。” “我不但是陈副市长的秘书，还是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委督查室主任，纪律我要是不遵守，那你们也该去投诉我了。”韩文道脸色一沉，“饭桌上还没有为难人的道理吧？” 那公关经理急忙道：“韩主任，就一点，一人一两杯就喝完了。” 说着拿着酒绕过来试图先倒上。 “你们随意。”韩文道拿起面前的酒杯倒扣在桌子上，同时对那个副主任的儿子提醒道，“你如果不理解，可以回去问一问你们家领导，我相信他不会不理解我们这些人的纪律规定。” “那好吧，先吃饭。”一个看起来老成一点的连忙使眼色说。 饭菜也是正常的，饭店不接受外面带来的一些违规但很常见的东西。 一时才吃了两口饭，对方提出他们投资的要求。 副主任那儿子说：“现在的经济形势韩主任也知道，不太好。我们呢，全国销量看着是在下滑，但我们这边对这种口碑好质量好的车还是有很大需求的，所以我们想在县政府能获得一块地，先把这个4S店建起来。后续的投资嘛，我们想和县委县政府谈一下。” 公务用车？ 韩文道顿时就没了胃口，这算是什么优质投资啊！ 对方的用意表露无疑，他们压根就不打算来老老实实做生意。 南平县现在的公务用车包括领导专车全都是以前的，因为规定要求副部级以下不能使用专车，县里的大小领导都只能以公务车标准配备用车。 第299章 这些领导用车里面，陈枚是继续用自己当县长的时候的车。 那只是一辆售价十六万多的国产轿车，连车牌都没换。 楚漫更不会用洪广义专用的那辆超标奥迪霍希创始人，那辆两百多万的车哪里是超标，那简直是超标的超标。 她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换好车，但没那个必要，在这方面她们有共同的认识。 县委常委中，如今“公务车”最好的反倒是常务副县长沈泽涛，是一辆四十二万的奥迪。 而且，这些车年限大部分都快到了，陈枚的那辆车到年底就八年了，楚漫选的那辆车也快八年了。 所以这次来“投资”的这帮人是得到了内部消息，这是想吃下南平县公务用车这个生意。 明培德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都要换车了，而且县财政现在有了钱，前两天县委办政府办递交的公务用车更换申请已经送到了两个领导的手中。 这不明摆着趁着现在有点钱赶紧先更新一下领导的用车嘛。 韩文道可不这么认为啊。 陈枚那辆车保养的不错，陈枚说坐着很舒服，她没想换车。 楚漫更是舍不得几百万几千万的花出去换车，县财政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但他跟这些人不说，放下筷子，他询问副主任的那个儿子：“你们打算多长时间把这个4S店修起来？” “最快也要到明年夏天，这件事麻烦着呢，没那么简单。”那小子打探，“韩主任看南平县关于这个中高端车辆的市场大不大？” “几乎没有，南平县穷成什么了，谁有钱开好车啊。”韩文道笑道。 公关经理连忙问：“政府机关领导用车也没市场吗？” “洪广义那辆豪车一两百万，现在还在那放着呢，那个档次的车肯定不能开，四五十万的应该没问题吧，现在不是有钱了吗。”明培德笑道。 韩文道也笑道：“那得看领导的意思，这事儿估计得上常委会讨论。” “不可能！”老成的那人耻笑，“我也懂点规矩啊，政府用车尤其领导公务用车哪可能放在常委会讨论，一般不都是你们秘书提议……” “哟，那我这个秘书可很不合格，我可从来没想提这件事。”韩文道打断他的话头说，“倒是陈副市长对现在那辆小轿车很满意，国产车，质量也不错。” “那你这秘书可真失职了，领导出趟门没面子，办公室也是要负责的嘛。”那老成的人道。 韩文道一笑，懒得跟他们多说。 吃过饭，那个副主任的儿子干脆明着问：“韩主任，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们县委县政府用车要全部更换，至少大部分要更换，你直说，这一次指定品牌还是竞标，我们只要这消息。” “我暂时没接到任何领导的提议，这件事还真不能给你胡说，”韩文道建议，“你们可以找一下领导问一问，这些事我不好说话。” 对方脸色顿时不善，以为韩文道这是在拿捏。 但是他也不敢得罪韩文道，只好说下次再说，他先跟招商局谈。 公关经理急忙要去结账，老板娘从抽屉里拿出一摞钱告诉她：“韩主任已经提前结过账了。” 韩文道一听就明白，这顿饭至少要三五千块钱。 那一摞钱足足有五千。 那帮人立马明白韩文道的意思了。 这件事，在他这打不开缺口。 第300章 “好好的饭菜都浪费了，打包回去吃吧，正好明天不用花钱了。”韩文道笑道。 那帮人一时越发轻视，这不是一个土鳖吗，吃个几千块钱的饭还要打包？ 明培德也觉着有点丢人，就赶紧说他去送送这些人。 韩文道没拦着他。 上跳下窜，你要再跳非得被楚漫从县府办赶出去。 这帮人一走，韩文道过去要转账，老板娘笑道：“吓唬他们呢，哪可能那么贵。” 韩文道对照菜单一看，也吃了一惊，十来个菜就要小五千？ 连忙结了账，韩文道不由恼火道：“这淮扬菜也太贵了。” “这鲁菜，淮扬菜要搞公务接待，这一桌一两万也算少的了。”老板娘只好收了钱过来帮忙打包，顺便透露道，“前几天有人请客，我听着是交通局的人，那一桌连烟酒总共花了小五万。” 韩文道指了指外面，那帮人？ “我只记得那个女公关经理，其他人似乎没来。”老板娘暗示。 韩文道郁闷不已，这一顿饭可是他一个月工资啊！ 带着打包好的出了门，明培德在路边等着，见他还真打包了饭菜，多少有些恼火地劝说道：“这会让这帮人看不起！” “我要他们看得起干什么，你自己也注意着点，公务用车这个事情谁先提出来谁肯定要被收拾，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可别栽在这点事儿上。”韩文道警告道，“跟这些人来往的太多，你要能调去市里还好，不能调走，那你等着被处分吧。” 明培德竟然震怒道：“这次要了那么多的拨款，难道县委县政府换一批车都不行，那才几千万啊。” …… 韩文道再跟他无话可说。 大包小包回到县委宿舍门口，田世禄刚从里面出来，好像是去找什么亲戚家的小孩的，见他大包小包带着这么多吃的，连忙警告道：“吃吃喝喝可是违规的。” “别提了，我自己花了五千多，本来还以为来的是一群投资商，结果是一群二百五。”韩文道恼火。 田世禄一问也火了。 他都知道这时候换车肯定是不行的，怎么还有人敢打这个主意？ “还有谁去的？”田世禄说着就拿出了电话。 他得让纪委赶紧派人去把证据落实好，要不然肯定有人会找韩文道的麻烦。 比如那个市交通委的副主任，他们嘴巴一歪，韩文道就成了接受请客的人了。 韩文道可不怕，他这有转账记录。 老板娘明显也是帮着他，谁敢栽赃陷害他，那反倒让他能趁机打一顿。 田世禄的担忧不无道理。 次日，陈枚接到主管交通的副市长的电话，副市长很客气地通报道：“陈副市长吗，有件事得通知你一下啊，有这么一件事，市交通委有个老同志呢，今天早上来我这提起了一件事，他儿子有个朋友要在南平投资，你那个秘书涉嫌违规吃喝啊。” 陈枚淡淡道：“那就请你转告他，诬告是要负责任的。” “没有吧？这不是有酒店的证据吗，你们最好查一查。”副市长不悦。 陈枚道：“也可以是屈打成招的嘛，纪委监委昨晚上就去做了记录，这位老干部的儿子，带着人头马，带着茅台五粮液，我这个秘书滴酒不沾，监控在那摆着，你删了没用，有存储。” “那也不能吃喝，你查一下。”副市长不满，“你这个陈副市长，有问题查问题你不能包庇。” “人家自己掏的钱，这位什么玩意儿的儿子，哦，就记着人家当时给他展示的一摞钱，没记着现代社会还有一种支付方式叫扫码？不要丢人了，你这个副市长我不想理财，但你不要总是给我整你的理由。”陈枚冷淡斥责。 第301章 这副市长瞬间挂了电话。 很快，老板娘报警。 王邈撒腿跑过去一听，好嘛，人家电话里微信上威胁老板娘“出尔反尔，你这个饭店别想开下去”。 还别说，老干部真有点新头脑呢。 人家找了市卫生局和食品监管局的领导，责令南平县两个局“务必把食材安全放在心上，必须保证饭店饭菜价格适合老百姓的消费水平”。 陈枚就给正在下面乡镇调研的韩文道打电话：“找点证据把这个老家伙干掉。” “跟他计较什么，我这有市卫生局局长的女儿家开的酒店卫生不达标的视频，食品监管局的局长兼党组书记我记得有个开饭馆的亲戚，当年还是支持这位领导念书的恩人，他们家饭馆存在着严重虚标价格食材有猫腻的事实，网上都有，可以举报一下。”韩文道笑道。 好，这下这两个局炸开锅。 这可是网上都闹出点动静，却始终没人管的事情。 南平县政府官微公众号把这件事给爆了出来。 两个局的局长差点没哭死在陶子文办公室，他们万万没想到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啊简直。 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两个人的副手把陈枚给招惹了，人家现在板子落在他们身上了。 别忘了陈枚可是市政府党组副书记，人家有权责令自己权责范围内的单位监督市直部门的工作。 陶子文哭笑不得，一了解合着是这么回事，顿时也不好做和事老了。 这没法做和事老，这是一个副市长对另一个副市长的挑衅。 一个领导的秘书，另一个领导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在私下里说，打电话提出来本身就不好。 而且还是交通委那个老干部找上门，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主管交通的副市长一个电话陈枚就得管自己的秘书。 那陈枚这个副市长还当什么党组副书记，她赶紧让出位置让别的副市长上位不好吗？ 牵涉到权力的斗争，陶子文可不想插手这个烂摊子。 他的秘书对这个副市长也很有意见。 “我不是说领导的思维有问题，这人多少有些那个，他的秘书现在也才是正科级，见了我很倨傲，有些工作是能不干就不干，每次找的借口都是他的领导需要他服务，没时间给市政府办公室跑腿。”秘书告状道。 陶子文当然知道自己的秘书和其他几个副市长的秘书很不合，那要是合群才怪呢。 市长秘书是市府办副主任兼任的，其他副市长的秘书最多只能在各科室兼任科长。 这就产生矛盾了，都是秘书你凭什么级别比我们高？ 一来二去，陶子文的秘书对其他副市长岂能不满。 今天这一状，陶子文本来不打算管。 可看到秘书真的生气了，他也不能不宽慰自己的人。 于是他就给主管交通的副市长打过去电话，没让他过来，很不客气地训斥道：“你这个人做事一点也不讲团结，你的秘书是人，你的部下说什么做什么都有理，别人就吃干饭等着升职？不要闹得太过了。” 副市长狡辩：“倒不是我对陈副市长有什么看法或者意见，作为党员干部，我认为没有人不可以调查，既然有人控诉……” “你先把他儿子在他权责范围内经商的问题查清楚，还有，我这个秘书是不怎么优秀没太大的能力，但我用着很顺手，你呢，就不要考虑替我换个秘书，等你什么时候当了市长你再换上你用着顺手的人好吧？”陶子文说。 第302章 副市长这哪敢还在办公室带着，慌忙跑到陶子文这边来试图当面解释。 秘书把他给拦住了：“抱歉啊领导市长正在跟省厅有关部门打电话。” 他还极其恶心地损了这个副市长一次：“毕竟省教育厅厅长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老部下给他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情啊。” 副市长臊的满面通红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再也没跑出来。 他和交通委那个副主任并不熟悉，只不过有一些打交道的机会。 这一次，这个人来找他诬告，他立马想起自己的老领导在南平县吃瘪，在市里都没搭理他的事情，于是就想给陈枚找个茬，通过打压人家的秘书给自己的老领导出口恶气来着。 结果现在好了。 可是他不明白，市长秘书怎么对他这么不满？ 没招惹他啊。 “这种人哪用得着招惹啊，整天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他看谁不顺眼还需要理由吗。”他的秘书趁机煽风点火。 这又让副市长恼火了。 恰好下午有个会，是市委针对各区县陆陆续续要召开党代会的事情进行统一安排。 陈枚和楚漫也来了市里。 韩文道作为秘书当然要跟着，胡莉莉也跟来了。 这是陈枚拉来的，楚漫最近不适合那个，她一个人可撑不住。 结果四个人坐一辆车一进市委，那个副市长迎面拦住，上下打量了韩文道一遍，话里有话道：“女领导男秘书，怎么看怎么觉着别扭呢。” 陈枚愣住了。 这货没打疼他还跳腾啊？ 楚漫懒得和这种人废什么话。 她真能整人。 省委最近调整了领导层，原省委办公厅秘书长调任省政协，准备一步到位接替政协主席的位子，新升上来的是原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江东雪同志。 这是太平同志很器重的一位女领导，太平同志担任省长的时候就把这个因为改革得罪了不少人的河西市副市长调到省府办直接高升秘书长。 这一次，江东雪同志也晋升了省委常委，以省委办公厅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机关党委书记，成为省委第一大秘。 楚漫就给她打去电话说：“雪姐，我们这有个副市长，在我们当面内涵太平书记和你，说女领导男秘书丢人现眼男领导女秘书肯定有那种关系。” 副市长一哆嗦，卧槽，这他妈的也太恶毒了吧？ 江东雪很年轻，今年才四十六岁，算得上极其年轻的副部级领导。 一听楚漫告状，她好笑道：“小丫头又听什么人胡说八道给我打抱不平呢？哪个副市长？我跟太平同志报告一下。” “还能是谁啊，咱们省教育厅厅长的老部下，主管全市交通的这位副市长，人家可不这么认为，我们南平县有个男秘书，也不知道哪招惹这个领导的，我估计没有，但我们来开会，人家堵着门说女领导男秘书男领导女秘书，其中肯定有猫腻啊。”楚漫添油加醋疯狂诋毁。 江东雪不能不吃这一套，这要传出去会怎么样暂且不说，她这位刚晋升省委常委的女领导要不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反了天了。 而且她可是得罪了几百几千个有权有势的人的女领导，这要是不用一个人的脑袋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规矩他们一定会在背后造谣生事。 第303章 于是，就在市委扩大会议召开的同时，江东雪亲自去了省教育厅。 厅长本来还很高兴，结果江东雪进了门就叹息道：“女干部不容易啊。” 厅长附和：“是，女性干部确实很不容易。” “是吧？”江东雪叹气道，“就这么不容易了，还有人在背后说，啊，女领导上位肯定没什么好事，还有人说，女领导男秘书肯定有猫腻，男领导女秘书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交易。” 厅长只觉着莫名其妙简直是。 江东雪就在随便视察后走了，上车时提醒说：“你的那些老部下要收敛点，我一个老处女不在乎，但太平同志的名声，你还是要维护一点的，不要让你的老部下造谣，尤其造黄谣，不道德。” 厅长窜回办公室，思来想去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他妈的是那个副市长在挑衅陈枚，结果被陈枚给告状了。 没等他想好把那个货给弄到哪去，太平同志的老伴儿乐乐呵呵打来电话。 老太太是个苦命人啊，两儿子都在部队，一个排雷牺牲了，小的因为处理一些边防事情的时候把对面的人给弄的很不舒服，受了处分，再后来冲突的时候，明明被上级保护着退到后面当团参谋长，可他一看到仇人眼睛都红了，上去就跟人家玩命，结果牺牲在西南。 老太太没说啥，孙子前年高考又去了部队，老太太擦了把眼泪，儿孙有血性，她骄傲。 而且她这辈子就没享过什么福，她原来是乡镇卫生所的老一辈赤脚医生，太平同志调到市里之后她只能跟着去了市里，可市里没合适的工作，正好那会环卫局招工人，老太太就去当上了环卫工人。 那时候人心是真的很淳朴，太平同志当了副市长，自己的老伴儿是环卫工。 再后来调到省里，老太太工作关系调到省城某区环卫局，正赶上环卫改革，连编制都丢了，也没人知道他是赵太平的夫人。 那时候起，老太太比以前还起早贪黑，不工作就没工资，她心疼自己那点快交够的养老，就一直没间断工作。 这是个从小没享过福的老太太嘛，身子骨不太好，比别人要提前退休几年，退休的时候太平同志去接，就连省委办公厅那时候也才知道老太太当了半辈子环卫工人。 那老两口，可真是全省没几个干部敢不佩服的两位老人。 今天她打来电话，厅长急忙站的笔直接起来。 老太太说：“你让他们不要胡说，小雪是个好孩子，满心为了工作连个人的家庭都把她给抛弃了，现在组织让她当秘书长，她是党的人，是老百姓的女儿，怎么能在背后编排她呢。” 厅长掉了眼泪，咬咬牙说：“这个蠢猪，我让他这辈子别想好过。” “又要胡闹啊？人家工作做得好，党和国家给人家的工作干得好，你不要为难人家，就让他注意不要胡说就行了。”老太太道，“不要为难人家，谁家日子都不容易，你把人家整的没饭吃，一家老小怎么活？” “老大姐，您哪知道现在的干部，人家日子过得好着呢，不要说自己的老婆孩子，就是远房亲戚家的狗人家都恨不得弄进去当皇差。”厅长叹道。 “不要给人家先立罪名嘛，工作上有没有问题，党纪国法说了算，老百姓说了才算，你不要先给人家定个罪名。你跟人家说说，不要胡说了，就不要再为难人家。”老太太叮嘱。 第304章 厅长哪来心情管光给他惹事儿的老部下怎么活，打电话一问市委办得知扩大会议还没结束，他就等了一个小时。 市委扩大会已结束，厅长就给马波打去电话，很平静地道：“马书记，你们市委对一些干部的培养，我看是不是出了点问题？整天扇阴风点鬼火恨不得天下大乱，连太平同志那么洁白无瑕的人都给造黄谣，东雪同志刚当了秘书长，就把有些人的路给挡住了，这不好。” 马波吓得一哆嗦，哪个王八蛋给老子惹这么大的麻烦？ 厅长就说，你马波同志手底下有个副市长，整天高喊着什么女领导男秘书男领导女秘书其中肯定有那种关系。 马波差点气绝身亡。 他秒懂厅长的意思。 大晚上，韩文道还在辛辛苦苦写文件，根据市委的整体部署，市委批准南平县党代会于本月中旬召开。 这文件他得赶紧形成立即发给县委办准手准备。 本来确定好的会议时间，因为最近的检查尤其是突然检查太多而不得不暂时往后推。 他很忙。 可陈枚这大妖精还不让他轻松，骑在腿上还在考验他的耐力。 这是邱雪和王莉霞掏钱，胡莉莉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其实也就几万块钱，三个人在市里买的一套大房子。 房子是真的大，一梯两户嘛，两户都被她们买了下来并通过凿通非承重墙连在一起。 这会儿胡莉莉疲惫地睡着了，楚漫在那边书房正在和家里视频。 陈枚就穿着睡衣过来跟自己的男人闲聊，聊着聊着她就撒娇坐在腿上了。 这时，韩文道手边充电的工作手机一亮，马波打来的电话。 “得，惹的事儿要有结果了。”陈枚娇声笑道。 韩文道搂着她不让她乱动，接起来就听马波骂道：“玛德，气死我了，韩文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敢造谣太平同志？” “那估计是说了心里话呗。”韩文道笑道。 “少跟老子扯淡了，这事儿你们也不怕惹恼了江秘书长？”马波怒道。 韩文道轻咳一声：“那什么，马书记可能不知道，这话啊，还真不是凭空起风浪。” “啥？”马波吓得又一哆嗦。 “嗯！”韩文道吐槽，“真有人背后这么说，这不，市里的某些领导大概就想到了嘛。” “老子整死他们！”马波立马挂电话。 陈枚摇动着腰肢笑吟吟低头亲，抬起头问：“老公，女领导男秘书，也就咱们两口子这个样子，哦？” “那是啊，乖，一会爱你，先写完文件。”韩文道连忙道。 “就不，你写你的，我伺候你还不行啊？”陈枚嗔道。 不一会儿，楚漫穿着睡裙进来，从后面推了几下陈枚，她也不害羞，探头亲了亲娇声道：“开会之前我也要，今天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你岳父批评了你老婆我半天。” “还等什么以后啊，一天推一天，我们累死了让你一个人承受？”陈枚站起来拽着楚漫扔了上来。 这谁能受得了，韩文道只好关掉电脑，一把抄起千肯万肯的楚漫，陈枚跳上来趴在背上，在楚漫的娇嗔中钻进了卧室。 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韩文道才从后半夜跑过来的胡莉莉怀里爬起来。 她们累的够呛，眼看着不到中午肯定不起来，韩文道只能自己一边写文件一边跟县里联系。 电话打给汪予凡，从他的声音里汪予凡似乎听出了点什么味道，轻笑一声道：“公检法没什么要准备的，人员不调整就不存在啥问题。今天回来吗？想你了。” 第305章 韩文道稍稍一愣。 “傻瓜。”汪予凡轻笑。 韩文道在电话里也不好说什么，汪予凡也知道，就让他赶紧忙完了回来。 “没那么快，市里可能要有人事调整。”韩文道预估。 一说情况，汪予凡耻笑：“这种人就该被免职，不过也没说错，昨晚在一块？几个？” 韩文道当然不予回答。 “再不来，我穿着睡衣找你去。”汪予凡嗔道。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精神焕发的陈枚带着胡莉莉去市委，韩文道写完文件就抱着楚漫多休息了一会。 初为人妇的小女人提起杨清蓉，这几天她也会到县里来。 她的投资已经准备好所有条件了，就等县里的农业设施基础建设规划跟上来。 “她要的是绿色有机农业，咱们南平恐怕很难达标哦。我担心要是把她强行留下，可能会耽误人家的生意。”楚漫忧虑。 韩文道算了算县里现在能拿得出来的资金，基本上可以满足前期投资，关键在于后期还能不能有配套设施跟上去。 “不管了，人家刚成了女人，你替人家想。”楚漫钻进怀里又睡了。 下午陈枚胡莉莉回来，带来市委市政府的紧急决定。 主管交通的副市长没其他问题，死活找不到他完蛋的把柄，市委也没办法，只好调整了他的工作，市政协正好缺少一个专职的三级巡视员的人，他就过去当自己的专职巡视员去了。 胡莉莉还不解恨，陈枚路上收拾了她一顿才释怀。 “赶紧起床收拾一下卫生准备回去了，县里的工作那么多你还敢睡懒觉，我们得罪的人可不少，小心他们联合起来反抗。”陈枚告诫说。 楚漫挥挥手：“最多在我们这安装监控，你以为邱雪就那么好欺负啊？早装好暗中的监控了，谁敢来谁完蛋。” 这话刚说完还没两小时，就有人中招了。 装在极其隐蔽的角落里，而且借用两套房互相打掩护的电梯口，有人偷偷摸摸来装上了监控视频。 经过县局技术分析，对方是一个专业人员，显然是有人花钱找他来装监控的。 根据汪予凡的建议，邱雪暂时不惊动对方，免得暗中的监控摄像头和另一套房子被对方发现。 等韩文道带着三个女人回到县里，邱雪发过来短信说对方不是后面他们这些人招惹的人。 “洪广义的老婆放出来了，是这个女人在给我们找麻烦。”邱雪通报说。 韩文道本想找人追查一下，那女人可绝对不可能被放出来，她的问题甚至比她儿子还要多，她凭什么可以被放走？ 然而很快有事来找他。 还是投资的事情，但这一次来的人是韩文道十分欢迎的人。 国内一个大型农机生产商，他们看到了南平县兴修水利大修基建的行动之后，认定了南平县要大力发展农业。 于是他们派来了一个副总，很有诚意地上门想找韩文道说一声，给他们在不太好的地方能照顾一点地，他们想在南平县建造一个大型的农机服务公司。 韩文道大喜，这下就顾不得管洪广义的老婆在搞什么阴谋了。 对这种有利于农业发展，也能让农民少花点钱的投资他是举双手赞同而且十分欢迎的态度。 韩文道立即找陈枚要钱，没办法，他的工资卡被陈枚没收了。 第306章 要请客，就得找陈枚要钱。 陈枚有点不想掏钱。 不是她管着韩文道，这人花钱很奇葩。 平时吧，你说他出去吃点喝点，几块钱他都不舍得花。 可要是真请客，那是真大几千往外拿啊。 什么家庭啊经得住这样的日子？ 而且公务招待是可以报销的，他是宁可自己亏钱也不想在这方面被人诟病，再正常的理由他也不找。 “这钱，你不能要那么多。”陈枚呵斥。 韩文道说了几个理由，陈枚就是不给钱。 今天得治一治他这个问题。 你去给县里拉投资你自己掏钱，一次大几千那你工资增加没有？ 韩文道只好跑去找胡莉莉。 胡莉莉就攥着手机看了他半天，你真是去请客拉投资的？ “我发誓，这要不是我那点工资全在陈枚手里，我也不找你们要钱啊。”韩文道恼火。 他当然知道这些走正常程序可以报销，可他升的太快大家都看着他。 而且，那些领导就不说了，这些人是自己出去旅游，买点纪念品都恨不得让单位给他们报销掉。 但一般干部呢？ 招商局现在还有人请小老板吃饭自己掏钱，虽然不多，但那也是人家的钱。 他这个当领导的要当的跟别的领导一样让大家背后骂他，他也就没法顺利开展工作了。 陈枚想的是规矩，可他这个县委办副主任首先要考虑的是人情。 要是让大家都来报销，那肯定出问题。 再说，今天请客花不了那么多钱，对方虽然也不是很朴实的人，可人家也不会吃别人的。 胡莉莉就给他转了二百五…… “我就不能找你们要钱。”韩文道收了红包立马走人。 要说还得是楚漫，一听是正经事立马给了五百块钱。 韩文道一算这也不够啊，你要把人家拉来投资几百万几千万，请个客几百块钱那太得罪人。 正在这时，纤维门口来了一辆车。 韩文道一看，杨清蓉回来了。 “怎么没打电话说一声？”韩文道奇怪。 杨清蓉目光很复杂，看着他很久。 她已经知道楚漫的决定了，而且，楚漫那小魔女可没少蛊惑她。 “你这么着急干嘛呢？”杨清蓉奇怪。 韩文道就说想请客没批准。 “不报销？”杨清蓉也不懂。 “现在县里的财政很困难，很多干部动用私人关系拉投资全都是自己掏钱，反倒是要求报销的干部很多都是不符合规定的。”韩文道直言说道，“有个局长，号称是请客拉投资，纪委人员发现他说的那个请客，压根是他老丈人过生日，这要和这种报销混在一起那完蛋了。” “那倒难怪呢，不过为什么不请我？”杨清蓉恼火。 “也不知道你会回来啊，晚点再说，借点钱，这事儿真挺急的。”韩文道也只好厚着脸皮了。 于是，楚漫在县政府大楼上看的气急败坏。 这个不要脸的，他怎么还真找人借钱了？ 还得是大老板有钱，韩文道既然张口，杨清蓉就给他转了一万。 “回头弄回来工资再还你。”韩文道打包票。 杨清蓉好气又好笑，堂堂县委办主任竟然为请客那点事儿难成了这样？ 还真不是韩文道太守规矩。 杨清蓉直接去找楚漫，刚进门田世禄也来了。 “县长，县直部门绝大部分报销有问题啊，”田世禄拿着调查结果汇报，“百分之六十的账对不上，纪委也接到好几期投诉，一些领导干部说是拉投资，实际上是自己去吃吃喝喝，我看得过一遍筛子严厉打击这种公款吃喝的不正之风。” 第307章 楚漫就说：“韩文道自己请客海涛自己的钱呢，连报销都不报销，有些人怎么就这么大胆？” “韩文道那就是个曹操啊，你们当他就喜欢吃亏？那是知道这种报销肯定要出问题，而且广大干部群众对这种行为非常反感，人家是提前把自己摘出去，纪委一查人家压根不搭理。”田世禄骂道，“那个奸贼，你们当他淳朴？” 楚漫差点就动手把这人给揍了一顿。 我老公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就叫他是个奸贼？ 不过仔细审查一遍县直部门的报销，楚漫都能看出许多问题。 这“赠送纪念品”里面，明明写的是当地土特产赠品，为什么有的好几万差一点的也有好几千？ 县里有什么土特产这么贵？ 田世禄明说：“什么土特产，我们调查过了，根本就没买过这些，而且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请客拉投资的，一个局长自己的老丈人过六十大寿，花销一万二，他借口给县里拉投资报销六万多，财政局那边都火了。” 楚漫急忙给陈枚打电话，陈枚就一个字，抓。 “不要批评教育，不要撤职插板，这是贪污，抓。”陈枚下令。 这个时候县里的钱稍微宽裕了一点，各单位一看要不下来专项拨款，其实就是给各单位的小金库，于是，各单位都想方设法开始“拉投资搞接待报销”了。 结果是没有的，我们拉投资，人家吃了喝了说没看上本地的条件，那我们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一定能拉到投资啊。 这种情况，只有下狠手抓那么几个掌握权力的领导才能压制的下去。 田世禄立马开始行动，对那个给老丈人过寿还多报了三倍花销的局长立即进行留置。 对方还不服，明知道他一落网，饭店肯定不会给他作伪证，他还敢振振有词说自己确实是为了给县里拉投资。 田世禄质问：“你是怎么在你老丈人的生日宴会拉投资的？” 对方说，正好在那次宴会上遇到了投资商，他也有证人给他佐证。 因为这是在市里发生的，田世禄就寻求市纪委的帮助。 市纪委一查，确实有这么回事，就让县纪委先把人放了。 田世禄开大：“那好，那我们对照一下，是你们工作不认真不调查，还是不把我们的协查请求不当回事。” “我说田世禄，你吃错药了？我们辛辛苦苦免费给你去调查，你嘴里不干不净你说谁呢？”协查的处长大怒。 这要是让田世禄的指责落到市委领导耳朵里，他们得接受处分。 田世禄质疑：“看过监控吗？找过人到纪委仔细谈话做笔录吗？你们肯定没做，打个电话一问就当调查了，可我们有监控，我们提前掌握了这个监控，监控录像中，当天在市里那个酒店吃饭的人是不少，可就是没有这个干部所说的那几个人。” 牵涉到给涉嫌贪污的干部作伪证，这可是必须要市监委出动的。 田世禄在程序上课没问题。 问题是市纪委监委这下被动了，田世禄这是狠狠将了一军给他们啊。 哪怕处于面子考虑，市监委派去调查的人也一口咬定调查没问题，那个饭店的监控录像早就坏了。 田世禄就给市局报案，作伪证而且涉及到超过八千块钱的金额了，市局可以立案处理。 第308章 当天下午，马波接到市局汇报，一打听跟韩文道没关系，心里就安定了。 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马波很赞同南平县的举措。 刚拿了一笔钱回去，大批的干部冲上去试图给自己捞好处，而且涉及到报销制度这个敏感话题，县纪委监委干的没错。 “查，他们到底有没有监控视频你们不要管，就从违法运营这方面查，不要管什么人说情都要严查。”马波指示。 不到五分钟，市局那边就把饭店的老板给抓了。 对方一口咬定监控视频坏了，也才坏了几天所以没有按照要求马上换上好的。 可既然坏了，市局这边是怎么调出来录像的？ 又一个牵涉作伪证的。 市纪委那边急忙找过来，试图插科打诨把这件事“大事化小”。 市局经侦队负责副局长就说，这是市委马书记的指示。 纪委那边，几个领导也是下班前才知道这件事，得知是一个处长就因为工作不认真不踏实，现在就想到处找人把事情的真相压制下去，几个领导也生气了。 处长当即被调离岗位并接受纪律审查，一下子所有事情都通畅了。 南平县的那个局长不但涉嫌虚报，而且涉嫌和做生意的朋友联合撒谎作伪证的罪行，这可就不是纪律审查了。 根据市局的指示县公安局立即立案侦查，三下五除二就把问题给搞清楚了。 韩文道才在饭店定了饭，约好晚点过去吃，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杜立国又来找事。 “为了几万块钱，把一个培养多年的干部抓进去，现在还涉嫌那么多罪名，这不是打击全县干部的建设热情嘛。”杜立国跟陈枚抱怨。 陈枚问他是什么想法，杜立国认为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 “全县干部的热情可不能打击。”杜立国认为。 这件事跟他完全没关系，他只是找存在感。 既然是找存在感，陈枚就不给他存在感。 “杜副书记还是去县委党校照顾一下今年秋季班的正常招生和教育工作吧，这些大事你就不要管了，你组织纪律性太差。”陈枚很不客气的夺权。 杜立国不服，又给市招商局打电话，说这件事本质上只是一些干部好心办了坏事，不应该这么打击大家的工作热情。 他图什么？ 杜立国当然有深远的考虑。 陈枚楚漫这一次严厉打击公款报销违纪违法行为，这肯定会从根本上动摇全县招商引资工作，也会引起大批掌握权力的领导干部的强烈不满。 杜立国准备把这些人团结起来，准备在接下来县委的斗争中形成一股本地派势力。 要达到这个目的，最关键的一步是做好秋海平的工作。 只要他这个组织部长顶着压力不把不配合工作的领导干部调走，陈枚也就没有办法继续推行经济发展了。 就在韩文道去饭店请客的时候，杜立国来到了秋海平的办公室。 他直言不讳，现在县里的局势是一二把手强强联合，其他肠胃没有任何办法和她们对抗。 这个时候杜立国的意思是，把被她们得罪的干部集合起来，大家拧成一股绳对抗。 “你这个组织部长很关键啊，你要看清形势，我们南平本地人要团结起来，决不能让外来的领导改变我们的规矩。”杜立国先明说自己的想法。 第309章 然后他抛出诱饵：“我跟省里市里的一些领导联系了，大家都对南平县的现状很不满意，而且从来也没有过一个地方的一二把手走得太近的情况。大家的意思呢，必要的时候要用点办法打破这种对我们不利的局面，我的意思是这个韩文道得罪的人太多，就对他下手。” 说了办法，他给秋海平许诺：“我是老了，上不去了，短时间内能有个县人大主任等待退休就满意了，你还年轻，我这个位置，你可以接替嘛，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秋海平就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韩文道完蛋。 杜立国信心满满：“年轻人精力旺盛工作压力太大，我听说有不少社会闲散人员现在又冒出来了，让人跟他接近一下，只要嫖娼之类的事情有了证据，我看他跑不了。” 秋海平不动声色，让杜立国先回去，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杜立国还威胁：“你可要考虑清楚，这一次我们来真的。” 他一走，秋海平就给陈枚打去电话。 开什么玩笑，韩文道有那么好对付的话他早被拉下马了，那小子连报销都不肯，那就是个浑身毫无破绽的老银币啊。 你想栽赃他，也不怕被他把你家电饭锅都给你拿出去卖了？ 陈枚并不完全相信秋海平，听完电话汇报先让他不要声张。 “全县出了这么一个是，报销制度成了某些干部发财的途径，组织部是要有所作为的，正好，县两会召开在即，我看还是在全县范围内展开一次清扫行动，对这些过了头的领导干部进行一次大的调整。”秋海平断然建议。 这里面也有他这个组织部部长的利益，调整干部肯定要产生一些权力真空，他怎么都能找到几个合适的位子把自己的人提拔起来。 但这需要陈枚首肯。 陈枚考虑了一下，让他先对有问题的干部进行调整。 所谓有问题的干部，就是实锤报销出了问题的干部。 秋海平对此心知肚明。 组织部加班，秋海平亲自着手拟定调整名单。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杜立国勃然大怒。 这个秋海平他怎么这么不识相，以前大家不是一起的吗现在他怎么能背叛大部队？ “秋部长，自己的退路都不想要了？”杜立国恼怒地打去电话质问。 秋海平淡淡地道：“你老杜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南平县，是你杜立国想一手遮天拉帮结派的南平县？你认命吧，以后的南平县是改革之后的南平县，你这个三把手靠边站，你想拉起来的干部会要么抓走要么调离，你没人和成功的希望。” 至于什么省里市里的领导打过招呼，这话也能当真的来听吗？ 他杜立国信口开河，他真要能找到省里市里的领导，他还至于留在南平县？ 早他妈调到别的地方了。 杜立国气急败坏，反手就控告韩文道公款请客。 “老杜啊，你给自己留点吃饭的本钱吧，韩文道公务请客人家都不报销，人家用的是自己的钱，你让我们查谁？你老杜一句话我就得给你承担得罪人的责任，你怎么这么把自己当回事？”田世禄耻笑道。 杜立国固执地认为：“那是你们没有彻查，他一个县委办副主任，他自己掏钱给公家做事，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们查一查，县委办账目肯定出了问题。” 第310章 田世禄再也懒得劝他，就给白毅打过去电话。 白毅都气炸了。 他现在对县委办的财务掌控的很严密的，如果杜立国认为县委办财务出了问题，那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得吃不完兜着走啊。 “去查一查别的方面吧，我们这人家连每个月的正常报销都不用，谁要是有意见，明天我带着账本在院子里让大家都看一看。”白毅暴怒。 田世禄道：“关键是老杜他在这件事里面有什么好处。” “他能有什么好处，想组建本地派，他当这个老大。”白毅不屑道，“这个人，在市里不被待见，也就跟几个没什么权力压根影响不到市委常委会的废物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罢了。” 关键杜立国还当真了。 一听组织部要调整一批公款报销吃吃喝喝的干部，十几个科级副科级干部，大部分是县直部门的领导几个是下面各乡镇的领导。 他们一起来找杜立国，请求杜立国“出来说句话”。 一看这阵势，杜立国产生了一个严重的误判。 他以为陈枚一个女人没胆量一口气调整这么多干部。 于是，杜立国立马带着人直奔饭店，他要抓韩文道一个现行。 到了饭店，杜立国逼着老板娘承认：“你们这肯定给县委一些干部有优惠，你的票据是不是有问题？” 老板娘恍然，指了指包厢：“领导自己去问吧。” “把她这的账本全部装起来，我们连夜查，我就不信查不出问题。”田世禄喝令。 然后，他过去一脚踹开包厢的门，大喝道：“关上门请客，不出问题才怪。” 结果，一看到包厢里的人，杜立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马波！ 堂堂市委书记居然悄无声息到县里来参加一个小饭局？ 马波也懵了。 他今天是突然心血来潮，要来看韩文道平时到底都怎么工作的，他怎么就那么水泼难进呢。 到了县里打电话一问，得知韩文道在招待一个农机厂的投资团，马波也跟了过来。 饭桌上，他算是见识到韩文道的办事风格了。 农机厂的人一进门他就约法三章，一不喝酒二不要发票三不准“饭后安排点运动”。 农机厂的人本来还忐忑着呢，谁也无法保证现在的年轻干部手里有权要怎么招待呢。 哪想到韩文道这么痛快，一坐下就给他们介绍了全县很适合修建农机公司的几个点，熟悉的介绍了一下县里对农业的支持，以及对农机和农业科技这类公司的政策扶持。 韩文道明确告诉他们，只要是认认真真来投资的，县里甚至可以帮忙贷款。 这用不着，人家要的只是方便的政策。 一来二去一顿饭没吃饭这笔投资就敲定了，在马波的见证下，韩文道又跟农机厂的人谈起南平县虽然不太好但不妨碍农业机械运转得便利条件，并提出周边几个区县和南部省份北部在农业方面的农机服务需求。 他对这些实在太了解了，一说连农机厂的业务经理都连连点头。 这眼看着刚要谈起更大的投资，甚至农机厂的那位副总承诺，只要能帮忙跑下来政策，他们甚至可以投资三千万元以上。 这时杜立国带着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马波脑子转了半天，才想明白杜立国想干啥。 “处理了吧。”马波站起来跟秘书说。 第311章 韩文道无语，只好道：“马书记，这点事……” “你小子是个实干派，我听说连公款报销你都不干？好，你这种干部在南平县，我看只要陈枚楚漫掌握好方向，你们这些年轻干部一定能在十年内把这个穷县发展起来，走了。”马波拍拍韩文道肩膀感慨无限。 他从未见过办事这么干脆，业务能力这么强的机关干部。 他能跟农机厂的人谈政策，但也能接上农业机械的一些最基本的常识。 而谈起地理交通，他跟电子地图一样既不夸大但也处处体现南平县的优势。 这么一个干部，马波很想弄到市委办。 可南平县太需要这种干部了。 也正是经过这次的事情，马波对韩文道的看法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一个能干活也愿意干活，还处处约束自己不违法乱纪的好干部。 马波一走，韩文道根本没搭理那帮惊呆了的县里的干部，跟县委办招待所打电话，安排好农机厂的人的住宿后，他就过去结了账。 杜立国呆呆在包厢里发了半天呆，他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了。 那他猜错了。 晚上，马波在路上跟陶子文打电话说起此事，陶子文打来电话问陈枚打算怎么解决。 韩文道正在洗澡，陈枚正在等他回来。 今晚楚漫要和杨清蓉在一块，王莉霞胡莉莉搬家到邱雪家，这边就只有她一个人陪韩文道了。 陶子文电话打过来，陈枚一想，建议不用调整杜立国。 “那就是对那些跟着他乱跑的干部进行调整嘛，这件事市里就不管了。”陶子文也松了一口气。 两会之前调整杜立国，这在市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权夺利，这个领导要派自己人去，那个领导有自己的亲戚朋友要照顾，一来二去反倒让市里在两会期间闹出一些大问题。 一个县委副书记的争夺不是一般的激烈，而且这对南平县也没什么好处。 杜立国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不能不消停一段时间再想办法继续搞事情，否则市里宁可让陈枚和楚漫彻底掌握县里也不会让他继续留任。 可谁也没想到，杜立国这一次老糊涂了，明明已经得罪了马波，居然还没死心。 他似乎认定了市委不会这么快调整，也或许他就想试一下市委的态度。 于是，第二天韩文道才起来做饭，田世禄打过来电话让他务必到县纪委把昨天请客的事情说清楚。 “老杜疯了，我看他是考虑到市里暂时不好调整他发了疯的想搞事情，今天早上他实名举报你请客吃饭的事情，一口咬定请客的钱肯定走别的账报销了。”田世禄说。 韩文道知道田世禄的意思。 这是说以前要是有问题，尤其在给洪广义当秘书的时候有什么问题赶紧处理。 可他有什么问题？ 跟着洪广义的时候，韩文道比现在还谨慎，不要说报销就是连出差他也是严格按照差旅费订酒店住宿。 这让洪广义很不舒服，三四次之后就再也没让韩文道订过出差食宿。 “我任何公务行为都经得住彻查，纪委监委放开手脚查吧。”韩文道有这个信心。 可刚做好饭，他下意识地在楼下弄了一下房间的卫生，杜立国带着人居然闯进门来。 第312章 陈枚怒极反笑，这是真不怕市委市政府把他调整了啊。 于是，陈枚在杜立国挑衅般的在楼下的房间转了一圈后，立即给马波打过去电话。 马波差点没气死。 他杜立国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什么？ 陶子文接到电话也气坏了。 陈枚并不打算追究，这就是他杜立国最后的机会，道个歉，他也算快到线了，该消停等着退休了。 结果他又是实名举报，又是带着人大早上跑到一把手家里搞事情。 “把这个人弄个降职，放在市里当二级科员去。”马波怒道。 陶子文赞同。 但他们要等县纪委的调查结果，同时也要商量该怎么调整县委班子。 韩文道毫不客气给汪予凡打过去电话通报。 汪予凡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她在检察院系统还是有一点人脉的。 市政法委虽然不支持她，但省政法委和政法学校那边有她不算太差的一点关系。 中午，县纪委监委通报杜立国实名举报韩文道“肯定通过某种渠道违规报销”得调查结果。 韩文道在经济方面的作风简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他工作这几年，公家一分钱的便宜他都没沾过。 这也就算了，他为公务请客或者出差，那是严格按照相关规定约束自己，连洪广义都被他弄的堂堂副市长兼县委书记居然住一百二十块钱一晚上的旅馆。 还有，韩文道在县委办这几年，经过他审核的报销和经费批准没出过一分钱的岔子。 这个人就好像一个傻子一样对公家的钱有一种苦行僧一般的排斥。 杜立国根本不相信。 他找白毅，要求白毅提供三年内县委办所有的报销记录。 白毅很冷漠地叫县纪委派人，又让王邈派人过来监督着，把县委办这几年的账务全拿给杜立国和几个从乡镇县直部门过来的人看。 韩文道每一笔报销都在那写得清清楚楚，不多要一分钱也不少要一分钱。 杜立国又去找饭店老板娘，要求她拿出韩文道在饭店所有的消费记录。 老板娘早接到县局的电话准备好了。 一笔一笔都在那记着，韩文道在饭店吃的次数比较多，大多数都是二十块钱一份的炒面。 杜立国这下总算绝望了。 这个人他是真的找不出任何问题。 这还怎么继续咬着他不放？ 这时候，就连跟着他的那些人也慌了。 人家没任何问题啊，你查人家这就是得罪人。 而且跟着杜立国搞事情，他们可是在县纪委打了包票说杜立国的举报是绝对掌握了证据的。 这下怎么办？ 当时有人就提议，顺水推舟给韩文道弄一个道德楷模的表彰。 “这时候我们太被动了，大张旗鼓查到现在一点问题没有不说反而暴露出我们的真正的意图来了，我们就给他弄一个表彰让他当楷模，那些乱报销的干部才最痛恨他。这么一来陈枚还怎么处分我们？”有人建议。 杜立国当然不想，这不是让韩文道资历更好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没查出问题，我们想办法让他出问题就行了。”那人说，“他一个单身男人，陈枚肯定看不上他，人家是利用他而已。那他能不胡思乱想吗，只要他胡思乱想，问题就好办多了。” 第313章 杜立国仔细一想这办法不错。 也能把韩文道架在火上烤，将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所有人的监督下。 “当官不就是为了钱和权么，他韩文道难道就一辈子不动公家的钱？搞他，就这么办。”杜立国下令。 他自己假惺惺的跑到韩文道办公室，很感慨的表示这样的干部他从来没见过。 然后找陈枚要求给韩文道一个道德楷模，号召全县干部学习的待遇。 陈枚理都没理。 就在刚才几分钟之前，市委接到市纪委监委汇报，杜立国至少在人情往来送礼方面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尤其八项规定之后杜立国还有很严重的利用举办亲戚聚会的机会，违规收取不少价值不高但加起来很有分量的礼物得违纪违规行为。 此外杜立国确实存在为他的子女打招呼的行为。 有了这个，马波立即让市委组织部先宣布撤销杜立国南平县委副书记职务并立即调任市委办。 杜立国撤职的通知是中午休息时间下的，人是上班之前带走的。 市纪委监委没给杜立国任何反应的时间，下来堵着门直接抓人。 下午上班，市委组织部以位副部长亲自下来宣读组织任命决定。 汪予凡调整为县委委员、副书记，王邈接替为县委委员、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王邈也没想到他这次能调整到县委常委，他可没敢找任何人啊。 这自然是陈枚和楚漫推荐的。 王邈知道，这里面少不了韩文道的帮忙。 在县委食堂招待副部长吃过饭，送他们离开后，王邈找韩文道想去吃个饭。 “这时候还顶风作案，你想被很快撤职？”韩文道训斥，“该低调的时候低调点，你也算是抢了别人的机会。” 王邈感激不尽，回头就找杜立国的麻烦，从县局能找到的案子里，只要涉及到杜立国本人的全部找出来深挖。 当天晚上，县委召开常委会，次日有个县委扩大会议，扩大的范围是各县直部门副局长及四级主任科员，以及各乡镇副职。 这是为马上开始的各乡镇（街道办）党代会做统一部署的会议。 但就在当天晚上，先纪委监委带走了十多个干部，全部都是和杜立国这几天一起闹事的。 田世禄现在也认识到自己的地位了，他本来还想能不能接替杜立国，但没想到会被汪予凡截胡。 以汪予凡和韩文道关系很好的交往历史，她在县里不可能和一二把手对着干。 那前三把手要是在大事上一条心，他这个纪委书记跟她们唱对台戏可就对自己不利了。 而且王邈这次能进常委会很突然，这肯定少不了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大力推荐。 这样的话那还和人家争什么？ 所以在晚上的常委会上田世禄首先发言，表态坚决拥护市委和市委组织部的人事调整，坚决维护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的领导权威。 再加上王邈代表全县政法系统表态，白毅代表县委办表示坚决服从县委的领导和领导权威。 剩下几个常委中，最有权威的常务副县长沈泽涛也只能表态坚决支持坚决服从，秋海平还是老生常谈，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不会闹出让县委县政府为难的事情。 第314章 关于这次空出来的十多个岗位，本来这些常委也没想和一二把手争夺。 陈枚却没搞一言堂。 她让组织部立即严格按照原则考察干部，争取在各部门各乡镇各街道办召开党代会之前将领导干部全部调整到位。 秋海平这下就大权在握了。 会一开完马上有人打电话或者毛遂自荐，或者县里退休的老干部给自己加子弟找门路。 秋海平一律严词拒绝。 这时候最重要的是遵守规则，不看韩文道那小子都缩起来藏在背后了啊？ 第二天一早，韩文道又从陈枚家先出来，秋海平就在常委大院转悠，连忙过去打个招呼，问起陈枚对这次调整的态度。 “陈副市长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严格按照标准来选拔。”韩文道再次说明。 秋海平就提了几个人选，韩文道都比较熟悉，一听绝大部分都是真正干事的，也有几个是照顾老同志。 在各乡镇周转二十年的三级主任科员，确实应该照顾一下才行。 对这些人，韩文道自己的意思是能力不足就放在学习的位置上。 对于有能力发展，但以前受限于职位的干部就要扶持到重要领导岗位上。 得到他的明确的态度，这下组织部门就好办多了。 一上班，秋海平马上拟定了一个名单，其中就有几个自己的人。 当然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么多位置，该照顾谁才能照顾到全县委领导班子大部分主要领导的面子。 比如汪予凡在检察院的老部下，虽然检察院系统是双重领导，但县委组织部要是推荐一下，市检察院也不会不通过。 再比如楚漫在县政府新提拔的几个干部，目前大部分都只是挂着县政府办公室办事员的职务在做事。 还有县委办的几个人，既是白毅的情面也是韩文道的老部下。 尤其前些天韩文道还帮着出头，教训了一群广场舞老头老太的那两个女干部。 这些人都要提拔，各部门缺了那么多人手不愁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还有王安国，这一次县委办有两个副主任跟着杜立国胡闹被县纪委监委带走，组织部先给这两个人一个县委办一般工作人员的职务，级别不变，但从领导岗位上扯了下来。 这就给了王安国迅速正式担任县委办副主任并兼任秘书科科长的机会。 和韩文道住斜对门的李科长又哭了。 这一次机会那么好，她依旧没能提拔上去。 她还只是挂着副科长的一般干部。 这不怪秋海平，他们两口子上次吃了亏现在还不长脑子，跟韩文道依旧拉开距离，那么多县委办的干部在韩文道的指挥下做事，这个李科长从来不愿意主动加班分担责任。 那她就没资格被提拔。 还有乡镇领导，前几天和韩文道菜见过面的那个乡党委书记给韩文道推荐了小金两个干部，这两个干部现在都有正式编制了，正好乡政府有人跟着杜立国胡闹被县纪委进行纪律审查，空出来的位置这两个年轻人就能获得了。 县政府那边，胡莉莉这次也真正成为了县政府领导，政府办副主任，级别明确为副科级。 但她具体工作还是帮助楚漫打打杂做点事。 第315章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调动结束，各单位才到县委来开会。 组织部的任命名单迅速通过县委批准，在各单位领导到来之前就张贴在了县委大院。 这对全县干部的震撼非常大。 看着原本根本不熟悉的一些干部这次提拔为领导干部，来开会的人心里都明白南平县终于进入了陈枚的时代了。 十几个科级副科级干部的密集调整彰显出的事全县干部任用正在按照陈枚的意图进行。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县委办的一个小小的工作分工方面得小调整。 县委办根据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县委办工作分工调整，韩文道以县委办副主任分管县委督查室、县委常委办、县委政策研究室和机关党委办公室工作，不再兼任县委督查室主任职务。 这样一来韩文道就不再担任次一级部门的领导职务，完全转变为县委办主要领导甚至是第一副主任。 在他的工作分工中，县委督查室当然是相当重要的，但以前他兼任主任，多少有点不务正业的错觉。现在分管督查室，他就不用再接到什么投诉就要亲自出动去解决了，这能抽出大量的时间让他投入到其他各方面的工作。 而县委常委办原本是这次被带走的一个副主任分管的，这个很重要，县委常委会的工作和县委主要领导的工作日程，可以说这个办公室是最先知道的。 政策研究室主任则给韩文道提供了参与到全县政策制定的工作中的机会和权力，这个对他非常重要。 以前他影响陈枚和楚漫，甚至影响县委常委会和县长工作是通过个人交情来实现。 以后他就有了给县委常委会的政策决定公开进行影响的官方身份。 机关党委这个就不用说了，这是对机关干部的一种威慑。 以韩文道的业务能力和重要影响力，机关干部不说向他看齐至少也不能跟前几天一样巧立名目搞捞钱勾当。 这个调整没多少人注意到，因为这是县委办内部分工不用立即通知下面的单位。 但南平县委网站上迅速更新了这个调整。 随着这次调整，县委办也增加了两个生面孔，王安国不用说，还有一个女副主任，分管公共服务中心，负责公共服务、办公室财务、妇女儿童和工会等工作。 原来的县纪委监委驻县委办纪检监察组组长也是个女领导，加上少有的从县委办主任手里取得档案局局长职务的那位烈属，县委办就有了三个女领导。 扩大会一开始，没有人看到韩文道的地位变化。 他依旧在主席台下就坐。 可眼尖的人注意到，原本在县委办副主任排名中几乎倒数一二的韩文道如今坐在了第一的位置上了。 白毅这个主任是县委常委自然要在主席台上就座，按照一般原则县委办席位上的第一个副主任，就是县委办几个副主任当中排名最高的。 这不但要看工作分工，也要看资历。 韩文道这么快就坐在了这个位置，这多少出乎大家的预料。 会议还是老生常谈，陈枚先强调本次县党代会的原则和主要注意事项，汪予凡再次强调必须保证组织决定和意图一定要坚决地贯彻下去。 第316章 这都是老油条压根不用听的东西，但再不耐烦也要听。 两小时的会议结束，立马有人凑到韩文道身边。 李科长的未婚夫这次也没调整，还是副局长，不过终于确定是副科级干部了。 自知错过了两次机会，这小子现在脸皮也厚了，趁着自己和韩文道比较近，会议一结束就凑过来寒暄。 韩文道依旧还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太极高手，不该说的一问三不知，不能说的就当没听见问题。 倒是对乡镇一些领导的问题，他给答案很明确。 如城关镇镇长询问传言要加强各乡镇政府部门的党建工作不是是真的，什么时候落实。 陈枚深刻地意识到全县的党建工作十分落后的现状，对基层党组织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开展不好的情况很生气。 城关镇党委书记虽然是县委常委，但从来都不管事，只管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 可以说城关镇的党建工作已经落后到没法看的地步。 韩文道严重告诫镇长：“城关镇政府多少天没开过党建会了？现在各村各街道的党建工作搞的是一塌糊涂，甚至街道办还有人说出‘党建工作就是不读书不看报，少办事少迟到’这么荒唐的言论来，镇政府不加强工作，县政府就得亲自动手了。” 镇长苦恼的很，一把手不关心这些事，只关心每年的经济数据能不能保证全县第一。 他一个副书记能怎么样？ “你们不想办法，县委只好自己想办法。城关镇是南平县的门面和脸面啊，你们的党建工作都搞不好，县委督查室可没少街道反映情况的投诉，你们自己注意点。”韩文道批评道。 他和镇长的级别是平级，这些话他没法跟压根不熟悉的镇党委书记说，就只能通过这个镇长来传达县委的意思了。 书记不当回事，一看韩文道对城关镇批评的很重，过来提醒说还是多关注一下别的乡镇。 “别的乡镇什么时候经济数据超过我们了，说明他们的党建工作搞得好，我们想他们学习。现在城关镇是全县的标兵，我们找不出有什么问题。”书记反倒责问道，“督查室接到的举报，到底是不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你们查证过没有？” 韩文道本来很想低调，这个书记是个老干部，平时也没和他闹过别扭，偶尔还能打个招呼开个玩笑之类的。 可这个人对党建工作的不重视甚至长期忽视让韩文道不得不当着他的面直说。 “城关镇的民主生活会多久没开过？各村的党员有情况要跟组织反应，镇党委既找不到人也找不到投诉箱，你那么大一个监控探头装在那，你让党员怎么如实反映基层党组织的工作开展情况？这个问题不仅是城关镇的党员有意见，上级也有意见。”韩文道说。 书记质问：“你告诉我谁有意见？谁吃饱了撑的跑去搞这些东西？” “我，我的党代会代表选票是在城关镇的，我算不算城关镇的党员？”韩文道反问。 这下书记就没话可说了，他可不敢也不想让韩文道给他找事。 这个人邪乎，得绕着他走。 “这件事不能敞开了说，你不能乱找事，有什么事不能在县委办下文，你搞投诉干什么。”书记很不高兴。 第317章 什么党建工作，大家不都好好的吗，愿意搞这种没意义的事情的人，那都是吃饱了撑的找存在感。 韩文道这下不得不对他提出严厉警告和批评——以城关镇一个普通党员的身份。 韩文道质问城关镇党委书记：“县委这一个月以来下达了多少份儿必须加强党建工作的要求书？城关镇把要求书束之高阁，一次党建会也不开，一次必要的培训也不做。你这个当书记的，在给亲信搞党校培训名额的时候三天开了十六场培训会，你想干什么？” 书记错愕，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起门来搞培训，这不是为了让城关镇的干部在党校培训中先占据先机准备晋升更高级别的领导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书记回过神来立马反咬一口，“我这也是为了加强思想教育工作吧？” “是，你的思想教育工作搞的好，搞的太平同志的秘书还问你们那个城关镇党委书记是怎么回事，你还在这有脸说你搞思想教育工作？”韩文道大发雷霆痛批道，“县委县政府撒泼打滚才要了钱给全县民办教师办了后续工作，你立马冲上去抢功，你在干什么？” 他跟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城关镇连着给城关镇户籍的民办教师开了三场会，招待倒是招待的不错，但咱们这位县委常委、城关镇一把手，口口声声镇子里做了多少努力，你努力什么？你现在弄得民政部的领导都知道南平县某些干部在不要脸地抢功。” 书记吓得脸色苍白，再也没敢犟嘴，扯着韩文道质问：“你是怎么汇报的？” “实话实说，党建会多年没开，要不是这一次要开县党代会你这个党委书记连关于党务的会议都不开，你还跟我吹胡子瞪眼，你还想让我给你撒谎欺骗领导，你比老百姓还牛还能让我给你当奴才？”韩文道大骂。 这事儿陈枚都不知道，太平同志来了一次南平县，回去后就一直在嘀咕，这城关镇怎么连个党务工作都没搞过。 他可是个火眼金睛一样的领导，在会议室一看所谓的会议记录和群众锦旗立马就知道这是镇子里在搞小花招欺骗上级。 他的秘书就问韩文道，这件事县委有什么想法。 韩文道还敢怎么答复，只能说基层的党建工作亟待加强。 党委书记怒道：“就这么一个穷地方哪来时间天天想这些无关重要的事情？” 就冲他这句话他完了。 得知太平同志关注这件事，市委市政府倒不是惊慌。 马波首先就感觉到自己的工作上出了缺陷，这个缺陷很可能会在他调动或者晋升的时候成为一个极大的漏洞。 这得补上。 晚上，陶子文将信将疑，打电话找省里的领导打听了一下，对方跟太平同志的秘书比较熟，以打听，韩文道都算说的客气的。 “太平同志的原话是，这个镇很有代表性啊，作为一个典型的不重视基层党建工作的地方，我们要把这个镇的工作研究清楚研究透彻，研究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反倒这个镇本身的问题不用那么大张旗鼓，该怎么解决看着县委处理就行了。”对方说。 陶子文笑道：“那就是把问题局限在市里解决。” “错了，这不是把问题局限在市里解决，太平同志的意思是要解决就要连市里长期漠视这种事情的领导一起解决掉。”对方警告，“这件事我刚才也挨骂了，太平同志那个秘书你也知道，很不讲情面，我一打听他就认为我再给你们走后门找人情。” 第318章 陶子文二话没说，马上给县里打来电话。 那个镇党委书记尽快处理掉，就算他没犯错误但长期忽视和漠视基层党组织建设就是大问题。 一个“这是政治问题，是思想意识出了极大的问题”就足够让镇党委书记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枚就很埋怨韩文道怎么不跟她提前说一声。 “提前告诉你干什么，这件事市里早晚会知道，这几天省委开会，领导一定会讲这件事的，告诉你只能增加压力。”韩文道批评。 “是是是你说的太对了，可是你能用点心吗，你老婆，我，在你身下呢！”陈枚恼怒。 韩文道更生气了，刚才让你背对着我你说我不爱你，现在想翻身又给我找茬是不？ “反正你不爱我了，那个的时候都不抱着亲了，我感觉不如以前那么爱我。”陈枚胡搅蛮缠。 韩文道只好先抱起来哄好，陈枚才小女人一般勾着他撒娇。 第二天上班一个多小时，市委组织部打来电话通知县委部分领导调动的补充。 镇党委书记被扔在了县政协担任县政协常委兼思想理论研究组成员。 这就好比把一个局长扔在了某个理论小组挂个名，然后就在家安心等着退休就行了。 党委书记懊悔得住撞墙，昨天要不是和韩文道抄家，至少人家还能给他说说情。 这下可好，好好地县委常委被调整了。 这还不算，他给城关镇带来的伤害还远不只是这么简单。 经过市委组织部研究决定暂时撤销南平县的城关镇党委书记高配县委常委的设定，增补一个管农业的副县长进县委常委会。 于是满心盼着当县委常委的镇长气急败坏，在开会的时候把前任书记骂了十几分钟，嘴里的脏话一直就没停下过。 现在他暂时代理镇党委书记有啥用，级别上不去或许这辈子就只能科级干部当到头了。 可这么一来大家搞不明白了一个道理。 到底是韩文道是个乌鸦嘴说什么不好什么就得倒霉，还是确实出了问题才被他给说准了？ 县委县政府可没敢把这件事当韩文道随便说的。 陈枚召开了一次书记碰头会，同时也是带头搞民主生活会。 会上她提出：“现在咱们县对思想理论工作的不重视有目共睹，不但没出国成绩还在省委都挂了号被批评，这说明我们急需要在思想理论以及党建工作方面抓紧了。” 楚漫昨晚接替陈枚被折腾了半晚上，今天精神好的出奇。 于是就建议县里成立一个专门指导监督党建工作和基层党组织恢复加强工作的领导小组。 “有这么一个领导小组或办公室也能统筹该项工作，不至于找人都找不到人。”楚漫建议。 “这时候不能太高调，我看正好加强一下普法教育工作吧，政法委领导这个工作小组，人员从政法委内部和公检法系统挑选。这个党建工作领导小组就不要搞了，县委本身就是干这个的，”汪予凡出了一个主意。 剩下的就不用说了，南平县基层党组织工作加强领导小组当然也设在县委之下。 经过商议，陈枚决定向市委请求，在县委建立南平县基层党组织工作能力提高领导和指导办公室，副书记汪予凡亲自兼任主任。 第319章 但她是三把手不可能盯着这项工作，而且她指示符领导责任而不是要全身心投入这项工作。 韩文道作为县委办副主任，自然而然就成了兼任副主任并负责具体日常工作事务的领导办公室副主任。 市委很快批准，不增加编制的基础上要求县委对该项工作一定要狠抓严抓长期不懈的抓。 办公室立即建立，这一次李科长没错过机会。 她这个秘书科的副科长其实就是个打杂的，没什么实权不说还没有前途。 因为王安国来了别的人就别想在写材料方面比人家强。 至于等着某位领导赏识，把她提拔到联络员的位置那更是不要想。 汪予凡这个副书记有从检察院带过来的办事员，那是个也很有点背景的女干部，和人家抢不过。 其他领导就算要有联络员也会从本部门选拔，县委办干部的关系网太复杂没几个领导愿意从里面挑选助手。 于是她第一时间来找韩文道，请求调到这个办公室工作。 “这次算你聪明。”韩文道明确告诉她。 前几次一有机会这女人就跑了，她害怕承担责任。 不过基层党组织能力加强领导工作办公室可不会那么清闲，经常跑基层是必须的，很有可能还要给县直部门找不痛快。 李科长拍着没什么规模的胸脯保证绝对不怕得罪人。 她不怕才怪。 韩文道看着这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做事也有点小智慧，就给组织部推荐，提拔李科长为县委督查室副主任，兼领导办公室研究员。 位置给了，还升了一级真正成了副科级领导干部，这个李晴能不能拿得下来那就看她的能力了。 然后，韩文道去刚打扫了一下换上自己喜欢的几件旧办公家具的汪予凡的办公室。 汪予凡刚坐下，看他进来示意他反锁上门。 “别闹，上班呢小心人发现。”韩文道连忙告诫。 汪予凡哪管得了这么多，她才是第二个心里爱上这个人的女人好不好？！ “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结果没想到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汪予凡转出来推着韩文道往一张椅子上一坐，骑上去喝道，“坏东西，一起出差那次，晚上有没有梦到和我那个？” 韩文道哪敢承认。 那还是去年冬天的事情，汪予凡作为检察院检察长，要去市里开一个政法会议，韩文道作为县委办副主任也要跟着去，去的时候两人坐同一辆车去的，汪予凡幽幽的体香撩拨的她那一晚上在招待所都没睡几分钟。 “有贼心没贼胆，今晚不许去陈枚那，想你想的人家光买里面的衣服都把工资花完了，再等下去人老了还有精力让你折腾么。”汪予凡娇嗔道。 她是韩文道第二个动心的女人，这一正面骑着顿时受不了。 于是伸手往后面一托，汪予凡立马紧贴了过来。 不过，今天两人可没有那个机会回去。 韩文道刚说完办公室的人员搭配，市检察院一个领导打来电话通报说省两院相关领导去外省开会，正好路过南平县，要考察南平县的法治建设成果。 汪予凡作为副书记只能前去陪同，她又是前任检察院院长也要去介绍一些新接替者还不知道的情况。 第320章 使劲亲了几下，汪予凡吊在韩文道身上警告道：“该来的时候再不来，将来天天打你儿子。” 然后她去找了陈枚，不知道是怎么说的，陈枚显得十分恼火。 韩文道快下班的时候才进去，陈枚斜着眼睛耻笑：“意思我们都来晚了，就她来的最好？要不要以后一早起来先给她请安啊？” …… “工作要紧！”韩文道只好提醒道。 陈枚道：“我不知道工作重要？有着关系你早为什么不拿下她？” 她这是真话，最近她和楚漫白天的精神特别好，可身体和心理多少都有些畏惧。 最近一段时间盯着他们的人太多，胡莉莉王莉霞两人又不好轻易经常到陈枚家。 邱雪那边最近也很忙，也没多少时间大半夜跑来陪陈枚。 同住一个院子里的汪予凡自然就是最好的对象，而且她也加进来那南平县的局面就彻底稳定了。 陈枚掌握全县的发展大局，楚漫管好县政府那边，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放心将县委和党建工作交出去的汪予凡，她们各管一摊，三个人齐心协力就能对付所有的变局。 一转眼，县党代会要召开了，正好下起了大雪，各乡镇来的代表们被安排在县委招待所。 下班前，韩文道打电话问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关于那帮代表们的去向。 大概是不愿得罪人，工作人员就说大家基本上都在。 韩文道压根就不相信，那帮乡镇上来开会的干部大部分都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这些人今晚要没有聚会，就一定有互相拉近关系打探县里的消息的勾当。 韩文道就给王邈打过去电话，王邈一听他想要让县局进行一次娱乐场所的突然袭击，顿时有些紧张。 你又要针对什么人？ “不针对任何人，县委成立了领导办公室，今天这些领导来之后，县委办又派人去通知他们阅读下发的相关材料，这些人要能认真学习就怪了，得让他们知道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脾气。”韩文道说。 这下王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是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意思，那至少就是书记会的意思。 可万万没想到，八点多九点钟的一次突袭，南平县各乡镇跟各局领导差点就全军覆没。 南平县很穷，可从来都不缺娱乐。 全城就那么大点地方，连二十层以上的楼都不多见，可娱乐城足足就有七八家。 这还不算那些谁都知道是什么地方，就是没人说的娱乐场所。 今天，各乡镇的代表上县里来开会，县城的夜晚顿时热闹起来。 韩文道常去的那个饭馆，几个领导大半的人走进门来，坐在大厅正在等待的几个年轻人连忙迎上去。 老板娘没管，她认识这几个领导。 食品安全管理方面的，虽然有时候不做事，但很少给小店找麻烦，她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几个领导进门，先探头往包间里一看。 “听说前段时间市委马书记还在这吃过饭？”三十多岁的食品安全监管局局长老贺笑呵呵问。 老板娘知道问的实际上是韩文道，现在想找韩文道的干部多了去了。 很多人既讨厌他办事认真，又喜欢他办事公平。 这几天县直部门可没少有人在这专门等韩文道。 于是老板娘拿起手机：“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韩主任有空来吃饭没？” 第321章 老贺连忙摆着手道：“我可没那胆量，这辈子也没追求上进心思，还是别害我。” 几个年轻人就奇怪，你都局长了还怕什么主任？ “县委办的韩主任，你们刚回来不知道。”老贺很和气地道，“怎么样啊，决定在县里投资没有？” “舅，哪有你这么问人的。”一个年轻女孩连忙嚷嚷，“我们还要考察一下，几百万的投资呢我们哪敢胡整。” 老贺道：“那你们可要尽快点。” 然后问老板娘平时的菜都是从哪买来的。 这下老板娘就明白了，老贺的外甥女和几个同伴可能找了什么投资，或者自己攒了点钱想在南平县开菜市场或者超市。 老贺这是在提前打招呼呢。 不过，她刚才听了几分钟这些年轻人的说话态度，这几个人办不成太好的事。 他们想的不是找可靠的菜农和肉类供应商，而是把希望打在“上面的人”的身上。 这不是好好做生意的材料，至少他们的材料肯定会出大问题。 于是道：“贺局长有好有机蔬菜啊？我这饭菜要是质量下降了，贺局长可别见怪。” 老贺有点不悦，这明摆着是拒绝啊。 不过，这老板娘和韩文道认识，这里又是县委办的干部经常来的地方，他倒也不敢贸然找茬。 于是不冷不热道：“我们局跟着还是有距离的，一年也就偶尔来一两次，我那点工资也撑不住在你们这高消费嘛。” 老板娘笑道：“贺局长这话可就有点言重了，县里的领导偶尔也来吃个炒面，我总不能一百二百的收钱啊。” “距离远嘛，那就在这吃吧，孩子回乡创业，我这个当舅舅的要支持。”老贺说。 老板娘一笑，她这县里的领导经常来吃，县委县政府领导家属也经常不想做饭就来吃，她可不敢在食材方面出一点问题。 这老贺有点不识趣了。 于是也不软不硬怼了一句：“贺局长见识长远还是给这些小孩说一说食品安全方面的问题吧。” 一个染头发的男生笑道：“老板娘也跟我们说说嘛，这么年轻怎么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成熟。” 正在这时，王邈过来了。 看到老贺，王邈惊讶道：“老贺，你怎么在这？” 老贺一看王邈的架势，那是带着人穿着制服公事公办来的，心里大吃一惊，连忙道：“王书记，你们这是？” “没事，调查个案子，正好路过这。”王邈笑道，“你们吃饭啊？那你们请便吧，我们调查一下这里的监控。” 老贺就没当回事，可老板娘发现不对劲，王邈在各个包厢门外转了一圈，这不是查案的做法。 “王书记，不会我们这牵涉到什么大案要案了吧？”她连忙悄悄问。 王邈道：“瞎想，今晚县委县纪委和县局联合行动，你这人不多啊，没人来？” “那跟我们这可没啥关系，我们这只供应饭菜，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老板娘放心了，笑道，“那我去通知一声？” “你是想让韩主任不来你这吃饭了。”王邈笑道。 老板娘连忙喝道：“王书记可别乱说啊！” “行了，小丫头一个，开个玩笑而已。你们正常经营，晚点打包一百分盒饭啊，就为这个来的。”王邈打招呼。 今晚肯定要加班，政法委有点经费，他得按照汪予凡的规定来办。 县局刚离开，县委督查室新任主任也过来了，急匆匆打招呼：“快帮我们准备点盒饭，一会得过来拿。” 第322章 老板娘急忙取来发票，问开多少的。 “现在谁敢胡作非为？韩主任就盯着呢，经费有限，一人二十块钱炒面，要五十份。”主任道。 老板娘一算，这是县委主要领导都要加班啊。 那不能不加班，今晚的行动谁知道会抓到什么情况。 这不才九点多，王邈那边就打电话汇报说一个娱乐城抓到了七八个衣衫不整的干部，大部分是县直部门的领导。 这还算好的，另一面直奔几个酒店检查的小组，这么早就在床上抓到了好几个人。 趁着县里开党代会，一些在外地做生意的人也回来了，这些人一回来就找县直部门的领导“拉关系”，一不小心就被拉到酒店去了。 滑稽的是这段时间一直不错的治安问题，这两天也一时间乌烟瘴气了。 县局副局长和县纪委监委的干部在一个小酒店本来想只是例行巡查就行了，没想到收获满满让他们大吃一惊。 光“公关经理”就聚集了十多个，大部分是趁着这几天县里开会来捞快钱的，“公关”完了打着车就去别的地方找机会去了。 县局这下可不得不认真了，打电话一汇报，王邈急忙调来大部分警力直扑各酒店和娱乐城。 这下可惹着人了。 一家外面装修的很正经，里面就这几天突然多了几十个“公关”的娱乐城里，王邈直奔楼上的水床房，踹开门，当场抓住了三个什么衣服也没穿却自称跟几个女人打牌的本县干部。 有一个年龄不大级别不低，手里掌握着审批权的城建局副局长，后台在市公安局，跟王邈也算是熟人。 王邈踹开门进去，这小子正在一个女人身上趴着，背上还站着个女人，三个人全身没能凑出一件小裤衩子。 一看是王邈带队来查，这小子居然又躺了下去，挥挥手道：“王局，你也来放松啊？” 王邈直接气死，上去抄起皮带就是一顿狠抽。 那小子回头竟威胁：“我说王局，当了书记不认人了是不是？故意的吧？” 王邈倒也不和这种情况货色当场理论，让人把三个人抓起来，他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市局的那个领导。 那不是那小子的自己人，是他老丈人。 韩文道正在统计已经抓住并掌握了证据的那部分干部，市局那位副局长打过来电话。 他和韩文道还真不陌生。 “韩主任，你们县委今天搞什么？”副局长恼火道，“王邈刚给我发了照片，我那个女婿跟两个女人在一起乱搞，我没来得及收起来，我家女儿一看，哭着喊着要救人，弄的我现在很被动。” 韩文道笑道：“这是县委县纪委今天临时决定的行动，那怎么，你家这位大小姐就那么恋爱脑？她也不怕被传染上问题？” “有问题？”副局长吓了一跳。 “要没问题才怪呢，这个没有那个也有啊，跑出去乱搞，早晚出问题。”韩文道也知道那个副局长，因为是有过留学经历的“高素质人才”，人长得也比较风流，于是道，“就算要死要活的要感情，那也得是两个人的双向选择，她这是何苦？” “关你屁事？”副局长的女儿跑过来呵斥，“姓韩的我告诉你，我老公是在法国留过学的，思想比较开放。” 这话一说她爸又被吓了一跳。 你不知道韩文道是谁，你也该想想我都和人家客客气气的说话，你怎么敢这么训斥人家？ 第323章 他一时没拦住，那女人骂道：“老子死活关你屁事，你听着，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现在马上给我把人放出来，要不然我让你一家死无葬身之地。” “哟，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大小姐有什么本事，我还就不放人，明天公布。”韩文道直接撂电话。 你老子在我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最近市局副局长的位置要调整，市政法委考虑对各区县的县局一把手和市局这些副局长进行对调，所以对方现在就怕把他调离市局，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找韩文道跟政法委那边打招呼。 这时候，你一个副处级干部的女儿，你这么趾高气昂？ 副局长家，看着长得很不错，就是没脑子，有个市局副局长的老子，还被市发改委给处分了两次的蠢材，副局长两口子都怒了。 “这个人你可以不知道他是谁，但老子还要好好跟人家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在电话里跟人家下命令？老子告诉你，这个人要对你不爽，老子这个副局长调到县里连个副县长都当不上，你不要再给我找事。”副局长骂道。 那女人傻眼，来头这么大？ “全市最年轻的几个正科级干部之一，两年内肯定升副处，到那时候也还不到三十岁，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副局长的老婆气得直骂，“你爸据说要被调到下面的县区，现在就求着人家在政法委找门路，你这几句话，你，你把我们气死算了。” “南平县的韩文道？”那女人也慌了，“不是，你们也没说给他打电话啊，这个人，这个人来头非常大，我们单位这几天还有人说，市委马书记和陶市长有意把他调到市里兼任办公室主任呢。” “想得美！”副局长怒道，“马波想把这个人调到市委办给他当秘书，陈枚死活不放，赵太平来视察，就是这个人接待的。” 那女人吓得脸都变白了。 这还，这还威胁人家？ 更丢人的是，还在人家面前说什么她老公是法国留学回来的思想很开放。 好嘛，这要真让这个人树立典型杀鸡儆猴，她在市发改委内部都没脸见人了。 没办法，副局长只好又打过来电话，首先声明道：“我是市局副局长，是执法的干部，我不能知法犯法。这个人既然嫖娼还被县局抓了个正着，怎么处分我不能过问。” “我会向县局转达领导的意见。”韩文道淡淡道。 副局长苦笑：“你跟一个没脑子计较啥？我一个市局副局长不敢说位高权重但也能算得上有点关系吧？发改委今年大半年给这个蠢材来了两次处分，第一次处分刚结束第二次就跟上了，这么个人你跟她计较啥。” “她脑子有病啊？赶快练个小号吧，你这个女儿废了。”韩文道吃惊。 市局几个副局长彼此之间的竞争那么激烈，结果这个副局长的女儿还给她老子不断找麻烦？ “韩主任你是不知道这个蠢材，为那个王八蛋的前途，她居然说就算她爸这个副局长不当了，只要能让那个王八蛋上去一切就值得。”夫人在旁边赶紧插嘴。 韩文道明白，这两口子是在唱红白脸。 于是直截了当道：“那你们的意思是，对这个人网开一面？” “处分吧，内部处分，回头她要是不跟这个王八蛋离婚，我们这也不允许她回来了，这要是一身病，我们老两口一辈子不敢吃不敢喝，回头还要被外人怀疑乱搞什么关系。”那女人说道。 第324章 这是实话。 “我在南平县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些‘公关经理’不陌生，每年开会的时候她们都要来赚一笔块钱，其中就有不少有问题，属于是卫生系统挂了号的那种。”韩文道警告，“你们最好明天去做个检测，万一有问题，按照法律规定我们是没法告诉你们的。” 那一家三口吓得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直奔市医院检查去了。 他们甚至都没打电话问县里是怎么处分的。 还能怎么处分？ 对于一部分左拥右抱而且是老板请客的人，县委县纪委这次一点也没手软，在第二天早上的南平县党代会开幕式上，陈枚直接点了名字，并向大会做出这些人没能参加大会的理由。 整个县礼堂瞬间轰动。 抓了几个干部没什么好轰动的。 轰动的是好几个干部后台不弱。 这些人被抓，至少要面临一个纪律处分的结果。 他们的后台能不管吗？ 开幕式结束后，王邈就被几个乡镇党委书记拦住，问他怎么突然搞袭击。 “什么叫突然高袭击啊，不过是临时检查，这也是为保证大会能开得顺利嘛是不是，你们不要想得太多了，没有针对任何人，至于被抓住的那帮裤子都脱了事情都办了的人，那只是顺手牵羊的成果。”王邈一推二三五。 这下这个中午就显得至关重要。 如果上面有人打招呼把那帮吃喝嫖赌的干部放出来让他们继续参加党代会，就说明县委县政府的权威是可以挑战而且能够挑战成功的。 但如果没有放出来，这就说明县委县政府极其强势大家还是听从领导的吩咐好好干活为好，要不然谁也不保证哪天他们也会被县局或者县纪委监委给关起来。 这个中午就很安静。 昨天还吃吃喝喝仿佛党纪国法管不了他们的人，中午没有一个人出去，全部跑到县委食堂吃过饭，就连一些群众代表也感受到了今天的压抑，吃过饭就悄悄会自己的住处休息去了。 下午继续开会，所有人都看着没有人的那些席位。 那帮人一个都没放出来，包括市局副局长的女婿。 根据会前确定的南平县本次党代会议程，下午这场会是总结前一年党建工作和群众工作的。 按照一般流程基本上就是找几个表现不好的乡镇或者县直部门提醒一下，这就已经是相当让下面惶恐的行为了。 可这一次的会上，陈枚没有给任何一个单位或者乡镇一点面子。 被抓走的那些干部的单位被她提出来，局里的领导基本上都是党代会代表。 这些领导被点了名的痛批了一顿。 还有一些乡镇部门的领导，各乡镇党建工作搞得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务虚的工作嘛哪来那么多能找到的麻烦，文字工作做得好成绩就有了。 陈枚没这么认为。 城关镇的党建工作都被省委领导重点关注了，其他乡镇的党建工作还能是好的？ “我们南平县历来都很不富裕，这是事实。现在上上下下的人都把责任推给洪广义一个人，我看这不客观也不是事实。” “洪广义是有巨大问题的前任县委书记这没错，也的确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也是事实，但扪心自问，全县党建工作是他洪广义一个人破坏的吗？” 第325章 “现在洪广义被带走审查，县里的党建工作又高的怎么样了呢？依旧毫无起色，前段时间县教育系统逼宫县委县政府要钱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党建工作纪律工作完全失去作用的重要典型表现，各乡镇党建工作汇报表一摞一摞，难道就没有县教育系统的问题？” “这次党代会，按说应该是论功行赏的，资金要下来了，招商引资也展开的不错，各单位好像都匆匆忙忙展开工作，可工作效果以及效率怎么样，我看不能打问号，这是一个绝对的逗号，后面完全是空白。” “本次县党代会，我们必须完成也一定要完成一个重要工作，那就是对全县党建工作以及群众工作进行最大程度的纠正以及发展。县委现在成立了党建和群众工作的领导办公室，这个办公室不是设立职位给什么人的，而是要必须做出成绩的，与会代表务必明白这一点。” 陈枚说了这么多意思就一个，全县党群工作要回到正确轨道上来。 县委成立党群工作恢复领导办公室，各乡镇及县直部门也要加强党建工作和群众工作。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体现就是乡镇领导亲自担任下辖各村驻村干部要加强，县直部门分别联系全县最贫困村子的制度也要加深。 陈枚说，发展到今天，这两个好制度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城关镇几个主要领导，我是没看到经常去村里搞党建和组织生产工作的，不要说扎根服务农村，就是装个样子也没有人装得像。县直部门尤其各县局分别联络一些特殊的村庄也名存实亡，各县局现在还有没有派人去各村我们都知道，嘴上喊口号写点材料罢了。” “这个情况现在开始必须全面改变，如果有干部觉着太苦太累受不了，可以打报告调走嘛，我们是不会约束一个人的自由的。但如果工作搞不好组织要调整，有些干部还是觉着委屈，满肚子意见，党校那么大也可以去学一段时间再考察。” “南平县的党员干部大部分现在还不适应高烈度的工作，又没有能力提高工作效率加强党建和群众工作质量，这是县委县政府和县委组织部的问题，县委县政府和县纪委及组织部要对这个问题加深理解，不理解的不要勉强，但不要当着做事的人的路。” 这话说的代表们惴惴不安没几个人敢抬头。 陈枚的意思说明缺点就是，以后南平县的干部如果只会用笔杆子搞工作、耍嘴皮子功夫那就处理。 县里不需要只会唱高调不愿接地气的干部。 “我作为组织任命的这一届县委领导班子的带头人，我个人也应该提高这方面的思想和觉悟，我已经向县委办提交亲自担任至少一个贫困村不驻村第一书记的书面报告，我不希望所有人跟着制造声势，拿出点行动做出点人事儿来才算真本事。”陈枚特别强调。 这自然会有人说副市长有的是秘书，还有县委办那么多干部可以随时调动。 可作为县委书记在一个村担任不驻村的第一书记，这要承担的政治风险也比别的领导多得多。 可以说陈枚有这个勇气和担当，只有不懂政治的人才会认为她这是装样子。 第326章 晚上这场会在县电视台新闻里播放，本来就连陈枚也没太在意，她要管的是接下来怎么深入推进党群工作建设工程。 可这事儿引起了一个人的强烈关注。 或者说是上面对南平县和陈枚的一次口头表扬。 省城，六点多吃晚饭时间，太平同志在家里收看南平县今天的新闻播送。 省长和两位省委领导过来蹭饭，也是有事情想跟太平同志汇报。 陪着看完南平县新闻播送，省长试探着问道：“太平书记，这个南平县，这次开会过程中是不是闹得有点出格了？” “省长是要为全省经济发展负责的，但也是省委副书记嘛，你也要考虑党建和群众工作，干部纪律问题你也要关注。”太平同志笑道，“我看南平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是好事。” “是啊，我看是好事，就怕三个女干部镇不住。南平县说句好听的叫成平日久，说难听一点那简直是根本不知道发展为何物。又遇上洪广义这个带头的干部，我担心全县的干部无法这么快适应局势变化。” 省长这话，赵太平也有一点担忧。 他索性拿来电话直接给韩文道打过去。 韩文道正在食堂吃饭，一看是太平同志的电话连忙跑到外面边吃边接。 “吃饭啊？好，吃饱肚子才能继续搞工作，”太平同志问，“我看你们这个会开得好，好就好在你们不避讳问题也提出了解决办法，但省委现在担心的是，全县的干部过惯了以前那种日子，一下子不太适应快节奏的工作。” “这个没任何问题，基层工作其实一直以来都没那么悠闲，加班常态化的现在，加担子没任何问题。南平县的问题就在于县财政太差无法支撑更多干部人员工资。”韩文道透露，“现在全县吃财政饭的干部数量不但全市倒数第一，而且远远落后于前面将近一半。” 太平同志大吃了一惊。 还有这么个问题？ “人太少，许多工作根本没法搞，以前又是形式主义太严重，大部分部门把精力放在做材料上面。现在县里研究成立专门做材料的人员分别分散在各单位乡镇负责具体工作，这样也可以将材料和实际情况紧密的结合起来。” “还有一个就是，县里一些干部长时间不调动，许多做事的干部只能挂着临时的差遣，而领导干部又不愿为此承担政治责任。县委和组织部正在研究尽快解决这个情况。” “县委组织部也通过市委组织部的支持，意图从别的区县调过来一批干部，我们人手不足的难题很快会得到解决。现在的麻烦就在财政转移这块，干部调动后，市财政给别的区县的拨款就少了许多，这东西是跟财政工资那块有一定关系的，人家当然不愿意。” 韩文道这么一说，赵太平就放心了。 只要下决心去解决问题，韩文道这小子是有那么点办法的。 这不正好县党代会开完马上就是市党代会了吗，他们正好要去市里参加这次大会。 这应该能找到和别的区县商量的好办法。 毕竟吃财政饭的干部太多，别的区县的确有压力。 省长询问：“小韩同志是不是？你们南平县这次的纪律整顿和法务审查，会不会给老百姓带来一些疑惑？” 第327章 “省长好，不会！”韩文道笃定道，“从最基础的来说，反腐倡廉与党员干部法制教育本身是有助于提高我们的素质的，老百姓不会因此就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因为问题本身就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顿了顿又说：“从领导力来看，市委市政府对南平县这些工作是很支持的，到现在那几个出了问题的党员干部也没人给他们说情，市委市政府和市政法委以及市纪委监委的态度从来都是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并不会强行干涉不应该干涉的解决途径。” “你看来时对此很有信心啊，但也要做好面对考验的心理准备，仗既然开打了，就不要瞻前顾后。”省长表达自己的态度。 韩文道急忙感谢：“省委省政府对我们南平县的关心和指导我们很感谢，有省委市委的强有力的领导和及时的指导，我们一定能够在县委的领导下解决存在的一切问题。” 太平同志就再没说什么，放下电话考虑着怎么把南平县勇于揭开伤疤寻求解决问题的这个事情当成典型予以宣传。 不想正在这时，座机响了。 能给太平同志打有线电话的就那么几个人，一看到座机响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上面可能有什么最新指示了。 “太平同志吗？你好啊，你看没看你们那个南平县的新闻？今天我和朱部长吃个便饭，听他说起这个南平县的问题，刚才关注了一下他们的县电视台新闻，这个小陈副市长很有魄力啊，敢在党代会上抓吃喝嫖赌的干部，这很大胆，也很及时，很有教育意义。” 一听这声音，太平同志立马肃然道：“我也在和省长等几个同志看这个新闻，刚才了解了一下，这个县的领导班子很有战斗力，十分团结。” “那就好，只要团结起来，他们的领导力就够了，能领导着一个县的群众，战斗力就有了保障。”上面问，“有没有比较具体的困难啊？” “有一个，干部不足，这个县有六十五万常住的人口，比许多先去还多，但他们的干部居然比别的区县至少少了一半。”太平同志汇报，“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想跟别的区县商量。” “好！”上面赞赏，“这个小陈市长是既有魄力也有胆魄的，解决问题不能小家子气，更不能闭门造车而不出门合辙，从别的区县调干部补充而不是自己搞小团伙，这个县的发展有希望了。” 民政的朱副部长在一旁奇怪道：“这么大的问题他们怎么没跟省委提前汇报过吗？” “还是让他们先想一想办法再说吧，现在我看他们市委市政府也是抱着鼓励的态度支持他们先试一试的，如果把这个问题提高到市委或省委那反倒会拖慢问题解决的速度。”太平同志笑道。 “我们不深入了解南平县，就不要随便给他们建议了，要相信基层的同志们。”上面说。 这次再放下电话省里就不敢只是表示关注南平县了。 这必须得做点什么表示一下才行。 要不然，省里没别的办法表达对南平县本次党代会的强烈支持的。 省里的支持需要市里的调整，所以马波这下可放心了。 早就料到南平县肯定出大问题，至少是闹出大文章的马波，在南平县开会的时候就让秘书一直关注着。 第328章 当晚，马波没敢睡觉，他在等省里的电话。 党代会之前抓了一批干部，会上又态度如此激烈地下决心整顿全县党风和纪律问题。 这么大的事情省里不可能不闻不问。 天一亮，省委办公厅的电话终于打过来，马波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 办公厅秘书长告诉他，太平同志十分满意南平县的党代会成果和会上的表现。 秘书长告诫：“虽说南平县自己戳破了有些伤疤很难看，但当地游当地的特殊情况，市委市政府对于南平县具体的工作，暂时就不要有太多的意见，最好能让县委自己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调整。对于县人代会的情况你们反倒要多关注一下，南平县现在可是三个女人当家。” 马波对这个反倒是最放心的。 你见过那么彪悍的女领导？ 再说这三个女干部没一个是喜欢钱会伸手问公款要吃喝的。 而且，韩文道那小子就盯着这些事。 “不知道秘书长知不知道有个干部叫韩文道的，这小子是个人物，他是不管什么人，只要敢伸手拿了公家的钱，他第一个站出来斗争，这个干部作风很强硬，我听说在县委办只要他盯着的事情就没人敢胡整，连陈枚也不敢。”马波笑道。 秘书长称赞不已：“太平书记也经常提起这个干部，年轻有胆量还敢闯，最主要的是敢给老百姓说话。马书记，你们市里对这样的干部要善加利用，千万不要让年轻干部没有活力。太平书记说，这个干部，身上由他当年都没有过的勇气。” 马波倒吸一口冷气，太平同志可还年轻着呢。 那他这话的意思可就越琢磨越有意思了。 他是在给自己选承接衣钵的学生呢，还是再给本省选拔将来的后备干部？ 于是，马波试探着一问。 秘书长道：“级别太低还不太适合提拔，目前暂时是没有别的想法的。不过昨晚太平同志跟组织口的相关领导提到过，就用这个韩文道打比方，说这样的干部应该选八载省委组织部后备干部队伍中加以培养。” 明白了。 市委组织部的后备干部名单没有的人，却被省委组织部选拔进去了。 那他马波这个市委书记可就当的太不称职了点儿了。 于是，韩文道一早刚从陈枚身上爬起来，正准备去给小女人做早饭，马波的电话就到了。 “马书记，我在陈副市长家，有什么事情我马上通知陈副市长去办。”韩文道接起电话连忙说。 “陈枚心情还没恢复过来？这也不少天啦。”马波很吃惊。 韩文道无奈：“倒也不是陈副市长放不下什么，主要是对方现在还在四处找人给自己说人情。” “他他妈的想得美，这么一个王八蛋，以前我们是没发现现在自然不可能让他安全脱身。”马波骂了一声直言自己打电话的主要意思，“你们那个党代会开得好，总部相关领导看过，省委办公厅昨晚说太平同志也看了报道，你们搞得不错。” “嗨，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闹这么大，这帮人马书记是不知道，吃喝嫖赌他们什么都想干，这段时间甚至还有几个从南方跑来的不学好的女孩子，人家直言就是来做这点生意捞一笔块钱的。”韩文道无奈。 第329章 马波一惊，还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立马想到了马上召开的市党代会期间全市的治安问题。 “扫黄打非工作这个时候越发要抓紧啊。”马波叹息道。 韩文道表态道：“马书记请放心，县委对这种事的容忍之心虽然不是太低，但还不至于草木皆兵，主要这帮人做的太过了，连老百姓都对这种情况编了一个顺口溜，叫南方来的躺下赚钱，会上的领导满头大汗，县委县政府啥都不管，风流韵事南平人民口耳相传。” 马波大怒。 “还有更过分的呢，我们的一些干部被群众批评被纪委点名，人家还振振有词，既找了家里打电话说这事‘再正常不过’，又让单位的人给县委办打电话说这是人之常情不能避免，昨晚还有人问我，我就不找老婆不上床吗，管那么宽干什么。”韩文道苦笑。 马波气得大骂道：“那么喜欢上床干嘛不领回家去和他们老婆一起？这帮狗东西，我看你们还是下手太轻了。” “市委市政府和马书记支持我们，我们不用大张旗鼓也能把这种歪风邪气镇压下去！”韩文道表态。 马波指示道：“不能光镇压下去就行，还要教育好这帮人。对于屡教不改而且不以为然的干部，我看你们县委办要联合县纪委弄一个通报，该开除的开除该抓起来的一定要抓进去教育。” 不片刻，陈枚过来接了电话才说了几句，她的手机也响了，有人打电话给自己家的人说情。 马波询问县委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他没有那么多耐心听这些人如何给自己狡辩，他只要一个县委县政府的解决办法。 陈枚的意思是，对于那些屡教不改而且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负面舆论的干部要从严从重快速处理。 “不过我看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被开除再找个活路的能力和勇气，对这些人，主要以通报批评和内部处分为主，这也是避免矛盾扩大化的唯一办法。”陈枚说。 这种事的确没办法完全彻底的解决，要不然那就成了自己给自己挖陷阱了。 如何处理的让老百姓觉着这些歪风邪气一定能解决，又能不让那些人带着毛病继续当领导，这考验的是县委县纪委的处理问题的能力和技巧。 陈枚的意思是严重警告并降职使用没有其它大问题的那些干部，对于那些能给自己找到借口是别人拉去的干部则进行纪律处分并留职查看。 这也能让那些人自己内部发生巨大的矛盾。 县党代会继续召开，而陈枚提出的处分决定也正式送到了市委和市纪委。 陈枚代表南平县县委做出的“不可不出力，不可全处理”的决定很让市委赞同。 倒是市纪委监委有些不满，大部分市纪委监委的领导还是力主“从严从重”全面处理。 马波跟市纪委的相关领导开了个短会，对南平县的情况和从严从重处理那些干部的后果做了一个全面的评估。 这固然会震慑一批有那个心思的干部，但做不到长期有效监管。 “反倒是把这些人分成几个部分予以不同层次的批评和处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是一个巨大的震慑，尤其这些人的家属如果和他们闹起来那就更热闹……那个更有震慑效果了。这也能避免南平县陷入不必要的内斗，让他们放开手脚安心求发展嘛。”马波笑道。 第330章 一帮领导差点被他给笑死，堂堂市委书记居然要看热闹。 这乐子可真够大的啊。 但这么处理，是不是有纵容的嫌疑而且也会让群众不满意？ “有些事的处理事要讲政治的，南平县也很难，咱们在市里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情，到了他们手里往往需要经过多次的权衡。我看就尊重南平县的处理意见吧，不过对那些屡教不改，而且直径还在找门路的干部，市纪委监委不要光看着，也要把这种行为当做典型。” “市委也要筹备召开市党代会了，如果我们不能震慑住各区县的干部，这些人干坏事可比南平县那些干部坏多了。” “而且这也是一些活生生的嫖客，也让他们现场感受一下来自各区县的代表们对他们的耻笑和讨伐，正好在当代会上我们要强调一下党风建设和纪律建设，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 “这样也有助于对那些趁着我们市里开会跑来挣‘一笔外快’的人有一个很好的教育，这些人哪怕是社会的边角料，那也有可能对全社会安全健康造成巨大的威胁，对于南平县这次抓住的一些人，我们要拯救他们，这也是市委党群工作建设的一个重要成果是不是？” 马波都这么说了，市纪委监委的领导自然也不好继续坚持原来的意见严肃处理。 不过，这可会让那些人的家里闹翻天！ 那能不闹翻天么。 上午的会上，与会代表们增选补全了南平县这一届县党委领导班子和市党代会代表。 韩文道以县委办副主任被增选为县委委员、南平县市党代会代表。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选举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马波的秘书打来电话恭喜。 韩文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秘书只说恭喜，他还以为南平县党代会的顺利召开让市里很高兴，结果秘书告诉他说，就在今天早上，市委组织部开会研究决定，对全市年轻干部进行初步综合考量，他被列位市委组织部重点培养名单。 当然了，这还需要下一步深入的谈话和考察。 但进入市委组织部重点培养干部名单，就意味着进入了市委组织部“后备干部”大名单。 这对韩文道来说又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进入这个名单的干部，在接下来的培养中会有相当程度的资源倾斜。 甚至可以说进了这个名单的干部，就比没有在这个名单里的干部多了七成晋升副县级干部的机遇和概率。 可以这么说，韩文道下一步晋升副处级，要比普通的副县长还有机会直接进县委常委会担任常委。 所以，这份惊喜有多大可以想象。 于是连忙承诺回头到市里请秘书吃饭，韩文道放下电话就跟陈枚楚漫汪予凡通报了这个好消息。 陈枚倒没什么感觉，她早就是省委组织部后备干部培养名单里面的人了。 楚漫却很羡慕，她现在还没参加过省委组织部后备干部培养计划呢。 “我比你们都惨，到现在还没见过市委组织部后备干部培养名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汪予凡可怜兮兮说。 那她大可不必这么不服，以她的年纪和从政法口提拔的资历，进入省委组织部后背培养名单是早晚的事情。 第331章 说了这件事，陈枚又很惋惜地说起早上的选举没有把胡莉莉和王莉霞没有进入市党代会代表名单十分惋惜。 如果能进入这个名单，对她们也是极大的鼓舞。 反倒是邱雪因为负责的是宣传口的工作，这次被顺利选举为市党代会代表，作为县事业单位的基层干部，这也是一个相当巨大的进步。 中午休息之后下午继续开会，因为是闭幕式，也没有太多要强调的工作，陈枚只强调了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的重要性，要求各乡镇各县局要严格按照党的规章制度开展工作，其它就没什么事情了。 次日，县纪委召开纪委代表大会，会上增选了几个干部进入县纪委委员、常委，各乡镇纪委和县纪委驻各单位纪检小组汇报了一下一年来的工作成果。 这是纪委的会议，韩文道自然是不可能出席的。 但会前会后关于它的讨论可一点也不少啊。 首先肯定是本次县纪委监委联合县委办的行动，现在许多人都知道这是韩文道提出并发起的。 还有就是他和县纪委副书记黄博涛的矛盾。 黄博涛都跑去捉奸了这可是全县不少干部关注的大事。 可谁都知道韩文道和胡莉莉很不对付，既然胡莉莉当时都在场而且看起来和王莉霞关系不错，那当然就没几个人相信黄博涛私底下说出去的一些话了。 这很让黄博涛被动，他无法解释有些事情，而且很多事情被王莉霞亲口承认了，人家现在还是县教委和教育局的主要领导，论权力也没多少人愿意招惹，加上他黄博涛现在也弄得没几个人愿意跟他常来往，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有一件事大家都很关注。 黄博涛这个县纪委副书记目前虽然基本上已经被赋闲了，但他什么时候滚蛋？ 一个正科级的领导职位，而且是权力很大的县纪委监委的主要领导的位置那可是有不少人天天盯着等机会自己上位呢。 现当代会之后按照一般的流程，县委会招待一下各乡镇的代表并且根据各乡镇和县委关系的关系密切程度有一些公务应酬。 俗话说的“跑部前进”，可不仅仅只是市里省里哦。 县财政如果足够充足的话，乡镇一般都会先来找县财政寻求拨款。 这就需要先通过县委主要负责领导，再去找县政府领导寻求帮助。 但今年的南平县党代会期间处理的干部不少，而且全部都是公开处理。 这对各乡镇乃至各县直部门的震慑非常的大，昨天会后许多乡镇领导就先回去准备等风声过来再来找县里的领导。 但也有一些不怕事的，或者是一些本身就没有其他问题的干部就留在了县里。 县纪委代表大会开完，一批乡镇干部和县直部门的干部一起来县委办找白毅。 要想从县委取得支持，首先要获得县委办的支持，要不然谁也把握不准陈枚的脾气无法从县委获取到足够支持。 白毅一推二三五，陈枚和楚漫的联合本来就够让他头疼得了，他这个县委办主任从此就只能作为一个辅助人员而不能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主权。 现在又加上韩文道在县委办的权威越来越明确，负责县委办直接领导工作的副书记汪予凡又是个和陈枚楚漫关系很好还和韩文道往来很密切的领导。 第332章 白毅现在已经不想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了，他只想在自己的没有从南平县调走之前不出一点问题。 只要能平平安安熬够资历升迁处级领导职务或二级调研员非领导职务过度他就很知足了。 所以对找上门来千方百计寻求支持的各单位领导，白毅的意思就一点。 “县委办的工作千头万绪，我现在分不出多少精力来管理，基本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了韩副主任，如果你们对县委办的工作有什么在建议和意见，再不需要经过上级领导机关的前提下，你们可以去找韩副主任汇报嘛，我这有县委常委会的许多工作还要办理。”白毅说。 南平县唯一的资源镇、工业镇麻坡镇党委书记李周极笑道：“白主任现在都对咱们这些乡镇干部不耐烦了，韩副主任的工作能力我们是知道的，但人家很尊重县委领导的领导权，我们要是敢去找，非得被骂出来不可。” 白毅心里话，你们这些人可没少盯着县委办的领导职务找人疏通关系啊。 也就是韩文道得到了陈枚楚漫的共同信任，要不然这一次他这个副市长秘书肯定要被下放到乡镇从副乡长开始做起。 在县里风传韩文道要调到乡镇的时候，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对待他的？ 如今韩文道办事公平，你们怕了他就像来找别人给你们说人情？ 白毅可不傻，陈枚见不见这些干部，那是韩文道决定的，韩文道拿不定主意的才会去请示。 他一个现在只剩下发言权的常委，这时候去得罪如日中天的韩文道？ 这些乡镇领导和县直部门的领导能给他带来什么？ 纠缠了一会儿，一看白毅根本不上当，他们不论说什么此人都笑呵呵推说常委会的工作分工给他的担子很重。 这就没法和他谈下去了，李周极索性公然质疑道：“白主任往年对各乡镇和各单位的工作都是很支持的，今年怎么这么消极怠工？这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要不我们去找韩副主任问一问，怎么着也得关心领导的心理健康啊。” 白毅一副随便他们说他就是不生气的样子。 李周极十分无奈，不得不起身告辞赶紧来找韩文道。 他和韩文道关系不是很差，但也绝对不是很好。 去年韩文道开始正式担任副市长秘书的时候，他这个老资格乡镇一把手在背后可没少说韩文道的坏话。 倒不是韩文道得罪过他，李周极有自己的朋友想推荐给洪广义。 可惜洪广义也不是傻子，许多事哪怕让韩文道知道也不能让这些老资格知道。 李周极推荐的副市长秘书跟他几乎是师生关系了，把这种枝繁叶茂的当地出身的领导信赖的人放在自己身边？ 傻子都不会干的事情洪广义怎么可能干呢。 但他李周极这么一推荐，无形中就得罪了韩文道，虽然韩文道一直没对此说过什么，可李周极不认为韩文道就不追究这件事了。 于是，李周极到韩文道的办公室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为当初那件事致歉。 韩文道其实本来早就忘了这件事了。 那还是李周极跟着秋海平来找洪广义的时候，这个李周极当着他这个副市长秘书的面直言不讳的提出让洪广义“最好换个秘书”。 第333章 这话的潜意思就是，你洪广义选的秘书绝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 当时洪广义没在意，但回头敲打韩文道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李周极的话来警告他。 你一个县委办副主任，被基层乡镇党委书记这么不放心你就不反思反思自己的工作哪出了问题吗？ 为此，韩文道还郁闷过一段时间来着。 今天，李周极找上门来主动提出此事，韩文道顿时想起这个人为了推他的老部下上台而没少针对归自己，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个李周极，做事是有一点本事，可政治素养几乎差到极点根本无法准确描述他。 只要是挡着他的路的人，他都会用尽一切办法，哪怕大量使用“大概有可能”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打击报复。 而且此人好摆自己老资格的架子，在县委办的风评极差。 几乎所有县委办的干部，对这个老资格镇党委书记都没什么好感。 就连白毅对这个人也是一肚子意见。 今天他自己还找上门来，韩文道决定敲打敲他这个老资格镇党委书记。 “李书记不说我都忘记了，当时还是李书记提醒的及时，洪广义从那时候开始就没怎么重用过我，算起来这反倒给了我没有被洪广义拉下水的机会。”韩文道十分恳切地感谢道。 他说的实在过于诚恳，也或许李周极根本懒得听这番话里的揶揄。 他上头了，还真就忘了这件事的性质了。 韩文道阴阳怪气地对李周极表达了适当的警告和提醒，在他想来这个麻坡镇发展到现在全县数一数二的经济强镇的基层领导还不至于不要脸到认为他是在打哈哈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李周极还真就表达出对这件事颠倒黑白的本事。 他准备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洪广义，然后直接和韩文道谈怎么从县委县政府要到财政笔款的事情。 于是，李周极立马蹬鼻子上脸道：“还是你韩副主任有水平，就是嘛，我是出于工作，对一些看不惯的行为提出批评和教育，现在的一些干部，在外头简直是胡说八道，把我的好心好意当成了找茬，韩副主任还是跟这些人打个招呼澄清一下嘛。” 这一下韩文道看出来了此人的意图。 他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打前站，这个人这次呆在县里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进一步晋升副处级领导干部。 这需要有一定的民意支持作基础，他的目的八成是看上了城关镇党委书记的缺口了。 按照李周极的年龄来算，他在全市甚至全省都算得上老资格基层领导了。 但麻坡镇的经济发展的不错，在政治方面却要低于城关镇。 而且城关镇党委书记是县委常委，是正儿八经副处级领导。 李周极于是催促道：“这件事对我们这些基层干部的影响也不小啊，韩副主任看有时间的话尽量跟我去一趟镇里，有些话我们可以当着全体镇党委和镇政府的领导的面慢慢说嘛。” 这是要逼着韩文道给他写一个不追究责任的保证。 有了这个，韩文道如果帮忙，陈枚至少还是愿意县里的一个常委是从自己的手底下带出来的。 那要是这样一来，他这次进城可就希望喽。 第334章 韩文道顿时很不高兴。 且不说他现在既是县委办的副主任，理论上县委办也是乡镇党委和政府的顶头上司。 就是他随口这么一说而李周极居然当成真的，而且看起来好像还要给他县委办副主任扣一顶黑锅。 韩文道这就不惯他的毛病了。 从麻坡镇调到县城，路上至少要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就李周极想要通过这次的机会把自己弄到城里，来了还要直接担任县委常委。 韩文道就对这个人的印象越发不好了。 但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如今又被增选为市党代会的代表。 韩文道该有的脾气还是有一点的。 所以回怼道：“李书记这话可说的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李书记的意思是说，麻坡镇广大党员干部对李书记试图利用我的行为是支持的了？” 李周极道：“是，有点要利用你，你是年轻的优秀干部，又是南平县委办的副主任，出来跟大家解释一下，我相信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就可以就此解除了，这对大家都很不好嘛。” 韩文道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一个老资格干部能说得出来的话。 因为事情和我有关系所以我就得主动站出来给你解释？ 这是谁家的道理？ “李书记这话就见外了，我跟你谁跟谁啊，你解释不就等于我解释？再说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啊。”韩文道打马虎眼试图把这件事先糊弄过去算了。 这个李周极，为了晋升副处级简直是疯了。 他就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明摆着想欺负人，那简直就等于挑衅陈枚这个副市长的权威吗？ 让副市长的秘书去为你一个镇党委书记晋升当垫脚石，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李周极不在意韩文道愿意不愿意，他在基层有比较强大的人脉关系。 县发改局和城建局、规划局的三个局长有说有笑上楼，李周极丢了个眼神过去。 那三人立马明白，老李这一次是想抓住机会进城，这得帮他。 于是，老气横秋，但实际年龄才不到四十岁的县发改局局长兼党委书记曹金达嘻嘻哈哈说和道：“韩主任，老李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呢，是有点不经过脑子，你也不要对他有什么意见嘛。” “那我对曹局长能不能有意见？”韩文道略微已经有点生气了。 曹金达双手一摊大声说道：“哎哟，这可不敢，你韩主任是县委办领导，我就一个小小的局长，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我就算不吃不喝不卡不要也不去找女人，那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这话就带着情绪了。 他曹金达作为县发改局的一把手，这次居然还是没有被增补为县委委员。 可韩文道比他小将近一轮、工作年限还不到他的三分之一，他凭什么这一次就能进县委委员？ 所以曹金达这话带上了怨气。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场合，在这个时候试图跟韩文道较量。 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李周极想进县委常委会最要紧的时候，韩文道不给他说话，陈枚和楚漫这一关他李周极就别想过去。 曹金达这带着情绪的一番话，实在是把李周极放在了十分被动的位置。 李周极也有点发冷，曹金达这话是不是还有别的一层意思？ 比如他对别人当领导不服气，他就想坏了别人的好事？ 第335章 韩文道也准确的掌握到曹金达这番话背后的意思了。 他迅速瞥了一眼李周极，没搭理这几个人，直接过去找陈枚询问要不要见这几个人。 陈枚听到门外的吵闹声，本来不是很好的心情顿时更加不爽，当即道：“一到开完会就集中找关系拉关系跑关系，本单位的工作不要做了？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工作要汇报，今天不要安排见任何本地干部。” 李周极意识到情况对他非常不利，立马拉上那几个人就跑。 陈枚心情很不好，那就去找楚漫。 不过，李周极对韩文道算是记了一笔账。 他想到胡莉莉如今在县政府那边的位置，县府办副主任，有资格担任副市长秘书了。 那要是顺路卖个好，胡莉莉如果表现出对跟着陈枚的热烈的心愿后？ “这个韩文道得尽快搞掉，老黄跟他有仇，这次又整垮了好几个干部，这么下去南平县还有人敢不听他的吗。”李周极暗暗想。 楚漫也没搭理这几个干部。 这个李周极简直无法无天，他想当县委常委这大家都理解，谁不想升官啊。 可他不能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别人的吃亏的基础之上。 李周极觉着自己的进步是最重要的，他来找楚漫，开口就说想让韩文道帮他承担点责任而被拒绝的事情。 他很不明白，很委屈的质问：“县长，麻坡镇的事情我最清楚，本来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只是因为当年我对韩文道这个干部不信任，说过他几句，现在全镇的干部对我有看法。我的意思是让韩文道去当面跟这些干部说一声，这也是体现他大度嘛，他不干，这很不好。” 楚漫厌恶道：“按照你的意思，坏话你说了，好人你要当，你什么都要有，别人只能跟着你的步伐走？韩文道是县委办副主任，不是你家奴才，没事回去工作，县里的事情不可能围着你一个乡镇转。” 李周极道：“那我们镇的财政拨款呢？县委办不点头县政府办也不给我们打报告，没有钱，我们没法发展。” 这话本来有道理，可他后面又添了一句：“这个韩文道是个奸贼，谁跟他关系好他就照顾谁的地盘，我们麻坡镇地位重要，该给我们的拨款，他凭什么给一个穷乡僻壤？轻重缓急都不明白了吗？该给我们麻坡镇的编制他凭什么给了别的乡？” 楚漫抬起头看了他很久，对这个老资格楚漫本来就很讨厌，她的任职宣布大会上这个人是托词没有参加的。 但没想到，他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如今居然把县里的决定当成了责难的借口在县长办公室污蔑别人。 “你回去吧。”楚漫指了指门外。 李周极很愤怒，但心里也开始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这个韩文道在县委县政府的威望都不低，楚漫这个县长对他也并不排斥。 这是不是该考虑找他吃个饭把当年那点事翻篇了！ 他刚出门，楚漫给陈枚打过去电话：“这个李周极很不像话，资格老，那就让他到县政协嘛，县政协现在被调整的只剩下两个副主席，加他一个。” “麻坡镇党委书记人选不好定，组织部推荐的干部名单你看过，没一个合适的。”陈枚头疼的是没有人可用。 楚漫道：“找老公，他肯定有办法。” 第336章 “那得等晚上，这坏蛋，最近总欺负我，不跟我好好说。”陈枚道。 楚漫就给韩文道发短信提醒，你别让陈枚那么为难啊，你多找我不就行了？ 韩文道就知道陈枚在撒娇，进去亲一口她立马欢天喜地。 “城关镇党委书记要尽快任命，县委常委会缺少一个，程序上很容易被市里挑刺儿。”陈枚提醒说。 韩文道倒是有人选，他想把自己特别了解的那个乡党委书记调过来。 他的资历可一点也不比李周极差了！ 但那个乡需要有一个有威望能发展的一把手。 陈枚找出组织部推荐的几个干部，城关镇会前任命的党委副书记资历太差，这个人调过去担任乡长，让原乡长担任党委书记不行吗？ “魄力有点差。”韩文道说。 “魄力差点，你多盯着点就行了，咱们现在很缺乏干部，最近我都被逼着想把邱雪调到某个县局，把某个县局的干部调到乡镇呢。”陈枚叹息道。 穷县出不了几个好干部，好干部也会尽快调出去，这就让南平目前要发展也没有多少人才。 有人可能要说了，现在每年毕业的应届大学生多，从里面选拔不行吗？ 不行！ 南平县曾经就干过这种事，从应届大学生里面选拔了二十多个干部，一来就给重要岗位。 结果，这些学生会的干部，一分人样没学会，八分官威却精通，他们只会端着茶杯指手画脚乱指挥，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人才。 而且，政府部门做事也需要严守规定，让这些年轻干部骤然担任领导，许多程序性的东西就忽视了。 键盘侠当然可以指指点点这个有办法那个有高见。 尤其对打破一些程序性规定的事情，他们嘴上是最精通的。 可真要是想做事就得有点规矩，没规矩，权力就是一头放肆的饿狼。 韩文道帮着想了几个办法，其中一个就是从市里调人。 陈枚不是很同意，南平县如今百废待兴，如果从市里调人，就等于放进来了分果子的一些人。 这些人与市里上下其手，那可是会从南平县窃取成果的。 还是要依靠当地的干部。 “你这个想法不能是完全是错的，但有点不全面。”韩文道评价。 陈枚蹭了下小脑瓜：“老公看得远那你说。” “你要全力依靠本地干部是好的，自力更生才能不受限制于人，但这也会让本地干部觉着我们离不开他们的帮助。再说市里的干部来了，他们人在我们手里，我们要做的只是让县纪委加强监督，他们就算有市里的后台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听你的指挥。”韩文道提醒道。 陈枚一想这话有道理，便打电话给市委组织部先放出风。 这下别人不着急，南平县的干部急了。 县党代会刚开完，谁都知道肯定会有一次大范围的干部调整决定。 别的不说，县委常委会如今没有宣传部长，缺少城关镇党委书记两个席位。 陈枚又明确表现出要从县里就地提拔干部的想法，那大家都有希望，尤其一些有一定的资历的干部。 这时候，许多人是比较矜持的。 他们一边想要进步，一边又不想给外界造成他们和县委县政府并没有什么密切关系的假象。 他们就笃定了陈枚只能接受他们的进步的要求，而不能要求他们严格听县委的话。 第337章 这时候，陈枚突然打电话找市委组织部要人，这说明大家都觊觎着的那几个位置很可能要从市里找人来担任。 这下谁还能稳如泰山的坐在家里等着？ 李周极从县政府出去，本来还打算回麻坡镇的，一听市里的朋友说南平县的干部调整要从外面调人，他整个人都差点爆炸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们就看不见是不是。 李周极的电话里那个市委组织部的朋友很不客气地道：“老李，你得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要不然按照你的资历，调到城关镇担任党委书记，再进入县委常委会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陈副市长不考虑你，是不是你有哪方面做得不对？” “我踏马哪有做得不对，不过就是不会讨好人，陈枚的秘书不给我办事。”李周极破口大骂。 想了想不解恨道：“你帮我找一下门路，等我当了县委常委，我整死这个王八蛋。” 朋友都惊呆了，半天才质问：“李周极，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你妈没给你脑子？你就是当了县委常委你也就是个副处级的县委常委，陈副书记是副市长，且不说她的秘书是什么级别，那就是个二级科员，你哪来资格敢对人家报复的？” “我都常委了还怕他？你帮我弄一下，花多少钱我出，当了常委，陈枚还敢把我怎么样？你在组织部替我看着点，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我让他完蛋他还能跟我对抗？”李周极道，“我在南平县到处都有朋友帮忙，现在就缺少一个当常委的支持了。” 朋友立即道：“你自己去找别人吧，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来之不易，以后你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周极都疯了。 我实话实说你不敢听就行了，你把我电话挂断是几个意思？ 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你在开会的时候喊几声口号就行了私底下干嘛跟我这么严肃？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对他的态度转变，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沉重的打击。 当天，市委组织部开会研究南平县的请求。 部长很谨慎，他不想得罪陈枚，就提议尽量从南平县提拔。 有人就提出，先把常委会缺少的两个席位补全。 “城关镇党委书记完全可以从别的乡镇提拔嘛，他们那个麻坡镇党委书记不是有资格有能力吗，把这个人提拔一下，陈副市长应该是这个意思。”有个副部长说着，还问办公室主任，“这个人跟你关系不差，你知道这个人吧？” “这个人能力差，道德思想差，政治觉悟非常低下，别提了。”主任说。 副部长吃惊，上次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个李周极都找到我这里了你又不同意？ “我今天也接到了这个李周极的电话，他不但没反思工作上出的问题，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当了县委常委后报复和他不和睦的干部。陈副市长的秘书是马书记陶市长都交口称赞的年轻干部，这个人想着当了常委之后第一个要栽赃陷害把人家弄下去。” “我打听过了，他对这个人的意见，居然就因为他当年陷害人家没成功，现在许多干部提起这件事来，他想让人家去给他‘澄清’一下被拒绝所以怀恨在心。” 第338章 “这么一个干部，如果组织上要重用，我的意见是决不能用。” 主任一番话说的，连部长都坐直了身板。 合着还有这么一个干部，而且到现在还意识不到南平县早就变天了、还想跟陈枚较量？ 主任苦笑道：“这才哪到哪啊，人家跟我说只要他当了县委常委，陈副市长还敢把他怎么样。” “调走吧，陈副市长和楚县长不容易，组织部要给她们帮忙而不是添乱。”刚才提议的副部长立马转换态度道，“他不是想进步吗，他不是老资格吗，调到县政协，这也够对得起他了。” 部长的秘书出门打电话给韩文道，一问立马回来跟部长汇报，还真就有这么一个人。 “陈副市长的想法是从市委调人下去，韩秘书询问领导的意见，我也不好说没想过，就给他建议从县里调人，推荐给市委组织部。”秘书汇报说。 部长对此十分满意。 这也是照顾了他这个市委常委的面子。 秘书又道：“不过，在宣传部部长这个人选上，韩秘书说陈副市长目前没有考虑。” “古水不合适？”部长惊讶。 “这个古水不要说合适不合适，她根本就不用心。上一次搞宣传工作，她带着一身酒气的电视台领导过去，韩秘书还骂了一顿，这个人还怀恨在心，没少不配合县委办的工作。”常务副部长吴丹萍说道。 几个领导这下就用心了，既然这个位置县里不想争取那就从市里选派人员。 下午，组织部给县委打招呼，让县里自己考虑城关镇党委书记的人选，宣传部部长倒是市委组织部提出了几个人。 陈枚没什么意见，来了就得听话这是前提。 组织部这帮领导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她没再给这半天一来到处乱跑的一帮干部机会，直接让韩文道去县委组织部找秋海平，要求县委组织部对那个贫困乡党委书记进行考察。 同时考察乡长和城关镇党委副书记。 三个人都很惊喜，就是老同志有点舍不得。 这么好的环境，他想多给当地的老百姓多办点好事。 可一直在这待着也不好啊，既耽误年轻干部的发展，县委也很需要他去帮忙。 一咬牙，老同志给韩文道打电话，他可以调走，但在调走之前他想提拔几个人。 “这是应该的，能做事的干部，你老同志不提拔，我看乡长是不会提这些是的，咱们这个乡的发展必须要有一批敢打敢拼的干部带头。”韩文道暗示。 此事定下后，秋海平立马对外面放出风。 不要再来找组织部了，城关镇党委书记人选已经拟定了，不会有第二个竞争者。 李周极急的直跺脚，只好当天晚上开着车去市里找朋友。 这个关键岗位不给我，宣传部长总得考虑我吧？ 车还没到，他的任命下来了。 县政协副主席，具体工作分配市里不做建议。 这迎头一顿，直接打蒙了李周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什么错都没犯过居然被这么对待。 这不是亏待老干部吗？ “照这么下去，我看南平县完蛋了，干做事的人得不到好下场，谁还会给党做事，谁还会给老百姓办事。”李周极在电话里跟朋友抱怨。 朋友淡淡道：“你可以辞职回家看着。” 李周极搞不懂现在的人到底都怎么了。 灰溜溜回到自己家，也算不上什么豪宅，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老楼了，条件只能算是很一般。 第339章 李周极进了门，躺在新换的沙发上用毛巾蒙上脸一直没说话。 他儿子倒还算是个明白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晋升县委常委泡汤了。 可家属不明白，她觉着他们家都清廉成这样了，上面这要还不给李周极升官那就没希望了。 “是不是没升副处？”她小心问道。 李周极闷闷道：“县政协。” “凭什么？你工作这些年从来不贪污受贿，为什么连个县委常委都不给你？”家属怒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这几年多捞点钱算了，怕这个怕那个的，儿子现在工资也低，家里要花点钱办事都没钱存下。” 李周极没说话，心里也很不舒服。 我这些年没拿过一份不该拿的钱，麻坡镇的发展有我的功劳，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不服气。 “我倒是觉着，可能你得罪人了，你最近不是整那个韩文道吗，肯定是他干的。”家属愤愤道。 李周极坐起来扔掉毛巾道：“要不是他还能是谁，这个人道德很差。” “能找到他贪污的证据吗？他那么年轻就当县委办副主任，肯定花钱买的，只要让他跟洪广义搭在一起，他这辈子就得完蛋了，你像个办法把他整下去。”家属说。 儿子连忙警告：“你们可别乱整啊，这个韩文道有没有别的事情我不好说但人家肯定没贪污，我们纪委多少人想整他，背地里没少查他的账，到现在一点问题都没发现，这个人在钱财方面你找不出任何问题，别被他反而下死手。” “他一个农村人，只要让他进去了还有谁给他说话。”他妈不以为然道。 “你以为陈枚是吃素的？人家选定的秘书你在背后使绊子，那是副市长，不是副镇长！”儿子也急了，一拍桌子喝道，“你们是快退休了不在乎前途，我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李周极怒道：“那就这么吃他的亏？” “你不招惹人家人家管你是谁？你不要跟黄博涛往来太频繁了，就你们跟黄博涛公然去吃饭，田书记对你本来就很不喜欢，你不想想自己哪里错了，一直在给别人找茬，你陷害人家也要有那本事啊，没那本事你招惹人家干什么，到时候你调走了，我怎么办？”儿子怒道。 李周极不服气，黄博涛工作了那么多年就没出过问题，他自己都说是被韩文道给陷害了，这还能有错？ 于是他大晚上跑去找田世禄试图凭着老资格劝他不要对韩文道客气。 田世禄都被他的来意给惊呆了。 “不是，李周极你脑子没进水吧？”田世禄惊讶，“韩文道是什么人，你清楚还是我清楚？你刚才说什么？人家陷害黄博涛？” “要不是他陷害，老黄怎么会跟那个女人离婚？”李周极说。 田世禄都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夫人跑出来惊道：“李周极，你的意思是黄博涛把自己的亲老婆给人家韩文道送上床，韩文道就得收了这个礼物，不然就是陷害黄博涛？” 李周极争辩道：“他可以劝说嘛，党员干部连这点工作能力都没有？” “行了老田你别跟这种人说了，没眼色还没脑子，十足的一个傻王八蛋，这种人好不了，我看他那个儿子也跟他差不多。”夫人立马要赶人。 李周极拍案而起：“田书记，你别跟我装什么清官大老爷，你们县纪委暗中调查这个韩文道，这不正说明他是个小人吗？” 第340章 田世禄脸色一白，二话没说抄起电话就给韩文道打过去了。 他是在暗中调查韩文道，可这件事决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任何人拿来当要挟他的把柄。 算了，这个韩文道走到哪都有人护着，得罪不起那就绕着他走好了。 至于之前调查他的事情，就说是别人的行为，和他这个县纪委书记没什么关系。 韩文道这会整根杨清蓉吃饭呢，今天杨清蓉从南山回来，她亲自在山里住了几天考察环境，今天算是彻底定了决心，要在南平先投资一个茶园，或许还会投资一个农业科技研究中心。 韩文道不能不来，县党代会开完之后马上就有县人代会，两会之后又要开市两会，陈枚和楚漫忙的这会还在加班给县人大开会。 汪予凡也忙着在县委办值班，市委市人大的电话非常密集，许多会前要陈报的材料都得连夜写好明天派人送去。 那就只能他来陪同杨清蓉吃饭。 正说南山的自然环境和南平县农业发展前景，田世禄电话打了过来。 韩文道接起一听没在意。 县纪委监委暗中调查他的事情，他们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他有个在某行市分行工作的同学，这几天没少跟他透露有人在调查他的银行账户。 韩文道不在意这种事，他们怎么调查也调查不出来，因为他的银行卡就那么三四张，信用卡是一个也没有。 而且，现在几张卡还被陈枚要过去管着了。 这上面但凡有一点不对劲，陈枚马上就能通过市里调查的一清二楚。 这种双重保险的保护下如果他还能被某些人栽赃成功，那他也别当县委办副主任了。 “田书记说县纪委有一些人在调查，我看肯定不是私自调查，要不然银行不会配合他们的工作嘛，还是查一下谁给这些人开的调查手续，我回去也查一下看看县委办有没有接到县纪委调查干部的书面通报，要是没有，那说明我问题很严重，我去找市纪委问问。” 韩文道越是满不在乎，田世禄就知道越查不出任何问题。 如今他都说出要去市纪委询问的事情了，那说明他又一次要整人了，而且很可能目标对准的就是他这个县纪委书记。 要不是他这个县委常委亲自批准，县纪委监委谁敢私自调查县委办副主任？ 这是反将一军，把他田世禄给将住了。 他要是不处理他的一群手下，他这个纪委书记就得被韩文道搞下去。 这可怎么办，这小子不可能善罢甘休。 田世禄到底是成熟的老练的政客而不是一个好领导。 在韩文道表示不追究但会调查到底的前提下，他立即把自己的部下出卖了。 “有些话我本来也不好说，现在一看，有些人是做的过分了，这不是古代的特务吗，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对一个基层干部进行布控调查，我这个当领导的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我看还是让县纪委监委内部先查一下，这种情况是违规的。”田世禄道。 李周极气得直发抖，这个无耻的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快？ 他都是县纪委书记了，查一个科级干部有什么了不得的？ 就严查下去，大不了没查出问题道个歉吃个饭不就过去了吗？ 第341章 “田书记，你可真是个好领导。”李周极嘲讽说。 “我首先是县委常委嘛，县委办也算是我领导下的一个部门，不过你们麻坡镇有点情况，你这个镇党委书记得承担一定的责任，你们的财务回报是不合格的，是有问题的，是绝对有严重的贪污受贿的情况存在的。”田世禄说。 韩文道懒得和这些人废话，挂断电话就再没搭理他们。 田世禄这个纪委书记有一定的独立的权力，但县纪委也是要接受县委的领导的县级机构。 如今她在背后秘密调查一把手的秘书，这本身就犯了忌讳。 陈枚不可能让他这个纪委书记一直当下去，市纪委也会对他这个县纪委书记有严重的不满和憎恶。 那就让他自己去作死好了，自己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跟这些人的斗争之上。 杨清蓉对基层的办公室斗争不太了解，看着韩文道觉着他似乎有点生气，就宽慰说只要经济上没什么问题，让那些人查一查还反倒能体现他的清白呢。 “哪有那么简单，权力这个东西不能被试探的，纪委那边私自调查而不经过县委讨论批准，这是严重的越界行为，陈枚要保证她作为一把手的权威，就得对这种行为严加打击，田世禄这是非要往石头上面碰，他这个纪委书记干不长久。”韩文道很惋惜。 这个时候南平县最需要的是领导班子的团结，这样才能带动全县的经济向前发展、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才能得到不断的提高。 可这个田世禄他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他闲着没事调查一把手的秘书干什么？ 他还想对一把手下黑手？ 到了第二天，韩文道才上班，县纪委的几个干部讪笑着跑过来，有好几个是很年轻的干部。 他们不服气韩文道晋升那么快，而且还掌握着绝对的大权。 经过如同李周极那些“老油条”们的几番蛊惑，这些人就认为韩文道的确贪污了钱给自己走门路搞升迁。 这要是能查到他的罪证，那可就全县出名了！ 或许取而代之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就看谁有那个运气先查到韩文道贪污受贿的证据了。 所以私自调查的行为，实际上是他们这些连规章制度都没弄明白，完全被一些老油子当猴耍的废物们。 今天早上县纪委监委开会，田世禄这个在他们看来绝对支持他们的领导，在会上竟突然转变了口风，对他们这些私自调查韩文道的人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田世禄要求他们马上来找韩文道，对私自调查的事情做出全面的解释。 这谁敢不害怕啊。 韩文道睁眼不认人，没得罪他的干部被他盯上都一个也跑不掉。 现在他们这些人虽然有一定的公心，但绝大多数都是私心的私自调查行为还能不背着个杀神记恨啊？ 于是他们听从一些人的建议，试图过来对韩文道进行道德绑架。 一个刚参加工作才两年，家里也没什么背景的干部就说了，你韩副主任要没有问题，你怕什么调查？ “这样调查反而能凸显韩主任清白做官的品质，以后谁要是再陷害，这不就是现成的证据吗。”那干部说道。 韩文道根本没搭理。 你什么水平也想有资格跟我直接谈思想道德？ 第342章 那帮人就在他的办公室站了一会，一看韩文道既不搭理，但也没有疾言厉色地斥责他们，于是就都觉着，韩文道就算考虑到这么多人都在调查他，那也不太可能针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要不然，岂不是显得他确实贪污受贿了？ 韩文道是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只不过就是今年该给县纪委监委的一部分晋升名额转给别的部门而已。 可白毅不能坐视不理。 “田书记，过分了。”白毅打过去电话责问。 田世禄道：“白主任，你就别再给我们找麻烦了吧？” “哦，意思是我这个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对县纪委监委非法违规的工作还不能提出批评了？对县委办的干部还不能有必要的保护了？”白毅淡淡道，“那就上常委会讨论，我这个县委办主任还是能说几句话的嘛。” 田世禄许诺：“这件事我看韩文道也不大可能追究下去，我们内部警告处分一下这几个人就行了，以后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你田书记的人情很不值钱，我要这垃圾干什么。县纪委监委违规私自调查县委办的干部，我这个县委办主任明知道人家没问题的前提下还不出面说几句话，田书记啊，你这是把我这个县委办主任当个废物还是当一头猪？你没把我当回事嘛。”白毅嘲讽地说。 田世禄这下可不敢再多说了。 他想调查韩文道那白毅肯定是赞同的，可问题是查来查去没查出问题，白毅作为县委办主任要是不出面给县纪委找麻烦，县委办还有什么人会听他的指挥跟他一头？ 而且县纪委监委这么干，没有提前跟白毅打招呼也的确犯了体制内的一个大忌了。 越界，这是所有领导都很讨厌的一种现象。 很不巧他田世禄那帮手下就干了这事。 “白主任，我向你道歉。”田世禄郑重说。 白毅接受了他的道歉：“但你也要付出点代价，你逼着我在县委办没有权威，那我也要让你在县纪委丢一次脸，这很公平。” 田世禄恼火极了，这件事就不能揭过去算了？ 白毅看着很好惹，昊问道惹了他多少次也没见有啥事。 可他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啊。 韩文道招惹他那是因为韩文到背后的力量让白毅不得不低下头。 田世禄没那个能力。 他还在考虑怎么和白毅喝顿酒，把私自调查韩文道这件事就此揭过去算了。 白毅已经出招报复他了。 县纪委办公室机要科接到麻坡镇纪委书记电话，县委办刚打了电话，对麻坡镇的纪律工作受到的投诉做出了反应。 白毅作出批示，要求县委办派遣调查组，带着群众投诉的问题，去麻坡镇现场解决。 其中一个跟县纪委有分不开的关系，根据县纪委的具体指示，镇纪委对镇子里一个村子的整体改造工程中出现的明显的贪污腐败情况进行了有限的处理。 这是有县纪委专门下发的指示文件的案子，县委办要认真查起来县纪委吃不了要兜着走。 田世禄慌了，这要真的彻查起来，市纪委都得下来办案。 他立即打电话给韩文道，试图通过他阻挠白毅亲自盯着的彻查工作。 “田书记，你找我也没什么用，这件事是群众投诉太多，人家都要去上访了的大案子，白主任十分关注，要不你还是在县委常委会上提一下，我们必须先派人去调查，群众不满意，县委的压力也很大。”韩文道一推二三五说。 第343章 田世禄恼怒道：“就这么点事情，牵涉到的金额也不到几万块钱，查账就行了，派人去镇子里算怎么回事，他们镇党委刚换了人，现在的新党委书记还没上任，这不是给他们添乱吗。镇子里的干部对此意见很大。” “那田书记可以在常委会上批评嘛。”韩文道不搭理。 白毅这一次要收拾田世禄，这跟他一个副主任有啥关系，他不站队不吃瓜，严格按照本部门领导的具体指示办事就行。 田世禄一着急，又办了一件得罪人的事。 韩文道从县委督查室离职以后，督查室主任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这是一个正科级职位，县里各方都很想拿到手。 如今暂时负责督查室日常工作的还是韩文道，但他已经向组织部打过招呼，要求组织部尽快选派合适的干部过来接替他的工作。 田世禄就给组织部推荐了一个人，原县纪委办公室主任，后专职担任监委副主任的干部。 这是个副科级干部，办事没什么能力，但关系在市委督察处，和韩文道的关系非常恶劣。 当初洪广义被抓后，就是这个人坚持对韩文道进行留置的。 秋海平是没搭理田世禄，可组织部有别的领导，在接到市委督察处相关领导的电话后他们很赞成田世禄对那个干部的提名。 秋海平就让他们去询问白毅的意见。 白毅没什么意见本来，但督察处的领导打电话让他照顾一下，他也就不会有反对的意见了。 这样一来，问题就集中在秋海平身上。 他是组织部长又是县委常委，县委督查室主任的人选需要他向县委常委会提出来。 可秋海平知道这个人和韩文道非常不对付，他怎么可能去得罪韩文道？ 于是皮球又踢到了韩文道这来了。 韩文道在筹备政策研究室，县里原本没有这个部门，他得从各单位抽调人员，因为级别有限制，一般的有能力的干部是不愿意来的。 韩文道找过几个人，一听是平级调动而且还要经常负责县委领导交办的其他任务，基本上问到的有能力的干部都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县直部门的副职领导，你就给个平级调动，到了县委办连个职务也不给，以非领导职务搞什么政策研究，谁傻啊跑去给你帮忙去？ 韩文道就在考虑从这两年新入职的干部中抽调。 这个政策研究室实际上就是个调研单位，做不出什么决定性的大事。 这需要办公室的人员经常去基层搞调研，就是要多跑腿多动嘴而已。 年轻干部至少有这个力气。 于是他给今年新入职的几个干部打电话，让他们尽快到县委办来一趟，大部分人对此当然很高兴，尤其放在乡镇的一些年轻干部，能一跃进入县委办，那既是资历也是高升。 不过也有干部不同意。 通过今年省考分配到南平县文旅局的那个干部，听说家庭背景很不错，有个姑姑还是什么亲戚在市里某个实权部门当领导。 韩文道电话打过去让他过来一趟，那干部就很不齿地道：“领导召唤按说我应该马上过去才是，但我知道这个政策研究室没前途，就是个喝茶看报纸，等着被领导当佣人使唤的地方，我在文旅局很好，既能做点工作还能学点本领，韩主任就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第344章 韩文道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简直都不相信这是现实。 一个刚入职的小年轻，就算你不愿意来我也不勉强，但你这态度，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更令他没想到，这小子大少爷脾气一发作，就以为韩文道故意整他，他居然给他那个在市直部门当领导的亲戚打去电话，添油加醋地说韩文道针对他。 这下可麻烦了。 韩文道又找了几个人，人家都很高兴地接受了命令表示下午就到县委办。 这让韩文道心里到底舒坦了一点。 没长眼睛不长脑子的蠢货到底还是没那么多的。 就这时，那位大少爷的亲戚给他打来电话，开门见山道：“韩主任，我知道你有后台，但我们也不是泥捏的，我侄子才参加工作，你给他找毛病干什么？” 韩文道惊讶，你哪位啊？ “给人找毛病你连最起码的背景都不了解一下？”那边的女领导更震惊，竟然说道，“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我劳动局党组书记，有资格和你对话吗？” 韩文道当场被惹毛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鸟上的毛，死皮赖脸给我找茬儿？ 他直接扣了电话，按住火气才给马波的秘书打了过去。 这不是犯贱么，不过是一个很正常的工作调动，怎么还把这种蠢货扯了出来。 马波的秘书都不敢相信还有人给韩文道这么明目张胆地找茬。 “这个人我知道，这几天很火，据说省里什么人打了招呼，要把这个人提拔到‘重要’岗位上去。”秘书嘲讽道。 韩文道秒懂，马波压根就没在意这个人。 但他家势力很大吗？ “大个屁，她娘家爹当过省城城关区政协一把手，临退休给了个副部级待遇，说白了就是在权力边缘地带混了一圈。现在这个人号称不喜欢回老家，实际上回来一趟连咱们城关区的领导都没人搭理他。”秘书说。 不过这个人几个子女都“很有出息”。 “他大儿子是河西学院的党委书记，混了个文凭，听说还想搞个副教授头衔，实际上审查根本不通过，国外野鸡大学的学历，真以为国内现在对有外国学历的就都当成人才？”秘书耻笑，“他姐姐不错，嫁给了曾经担任过省委组织部三处处长的一个领导。” 那是管着全省国企干部帽子的领导，确实算得上大权在握。 “有个球用，太平同志很不喜欢这个人，有一次查出这个人跟国企老板大鱼大肉消费，差点就给一撸到底，也就是没查出明显的问题，现在扔到河西当二级巡视员去了。”秘书说。 那老头的二儿子三儿子都是干部，但也只是干部并没有什么实权，混到四十岁都没混上副处级，也可见老头就没什么政治影响力了。 “这个小女儿也不是个东西，没什么本事，还总想揽权。在劳动局局长任上连试用期都没通过，老头死皮赖脸找了市长，才给那娘们保留了个党组书记的位置，市长现在都讨厌死这个人了。”秘书大嘴巴说，“她经常自称市长的心腹，这你让陶市长的夫人怎么想啊。” 韩文道哈哈大笑：“你老兄说话可别太露骨了，陶市长是领导。” “前几天市长还跟我们几个说呢。”秘书笑道。 韩文道这下就不明白了，就这么个家庭他们把自己当什么呢？ 第345章 “算了，随他们去吧，研究室的级别也不低，一个过了试用期表现好一点的干部，三两年内肯定都能解决四级主任科员的职级，既然对方看不上，那我找别人就行。”韩文道说。 他是没想着要怎么着，你不能跟脑残讲道理啊。 可人家不依不饶。 这边韩文道跟马波的秘书才打完电话那边陶子文的秘书打电话过来。 “你说。”韩文道猜到可能是这件事。 陶子文的秘书没好气道：“说个屁，你小子是不是太坏了？就那么个蠢货，你给摁下去不好吗，市长都快疯了。” “她还有脸去找市长？”韩文道吓一跳。 “可不是么，刚打来电话借口汇报工作，结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你打击排斥人家拥有优秀血统的侄子，我听那意思不但想把你小子整下去，人家还想把自己的侄子弄到县委办准备替代白主任。”秘书吐槽，“厉害啊这娘们简直是。” “不是，老兄你先等等我想想啊，就一个才参加工作的小子，试用期都没结束人家就想一步到位当县委常委？”韩文道目瞪口呆。 “我要能理解我也是脑残。”秘书道。 那怎么办，把她给弄下去？ “市长说，你们南平县政协不是还缺少领导吗，二级巡视员那也是副处级，让她去当几年县政协副主席。”秘书试探。 韩文道一口答应：“这多大点事，市长都快烦死了，我们还能不长眼睛？我这就跟陈副市长汇报一下，今天能把人送来我们今天就给她开欢迎会。” “嘿嘿，你小子坏透心了。”秘书笑骂。 韩文道跑去跟陈枚一说，陈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韩文道现在在南平县不敢说横着走，但最起码没人愿意得罪他。 经过他提拔的干部，最起码要比别人快两步。 这么好的事，那小子就这么粗暴拒绝而且还四处找人污蔑韩文道？ 他脑子被驴踢了？ 正好秋海平过来汇报县委督查室主任的人选问题。 他带来了一个干部，正好又是县文旅局副局长，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干部。 “我小姑，秋野，原本不想推荐，这么多年都没推荐过，可现在这个位置让许多人蠢蠢欲动，我看还是尽快定下来人选好了。”秋海平说。 韩文道忍着笑打量了一番。 姑姑四十来岁，侄子也四十多岁，难怪让秋海平尴尬呢。 “亲的，我爷爷老来俏生了个掌上明珠，从小打着我长大的。”秋海平郁闷。 陈枚就看着韩文道，这些干部哪些能用他还真不如韩文道掌握。 韩文道觉着没问题，人家又是担任过县纪委驻文旅局组长的人，也算得上是半个专业人员。 “那就这么定了，我跟县长说一声，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陈枚道，“单证号有个关于文旅局的事情，今年新分配到文旅局的干部你知道不？” “他又找事了？”秋野错愕。 …… 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简直！ 一说今天这件事情，秋野都笑了。 “那不是个有脑子的人，不过，文旅局的安局长对他很看好，最近在撮合他女儿和这小子，安局长老资格了，看人还是比较准的。”秋野说。 这话很有水平，文旅局刚转正的局长老安确实是个老资格，在至少四五个县直部门当过副局长，算得上全县的知名干部。 但这个人太滑头了，号称从不站队，所以也没有哪个领导愿意提拔他，他自己也自得其乐，只要能凭资历把工资拿到手，他不在乎能不能转正。 第346章 反正凭着资历和他的人脉，当局长那是早晚的事。 不过，这个人给那个傲气十足的小子和他女儿撮合，可见安局长最近恐怕也是静极思动了吧？ 秋海平知道他这个小姑跟安局长非常不和睦，也就没有说这个老安的问题。 这件事，本来也就到此为止了。 韩文道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拟定名单，没想到这个安局长竟然带着那小子亲自找上门来。 他不是来求韩文道再给个机会的，他是来“推荐人才”的。 这下韩文道可真生气了！ 安局长是个很体面的领导，穿着非常考究。 在南平县，可以说没有人比这个文旅局张更懂得怎么打扮自己。 他有打扮的理由，他就一个女儿有没有儿子，老两口都是公务员，自己家还用女儿的名义在唐都跟人合伙开了个大超市。 凭资历工资来两口就已经不是很低的收入，而且他们早就在房价上涨之前买好了大房子，两口子手里有六套房，光市里就有三套。 这他们还有什么攒钱的必要啊。 于是安局长就跟人说，他都这情况了，还辛辛苦苦攒着钱不敢花，那不是亏待他自己吗。 于是这位正科级局长，每天打扮的跟中等公司的老板一样，一身西装低于两万元他根本不穿，皮鞋必须是进口的奢侈品品牌，就连腰带都得七八万的。 今天来县委办，安局长也是特别精心打扮了一下。 他瞧不起舍不得吃穿的干部，却不敢对领导的大半品头论足。 在韩文道办公室门口，安局长刹那间弯下腰来。 他觉不想得罪韩文道，倒不是得罪不起，而是得罪这个人的代价太大了。 这就让他最看好的准女婿很看不惯，我是什么背景，她韩文道是个什么背景？ 农民而已！ “局长，没必要吧？”小年轻不悦。 安局长大怒，你就算不看副市长秘书是什么领导，你也该看看对面那可就是副市长的办公室！ “你今天再不要说话！”安局长低声训斥，很不客气的责备道，“不要说你家有什么人在哪里干什么，县官不如现管，你再这样，你们的感情我没法支持，我得给我女儿尽快找个踏实稳重的。” “就里头那位那样？”小年轻耻笑，“活的连狗都比他痛快。” 安局长愣住了。 我看好的这个货，他到底能不能把前途发展起来？ 这就是个什么都不会还哇哇叫地废物啊，怎么教他都学不会。 这是在官场，就你们家那点背景，但凡是个实权处长都瞧不上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你小姑真就能一手遮天？ “谁有什么是进来说，在外面嘀咕什么呢？”韩文道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谁跟人打架找他评理呢。 要不然这满嘴的找抽的话，不应该是能跑到他办公室门口的人说得出来的啊。 安局长立马笑容满面，弯下腰急忙先敲敲门再探头向里面看去。 “韩主任，我，老安。”安局长笑道。 韩文道惊奇至极，这个安局长闹什么幺蛾子？ 他可是号称跟谁都过得去，在谁面前都不低头的主儿啊。 今天在他一个小小县委办副主任办公室，这老小子怎么低头了？ 这不能怪安局长，为了自己儿女的事情，没几个当爹的能永远直着腰。 就算后来不弯腰也曾经弯过腰。 第347章 “安局长有工作上的事情不去找县政府，找我这干嘛？”韩文道笑道。 安局长连忙先走进来，顺手把吊儿郎当上下打量办公室环境的准女婿也拽了进来。 韩文道脸色顿时不快。 他语气不善道：“安局长，你好像还没到退休年龄呢对吧，这么快就给自己选接班人？看上哪个局的局长了，让县委办配合你的要求给你调整一下？” 安局长错愕，他知道韩文道难打交道，可这个人一般不针对人。 今天他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不客气？ 凭着自己的老资格，安局长索性直言：“韩主任这就冤枉我了，组织决定的事情，就算我想这么干也没胆量这么干不是？看来是我在工作上得罪了韩主任，那就请韩主任直说，我自己的责任我承担。” “安局长先说来意，我这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们翁婿两个扯淡。”韩文道直言。 安局长没否认，斟酌着措辞说：“我听说韩主任把这两年参加工作的年轻干部都调查了一遍，要调几个人到县委政策研究室，这个年轻干部自从来到我们文旅局之后，工作上是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的，而且条件也比较符合，我不明白韩主任是故意针对还是有什么限制。” “哦，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认为我在针对你准女婿？”韩文道脸色转冷，拿起笔指着门外，“自己回去查一查，要是实在查不到就消停在自己岗位上好好干活，你安局长不是香饽饽我不想吃你一口，你这个准女婿也不是什么天才，我不用有什么好事都叫上他。出去！” 安局长心里起嘀咕，这看来是有什么事啊。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韩文道打电话问过，还被这个宝贝给连消带打了一顿呢。 但韩文道态度如此，安局长也不好多言。 但那小子却嗤的一声耻笑道：“市委办我也是去过的，也没见这么多屁事儿，一个破研究室能有什么好事？” 安局长一瞬间基本上都明白了。 这个唱歌是个业内人士的二百五，他只怕是“婉拒”过韩文道的调动签的电话考察。 韩文道到现在火气也不是特别大，他见过太多有城府会做人的官二代，就这种安局长认为是个人才的货色，他这辈子最多也只能在办公室内耗半辈子，等着被各方排挤的时候再自怨自艾“世道不公”去了。 可那小子紧接着又说了一句：“真要是好事儿还轮得到一群啥也不是的农民？” 韩文道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傻逼，目光冰冷看了一眼安局长。 这就是你试图“推荐”的“人才”，这就是你气冲冲跑到县委办抱不平的准女婿？ 你脑子多少带着点出厂设置就存在的问题，你这个准女婿多多少少有那么点不做人的基因在里面。 安局长面如死灰，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看好的人才居然是这么个蠢货。 “看我干什么，我姑姑打过招呼了，有种你针对我。”小年轻指天画地道，“我没做错人核实，不过是不想被人当傻逼调动，这有错？在南平县，想整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此言一出，韩文道人都傻了。 不是，这货是九年义务教育把他给撩开了还是他天生就是这么个二笔？ 安局长呆呆看着准女婿半天，脑子里油然想到女儿对这个人的评价。 第348章 “你撮合我跟这个二逼，你们脑子里是不是多少带着点出厂设置的残缺？那就是个啥也不是的蠢猪啊！”在县一中老老实实教学的女儿前几天在饭桌上明确跟老安两口子说。 当时老安还很生气，我们活了几十年还看不出谁是人才谁是废物？ 女儿当时就说：“你们是觉着物质生活享受的差不多了，就得提高什么贵族修养了，问题是这个货也不是个贵族啊，仗着长个了小白脸的模样儿，在学校的时候当过几年风云人物，换女朋友跟换裤子似的快，这怎么能养成良好的修养呢，别恶心我了。” 安局长觉着女儿说的不太对。 是，这孩子可能在学校的时候女朋友是多了那么十几个，一学期换两三个都属于正常。 可他唱歌那么好，那么优雅，家境不算好，可也算得上古代的清流读书人，这就是贵族的修养啊。 而且，你看人家在文化旅游方面的看法那是多么的头头是道，不愧是去海外做过交换生的人才啊。 于是为这件事，老两口跟女儿闹得很不开心。 现在安局长明白了，他看好的这个人那不是人才那是废柴啊。 最起码他做人就有问题，连个眉高眼低都看不出来的废物。 在副市长秘书面前，在副市长办公室对面，你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他这是在威胁人家吗？ 安局长低头就走，不过对那小子他到底还是觉着还有可造之处的，于是拼着把韩文道往死里得罪顺手给拉了出去。 韩文道用了足足半分钟，还是想不通这小子哪来的优越感。 他只好打电话给劳动局那位领导。 电话一打通，对方还急了。 “韩文道，你是不是脑残？想欺负人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你从体制内滚出去？”女人大概到更年期了，脾气十分暴躁。 韩文道理解，因为刚才他先给马波的秘书打电话，那小子怪笑着说刚才马波给劳动局那边打电话，对党建工作和局组织工作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这是逼着劳动局别的几个领导往死里排斥那个女领导呢。 所以他现在这个电话，等于是火上浇油加幸灾乐祸的。 “领导脾气不要那么大，我就是了解一下，”韩文道忧心忡忡，“就你侄子这个人，他是不是从小脑子被绣花针弄过？你先别急同我跟你说，是这么回事啊，你看，我们这个政策研究室要调人过来，基本上优秀的人才，你实习期一到四级主任科员没问题。” 对方果然沉默了一下，立马道：“你必须把这个位置给我留着。” “不行啊，我了解了一下，你侄子那是要当县委办主任，一步到位取代我们白主任的人才，我们这个小小的科级单位那不是屈才了吗。”韩文道叹道，“刚才呢，人来了，我也见过了，人才难得啊。” “是不是？”领导很高兴，“废话就不要跟我说了，我记住你了，这个位置必须给我留下，就这么定了。” “别急，你不要那么急躁！”韩文道介绍，“这个人吧，人才到什么地步呢，他准老丈人亲自带着他来的，进门挑三拣四，刚才跟我说，不准针对他，我虽然不知道哪里针对过他，但对他那句南平县能针对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这句话记忆深刻。” “实话罢了。”领导点评。 第349章 “所以，这种人才还是留着给你们家的优秀血统传宗接代好了，你也不要再一听有好处就打电话找县里的这个领导哪个领导，作为女领导你得要脸，不要动不动厚颜无耻腆着老脸把不要脸当饭吃。” “我作为一个党员，一个基层干部，一个做事还算公平的干部，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把你们家有皇位要传承那一套裹脚布带到工作上，更不要妄图一句话就让别人围着你转，你那张脸没那么好用，别人也没义务把你当回事，你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说完，韩文道把电话稍微从耳边拿开一点。 果不其然，那老娘们吃了炮仗似的破口大骂。 然后你猜她干了一件什么事儿？ 她给白毅打电话：“你手下那个韩文道肯定有罪证在你手里对不对？你马上给我送过来，我不会亏待你。” 白毅：“滚！” 韩文道几乎在电话里厉声责骂，整个办公楼都听见了，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韩文道要收拾的人有几个能跑得了？ 所以他白毅可不趟这趟浑水。 可这老娘们脑子被狗吃了？ 她居然敢打电话明着要求对一个正科级干部搞栽赃陷害那一套？ 对方不知道韩文道的厉害，也不认为他一个农民的儿子有什么不可取代的，自然也就这种态度对待了。 白毅一骂人，这老娘们就给陈枚打电话过来。 陈枚都笑的浑身乏力，她是关着办公室的门，可韩文道那声音穿透力很强，她早就听到了。 都不用问，这老娘们电话打过来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没等对方开口，陈枚笑吟吟道：“我当是谁呢，市劳动局出了名的厉害人，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家里有皇位要传承呢。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表演你两面三刀媚上欺下那一套了，我还不至于那么愚蠢被你利用。” 女领导人都傻了，当场来了一句：“陈副市长，没必要维护一个农民吧？我可以推荐一个人才嘛，农民就那么不可替代？” …… “行了，你这种智商能留在副处级领导岗位上就挺不容易的，每一次晋升都得正赶上领导和组织口的干部眼瞎，你也挺不容易的，就不要在我这找打了，我对你既早有耳闻也十分讨厌，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的人才就留着让别的有眼无珠的领导慧眼识才去吧。” “我是个正常人，有最起码的判断力和基本的智商，你不用拿幼儿园的题来测验我，回去自己好好查字典做一下测验测验你的智商好不好？” 说到这，实际上羞辱性已经拉满，可陈枚还觉着不解气。 陈枚听到对方在电话里的呼吸都紧促了，紧接着又是一顿丝毫不给机会让对方喘口气的羞辱。 “乖，别再打电话找不痛快，我智商正常，和你这种运气爆棚人品已经很难找得出合适的词汇和准确的语句来形容的人没有一起玩的必要，你不要再自取其辱。哦对了，知道你经常喜欢刁难区县的干部，南平县你也可以刁难一下嘛，我还能把你怎么办？” “你人都这样了，我总不能在没有掌握你坏心办坏事的证据的基础上就把你给打回家喝西北风去，你说是不是？” 陈枚这一顿闲着也是闲着的羞辱，比韩文道给对方输出的还要具有羞辱性。 第350章 那老娘们当场在电话里被羞臊得半天无话可说，很久哇的一声才哭了出来。 一个副市长羞辱她一个副处级劳动局副局长，那是真连草稿都不用打随口能羞辱死的局面。 而且，她还敢对陈枚这种出身高地位高的领导干部没一点敢报复的想法。 人家是什么家庭出身，我怎么敢报复人家呢。 于是她就哭着给楚漫打电话。 我今天总不能连一个农民都没弄垮，这点事我难道还办不成？ 楚漫脾气很好，而且，安局长这会就站在她办公桌对面呢。 安局长畏惧陈枚，但多少带着一点瞧不起。 陈枚不太喜欢打扮，除非和她老公在一块那是怎么漂亮怎么打扮，上班的时候一直都是古板的宽松西装，连太高的高跟鞋都不喜欢穿。 她不喜欢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不相关的人看。 楚漫就不一样了，她很喜欢打扮，每个月那点工资基本上都花在买衣服打扮上了。 今天楚漫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女士西装，因为有了男人头发也收拾了一番，打扮的跟个名门美少妇似的。 而且她很会挑牌子，穿衣服绝不讲究贵，一身两三万的衣服一定要最符合自己的形象气质。 面对这样的出身高会打扮又掌握大权的领导，安局长发自灵魂深处的尊重人家。 人家这才是贵族的生活呢。 他这次是借口汇报工作，想最后努力下给自己看好的干部做点铺垫的。 结果刚进门，楚漫接起了电话。 胡莉莉抱着文件夹站在旁边。 楚漫一听对方自报家门，虽然不解为啥哭着给自己打电话，但既然对方是副处级市直部门领导，该给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结果她一客气，对方蹬鼻子上脸了。 那老娘们在电话里哭着胡说八道：“楚县长，你们南平县委办那个韩文道，我不明白他到底借了谁的势，居然横行霸道到那个样子。” “你稍等，”楚漫一听跟自己的小老公有关系，立马起了坏心眼，让对方先等一下，她悄悄打开了免提，“好，你继续说，我做个笔记。” 老娘们压根没想到楚漫能坏到这地步。 她大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恶毒地道：“我怀疑这个人跟某些直属女领导有一种不正当关系，要不然他一个农民，他哪来的胆子连我的话都不听？我侄子人才难得，那是学了音乐还关心政治的难得的人才，省考就证明了这一点嘛，他凭什么不给他机会？” 楚漫目光凛然。 她误会了，误会这老娘们可能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了。 胡莉莉也怒从中来。 她冷冷瞥了一眼要说话打断的安局长。 安局长陡然打了好几个哆嗦。 这个跟县长一样会打扮的女干部，她怎么那么杀气凛然？ 电话里，那老娘们污蔑道：“我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楚县长，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对这件事很想不通，我看这一定是以权谋私到极点的一种人，南平县有这种领导干部，要不是你楚县长监督着，恐怕要出大问题啊，我的意思是，该做点什么的时候得做点什么。” 楚漫脸色森冷，却笑着说道：“要不怎么说市劳动局出人才呢，你那个侄子是哪个单位的？我让人特别关注一下。” 第351章 “县文旅局呢，今年参加工作的省考公务员，全省二百五十个人他排名第三档次里的第一百名，这是我们家庭教育精心培养的精英，就那种农民才会嫉妒，我敢拿人头打赌，这孩子绝对比那个韩文道优秀一万倍。”老娘们忘记了哭，很高调地介绍道。 随后，她似乎习惯性喜欢得罪别人，就来了一句“楚县长可以试一试嘛，我听说楚县长的那个联络员也不过就是个工人，换掉她，楚县长肯定会知道什么才是人才”。 这话不但得罪了胡莉莉，楚漫就算对她没什么成见也被这句话彻底给得罪了。 哦，我自己选择的联络员，合着是我没眼光没选到人才是不是？！ 人，不能愚昧自大到这地步！ 安局长再也没在这待着给自己的准女婿找机会。 没用了，就算这孩子是个天才，他那帮家人也会把他害死。 没过两天时间，县委政策研究室挂牌。 这几天陈枚和楚漫都没理睬的那老娘们竟然也没有和她侄子联系，还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 当晚看到南平县新闻里，韩文道以县委办副主任兼政研办主任身份在会上讲话，老娘们怒从中来。 她再一次打电话给楚漫，很不高兴地质问道：“楚县长，我跟你说的话你忘了吗？” “你说的什么话？”楚漫故意说。 那老娘们于是又把“肯定某些领导出于某种利益考虑”才维护韩文道的话说了一遍。 楚漫忍着笑喊了一声：“陈副市长，快过来，这有个你的手下说你跟韩文道关系不正常，所以你违反原则护着韩文道。” 啥？ 老娘们大吃一惊，这个点你们不是都下班各自回家了吗？ 还有，你一个县长，你怎么那么不要脸跟书记混在一起呢？ 陈枚正在洗菜，韩文道今天下午就去下面的乡镇调研去了，晚饭她们几个女人一起凑合一顿。 昨晚两人联手跟韩文道对抗到后半夜，别说这些笑话了，就是不能被人听到的有些话她们也是对着嘴说的。 陈枚昨晚听楚漫说过这个二百五办的离谱事儿，故此过来对着电话听筒感慨道：“你怎么这么能折腾呢，且不说你说话的时候胡莉莉就在电话旁边，你就是真看不起工人和农民，你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你得装有政治素养才行啊。” 结果那老娘们二话不说直接挂电话，回头就给汪予凡打过去。 从楼上下来的汪予凡穿着拖鞋，晶莹剔透的秀足一翘一翘的，拿起电话一听，递给旁边忙活的楚漫：“又是这个人，在我这污蔑你也有私心。” 咔嚓—— 那二百五这下是真给跪了。 她本想着凭自己在单位赫赫有名的三寸不烂之舌，怎么着都能激起南平县三个主要领导之间的矛盾，然后她再让侄子搜罗一些证据，说不定在实习期结束之前就能把侄子送到县委办取代那个韩文道的地位。 结果，这下丢人丢到人家当面去了。 不过她也没对此有什么害怕的。 难不成她们还能把我堂堂名门世家的女儿从现在的位置上赶下去？ 那不能。 本来市委就打算把这个蠢货弄到南平县，让她在陈枚手底下吃一点苦头去。 这也是早就和陈枚打了招呼的。 市委马书记对那个二百五讨厌至极，市长也对那个没脑子深恶痛绝。 第352章 于是组织部就考虑平调那女人去县政协当副职。 这也是陈枚答应了的啊。 结果市委组织部部长正在食堂吃完饭，晚上有个会议，要不然人家也不会占食堂这点便宜。 几个副部长也在。 这时，陈枚打来电话。 部长接起来就听陈枚说：“市劳动局那个蠢副局，我看还是别送到我们南平县来了吧，我怕他拉低我们南平县领导班子的平均智商。” “不是，陈副市长你不能反悔啊，说好了把这个人调到你们南平县，我们都做好程序了，你不能出尔反尔！”部长恼怒道。 陈枚更生气：“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一点脑细胞都没有的蠢货啊。” 把前因后果一说，几个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人都惊呆了。 真的，他们想破头都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种大奇葩奇行种啊。 过了很久，部长郁闷道：“那你也不能出尔反尔，这个人说好要调到南平县，你现在不要，我们上哪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去？” “我看两位领导也别争吵了，这件事这么办吧，这个女人政治思想和政治理论素养太差，其他问题也不少，根据劳动局的意见和建议，就不要让她当领导了，担任县政协专职二级调研员去吧。”一个副部长咂咂嘴建议。 陈枚立马不干，这不是把我们当垃圾桶吗？ 没办法，部长只好承诺：“你们县城关镇党委书记人选拟定好之后，我们马上向市委汇报，当天基本上就可以通过了，这个不是还有个宣传部长目前还没定吗，你们尽快考虑一个，争取同时报上来。” 真的，他一刻也不想让那个二百五好过了。 只要能把这个人踢到陈枚的地盘上让她吃苦头，别的市在部长看来都是小事。 陈枚轻轻吹了个口哨，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 但她可不会让市委市政府两个领导以为她太霸道。 回头她先给马波打电话汇报。 马波把手里的饭碗都摔碎了。 不小心摔的。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是怎么个天才宝贝。”马波感慨。 陈枚道：“有些话我也不好直说，这算什么，人家还暗示但凡人家整不垮的农民工人的儿子，那一定是和领导有某种暧昧关系的。” …… 楚漫在这个妖女后面轻轻掐了一下，是伸到短裙里面掐的。 她真不怕把那个二百五给整死！ 为什么？ 因为马波的秘书也是农民出身！ 马波果然愣了一下然后冷冷道：“她什么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没顺着人家的意思来，楚漫和汪予凡也没有，人家就说韩文道把我们都摆平了。”陈枚笑道。 这是实话！ 那个小坏蛋，折腾人家就跟折腾小马驹儿似的，连楚漫那么强势的人都不得不再三求饶。 可这件事情我们能做，你外人不能说！ 马波可不相信韩文道有那么好的体力，那小子忙的跟一个陀螺似的他还能再三个年龄不小了的女人之间来回折腾？ “知道了，组织部的意见很好，那就这么办吧。”马波气呼呼地扔下电话。 陈枚又给陶子文打过去电话，还是这番话，还是这个结果。 陶子文被恶心坏了。 他和妻子感情从来都好根本没出过任何问题，那二百五这么一说那不是欺负人嘛？！ 陶子文拿着电话脑子里空荡荡的——被气的，过了半分钟了才恶狠狠地道：“她名门个屁，这件事按照组织部的意思办，但一下去就担任二级调研员，这是对基层的不负责任，是对老百姓的极大的不负责，我看还是从三级调研员开始熟悉工作吧。” 第353章 然后还需要什么然后？ 她老子要是有能耐，把老子这个市长撤了啊，他有那本事还是有那人脉？ 韩文道半晚上回到邱雪那边，那边也三个女人等他呢。 所以直到第二天一早他才知道，陈枚这个妖女居然把对方的级别都给降了。 而且还不是陈枚主动说的。 他刚收拾好走廊的卫生，洗干净拖把正要去找陈枚。 他手机响了。 是那个二百五打来的。 二百五哭着质问道：“姓韩的，你非要整死我才甘心是不是？我们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么欺负人就不怕遭报应吗？我爸年龄那么大的老同志，被气的现在住进了医院了，你亏心不亏心？” 韩文道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你是领导，可你是神经病吧？你给我扣罪名，我是不是得跟市纪委监委反映一下，你这是政治迫害，你得为此负责！” 那二百五嗷的一下哭得稀里哗啦，断断续续才说今天一早她就被组织部正式调到南平县政协当专职三级调研员去了。 韩文道惊道：“那你给我扣罪名什么意思？我一个小县委办主任，还是个副的，我能影响到市委和市委组织部？你心情不好也别给我栽赃陷害啊，我找你惹你了你这么恨不得整死我一个小农民的儿子？” 一句话，你完蛋了我很高兴，可这跟我有几毛钱的关系？ 二百五当然是不想跟韩文道继续对抗下去的。 你当她没想过办法？ 她老子在电话里表现得很生气，可说起怎么报复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就算了，老头还说去南平县也是一种锻炼，这锻炼什么？ 市劳动局一把手被降职成二把手，现在又调到县里当没有领导权的专职调研员。 这还怎么锻炼？ 她倒也想着要就近搜集材料给上面举报韩文道有什么问题，可韩文道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在乎她一个。 所以她也只能是嘴上骂一骂而已。 韩文道没搭理，他知道这种人肯定是会想办法报复他的。 但还是那句话，要报复他的人多了去了，多这么一个算什么。 他最不能被人知道的，就是和几个女人的关系，可这些女人又都不是社会上的，连个做生意的都没有，他们怎么找证据？ 是跑到邱雪那安装摄像头，还是在陈枚家安装监控设备？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严重影响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二百五“血脉高贵”的侄子，那小子在局里本来就很不被喜欢，大家都忙着干活呢，他也一个实习期还没结束的新人背着手冒充领导指手画脚，他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可好，安局长眼看是不会再给那小子和他女儿撮合了，今天一早局里要去乡镇宣传县委县政府关于发展本地文化产业的政策，那小子也被派出去了。 这人就很恼火，原本还看不上，抱着玩一玩的态度试图跟安局长的女儿安老师周旋。 那时候人家也瞧不上他，压根就没给过他面子。 现在好了，一听连自己那个飞扬跋扈谁都不敢惹的小姑都被人家给收拾的来县里，而且连领导职务都不给的非领导专职调研员。 那小子立马知道他在南平县再也别想有出头之日，更别想实习期结束后就能当领导。 第354章 这让他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他这辈子大概要在南平县得不到重用，将来就算能调到市里也得不到重用。 这样的话安局长这个在南平县很有关系的人，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问题是，安局长也是个很势利地人，现在哪还有心思撮合啊。 这是一个负面影响。 有负面影响当然也有正面影响。 中午下班，韩文道不想在食堂吃，正好陈枚和楚漫觉着今天中午的食堂饭菜很对她们的胃口，她们也提前跟杨清蓉说好要一起在县委食堂吃饭，于是他就想去多日没去的小饭馆吃点。 刚到门口，公交车停在马路对面，车上下来个女孩，瘦瘦高高的，满面书卷气。 看到韩文道，那女孩连忙招招手。 “找我的？”韩文道奇怪。 那女孩过来自我介绍说是安局长的女儿，中午趁着有空正好想请韩文道吃饭。 韩文道没搞明白。 “我又不是当官的，只是学校的一个语文老师，又不存在巴结你，我就想感谢感谢你。”女孩笑嘻嘻道，“我算是脱离苦海了，你说这能不好好感谢你吗。” “跟那小子掰了？”韩文道问。 “就从没往一块钻过啊，那就是个眼高手低没本事还摆谱儿的废物，还自己觉着人才难得呢。”女孩耻笑道。 韩文道笑道：“有没有可能是你没发现？” “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心眼儿比别人多一百倍，我们家那点小心思你还能看不出？”女孩鄙夷，“不过就是觉着他们家家世好有前途罢了，哪能赏个脸吗？” “正好今天想吃顿好的，那走吧，反正也不存在你送礼我受贿的事情。”韩文道乐道。 到了饭馆，老板娘颇为抱怨：“韩主任真是忙的都不吃饭了，这都多少天没来过我这小饭店了。” 她这小饭店可不小，目前正在装修的那部分一旦完成那就是一个很上档次的饭馆。 “那怎么着，将来这就是高档饭馆？”韩文道看左右两边的楼都装修的很精致，还以为女老板要做高档菜的生意呢。 “那怎么行呢，那么多人在我这吃饭那么多次了，我总得给大家留下个吃家常菜的地方。”女老板说，“就这，原来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菜价也不变。新装修的那边承接一些大型宴会，以各类价格档次决定收费，要是有人愿意去那边吃家常菜，价格也是一样的。” 韩文道称赞：“我看你这生意至少能做到全县首富。” “我哪来那本事，你们各位领导照顾着，能有个温饱就不错了，几十个员工要是也能买得起房在县城落脚那我就满足了。”老板笑道，“今天吃点什么？” “她请客，我帮她脱离魔窟，她得感谢我。”韩文道指着女孩笑道。 老板还认得这女孩，笑道：“安局长也是一片好意。” “那跟我可没关系，他们觉着有前途的就给我介绍，也不看这个人是个什么品行？”女孩耻笑。 中午也有不少政府部门的人来吃饭，一看到韩文道在这，都连忙过来打了个招呼。 有认识那女孩的，一看她跟韩文道在这吃饭，连忙给安局长发微信询问：“你不是给你女儿介绍那个谁吗，怎么又跟韩主任一块吃饭？” 安局长也刚回家，一听这事儿，就没想过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韩文道那是什么人？市里多少领导家的女儿他也未必能看得上呢。 第355章 倒是家属觉着很合适，韩文道虽然家境不怎么好，可人家人有本事，全县有几个能比人家前途远大的？ “咱们家女儿也是研究生，工作也不差，要是能成那就太好了。”家属说。 安局长侧目，你想什么呢，韩文道那是什么人他会看得上你女儿？ “你不要胡整啊，这个人一两年内肯定能晋升副处级，陈副市长要是进了市委常委会，她的秘书就可以是副处级。韩文道资历也够，人家到时候恐怕会兼任副县长，三十岁的副县长，全国也不见得有几个。”安局长很有自知之明。 可越是这么说他自己都越觉着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可太好了。 问题是，韩文道选择那么多，他女儿有什么加分项？ 安局长的女儿很漂亮，瓜子脸显得十分清秀，平时也经常保养，又有很浓的读书人的气质，绝对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大美人。 要不然那小子也不会拼着得罪安局长就想玩玩。 饭桌上，女孩就跟韩文道直说：“幸亏这次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要不然我这辈子都得搭进去，那就不是个他们想的马上结婚安安稳稳求上进过日子的人，也根本没想着要留在南平县发展。” “不太熟悉这个人，他表现就那么明显？”韩文道好奇。 “何止是明显，而且那种人根本没什么底蕴，自以为怀才不遇，实际上让他怀孕都比怀才来的简单。”女孩吐槽，“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就那种人但凡能有一点吃苦耐劳那都是人才，他自己都没活明白还没玩够呢，他们就想着用婚姻把这种人绑定，想什么呢。” 这是很有眼光的女孩。 韩文道就宽慰她来日方长。 “我是不着急，我自己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呢就让我去跟别人一起过日子，他们也真想得简单，动不动就说他们那会怎么样，他们那会跟我们现在能一样吗，有本事他们别要彩礼，也不要求人家先买了房再上门提亲。”女孩对此十分不满。 韩文道这下还真有点高看这个女孩。 她的想法很好啊，就凭公平看待谈婚论嫁里的双方当事人这一点她就是个很有想法也很自爱的女孩。 “你刚才说你身份证上的正式名字叫安文君，我看你日常生活中就用这个名字最好，跟你很搭配。”韩文道称赞道。 安文君好笑，这有什么搭配不搭配的？ “不说这个了，反正这次我有话跟他们说了，他们那么看好的人都不行，那还怎么给我继续介绍？”安文君说道，“还有一件事，工作上的，县一中也没被撤销重点学校的资格啊，为什么县里现在给学校的一些支持都不给了？” “那什么多媒体教室的硬件设施？”韩文道不满道，“县一中那些教学设备才用了多久，现在再给你们换一遍，造成的浪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去看看乡镇中学，这些学校到现在还没有配备多媒体教学设备，他们该找谁去？” “我们是重点学校啊，再说有些设备的确不能用了，当初买的时候据说就有猫腻，用的是杂牌。县里现在教育经费宽敞，换一下也是应该的，”安文君道，“这对其他学校不公平，可问题是比教学质量，哪一所学校比我们更好了？” 她数了几所学校声称：“二中还好点，至少每年重点大学还是能有几个录取的，他们的教学设备也不错。但其余的所有县中学，六中原本不错，现在是流氓集中营，天天为打架都能把校长哭死。县三中在下面的乡镇，现在搞什么素质教学，他们能有前途？” 第356章 韩文道错愕，六中现在还有打架的事情？ 三中不是改回来了吗，前些年他们叫的很多的什么素质教学早就被县政府叫停了啊。 “那你脱离群众了，六中那每天晚上你过去看看，一堆学生叫了车拉人，社会闲散人员跟学校一些渣子学生搞了什么校园社团，连旁边四中都被影响了，”安文君问道，“你不知道那边的菜市场都要给学校某些学生交保护费？” 韩文道只以为这是在三十年前。 “三中说是改了，他们改什么改，你只要去问问他们学校有多重视美术体育音乐教学，为了搞这个居然把语文课都从每周至少十四节降低到了八节。校长说什么，反正考文化课也没几个考上大学的，倒不如多培养一些艺术生。”安文君吐槽。 韩文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还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所谓的素质教学是怎么回事，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了。 说是素质教学，实际上那是有钱人给自己家孩子能弄到所谓的社会实践推荐信，人家试图让自己家孩子绕过文化课考试走捷径获得读大学还要读好大学的资格。 以前许多社会上的人员也在跟风胡扯，韩文道原本觉着这都信息化这么好的时代，应该没几个人还看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了。 没想到，南平县三中还在搞这种事。 他们是找死还是一位没人敢收拾他们？ “我们都知道，要真玩素质教育那一套，尤其还是西方国家素质教育那一套，那工人农民的孩子就别想翻身。”安文君从自己出发说，“就我这样的家境，全县有几个能比得过？我们家要是给我想办法搞素质加分项，有几个人能比我更有前途？这就是学校领导在胡搞。” 她同时透露，县三中的几个学校领导可能有问题。 “我也只是听说啊，这些人不知道找了谁的路子，现在大搞特搞什么实验教学，要我看，他们只要想办法能送几个有点天赋的艺术生去重点大学，可能这些小领导的前途就稳了。这次教育局领导更换，三中那些人可没少在背后搞事情。”安文君汇报。 韩文道只听得心里冒火。 难怪楚漫说县里很需要一个能精通教育本质的副县长来领导这一块，这种乱象现在还能持续本身就说明南平县的教育方面出了巨大问题。 吃过饭，韩文道和安文君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也加了各自的威信。 韩文道要回去写汇报，这得让陈枚和楚漫都知道。 她们是维护普通人家的孩子上学并通过学习成绩获取好前途的机会的，如果让她们知道南平县还有人在教育方面试图玩西方那一套那她们得下狠手收拾这帮人。 哪想汇报还没写出来，家里电话打过来。 父亲问他最近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家常话说完说起一个人。 一个远房的亲戚，算是韩文道的姑奶奶了吧，关系不算太远，和韩文道的爷爷是一个爷爷。 “她打电话找我？咱们家跟他们不是没什么来往吗？”韩文道错愕。 父亲说他也不知道人家找他要儿子的电话干什么，只听着好像有什么急事。 韩文道顿时起了疑心。 韩文道印象中那个亲戚都没什么形象了，只记得年龄不是很大。 第357章 “他们家是干什么的？”韩文道问。 父亲好笑道：“我们也是今天才见到人的，打招呼人家点了个头就过去了，我上哪打听去，我估计是你在县里工作，可能他们有什么事找你。” 韩文道顿时就奇怪了，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会遇到这些人？ 父亲说还真有意件大喜事。 “你六哥刚从外地回来了，他要结婚了，本来让我们去西河那边，他们在那边买了房也开了个小公司，说是让我们去那边正好旅游一下，后来一想他们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就回到村里办这个喜宴。”父亲念叨，“你也得赶快啊，你比人家就小三四岁而已。” 哟，这可真是个大事。 韩文道是家里的独生子，父亲那一辈倒是有三个妹妹弟弟，如今也分散在各地呢。 但他们的堂兄弟可不少，韩文道光五代以内的堂叔就有二十几个，伯父也有六七个。 到他这一代人倒是少了，因为很多堂叔都去外地甚至外国发展去了，这些人就很少被排在辈分中去。 排的上号的老大今年都快五十岁了，孙子都上学了，老六当年是和韩文道一起上学的，年龄相差也不大。 现在这人也要结婚了，韩文道才想起来村里的那些事。 “我估计他们会打电话，正好这几天我工作不忙，也想回家看看。”韩文道笑道。 父亲听他确实工作不忙，也就没让他不要回去。 洪广义出了问题后，韩文道也没跟家里说过，家里看电视才知道，发短信倒是问过，得知韩文道继续当副市长秘书，家里这才放心没来看他。 韩文道放下电话加快从安文君那听到的材料的汇总，刚写完准备检查的时候六哥韩文远打来电话。 “滚回来，我结婚你们一个个都忙的没空，还是人吗？”韩文远斥责。 “行，今晚就回去，有啥要带的？”韩文道也没客气。 韩文远就让他帮忙带点散酒：“我们现在忙得四脚朝天，结果你嫂子娘家听说咱们市里老酒厂的散酒最好喝，我也没时间专门去买啊，听说还要排队呢，你帮我弄个一吨，钱一会转你。” 韩文道一想这也没多少钱，本地的散酒如果能从厂里直接装，一斤也才三四块钱而已。 他刚参加工作那会，家里的老宅子要重修，他还找这老六拿过十多万元呢。 虽然钱还给人家了，但情分得记着。 “我来办吧，钱别转了。”韩文道婉拒。 “你们当干部的要是送礼都几千块钱三万块钱，那我们老百姓没活路了，钱你拿着，我这够用。”韩文远道，“正好还有件事找你，老九也考上了，在咱们区交通局，主要是不想在城里，就想到咱们乡政府上班，你帮忙给找一下人。” 老九韩文广是个奇葩，他就喜欢守着村里，上大学那会半年回来一次，家里人都烦了。 现在可好，考上区交通局却想回乡政府，这是那小子能干得出来的。 韩文道回头就跟城关区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打电话，对方不给人办事，那是不给人办好事。 有人要从区交通局调到乡政府，那他没什么不好办的。 韩文道一说这人都挠头，还真有人放着城里不要非要去村里？ “从小就那脾气，我们那个乡政府我也不认识人，也不知道谁愿意调换，你老兄就帮忙看一看吧，这也不是违反规则的事情我才敢找你。”韩文道道。 第358章 副部长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他是不给人办事可也不是完全不给人办事。 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今天他就能把这件事给办了，而且还办的双方心里都高高兴兴的没人埋怨他。 当晚，陈枚趴在韩文道身上听说了此事，多少有些不开心。 “人家还想和你一起回去呢，看来这次是不行了。”陈枚埋怨，“当领导就这么不好哈，不自由。” 韩文道明白她的意思，这次他也没法带谁回去。 可能就回去一两天，带着人也不合适。 再说工作上谁也脱不开身。 韩文道那是变态，他每天的工作最多，但却完成的最有效率。 精力好谁也没招儿。 不想楚漫洗完澡回来一骑，得知这件事就想让韩文道带着杨清蓉过去看一看。 “没别的意思，她想多扩展一些地盘，城关镇不是有好几个正在大面积承包山头的乡镇吗，我看让她看看也行啊。”楚漫一边动一边说。 韩文道考虑到杨清蓉忙得要死，一方面要注册开公司一方面还要不断考察山里的情况，就打过去电话一问，杨清蓉无奈，她现在在京城。 早上起来韩文道又过去问邱雪她们，邱雪也没时间。 县里的宣传工作最近给的压力太大了，县融媒体中心的几个领导都病倒了，她得带着人每天去各乡镇。 王莉霞也没时间，教育局那边的工作本来就很重了。 “你又给我们找了个活，县一中那边要彻查，三中那边我今天就去检查。”王莉霞也无奈。 “你先别去，先派人去，教育局谁可用你总要有个数儿。”韩文道提醒。 “也是。”王莉霞点头，“那我也不能回去啊这几天，教育局填补上来的几个领导还在磨合呢。” 胡莉莉呢？ “你看我有时间吗？一方面要伺候你这个变态，一方面还得管好县政府办公室的文秘工作，今天市人大常委会还有个领导要来视察，更年期的女人你不是不知道，楚漫烦得要死，我要敢撂挑子她会打死我。”胡莉莉没好气。 一来二去韩文道只好自己回家，刚请了假，还没去跟白毅说，在城关区通讯公司作保洁工作的小姑打来电话。 韩文道本以为是别的事儿，不想小姑一张口他都崩溃了。 小姑问道：“还没找对象？回到城关区过来一下我们一起回村，正好我们这有个单身领导，人长得漂亮，家里也没有累赘，我看你们就很合适，你必须过来，要不然我回村就造谣你不喜欢女人。” 韩文道真不敢跟小姑对着干。 她真敢满世界嚷嚷自己的娘家侄子不喜欢女人。 可是我这都几个红颜知己了，你再给我介绍那成什么了？ “你别说你有，你有的话为啥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小姑训斥道，“你乖乖过来，要不是人家人品好长得漂亮看不上一般的人，我还不给你介绍呢。” 韩文道于是就想着到时候假装是个废物，见一面就赶紧跑就行了。 哪想见了白毅他也提到了这件事。 “家里难得有一件大喜事，你得回去，村里的规矩就那样，你不去人家说你当了领导没人味儿。”白毅道，“但是你就一个人回去？” “那怎么办？”韩文道奇怪道。 “该解决个人问题了，昨儿不是一起吃饭那女的很不错吗，暂时没感情你也叫一下，我可告诉你了啊，你这一年四季一天不休息的工作狂，你要是连老婆都不敢快找，全县党员干部非以为你有什么毛病呢，你可不敢学外国人乱搞，阴阳和谐才是王道。”白毅说。 第359章 韩文道气了个半死，回去跟陈枚一说，陈枚笑的到在他怀里不起来。 “要不你再找几个呗，反正我们轮换着休息都打不过你。”陈枚笑道。 韩文道一怒之下趁着还早，先把这妖女收拾了一顿。 快到中午了，韩文道赶紧打扮了一下就出发了。 他没西装革履，也没穿经常穿的夹克衫，现在网上都说穿夹克衫的不是领导就是退休干部。 他就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就是一个在城里打拼的农村青年形象。 一身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元，背着的背包也几十块钱。 坐公交车到城关区车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韩文道跟联系好的酒厂的经理打电话打了个招呼，他是以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跟人家联系的，酒厂也没故意为难他，再打电话确认，人家都把散酒装好快送到村里了。 无事可做的韩文道只好先去通讯公司。 以到门外，他就看到一个拿着拖把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女人。 那就是小姑韩秀芬，韩秀芬个头不高，四十来岁了多少有点发胖，但人显得很健康。 看到娘家侄子听话来了，她脸上也有笑容。 “等下我去叫一声，你就在这等着不准跑！”韩秀芬警告，“别以为当了干部就了不得了，这要不是人家条件高，我给你弟弟早介绍了。” 说的是她自己的儿子，中专毕业在区里开了个花鸟鱼虫店，素质有一点，但不太高。 韩文道就奇怪了，什么样的女人这么高冷，看不起个体户？ 那倒不是。 不片刻，韩秀芬拉着一个个头高挑盘起头发的女人，看起来大概有二十五六岁，瓜子脸显得十分精致，是个不亚于安文君的美女。 看到韩文道，那女人迟疑了一下，韩秀芬一推，她踩着高跟鞋跑了过来。 一米七多的个头，看起来应该没有一百二十斤的体重，黑色女士西装配白衬衫，看起来是通讯公司中级领导。 “你好，我叫陈文昭，”女人没伸手握手只简单自我介绍，“母胎单身，目前在市分公司当副总，工程师职称，家里没人，就我一个。” 韩文道又一次被打蒙了，这态度虽然他很喜欢，对方显然不是本着相亲来的。 可这自我介绍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直接且粗暴了？ 还有这名字，陈文昭，听着怎么像男人的名字？ 他也不多想，本身也没想着相亲，便自我介绍说：“我是韩文道，贫困县的一个小干部。” “嗯，你的情况韩阿姨跟我说过，我应该还不是很陌生。”陈文昭翻过胸前的工作证，“这我工作证，你的呢？” …… 韩文道只好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陈文昭拿过来一看，顿时有些喜色。 “你人不错，当了领导还这么朴素，”陈文昭道，“那行吧，先加个联系方式，处着看合适的话，我也没什么房子车子的要求，彩礼也不知道该给谁所以就不要了，到我们都觉着比较合得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去领证。” 韩文道：“……” “对了，前几年房子价格高，我卖掉了位于城中心的家里的那套房子，如果你想在城区落脚，我这有钱，买了房写我们两人的名字。”陈文昭道，“如果你不愿意，我自己有宿舍，你也在基层，我们也用不着给地产商送钱，我觉着没什么不好的。” 韩文道沉默了片刻，搞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第360章 “不熟悉？我觉着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找另一半就找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稳定那就更好了。至于其它的，你一个县领导能低调朴素安贫乐道，我觉着很好啊。”陈文昭道，“看你对韩阿姨的态度，你也不是个看不起人的人，那我还考察什么？” “就是比如说人品啊家里的人的性格之类的，这个不看吗？”韩文道奇怪道。 陈文昭更奇怪，笑道：“你总是从对方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那也更见人品呢，怎么了，我不是体制内的，你觉着配不上你？” “不是，你工作比我有前途。”韩文道连忙道。 这可麻烦了。 在旁边听了半天，一看他们开始交换联系方式，韩秀芬乐了。 行，这么好的女孩虽然没法给自己当儿媳妇，可也落到韩家了不是？ 她立马过来搭台：“今天公司也没啥事啊，村里有大喜事，要不咱们都回去看看？” 韩文道连忙要婉拒，陈文昭道：“也是，公司太烦了，我也请两天假散散心。” 说着她就回去请假去了。 韩文道看着小姑，这女孩没啥问题吧？ 小姑嘿嘿一笑：“要不是公司领导几次三番撮合她和一个废物点心，这事儿哪有这么顺利——知道公司领导撮合的那小子谁吗？你那个姑奶奶的小儿子，就那谁，特别瞧不起咱们的那个。” 韩文道：“……” 这下明白了，难怪陈文昭那么着急，她这也不是真的就同意这么草率的相亲成功，她只是想多个清净罢了。 可是，这要真去了村里那不得碰上？ 小姑冷笑道：“我就是要让他们家碰上，什么东西，老的就当了个区政协的领导，连副处级都不是，耀武扬威就跟他们家出了皇帝似的嚣张。你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下一步就是县委领导，你杀杀他们的威风，也表现表现让人家陈文昭高看你，我看你们太般配了。” 韩文道直接欲哭无泪。 小姑还不满意呢。 “都当领导的人了，你看你那打扮，一看就知道老光棍一条，只要有个女人在，也不会让你打扮的这么老气横秋。”小姑责备，“工资那么高，你就不会给自己置办点好衣服？” 韩文道无奈：“小姑，你当我当什么大领导呢？我就是个小秘书。” “别以为我没念过书就不懂规矩了，当秘书的比一般干部还要会打扮，”小姑斥责，“你看你们县哪个女书记多漂亮啊，你不打扮一下，你在人家身边站着就跟个奴才似的。” …… “但是你们还看新闻？我们那个小县城的新闻你们也看啊？”韩文道奇怪。 “我才懒得看呢，要不是你在县里当领导，我连南平县在哪都懒得管。”小姑得意道。 没过几分钟，陈文昭请了假下来了，顺便给小姑也请了假。 韩文道连忙要手机上买票，现在的村村通都能在手机上买票了。 “我有车，虽然不值钱，但也比坐公交车舒服点。”陈文昭笑道。 她的车还真不是什么豪车，十几万不到二十万的新能源，不过看得出她很爱惜，外面洗的干干净净的，里面也收拾的非常干净清爽。 开车到超市，韩文道按照村里的长辈买了点礼物，又给陈文昭买了一提水。 给人家钱肯定不行，买点水就算表示心意了。 车子在宽阔的乡村马路上疾驰，过河上山走半小时多就到韩文道家的小山村。 第361章 小山村不小，原本是一个生产大队，现在也还是，但原来的六个生产队重新整合成了六个村民小组，韩文道家所在的村民小组人数最少，如今在村里的也只有不到一千人了。 车到半山腰，韩文道就看到自己家底下韩文远家门口的场院里停着几十辆车。 “村里的人在外面的近处的都回来了，亲戚也来了不少，一会你们先回去，估计你们家安排了亲戚住宿，我就不去了，我去你爷爷奶奶那。”小姑与其很不善说道。 韩文道就知道她又跟村里什么人闹了不小的矛盾。 到了家门口，小姑一看场院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顿时骂道：“那一家还真是一家王八蛋，回来参加侄孙的婚礼，还不把车停到人家家门口去，这不是看不起村里人吗。” “别骂了别骂了，他们过他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见了面爱搭理打理一下不爱搭理谁记得他们是谁。”韩文道赶紧劝说。 他不知道那车是谁的，但小姑意见这么大那还能有谁？ 他的“情敌”，那个姑奶奶家的车。 果不然，小姑下车自己去山下找韩文道的爷爷奶奶家，韩文道下车提着礼物招呼陈文昭，两人一起进了红砖院墙中间向西开的大门，就看到院子里十来个人搭着凳子一边吃瓜子一边说话。 一个胖乎乎的六十多岁的老太，打扮的非常得体，坐在一张铺着不知谁的外套的官帽椅上，手里拿着洽洽瓜子在吃，那就是韩文道很讨厌的那个姑奶奶，一个势利眼。 这人素质很差。 你看她拿着袋装的瓜子再吃，可她偏不把瓜子皮仍在旁边的垃圾篓。 她就往水泥地院子里乱扔。 这是一种装腔作势的高傲。 韩文道的父母没管她，划不来为这点事得罪人。 韩文道一进门，实际年龄并不大，也才五十来岁的老两口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要迎接。 结果一看还有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一起进来，老两口又惊又喜慌忙找毛巾擦手。 韩文道先没管别人，正要跟父母介绍陈文昭，那姑奶奶忽然跟被踢了一脚的鸭子一样嘎的一声跳起来。 “韩文道，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姑奶奶怒道，“你不知道陈文昭是我们家你小表叔看上的……” “我没看上他。”陈文昭很不给面子地训斥道，“你想犯罪还是怎么着？为老不尊你等谁尊重你呢？” “没事，她是通讯公司的领导，区政协还管不到。”韩文道连忙安慰父母。 陈文昭也说：“不用怕他们，回村里张牙舞爪，在城里装三孙子的东西，就只能窝里横而已。” 她推了一下韩文道让他先去把礼物放好，韩文道就跟院子里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钻进了西面的大瓦房。 哪想刚进门，迎面冲出来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子，挥舞着拳头叫骂道：“韩文道你是不是想死？我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抢，信不信我让你回村里种地？” 韩文道定睛一看，这不是那谁吗，那姑奶奶的小儿子，论辈分他得叫表叔的小子么。 那姑奶奶是个人物，生了六个女儿，愣是在四十岁的时候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是从小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 这小子倒也没学坏，今年省考他考上了，看起来是分到了市里，也不知道在哪个单位。 第362章 但这小子张牙舞爪说话很让人讨厌。 陈文昭显然都没记着他是谁，他却在这把人家当和他谈恋爱的女孩。 “乖，你这个头敢冲我动手，我让你两只手也能打死你，别给自己找麻烦。”韩文道放下礼物，一手在小表叔的脑门上一推，笑吟吟地宽慰道。 这就更羞辱人了，他个头大那小子个头小，而且那小子还就在乎这个。 “你想死是不是？”那小子大叫，“别以为你当了县委办副主任有啥了不起，在我们家四代人经营的关系网面前你就是个垃圾，你就是个垃圾你知道吗？” “是是是，那你先把我开除出干部队伍，你多大本事啊这点事还办不成？”韩文道连连点头。 可他那满脸的嘲弄，那小子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他一溜烟跑到门外叫道：“妈，韩文道欺负我，你给南平县打个电话让他回家种地去，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姑奶奶慢条斯理压压手道：“这件事你先别急，他们也不过是今天刚认识，没人能拒绝我们家那么好的条件。” 然后跟韩文道吩咐道：“正好有件事要让你去办，你表叔现在也在南平县当基层领导，你给他让个位置，让他先在县委办副主任位置上锻炼一下，这件事你今年年底就办好，就这么定了。” 韩文道和陈文昭面面相觑。 她刚才说啥？ 让出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给她儿子？ 她疯了吧？ “你先别着急，”陈文昭按住韩文道回头道，“这位阔太太，您老是跟时代脱轨了还是我们听错了，你儿子现在是什么职级？县委办副主任兼副市长秘书说让就让？”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姑奶奶蛮横道，“我当了一辈子领导我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韩文道你不要躲在后面，你给我一个承诺，你表叔今年才参加工作，有半年时间也够破格了，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给我办好？” “你先等等，我算算啊，”韩文道凌乱了，连忙摆手道，“你儿子还没过实习期，你就给他想着‘办’个正科级的县委办副主任，是这样吧？” “不是副科级吗？你花了多少钱给你办的正科级？”姑奶奶错愕。 韩文道：“……” 我发现跟这种蠢货就没必要扯淡。 “行了，你想来也不会说实话，那正好，这件事你给我办了，要不然，你别以为我没证据就不能让纪委收拾你。”姑奶奶睥睨万方，指着这一个院子说，“你们家这宅基地不合格，我一句话你们家就得进去吃牢饭……” “吹，你使劲吹！”门外进来个瘦瘦高高的小年轻，笑嘻嘻地打趣道，“你连我一个交通局的小科员你都开除不了，你吹什么牛逼？你真要有本事你儿子还用回市里？你不得给他办到省委办去啊？” 这小子就是韩文广，和韩文道关系非常好，当年没少一块趁着描绘的机会跟别的村的小孩干架。 他好不给面子，让姑奶奶面子上十分难堪。 她不敢太招惹韩文广，因为韩文远现在在河西做生意可能认识人。 但她瞧不上韩文道家，不过就是个农民，韩文道读书读得好才有个县委办副主任的前途。 “我不和你说话，”姑奶奶追着韩文道要求，“既然这样，你想办法让你表叔马上去县委办给领导当秘书，他的才能我最清楚。” 第363章 “你啊，还是老老实实活在你的迷梦中好了，别在我们面前表演你的霸道，你老了，我给你面子不收拾你那是我尊老，你要这么说，今儿我不抽你两个耳光我还不当这个小干部了。”韩文道感慨万千。 他跟韩文广感慨道：“书上说反派经常没脑子，我原本不相信。” “这你不就信了？别理她，她那个老伴退休的时候上不去副处级，还找的外地的领导给他们说话，到最后不也没上得去吗。这老太也就占了个非党员还是个女人的优势，最后给了个副处级政协领导职务退休，她有个屁的本事。”韩文广轻蔑。 倒是对韩文道他有点刮目相看。 就在刚才，酒厂来的几个人跟家里热情的不得了，交通局的一个副局长还亲自给他打来电话，似乎很不安地问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开心才想着要回老家。 这让韩文广对这个堂哥有了奇怪的猜测，这家伙不会是在他们南平县掌握了大权，跟市里的领导关系非常要好吧？ 要不然，他们那个副局长可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你就告诉我，你跟我们局长是不是认识。”韩文广询问。 “我哪来那本事，别瞎猜，就是有人认识组织部的领导，再说你是从城里调到乡里，人家乐得还给别人卖个人情不是？”韩文道笑道。 韩文广压根不相信。 正要再问时，韩文道的电话响了。 韩文广一看，姑奶奶的小儿子也凑过来斜着眼睛一看，两人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又是什么狐朋狗友？”姑奶奶似乎好整以暇，嗑着瓜子笑吟吟道。 “你先别说话了，他标注是市委马书记。”小表叔急忙道。 一群不知聊什么，反正聊着聊着就聊到“亲戚就应该照顾亲戚”的一帮人闻言也有点惊讶。 大部分人就算对市委书记四个字没什么概念，那也知道本市市委书记是个人物。 他怎么会找韩文道这个穷小子？ 一时间也有人打量着陈文昭，长得好看起来物质条件也不差，她怎么会看得上韩文道这小子？ 陈文昭也惊讶得很，深深看了一眼韩文道，这小子很会装啊。 韩文道也很无奈，本来想低调回来参加一下六哥的婚礼就回去，哪想到马波会找他。 站起来向远处走，韩文道接起电话道：“马书记，是我。” “你回市里了？”马波警惕，“你实话跟我说，你又想收拾谁。” “真没有，我堂哥要结婚，我得回来参加一下啊，从小一块长大的。”韩文道恼火，“马书记，您这是不是多少有点欺负人了，我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你给老子滚，你是没伤天害理，你比伤天害理还让我们不安。”马波冷笑，“就只参加婚礼？” “真的，没别的，”韩文道叹道，“我堂弟要从城里调到乡里，也不牵涉级别升级，这我也不会暗戳戳找人啊，要不然我直接找您秘书不就行了？还有个退休的区政协领导，这老太太很不是个东西，可我也用不着为了欺负她就掀桌子啊。” “哟，你小子也有被欺负的一天？咋回事啊？”马波笑道。 韩文道叹道：“还能咋回事，人家让我自己想办法辞职，让人家刚参加工作的小儿子去当县委办副主任，还得一定当上陈副市长的秘书。” “我了个老天爷，这是什么脑子，她慈禧啊这么霸道？”马波惊呼。 第364章 韩文道吐槽道：“就一个自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压根瞧不起我们农村人，总觉着她说句话我们农村人就得听圣旨一样听着的老顽固，就这种人，也不是我自大，要收拾她那还不简单？马书记，我是老实人，朕老实人没坏心眼。” “呵呵，这话老子打死也不信。”马波道，“那行，我今天在家，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你不吓唬我我就恢复的快一点。” 韩文道立马明白：“明天下午我问您秘书，要是领导有空，我想去聆听……” “来吧，少耍花招少说屁话，对你这个刺儿头，市委市政府现在听见名字就头大。”马波鄙夷，“别把人家给打死啊，那是犯罪行为你明白？划不来和这种人玩儿命。” 韩文道真觉着自己挺冤得慌。 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陷害别的干部。 比起洪广义那个王八蛋他算是圣人，比起一般的人他也算是好人。 这怎么就在市领导心里，他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了呢。 好在知道他回村里参加堂兄的婚礼，马波就没有再责备他。 不过也没让他去看他。 “等你哥婚礼办完都明天了，我明天要去一趟省城，你来也找不到我本人，以后再说吧，急着别闹事别打人，前途远大别跟人一般见识。”马波再三叮嘱。 韩文道叹道：“要不我还是回县里去吧。” “那倒不用，还有，对你家那个亲戚不要太客气了，什么东西。”马波对这种人简直深恶痛绝。 脑子不够用你在自己家待着就行了，跑出来让别人说你不是不说也不是干什么？ 韩文道打完电话，回去那姑奶奶就斜着眼睛嘲笑：“真市委书记啊？你家还能认识这么高级别的领导？我们家三代经营到现在都还没个成果呢。” “是是是，你们家厉害。”韩文道心里还恼火着呢就没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可人家要跟他拜拜手腕。 那小表叔恼火道：“快说正事！” “对，我说的那件事你马上给我办好，我回头给你们陈书记打个电话，这件事就算完成了。”姑奶奶轻蔑道，“你一个农民，你还能给领导当秘书？” 她又吩咐陈文昭：“你马上回去，这件事我不跟你说好了吗你怎么能跟农村人呢，明天你们就去看电影，我家几套房子你看上哪个给你，过几天你们就去领证。” 陈文昭摇了摇头，她真不想跟二傻子说话。 “你听到没有？”小表叔提了韩文道一脚。 韩文道本来真不想跟这种货色计较。 可姑奶奶回头就训斥他父母：“你们耳朵被驴毛塞着了？听不懂我的话？马上照我的意思祛斑，韩文道这个副主任不要当，要是不听我的话，我让你们一家连几亩地都种不了。” 说着还扬起巴掌试图打人。 韩文道大怒，扯着小表叔嗯在地上一顿耳光，然后就给秋海平打电话：“我这有个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组织部还是重新审定一下，一会我再跟陈副市长汇报。” 秋海平奇道：“你小子这次怎么这么大胆？” “你适当领导的，哪知道我们这些跑腿的人被人怎么欺负。”韩文道就把事情跟秋海平描述了一下。 秋海平听的目瞪口呆。 真的，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就是说，这小子不但看不起农民，还存在严重的欺男霸女的行为？”秋海平震惊道，“我需要确确实实的证据，这种人实习期就不要过了。” 第365章 “按照组织程序处理吧，我这有证人。”韩文道憎恶道，“至于开除不开除那是纪律说了算的，我们就不要以权谋私了。” “这他妈的算以权谋私啊？”秋海平爆粗口，“这简直就是为组织清理一个祸害啊，这谁家的儿子……算了，当妈的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韩文道没理会惊呆了，随后又愤怒的拿电话找人的姑奶奶。 他想了一下，现任城关区政协主席他认识，上次陈枚和楚漫在市里一闹，城关区的领导换了一茬，原来都准备调走的一个副处级领导趁机调整到正处级的区政协主席，这人很会做人，上次韩文道回市里他就拦着说过话。 韩文道电话打过去，实际年龄不大，才不到五十岁的政协主席还笑道：“韩主任怎么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 “别闹，真有事，”韩文道把事情一说，恼火道，“不是我要麻烦领导，这事儿兼职奇了怪了，这么一个货色，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以副处级区政协领导的身份退休的，这不是胡闹吗。” “我的老天，还有这种奇葩？”区政协主席呆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说。 “真是这么一个人，现在闹的我们家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只好麻烦领导你了。”韩文道叹道。 姑奶奶了打完电话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什么人，有能耐你装啊，还认识市委马书记，你等着，我不让你家破人亡我跟你姓。” “话说你好像真跟我一个姓啊，”韩文道随口道，“老韩家可算是出了人物了，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行了行了这事儿我来办吧，我知道这个人，根子在市政协呢，市委组织部上去的一个领导而已，没什么球用。”电话那边的区政协主席急忙道，“事情我们来处理就行了，你小子现在一回到市里，不知多少人头疼呢。” 韩文道也就告诉他，马波刚打了电话特意告诫过。 “看看，我就说你小子是个厉害人，那行，这件事我们马上处理，既然这种人能横行霸道，我看肯定有别的问题，那就查一查嘛。”对方说。 韩文道又有点恼火。 对方还算是年富力强的干部呢，在仕途上有人家自己的想法。 现在解决了正处级职级，下一步对方肯定会想着去别的区县当一届县委书记。 这次欠了人家的人情，下次就得帮人家说话。 所以他很恼火，对这个姑奶奶自然更痛恨了。 对方很快接到区政协的电话，不知那边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婆立马看鬼一样看了韩文道两眼。 韩文道瞥了一眼陈文昭，结果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居然小手攥着手机，她在录音。 这也是个狠人啊！ 然后，区委机关方面打来电话给老太。 隔着三米远韩文道都听到一个领导在那边怒吼道：“你猪脑子是不是？对老百姓大发淫威，你是觉着自己退休了就不用接受党纪国法处理了就敢胡作非为，还是你觉着天下都是你们家的？” 老太婆污蔑：“不是陈书记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那么回事，是这个韩文道他无耻，他抢我儿子的女朋友，他还威胁说要在县里报复我儿子，我没别的意思！” “行了，这件事现在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了，你就等着被降低退休待遇吧，什么东西。”那边的区委领导怒不可遏。 第366章 老太婆被区委机关方面骂了一顿，她倒也没彻底害怕。 她还有撒手脚呢。 当着韩文道的面，她给市政协那个领导，同时也是她婆家的亲戚打过去电话，一开口就哭着喊着污蔑道：“可不得了了，出了大事了，现在的年轻干部一个个都这么霸道，把我们这些退休干部不放在眼里。” 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让她“慢慢说”。 老太就悲剧了。 她就说了一个“韩文道”这三个字。 那边惊恐叫道：“你说谁？南平县县委办副主任韩文道？” “就是他，老亲家，这个人……”老太急忙道。 那边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脑子被驴踢了？你不知道这个家伙刚弄了一个市政协副主席？堂堂副厅级干部都被他弄得进去出不来，你他妈的害我？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明确告诉你，这个人不要说我，就是我的直接领导也惹不起，我不认识你，就这样吧。” 老太这下真慌了。 她连着几个电话打过去结果根本打不通，这是被拉黑了。 她又给对方家属打电话，几分钟的占线忙音后那边也把她给拉黑了。 这下韩文道家里的这帮闲人，看起来应该是来讨好老太婆的一群人也傻眼了。 就韩文道打了几个电话接了几个电话，堂堂退休副处级干部就开始哭、就急成这样了啊？ 有个算是常来往，家里也有公务员的亲戚放下手里的瓜子，急忙用脚扫了一下满地的瓜子皮，谨慎地打量着韩文道，开口问道：“你是干什么工作的？真的是小小的南平县副主任？” …… 韩文道没记错的话，她女儿的老公好像是城关区某街道的街道办副主任，四十岁的人了连正科级都没上得去。 结果在她嘴里，一个县的县委办副主任就成了“小小的”干部了。 这是得有多没见识才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能够理解，毕竟人家的女婿是在市里上班的嘛。 “老韩你老实告诉我，你儿子到底是干什么的？”那亲戚又喝问。 韩文道看了看他扬起了巴掌。 母亲刚要打圆场，陈文昭连忙拦住她，低声说道：“对这种人客气，那是让韩文道没法做人。他们当领导的要是连最起码的威严都没有，那就成了被人家随便揉捏的废物了。” “那是亲戚，咱们用不着得罪他们。”母亲叹道。 陈昭君冷笑：“阿姨这话我可就得反驳了，你看他们是亲戚他们把我们当什么？我好歹也是通讯公司的中层领导，论工资也是几万的月薪，在这种垃圾眼里我是个什么？敢得罪人，就得有被弄死的觉悟，对这种人不能客气。” 母亲又要劝说，韩文道知道母亲不愿意得罪人，也想着得罪这些一年都见不到一次的亲戚没必要。 但陈文昭说得对，不杀鸡儆猴，这些人会得寸进尺。 他给陈文昭使了个眼色，陈文昭就说道：“人家都要把韩文道的位置私自弄给自己的儿子了，阿姨要觉着无所谓，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韩文道既然是领导，跟市委的领导都可以直接打电话，他要连这点尊严都守不住，那我不知道哪个女人敢跟他。” 这话说的可就太重了，母亲一听既然这么严重，索性便不管那么多了。 她又不是圣人岂能没有火气，这几个王八蛋欺负人也太过分了。 第367章 如果真能把他们打趴下那当然也好。 在韩文道这碰了一鼻子灰的那个亲戚就给自家女婿打去电话。 她问了一个让她女婿都呆若木鸡的问题：“小小的一个县里的什么主任，你要对付他连力气都不用出吧？” 女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口回复道：“妈，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咱们跟下面的区县可没什么关系，那位退休的亲戚怎么样？” “生气了！”那亲戚很怜悯地道，“有个啥也不是，就在下面县里当主任的小王八蛋，估计也就是个小科员，把你这位姑奶奶给惹着了，我看他们家肯定要家破人亡。” 那边吃了一惊，急忙一问，当场气得要死。 “那是县委办副主任，正儿八经的县领导！”那人怒骂道，“这级别放在我们城关区，至少也是某个局的局长！” “比你大？不可能吧，一个垃圾县里的干部。”那亲戚讪笑。 女婿不由怒骂道：“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县委办副主任是我们街道一把手都想当的领导，你，你不懂你就不要给我惹麻烦行吗？哪个县的？” 一说是南平县，对方当场爆了粗口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南平县那个副主任韩文道人家是副市长的秘书，副市长你懂吗？” “我知道，我知道，比你这个姑奶奶还大一点。”那亲戚赔笑。 那边无奈道：“你马上离开人家家里，别给我们丢人现眼了，这个人到了市里找市委书记，当场就能找到，这种人我想巴结都巴结不到，人家几个电话能帮我提拔到正科级，你得罪人家，你，算了，我不想跟你们说话了。” 这件事就从此开始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关键是韩文广那小子蔫坏，一看姑奶奶跟霜打了似的，抹着眼泪拉着他儿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连能帮她想办法的人都找不到，而另一个平时也很趾高气昂地亲戚也低下头，不断赔着笑看韩文道的脸色。 这小子就在村委会群里把这件事给宣传开了。 韩家村最令人憎恶，但也最没办法的那个姑奶奶被收拾了，而且收拾的哭都没眼泪。 还有个也很让人讨厌，很看不起农村人的亲戚也被自家女婿骂的莲花都不会说。 这可让小小的韩家村震撼了一把。 啥意思，韩文道那小子真出息了，连那么威风的两个当人上人的亲戚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于是就有人跑来看韩文道。 哪想到一进门，韩文道穿着普通的衣服，拿着卫生用具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一张嘴说的还是村里的土话。 这是领导？ 这能是连副处级退休干部都收拾的站在院子里走不是不走也不是的领导干部？ 这不就是一个农民吗，他能有多大本事？ 韩文道没把自己当什么大人物看待，更没把自己当成什么领导。 在单位他就是个给领导做点事，帮老百姓办点实在事的小人物。 回到家他就是父母的儿子，农村的小年轻。 摆谱这种事他可是做不来的。 可是在来家里看他的人看来，他都连那个姑奶奶都收拾的抹着眼泪再也没敢趾高气昂了，那得是多大的领导啊。 所以？ “行了行了，这是在村里，你装给谁看，”一个辈分高一辈，但年龄不算太大才四十几岁的家伙过来打趣，“你给我们看你有多质朴，我们也没法给你升官。” 第368章 “就是，都回村里了就不要装样子。”跟着的几个女人笑嘻嘻地道。 韩文道直起腰奇怪道：“我自己家我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叫装？我要去你家给你收拾卫生那叫装过头了，在我自己家这叫装？” “你念过书，我说不过你，”那长辈道，“听说都当县领导了？啥时候当县长啊，到时候也给你弟弟办个公务员吃公家饭。” 韩文道道：“随便干点啥坏事不就吃上了？” “嘿，你小子还真是当了领导不认人，要不是村里支持你你能当领导？”那长辈要挟，“发达了不回报村里，在古代都是被戳脊梁骨的。” 他儿子没本事，二十岁的人了，中专一毕业整天在社会上瞎晃悠，大螺丝不愿意学手艺嫌累，他正愁怎么给花钱找个轻松的工作，没想到，嘿，村里出了个县领导，这可不能放过他。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女人纷纷道：“你堂叔你都不照顾，你还咋给我们服务？你把你们单位啥科员给开除一个，把你堂弟办进去，这件事办得好，全村都念你好。” “谢谢高看，我没那本事，你们找别人。”韩文道笑道。 堂叔就指着他责骂：“发达了不认人，你这种人长远不了。” 到最后这二百五的父母也找上门来，一进门就跟韩文道的父亲下指示：“这个韩文道当领导了，好事嘛，他堂弟没工作，这件事要给解决一下，不就是没拿到大学文凭吗，给弄个啥县委办的科员，慢慢再考就行。” “当你们家下狗崽子呢？”老父亲也有脾气，当场叱责道，“一家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念书觉着苦，打工嫌弃累，轻松饭凭啥就让你们家吃上？” “这件事必须给我办好，不然我们不认你这个侄子。”老头老太往地上一坐试图撒泼打滚。 韩文道抄起出头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一家子落荒而逃头也没敢回。 韩文道在村里的名声不好。 这是真话。 他人高马大从小别人不敢惹，有一次他一个表叔，就隔壁村民小组的，不知道骂了他一句什么脏话，这小子抄起一根枣木棍子追着那表叔打了三座山。 这下村里人不乐意了。 村支书韩德彪，算是韩文道爷爷辈的，披着棉袄跑到家里来，很生气地指责道：“你这个娃咋是这么一个人，你不给安排工作你领导当的好，但是你咋能打人呢，信不信去纪委告你？” “你给我老实点，”韩文道揪住老头的领子，点着他的额头呵斥道，“知道我现在是领导你还敢找上门找抽？就你这种村支书，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城关区纪委马上查你？只要查出八百块钱的问题，我让你孙子的儿子都没法考公务员。” 这老家伙韩文道也非常讨厌，道德绑架高手。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要敢犯贱，韩文道不介意送他去纪委过夜。 当我不知道你这个村支书是个啥玩意儿是不是？ 韩德彪马上不说话，挣扎着跑开，跳着脚骂道：“把先人亏了，谁没当过领导，哪个当领导的像你这样子六亲不认。” 韩文道追出去就打，韩德彪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一直追到韩德彪回到家里关上门。 韩文道就站在他们家场院里给城关区纪委监委打电话：“城关区纪委值班室吗，我叫韩文道。” 那边“卧槽”一声，一个女同志怒道：“韩主任，我们没招惹你啊，你想干什么？” 第369章 …… “妹子，我真没想给你们找茬，问题是我们村，对，就我老家韩家村，村支书韩德彪这老小子不做人，因为我拒绝给村里的一个二百五办成公务员，他就说我六亲不认不是人，我追着他打，他关门不让我打他，我这不就投诉他了吗。”韩文道理直气壮说道。 区纪委值班电话那边，闻讯慌忙跑过来的书记人都傻了。 我他妈的还以为区里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你这个混球，你韩文道在城关区的名声已经坏了你知道吗，只要是你找我们，我们都心里心惊胆战的。 结果你居然告诉我你要打一个村支书，他不让你打你就找我们告状？ 不过，他刚才说啥？ 让他一个县委办副主任给谁办成公务员？！ “他脑子没病吧？”书记震惊。 “是啊，我也觉着他没病，他们都没病啊，可就这么一群人，现在是又嘲讽挖苦我们家，又瞅我们家祖坟眼睛冒火，我总不能等他们干了坏事再针对，世上哪有那样的事情。”韩文道说。 顺便他又给那个姑奶奶上了一瓶眼药。 “我是以前没发现，现在真发现城关区的许多干部，包括村干部脑子似乎被驴踢了，前区政协一个退休女干部死活要逼着我把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让给她小儿子，一口一个我们农村人他们城里人，高贵的跟慈禧太后似的，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个村支书。” 韩文道气愤难当，难免说的难听了些。 他说着便质问纪委书记：“领导，我好歹也是吃粮食长大的，好歹也算是在外地读大学涨了点见识，我就搞不明白了，我们城关区是怎么了，怎么我遇到的都是这种干部？” “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会尽快处理，但是你不要动不动就吓唬人，你在城关区的名声就跟小霸王似的，我们怕啊。”纪委书记叹道。 南平县的干部都是些狠茬子，他们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这种人谁敢不怕啊！ “怎么可能，领导你是明事理的，我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哪来那么大的威风，朕怕我的我怀疑都是有问题的，”韩文道透露，“可能跟我无意中从洪广义嘴里听到的某些事有关。” 得，这话一说，区纪委想不彻查那个姑奶奶，彻查韩家村村支书都不行了。 一扔下电话，纪委书记立马找区委书记汇报。 一听韩文道回到老家闹了点事情，新上任的区委书记手都在发抖。 现在全市不少干部，尤其掌握实权的领导干部都知道，南平县那几个土匪一样的干部至少掌握着一个秘密账本。 凭着这个秘密账本，他们谁也不怕。 其中这个韩文道最可恨，既狡猾又狠辣，而且很可能是居中联络那几个母老虎的联络员。 他如今跑回老家闹事，真要闹出点大事，区委未必不能有再一次的调整。 好在一听纪委书记汇报，区委书记松了口气。 这是小事，只要韩文道不针对谁，只要他不拉着南平县那两个恶贯满盈的女人四处乱杀，就这点事那再小不过了。 不过，真有这么愚蠢的退休干部？ “多，现在社会上说领导干部和老百姓的距离越来越远，这话不是空话，至少我们城关区的干部就这个样子。”纪委书记说道，“看不起穷人，一点也不想做实事，每天只要应付完上级交办的工作，这些干部就觉着自己做了天大的功劳。” 第370章 “问题是现在的人难道都没脑子了吗，看不起哪个行业至少也不能公开说出来吧？”书记道。 “那你是高看这些人了，人家都公开要求韩文道把县委办副主任兼副市长秘书的位置让给人家小儿子，你还指望这种人有什么脑子？”纪委书记嘲讽，他见过太多这种干部了。 区直部门的一些领导且不说，就连一些办事员见了穷人也横挑鼻子竖挑眼恨不得找出八百个问题刁难人。 “哟，这问题可就严重了，我们得重点关注！”书记连忙道，“我看这个问题不赶紧解决，下面的区县还真要把我们城关区的投资全部拿走。” 是，这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 那那个老太婆和韩家村的事情呢？ “让区政协好好查一查，我不相信这种愚蠢的干部没别的问题。”书记厌恶道。 明白，那韩家村怎么办？ “乡政府是干什么吃的，让这种是非不分的人担任村干部。就算再有本事，这种思想不过硬的人也不能用。”书记指示，“现在回村的年轻人多了起来，要发挥好这些年轻人的作用，这一点，我们还真应该向韩文道多请教，这小子是个人才。” “确实是个人才，手腕硬下手狠脑子灵，听说市委想把他调到市委办，陈副市长压根没同意。”纪委书记笑道。 书记道：“何止是陈枚不同意啊，楚漫也说别的干部市里想要马上给，唯独这个韩文道不给，听说这小子在各乡镇也是个狠人，一些乡镇干部不怕田世禄，就怕韩文道亲自过问某些事，他比大部分乡镇党委书记还了解乡镇各村的情况。” “那难怪人家是各方争抢的人才，那是下了苦功了，我们城关区就缺乏这种干部。”纪委书记说。 书记笑道：“我们就算有也用不了，陈枚楚漫汪予凡这三个女领导是真敢放手用这种干部，而且人家不卸磨杀驴，敢于用干部，还敢于给干部当后台，这种领导集体很难遇得到，我首先没那个胆子。” 两人说这话，那姑奶奶就已经完蛋了。 区里一把手亲自打电话给区政协，这给正在满头大汗查那个姑奶奶的区政协领导层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那姑奶奶还真是个人物，她担任市政协办公室副主任兼财务科长的时候，存在几笔违规批准资金使用的情况。 彻查的结果让区政协有点为难。 打个比方说吧，区政协针对某一个项目争取了一百万经费，那姑奶奶用了六十万就达到了一百二十万的效果。 主要是她熟悉区里的各级政协部门，认识的跟政协打交道的人耶多，很多事她一出面，该花钱解决的只说句话就解决好了。 这是她的优点和贡献。 但也存在着违规挪用资金，甚至违规批准一些重复建设的情况。 这还是最轻的，还有在区政协的工作程序上，这个人存在严重的打招呼的违规行为。 这怎么处置？ 彻查的话，区政协这边不同意，也不能同意。 但要不彻查，就凭查出来的那些问题，一旦韩文道要追着不放，甚至在南平县接下来开县人代会和县政协会议的时候，把城关区区政协的这些破事拿出来当典型。 那城关区可就臭名远扬了，到最后如果闹得市政协都无法收场，现在的那几个区政协领导都得被处分。 第371章 那能不能要求韩文道闭上嘴不胡说？ 不能。 “我踏马疯了还是傻了我惹他？”区政协主席暴跳如雷。 没办法，他只好亲自给南平县打过去电话，找白毅试图请他帮忙说个人情。 在他看来韩文道就是再浑也不至于连白毅都不尊重吧？ 白毅忙的要死，这会正在为县人代会的顺利召开统筹工作呢。 县政协那边也请求县委办出面协调，这当然是一种姿态。 白毅却不能不去，陈枚说县政协的工作也需要在县委常委会的领导下开展起来，那就是对县政协有看法。 再加上县政协还刚调来一个和韩文道有仇的家伙，他要不亲自过去看着，肯定要闹出一些不可收场的事情的。 这时候，城关区政协主席打来电话，白毅本来还没想到韩文道那边去。 结果接起电话一听，那边说：“白主任，我，城关区政协的老洪，这个韩文道回家了是不是？你跟他今天联系没有啊？” 白毅立马黑脸：“对不起，不熟，我也不认识你，你找别人去。” 开什么玩笑，一听你那语气我就知道你得罪了韩文道，这我能搭理你？ 城关区政协主席老洪也脸都黑了。 这个白毅，他太没出息了吧？ 白毅可不是怕了韩文道。 只要在工作上别私心太重，韩文道也不愿意落下个不尊重领导的名声，白毅还是能和韩文道一起做事的。 可这个老洪的事情很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他的部下既然他觉着那么做没错，那他就应该自己去承担维护部下的结果。 可他却想让南平县帮他分担甚至替他承担，这算什么事？ 白毅骂骂咧咧的，下午有个碰头会，他脸色还不是很愉快。 秋海平一问，得知是老洪，便很理解地道：“这个人出了名的不担责任，要不然凭他的资历，去县里当县委书记绰绰有余，你搭理他干什么。” “问题是这件事他既相解决又不想担责任，还想让我们给他想办法，我看到最后他还是会找到我们头上。”白毅道。 “那他想得太多了，”秋海平一针见血地道，“这件事的根本，就是那个退休老干部不自尊，只需要落了她的面子就行了，哪有那么复杂。” 哦？ 韩文道有那么大度？ “总归是亲戚，何况这么一来，你以为人家吃了亏？”秋海平耻笑道，“一个电话打出去，副处级退休干部立马降低退休待遇，别说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人，就是整个城关区，恐怕从此后也没人愿意招惹韩文道。” 白毅这就想不通了，难道老洪没这点政治头脑啊？ “他是既想要维护他的老部下，让大家觉着他这个领导能办事，有办法，又不想得罪在市里凶名赫赫的韩文道，这个人就不是个干大事的。”秋海平道。 他曾经是老洪的部下，他参加工作的时候老洪就是副科级干部，到他当了县委常委，老洪直接退居二线。 他对老洪还算比较了解。 于是在开会的时候老洪果然打电话找秋海平。 这时候，陈枚和楚漫才知道韩文道回去一趟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有个女人跟着？ 好事，终于可以再松口气了。 就那事吧，她们是既喜欢又恼火，也不知道韩文道哪来的精力那么能折腾的。 现在邱雪见了韩文道撒腿就跑，她是最受苦的。 第372章 于是陈枚拿着手机给韩文道发了个信息。 韩文道很恼火地回复：“没多大事，我小姑介绍他们通讯公司的一个女孩，我看这位也是被烦得不行出来散散心，你们别胡闹。” 陈枚就懂了，不过是萍水相逢，但就不能发展一下？ 韩文道哪来心思，那姑奶奶一看惹不起他，你猜人家在干什么？ 立马在亲戚当中哭诉说，她这个退休干部被有权有势的打击了。 怎么打击的她不说，她更绝口不提她想让他们家的年轻俊杰替代别人来之不易的工作。 她就说自己被欺负了。 这么一弄，一些不知道韩文道在干什么的亲戚，尤其一些爱管闲事但又是非不分的老亲戚就打电话。 韩文道的电话他们没有，可他们给韩文道的父母打来电话。 一些亲戚实际上还算是好心，觉着韩文道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就算当了领导但也不能落下欺负退休老干部的骂名，就让韩文道的父母“管管他”。 知道怎么回事，父母当然不会当那个烂好人的，关了手机爱谁谁。 这件事倒好解决，可紧接着一群好像刚意识到他们和韩文道家是亲戚的亲戚，天知道都是哪里来的，他们提着礼物急匆匆跑过来了。 倒也不是大家都有事要让韩文道帮忙，大部分是想着先认个门，以后有事了也能找上门让他帮忙。 可也有人一看他连副处级退休老干部都能收拾的没脾气，这些人找上门来就真是带着事来的。 陈文昭坐在收拾干净的院子里嗑着瓜子，就听着登门的人——韩文道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他们满面热情，仿佛经常来往的亲戚一样，进了门先大声夸赞几句“年轻有为”，再暗戳戳表示“都那么大的领导了肯定能办某件事”。 韩文道又不好假装听不懂，那也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先委婉的表示，城关区他不熟，也没办法在市里办有些事。 倒不是什么都不能办，比如有个孤寡老人，那也是没办法了才求上门，想让他跟区里打个招呼，对老人村里的地不要全收走。 因为老人的户口前几年办到城里去了，村里没法给他留着那几亩地。 可要是没那几亩地，老人的生活都没法保证。 这件事韩文道还能帮着问一下，市里应该有相关的照顾。 可有些事就不能管了。 比如有一个自己家孩子在外地工作的，本身年龄也不大，才五十岁出头，他们是既占着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廉租房，又想吃上财政的救济金，还想拿着贫困补贴。 这让韩文道怎么给他们打招呼？ 拼着自己的前途也要给你们把事办了？ “你们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你们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外地有收入不低的工作，你们老两口看穿着也不是儿女不孝顺的人，你还想既要这个好处又要那个福利，要不你们跟子女断绝关系算了。”韩文道恼火。 “你都那么大领导了，连这点事都办不成？那么多人比我们有钱，开的上百万的车还住着廉租房你们咋不管？”那两口子蛮不讲理，“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办了，要不然你当的什么领导。” “行，你给我个开百万豪车的人还住着廉租房的证据，我看看是谁这么有实力。”韩文道大怒。 第373章 那两口子立马不说，只说他们也是听人说的。 “听人说的，上面派人来调查你们为什么不说？你不说，却怪我们不管，你们给老百姓办了多大的好事，才有脸要这个待遇要那个待遇。”韩文道怒道。 说来说去，大家一看他确实不给人办事，于是纷纷都走了。 倒是那个实在没办法的老人，虽然人品也一般，但他确实有难处，人家也没住福利房，缴纳的费用也是合法合规的，只是一旦失去了土地，他的确没办法养活自己。 这个人韩文道不能不帮。 不能眼看着人饿死。 根据南平县对贫困人口的扶持和帮助政策，韩文道判断城关区应该也有相关的文件。 孤寡老人，又是自力更生的人，村里也不缺那几亩地，韩文道不觉着这点政策都找不下来。 但他不知道该找谁问。 拿着电话想了半天，韩文道只好给马波的秘书打过去电话。 秘书一听这件事，马上就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复：“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件事应该是有什么人在刁难，我跟市民政局的领导了解一下。” 这是正经事，他也愿意让韩文道认为他是个好人。 这小子路子野得很，在省城都有他的关系，万一哪天要用得上，他也好给韩文道打电话。 不出几分钟，秘书打过来电话说，确实是可以通融的。 “政策的目的是为了杜绝吃空饷的，像这种情况完全有资格申请城市补贴和村里留下几亩自留地。”秘书笃定，“我跟民政那边打了招呼应该很快能落实下来，不过也需要跟乡政府打招呼，我找找你们那个乡的领导。” 这下韩文道可欠着人情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帮了他。 于是他也给秘书透露了一个秘密：“省里在规划支线铁路网。” 秘书吃了一惊：“你小子还真是消息灵通，这件事市里还不知道，怎么，又没有咱们市？” “有个屁，河西那边闹得凶就给了他们，不过还有机会，”韩文道透露，“隔壁省有几条铁路，可以在咱们这绕一下，就算人家不肯帮忙，有了这个要挟，省政府也会重视咱们。” 秘书立马打了电话给乡政府，然后就去给马波汇报。 马波差点被气死。 “倒不是这小子不肯说，我估计他是心里没底，也只是从哪个领导嘴里听了那么一两句。”秘书连忙给韩文道说好话。 马波骂道：“屁大点事把他烦得不行，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吭。赶快给我准备一下我们市需要铁路的资料，晚上我们就出发去省城，他妈的，别人能哭我就不能？” 再跟陶子文一说陶子文也怒了。 不过他跟韩文道之间的关系也只是普通而已，他既没有跟韩文道交好人家也不会有什么事告诉他。 “这小子从哪打听到这些消息的？”陶子文就是想不明白这点。 “那小子路子野，我估计在省城不但有太平同志的照顾，很可能还有别的部门的领导跟他关系不错。”马波说。 陶子文苦笑，就这么一个人，关键他现在还得防着。 那小子是个二愣子，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要掀桌子，对这种干部陶子文不想走得太近。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在省里的后台都还不知道有些事，韩文道就知道。 这个人总是能从别人想不到的道路上弄到绝密消息，不服不行。 第374章 “算了，头疼的应该是陈枚，她才是韩文道的直接上司，我管那么多干什么。”陶子文拍着额头说。 韩家村，韩文道下午准时去参加韩文远的婚礼。 新娘子很漂亮，不是本地人，也是个很彪悍的女人，一听韩文道跟韩文远关系好，就没跟他客气，见了面先自己喝了三杯白酒。 韩文道只好陪着。 喝了酒，韩文道急忙往外跑，村里的人他总得都打过招呼。 那姑奶奶也在人群里，韩文道就当没看见。 打过招呼，村支书问他：“虽然不在同一个村，但毕竟是一个乡上的人，你那个表叔那件事，刚才说你帮忙问了，咋样啊，能不能解决？” 韩文道就说市里有相关的政策可以予以照顾，但这需要跟乡政府主管领导打个招呼。 “你都县领导了，乡政府的还能不听你的？”有二百五明知道差着地呢，还怂恿韩文道，“你一个电话，就不信乡政府的领导敢不听你的。” “你生意做得那么大咋不照顾一下穷亲戚？”韩文道耻笑。 一群人起哄：“那不是一回事，你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下，这件事就定了。” “规章制度在那摆着，我就那么跳出三界外啊？这件事得慢慢解决，我没那么大的本事。”韩文道可不上当。 那姑奶奶心里愤恨，就来了一句“这点事都办不成，把那县领导当的亏先人着呢”。 “对了，你们怎么不找这位退休老干部？”陈文昭连忙插话，“副处级的退休干部，好歹也是在正科级领导岗位上混过几年的，连这点关系都没有？” “那不一样，退休干部要有退休干部的样子。”姑奶奶连忙摆手。 一个穷鬼她才不愿意帮忙呢，又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这时，她接到一个电话，是区政协的。 以前的老部下告诉她，基本上没什么事，彻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老洪说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就不要再牵连人了。”老部下说。 姑奶奶大喜，收好电话就跟韩文道得意通报道：“闹了半天，你也没啥势力嘛。” “是啊，我就是个县里的小干部，能有啥实力。”韩文道笑道。 这个老洪是没在洪广义的秘密名单里出现过，可区政协有人在里面。 那也算是他的部下吧？ “本来至少批评一下自己的老部下，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这个老洪实在不是个有担当的人，那也不能怪我给他找茬。”韩文道心里笑道。 不一会儿婚礼开始了，韩文道跟着起哄了几次，到吃饭的时候他正要上桌，村支书村主任一群人呼啦啦跑了出去。 乡政府的几个领导下来了。 韩文道以为是冲那个姑奶奶来的，也就没搭理。 那姑奶奶也以为是冲着她来的，连忙喜笑颜开，先得意洋洋瞥了一眼都没在最尊贵的位置上就座的韩文道，矜持地便摆足架子等着人进来。 没几分钟，一个身材高大有点虚胖，还有点发黑的大个子，和一个看穿着打扮很体面的女人，带着六七个人从大门进来。 姑奶奶刚轻咳一声站起来，那大个子远远叫道：“韩主任，咋回家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这要不是市委办领导说，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 韩文道自己都无语了。 那胖子是本乡党委书记常国立，这家伙是刚调到这边的，原本是隔壁乡的副书记，这次算是进步了一大步。 第375章 作为年富力强的正科级干部，常国立还有自己的政治野心，他当然想从本乡再往上进步。 但他的人脉就到这了，在市里没有后台，他知道他上不去副处级。 他那个从区纪委书记任上退休的老丈人是个人物，消息非常灵通，他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了韩文道在市里的关系。 最起码人家是副市长的秘书，这总比他们在市里完全没有关系好得多。 于是老头就给女婿打电话，让他尽快到韩家村拜访一下韩文道。 常国立本来还有点不相信，二十啷当的正科级？ 还县委办副主任、副市长秘书？ 结果一查他自己都乐疯了，这叫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正好他老婆是区检察院的干部，也找南平县检察院的人打探了一下。 那边就一个建议，这家伙是个大粗腿。 所以常国立二话不说下班后急忙开着车就往韩家村跑。 哪想他消息灵通，乡长杜丽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她跟谁有关系吗？ 杜立国就是她堂叔，杜丽可比常国立更清楚韩文道的分量。 就今天，杜立国特意给侄女打来电话，让她务必下班后去一趟韩家村。 杜立国现在认栽了，很直白的告诉侄女，韩文道这个王八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做事公平，只要你自己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也有点给老百姓办事的决心，那你别怕找上门他不理你。 “记住，这小子跟马波和陶子文关系不差，在省城，至少赵太平很照顾他，要是能搭上这个人，你在那个乡过度几年，今区里肯定没问题，实在不行调到南平县都能进县政府。”杜立国叮嘱。 于是两个人就碰上了。 他们要找门路，乡政府其他领导也想找门路，这就一起下来了。 而且他们还知道韩家村发生了什么，那个姑奶奶闹出的事情已经被村里人告诉乡政府领导了。 本来村里人是想看热闹，他韩文道凭什么当领导啊。 再说他还不给村里人办事，那就得让他丢人。 于是一进门，常国立压根就没搭理那个姑奶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问好？ 一个退休前都没什么实权，也就老洪那个二百五自觉维护了你就等于长了他的威风的货色。 韩文道很无语，只好跟一帮正科级副科级领导握握手，连忙要请他们入席。 韩文远会做人，亲弟弟接下来要在乡政府工作呢，他当然不能得罪这些人，于是连忙要在大房里安排席位。 “就这就好，来来来贺礼先拿着。”常国立掏出二百块钱先算份子钱。 韩文远看着韩文道，韩文道笑道：“来的都是朋友，老九的领导，咱们也不要让领导扫兴。” 常国立就很高兴，杜丽也很高兴。 她一自报家门，韩文道很惋惜地道：“杜副书记实在可惜了，他不是没能力，可看不清南平县发展的需要。” “不说他，老头一个。”杜丽大喜。 但两人可没想去大房，韩文道都不喜欢搞特殊化，他们也不想让人家觉着他们摆架子。 常国立一看韩文道这一桌，连忙先抢了个位置，韩文广很有颜色地连忙拿来新碗筷，桌上的都是自家兄弟压根就没人刁难。 “咱们到那边吃，一会有话再说。”哥几个连忙挪位置。 这就让姑奶奶恼火了。 第376章 看不见我啊？ 还有谁让你们在一群啥也不是的人的席位吃饭的？ 常国立懒得搭理，杜丽也当没看见，乡政府其他干部压根就不认识她。 坐下后饭菜上桌，几个领导看着吃的都很开心。 韩文道陪着说话，不说工作，只说本乡的现状。 吃饭完，婚礼也进行好了，新娘子扯着韩文道，非得让他带着领导到新房里喝酒。 “不行啊，我怕喝醉了我哥打我，占了你们的新床不是办法。”韩文道忧虑。 新娘子耻笑：“给你个胆儿你敢？小陈呢？你都当领导了也不管管他。” 乡政府几个人才看到陈文昭，他们可都认识这位通讯公司的中层领导，连忙都告罪不已。 韩文道还真越看陈文昭越觉着这姑娘真的很好。 她没有在外面参加酒席，一直陪着新娘子。 这是个很有素质也很有修养的女孩。 看到韩文道冲自己挑眉头，陈文昭白了一眼，大大方方跟几个乡政府领导打过招呼，安排着在新房又支了一桌。 “小心点，那老太可不是个好惹的。”杜丽提醒。 陈文昭一笑：“她还折腾什么啊，我刚跟南平县组织部的领导问了一下，他小儿子这次不被处分才怪。” 韩文道笑道：“那你可真要管家了，咱们明天回去？” “明天来得及，正好我也要去南平县，你们县有个申请的网络基站需要敲定，我得去你们县工信局看着点。”陈文昭道。 于是喝了点酒，常国立就说起自己从隔壁乡调过来的事情。 他很愤愤不平。 “不是我嫌弃这个乡，实际上这次我还算提了一点，以前虽然是正科级，但总归是副的，没当过正的。这两年那个乡不是要修机场吗，乡党委书记调整到区人大副主任兼任，镇长也调整到了副处级。这次两个人都调走了，本来上面都让我准备好了，结果，嘿！” 怎么？ “空降了两个，常书记在那边也被排挤的厉害。”杜丽说。 “那真有点过分了，代理了多少时间？”韩文道惊讶。 “说出来你都不信，整整七个月！”常国立叹息。 韩文道不由震惊，这真有点过分了。 一二把手调走了，三把手代理乡党委日常工作长达七个月，结果到头来没给人家转正，这对一个只要工作踏实的干部就很不公平。 “我听说，乡党委和乡政府对该做的搬迁工作都做好了，连机场附近的地皮都腾出来了。”韩文道说。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亏人家常国立了，什么工作都人家做好了，也把当地人得罪了，结果上面派人来摘桃子。 这很龌龊。 “没办法，这次调来的一个是顶级大学当校团委书记助理一年的博士，上面说是人才难得，后来我一打听，人家是市里某个领导老家的亲侄子。”常国立抱怨，“二把手说是老牌干部，实际上还不到三十五，原来一直在一个领导身边服务，这次升副处级放在那边来了。” 这谁都没办法，来头那么大，抢不过。 “不过到这边也挺好，这边你是一把手，你负责过那边的拆迁工作和群众工作，这边也有很大的工程靠你们了。”韩文道透露。 “就那个南水北调工程啊？那不是放弃了吗？”杜丽惊讶。 “哪可能放弃，现在极端气候越来越多了，南方的雨季虽然和咱们这边的雨季是一个季节，但咱们这留得住水，这几年之所以没搞起来，那只是因为咱们没钱了。这不是省委省政府决定的，”韩文道告诫，“出去别说啊，我听咱们省赵书记说过，很快要动工了。” 第377章 常国立连忙喝了一杯酒竖起耳朵听着。 这可是大事儿。 “我估计消息一下来马上就要动工，但目前规划中的几条路线都有问题，”韩文道说，“我回来的时候沿途看到山下沿着河，大大小小的土地都盖起了民宅，明白这是要坐地起价。” “知道了，这事儿咱们不能干，说实话，那几百亩地就算全盖房，上面也不会补贴多少钱，但要是这个工程从咱们这经过，咱们山上的农业都能搞起来。”常国立提起这个很有远见。 他画了一条线：“我跟你这么说吧，每年从南边调过来的水，雨季咱们在山上多储存一些，旱季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 这家伙是个有眼光的人，韩文道记住了他。 “准备好迎接，可能好机会不会来，但要是什么都不准备，上面一检查，咱们连机会都抓不住。”韩文道说道。 这消息是杨清蓉告诉他的，杨清蓉说八成今年底就要有结果。 韩文道觉着杨清蓉的消息不可能有错。 本乡的几个领导记住了此事，喝完酒再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这会天色也不早了，韩文道吹了一下风，他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今天喝得有点多。 那姑奶奶大概是收到了谁的提醒，也或许是想到了他们家那个二百五还要在南平县做事，就过来很高姿态地警告韩文道：“不要把自己当回事，不要把别人不当回事，公务员没那么好开除。” 韩文道就当没听见。 这种人你跟他说得多你自己都会变成二傻子。 他也不喜欢闹洞房，于是趁着头有点晕，就带着父母和陈文昭先告辞了。 “有事打电话。”他跟韩文远叮嘱。 韩文远也没说什么，那些亲戚是什么人他也清楚得很。 回到家韩文道倒头就睡，睡到天亮起来一看，陈文昭都帮着母亲把早饭做好了。 她们在说要不要搬到城里的事情。 韩文道一听，陈文昭的意思是既然条件会慢慢好起来，那就不用非要在那个地方生活，农村有一个院子，愿意回来住就回来住，不愿意在农村过那就去城里。 这也是韩文道的想法。 说着话，眼看就到了中午了。 父亲催着他们赶紧回去上班，别的话不用说。 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会掌握好。 回去的路上，韩文道本来想说自己的事情，但陈文昭心情很不错，一直在说好事情，他也就没法再说了。 到了市里，看着时间还早，韩文道准备去商场看一看，总得给几个女人买点东西带回去。 没想到到了通讯公司门口，有人正在等他们。 准确的说是在等陈文昭。 看到陈文昭的车，一个坐在里面吹空调的家伙，看着衣冠楚楚的，穿着一条半长款风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他跑出来一看，见陈文昭车上下来个大个子，看陈文昭和他的关系还挺亲密，这家伙急了。 带着强大的敌意，这小子往车前面一站，先观察了一下韩文道的打扮，带着矜持而高傲的笑容伸出手道：“哪个公司打工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起过？” 韩文道错愕，这小子谁啊？ 陈文昭似乎都没想起来这个人，愣了一下才奇怪地道：“你不是要去南平县教学吗，怎么在市里？” 然后跟韩文道介绍道：“这我一同学，唐都人。” 韩文道也就伸手和对方碰了一下，指了指远处道：“那我先去买车票了？” 第378章 “明天再回去吧，我们一起去。”陈文昭道。 韩文道摊摊手，拿着手机给看了一下。 县委办已经在催促了。 白毅让办公室的人给他发消息说，有两个乡镇闹出了点问题，得县委办赶紧去办，可谁也没有韩文道那出神入化的手段，大家都等他赶紧回来呢。 陈文昭挠挠头，这家伙这么忙？ “算了，我打个招呼一会和你一起回去吧，要不然明天一个人开车多烦啊。”陈文昭恼火。 那人一听急了，连忙拦住道：“你去乡下干什么？我马上要出国了，你怎么也得送送我吧？” “你不是跟人家学校签订了合同吗，同学群里你自己还说要投身最需要的地方，你太不负责任了！”陈文昭大怒。 那小子毫不在意地道：“我一个理工科硕士你让我去乡下？我想过了，我要出国，家里也支持我，你请个假，今晚送我到唐都，我们也算同学一场……” “我不跟我男人我跟你跑外地，你脑子没病吧？”陈文昭惊愕。 韩文道这下看出来了，这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他摆明了要占陈文昭的便宜呢，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于是他也推开要抓陈文昭手腕的那小子，很不客气地道：“不做人是不是？” “好好打你的螺丝去，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我说话，给脸不要脸是不是？”那家伙立马变脸。 这就…… 韩文道就很不客气地道：“出个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和人世间永别了，有事没事？有事滚蛋没事也滚蛋，哪哪都有你，显得你是个人似的。” 这可把人得罪了。 得罪了又如何？ 还别小看，人家还真不好惹！ 韩文道的新情敌，应该算情敌吧？！ 这位真有点人脉。 人家虽然是唐都人，但在这边也很有一点人脉资源。 虞堪陈文昭还是不搭理自己，又找了个一身土气的小子，这位爷就火了。 他当场指着陈文昭骂道：“我是没发现原来你这么堕落的一个人啊，放着那么多名牌大学的同学，你是一个也不接触一个也不交往，回头找了个工地上大螺丝的货色，你也不怕丢了我们同学会的脸？” 陈文昭哪会搭理这种人，拉着韩文道往公司里面走。 那小子也跟了进来。 但人家话说的很直白：“看来我不让你知道点厉害，你是不知道悔改了。为了我们同学会的荣誉，我当初是怎么给你办到这家公司来的，我让你怎么退出去。” 哟？ 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韩文道顿时觉着乐子来了。 陈文昭无语：“他说什么你都信？他老子是唐都通讯分公司的领导，级别还没我高呢，他老娘倒是有点能耐，省工信厅高级巡视员。” “那也是大人物啊，咱们打工人可得罪不起。”韩文道笑道。 陈文昭叹了口气，他发现这个人跟个神经病似的。 这时，那小子得意道：“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是省委办信息室领导，在省政府工作。” “失敬失敬。”韩文道连连致敬。 “等着吧，有你们好看的。”那小子双手插兜就上楼去找领导去了。 还别说，人家还真有面子。 韩文道乐得看乐子瞧热闹，就跟着陈文昭到了她办公室。 作为通讯市分公司的中层，又是公司少有的懂技术的工程师，陈文昭是有单独的办公室的，而且还不小。 办公室收拾的很清爽干净，养了几盆盆栽，办公桌上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379章 “你先坐一会，我写个出差申请。”陈文昭推过来一把椅子。 韩文道笑嘻嘻道：“不怕人家报复啊？” “不有你在么，”陈文昭耻笑，“韩文道，我发现你很沉得住气，身边有女人吧？” “嗯。”韩文道点头。 …… “那你招惹我干什么？”陈文昭怒道。 韩文道指着外面：“要不然我能怎么办？我小姑你也知道，我要没顺着她的意思来，你不烦？” “那倒是，她们干什么的？”陈文昭随口问。 韩文道惊讶。 “香味不同。”陈文昭鄙夷，“玩的挺花啊。” 韩文道也不好说别的，只能说和王莉霞跟邱雪。 “不止，不过，县里怎么这么乱？”陈文昭震惊。 “你以为现在这个场合，就我们能接触到的地方有多整齐啊，”韩文道叹道，“南平县的政治生态完全被洪广义破坏殆尽，有些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我们这几个人一个个都没有什么后台背景，不联合起来，早在一开始就被人家给弄走了。” 陈文昭沉默了很久，拍了拍韩文道的肩膀。 “理解你们的难处，彼此知道那也没什么了，这社会，你们要在哪个系统内做点什么事，要么你给人家当奴才，要么就得自己经营势力网，古来如此，中外都是。”陈文昭叹道，“我一个同学很清高，结果工作了两年彻底变成了一个小人，反倒是你们这关系虽然乱但还好。” 她从韩文道的做事风格能看得出这个人不是堕落的，他是愿意做点事的。 写好了出差申请，陈文昭正要跟韩文道谈谈这些事，她的预感很准，判断韩文道少说跟三到五个女人关系很密切。 而且她很聪明，大概能判断出韩文道和陈枚的关系很不一般。 要不然韩文道不可能在县里有那么多的权威。 “你们那个一把手，应该和你也有亲密的关系，她们之间都知道？”陈文昭问。 “你真够厉害的啊，”韩文道惊讶，“怎么猜到的？” “预感吧，而且如果这个陈副市长不信任你，我估计你也没法留在她身边。”陈文昭说。 韩文道就说当时和陈枚闹出来的矛盾。 那会他还真挺危险的，要不是手里有洪广义留下的那些东西，他也很了解当地的政治生态，陈枚绝对把他调走了。 韩文道后来也没问过，陈枚也没说，但韩文道猜测陈枚原本是想把他扔到城关镇和镇子里的那些领导打擂台。 要是这样，韩文道几年内都没法晋升一级主任科员，他这辈子的前途很可能就永远停留在南平县或者正科级这个级别了。 陈文昭听的直咋舌。 “你说的很简单，我听着都觉着绝望的很，那种情况下新来的领导要把你踢走，单位的领导也想把你弄走，这要换别人还真应接不暇。”陈文昭叹道，“你们那个场合的斗争，还真是一般人进去都未必能找得到门道。” “选了这个路，又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躺平了等待退休，那就只能想尽办法往上爬。”韩文道说道，“清高的文人接受不了这个，从古至今那些人就对这种情况深恶痛绝，但权力这个东西本来就得去争取，你要争取别人也要争取，你斗不过人家就不能怪别人太欺负你。” “那倒是。”陈文昭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我们这么一个小小的公司，勾心斗角的也跟什么似的。那行吧，你们有你们的路子，我不跟别人说就是了。” 第380章 这时，公司经理打来电话，让陈文昭过去一趟。 “你不要任性，这件事我定了，你去送一送你的老同学。”经理说。 陈文昭淡淡道：“你觉着合适吗？让你老婆去外地送别的男人你能接受？” “可以让你男朋友大度一点嘛，这也没什么。”经理责备，“你把人带上来我跟他讲，反了天了还。” 陈文昭看看韩文道，韩文道耸耸肩。 到了经理办公室，那小子得意翘起二郎腿喝茶。 经理肥头大耳，上下一大量韩文道的打扮，很不客气地道：“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工的就要有打工的的觉悟，我们公司的中层是你能勾引的？你那个公司的？你们领导叫什么？” 韩文道眼睛里闪过杀机，这个人他知道，也见过。 洪广义的那些视频里，通讯公司的好几个领导都在，他们没少和洪广义吃喝嫖赌。 其中这个经理当初应该是副经理，和洪广义去过赌场，也不知道洪广义是怎么弄到的监控视频，这个人叼着雪茄，手里的筹码一堆。 韩文道本来不想对付这种人，可他既然是这种趋炎附势不做人的，那他也用不着跟这种人客气。 于是道：“收起你那套小人嘴脸，我就是在大街上要饭吃你也管不到我，怎么，试图掐别人饭碗？老百姓有那么好欺负？” “你少在老子面前讲那些屁话，老百姓就是个屁，老子想整死谁谁就活不成，你现在马上出去，我们公司的人要因公去唐都出差。”那人道，然后威胁，“陈文昭，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既害了自己……” “有本事你开除我，没本事不要在这狗叫。”陈文昭也翻了脸，指着对方呵斥，又指着那小子轻蔑地道，“就你这种货色，随便找个洗脚城，花点钱估计才能砸趴下几个小姐，你还想爬好女人的床？有本事你把我开除掉，没本事滚蛋，垃圾一个你充什么人才。” “别太过分，人家可是要去国外的！”韩文道连忙劝说。 “这年头还往垃圾堆里跑，不是垃圾那还是什么？”陈文昭呵呵，“你少给我挑事儿，自己的老婆你也愿意让别人占便宜啊？” 啊？ 陈文昭白了一眼，你这个挡箭牌就给我好好当着吧！ 那经理大怒，当场拍桌子道：“从今天起你被停职了，我告诉你，你被停职了，你找谁都没用。” 又痛骂韩文道：“好，不老实交代是吧？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给我记着，在这个城市，我想整死谁，就没人能活得了！” 说着抄起电话打出去：“给我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跟陈文昭联系密切的人，把这个人的祖宗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韩文道乐了。 他和陈文昭到现在都没在手机上说过话，你怎么查？ 于是拉了一下陈文昭，陈文昭便拉着他的手两个人扬长而去。 回到陈文昭的办公室，有个省城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那小子的老妈。 “小陈啊，我刚才听你们单位的领导说，你跟一个来历很模糊的人在一起？你这不好嘛，你是我打招呼让你们单位培养的，你这么做，我很心痛啊。”对方说。 陈文昭淡淡笑道：“哦，原来是领导，你什么时候跟我们通讯公司领导联系这么密切？又是什么时候打招呼让培养我的？” “你不要揪着这个小问题不放嘛，”女领导打着官腔道，“你这样，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我儿子跟你是同学，现在要出国，同学一场于情于理你都要送一送，这件事我决定了，你不要跟我对着干，你把电话给那个谁，我跟他讲两句。” 第381章 陈文昭看看韩文道。 韩文道很无所谓。 省委的领导？ 没问题，太平同志跟我很熟，我相信他还是愿意给我们农民的儿子出头的。 而且，对方既然是这么一个人，那得把她和那个在南方吃喝嫖赌跟洪广义一赌不知几百万的人拉在一起。 要不然，太平同志还真不好出头。 于是韩文道接了电话。 女领导对他就很不客气了，训斥道：“是什么人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通讯公司的领导，那是你能向往的吗？农民工不去找农民工，你跟我们混不到一个层次。” 这话真让韩文道有些错愕。 现在的一些领导说话都这么不讲究了？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你大不了偷偷录音，你要能发到网上去我算你是个人才，我告诉你别找死，我儿子要的东西你也敢抢？”对方冷笑道，“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韩文道就决定不装了。 “南平县县委办副主任，不算是什么人才吧，也不算是什么社会败类，和你那个儿子，和你这个领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韩文道正式通知，“你这种领导我是要向组织反应的！” 那边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不是，就你这么个小虾米，你威胁我？”女领导失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职务，你这种道德败坏的领导组织必须处理，我也不怕让你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遇到你这种领导我很兴奋，因为我又为组织抓到了一个必须处理的败类。”韩文道正式宣战。 女领导不由得大声笑了起来：“天真了我的小同志，好，那我就等你几天。” “不用，你呢，还是早点想办法吧，我这个人有个习惯，下手黑，下手快。”韩文道笑道。 很快，陈枚打来电话。 两口子在电话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电话被监控了，查一查吧，我建议好好查一查。”韩文道说。 陈枚就挂断了电话。 她刚接到那个女领导的电话，她电话里说的很直白，你们县委办那个副主任你给我弄掉。 原因没别的：“敢和我儿子抢女人，我不想让他活。” 就凭这一句，那女人完蛋了。 韩文道先没找太平同志，还用不着。 陈文昭扔下出差申请，和韩文道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南平县。 她没问韩文道要怎么整人，自己要求去和邱雪住在了一起。 她还有工作要忙。 韩文道也没急着出手。 现在还只是试探阶段，对方还在不断地找南平县的领导。 那就让她找一找。 到了第二天，南平县人代会准备召开了，韩文道一如既往安心工作。 到会议开完，对方似乎也没找到什么机会。 然而，楚漫站在一旁，利用对方不知道她和韩文道的关系的机会，终于逮到了市分公司那个经理的把柄。 不经过省纪委批准，一个小小的通讯公司分公司的经理就敢悍然派人监控一个副市长，这不是找死这是什么？ 不要说监控副市长，就是韩文道这个正科级干部那也不是通讯公司可以随便监控的。 对方显然已经严重违法了。 “要不要根据这个先报警把他控制起来？”晚上，楚漫骑在韩文道身上商量。 韩文道想了下，这时候把这件事捅出去没什么太大的收获。 有那个女领导在省城帮忙，市公安局刚把人抓了，回头他们就能把人先带走。 第382章 而且不能这么轻易把对方的罪名给定了。 “我来吧，这个人跟洪广义在赌场至少去了一次，先用这个罪名把人控制在市监委，那个女领导应该会找人，这样正好把她装进去，至少省纪委得调查她。一调查，陈文昭回到通讯公司，我看公司有些人就会主动给她提供那个经理严重违规的证据。”韩文道琢磨。 楚漫低头贴着脸笑道：“老公越来越有脑子了哈，正好，这违规违纪私自监控副市长可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经理所能决定得了了，那个女领导被省纪委调查，也没机会胡整，正好把他们一口气全装进去。” “不止，”陈枚洗完澡回来往旁边一靠，“他儿子要出国，但这几天还在我们市，一出事，我看那小子会立马出国避风头，那他是知道一些问题跑掉的，还是畏罪潜逃，那可就不由他们决定了，嗯？” 对。 次日一早，韩文道关了手机开车直奔省城，省城有出入境管理局。 到了管理局，韩文道拿着视频直接找投诉处。 他是以南平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来投诉的，对方又是通讯公司的领导，投诉处不敢耽误，连忙带着他直接找法务处。 在确凿的证据下，管理局立即和相关单位联络。 韩文道居中策应，以保密为由要求直接向相关领导汇报。 谁才是相关领导？ 那当然是太平同志了，韩文道这时候才跟太平同志的秘书联系。 很快，太平同志指示，由市监委先对那个经理进行直接调查。 这下那女领导有点慌，连忙打电话跟通讯公司别的领导联系，可这时候陈文昭也回到单位了。 她直接向公司党组提交报告，以该领导非法监控一个副市长为由，将所有公司领导逼迫着不敢给那个女领导透露实情。 他们不但不敢透露实情反而对那个女领导要求他们“进行技术操作”的电话进行了录音。 到了晚上，在铁证如山面前，那个经理不得不承认了他和洪广义极其密切的关系以及去外面赌博的犯罪事实。 韩文道在省城放出风声，说那个经理在接受某领导直接指示的前提下利用技术进行严重违纪行为。 女领导手忙脚乱之下，也没有了打听消息的渠道，便急忙让她儿子赶紧出国，同时自己做好了对抗审查的准备。 深夜，女领导被省纪委带走。 根据市公司经理的供述，女领导至少存在严重的违纪行为。 面对纪委监委的调查，女领导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没做，她考虑着分公司那帮人总不至于主动承认吧？ 然而，纪委调查组立即审问她知不知道那个分公司经理在境外赌博的事情，这一下她慌了。 这件事，她还真知道，就是攥着这个把柄，她才能如臂使指对那个经理进行遥控。 但是这件事她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她也没有明确用这件事威胁过那个经理。 于是她公然否认。 然而，那个经理看到罪证，欺软怕硬的本性立马爆发，他把什么都说了。 “根据对方的供述，你没少用这些事给对方打招呼，比如有一个公信建设工程，你指示对方给你们家名下的一个材料公司提供便利，这一点你怎么解释？”审讯人员问。 第383章 女领导立马摇头，那不是他们家的公司。 “你儿子参与了分红，怎么不算你们家的公司？”审讯人员拍桌子怒斥，“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为什么指使你儿子尽快逃离，现在已经出国了？” “我没有！我是被人暗算了！”女领导蓦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确被算计了，可她想不明白，这一次她不过是教训一个泥腿子，他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审讯人员道：“你不要自己有问题都怪别人，你儿子不在那个公司持股，你会给那个小公司打招呼吗？你如果不乱打招呼，你会知道那个分公司经理出镜赌博不举报吗？” “没有，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儿子是不是跟社会上什么人有来往，你们也知道，我一直在省城工作，很少回唐都，家里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女领导狡辩称。 同时她还要求：“举报我的人居心叵测，我不认为对方一点问题都没有。” “哦，你说的是这个我们农村出来的干部，是人家举报的，人家是县委办副主任，负责保密工作，有权力举报这种行为。”审讯人员冷冷道，“南平县发现了洪广义犯罪的最新证据，难道县里的同志就不能赶紧跟相关方面汇报了吗？” “他们不可能才知道！”女领导脱口道。 说完她自己也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审讯人员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吗？ 审讯人员淡淡道：“你还是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吧，这个同志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想你已经没有权利评论了，太平同志说了，这个通知做的已经够到位了，不要再把有些人的污蔑当成事实来攻击一个没有后台的同志。” “太平同志？”女领导彻底呆住了。 她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泥腿子那就不是个泥腿子，他后台通天。 这时，新的证据来了。 南平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还有县委办主任，都举报这个女领导打电话威逼利诱他们“安排个罪名”开除一个没有问题的同志。 正是这个情况让太平同志勃然大怒。 “太平书记指示，这个案子一定要一查到底。身为一个省委省政府工作的高级干部，居然如此无耻地指使帮凶对一个农民的儿子百般打击，这种人决不能留在干部队伍里，必须严肃处理。”新过来的人员传达。 那领导眼前一黑，这是要她命的指示。 而且，太平同志既然出面了，唐都那边他们家那点势力还能保持吗？ 韩文道在省城呆了两三天，他一直都没找什么人。 既没有去找老臣，也没有按照楚漫的意思去找楚天雄。 用不着找这个找那个。 这很让太平同志高兴。 到了第四天一大早上，太平同志一上班就问秘书韩文道在干什么。 “在招待所一直没出门，找了些开会用的材料和规则在学。”秘书说。 “是个沉得住气的，没去找别人？”太平同志问道。 秘书摇摇头：“我打了个电话，这小子也没提那件事，不过……” “应该是早就知道的，不过应该是县委领导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我问一下。”太平同志说。 他的电话直接打到南平县，陈枚还在给准备去市里开党代会的代表讲话。 一听是太平同志的电话，陈枚连忙回去一接，就听太平同志问道：“关于这个洪广义跟那个败类在境外赌博的事情，你们县委知道不知道？” 第384章 “知道，早在几个月前这件事我就知道了，后来楚县长也看了视频，我们本来打算在市局调查出洪广义现有的问题之后再报案，没想到这次遇到了这件事。”陈枚说。 “你们没有调查视频当中出现过的人？”太平同志奇怪。 陈枚道：“是，没调查过，但我们县委办有相关人员认出了这个人，我们发现他对此一无所知，也就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这件事你们做的不好，如果让这个人跑了就麻烦了。”太平同志对这个有意见。 陈枚早有准备了，怎么可能还会被这点小事情给难住。 “赵书记，这件事实际上没那么简单，这牵涉到分公司在全市的一些公信建设工程当中的重大问题，南平县也存在这方面的问题，有些这些问题捆着，这个人是跑不掉的，而且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对县里的问题并没有马上展开调查。”陈枚透露。 太平同志不明白，这还有什么要等的。 “通过洪广义多次出镜的记录，我们县局相关人员是有预感这个人跟境外很可能有一些非法交往的，不把这些问题调查出来，很可能有些事是没法结案的。”陈枚道，“我们也不是胡乱猜测洪广义的问题，这个人在海外至少转移了一批资金，我们想追回来。” 这么一解释，太平同志心里就舒坦了。 “看来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你们做的是对的。”太平同志笑道，“不过，这一次多少有点鲁莽了。” 陈枚果断下黑手道：“赵书记不知道，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这个领导实在不做人。她给我们县至少一半的县委常委打过电话，她的原话是安排几个十三不靠，随便找个理由先把人抓起来，等着她想办法定罪。” 什么？ 太平同志勃然大怒。 “我们是有电话录音的，这个人在电话里堂而皇之说一个农民的儿子，弄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对她的话深感震惊。但也震惊于这个人手段狠毒，全县就这么几个常委，她能找超过一半的人，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我担心全县干部人心惶惶。”陈枚说。 太平同志想了很久，愤然吩咐道：“今天省委有个会，正好要说干部的管理问题，有的领导对这个女干部很有感情嘛，那就让这些人听一听，听听这个败类在说什么。” 陈枚立马将她和楚漫，和汪予凡接到的那个女领导的电话录音整体传到了省委办公厅。 这一下事情闹大了。 太平同志在常委会上没让给那个女领导说话的领导说话。 他只让办公厅放出这个人在电话里豪言“敢和我儿子抢女人，这个人就是天才也得死”的话。 全体领导震惊的呆若木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一级巡视员，竟然在电话里如此无耻而又直接地表示要整死一个正科级干部。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从头到脚对党纪国法没一点敬畏之心、对自己的权势自信膨胀到极点的行为。 那个跟女领导多少带着点亲戚关系的领导当场无话可说。 但他提了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一个一级巡视员逼着连这种过分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呢？” “我知道。”太平同志冷冷道，“这是冲我来的嘛，我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能做事，会做事，敢做事，于是有人就对我赵太平产生了不满情绪，就想把我看好的人整死，从而找出我赵太平的黑材料嘛，你说是不是？” 第385章 那领导慌忙立马收回刚才的话：“太平同志，我刚才的话出格了，是我不了解真实情况。” “你不是不了解真实情况，你是恪守古代亲亲相隐那一套，看不惯做事的干部嘛，我赵太平是这么一个人，你当然看不惯我了。”太平同志毫不客气地训斥，“你对我不满，完全可以去中央反应，为什么要指使人干这种事？你能拿得出不是你指使的证据吗？” 那领导再也没敢狡辩，当场先站着做了检讨。 他本来还想给那个女领导留一线生机，至少提议省委派人去调查一下，最好能给这个韩文道找点黑料。 可太平同志都说出这么重的话了，他要是还不知趣那就得被省委排斥。 太平同志压根没接受他的检讨。 两会召开在即，有些人着急了，想上位没什么问题，可要想着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图谋上位那就出问题了。 今天趁机收拾这个跳的有点高，在省委省政府公然发展自己的势力的领导也是给其他人一个严重的警告。 会议后，那女领导至少要被双开的消息迅速传遍全省。 韩文道也没想继续留在省城，事情已经到他根本无法触碰的地步了，他得尽快返回县里。 没想到刚回去，那女领导的家属在汽车站拦住他。 “我是来道歉的，不管组织怎么处理，我那个家属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应该乡里公开道歉。”打扮考究的唐都领导信誓旦旦说。 韩文道落下车窗看了一眼，一脚油直接走人。 你谁啊你来给我道歉？ 这件事，到此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们还在想办法试图绝地翻盘！ 市通讯公司那个经理牵涉进去的事情很多，跟那个女领导能沾上边的也不少。 这些事，对方毫无办法，谁让那个经理干的事情太多，只要是省委没主要领导说话，那个女领导就得接受调查处分。 可有些事，他们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比如将一些问题推给和韩文道起了矛盾，韩文道在挟私报复。 这样一来，为了洗脱挟私报复嫌疑韩文道还不得不给那个蠢货帮忙说话。 所以，这时候韩文道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和这个女人的一切亲戚朋友说话。 他开着车回到县里，王莉霞过来接，正好教育局那边要迎来一批新老师。 “支教的老师，从几个名牌师范大学派过来的。”穿着羽绒服缩在帽子里躲避寒风的王莉霞笑嘻嘻道。 当着那么多人，韩文道也无法抱一抱这个都忙瘦了的小女人，只好让她“注意保暖”。 县一中新换上的校长是个很有水平的人，本身就是老师，这次直接提拔到校长位置上，他知道县委县政府给他说了好话。 “韩主任，县一中现在是真需要拨款，我们想把教师的学习能力提高一下，我们想买一条信息线路，这个钱可不能节省。”校长过来说。 韩文道恼火，你们要钱也不能找我啊，我也不是财政局局长。 “韩主任你先别走，这事儿挺急的，”一看韩文道要跑，校长上去就把车门给堵了，急呼呼道，“有了这笔钱，我们弄来了学习材料，县教育局就可以集合全县的老师分批受训。” 韩文道怒道：“你这个老师，你怎么找人也不找对地方，我也不是财政局的领导，也不是分管教育的领导，找我没用啊。” 第386章 “有，而且这就是一笔小钱，要不然我们也不好麻烦韩主任。”校长笑道。 韩文道原以为至少得几百万，结果一问，这校长数了五根手指：“就五十万，最多五十万。” …… “今天就给你们办，记着一定要把价值发挥到最大啊，决不能只顾着县一中。”韩文道提醒。 校长笑道：“我现在也很难再回到讲台上讲课，每天坐在办公室干什么。一部分老师叫到县里来培训，一部分老师我们直接去乡镇中学给他们送去人家大城市中学的课程。你是不知道这些大城市的学校有多让人讨厌，他们的知识是有产权的。” 韩文道不管这个事情，他改变不了大环境，但能有人和他一块想办法改变小环境那就好。 “补贴要上去，来县里培训的老师就不要放在别的地方了，县委有个小楼，我跟白主任汇报一下，就放在这个小楼，吃饭就在县委食堂。”韩文道说。 王莉霞有点迟疑，这合适吗？ “能节省的尽量要节省下来，而且，与其把这笔钱花出去，不如给食堂跟招待所。”韩文道说。 这下他也没法直接回县委了，开车到招待所，县府办副主任兼县委县政府招待所经理急忙跑出来迎接。 一件韩文道他就抱怨，招待所现在只能留着给上面来检查的时候用，就那点拨款，前台都留不住人了。 “这件事陈副市长和楚县长都在考虑，应该会放开一些权限，不过你们也小心点啊，不要放开经营结果都成你们的了。”韩文道告诫。 经理道：“我是干部，我要那么多钱却把自己搭进去，我哪划得来。那这次培训啥时候开始？” “你还真是个财迷，过段时间，”韩文道知道这个人其实是个官迷，就开玩笑说，“怎么经营，你要制定个标准出来，要不然将来你高升了，别人一接替就贪污，那你这个前一任经理可也得被批评。” “我还能高升？”经理乐了，“我都想这辈子熬个正科退休就算很不错了。” “你这是话里有话，我想想办法吧，你二级主任科员都盼了好几年了，也该升上去了，我看看今年的破格能不能给你留着。”韩文道暗示。 副主任立马拍了胸脯，要解决了他正科级待遇，就这招待所他能待十年。 当然，韩文道愿意帮忙也得他自己努力。 韩文道一走，他立马给白毅打电话。 “刚回来就工作，这还真是个工作狂。我知道了，县委办今年年底一次突击提拔名额给你，韩文道支持的话，组织部那边也不会给你设置障碍。”白毅说道。 韩文道记着这件事，去财政局的路上又给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打电话。 年底的突击提拔和年后的突击提拔是许多干部晋升的最佳窗口，但组织部对这种提拔一般不是很积极。 这个领导打招呼，那个领导要提拔人，甚至连市里的一些领导也会要求对所谓的自己人进行提拔。 这么下去，组织部的主动权就没多少了。 这还是好的，一些蛮不讲理的人找上门来，弄得组织部哭笑不得。 这不，有一个在乡镇才工作了两年的，前段时间市里有选调生，他去了，可市里要选调的是政法系统的人才，你一个经济管理专业的，到了单位连基本的工作都拿不起来。 这个人进城失败，家里人就找了各方面的领导，想把人留在市里。 第387章 他想留在市里，别人也想留在市里，那就看谁的本事大。 这一比，选调生就绝望了，没办法只好跑回县里，利用找到的那点关系，最近就想给自己谋求一个提拔的机会。 可你一个刚参加工作两年，实习期一年还得算上的干部，在乡镇你也没做出什么特殊的贡献，你怎么就想年底突击提拔把你提拔起来呢。 “这个人在市里跟城关区都找了几个人，刚才还有个区委组织部的领导跟我打电话说，这孩子不容易，家里挺难的，我一打听，你猜人家怎么说。”副部长抱怨。 韩文道奇怪：“那还能有什么困难？” “说他妈妈有抑郁症，每天做的饭没等儿子回去吃就加重了。卧槽，这他妈的算什么理由？”副部长无语道。 韩文道真被惊呆了。 是，年底事情有点多，可你这事儿是不是多的有点过分了？ 这个干部还不算最绝的，还有一个女干部，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本事，居然找了人跟组织部说，这都在基层好几年了，该提拔到县直部门当重要领导了。 原因呢，人家就认为自己是女孩子，是小仙女，就应该受到保护。 “这个女的家里还真有点关系，咱们市里有几个国企，效益虽然很差，但人家领导架子大，那女的有个亲戚就在一个企业当领导。”副部长吐槽，“刚打了电话，说这孩子什么都好，也能吃苦，也做够了贡献，该提拔到组织部了。” …… “组织上也没亏待她，工作是四五年了而且一直在乡镇，可实习期一结束，他们家打招呼很快就给乡镇服务部门的一把手。才转正两年就当了副乡长，去年才进了党委会，结果人家说没什么用，就是想回城。”副部长道。 这种情况每年都有，往年韩文道不知道，去年洪广义掌握着大权，谁给的钱多他就给谁提拔。 今年不一样了，有功劳能工作的干部得到了进一步的重用提拔，一些混日子的别说保留原来的位置，不降级处理就够意思的了。 结果现在又冒出了这么一群人。 提拔他们，那干活的人怎么办？ “行了，我也就是吐槽一下，秋部长都烦的跑出去散心去了，我们得开会研究，你说的这个人资历也够了，我看破格就不用了，提到重要领导岗位上过渡一下就能直接任命为一级主任科员，然后再放到招待所经理的位置上。”副部长建议。 韩文道一想这样也行，一个破格的名额很多人抢也有很多领导关注。 那得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绪，不能什么好事都是他说了算。 幸亏他打了这个电话，要不然到了财政局他还真为难了。 财政局有一个老干部，一直在财务方面工作，现在眼看着要退休了，可一直没能解决一级主任科员级别问题。 老干部也有点小情绪，而且财政局还想多留他几年。 “有这个人在，财政局的数据就出不了问题，现在我们找不出一个替代的，而且人家的要求也很简单，给人家破格一下人家就心气儿顺了。”财政局党组书记跟韩文道打商量。 韩文道知道这个老干部，原来在某国企担任过出纳，是个很干活的人。 他干脆把人叫来跟人家当面谈。 “这个一级主任科员破格完全没问题，我想想办法，尽量能给你过渡一下，看看到正式退休能不能上副县级，工作了一辈子，一点差错没出过，这点照顾组织上应该能考虑。”韩文道承诺。 第388章 这件事操作起来难度不小，但他跟马波的秘书比较熟能通融。 老干部就说：“我就是个普通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敢出错，现在看着年轻人两年一进步五年一晋升，心里还真不好受。” “这是应该的，换做我也会不高兴，”韩文道说，“我打个电话，年底你们工作忙，我看能不能搞个调职留用。” 正好马波的秘书也要找他。 “有个挂职，算得上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干部，现在要升副处，但乡镇工作履历不够，马书记也没办法，县里有没有挂职的地方你给我找一个，正科级。”秘书说。 “没问题，城关镇镇人大副主任，我给你找两个这样的位置，副科要不要？”韩文道道。 秘书乐了：“行，还是得找你，你帮我找三到五个。” “我再找找隔壁县，尽量给你找七个，我这有个人，老同志，一辈子从没出过错，就是以前学历耽误了一下，大家觉着很客气，现在想提升一下，但单位又离不开。”韩文道笑道，“怎么样，通融一下？” “你这是要调职留用啊，没问题，刚说到的那个干部那边有机会，我给你留个副职，二级主任科员就能上，过渡一下再调回去再晋升一级就没问题了。”秘书道。 这件事就这么办成了，那老干部也挺高兴，这下工作的热情立马就上来了。 “开过年我再看看县政协那边有没有位置，再过去过渡一下，到退休资历就完全够了。”韩文道许诺。 财政局局长刚从外面跑回来，以听说这么大的一件事解决了，二话没说拍了胸膛，教育那边别说五十万，他拨出七十万也没问题。 但这需要县政府批准。 韩文道就给胡莉莉打电话一说，没十分钟，县政府的批文就下来了。 就这么转了一圈，韩文道办成了几件事，再回到招待所跟那经理一说，那边也立马来了热情。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韩文道办事既不违规也绝不留下什么把柄，只要他愿意帮忙，那当然是全县大部分干部的最优选择。 于是他被烦死了。 才回来跟心爱的陈副市长抱了抱，还没等他回到办公室，有人就来找他了。 还是组织部那边说过的。 就那个女干部的家人。 先是在企业当领导的打过来电话，韩文道也不知道这个人，对方也是从南平县官网上找到的他的电话号码。 对方客客气气地表示，那女孩子在乡镇既不方便，对个人问题影响也比较大。 “要不是不太方便，我其实也不想管这件事，”那领导吐槽，“他们家家长不讲理啊，我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再怎么说也还算有点实力，一到过年就发愁，他们是真不分场合地点提这个。” 一看这人说话也还比较和气，韩文道就说这件事办起来不太好办。 “我知道不好办，主要是这小丫头资历太差，她在乡镇前途挺好的，二十来岁的人就当了乡党委委员，可她宁可在县里当办事员，也不想在乡镇待着，韩主任，帮帮忙吧，我是真快被烦死了。”那领导说。 韩文道就问为什么不调到企业。 “可拉倒吧，我们这要的是理工科的，而且还需要有一定的动手能力，尤其是老同志。这个小丫头连灯泡都不会换，我调过来耽误事了，我们这几年效益太差，现在正想着转型，哪敢把没本事的调过来。”领导说。 第389章 这人是个能干事的，组织部那边估计也是被弄烦了，才说他也不是个东西。 韩文道一想，这不正好吗，他这还真有个不错的机会。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吧，我也听组织部那边的领导提起过这个人，”韩文道略一沉吟道，“团县委缺少一个副书记，怎么样？” “行，这可太行了，”那领导也讲究，“我这还有个小忙，就这种人手缺少的现状，韩主任你看有没有这种人才，这么说吧，三个副科级，我这一点问题没有，但必须得懂技术。” “正好，”韩文道笑道，“陶市长的秘书有个朋友，人太老实，七八年的科员了，每次要提升都被别人抢走机会，我让他跟你联系一下。” “哟，这是韩主任照顾我啊，行，”领导一咬牙，“三个四级主任科员可以调换一下，半年内没问题。这个人，我留一个三级主任科员，实习期之后直接当车间主任。” 这种人不是人才也必须是人才，市长秘书的朋友那可一般很难遇到。 韩文道就打电话跟陶子文的秘书联系，对方正在陶子文身边呢。 “韩文道电话，这小子这几天有点躲着我，”秘书开玩笑说，“就家里那个木头，我让他去找韩文道，这小子路子野，他也没敢打电话，我估计这是找到机会了。” “哎哟，这可要欠认清了，我这个侄子太老实，要不是他爸爸说我都不知道这小子都在我们这工作好几年了。”陶子文连忙笑道。 电话一通，韩文道一说，秘书笑道：“我就说找你的事情你肯定想着呢，那我就让直接去联系了？” “你把那市长秘书当什么呢，我再想想办法找几个，还有什么人要照顾一下你找找啊，得找实在的，要不然我可给你扔出去。”韩文道说。 三下五除二这件事解决了，结果那女的的父母找上门来。 那是两个有点分不清高低上下的老糊涂，他们大概没接到亲戚的电话，因为本身也算是公务人员退休了的，今县委就要求找韩文道。 韩文道还以为是什么人呢，下去一看，那女的竟然质问道：“韩主任，你们南平县是不是不把女干部当人看，男的一个一个都高升了，在乡镇辛辛苦苦……”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是谁了，回去吧，你们家孩子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非要到县里过安稳的日子，组织上不会阻拦。”韩文道摆摆手直接走人。 结果你猜怎么着，得知自家女儿能调到团县委当副书记，那老两口当着县委办几个干部的面嘲笑：“还以为你们这个副主任是啥人物呢，我们家亲戚一个电话不就把事情解决了？” “是是是，”督查室副主任小李点着头，“你们家多厉害啊。” 然后就去找韩文道。 一个乡党委委员，那我们家王副局长愿意去啊。 在县人事局没什么实权，那小子最近在琢磨找机会去基层，哪怕是镀金，去几年回来至少能当局党组成员了。 有了这个资历，将来一把手空缺人家的机会也比别人多得多。 这才是人才。 韩文道一想这面子得给，而且人家愿意去基层这也得鼓励，就去找秋海平。 秋海平一听这件事，尤其那女干部这个大问题解决了，他也乐得卖个人情，而且韩文道可给他办了两件事呢，于是当天就向县委提交报告。 第390章 次日，因为不牵涉晋升，只是近一步“重用”，那乡党委委员女干部当天调任团县委副书记。 人事局王副局长立马就任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 县教育局那边也过来人汇报，财政局批给县一中的那笔钱也到位了。 这不就问题都解决了吗？ 可韩文道一下成了香饽饽。 招待所那个经理，县财政局那个老干部，还有将近两位数的干部在突击提拔之前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这对许多有门路但还有顾虑的人可就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别人办事，比如提拔一个干部，就算不涉及送礼行贿的问题，在程序上也会留下许多麻烦，只要被人抓到肯定会牵连自己。 可韩文道办事循规蹈矩，他总是能左右倒腾在规则范围之内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倒不是别人没那本事，没多少人能有他这样的渠道。 “这个人在市里能找市委市政府大秘，在国企能找主管领导，县里各部门也都给他面子，他腾挪的空间比别人多得多。”有人这么认为，“所以办事得找他，这人能办事，办成事之后还不用担心会被别人举报牵连。” 这是办事找不到门路的。 还有一些人心里想的就更长远了。 韩文道办事这么痛快，那说明他手里的渠道不只是这么一点。 那么，有问题的人，比如受过处分而且拿过公款的人，找他找门路的话，只要他能办了，岂不是那些违规违纪的问题他也得一管到底，否则他自己都会被牵连？ 当天下午，刚结束处分期的一个县政协领导找上门来。 对方在处分前担任过县局的局长，纪委查出来的是他在公款使用上有问题，但没查出来一部分公款消费的问题和公款滥用的问题。 这些问题，他自己都知道肯定会被查出来，县纪委虽然没太大的本事，可查他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处分期也到了，他想从南平县调走。 这本来没人愿意给他办，他找的市里的领导也不想给他办，大家都不傻，很多人都知道他还有其他问题。 所以他只能提心吊胆一直在南平县政协待着。 就在这时，他听说韩文道办事利索，在市里的交情也很广泛，他就想来试试。 韩文道不知道这个干部以前的问题，他担任副市长秘书之前这个人就被处分了。 但他跟这个人也没有交情，对他也不了解，那他怎么给这种人办事？ 对方一看他不理睬，当时也没有纠缠就走了。 这让过来给陈枚汇报工作的汪予凡很好笑。 行啊你小子，现在都混成了别人的渠道了啊？ “这个人有点问题，很多事情他没有交代清楚，现在是想着要调走脱离县纪委的监控。”汪予凡说。 韩文道笑道：“我也不可能给什么人都办事，一般条件成熟也没有其他历史问题的，纪委审查通过，走组织程序那跟我没关系，这种找门路妄图躲过纪委纪律审查的我可不会给他们打招呼。” “别给别人当渠道。”汪予凡也就不多作提醒了。 什么人能帮，什么人不能帮这都得心里有数。 真要是有人觉着他什么事都会管，那真不把县委办副主任当回事。 可真就有人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第391章 下午下班时，要去市里开会的代表们受训完毕，在县委食堂吃饭准备各回各家。 韩文道打了饭急匆匆吃完，接了个电话就准备出门。 几个代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韩文道现在给人办事很多。” “别瞎说啊，人家是在组织框架内给人办事的，你这话要是被听到，你还能有个好？”同伴连忙呵斥。 那人冷笑：“什么狗屁组织规则，还不是谁给的钱多给谁办事。” “那你去纪委告啊。”同伴立马不耐烦。 跟这种傻逼说话他真觉着挺费劲的。 同伴道：“你急什么，你要有钱你去试试。” “你刚才这话有证据吗？”忽然旁边桌子上有人问道。 一看是胡莉莉，那人就大嘴巴了，说：“胡主任，这事儿还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我可没这么想啊，你别把我捎进去。”同伴拿起饭盒就走。 人都说胡莉莉跟韩文道关系不好，可谁能拿的出证据证明他们关系不好？ 上次黄博涛“捉奸”，人家不还在一块吃饭吗怎么就关系不好了？ 可他那个同伴不听劝。 胡莉莉跟韩文道的矛盾，那不是很多人都那么说吗。 于是他说：“胡主任，韩主任这个人我不了解也跟他没矛盾，我可不会背后说谁坏话啊，就在我们单位吧，其实大家原本都没什么说的，昨天群里有人提起过最近突击提拔的一批干部才说起这件事，韩主任办事干脆大家都佩服，但为什么就提拔那几个人？” 他近一步说：“就那个县财政局的老干部，哦，就他工作了一辈子没出错，别人都有错？财务工作嘛，大家都知道，手头漏一点，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我看，这里面恐怕有猫腻，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一下。” 他的意思是，你胡莉莉不是跟韩文道有仇吗，你得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整他。 胡莉莉心里没把这种人当人，只是未免有些担心。 吃过饭他就给韩文道打去电话，听说韩文道陪着杨清蓉去考察南河的水资源，她就直白说道：“现在很多人背后说你收了谁的钱才给谁办事，我看得整顿一下。” “管这个干什么，不让他们说，藏在背后准备整我的人还怎么跳出来。”韩文道笑道。 “你是说那个女领导？”胡莉莉吃了一惊。 “小丫头，她男人在南平县住了两天了，你以为他们在干什么？”韩文道宽慰，“别管那么多，这些人现在跟踪我跟踪得很频繁，我看他们胆子还是太小。” 胡莉莉秒懂。 “你还真打算跟那种人打来打去？赶快解决掉，你不看我这要你帮忙？”杨清蓉娇嗔。 胡莉莉嘿嘿一笑：“要不你也回来吧，自己的老公用着最放心。” 杨清蓉笑骂道：“你等我哪天有空收拾你，电话里这些话别说。” 虽然是打视频，可万一谁的手机上被安装了软件，这些事泄露出去就太麻烦了。 胡莉莉心里话，陈文昭最起码也不会给韩文道找茬，她现在是通讯公司负责技术问题的工程师来着。 有些事绕不过她的视线。 说起陈文昭，她今天还真挺烦的。 那女领导的亲戚朋友一大群，今天连环轰炸给她打了上百个电话，拉黑一个又出现一个。 这些人绝不留文字证据，他们就一个意思，你陈文昭跟有些事没什么关系，你得站出来说明真相。 什么是真香？不就是说他们那个女领导没什么问题吗。 第392章 有没有问题组织上都没做出最终决定呢，这些人想干什么？ 女领导的儿子在国外待着，大概觉着自己安全了，也不断地在同学群里诋毁陈文昭。 这是流氓无赖的招数，他们想让陈文昭觉着烦躁，让她不得不听从他们的要求。 这就小看陈文昭的心思了。 她知道韩文道和几个女人的事情后，实际上心里是有一种奇怪的、让她不安的跃跃欲试的。 她们几个是怎么相处的，还有位高权重的领导又是怎么私下里表现那个的时候那种情绪的？ 至于韩文道自己，陈文昭就一个认识。 这家伙体力很好，居然能和那几个女人一起折腾。 这话可不是韩文道说的，是邱雪跟她说的。 这会刚到下班时间，陈文昭又拉黑了一个发短信让她“你先接电话，有话我们当面说”的唐都的电话。 她出了门，先看了一下路况。 然后开着车，她停在通讯公司门口准备给韩文道打电话。 这时，有人来敲了敲车窗。 是那个女领导的老部下，刚从省城下来，为了老领导的事情，对方很着急。 “我也是公务员，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开门，我们当面谈。”那人说。 陈文昭就让他隔着车窗说。 那人无奈道：“我没恶意，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掺和到里面呢，我们完全可以有共同的目标。” “我刚照的老公，你让我害死他？”陈文昭笑道。 那人道：“就算你们有这种关系，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两败俱伤没什么好处。” “你们要是有办法还会想两败俱伤的办法？这件事我不会管，至于你的老领导干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有数。”陈文昭戏谑。 那人脸色一红，老领导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年龄也不大，有时候两地分居的领导心里空虚，他也会特殊照顾一下。 但这件事被陈文昭说破，他原本还有点倨傲的心理马上就崩塌了。 他直截了当提出，想跟韩文道当面谈。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相信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道理你们还是知道的吧？”那人道。 陈文昭倒不在这件事上设置障碍。 她打电话给韩文道，提起对方的意图。 “我不觉着有什么好谈的，”陈文昭先表达自己的意见，“就算是敌对，要谈判也得先拿出诚意，天天跟踪我们这就是他们的诚意？我看他们跟当年的大队长没什么区别。” 那人急忙道：“没有恶意。” “瞧，你们没有恶意反而是我们恶意满满，你们跟踪，你们想办法诋毁，说不定还在想办法暗害，现在居然成了我们不大度，你要谈什么？”陈文昭道。 那人只好道：“我们也是找不到你们，只能出此下策，这就让他们回去行吗？” “没必要谈，我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坏心思，他们要是觉着我们对有问题的干部进行举报是错的，他们打可以去找任何部门汇报嘛，我们也不用和他们私下里接触。”韩文道说。 陈文昭就一脚油门直接走人了。 这些人就算真要谈也没带好心眼，再说，这件事怎么跟他们谈？ 一谈就出了问题。 陈文昭不从中说和，那人也没办法，更不敢试图对这个女人做点什么。 人家既然知道他们在跟踪，怎么可能不安排好后手。 于是他也直奔南平县，试图找韩文道当面讨价还价。 第393章 问题是，时间不够了。 当晚，那女领导的家属登门的时候，从省城传来的消息让他们急躁了，省纪委监委对那个女领导的调查进入了最新的阶段，尤其是在通讯行业这几年她到底做过多少事，这谁也不清楚。 那一家清楚。 韩文道陪着杨清蓉考察了一圈南河，杨清蓉心情很好他也只能陪着多转了一圈。 回到宿舍，这几天韩文道只能一个人睡，他们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刚躺下，有人敲门。 是那女领导的丈夫，他带着一个不是很年轻但气质很好的女人。 这是把自己的把柄给韩文道呢。 你看，我们两地分居，我也有身边的新人。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韩文道不明白。 “你们找我没任何用处，你们的问题省纪委会查清楚，我所提供的只有在我知道的范围内能搜集到的证据，你找我干什么？”韩文道站在门口没让那两个人进来。 那男的说：“只要是我们的问题，怎么查我们也没话说，可现在许多不属于我们的问题，许多人也说成了我们的。” 女的很和气地道：“韩主任，我们都不想让别的有问题的干部逃脱党纪国法的制裁，对不对？该是谁负责的问题谁来负责，我们的人是做了错事，而且错得离谱，尤其在针对韩主任的问题上，她更是要负主要责任，谁让她不做人呢。” “是这个意思，我们并不是要给她洗白，问题在那摆着怎么可能洗白，可现在是许多人妄图把不该她负担的问题想加在她身上，这对她不公平，也不是党纪国法的公平之处。”男人恳求，“我们只想把问题的本质搞清楚，没想着要做别的。” 这也是韩文道的态度。 在全省的通讯行业，尤其是一些通讯建设方面，许多问题其实现在已经开始从头彻查了。 在这些问题上，那个女领导反倒没什么问题。 她是有以权谋私的问题，也有素质不高的问题，但在出了问题的许多建设方面她不应该负责任。 不是给她开脱，韩文道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必须非常清楚。 如果让这个女领导把不该她承担的责任承担了，那么那些真正吃了脏钱躲在暗处的干部可就乐坏了。 而且将来要再一次彻查起来的话，他韩文道也得跟着吃处分。 因为那些人既然能把不属于女领导的责任强加在她身上，到时候也能把今天他韩文道举报那女领导的问题扩大化。 人家会说，是他韩文道搞的阴谋，是他在陷害那个女领导。 而且韩文道的性格是谁的责任他就认为应该谁来承担，他做不来让真正的贪官污吏逍遥法外的事情。 “进来说吧，我会全程录音。”韩文道让开门。 那两个没对此有什么意见。 坐下后，那女的直言：“我们是跟踪过韩主任，但我们是亲自跟踪的，相当一部分跟踪的不是我们。” “县里有人也想浑水摸鱼罢了，”韩文道问，“你们二维的意思是什么，直说，我很累，不想打哑谜。” “她的问题收要在于以权谋私，主要集中在对我儿子的管教和疏于管教上。”那男的说，“要不是她疏于管教，这小子不可能在外面跟人合伙经营公司她还不知道。再一个就是这次的事情，人家女孩不愿意，她不应该以权谋私逼着人家给我儿子当情人。” 第394章 “所以呢？”韩文道不悦。 那男的说：“这两个问题她躲不过去，怎么查她都得负责。还有一个，她长期在通讯行业工作，在这个行业给一些干部打招呼的问题也很严重，这也是省纪委监委查出来的。” “没查出来的问题也有，我们直说了吧，你们省有几条几年前修建的告诉信息网，这本该在更早之前就修通的，但唐都那边有需要，就通过她把这条线路并在了北边，给唐都周边先争取到了机会。”那女的说道，“这个问题不算犯法，但算得上吃里扒外。” 韩文道震怒。 本省的发展本来就远远落后于隔壁，前些年网络快通道的建设方面，省委省政府是下了大力气，想尽了办法才给本省争取到了这么一条线路。 别以为这东西就是拉一条网线，这关系到工业产业园和信息处理平台的建设。 可这件事省委省政府以及省工信厅早在韩文道刚上大学那年就大张旗鼓操办，一直到三年前才开始动工。 他原以为网上说的这件事是中央通盘考虑，认为唐都那边更需要优先照顾的结果，现在他才知道，这是那女领导提前泄露了风声，让本省的信息化发展完全错过了最好的风口。 “她这不是吃里扒外，她是对全省三千万老百姓犯罪。”韩文道心道。 “你们竞争的手段也太不要脸了吧？”韩文道怒斥。 “这件事你们可以指责我们，但现在你们应该感谢。”那男的反而倒，“你根本不知道你们省当年搞这条线有什么价值，试图用房地产搞经济的地方，你接上这个端口有什么用？” “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我们的意思只有一个，就凭这些，我们的人这次至少要一撸到底，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而且如果能把不属于她的问题正本清源还原出真正的真相来，这对你们省也是有好处的。”那女的道，“韩主任，你是聪明人，那么大的事就她一个能办成？” 韩文道怒不可遏，不管怎么样，不管从现在看结果怎么样，本省那么大的一个机会就这么被这个女人给弄没了？ 这是霸凌，是无耻的霸凌。 就为了这个，他也得把真正的吃里扒外的那帮人揪出来。 这时，那男的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 “最近规划上有一个铁路线，我们有办法在不干扰北方省份利益的前提下，想办法帮助你们争取到一条线，就从你们这通过。”那人说。 韩文道没有立即追问。 这么大的事情，这个人应该是只能提供一个突破口。 他需要立即向太平同志汇报。 上一次太平同志来南平，就提出了他在就任省委书记以来的三个心病。 首先就是这个铁路，到现在本市这么一个交通要道居然连高铁都没有，有人说没那个必要，韩文道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但太平同志认为很有必要。 因为本市有了这个东西，全省的铁路网就多了一个盘活的机会。 而且，还能和邻省对接起来，集中三省甚至四省的优势，跟上西路出关的春风。 韩文道没直接找太平同志，这都九点多了他得考虑到老同志的作息。 但秘书这会还没休息。 电话打过去，秘书一听有这么个机会，冷笑着道：“你小子可别被他们骗了，这件事多少人跟我们承诺，把我们的东西骗走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们是个穷鬼，人家瞧不起嘛，没想过承诺的要兑现。” 第395章 “我也有这个担心，这些年来我们被人家霸凌的太厉害。”韩文道说。 秘书奇怪：“你小子这是打算给人家说情？” “该怎么办当然得怎么办，我对这种人没一点好感，枪毙了这种人我都会大叫三声好。但如果任凭某些人把所有问题都推在这个人身上，那我更不高兴。”韩文道说明。 “你这个狗脾气也得改改，行，老同志还没休息呢，你打电话亲自汇报，对了，老同志最近有点上火。”秘书提醒。 “我就知道一着急肯定要发火，明天吧，你看着收一下，我去省城的时候，我们这正好百合下来了，我回来才赶上丰收，我买了点好的，老同志爱喝粥，熬粥的时候用一点。”韩文道笑道。 秘书也笑道：“也难怪老同志喜欢你小子，行，赶紧打电话去吧。” “给你弄的一点东西别一口气吃完啊，老婆顶不住。”韩文道提醒。 “你大爷，行，不感谢你了，休假的时候我去南平县调研。”秘书说。 韩文道等着对方挂断电话，又立即给老同志打了过去。 老同志正在发脾气，而且就是韩文道要说的事情。 “这次恐怕不能让你痛快了，有人非要把所有问题都怪罪在这个干部身上，这是不行的，对你将来也不好。”老同志先说明。 韩文道喜道：“我就说您老肯定不会把那些浑水摸鱼的给放过，我正这么想呢，而且他们找上门来，我看着的确也急了。” 把事情仔细一说，老同志很不高兴地道：“一有点问题，你看他们拉帮结派一起出动。” “那也是没办法的，这是现实，我们得去解决现实问题，而不是愤愤然跟古代的穷酸文人似的。”韩文道笑道。 老同志心情就好了许多，赞许道：“你是有大局观，也是能分清是非曲直的，能这么想，你得的长远。不过对这些人的承诺我是吃够了苦头，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真要有这本事，他们为什么不去找他们省里的领导，我相信如果他们省里出面促成这件事，之前他们欠我们的东西我们也不好意思再提了。”韩文道说。 “是啊，我们穷鬼被人家看不起，人家欺负了就欺负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老同志愤然说。 “其实我们也并不是没有问题，至少在资源分配问题上，我们也是有话语权的嘛。”韩文道冷笑，“一些领导总说让我们讲大局，我们讲了多少年大局了，现在给他们的低价优质煤他们又找上门来了。” “哦？”老同志震惊，惊喜道，“你们那个资源县现在整理的差不多了？” “撤县改市以后那边工作实际上做得很拉胯，市委市政府敦促过几次人家也没响应，后来派去的新市委书记（县级）下了重手，我前几天听那边的同志抱怨说，工作压力太大，工作难度还在提高，但年底之前他们把以前的问题就解决了。”韩文道透露。 这是上面拿不到的真实情况，下面有下面的打算不可能把什么事都及时准确汇报上去的。 太平同志这下心里有数了。 “让他们滚蛋吧，我们自查自省的事情用不着他们做好人。至于这个女干部，降职是肯定的，她儿子跟人合伙那几个公司拿走了多少钱给我们还回来多少钱。”太平同志说。 韩文道笑道：“那恐怕不会那么孝顺。” “我们掏钱，那公司被我们关停了，账务都在我们手里。”那女的连忙表态。 第396章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结果，从来只有你们欺骗我们，我们从来没有骗过别人，如果你们觉着划不来，随你们的便。”韩文道喝道。 那两人欣喜若狂立马走人。 韩文道就跟老同志献策：“这也是一个机会。” “年轻人脑子转得快，他们家不敢放弃那个早就没什么感情了的女人，还不是因为那女人一出事他们也要跟着完蛋。”太平同志冷笑道，“所以那边也不想让我们放人，那就放了吧，这个人身上，有我们很需要的一些东西，有大用处。” 这也是那一家跑到本省来寻求帮助的主要原因。 在他们那边，有一些领导和部门根本不想让知道太多秘密的那个女人活着。 所以他们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次日一早，那女人从省纪委走出来，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可她还不得不想尽办法求着人把她留在这边。 这边要把她调走，那边肯定会接手。 到那时候她就完了，有人不想让她活。 反倒是留在这边，就算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前途，可她至少能活下去。 这件事还得求韩文道。 路边，总是给她慰藉的老部下等着，多年都没在一块吃过饭的丈夫也在。 “还是不安全。”她见了人就说。 老部下没说什么，他很埋怨，你没事招惹韩文道干什么。 你儿子就那么饥渴？ 花几百块钱他去找个外面的不行吗，他怎么就那么贱？ 这次可好，多年的经营全部打水漂了。 “你回去吧，好好做你的工作，以后我也管不着你了，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吧。”女领导说。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次他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一晚上的时间劝了多少人出面作证，又拿出了多少这些年积攒的财富才把有些门路打通，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女领导淡漠看了两眼丈夫，又看了看在车里等着的那个女人。 “家里没想放弃。”男的讪讪道。 女领导挥挥手：“那是你们怕我把你们那点事情说出来，好了，你们也做到了仁至义尽，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不可能去你们那边，儿子的事情，我想了几天，也是我太惯着他了，惹了惹不起的人，你们也看着教育吧，我现在只想自己。” “家里也在找人，不用把人都得罪完。那个韩文道自己也知道我们的承诺就是一句空话，他也不会继续找你的麻烦。”男人连忙说。 女领导笑了笑，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直接去南平县。 韩文道既然有这么大的实力，有些事直接跟他说最有价值。 那男的目光闪烁。 “别再给我们找麻烦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我们试图在她的生活上做点什么，我们别想活，她手里不知道掌握着多少人的证据。”那女的连忙喝道。 她能猜到那一家想干什么。 灭口，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扰乱本省的调查，这种事他们做得出。 而且，还可以用儿子作为要挟，让她至死也不敢把有些事情说出去。 但你怎么判断她在省纪委什么都没说，这些年什么后手都没留？ 两人不敢放心，只好一路跟着又来到南平县。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上班了。 韩文道今天下午有个会，县委办要给全县乡镇党政办综合办开会，白毅没时间，他这个副主任就得去主持。 第397章 刚出办公室，那女人上来了。 “我找你，两件大事，”那女人直言，“我能利用隔壁市的矿产资源给你们南平县弄来至少三十亿到五十亿的总投资，具体你不用问，我有我的路子。” 韩文道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不想被一撸到底。”韩文道说。 “不错，我要是降职到无法自保的地步，他们家会下死手，我需要这个地位。”女领导道，“至于我儿子，你总不至于连这么一个狐假虎威都打不过别人的人当回事吧？” 韩文道边带着她去找陈枚汇报。 具体的他不能过问，也没那个资格过问。 没到那个地位，知道的太多反而对他没什么好处。 会议开完，韩文道回到办公室，那女领导才从陈枚办公室出来。 两人也没打招呼，女领导下了楼直接去招待所住下。 陈枚和楚漫汪予凡三人分别跟各自的渠道打电话。 那女人能拉来一个国企的地方投资，这只是一个见面礼。 她还能给南平县拉来通信方面的投资。 说白了就是网络公司的投资，这也是一个噱头。 同时，她知道婆家有什么渠道，她能迫使他们把那条铁路支线加开一条到本市。 有这三个，陈枚想保她。 但这需要省纪委的点头。 这就需要楚漫出面，楚天雄会考虑到本省的发展机会，在适当的时候保一下这个女领导。 汪予凡找的是政法这一块，那女人有一些证据，但她不想直接交给纪委，她需要广撒网给自己求得活路。 两天后，省纪委做出中止对女领导纪律审查的决定，因为她的问题很容易查清楚，只要是在本省做的事，一桩一件都查清楚了。 剩下的事情，既然隔壁总霸凌我们，那也该给他们点威慑。 省委批准省纪委监委关于该女领导在一些问题上负一定责任、但鉴于贡献和积极配合主动协助省纪委监委处理案件，所以降级到二级巡视员、留任省委专职巡视员继续工作的提案。 当天中午，两家正在周边寻找合适的投资地点的国企考察队来到南平县考察。 一家东南沿海的中型网络公司也来到南平县考察。 不到下班，相关方面在官网发出通知，本省的一条铁路支线从本市经过。 这消息一出来，马波和陶子文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 国企要在本市投资他们不知道，网络公司有意搬迁到本市他们也不知道。 还有这个铁路支线，那可是客货两用时速超过二百二十公里的铁路，在本市铁素时速只有一百二到一百六的基础上，这条铁路可算是给两人提供了一个大大的政绩。 可问题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事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两人倍感不安。 下班后马波直接去找陶子文，他想了一下午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南平县很可能在这件事上做出了什么工作，要不然省里不可能考虑本市。 “打电话直接问，这件事如果是南平县做的，肯定少不了韩文道，这小子路子野，他至少知道省委的考虑。”陶子文立即建议。 马波就打过来电话，很恼火的训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好事，怎么不跟市里通报一声就落实了？” “马书记，这不是我们不厚道，我们被别的区县抢习惯了，不敢提前让别人知道。”韩文道也很不客气地道。 第398章 马波郁闷，这话是实话，可你说的客气点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波转而问起内幕。 韩文道就从女领导说起，他没说这个人和自己起了冲突。 马波却听得出，这里面肯定少不了一些说不得的内幕。 “算了，你不说我们也没法问，好事是我们的就行，但这个国企的投资，你们南平县吃得下吗？”马波道。 “看看，马书记陶市长就是没把我们南平县当亲生的，可我们也不是小妾养的啊，好歹我们自己找来的投资，市里也不用给别的区县吧？”韩文道耻笑道，“这投资，别的区县还真拿不走，这是我们自己找来的。” 开什么玩笑呢，陈枚楚漫想了办法促成的事情，现在别的区县张口就想要，市委市政府还想着给城关区弄到手里。 有那么办事的吗？ 马波道：“我也是没办法，城关区现在经济一路下滑，前天他们的党代会上许多代表就提出要振兴城关区的经济，现在要集中精力做大事。” “那我们肯定不同意，要是市里觉着南平县不是本市的区县，那就搞破坏让我们没法落实投资吧。”韩文道很不高兴地道。 “你想想办法，把这个弄到城关区，城关区发展起来之后……”陶子文连忙要许诺。 韩文道冷笑道：“市长总是为城关区考虑的多，那好啊，这条铁路我们也自己想办法吧。” “别！”两个领导同时大喝一声。 韩文道直接挂电话。 做人不能光顾着自己，就你们领导要政绩，要让城关区显得好看一点，我们南平县就一点也不要前途了？ 而且城关区无论条件还是底子都要比南平县好一点，他们自己不想办法去拉投资却想着截胡。 南平县的人就不是人了？ 而且这一次投资，韩文道听陈枚和楚漫商量，这两家国企如果都能落实下来，她们打算直接动用自己的关系，从南平县加一条货运铁路跟南边的铁路干线融合，绕过市里不带他们玩。 考察很顺利，两天后，原本县里想着能有一家落实下来，结果大约也是看中了南平县的发展基础虽然很差，但发展的前景要好很多，两个国企的考察队都和县政府签订了意向书。 这也说明不了问题，但考察队的领导直言：“你们几个年轻领导才是我们落实投资的重要保证，我们会和你们省发改委谈，在发展的最初阶段，我们要有一个政策连续性的保证。” 说白了，这是冲着这几个人来的而不是冲着地方来的。 那个网络公司的老板也是个聪明的人，一看两家国企要落户，马上也表了态签订了意向书，只要电力供应正常，县里能落实“工业园开发区”的政策，他马上可以投资。 同时为了保证自己的投资是实实在在的，老板明确向本地银行提出了一笔贷款。 贷款只是一种形式，他要表达的意思是，只要政策能够落实，他是可以死心塌地在这边投资的。 陈枚和楚漫一商量，决定在市两会之后立即成立这个开发区，并且在住房方面给三个企业提供巨大的支持。 也就是说，在住房方面，县委县政府会给予企业一定的政策优惠。 三家企业对此自然十分赞赏。 然而，当他们看到杨清蓉的时候，尤其那两个国企，当场换了意向书，直接签订了征地合同。 第399章 别人不认识杨清蓉，可他们认识，而且一听说杨家的大小姐把农业科技公司总部定在这，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这下城关区匆忙跑来试图巧取豪夺的几个领导傻眼了。 怎么这么快就确定了投资？ 当着区长的面，主要是做农机和农业材料的那家企业的副总理解南平县的难处，当场拍了胸脯保证：“你们只管好好规划，发展的事情我们一起用心，我也没什么大的本事，我老公是个管道路运输规划的，我跟他提议一下尽量把你们县里的铁路伸出去。” 一言既出，市委市政府都慌了。 如果南平县下定决心并能够从省里要来资金支持的话，他们完全有实力修一条向东南方向延伸的铁路。 直线距离不到八十公里，建筑距离不到二百公里的铁路，而且还只是支线铁路，那根本花费不了多少精力，南平县完全能做得到。 以陈枚和楚漫的背景，她们能拿不到这个支持吗？ 如果这条铁路修建起来，南平县直接不跟市里玩，人家跟南边的两个县联手，绕过市里跟别的省一起发展去了，市里还怎么掌控南平县？ 当然，行政区划上不会做出什么改变，可当县里的财政和发展根本不听市里的安排的话，市里还怎么对县里施加影响？ 更要命的是如果这条铁路完全绕开城关区，其他几个县区可就沾不上人家的光了！ 这种前提下，市委市政府没法再帮着城关区，顺着强烈要求抢投资的城关区区委区政府的意思跟南平县对着干。 马波只好打来电话，借着询问市党代会上南平县有什么发言和提案的借口，问起南平县需要市里什么支持。 陈枚就说市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支持县里的发展。 既然财政支持不了，那别的方面还要你们支持什么？ 派人来摘桃子吗？ 马波恼怒之下威胁道：“我看县委县政府的人员也要调整一下。” 陈枚就说，这件事得省里决定。 马波一怒之下，立马让市委组织部“考察”南平县的中级干部，他打算把韩文道调走。 组织部也不好得罪陈枚和楚漫，只好委婉的试图找汪予凡，市里的意思你知道，你让县里低个头让出点利益，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韩文道能不能调走，市委组织部是心里很明白的。 陈枚不放人，县委组织部不批准，就算市委组织部的调令下发下去人家也能打回来，那反倒有损市委组织部的威严。 可汪予凡也很不好说话。 “我搞不明白，你们一直盯着南平县干什么，我们没发展路子的时候你们避之不及唯恐我们问市里要支持，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自己弄来了一点投资，你们这个要那个要，不给就想整我们，你们想干什么？”汪予凡怒斥。 部长道：“这是马书记的意思。” “不管是谁的意思，办事总得有依据，把我们一个重要的干部调走，对市里有好处还是对我们县里有好处？这个人谁也别想调走，南平县不会放人。”汪予凡怒道。 市委组织部也生气了，你就是委婉一点，这件事咱们有商有量不就行了？ “我们还非把这个人调走不可！”部长下了决心。 韩文道现在是正科级干部，在南平县干部序列中算是中档次第一批的人才，而且也纳入了市委组织部后备干部培养名单。 第400章 这个培养名单不是说确定谁将来要干什么，这是按照级别暂时划分的几个档次。 如正科级的后备干部，市委组织部也只能有权确定未来几年处级干部任用的时候从这些科级干部里面优先选拔调整。 于是，韩文道虽然目前按照正常程序还没有资格提拔为副处级，可破格一下算不了什么。 他学历占优势、年龄占优势、工作能力也占优势，要破格到副处级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组织部也不想把这个惹事精调到市里来。 那个资源型县级市不是缺人吗，那边的领导跟韩文道还算认识。 部长就打电话问那边的市委书记，把韩文道调给你们，你们有什么看法？ “还别说，我们正在打这个干部的注意，”当地市委书记汇报，“我听说啊，就是听说过，南平县现在的一部分投资，实际上是这个韩文道居中策应的，这个人有一个特殊的能力，他总是能根据当地的环境资源和发展需求找到那么些突破口。” 还有这回事？ “你们市里领导不知道，这个人在我们南边三个县很有名，干工作那是相当的吃苦耐劳，有功劳也愿意分给别人，尤其是在提拔干部这种事情上，这个人很公平公正，口碑相当好。”当地市委书记说。 部长就问要是调到当地，当地想怎么安排。 “最好的当然是到市委办当办公室主任，但我们这个办公室主任必须是市委常委，要管的事情协调的问题得有这个规格。”市委书记说，“韩文道资历还差得很远，至少还得一年多，熬够两年的提拔最低年限才能重用，但放在副市长位置上没什么问题。” 不是市委常委的副市长，主管的大概率是招商引资。 这个位置倒是很合适。 可南平县现在不听话不讲大局，市委还能给别的市县再增加这种能力？！ 所以资源型市也别想了。 思来想去，部长给韩文道找了一个好位置。 城关区区政府党组成员、区政府办公室主任。 这位置咋样？ 比起在县委办当副主任，这也算小小的进步了，而且是区政府党组成员，大小也算是区政府的领导了，而且这还是调到了城关区，算是从下面的县区调到了市区。 韩文道不至于拒绝吧？ 把这个考虑一报上去，马波让组织部立即叫韩文道到市里来谈话。 结果电话一打过去，秋海平不干了。 “我们南平县现在就缺少能办事会办事能解决大事的干部，你们把人给我们调走干什么？你调走重用也行，你放在那个位置上，你不是把岳飞放在风波亭吗？我们县委组织部不会同意。”秋海平大怒。 打电话的副部长道：“你先听一下个人的意见好吧？” “你们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韩文道现在负责的是杨家那个大小姐在南平县设立农业科技公司总部的事情，你把人调走，杨家怎么想我可不管。”秋海平威胁。 副部长怒道：“找个替代的就那么难吗？”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派个人来，既要让韩文道把你们的人带上路，把人家的人脉资源给你派来的人，还要让人家委屈委屈，你们怎么想的那么美？”秋海平怒骂，“私心太重，一点也没有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格局，回头还说我们没格局，要不要脸？” 第401章 这一来二去就到了市党代会和市人代会召开的时间。 眼看要出发了，杨清蓉特别告诫楚漫：“把人看好啊，我看你们市委市政府居心叵测，这次非要把县里的投资弄到城关区去，韩文道现在是负责联络几个企业的人，他要是走了，有些投资未必就能跟上来。” 这话一点也不假，韩文道不但负责联络确定要投资的几个企业，而且还和这些企业的关系户联系，以他的本事，目前正在谈的十来个小投资说不定有超过一半的会落户南平县。 那加起来也是几十个亿的投资，南平县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楚漫也不傻，自己的男人跑到市里去看人脸色怎么行呢。 “估计这次开会县里要遇到的压力不会小，但人事调整方面肯定会有一些变动，一部分干部可能要调走，不过我们这几个不太可能，把我们都调走了，那他们就真的能一手遮天。”楚漫说。 目前这点事，她还没想过要跟家里打招呼。 马波陶子文还没那个能力把她和陈枚调走。 至于韩文道，真要让这家伙生气了，说不定市里又要有几个领导垮台了。 可就在这时，省委组织部发出了一个文件，要针对目前全省各市区存在的干部流动不积极、各地交流完全落实在纸面上的情况做出一个大的改变。 这个文件一下来，市里有点紧张。 马波和陶子文在本市可工作了不少时间了，上面是不是要把他们调走？ 研究省委组织部下达的文件，马波陶子文两个人都察觉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以马波和陶子文的资历，如果要调他们去别的市或者省城某个区马波应该不会被下调为市长。 陶子文也有可能被调整为市委书记。 这他们可不愿意，和南平县的矛盾是矛盾，可南平县发展起来之后他们作为市委领导也能分到一些政绩。 不守着这个触手可及的政绩，他们跑外地去干什么。 就算调到更好的地方，距离省城更近一些，可前途并不会随之而明朗，那还去外地干什么。 两人一商量决定主动出击，对市里一些在本地工作年限超过十五年、在本职岗位上工作超过五年的干部先进行调整。 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级别不低，副厅级正处级领导干部大有人在。 市政府一个副市长在市里工作快三十年了，晋升正厅级只能调到别的地方或者在市政协。 可这个领导年龄还不大，二十岁不到参加的工作，五十岁的人，人家当然不愿意去市政协提前退居二线。 那这次正好把他写在调整名单里，这样也算市里出了一个正厅级干部了吧？ “陈枚刚晋升，要不然也可以调整一下，南平县有后台的领导扎堆集合起来让我们很被动。”组织部长说。 马波就当没听见这句话。 老陈的女儿，眼看着人家要在一个地方发展出成果了，结果你想把人调走让别人去摘桃子，真以为老陈就那么软弱？ 楚漫更不能调整，楚天雄轻易不给人找茬，真找茬他们两个正厅级干部承担不了的。 那汪予凡呢？ 这个也很难调整，在政法这条线上，这女人也有不弱的实力，而且她还能找总部的法律专家给她打招呼。 第402章 所以南平县的干部，要么你花大价钱把人家调整到更高的位置上。 比如让陈枚马上进市委当市委常委，并分配相当有分量的工作让人家负责，否则别想调走。 楚漫才当上县长，就算要调整那也得等好几年，要不然楚天雄该怎么想？ 我女儿在县长的位置上做得那么好，对当地的招商引资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你们市委市政府把人调整走，让她担上一个“翻过错误”的责任，你们以为我这个正部级领导是吃干饭的？ 倒是汪予凡能够调整，她虽然在县委常委任上时间短，可副处级的级别调整了好几年了，可以晋升正处了。 可问题是，全市正处级石泉领导就那么几十个，你得把人家调整到那个位置才能让人家满意？ 思来想去，马波一咬牙，在县处级名单下正科级干部的第一个就写了韩文道。 把这小子送出去，而且如果能在送走之前给他破格解决副处级待遇问题，他总不至于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吧？ 韩文道还真不要。 因为目前有一个更好的机会等着他。 南平县为了招商引资和统一协调发展问题，市党代会之前县委开了一次扩大会议。 与会的都是县里的实权领导，大家对目前南平县的发展前景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必须要成立一个工业园区或者开发区统一指挥。 不用问，这个工业园区或者开发区肯定要一个县委常委去管。 在座的各位互相看看，最合适的人选就两个副县长了。 可他们的本职工作本来就很忙，要是再分工管工业园区那要出乱子。 这时，白毅举起了手。 他对这个位置很热心。 作为县委办主任，他这个县委常委实际上没有太多的权威。 县委办公室上面有三个副书记，尤其汪予凡这个专职副书记。 下面有韩文道掌握着县委办的实权部门，大家也愿意听他的指挥。 白毅这个县委办主任就有点委屈尴尬。 一把手不太信任的办公室主任没什么前途。 但如果能在开发区和工业园区的一把手位置上做出点成绩，而且是在那么多人的帮助下做出成绩来。 那他这个副处级很快就能提拔到正处级。 他年龄也不大，怎么可能不想着晋升。 所以白毅似乎开玩笑一样说：“现在县委办的工作，我看有一个副处级的主任管着就够了，有汪副书记看着，县委办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我们现在跟市委市政府闹了一点矛盾，上面也不可能给我们再增设两个常委，我看如果能设立这个工业园区，我自告奋勇吧。” 田世禄赞同：“其实现在县委办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白主任一个常委放在这里浪费了，工业园区的发展更需要县委的领导，如果能顺利设立这个工业园区，我看白主任调过去负责更好。” 韩文道听得直摇头，他不可能这么快晋升副处级。 也划不来。 以他现在的人脉资源，他每一步晋升都算得上是顺风顺水，那就划不来现在破格。 提拔为副处级的时候一破格，晋升正处级的时候至少会推迟两年。 那时候，陈枚楚漫未必还能在市里当领导。 所以他认为，县委办既然是正科级架构，他这个正科级副主任晋升正科级主任也没什么问题。 第403章 反正他也没想着要另立山头，有什么事跟自己的女人在家里一商量就解决了。 而且他敢肯定，市里只怕会在县委常委会的调配问题上设置障碍。 他们做得出为了几个人再设立两个县委常委的事情。 那样一来反倒要分散县委常委会的权威。 于是，韩文道给楚漫使了个眼色。 楚漫会意，敲了敲桌子说：“也不一定非要是副处级，县委办本来就是正科级架构嘛，这个时候我们划不来跟市里讨价还价，一个正科级主任的任命县里决定，但如果是副处级主任那就得市委组织部决定，这对我们不利。” 这也是不给白毅要认清的原因。 要不然，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从一个常委跳到另一个常委，他就想让县委县政府和韩文道承他的情？ 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田世禄立马道：“县长这话也有道理，的确划不来，不过这就要让县委办受点委屈了。” 能有什么委屈？ 最多不过是韩文道这个主任是正科级，其他几个副主任也是正科级。 可是在县委办谁敢跟他比权威？ 县委常委扩大会确定的目标，市委市政府很快就知道了。 这件事瞒不住，索性陈枚就没瞒着，力排众议把这个决定向市委和市人大先做了电话汇报。 马波心不在焉，听完呵呵一笑说：“先不要着急嘛，可以再等等，如果南平县的投资真的有那么多的话，可以成立一个县级开发区。” “那也是好事，南平县也可以升一级，正好和南边三个县，以及更南边外省的经济联合起来。”陈枚说。 将军谁不会啊，不就是互相看谁更熬得住吗。 马波熬不住，真要成了这样，南平县还不得划归省政府直接领导？ 不过，南平县的经济还没到可以成为省里直接领导的县一级地方行政机构的地步。 然而真惹怒了这些人，她们把外地的发展引进来，把本地的发展放出去，市里对南平县的控制就更麻烦了。 马波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是市党代会代表们到达市里的时候。 马波就先找城关区地几个领导，让他们谈一下怎么跟南平县“合作”的事情。 城关区几个领导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想跟南平县闹得太僵所以才让城关区出面给台阶呢。 怎么可能，南平县那几笔投资都是优质投资，尤其那个农业科技公司总部必须落户在城关区。 可以把试验田放在南平县嘛！ 城关区收大头税收和经济总量，南平县拿小部分就行。 一把手就跟马波讲价钱。 马波淡淡道：“既然你们有几百个投资落实在城关区的理由，那你们自己去争取。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陈枚对城关区区委书记有想法，楚漫对城关区区长有想法，市委是可以考虑让你们对调的，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能力把南平县发展起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南平县人口少，对市里的影响不大，城关区是必须照顾的大头。”一把手强调，“这是大局，南平县现在有点搞地方保护主义。” 马波没搭理。 中午，各区县的代表纷纷来到市里，大部分住在了市委市政府招待所，经济发展好的区县自己找酒店入住。 南平县代表团没那么阔绰，家在市里的自己回家，没在市里的由县委办出面找住处。 第404章 韩文道办事从来都是花小钱办大事，他没在临街的几个地方找，而是在市委大院北街找了个小旅馆。 小旅馆条件当然比不上大酒店，可韩文道把旅馆包下来，县委县政府为开会批准的钱他给大家发了食宿费。 大部分干部还是很讲实际的，虽然就几百块钱可这也是钱。 而且县委县政府领导都住在小旅馆，大家也没什么意见。 刚住下，市委办打来电话询问为什么没见南平县代表团来招待所办理入住。 韩文道就说，县委找了个近处的小旅馆。 “我们去看过了，市委市政府招待所的房子都住满了，要是再安排的话也麻烦，我们县里的财政目前还在整顿，就不用给他们添麻烦了。”韩文道说。 市委办副主任，是个女人，闻言很严厉叱责道：“你们这是无组织无纪律，开会一直都是市委办统一安排食宿，你们住在那么远的地方，有事情怎么找你们？” 韩文道就列举了历年来市委办没有统一安排党代会期间各代表团统一食宿的例子，不是一两个而是一两百。 每年的两会，韩文道都找出了各县区代表团和群众团体代表团没有统一安排的例子。 女主任气得骂道：“你就光看到这些是不是？” “那我得找市委问问了，市委办是有什么特殊考虑还是特殊针对我们南平县，如果有特殊考虑为什么没提前告知，如果是特殊针对，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接着就是了。”韩文道不客气地质问道，“你这个领导一上来气势汹汹给我们安排罪名，你受了谁的指示？” 对方啪的一下挂断电话去告状。 马波本来没在意，代表团愿意住哪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招待所的房间本来就不够，人要是过来了你安排不了怎么办。 “我们安排不了招待所的住宿，可我们提前联系好的一些酒店现在空着房子等着呢，南平县代表团招呼也不打就自己找住处，这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尊重市委。”女主任套发到。 “我看是你私心太重了，人家怎么住宿那是人家的事情，你一没有提前打招呼二没有主动跟人家协商，人家按照往年的规矩自己找出处你就给人家找麻烦，你是不是觉着市委市政府跟南平县有矛盾，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马波厉声斥责道。 女主任这下就明白了市委的意思了。 市委跟县委的矛盾，那是人家能控制好的矛盾，别人不允许钻进去。 哪个贸然钻进去，市委不会对这些干部客气。 可她确实有关系户要照顾。 就在市委附近开酒店的一个朋友跟她打过招呼想挣这笔钱。 关键是这笔钱太好挣了。 代表团开会期间，食宿费是交给相关管理部门统一安排的，作为市委办副主任，这个女副主任有权决定各县区代表团安排在哪家酒店。 一旦入住，酒店只需要负责基本的生活就行，吃饭根本不用管，都来市委开会了，有几个代表会在安排好的酒店吃饭？ 大家不都趁着这个机会到处走动拉关系吗。 这样一来这些食宿费，尤其是吃饭的费用可就完全能节省下来了。 如今给南平县安排的酒店他们不去，那酒店老板可就不高兴了。 第405章 都留好了怎么不来？ 她不服气。 南平县不是被你们几个领导针对吗，他们凭什么敢不听我的话？ 这就离谱了。 南平县县委书记是副市长兼任的，县长是正处级领导、至少二级调研员职级。 而她这个市委办副主任只是副处级，论级别还不如汪予凡。 她摆这个架子，人家当然懒得搭理。 不过，她也知道在那三个领导面前她没资格跟人家较量。 可韩文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收拾他还不手到擒来？ 韩文道好不好收拾大家都有各自的看法。 但市委办副主任还真收拾不了他。 当女主任气势汹汹跑过去的时候，韩文道也刚从楼上下来。 “你是怎么搞的？你这个党委办副主任是怎么搞工作的？我电话你有没通知你地方已经定好了？”女副主任怒问。 韩文道笑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什么时候跟我们说定好的？让我们去市委，然后再大卡车拉着去酒店？” “酒店是我提前一周就定好的，把这里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这件事由不得你。”女副主任道。 韩文道就拿着手机，顺便给市纪委打了个电话。 他这有证据证明女副主任是卖人情，或许还有经济问题才给那家酒店定了本次市党代会招待单位名额的。 女副主任当时就傻了，她完全没料到韩文道办事这么不讲规矩。 他跑到那家酒店去调查过，距离市委足足有将近三公里的路程，比这边到市委要多一倍距离。 他还公开以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要求酒店给他提供了住宿期间的食宿标准。 酒店就给他提供了？ 他们不能不提供，因为自恃有人撑腰，人家也没把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放在眼里。 老板娘戳着韩文道的胸口告诉他，这是市委办领导办的酒店，让他不要多事。 “你看，我本来不想跟你过不去，好好的开会呢，你干嘛非要找我的麻烦，自己的屁股不干净你还这么不讲理，你这不是让我跟市纪委检举你嘛。”韩文道感叹。 “你等会！”女副主任怒道，“谁给你的权力私自调查的？” “大妈，我们有知情权，党员干部有监督市一级党委会议工作的权力，你说谁给我的权力？”韩文道笑道，“快去找领导去吧，晚一会我这可就传到总部领导手里了。” 女副主任撒腿就跑，跑到市纪委先找郭书记告状。 郭书记都烦死了，韩文道自报家门指名道姓举报市委办领导“买卖人情，或许有不正当经济交易行为”，这电话与证据一过来他就麻了。 这明摆着是到市里来闹事的，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结果这个女副主任办事也是个二百五，她招惹了这个一肚子火气的家伙不说还把市委拉了进去。 你听听她那个“亲戚”老板娘，人家摆明了身份来调查，她还敢指着人家的鼻子威胁说，你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还敢不听我们家亲戚的话，你想造反？ “那你告诉我，这话是你教给她的，还是你平时就是这么办事的？”郭书记斥责。 女副主任哭着道：“这明摆着是给我挖坑，他们这是极其不尊重市委！” “你就少挑拨了，就凭你那点体量，韩文道想整死你你都躲不过去，那就是个根本不管你是谁，你惹了他他就要整死你的王八蛋，他动不动就找省纪委举报，就找总部领导控告，你惹他干什么？马书记对这个干部都尽量不招惹，你有什么资格招惹他？”郭书记拍桌子。 第406章 女副主任不信，他一个正科级干部有那么厉害？ 郭书记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打电话跟陈枚通报。 开会期间你得管管啊！ 陈枚理直气壮：“我们县党代会期间还处理了一大批违法乱纪的干部呢，市委市政府不是还夸奖过吗，市纪委监委也没少提出表扬，现在怎么又不准我们说真话？” “情况不一样，这个干部我是了解的，有人打着她的旗号胡作非为她也没办法，人家是群众。”郭书记说。 陈枚就说那她得跟省纪委监委反映一下，老百姓逼着官员贪污，官员是不是就可以下手贪污了。 “我这没什么人情，我们刚来，市委办是提前不打招呼不做安排，市委市政府招待所也没有我们的位置，没问题，我们自己想办法，市委办所谓给我们南平县代表团的那批经费我们也不要，这你们领导还觉着不行，那我们怎么做你们才觉着过瘾？”陈枚怒问。 郭书记无可奈何只好先把那个女副主任给留置谈话。 就算没问题，你也造成了极大的恶劣的政治影响了。 就凭这个你就得受罚。 也是为了缓和和南平县的关系，同时也是为了对冲市委把韩文道写在交流干部名单可能会引起南平县的反感。 马波妥协了，当天就同意了市纪委监委彻查那个女副主任的经济问题并撤销现有职务的建议。 这下南平县总得好好说话了吧？ 话是好好说的。 连着两天开会期间，陈枚楚漫汪予凡三个人没跟任何人发过火。 第二天下午闭幕会结束，马波和陶子文就把南平县三个领导叫到会议室，要跟她们谈一下干部交流的问题。 “韩文道很有能力，是我们市里也很有能力的干部，市委组织部根据省委组织部的决定，建议破格提拔一下，让韩文道和别的市县进行对调，这对南平县也是有好处的，干部交流有助于打破地方一些潜规则，你们要站在政治的高度理解并支持。”马波说。 陈枚无动于衷。 楚漫呵呵一笑。 倒是汪予凡玩味地说了一句“那可要感谢市委领导对我们南平县的关心了”。 陶子文笑道：“是很关心，怎么样，准备交流多少干部啊？” “过几天再说吧，或者明天再说吧。”陈枚淡淡道。 她没不阻拦，马波和陶子文就觉着这件事九成九能办成。 当天晚上，马波让秘书给韩文道打过去电话，开玩笑说：“这次你应该能在西河市欠发达县直接进常委会。” “哪可能，我工作能力没那么好，”韩文道笑道，“刚才跟省里的领导还说这件事呢，省发改委有一些关于我们市的工作有点麻烦，我作为本地人对此十分了解，省委几位领导的意思是尽快把这些事解决掉，我估计破格不了，去了也就是个小科长。” 秘书吃了一惊：“确定是哪个科室？”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省纪委驻发改委检查组。”韩文道说。 马波当场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什么叫自取其辱？他们现在这就是。 市里有几个很大的投资项目出了问题，这一点马波和陶子文最清楚。 其中一个最大的问题是，市发改局下属的投资公司在几次投资行为中都以失败告终，原本想学人家庐州发改局下属的投资公司，结果把自己栽进去了。 第407章 为这件事，陶子文这个市长拿了不少拨款往里面填，结果越陷越深反而损失了更多的钱。 这在省发改委看来，简直就是死不悔改故意往里面扔钱。 所以，就在这件事上，省发改委对市里的意见很大。 发改委的几个领导屡次扬言就收拾市里，都是陶子文找了人才暂时把这件事压住。 可这件事始终是压不住的，更麻烦的是那几次投资如今根本看不到反叛的可能啊。 这钱拿不回来，市里在省发改委眼里就是个败家子。 现在如果韩文道去了省发改委，而且还是省纪委驻发改委监察小组，那他对市里的熟悉程度可就帮上大忙了。 真要让韩文道杀回来，哪怕只是给省发改委出主意，市里大部分主要领导非得脱一层皮。 马波连忙给省委组织部打电话，结果那边的回答让他吓得魂都飞了。 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处长跟马波关系不好，但也经常联系。 他明确告诉马波，市里的小手段省里看的一清二楚。 “太平同志对此非常不满，认定你们市里这是在搞政治阴谋。”处长告诫道，“马书记，你是领导，你的决定我们当然要支持，但太平同志今天通过主管省发改委的副省长说，你们市里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不能拖下去了。” “谁给赵书记推荐的人？”马波恼火。 “太平同志的秘书，他们关系非常不错。”处长说。 马波怒道：“这不是，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吗。” “那你们非要把人家弄到外地干什么，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楚老对你们非常不满，尤其对市发改委这个问题非常关注，说最好让知道情况的人写一份材料，要在全国媒体面前曝光一下，让各地方引以为戒。”处长说。 马波被打的沉默寡言。 楚天雄又出面，这问题就大了。 “还有，楚老很快要调回总部了，很有可能要更进一步，你们自己想吧。”处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意思就是，赵太平不但对市里很不满，楚天雄也很不满。 两个正部级封疆大吏，压得马波喘不过气来。 可市委的交流干部名单都发出去了，都送到省委组织部了，这要撤回也来不及啊。 难道就让韩文道去省发改委，敦促相关处室把市里掀个底朝天？ 更让马波头疼的是，这次显然是楚漫在出力。 要不然楚天雄不会在要高升的关键时刻做出这样的表态。 无奈之下，马波只好让市委组织部明天一早就直接去省城追回干部交流名单。 可好死不死谁知这件事被西河市知道了。 西河市市委副书记原本就是从本市调过去的，而且原本还是负责全市经济和金融工作的副市长，后来在竞争市长过程中失败，只好调到西河市去担任副书记。 这女领导对市委市政府的意见非常大。 她得知有这么一回事，而且还知道韩文道在太平同志和楚天雄面前都说得上话的时候，她果断出手。 西河市市委书记本来不想跟马波过不去，都是正厅级领导大家经常见面谁也不要想轻易招惹谁。 可女副书记早上上班的时候跟他很无意地透露了一个消息。 马波和陶子文手底下有个跟太平同志算是忘年交，跟楚天雄至少能说得上话的干部。 第408章 “太平同志还年富力强着呢，楚天雄听说也要尽快调回总部去了，一旦总部的决定下来，我估计全省要有一定的改变，或许会从你们这些正厅级领导中选拔一两个省里的领导。”女副书记语焉不详。 书记一听奇怪了，你这话说了一半到底要表达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马波运气好，如果能在关键的时候通过自己的手下影响到省委主要领导的决定，他可能会以省人大副主任级别兼任他们市的市委书记，这对近年来愈演愈烈的各地市委书记之间的竞争结果可是个极大的影响。”女副书记说道。 书记满心疑惑一打听，这下真笑了。 行啊马波，你这是把自己手里的王牌给别人给呢！ 他一想，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得插手。 最起码一个能影响太平同事和楚天雄的干部，如果趁着这次机会拉上关系那也不错啊。 “他马波不尊重人才，我可是尊重人才的！”书记笑道。 他就跟省委组织部打报告，认为“部分基层干部的跨市域交流不能紧促，应该在相当位置上过度一段时间。” 组织部部长警惕，你又要搞什么手段？ “我们西河市虽然不算什么经济强市，但也算是全省经济排名前三的地方，我看这一次这个跨市域干部交流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调动就行了，可以把经济不如我们的地方的干部先放在我们这，让大家学习学习，考察考察。”书记说。 部长秒懂：“你也知道那个传闻了？” “真的啊？”书记也就追问。 “是真的，这个马波，简直愚蠢到家了。赵书记很看重的年轻干部他要排挤，楚老觉着很有原则性的干部他不喜欢，二位领导很生气，这次我估计不管马波能不能反应过来，他们市发改局的那个投资公司得完蛋。现在就看这个干部知不知道一些情况。”部长通报道。 书记笑道：“这件事我可不捣乱，说实话，我们这些内陆省份的投资根本没法和人家发达地方的相提并论。” “是这个说法，但他们至今还拖着不解决，市里每次要拨款的时候都拿这个说话，省政府很头疼，应该要戳破这个大脓包了。”部长说。 书记沉吟了一下，似乎看懂了里面的斗争。 “我记得，陈老的女儿在他们市当副市长，这几个人也排斥的厉害。”书记说。 部长一听就笑了，这是看到了斗争本质的领导。 “嗯，那个县现在非常团结，人家都忙着搞发展拉投资呢，结果市里非要把人家找来的投资给城关区，所以现在就闹出了这种可笑的事情。他马波是一点没把自己的前途放在心里。”部长道。 书记于是建议：“把这个干部真放在发改委，我估计他的前途也很被动，会被人家说吃里扒外，毕竟这么年轻的正科级那也是人家提拔起来的，放在我门市吧，这个干部看着确实有一些才能，我们这有一个工业园区很需要有闯劲的干部。” “估计很难，他们县里离不开这个人，我打听了一下，县委办全靠这个人撑着，他要是走了，许多人就不好好干活了。”部长透露。 书记惊讶，这还是个六亲不认的人？ “那你可真的错了，这个干部是非观念十分清楚，但必要的时候和稀泥的本事也非常厉害。县委办的干部，不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遇到了难处，这个干部都会帮忙给解决，我听一个老部下说南平县县委办的工作，只要是这个干部安排的大家就有信心。”部长笑道。 第409章 哟，那可真不能把这个宝贝疙瘩给调走，要不然陈枚她们就没法好好工作了。 这么一想，书记也乐得卖个人情，于是道：“既然交流名单过来了，让这个干部来考察学习几天甚至一两个月，我看也没什么问题。” “先看看吧。”部长不做决定。 围绕着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现在省里市里都卷进去了。 而且，这个干部调动的背后，是围绕着一个市发改局投资公司的历史烂账的斗争。 这里面还有省政府和市政府的博弈。 这就得看省里怎么安排。 “挂职总可以吧。”他自言自语道。 书记会意，马上打了个报告，对这一次全省跨市域交流的干部提出了一个培养方案。 先跨市域挂职考察。 这点事对于一个市委书记简直太简单了。 而且他并不是冲着一两个人。 在他的建议中，西河市足足要十多个从别的市交流的干部，其中不过有韩文道罢了。 而且挂职的地方还不一般，西河市最艰苦，经常没什么人愿意去的南部山区，距离县城几乎有一百多里山路的乡镇。 这一招甚至让马波都迷惑了，以为西河市在帮他。 可仔细一想这哪里是帮他，这完全是卖人情啊。 挂职而已，而且如果真的有需要，韩文道是很喜欢去这些贫困乡镇搞工作的。 越是有能力越是有背景的干部，越能在这种地方发展出坚实的基础。 而且，韩文道这一次爆发出来的能量足够让马波头疼。 省里至少两个领导跟他很熟悉。 现在西河市市委书记有掺和进来卖人情。 这小子就那么惹不得？ 他还没想到更深层次，陶子文找上门来。 “马书记，西河市这是冲着我们来的！”陶子文怒道，“韩文道过去之后，我们是能跟陈枚搞好关系还是能跟楚漫搞好关系？” “要这个干什么，人家不可能帮我们的。”马波不在意。 “就是因为人家不在意我们才要找别的门路，现在全省各地市委书记竞争那么激烈，韩文道要是调走了，我们固然不用考虑跟省委主要领导说得上话，在关键时刻帮我们一把，可西河市那边人家可能做到。”陶子文道。 马波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 “很显然，西河市那边是在卖人情，但人家卖的不是一次人情，人家是在把我们得罪了的人往自己身边划拉。要是到了关键时候，就算韩文道不能跟领导说得上话，但也不会给我们说话，这就人家的目的。”陶子文恼火。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交流名单都送出去了，韩文道就算不在乎，可南平县那几个县委领导能不讨厌他和马波？ 这么一来，问题就不是城关区想要抢走人家的投资那么简单了。 这要关系到前途的博宇问题！ 马波后悔的真想撞墙，这下真没办法了。 交流名单里一出现韩文道的名字，此前还算融洽的关系就直接破裂了。 他只好找人想追回名单，到中午，取省里追回名单的组织部长打来电话，名单已经都提交讨论了，西河市市委书记强力推进之下，省委组织部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先让一部分干部去挂职。 “我找了人，今天一早组织部开会的内容大概透露了一下，这次跨市域交流干部现在已经办成了一个严肃的大事情，我们很难要回名单。”部长说，“找陈枚吧，现在也只有他们县里提出来，省里才能有办法把一部分干部从交流名单上拿回去。” 第410章 “他们要是管就见鬼了，现在城关区还闹着要投资，市里跟县里的关系闹得那么僵，谁会给我们帮忙。”马波说。 部长就说，那也要尽快把这件事先解决了。 “南平县的投资是人家拉过来的，城关区没那个本事他们就得认命，市里一次又一次给城关区抢投资，抢来的留住了几个？换一任领导走一批企业，弄得现在投资人对城关区本来就很不满意，市委还在帮城关区抢东西，别的区县跟着还起哄，这是干什么。” 部长这番话让马波无言以答。 在他看来，南平县发展的再好，那也距离市区太远，倒不如集中资源把城关区先发展起来。 至于能不能留得住那是一回事，在他的任期内只要能有大量的投资给他撑起政绩，他也考虑不了那么长远。 至于南平县，就跟城关区的领导说的一样，都穷了那么多年了，他们差这几年吗。 得讲大局，得为市里的中心目标付出！ 而且，城关区有关领导的背景并不比陈枚和楚漫差，人家的家长也打招呼要多照顾一点。 于是，马波让市委秘书长试着给陈枚打电话，你让出一部分投资，市里想办法给你们再解决一部分困难，你们拿了钱，城关区拿了投资，大家皆大欢喜不行吗？ 秘书长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过去，果不其然被劈头盖脸骂的狗血淋头。 “你们还是想一想那八十多个亿的投资怎么撤回来吧，现在还想抢我们的投资，你们也不怕市里那摊子烂事暴雷把你们炸死？”陈枚怒骂。 秘书长就跟马波汇报，他实在没这个办法。 一来二去，马波只好让秘书跟韩文道打电话，你想想办法。 “我都要调走的人了还管你这个？”韩文道在大街上吃着雪糕说。 秘书道：“你们怎么就不体谅市里的难处呢，市财政给你们拨一部分款，你们让出一点投资，上面的领导也高兴，你们也没损失什么。” “那我没办法，人家是冲着南平县的投资环境才来投资的，你总不能让我把人家推出去，哪有这么办事的。”韩文道一推二三五。 秘书只好挂电话。 这明显是惹着人了，他也不敢过分说情。 马波不相信，韩文道能放下工作逛大街？ 那可不就去逛大街去了吗。 今天韩文道休假主要是。 开完会回到县里，陈枚和楚漫要准备去省里开党代会，临出发之前要解决一批事情，在她们离开后韩文道肯定要没日没夜在县委值班。 于是陈枚给自己的男人放了两天假，让他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正好，上面不是要把他调走吗，那也让有些人别来烦他。 市里一打听，得知韩文道真被放了等到调去省发改委或者西河市，连从来都不管这些的副书记都急了。 他还真要调走啊？ 于是，副书记出面给城关区打了个招呼，你们闹的太过分了！ “让他们讲点大局他们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城关区书记抱怨。 副书记道：“让你们给市发改局的问题承担点责任怎么那么难？” “不是一回事，再说上面领导也打了招呼，这次弄过来的投资完全可以让领导的子女负责，领导一高兴我们市里的投资还不就多了？”书记说。 “你先别只顾着巴结那么高的领导，你想想马书记跟陶市长会怎么对待你吧。”副书记懒得再多说。 第411章 这个老部下越来越不听话，还自以为是的厉害。 马波的前途跟你的前途比起来，人家差什么了？ 区委书记愣是没听懂，回头又催促区政府跟南平县的投资商继续接触。 区里给的优惠条件不低了，他们怎么就一点事儿不懂呢。 可问题是，他要巴结的领导，在那两家国企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人物。 杨家更瞧不上这种为了自己的子女到处打招呼的领导。 所以这三个投资不搭理，区里就算说破嘴皮子又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区里还敢跟市里打招呼，让相关部门给南平县强行下令给那三个企业找茬儿？ 到了下午，感受到问题似乎比预料的还严重的许多领导都缩起了脑袋。 韩文道能跟省委主要领导说上话，这跟马波的前途息息相关。 结果这个蠢货居然把这么好的资源往外推。 这算什么？ 马波也已经没心思管别的了，回头一想这件事不就是城关区闹出来的吗。 找西河市弄了个干部跨市域交流的工程，这也是城关区的人闹出来的。 那他们不去解决问题，还有脸站在那等着市里给他们弄好出？ 于是，马波立即让市委办给全市区县办公室下了一道文件。 文件指名道姓批评城关区区委主要领导“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不点名把某个大领导的子女提了出来也骂了一顿。 马波认为“某些有家庭背景的干部为了尽快提拔上去，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政治修养差到了极点”。 这又把给他打招呼的领导惹怒了。 电话打过来，马波接起来就听对方不满地道：“小马，你这个人做事没头没尾。” “你老领导都快退了，疯狂的给自己的子女弄好处，合着就你的子女是人，我们就不是人？我倒是照顾了他们，那么多投资我不要脸地给他们抢，结果我现在遇到了麻烦，你领导替我说话了吗？”马波怒怼。 领导道：“这个是我是不好打招呼的，你要讲大局，要忍耐，遇到事多想一想，要从政治的高度去考虑这个问题。” “你再给我打招呼照顾你的子女，老子马上去纪委举报你。”马波大骂。 他算是看懂了，这就是个实际上没什么影响力的领导啊，级别是很高，可现在已经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临退休疯狂打招呼给自己的子女安排前途，这谁愿意和他来往啊。 反倒是韩文道这个家伙，年轻，路子野，这次得罪了他完全划不来。 别的不说，真要到了省里要从各市市委书记选拔一个副部级领导推荐给总部，如果实在以前，韩文道还有可能会帮忙，而且只要打了招呼，他最起码会想办法。 现在好，西河市本来是被城关区的领导利用个人关系发动起来针对他韩文道，结果人家西河市市委书记这么一运作，只要韩文道能在西河市挂职甚至调过去，韩文道的关系网可就成了人家西河市一把手的了。 “平白无故得罪了一个人，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下好了，最差这个人也去西河市去了，要是真调到省发改委，我看他不报复也有人会帮他给我们添堵。”马波跟秘书说。 秘书实在没办法，他知道马波的意思是让他找韩文道说个情。 第412章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但得罪了韩文道，还把南平县大大小小的领导给惹怒了。 人家根本不让市里去的人跟韩文道见面。 要不然，城关区某些领导还能再南平县没找到韩文道本人？ “啥？城关区有人去了？”马波大惊失色。 这是要把他给卖了啊。 “去了，但没找到人，县里的领导说韩文道因为要调走了，这几天需要闭门苦读理论知识。”秘书黑着脸说。 马波这下真被气了个半死。 是城关区的人搞出来的问题，现在他们偷偷跑过去想拉人情。 这叫什么事？ 更让他勃然大怒的是那个领导的子女一看情况不妙，再打听到南平县几个领导就每隔后台太软的，他也请了假带着老婆孩子直奔南平县去了。 “这次我算是做了小人了。”下班回到家马波跟家属哀叹道。 家属也想了办法，她甚至打电话求陈枚帮忙先把交流名单撤回来。 “人家一听是我，电话都没接。”家属说。 “没用，市委组织部提交上去的名单，县委怎么可能追回呢，最好的结果就是找借口把韩文道的名字取下来。”马波道。 家属想想给他出了个主意：“现在最根本的问题就出在人家南平县自己拉来的投资，城关区凭什么想出手抢夺上。要我说，你就不能跟他们客气，那个领导算什么东西，一打电话打着官腔就让给他子女找机会，他给你提供了什么？” “这个人还是有点门道的，我只怕他在我进步的路上设置障碍。可今天我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的影响力，最多就到相关部门的领导会接他电话而已。”马波道，“你有什么主意直说。” “撤回名单不容易，换个人不就行了？”家属说，“市委在省两会之前，想办法先把南平县这个工业园区给弄下来，另外这不年底突击提拔了吗，韩文道突击提拔一下，正在提拔的干部总不能再交流了吧？” “办法不错，但西河市不会放弃，人家能拿出几个副处级岗位来要这个人情，哪怕是只让我没有这个助力，人家拿出的位置都是值得的。”马波摇头。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还是想把人家的东西抢过来，问题是，现在就一个韩文道被你得罪到死了，你要是再放任别人胡整，陈枚跟楚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信不信人家想办法把你弄进去？”家属道。 马波不信。 “八十多个亿的资金，你敢确定没出一点问题？涉及到这么大一笔金额的问题，你就算没问题也有责任，人家就等着找机会把你弄进去呢，你还在想着城关区是市里的面子。”家属怒道。 马波吓得魂不附体。 正在这时，秘书来告诉他那个领导的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去南平县求路子去了。 …… 马波再没犹豫，立即给组织部部长打去电话，让他立即以韩文道正在受组织部考察准备年底突击破格提拔的名单里。 “拟定这份名单的是哪个副部长？把这个人交流到别的市，马上去办。”马波痛下决心。 部长沉默了好一阵子。 这不是卸磨杀驴吗，给你马波办事的人你就是这么对待的？ “现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让我的人吃点亏，能平级调走就算不错了，要不然我怎么办？那个领导不给我们打招呼，我看就算打了招呼也没用，只能先把人保住。”马波说。 第413章 部长挂断了电话，这办事办完之后他再也不会给马波办事了。 但一个正处级干部，还不能让南平县解气。 市里的报告打上去，干部一处立即找南平县核实，秋海平很冷淡地道：“可能视为有别的考虑，我们县委组织部从来没接到过这方面的要求。” 这是在程序上给马波找麻烦。 县委也从大原则上否定了“破格突击提拔”的要求。 汪予凡很明确地告诉干部一处的处长：“我们在积极筹划工业园区，根据县委会议的决定，县委办暂时用不着让一个县委常委担任主任，正科级架构，完全可以用正科级干部，我们没想过要在常委会做大的调整。” 处长回头就告诉了马波，人家不会满意你的这点补偿的。 而且，人家看的很清楚，韩文道太年轻根本划不来破格。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副处级干部，而且很可能要进常委会，这传出去让老百姓会怎么说呢？ 人家步步为营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就够了。 马波无奈，看来只好在这个工业园区的问题上出力气了。 而且必须要快，要是让县里绕过市里直接跟省里申请，市里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民政方面那位领导也说话了，说有些调动简直是胡搞，老百姓喜欢信任的干部，某些领导不喜欢就想给调走，这未免乾纲独断了点。”处长道。 马波陷入长久的沉默。 得罪了一个韩文道，钻出来这么多大人。 他只能咬咬牙，立即让市委市政府讨论并迅速决定关于南平县城里工业园区的事情，同时责令市人大常委会迅速赶赴南平县考察。 县人大的几个领导跑到南平县，陈枚倒是很客气地接待了。 可当有人想找韩文道的时候，楚漫告诉他们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韩文道已经去省城了。 “西河市那边打了电话，韩文道觉着自己去省里工作不够格，就想着接受西河市领导的委托，去贫困乡镇工作一段时间，正好级别也对应的上，他就去考察那个乡镇去了。”楚漫说。 马波接到汇报，差点把自己的手机都给砸了。 这是真再不把他当什么好人了。 而且，从楚漫的态度中他也判断出县里的这些领导很可能在酝酿更大的反击。 事不宜迟，马波咬着牙承担了巨大的政治风险，在考察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强行召开市委常委会，迅速通过市政府关于在南平县城立副处级工业园区的提议。 至此，距离省党代会召开只有三天时间。 马波和陶子文亲自赶到省里，带着南平县城里工业园区、专门负责招商引资和工业发展的市委决议请求批准。 太平同志没见这两个人，楚天雄也没见。 省里有关领导一看，这两人也找了相应的领导给他们说了好话，就同意在省党代会之后开会研究。 一般而言这种事情没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根本决定不了。 马波和陶子文可都不敢等这么长时间。 他们只得再找人，尤其找发改委那边请求提供帮助。 但事已至此，南平县用不着他们的帮助，陈枚通过县委办和西河市城关区联系，达成了一个两地干部交流的统一认识。 西河市接受南平县的一批干部培养的请求，同时在招商引资方面和南平县达成了平等互助的合作协议。 第414章 这个决定不会引起太多关注，却对市里造成了巨大的威慑。 城关区区委书记办公室，书记还在等市里的决定，结果市委办告诉他，马波和陶子文一早就跑省里去了。 这就意味着这两个人已经放弃了帮他从南平县抢投资，他自然怒不可遏。 城关区和南平县比起来孰轻孰重你们都分不清吗？ 紧接着，西河市城关区和南平县达成了互相培养干部的意向，而且西河市城关区区委书记在区委组织部长的陪同下正在带队向南平县赶来。 这又是一个让书记火冒三丈的消息。 他原本想利用西河市把韩文道弄走，让他从南平县抢投资的行为顺利一点。 结果现在西河市居然跑来跟南平县联手来了？ 他就打电话给自己在那边的朋友：“为什么？” “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你连累我已经太多了还不知道？”原来的朋友而且很巴结他的朋友很愤怒地道。 书记震惊，你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刚才已经被市委三把手叫过去警告了，今年我的提拔没戏了，一个三年处分就给我安在身上，你还想让我怎么着？”朋友怒道。 书记直接就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试着给从本市出去的副书记打电话，你怎么反而帮着他们？ “因为比起南平县那几个人，你没有利用价值。”女副书记很直白的告诉他。 书记无语，这话也太直白了吧？ “听着，西河市一把手就只是因为要降低马波陶子文对他晋升副部级的威胁，这次都会跟南平县紧密合作，只要能提前干掉一个竞争者，这点事就是小事情。何况这个韩文道路子很野，他不但在省里有关系，好像跟杨家还有点关系，你明白了吗？”女副书记说道。 书记这下完全明白了。 他们想排挤的干部，西河市一把手看到了更大的价值。 所以人家放下身段跟南平县抢先达成了合作。 更重要的是，这一步也同时维护了陈枚和楚漫的利益，这两个人可是能在一个正厅级干部晋升副部级的时候发挥巨大作用的。 书记忽然想到自己，他一个副厅级干部，好像是暂时还用不到这层关系，他觉着自己经营的关系网还不至于比陈枚和楚漫的家庭关系网低了。 可是如果在自己晋升正厅级，尤其是在本省晋升正厅级的时候人家出手阻挠呢？ “想到自己的前途了？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这件事我也在推动，你不要跟我说你有什么利益要尊重，你的利益跟我的利益比起来一文不值更没有让我尊重的必要你明白了吗？”女副书记斥责，“老想着你有多了不起，你有多了不起？” 她索性告诉这个一心只顾着自己的市委常委：“如果在一把手晋升副部级的事情上，这几个人能给他更大的帮助，他不介意让你在副厅级的位置上待到六十岁，你的那点资源人家早看透了。” 书记沉默了很久，给区长办公室打过去电话，就一句：“南平县的投资我们就不要了吧。” 区长也没闲着，市里两个领导急匆匆去了省里，这要不是着急了，这个时候他们提前去省里干什么，难道省里的领导会提前给他们开会吗？ 第415章 “韩文道去西河市是真的，我估计应该是有什么马波陶子文的把柄要给西河市那个一把手，现在各地市委书记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马波得罪了人家，人家当然不会让他好过。”区长说。 “这不太可能，韩文道这个王八蛋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不会坏谁的前途，只不过不帮着谁的前途就是。”书记头疼道，“现在的问题是城关区才是得罪他们最厉害的人。” 区长没接这个话，他当然想从南平县抢投资。 可他毕竟没有出面，他才是正处级领导，陈枚是副厅级领导，他不敢出面。 做这件事的是一把手，这跟他二把手有啥关系？ 中午，跟着马波和陶子文的市委办人员打回来电话，说明了马波和陶子文拿着关于南平县工业园区的申请在省里到处求人的事情。 书记默然无语。 他知道这两人急了，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着急。 这时，秘书进来给他倒茶，说了一句让他更吃惊的话：“领导，马书记和陶市长明明已经取得了市委常委会全票通过支持南平县成立工业园区的成果，他们为什么不跟你说一声就去了省城？” 书记警惕，你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他们得罪了人，总是要让别人付出代价，我刚才打听到组织部一个副部长被谈话了，纪委郭书记亲自跟他谈的话，内容是关于破坏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团结。”秘书说。 书记手一抖，马波这是要推出替罪羊让自己全身而退了啊。 “麻烦了。”他不由闷闷嘀咕。 秘书道：“南平县一二把手要去省城开会，这个时候西河市派了城关区考察团来南平县，我看他们要搞两地干部交流的事情百分之百要落实了。我刚才给南平县隔壁的南江县一个朋友打了电话，韩文道在南江县也很有名气。” 书记脸色一白，难道南江县委县政府也要和南平县联手？ 如果是这样，城关区接下来在全市各区县的地位可就太尴尬了。 而且他这个市委常委恐怕只能在城关区发挥点作用，甚至这些底下的区县委书记有人会对他的位置发起攻击。 他急忙给南江县委书记打过去电话，这件事得立即组织。 南江的县委书记也是个滑头，电话里打哈哈道：“领导说我们南边三个县啊，这没什么好说的，穷地方，就算联合也没法对你们城关区造成任何冲击。” “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私底下在搞什么阴谋？南平县那三个领导给你们许诺了什么好处？”书记怒问。 南江县的县委书记想了下才委婉地告诉他：“你们城关区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总得自己找出路吧？” “你们想跟城关区掰手腕？”书记冷冷道，“看来南江县现在自己的想法也多得很哪！” “瞧你说的，掰手腕这种事，那也是各区县之间的正常竞争罢了，”南江县委书记说，“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想着在退休之前把南江县的经济提高一个台阶，领导，你总不能让我们停止发展保护你的前途吧？你不会那么政治思想底下吧？” 这是一个冲锋号，对城关区发起的，也是对他这个市委常委发起的。 书记想了片刻，给西河市城关区区委书记打过去手机。 第416章 那边正在车上，南平县派了一个副县长和人大副主任为首的队伍去迎接，这会正在车上给介绍南平县的交通设施和现在存在的问题。 区委书记听的很认真，他是不久前刚从贫困地区调到西河市城关区的，他原来的老单位比南平县更穷。 在南平县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上，显然能看到贫困地区的未来问题。 本市城关区区委书记的电话打进来，他看了一眼就掐掉了。 没必要跟这种人再说了，为了抢兄弟区县的投资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一个人。 “南平县的基础设施说实话已经很不错了，能够满足老百姓日常通行的基础上没必要在现阶段搞什么基础设施升级，我们有些领导啊，就是喜欢搞这种没有意义的重复投资。”书记评价，“南平县是走正路子的，我看我们城关区也要学人家。” 他履新快半年了，这次因为前任区委书记的关系而暂时没有选上省人大代表，所以这次他有大量的时间出来考察。 这不，现在就找到对前任区委书记进行批评的机会了。 看着车上几个区委办公室的人，和老书记还占着不走地区人大的几个领导，书记隐晦地批评说，城关区就是把大量资金和精力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他们城关区的前区委书记就是一个很习惯搞大建设大投资的人，动不动就说城关区是市里的门面，必须要光鲜亮丽的展现给别人看。 结果每年的重复投资浪费的资金，他这个继任者看着都直冒火。 几个亿的资金砸下去，就修了不到两公里的一条便道。 你投资在市政工程上没问题啊，可你不能把有限的资金浪费在无限的无效重复建设上。 车上其他几个领导很尴尬，新领导对老领导的否定非常明确了。 可他们怎么敢说那个一挥手就是几个亿投资的老领导？ 而且他们也有不少人从中吃了一些好处，这要是说老领导不好，那不显得不近人情吗。 “所以你们看，我们城关区的现状就是，上上下下的干部对重复投资浪费性投资的态度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书记说。 这句话一说，跟着的大部分干部顿时变了脸。 这话的意思是，对一些不配合他这个新任区委书记工作的人，他要进行适当的调整了。 调整后自然就是调查。 而且这一次正好到南平县考察，如果把不配合新领导工作的人调整到这边那可全完了。 于是有人马上给老书记发过去消息。 得阻止他，或者打断他和南平县配合的打算。 西河市，韩文道和很随和的市委书记在吃饭。 他是被人家打电话特别邀请过来的，今天这位头脑很灵活的领导正好休假，人家打电话邀请他到西河市看一看，他不能不来。 两个人吃的是西河的小吃汤面，在一家很普通的小饭馆。 西河市委书记李冲霄看着是个不注重吃喝的干部，这种汤面他一口气吃了三碗，加醋扒蒜非常熟练，而且看他的吃相根本不是很少来的样子。 “我就这么个人，做事多用心思，但吃喝上面我还是忘不了从小吃的东西，我就是个穷人，享受不了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李冲霄说。 第417章 韩文道笑道：“领导这吃饭的架势，老百姓看到都会说这是个干实事的领导，不过吃的太快对身体也不是什么好事。” “习惯了。”李冲霄笑道。 韩文道正要说话，有电话打了进来，他拿起手机一看，连忙看了李冲霄一眼。 “你接你的，今天我们是看看城关区的建设，你也给我们提提意见嘛。”李冲霄还以为是县里的电话。 韩文道苦笑一声，今天被李冲霄算计的死死的。 他就猜到这一两天省委领导肯定会打电话过问市里的事情。 这个人能算计，但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 “是太平同志。”韩文道无奈道。 李冲霄狡猾一笑：“那你还不快去接？” 韩文道只好当面接起来，太平同志笑道：“你小子干什么呢，我的电话还等几秒才接？” “嗨，我在西河市呢，您老收到我托人带的吃的了？这个是没啥味道，但你不能不吃啊，老人家不能犟，你也得体谅我们的心意。”韩文道笑道。 “吃了吃了，这东西很好，味道是寡淡点，但你还真别说，吃了一周，保健组一查，以前有点小问题现在都好了不少。”太平同志对此很高兴。 “那你就不能批评我给你送礼了，前前后后就百十来块钱东西，您老也得替我算算啊，我要去一趟省城好几百块钱呢，每年去看您老一次就行了，平时我得省着点，娶媳妇呢。”韩文道笑道。 太平同志哈哈大笑：“你小子就欺负我老人家，那咋还跑到西河市去了？” 韩文道大胆预测：“李书记这会也在呢，正好休假，我陪他看看城关区的建设，我估计李书记对一些重复投资严重浪费的干部很有意见，这时要和我们南平县联手解决这些问题。” 李冲霄竖起大拇指。 不过他心里可奇怪至极。 韩文道这小子，以前只听说过一两次，听说是个路子野的小年轻，今天一看这不只是路子野，这时路子真的野啊，他跟太平同志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 太平同志一听就明白：“我就说这个李冲霄没那么脑子笨，他们西河市在重复投资的问题上存在着巨大的隐患，和你们市那个城建投资差不多。” 这是老同志第一次公开表示对市里那笔投资的严重不满。 不过韩文道有话说。 “您老还真别说，我们那个陶市长啊，他搞的这个投资亏不了，”韩文道说公道话，“我看过我们发改局投资的几个股票板块，目前的问题是，我们自己的股票市场小环境不够好，国际经济环境对我们也不利，但他们投资的那笔钱亏不了。” 太平同志奇怪，你还对这个有研究？ “没有，我不碰股票，我爸妈说那玩意儿是看不见的，不知道多少有钱人在背后瞎捣鼓，我也不太喜欢这个。”韩文道笑道，“但作为现代化武装的干部，对这个也不能完全不懂，我自己买了点书看过。” “那肯定不是股票方面的书，不错，这几个投资我也听相关同志说实际上也算是给国家做了贡献，他们被套牢，却不是被什么上市公司给套牢，使我们自己的实体产业。”太平同志说。 然后批评道：“人家就想把你弄走，你还给人家说公道话？” “要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肯定没这么豁达，昨天还恼火呢，这两位领导光顾着一个地方不管另外的地方，这是不行的。”韩文道说，“可我后来一想，我这么想倒是没错，但对人家也不公平，我有我的视角人家有人家的高度。” 第418章 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也不能给你老人家丢人啊，说这个的坏话说那个的坏话，传不出去还好传出去人家说你老人家交的朋友都是些土鳖。” 太平同志忍俊不禁，不由感叹道：“你这个小朋友是有大胸怀的，我刚才还跟人说，年轻人血气方刚估计也气坏了，不错，干工作要吃点委屈。” “怎么可能，我们市那两个领导是偏心眼，可也没想害人，”韩文道说道，“这不最多就想着调走，也没想过要把我怎么着，比起我们县里的一些光想着栽赃陷害我们这些人的干部，他们真的很不错了。” 他只说人好处而不说人家的毛病，这一点很让太平同志称赞。 他听得出韩文道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这就对了。 他这个省委一把手的小朋友，还用不着心胸狭窄。 “我就说这个小朋友没那么小心眼，这下信了罢？”太平同志笑道。 旁边楚天雄的声音传来：“小韩啊，又跑西河市打秋风呢？” “您老也在？”韩文道喜道，“楚县长昨天还说跟您老吵架，早知道我跟她打赌了啊。” 楚天雄黑着脸问：“这小丫头又说我什么？” 韩文道笑道：“说您老估计气得吃不下饭了。” 为的还是南平县的那点事。 楚漫找楚天雄告状，楚天雄批评她目无领导，楚漫就嘲笑他“一辈子与人为善，结果被大家以为是来俊臣”。 这可把楚天雄气坏了，你老子再怎么着也是包公，来俊臣是什么鬼。 韩文道这么一说，楚天雄笑骂道：“小丫头就会欺负人，怎么，去西河市考察？” “学习一下，人家是比我们市里要跑得快做得好，重复投资和浪费资源的情况人家改善的很快，”韩文道落寞道，“可惜我们市里就算连重复投资的机会都没有。” “西河市是资源型城市，人家一个矿产公司全年上交的国税都顶得上你们一个县的经济总量，你不能跟人家比。”楚天雄教导，“不过提前学习人家的经验教训对你们也是好事，南平县现在有了投资，将来也一定会出现领导一拍脑子就决定的浪费投资。” “现在其实已经有了，有些单位为了面子工程，本来好好的建筑非要拆了，还要在公众号大张旗鼓宣传自己所谓的成绩。”韩文道恼火，“县委处理了几个干部，结果人家家长还跑县委来闹事。” 哦？ “不过没事，这不是跟人打架吗，被勒令反省来了。”韩文道郁闷道。 这次真不是他先动的手，有一个老头上来就试图抓陈枚的脸，他挡了一下，这老家伙估计是觉着自己在县城属于到处有面子的，于是就踢了他一脚。 韩文道发誓他没动手，那老头自己耍赖皮往地上一倒，他不小心倒了下去，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把老头给弄骨折了。 …… 他一说那边两个大领导面面相觑。 是，他是没打架，可是怎么还把人弄骨折了？ “真不是我故意针对他，他是冲我小腿踢的，我先倒下的，他后倒下的，”韩文道说，“他讹我。” …… 李冲霄都听呆了。 这韩文道他是真不怕干坏事让领导发现啊，他把人弄骨折了结果他还成了受害者了？ 那当然，他都擦破皮了，那老头是后倒下的，骨折怎么能算是韩文道弄的呢。 王邈正在调查老头“屡教不改”的敲诈勒索问题。 第419章 俩老头也听呆了。 这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县里却是维护他。 “嗨，您二位也别批评我，你们要知道那老头的毛病估计得打他，当年在工厂车间就是个很风骚的人，后来光离婚就六次，见了年轻漂亮的就忍不住爪子，”韩文道说道，“看到我们县委的女领导，他耍无赖往身上靠，还伸手去摸人家的脸，那老头风评非常差。” 李冲霄人都傻了。 他明明感觉韩文道是在告状，可他就跟聊家常一样，这谁顶得住。 更离谱的是，她如果说的是实情那他这是见缝插针给县里严厉打击这种无赖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好环境。 这是把黑状告到省委领导面前，而且有一位还是楚漫的老父亲的面前啊。 太平同志果然很生气地道：“还有这种人？县委县政府得用点手段。” “您老别生气，对付这种人我……们是行家，我这不被人家讹诈了吗，就报警了，县局已调查，十七八个从六十岁到二十六岁的女人也跟着报了案，结合这个人屡次为了他儿子的升迁撒泼打滚的行为，县委责令县局和县纪委深入调查。”韩文道说。 两个领导虽然不能喊一声解气，但也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可韩文道不依不饶，又极其简单的补充了一句让李冲霄捂着脸想逃单的话。 韩文道跟两个领导汇报：“南平县一些单位的名声就是被这老头和一些人搞坏的，妇联的工作就从他们那时候起，被叫成了专搞妇女会。” 太平同志勃然大怒。 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干部？ “这听着还是个干部？”太平同志怒问。 “是啊，前县妇联的主要领导，所以人家觉着人家的儿子就应该比人家当的官高一级，这次重复建设在人家看来就是亲儿子当副县长，将来当副市长的证据。”韩文道说道，“我一会儿给白处长一个电话号码，他去找几个人问问，有些话我难出口。” 太平同志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不要脸的干部，而且数量非常多。 可他没见过这种干部。 自己不要脸，严重败坏组织机构的名声，还有这么大的政治野心。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也知道韩文道不是说不出口，他只是不想让他这个老朋友被蒙骗了。 亲自打电话问一问调查一下，这是韩文道一直坚持的原则。 这是个好同志。 “马波这个市委书记当的有些不负责任了。”老同志愤然道。 “公平对待好了，行了，你老同志就不要生气了，你不说好要请客吗，你总不能请我去吃食堂。”楚天雄笑道。 “就让小朋友到处走走看看，他是个留心的人，人家发展得好他会学习，人家有问题他也会吸取教训，未来是他们的。”太平同志笑道。 韩文道也笑道：“我还有的学呢，您二位有给李书记的指示吗？” 李冲霄连忙擦擦嘴。 就是不知道这面子人家给不给。 “说两句吧，这次西河市搞的很不错，省委组织部要搞的这个干部交流很有意义，但还要结合各地的需求自己搞，李冲霄有这个意识，我看你们联合一下没问题。”太平同志说。 李冲霄连忙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就赶紧把电话还给韩文道。 韩文道多叮嘱了几句老同志的饮食，人家也很高兴。 然后电话号码发了过去，白处长很快回复了一个“到了省城打个电话”。 第420章 韩文道回复“到了肯定要找领导”，然后收起手机说起这个白处长。 “李书记可能不知道，老同志对身边的人很严格，这位白处长是千里挑一才留在身边的，前段时间老同志考虑到白处长的前途，本来想给他提省委办副秘书长，白处长拒绝了。”韩文道说。 李冲霄秒懂：“估计老同志调走之前，这个白处长能解决市委常委的问题。” “实际上人家当市委副书记完全够资格了，这个领导的工作能力非常强。”韩文道补充。 李冲霄明白，一高兴又吃了一碗饭。 他个头高喜欢锻炼，这点饭量还真不算什么。 吃过饭，李冲霄带着韩文道在城关区的主要街道走了走。 西河市城关区正在搞旅游项目，游客也不少，每一个商店和主城区饭馆都明码标价，而且市场监管局还设置了公平秤。 公平秤旁边写着监管局的投诉电话和一句话。 “欢迎外地本地的游客和消费者自带电子秤，严格监督本市的消费市场！” 这是人家打出来的标语，也是有信心能做到的公平。 “这是新上任的区委书记做的，这个人做事很低调，但往往在这些小事情上人家做的的确好，”李冲霄叹息，“就是对手有点那什么，都退休了，还想尽办法保留区人大主任的位置，这也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 韩文道笑道：“那也是副厅级干部了，没退休就有和外地交流的资格。” 李冲霄哈哈一笑，这正是他的意图。 但他担心南平县没法给西河市城关区区委书记帮到这个忙。 一个副厅级干部，只怕那边的市里都没有合适的位置。 韩文道一笑，陈枚楚漫一联手，也就他能对付得了。 一个副厅级的干部调整到别的地方还不是太大的问题。 一圈转下来，眼看着快到太阳偏西了，韩文道连忙提出告辞。 他得赶回县里，要不然陈枚和楚漫不放心去省城。 临别之前，韩文道也给李冲霄提供了一个极其宝贵的消息。 “楚老年底之前就会调走，升一级。”韩文道说。 李冲霄大吃了一惊，那岂不是说楚天雄…… “对，而且还是纪律口的。”韩文道说。 李冲霄这下就知道应该提前准备了。 楚天雄一调走，省里的一些领导也要随之而调整。 “省人大的一个副主任很年轻，才五十来岁，大概率要转岗省政府，”李冲霄直言问道，“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有想法？” “李书记这就难为我了，我到现在就认识我们马书记陶市长和李书记，李书记级别最高，我上哪再认识别的市委领导去啊。”韩文道笑道。 李冲霄这下就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小子是说，他们那边的两个领导估计都没机会。 “正好，这次去省里开会，我跟你们陈副市长和楚县长当面谈一下两个地方的合作。”李冲霄许诺。 韩文道也给了个承诺：“省里还是有不少二级巡视员的位置的。” 懂了，一直挡着城关区改革的那个老头可以调走了。 韩文道一上车，李冲霄立即让跟着的秘书着手在市委常委会各领导只间通风。 秘书这半天也震撼的不行，他是西河市市委办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副主任，妥妥的正处级干部。 可看到韩文道能跟省里的主要领导打电话谈笑风生，他还是有点震撼的。 第421章 然后，这家伙知道的机密连李冲霄都不知道，他这个秘书就更震撼了。 那小子不是农民的儿子吗，这他妈的是农民的儿子，那我是谁的儿子？ “别羡慕人家，这个人脑子非常清楚，做事非常有远见，人家是真的来学习的，这个干部的前途不可预估。”李冲霄告诫。 秘书苦笑道：“我是真没见过路子这么也得干部，他才正科级啊。” “是正科级，人家对自己的位置看得很准，也不存在得意忘形的性格，所以这个人的前途不可限量。”李冲霄评价道。 李冲霄的秘书不管别的，他只想自己的领导这次能不能晋升副部级。 “这个说不好，我估计这小子有办法，不过暂时人家不会说。”李冲霄笑道，“这样最好，到时候如果万不得已可以找一下。” “他担心马波和陶子文？”秘书没明白。 “已经分道扬镳了，以后那两个人别想得到这个人和南平县主要领导的尊重。”李冲霄道。 那为什么不能帮一把？ “你以为人家是在故意拿捏？那小子聪明着呢，人家在不确定我们的实力之前，我不会轻易给我们承诺的。”李冲霄想想惋惜，“可惜了，家里的小丫头自己找了个男朋友，要不然我看他们很般配。” 秘书笑了。 对韩文道这种路子非常野的干部，能保持一定的距离互利互惠最好。 要不然，那小丫头在感情空窗期呢，哪可能找不到机会。 韩文道在车上也在想李冲霄的前途问题。 这个人资历老，二十年内担任过最起码三个县区的主要领导，在市直单位也担任过两个以上的领导职务。 在副厅级任上，他既担任过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又担任过副书记，而且是在两三个地方轮换调动的。 他还在省直部门担任过时间不长的一把手，任西河市市委书记之前，李冲霄是省发改委党委书记。 这对他加分太多。 比起这个领导马波和陶子文的资历就不那么好看了。 所以要凭资历竞争，李冲霄是最有可能晋升副部级的。 但李冲霄有哥短板，他前妻出国了。 所以李冲霄现在最着急的就是通过纪委领导的考察，如果省纪委领导对他的升迁不看好他很大概率要倒在这一关。 正想着，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韩文道连忙一看，惊喜地发现竟然是高中一个同学。 “马令宁？你怎么在这？”韩文道落下车窗惊道。 敲车窗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而丰满的女人，圆脸大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这是韩文道高中时候的前后桌，同时也是和他竞争年纪前三的对手。 不过，两人之间有那么一点感觉，可惜后来韩文道考到了外地，马令宁考上了省城大学，再加上韩文道家境不好没主动追求，两人也就这么错过了。 后来他读研的时候，马令宁的父亲去旅游还碰到他，当时还很惋惜地说，当年要是他们先定了感情，现在一切都好了。 韩文道那会有邱雪这么好的女朋友，也就没接这个话题。 他当然就不知道马令宁在什么地方工作。 娇俏地马令宁一看韩文道能认出她，不由笑道：“我看是咱们老家的车牌，看规律应该是政府单位的车就过来看了下，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那，我把车停下咱们再说。”韩文道也惊喜不已。 第422章 当年在一个班竞争的时候，他们还是有十多个朋友的，马令宁漂亮又开朗，算是他们这个好学生圈子里的女神。 当然，这么多年了韩文道也没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是在西河市能遇到老同学他非常惊喜。 车停在停车场，韩文道下车往树荫下面跑。 马令宁买了两瓶水带过来，一看韩文道还跟那会一样喜欢往树荫下跑，不由也笑了。 “你在南平县？我记着这个车牌号是南平县的，要不就是南江县的，政府单位的？”马令宁笑道。 韩文道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 马令宁啼笑皆非，多少年了这人还是这个德性，当年就总能从他口袋里翻出糖来。 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我在南平县工作，到西河市来看看，你咋在这？没在省城？成家了没？回家里去过没？”韩文道连珠炮似的问。 马令宁笑道：“长这么难看谁要啊，你当人家满大街光棍就那么没眼光？还我咋在这，我在西河市工作我不在这在哪？” “咋还跑到外地工作了，开公司啊？”韩文道很不满。 “你想什么呢，我有那本钱开公司，我早辞职回家去了，”马令宁没好气道，“小学老师，不过有编制还好，你在县里？怎么没在城关区？” “城关区门难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来钱孝敬那些大老爷啊。”韩文道嘲讽道。 马令宁笑得不行，得知他在县委办，很高兴地道：“那相当不错，成家没？” “你说呢？成家了我还到处乱跑？不得赶紧给孩子换尿不湿啊？”韩文道也没好气道。 马令宁笑道：“那你得抓紧，急着回去不？” “不着急啊。”韩文道马上改了主意。 晚点回去也行，这都多少年了，得十来年了吧，这还是他在现实中碰到的第一个同学呢。 “那我请个假，正好这几天学校有支教老师，有背景，人家想多表现，让着点。”马令宁急忙拿出手机。 打完电话，她让韩文道开车去她家，她家里条件还不错，在西河市房价上涨之前，因为她考到了西河市的教师编制，就给她在市区全款买了一套房子。 房子不太大，但对一个单身女孩完全够了。 而且是新房，在市政府附近区域呢。 到了家里，韩文道一看装修的很低调，但一看就是单身女孩的房间，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生活完全足够了。 “去洗把脸，我去做点吃的。”马令宁指着沙发，“休息会，看你一个人，路上估计开车也时间不短。” 韩文道跟她太熟，也就没客气，洗了把脸就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到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一锅酸汤饸饹正好做好，马令宁不知什么时候去楼下买了牙刷，洗漱后两人一边说高考之后各自的事情一边吃饭。 韩文道也没敢跟这个冰清玉洁的老同学说他混乱的关系，就只说考研之后又考上省考分配到南平县。 “那已经很不错了，我们都一般家庭，你能自己奋斗到这个地步，我看咱们同学里面就你最好。”马令宁说，“不过大家也还都不错，咱们班在省城的有好几个人，西河市也有两个，但都成家了，平时不联系。” 韩文道记得很久都没人说话的班级群似乎有人说过，有个在西河市考公的同学，好像现在也当领导了。 “跟他们没联系，好像我们有什么事求他们似的。”马令宁对此很反感。 第423章 她没什么要求别人帮忙的，工作上她也不着急，生活上从来没遇到大问题。 可别人不这么想，有时候路上碰到，刚打个招呼对方就跟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匆匆逃跑。 “我记得这小子当年就这么个人，有什么事都不承担责任，他们家好像还是律师？”韩文道随口说。 “好像是吧，我也没记着，快吃饭。”马令宁催促。 吃过饭，马令宁泡了点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天气有点冷了，但现在还不到供暖的时候。 她穿着一条七分裤一件稍微紧身点的小背心，好到爆的身材一览无余。 也就是韩文道这个青梅竹马了，要不然别人在家里她根本不会穿这种自己觉着更舒坦的衣服。 聊起各自家里的人，马令宁就有点恼火。 “催婚是主旋律了都快，我过年一回去就问这个，你不烦啊？”马令宁问。 “我都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县委办工作就那性质，没办法。”韩文道说。 正说着，也是到下班了，外面有人敲门呢。 马令宁过去打开一看，两个中年女人跑了进来，看马令宁的态度，韩文道都能猜到那是什么人。 “我们学校的同事。”马令宁无奈介绍。 那两个上下一打量韩文道，眼神里就带着点轻蔑。 “你们老家的啊？看着像工地上的农民工。”穿绿上衣的女老师说。 马令宁懒得解释。 另一个挑剔地道：“来我们西河市找活干？这可不多啊，我们西河市人口也不少，打工的一群一群的。” “两位老师今天下班这么早？”马令宁翻个白眼说。 绿衣服女老师道：“还不是支教的那几个有后台，学校领导很看重，下午说要给他们开个会，还要让我们积极发言，谁闲的啊教他们，我们就请假先回家了。” 另一个道：“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怎么不去？” …… 这就过分了。 她们也很熟悉马令宁，知道这是一个平时根本不显摆自己的身材的女孩，既然今天能穿这么居家的衣服，那人家肯定就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就讨人嫌了。 马令宁没好气道：“我说……” “分了吧，不合适，阶级差别在那摆着呢，你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害人家马令宁干什么。”绿衣服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跟韩文道说。 韩文道一笑道：“下顿饭还是有着落的。” “吃人家马令宁的？大男人得要脸，你看你这一身打扮，一百块钱都不到你还找女老师，”那老师骂道，“你自己得想办法，不要当吃软饭的，你有那本钱嘛？” 韩文道一直都很朴素，外出的时候尽量不抢别人的风头，他也不喜欢打扮，可这一身他觉着还行啊，并夕夕上买的，得二百多块钱呢。 这怎么还就成了犯罪了？ 另一个老师跟马令宁说：“我们给你找的多好啊，人家家长也是老师，孩子在街道办有编制，家里三套房呢，我们还能害你？” 马令宁没好气道：“我一个外地人……” “看，你这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一个外地人不好好学本地话，你还想让别人围着你转？”绿衣服训斥，“你就穿这身，晚上就去见一面，我可跟你说，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算了，你们是真……热心过头，”马令宁索性指着韩文道说，“这我青梅竹马，之前上大学分居两地没在一起，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们就别把你们家什么亲戚给我介绍了。” 第424章 “哎我说小马老师，你这个就不识好歹了啊，你跟一个农民工有什么前途？”绿衣服老师顿时怒道，“你还想不想要前途了？” 马令宁正要驳斥，韩文道电话响了。 “瞧瞧，不知哪个工地要看大门的找他，这种货色，跟你是一个阶级的吗？你是中产，不要那么堕落，而且你一个外来户，不听我们的话还能有你的好？”女衣服训斥，“你必须给我去相亲去，要不然我们马上找区教育局，你这工作我看也是花钱买的。” …… 韩文道看了看她，你这事多找死才说这话？ 打电话的是李冲霄。 正好他秘书的老婆娘家就在这小区，两口子下班过来给老人送吃的陪老人说话，看到韩文道的车停在这，秘书就跟李冲霄汇报了。 “没别的事，我就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回事，还真跟人起冲突了？”李冲霄一听电话这边有人说教育局还有点吃惊。 韩文道无奈道：“没事，我女朋友，我过来看看她。” 马令宁脸蛋稍稍一红，不过刚才既然她说了话，这家伙趁机占便宜也没什么问题。 那绿衣服老师可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韩文道在跟谁打电话，居然大声抢白道：“你那个工地的包工头？把你的看门狗叫回去，我告诉你，在我们西河市，没你们外来户挑三拣四的道理。” 李冲霄差点被气死。 “没事，就俩老师，非要逼着我女朋友跟她们什么侄子相亲，别在意。”韩文道脸盲宽解。 李冲霄长叹一声：“我看许多书里面有弱智反派，我一直不信，现在我信了。行了，这点事我就不管了，我秘书的老丈人就在那边小区住着，回头让他了解一下，应该是区一中的老师。” “没必要，不能因为工作就对一些人要求太高，只要工作没出问题，就不用针对人家了，工作多忙啊，哪来有时间教育这帮人。”韩文道笑道。 李冲霄就打了个哈哈。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机会你当我傻啊不抓住。 挂断电话，韩文道也挺无奈，就知道这些老油条不会放过好机会。 可是就这点事，不搭理他们就是了，整她们有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没有？马上出去，西河市不欢迎你这种人。”绿衣服叫嚣。 韩文道摇摇头，起身把那两个奇葩给推了出去。 真的，跟二傻子计较那你是大傻子。 李冲霄的秘书就在楼道里，这拎着两盒礼物拿着电话。 韩文道把那两个奇葩推出去，一看这个人就在这他也愣住了。 “韩主任，你在这？”秘书又惊又喜。 韩文道也错愕道：“胡哥，你家住在这？” “我不在这住，我岳父岳母在这住。”秘书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过来疑惑地指了指，“这两个……” “别为难她们，两个普通人。”韩文道无奈。 胡秘书笑道：“要是你大度。” 但那两个可别想好过。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李云霄刚跟他说了。 白天只不过是公务来往，韩文道这小子就给了那么大一个秘密。 现在要是能把他刚遇到的生活中的小问题给解决了，将来他要晋升副部级，韩文道能不帮忙？ 就算到时候用不着，韩文道也是个交情广泛的人，将来肯定有能帮到他们的地方。 胡秘书知道自己的领导想什么。 这次就算能晋升副部，最多也不过是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西河市市委书记。 第425章 要想再进一步，那就得四处找人帮忙了。 因为下一步进省委常委会，那可就需要任何一个小小的支持了。 这可不是说从副部级近一步重用放在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南都就超过正厅晋升副部了。 作为绝对的高级干部的一道坎，正厅级晋升副部级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李冲霄觉着，韩文道在这件事上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但将来随着楚天雄到了总部，那时候进常委会要是能得到这位大领导的推荐那难度就成倍的降低了。 胡秘书深知这一点，所以笑的脸上都开了花。 好啊，这种好事每天来一次，领导肯定高兴。 可那两个女老师不认识他，一看胡秘书也打扮的很普通，也没有穿夹克衫。 绿衣服就轻蔑道：“哪里来的外地狗，在我们西河市有你们冒充人的地方？打工仔就得有打工仔的觉悟，以为在这买了房就是这里人了？” 韩文道长叹一声。 胡秘书笑开花也跟着长叹一声。 真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时，接了他手里的礼物地女人过来了。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三十多岁，身材保养的很好。 她是胡秘书的老婆，两人是大学就在一起的。 “这位是？”她连忙问。 “东来市的同事，李书记的朋友。”胡秘书笑道。 他老婆连忙要赶紧放下礼物来握手。 “嫂子就别这么客气了，东西先放下，要不然这可超过一千块钱了，我跟胡哥可不敢有这个嫌疑。”韩文道既无奈又不得不乐乐呵呵打招呼道。 那女人也笑了，这也是个太谨慎的人。 而且她脑子里一想就知道韩文道是谁了。 老东来市那个据说路子很野的县委办副主任，能跟省委书记直接打电话的牛人。 而且他们家也都是一般家庭，胡秘书性格谨慎对人很和气也没有架子，她可没有觉着人家是农村出身就有什么轻视。 于是她推了一下丈夫：“你们也找个地方聊啊，就李书记刚说的那件事？我跟区教委领导也认识，我跟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重视一下加强全区教职工道德素质就行了，哪用跟她们一般见识。” 那两个女老师震惊，你是谁？ 韩文道真再也懒得搭理他们了。 和市委书记秘书的岳父岳母住在同一个小区，一般人不知道没事，这两个看着还有点小灵通感觉得女老师居然连这个都没打听到，也可见她们层次也就到那个级别了。 “你这有礼物没，我们去看看老人，这是礼数。”韩文道回头跟马令宁说。 马令宁连忙从卧室提了几箱子营养品，这是她准备元旦回家给父母带的。 胡秘书也没有推辞，乐得都看到后槽牙了。 好啊，韩文道的女朋友，至少是老朋友跟岳父岳母住对门，有这层关系，他觉着自己将来直接当副市长都有希望了。 “你们先回去吧，不要在这给我们西河人丢人，西河自古以来就是热情好客的好地方，像你们这种人只会给西河人丢脸。”胡秘书的老婆跟那两个女老师说，“回去后好好学一学教师守则，把那下三滥的心眼收一收。” “你是谁？你哪个单位的？”绿衣服质问。 另一个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贴着墙已经准备赶快离开了。 “市工商联的，我没什么交情，不过区教委与教育局的几个领导还算熟悉，你们今天这种表现足以称得上给全市辛辛苦苦工作的老师抹黑了，区教育局会处理的，你们回家等着吧。”那女人很憎恶地道，“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让你们当了，真给人类丢人。” 第426章 按说话说到这，那两个就该知道滚蛋了。 可绿衣服的不服。 她想了下打出了一张王牌：“我闺蜜的老公是区教育局副局长，你一个工商联的……” “滚！”胡秘书大怒。 他拿出手机就给市教育局局长打过去电话，劈头盖脸训斥道：“你们市教育系统是不是整天只知道请客吃饭，不知道工作为何物？” 市委书记的秘书对教育局局长，按说级别是一样的，哪个教育局长敢跟市委书记秘书对着干？ 那边一听声音都变了，慌忙道：“胡秘书，胡大爷，我们有什么错你直说，我连夜去解决，你别这么搞我，我到现在还没下班呢，没人敢胡整。” “你加班加班有什么用，你们马上调查一下区教育局，跟他们有点关系的什么东西都能代表西河市对外来人员进行人身攻击了？下一步是不是你们还要帮着这些人把西河市的外地人都驱赶出去？”胡秘书怒批，“身为老师就这素质，你们是怎么搞教职工思想教育的？” 局长这下明白了，马上表态道：“天亮之前这种人我们一定严肃处理，这帮孙子当着你的面这么说？” “我哪来时间跟她们冲突，是李书记的朋友。”胡秘书道。 局长手一抖挂了电话，这下真吓麻了。 如果是胡秘书的朋友，那最多得罪了人。 李冲霄的朋友？ 那是他大爷！ 一听又是什么书记又是给局长打电话，那两个这会儿才真有点紧张，绿衣服骂了一句“谁知道找的谁呢”也跑了。 这就等于惹了事一看惹不起，既不想着赶紧赔礼道歉装孙子服软还想逃跑躲避责任啊。 就这种人，韩文道真不稀罕和她们干架。 于是跟胡秘书两口子介绍：“马令宁，区一中的老师，我……” “明白明白，放心，党员干部不能买卖人情，我懂。”胡秘书笑嘻嘻道。 马令宁就看了看韩文道，小样行啊，不过这位胡哥是什么人？ 直接给市教育局打电话态度还那么差，那肯定是市一级的领导了吧？ “胡哥是西河李书记秘书，市委办的领导。”韩文道介绍。 马令宁点点头，这下我知道了。 你这人交情广泛，一会我得好好问问。 当年没拉人家的手，现在问问这点事没什么问题。 到了胡秘书老丈人家里，那老两口都很和善，人家就没提那两个老师。 哪个市还没几个二货！ 倒是胡秘书两口子觉着很丢人。 “你老兄得跟老人好好学一学，西河市有这么几个二百五，东来就没有？现在虽然改了名字，也没把一帮思想道德低下的干部给改过来嘛。”韩文道说。 其实胡秘书是装的，作为秘书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态度对待别人。 韩文道就是真不在乎，他作为地主也要表达必要的惭愧才行，而且这也是党员干部对家乡热爱的一种表现。 “他这个秘书当的太久了，有时候一些事情在她看来是大事，实际上这是整体教育环境正在逐步改善的表现，”老人很智慧，先提了女婿表现的不好，又说，“现在教育的很好了，我们能看到更多的是教育好了的人，这就是巨大的进步。” “老人家这认识才是科学的看法，”韩文道说，“教育人不是一蹴而就的，社会环境以及社会风气的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这种情况能出现，实际上我们应该高兴，除了情况才能去对症下药解决问题。” 第427章 然后顺着老人的话说道：“我们这些当秘书的时间长了真会出现两种极端情况，一种是飞扬跋扈刚愎自用，什么意见都听不进去，什么事情都火烧火燎。另一种就是太过于谨慎而忘记了决断能力，陈副市长专门对这些情况提出过对策。” 胡秘书笑道：“也是，我这人这辈子干不成大事。” “我看李书记恐怕要把你留在身边，将来直接提到市委常委的。”韩文道说。 胡秘书一喜：“那可要借你吉言了，李书记这个人对身边的人宽容，有时候我自己都担心能力不够的提拔上去会给领导惹麻烦。” 韩文道正要说话，楚漫打过来电话。 她们准备出发去市里，问韩文道在干啥。 “在西河市遇到了点事情，晚上我开车回去就行，县长放心。”韩文道笑道。 “那行吧，”楚漫会意，这是身边有人，于是道，“爸刚打电话，省里出了点小问题，一位省政协的领导因身体情况紧急提出辞职。” …… 这是什么事牵连到了？ “还能是什么事，这次试图趁乱给自己的子女安排好工作，结果被咱们南平先那位民政方面的副部长给教训了，他不赶紧退休还想占着位置，省里怎么可能同意呢。刚才家里打电话想推荐一个人来接爸留下的资源，我给拒绝了，你快推荐一个。”楚漫暗示。 韩文道会意，这是问他要不要推荐马波。 省政协的副职，兼某市市委书记，这显然是一个过渡。 而且这也是抢先占据一个位置，要不然总部空降一个人，省里的许多安排就乱了。 省委常委那当然是必须总部考察的，但副部级提名省委常委会的意见就比较重要了。 “我们哪来资格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插嘴啊。”韩文道荫蔽说，“再说真要说能力，我还是觉着李冲霄李书记更强一点。” “说个细节。”楚漫近一步暗示。 “能对大街小巷的面馆比街道办主任还熟悉，老百姓吃的饭一口气吃四碗，吃完蒜还把桌子给收拾干净的领导，我反正觉着这种领导更可靠。”韩文道说。 “打电话给他说一声吧，这件事我们想想办法，很着急，”楚漫道，“爸刚才说这件事牵涉到权力博弈，省委对此很着急。对了，在你老朋友面前你也得亮个相才是，爸推说涉及到家里他不好说话，你这个当女婿的是不是得帮你老朋友解决这么麻烦啊？” 韩文道不由好笑，这个妖女！ 她这是让他给太平同志汇报一下，说楚家想紧急提拔人准备“接班”楚天雄的事情被他给解决了。 可这怎么行呢，他哪来这么大的能力。 “既然你们想办法解决好了，那我跟老同志汇报一下，也免得让楚老在省里难做人。”韩文道含蓄地道。 楚漫嗔道：“他女儿都是你的女人了，你还跟他这么见外啊？” “楚老是楚老，楚家是楚家。”韩文道笑道。 “嗯，咱们不跟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楚漫道，“杨清蓉也想了办法，你既然认为李冲霄更适合晋升，那就让杨家也帮个忙，哼，他们家一个在国企要调出来的女人，想去的单位死活不接受，我还得想办法呢。” 韩文道本来没多想，可楚漫却说跟民政方面有关系。 那就得找南平县走出去的那位领导？ 韩文道挂断电话立即给李冲霄打了过去。 第428章 李冲霄笑道：“要谢谢我？吃饭没空，陪老婆孩子呢。” “李书记，有一件事我觉着机会挺好的，就在今晚就要定下来，”韩文道正色，“省政协一位领导因为身体原因今天退了。” 李冲霄忽的一下：“感谢了，我……” “领导先别急着找人，这有个难题，我有八成把握请朋友出面阻拦一下楚家的一些人的政治野心，但这个朋友正想从国企调出来去民政那一块，咱们省走出去的一位领导对此有决定之权，李书记跟这位领导熟吗？”韩文道问。 李冲霄声音都有点发抖。 这可是真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不想失去。 脑子里转了半天，他明白韩文道的意思了。 要想把楚家派来“接替”楚天雄的权力的人排斥掉，就需要先帮另外一个不知是哪个家庭的人先解决调动的问题。 这得找南平县那个副部长。 可他跟这个领导真没什么交集。 该怎么拉上关系？ “哟，这位领导来电，一会再说。”韩文道忽然道。 李冲霄人都麻了。 你他妈的路子野我知道，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路子野？ 韩文道接起电话的时候，就知道陈枚和楚漫这两个妖女把事情办好了。 果然，民政那位副部长笑道：“你这个同志，有什么事你要给我说，拐弯抹角的不是浪费时间？杨家那女处长要调动的事情我打了招呼，以前的一个老部下没什么意见了，但只能暂时是二级巡视员。” “嗨，在这些人情往来的事情上我们最不想打扰领导，咱们南平县有领导照顾着，该有的照顾我们肯定是最占便宜的，哪还能给领导添麻烦。”韩文道连忙道歉。 副部长笑道：“人情往来是免不了的我的小同志，这也是阻止一些人把公共权力当自家大权私相授受的好机会，我们党员干部应该为此多考虑。这件事就这么办了，你给太平同志汇报一声。” “这我可不敢，说实话这么大的事我现在脑子里根本没有个概念，老同志本来就要考虑太多问题，我不能仗着跟老同志能说上话还给他添麻烦，老人不容易。”韩文道急忙婉拒。 副部长稍微惊讶了一下，这么好的机会这小子都不要？ 这是个真不错的同志。 于是道：“我来打这个电话吧，今年春节我就不回去了，家里日子过的也好了起来，你代表我去给我们家大门小户打个招呼，最好要做好思想教育，决不能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种情况，咱们那么干老百姓要戳脊梁骨。” 韩文道就知道这是要帮这位领导办他干不成的事情。 清官难断家务事，领导的亲戚家人遇到点问题肯定会有人想着找关系。 这会让领导烦不胜烦。 现在这个问题让他来解决，这既是一个好机会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但这种事韩文道能解决，也善于解决。 于是道：“下次再去的时候我提醒陈副市长她们。” “好。”副部长笑道。 这下他的一个天大的心事也放下了。 而且韩文道这小子办事公平公正，他还能想办法让别人心服口服，这是他们家那帮人都称赞的本事。 那得让人家去办。 韩文道就给李冲霄打电话通报，李冲霄这次真佩服的五体投地。 路子野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能从什么地方找到关系。 第429章 “我现在也只能等着了，就看省里怎么决定了。”李冲霄说。 他觉着在这件事上韩文道就没那么大影响力办到了。 然后他又给跪了。 “老同志打电话了，估计要挨骂。”韩文道忽然说。 …… “去接吧，我就等结果就行了。”李冲霄叹气道。 韩文道预料不错，老同志电话打过来就骂：“想那么多干什么？我现在是要趁着各方还没反应过来立即给总部推荐，你为什么不给我汇报？” “咱们得讲理，你不能不讲理不是？”韩文道恼火，“我就是个信息中转站，哪有消息我都听一听，这么大的事，你老同志就说就我这个级别就我这点智商，我连提拔谁对省委能够更好的指导哪个地方哪个行业我都想不明白，我能给你老同志汇报？” 胡秘书在窗台下低下头，这是个路子野胆子大的人。 他这应该是在跟赵书记通电话，他居然还敢发脾气？ 老同志脾气更大：“你少给我找借口推卸责任，七八个电话打过来我才知道，你得跟我汇报一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好，现在各方都集中在一个点上，我还不知道他们要推荐谁，你让我咋办？” “那我也不知道啊，我倒是想把我接触过的领导都推荐给你老，问题是这么干那成啥了？”韩文道说，“要说我们市的马书记陶市长，我觉着他们虽然对熟人的时候有问题，可在大事上人家也没含糊。” “扯什么淡，他们要能上去那没天理了，胡整的人。李冲霄呢？我这有组织部的考察结果，但这上面很虚。”老同志直问。 “别的我可不知道啊，李书记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就一个，他吃老百姓的饭，而且是亲自结账的。”韩文道说。 “这样？”老同志沉吟，“这倒是一个优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别的骗不过你老人家的眼睛，是不是老百姓的儿子，那骗不过我的眼睛，不过也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居然从老婆手里拿不来几百块钱的零花钱。”韩文道吐槽，“吃饭的时候我说加点凉菜，好，就一盘凉拌三丝。” 老同志哈哈大笑，道：“那你看我是不是农民的儿子啊？” “资本家倒是想把你老人家拉过去给他们当爹，可他们还怕你把他们名正言顺的给打土豪了，你老这辈子也就跟我们农民工人混了，当不了财主。”韩文道评价说。 老同志就喜欢这个评价。 “也行吧，西河市的经济发展虽然吃资源较多，不过也是好事。”老同志嘀咕。 “那当然是好事儿，仅有的那点资源分配的权力说实话，加强一下那就是分配工业化产品的实力。”韩文道得意道，“咱们现在发展的多好啊，老一辈，你们这些中生代给我们留下了多少好东西，咱们现在才是世界相当一部分资源的分配者。” 老同志再一次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这么一说，我都心潮澎湃了。行了，忙你的去，以后有事你得跟我先说。” 韩文道聪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自己心里有一个小账本。 这是他的原则，老同志喜欢坚持原则但很聪明善于找机会的干部。 但韩文道没接老同志的这个话，也不会要看着好像是天大的机会的好处。 “那不能，有些事我们能做但不能说，要不然那就成了打乱咱们这个么一个穷地方的资源配置和人才配置的总体计划了。你老人家觉着我这个年轻小子能给咱们老百姓办点事而高看我一眼，把我当自己人，那我也得为你老人家多想，不该想的也得想。”韩文道婉拒。 第430章 老同志心里就有数了。 接着就是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沉默等待。 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李冲霄打过来电话，很平静地说了句：“我马上去省城，南平县跟西河市城关区的干部交流培养一定要加强。” 剩下的什么也不用说，意思完全表达了。 胡秘书急忙要去跟着，韩文道也起身提出告辞。 也没必要非要留着吃顿饭，马令宁就住在这，以后接触的机会多得是。 回到马令宁家，马令宁又换上那身显身材的衣服，她在家就喜欢这么穿。 韩文道正要跟她大概解释一下，楚天雄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太平同志一个人决定不了，强行决定也不好，我跟省长现在需要一个细节，李冲霄的细节，最好能体现对身边的人的约束和教育的细节。”楚天雄道。 “这个人的秘书的岳父岳母就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老婆孩子吃饭都是在家里，至少经常在家里。”韩文道说。 “这细节很好，”楚天雄道，“记着有了情况不要流产。” …… 你也知道了？ “哼。”楚天雄哼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韩文道呆了一下，你到底是啥态度啊？ “说吧，我听着。”马令宁往对面一坐摆出审问姿态。 “情况很复杂。”韩文道先说。 “那就大概说一个。”马令宁道。 韩文道只好先说邱雪和王莉霞胡莉莉。 “怎么会有这种事？”马令宁吓了一跳。 然后她上下打量着韩文道：“你能伺候的过来？” “要不要你试试？你别这么说话，你是女神，不是女神经。”韩文道恼火。 马令宁撇嘴，你何曾把我当过女神。 不过这家伙情况也太复杂了，而且卷入的斗争也太多了。 这可不算什么好事。 “那能怎么办，我们都没想着要走。”韩文道叹道。 马令宁便过来踢了他一脚，这坏东西几分钟前她还觉着很有点神秘。 现在一看这哪是神秘啊，花心大萝卜。 坐了一会，韩文道一看时间不早，他得赶快回县里。 汪予凡可也是要去开会的，而且这次省党代会对她很重要，韩文道得回去看着县委县政府，要不然汪予凡也去不了。 好在虽然她们都要去，但王邈这个县委常委不开会。 要不然县里真没有个自己人盯着了。 马令宁既有点气愤也有点跃跃欲试。 这坏东西，害得她上大学没谈过恋爱，工作了也没机会相亲。 本来感觉都快忘光了，结果今天突然遇到了。 这遇到了按说缘分也该到了吧，可他那么多女人，自己排第几？ “你还来吗？”她跟着要下楼，嘴里问。 韩文道本来是不想招惹的，可回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一把搂了过来。 他的青春美梦里都是这个女孩。 马令宁稍微挣扎了一下便抱了上去，额头使劲顶了几下说道：“下次再来就不准走了，我年龄也不小了。” 韩文道略有迟疑。 “她们能，我为什么不能，想了这么多年，眼看着要不想了你来了，你要负责。”马令宁嗔道，“都什么年龄了还这么瞻前顾后的，真要跟别人结了婚，万一控制不住我自己，那反倒害了更多人，不如便宜你了。” 于是韩文道带着青梅竹马的唇香上路，路上还在想这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宝贝。 他都没想过要找马令宁，本来偶尔想起青春都觉着她可能都结婚了。 那么优秀的女孩，要人才有人才要品貌有品貌人家不会少追求者。 第431章 哪想他和邱雪在一起的时候偶尔想着的青梅竹马竟然一直在想着他。 马令宁倒是没多想别的，被他弄得很难受，又没让人家真的有那个体验，于是匆匆洗了个澡就赶紧睡了。 那两个女老师不用再管了，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打过电话要解决的问题要是还解决不了那得是什么大事啊。 她就期待着下一次再见，自己这么多年心里唯一想着的人就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成了她的男人。 哪成想，韩文道再次到西河市居然那么快。 回到南平县呆了三天，县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切都在严格按照陈枚她们开会之前安排好的进行。 省党代会开完，李冲霄被提拔到省政协任副主任兼西河市市委书记，投桃报李，李冲霄正式提出城关区和南平县不但在干部交流上加强往来，而且在开发发展的问题上也要密切联系。 他建议在两个区县之间成立一个联络办。 而且人家不是这么说说罢了，西河市的一部分本来要搬迁到别的地方的加工产业，在西河市政府的迅速敦促下也开始准备到南平县考察投资。 南平县已经确定要投资的三个大型企业也准备去西河市考察，未必投资，但足够给西河市带来一部分关注度。 同时，在马波和陶子文的推动下，省委对南平县成立副县级工业园区的事情也开始重点考虑和咨询社会各界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陈枚楚漫汪予凡三人顺路要去西河市考察，就让韩文道提前一天赶到。 于是才分别三天，马令宁一下班惊喜地看到男朋友的车在学校门外。 这坏蛋，他也忍不住了！ 晚上，马令宁的大床上，面色红润才作了新妇的马令宁锁着韩文道不让他起来，贴着脸感慨：“珍藏了二十七年了，到底还是成了你的女人了。你早干什么去了，让你老婆等了这么多年？” 韩文道摩挲着当年的白月光如今的亲媳妇的脸颊，这上哪说理去，一眨眼关系就亲密成这样了。 “哼，喜欢就好，”马令宁身心喜悦到极点，这会才想起一件事，“正好有件事要等你决定。” 韩文道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不想回东来。 马令宁的家境很不错，至少算得上是小五线城市的中产家庭。 早在上高中那会她爸妈就有年入七位数的实力，后来又投资了房产，正赶上房价最离谱的那三四年，可以说马家完全实现了财富自由和经济积攒。 但马家有一个毛病，他们家老太太极其重男轻女，连带着马令宁的母亲也把女儿当外人养。 上高中那会，韩文道经常年级前三，没人能比他考第一的次数多。 马令宁也是前三的常客，但始终打不过这人。 因为学习成绩都很好，韩文道家和马令宁家也算认识，虽然财富差距巨大，但孩子的学习成绩对小城家长那是一个最大的加分项。 于是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两家都会坐在一起，那时候韩文道的父母就说马令宁的母亲多少有点过头了。 她对子女的评价和期待就是，马令宁好好学将来当官，帮她弟弟守着那几百万上千万的家产。 至于马令宁怎么办，她母亲说他们家老太太都说了，女孩子要照顾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能给找个工作稳定的男人，让他们自己过日子去就行了。 第432章 当时韩文道听着这话都惊讶得很。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有这种想法。 可这才到哪啊。 这次回去韩文道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知道马家在干什么事？ 那老太太还不到八十岁，催着儿子儿媳妇赶紧把家里的存款“偷偷”给孙子转移到名下。 儿媳妇虽然和她价值观完全一致，可儿子却有点“溺爱”女儿。 拐弯抹角才找到的在马令宁家所在的镇子里工作的朋友告诉韩文道，那婆媳两个隔三差五就去银行查家里的账户流水。 她们始终都怀疑马令宁的父亲把钱给女儿转了一部分。 就那女同志，是镇党委的领导，跟韩文道很气愤地通报说，那就不是做人的两个人。 家产千万，你就算都要给儿孙留着你也不能做的这么过分啊。 但说句痛快的话，那两个奇葩也遭报应的很。 马令宁的弟弟上学那会，因为跟姐姐是同一个学校，被姐姐看着学习成绩还不错。 可自从马令宁考上了重点大学去读书，那小子上了高中，完了。 成绩是一落千丈，人品是直线下降，成了一个谁都讨厌的东西。 几年前那小子考上了外地的一所民办专科，老太太跟儿媳妇利用那小子把户口转到那边的机会，花了大价钱给买了一套房，并瞒着马令宁的父亲把剩下的钱一分不剩全转给了那小子。 结果就在去年，婆媳俩买的房子爆了雷，大城市的高物价也是她们承受不了的，而且又是两个没本事的女人没法找到工作，加上万千宠爱的那小子也不学好，在学校花钱如流水，毕业后根本没什么手艺，在竞争无比激烈的大城市完全没办法立足。 所以他们回来了。 可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家产上千万，结果都搭到那小子身上了，到最后祖孙三代卖了房子，连三分之一的财产都没拿到。 再加上那小子在大学期间三天一次大宝剑一年三个女朋友，一来二去转到他名下的那点钱被折腾的分文皆无。 回到东来，那祖孙三代面对至今才知道这件事的马令宁的父亲的责问，思来想去居然把责任推到了马令宁头上。 老太太认为是马令宁抢走了孙子的“福运”，整天找法师给孙子往回捞福运呢。 儿媳妇也跟傻了一样，整天神神叨叨见人就说千万不能生女儿要不然儿子的福气都被抢走了。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那小子也不做人，整天依旧吊儿郎当不知道在干什么，最近居然再给自己的狐朋狗友介绍对象。 不用说，介绍的当然是马令宁。 反正马家那三代脑残现在都有一个意思，得整死马令宁让她弟弟好过。 所以，马令宁根本不可能回东来。 “我这套房子是爸给我买的，攒了二十年，他们不知道，我不可能让他们知道，至今他们也不知道我有一套房。”马令宁很平淡地说。 她爸爸的确比较疼女儿，但比起对待儿子总差了点什么。 至于奶奶和母亲，她早就不把那两个人当回事了。 韩文道宽慰：“也不用跟他们接触，反正你现在留在西河市，他们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人，真要找上门，现在的法律是对我们有利的。” “我当然不怕了，只不过就觉着可悲，她们败光了爸这些年攒的一千多万，现在居然说我在背后搞鬼，我要能在超级大城市把他们往死里整，我还用得着到西河市当个小学老师？”马令宁叹息道。 第433章 不过她也没想把那几个人怎么着。 “我虽然不会有什么大富大贵的前途，但也算是体面稳定的工作，我要为了和他们打架把自己的前途耽误了，那才叫顺了他们的意思。”马令宁叮嘱，“你要是遇到这几个智商一直往下掉的你可别搭理。” 不是惹不起，而是正经人谁愿意跟脑残干架？ 韩文道当然不会跟这种人计较，想想办法把马令宁保护好就行了。 可他们也没想到，最近那三个人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想死，他们真跑到西河市来找马令宁了。 这件事也怪马令宁，她有个大学同学在东来政府部门工作，那小子本来就是个有点心理阴暗的人，在同学群里有一次说起自己在镇子里陪着领导考察，有人就说马令宁老家正好在那，于是对方就问。 大概也少不了追求的意思，毕竟马令宁的颜值身材那是一等一的好。 马令宁当时也没想着要跟家里彻底断了往来，于是考虑到有个关系可能也会让她爸爸好过点就把家里的住址给了。 前段时间，对方试探着跟马令宁表白，马令宁当然不可能同意，这可好，对方就把马令宁在西河市城关区工作的消息告诉了那三个奇葩。 于是他们就找过来了。 小两口折腾到半夜才抱着睡下，冷不防马令宁的电话骤然响起，是她爸爸打来的电话。 那三个奇葩到西河了，而且就在外面大马路上到处找马令宁。 “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有房子，他们现在为了弄钱完全疯了，你那个弟弟完了，他这辈子也别想翻身。”老马在电话那边显得很苦闷。 马令宁没让韩文道说话，随便敷衍了几句，放下电话说：“你当他真就啥也不知道？那是他妈，他能不受那老太太的影响吗，我这房子说好听点是打发我出门的，说难听点也算是一个投资，现在他们儿子遇到事情了，他们就想着打这个房子的主意。” “钱退给他们吧，要不然查流水肯定能查出来，没必要和这些人再来往。”韩文道建议，“你这应该没攒下多少钱，我想想办法。” “谁跟你说的？”马令宁翻身骑上去喝道，“敢小看我是不是？” “你别告诉我你还有投资！”韩文道吃了一惊。 马令宁笑道：“我没你那脑子，就没想着要在体制混去，上大学那会机会还不错，我自己勤工俭学就挣了点钱，从股市里拿出来的时候就有三十多万。后来在省城我看一个房子升值空间不错就买了，后来那房子旁边修了地铁站，房价翻了一番还要多。” 韩文道直觉着更离谱。 你上学呢还有这心思？ “那不然呢？想你你又不来要我，又不想跟别人凑合，就琢磨的多了点。”马令宁得意，“怎么样，你媳妇不算太差吧？” “本来就不差啊，仙女似的小媳妇。”韩文道大加赞赏。 马令宁就计划着把这笔钱给他们。 “也算是吃了他们家那么多年饭，现在把这些都还给他们，我自己也要过我自己的生活。但是有个问题，我得跟他们说我卖掉了这套房，我不想被这么几个人缠着一辈子，我也得自私一点。”马令宁表示。 韩文道惊讶，你别告诉我要转给我！ “不然转给谁？你是我男人，睡了就不管了是不是？”马令宁怒道。 第434章 “不是，你真要转给我那当然是最放心的，可问题是我忽然哪来这么多钱买的房？人家一查流水，是不是？”韩文道挠头。 马令宁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在西河市你也是小霸王，找关系，咱们也不是让人家送或者给人家给，就帮个忙，这点事他们总不至于不帮忙吧？” 嗯？ “也是啊，那我明天一早找他们问问。”韩文道笑道。 不过想想也为难道：“要不，咱们去见见陈枚和楚漫，汪予凡也来了。” “你就花心吧，几个还不够还找了这么多。”马令宁掐着脸发狠，“再来，我才是你青梅竹马，没让你青梅竹马吃饱，你还敢带我去见你别的女人？” 她叫嚣的厉害，实际上自己都胆怯。 韩文道也没舍得白月光受苦受累，就摩挲了一会抱着先睡着了。 睡醒后，才不到早上七点，马令宁还在身上睡的香甜。 韩文道就想了一下马家的情况。 马令宁说的一点没错，她爸爸虽然也疼女儿可毕竟女儿现在在外地眼看着不跟那个毫无一点留恋的家庭决裂了。 那他自然要为他儿子多考虑一点。 而且那是个很传统甚至有点可笑的小老板而已，他虽然没那么溺爱儿子，但心里绝对偏向的是儿子。 如今马令宁工作稳定，眼看着在西河市站住脚跟。 可他儿子却成了一个猪看了都憎恶的东西。 那他自然要给他儿子多积攒点，免得将来他们老两口死了都没人照顾那小子。 所以，马令宁的判断是没错的。 老马的意思就是想让马令宁“帮忙”照顾点她弟弟的生活。 怎么照顾？ 这就不好说了，但如果马令宁不搭理，他完全可以用出钱给马令宁买了这套房子说话。 这样也会让那对奇葩婆媳跟马令宁闹事。 如果是这样，马令宁的生活也会被原生家庭闹的一团糟。 这也是威胁。 那就把钱退给他们，而且按照西河市房价最高的时候退给他们。 然后？ 赶来闹事，法庭上见！ 马令宁就是这个意思。 一大早收拾了一下，她打电话先跟学校请了个假。 如今的马令宁在城关区一中可是很有威慑力的女老师。 不少校领导都知道，马令宁有个“朋友”跟市委书记秘书的关系相当不错。 就凭这个，市教育局的领导都没事打招呼让学校照顾着点小马老师。 所以这个假请的很容易，而且因为有支教老师也不耽误学生上课嘛。 韩文道就带着她先去车站接了陈枚她们。 陈枚早接到短信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很轻松。 如今随着韩文道精力越来越好，她们四五个人要是有一次敢错开，第二天早上陈枚都觉着自己走路都不太正常了。 这还是小男人爱惜她不拿出全部的力气。 现在好了，青梅竹马也来了，至少大家可以错开让这个家伙不要那么残暴。 带着这个心思，三个人自然没有对马令宁有什么逆反，拉上车贴着脸才说了几句，才为新妇的马令宁差点落荒而逃。 韩文道就跟她们说起马家的情况。 “不要跟他们妥协，钱可以给他们，你的钱不要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救他们的命，这点钱我们来想办法，这样也能在流水上让他们无话可说，真要是过分了，我们也会理直气壮的插手调查。”楚漫立即道。 第435章 马令宁很震惊，上百万呢你们几个公务员说拿就能拿得出来？ “人都是他的了，我们还在乎这个？”楚漫笑道。 她工作了这么多年，而且原本在国企工作工资本来就高。 再加上陈枚的积蓄，汪予凡这个小富婆这么多年的工资积累，三个人轻轻松松凑出一百二十万转给韩文道。 马令宁看的有点瞠目结舌。 我们是青梅竹马才这么相信彼此，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就这么互相信任了？ “好妹妹不知道了吧，没事咱们一起跟他玩儿，你就知道感情进行得很顺利。”楚漫笑吟吟道。 汪予凡轻轻堵上耳朵，秀足瞪了一下自己的男人。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来找你老婆睡觉？ 马令宁也赶紧捂上耳朵，她心里都震惊极了。 马令宁自然是想过有些事情。 比如这几个妖精一起跟韩文道折腾。 要不是她们经常这么干，那坏蛋哪可能有些事情居然那么精通？ 但是，这种事她们是怎么敢说出来的？ 楚漫笑道：“要不姐姐晚上教教你？” 马令宁就当没听见，但心里却毕竟完全松弛了。 这是三个级别相当高的领导，而且还是女领导。 她本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相处。 现在一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人家开得很开呢。 于是到了西河市委门外，韩文道先给胡秘书打过去电话。 很快，李冲霄亲自从办公楼里出来迎接。 他很埋怨韩文道，这怎么不提前说？ “这次我们来既是学习，也是走一走看一看，要是搞的那么正式，在领导面前我们也没法问一些深刻的问题，这就没意思了。”陈枚说。 这话很让李冲霄赞赏。 他还有几天公示期就结束了，到时候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副部级领导。 到时候按照对等的原则，他是不能尽地主之谊并说该说的话的。 这对两地之间的交流和合作没什么好处。 所以必须趁着这几天把一些事情先定下来。 “这我可就不参加了，我就负责接送你们领导。”韩文道一看李冲霄要拉他去市委，连忙跳上车摆手道，“不是假客气，我这真有点事。” “有事你找我啊。”胡秘书怒道。 “找你就麻烦了，跟东来那边有关系，是小马的家人。”陈枚说。 大概一介绍，李冲霄都气死了快。 “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我想要个女儿死活不给我，这帮人，嘿，不是人。”李冲霄愤然道。 他是个说人话办人事的领导，这些话他可不是表面客气。 于是道：“你们去办，真要闹出什么别扭，我还是能说几句话的，我来作证。” “要是万不得已，那肯定找领导求助，一会大部队就来了，我再接他们过来。”韩文道笑道。 李冲霄就跟陈枚说：“你这个秘书能当半个家。” “那倒是，在我们南平县，大大小小的干部和老百姓就喜欢找他办事，我们有时候都得被他批评，开会批评。”陈枚道。 这话是事实，但是你们能不能不把在床上的时候互相批评的那些事当正经事？ 韩文道开着车带着青梅竹马又跑回车站，等到九点多，南平县省党代会代表团才赶到，他们是坐火车来的。 韩文道挨个打招呼，马令宁看的直咋舌。 这人还真是县里的宝贝，副处级的干部跟他也客客气气的开玩笑打招呼。 第436章 他对县委办的掌控到底有多严密？ 还有那些社会代表们也和他相处的很融洽，甚至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他们就跟韩文道讨论南平县经济发展和投资的事情。 这家伙还真不是靠裙带关系办事儿的。 把代表们送到西河市市委门外，市委副书记，就那位从东来市出来的女领导亲自来迎接。 她上下打量了韩文道好一阵子，很惋惜地道：“我敢说，如果当时我们东来市有你这样的干部有些问题就不会拖到现在。马波陶子文这两个到底还是有问题的，至少领导能力有问题。” 韩文道就安慰说：“东来市的情况，那会比现在还要复杂。领导要留在东来市，说不定现在马书记陶市长遇到的情况就得压在领导身上，那多不好啊。” 女领导笑骂道：“我一个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你别逗我。” “说真的，东来市的情况我们不是很了解，但通过南平县看上去，嗨，有些事，还真得庆幸早一步离开了这个地方。”韩文道宽慰。 “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现在的东来市拿不到投资，居然内部互相搞迫害，由此也可见市里的政治环境到了什么地步。”女领导悲凉地道，“争来争去都为了自己的权力，可是谁想过贫困县那么多老百姓翘首期盼着政策支持赚点钱过日子呢。” 她也不是表演，普通家庭出身的她也算通过婚姻实现了阶级飞跃，但她对社会发展是很有责任感的。 而且，堂堂副厅级实权领导，只要不值班她每年过年都会回娘家村里。 用她的话来说，她也得看看村里到底是怎么发展的，发展的怎么样，能不能发展好。 这是个很用心的女领导，论斗争手腕她比如马波陶子文。 但要说认真负责给老百姓多考虑，那两个加起来比不上她一点。 也正因为她底线很高，当年的斗争中她失败了。 你要脸就打不过不要脸的人，官场上更是如此。 一帮人去开会，韩文道去给马令宁转了钱。 马令宁毫不犹豫带着房产证，拉着韩文道先去办好了过户手续。 到中午的时候，马令宁的父亲打过来电话，让马令宁“好歹去看一看，让他们买张票回来就行”。 马令宁很正式的通报自己的决定道：“我这个房子早晚会让你们闹矛盾，当时买的时候价格不是最高，我找了朋友，按照西河市房价最高的时候把这个房子卖给他，欠的钱我会用我的工资慢慢还给人家。这笔钱我给你转过去，你让他们回去吧，我不想看到这些人。” “你怎么这样，那房子你买了你住哪去？”老马大概也是臊的不行连忙道。 “朋友在外地工作，人家除非放假带老婆过来，平时用不上这套房子，我现在还住在这。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我给你退回去，以后就不要再打我的注意了，我不想为你们那个烂家庭把自己一辈子搭上。”马令宁说。 老马急忙道：“这个不着急，但你给自己要考虑！” “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以后逢年过节我没空就不去看你们了，你们自己好自为之，还有不要觉着我能弄点钱就来敲诈我，下一次再来，我只能跟东来市公安局报案了。”马令宁警告道。 第437章 老马讪笑：“你这孩子，一家人闹成这样，还上法庭，你那个同学……” 这下他自己的目的也暴露出来了。 马令宁早料到为了他们的儿子他们计算好了，所以压根不生气。 “你们最好别把我当牲口给卖了，那个人我瞧不起也看不上，你们敢算计我咱们就上法庭，他一个市里的小干部要是敢到处打招呼，他也别想在体制内待着，这话是我说的。好了，我还要去上班，你们自己回去吧。”马令宁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打完，马家果然再也没有非要见马令宁。 韩文道他们在西河市呆了整整三天，后来城关区区委书记陪着考察区里的各部门和乡镇，又形成了一摞共同的认识和合作协议。 这又是三四天，李冲霄提拔到副部级的公示期都结束了，去省委参加总部有关负责领导宣读任命和谈话的流程也已经完成。 在省城，李冲霄就加强各地基层人员交流和干部相互培训的建议，也得到了太平同志和省长的大力支持。 但他的一个请求被太平同志扔了回来。 开什么玩笑，你想调韩文道到西河市工作，我还想把这小子调到省委办公厅呢。 可他现在正是在基层好好干工作的时候，他在基层各部门还没有历练过。 这种干部提拔起来前途也比较有限。 再说南平县现在不能降低战斗力，韩文道最起码能顶得上一个县委常委了。 要把他调走，南平县又得乱一阵子。 “你们城关区有个干部交流管理办公室，你们要重点发挥这个办公室的价值，在人才交流和干部培养的问题上，一定要从基层开始。”太平同志告诫，“你李冲霄这一次是晋升副部级领导了，但下一步能不能进省委常委会，你心里要有数，不少人盯着你就等你出问题呢。” 李冲霄就是因为这个才想把韩文道调到市委。 这小子办事既可靠又稳妥，放在市委办完全能当好一个副主任。 不过，人才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他也知道韩文道要是被调走，陈枚三个得暴走了。 回到西河市，正好城关区和南平县县委在开会，城关区区委书记在南平县考察，虽然考察的很短暂，但做了足足五百多页的手写的笔记。 这是他自己的笔记，没让秘书参与。 厚厚的笔记放在桌上，李冲霄对这个干部就多了三分高看。 然而，南平县的干部，哪怕是连四级主任科员都不是的干部竟然也拿出厚厚的笔记本，这就让西河市大大小小的领导震惊了。 “你们每次出门都会做笔记吗？”西河市市长惊讶。 他本来是因为李冲霄很重视才给面子过来参加一下，他们西河市下午有好几个商业招待会需要他出席。 可谁能料到南平县的干部居然都这么恐怖，从县委书记到乡镇干部竟然都在做笔记。 而且看他们的笔记厚度，那是比城关区区委书记的还要过分。 这要是一两个人这么做市长还不至于太惊恐，可这些人都这么做那就太可怕了。 “习惯了，县委办屡次下发文件要求各级干部在文字工作上一定要多加注意，经过几次敦促之后，现在大家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共识，就是在考察的时候一定要多做笔记多动笔。”陈枚对此很满意。 第438章 韩文道推动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做法对全县干部的综合素质提升很大。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地，你去考察去开会就得按照这个标准做笔记，考察笔记就等于考察了一个干部的工作热情和耐心。 通过几次提拔笔记做得好落实也比较下力气的干部，全县的干部就认识到这个东西有多重要了。 就现在的一些乡镇一把手，他们习惯于耳朵里一听然后交给办公室形成文字资料，县委对他们的打分就很低。 这几天，秋海平在酝酿替换一部分连笔记都不做，去考察就提着高级保温杯到处专有的几个基层领导干部。 李冲霄和市长随便要过来两个人的，翻开一看，上面既有详细的对考察的心得体会，竟然还有分门别类的考察数据。 县审计局的局长竟然对西河市的小面馆一小时的客流量都做了详细统计。 这种工作态度，实在让李冲霄难以想象。 “你们是怎么激发干部的工作热情的？”市长请教。 “笔记做得好，确实也能落实的干部要提拔，还能形成系统的区域性认识和指导方法的干部要大力提拔，这需要组织部有担当。”陈枚通报。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市长就想知道有什么秘诀。 楚漫的回答既朴实又讽刺：“领导带头这么搞。” 市长无语了。 要是领导都这么搞，那工作压力就太大了。 “当然，我们是县级单位，是基层中的基层，这种事我们能做，再高一级的部门就不能这么做了，这会造成巨大的时间成本的浪费。”楚漫说。 城关区区委书记连连点头。 开完会，李冲霄真心实意在市委食堂招待南平县代表团吃了顿饭。 他给城关区区委书记就一个指示：“学人家的长处，教人家我们的长处。你还要做好带领区委和区人大跟南平县就基层组织能力和基层党组织能力加强的工作，以及发挥我们的优势搞好宣传和建设工作的事情。” 区委书记大喜，这是下定决心让他在区委掌握大权的。 送走代表团，李冲霄和市长在树荫下散步。 他们对这种交流和培养原本也并不是有十分的信心。 可看到南平县的干部这么做事，而且确实做成了相当大的事情，他们沉默了。 要想人家学点真本事，要不然南平县这帮干部如果能提拔起来，别的地方就别想和人家竞争了。 那能提拔起来？ “市长，有句话你要记着，不好听，但对你很有用，”李冲霄道，“我这次能上去，百分百全靠韩文道这个人，我有一种感觉，在这些大事上他比陈枚那三个后台通天的领导还有发言权和影响力。” 这话是什么意思市长十分清楚。 不过，要和马波陶子文抢机会，他好像还差了点吧？ “副书记已经开始活动了，她想杀回东来市。”李冲霄避而不谈却说起女副书记的意图。 但她找错了方向，她没意识到韩文道有多重要。 回去的路上，陈枚和楚漫也说起那个女副书记的意图。 她想反悔东来市取代陶子文甚至马波。 “不大可能，市里如今的局势很稳定，不可能让这两个人被调整，省里有二把手三把手的部分支持，这两个人只要不出原则问题，哪怕他们已经弄的市里跟大部分区县关系紧张，他们也不大可能被调走。”楚漫道。 第439章 这是出于平衡的考虑。 那个女副书记想回到东来东山再起，难度不比马波造找到晋升副部级的机会还小。 “他估计有办法，那两个这次做的太过分，他心里要能对他们有好感就怪了。”汪予凡说。 韩文道去跟马令宁告别，也要看着给安置点东西，车上就她们三个人。 汪予凡这话让陈枚和楚漫很担心，市一级领导的事情，按说我们现在还没资格说，他们怕韩文道一着急，让省里原本对他很信任的领导有了别的看法了。 “瞎担心，那是个老银币，你们看他什么时候做事着急了，机会来了他能抓住，没机会他也不会主动创造机会去坑人。”汪予凡耻笑，“唯独在解他老婆衣服的问题上太慢了。” “来来来我帮你。”楚漫连忙动手。 “别闹了，开着车呢小心出问题。”陈枚连忙训斥。 汪予凡和韩文道相处的时间最长，她既然有这个信心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韩文道确实没想过要报复。 他也才正科级，就算这一次能提拔到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上那也还是科级干部。 不要说科级干部就是正处级干部，在市一级领导的调动问题上最好也别主动惹事。 机会来了当然要抓住，但要是自己去试图创造机会，那是活活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呢。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干。 在西河又呆了一天，陪马令宁看看电视聊聊天，说了说家里的事情，韩文道估计马家不会这么就不跟马令宁来往了。 “你那个弟弟不挣钱，但花钱很可能没停止过，这次可能他们要给那小子弄什么好事，我估计应该是找对象在城区买房，那买了房还有彩礼呢，他们还会找你。”陆泽宇预料。 “百分百的事情，我现在工资也不低，他们肯定能打听得到，要是能逼着我按照他们的想法找个能‘帮’着他们的人，两个人的工资也快一万了，他们当然愿意要走至少三成给他个狗东西攒着将来用。”马令宁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一分钱没有，他们要找上门我就报警，”马令宁宽慰，“我知道孰轻孰重，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要说和他们和平共处谁也别打扰谁他们肯定不愿意，但你要把他们送进去，他们就不跟你来往了，背后说一句无情无义罢了。” 陆泽宇心里有了主意。 晚上抱着这妖女折腾了好几次，第二天早上先送她去上班，陆泽宇开着车回县里。 回去的路上，他先去了一趟市里。 马家住在距离市里不到五十里的镇子上，镇子非常繁华，比一般的县城还要繁华得多。 马家就住在正街背后。 马令宁的父母都是爱面子的人，现在天气冷了，他们是不打牌，但他们喜欢和正街的左邻右舍坐在一块晒太阳吹牛。 老太太也是这么一个人。 陆泽宇开车到街道上一转就看到老太太了，大概是这次弄到了钱，孙子也跟在身边，两人正和几个邻居聊天。 陆泽宇停下车，那祖孙没认出来。 他就去饭馆吃饭，一碗面没吃完机会就来了。 一个开商店的女人出来泼水，听老太太说家里“越来越难”，便笑道：“你们不是刚去省城旅游了吗，你儿子还说你去看孙女了。” “我看她干啥，没良心的东西。”老太太道，“去了一趟省城，本来想找找机会，被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弄的提前回来了。” 第440章 “那你们家真有点存款，能出去旅游，现在我们就不敢。”那女人说。 一起聊天的几个使了个眼色都说：“她儿子是做过大生意的，孙子现在也在外面找了活，哪可能跟咱们一样。” “是，这孩子肯吃苦，挣了点钱就带我们出去旅游。”老太道。 “该结婚了吧？前几天不是有人去过你们家吗，在家里结婚？”一个邻居问道。 老太道：“那哪行，我们给在城里看了个房子，今天他爸他妈就去给买了。” “哟，现在房子也还不便宜啊，得六七十万了吧，稍微装修一下怎么都得八十万了。”邻居惊讶。 老太道：“那房子大点，我孙子才不跟乡下去的一帮人住在一起，要买好地段的房子，九十六万，装修的话大概不到三十万，这个不治的话太多钱。” “那你们家存款够多的啊。”邻居们笑道。 老太道：“哪来存款，都给那个赔钱货了，这钱是我孙子挣的，不是有啥股票吗，他天天在电脑上看，挣了一百二十万。” 话音刚落，韩文道出去说：“哟，那不是你们三代哭着喊着逼着马令宁卖了自己的房子给你的吗，怎么成了你这个孙子挣的了？” 他问那小子：“熊市好啊还是牛市好啊？红线好啊还是绿线好啊？” “当然是绿线，你懂个球。”那小子站起来呵斥。 老太也怒骂道：“谁家的裤裆里没穿，冒出来你这么个东西，你造谣干啥？你造谣干啥？” “我跟马令宁是同学，”韩文道跟邻居们点点头介绍，“昨天马令宁找我筹钱，把西河市自己的房子卖了。那房子是她爸当年给她出了点钱买的，当时就花了不到六十万，西河市房价最高的时候也不到一百万，我按照最高的价钱给的。” “你踏马……”那小子嗖的一下跳了起来。 韩文道指着他的鼻子道：“我是国家干部，级别还不低，你最好别惹我。马令宁不认你这个赌博嫖娼的东西当亲人，我跟你更没一点关系，要惹了我，弄你去里头坐几天那还是我看老同学的面子，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张牙舞爪。” 这就太恶毒，嗯，解气了。 在乡镇，尤其在交通发达比较繁华的乡镇，一些消息传的是非常快的。 王家的儿子赌博被抓过，赵家的儿子嫖娼被逮住过，这种八卦一般传的比国家的法律还要快得多。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那对一个家庭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至少想在十里八乡给后代找对象是不可能了，就算在外地找了对象也不敢带回来。 你架不住菜市场大妈传八卦传的比真相还过分百倍。 “你胡说！”老太立马站起来往上扑，叫喊道，“干部打人了，国家干部打人了。” “看看那，那有监控，你现在已经构成了污蔑，再喊我把你办成敲诈勒索，我这可是有给马令宁转账的记录。”韩文道训斥，“老了老了脸装在裤裆里了是不是？！马令宁上学的时候你就不是个东西，现在更加不是个东西，当年试图改人家的高考志愿，现在想干嘛？” 邻居们轰的一下都围了过来。 老太急的挥舞着胳膊大骂道：“这个小婊子污蔑人，谁跟你说的，没这回事，我们没要她的钱！” “哎我说老太太，现在可是法律说了算的时代，马令宁真要给你一百多万，人家银行能拉流水！”邻居那开商店的女人立即道。 第441章 “不可能，我们在银行有人，一个电话就没事了。”老太道。 “记着，你这种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玩意儿最好别犯在我手里，我要整死你那是秉公执法，就你这种瓢虫，我让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狗东西。”韩文道拍了拍到底没敢动手的那小子的脸蛋。 就他这身高在这摆着，那小子瘦的跟个跳蚤似的还敢打他？ 可他这话太侮辱人了，这要传出去，刚给他介绍的那女朋友就得吹。 “你胡说，没这回事，我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他只能嚷嚷着。 韩文道冷笑：“要不要查一查你在上学期间都花钱干什么去了？在公家面前别妄图撒谎，你奶奶教你怎么撒谎，在公家面前没什么用。” “他还真嫖娼啊？”一边跑过来个女人吃惊道。 “他说没去你信吗？”韩文道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大概给自己家亲戚介绍过，就指着那小子说，“我闲着没事在市公安局查过，这小子虽然没案底，但有过笔录，还交过罚款。” 那女人一把推开慌忙要扑上去狡辩的老太，啐了一口大骂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我侄女虽然学历不高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好孩子，这要公家不说我都不知道差点跟你这么个东西成了，你们滚吧，不要再打我们家孩子的主意。” 老太转头又要闹，韩文道冷笑：“你再跟我闹，我找人把你孙子那些破事全给你抖搂出来信不信？” 老太立马噤若寒蝉。 “记着，你们家花的钱是从我这来的。”韩文道指着那老太道，“我本来懒得搭理你，你还得寸进尺污蔑人呢，就你这种老太，放旧社会都是个祸害，你当贞洁烈妇忍受不了寂寞，改嫁又没那个胆量，你在炕头上憋出来的一堆骚话你污蔑谁？” 一帮人笑的前仰后合。 老太被骂的没办法，往地上一趟蹬着腿哭着喊着说：“公家的人打人了，不让老百姓活了，谁快报警把他抓起来啊。” 韩文道拿出手机就报警，我本来还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自己非要闹的路人皆知。 于是到了镇派出所，所长是个消息灵通的人，知道韩文道跟市局的领导就没说不上话的，连忙跑出来先打招呼。 “没事，就这个老太非要污蔑我同学，就她孙女，我正好路过，也正好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周围的群众一澄清，人家不依了。”韩文道说，“我同学是西河市的老师，我也算是为我们教师队伍的同志维护名誉，至于别的，我看她污蔑人有一套，那就把这件事变成大的。” 老太一看又大叫道：“干部联合起来卖人情，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哎哟，这件事可得往大了办，你们先做一下笔录，我得找区分局请示一下。”所长脸色严肃道。 陆泽宇提醒：“找扫黄打非的同志，调一下这狗东西吃喝嫖赌的记录，我记着有那么三五次。” …… 马令宁的父母闻讯跑过来的时候，派出所都打印出对那小子嫖娼赌博的训示通知了。 因为次数太多，这可是要贴在外面的。 马令宁的父亲认出了韩文道，一抹眼泪道：“小韩你不能这样，你们是同学啊。” “我跟马令宁是同学，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你这个老娘更不是东西，一口一个小婊子，她是人？对你们这一家我从门缝里看一看都觉着恶心。”韩文道骂道。 第442章 半大老头无奈道：“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一个大男人没办法，你活什么人，马令宁拿了你三十多万，现在翻倍再翻倍还给你，你这个妈在外头还说你们给马令宁给钱，你不要脸我这个老同学还得给自己的同学要脸。”韩文道骂道。 那女人拿着电话似乎要找人。 “最好别找什么市委的干事市政府的干部，在这件事上敢颠倒黑白妄图逼着女孩子嫁人，我也没什么关系，但市委领导还没个说不上话的。”韩文道训斥。 那女人不信，打电话过去一说，大概是装逼，那边道：“看来也是个小领导嘛，你把电话给他，我看他怎么敢这么无法无天。” 结果，韩文道拿起电话就说了句“我是南平县韩文道，你尽管找死”。 那边咔嚓一下挂了电话，屁都没敢放一个。 韩文道是谁他可太知道了，市里没人愿意招惹他。 这几天市委书记和市长据说得罪了他，到现在都还在省城给自己找门路想办法道歉呢。 他一个根本没实权的干部，他有胆量得罪这个人？ 那女人就傻眼了。 市政府的领导还解决不了这个人？ 所长就忍着笑站旁边看热闹。 早就听说南平县的韩主任是个汉子，最喜欢打抱不平，今天可算见识了。 为了自己的老同学，他是真不介意让人说他欺负人啊。 这有什么怕的？ “你还有什么能使出来的招数你让我看看。”韩文道扔回去手机喝道。 半大老头道：“你这个人怎么也学的六亲不认的，那是个老人，说几句没什么。” “我一个外人收拾你一顿你觉着有什么？少在这道德绑架，马令宁那房子我买了，我衷心期待你们过去闹一闹，还收拾不了你们这帮无赖了。”韩文道大骂。 半大老头就看着过来的副所长和指导员，平时也没少一起吃饭啊你们说个话！ “别为难他们了，拿着自己的前途给你说人情，你也不看看配不配，把自己的女儿逼着卖房子给你儿子找老婆，这么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货色他还要老婆？”所长斥责。 老头只好哀求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行吗？她们都拿了钱了……” “不行，那房子谁知道是谁的呢，要查一查，国家干部拿的出上百万，肯定是个贪官。”老太发狠，“我就不信整不死他们。” 指导员和副所长就点头，这才是办法。 韩文道瞥了一眼就跟所长说：“这就你们区分局一些领导认为的人才？” 所长吃了一惊，区分局是什么意思？ “你管他们呢，我听市局刘副局长说这几个人别想上去，一个个找这个领导找那个领导，说这个不好说那个不法，对他们意见大的人多了去了，这次上不去。”韩文道也罢话说的很隐蔽。 所长说那几个领导不敢说话，背后的意思就是他们都有各样的问题。 韩文道就跟他说上面的领导对他这几个搭档有意见的多了去了，也就在暗示他要想打压的话不要顾虑。 这不是韩文道胡说。 市局的刘副局长对镇派出所这几个领导都很有意见，他一个管着全市公安系统干部的主任，在这帮人眼里就跟个傀儡似的，找他办事他肯定不办，于是就有人说他这个副局长是傀儡，屁用都起不到。 所长心领神会，看了两眼那几个人没再搭理。 第443章 那几个气坏了，我们就笑了笑你就这么报复我们？ 可他们还真没胆量招惹韩文道，这人在市里太有名了，这次整的整个城关区干部没一天安稳的。 真要跟他对着干，这种能到市委直接找市委书记的干部整死他们可能有点难，但他们也不想让这种人想办法把他们调到穷乡僻壤去。 韩文道再跟那老太，和蠢蠢欲动的那两口子说：“你们别犹豫，市纪委省纪委的电话我给你们，不去你是王八蛋。” “那你的钱从哪弄的？”那女人怒问。 韩文道就说：“你当我是你这种人啊，走大街上都没人搭理你？行了别磨蹭了，诬告，敲诈勒索，这事儿得往大了办，我得想想办法给老同学出气啊。” “关你屁事！”老太道，“你舍不得了？有本事掏五百万彩礼，人你领走，要不然，生是我们家的人……” “啧！”所长都摇头不已。 “你惋惜啥，人家大学那会就把户口提走了，现在户口跟档案都在西河市，他上哪威胁人家去？”韩文道笑道，“那姑娘可是个不说话但下手狠的人，要在这胡闹，他们家可能还能找几个人避免去坐牢，要去西河市闹，那乐子大了，我在那边比在这边认识人多。” …… “真的，你要让他们信我，我这人最喜欢把这些王八蛋往死了整，要让他们都进去了，我估计他们家那宅子得闹出点纠纷，那我老同学得赶快回来弄到自己名下啊，多好的机会。”韩文道笑道。 “这个，这多少有些过分了，组织不允许这么对待老百姓。”指导员道。 “那你倒是去告啊，前段时间正好有你这样的人，总觉着我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我就把他们给直播了，反正最后虽然都没进去，但没几个好过。你们可以试一试，现在一些年轻人啃老，当弟弟的往死里坑姐姐的情况很多，我们正好可以掀起一场热议嘛。”韩文道说。 指导员心里油然想起这人在南平县拳打广场舞大妈，脚踢给广场舞大妈撑腰的大爷的光荣事迹来。 你知道在全市知道韩文道的干部心目中，这人是个什么名声吗？ 他打你真不管你是谁，你跟他敢倚老卖老他打的更起劲而且还要叫别人一起来看。 这就是个不怕事爱惹事的混不吝。 惹他？ 指导员迅速败退。 就在这时那小子想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冷笑三声，拿出电话打了出去，开口就道：“苏总，是我，小马子。” 他故意开着免提，大家都听到那边有个四平八稳的声音道：“我知道啊，不是让你来给我开车吗，准备好了？” 那小子就添油加醋说：“南平县的一个啥办公室主任，跟苏总比起来啥也不是，装逼还在行得很。这个人强行干涉我们家的事情不说，还涉嫌贪污腐败……” “南平县？”那位苏总一听笑了。 韩文道本来还疑惑这苏总是哪位，那边传来一声他无比熟悉的惊讶的声音：“南平县怎么了？” 那苏总连忙道：“杨总，南平县的干部飞扬跋扈，欺负老百姓不说，个人业务能力由此可见一般，我看不能把公司放在那个穷山沟里。” 韩文道就拿着手机发了个短信：“装作不知道，收拾人呢，来看热闹——你这个手下不怎么样啊。” …… 那边说了几句，在那个苏总的强烈要求下那边立马说马上过来。 第444章 那小子放下电话得意洋洋道：“惹着人了，你惹着人了，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他爹？”韩文道错愕地问老马。 所长快笑死。 老马黑着脸，看看儿子得到无比的确认，也哼的一声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马令宁说的一点没错，这一家子就没个不打算祸害她的。 但他们恐怕要完了。 还不到十分钟一群人就过来了，三辆车开到院子里，门卫本来打算阻拦，可一看一辆看着很低调的杂牌车挂着京牌，而且号码还不是一般的好，连忙便放开了大门，只拿着登记簿过来。 “杂牌”车上下来个女人，国色天香美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可韩文道肚子都快笑疼了。 这不是杨清蓉杨老板吗！ 那不是杨清蓉还能是谁？ 杨清蓉真觉着挺诡异的。 她这几天闲的没事跑市里转悠，几个筹备新公司的员工就说要带她到处走走。 她就知道这些人不想去南平县，过惯了灯红酒绿的大日子都看不上过小日子了嘛。 所以她也就当散心，正想着晚点得回县里，那个总让她既想打他又想得不行的家伙也回来了。 哪想到正百无聊赖准备走人，留在市里自称“全权负责”的下属接了个电话兴奋的跟个傻逼似的。 连带别的几个人都兴奋了。 他们兴奋的事终于抓住南平县的“把柄”，可以坚决反对去南平县开公司了。 杨清蓉就觉着挺诡异的。 她正要找理由开除这些大部分没过试用期的货色，那坏蛋就亲自帮她把机会给找准了。 于是进门悄悄白了韩文道一眼，杨清蓉就找了个椅子坐下准备看热闹。 这坏东西，救了人家一次也不提以身相许的事情，结果我闺蜜倒成了你枕边人了。 韩文道就假装不认识，就看了两眼被簇拥着的一个小子。 三十岁了吧大概是，穿的非常考究，意大利牌子的西装收拾的一丝不苟的，打扮的非常气派。 他一进门就看到马家那小子一脸谄笑凑上来。 “你是我亲自找的司机，谁针对你你一定要跟我说。”那人道。 马家那小子道：“是，苏总，就这个人。” 他指着韩文道。 苏总看两眼淡淡道：“南平县的干部就这种素质，我们公司怎么去你们那投资？你这种干部，下次见了你们陶市长我是要打招呼的。” 韩文道点着头：“好好好请请请谁不去谁孙子——你认识陶市长啊？” “这是我们杨总，你应该没资格知道她是谁，只需要知道我们公司在你们南平县的投资是以亿计算的。你给你们领导惹了不小的麻烦，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苏总呵斥。 韩文道点着头：“知道，知道，那什么，你打算怎么颠倒黑白啊？” “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苏总怒斥，立马跟杨清蓉凑近了道，“杨总……” “站远点。”杨清蓉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苏总急忙退后两步，大声道：“南平县的干部就这种素质……” “他什么素质你得问呐！”杨清蓉叹息。 “这还用问什么？”苏总怒道。 “公司我的，你是个打工的，明白自己的地位吗？”杨清蓉提醒，“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明白吗？” 苏总臊的满脸涨红，愤怒地道：“我是为了公司！” “老板不着急你着什么急，你上辈子太监啊？”韩文道揶揄。 苏总怒不可遏，指着小马子：“说，这个人犯了什么罪，我今天不把他弄进去我不是人！” 第445章 小马道：“是这么回事……” 以说完，苏总笑的自觉很残忍。 一看起来也是刚收的手下连忙道：“哎哟，咱们这的公务员收入可不高，一百多万？这肯定贪污的，我们敢拿脑袋打赌。” “给他们纪委打电话，在网上找一下纪委电话。”另外几个嚷嚷。 那苏总冷笑着指着韩文道喝道：“这件事里你肯定有私心，什么老同学，潜规则吧？” …… 真的，韩文道没想过和这种货色打擂台。 他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他打算摊牌。 杨清蓉抢先一步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贪官污吏，代表南平县政治生态的典型案例？” 苏总急忙笑道：“杨总，他们这地方你不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件事……” “别人我不知道，他我还不知道？”杨清蓉下巴一抬。 苏总脸色大变：“杨总认识这个问题干部？” 杨清蓉没搭理，走过来往韩文道身边一靠嗔道：“再闹今晚让你跪错版！” 所有人眼镜掉了一地。 认出杨清蓉的那帮派出所的人都张大了嘴巴。 就是说，这位市新闻联播做过专题采访的杨家的大小姐，他跟韩文道是那种亲密关系？ 韩文道悄悄观察了一下杨清蓉的神色，试着伸手往腰里一搂，杨清蓉便靠了过来。 “那什么，这位，我情敌啊？”韩文道指着那苏总问。 苏总人都傻了。 韩文道觉着挺不忍心，就又加了一句：“这完全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他是怎么把自己当个人才的？” “法国留学回来的，你以为人家一般人啊？”杨清蓉嗔道，“别闹了。” “我，我不信！”苏总恼怒，立马道，“杨总，这个人他哪来……” “我老公用我的钱有问题吗？”杨清蓉惊讶，“你又要说什么潜规则？那钱是我转的，用处我不知道？你收拾一下回去吧，我这用不着你这种人，我的公司轮不到你做主，自己的位置都搞不懂的人就别在我这讨饭吃，滚蛋。” 然后跟韩文道说：“这帮人拉帮结派，也不知道什么居心非要把农业科技公司弄到城市里。还有这个人，人品极差没一点优点，他姑姑是家里公司的保洁大姐，是她打了招呼才把这个野鸡大学的研究生放在公司上班，结果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亲姑姑的？” “提都不让提，谁提他就要弄死谁，见多了。”韩文道冷笑。 “所以这种人，还有这帮敢作老板的主的东西要来干什么，我公司总部在南平县，什么时候在市里挂了公司牌子的我为什么不知道？”杨清蓉趁机发了怒火，“我花了钱养一群员工，结果洋葱成了一帮试图反客为主的玩意儿，我要他们干什么。” 那帮跟着苏总耀武扬威的呆若木鸡。 小马也傻了。 他奶奶急忙问道：“这个女人谁啊？” “你别说话！”小马子怒吼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道，“听说她们家出了七八个省长。” …… 真的，跟这么一帮货色斗争，韩文道觉着自己先人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就啥也不懂的一帮人啊，跟他们打啥。 小马子的话虽然夸张了，但威慑力拉到了最大。 老太别的不懂可知道省长有多大。 于是，老太惋惜道：“可惜太远了。” 这话连小马子都赶紧站远了点。 你不看看你是什么水平，人家是什么水平。 老太不觉着有什么，孙子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个帮着的姐姐，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 第446章 韩文道就看看苏总。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我不赞同把公司放在那么一个穷地方，杨总这是用感情替代了理智，我想杨家也不会支持。”苏总怒道。 杨清蓉没理睬，戳了一下韩文道，问他怎么不赶紧回县里。 苏总带着滔天的怒火准备离开。 他发誓一定会回来！ “人家是会报复的！”韩文道叹道。 “他拿什么报复？为了去国外一个野鸡大学读对外汉语，他们家掏空了所有的积蓄，穷的跟个鬼似的，要不然你以为家里会把他扔到这边啊？”杨清蓉鄙夷。 “那他趾高气昂干什么？”韩文道震惊。 “我要能理解我也是二百五了，别闹了，就这么点事情赶紧解决了回家，县里等着你呢。”杨清蓉催促。 “不行，他打了我，必须去坐牢！”老太喊道。 所长就看着韩文道，要不我们找个茬把这老东西给收拾一顿？ 他们也不齿这老太的为人。 韩文道笑道：“我都不屑跟这种玩意儿打交道，你们还跟她闹什么闹？哪天休假？刘副局长这几天要到南平县度假，要不你休假的时候也来？” 所长大喜，拍着胸膛道：“我都连着值班两个月了，我十八个月零二十年的儿子都快不认识我了，我得陪老婆孩子去散散心啊，过两天工作安排一下就去。” 要不怎么说巧了呢，刚说到刘副局长他还过来了。 省厅几位法律专家要研究乡镇一些法律问题，正好东来这边跟他们有一个对口合作，而且这个地方不太发达也不太落后正适合考察，厅里就把他们安排了过来。 刘副局长忙得要死，但局里的领导学习的学习考察的考察就他一个在家，他得陪着下来到省厅指定的镇子上。 一进门看到韩文道，刘副局长眼睛一亮，连忙介绍了一下专家。 “哟，这是城关区，我可不敢充当主人啊，那我作为城关区的土著欢迎各位老师，咱们吃点啥？”韩文道一看就知道这是真专家，立马上前握手。 你要是看到穿的光鲜亮丽头发上站不住苍蝇却自称专家学者的，赶紧把这些人当西门庆。 但要是看到满脸土色，笑容都有点羞赧，穿着很整洁但一点也不光彩照人的，别怕，和他们凭心而交，这真是专家。 几位法律专家腼腆笑着，握握手直白的说，现在有一些法律大拿，对城镇和城乡结合部的法律问题视而不见，总部就给省厅布置了这么一个考察任务。 “这得考察，但还不够，要不咱们在这边考察了再去一趟南平县？”韩文道立马展开工作。 他一介绍南平县的现状，专家们就知道问题会出在哪。 “各位老师知道的是一方面，比如随着老城区改造等而出现的治安问题和赔偿问题，但各位老师一定还不知道我们这些穷地方对普法教育的迫切性，”韩文道长叹一声，“我们进城务工和进城生活完全是两码事，在基层，我们现在最需要大量普法教育工作者。” 专家们连忙蹲在地上拿着笔记本，让韩文道详细跟他们说。 刘副局长乐了，立马让派出所“弄点碰饭，碰嘛吃嘛”，自己也蹲在一边听汇报。 韩文道就从城中村改造中出现的社会问题讲到法律需求。 又对进城生活的小区为代表的社区党组织工作难题，深入讲到整个基层党组织工作有太多人浮于事的问题。 第447章 “党组织工作的涣散，促成了许多原本是社会问题的法律问题出现，这是大问题。群众现在对普法工作没热情，普法教育工作人员对该工作没任何信心，这个问题是最大的问题。”韩文道说。 他又举了二三十个例子说基层常见的法律需求问题。 “还有家庭生活中频繁出现的法律运用问题，”韩文道大胆地透露道，“我们现在的相当一些部门的法治观念十分淡漠，妇联工作在解决家庭矛盾和调解家庭纠纷的时候出现的问题最多。” 他提的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专家们就喜欢听这些。 “你这个干部当的接地气，谈的都是老百姓最迫切需要的问题和每天面对的问题，我们接触过不少党政办公室的领导，没几个比你有水平的。”几个专家夸赞。 “其实咱们多往群众当中走一走，调查出来的问题和做出的对策和决定的法律法规就是最好的。”韩文道谦虚，“我主要是县里的领导带的好，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真不知道别的地方是怎么搞工作的，没敢觉着这有啥了不起。” 刘副局长就提醒他跟县里的领导汇报一下。 在这个镇调查不出什么。 “真有，这就有现成的一个，”韩文道趁机指着老太道，“这不，这老顽固老封建老思想，重男轻女到令人发指了。孙女从小没被看重过，人家自己考上了大学，还是重点大学，学费都是人家自己勤工俭学挣的，现在这老太试图吸血。” “那是我们家的人，活着是我们的人，死了也是我们的鬼，你没资格管我们。”老太跳着脚的叫嚣道。 “那你违法了，严重点，比如说牵涉到大额的经济勒索那是犯罪，最少也要判刑。”一位戴着眼镜的专家肃然道。 老太不信：“我们自己家的人我还管不了？” “你管不了！”专家道。 韩文道透露：“管不了人家可以耍死狗勒索啊，这不，当年借给我同学三五十万买房，现在人家按照历史最高价买了房子翻倍还给了他们，他们还觉着不够。” “工资不交回来怎么行？”马令宁的妈震惊，“这是法律允许的吧？” 专家们面面相觑。 呆了半天，专家们才意识到这次遇上了什么宝贝。 典型的法盲加老封建残余思想拥有者啊，这种人可是研究的宝贝，尤其是基层乡镇法律建设和法治建设研究的最好的目标啊！ “走法律程序一告一个准。”戴眼镜的专家说。 韩文道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还想把在别的市教学的我同学叫回来，强迫她嫁给别人。” “哟，这问题可就严重了，你同学不起诉，你们当地妇联也得起诉。”专家们惊讶。 刘副局长立马表态说：“妇联工作重别打扰了，我们公安局也有这方面的义务嘛。” “我就说我们不能都是市政府某个领导那样的，知法犯法明知故犯啊。”韩文道大喜。 杨清蓉真想把他掐着嗯在这给教训一顿算了。 这人整人从来不打草稿，那是见缝插针的整人呢。 刘副局长满脸肃然，拿出电话表示：“我身为领导干部，不能见这种情况而不管，何况教师是人类灵魂工程师，哪怕是外地的我也得帮忙，这个干部是什么人？” 于是等韩文道和专家们约好，过几天就上来接他们去南平县，然后带着杨清蓉要回县里的时候，市政府那位跟马家走得很近，主要是觊觎马令宁美色的老同学疯了一样开车冲到镇子里。 第448章 他前途本来就不明朗呢，现在市局副局长打电话跟市府办领导点了名把他给批评了一顿，他觉着自己冤得慌，于是，前途面前美色都是浮云了，他跑下来站在马路边指着马家三代的鼻子破口大骂，连马家的十八代祖宗都翻了出来。 “我从来没给你们许诺过任何事情，也没答应你们把马令宁当血包给你们弄回来，我是国家公务人员，我是有道德的，我是有素质的，我是有底线的，你们污蔑我干什么？”那小子大骂。 韩文道好心劝说道：“你可以把他们打一顿啊，反正他们污蔑我把他们打了。” 那小子明白，这是要把这一家好好整一顿。 可他也没那个资源啊，就认识那么几个人，现在对他为空避之不及谁会跟他交心？ 韩文道嘿嘿一笑，斜着眼睛就准备滚蛋。 上了车，刘副局长和派出所所长站路边挥挥手，笑眯眯的也没挽留。 看着韩文道开车拐到了正街，刘副局长告诉所长：“韩文道这两天恐怕要晋升了。” “猜到了，这几天他们那边传的沸沸扬扬要搞什么开发区，县委办主任肯定会走人，”所长羡慕道，“二十七八岁的人啊，开过年调整到副处级，多少人一辈子都努力不到。” “后台通天，市局现在是宁可遇到省厅检查也不想有什么跟这个人沾上关系，市委市政府两个领导今天才回来，也不知道给南平县的好处给够了没有，要是没给够，他们还会跟市里对着干。”刘副局长忧虑。 市里跟县里对着干没问题，县里跟市里对着干要出大问题。 所长没多想，以他的级别想这些没什么用。 按照行政级别他才是正科级，这些事就算他想参与都参与不进去。 车里，韩文道被杨清蓉掐了好几下。 一上车还拉着手不放了？ “电话！”杨清蓉嗔道，“整人现在是一套一套的，逼着那个人把马家往死里整，你好跟人家马令宁约会啊？” “也跟蓉蓉约会。”韩文道表示。 杨清蓉哼一声，让他赶快接市里的电话。 马波和陶子文狼狈不堪，但终于给南平县那个副处级工业园提前搞下来了审批文件。 太平同志说了话，省里就走了快车道，省发改委根据南平县的历史和发展诉求提交了报告，省政府迅速批准。 省委省人大省政府委托市委市政府主持南平县开发区的建设，级别定位副处，由南平县全权管辖。 人事工作和财政工作也由县委县政府全面管辖，市里没有过多插手的空间。 带着这个好消息，马波想缓和一下和韩文道的关系。 他后悔的要死，这次突然空出来一个副部级的领导位置，这要是跟韩文道关系不错，他怎么可能推荐李冲霄？ 不，这还不是推荐，这是起到了关键作用的推动作用啊！ 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就从自己手里溜走了，马波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不知道这辈子他还能不能得到这么一个机会。 于是，拿着省里的批文，马波先给县里打了电话，他不知道韩文道还没回到县里，就让县委派韩文道到市里来取批文。 陈枚很冷淡的说韩文道就在市里，而且正在给什么人找茬。 马波听得心跳都要停了，这才赶紧打过来电话让韩文道来市里一趟。 第449章 这是好事儿，韩文道也不故作姿态，带着杨清蓉直奔市委，进门的时候看到市纪委的郭书记也刚从外面回来。 韩文道假装没看到。 郭书记的秘书有点小生气，这个干部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市纪委没少照顾他啊。 “别惹事了，这个干部的路子太野了，这次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居然能在西河市李冲霄晋升的问题上起到巨大的作用，连省纪委的领导都啧啧称奇，我们惹不起这种人，也划不来惹他。”郭书记叹息。 这次韩文道根本没想到帮东来市的这些领导，他全程就推了李冲霄一下，对东来这帮领导他好像完全遗忘了似的。 秘书道：“可是我们没惹他啊，领导这次要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都能转岗正厅级领导职位了。” “那是你觉着没惹人家，城关区抢人家的投资的时候市纪委是怎么说的？”郭书记不悦道，“不要再说了，你要觉着不服气你自己找个岗位，不要连累别的人。” 秘书立马闭嘴不言。 韩文道上了楼，正在转楼梯，杨清蓉发来短信。 那位苏总出息了，他准备拉上一帮人在市里开农业科技研究公司，跟老东家打擂台。 而且，他拉到了杨家的一点投资。 韩文道一愣，啧的一声：“人才！” 这不是作死，这是真不想活了的人。 苏总也不是要证明自己厉害，他只是想证明除了他没几个厉害人。 这个人很有点意思。 他是法国留学回来的野鸡大学的留学生。 他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也没隐瞒自己的“故事”。 在追求杨清蓉的事情上，苏总是真心地，他跟任何人都坦白了自己在留学期间尤其滥交的问题，但他认为那都是过去式了。 按照他的意思，他如今已经放下了整个江湖只追求一片森林。 潜意思就是，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感动？ 杨清蓉懒得搭理，这位就觉着这可能是一种默许。 于是在公司总部开在哪里的问题上，他觉着自己有最终决定权。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是个小丑，他决心证明一把给别人看。 正好杨家对杨清蓉分走了一笔钱自己开公司很不满，有的是跟着捣乱的。 这两者就一拍即合，苏总觉着自己在东来市有人也有钱，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于是他办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韩文道找到马波，他也没说什么，马波也没说什么，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拿了批文，韩文道询问市委组织部什么时候去给南平县开会正式通知。 马波道：“市里现在很忙，你也看到了，城关区的问题很大，还要筹备省人代会政协会的召开，估计暂时是没时间去了，还是等你们筹备完毕之后，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下去给你们揭牌。” 开发区是副处级架构，也没有明确必须是县委常委任党工委书记，这件事县委就可以决定，人员只需要上报市委组织部批准就行了。 但这毕竟是两个实权副处级干部，市里能没有想给自己人争夺的？ 马波和陶子文就不想给他们的人争夺一下？ 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他们争取不到，管委会主任总可以吧？ 马波没自取其辱，人家已经跟西河市打成了干部培养合作，东来市要是不知趣想插手那就别怪人家更不客气了。 第450章 还是算了，南平县的干部惹不起，让他们自己看着发展好了。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韩文道会不会去跟陶子文汇报。 如果不去，那一切还都有挽回的余地。 但要是去了那就完了，这说明韩文道至少不把他们两个老领导当什么好人了。 看着韩文道开车离开，过了十来分钟陶子文打过来电话说过来了。 马波没说什么，陶子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次得罪人是得罪到家了。 人家在南平县干得好好的，他们非要把人家调走。 调走也就算了还要给人家挖坑。 这下好，人家没去省发改委给他们添堵，却把他们的竞争者帮着坐上了副部级领导的位置。 这里面或许没什么爆发的能量，可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人脉渠道就够让这两个人吃惊得了。 再加上陈枚和楚漫这一次还没有继续给他们找麻烦，他们知道该怎么面对越来越强势的南平县这些领导干部。 又过了几分钟，陶子文打来电话，通报了两件事情。 “韩文道跟杨家的那个女儿关系非常亲密，很大概率他们在谈恋爱，李冲霄这一次能上去可能是杨家的门路。”陶子文不甘心地说。 马波叹道：“你我现在把人家得罪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有第二件事，韩文道刚才说，这个杨家大小姐的公司总部会开在南平县，但杨家还有人要在城关区开公司，还是这个农业科技研究类型的。”陶子文暗示道。 马波淡淡道：“你觉着城关区能搞好这个东西？不要再给人家找茬了。” 陶子文只是不甘心，但他的不甘心就持续了几十分钟。 韩文道还没回到南平县，他被马波和陶子文的秘书给拦住了，两人非要跟他吃个饭。 韩文道考虑着他跟马波陶子文的关系落到冰点，但这两个人也没必要完全拒之门外。 所以他找了个饭馆，很普通的那种，等两人请了假出来，就跟他们吃了个便饭。 期间那两人一看韩文道还是有什么说什么，也就直言问起马波和陶子文的前途。 “这我可不知道，那么高层次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去打探。”韩文道说。 马波的秘书就问省里最近有没有可能有调整各市区干部的打算。 “有，具体的我不知道，不少人在活动。”韩文道似是而非的回答道。 这下那两人就心里有数了。 吃完饭回去一汇报，马波就说了一句陶子文危险了。 陶子文也意识到自己很危险。 西河市那个女市委副书记当年含恨从东来市调走，这一次不趁着李冲霄高升副部级再杀回来那就不是她的为人和作风。 所以他这个市长危险了。 三把手很难直接晋升一把手，但要坐二把手的位置是可以的。 那个女副书记资历老能力强，她要是盯着东来市市长的位置使劲那还真能有七成把握得手。 这下可就麻烦大了。 这一次为了给南平县弥补，同时也是不给南平县搞他的机会，他们可是把自己的人脉关系都找遍了。 短时间内无论是他还是马波都无法再找省里的关系给他们办事了。 可那个女副书记的人脉还没动用呢。 这么一来只要她不过分贪心就一定能整合各种力量向懂合适市长的宝座发起进攻。 第451章 “现在我怕的是太平同志对我们不满，从而想在两会之后进行一次大范围的调整。”陶子文说。 秘书道：“这种事他们影响不到吧？” “太能影响了，楚天雄还没调走了，在省里有很强的话语权，不出所料那个老对头现在已经去找楚漫了，她们是女人，能在有些事情上形成一致意见。能找楚漫，难道她还不能去找陈枚？如果这两个人要报复我们，省里会形成对老对头很有利的舆论。”陶子文说。 秘书很着急，想来想去觉着得去找一下韩文道。 “这个人对南平县的影响很大，我总感觉那几个领导对他言听计从十分信任。”秘书说。 “杨家大小姐的男人，哪可能没人听呢，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找？人家不可能帮我们。”陶子文道。 陶子文知道韩文道绝不会帮他，哪怕没有这一次的事情也不会。 他跟韩文道本来就算不上很和睦，只是后来韩文道表现得太强势，而且在县里站稳了脚跟他划不来针对才没继续打压。 这一次他又和马波直接得罪了人家，虽然结果对人家没什么影响，但得罪人就是得罪人，他没法找理由说自己一时糊涂。 正在这时，苏总找上门来。 他代表杨家的几个人，想跟东来市政府形成合作协议。 “我们要的不多，政策方面该给的我相信陶市长不会不给我们，但我们既然要搞这个农业科技研究，我们需要的土地还希望市里能尽量给我们调拨一些好的。”苏总要求，“另一个就是我们不希望有别的竞争对手。” “办不到。”陶子文直接拒绝。 “我们的投资额度不少，前前后后不少于三十亿的资金，对东来市是一个极大的鼓舞，能带动大量的企业前来考察，这应该是陶市长急需要的吧？”苏总好整以暇。 他原本的意思是，陶子文需要这些政绩。 但陶子文一听，如果能拉来一部分投资的话，或许就能挡住老对手的进攻，这倒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于得罪杨家大小姐，这他还真不在乎。 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他们之间内斗很严重，而且这也是他们家族的求生之道。 于是陶子文立即给马波打过去电话。 马波也认为现在被动的等着不是好事，还是要主动进攻才行。 “既然他们杨家出钱投资，我们没必要顾虑谁的想法，正好也给城关区一个鼓励，他们这一次也被打击的很厉害，几个领导现在连工作都不敢推动了。”马波说。 他也不在意这件事得罪了什么人，都是搞投资，谁也别想独占市场。 只是苏总要求本地不能出现和他们竞争的企业，这不是市里能答应的。 陶子文明确告诉他，只要南平县没说话，市政府就不可能把投资商往外赶。 “你苏总年轻气盛当然可以不在乎，我们要为全市的发展通盘考虑。”陶子文说。 苏总冷笑，不过也无所谓。 他根据自己的考察和杨家的一部分人的信心，认定城关区更适合搞投资。 前提是必须给他最好的土地。 他不知道杨清蓉要搞什么农业科技研究，但想来也就是那几种。 正好，他在发国留学期间认识一些那边的农业技术公司，现在那边经济不是很好，他有信心把那边的技术和人才引进一批。 第452章 连着两天下来，这家伙还真拉成了一个不小的投资。 法国的农业很强，尤其技术农业水平至少是国际先进行列的一员。 在这小子的牵线搭桥下，杨家又通过农业方面的领导部门迅速和那边搭上线，初步达成了那边出技术和人员我们出资金和土地的合资公司。 有了这个成绩，苏总觉着他就有资格跟据说背景不浅的南平县那两个领导打招呼了。 南平县经过两三天的研究，县委常委会和县人大常委会共同决定立即根据现有的三个投资商的投资先建立工业园区。 工业园区设在城东，不过杨清蓉的农业生物科技公司只是在这里设立公司总部，真正的技术会集中在南山深处。 根据会议决定，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白毅调任南平县工业园区筹备委员会主任并迅速调集一部分县管干部立即展开工作。 白毅的工作能力相当不弱的，短短两天时间，这个筹备委员会就已经根据县委县政府的有关指示圈定了工业园区的土地。 南平县土地利用不牵涉搬迁工作，更不涉及耕地红线，划定之后白毅只打了几个电话，相关部门就把准备好的材料送到办公室。 陈枚立即向省委办汇报，得到省委的同意后，筹备委员会就地转为工业园区党工委。 根据上级的规定和指示，工业园区党工委为副处级架构，下设单位一律称分局。 但党工委不设立组织部，党工委的组织工作由县委组织部负责。 白毅对此没什么意见，这就是个乡镇级别的工业园区，组织工作和宣传工作都在县委领导之下，划不来为这点事和县委闹矛盾搞对立。 于是在省人代会召开前，工业园区正式成立。 党工委和管委会揭牌当天，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全体出席，省里也派出了一位副部级干部。 西河市市委市政府、城关区及相关部门送来礼物，两个中小型企业在工业园区挂牌成立的当天就入驻。 陈枚不声不响也从省城拉来了一个工厂的分工厂，楚漫从唐都那边拉过来了两家企业，虽然他们都是来观望的，但在这个时候无疑是给南平县的干部群众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揭幕式当天，韩文道留守县委办没去。 但和他很熟的那个女老板受邀参加了揭幕式，在会场还给韩文道发照片。 她奇怪韩文道为啥没去。 韩文道能去吗？ 工业园区成立后，最迟明天他就要被任命为县委办主任了，可县委慎重考虑，同意了白毅提出的让他兼任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的提议。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韩文道对此比较反对。 但县委常委会通过的决议，他也只能遵照命令。 会议现场，马波和陶子文全程笑呵呵的没表现出任何不痛快。 倒是城关区的副书记找茬问：“管委会主任定了没？城关区有一些懂经济的干部可以给你们支援一点。” 陈枚很不给面子地道：“让你们培养出来只会偷只会抢的人来给我们招黑？” 副书记顿时不高兴道：“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组织决定的事情……” “等你什么时候能当副市长再说吧。”楚漫一句话把天给聊死。 第453章 副书记气的只好找马波和陶子文告状，同时也是想伸手要好处。 管委会主任也是副处级干部，城关区那么多人等着呢。 市里总不能连这个都不争取吧？ 马波没想争取，这是人家的地盘，以前还可以争取一下，现在敢伸手人家就报复。 陶子文也没想得罪人。 但陶子文想着一二把手市里不过问，三把手总没问题吧？ 一听说韩文道兼任副书记，陶子文立马闭嘴不说。 那个副书记不由恼火道：“这个干部重用的太过头了吧？” “城关区连这么一个干部都没有？你们也太废物了吧？”汪予凡斥责，“是不是你们城关区的领导把心思都放在偷蒙拐骗上了没想着培养干部？” 这话更羞辱人，城关区来的几个干部都气得脸发红。 “行了，别让人家把你们的黑历史都翻出来，这么多人面前还不嫌丢人？”市委秘书长急忙训斥。 南平县这帮干部现在就跟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你们还招惹？ 城关区的干部是不招惹了，可苏总来劲儿了。 韩文道是什么人，他已经打听出来了。 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人物罢了，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当情敌？ 他这次跟着市里来，本来就是想找机会给韩文道一点颜色瞧瞧的。 哪想到这人不但很受重用，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县里的领导大部分都比较高看的人。 对待这种人，苏总自问有办法。 他可是在法国留过学见过世面的人，贵族怎么对待这些泥腿子他熟悉。 于是，在工业园区挂牌的庆祝会上，苏总直接找陈枚。 “陈副市长真是年轻有为，”苏总直截了当，“不过，这个韩文道我们这些经商的不喜欢，陈副市长，南平县该不会就只满足于这么几家小公司吧？” 言外之意是我们也愿意在南平县投资，但前提是必须先把我们不喜欢的人解决掉。 这是老区的贵族们风度翩翩不亲手杀人却能办成很多事的经验。 苏总认为这是国际先进经验，必然无往而不利。 陈枚奇怪地看了看他：“你谁啊？” 苏总道：“忘了自我介绍，我跟杨家……” “想起来了，你就是杨清蓉说的那个只在法国学了一身吃喝嫖赌的本事，杨家一些废物还认为你是天才的那个谁？”陈枚惊讶道。 …… 城关区副书记听着很不满，当即驳斥道：“这位苏总人才难得，他可是在国外有优秀的留学经验和先进的管理经验的……” “既然管理经验那么好，怎么不把巴黎管的稍微好一点？”陈枚不解。 苏总面红耳赤，不由讷讷道：“这个，陈副市长可能不懂，人家是自由的，尊重每一个个体……” “我作为游客去给他们消费，给他们带去了生意，我是不是个体？我算不算自由的一个人？”陈枚轻笑，“算吧？那为什么不尊重我这个个体的旅游自由和花钱自由，骗钱甚至偷盗抢劫的那么多他们也不管管？” 苏总不由怒道：“这是偏见，对人家严重的偏见，陈副市长这样的领导也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家，我们一百年也赶不上人家。” 周围顿时响起快乐的笑声。 陶子文笑道：“苏总啊，我也曾经在法国留学过，比你呆的时间长，足足六年。” “不可能！”苏总惊道，“陶市长有这么好的资历，怎么还会回来？” 陶子文：“……” 第454章 合着这就是个脑子被老区香水熏坏了的蠢货啊。 跟这种牛马有什么好说的？ 连杨家的几个衣冠楚楚正围着杨清蓉说话的也乐不可支。 他们就是再纨绔，也知道当今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怎么还有人给老区唱歌呢？ 苏总恼羞成怒，愤然骂道：“就算人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人家发达了几百年，难道这还不值得我们学习吗？我真不知道一个一辈子出不了国吃不上法餐的，为什么就那么受重用，让你们县里的领导连发展也不要也要维护他。” “那是，韩文道这个人，没别的，就一个，踏实。”楚漫笑吟吟道，“他连国内这摊子事儿都没弄明白，他当然不会去国外搞明白外国人的脑回路。苏总，你放弃了弄明白我们国人的思维，那你搞明白他们的思维了？” 苏总放下酒杯直接走人。 他发誓，他一定要在这个地方站起来！ 这世上还有钱办不成的事？ 等我有了钱，带领一个价值百亿的公司，到那时你再看这个泥腿子有什么本事。 他一走，杨家那帮纨绔也没有跟上。 杨清蓉的堂兄，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端着酒杯从杯沿上看着杨清蓉，话里有话地道：“我们杨家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也要给家族想想。” “我自己出来闯前途，我给谁考虑？”杨清蓉淡淡道，“你还是想一想你大老婆跟二老婆的关系吧，两个都给你生了儿子，都捏着你儿子让你就范。哦对了，你前妻还好吗？她给你生的儿子是你的吧？” 这当面打脸，而且是羞辱性的打脸，让堂兄手都在颤抖。 杨清蓉分走了家里的一部分家产，这让他们这些当兄弟的很不满。 你一个女人，你凭什么分家里的家产？ 那笔钱我们得不到也要毁掉，你别想拿着我们杨家的钱去自立门户。 而且，他想着不但要毁掉杨清蓉这个家族许多老人都很称赞的堂妹，他还想通过插手杨清蓉的婚姻，把她分走的那笔钱弄到自己的手里。 可他自己很不成器，前前后后三个老婆闹的不可开交，家族没哪个正经人搭理他，他老子都几年没问过他的死活了。 今天杨清蓉当面提出这件事，她自己不是很在意，毕竟她看上的比这个堂兄还要过分。 可别的堂兄弟一听顿时哄堂大笑。 大家都彼此算计着对方手里的家产呢，谁把谁当真兄弟啊。 “你们笑什么，当哥哥的固然一堆烂事，你们难道就没有事情掌握在他几个老婆手里吗？小心点，杨家是个什么现状你们知道，”杨清蓉意味深长地道，“你们这帮人搞不来签了就想内斗，要内斗你也打不过我，你们只好彼此厮杀，要防着点别人。” 堂兄眼前一黑。 这挑拨离间的过分明显，可效果出奇的好。 那帮堂兄弟哪有个好东西啊，他们原本也觉着当哥哥的也不是好东西跟他们差不多。 可杨清蓉是什么人啊，她说出来的话肯定大有深意。 杨家的几个纨绔天分有限，思维也不过是常人而已。 他们一听杨清蓉这么说，哪怕都觉着这可能是拆散他们抢夺她那份家产的联盟的挑拨离间，可也看堂兄的眼神变得很不对劲了。 那这个堂兄是不是通过几个女人的闹剧表演了一处障眼法迷惑人，背地里他在指挥着那几个女人谋夺大家的财产？ 第455章 有个二十来岁的连忙道：“你这话没依据可不能乱说啊。” “我也就是一猜测，主要是咱们这位哥哥做事固执，他亲生儿子他不相信，非要说是有人要通过和他老婆上床夺取他的那部分财产，这事儿你们不知道？”杨清蓉道，“他想着别人这么对付他，他能不想着这么对付别人？” 这话更狠毒，堂兄气得赌咒发誓：“我要是有这个想法……” “你别连累老杨家的祖宗了，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相信，你还能把自己的废话当成真的啊？”杨清蓉笑道。 堂兄发了狠：“这个韩文道他长久不了，家里那一关他也过不去。” “你跟我开玩笑呢？”杨清蓉震惊，“就凭你能影响到省里的领导啊，还是能影响到楚天雄？” “很简单，楚漫虽然是你的闺蜜，但她也是有思想的人，我们只需要给她介绍个男朋友，你这点小伎俩就没什么作用。”堂兄道。 杨清蓉挑眉，过去把楚漫拉了过来，指着堂兄说：“他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从而让你不照顾我老公。” …… 楚漫顿时没好气道：“什么玩意儿，一个丢在香水瓶里还满身臭味的玩意儿，给我介绍？我不嫌恶心还是不嫌脏，要跟这种人在一块玩的货色？” “我说楚漫，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恶毒，你别忘了你的出身！”堂兄立即指责，“你不要跟杨清蓉一样学的连一点贵族大小姐的气质都没有。” “你这种货色说的话，简直就跟塞纳河里的垃圾一样，”楚漫嗤笑道，“我什么出身？我八代贫农出身我什么出身，还贵族大小姐，你全身除了一身衣服，你还有什么名贵的？” 她用了一句更具有羞辱性的话评价：“就你那俩腰子现在炒腰花都嫌没用了，你还名贵？” 她直截了当跟杨清蓉说：“你们家这帮玩意儿是些什么货色我知道，你要不把他们弄走，就他们开公司玩的那点手段，我要被他们在眼前晃来晃去弄得不耐烦，我可把他们都送进去了。” “那不正好吗，他们网图抢我的家产太久了，我也打算把他们整死，把他们的钱弄过来。正好也让我们的孩子将来能学一点贵族气派，你瞧人家多名贵啊，名贵的跟行素的那个二百五差不多。”杨清蓉耻笑。 这话没吓坏别人，杨家那帮纨绔吓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杨清蓉拿走了家里的一点家产不算还想抢他们的。 “你也太贪心了吧？”一个堂弟怒斥道。 “好悬你没把挨揍那句话说出来，要不然我要整死你太简单了，就你这种出柜的玩意儿，想整死你连草稿都不用。”杨清蓉笑道。 一刹那间，杨家几个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兄弟立马和那小子拉开了距离。 合着你是这么个玩意儿啊，那我得注意点别被你撅了！ “再说算计你们那点家产的事情，你们想把我的抢走，我自然也要把你们的弄走，而且做的差不多了吧。”杨清蓉道。 堂兄惊怒交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了！” “那辆车撞向我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整死你们了。”杨清蓉举杯示意，“干杯，为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这一番连消带打，弄的杨家一帮人相信也不是不相信也不是。 于是不等招待会结束，他们也落荒而逃了。 当然，彬彬有礼的堂兄找的借口很体现贵公子风范。 第456章 招待会用酒太次了。 这就无意中又把陈枚给得罪了。 “这几位杨家的天才，看来是不习惯老百姓的日子，一瓶一百八十多块钱的红酒他们不习惯，那就让他们去城关区喝一千八一万八的红酒吧。”陈枚说。 城关区副书记脸都绿了。 这他妈的不是挤兑人吗，这是当面恶心他们城关区啊。 被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么一说，往后城关区但凡要招待那帮玩意儿，大家还不得以为他们拿出小金库给那帮狗东西买好酒？ 一场招待会就这么不欢而散。 晚上，韩文道被稍微带着点酒气的楚漫骑着，跟他说起杨家那帮玩意儿的德行，韩文道都有些不相信。 他们还不至于那么没脑子吧？ “你以为杨家后继无人是开玩笑的？”楚漫突发奇想，“对了，现在他们家在生意上没什么领军人物，但在政治上还是有个不错的人才的，就你想办法给调到民政那一块的那女人，虽然没我漂亮，但身材好到爆，你两只手都只能盖一半那种，你把她吃了。” 下去！ “怕什么，你的能力我是最清楚的，到时候我可以和她一起分担，这个天生一脸冷淡的女人，早看她不顺眼了。”楚漫教唆。 那她是想被惩罚了。 韩文道抱起来就去了浴室，陈枚还在洗澡呢，一看这两个胡闹跑进来，就知道自己又得重新洗一遍了。 不过楚漫一说起杨家那个有点那个方面很冷淡的女人，陈枚也来了兴趣。 真有那样的人啊？ “闷骚啊，真以为她就一点也不想？里面穿的可好看着呢，”楚漫耻笑，“嘴上说什么被伤害过再也不相信爱情，你问问她的手。” 韩文道都听的笑了，这小妖女编排别人还真有那么点毒舌的天赋。 次日，韩文道打着呵欠正要去办公室上班，今天上午组织部要宣布他的最新的任命决定，下午还得去参加工业园区党工委的成立后的第一次会议，应该到时候领导班子也配齐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开口就说道：“韩文道是吧？我姓杨，马上到京城来，有事要找你。” 杨家？ “没空。”韩文道回复。 “什么？”那边错愕。 “对，我说我没空。”韩文道恳切点头道。 还你姓杨，有事来京城，你谁啊你？ 韩文道倒不是不尊重杨家，杨家能有天大的权势那也是他们的祖宗奋斗的，子孙享受富贵那也是人性一以贯之的东西。 但你不能把别人当奴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是国家干部，是你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指挥的？ 不尊重我的人我尊重你干嘛。 这可把杨家给惹恼了。 打电话的正是杨清蓉的大伯，那个浑身名牌的二世祖的父亲。 他看着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什么？他说他没空？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还有事没了？没事我还有事，要不然有话直说，我跟你很熟吗你跟我这么说话？”韩文道训斥。 老杨头挠着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闲的。”韩文道骂了一句也挂断了电话再没跟这人说。 老杨气得只好给杨清蓉打过去电话，杨清蓉还在邱雪家呢，这会还没起床。 接起电话一听，杨清蓉差点被笑死。 老杨愤怒地讨伐：“你找的这个是不是个白痴？老子跟他说到进程来，有事要找他，这也是你那个堂姐的意思，这次能调动多亏了这个人，我们想请他吃顿饭，顺便说说你们的事情，结果这王八蛋给我来了一句他没空，他什么意思？” 第457章 杨清蓉笑了半天才说：“他就那么个人，就是在他们赵书记面前这人也是个直话直说的，你们要习惯这种方式。” “我习惯他大爷啊我习惯！”老杨怒道。 杨清蓉笑道：“大伯，我那几个堂兄都是什么玩意儿你是知道的，你靠他们能靠得住？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孙子还算是个不错的小孩，但杨家现在连一个处级干部的调动都难，你将来让谁照顾他？” 老杨顿时沉默下来。 他就想跟韩文道谈谈，我们也没想让你徇私枉法，那根本划不来的事情。 他大儿子是警察，牺牲在战斗岗位上，而且还是一线战斗岗位。 儿媳妇太年轻，他们老两口舍不得人家那么好的孩子守寡，就劝着让人家改嫁，结果那孩子也是个一心为了工作的，也牺牲在一次救援行动当中了。 现在就留下一个大孙子，今年也上中学了，人品端正学习也比较好，老杨的意思是，孩子将来最好也能在体制内，一来是安稳二来他担心这孩子要继承他父母的意志。 此外，杨家这次那个比较有出息的女儿能从没有上升通道的单位调到民政这一块，这确实是韩文道想了办法。 就凭这个，杨家也不可能把人家当一般人。 可他怎么就这么耿直呢，我电话里的态度是不怎么热情可你是个小辈！ “我跟你几个哥哥打电话也是这么简单直接，这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要好好管管他。”老杨说。 杨清蓉道：“他现在真没时间，今天起既要担任县委办主任还要管开发区的党务，走路都带着小跑呢。” “这样，那还行，这脾气不好，”老杨道，“我再让你姐姐给打个电话吧，她们原来那单位有一个在西部的投资，价值还不小，你哥想弄到东来市区，我看这肯定不行，你又不在体制内，那就给这小王八蛋拿去当功劳。” 哟，这是真送好处啊。 杨清蓉就给韩文道打电话，韩文道奇怪：“这老头谁啊？还找你告状？” “大伯，上次调动的堂姐原来单位有个投资，很可能堂姐亲自掌控，调走之前她可能想正好放出来，正好又是给我们西部的，大伯就想问你有什么问题。”杨玉荣说。 “这是大事，那我再给他打回去。”韩文道笑道。 …… 这人为了干工作真不要脸。 老杨这下就拿捏上了，坐在办公室，清了清嗓子道：“哎呀，这个，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是不是？” “我说领导，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要不然我去家里吃你的喝你的说不准还打你儿子，那小子很欠揍。到时候你是既心疼钱又心疼人，我听说京城物价可不便宜啊，我也是为你老人家着想。”韩文道扯淡。 老杨气得大笑，今儿遇到混不吝了是不是？ “有种你来京城，我这单位虽然不怎么重要，但也是领导部门，你看我打不打死你。”老杨骂道。 韩文道笑道：“那不能，领导要有领导模样，长辈也得有长辈威严，那我就来了？” “来个屁，老子要出差了，”老杨道，“至于这个投资你要跟当地情况联系好。” 一问类型，韩文道笑了。 干旱半干旱地区循环用水研究生产公司，因为利润太少没法在京城经营。 “我们山上的水正好要用来发展农业，农业肯定少不了农药化肥，我们正头疼怎么搞循环利用呢，这事儿跟我们很匹配。至于干旱地区水资源循环利用，我们县城正要修建这方面的工程呢，他们连研究目标我都给他们找到了。”韩文道说。 第458章 老杨心里就很不满，既然条件这么好我还怎么拿捏？ 韩文道试探：“要不每个月茶叶我帮你包了？” “行？”老杨大喜。 他也可怜，一辈子不贪不占从来都不沾公家便宜，老伴又是个过日子很简朴的人，他还真为每月那点茶叶发愁呢。 “抽了烟没茶喝，喝了茶要找人蹭烟，那你咋的，要贪污啊？”老杨喜道。 韩文道这下就知道该怎么和杨家打交道了。 这人好交往。 但前提是他的前途是比较远大的，要不然人家真不会同意他和杨清蓉交往。 于是透露道：“我每月生活费足足有两千！” 老杨轻咳一声，这比他那几百块钱多的多。 “我还不抽烟不喝酒，就喝点茶。”韩文道说。 老杨立马道：“那你得供我点茶叶，我也不白吃白喝，冷不丁的还能给你们那地方找补点政策。” “行，茶叶牌子有没有要求？”韩文道满口答应。 老杨琢磨了半天试探：“一斤二三百的行不？” …… 懂了，杨家简朴的人是真简朴，奢侈的人是真奢侈。 “一千二吧，我们平分。”韩文道许诺。 真不是韩文道穷大方。 他是真没花钱的地方，衣服这些邱雪她们买好了，吃饭大部分也是在食堂，每天生活费就二十五块钱。 再剩下的钱，他那个宿舍要交费，给父母每个月一人一千。 再剩下的他留着干嘛？ 而且现在他的工资卡都被陈枚拿走了，转账之类的要陈枚亲自看着。 主要是趁机撒撒娇什么的就有了由头。 “但我不明白，我看那几个的穿着打扮可一点也不便宜，他们不管啊？”韩文道惊奇。 老杨叹口气，半天才说：“那是老爷子留给孙子的，我插手干什么。再说，不是我不说好话，就这帮狗东西早晚为了钱弄出大事，我画不来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孩子长大了，人家就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掺和的太多反而激化矛盾。” 然后又说：“我不管，他们就算闹出问题那也是家产分配的问题，只要不犯法，怎么着他们闹出了问题我们还能想办法给弥补。” 倒也是。 但这跟杨家的威望似乎不匹配。 “什么威望不威望的，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还算清廉，就杨家那点财产，不知早引起什么人的不满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虎父无犬子有时候才能让下一代活下去，你像那个谁，三代人积累了多少钱，有啥用，权这个东西，是不能和钱太密切的。” 老杨这话让韩文道十分赞赏。 打完电话，韩文道立即去跟陈枚商量。 “好事，你别看杨家这些人不管事，老一辈的威望还在，他们只需要清贫一些，手里的权力就能保留。这东西对这些家庭才是最重要的。”陈枚说。 茶叶也不用韩文道费心，胡莉莉有个同学家里就是经营茶叶的，胡莉莉现在也不可能跟他们说有些事，每个月拿茶叶都是按照市场价给的。 而且杨清蓉要在这边搞农业，山上的茶叶也会搞起来。 在这方面，大家都默契地不沾边。 商量好这件事，韩文道急忙给胡莉莉打电话。 胡莉莉一问，出去就给发了货。 这让老杨很高兴，很快打来电话说，他手机上的快递提醒茶叶已经发货了。 这又让韩文道对杨家有了新的看法。 新一代那帮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老一辈他们是有极强的生存智慧的。 第459章 他们很接地气，老杨这个享受正厅级待遇的一级巡视员虽然在政协那一块工作，但手里的权力也不小，他还能保持跟社会不脱节，这是很了不起的。 “也难怪杨家新一代大多数都不成器，他们还能有那么高的威望，这些人的生活智慧确实值得我们好好学习。”韩文道跟胡莉莉说。 胡莉莉娇声道：“你当他们白活了几十年呢？晚上干什么去呀？” 明白，陪小媳妇儿。 韩文道处理完县委办的工作，立马又跑去开发区那边。 白毅是真心实意让他管着内务的，这得帮人家。 忙完回县委吃饭，白毅说起县委办的工作。 韩文道会越来越没时间专门服务陈枚，他的建议是调一个女秘书过来。 “胡莉莉过不来，领导又不想要别的秘书，我还是多忙点吧，实在没办法。”韩文道对此也十分苦恼。 他现在要担任县委办主任，虽然不是县委常委，但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原本他想把胡莉莉调过来，正好也升一级担任县委办副主任。 可楚漫不同意。 胡莉莉现在学得很快，在县府办那边几乎担任着维持办公室运转的重要工作，要把她调走，楚漫不放心办公室的事情。 县政府现在工作也确实太多没办法，韩文道也只能继续当着副市长秘书。 要不然，找个人只要发现他们的关系，人家就掌握着把柄了。 白毅不知道，只当是陈枚不愿意换秘书，也只好不说这个事情。 下午县委常委们开会，不算正式会议，只是通报以下几项人事决定。 韩文道被正式任命为县委办主任。 一散会，韩文道宿舍门口盘旋的人又多了起来。 他身兼数任，这次晋升为主任，最多就只能兼任机关党委书记以及保密局局长，其它的工作都要分配给别的副主任。 而且他晋升后还空出来了一个副主任职位，谁上这才是重点。 韩文道对此没考虑，让谁来都没问题，问题是来了能不能干好工作。 他想把从县委党校调过来那个人放在副主任位置上，这个人的文字工作相当出色，虽然稍微有点清高，但清高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了这只是他自己的考虑，县委这么多领导有时候也要适当照顾一下这些人的情绪。 要想把自己想提拔起来的人放在理想的位置上，那就得给人家想提拔的人空出点位置。 这个不难。 韩文道没回宿舍，跑到邱雪那边，结果今天这帮妖女都加班，杨清蓉又去参加县人大常委会搞得一个座谈会去了。 胡莉莉这下就有点不太作妖了，进门连包包里刚买的新衣服都没换。 韩文道工作越忙精力越充沛，她一个人在家，要让他情绪非常好，那她得累死。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胡莉莉躺着不让韩文道下去，两口子说起县委办的情况。 “一个副主任倒是没什么大的影响对你，但要是不把我们看好的人提拔上去，大家也就对我们失望了。”胡莉莉建议，“在开发区想想办法吧，白毅也会有一些人情往来，有些他提名的人你支持一下或者不表示反对，县委办副主任就可以你决定了。” 韩文道也是这个意思，而且几个乡镇也有一些缺口。 于是又折腾了两次，胡莉莉实在受不了了，正好王莉霞回来，这才没把自己弄得第二天没法上班。 第460章 次日，白毅果然来找韩文道，有几个别的常委提名的人员，他倒是没什么看法，但得问韩文道的意思。 “再考察考察吧，谁推荐的得让谁考察，这里面有两个人明显不合适。”韩文道暗示。 白毅吃了一惊，韩文道对全县干部就没有不熟悉的，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意味着有人要出问题。 那这意思可就变了，是不是有人要通过让他提名某些人害他？ 工业园区干部是县委组织部管理的，但除了人事、财政和治安由县委县政府管理，其它的人员，比如各科室的人，尤其是办公室的人，这可是工业园区自己决定，然后提交县委的。 而且工业园区的财务科科长、派出所所长这些白毅本身就有提名权。 他这次想着和别的常委交换一下，把他想提拔的几个人放在科室领导的位置上。 这也是组织部那边同意的，秋海平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提一下组织部的几个干部。 可听韩文道这么一说，白毅心里顿时有些后怕。 以韩文道对全县干部的了解，谁有问题他肯定知道。 如果这些人有问题的干部在他的提名下被放在领导岗位，纪委那边查出来可就大事了。 白毅也不好追问到底谁有问题，于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先给秋海平打过去电话。 秋海平一听是韩文道觉着有问题的干部也吃了一惊。 他提拔的干部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会不会是我们不知道的一些情况？”白毅道，“现在我们跟市里的关系很差，要防备他们利用小问题做大文章，你我可得小心点。” “我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县里有韩文道可能掌握的那个名单，市里不会轻举妄动跟我们对着干，但要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人家可就名正言顺对我们下手了。”秋海平就头疼到底什么人有问题。 韩文道知道，但他不会说，那就成了他得罪人了。 田世禄也奇怪，这次他正好把自己的两个老部下给转岗到行政岗，工业园区也能腾出两个副科级或三级主任科员，这对她们也是一种进步。 可韩文道说谁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田世禄一着急，下班后就拉着韩文道，非要请他吃饭。 “田书记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堆工作，真腾不出手，”韩文道知道他的意思，索性道，“你提拔的那两个没问题，但别人有问题。” 田世禄吃惊：“我可几次调查过这帮人啊。” “人家去市里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打电话问一下城关区分局就知道，去吃饭，喝了点酒居然跑去叫公主唱歌，分局的同志去巡逻的时候看到的情况何止是不堪入目。”韩文道骂道。 田世禄顿时哭笑不得，你找个酒店不行吗非要在KTV胡搞？ “还有几个人也有问题，吃拿卡要已经被群众举报到督查室好几次了，虽然都做过批评，但我看他们不仅仅存在吃拿卡要的问题，不过这不是县纪委的干部。”韩文道透露。 田世禄跑回办公室一打电话整个人都无语了。 准确来说，有几个人吃喝嫖赌已经被抓到好几次了，这其中必然存在着泄密的风险。 还有个王八蛋干的事你都不敢相信这是正常人能干的。 田世禄很看好的一个干部，在借调到市纪委办案期间，居然跑出去跟人吹牛。 第461章 一口酒都没喝就跟人吹牛，倒是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可纪委督查室也在那个人借调期间做出过严肃批评的决定。 结果现在这个人差点被他提拔到领导岗位，股级领导岗位那也是领导岗位不是。 田世禄这出了问题，秋海平和白毅那的问题更大。 田世禄顺便帮他们打听了一下，白毅要提拔的一个城关镇的服务中心副主任，这次想提拔到工业园区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 结果这个人因为参与过县纪委处理过的一个性质严重的聚众腐败案，虽然没太大的参与，要不然早就被处理了。 可对方是在城关镇党委做出的严重警告的处分期呢啊！ “这个人你是怎么干提拔的？你不看镇党委的通报啊？”田世禄吃惊。 白毅后怕：“你别说，我还真没看过，我觉着既然有人推荐，那肯定没出过问题啊。” “好在韩文道对这些干部都非常熟悉，要不然你我这次得吃大亏，这要把这些干部提拔上来，市纪委马上对你我下死手。”田世禄警告，“别想了啊，我看我们这次都别贪心，得找一把手。” 原本陈枚不在意开发区的领导都是谁去担任，其他常委们也就想着既然她都不在乎那大家就别客气了。 结果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两一收手秋海平立马打消了提拔几个自己人的主意。 田世禄没跟他通报，但从田世禄撤回推荐的行为上来看，他显然知道许多内幕。 秋海平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被调查。 这样一来，开发区的人员配备就没法及时跟上去了。 而且还有个严重的问题，不把这些基础岗位安排好，党工委二把手和管委会一把手就没法到位。 陈枚理想中的管委会主任是韩文道。 但韩文道没法脱离县委办的工作。 思来想去，陈枚决定从市里要人。 这也算是给市委市政府一点面子。 可现在好，县里连其他岗位都定不下来，这怎么打报告问市里要人？ 没过两天，陈枚以省市人代会马上要召开为由，要求组织部立即配齐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基础领导岗位。 秋海平愁的不行，只好找汪予凡。 汪予凡也没什么人要提拔，她的几个老部下现在都在检察院那边干的很好。 而且韩文道找了门路，还把几个送到了市公安局和检察院，可以说这些她的老部下前途都安排的差不多。 于是秋海平来要人，汪予凡也没法给他帮助。 “可以从县委办抽调。”汪予凡建议。 可拉倒吧，县委办就那么几个人，一天忙的都跟什么似的哪还能抽调得出来。 秋海平只好找韩文道，你给我推荐几个人。 “县委办能抽调几个，两个副科级去担任管委会副主任没问题，但再多的就没办法了。”韩文道也一推二三五。 他倒是有推荐的人，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比如在督查室当副主任的小李，她不适合做这些工作，很多时候面子上拉不下来，她很容易被别人给利用。 还有一个副主任，管老干部的，这项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别人，用不着专门放一个副主任掌控。 晚上下班，王安国慢悠悠回到家，老婆孩子正在饭桌上等着呢。 随着王安国调到县委办，家里的情况好了很多，工资加了是一方面，他们现在有住房补贴，每个月买菜钱是够了。 第462章 “脸色咋不对劲啊，县委又要调动了？”妻子奇怪道。 王安国道：“那倒不是，今天下班前韩文道让我考虑一下，说以后可能还要管老干部的事情，我哪来那个本事。” “那是好事啊，人家是问你要不要专心留在县委办，我估计是秘书科的工作跟这个县委机关老干部工作要放在一起了，县委办现在缺人手。”妻子说。 王安国就觉着很奇怪，既然缺人多调几个不就行了？ “县委办副主任的名额是有限的，哪可能说调人就调人，而且我看工业园区的事情没那么好办，县委估计在考虑人选。”妻子忽然问，“你去不去工业园区啊？” “我就会写点文章，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就不容易了。”王安国道。 说完刚准备吃饭，有人找上门来。 是原来党校的几个同事。 他们也是来找关系的。 守着党校，他们的级别提不上去前途也不明朗，这次工业园区需要干部，而且原本拟定的几个干部据说查出了问题，推荐的领导都不给他们推荐了。 于是他们想到了能办事的韩文道，可这个人很难找到，他们就想到如今在县委办站稳脚跟的老同事王安国。 “知道你的规矩，啥也没带，也没红包，”几个同事拍拍口袋，“就来找你问问。” 王安国才让他们进门，坐下后，几个同事直言他们想调出党校。 “县委党校的水平你是知道的，更不要说负责行政工作的人，守在那地方没前途，我们想着要是能趁机调到哪怕社会团体，那也比守着现在的工作好得多。”几个同事都说。 王安国倒是不反对这种找门路。 可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老同事，一个个眼高于顶，私底下认为这个领导没水平哪个领导是混子。 他们能干什么？ 不过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王安国也不好直接拒绝。 于是他答应明天帮他们问一问。 没想到韩文道还就在考虑这个事情。 陈枚多次说过县委党校的风气很差，今年春秋两季培训班，一些干部在培训期间经常外出甚至挂个名就出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连基础理论课都不上。 结果党校的领导和老师补单不管，甚至还暗示其他人有样学样。 这情况再不改变，全县的干部培养工作干脆不要做了。 “你看党校这些人，如果县委要加强党校的作用，他们能不能用。”韩文道询问。 王安国道：“找不出三四个能用的，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 “如果放在基层？”韩文道敲敲桌子。 “逼着他们做事还能做点事。”王安国只担忧这些人去了基层也不好好干活。 那不怕，组织部和纪委不是吃干饭的，出了问题就抓，干不出成绩有乡镇党委收拾。 “过几天去开人代会之前，县委考虑要改变一下对党校领导工作的配置，很可能汪副书记要亲自担任党校校长兼县行政学院院长，党校的工作会加强。”韩文道透露。 “早就该加强了，而且现在党校培养干部是有问题的，有门路的干部，年轻的有门路的干部把党校培训当跳板，拿到这个资历就走人，真正需要提拔的干部进不去。”王安国愤然道，“我以前就提过，党校的领导很恼火，多次批评我没事找事。” “那你就以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回去视察一下，我看在调整这些人之前要做好该做的工作，党校培训不能当儿戏。”韩文道对此十分憎恶。 第463章 他在县委党校培训过，知道这个地方弄的非常乌烟瘴气。 “我去学习的那段时间，全班十二个人，平时上课永远只点三个人的名字，因为送不起礼物，老师都不喜欢。”韩文道说，“我看要尽快调查，尽快做出个调整决定。” 王安国担心这会造成秋海平的不满。 现在的党校校长和副校长可都是组织部的领导，如果查出问题秋海平脸上不好看。 “他脸上不好看是小事儿，党校再不调整人手加强工作，县里的干不得闹意见了。”韩文道说。 王安国于是请示了汪予凡的意见，立马带着几个人直奔党校。 这一次，党校的那些领导可没有敢对他不客气的。 常务副校长，其实是组织部副部长，平时也不爱到这边来，一直在组织部那边，最近为了晋升的事情也闹了很大的脾气。 这个人一看王安民带着人回来，就阴阳怪气地当面说怪话：“老王现在出息了，也能带着人视察了，你视察啥？现在都上课呢。” 王安民一笑，但跟来的县委办的干部可就不客气了。 年轻气盛的干部叱责道：“县委党校都搞成什么了，外头说这个地方都成了四肢不健全的干部的摇篮了你们还不知道？” “那是胡说，你告诉我谁说的，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诋毁国家机关。”副校长大怒。 年轻干部戏谑：“韩主任说过，要不要带你去见他？” 副校长立马往后缩，现在全县干部没几个惹得起韩文道的。 他想升迁，秋海平不搭理，你一个正科级干部想升迁，要不要我让出常委的位置给你？ 他便想着能不能找一下韩文道，这几天也没少往韩文道宿舍门口跑。 “汪副书记也说过这话，党校的工作县委领导很清楚，你们这几位领导的能力嘛，我看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王安民道。 副校长大惊，立马扔下王安民不管，飞奔着直接去找秋海平。 秋海平正考虑要提名什么人去工业园区担任副主任呢，这个让他不是很喜欢的家伙跑进们来，开口就说：“秋部长麻烦了，我听说韩文道要对党校下死手。” 秋海平差点被气死，你说谁麻烦了？ “你是国家干部还是没脑子的文盲，断句都不会吗？”秋海平怒斥。 秋海平对党校本来就不太在意，一般的党校都是三把手担任校长，南平县党校是个什么样子他这个组织部长清楚，所以他才不在乎这个地方呢。 再说韩文道真要整顿党校，那一定是陈枚的意思，一把手要看不下去现状对一个单位下手解决谁能拦得住？ 再说这个单位也确实很不像话，做什么都看人情，甚至这几年连干部培训他们都不好好做。 你见过教学任务外包的党校没？ 南平县县委党校就是，大部分课程根本找不到代课老师，能找到的能力太差，学校就找了南平职业技术学院的文科老师来代课，这样还减少了不少开支。 那拨款哪里去了？ 如今这个副校长跑过来汇报，求海平本来就对他很不满他还说错了话。 “不是，我是说，韩文道认为党校不适合，他想对党校下手，这不能让他把手伸进来，他想给自己培养党羽吗？”副校长说，“组织部应该组止这种行为。” “那要是陈副市长要整顿党校呢？你也敢阻拦？” 第464章 这话一问，副校长一咬牙道：“学校要有自己的独立性。” 秋海平一耳光就抽了过去。 韩文道整顿不整顿他不知道，但他下决心要整顿党校了。 他手里可是有这个副校长挪用党校公款的罪证的，电话打到田世禄的电话上，这个人立马就被县纪委控制了。 结果，消息刚传出去，党校七个副校长将近一半居然试图卷款潜逃。 这是多不把王邈放在眼里啊，他一看那个副校长跑进县委大院立马就判断出县委要对党校下死手。 县局马上派过去两个小组，出来一个抓一个。 不到半个小时，县纪委向县委汇报，光从那几个副校长家里找出来的赃款就有上百万之多。 这还不算银行卡里他们肯定说不明白的赃款。 这下问题就好办了，秋海平先把自己摘了出去，县委不追究他的领导责任的前提下他不怕把事情闹大。 同时县委督查室进驻党校，对正在培训的干部就地展开调查。 秋季培训班只有不到三十个学员，结果十七个没在。 党校从外面找来的老师也说了实话，他们是党校带一次课给一次费用的外校老师。 陈枚就等这个机会，她前夫是技术学院的老师，技术学院拉上省教育厅拦着县委不让进去调查。 现在学校那么多老师给县委党校秋季班代课，这叫什么行为？ 陈枚再没顾虑省厅会怎么看，根据这些老师交代的情况，县纪委监委立即对学校的几个主要负责领导进行留置谈话，并迅速向市纪委监委汇报已调查到的证据。 这下市纪委监委被动了。 郭书记一听是南平县送来的材料，头疼的当场想辞职。 “他们是准备好了下手的动作，这一次才趁机对党校和这个技术学院下死手的，根据他们提供的材料，县委党校要从头到尾全部换掉，技术学院最起码三个副院长要进去，这是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啊。”郭书记头大如斗。 因为这涉及到省教育厅和市政府共同办学的管理多重化，市纪委只能先向省纪委打报告。 报告才递交上去，省教育厅的监察小组打来电话，质问市纪委为什么不提前向他们汇报。 郭书记不是推卸责任，他只能据实汇报。 监察小组恼火，这个时候面对那么多确凿证据他们也不敢压着。 他们只能先把自己的责任摘清楚。 当天晚上，韩文道听取了督查室的调查报告。 对党校的调查十分彻底，因为根本没什么阻挠就查到了党校用公款给那些领导消费，许多干部花钱买党校培训证明的证据。 有这些证据，就是省委一把手打电话来，党校那些人尤其那几个领导都别想跑。 陈枚果断叫停了正在进行的秋季培训，让所有受训干部的原单位立即提交这些人的培训推荐。 这下麻烦大了，长期不在学校的十七个干部根本就没什么正规的推荐，但县委办和组织部也有调查不力的嫌疑。 秋海平一推二三五，各乡镇各部门推荐的人员我们只能从现有的数据里面调查，这些数据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县委办更不粘锅，推荐的这些干部在我们这只不过写了一下名字。 第465章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两部门不但没有粘锅，反而把推荐单位的领导给写进了谈话名单。 一来二去，等市纪委监委派人下来监督调查，县委早就把该做的数据做好了。 而且背锅的大有人在。 这是洪广义把南平县的政治生态搞坏了才有的局面，现有的领导有什么责任？ 陈枚更理直气壮，她还保留着前两年举报洪广义，结果洪广义先得到了举报材料的电话录音。 电话里洪广义很明确地警告：“你不要在这给我找麻烦，这地方我说了算，市里不管是马书记陶市长还是市纪委郭书记都不会管你的举报，要不然这些材料不可能到我手里。你这种背景在省里的干部，按照我们的意思镀金完了走人就行了，你跟我作对，有你好果子吃？” 就凭这个，陈枚也能让上面无话可说。 何况她还有市委市纪委领导给她打电话警告的录音。 马波和稀泥说，南平县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领导班子是很有战斗力的，让陈枚不要搞窝里斗。 郭书记说的更直接，他直言告诉陈枚说，洪广义是副市长，有没有问题市委市政府最清楚。 “身为县长不要没事找事给自己的领导找麻烦，你有背景你可以调走，东来市决不允许有一个随便给市委市政府领导抹黑的县长，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共识，我们市纪委也没有查到洪副市长有问题的确凿证据嘛，你不要捏造事实，这对你很不友好。”郭书记警告说。 有这些录音，陈枚根本就没在乎看似气势汹汹的市纪委的调查组。 带队的副书记级别没陈枚高，看着也还算是个斯文的人，但一进门就质问：“你们到底要把南平县搞成什么样？” 陈枚就知道这些人坐不住了。 他们既不想承担一点压力，也不肯给一点帮助。 那就没必要跟他们保持表面的客气了。 “这不还没把事情牵连到市里么。”陈枚道。 副书记道：“你们这么搞，你这么搞，你当时是县长，你要负领导责任。” 陈枚点着头，就把几段录音给放了一遍：“我要负领导责任，那这几位该负什么责任啊？” 副书记脸都黑了，这都多久的录音了你怎么还留着？ “听听，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统统认为洪广义没问题，我的举报是从来不受理，你们市纪委监委也从来不接受对洪广义的一切举报，你说，这到底是谁有领导责任。”陈枚笑道。 副书记跑出去一汇报，郭书记脑袋简直要炸了。 现在的南平县这帮人是又毒辣又阴狠，他们手里掌握的东西谁也想不到到底有多少。 他只好去找马波汇报。 马波还能怎么办？ 当初是他们说的话，这次人家只拿出了一部分，要是再试图阻挠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行使正常的法定权力，那他这个市委书记真要被拿下了。 “可是教育厅的压力谁承担？南平县不应该把手伸到技术学院去，处理党校的事情就醒了，现在牵连出这么多领导，搞不好市里也得乱一阵子。”郭书记怒道。 马波就告诉他，反正他没有直接给陈枚打电话训斥过，这件事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至于教育厅的责问，那好办啊，查出那么多问题，谁试图压制我就搞谁，把他们弄下去不就没问题了？”马波说。 第466章 郭书记当场被气晕过去，合着就他打过电话？ 洪广义那个王八蛋不是说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警告过陈枚吗，为什么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录音？ 闹到这一步，郭书记自己心里也知道，市里和县里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 人家要做点事市里总是在阻挠。 按照两边的实力对比，如果市里再不想着让人家自己去发展还给人家找麻烦，他们这几个市领导最起码要走几个。 韩文道能想办法帮着李冲霄晋升副部级，他还想不出办法拿下几个厅级副厅级市委领导？ 而且这件事确实是市里不占理。 但话是这么说，郭书记有自己的想法。 韩文道现在是完全不跟他们一条心了，他想升正厅级只能靠自己的那点关系。 省教育厅就算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关系节点吧，他无法让自己的关系就这么断了。 虽然他不知道省厅在那个技术学院到底有什么利益。 当晚，郭书记请了假坐车跑去省城，他需要尽快动用自己的关系帮省厅某个领导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没等他到达省城，一个打得他头晕目眩的消息传来。 那个背后有很强的背景的副厅长被拿下了。 原因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问题。 省纪委监委的一位主任明确告诉郭书记，这个人参与到盗卖国有资产、通过学院的几个人泄露部分机密而且是屡次泄露机密的事情当中去了。 有一个最不能被安全方面容忍的泄密就是这个王八蛋把全省新探测到的一部分矿产数据卖给了外国公司。 这对我们的矿产金口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县纪委查到的？”郭书记头脑一阵发凉。 主任说，是安全方面根据南平县县委和县局的调查侦察到的。 “他老子就没管？”郭书记使劲摇晃了几下脑袋。 主任冷笑一声：“郭书记，你是真的这么天真呢，还是装出来这种愚蠢的模样？这么大的事情，他老子就算不知情，他还能在现在的位置上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楚老下午就去了京城。” 郭书记直接血压飙升晕倒在车里。 他没想到就南平县的一次整顿，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陈枚这一次下手既狠辣又迅猛，她完全把自己摘了出去才下的手，她这是要把该装进去的人都装进去、让本来敢挑战她权威的人都闭上了嘴巴才下的手啊。 早上从医院爬起来，郭书记发现那个主任昨晚还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教育厅的有关领导对他也很不满。 这下郭书记完全明白了，陈枚不但在县里发起猛攻，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并确立自己在南平县一言九鼎的地位，她还在省城各领导部门打好了招呼并配合一些单位的内部斗争、给这些单位的领导提供了把对手斗争下去的炮弹和火力支援啊。 这个女人心思也太长远了，几年前她就在积累解决洪广义的整局，从那时候起她就在为上位副市长作准备的？ 那当然，但那时候陈枚就算默默地积攒了力量也没有爆发，她那时候的实力太弱小，就算出手解决了洪广义，牵连到市里的主要领导，她也没资历直接当副市长。 第467章 如今机会到了，而且她身边都是自己的人，前脚她打乱了南平县的潜规则，后面马上跟上楚漫在省城动用关系解决跳出来阻挠她整顿南平县的领导。 两人之后，汪予凡冲到第一线就地提拔调整干部、韩文道在后面考察可用的人员。 这配合之密切根本没人能比得上。 郭书记这一次彻底的认栽了。 他几乎唯一的晋升门路被打断，如果他还不记打，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了。 更严重的是经过南平县这一次雷霆一击，在省城爆发出来的能量足够让全市有门路的干部都意识到市领导里面多了这么一个强势的副市长。 人家能整人也能提拔人才，但凡有点能力而没有渠道的人谁不想着去靠拢陈副市长呢？ 如此一来，就算是马波和陶子文，也必须得承认市里的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个不在常委会的副市长完全有能力左右一些事情。 更可怕的是，陈枚并不急于在市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她要的只是在南平县一言九鼎，而市里不得少了给南平县该给的支持和帮助。 这就让郭书记完全没有门路可走了，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好南平县的需求，敦促市纪委监委把南平县的事情当头等大事。 南平县的整顿对社会没造成多大的影响，南平县的老百姓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唯一能影响到大家的就是工业园区的建立。 有不少人还是工业园区的牌子挂起来后，才知道县里搞了这么一个东西。 许多老百姓也不关注这个，工业园搞不搞又不能给大部分人提供工作机会，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也有许多人对此很关注，不管怎么说工业园肯定是要招工人的吧？ 白毅整天在工业园区忙着规划，开过年就要动工修建了，他这个党工委书记得抓点紧把问题先解决好。 至于其它的工作，哪怕党校和技术学院闹的很大，至少又空出了三四十个领导岗位他也没在乎。 要提拔什么人他说了不算，反倒耽误他在工业园区的工作。 秋海平这一次也没下手。 空出来的位置，技术学院那边的肯定是省教育厅的，县里几个主要领导一个比一个聪明，没人会在这个单位安插人手。 之外就是党校，汪予凡已经以县委副书记的身份全面主持党校的整顿工作了党校校长还能让别人担任？ 只要没牵连到他，秋海平对此一概不管不问，一心扑在对全县干部的全面考察上。 县里的整顿进行的很快，市人代会召开前两天就完成了所有的整顿。 报告打到市委组织部，组织部没刁难。 也没人敢刁难。 汪予凡兼任县委党校校长（县行政学院院长）的任命当天就发到了县委办。 同时，县委、县人大常委会决定终止被抓的干部的县党代会代表资格，并在县人代会上取消这些干部的人代会代表资格。 一部分市两会代表的资格要提交到市委和市人大常委会，县里也没有什么别的考虑，报告打上去，市委批准了县委的请求，市人大常委会却决定在开会期间正式宣布，这也是对外界表达一个态度。 第468章 或者说向南平县表达一个态度。 但这样一来，韩文道就没法在县人代会上被增选为市人代会代表。 直到开会前一天，南平县代表团到达市里，看到韩文道没出现，马波的秘书才感觉不对劲，他们原本判断韩文道应该会被直接选举为代表，可这次他没来，这显然不是请假。 这可得罪人了！ 就算明年是东来市人代会的换届选举，今年韩文道赶上末班车成了市人大代表，那他的资历里照样有担任过一届市人大代表的资历。 秘书慌忙跟马波汇报，马波也被这个消息打蒙了。 不是，南平县怎么就这么执着，你先随便补选一个不行吗，非要等市人大的决定？ 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送来南平县代表团的名单，确实没有发现韩文道的名字。 “本来想缓和一下关系，没想到又得罪人了。”马波差点气死。 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打听到韩文道是怎么给李冲霄说话的。 从这些联动省委到民政方面的那位领导，再到杨家的帮助，马波看出这里面的一条明确的路子。 韩文道这个人绝对能居中调停一些矛盾，也能在关键的时候帮上大忙。 于是他打算在这次市人代会期间跟韩文道好好谈一谈，县里的工作市里不会再过多的干涉，你们县里也要做到最起码的尊重市委的领导权。 结果这下反倒麻烦了，韩文道没出现在代表团名单，他们还怎么想办法把他弄到去省人代会开会的代表团里？ “他们不会早料到这一点才不让我们得逞吧？”马波和陶子文打电话说。 陶子文也很疑惑地说：“我倒是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他们压根没想到这个。” “现在想不到，将来岂能想不到，估计现在他们太忙没时间考虑，可人家都是有背景的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机会有多难得，”马波叹息，“这次又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那怎么办？ “提前打招呼就好了，但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们总得有个弥补的办法。”陶子文道。 马波想了很久才担忧道：“我最担心的是这一次去省里开会有领导问起韩文道。” 是啊，只要有人问起来，就算韩文道没资格担任人大代表，他也应该成为东来代表团里的一员。 何况这能没人问吗，李冲霄怎么可能不帮着说话？ 而且，陈枚谋定而后动，这次整顿南平县办的多利索，她怎么可能不懂赶上这趟末班车的重要性。 陶子文就打电话叫南平县的三个主要领导到市政府，他试探着问韩文道为什么没选上。 “名额就那么点，工业园区现在也需要名额，县委办也就减少了，来年吧，来年再正式选举就是了。”陈枚不动声色地道。 陶子文感叹道：“可惜这么好的机会了。” “机会也要让给大家嘛，韩文道还年轻，不着急去省里开会。”陈枚道。 果然，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很明白。 这是不打算给机会弥补。 偏偏第二天开会之前，城关区在南平县吃了亏的那个副书记主动提起此事。 一看南平县代表团没有韩文道，副书记笑呵呵道：“我们城关区要是有韩文道这么一个人才，那肯定是市两会代表。” 楚漫笑道：“那可不一定，我们南平县的代表名额本来就少，我们的干部素质很高，知道代表身份既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光荣，所以宁愿把机会让给别的同志嘛。我听说城关区有人花钱买代表身份？” 第469章 副书记急忙道：“没那回事啊！” “是吗？”楚漫神秘一笑。 这下可把城关区几个主要领导弄的心神不宁了。 你看这次南平县的整顿，那三个女人配合的多好，她们是要主攻有主攻要助攻有助攻，两个在县里整顿，一个在省里沟通关系。 这简直是无往而不利的一个队伍啊。 其战斗力之强可谓是全市第一。 那么，她们就不能在城关区这个敌人一样的地方提前布局？ 真要是让她们爆料城关区有一些代表是花钱买的，那他们城关区可真要出大名倒大霉。 于是这一个早上，城关区主要领导在会场如坐针毡。 城关区到底有没有代表是违规产生的？ 有，而且不止一个。 比如马家镇的代表中，马令宁的父亲有什么贡献，他居然被镇人代会选举为区人大代表，又被区人代会增选为市人大代表？ 这是那个苏总和杨家那帮纨绔在搞事。 这件事经不住调查。 当天中午，城关区人大一询问镇人大主席，才知道苏总花了点钱弄了这么个名额。 “他们说就是要给南平县添堵，而且这件事是代表选的，我们提前根本不知道。”镇人大主席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城关区的几个领导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个老资格在全区也算排的上号，因为马家镇是副处级架构嘛，这个副处级老干部算得上消息灵通人脉广泛。 这要是抨击镇人大在搞事，搞不好他能把区人大的一些事情给捅出来。 可如果不追究，谁知道南平县代表团会干啥。 中午吃饭时，区长让人跟马令宁的父亲谈话。 区里的意思是让他找马令宁一下，让马令宁打电话给韩文道。 “只要这件事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在会上没提出来，那他们也是同谋。”区长叮嘱。 可是这件事韩文道本来就知道啊。 是镇派出所那个所长到县里旅游的时候偷偷说的。 这会儿，韩文道就在马令宁的床上呢。 开了一夜的车，韩文道也很累，这次来的借口是复印房产证向县纪委报备。 他和马令宁当面说了这件事，马令宁怎么可能今天接她家里的电话。 十几个电话没打通，又找不到别的联系方式，而且下午的会议马上就开始了，区里也只好暂时作罢。 他们忽略了一点，这件事实际上完全可以先跟南平县代表团通报。 到那时，南平县代表团也有知情不报的附带责任了。 可城关区的领导就考虑到马令宁和韩文道是高中同学，让马令宁说可能会给韩文道造成一些压力，他们压根没想到跟南平县通报此事，南平县其实也不会大张旗鼓说出去。 当天晚上，区委的主要领导又让老马给女儿打电话。 马令宁的电话还是没能打通。 于是到了第二天下午会开完了，老马慌忙开着车直奔西河市。 等他赶到，马令宁又请假去省城了。 有个教师培训的机会，正好是她母校搞的，她想参加。 这时候再告诉马令宁这件事，事情已经没有了应有的作用。 而且马令宁也没同意给韩文道说。 “这件事既然是别人给你弄的，我跟人家说什么？”马令宁不懂。 老马说：“区里的领导说知道的人越多这件事越没什么影响，你打个电话说一声都不行？” 第470章 “不行。”马令宁水泼不进。 老马只好返回东来，回到家免不了又是一晚上的提心吊胆。 再加上儿子说好的婚事泡汤了，他又气又怒，当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上就打电话问马令宁，家里到底哪对不起她了。 马令宁：“……” 这个问题问的好啊，千万家产背着我全部转给你儿子了，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你们别跟我算账，一千多万家产是我挥霍的还是我动过你们家一分钱？要是有意见那上法庭好了，我不在乎被舆论打造成一个什么人，你们也不要在乎嘴里的‘亲情’好了。”马令宁回复。 老马本来心里就不踏实，一听这么说，就知道这件事是马令宁心里的一根刺。 当初那婆媳两个背着人家把钱转到她弟弟名下，自己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能瞒得过在大学读过书的马令宁啊？ “闹到现在，我是里外不是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管了，该抓走就抓走，反正这日子你们过不下去了，我也过不下去了。”老马第一次对老太发了脾气。 老太还嘴硬说，马令宁小时候口头上承诺过不要家产。 “她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没问题，再拿五百万来，她卖身也好干什么也好，我只要钱。还有，必须给我孙子找个老婆，必须是国家公务员，这件事办不好，我也不让她好过，我去他们单位去闹，让他也没工作。”老太拍着炕沿怒吼。 老马忍无可忍，干脆离家出走去外地打工去了。 爱死死不爱死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下老太可傻了，她就是没脑子也知道那个孙子靠不住，她得靠儿子啊。 闹的实在没办法，儿媳妇就给马令宁打电话，不要你做别的，你让这个家的日子能过下去，你自己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咱们互相不打扰不行吗？ 马令宁依旧不理睬，就她那个爹她能跑哪去？ 演戏给谁看？ 结果没想到，她还在省城，西河市城关区打来电话让她赶快回来，她户口所在街道把她提名为区人大代表补选人员了。 马令宁对此完全不懂，一听这个连忙跑回西河市，正赶上街道选举，她稀里糊涂就被学校和街道选为代表了。 满头雾水回家，到小区门口，果然，老马看着可怜兮兮蹲在路边啃面包。 马令宁可没让他进门，她这个爹心眼多着呢，进门说不定会把房产证给弄走。 他为了他儿子可以犯法，马令宁可不打算冒这个险。 老马伤心欲绝。 “你们不能怪我绝情，一千多万你们有的偷偷转走，有的装作不知，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觉着我会不高兴？现在这房子卖给别人了，我在这暂住，所有手续都在相关部门做了登记，对了，我还把转账找相关单位做了报备，你们可以在网上查看。”马令宁告诫。 老马嘴皮子颤抖了几下，这是真把女儿逼着离开了那个家门。 “别跟我说什么挽回的话，我不可能回去给你们当血包，让你们把我的工资拿去给你儿子挥霍，我也不可能把我的前途扔在一边不要，你们的日子你们自己过，既然背着我偷偷转过一次账，那就再也不要想让我把你们的话当真了。”马令宁提前说明。 她同时还警告：“我知道老太太是个什么人，你让她尽管来闹，我现在也是人大代表，我有组织当后台。” 第471章 老马啃完了面包，头也没回离开了西河市。 他是个要脸的人，可这次明白了女儿什么都知道，他只觉着自己这个当爹的在女儿面前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了。 而且是他自己亲手撕下的脸皮。 回到东来市，老马坐车去找韩文道。 他想把房子再买回去。 韩文道没去市里开会，主要原因是眼看着快过元旦了，陈枚和楚漫都想回去看看家里，元旦到除夕她们都没时间回家，过年期间她们也没法休假。 县委县政府的团拜会她们要亲自参加才行，县委的值班领导也不可能不安排她们。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她们得和韩文道一起过个年。 汪予凡也要回一趟家里，回村里去看一看老人，城里的一些亲戚朋友也要看一看才行。 她们都不在家韩文道就只能苦哈哈守着县委保证不出问题。 老马赶到县里，南平县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听说马令宁的父亲在外头找他，韩文道还以为是有人把他被人弄成代表的事情出了什么问题。 这他可不管。 马令宁这次下了决心要跟马家那帮吸血鬼拉开距离，他对此是十分赞赏的。 一千多万的家产都能败光，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他都无法想象。 想到这，韩文道就不想见老马。 这个人既要面子又要给他儿子把什么都占了，在他心里马令宁就是个外人。 那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这会议都开完了，再提老马那个代表资格从哪来的有什么作用？ 没想到老马很执着，让保卫科告诉韩文道，他想来买回那个房子。 韩文道一想就猜到了老马的小算盘。 那房子在他手里，马家对此毫无办法。 但要是在马令宁手里，老马家日子过不下去了，那房子依旧是钱。 他们过去往西河市一坐，马令宁要么走人要么就得养活他们一大家。 “小算盘打得太精了，也难怪马令宁对他们彻底死心了。”韩文道耻笑。 于是他就出去跟老马蹲在路边。 老马抱着包说，那房子他花了多少钱买的他拿多少钱。 他手里还存了点钱。 “我还以为你把那笔钱拿在自己手里呢，没门。”韩文道一口拒绝。 老马哭着说，他总得给女儿留下点什么。 “你别装的要死要活的，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有本事再给你女儿创造一千万财富偷偷转给他，这个时候一看你儿子没依靠，你就想‘挽回亲情’赖上马令宁，你当人都是傻子吗？”韩文道鄙夷，“再说那房子有限制期限，五年之内不得再次交易。” 老马不信。 韩文道就给他看了相关的证明。 为了保证这套房子不闹出问题，韩文道找了公证处和律师事务所，马令宁以急用钱为由也提供了证明。 根据事务所和相关部门的见证，有法律效应的合同上明确规定那房子五年内不能买回去，如果实在要购买，就必须出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老马目瞪口呆。 这不是明摆着防着他么。 韩文道揶揄：“你真要有那个心思，不说先给马令宁偷偷给一千万，你再买两套房，那笔钱也完全够了吧？你买了房，把房产证给她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这套房？” 那当然是这样一来马令宁就没地方住，就只能按照他的设计来。 第472章 所以从根本上说他还是没有为女儿打算。 他的目的还是给自己的儿子留后路。 那还有什么必要跟他继续说下去？ 打发走这个始终有愧疚，始终不给女儿着想的人，韩文道心里有点压抑。 这人到底得是什么样的玩意儿，才能把女儿这么不当人看啊。 在他们心里，马令宁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来照顾好他们的儿子。 “简直没有天理。”韩文道感慨。 他正要回办公室继续工作，一个穿着羽绒服，打扮的跟个企鹅似的人找上门来。 县一中的老师安文君，县文旅局局长的女儿。 “哟，大美女，大晚上找我？约会没空啊，吃饭倒还行。”韩文道连忙打招呼。 安文君笑道：“你大领导还贫嘴啊？找你有事儿，求你帮忙来了。” “咋，安局长想当县长？这我可办不成啊。”韩文道连忙提醒。 “我才不管这些事儿呢。”安文君恼火道，“我在县一中当老师当的好好的，调我去党校干嘛？” 韩文道震惊，谁下的这个调令？ “我要知道就好了，我爸也不知道谁弄的，反正打电话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可教育局那边把调令都发过来了，转岗，去当什么副主任，我有那本事吗。”安文君吐槽，“我连中学生都管不了还能去当干部的老师？” 韩文道立马明白，王莉霞这个妖女在搞事情。 可那也不能把安文君给盯上啊，这女孩挺好，让人家过自己的舒坦日子不行吗？ “先去我办公室，我打电话问下，这应该是教育局那边的调动，党校现在急需要人手，那边应该是着急了——真不去啊？”韩文道先澄清再询问。 安文君道：“我倒不觉着有什么不好的，可我又不会，调我去不是耽误事情吗。” 顺便开玩笑说：“要把我老子调过去我觉着挺好。” “可算了吧，安局长吊儿郎当，本来想调他去开发区，就因为他办事不用心，县委对他很怀疑。”韩文道透露。 安文君也没当回事，就安局长那吊儿郎当的性格，他能当好管委会主任简直没天理。 到了楼上，一部分干部还没下班呢，有认识安文君的连忙打了个招呼。 “找韩主任办点事，调动不明确。”安文君连忙提前解释。 韩文道没多做解释，每天来找他的人很多，其中也不乏优秀女青年，县委办没人误会。 但一听说要调安文君去党校当领导，不少人的眼光顿时就变了。 把一个吃县财政的教师转岗到公务员，这没点能量可办不成，安局长这是在给女儿找的门路？ 有人就给安局长打去电话，安局长还苦恼着呢。 他真没给女儿安排更好的工作啊，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谁吓得调令。 办公室，安文君就一个意思，她不是不想去党校，但她拿不下来那份工作。 “进步谁不想啊，我们这些当老师的，现在是工作工作没时间，生活生活没时间，所有时间都被各种文山会海霸占着，你写个教案吧，教育局认为手写的不符合现代化教育理念，毙了。” “但你要专门准备符合标准的教案，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催你去干这个干那个，连南河巡逻的工作现在都交给我们了，我们还教什么学当什么老师，要不是为了那点工资我早不干了，这就不是教学的地方。” “还有各种检查，上级检查，同行考察，家长检查，动不动还搞个什么家委会突查，简直不可理喻。” 第473章 “就这么一份工作，我天天都想着走人，这不是人干的，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改变现状，那干脆另外找赛道好了。” “可党校的工作我根本不知道该干啥，去了都不知道工作怎么开展，而且现在那么多领导被带走，想来肯定是要我们去重起炉灶的，我哪来那本事。” 她说了这么多，韩文道就听懂了一点。 她是来告状的。 至于去不去党校，对这种聪明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韩文道就问还有什么让他们承担的额外的工作。 “多，你见过放假期间老师还要去敬老院当义工吗？我们每年都要去好几次，去一次烦心一次，我就是个没什么爱心的人，我连我家里人都没那么伺候过，让我去伺候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且很多还是故意找茬整你的人，凭什么。”安文君火大。 韩文道也不愿意，什么献爱心活动，搞来搞去全是折腾人，本来仅有的那点爱心老子也不愿意献了。 老师就应该在老师岗位上，社会活动可以由，而且最好有，但一定要有实际价值的。 不想着培养师德却想着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作强加给老师们，老师还能有时间好好学新的知识教育更多的学生？ 瞎胡闹简直。 “你说的这些问题，教育局应该已经在作准备处理了，这些问题年前肯定会得到解决，不该由老师承担的责任不能让老师去承担。”韩文道先保证。 既然弄的待遇还不错的老师都不想继续工作了，这说明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这得下决心去解决。 县财政现在有了预算，教育这一块一定会加强支持。 但支持的前提是不折腾人。 “那我当然愿意继续留在学校了，党校那边不熟悉，而且也不喜欢，我听说那边的领导和老师都挺那样。”安文君嫌弃。 “既然真不想去那就不用去了，教育局那边的调令我来想办法吧，你说的这个教育系统负担的压力太大的问题，我看县委领导开完会回来，我们要开一个座谈会去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全县的教育质量不要想有所提高了。”韩文道保证，“很快就解决。” 他的保证无论干部还是群众都相信。 这个人不说空话。 安文君便起身告辞。 “稍等一会吧，真不打算请客啊？”韩文道震怒。 “我请你吃饭你也要敢去，搞不好人家说你受贿我行贿，那多给领导添麻烦啊。”安文君笑嘻嘻地道。 “抠！”韩文道十分不满，“回头就给你调到党校去当副校长。” “那才叫误人子弟呢，先走了啊领导，哪天我们学校聚餐我带你去，没啥好吃的，胜在一个赶紧能吃饱。”安文君笑道。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县一中食堂一直都很被教师和学生在网上吐槽，教育局还专门组织过“灭火行动”，严厉警告在网上“挑三拣四”的老师们。 当然，这事儿最后也查出来是真的，上次整顿教委教育局那帮人的时候这件事就是一个严重违纪的证据。 韩文道继续办公，没一会儿有人给他送外卖，竟然是常去的饭店的女老板。 “安局长的女儿给你订的餐，说不让你吃一顿肯定报复她。”女老板笑道。 韩文道正好要找她呢。 工业园区那边她肯定是不会过去的，没那必要专门搬到那边去。 第474章 而且她的饭店装修也已经完成，韩文道听去过几次的同事说过还是和以前一样。 “现在县城餐饮行业的现状怎么样？有没有新开的饭馆？”韩文道问。 女老板说有是有，但大部分都是小饭馆。 “餐饮行业就是这么奇怪，一个地方要发展起来的时候往往这些小饭馆先开始降低当地的餐饮平均水平，卫生局和市场质量监督局查封了好几个小饭馆，有的人连基本的卫生证都没有，”女老板批评，“一部分号称自家厨房的外卖小店也开起来了，不少于一百家。” 韩文道震惊。 女老板又道：“不知道了吧？你去人家家里查封，人家把预制菜往厨房一放，说那是人家自己吃的。你一离开，外卖立马登门取餐，完全是跟管理方面打游击战了。” 难怪她说出南平县餐饮行业的平均标准降低了些。 这种情况下，整体水平不降低就见鬼了还！ “有没有解决的办法？”韩文道询问。 “哪敢啊，外卖平台投诉的人家都能查出来，这两天还有人到我饭店警告我不要惹事，我报了警，马上有老头老太跑来闹事，县局也弄得焦头烂额，我听说最近在考虑各部门联合行动，估计要解决一部分这种乱想了吧，等等看就是。”女老板说。 韩文道哪敢怠慢，现在是全县集中精力搞经济的时候，饮食安全要出点问题那要拖后腿，而且可能会造成入驻企业的严重担忧。 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些人为了挣黑心钱居然那么大胆。 女老板拿着饭盒刚从县委出去，迎面一辆疾驰而过的套牌车里，一个挥舞着刀子的家伙一刀砍破了女老板手里的不锈钢饭盒。 这要不是饭盒挡了一下，她非得被当场砍成重伤，那是冲着她胸口砍过来的。 韩文道接到保卫科的电话当场暴怒。 这是在挑衅县委县政府和法律法制的威严！ 县局深夜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基本上没发现任何有用的消息。 “套牌车，不出所料车已经出问题了，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王邈到保卫科一看监控就跟韩文道说，“想破案，除非把他们再找出来。” 话音刚落，郊外一个村庄有人报警称有一辆车在他们家旁边冲进了柴火垛，同时还有人提前放了一把火。 韩文道不想知道怎么查，他就问王邈能不能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能破，需要时间。”王邈说。 韩文道不想给县局设置一个有可能错误的查案方向，这次在纤维门口试图刺杀一个群众的行为，已经严重脱离了所谓的商业竞争的范畴，县局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疯狂的一些人现在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完全不把法律和政府放在眼里了，县局就算没受到压力也会尽全力破案。 所以韩文道不能给他们一个可能错误的方向。 对方有可能是那些违法的小商贩，但也有一半的可能不是。 “尽快立案侦查吧，这个案子如果不严肃查处，我看我们都得跟着被收拾，最严重的是全县的发展计划从此被打断。”韩文道说。 王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有一说一。 “我看这件事不仅仅是一种恶劣的市场竞争造成的，这是对法治建设和县委县政府领导全县发展的权力进行最大限度的挑衅。”王邈点了一根烟说。 第475章 “先不要预设目标，这里面也很有可能是别的事情，比如，如果有人被郭老板察觉到什么犯罪行为，他们误以为郭老板这次来县委是举报他们的，这也很有可能，一定要调查出真相，我们不能把投资者的合法利益当儿戏。”韩文道叮嘱。 王邈这下就有点放心了，他最怕的是韩文道为了尽快破案给他们预设一个目标。 他不是专业的破案人员不能这么干。 既然韩文道有了这个话，王邈就有了尽快破案的信心了。 县委不乱插手问题就能好解决得多。 但他担心陈枚她们回来后会催促。 “我来想法办法吧，你们也要想办法，这件事要是从上面开始施压，嗯？”韩文道提醒。 王邈冷笑道：“我巴不得有人从上面给我施加压力呢，谁施加压力谁嫌疑最大。” 对！ 韩文道随后去老板的饭店，她刚回去正在收拾准备打烊呢。 饭店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看韩文道过来，几个大厨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韩文道仔细观察了他们好一阵子。 “韩主任这么晚了还来吃饭啊。”有个大厨笑嘻嘻道。 韩文道淡淡一笑道：“什么时候饿肚子我也说了不算啊。” 那大厨就说：“我们老板不是刚给领导送过去吗？” “看来你知道点什么。”韩文道也笑了。 那大厨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 “没跟他们说？”韩文道过去跟郭老板问。 郭老板好笑：“说什么？” 他们说的云山雾罩的，那些大厨和服务员看的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事。 一帮人匆匆下班后，郭老板打算跟韩文道提供一下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 韩文道没让她说。 “只要是跟破案有关的，县局会很快派人来问，到时候你直说，不管是什么竞争对手，还是平时得罪的什么人，尤其是一些在饭馆招待别人吃过饭的领导，这些事都要说清楚。”韩文道叮嘱道。 郭老板点点头，她知道这时候不把在背后试图对她下毒手的人抓出来她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她对自己的安全认识不足。 韩文道要开车送她回去，她还有点不太愿意。 她自己的名声她很在意，她没想让人误会她和韩文道之间的关系。 “你最好把自己的安全提高一个等级，不要总想着人家只是刺杀你一次，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不要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了。”韩文道说。 女老板笑道：“他们总不至于这么快再来一次刺杀吧，我也没那么重要啊。再说你是领导人家万一是冲你来的呢？” 韩文道没让她任性，他坚信刺杀的人绝不会只是警告。 监控录像表明对方是冲着要郭老板的命来的，那一刀直接冲着她的胸口，那不是警告或者威胁的。 或许，这里面真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内幕。 于是开车送郭老板到小区门外，韩文道依旧不放心，直接把人送到楼道里。 这下行了吧？ 郭老板站在楼梯口催促他赶紧走。 “寡妇门前是非多，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相信他们还没那么大胆。”郭老板恼火道。 韩文道就从口袋里拿出执法记录仪。 …… “真没那么严峻，你们当领导的是不是太小心了。”郭老板恼火。 韩文道可不管，这件事不仅是郭老板自己的事情，还牵涉到县委县政府对全县发展和治安维护工作的领导权和权威性。 第476章 走楼梯到了楼上，郭老板脸色大变。 她家门口有烟蒂，显然有人在这逗留过很久。 不管是不是盯着她的人，这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有没有可能是邻居？”韩文道问。 “隔壁的房子也是我的，哪来的什么邻居，我得报警。”这下郭老板自己反而着急了。 韩文道没让她打草惊蛇，让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先开门。 “我看你们小区的物业也不是很负责任的人，得防着点，”韩文道告诫，“有些人为了几十块钱敢杀人，你得对这些人多点心眼才是。” 打开门进去，韩文道就知道郭老板为什么不想让他进门了。 他奇怪地注视着郭老板，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平时生活就这么邋遢？ 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茶几上还扔这几件里面穿的。 郭老板脸红的能滴血，连忙手忙脚乱收拾屋子，顺带着还踹了韩文道一脚。 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看到这些你还把我当优雅的女人吗？ 韩文道没管，走到窗边打开执法记录仪，他的车停在小区里面的停车场。 有人绕着他的车在看。 是饭店的一个大厨。 “不大可能是这个人，这个人非常八卦，很喜欢占小便宜，但他没那个胆子犯罪，他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就等着他的工资养活呢，这个人很珍惜自己的家庭。”郭老板收拾好客厅过来一看就说。 这样的人的确可以和凶杀案排除关系。 但他跟踪两人的目的恐怕不单纯。 “那要能单纯就奇怪了，他的工资算是最高的了，但一直不服气别人的工资没比他少多少。”郭老板没好气道。 “正好这一次吓唬吓唬他，对这种人要用一点手段。”韩文道说着就给王邈发过去短信，让他暗中把这个人控制住。 要不然明天一早他有可能会把这件事传的完全变了性质。 王邈一听，顿时有点不太愿意。 “必须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对这个人的通讯设施进行合法的监控是没问题的，现在就抓人有可能会惊动犯罪分子。”王邈回复信息。 韩文道这下就有点恼火了，那要是这样的话明天一早饭馆不出现桃色新闻才怪呢。 “忍忍吧，这件事我们不能当一般的刑事案件处理，就当给我们帮忙了，最后查明真相之后我们会帮你澄清谣言的。”王邈说。 韩文道能猜到他们打算怎么做。 就算这个厨师跟这起凶杀案没什么关系，他传出去的八卦也会被犯罪分子利用。 谁举报韩文道跟这个郭老板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谁一定就有很大的嫌疑。 郭老板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她很恼火。 她怕的就是有人乱说影响她的名声。 “这下好了，你让我一个女人还怎么活人。”她颇为埋怨。 韩文道更恼火：“你怎么不说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我还名誉受损呢？” “可拉倒吧，跟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单独相处一晚上，就算没发生什么那也是你占了便宜。”郭老板耻笑。 “谁给你的自信？”韩文道震惊道。 “老天爷，人长得好看没办法。”郭老板颇为自傲。 韩文道就懒得跟这个没话找话的女人扯淡，他盯着那大厨，看他在车旁边转了半天，保安不知从哪回来的时候，他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子夜，韩文道还在盯着小区门外看。 第477章 郭老板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拿了点零食过来看。 “真要是犯罪分子，他们也没那么傻，这时候还能来啊？”郭老板嘲笑。 韩文道瞥了一眼没理她。 十二点多快一点的时候，她把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还在吃零食的郭老板叫了起来。 “别开窗子，从缝隙里往外面看。”韩文道提醒。 郭老板连忙拿着手机放大一看，只见两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人正在小区门外来回转悠。 “有人上楼了？”郭老板吓了一跳。 韩文道摇摇头，让她过去把灯都关了。 没过一会儿，那两个在门外转悠的人便被门卫给驱赶走了。 “物业还算用了点心。”郭老板笑道。 韩文道冷冷一笑，他敢打赌物业有问题。 明目张胆的刺杀和毫不掩饰的跟踪，还有门外那满地的烟蒂无不证明郭老板身边有一个巨大的安全漏洞。 但郭老板今晚很紧张，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这些话跟她说了她也不会相信他。 “去休息吧，我再盯着一会。”韩文道揉了下眼睛说。 郭老板十分扭捏，但看到执法记录仪和手机都开着，她也只好先去了卧室睡觉。 次日天一亮，陈枚三个几乎同时从外地打来视频。 她们是天亮之后才接到王邈的汇报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 韩文道差点头疼欲裂。 郭老板睡到半夜就跑出来在客厅陪着他，这三个二百五都以为他是在宿舍呢，视频一打通语气就十分暧昧。 楚漫甚至还开玩笑：“大晚上救了一个美女，就没感动得以身相许啊？这位郭老板也太控制得了心里的小火苗了吧。” 然后，看到郭老板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看着韩文道，楚漫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小嘴。 结果她的表现还好，汪予凡就穿着贴身的衣服，白的反光趴在被子上翘起长腿跟韩文道视频呢。 这关系，郭老板要猜不出个六七分她也不用做生意了。 韩文道把情况简单的一通报，陈枚就问要不要她们先回来。 “先处理你们的事情吧，这个案子现在县局已经立案，重案组很可能已经入手了，我在想办法多找找社会上的人盯着，还不至于让你们这么早就回来。”韩文道宽解。 打完视频，郭老板就趴在沙发上看着他。 “别惹我啊，小心灭口。”韩文道恼怒。 “哦，你们的关系……你厉害啊韩主任。”郭老板挑挑眉。 韩文道怕的就是这种。 她是做生意的人，他不能保证这些事不传到别人耳朵里去。 郭老板眼睛闪了闪，近一步挑衅道：“那我可算有你的一个把柄了哦？” “你别逼着我做坏事啊，咱们这是在跟犯罪分子斗争呢！”韩文道哀叹不已。 郭老板呵呵：“那我非要把这件事传出去呢？” 她的心思韩文道当然知道，接触这都快两年了，她表面上掩饰的很好，心里怎么想的他知道。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不再忍着，正好执法记录仪没电了。 于是过去抱起来往腿上一放，韩文道无奈道：“说个你什么都没猜到能死吗？” “能啊，”郭老板也不挣扎，小手儿往他脖子上一吊冷笑道，“现在知道着急了？你倒是别来啊，你倒是不在乎啊，你别招惹我啊。” “这事儿挺复杂的，很多人呢，本来不想让你掺和进来。”韩文道叹道。 郭老板一听他说还有邱雪她们三个，眼睛顿时瞪起来。 第478章 “去年年底你说你前途不明朗，我请你吃饭你也不来，晚上找你去看电影你也不去，哦，合着就躲着我一个，你身上倒是什么女人都不缺？”郭老板大怒。 韩文道只好往衣服里面一伸手，郭老板便翻身坐起骑在他腿上。 她是真忍了至少一年了，今天要不是那三个说话漏了口风谁知道这个人还会和她拉开距离到什么时候呢。 可这实在让韩文道很为难。 这大早上的，韩文道又是个精力旺盛的人，这那还能控制得住啊。 没多久，郭老板长腿搭在他肩膀上，秀足挑了下耳朵，很愤愤不平道：“别人那没一两个小时不下身子，在我这就这么一会？” “小姑奶奶，得上班呢！”韩文道被她弄的无可奈何。 郭老板就发狠：“上班就上班，你干嘛不把我喂饱？今晚我再去找你，反正你欠我的，吊着我这么久，还是我逼着你才要了的，你就没把我当回事，就是单纯的想利用我……” 再不能让她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那谁知道成了什么呢。 于是到了快八点钟的时候，浑身乏力的郭老板长腿缠着不放，嘴里懒洋洋道：“好啦，酒足饭饱，你可以滚蛋了。” 韩文道翻身抱着放在身上，摩挲着后背没搭理这话。 “又要谈工作？”郭老板大怒。 “郭丹，你昨晚干嘛不让我来？”韩文道询问。 “能让你来吗，乱糟糟的，要让你以为我是个懒女人怎么办？”郭丹白了一眼，实在心里喜欢的不行，就又低头啃了两口，“你倒是再矜持啊，都送到你手里了你还不动手，有种你这会说你没那个心思啊。” “是是是这是我的错，”韩文道心不在焉，“你说要不要去东南看看？总得跟那小子打个招呼。” “……” 郭丹无语。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她都不想了，要不然也不会逼着这个坏东西上了她的床啊。 可他心里还矫情起来了。 于是她又一次骑了上来，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心满意足后趴着挥手：“忙你的去吧，下班后回来。她们人再多，人家也不怕。大不了和她们对着干就是了，我还怕谁啊。” “别闹了，赶快起床，带你去见见她们，这么大的事得大家都想办法。”韩文道往下一摸说。 郭丹惊喜，还以为这人会想着瞒着别人呢。 “真去？”郭丹趴着确认。 “你不想去？”韩文道恼火。 “去，干嘛不去，”郭丹笑道，“多几个人还多几个亲戚呢，我现在可就一个人了。” 韩文道无言。 “你知道？”郭丹惊讶。 “能不知道吗，哭了几次我都知道还能不知道这些事？”韩文道宽慰道，“以后就别想这些了，找个时间我们回去跟他们通报一声，让他们在那边都好好的，咱们几个的日子虽然有点不简单，但总算是一起过日子的，谁也不欺负谁，让他们别多想。” 当然，最主要的是让前任那小子别大半夜跑出来吓唬人。 郭丹啼笑皆非，心里倒颇为感慨。 这个坏东西，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人家的。 快到上班的时间了，两人背着手下了楼溜达着去开车。 物业保安都没看他们，人家正忙着刷手机呢。 郭丹过去敲了一下窗子问昨天有没有人去找过她，保安才翻了一下视频监控。 没人。 对方很专业，至少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利用小区不完善的安全漏洞走楼梯到楼上。 “不可能有人，我们这二十四小时有人的。”保安说。 第479章 白天这里确实有人，进小区的人只要不是业主他们也会要求登记。 那就奇怪了，他们没看到，对方难不成是小区内部的人？ 郭丹带着疑惑来到饭店，进门果然看到那大厨冷笑着一副“我有你们的把柄”的样子。 其他上班的人也脸色有些奇怪。 “跟踪自己的老板，你说你是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还是觉着我这就那么离不开你？”郭丹叹道。 那大厨道：“我知道我是个打工的，但是……” “不要说没什么事，就是有什么事我们都是单身的，谈个恋爱不行？”郭丹道，“行了，安心工作吧，重案组都盯上你了还在这威胁谁啊。” 啊？ 员工们大吃一惊。 那大厨震惊：“不可能啊，谁盯着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郭丹没来得及说，重案组就过来了。 大厨这下真完全信了郭老板和韩主任没那种关系了。 县局盯着呢，他们就算再情投意合也不可能干那种事啊。 可是，可是这案子怎么就跟饭馆扯上关系了？ 这人倒也是个明白人，他也没想着害谁，也知道自己的工作来之不易。 于是，在重案组调查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很可能有问题的人。 开外卖饭馆的人。 “别的我不知道，前些天有个县局的领导的外甥还是外甥女开饭馆，就有人去给他们举报了，这件事可以查一下，我也是听同行说有人可能想专门搞那种卫生根本不达标的外卖才知道的，人家把正规饭店举报了，而且好像还想在工业园区附近开外卖店。” 大厨提供的这个消息让县局十分振奋，既然对方有过一次出手，那联系起来完全就没问题了。 郭丹没管，到中午的时候她正要给韩文道打电话，不是还有三个姐妹吗，说好今天中午带她去见她们。 哪想电话没打通，三个妖女自己过来了。 “别打了，他今天忙得要死，市里得到县局的汇报，督查室和市局闲下来几个人进行暗查。”胡莉莉一进门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说。 外面在下雪。 王莉霞笑吟吟往郭丹脸上一看，眼睛里顿时能滴下水来。 郭丹心里一跳，韩文道可跟她说过几个妖女里就数这个最大胆。 在家里，就算大胆如胡莉莉也是不敢做有些动作，可王莉霞只要在家，她可不在乎什么矜持不矜持。 有一个不干涉自己的事业，但生活中却完全把自己包在心里的男人疼爱，王莉霞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郭丹就听韩文道说，这个妖女可使在厨房都敢变得跟个牛皮糖一样的女人！ “别闹啊，我们还不熟呢。”郭丹心里一条连忙告诫。 王莉霞笑嘻嘻道：“慢慢也就熟了，那怎么着，还被人家给刺杀了？” “我说王局长，你好歹别这么直接，查案呢！”重案组的族长恼火。 王莉霞许诺：“好好干，阿姨给你和我们局的局花说和。”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王莉霞如今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她和韩文道在一起后心情愉快身体更加健康，每天的运动量也很大，那真是走在哪里都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以陈枚和楚漫的颜值，王莉霞跟她们走在一块都丝毫不落下风。 她让别人叫她阿姨，就是初中生也叫不出口，何况这个年轻的组长也快三十岁了。 第480章 组长年龄不大，正在跟教育局的一个女孩谈恋爱，那女孩颇为矜持，长得好看，身边的追求者也不少，组长正为此头疼着呢。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认识王莉霞呢。 “是，那得谢谢王局长，可是真的在查案，这件事不能那么快透露出去。”组长哭笑不得。 “市委督查室都下来人了，这件事还能保密多长时间啊，赶快查案，搞不好市局会来抢功。”王莉霞告诫。 组长吓了一跳，市局凭什么来抢功？ “市委市政府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如果县局不能尽快破案，案子肯定要被市局接手过去，韩主任正给你们争取时间呢，赶快。”胡莉莉催促。 “是，我们肯定要加快，胡主任，他们市局来掺和什么？”组长不明白，“这案子我们是上报到了市局，可我们没要求支援，而且还不到市局派人来的地步呢吧？” “瞎说，这件事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这是犯罪分子在肆无忌惮地挑衅我们政府和执法机关，在肆意地践踏全社会的安全底线，市局着急那也是人家的权利，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尽快完美的破案，坚决不要留下任何破绽。”胡莉莉喝道。 “胡主任说的是，这要是留下一点破绽，市里还不得整死我们？”组长道。 王邈一听说这件事也着急了。 这案子县里能破那就是县里的功劳。 在市委门口试图行凶杀人那是什么行为？ 案子要是破了，县里能奖励的大头反而是维护社会治安本身，可市里甚至省里要奖励的，那可就是维护法治建设的另一个高度。 他立马给韩文道打过去电话。 韩文道这会正在和市委督查室跟市局的人周旋。 昨天深夜，市局接到县局的汇报之后，局长立即将这件事向政法委做了电话汇报。 市政法委一听都火了，这是真挑衅法律的底线和社会的共识呢。 别忘了，现在可快到冬季旅游的旺季了，省政府市政府三令五申，在省市人代会上十分严肃的提出了发展综合旅游业的策略。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敢在县委门口试图杀人，这案子的恶劣程度完全超出了案子本身的性质。 所以，今天一早市委市政府领导一听说这件事，马波根本没想别的，立马派遣督查室和市局的专家直奔南平县。 这个案子必须从快从严从重迅速予以侦破。 市委委员、市委副秘书长兼法制办主任、督查室主任亲自带着人下来，他们知道县里三个领导虽然都在休假但工作一点也没落下。 这位副秘书长更知道韩文道在，那就一切都好办了，他就直接来找韩文道，这会就要一个破案时间。 “你们的难处我们懂，问题是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问题的本身，市委市政府这会还在跟省委省政法委汇报呢，拿不出一个具体的破案时间，市里就很被动，而且对全市的旅游业布局不利。”副秘书长说，“更不要说这种严重践踏社会安全共识的行为本身有多恶劣。” “领导，现在要是再给县局施加压力没什么意义，而且市局下来的专家也没法这么快上手。”韩文道再三声明。 市政法委委员、市公安局重案队法律顾问打断他的解释，直白的表示市里只能给县局最多两天时间。 第481章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快十二个小时了，县局只有三十六个小时破案时间。”专家声称。 韩文道一时来了火气，这明摆着是要把案子收到市局去侦破。 这么搞没什么好处！ 好在就在这时，县局拿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 南平县工业园区的建立，给一些人带来了天大的胆量。 有人组建了一个微信群，公开声称要把全县的外卖渠道全部拿到手里。 根据县局的技术侦查，这些人其中有许多无业游民，还有一部分是几个月前县政法委组织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中被严肃处理过的。 其中有好几个屡教不改的东西，他们公开在微信群叫嚣着要“组建我们自己的势力，拿下全县的外卖渠道”。 有了这个证据，还需要大量的物证能够证明这些人确实参与到了非法运营当中。 这就是县局要做的事情了。 “王局正在跟外卖平台联系，一会就会有消息，我们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次的暗杀就是这些人的非法运营行为引起了正常商家的抵制，他们就选中了他们认为可能会‘坏事’的郭老板进行报复，同时也威胁我们县委县政府和县执法机关。”副局长说。 韩文道催促他们尽快投入调查，同时对昨晚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全部传了过去。 市里来的人一看这确实是都在用心，而且三个领导马上结束休假正在往回跑，他们也给县里争取了两天的时间。 这件事从这时候开始，韩文道就没法在程序上提供多少帮助了。 他在社会上的一些朋友倒是不断地给县局提供情报。 中午，陈枚打电话说大雪封路高速路堵住了，她们很可能必须在市里过夜。 “我盯着呢，你们注意安全。”韩文道宽慰。 “我们住在家里，但有个事情你得知道，市委组织部没经过我们就任命了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今天上午人家直接走马上任了。”陈枚通报说。 韩文道愕然。 怎么还有人敢这么干？ “对方来头不小，听说是第一代留学归来并参与到法律法规制定的一个法律专家的孙子还是什么人，对方是直接从省委下来的，国际名牌大学法律专业毕业，省里的一些领导都打过招呼，市委组织部没告诉我们，主要也是考虑到我们可能会抵制。”陈枚道。 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非同小可，这个位置不但是工业园区得二把手，更是肩负着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和整个南平县工商业发展的重要职责。 可以说管委会主任甚至比党工委书记还要重要，这个人能不能发展好工业园区直接关系到南平县有没有能力发展成现代化工商业县城而不是如今的农业小县城。 市委市政府不是不懂这个道理，那让市委组织部抢在县委县政府反应过来之前对这个位置进行任命，这就太不把南平县当回事了。 “组织部这是什么意思？管委会主任必须经过县委组织部的任命，他们这是不是乱作为？”韩文道怒道。 陈枚说她们到了市里才知道这件事，现在要想驳回市委组织部的任命基本上不可能了。 而且，市委组织部部长要调走了。 所以这次他是明摆着临走之前摆了南平县一道。 第482章 市里大雪弥漫，马波的办公室里，市委组织部部长一脸憨厚，这次任命是他一手促成的，也确实对南平县很不尊重，但他都要调走了，他也不在乎得罪了谁有什么结果。 “这个位置很重要我知道，这不是县委一直没有决定吗，市委组织部也是考虑到帮助南平县发展才通过的这次任命，这也算是向南平县输入优秀干部，你们就不要抱怨了。”部长说。 马波也很高兴，在老部下调走之前这么一弄，市里对县里也算造成了一定的威慑。 反正他都要调到外地去了，得罪了人就得罪了人难不成南平县还能跑到外地去报复？ 陈枚再没废话，既然如此，如果不能报复回去，那就不用放狠话了。 通过关系她很快打听到组织部部长要去的地方，正好是被任命为管委会主任的那个人家里比较能发挥影响力的发达地区。 这个地方，陈家没能力影响到，楚漫也没办法影响到，就算要施加影响也要等楚天雄调回总部以后。 那能不能在对方的履历上找问题？ 这个组织部长的小问题是有的，大问题找不到。 这也没法报复。 汪予凡也想了办法，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没法运作。 三人到晚上都给韩文道发去信息将这件事通报了下，目前看来这已经没任何办法了。 韩文道却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 那个法律专家的后人来南平县，那是冲着快速提拔去的，在这种欠发达地区更容易出政绩，而且南平县下大力气打造这个工业园区就一定会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推动发展，这是捞政绩的好机会。 这是事实不假。 可市里难道就没有其它的竞争者更胜任这个位置？ 还有这个组织部部长，要从欠发达地区平调甚至高升到发达城市，他未必就只有那么一条线。 省里如果没有人，他也很难仅仅通过这么点关系就调走。 跨省调动没那么简单，副厅级干部，还是组织口的领导干部跨省交流哪有那么容易的。 韩文道就跟李冲霄打电话问了一下，他本来只打算问一下这个部长在省里有什么关系，没想到，李冲霄竟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李冲霄一听这件事，马上就知道对方走了谁的门路。 “这个领导也快退了，早年间在法律建设方面有一些建树，也有一些非议，这是在想办法寻求法律方面的支持，你们那个组织部长跟这个人关系不错。”李冲霄道，“但说起来也巧得很，这个领导高光的地方我还真认识那么几个人，我来打个招呼吧。” 韩文道不是很愿意，这会让李冲霄欠一个人情。 “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自己的关系，打个招呼就行，”李冲霄好笑，“办不成事我还坏不了事？” “关键是省里，能有一个副厅级干部去发达城市，这对省里也是一种鼓舞，我估计省委省政府是乐见其成的。”韩文道预料。 “这还不容易？省委那么多副厅级干部，随便找一个都能替代这个人，至于说去了能不能受到重用，你还真以为那帮专家的影响力就那么重？”李冲霄耻笑，“现在这个行业的一些专家是什么玩意儿你不知道？” 韩文道于是就等了一晚上，次日一早，李冲霄打来电话，事情办成了。 第483章 “具体的就不跟你说了，你别把这回事当回事，我自己的关系。”李冲霄嘲讽，“什么档次，也想坑了人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顿了顿他又怪笑着通报了一个消息。 他推荐了东来市市委副书记，而且是直接升一级巡视员调过去。 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本地的干部，人家家就在那边，相距不远。 韩文道就挠着头，这下欠的人情还真没办法轻易还了。 过几年到了李冲霄要进常委会的时候，他估计他们得一起还人情。 李冲霄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他没有过多的追求了，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手下要提拔，他唯一也是最大的利益就是将来进省委常委会。 韩文道的关系非常复杂，他能帮得上大忙。 这下坏了，市里尤其那个组织部长气急败坏，整个人都快炸了。 省委组织部一大早提前告诉他，他调走的事情泡汤了。 而且，省委组织部明确告诉他，这一次是不少人，从总部到省里不少人在针对他。 “不要想着突破这么多的重围了，你们东来市的市委副书记升一级调走，你最好想办法赶紧拿下这个位置，这件事不是南平县办的，是上面有人对你很不满，认为你跟法律行业的一些人交往的太多了。”省委组织部的负责领导警告。 部长脑子里都空了，既然没办法调走，他还能杀出重围晋升市委副书记？ 然后马波和陶子文也惊呆了。 十拿九稳能高升的领导一晚上就被否决了，这不可能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 是谁在针对他？ 马波急忙打电话询问陈枚，陈枚还没睡醒，得知此事也惊呆了。 这可是一个行业的精英老资格在调动一个副厅级干部，而且是跨省调动。 谁这么有实力，居然把这次基本上都确定下来的调动给否定了？ 这不可能是韩文道干的吧？！ 楚漫在旁边睡起来一听，连忙打电话给楚天雄询问，楚天雄这会才反应过来。 “大概率是韩文道干的，这小子这次眼光很毒辣，下手也凶狠，这是把法律行业的一些乱象跟这个人联系起来，从而利用上面对这种行为的憎恶，从根子上否定了这次调动，我估计应该是和李冲霄达成了什么协议。”楚天雄说。 “不能吧，要是那样的话他会跟我们说。”楚漫惊讶。 “我估计是这小子干的，你们先不要问，可能他们还有什么后招，如今既然不用我们这几家的实力，我看这是发展出自己的关系网了。”楚天雄说。 他估计赵太平会询问。 但比起这个，楚天雄更在意调走的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会被谁拿到。 陈枚不大可能，她在副厅级的位置上资历太浅，与其勉强追逐这个位置，还不如追逐一下在副市长任上进入市委常委会行列。 陈枚没考虑，现在机会虽然看着好，但如果是韩文道在想办法搞这个部长，那她就不能抢这么好的机会。 要不然很容易引起上面的不满。 幸亏陈枚提前下定了这个决心。 这边电话刚打完，太平同志亲自打来电话。 他刚通过了东来市市委副书记高升并调走的报告，想到东来市现在的局势，他想试探一下强势的南平县的几个领导的打算。 “你们东来市的市委领导能力很需要加强一下，你自己感觉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太平同志问。 第484章 陈枚耻笑道：“我可不像有些人，坐在一个位置上就想着玩阴谋，我连南平县的党建工作都没抓好，在市里抓全市的党建工作那更没那本事，不过我坚决反对把这个组织部长提拔上去，这个人人品极差。” “他上不去了，跟法律方面的一些私心杂念太重的行家来往太密切了。”赵太平说道。 他就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陈枚对一个同事的意见这么大？ 让秘书赶紧找韩文道一问，太平同志也震惊了下。 利用自己要调走的机会，把南平县的发展不当回事，光顾着给自己的关系网办事，这是个什么干部？ 这也太不把县委县政府当回事了，而且是越界啊。 “南平县现在形势这么严重？”太平同志放下心来，自然也就跟韩文道直接对话。 韩文道笑道：“形势不严峻那才有问题呢，犯罪分子在我们县委门口试图杀人，这是市场上恶劣的竞争的一个爆发。市委组织部越权直接任命管委会主任这又是最常见的领导利用权力严重粗暴地干涉基层党建工作的一种体现，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还有这回事？成立专案组了没有啊？”太平同志大怒。 韩文道就说现在市里和县里都很重视，大家都在想办法尽快破案。 “最主要的是必须向社会上提供一个信心，让正经做生意的老板相信县委县政府有能力有信心掌握好局势，让社会治安成为诚信经营的靠山而不是反面推动力。这是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的一部分，这才是县里最大的困难。”韩文道直言。 太平同志赞许：“你总是从小问题看大原则，是这个道理。困难能不能克服？” “人都送到了，我们也不能让组织任命成了一个笑话，这个人能不能适合这个位置得考察，至于别的，这么多人一起想办法解决，那就要一定能解决问题。”韩文道对此有信心。 太平同志也就没插手。 可他心里对市委市政府有了更多的看法，要是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组织部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突然把人安插到南平县去呢。 马波和陶子文这是在胡闹。 这么一对比，太平同志反而觉着，东来市市委的领导能力要加强还就得把南平县的领导放进去。 南平县从上到下做事顾全大局，始终站在政治的高度看问题，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 至于陈枚的资历差了一些，可她工作能力强啊。 于是，到中午东来市风雪最大的时刻，太平同志通过省委组织部向外界传达了一个信息。 陈枚要破格使用，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南平县县委书记。 根据太平同志对东来市组织工作的认识，省委一致认为要加强东来市的党建和党群工作，就必须打破常规。 为此，太平同志跟上级沟通之后，决定在东来市特别恢复以前的常务副书记的职务，专门负责协助市委书记处理市委日常工作。 消息一传出，东来市顿时兵荒马乱。 马波和陶子文极其反对，这是对东来市市委的极大的不信任。 两人联合向省委请求，以支持陈枚担任副书记为代价，再三恳请不要设立常务副书记。 这里又不是边疆地区，怎么能用以前的规矩？ 第485章 可他们的反馈不但没引起省委的支持，反而被负责领导痛批了一顿。 通过市委组织部绕过县委组织部直接任命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的事情，省委就认定东来市的组织工作一团糟。 而且，这一次终于把东来市的统战工作也纳入了市委的管理，而不是让市政协副主席兼任统战部长。 马波和陶子文欲哭无泪，十拿九稳的摆南平县一道，结果才过去一天时间，人家一巴掌打回来，还打得这么凶猛。 这要让陈枚直接担任市委副书记，她还能在常委会上支持他们的工作？ 马波只好让秘书联系韩文道，摆事实讲道理，以陈枚不用一两年就能以副市长身份进常委会为由，要求韩文道做做思想工作。 “这我可没那胆量，省委领导的考虑那是站在一定高度的，我要是跑出去打扰，那我成了什么了？”韩文道不干。 他也不赞成陈枚进步的这么快，但既然是省委的决定，陈枚不想进步也得进步。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也要忙起来了。 市委副书记的秘书肯定是市委办的干部，而且大概率要提前明确副处级的待遇。 这下胡莉莉就没办法调过来了，他只能继续担任陈枚的专职秘书。 中午下班之前，消息灵通的秋海平就把陈枚很可能要当市委副书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刚被市委组织部摆了一道弄得万分恼火的白毅震惊了，急忙跑去问秋海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海平指了指陈枚办公室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市里说什么的都有，但说的最多的是陈书记可能用了什么办法，把那个想在调走前摆我们一道的组织部长给教训了。” “这不大可能，陈书记应该没那个时间，而且，发生的这么迅速，我估计是一两天内完成的，该不会是韩文道干的吧？”白毅惊讶。 秋海平神秘一笑道：“你也想到了？我打听了一下，韩文道就跟李冲霄打了电话，我估计这件事是他想的办法。” 这下白毅既喜悦又恼火起来。 既然这小子能把一个副厅级干部的跨省调动都给弄掉，他为什么不把市委组织部放进来的那个人弄走？ “那就不是个干活的人啊。”白毅叹道。 “那要是干活的人就奇怪了，到现在还没来见我。”秋海平也恼火道。 就这么一个人，那要能成为工业园区经济发展的好帮手就奇怪了还。 “没一点工作经验，还不虚心学习，昨天才到今天就在工业园区搞风搞雨拉帮结派，只要是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的人都被他打成了反派，这个人我看是要把工业园区的工作给荒废掉的。”白毅道。 这才到哪啊。 中午下班后，因为风雪太大，而且根据气象台发布的预警，今年第一场大雪很可能会发展成雪灾。 韩文道不敢大意，连忙亲自去几个相关部门，敦促他们立即跟各乡镇联系，提前准备好防备雪灾的预案。 各单位也没敢下班，这么大的雪就算不发展成雪灾，那也一定会对当地的工农业和交通运输造成巨大的破坏。 县应急中心、县公安局和县交通局的领导全部在岗待命，相关县领导也全部保证二十四小时手机开机，这个时候但凡出点问题，他们这些副职肯定要背责任。 第486章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调来的二百五跑去拜访工业园的投资商去了。 韩文道匆匆回到县委办正准备亲自跟各乡镇打招呼敦促他们做好防备雪灾预案，杨清蓉恼火的打来电话质问县委县政府干什么。 “我们还在规划公司总部的建设，一个自称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的人跑过来，又是要请我们吃饭，又是缠着我们非要搞一个什么庆祝大会，县委在搞什么，派了这么一个既没眼色又自视甚高的管委会主任来管工业园区的发展？”杨清蓉怒道。 韩文道就算预料到对方很可能没什么工作能力，可也没这骚操作给弄得哑口无言。 他这哪里是要搞什么庆祝大会，他这是在抢班夺权。 这不是找死吗，工业园区的一把手是县委常委，他一个二把手试图拉着投资商搞庆祝会，他想干什么？他想自己当一把手还是不把一把手放在眼里？ 一说这个人的来头，杨清蓉当场无语。 再一说那个组织部长的下场，杨清蓉直接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他们到底图什么呢？ “别管这个人了，我看这是个二世祖来镀金的，实在太过分的话，白毅会对他进行一定的约束的。”韩文道说。 得知他正在敦促各单位各乡镇做好防备雪灾预案，杨清蓉也不好再过多打扰他。 然而，谁也没想到，得知杨清蓉竟然是杨家的人，那家伙还动了歪心思。 韩文道掐着通讯录连着跟各乡镇打电话，那小子打过来电话，开头就让韩文道“摆正自己位置”。 他说：“韩副书记，我是市委组织部任命的管委会主任，现在有个任务你务必要给我办到，我看党工委对这些投资商的关怀力度很不大嘛，你作为副书记要配合好我的工作，我现在要求你立即协助管委会，跟这些投资商，尤其最大的个人投资商杨总约一下时间。” 韩文道：“……” “你不要不把我的命令当回事，我才是组织任命的管委会主任，你只有配合好我的工作的义务，我是站在高度搞工作，你不要给我找借口。这件事你马上给我办好，晚上我宴请杨老板吃个饭，这也是表达管委会……”那小子打着官腔滔滔不绝。 韩文道不耐烦道：“你脑子还好不好？县里现在要投入到防备雪灾的预备工作中来，你把你那满身流氓无赖的气息收一收。” “你有私心？”对方立马扣帽子。 韩文道无奈道：“你脑子真被驴给踢了？杨清蓉是我女朋友，你说我有没有私心？” 啥？ 对方也懵了。 韩文道骂了一句“废物点心”就挂了电话。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他想来对方应该知难而退赶紧滚蛋了吧。 没想到没过几分钟，市纪委郭书记打来电话，批评他“不搞好团结”。 韩文道惊讶，这话从何说起？ “就算你跟这个杨总关系比较亲密，你也不能对刚到任的领导那么说话，这个人能力还是很强的，你们不要排斥。”郭书记训斥，“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是管委会副书记，要全力以赴配合好……” 话没说完，韩文道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郭书记可不知道他的底气所在，一看韩文道现在对他连起码的尊重也没有了，他就打电话给陈枚。 “陈副市长，我，老郭，你是不是该换一下秘书了？”郭书记直接拆台。 第487章 陈枚惊讶道：“我秘书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韩文道办事是有点能力，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基层多打磨几年最好，我看大概是陈副市长要进一步担任副书记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这个人现在非常自傲，对自己的领导完全没有应有的尊重。”郭书记说。 一听是这么回事，陈枚就也挂断了电话。 没必要跟这些人继续再说了。 她现在最发愁的就是进步的太快，这不是她想要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郭书记直接给市委办打电话，要求在韩文道进市里的问题上“慎重考虑”。 郭书记这次明摆着是试图敲山震虎的。 通过打压韩文道，来实现给陈枚施压，让她在市里就算当了副书记，也没法对郁闷不已的组织部部长进行身份上的压制。 他们在市委常委会上算是攻守同盟。 给市委办打了电话，他又试图给县委施加压力，让汪予凡“多操心点”县委办的工作。 汪予凡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手就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市纪委找了个麻烦。 市纪委在处理一部分干部的时候分不清轻重缓急，或者说有人打招呼让他们照顾一下某些干部。 所以郭书记存在着因私废公的嫌疑。 一来二去，马波又头疼了。 陈枚如果担任了市委副书记，她的秘书应该从市委办出。 换句话说韩文道的工作关系要调到市委办。 马波实在不想让韩文道进市里，这个人的路子太野性格又太桀骜，他不享有这么一个手下。 所以他也想着一旦遏制不住陈枚大踏步前进的势头，那就得通过任命副书记秘书来对陈枚在市里工作进行掌控。 此外，他在想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提拔一下自己人，常务副书记的设立今天没办法阻拦，他就先把自己人放在这个位置上。 郭书记这次第一个反对韩文道进市里，他内心是赞同的也是极力支持的。 可他不能表这个态，万一韩文道一恼火又给市里找麻烦，他还真能找到这个机会。 于是，他试探着向陈枚建议，让韩文道负责在县里的秘书工作，在市里再给她挑选一个“综合素质过硬”的秘书协助她工作。 陈枚很冷淡地感谢了市委的关心和照顾，但拒绝了在市里找秘书。 “马书记既然对我的秘书很有意见，那我们只好退避三舍了吗。”陈枚讽刺道，“马书记市领导，这点事还不是一言九鼎？我的秘书不进市里，他还要负责别的工作。” 马波笑道：“我也不是对韩文道有什么看法，只是他还不是很成熟。” 陈枚没搭理。 既然你马波一条路走到黑，那你也别怪下一个机会也没你的份儿。 只是这个人越来越得寸进尺，陈枚心里也火大。 她想了一下，打电话问韩文道：“东来市去西河市的那个女副书记资历完全够了吧？” 怎么了？ “想办法给她高升一下怎么样？市里现在是屡教不改，处处想着给我们掣肘，没人想改变。”陈枚火大。 韩文道一想他也没这个渠道啊，而且那个副书记一心想要杀回东来市，就算把她调到别的市担任市长她也未必愿意。 “那如果是省委巡视组呢？”陈枚问。 韩文道不赞同，这时候我们最好别给自己惹麻烦。 第488章 市里就算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现在也要顾全大局。 “斗争不能突破一个底线，他们能突破我们不能，要不然这次对你的提拔就打了太平同志的脸了。”韩文道委婉劝说。 陈枚知道这是事实，可她心里就是很不痛快。 马波和陶子文一直在找茬，只要有整南平县的机会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放过。 不反击一下这两个人还真把他们当组织本身了。 “要是能调走一个就好了。”陈枚自言自语。 韩文道在电话里也没法跟她说太多。 那个女副书记调回来取代马波和陶子文就好了？ 人家也有自己的利益，而且这个女人性格极其强硬很不好打交道。 真要把她调回东来市担任一二把手，她照样会对强势的南平县进行打压。 而且这个女人是“中心城市优先发展”论调的支持者。 但如果把她调到省委巡视组，她是绝不会在乎东来市的发展局面的，她会只照顾自己的利益。 没底线的报复，那就不是东来市的好事。 何况，他们之间的斗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这些对斗争看得太重，根本不在乎发展的领导韩文道没什么好感。 李冲霄都说那个女副书记性格太过于强势，做事不给别人留余地，她在东来市的权力斗争中被驱逐也有她自己的三分责任。 这些话韩文道不好跟陈枚在电话里直说。 他想着雪灾要是没爆发的话她们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在一起说就行。 哪想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漫天大雪下的更大了。 韩文道收到气象局的最新天气预报后，立马想到县里的几条路。 必须尽快封锁这几条路，天黑了，如果这些路还通着，这会给老百姓造成一些错觉，认为这场大雪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县应急局和县局及县交警队已经出动，县政府的相关领导也亲自赶赴各个路口。 韩文道赶到县广电局，要求县电视台和县广播电台立即发布暴雪预警，并在交通频道不断播报气象台不断刷新的最新气象数据和出行建议。 他忙得团团转，给他找事的人却没有停下来。 那个管委会主任一看都快下班了韩文道还没给他办事，他居然气冲冲的找上门来。 韩文道从县广电局返回办公室准备值夜班，那人翘着二郎腿在他办公室刷手机。 见他回来，这家伙居然愤怒地道：“姓韩的，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我让你办的事你为什么不当回事？” 韩文道勃然大怒，这下他可不用维护组织工作的严肃性了。 给白毅打过去电话，韩文道直接建议：“这个什么管委会主任不合格、不合适、德不配位，我建议党工委立即向县委组织部请求对他进行免职提议。” 白毅大喜，韩文道既然不忍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但要对这个干部进行免职得通过县人大常委会，陈枚不在，没法向人大常委会发起提议。 “我来办，现在全县干部没有人不在位应对有可能爆发的雪灾投入所有的精力，这个人既无组织无纪律又没有任何工作觉悟，市委组织部既然认为他是好干部，我看还是直接打回去吧，南平县要不起这样的人才。”韩文道大发雷霆。 第489章 都什么时候了，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我跟杨清蓉的关系了你还来纠缠。 你以为就你有门路？这次说什么也得先整垮他！ 韩文道很讨厌拎不清的干部，该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有些人是完全不在乎。 这个市委组织部看重的，尤其市委组织部部长无比看重的干部就是这种人。 全县现在各单位都在为防备突如其来的雪灾忙碌的时候，他跑到县委办吆五喝六，这是纯粹没把现状当回事。 电话打出去到县人大，县人大也不愿得罪韩文道，而且这种干部他们也讨厌。 都什么时候了，这种人还只顾着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 主持县人大常委会日常工作的副主任就很讨厌这个人，在电话里直言不讳地表示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才来县里不到一天时间，到处跟人拜把子似的找盟友，市委组织部这次完全是冲着破坏南平县的发展来的，对这种事情应该坚决地打回去。”副主任说。 于是，在取得了陈枚和楚漫的支持的基础上县人大当天就免除了这个人的正式任命。 这是创造了南平县干部任免速度记录的免职速度。 对方接到组织部转发到工业园区的免职通知人都傻了，他可是市委组织部派来的啊，县委怎么敢这么轻易把他给免了？ 这不是打市委组织部的脸吗？ 市委很快得知此事，马波脸上无光，但再也没去招惹。 市里下了那么大的雪，他这个一把手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哪来时间围着一个科级干部瞎转悠。 可市委组织部那边就弄得很恼火。 电话里，那小子哭的梨花带雨，他老子也打来电话训斥。 部长现在是左右为难，他既不敢继续得罪陈枚，但也不好拒绝给自己的渠道办事。 思来想去，他居然打电话找韩文道，让他“想想办法”。 他以为这件事是陈枚和楚漫干的。 电话里，部长许诺：“这个人学历高见识长，对你们南平县是有利的，现在你们县人大这么搞，这不是把人才往外面推吗。” “这个事情是我办的，对这个人我憎恶透顶，厌恶至极，南平县经不起这种人才的破坏。市委组织部要觉着是人才，调回去当副部长去，才来一天全县的干部没几个对他有好感，现在全县干部在忙着防备雪灾，你当领导的派来的人是干什么的？”韩文道怒道。 部长错愕，连忙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女朋友，杨家的大小姐，这位觉着自己拉低了段位看上了，跑到县委办让我帮他把人约出来，我想问问，这个人是猪脑子还是没脑子？你是领导，我不想调薪你的权威，但你也不要把人不当人，不要再挑战一个人的忍耐极限，什么东西。”韩文道大骂。 部长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那小子的爹妈又打来电话，很不客气地叱责道：“你能不能办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当的什么领导？” 部长也来了脾气，当时怼了回去：“你们能不能生个人？连个人都生不出来，你们当的什么人？当着人家的面让人家帮他把人家的女朋友约出去，这是人能干的事情？你们不要总觉着我就非巴结你们不可，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心，杨家比你们家厉害。” 第490章 “不可能！”那小子的妈立马道，“我刚才听说了，不就是一个农民吗，有多大的本事跟我儿子作对，这件事你马上办好，把这个干部开除掉，我就不信你找不到一点办法。” “我你爹啊？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你在电话里耀武扬威教训这个教训那个？自己的儿子不做人自己去管教，我不是他便宜老子，没义务管他怎么做人，滚！”部长索性破罐子破摔。 这就让那一家恼火了。 一来二去，这事儿还闹到了省委组织部。 干部二处的处长找马波质问：“东来市的干部是吃枪药了还是不归组织管不用听组织的话？” 马波接到过部长的电话，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跟对方说：“要不你帮我约一下你老婆？” …… “这个韩文道我知道，门路广神通广大，他肯定是误会了，组织任命不能当儿戏，这件事一定要改一下，就算有问题，也可以在工作中商量嘛。”处长打着官腔。 他是不太在乎马波，马波也不在乎他，就重复那句“你帮我约一下你老婆”。 一来二去官司打到省委，秘书长打来电话询问怎么回事，马波还是那句话，我想让他帮我约一下他老婆。 这就闹大了。 太平同志得知了此事，恼火中还带着点哭笑不得，什么事啊把马波逼着非要约那个处长的老婆啊？ 他就直接找韩文道，这才知道县里发生了这种事。 韩文道直言不讳地道：“我们没人排斥这个人，既然是市委组织部任命的，就算没本事，我们想着他至少要做个人吧？结果我们现在忙着封闭道路防备暴雪，这个人不知从哪弄得车，我看着好像是县委办拨给工业园区的，就跑到我办公室，非要我帮他约我女朋友。” “这不是道德败坏，这是利欲熏心，还把自己太当回事。”太平同志立马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执行你们县人大跟县委组织部的决定好了，但是怎么又闹到市委去了？马波这个人我还是知道的，他现在满嘴就重复约组织部二处处长的老婆的话。” 韩文道也听的目瞪口呆。 他祥林嫂啊？ 这骚话他是从哪学到的？ 太平同志再没把这件事当回事，问起南平县的暴雪，得知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陈枚几个从市里回来都不行，顿时也严肃起来了。 这可绝对属于暴风雪了！ “千万不能出现群众伤亡，这是最重要的原则。”太平同志要求，“你要跟县委的领导保持沟通好，只要有大面积雪灾的危险，一定要先把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大的雪谁能去各乡镇转移群众？ 不过韩文道心里有数，出大问题的概率不会太高，全县的情况他最熟悉。 他如今最担心的其实是群众的财产安全，日子过得不容易许多群众把财产安全看的声明还要重得多，这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韩文道没把那个人当回事，可对方却误会了，以为韩文道对他没办法。 再加上攀上杨家对他们家以及个人前途的帮助，这小子就产生了一个错觉。 他感觉韩文道应该是没办法针对他了，只要躲起来躲着他。 要不然为什么不趁着他被免职进行报复？ 他一理解错不要紧可是带偏了他父母就问题大了。 第491章 韩文道忙着给各个乡镇一遍一遍打电话，给各个路口执勤的人一遍一遍打电话，自己都忙的连时间都忘了。 结果杨清蓉的大伯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你跟蓉蓉是不是闹矛盾了？” 韩文道错愕，半晌才道：“她带着一部分员工去高速路口做志愿者，我们刚才还通话了，闹矛盾干啥？” “那奇怪了，刚才一个家里有点实力的干部托人问我，说蓉蓉是不是还单身，我一想这不对啊，就打电话问你下。”大伯说。 韩文道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宝贝呢。 跟大伯一说，老头也差点气坏了。 “我就说怎么还有人搞这种事情，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大伯怒道。 “跟他生什么气啊，那就不是个玩意儿，刚来履新，立马拉帮结派，还试图把一把手给架空，就这么个玩意儿跟他计较啥。”韩文道无奈道。 大伯一琢磨这也不行啊，要是让那帮杨家的纨绔知道，这帮狗东西可是会从中坏事的。 他就跟韩文道提醒要注意那帮纨绔。 “一棍子下去都乖得很猫咪似的，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说实话，我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拖你们杨家的后腿的。”韩文道知道老杨还是很在乎他们家那帮人的，就跟他明确警告说，“老杨家要垮台绝不是外人干的，这帮人得教训。” 他在市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渠道，这两天他得到了一个绝密消息。 为了对抗杨清蓉的农业科技公司，杨家那帮鸟人准备玩阴的。 他们一边盯着杨清蓉的公司开业的时间和研究的内容，一边想方设法让市政府“全程监控”公司的研究数据。 “我听朋友说这些人放话说只要是能让杨清蓉的公司垮掉，他们不在乎承担什么后果。”韩文道警告，“这我可不会看着，该下手的时候我绝不会跟他们客气。” 老杨恼怒，你还想怎么个不客气？ “该抓的我不会心慈手软，敢跑的我不介意杨家把我当仇人。我算是看出来了，就你们杨家这些后人，他们没个能够继承家业的，我算是替你们清理门户了。”韩文道憎恶道，“一帮狗东西居然还想找道儿上的什么人。” 老杨一怔，然后无话可说。 这帮小子是被惯坏了，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顾忌。 不过韩文道有把杨家的后人办进去的能耐吗？ 韩文道知道他怀疑，所以给了他一个警告：“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赵太平有这个能耐，你还能拉到谁的帮助？”老杨一边耻笑一边打探。 韩文道笑道：“首长不妨猜一猜。” 老杨笑道：“开个玩笑，我跟他们打招呼。” “不下重手他们不会理你，据我所知，这些人正在从国外找所谓的农业专家，沾上有些事我可真不会客气。”韩文道说。 老杨惊恐不已。 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 “你们家这帮崽子能干得出花钱买凶手制造车祸的事情，这点事有什么好奇怪的。”韩文道冷笑，“首长，这些事儿过不去，杨清蓉是看着没人做靠山，但有句话你还是最好跟那帮人打个招呼，这笔账，杨清蓉不会不跟他们清算，我们也不会不帮杨清蓉复仇！” 老杨听的额头冒汗，慌忙给杨清蓉打电话。 你可不能听韩文道那个二愣子的话！ 杨清蓉根本没时间搭理这些人，她正忙着带着一帮从市里带下来的员工当志愿者，一边协助交警指挥交通，一边给无法下高速的司机送去热饭和开水。 第492章 傍晚，天上的彤云几乎要压在南山上了。 韩文道看到，外面路上的车基本上都停了。 在各个路口阻拦群众外出的人员和领导回到县委，看到县委食堂早就准备好了热乎乎的饭菜，这下就连对韩文道有意见的几个副县长也不得不夸奖：“有这么一个办公室主任我们确实省心多了。” 韩文道可没时间在这看着，给县委食堂批了一笔资金，让他们筹备几天的饭菜，韩文道让胡莉莉盯着，他自己开车往外面跑。 各个路口到了晚上没人看着，有些二愣子或许会闯关。 还有在外面执勤的人员，韩文道也得赶快组织人手把伙食供应上去。 这时候他的人脉关系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郭凡的饭店停止营业，反正那么多肉菜放着可能会坏掉，她就让后厨准备好了几百份盒饭，又找了大量的热水壶烧了开水装好。 安文君也从朋友正准备开业的露营公司找来了一批保温帐篷送过来。 已经正式营业的污水处理厂联系和供暖公司，也搞了一些物资送了过来。 韩文道又去农贸市场找了一下老板，从仓库拿出几百个备用的火炉子。 燃料他也找来了，一批下雪之前囤积了大量蜂窝煤的群众，他开车去敲门一说，人家没发横财，平价全部给他弄来，闲着的人手还开着赶紧给个路口执勤点人送过去。 这么一来，就没人说韩文道这个县委办主任干得不好。 在县里唯一的上高速的路口，韩文道知道置办的县领导家里有老人小孩，就让他赶紧回去明天来值班，晚上他打算在这和同志们对付一下先看着。 这一晚上韩文道就没能睡得着，到了后半夜狂风大作，刀子一样的风雪拍打着单薄的帐篷和车窗玻璃，韩文道索性拿着手电沿着路口查看。 天亮的时候没发生任何事，在县政府大楼值班的胡莉莉，在县教委值班的王莉霞，还有在融媒体中心值班的邱雪都打来电话通报各自负责的方向没什么问题。 韩文道依旧不放心。 高速路上可是畅通的啊，这要是万一有人路过困在路上，那是找人救命都没地方。 市里陈枚三个人也没睡得着觉，轮流守着电话到天亮，没任何反常汇报，加上韩文道管着县委办，分配的各方面的人手都井井有条不出任何问题，三个人才觉着松了口气。 然而一大早，天空的雪如同不要钱似的开始狂降。 气象台也发布红色寒潮和暴雪预警，市里还好点，南平县正好在这次红色预警的区域内。 这下市里也提起了心，陶子文守着电话就没敢管别的事。 寒潮从西边过来，顺着山谷正好在南平县被高山挡住，南平县就成了寒潮和暴雪的聚居点。 根据气象台的预警，这次的暴雪深度可能会超过三十公分。 而南平县又是个小盆地地形，平均三十公分的降雪，最起码能造成半米多深的积雪。 这时候马波和陶子文也不敢再相看南平县的笑话，立即责令市委组织部立即将那个废物二百五给撤到后方。 对方以市委组织部没通知而拒绝从工业园区离开，今天他还在管委会主任办公室待着呢。 第493章 组织部部长这下可真没有一点办法了，一二把手这么严肃，加上南平县的情况比较糟糕，这你要是让那个废物闹出点什么动静来，市委可就得给南平县背黑锅。 这个电话打下去，白毅立即带着人把对方从办公室拉了出去。 他也被激怒了。 现在是全县干部，从县委常委到普通干部没有一个闲着的，这小子往办公室一坐，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跟什么人聊天，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把规矩当回事。 也毫无一点担当！ 把人扔到组织部，秋海平没在，两个值班的副部长也没客气，又把人给扔到了团县委当专职一级主任科员。 对方当然不服，觉着韩文道都躲着他走，这些人还敢刻意针对他。 于是他老子又愤怒了。 “我儿子说的很清楚，南平县现在大部分干部因为下大雪躲在家里，都没几个人上班，你们不管这些事偏要针对我儿子，你们是不想干了还是不想活了？”领导怒不可遏。 部长就建议他看看网上发布的新闻。 对方打开电脑一看根本不相信。 不就是一场寒潮吗，用得着全县干部出动？ “就算要出动，这个什么县委办主任，我就不信他会冲到第一线，你这个人不行，我会向有关方面建议彻底调查你们弄虚作假谎报军情的事情。”领导说。 不是他太傻，他就没见过这种情况，一辈子呆在办公室的领导，你让他怎么相信基层的工作就得那么做啊。 部长挂断电话再没跟这种人联系过。 他笃定，只要对方还想搞事情，他这个领导至少要提前退居二线。 人家还真又打电话找人了，这次直接找太平同志。 按照级别他当然没资格跟太平同志对话，但因为手里有跟省委办联络的权力，这个电话就能打到太平同志的办公室。 他很正式地通知：“据我所知，这个东来市的情况很复杂，干部队伍上下联合起来制造假消息，省委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态度管一管这种乱象，表演性政绩现在是没有市场的。” 太平同志这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跟这种人根本就没客气。 “一辆列车就在东来市到唐都的路上被逼停了，你如果不瞎可以去看看网上的新闻报道，高速路跟省道将近十万旅客这会被困在路上，五分钟前各大媒体才发了报道，省委市委现在正在忙着指挥就近的单位去救援，你跟我说我们基层的干部在表演？你眼睛瞎了没钱换？” 对方被这番话骂的面无人色，慌忙上网一看，这事儿还真就是几分钟前发生的。 一列从西边过来的列车，在跟寒潮赛跑的时候慢了一步，此刻就停靠在东来市东南角，车上的旅客很着急，当地的县委县政府正在想办法救援。 救援很难，因为他们要穿过高山遂道，遂道现在是封闭状态。 但这个县直线距离最近，可真正能立即出发去救援的却是南平县那边。 但这得让南平县付出巨大的代价。 电话会议中，陈枚指定田世禄和秋海平组成救援队指挥，让他们准备好物资以及车队，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立即赶到列车停靠点。 那是一个毫无遮拦的山谷，车上的旅客如果因为不安而闹起来那得出大事。 第494章 田世禄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我们推卸责任，这种事我们真干不好，还得让韩文道去。” “他得去高速路，路上现在至少有上万两大小车辆，根据气象局的预测，如果他们不能被及时引导到县里，恐怕在路上至少要等两天，不少车上有小孩和老人。”楚漫通报说。 韩文道一听，拿起外套就出发。 这得赶紧去。 不过，他有信心指挥好两个救援车队。 “你们在市里要拨款，县里没钱，我们需要市财政支持。”韩文道要求，“救援我来吧，县委的领导要在县委坐镇指挥并安抚人心，胡莉莉，你马上联系全县的酒店、民宿、饭店，人一到县里，马上要有住的地方和吃的饭菜。” 同时要求在场的各县直部门：“所有单位必须保持联系方式畅通，我们先去趟开一条路，你们要准备好去接应。” “我去火车那边，那边情况我熟悉。”安文君的父亲，县文旅局局长举起手。 陈枚和楚漫一商量，就按照韩文道说的办。 县里顿时立马行动起来，韩文道亲自开着车带着一队交警和县委的人员直奔高速路。 顶着狂风，还要照顾脚下的冰溜子，车队行进速度极慢。 但再慢也能行进，行进两个多小时，走出不到十公里，在一座高速路高架桥上面，他们终于看到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车队。 韩文道爬到半山腰一看，这哪里是一万辆车，两万辆都算是少的了。 通过车窗，韩文道观察到这里的情况，确实有大量的老人小孩。 跟来的交警队长算了一下时间，这几天哪来这么多旅客？ “不要问这些问题，先把人接到县里，你们在前面带路，我在路边指挥，要按照次序尽快通过这里。”韩文道催促。 有些车上的司机已经很不耐烦了，不断地按着喇叭，在这里不能处置这些家伙，要不然会引起大部分人的恐慌。 但韩文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贴纸本，对这些不断按着喇叭，还在车里骂骂咧咧的人的车贴了一张纸条。 车队缓缓启动，在警车的引导下，每辆车间隔五十米终于开始向县城方向挪动。 躁动的气氛顿时下降。 当大部分车辆都通过高架桥的时候，韩文道堵着道路等了几分钟，然后才放开道路。 所有车安全通过，韩文道擦擦额头上的汗，开着车继续往前走了一公里，没看到再有车辆，他才开车小心地通过高架桥准备回去。 下午五点多钟，车队下了高速路口。 韩文道立即让县局对那些贴着纸条的车进行特殊对待。 这里面虽然有一些太着急忘乎所以的人，但也不乏试图闹事的。 “对这些车要严格甄别，对车上的人不要客气，这个时候决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维护好全县的治安和纪律。”韩文道告诫王邈。 王邈知道该怎么做，就给韩文道换了一辆车让他赶紧去火车那边。 那边的情况并没有高速路上那么危险，不信你试试狂风暴雪中在高速路上行进。 等韩文道追上虽然顺风却跑的更慢的队伍，安局通报说车上的旅客已经开始焦躁不安。 而列车前方的遂道依旧不能通过。 那就是个风口，那趟列车实际上是用了几十年的绿皮火车，贸然通过风口有可能脱轨造成更大的损失。 第495章 但好在附近的两个村子在村委会的鼓动下，已经开始给车上送去免费的食物，就算救援不到，车上一时也不会少了吃的。 铁路那边也在紧急派人给车上送东西。 天擦黑，车队赶到，也不知怎么的，灯火通明的车上不知多少人，看到有车灯缓慢接近的时候，忽然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天气中，国家没有把他们给放弃了。 这是一剂强心针，比什么都管用。 车队到达，看到车上拉着大量的食物和矿泉水，列车上的人，无论旅客还是工作人员都露出由衷的笑容。 韩文道让安局去跟车里的旅客解释暂时不能下车的理由，他先和列车长紧急沟通了一下。 回去的路不好走，但车上有一些老弱妇孺要尽快转移。 心理压力太大，可能会对这些人首先造成伤害。 “我们在这守着，你们先把必须转移的人转移到县里，天亮之前如果条件允许你们再回来，我们尽量做好旅客的安抚工作。”列车长要求，“但不管什么时候来，一定要多带一些食物和水，这个是最重要的。” 韩文道知道安抚人心的重要性，可他不能留在这。 路上的路况非常差，他必须全程跟着才放心。 这时，王邈冒险派了一个车队送来了更多的食物和水，还有大量的崭新的铺盖。 这下车里的人心彻底安定了。 国家既然知道了这里的情况，那就一定在想尽办法救援。 不过，有人也询问韩文道：“同志，路上好走不好走啊？” “我们对路况比较熟，不好走也得走，得保证大家吃上饭。请大家一定放心，各级领导部门都很重视，县里也筹备了大量的食物和水，只要能送到我们一定会尽快送到，大家千万不要下车，寒潮和暴风雪还在持续增强，我们这个地方到了晚上这种天气会更难以预测。” 韩文道上车跟所有车厢里都打了招呼。 这时，又有车队到了。 这次送来的还有大量充满电的充电器。 这时陈枚想到的。 另外还带来了大量的电插板，车上有电，有这个就能让更多的人直接充电跟家里联系了。 县里香得很周到，旅客们自然更放心。 可网络是畅通的，不少人一查南平县的发展水平，再看到网上集中报道的县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旅客需要安置，不少人都开始担心，这么一个小县城，能负担得了全部由县财政统筹报销的安置工作吗？ 如果没有那个实力，如果暴风雪和寒潮要持续几天的话，县里还能不能照顾好列车上的这么多人？ 安局一看这情况，主动要求由他留在车上负责联络。 韩文道一想也好，就带着车队，带着上百个老年人和小孩以及部分家属迅速离开。 晚上九点钟之前必须通过两个山口，要不然汽车没法在路上行动。 一路有惊无险，再加上韩文道在某些路段果断下令车队走农田土路增加保险，到晚上十点多，车队又回到了县里。 县里忙的井井有条，在县委县政府统筹报销的基础上，全县的酒店旅馆一起开门，一部分群众也站出来打开自己家不住人的房子，数万名旅客很快安置妥当，虽然过程中闹出了一些小问题，但好在有王邈的亲自干涉没闹出什么大问题。 第496章 韩文道又是一晚上没睡觉，每隔半小时就跟巡逻队和列车那边联系一次，一直到凌晨四点多他才靠着办公桌眯了一会。 天一亮，虽然狂风夹杂着暴雪还在肆虐，韩文道察觉到风向正了许多。 有了这个条件，韩文道立马带着大车队迅速向列车那边运送物资。 这一来一去又是一天。 到了第三天，南平县遭遇寒潮和暴雪袭击的新闻上了热搜。 这点自然灾害本身没引起什么太大的关注，被关注的是南平县委县政府和各县直部门行动迅速、救援果断的作为。 不少网民一搜南平县，再一关注南平县年轻的让人不敢相信的三个主要领导，再对比国内外救援的速度和质量，夸赞也就到了。 南平县没藏着掖着，县委三个主要领导被困在市里只能视频指挥，县里各部门和县城对接待这么多旅客的准备并不是十分充分，以及县财政很难支持这种全力以赴的救援的窘境，全都通过游客的手机镜头传了出去。 县里的媒体自始至终没有发布过救援的细节，只每隔一小时就发布一个报告平安的消息，让密切关注这些旅客的人放心。 南平县委县政府和各部门这种不卖惨不自吹自擂的作风，以及虽然主要领导不在家但救援行动有条不紊的工作作风，自然而然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 连带着南平县县委配置过分年轻的弊端，如今竟然也奇迹般的没引起大家的讨伐。 南平县的常委会年轻太过于年轻化了。 陈枚才三十来岁，楚漫刚三十岁，汪予凡也才三十来岁，她们三个就拉低了常委会的平均年龄。 别的区县常委会平均年龄怎么的也都到四十多岁了，甚至还有平均年龄五十岁的县区。 可南平县常委会的平均年龄居然还不到三十八岁。 这没少引起市里的抨击。 这一次，南平县虽然紧促，但安置大量的旅客的事情上了热搜，几乎全国的网民都知道了南平县，连带着南平县的干部队伍也被许多人翻了出来。 这件事没引起多少人的批评，反倒是许多年轻网民认为这也算是进步的表现。 有体制内的王民在微博上吐槽说道：“看看人家的县委常委会，一把手二把手那么年轻，三把手年龄也不大，其他几个常委也都是年富力强的领导，哪像我们县，一把手都老糊涂了，许多不该犯的错误就是因为年龄太大才出现的，健康条件也不允许继续工作了，人家就不走。” “别说一个县，我们局一把手快五十多了，原本我们也没觉着有什么，可看看人家南平县的领导，整个县的领导班子显然是有战斗力的，处理紧急事务的能力才这么果断有力。基层还是要年轻领导掌权才行，不能让这些得过且过的人领导。”也有人吐槽自己单位的领导。 逐渐的，南平县曾经的一把手贪污受贿被调查，南平县的财政状况极其窘迫，乃至于南平县一些社会乱象都被网民提了出来。 有人就说：“东来市的领导也算大胆，按照一般的思维和规矩，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贪污受贿出了那么大的事，继任者肯定要是个老成持重的干部才是，他们把那么年轻的女干部提拔到一把手的位置上，这也是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的。” 第497章 杠精就反驳说：“我就呵呵了，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事呢。” 还有人说：“要换上一个男领导，说不定南平县的问题解决的更有魄力呢。” 也不知是谁给怼了回去：“对这种人没必要较真，他们坚持的就是李建成当皇帝，说不定比李世民更合适呢。对这种人，你路过千万别骂他，踹一脚让他好好躺着等死就行了，没必要和他们理论。” 网上怎么说韩文道没工夫管，他忙的走路都在打盹，好不容易把物资送到列车上，各单位又来要补贴资金。 这里面肯定有浑水摸鱼的，对有些县直部门捞钱的那一套手段韩文道无比熟悉，于是立马让督查室派人跟踪调查。 与其等出了问题再大费周章调查，不如一开始就把有问题的人控制起来。 在他的强力镇压之下，想趁机弄好出的单位没敢冒头，各乡镇也没出任何问题。 有几个村子的积雪实在太厚了，乡镇组织人手去抢救，物资受损情况有点严重，但好在人没出问题。 就这样，在全县一盘棋全力运转下，寒潮和暴雪持续了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阴云散开，列车最起码能启动了。 支线列车，停靠的又是一个临时停靠点，要不然还会出问题。 列车启动，一路平安到达唐都，南平县算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临时任务。 接下来还要把走公路停留在县里的这些旅客照顾好，高速公路目前还没开通，有些着急赶路的旅客试图从小路绕过这段路程这也是个危险。 县财政不得不又拨款，给这些旅客又增加了两天的免费食宿供应。 到了第四天，公路全面敞开，县里的主要领导去收费站路口送旅客出发。 韩文道没工夫去，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回到宿舍他倒头就睡。 县里的局势也不用他积蓄盯着了，那三个都到半路了很快就可以回来。 陈枚三个回到县里，马上给参与全负荷运转工作的政府部门人员放了两天假让好好休息，她们立即投入到全县的雪灾后全面清理以及赈灾事务当中去。 韩文道睡了两天，县里也忙了两天，全县的受灾情况有了详细的统计。 有一些村庄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政府部门要帮助恢复生活。 工业园区刚开始修建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天灾，县政府也要拨款紧急抢修。 还有全县老化的电路系统、通信系统以及公路也需要维护，这又是一大笔钱。 这笔钱市里肯定不会出，市里的各部门正在宣传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下面的区县圆满完成了此次救灾抢险任务呢。 南平县很少被提到，按照市里一些领导的话说就是，南平县都上了热搜了，这还给他们增加曝光率干什么。 拨款更是提都别提，市里各区县上报的损失都很大，南平县这不是此前已经拨款了么还给钱干嘛。 各区县的数据上报到市里，南平县如实汇报，数据看起来最好。 损失很小，比起别的区县几乎算不上什么。 于是，市政府从财政拿出一部分救灾款和善后资金，先从城关区开始下放，最后剩下多少才给南平县。 韩文道上班后，财政局那边打来电话，抱怨说市里给南平县太苛刻了，守在最严重、财政支出最多，结果只拿到了全市最少的拨款份额。 第498章 “连一百万都不到，这够干什么？连这些旅客的食宿费都不够报销。”财政局张说。 他们的意思是找一下市里，就算要不来更多的钱，也得让市里的领导知道南平县很缺钱。 韩文道听完就挂电话，明知道要不要还去要，这是上杆子让人家欺负你。 市里一看县里没闹着要钱，也就把现有的数据报了上去。 这可把省里给气笑了。 你一个根本不在风口，这次全县只下了不到一公分厚的雪的县，怎么敢上报损失几千万的？ 太平同志抖着报上来的数据，在省委常委会上很生气地跟其他常委吐槽道：“受灾最严重、财政支持最多的县上报的最少，没看到付出只看到灾后从上到下忙着上镜的区县一伸手就要上千万，这是人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省长淡淡道：“欺负老实人都是传统了嘛。” “不要派人去查，没必要去查，既然东来市报上来这么多区县受灾，那就让市财政全部负担。”主管财政的副省长建议。 太平同志就问南平县怎么办。 有领导质疑道：“既然报的这么少，应该情况比这个更轻松吧？既然都不管那就都不要管，要不然这不是让别的区县孤立他们吗。” “这都明摆着在孤立南平县了，还有什么担忧的？”省长道，“拨款一部分吧，直接给县里，这个县很困难。” “我知道，南平县最主要的就是财政困难，他们连修一条路的钱都没有，我是亲眼所见，你们不相信可以去看看。”太平同志建议，“我们也要去慰问一下受灾的群众才行，既然市里没这个想法，那就省里去吧。” 他去过南平县，这次也就不用再去了。 省长还没去过，一想总得眼见为实，于是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决定明天就下去先看看。 “也算是调研县财政运转情况，现在是每个区县都在叫穷，到底有多穷，我们总得去亲眼看一看才知道。”省长说。 决定一下发，市里吵成一片。 常务副市长不满地来找马波，进门就说道：“这不公平嘛，南平县是在镜头下开展救援工作的，他们受灾的情况大家看得一清二楚。别的区县没办法再雪灾中去记录，现在拿不出受灾的证明，可大家不是在统计嘛，南平县这是什么意思？” 马波道：“拨款是省财政直接对口县财政，我也不知道他们跟省里是怎么汇报的，市政府可以联系一下问问。” “南平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派去的人谁免职就免职，市里的要求能打折扣就打折扣，我看不行的话调整一下县里的工作，让陈枚到市里来，要这么下去，南平县的干部要形成一个小山头了。”副市长声称。 这马波可不沾，他是怀疑南平县肯定在省里做了什么工作，要不然省里不会这么维护他们而贬斥别的县。 可要想调整县里的主要领导，那你自己去招惹。 副市长于是建议：“那就让他们请省里的领导，请省长到我们市里来，这对他们总不是难事吧？” 马波也想着这是个机会，得让省长来市里好好看一看。 于是他让秘书给韩文道先打电话试探一下县里的态度。 秘书就跟韩文道开玩笑说：“你们找省里又是告状又是要钱，市里可算是被你们给当成白脸奸贼看待了，现在省里的领导对市里的意见很大，你们是不是请省里的领导去慰问受灾群众的时候顺路到市里来一趟啊？” 第499章 韩文道不知道这件事，省委办还没通知呢。 所以一听这个消息，韩文道就甩过去一句话：“我们要在省里告状我们是孙子，这个话我敢说。你敢说市里带着偏见看待我们的都是王八蛋吗？” “哎我说，你这个同志说话注意点，你们没告状，省里怎么偏偏就给你们拨款？市里那么多区县都遇到了难处，省里为什么看不见？这里面是有问题的吗。”副市长怒斥。 韩文道还是那句话：“告状的是孙子，弄虚作假的是王八蛋。我们要告状我们不是人，别的区先要是没弄虚作假省里能讨厌你们吗？” 一句话怼的副市长只咂嘴没话说。 他当然知道大部分区县都是弄虚作假谎报损失的，可你们南平县不告发省委领导能知道吗？ 再说，我认为你们告状了你们就是告状了，谁让你辩解的？ 还不等他大发官威，韩文道回头就来了一句：“不过不管怎么着，我们不能白让领导说，这次不知是哪位领导下来，我正好当面告个状，也让省里的领导给我们评评理，怎么就当个好人这么难，非要被小人处处针对呢。” “行了行了，大家也就这么一猜测，你们没干就不要这么激动，”马波道，“县里的损失怎么样啊？” “我忘了，都在报表上呢，马书记可以调看一下。”韩文道冷淡道。 马波也只好咂咂嘴，别的话他也没法说了啊。 然而，更气人的事情发生了。 李冲霄闲着没事，主要是西河市这次虽然也受灾严重，可市政府的资金充足啊，人家不在乎拿出几千万给老百姓保底。 于是他在副书记的建议下，跟省发改委和省交通厅打了个招呼，派遣一位副市长直接跟南平县对接，要对南平县的公路修建工作进行“政治上的指导和经济上的支持”。 别以为西河市会因此经济受损，南平县的道路修建那是板上钉钉一定会进行的工作，只不过因为目前没有资金所以拖着了。 一旦人家经济有了起色，人家会自己想办法的。 到那时候，那人家可就不用西河市的人力物力资源了。 “如今我们西河市的经济条件是好一点，但现在有许多资金放着没用，我看给他们投资一点，我们本地的建筑公司和路桥公司把钱赚了不说，我们还能在东来市运营公路段赚钱。”李冲霄跟市政府打招呼说。 西河市的市长也是个人才，仔细一算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比让市发改局名下的投资公司去投资别的行业保险多了。 于是市长也表态支持，顺手就拉过来好几个建筑公司，还把西河市路桥公司给拉了过来。 消息传到南平县，楚漫立即召开县长办公会。 这个投资我们要不要，怎么要，又该怎么争取我们的利益，你们大家说个话。 县政府一开会，消息不可避免传到了市政府。 陶子文气得脸都红了，这不是明摆着给市政府上眼药吗，西河市来投资给你们修路，那我们东来市政府算什么？ 算外人？ 这欺负人也太过分了吧？ 陶子文决定亲自去南平县看一看。 得找个茬让县里知道点厉害。 市政府几个领导也很生气，你要钱修路我们是没有的，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可你不能拉着别的市来投资修路，这样的话市政府就没面子了，而且利益也会受损。 第500章 主管交通的副市长打电话给陈枚，质问县里是什么意思。 陈枚倍感震惊，难道县里不能谋求发展了？ “谋求发展那是你们的事情，把西河市拉进来算什么？这个投资市政府不会通过，要不然你们想这么干也行，市里的路桥公司和建筑公司必须全面负责，你们只需要从西河市拿过来钱就行了。”副市长觉着可以讲价钱。 陈枚呵呵一笑，把这个级别和她相同的人给拉黑了。 跟这种人说一句话她都觉着丢人。 这样一来市里动了肝火，其他几个区县也很生气。 要是通过市里的统筹，投资修路的钱每个区县都有机会赚一点。 可如果让西河市出钱出人，那东来市完全就没有插手的机会了。 这算什么？ 城关区一怒之下，让区交通委跟南平县交通局联系，就两地公路网连接的问题进行威胁。 信不信找关系给你们的路上设置几个收费站？ 县交通局急忙向县政府汇报，这事儿真要让他们落实了，那南平县的交通问题就更严重了。 “应该和西河市谈一谈，他们和我们毕竟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我们还是要尽量听我们市里的指挥。”交通局的几个领导建议。 那公路到底修还是不修？ 交通局拿不出个决定，就让县政府想想办法。 这是既要又要还要的表现。 楚漫对此十分恼火，让主管交通的副县长去跟这帮人开个会。 县里的公路还没开始修建，县直部门的领导就先跳出来反对，这不是能把事情做好的节奏。 一来二去，等省长从东来市那边走省道抵达南平县，这件事还没商量出个门道。 可陪同视察的李冲霄把事情跟领导汇报了。 省长就知道这样会让南平县很被动，东来市丢了这个面子，必定会想办法从南平县的其他工作上要回去。 “虽然说是为了发展，但你们要这么投资的话，东来市对南平县的态度也可就值得玩为了。”省长说。 李重霄道：“要不然怎么办呢，南平县根本拿不出钱，他们连五公里的道路都修不出来，县财政我是知道的，让他们当天拿出一百万他们都很困难。” “不至于吧？一个县的财政怎么紧张到这个地步了？”省长觉着很离谱，“南平县原来发展起来的一些工商业，光交税也能养活县财政的一部分需求了吧？” “哪有什么原来的工商业，全靠一些小商店小饭馆养活着，仅有的几家公司，现在就剩下一个污水处理厂了，”李冲霄耻笑，“马波这个人我本来对他没意见，现在我很瞧不起他，这个人，居然把南平县的几个小企业给弄走了。” 这事儿说来都好笑。 城关区一个不用的污水处理厂被南平县拿到之后，区里的领导总是觉着他们吃亏了，就在马波面前闹。 马波就把南平县几家本来摇摆不定不知道要不要留下的企业通过招商局给弄到了城关区。 城关区这才满意，还到处说南平县占了他们的便宜，对于偷走几家企业的事情是一概不提。 但凡有人提起来，他们就说那是市场行为，市场不看好南平县他们也没办法嘛。 省长听的都觉着离谱，怎么还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东来市的情况复杂着呢，历任市领导班子的发展思想都是必须集中一切资源，先把城关区的经济发展起来。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人家县里拉来的投资你给人家抢走算怎么回事？”李冲霄控告，“到现在跟我们最近的那个县，有时候都想着跟我们合并算了。” 第501章 “简直胡闹！”省长斥责，“西河市不要做的太过分啊。” “那行，那咱们顺路过去看一下就知道了，我说了没什么意思，领导看看这个县的发展水平就知道了。”李冲霄趁机要求。 省长也没拦着，不过是路过一下。 可这次看到的情况，让没有心理准备的他大吃一惊。 不要说别的，县城的医院怎么还有关门的？ 挂着县人民医院牌子的医院冷冷清清，门口连车都没有几辆，这不符合现在的情况啊。 李重霄道：“领导还不知道吧？东来市为了城关区的体面，县医院但凡有一技之长的医生都通过市卫健委给弄到城关区去了，县医院没人了谁还敢去？我们西河市的许多医疗资源现在就给这边的老百姓服务，你总不能看着看病的群众出了问题啊。” 省长脸色一时间难看到极点。 这也太过分了，就算要县发展城关区，该照顾的公平总得照顾。 李冲霄趁机再说起南平县工业园的情况：“到现在市委市政府听说还在想办法跑关系，非要把不适合在城区生产的工厂拉过去。杨家那个小女儿办的公司，现在他们市委市政府用尽办法威逼利诱也要拉走。” 一说起和杨家的一帮人，竟然试图掌控人家公司的机密数据，李冲霄都觉着简直粉碎了自己的三观。 这不是明摆着不让人家发展吗？ “还有更离谱的呢，在明知那帮人要破坏的基础上，东来市政府还放任甚至帮助那帮人找国外的农业专家和相关评估机构，试图给人家公司的发展添乱。”随行的一个省政府的领导趁机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省长都觉着自己不用去了。 这么多外人都看不下去的事情，那就不可能是南平县自己的问题。 但既然是去慰问，那也没有折返回去的道理。 到了南平县，市里下来的领导总往身边凑，省长也没有训斥。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没必要在这些方面跟市里的这帮人计较了。 他知道这次调研回去该做出什么决定。 倒是对南平县的领导低调不喊冤的行为他很赞赏，这是做事的人才队伍！ 省长先视察了工业园区的建设，当晚在县委招待所住了一晚上。 市里的主要领导都来陪同，晚上借口有许多汇报要趁机进行，没让南平县领导班子有太多靠近的机会。 陈枚索性也懒得和他们理论，晚上继续开会研究仅有的那点财政拨款该用在哪些方面。 也幸亏开个这个会议，次日一早，省长去慰问受灾群众的路上突然问起：“你们县财政的钱，这次准备怎么用？受灾群众要管，工业园区要重修，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打算怎么分配？” 那点钱肯定没法办成所有的事，就连全县受灾群众的安置工作都不够。 陈枚老老实实说，再抽调一部分资金，先把群众的生活照顾起来。 重修工业园区的钱，她打算让企业先出，县财政将来要还不上人家的钱，那就用一部分土地给人家抵账。 “现在是不允许做土地经济了，可我们这么一个穷县，除了土地没别的资源，我们不能受制于资金不足的现状，先发展起来，再解决发展中出现的问题。”陈枚汇报说。 第502章 省长问陶子文：“市政府对此没什么支持吗？” 陶子文回答说别的不好办，人才还是有一些的。 “你们要说刚调到工业园区就被免职的那个干部吧？”省长淡淡道，“不要说了，这个人我也很不喜欢，如果你们实在喜欢的话完全可以调到身边去嘛，不要留在不适合的位置上。” 马波一着急连忙道：“也不是这么回事，这个人的调动市委组织部负有调查不力的责任，市委对此也做出了批评。市政府是根据各县区的经济发展现状调配了一部分人手，人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省长没接这个话题，干部的调动问题不论好坏那都是常态，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表态支持南平县。 人事方面的较量，那得看县里的主要领导有多少手段。 这是私底下进行的事情。 他只是感慨：“南平县发展的太困难了，尤其这半年。” 意思就是自从洪广义出了问题，南平县的发展一直是在被打压的情况下发展到现在的。 看着车窗外好一阵子，省长又很突兀地问陈枚：“县里需要市里什么样的支持啊？” 这话一说，马波陶子文脸都变了色。 这句话的潜意思是，市里的领导有哪些问题你说，如果问题确实比较严重，省里可以考虑重新搭配。 陈枚瞧不上在这时候给马波陶子文添堵，就只说：“市里能提供的帮助很有限，支持不支持我们都已经非常习惯了，县里有县里的发展计划，支持不支持我们都会按照既定计划继续发展。” 这话很羞辱人，但也让那两个松了一口长气。 省长笑道：“那你们是有办法的，跟市委市政府还是要沟通好的。” “沟通很及时，效果目前还没有看到。”陈枚说，想想又轻蔑地道，“再说沟通多了也烦人，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是公平的嘛，总不能围着我们南平县一个地方转，又出不了让领导一眼就看到的成绩。” “一样的，市委市政府对所有区县是一视同仁的。”马波赔笑。 李冲霄背刺：“那你倒是把应该给各县区的卫生医疗补贴标准订成一样的，东来市的老百姓跑到西河市来看病，这是不是多少有点太不相信东来市的医疗水平？” 陶子文辩解说，这也是两地发展不平衡。 “那倒也是，那你们就不要一开会就喊西河市虹吸走了东来市多少投资，多少人才，多少医疗资源。人往高处走，你不要拦着想过好日子的人奔赴我们西河市。”李冲霄怒斥。 就这么一个气氛，市里那帮想给南平县找茬的领导要能好过才怪。 省长考察一结束，也没跟市里开会，就只听取了县里的灾后重建和补偿工作汇报，也没表态，更没有给市里和县里的矛盾作调解员。 他就带着厚厚的记录上车回省城去了。 车队一走，马波就要给县里开会。 “县委领导班子结构不是很合理，同时也要对全市各县区的领导班子搭配做点贡献。”马波说。 他觉着这次是撕破脸了，那干脆先把南平县的领导班子给调整开。 调几个听话的常委来替代不听话的，少说也能让南平县的干部对市委市政府产生敬畏之心。 陈枚看韩文道。 陶子文笑吟吟道：“怎么，县里开个会还要县委办主任同意？” 第503章 “市长这话我们科不愿意听，不是实事求是的说法嘛，”韩文道冷冷道，“只不过，我要休假，安排会议自然有别的人负责，但我要去省里一趟，得带几个人，可能会造成各位领导的会上没人带头拍手的局面。” “哦，那就去吧。”市纪委郭书记笑道。 “领导说的？”韩文道脸色阴冷，立马跟陈枚道，“那我就先去了，市里那十几个二十几个跟洪广义案件牵连太深的干部得请省纪委马上动手，要不然，这些王八蛋要是被别人安排提前跑路，国家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一言既出，市里来的七八个领导都颤抖了一下。 马波急忙喝道：“这件事跟市纪委汇报就行了，去省纪委干什么？” “我们愿意，马书记好像还没那个本事管得着。”陈枚吩咐，“王局长，你安排一个队伍，立马跟县委县政府派去省城的车队出发，一定要保证路上不出任何问题。” 王邈回头就走。 刷的一下，跟市里几个领导站在一起的县领导马上闪到远处。 这才叫撕破脸要你死我活的斗争，这个时候谁敢靠近这个旋涡，一不小心就会被撕扯粉碎。 马波陶子文脸色阴沉着仿佛要滴下水来。 可他们心里却丝毫都没有底气敢跟南平县撕破脸。 韩文道要真去了省纪委，天知道这一次能扯出多少个市管干部。 他真要疯狂一把，说不定能把他们这两个班长给拽下马来。 这可就不是他们愿意接受的结果了。 马波果断先认怂，这时候他最不想在这方面出问题。 经过几次商量之后，陈枚和楚漫都认为韩文道手里掌握着的那些证据不用急着上交。 这并不违反规定，因为南平县也有不断清理洪广义余毒的责任，具体尺度掌握在一把手手中。 陈枚只要表示这些东西她都知道了，楚漫再作证她们确实是在研究怎么“具有政治站位”的处理这些东西，这就符合基本规定。 这些东西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产生巨大的作用，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么。 韩文道一表示要去省里，马波首先认输。 他这个市委书记在洪广义犯错的事情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处理这个案子留下的余毒。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不马上处理，这就一定会给南平县留下窗口和他掰手腕。 可他没办法，他要是步步紧逼，大不了南平县那几个年轻的过分的领导几年内部进步了，可他这个市委书记几年内原地踏步走那可就错过了最佳时机了。 “你们县里要先理顺这里面的问题，不要急着把事情往上面推！”马波一咬牙做出决定，拦住韩文道说，“南平县现在需要的是发展，洪广义的问题要排在发展之后解决。” 陶子文略一犹豫也赶紧表态：“关于这个洪广义的案子，我看还是慢慢研究逐步解决最好，现在把这些问题都要查清楚那是要耽误县里的发展的，你看，工业园区现在要赶紧展开工作，各乡镇的灾后重建也需要你们尽快投入人力物力，县领导都要在岗负责。” 不用市纪委郭书记表态，陈枚给了他们这个面子。 “既然市委领导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陈枚道，“各位领导还有什么要嘱托的吗？” 第504章 这是明摆着赶人了，市里几个领导气愤不已可也无可奈何。 回去的路上，郭书记愤然道：“县里不听市里的指挥，我看他们早晚弄出大问题。” “你就别光顾着背后说人家的不是了，陈枚现在是副书记，南平县只要来年经济数据发展得好，说不定他们还有别的打算，你先考虑这个。”马波不耐烦地训斥，“一天到晚给这个找毛病给那个找问题，市纪委就不用干别的事情了吗？洪广义的问题为什么还不调查清楚？” 这就属于找个由头乱发火了。 洪广义的问题没那么简单，市纪委监委也不敢这么快把所有问题都调查清楚。 要是调查的太凶猛了谁知道会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晚上回到市里，郭书记亲自去再次审问洪广义。 但依旧是一无所得，不过这次洪广义开了口。 他要见到韩文道。 对于这个曾经的秘书，洪广义绝口不提他有什么问题。 郭书记就不信，作为副市长秘书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次洪广义来了口，他认为是一个好机会。 韩文道没拒绝见洪广义。 这个人做事的魄力是有的，他也跟着学了不少，如今既然他提出要见那就见一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次日，韩文道开车去市里，出发前王邈叫住他，提醒他小心有人用法律不允许的手段对付他。 “说句不好听的，许多人就等着市里这么干呢，那些领导不傻，他们要的是活路，而不是陪着洪广义送死。”韩文道对相关人员的心态把握的很准确。 到了市里，买了点吃的，韩文道直接到看守所，很顺利的见到了洪广义。 比起在南平县委书记任上的时候，半年不见的洪广义反倒健康了。 他毕竟是副厅级干部，就算落马也还是有一定的待遇的。 看到韩文道，洪广义似笑非笑，似乎嘲讽地道：“你倒是比以前更出息了。” “老领导气色也不错，比起以前健康了不少。”韩文道说。 洪广义咳嗽一声问道：“现在县里在干什么？批判还是讨伐？” “基本上没人提以前的事情了，县里在搞招商引资和工业园区建设，白主任调任工业园区任管委会主任，两家国企也已经落户，目前存在的问题是吸引不来更多的企业进驻。”韩文道通报实际情况，最后依旧还是那句话，“你老领导在位的时候，许多事做错了。” 洪广义淡淡地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他们没调查你？” “查了个底朝天。”韩文道笑道。 洪广义就说：“我听说有些材料没找到，我记着都放在办公室里了，怎么会没找到？” “有些材料县委办掌握着，县里在研究。有些就不知道那里去了，老领导好好想一想，比如什么影像资料之类的东西，这对市纪委监委十分重要，老领导认真认个错，相信组织上还是会考虑从轻处置的。”韩文道也不怕他这么说。 来的路上他就猜到洪广义应该是和市纪委的一些领导达成了什么协议，但这是他们的事情。 现在县委插手了，有些资料韩文道不怕被人说他掌握着要做点什么。 这让洪广义十分恼火。 他当然想减轻惩罚，至少有出去的机会。 他老婆儿子都被抓起来了，他们不知道太多东西，他总得想办法给他们争取机会。 第505章 不过，他老婆身体不太健康，现在被保外就医住在市里，按照规定在一定时间内写一些自查自省的材料，这在洪广义看来就是个好机会。 这次叫韩文道来见他，他本来想威胁一下让这个不听话的秘书帮他办一些事，只有这样，有些罪行才能推到他身上。 没想到这小子现在狡猾的厉害，把县委都拉进来给他背书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带来的东西还是带回去的好，要不然出点问题也是给看守所的人找麻烦的。”洪广义起身说道。 韩文道也没勉强，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也没必要非要让他洪广义觉着以前的秘书有情有义。 他洪广义现在想要的是一个给他们家背黑锅的人，这个人韩文道不想当，也不想让别人给洪广义背黑锅。 韩文道带着买的东西一离开，郭书记马上来见洪广义，他没敢违规监控刚才正常的谈话，那是授人以柄。 “别从他这试图打开口子了，我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人没任何问题，你要敢给他扣帽子，只要人家有一点背景，你这个市纪委书记也得完蛋。”洪广义说。 “这不可能，你一个落马的贪官，你的秘书没任何问题，这话老百姓不相信。直说吧，你还想要什么。”郭书记武断道。 洪广义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正好利用利用他。 他提出要见他老婆。 下午，洪广义的老婆到了看守所，洪广义提起韩文道来过，那女人痛恨地道：“都是这个人，很多事情只要他出面，本身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这是个白眼狼。” “说这些没什么用，你去找一下陈枚，我记着她男人是有问题的，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你提一下这个，告诉她，韩文道能掌握的也就那么一点，只要她不保这个人，我可以拿出到现在还没人知道的东西给她们，够南平县立功了。”洪广义说。 “没用，陈枚和那男的离婚了，那男的好像涉嫌泄密，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女人道。 洪广义一愣，这消息他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这也没关系，找她直接谈条件，陈枚野心不小，她要的是前途，只要给她能掌握全县局势的东西，她会跟我们合作。”洪广义道，“还有，小心这个郭书记，这个人刚愎自用到了极点，我们可以利用他但决不能相信这种人。” 那女人出了看守所就给陈枚打过去电话，直截了当道：“陈副市长，我是洪广义的家属，你应该记得我。明人不说暗话，洪广义是被人利用了，很多东西他不知道，是别人利用秘书办的。现在老洪不想替人背黑锅了，谁办的事谁负责，我们希望你能考虑让这个韩文道站出来。” 陈枚都觉着荒唐，这不明摆着要找人当替死鬼吗，他们哪来的资格还想这么颠倒黑白的？ 事关原则，陈枚很不客气地道：“我这里有电话录音，关于你这些模棱两可又言辞凿凿的话我会很快反映到市纪委。” “没必要这么搞吧？你陈副市长要的不就是掌控县里的局势吗，我也当过干部，你不用跟我装的大公无私，我们能给你的足够你掌握全县的局面了。”那女人道，“要不然，县里也不一定就只有你陈副市长一个领导。” “你可以试试，也可以来看看，好了，我没多余时间跟你这种人废话，你的话我会交给市纪委并要求他们彻查。”陈枚道。 第506章 那女人一怒，真就找到楚漫的电话给楚漫打了过去。 没想到楚漫的态度比陈枚还要让那女人绝望。 楚漫不客气的训斥道：“洪广义是个什么人你当我不知道？我是从省纪委下来调查案子的，洪广义的问题你想找谁背锅？韩文道现在是县委办主任，是经过组织调查明确没有任何问题的干部，你想陷害他？” “楚县长总不想永远被陈枚压在头上吧？”那女人怒道。 楚漫呵呵一笑，那妖女天天晚上在我身上呢，她哪一点我不知道，我哪一点她不了解啊。 “对于你这种妄图栽赃陷害国家干部、威逼利诱县领导的做法，我还是有能力反映到省纪委的，这件事你不要想着找人背锅，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不要想甩责任。”楚漫训斥。 那女人怒火万丈，回头又找汪予凡。 “汪书记，你也算是我们老洪的老部下了，老洪还是很关心你们的。”那女人开门见山提条件，“只要让这个韩文道把该他承担的责任承担起来，有些东西到了你的手里，我想你汪书记要转正，应该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汪予凡没说任何话，从这些话里面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事实。 市纪委监委根本没有对洪广义动真格的。 有人在袒护这个贪官污吏！ 三个女人一碰头，各自的电话录音就先送到了市纪委。 市纪委已读不回，楚漫就直接发到了省纪委监委，又给省委巡视办公室发了一份。 这下完了。 省长刚调研回去，还没开会就南平县的代表性的问题和发展所必须的支持开会研究，省纪委提交了县委三个主要领导提交的关于洪广义余毒问题的“深入调查”请求，同时附带着那个女人妄图挑拨县委领导班子团结的电话录音。 市纪委再一次被动至极。 马波万万没想到，那蠢货居然明目张胆地威逼利诱那三个。 可现在的问题是，要想彻底查清楚洪广义的问题，就少不了他也被牵连，可如果不深入调查省里又催的不行。 无奈之下马波只能找韩文道，让他想想办法从省里给市纪委监委查案申请一点时间。 结果电话打过去，他已经被拉黑了。 既然都撕破脸了，韩文道也不想继续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他对马波和陶子文也丝毫无法再有尊重的任何心思。 回县里的路上，市委办的一个人偷偷给他发消息通报说市里要抢先追究南平县“防止自然灾害不力”的责任。 这是要抢在省里有可能给南平县记功和表彰的决定之前，先给南平县扣上一顶帽子。 这种毫无底线的做法，让韩文道对市里那帮领导再也没有什么尊重的必要。 不用和他们继续纠缠下去了，以后就全力以赴支持陈枚在市委常委会站稳。 有她这个全省甚至全国最年轻的副厅级市委常委，市里的一些坏风气还吹不到县里来。 回到县里没等到两天，省里的通报嘉奖下来了。 嘉奖下来的让市里措手不及，昨天市政府还开会，专门研究“全市预防自然灾害专家论证会”，几个副市长分别点名不点名地批评了南平县。 昨天晚上的市电视台新闻，也播出了这场论证和批评会，在市融媒体中心的运营下，网上现在主要是对东来市“自我批评，戒骄戒躁”的这场会议持赞赏的态度。 第507章 今天早上，几个市委常委还分别就市政府的这次会议主题召开一个市委常委会，大家的意思是把陈枚叫到市里来，最好让她同意通过对南平县“防灾不力”的批评通知。 按照市委大部分常委的想法，在常务副书记到来之前，常委会先形成对南平县的压倒性的批评意见。 只要会议全票通过这个批评通知，省里也就不好给南平县进行嘉奖了。 不嘉奖南平县，那岂不是市里不重点照顾南平县的决定是对的，是科学的？ 可谁想到省委省政府的通报嘉奖来得这么快。 市里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马波心里没底，他觉着这是省委省政府对他表达不满。 于是他首先果断缩回去试图干涉南平县自找出路寻求发展的黑手。 陶子文就被动极了。 市政府主持召开的这个论证会是他下令的，会上的点名不点名批评是他下达的任务。 现在面对省委省政府的嘉奖令，他这个市长首先脸上无光。 他认为不好的地方，省里认为做得很好，那到底是谁错了？ 是省委的领导错了，还是他这个市长没站在一个高度看待南平县的现状？ 一时之间，市政府人心惶惶。 昨天还声色俱厉地点着名“尤其南平县的防灾工作做的非常不到位”的常务副市长尴尬的没脸见人，这可算是他带头得罪了陈枚这个副书记。 以后他还想在常委会上有什么作为，陈枚就算不坚决反对也会不予支持。 想了半天，研究了嘉奖令上特别加重的那几句话，副市长给陈枚打过来电话试图打个哈哈把昨天那件事过去算了。 陈枚倒是没提昨天的事情，却提起了一个常务副市长最怕遇到的小事情。 “市政府办公室是不是工作态度不端正，思想作风也出了严重的问题？要不然为什么网上有许多对市政府办公室的匿名批评？”陈枚询问。 副市长尴尬道：“这个问题嘛，可能是不了解造成的，市府办也不对外办公嘛，可能是大家不太了解这个部门的职能，再说现在也没几个单位不被批评，没办法的事情。” 陈枚笑道：“看来你这个市政府的二把手也是个二把刀啊，东来市政府办公室后勤科和财务室因为报销闹出的官司解决了吗？” 副市长一时疲于奔命，这是明摆着给他找茬，可他还没办法反驳。 常务副市长管着办公室的工作，只要出问题找他肯定没跑。 现在人家拿出以前的问题找他的毛病，他敢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东来市政府内部的各部门之间的矛盾，这已经是各区县和市直部门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他要是敢否认，陈枚果断从中拱火，一些小问题足够把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炸的丢官去职。 雪上加霜的是，下午，市委市政府还为难派谁去给南平县传达省委省政府的通报嘉奖，又怎么向全市各县区和市直部门通报这次表彰。 一个更让大部分常委坐立不安的消息传来。 新的市委常务副书记，很可能是西河市那个女副书记。 根据省里的小道消息，省委太平同志和省长对东来市市委工作十分不满意。 顺带着，马波这个兼任市人大主任的一把手也很被两位领导质疑。 第508章 根据省委办公厅有关领导确切的消息，省委很有可能会把西河市那个女副书记调回南平县，以市人大主任兼任市委副书记。 别人不知道这位女领导和东来市现任一部分市委领导之间的矛盾，这些常委们能不知道？ 她要是杀回来，还高升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兼市委常务副书记，说好听点这叫加强市委的领导力，说不好听点这就是处置马波和陶子文其中一个甚至两个地前兆啊。 而如果这位女领导还和陈枚联手，马波这个一把手平时连书记碰头会都不敢开。 任何事情只要形成二比二的现状，他这个一把手就得“拿主意”了。 他拿主意就意味着他负主要责任，如果那两个要报复他，任何一点小问题都拿到书记碰头会上决定，那他这个一把手可就狼狈不堪了。 于是马波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在想办法找人拒绝女副书记调回的问题上，陶子文一时不查也上了当。 这件事，南平县也有很多人在讨论。 比如安文君的父亲安局长来县委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到韩文道办公室来了。 韩文道没换办公室，白毅本来要把他的办公室让出来，韩文道没搭理。 一方面是这么做没必要，他还兼任着陈枚的专职秘书呢，就在自己老婆对面办公最好。 另一方面县里要讲团结，让白毅搬到别的办公室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白毅的办公室是按照县委常委标准布置的，在常委小楼正好对应他在常委会的排名。 这要是让他搬走了，难免是个人心里都会芥蒂。 所以韩文道依旧在原来的小办公室办公。 安局长一进门，未免惋惜地道：“可惜好机会了。” “先坐，”韩文道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这还有点文字处理呢，一会领导要用。” “我也就几句话，叫我来干啥？文旅局没出啥问题啊，这次也没跟风蹭热度，表现一直很不错。”安局长奇怪。 “别想你的文旅局了，要换个人过去，你得去工业园区当管委会主任，”韩文道通报，“暂时不提拔，不过年前肯定能晋升到副处级，去不去？” “去，干嘛不去，提拔谁不喜欢啊，”安局长立马道，“就这点事儿？那打个电话通报不就行了么还非要来？局里还真有点事情。” “南河沿岸旅游景区？想都别想，水利工程修建都没钱，哪来钱打造什么旅游景区，县里现在最需要的是工农业的发展，旅游业往后排。”韩文道很不满。 安局长贼笑：“我要是能拉来投资呢？” “换别的地方，水资源这一块你不要沾，县委是决心找那么几个跳得高的喊着先污染后治理的干部杀鸡儆猴的。”韩文道瞪了一眼。 安局立马走人，有你这话我就知道什么是不能干了。 不过要调到工业园区去给白毅当副手，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怎么就想到他了？ 当然不是县委一拍脑子决定的，他这个人虽然吊儿郎当，但办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在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的选拔上，秋海平是第一个推荐老安的。 他也被大大小小的领导打招呼找门路烦透了，算是第一个力主马上任命一个合格的管委会主任挡住那些打招呼的人的常委。 他很看好老安这个人。 第509章 让他去当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正好空出一个局长一个党组书记的位置，这也方便县里调整一部分干部的次序和级别。 陈枚和楚漫一商量，又问了汪予凡的意见，汪予凡对安局这个人虽然不是很喜欢，但也知道这是个办事有能力的人。 她们一点头，秋海平又跟田世禄打了招呼，这件事基本上就确定下来了。 至于那个市委组织部派下来的二百五，他爱上哪上哪，县里没有他的位置。 不是大家排斥他，这就不是个做事的人啊。 走完程序，老安跟秋海平聊天，说起市里的情况。 老安不看好陈枚在市委常委会的地位。 “我听说省里要把原来一位领导调回来，以人大主任兼任常务副书记，这位领导我可知道，想法多，有自己的一套做事标准，她可不会首先考虑发展。”老安说。 “你这个人怀旧坏在这张嘴上了，这话能这么说吗？”秋海平斥责。 “我还管他那个呢，上面让我干点什么我就干点什么，给提拔的机会我就上，不给提拔的机会我就混，我又不怕得罪谁。”老安不以为然。 秋海平懒得说他，接着话题说起市里的事情。 “昨天的新闻看了吧？市政府搞的大张旗鼓的针对我们县，现在省里的嘉奖一下来，市里肯定要闹翻天，我看，市委市政府现在为难的是派谁来给我们传达这个嘉奖令。”秋海平道。 这次通报嘉奖跟他也有很大的关系，凡是参与了本次抗灾抢险工作的干部都会在履历中协商这么一笔。 将来晋升时，这可是很重要的履历。 安局幸灾乐祸道：“看，我就说机关算尽没什么用，陶子文算计的厉害，他能算计到我们县里的功劳省里是承认的？至于谁来传达这个嘉奖令，这还不简单吗，马波陶子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只需要等常务副书记到了开个会，把陈书记交上去开会就行。” “你的意思是让陈书记带回来？”秋海平觉着自己动了。 安局笑道：“怎么可能？他们要不趁机挑拨，那就不是他们了。这事儿很简单啊，老领导调回来担任三把手，她总要找个机会亮个相吧？只要让摄像头跟着，我看着为女领导绝不会放过这么露脸的机会，她也要亮个相然后聚集自己的人。” 秋海平恍然。 这样一来矛盾就出现了，这个功利心很强的女领导要强势宣布回归，她就不能错过这次亮相的机会。 可陈枚也是市委常委，同时还是县委书记，不是她带回来的嘉奖令也就罢了，宣读嘉奖令也不是她，县里的干部会怎么看？ 许多干部恐怕会立马向杀回来的老领导靠近。 这对陈枚掌握县里的局势很不利，对她在市委常委会上维护自己四把手的地位更不利。 “这一招确实狠毒。”秋海平赞叹道。 “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斗争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不过要破解基本上不可能的了。”安局说。 秋海平不放心，看着安局滚蛋之后连忙打电话问韩文道，这件事我们怎么应对？ “关注这个干什么？那位领导就不可能回来，这明摆着是省里对市里主要领导有意见，故意让他们扑错方向。”韩文道错愕，“他们身在居中看不懂这点，秋部长怎么也没看懂？” 第510章 “你还别说，我也没看懂，”汪予凡从门外进来，听到这话连忙道，“你怎么肯定那个女副书记回不来？我刚打听了一下她可是摩拳擦掌的要回来啊。” “所以她回不来，省里要的是团结而有战斗力的东来市市委班子，而不是一个各自为政互相斗争的市委领导班子。”韩文道无语，“我说诸位领导，咱们南平先不争不抢，咱们的一把手才进了市委常委会并提拔到四把手的位置，一个闹哄哄的人还能被任命为三把手吗？” 汪予凡将信将疑。 秋海平八成不相信。 “你这次肯定错了，我看省里就是要通过限制马和陶来达到平衡的目的。”秋海平声称。 韩文道只好随他们去猜。 明摆着的事情他们怎么还看不懂，这次调来的三把手很有可能要在马波被认为不适合继续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立即替补上去主持市委工作的。 那个女书记报复心太强，她怎么可能被放回来。 省长视察南平县的时候就说过，一个稳定的领导班子未必是富有战斗力的领导班子。 “但是一个四分五裂的领导班子是肯定没有战斗力的领导班子。”当时省长是这么说的。 这话言外之意还听不懂吗？ 陈枚和楚漫都没听懂。 汪予凡进去就说：“咱们家掌柜的说，那个女副书记不可能被调回来。” 一说理由，陈枚连忙打电话叫楚漫过来，三个人头碰头琢磨了一下午。 快下班的时候，韩文道进来又给她们补充了一个猜测。 市里的主要领导估计要挨骂了。 “趁着还没下班，赶快打电话要求他们尽快把嘉奖令送到县里。”韩文道建议。 陈枚不信，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要求尽快得到嘉奖令好做档案管理，这是我们的借口。市里目前不可能让我们去自己领取，但也没想好让谁送来，他们得等人事任命结果。要这么拖下去，本来就对市里很不满的省领导肯定要批评，我们要是不打电话催，他们可就有借口应对了。”韩文道说道。 陈枚于是将信将疑打电话到市委办，这一次市委常委、市委办秘书长态度非常和蔼，但送嘉奖令的事情他坚决不给时间，推说市委暂时还没时间研究这个事情。 不一会儿，马波亲自打来电话批评：“不就是一个嘉奖令吗，你们着什么急？市委还有别的工作，忙完了再说！” 结果还没等到第三天，第二天是周五，下午的时候省委宣传部打来电话，先把马波和陶子文给骂了一顿。 “全省一盘棋就你们东来市特殊？省委的嘉奖你们是能脱就拖，只要不是你们的亲信，你们恨不得把嘉奖令撕碎了扔垃圾堆里去，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宣传部的负责领导怒批。 马波连忙解释：“暂时我们是……” “你不要给自己找理由，我们是距离你们有点远但我们不是瞎子，你马波的小算盘打的全省谁不知道？”领导怒骂道，“那怎么，省委以及宣传部的嘉奖令，不经过你们市委，尤其你马波的同意就不能算数？你是不是这意思？” 马波再没敢辩解，马上承诺亲自送过去。 “你不要总想着你聪明了，用不着你去送，人家自己会来拿，你这个人今年在宣传口别想拿到一分！”负责领导痛批。 第511章 马波满嘴苦涩，这可真是越是想整人约把他自己给整惨了。 年底的述职报告递交上去，各个领导部门也是要对他们这些市委书记和市长打分的。 宣传这一块不给分，其他部门哪怕不想得罪宣传部也不可能给他高分。 那他这一年白干不说，以后再想调动那可很难升迁了。 他还好点，陶子文被省政府办公厅骂的狗血淋头。 常务副省长本来还很照顾陶子文这个老部下，这一次是敞开了怒批。 “无组织无纪律，原则问题能忽略就忽略，对待上级能忽悠就忽悠不能忽悠就狡辩，你这个市长当的太清闲了还是每天就琢磨怎么糊弄领导欺负下级？”副省长怒批道。 陶子文站着一个劲认错，都这个时候了，他没办法再给自己找理由狡辩。 而且，老领导似乎已经不打算支持他在现在的位置上更进一步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副省长告诫：“你们不要总想着人家在针对你，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人家在搞发展，反而是你们在不断扯后腿给人家添麻烦，南平县不是你们东来的一个下属行政机构啊还是你们就那么不想让下面的曲线发展起来？” “我们一定改，对于以前唯市中心发展论的想法一定从根子上进行反思。”陶子文擦着汗练练保证。 “你不要跟我打包票，县里对你们已经完全失望了，对你这个市长人家失去了最后一点尊重，从今以后凡是你说的话人家当你在放屁，这个县一带头，别的区县还会把你当回事？”副省长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也不要再找我，我没法给你这种人说话办事了。” 两个一把手被批得这么惨，市委秘书长就更惨了。 马波肯定不会背责任啊，陶子文也不可能说是他拦着嘉奖令的下发。 那他这个市委秘书长就成了背黑锅得了。 谁让他在电话里跟人家打官腔刁难的？ 马波痛下决心，和陶子文立即决定给秘书长一个严重警告，并撤销秘书长职务，只保留办公室主任继续为市委办服务。 秘书长心如死灰，这么一处分，他虽然还是市委常委，可接下来只要南平县一反击，他这个市委常委就得降职。 正好要多一个常务副书记了，把他这个秘书长撤掉，正好保证常委会不增加细微的基础上保证奇数常委数量。 那他能期待南平县不搭理他？ 权力斗争哪有这么幼稚的。 陈枚一点也没客气，到市里去开会之前，以副书记的身份公开要求市委办就“私心太重，德不配位”对市委常委会提出要求，要求撤职秘书长并更换一个人上来。 马波哪敢把人彻底赶走，只好拉着老脸表示，在常委会上他肯定带头做检讨，对市委市政府不公平对待南平县的事情进行深刻反思。 这是屁话。 他马波要能深刻反思，南平县就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来了。 陈枚就抓住市委办这次的错误，非要撤销这个秘书长才行。 一来二去，等韩文道开着送陈枚到了市里，秘书长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只要撤销了他的职务，紧接着他就得为市里的许多问题负责，接下来一定是全面撤销他所有的职务，随后很可能要被双开。 第512章 这不是他的问题，但谁让他倒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陈枚下车没虚与委蛇跟这种人多说，她知道许多人都在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吩咐秘书长：“嘉奖令既然是你拖着不给，那好，你亲自给我送到县委去，县委大部分常委都没空，你组织一下其他人宣布这个嘉奖。” 秘书长哪敢反对，这虽然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可毕竟丢脸是小丢了官职他可就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没敢去请示马波，就带着自己的司机急匆匆直奔南平县。 不出所料的话，南平县的县委常委们没一个来迎接他的。 开会宣布省里的嘉奖，这些常委们也绝不会出席。 他只能面对一群很可能连领导职务都没有的干部宣布，然后人家县委只需要开一个隆重的大会，这件事人家就做到位了。 陈枚进了办公楼，副秘书长赔着笑站在电梯口等着。 “我的办公室分配在哪了？”陈枚问道。 副秘书长连忙说，就在原来的四号办公室。 “另外，陈书记的秘书……”副秘书长看看韩文道说，“市委办公室也空出了一个副处长的位置。” “不去，我的秘书在县里，你们既然不愿意让我在市里工作，我也不用把我的人放在你们手里让你们想办法报复，南平县有的是合适的位置，不跟你们抢你们内定给阿猫阿狗的位置了。”陈枚断然拒绝。 副秘书长不敢强求，陪着到办公室一看，陈枚也不说满意不满意，她连坐下的面子都不给，就转了一圈出门就走了。 副秘书长急忙跟着，按照规定，陈枚在市委常委大院要安排住处。 “我跟你们搅和在一起干什么，不住。”陈枚依旧拒绝。 副秘书长连忙向韩文道使眼色。 韩文道理都没理这个人。 以前你们是怎么趾高气昂针对南平县的，你现在也该吃点苦头。 有本事你真别安排，哪天陈枚心血来潮上来一看，那你们就等着吃处分吧。 陈枚不给面子，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这早在马波的预料之中。 可他能怎么办？ 副秘书长苦着脸站在面前道：“马书记，我可没得罪陈副书记，现在怎么都是我在承担怒火，这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那你可以私底下去说，现在既然你当了这个副秘书长，秘书长不在期间你就要负起责任来，办公室安排的怎么样你得去问，还要想办法求人家在市委常委大院住下来，办不好这件事，你就回你的原单位去吧，市委办也不用一个什么事也办不成的副秘书长。”马波怒道。 到出力气的时候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没担当。 副秘书长只好又跑出去找陈枚，在会议室里找到人了，可陈枚不搭理他。 副秘书长只好到楼下来找韩文道诉苦。 韩文道还是那句话，领导的事情他可没办法做主。 “领导对市委办的意见又不是冲一两个人来的，你何必担心呢。”韩文道揶揄。 副秘书长就知道这帮人记仇了。 以前县委办打电话或者汇报工作的时候，他这个领导可架子摆的很足。 尤其市里和县里的关系很差的这一段时间里，只要能找到刁难的机会他一个也不放过。 现在好了，人家是副书记，是他的顶头上司，要收拾他都不用什么手段，就不配合他的工作他就得背责任。 第513章 到了开会时间，马波和陶子文还没到，其它的常委一赶到，就连城关区区委书记看到韩文道在下面的走廊里，都连忙赶紧打了个招呼。 韩文道保持面子上的尊重，不冷不热寒暄过就不再理睬这些人。 几个常委把副秘书长叫到一边，问起陈枚在市里的办公室和住宿，得知人家压根不接受，那几个常委都浑身难受了。 这是明摆着找茬来的，谁知道接下来会找谁的茬。 秘书长可是已经被收拾的颜面全失了，这要是在针对其它的常委谁知道会用什么办法呢。 会议开始前，马波让自己的秘书下去找韩文道商量商量，最起码要说服陈枚先在常委大院亮个相。 秘书不看好，韩文道绝不可能帮着市里。 这个人心里也黑的很，这次抓到机会，他恐怕也还要想办法报复呢。 “不行，这可绝对不行，这个人根本不看得罪什么人，这要让他对谁展开报复，那市里的工作都得被省里全面否定。”马波立马交代，“想想办法，这个人肯定有办法，既不能让他闹事，也不能让他不帮市委解决问题。” 秘书愁的都把头发抓了一大把。 韩文道可不好说话，跟他打交道没那么容易。 下楼看到韩文道就坐在门口哪都不去，秘书连忙邀请他先去自己的办公室。 “领导都没坐下呢我跑去干什么，我就陪着我的领导上来开个会，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韩文道断然拒绝。 秘书道：“马书记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想办法去啊，针对我们干什么。辛辛苦苦搞出成绩的被你们批评还要扣帽子，上哪说理去，也幸亏我脾气好，要不然市里弄虚作假的事情我给你捅到上面去。”韩文道斥责。 其他县区明明没有问题，市里又是给拨款又是给嘉奖，南平县反倒成了落后的代表。 到今天市融媒体中心还在网上带节奏，韩文道要把他们当人就见鬼了。 会议室的气氛也很不和谐。 陈枚直接往第四把椅子上一坐，就连马波带头鼓掌欢迎都没搭理。 马波不得不先提拖延嘉奖令的事情，他说，市委办确实太忙，这件事是没顾得上。 “忙着弄虚作假还是忙着丢人现眼，或者忙着在网上带头抹黑我们县里的工作？”陈枚淡淡道，“我不知道在座的诸位有没有脸，但你们两位主要领导确实不要脸。” 这话一出口普，陶子文顿时给了自己一耳光。 融媒体中心今天还在按照前几天的要求，不断降低南平县的热度呢。 按照市委市政府的“总体部署”，融媒体中心主要突出其它各县区工作的难度，对南平县的工作成绩进行“综合打分”，得到的结论是，南平县的工作难度最小，这次抢险救灾的表现根本算不上什么优秀水平。 “赶快去通知融媒体，让他们不要带着偏见对待各县区的工作，快去。”陶子文立即催促。 常务副市长也急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还有个漏洞。 他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结果在这件事上出了问题。 “去干什么？南平县哪些工作没干好，可以由你们控制的融媒体中心打分嘛，今天对标南平县的工作，正好我要问一问其它各区县，你们的工作十分优秀的成绩是从哪得到的。”陈枚说。 第514章 城关区区委书记赔笑道：“陈书记，这件事，这件事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不也是为了市里的总体利益吗，城关区的一些宣传我没把好关，我检讨。” “那可用不着，这不全国的两会要召开了么，会上我会专门提一下这件事，帮你们除名，帮我们丢人。”陈枚道。 马波抹着汗恳求：“市委的决定跟嘉奖，还有拨款，今天下班之前全部收回，这件事就按照南平县的标准来定，该批评的批评该撤职的撤职，市里的拨款全部给南平县，再加一倍，行不行？” “我不是来要钱的，南平县今后的发展跟市里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会争取省管县的权力，你们用不着给我们许诺这些垃圾。”陈枚道，“你们开你们的会，会上不解决的问题，我也不是没有寻求解决的办法，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看看谁的手腕硬。” 她同时还通报：“这件事，县政府已经形成了文字资料，省里的相关领导既然要看那我们也不能藏着不给，现在差不多已经送到楚老手里了，你们谁有意见，可以把自己的后台搬出来再陷害我们嘛，我们也不是不讲理不给你们机会。”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市委常委会不全体检讨，但凡参加了打压南平县的常委们不低头认怂，这件事今天是过不去的。 韩文道在走廊里待着，市委办的干部都知道陈枚今天肯定要立威，也就没人敢得罪她的秘书，路过的时候都小心地垫着脚走路。 韩文道没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次常委会第一是要讨论各县区救灾的表彰和奖励问题，这个问题今天别想有任何进展。 谁还敢把这个议题当回事，那就别怪南平县掀桌子了。 另一个议题是关于洪广义的。 洪广义已经被省纪委监委提走了，市里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了被动局面。 市里肯定会想办法补救，但只要陈枚不点头，不提供必要的帮助，市里对此毫无办法。 郭书记今天要比别的常委多吃一个亏。 还有一件事，省长视察之后没到市里，按规定陈枚要向市委汇报此次视察的结果。 虽然大家都知道没什么结果，可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那么开完会呢？ 韩文道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给陈文昭发微信询问：“上班没？吃饭没？” 陈文昭秒回：“上班是上班着呢，等于没怎么上班，要请我吃饭？” “工作还没调整吗？”韩文道奇怪。 陈文昭回复说，通信公司这几天一直在开会研究，总部想派人下来，省工信厅等部门想从省城派人下来，市里却不想要省里派下来的人。 还有那个原工信厅的女领导，现在基本上等于退了，和婆家也闹出了很大的矛盾。 而且她拒不叫回带着钱跑出国的儿子，纪检方面对此非常恼火，大概率要上手段了。 韩文道很震惊，这件事都这么多天了，那女领导的婆家来人都从南平县撤走了，怎么还没有做出处理决定？ 这里面到底牵涉了多少钱？ “不知道，现在是两省互相扯皮，都不想为这件事负责，我看搞不好这个人能蒙混过关躲过去。但她不想把罚款全额交上，估计上面现在很头疼。”陈文昭说。 韩文道一听，她这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啊。 第515章 “你有好办法？”韩文道连忙问。 “办法当然有啊，既然是通讯方面赚的钱，那就从这方面入手，对那个人的所谓合作伙伴展开调查，这些人的问题也很严重，对他们下手，他们也会给自己的子女考虑，会想办法把那个人叫回来的。”陈文昭道，“但现在一些领导投鼠忌器，地方领导又不愿意展开调查。” 那是当然的。 各地的经济条件现在都很不好，没有那个地方政府愿意对辖区内的企业进行调查。 这会严重影响本地的投资环境，造成大量的投资商望而生畏不来投资。 所以这件事要解决，还得看省里能不能拿出相当大的魄力。 这韩文道就干涉不到了，按照他的看法，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应该杀鸡儆猴。 现在不处理那些有问题的人，他们会很快把财产转移出去，将来就算要彻查他们，那也查不出个结果。 这时陈文昭很犹豫地发来消息称，她最近也有点烦恼。 “催婚的逼婚的很多。”陈文昭说。 韩文道试探着道：“要不晚点市委开完会我来找你？” 陈文昭过了几分钟才回复，让他到时候直接到家里去。 她这是真等于没上班。 韩文道估计，她应该有什么新的任命目前正在公示期。 正好，也应该去看看她。 不过这会很晚，今天的会等开完估计都天黑了。 韩文道估计的不差，常委会上各种扯皮和推卸责任，市委要求各区县承担“谎报军情”的责任，并退还市政府的拨款，城关区当然要反对。 拨款不少，一分钱也不能退，至于谎报有一些受灾严重的情况，这不也是为了市里的整体利益吗。 “拨款基本上一下来就用掉了，城关区的发展没有一分钱是多余的，我们现在既要扶持高科技公司，又要对养牛大户进行补贴，区里的财政已经踩到红线了，要是这笔拨款市政府要要回去，区里没法跟企业和老百姓交代。”区委书记声称。 组织部部长帮腔说，可以换一个名目把那笔钱留在各县区。 “市财政是很紧张，但这笔拨款既然下去了，再收回也不是个事儿。反倒是南平县这个就在的拨款，我看不行的话市里的其他方向的财政可以缓一缓，先把救灾款给人家拨下去。”部长建议。 陶子文询问陈枚的意见，陈枚没什么意见。 常委们纷纷劝说：“要以大局为重。” “我们南平县干部是出了名的土匪，还跟你讲什么大局为重，你拨款是你的事，要不要我们还两说呢。”陈枚道，“发展的资金也用不着市里挤牙膏似的，还打着截留别的区县发展资金的旗号，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这么激烈的态度，显然是不打算跟市里恢复到以前的关系了。 别人还没办法说什么。 这要是打官司到了省里，市里非得撤销那么一两个负责领导不可。 那这会还怎么开得下去，马波无奈之下只好宣布先讨论别的议题。 会议室又冷场了。 老生常谈的问题，现在牵涉到一个大问题。 常务副书记到底是谁，这个人不出现，市里都没办法推进工作了。 要是西河市女副书记真的调回来，现在市里决定的任何议案都有可能被她找机会推翻。 到那时市里会更加被动。 第516章 郭书记问陈枚知不知道这个人选到底是谁。 “不知道，没打听，爱谁谁。”陈枚更不给他好脸色，并趁机责问道，“洪广义的案子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市纪委这么长时间没任何进展，省纪委现在把人提走了，我们县委的一些调查进展向谁汇报？” 这一军将的郭书记措手不及，他原本还想和陈枚商量着是否市纪委和县纪委共同成立一个专案组，长期对洪广义的问题进行调查。 这样一来市纪委就能随时掌握县里的动向，只要是关于洪广义的案子县里有了任何进展，市纪委也能迅速掌握。 郭书记知道陈枚很生气，但也硬着头皮说：“市纪委的调查难度太大，涉及到洪广义的案子里的人员我们也没办法随时调查，一来二去，案子就卡在这了。” 郭书记的意思就是，韩文道肯定有问题，只是暂时因为县委的保护没办法查出她的问题。 这明摆着就是想挨打了。 陈枚道：“纪委的想法是正常的，那如果查不出问题呢？你能不能辞职？” “陈书记，这话过头了，市纪委要查一个干部，还不至于要付出什么赌注。”几个常委立马拉偏架。 陈枚道：“如果查出问题我走人，那查不出问题是不是郭书记也滚蛋，换一个有能力有底线有道德的人来抓纪律工作？” 这话说得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陈枚既然敢说这句话，那就是确定韩文道不可能跟洪广义的案子有任何联系。 她都把自己的前途放在这当赌注了，郭书记要是再坚持自己的观点，那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可如果低头，那他市纪委书记的权威就得大打折扣。 甚至连专业性都得接受质疑。 郭书记心里一慌，这下坏事了。 陈枚敢说这话，那就代表韩文道绝对没有问题。 要不然，她没这个勇气。 那他自己的猜测，而且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就是无底线的针对一个基层的干部。 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左思右想，郭书记放弃了跟陈枚对着干的想法。 “既然县委县纪委都查清楚了，那我们市纪委也就不再往这个方向彻查就是了。”他打算轻描淡写地昏过去。 陈枚开火质疑道：“你们是方向错了，还是在包庇纵容犯罪分子？要不要我给你提供洪广义的老婆利用去医院看病的机会还在扩大犯罪的证据？” “不说了不说了，这件事既然省纪委接手了，我们也能稍微轻松一点。”马波连忙道。 “马书记你不要光顾着拉偏架，你一拉偏架我就怀疑洪广义在市里的黑后台就是你！”陈枚拍桌子叱责道，“你马书记问心无愧的话，你总是拦着办案干什么？！洪广义的老婆在外面又是找私家侦探，又是找社会混子，你就这么肯定不是市纪委纵容的？” 她直接给市纪委扣了一顶大帽子：“你们这是用违法的手段严重违法地针对我们县里的干部，这个女人找来的黑社会是不是你郭书记提供的？你是想非法绑架还是想用黑社会对付党员干部？” 郭书记目瞪口呆，这件事却从何说起？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盯着没任何问题的干部，我不明白，我们南平县的干部是挡着你郭书记进步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私心怎么那么重？”陈枚质问。 第517章 这话说得市政法委书记当场坐不住，如果县里掌握了洪广义的老婆用这种行为报复一个党员干部的整局，那他们市政法委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有证据，市纪委监委不管，我们政法委也不会放过这种胆大妄为的犯罪分子！”政法委书记立马甩开责任并迅速着手。 陈枚就拿出县局派人在城关区取得的证据，其中就有那个女人找人跟踪她们，并且在胡莉莉王莉霞她们买的房子外面安装摄像头的录像。 在县局的迅速侦破下，安装摄像头的人交代出找他办事的人，抓住这些人，洪广义的老婆就跑不了了。 “我没记错的话，市纪委先放走这个嫌疑人，既没有跟市局交接，郭书记又和这个人私下接触了好几次，这是不是市纪委不经过手续对我们这些人进行跟踪和调查？”陈枚质问。 郭书记人都傻了，他完全没想到陈枚这次拿出来的证据这么直接。 这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他。 这下郭书记再也不说话了。 陈枚就是要针对他，人家要建立副书记的权威，就踩着他这个老常委的肩膀，他越给自己辩解越被绕进去了。 现在最好的态度就是有错就认，不要再招惹这些人。 既是惹不起也是划不来招惹。 陈枚就展开这件事斥责市纪委：“在工作上，市纪委放任嫌疑人离开本身就是错的，嫌疑人搞得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证明市纪委监委派去监控的人根本没有用心，甚至有可能已经和犯罪分子勾结在一起。” 她另外还嘲讽郭书记：“我的部下我了解得很，对你郭书记向来都是很尊重地，结果你就在背后下黑手，就因为你怀疑人家有问题就这么整人家？你下作的让人不齿，像你这种领导，我们南平县的干部但凡有一个愿意把你当人看，那是自己贱的没边了。” 好好的常委会就这么被陈枚一顿打，打的到最后什么事情都没进行下去。 但她的地位却确立起来了。 一二把手她都不在乎，完全不把他们当好人看，市纪委书记大权在握也被她连番打的抬不起头。 其它的常委哪一个还敢跟她这位副书记对着干？ 马波只好先宣布散会，他想跟陈枚私底下谈一下在市里的办公室和住宿安排的事情。 陈枚根本没搭理，出了门就直接去自家姐妹买的房子。 马波看着直咂嘴，这次是把人得罪死了，他知道这辈子都别想让这些人对他重新尊敬起来。 他今天丢了面子，以后恐怕也很难捡起来了。 比起马波，陶子文还好点，至少没有被特殊针对。 可看着一散会郭书记撒腿就跑，陶子文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南平县的政绩，他这辈子也别想再拿到了。 他们只是在会上丢了点面子，秘书长可是在南平县几乎全体干部面前丢了人了。 他到了县里，县委果然没有一个领导迎接。 县委办的副主任，和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在门口象征性的迎接了一下，借口说领导都没在，就把他直接领到了会议室。 县委县政府的干部，县直部门的干部，还有就是城关镇大大小小的干部都在。 可没有一个常委。 秘书长不敢生气，在空无一人的主席台上拿出嘉奖令宣读完毕，捂着脸马上就离开了这个让她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的地方。 第518章 他知道县里的领导肯定都在办公室，可人家不见他，就连以前经常打交道的一些县领导现在也不见他。 南平县的干部这是对市领导有多大的仇恨吗？ 堂堂市委秘书长还不至于连这点威严都没有，可是在陈枚的威慑之下，全县的领导没个看好他的。 这才是最大的丢人现眼。 秘书长坐车刚回市里，时间还没到下午三点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长依旧没敢放心。 他去找马波，马波一问县里的情况，良久都没有说话。 陈枚对县里的控制太严密了根本没办法渗透。 “拍去了一个管委会主任也被人家给灭了，以后市里就别想在人家的地盘上插手人事。”马波哀叹道，“可市里的拨款一分钱也不要想少人家的，这么下去，别的区县有样学样，那我们市里的权威可真的要颜面扫地。” 秘书长心里耻笑，什么市里的权威颜面扫地啊。 是你马波自己的颜面扫地。 “你先去工作吧，今天的会上陈枚没提市委办的事情，晚些时候再想想办法找一下韩文道，这个人能起到大作用。”马波暗示。 秘书长回来路上就听做会议记录的副秘书长说了，市纪委针对韩文道的问题上市委也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作为市委办的负责领导，秘书长知道在人家心里就算他没有和郭书记联手，那也有故意针对人家的污点。 所以，找韩文道做陈枚的工作？ 他马波要是有这个能耐，他何至于今天被逼的这么狼狈不堪。 马波的秘书确实没有联系上韩文道。 韩文道送陈枚到了家里，目前他们比较谨慎，在市里不会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陈枚去了卧室休息，韩文道下去买了点吃的放在冰箱，自己就去找陈文昭了。 陈文昭确实在家，但是很麻烦，家里有人。 她现在是孤身一人，基本上她的生活完全是自己负责。 可她并不是没有亲戚。 在唐都那边，她还有个亲舅舅，外地还有个亲姨妈，那都是对她很好的血亲。 韩文道一进门，看到陈文昭光着脚在擦地板。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一弯腰韩文道就看到让他差点按捺不住的风景。 “别乱来啊，我家俩亲戚一会要过来，我跟他们说我和你在处对象，都住一起了。”陈文昭说。 韩文道惊喜：“那岂不是说咱们就是合法合规的情侣了？” “你少招惹我，我现在还没决定呢。”陈文昭连忙告诫，“一会赶紧走啊，要是等他们都来了，我估计你今晚都出不去。” 韩文道两眼放光。 “讨厌，别逼我下决心。”陈文昭白了一眼。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韩文道刚进了卧室，一看床上放着两个枕头一床被，心里顿时想到香喷喷的陈文昭就在这休息，便躺上去准备稍微休息一下。 哪想这一躺下，不到半分钟他就睡着了，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敲门，便翻了个身没理睬。 结果等他醒来出去一看，客厅里坐着六七个人。 四个年龄比较大的老人，看着有六十来岁，跟陈文昭有点像，想来是她说的舅舅和姨妈。 还有几个，年龄大点的三四十岁，年龄小的看着还不到二十岁。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孩看着年龄最小，长得非常漂亮，和陈文昭无论个头还是身材都很像。 第519章 韩文道一出来，那几个人都盯着他看。 陈文昭既无奈又羞涩，上次去南平县，邱雪那个妖女叫的那么大声，她哪里还不懂他们的意思。 正好，今天阴差阳错遇到了这件事，她也干脆不多想了。 反正这个人她看着很喜欢，他也很喜欢自己，那就稀里糊涂在一起过呗。 于是一介绍，果然是陈文昭的舅舅舅妈和姨妈姨夫。 另外三个年轻人，女孩是堂妹，但不是他们两家的孩子，而且现在就在东来市工作，刚在幼儿园找到了工作。 两个男的，年长的是表兄，在唐都那边工作，年少的那个还在上学，这次也是顺路来看表姐。 韩文道看懂了陈文昭的意思，大喜之下连忙招呼。 “你在县里工作，我就让蕊蕊在家里住了。”陈文昭说道。 堂妹陈蕊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连忙问好。 韩文道一问她的单位，那里也没他熟悉的人，但那幼儿园在全市也算是第一档次的，待遇好福利也不错，工资绝对够这个爱打扮的小美女自己用了。 舅妈一听立即道：“这三个房呢，你把人赶出去算怎么回事？明天蕊蕊再搬过来，正好今晚我们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韩文道当然没什么好说的，陈文昭怒视了两眼。 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你还敢点着头跟他们许诺？ 韩文道下楼去找酒店，先给表兄表弟办了入住手续，又给陈枚打过去电话。 陈枚这下就松了口气，笑嘻嘻道：“小蜜蜂又要采蜜了啊，加快点，要不然人家一个人跟你回来一次都不敢尽兴。” 而且这样一来在市里也有个自己人照顾着家。 这么大的两套房子，总不能一直在这空着。 韩文道只好再三道歉。 “跟个牛一样，我还巴不得你多找几个呢，要不然，一个人非得被你弄死。”陈枚笑道。 韩文道有时候都奇怪，他这身体素质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人家都说几分钟都坚持不下来，他只要一有那个想法轻易就睡不了。 再回到陈文昭家里，陈文昭做好了饭，吃过饭都已经是大晚上了。 两个老人本来想跟他们谈一下结婚的事情，结果一看韩文道手机一直在响他也不接，虽然问出这是斗争方面的事情，但他们也没法在这勉强了。 再说看着外甥女从上到下都满意的很，他们也没什么要多说的。 而且这不是还有个小间谍在旁边看着吗，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于是他们也去了酒店住宿，作为过来人，既然知道韩文道刚从县里上来，那人家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他们一走，韩文道看着陈文昭就笑。 陈文昭踹了两脚，谁教的时候钻进被窝，听着这混蛋自己摸上来，索性一翻身面对着他，一副害怕又讨厌的表情道：“既然这样了，那你快来吧，不就是那么一下吗有什么怕的。” 半夜，外面寒风呼啸，似乎又要下一场大雪。 刚成了女人的陈文昭缩在韩文道怀里，嘀嘀咕咕说着单位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估计要转岗当副总了，公司没有懂技术的管理，许多东西被人倒卖了都不知道，但现在不知道总经理是谁，我总担心当不了这个副总，万一被人家坑了怎么办。”陈文昭说。 韩文道一边摩挲着她后背一边宽慰：“这么多人呢，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 第520章 “这倒也是，但我总不能都靠你们啊，”陈文昭琢磨，“我在想，不行的话是不是转岗之后调到县里，反正是你的了，我总不能一个月才能和你在一起一次。” 以她的职称，转岗到行政岗位再调到地方，至少也是正科级级别或者一级主任科员。 如果找一找关系，直接担任专职调研员也不是不行。 这就是国企干部的优势，在年龄方面比正儿八经走行政道路的干部要快得多。 韩文道不建议，陈文昭不适合做地方刑侦工作，她也不喜欢这些工作。 她的专长在于技术而不是管理。 “我反到觉着就算转岗了，你还是把技术抓在自己手里，行政那一块，别的我不知道，但企事业单位办公室斗争非常严重，很耽误技术发展。”韩文道建议说。 陈文昭想了想，顺着他的意思爬上去趴着，有点忧虑将来还能不能抓技术。 “这方面应该没人和你争抢，你是技术管理副总，你不去针对别的领导，只要是个懂事的就不会招惹你。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嘛，陈枚现在是副书记，在市里多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韩文道谦虚道。 陈文昭拍了他两下，贴着脸悄悄说了句“我们现在去找她”。 韩文道错愕。 “我还看不出来？你就没吃饱，反正以后也是要在一起的，我倒要看看陈书记在激动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陈文昭耻笑道，“她还能比邱雪和胡莉莉更那个不成？” 韩文道没让她得逞。 怎么说这也算是第一次，真要过去了不说有可能暴露，将来她心里也会有一些遗憾。 哪想第二天一早，陈枚自己先过来了，带了点早餐，进门看到陈文昭还在床上发呆。 陈文昭真有点震惊，你怎么能亲自跑过来看我？ “自家姐妹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快穿衣服吃饭吧，咱们也说说以后的安排。”陈枚道。 饭桌上再说起陈文昭的忧虑，陈枚不以为然。 “国企的领导工作其实就那么回事，咱们不跟别人竞争，而且抓的是技术工作，基本上没人主动招惹。过几年等你成熟了，到时候想调出来，我们差不多也都在市里工作了，那时候再调出来锻炼几年也没问题。”陈枚道。 陈文昭想了一下觉着这个提议很好，于是又提出想看看陈大书记是怎么个千娇百媚的样子。 陈枚昨晚也没睡好，一看今天风大，便决定晚点再回去。 于是等韩文道和陈文昭去送亲自上了火车回来，她已经很不陌生不客气的收拾好了，正在陈文昭的床上睡着等待。 韩文道这就看出了陈文昭性格里的一个特点。 这是个好奇心非常强的女人。 中午两个女人精疲力尽都没力气起来吃饭，陈文昭还在不断问楚漫她们的表现。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土匪，我就不该来管你。”陈枚都被她气坏了。 陈文昭满不在乎。 下午，陈枚和韩文道刚要出发回县里，市委办打来电话，得知他们还在市里，连忙让他们等两天再回去。 市委常务副书记的人选定了。 不是西河市那位女副书记，但也是东来市的一个老熟人。 当年在城关区区委书记任上，这位领导就是因为坚决反对只搞城市中心化而被调走的。 那时候马波和陶子文如日中天，提出“重点发展一个中心，分批次分步骤逐渐发展其余县区”的口号，在城关区广大干部心中取得了相当大的支持度。 第521章 时任副市长的那位女副书记含恨离场，紧接着时任城关区委书记的这位领导也被马波陶子文联手送出局，送到了省卫生厅坐了几年冷板凳。 这一次她也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和女副书记差不多的“使命”回来了。 陈枚知道这个女领导，年龄不大，当年四十岁担任副厅级市委常委，如今也才不到四十六岁。 但这位女领导不是眼光狭窄的人，她之所以反对唯中心化论并不是全面否定马波陶子文的发展思想。 她的意图是建立相互扶持的区域经济体。 省委把这位领导派回来，显然也是对她的政治操守和眼光能力十分信任，知道她不会搞打击报复那一套。 但以市人大主任兼任常务副书记，手里的权力增加了谁也不敢保证这位领导的心思就还是以前那样。 她毕竟是六年最好的时间在冷板凳上度过的，谁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发展理念。 也正因为这个，市里不得不请求陈枚留下到时候打个圆场。 陈枚迟疑了一下同意了市委的请求。 这是关系全市发展的大事情，在这件事上必须讲原则。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知道什么是发展和原则，该我做的我不会拒绝。”陈枚讽刺道。 秘书长赔着笑道：“陈书记批评的是，我们一定引以为戒，那这个住处？” 陈枚道：“我有的是住处，那地方留给别人吧。” 市委就很尴尬。 陈枚同意跟这位女领导先接触，先试探一下她现在的想法，这是出于大局考虑，但在其它方面人家依旧不理睬其它的领导。 而且，这很显然这两个女领导有很大可能会联手，两个副书记联手，马波和陶子文也得头疼。 当晚陈枚确实千娇百媚，长腿搭在韩文道身上感慨说：“哎呀，这下人家可委屈了，为了大局人家付出了太多呀。” 陈文昭连忙往卧室跑，顺手还拉上了窗帘。 一夜折腾，到第二天中午，韩文道开车送陈枚到高速路口，等了不到十分钟，省委组织部送那位女副书记的车来了。 一看到人，韩文道顿时吃了一惊，这人他认识。 他初中的老师蒋莉啊。 韩文道初中的时候，有一年学校来了几个支教老师。 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当时就有博士学历，而且还是工学博士学位的蒋莉。 人长得好看，气质也比别人好得多，而且和别的支教老师不同，蒋莉年龄比较大，做事非常有分寸，而且比年轻老师更有亲和力。 “她什么时候当了领导的？”韩文道嘀咕。 陈枚一问，算了下时间，大概也差不多。 于是仔细一看，蒋莉还真是个很让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要说漂亮她绝对比不上王莉霞和胡莉莉，那两个妖精现在被滋润的真是跟仙女似的，能跟她两个比一比颜值的，满天下也没几个人。 但这个蒋莉怎么说呢，那是一种什么都恰到好处的含蓄的漂亮。 中等身高，稍微丰腴但不显胖的身材，穿着很低调的灰色衣服，头发也打理的比较平淡。 蒋莉没认出韩文道，她哪还记得自己当年教过半个月的学生啊。 看到陈枚，蒋莉感觉十分惊艳。 这女人怎么能漂亮成这样？ 于是握手的时候蒋莉赞叹道：“陈书记比我想象的还年轻漂亮，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 第522章 “你的学生还说你从他小时候就一路漂亮到现在呢。”陈枚笑道。 蒋莉疑惑，奇怪地道：“我的学生？我在大学没带过课啊。” “当年你在乡镇支教的时候的学生，现在是我的秘书，也是我们南平县最离不开的一个大忙人。”陈枚笑道。 蒋莉这下就想起来了，仔细想了想，她展现出令人恐惧的记忆力。 看着韩文道片刻，蒋莉笑道：“这下我就想起来了，韩家村的韩文道是不是？！” 韩文道惊道：“领导真是记性太好了，是，当时我是初二年级的学生，领导是给我们教语文的，后来还教过几天英语。” “看，学生都长成人了，都当领导了，我哪还不劳啊，跟你们陈书记比起来，我已经算是个老太太喽。”蒋莉笑道。 韩文道呵呵一笑，再亲近的话就不能说了。 再说也没什么亲近的感觉。 人家当年是做事周到的成熟的博士，现在是正厅级领导，在市里排名第三，在人家面前最好还是把自己当成个纯粹的下级就行了。 送她赴任的事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韩文道也认识。 “领导好，领导辛苦。”韩文道打招呼。 副部长笑骂道：“你跟我装个什么装，你小子可没少让人家告状，赵书记对你小子也头疼的很。” 蒋莉错愕，这个农家出身的学生现在关系网这么大？ “蒋书记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个刺儿头，当着赵书记的面他敢骂人，”副部长笑道，“也就是小陈书记有水平，能管得住这个刺儿头，这要是我的部下我得为他少活几年。” 陈枚道：“再刺儿头的人他也是组织的人，领导可别夸他，一不小心要是在闹出点事儿，我估计市委市政府那两位大领导又得针对我们南平县的干部了。” “我来之前就听省委领导说过，市里现在弄的很不像话，真正做事的人得不到嘉奖，光搞嘴皮子功夫的人反倒成了气候。”蒋莉脸色冷淡，很不客气地道，“小小的一个城关区，污水处理厂攒了七八个，别的区县有需要，他们就是不给，我看这种情况不但是思路出了问题。” 一上来就提出这么严肃的问题，蒋莉这是不掩饰自己对东来市的恶感啊。 陈枚顺着她的话说：“有些事确实太过分了，南平县的干部兢兢业业搞建设拉投资呢，市里非要背着县里调查，我也不知道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市里到底还在调查什么。我看，以后市委常委会得加强一点党建工作，许多人的党性非常不纯洁。” “那是自然，省委领导的意图就是要扭转这种情况，”蒋莉道，“走吧，这些话慢慢说，我这次来的想法很简单，得让市委市政府干活，而不是光顾着内斗。” 有了这个态度，陈枚就不必再管其它的事情了。 副部长听着也不说话，东来市的情况他可不插手。 太平同志早说过，东来现在缺乏的就是强有力的领导班子。 他身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在关系到领导班子的事情上从不插手。 车到了市委，韩文道把车停在一边，他本来打算回去陪自己的小女人的。 没想到蒋莉忽然道：“小韩你等一下，一会你帮我搬点东西。” 韩文道看着陈枚，陈枚挥了挥手。 滚蛋吧，昨晚折腾的那么狠，你媳妇儿一会要去睡大觉。 第523章 韩文道就把车停在停车场等着，掐算着时间，他估计蒋莉应该会在半小时内下来。 结果根本没用到半个小时。 常务副部长宣读省委组织部的人事任命，任命蒋莉为东来市市委委员、常委，市人大主任兼市委常务副书记，级别明确为正厅级。 然后，副部长代表省委和组织部，向全市干部传达了省委专门在东来市设立常务副书记的用意和深意。 到蒋莉讲话的时候，她既没有攀扯以前的恩怨，也没有展望东来市的未来，就简单的几句话，讲到了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的加强，以及对全市领导干部加强“大局观”以及“纪律性”的必要性。 开完会副部长不想在市里对待，坐上车就直接回省里去了。 东来市接下来的局势是怎么样的，大家都站在高处看着，他可不想留在市里给某些领导留下给东来市撑腰的印象。 省里的领导一走，蒋莉也没跟一群熟悉的老同事老对手多计较，问过自己的办公室安排，下楼后就看到韩文道送陈枚回去又回来了，正站在楼下等候。 蒋莉很满意。 “不用给我开车门，我很反感这一套，你直接送我去商场，我得自己买点生活用品，单位准备的我不喜欢。”蒋莉说。 韩文道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用市委办后勤处准备的东西还说得过去，可用得着她亲自去商场吗？ 这位女领导做事还真令人不明觉厉啊。 东来的大型商场就只有一个，因为地方小经济发展也很一般，本地发展起来的大型商场的货物也比不上大城市。 不过价格倒是便宜。 韩文道推着手推车，跟着一路从零食区转到家纺区的奖励从一楼跑到七楼，他实在想不通，女人逛街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买了一堆东西，蒋莉又要给自己买衣服。 韩文道脸都绿了。 他最怕这个。 陈枚她们原本去买衣服还让他参考，后来一看这人在穿衣打扮上根本没什么品位，索性都懒得叫他。 “这个怎么样？”蒋莉拿起一件墨绿色大衣询问。 韩文道举起双手求饶：“领导就饶了我吧，这真不是我能帮忙的事儿。” “你不逛街？”蒋莉吃惊。 “不逛街，逛街有啥意思，还不如多看两篇论文呢。”韩文道老老实实说。 蒋莉震惊：“你这年纪不谈恋爱？” “谈啊，但是从不一起买衣服，要不然我耍死狗。”韩文道言辞凿凿。 老天爷，当年他陪着邱雪买衣服差点就没累死。 现在？ 这几个姑奶奶要真逗拉着他去逛街，他累死爷跟不上啊。 不过马令宁可说了，她的这个老公买衣服看衣服那是门外汉，脱衣服可是个高手。 蒋莉就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世上还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旁边导购员笑道：“哥，你女朋友生气了。” …… 韩文道连忙要解释，蒋莉瞪了一眼拿起衣服去了试衣间。 没一会，她又出来换了几件。 韩文道以手加额，他就知道没一小时肯定完不了。 哪想何止是一小时，都快到吃晚饭了蒋莉才选好几件衣服。 她又要给韩文道买。 “求你，让我活着。”韩文道哀求。 他的衣服真不少，胡莉莉没事就去逛商场，一逛商场就买衣服。 她外面穿的买的少，里面穿的一买就一堆。 第524章 没办法，韩文道喜欢啊。 给韩文道买衣服胡莉莉从来都舍得花钱，知道韩文道不喜欢昂贵的衣服，就一件一两百块钱的他就喜欢穿，于是，这妖女这半年给韩文道光外套就买了十七八件。 有时候韩文道整理自己的衣服的时候都头大，那么多衣服他怎么收拾啊。 蒋莉很没好气，索性又转了一圈买了点衣服。 买里面穿的衣服的时候韩文道撒腿要跑，蒋莉很恼火地道：“你跑什么跑？这里是公共场所，我能把你吃了还是怎么的？” 韩文道赞美：“领导貌美如花，家属天天发芽，我主要是考虑到令外子的心情。” “扯淡，我单身。”蒋莉没好气道。 韩文道吃惊，以这位的优秀，还不至于四十好几了还单身吧？ 蒋莉脸色微微一红，心里不无哀怨。 她自觉自己是个很正常的女人，需求也没那么多啊。 可为什么前夫连夜扛着箱子就跑呢。 你要说他有别的心思吧，他看到别的女人连双腿都发抖。 这完全是怕了女人啊。 于是试衣服的时候先看看自己的身材，再想想这两年的寂寞，蒋莉心情十分低落。 买好衣服，韩文道既然不喜欢这些东西，蒋莉也不好感谢送他，就准备带他去吃个饭。 这个韩文道很喜欢。 吃过饭，已经是华灯初绽。 韩文道看了看时间，蒋莉不快道：“你们陈书记还有什么事要让你晚上去办？” “得赶回县里，县里现在搞这个工业园区，市里不少领导盯着呢，”韩文道旁敲侧击介绍道，“领导看到有些人针对南平县那只是表面，南平县的发展只要有一点成果，或者可能会有一点成果，市里没有几个领导不想弄到城关区。” “想多了他们，南平县难道不需要发展吗？我这一关他们过不去！”蒋莉冷然说道。 韩文道摇摇头，有些话他不好跟人家说。 东来市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蒋莉微微皱眉，想了想，正好她对东来市的现在很不了解，尤其是人事方面的现状。 作为市人大主任，她要负责监督好政府工作。 而作为市委常务副书记她又要对市委负责。 如果不了解全市的人事格局，她这个常务副书记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于是，她让韩文道开车送她到常委大院，路上给陈枚打去电话声称要借用韩文道两天。 “市里的局势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看韩文道对这些很熟悉，正好我需要这方面的帮助，明天让他陪着我先了解一下局势，如果陈书记有什么急事的话我让他过去就行，另外，车也要借用一下。”蒋莉道。 陈枚正在和陈文昭说家里的事情呢，接到这个电话，她可没想歪。 沉吟片刻，陈枚委婉建议道：“还是见一下以前的老部下吧，市里有些斗争没有下限，要防备有些问题的出现。” “我知道，对马波和陶子文这两个人我非常了解，他们没那个胆子，但他们的手下如果有人要用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也会装不知道，这不是两个有担当的领导。”蒋莉道。 然后问道：“韩文道工作几年了？现在是什么级别？” “别想！”陈枚立马拒绝。 开什么玩笑，有一晚上没被他抱着睡觉我都觉着空虚，你还把他从我身边调走？！ 蒋莉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她也是女人，知道陈枚也离婚了。 第525章 于是，蒋莉暧昧笑了笑，不自然的夹了一下两条腿。 陈枚马上会意，轻咳一声说道：“不要乱想，我们的关系再正常不过。” 是，我们是老公和老婆的关系，每天那个那不也是很正常的嘛？！ 她看了一眼陈文昭说道：“韩文道跟杨家的大小姐在接触。” 陈文昭没在意，早就知道他女人多，既然决定给了他，那就没想要那个红本本子。 可蒋莉吃了一惊。 她无比聪明，心里又经常想那事儿，从陈枚的口吻中她不难听出他们有那个关系。 但现在杨家的大小姐也参与进来，蒋莉马上便想到了一个可能：“她们彼此之间恐怕是知道的，也是允许各自的存在的。” 就很奇怪，她都没想到别的就自然而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韩文道听到蒋莉的话，本来根本没当回事。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离开县里跑到市里来。 真要到了市里，那工作也不要搞了，天天跟马波陶子文干架好了。 至于蒋莉会想到些什么，那是她自己的脑洞，韩文道总不至于立马否认。 到了常委大院，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只是胜在安静。 在市委后面，一个占地不到百亩的地方，地势起伏不大，里面修建了十三个院子。 韩文道早问过市委办，知道蒋莉的住处在三号院，那是全市委大院条件最好的三个院子之一，在一号院子的西边。 整个常委大院在一片树林中，高大的树林与灌木丛互相配合，在闹市区营造出十分安静的环境。 院子里也没什么人走动，也没车进出。 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三号院门外，韩文道先下车准备把东西搬进去就走。 不想刚到门外，有几个人正在站着等候。 是蒋莉的一些老部下。 这些人本来在安静等待，看到韩文道居然开着车送蒋莉回来，顿时都有些纠结，有人还狠狠地瞪了韩文道两眼。 原以为他们是第一批登门来看老领导的人，没想到还有人比他们跑得快。 韩文道压根就没搭理。 这里面他唯一认识的就最前面一个，市发改局副局长兼投资中心老总。 对这个人韩文道没任何好感，东来市的投资被套牢在股票市场，这个人的责任很大。 他老婆是搞这方面研究的，从这方面来想，这里面未必就没有这个人的利益作祟。 那人迎过来先打个招呼，口称“老领导好”，然后就挤开韩文道要自己去提东西。 韩文道干脆给他让开，这里有蒋莉的一些个人物品，有本事你拿走。 蒋莉也不太待见这个人。 当初她离开东来市之前，这个人还只是发改委的一个主任科员，没领导职务。 如今当上了市发改局的副局长，他还能是自己的老部下？ 于是喝止道：“行了，你们不要乱哄哄的，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规矩。” 那副局长连忙道：“老领导教的我们都记着呢。” “希望都没变化，好了你们先进去，这里是我的私人物品，韩文道是我学生，他帮我拿着就行了。”蒋莉恼火道。 那帮人原本不在乎的这下都变了脸色。 那个副局长惊奇地道：“小韩还跟着老领导学过？我们可从来都不知道。” 韩文道没搭理他，提着东西等蒋莉先进了篱笆墙上的门，就跟着直接走了进去。 第526章 院子里的房子是新修建没几年的新房子，左右是两间平房，和双层别墅风格的主体建筑通过走廊连在一起，看起来这里是作为仓库和客房使用的。 别墅也不大，占地不到一百二十平米，这还是建筑面积。 不过有地下室，地面有两层空间，这足够几个人使用了。 推开打开的门进去，一楼中间是中堂，可不是客厅，完全中式风格装修的中堂，正对门的事平头案和一张八仙桌两章太师椅，墙上还空着，这是挂名人字画的地方。 左右两侧摆着八张圈椅和六个茶几。 中堂左右空出不小的空间，再左右两侧东侧是厨房西侧是客房。 楼梯在后面，想来上面应该也是有三四间房子的。 韩文道把东西放在地上就准备告辞，没想到蒋莉道：“放在这干什么，你帮我拿着到楼上来。” 韩文道咂咂嘴，这合适吗？ “要不然我找陈枚把你调到市里来？”蒋莉怒道。 韩文道只好提着一大堆床上用品和个人物品，无视那帮所谓的老部下的目光，跟着蒋莉顺着楼梯到了楼上。 楼上分南北两边，果然有好几间房，北边两间都是卧室，南边三间，中间是客厅或者书房，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卧室。 西侧的主卧带着卫生间，外面还有两个独立卫生间。 “当领导待遇就是好啊。”韩文道心里羡慕。 “现在的条件比以前是好多了，我离开东来之前，这里还是平房四合院，一到下雪屋里到处都是泥泞。”蒋莉将手里的袋子放在门外走廊，很感慨地一边开各个房间的窗子一边跟韩文道说。 韩文道一看，这完全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人啊。 “窗子要保持通风不能这么开，这里应该是刚装修过，得把通风的窗子打开一点。”韩文道只好亲自动手。 蒋莉笑道：“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去会会这帮人，你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都看一下，对了，要不要弄点雄黄什么的？” 韩文道听这话都傻了。 要这个干什么？ 哦，女人都怕那些小动物。 “算了，我检查检查，卫生间的防水，厨房的地漏，还有通风管道都得检查下。”韩文道只好大包大揽。 蒋莉笑吟吟道：“还得是自己人，那就交给你了？” 我谢谢你，你忙你的去吧。 蒋莉下了楼，那帮老部下没一个想到帮老领导检查一下住处的。 他们就不是干活的人，也没这个意识。 而且，他们都计算着能得到什么，谁还能想到付出什么啊。 蒋莉对这些人的来意看得非常清楚，让他们坐下后，还没说几句话，韩文道拿着茶叶下楼，又从厨房消毒柜取出水杯。 忙活完，他又去楼上检查。 那个副局长就指了指楼上说：“老领导，这个人，唉，也不是我背后说他，名声很差。” 蒋莉没搭理，说去市里的一些工作，这帮老部下又顾左右而言他。 这明摆着是不想给老领导提供最直接的情况。 蒋莉倒也没生气，本来就没把这些人当成什么老部下，她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 但这帮人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在文旅局当二级调研员的老部下旁敲侧击道：“老领导回来了，我们这些老部下打心里高兴，要不我们找一下，现在还在东来市的人，尽量看能不能聚一下，李秘书前些天还跟我们说，说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老领导回来。” 第527章 提起这个蒋莉心里顿时万分不快。 这些人不知道，她当时就是被她那个秘书给坑了的。 蒋莉的秘书倒也不是坏人，但在关键的时候，让她办的事她没办到位，只顾着完成任务，却没想到那是蒋莉能不能留在东来市并进一步提拔为市长的关键时刻。 一件小小的事情，而且还是关系到一点拨款的落实的事情，这个李秘书愣是没当成什么大事。 结果那笔小小的拨款就出了大事，蒋莉不得不离开东来市让别人去调查。 再后来问题是查明白了，跟她没什么关系，可她也没法再回来了。 现在，这个李秘书在城关区当副区长，虽然没进常委会，但当年她才是个正科级干部，现在提拔到副处级并担任实权领导，这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这帮人提起李秘书的意思蒋莉也明白。 他们试图让李秘书继续回来当她的秘书，然后他们这些“老部下”自然而然也可以利用她这个老领导办成他们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呢。 蒋莉就说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我的秘书要从市委办公室挑选，我听说小李现在已经当了副区长了，这很好，就不要再麻烦她了。” 提到李秘书的那个老部下笑道：“老领导说的是，现在的年轻干部里，也有比李副区长更适合的，大家都是比较认可的。” 这话说的蒋莉瞬间很不高兴。 难道她的秘书还得让这些人来决定？ 于是道：“我的秘书你们就不要再操心了，把现在的工作干好比什么都好，你们今天能来看我，这就已经很见你们的情分了。超过本分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也不要替我想了，现在东来市的局势我很不清楚，我需要的是先了解情况。” 按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老部下就应该马上把市里的情况汇报一遍。 至少哪些领导是什么想法，什么人又跟相关领导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这些对蒋莉至关重要。 可这些人装聋作哑一个都没提，互相看了看，那个副局长说：“这些情况很复杂，我们这些人因为老领导调走了，一直都没什么接触到高层次的机会。” “回去之后我们多方打听一下，市里的情况我们都不了解，一般人也不可能很了解。”那个巡视员说道。 这是明摆着知道也不肯说，蒋莉也对他们没什么期待。 坐了片刻这些人就纷纷起身告辞了。 他们一走，蒋莉马上上楼。 韩文道正在查看卫生间。 怎么了？ “有东西，可能是以前留下的。”韩文道指着地上说。 蒋莉一看竟然吓了一跳，居然是几个窃听器。 “早就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我判断应该是以前的领导留下的，”韩文道道，“如果要打开局面，这些东西很关键。” 蒋莉会意，马上打电话给市委办，负责保密这方面的领导很快跑了过来。 一看地上的窃听器，几个领导吓得头冒冷汗。 这可是巨大的政治问题，就算这些一看就知道是前些年的工艺的窃听器已经没用了，可只要追查下去，谁知道能查到多少问题。 蒋莉让他们带回去立即审查，至于怎么审查查出问题怎么办她一概不管。 这些人走后，又有人来拜访。 这次来的是蒋莉感情很复杂的人。 第528章 她的前任秘书，现在的城关区副区长。 那也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大概有三十几岁，和丈夫一起来的。 她丈夫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领导，也是副处级干部。 很显然，蒋莉的秘书在失去了领导的庇护之后也没别的门路，只有她丈夫帮助她，才能调到区政府担任副区长。 李秘书见了老领导很愧疚，她现在已经知道当年是自己的失误，才让老领导整整六年在省里坐冷板凳。 所以她没有什么想法，就是想来看看。 蒋莉也看开了，对这个五年多没见的前任秘书很宽容，只让她好好工作，她负责的是全区的交通和城建，这是权利很重的位置。 “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不要总活在以前的阴影中。”蒋莉宽慰说。 那两口子自然很感激老领导的宽容，但看到韩文道从楼上下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你们有仇？”蒋莉奇怪。 韩文道耻笑：“我跟领导哪来什么仇怨，只不过就是跟城关区干过架，跟市委组织部不怎么融洽而已。” 蒋莉道：“那也是工作上的，怎么私下里见了面也是这样的？” “那我可不知道，没按照他们的要求办，我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了。要么就是我干掉的某些人跟他们有关系。”韩文道悍然扣帽子。 他去了厨房，蒋莉目视李副区长。 “其实也没什么，城关区和南平县的矛盾非常大，我们没少指责他们，他们也没少坑我们。”李副区长愤愤不平。 她丈夫更是不客气地道：“南平县的领导过分了，市里的人事任命他们能拒绝就拒绝不能拒绝就把人往死里整。” “你说的是那个区开发区担任管委会主任的干部？这个人去了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你们知道不知道？组织部不要光顾着讨好什么人，也要看一看有些干部是不是符合干部提拔标准！”蒋莉斥责，“私心太重，这不利于组织部的工作的开展！” 这番话从现在位置更高的蒋莉嘴里说出，那两口子马上明白她跟南平县的领导关系至少不陌生。 李副区长道：“领导是知道这些事的，那我们也不藏着噎着了，我们也知道光顾着我们城关区是不行的，可县里要这个要那个……” “你现在是完全没有大局观了，别的不问，我就问你，你们城关区要了那么多污水处理厂干什么？把东西放坏了也不给别的区县，你留着这个干什么？你们城关区现在是比以前更过分了，你们得注意了！”蒋莉大发雷霆。 那两口子噤若寒蝉，就是看着韩文道在这很自在很是不服气。 他算什么人物，在这里也有他这么逍遥自在的份儿？ 他们倒先把韩文道给恨上了。 这是利益矛盾，不可能凭着蒋莉的面子就可以磨平的。 而且，韩文道对他们也十分不尊敬。 不管蒋莉发火，城关区现在有一个搞笑的奇谈怪论。 城关区的领导干部不少人居然认为全市别的区县欠着他们的。 现任区委书记就认为是城关区给全市吸引来了关注度和政策，不管是上面给全市的拨款还是全社会对东来市的关注度都是城关区带来的。 基于这个认识，城关区始终认为他们是凌驾于其它区县之上处于领导地位的位置。 第529章 所以只要是上面给东来市各区县的政策和拨款，能先过一遍筛子城关区就要过一遍筛子。 如果有人不服，他们就拿出发展数据。 这个毛病不是最近才形成的，早在十几年前许多城关区的领导就这么认为。 蒋莉是从城关区上去的，她对这种心态非常了解。 可在她想来，这都五年多六年过去了他们也应该跟得上时代的步伐产生新的认识了，结果今天一看她这个前任秘书，这哪里进步了啊，完全比以前更可恨了。 以前的李秘书至少还是明白什么叫全市一盘棋不能光顾着城关区的，现在你听她满嘴的我们城关区怎么样其它区县如何。 这是干工作？ 把那两口子打发走，蒋莉很不明白，换了衣服，穿着拖鞋蜷着腿靠在沙发上始终想不通。 韩文道收拾好管道，又试过了煤气管道就准备赶紧回去。 “我得跟你聊聊，现在城关区怎么比以前还荒唐了，这个小李以前是个很不错的干部啊，怎么现在也变成一个毫无大局观的人了。”蒋莉说。 韩文道就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想了下给了一个自己的回答。 内眷时代的必然产物。 “细说。”蒋莉踢掉拖鞋拉着靠枕抱着要求。 韩文道组织了一下措辞说：“现在经济下行，全市的经济形势很不好，拨款越来越少发展资金越来越紧凑，城关区是着急了。要不然，那么多干部不至于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最起码的道理。很多干部实际上政治思想很勉强，他们接受的是西方那一套发展思维。” “掠夺别人的。”蒋莉补充。 是这么一个想法。 领导干部都想着进步，但在别的方面很难拿的出政绩来，在大家都有后台，都在盯着同一条上升渠道的时候，晋升的硬性标准要求领导干部继续重视发展成绩。 没有政绩就没有进步的机会。 这样一来城关区急了，城关区的领导队伍就像从别的区县弄好处。 他们手里能扣留多少给别的区县的好处就扣留多少，不管是政策还是资金，只要城关区能接触到的那都会留下。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是焦躁。 现在的干部太焦躁，在不相信好好做事就能有前途的环境中，现在的许多领导干部把心思用在了歪路子上。 这种情况全国各地都有，也不仅仅只有东来市才有这种情况。 “南平县现在既能拉到投资还能稳步向前发展，一方面这些区县着急了，他们找不到发展的路子的时候就想着抢劫。另一方面就是领导干部队伍着急了，这些人一着急，一看到南平县的干部队伍进步飞快，他们就想搞破坏。”韩文道说。 这话是带着情绪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在他看来，现在南平县完全是在孤军奋战。 难不成你以为想抢南平县投资的就只有城关区？ 其它区县都盯着南平县，只要城关区撬墙角得手他们立马会跟着冲上来。 没有人愿意看着南平县发展的热火朝天，南平县的领导干部进步飞快而无动于衷。 省委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把陈枚放在副书记的位置上让她压制局势的。 但省委同时也要求东来市早点完成转型，光陈枚一个人压制不住局面，这才把蒋莉调回来。 第530章 听他这么一分析，蒋莉也印证了心里的一个猜测。 “原来的那位女副书记没被调回来，果然是有这个原因的。”蒋莉心道。 她仔细看了韩文道两眼，发现这些记忆中都模糊了的小孩子现在都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了。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的那点难以启齿的需求，蒋莉连忙将心思压制住。 正好，秘书长亲自过来询问住宿条件怎么样。 看到韩文道也在这，秘书长惊讶了一下，不过此刻他已经狼狈极了，没想着要搞什么小动作，也就没在意这么晚了韩文道在蒋莉这干什么。 蒋莉很不客气地批评市委办的工作，堂堂副书记家里居然有窃听器，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难怪陈副书记不肯来这个院子里住宿，我现在是明白市委办的工作干的有多漫不经心了。”蒋莉训斥道。 秘书长刚得到汇报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这东西至少是五年前的。 但既然蒋莉今天发现了，那就是今天的事情。 他再三保证再也不会出这种事，然后询问怎么安排秘书。 蒋莉瞥了一眼韩文道，这个学生既细心又能照顾她，她当然想把他调到身边来。 但是，她知道陈枚肯定不会放人，他们的感情肯定很好。 尤其是那个的时候。 于是推说这件事还要考虑，蒋莉先把秘书长打发出去了。 她很正式地询问韩文道：“如果一定要调你来我身边，你有几分愿意？” “百分之百不愿意，我要到了市里，天天跟着帮领导干架都是轻的，”韩文道恼火道，“有时候我就不明白，大家和睦相处做不到和平相处总没问题吧？他们非要把人往死了整，要给你找茬的时候，进门先迈右脚他们都认为你有问题。” 蒋莉怒道：“你就那么舍不得陈枚？” “别闹，说正经的呢。”韩文道宽慰，“要不我帮你找几个你自己选？” “瞧你那点出息！”蒋莉耻笑，“算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教你来就行，我反正在这东来市也算是剧目无情，有事打电话给陈枚，就不信她敢不临时放人。” 这韩文道还真不能拒绝。 蒋莉和陈枚私下里关系好，这也有利于市里尽快展开整顿，要不然陈枚在常委会上难以抵挡，受损的还是南平县的利益。 十一点多，韩文道回到陈文昭家，一进门陈枚就戏谑：“你的美人老师没留宿？” “说正事，”韩文道过去抱起来放在怀里，又把陈文昭的秀足拉过来把玩，通报道，“我们没去市委常委大院是对的，市里这些年的斗争非常没底线，有人在三号别墅安装了窃听器。” 说着还拿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这个是崭新的，绝对是三号别墅装修的时候有人顺手装在客厅里的。 韩文道之所以没告诉蒋莉，是他知道这件事交给市委办去自查肯定查不出问题。 那还不如他想办法自己查，这东西有生产编号完全可以查出是谁买走的。 陈枚吃了一惊，陈文昭也吓了一跳。 怎么有人还敢这么干？ “我查一下，这东西很好查，就算是再小的生产厂家生产的我们这里也有备案。”陈文昭接过来一看立马去找手机。 陈枚正对着坐在怀里，她完全没想到市里的情况这么恶劣。 这已经不是突破斗争底线那么简单了，这完全是不择手段的搞政治阴谋。 第531章 这让她对市委有了阴影。 韩文道在后面把玩着，宽慰陈枚：“我们不用担心，要进市里还得一段时间，好几年呢。” “蒋莉在市里，这对我们很有利，问题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她的站位在哪里，省里的要求肯定是让她当一个粉刷匠先调节大家的关系，如果私底下关系不好，她也不一定会跟我们站在一个阵营里。”陈枚道。 韩文道最喜欢她这种高度的自觉性和斗争性。 市里的斗争已经蔓延到副书记的家里来，这说明市委市政府绝不会放任南平县自主发展不管。 这需要南平县继续和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展开长期的较量，陈枚能不被这种无底线的斗争吓倒而且还能积极准备斗争这当然是好事。 可她说的也对，不和蒋莉形成攻守同盟，蒋莉没信心在市里坚持原则和某些领导展开坚决斗争，县里他们这几个人，或者说他们这一大家子也没法及时收到市里的情况。 “要不你把她拿下？”陈枚戳了一下建议。 韩文道拍了一巴掌，她就叫了一声，然后贴了上来：“你不是说她已经单身很久了吗，肯定饿着呢。” “别闹了，咱们的关系我看她有所猜测，得防着她。”韩文道说。 “把她拉上床不就把问题解决了吗，咱们这种关系，其实说难听点也是利益结合，只不过比任何一种利益结合都要深入。”陈枚正色道，“而且我还有一个担忧。” 韩文道知道是什么。 蒋莉在省里坐冷板凳，却没有失去东山再起的信心。 如今更进一步回到老地方，她或许会因为某些方面的欲望而被人利用或者她自己走上邪路。 做人一个正常有需求的人，韩文道知道有些事情食髓知味根本没法压制。 蒋莉又使一个面冷心热完全不像理工科女博士的女人。 万一她一时忍不住，或者知道她的情况的熟人给她用美人计，那问题还真有点严重，至少一个隐形的盟友就被人拉到另一边或者搞下台了。 可他也不能扑上去啊。 不一会，陈文昭从书房出来。 书房是留着给陈蕊的，她的工作台也要搬出来放在卧室。 原本她还觉着卧室有点空旷可能不熟悉，现在人多了，她反倒觉着地方小了。 她男人折腾她的时候她可都看出来了，那几个妖精没少在一起和他胡闹。 “查出来了，是市委办原来的一个副主任买的，对方留下的痕迹太多，这不是一个专业的行家里手干的活。”陈文昭递过来一张纸说。 韩文道一看，这不是刚调任那个县级市当了政协主席的那个干部吗？ 朱青，四十一岁，本地人，很低调的一个女干部，但根据小道消息，这位女领导没什么背景。 这一次能从市委办高升县级市政协主席，朱青还引起了不少人的非议，说她和省里某领导的关系不清不楚。 韩文道也不是很了解这个女干部，但此前打过交道。 “这个女干部和市委办的另外一个女副主任关系非常不好，据说那个副主任……稍等下，市局刘局的电话。”韩文道正要介绍朱青的情况，市局刘局长打过来电话。 陈枚就停下扭动，陈文昭也乖乖收住活动的长腿。 韩文道接起电话，刘局很奇怪地问他：“南平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市局要把王邈调到市里来？” 第532章 韩文道错愕，这谁说的啊？ “我们刚开完会，全市扫黄除恶的一次专项行动，跟你们县没关系，另外几个区县可能要出点问题。会上一把手说要把王邈调上来，换一个人去负责南平县句的工作，我听他的意思县局有人想上位啊，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吗？”刘局奇怪。 韩文道很惊讶，王邈现在工作搞得非常不错，而且他已经是县委常委了，他还调到市里干什么？ 而且，县局的几个副局长也没人愿意跟王邈作对啊。 刘局提醒：“那就是上面可能要调派一个人去替代王邈了，你要跟县委县政府赶快汇报，我估计随着蒋主任的到来市里很快会有一系列行动。” “感谢，回头再说。”韩文道立马意识到马波和陶子文在加强行动。 扔下电话，韩文道一边摩挲着陈文昭的大长腿，一边跟陈枚一说，陈枚立马让他给王邈打电话。 如果不是县局有人跟市里搭上了关系，就一定是市里要趁着这个机会，利用她和蒋莉还没有形成常委会另一个势力的机会趁机调整南平县的常委位置。 韩文道想了一下，这个电话要打，但现在不能打。 他得看看王邈的消息渠道，这个人应该在市里有关系。 “他至少不会连这点消息都得不到，我们再等等看，明天先不回县里，市里如果有什么调整，那就是这几天的事情。”韩文道说。 陈枚仔细想了片刻，立马褪下上衣，这都要展开斗争了，你还不好好让你老婆精力无限？ 韩文道从善如流。 次日一早，韩文道从两个女人怀抱里爬出来，看到手机上昨天半夜有个陌生号码发了个信息。 对方自我介绍：“我是朱青，韩主任有空吗，有件事我想请你跟领导汇报一下。” 朱青？ 在副书记家里安装摄像头的那个原市委办副主任？ 韩文道一想，把电话给打了过去。 朱青的声音很疲惫，略带着一点沙哑说：“谢谢，我要说，那个摄像头不是我放的，是一个女孩子。” 韩文道不好装作不知，朱青显然利用她在市委办的关系打听到了昨天的事情，也知道那个摄像头很可能被发现了。 但市委办没有拿到，朱青也知道市委办要是拿到肯定会展开调查。 于是韩文道问对方的名字，朱青说：“人已经被我调走了，而且针对的不是现在的领导，这东西应该是装修的时候工人疏忽了。” 这话里面透露出来的意思，韩文道立马掌握到了。 她是在暗示那个摄像头原来针对别的领导，结果装修的时候可能被装修工人发现并重新安装在三号院子的。 “我会向领导汇报。”韩文道说道。 朱青迟疑了一下请求：“不要差那个女干部好不好？女人不容易。” 韩文道惊讶：“你是说以前的三号……” “是前面的三号，对方现在已经进去了，但女人还要在外面生活呢，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前途和家庭就完了。虽然这件事是在她成家之前发生的，但我想这件事没几个人不在意。”朱青道。 韩文道听得出这个女干部不是她。 于是，韩文道在上班后找市委办的朋友一打听，基本上就确定朱青不是在撒谎。 但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奖励，他暂时还没有决定。 第533章 不汇报就无法彻查出问题，但如果汇报，固然已经落马的那个副书记能加重判刑，可一个受害者也会被这件事牵连进去，这确实划不来。 韩文道左思右想和陈枚商量，陈枚让他通过关系打听一下那个女干部现在的位置。 这件事很容易打听，韩文道在网上一找就找到了那个女干部的名字。 年龄对得上，履历对得上，但对方现在确实在过平静的生活。 城关某街道办事处的领导，也确实是朱青能提拔到的位置。 街道办事处是副处级，副主任是正科级，没人提拔很难在三十来岁的时候到这个位置。 既然都对得上，韩文道就给朱青发去短信询问，并明确告诉她，这件事他没跟领导汇报，如果受害者也不想多事，那就不用汇报了。 朱青很快恢复，那女干部想和韩文道见个面。 “不必了，她是受害者，我是无意中得到这个东西的，要是她不想把这些事扯出来的话，我看也就不用见面了，东西我会留着，事情不会说出去。”韩文道保证。 他还需要打开这个有密码价值很高的摄像头看看里面都记录了一些什么东西。 朱青那边再没回话。 韩文道找陈文昭帮忙很容易就打开了这个一体式摄像头的密码，里面只记录了不到半个月的那个落马领导的日常生活。 然而就算是这些，韩文道也觉着收获巨大。 里面出现了很多人，看样子这个摄像头是安装在客厅某个角落里的，拍摄的角度非常好。 这里面出现的人，就有马波和陶子文。 那是一个生日宴会，马波和陶子文刚成功取得主政东来市的胜利。 视频中，马波举起酒杯跟那个落马领导说道：“虽然问题已经解决了，但上面对东来市的发展还是有别的想法，要改变这种想法，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 这话本来没什么价值，可马波是极力否认和那个落马领导的关系的。 他公开说过，他和这个人只有工作上的交集，私下里根本没有接触。 紧接着，陶子文说了句“家里的事情马书记和我会帮你想办法，你不要太着急”。 这又是一个足以证明马波和陶子文和那个落马干部关系至少不陌生的证据。 这个东西要怎么利用？ 陈枚自己不能用，她现在是四把手，如果她出面质问那两个人，上面就算把那两个给撤销了职务，那也会对陈枚又很差的印象和负面评价。 那么交给蒋莉呢？ 韩文道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而且，陈枚已经去市委了。 她至少要再拿捏一下市委办，那个秘书长肯定还在想办法，得让他至少不要给南平县找麻烦。 韩文道想了一早上，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开车去接陈枚，结果蒋莉把陈枚叫到家里吃饭去了。 陈文昭也过去了。 韩文道哭笑不得，这不是霸王硬上弓吗，陈枚这是要把他们的关系里面的一部分暗示给蒋莉看。 不过陈枚做的决定，韩文道也不会去干涉。 再说仔细想想蒋莉的好身材和颜值，以及结合之后他们这些人能形成的发展的力量，韩文道也不拒绝这种好事。 他百无聊赖，准备找出一部分各级领导发表的讲话稿研究。 就在这时，王邈打来电话。 第534章 他刚知道市局有人想把他从南平县调走。 “我打听了，这件事十分确定，市政法委好像有什么人要扶持，让我去市局实际上是去交警队担任副队长，这我肯定不干啊，凭什么好事都是他们的我们就得照顾他们的利益？”王邈恼火之至。 韩文道笑道：“这不是还没决定吗，何况一个县委常委，他们不通过组织部不可能调走，你还是别太敏感了。” “他们已经开始互相通气了，市里有什么考虑吗？”王邈询问。 “蒋副书记刚来，目前大概不会发表意见，陈书记当然不会同意，就看她能不能做蒋书记的思想工作。”韩文道半真半假透露。 王邈急得不行，这要把他给调走，南平县发展的成果可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对此完全没有办法。 “不要急，就算要调动，组织也该询问你的意见才是，这可就有操作性了。”韩文道提示，“那个管委会主任来了怎么走的？既然他们认为我们排外，那就用这个大做文章，你看看是谁试图往南平县伸手，这样不就能争取更多的县委常委的支持？” 韩文道的主意让王邈稍微放下心。 韩文道能代表县委县政府两个主要领导的态度，这小子既然愿意给他出主意而且出的是这个主意那就好办多了。 只要县委县政府支持，王邈自己也不是没有关系。 “我问过，田世禄这小子肯定知道，但他不说。这小子心眼不太好，我看他恐怕想着要更进一步，听说最近对县检察院那边的几个干部查的很紧。”王邈于是恼火道。 韩文道奇怪，田世禄想当县委副书记这事能够理解，可他这个时候招惹汪予凡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他是疯了还是想跟一二把手作对？ “我判断有一种可能，田世禄或许想通过闹腾来迫使县委想办法让他高升一步，县纪委监委那边的工作一团糟糕，田世禄可能不想背锅。”王邈猜测。 县纪委监委有黄伯涛那个副书记，那里面的问题就不可能少了。 韩文道有时候都猜测，田世禄可能在一些案子的处理上对县委隐瞒了什么。 未必是他主动隐瞒的，但他肯定不愿意让其他领导知道。 在县委督查室办理一些案子的时候，韩文道对此就有清醒的认知。 现在王邈这么一说，也验证了他的这个猜测。 田世禄可能有打算了。 不过他就算有打算也没什么用，县里对他的去向是做不了主的，最多田世禄想办法帮县里把县纪委书记的人员确定为有利于南平县的人。 韩文道这一早上知道了这么多事，一时还真没心思再看文件搞学习。 他得琢磨接下来县里的局势会怎么变化。 “对了，城关镇的几个领导好像也要调整了吧？”韩文道忽然想起这一茬来。 还没等他想完，得知陈枚去和蒋莉一起吃饭的马波和陶子文连忙打电话找韩文道，让她马上到市委食堂来一趟。 韩文道赶到，两个领导已经吃完饭了，客气地问了一下，得知韩文道也吃过了，两人就带着他去了马波的办公室。 韩文道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没憋好话，果然，一坐下马波立马道：“南平县委办的工作，你有没有想法交给别人啊？这个县委办主任不进常委会，我看也不是个办法嘛。” 第535章 韩文道自然回答说这得看上级的安排。 陶子文道：“你也不要只看县委的安排，市委也是有需要的，市委办现在缺少两个副主任，我和马书记商量了一下，还是你合适。” “哎哟那可不行，我还真没这个本事，”韩文道笑道，“真要调动，我还是希望能去基层。” “那就简单了嘛，你可以打个报告，市委办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马波笑道，“城关区街道办怎么样？” “这我可不好说，现在也没想这个问题，不过，我估计调动没那么简单，”韩文道笑道，“不说县委办还有一些事情要交接，这不是偶然得到了一个摄像头吗，里面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那两个原本都没在乎，韩文道笑道：“我只是听修的人说，好像是什么领导给副手贺寿。” 这句话瞬间让马波意识到，韩文道这是又掌握了什么东西，尤其是他和陶子文的事情。 他这显然是话里有话，而且，他马波也记得很清楚，那个前任的前任副书记和他们一起想办法赶走了两个女领导，其中就包括蒋莉。 一想到此，马波立即道：“那看来这个问题你们县委办很重视，这得尊重陈副书记的意思，不过，你要是什么时候要调动，可以到市里来嘛，县里毕竟位置就那么点，我看也很浪费人才。” 陶子文也变了脸色，勉强一笑道：“马书记说的是啊，市委是大有作为的地方。” 韩文道点头：“领导关心我，我当然是感激不尽的，回去之后我跟县委办打个报告吧。” 这话说得那两个人又浑身难受。 他们希望把韩文道调到市里，距离他们近一点好掌控。 要不然，这个人既然是蒋莉的学生，那就完全有可能促成蒋莉和陈枚的联盟，这对他们可是非常不利的，尤其对陶子文最为不利。 市人大常委会对市政府可是有一定的威慑的！ 韩文道告辞出门，马波在窗子前看着他离开，回头问陶子文：“会不会让陈枚对这个人起疑心？” “肯定会，只要他今天进了市委的大门，陈枚就一定会不满。不过，这不能造成太大的为例，我看，我们得想办法让县委跟县政府闹出点矛盾。”陶子文道，“如果能让陈枚和楚漫的关系产生裂缝，市里就好对南平县动手调整了。” 马波也是这个想法，可怎么落实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市里对县里的压力很大，县里的领导肯定要抱团。 就在这时，市局局长过来，提出要调整各区县局领导。 “南平县不要动，调走王邈，你们派去的人也掌控不了县局。”马波在这一点上看的很明确。 局长为难：“但是有个老领导打了招呼，想让他们家孩子去拿到工业园区发展的政绩。” “那就让他们找别的地方去，市里的局面不能让他们来破坏。”马波勃然大怒。 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威被侵害的厉害，现在是个领导就可以打招呼不通过他调动市里的干部，市局现在听别人的指挥而不听他的指挥这也有损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 局长连忙看着陶子文，他记得陶子文说过，如果能撬动南平县县委领导班子的墙角，那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现在既然有一个领导打了招呼，那就有可能压制住陈枚和楚漫，让她们无法在县局局长的人选上给市局造成巨大的阻挠。 第536章 只要把王邈调走，南平县常委会的局面不就撬动了吗？ 陶子文暗暗摇了摇头，现在马波对权力非常敏感，而且今天蒋莉和陈枚一起吃饭也给了他巨大的精神压力。 这个时候和马波对着干没什么好处。 而且，韩文道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也给了他这个市长巨大的心理压力。 陈枚如果拿着这些东西去跟蒋莉做交易，未必就不能撬动市委的局面。 陈枚还不至于现在就跟蒋莉交底，她需要先了解蒋莉现在的发展思路。 曾经做过城关区区委书记的蒋莉在区县发展的问题上，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思路。 她被耽误的太久了。 在蒋莉家，陈文昭带着一点设备检查了一下没发现别的问题，蒋莉才敢在楼上去收拾东西。 收拾好下楼，自己做了点饭，蒋莉就跟陈枚谈工作。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对基层的不了解和发展是个大问题。 “当时在城关区区委书记任上我没做多少工作，那会权力斗争非常严重，基本上很难确定一套有效的发展思路，对于城关区发展的道路，我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也没有做过多的调查。”蒋莉坦言。 陈枚知道当年的斗争有多严重，那会的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面临退休的待遇问题，基本上没有心思在市里待着，他们天天往省里跑，把市里的大权交给时任副书记的马波和常务副市长陶子文。 这两人为了上位，给各区县的压力非常大。 那时候的情况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再加上时任副市长的那个女副书记对两人的不满几乎完全公开在所有人的面前。 蒋莉也不得不表达出自己明确的发展思路。 这就在市委市政府形成了两个极其严重的对立阵营，马波陶子文和大部分市委常委是一伙，那个女副书记和蒋莉又是各自为战不能形成联盟。 这样的结果就是马波和陶子文转正后，女副书记刚晋升就被调走。 然后当时担任市政法委书记而且坚决支持马波和陶子文的晋升副书记。 再跟着就是蒋莉被从城关区区委书记任上调任常委副市长，然后调到省城坐冷板凳。 那次声势浩大的调整，几乎打断东来市“以点带面，全面发展”的道路，从此城关区一枝独秀但也没发展出什么样子的局面正式确立形成。 到现在提起这些蒋莉还愤怒。 当时的省委省政府也在调整期，太平同志那会被打压的厉害，几乎两任一把手把东来市给耽误了。 “六年的时间我是没接触过什么太大的任务，厅里的工作基本上都没沾手，要不是经常还能去各市区做调研，我现在连最基本的工作能力都没有。”蒋莉说起这个十分生气。 她个人被耽误还是小事，东来市形成的发展惯性耽误了这个交通要道上的发展才是大问题。 到如今东来市的基础建设看着好像有发展，可几年前的道路到现在也没钱维修，一个资源型城市随着资源枯竭如今也找不出更好的发展道路，这些问题堆积着，东来市就没法跟上再一次发展的春风。 陈枚对此没法说什么，当年她级别太低，根本就没有办法参与副厅级干部之间的斗争。 第537章 但有件事她看的很准。 东来市乃至全省恐怕要迎来一个几十年难遇的发展机会。 东部产业转移已经开始，东来市目前还没有几个领导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呢。 “我看随着国际局势的发展，东南沿海的许多产业要转移到我们这些落后地区，现在谁的基础建设更好，谁能保证这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产业链不中断，谁才有资格接受这批产业。省里对这个问题应该是清楚的，但市里目前还没有。”陈枚坦言。 陈文昭对此感受最深。 “全国的信息网络和局域网建设已经再一次开始了，东南沿海发达地区的产业链正在调整，一些利润低但不能缺少的产业正在飞快向西南地区转移，我们的同行在那边的这两年忙得很，唯独我们这好像对此没有任何察觉。”陈文昭说道。 这个问题蒋莉没有考虑到，她接触不到比较高层次的东西，在省里就没有形成这方面的认识。 但她的政治敏感性和嗅觉非常强。 陈枚和陈文昭这么一说，蒋莉立马联系到从各种途径得到的提醒，也认定了两人的这个判断。 “你们的想法恐怕是真实的，我在省城的时候也接待过一些发达地区考察，一些发达地区的领导对这个问题有过明确的表述，省城和西河市等一批本省发达地区已经开始升级基础建设了，我原来没注意到这个，现在想来这恐怕是真的了。”蒋莉说。 国际局势逐渐不稳定，带来的一个负面影响就是传统的发达地区很难保证国计民生安全性的持续。 这就需要用当年建设大三线的精力来转移一部分产业链，没整任何时候我们的产业链都不会被打断。 只有这样，在最危险的时候我们也能保证内需正常生产。 所以，蒋莉更加不高兴了。 吃过饭坐着喝茶，她不得不提到马波和陶子文。 这两个人对于权力的迷信一般的崇拜和掌控，对于东来市的负面作用非常大。 要让他们继续秉承只发展城关区，别的区县可以再等一等的理念，这一次的产业转移我们又要错过了。 省委的想法，现在她也看懂了。 把她调回老地方担任市人大主任兼常务副书记的用意，这是为了让她立即团结一批人，主持全市的基础建设规划和升级，同时对本地的人才库进行加强。 这个问题不好办啊。 就凭东来市的基础条件，就算招揽来一批人才，要想留住那也是千难万难。 还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题，那就是东来市到目前还没多少干部形成这个理念。 大部分干部，尤其领导干部对于局势的现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事，所以就没有形成一种赶紧抓住机会强力发展的理念。 这个问题才是最麻烦的。 “市委市政府没有形成这个发展的新思路，更没有形成抓住这次产业转移的春风的共识，再加上那两个主要领导对于权力的玩弄，我们很难形成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承接这一次从东南沿海地区送过来的产业链。”蒋莉对此很苦恼。 摊上两个不干活只想着内耗的领导，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进行的，你想做事人家想背后整你，谁还能有能力在前面做事啊。 第538章 蒋莉十分苦恼，也明白了南平县跟市委市政府对立的原因不是权力斗争那么简单。 县委县政府已经形成了一个科学的共识，人家在想办法打造区域小环境准备承接来自南方地区的部分产业链了。 可市委市政府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认识，至少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所以市委市政府在拖发展的后腿呢。 县里不得不和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对着干，要不然错过这次机会，东来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再一次大踏步发展的历史机遇。 蒋莉就有一点想不通，省里既然已经意识到机会难得，为何还不把那两个给调走？ 她一问，陈枚就说：“韩文道的判断是，一部分领导想在全省多点开花，还有一部分领导当然还是想优先发展省城和西河市这样的发达地区。” “明白了。”蒋莉恍然。 发展权的争夺也是很激烈的，太平同志这些领导试图全面升级全省的基础建设来分散承接即将到来的产业链可也有一部分领导坚持优先发展几个发达城市为大型城市。 后者的思路明显是错的，可他们掌握着权力。 斗争就是这么小步慢跑前进的，没可能摧枯拉朽。 不过，一听说韩文道有这个判断，蒋莉横了陈枚一眼。 当着陈文昭的面，有些话她不好说。 陈枚却说道：“你看我们干什么，就这种情况，我们能不抱团？” 什么？ 蒋莉先是茫然了一下，紧接着便明白了“抱团”这个意思。 她震惊地看着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字面意思，昨晚我们仨还抱在一起，该做的都做了。”陈枚耻笑，“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那么团结？” “听你这意思，楚漫也是？”蒋莉吃惊道。 “汪予凡也是，在县里我们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山头，县委县政府她们两个管着我放心，我就抓着全县的发展大权，一边和实力这些人斗争。基层我们也准备好了，宣传方面有邱雪，其它方面有王莉霞和胡莉莉两个，只有这样我们才不至于被人打败。”陈枚抓住机会透露。 蒋莉吞了一口口水，你们这关系就不怕被人别人发现？ “被发现那也是我们自己不小心，你要在一个地方做大事，就必须形成一个紧密的战斗队伍。但不管你拉来多少人，人总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不是一家子谁会跟你一条心？”陈枚道，“再说我们彼此相互照顾着，这团结比任何团结方式都要紧密。” “是紧密，你们都紧密到一起去了！”蒋莉心里有点凌乱，想了下白了一眼转过头。 想把我拉下水啊？ 那小子有那能力吗？ 陈枚笑吟吟凑近道：“我们几个人一起都被他折腾的精疲力尽，天天晚上折腾。” 陈文昭踹了一脚，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你是技术人才，要是想着进体制那也好，但技术这一块我们要抓牢，那样就得另外培养人才了。”陈枚宽慰，“再说你这妖精他都喜欢成什么了都，三天两头往市里跑，还不是惦记着你这个大美人？” 陈文昭耻笑：“你们背后不想着整死我，我就很感谢你们了！” “自家姐妹，谁想着整谁啊，”陈枚又道，“社会方面也有人，郭凡，开饭店的，也算是在社会方面能给我们一定的帮助，她不愿意接触太深的东西，那也随便她自己的想法。” 第539章 “那杨家那位大小姐呢？她就能容忍？”蒋莉讶然道。 “要没有我们，她一个人得累死，你懂。”陈枚跳跳眉头。 蒋莉粉面火烧一般连忙转过头不搭理她。 那是我的学生，你让他抱着他的老师睡觉？ 不过，他精力真有那么充沛？ “不想这些了，现在既然我们形成了一个共识，市里的斗争我看不能停下，必须得尽快把一部分领导的思路扭转过来，不能让他们带着东来市继续在错误的路上狂奔。”蒋莉立即道，“市里我们紧密合作，目前我没什么要用的人，你提出我赞同。” “不够，要想扭转这种情况，城关区是关键，如果城关区继续跟着那两个弄权的走错屋的道路，下面的区县得不到好处，他们也不会支持我们。”陈枚道。 这就让蒋莉恼火了。 上哪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才，还要想尽办法推荐到市委常委兼城管委书记的位置上去？ 楚漫太年轻，几年内根本没法提拔，要不然舆论要炸锅了。 汪予凡倒是合适，但她能提拔到正处级，却没法提拔到副厅级，而且南平县也离不开她掌握县委局势。 要不然陈枚就得亲自掌控，那对她在市里的斗争的精力牵扯的太多了。 一想到这，蒋莉就想把韩文道叫过来。 这小子厉害啊，摆平了这么多妖女不说还能迅速成长为独当一面而且不影响全面发展的人才。 让他来想办法。 而且，蒋莉虽然意识到陈枚给她透露这么多私密甚至绝密。 但她心里也知道，没经过长期的磨合或者某种方式的结盟，她没办法完全相信陈枚。 那就让韩文道去想办法，你的美女老师你想怎么办你自己决定，你先给你美女老师推荐一个合适的城关区区委书记再说。 还有，城关区现任书记怎么解决这也是个问题，那毕竟是市委常委，很难通过正常的方法把他调走。 这种想法韩文道不会赞同。 他尊奉的是在现行规则内，尽量使用正常办法解决人事问题而不是用非常规手段去解决。 如果让他来决定，他宁可先办法让城关区自己转身，哪怕花费一些时间也行，但他不会用急功近利的办法把人调走。 这是他的优点，但也是短板。 心不狠，不想着快刀斩乱麻，蒋莉觉着会留下不小的隐患。 可没想到，韩文道在这方面的思路还有别的用意。 他接到美女老师的电话也没有过来，对电话里蒋莉提到的整走城关区区委书记的想法也持批判的态度。 “这么做的后果使我们都成为孤家寡人，而且城关区并非不能扭转思路。”韩文道说。 韩文道认识非常清楚，城关区的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或者说凭城关区的条件很难继续吸引到投资。 这一点，城关区区委区政府是有清楚的认识的。 所以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不想尽办法从别的区县掠夺别人的投资。 这种做法折射出来的一个明显的事实，城关区并不是完全遵照马波陶子文的思路去做事的。 他们有发展的想法和愿景，可以在发展的问题上做出一定的转变。 而且，城关区区委书记并不是马波陶子文的死党，他有自己独立的理念和思路。 “总想着把人整走，这不是做事的方法，人是要教育的。”韩文道批评道，“你是常务副书记，陈枚是副书记，你们已经到了不能光想着利用人才的地步了，省委对你们的期待很高，要不然也不会再东来设立两个副书记。” 第540章 蒋莉没听懂，难道这不是局势让省委省政府不得不想办法加强反对马波陶子文的势力吗？ “省委绝对没有激化东来市市委常委会上的矛盾的想法，现在问题在于，人家做好了承接产业链的省份已经在行动了，我们却才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省委的想法一定是利用好现有的人才，再培养新的人才队伍，你们只知道斗争而暂停发展，这是不对的。” “现有的人才队伍，对于发展是绝对足够的，城关区区委区政府再差那也是能把区委区政府运转起来的领导班子，他们在程序和原则上就算有问题也没有严重的错误，政治路子人家是走对的。” “让你们担任副书记，既是要制衡并且约束现在的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也是要让你们加强党建党群工作考虑，我都看得出来，你们怎么还这么糊涂？” 韩文道这么一说，蒋莉将信将疑。 难道省里的意图我领会错了？ 完全是错了。 韩文道看的很清楚，省委没有吧女副书记调回来取代马波或者陶子文其中任何一个那一头就表露无疑。 不要激烈的斗争，至少不要只有激烈的斗争。 得制衡教育这两个人，同时教育全市的干部。 一句话，蒋莉回来，陈枚提拔，这是省委省政府要加强对干部队伍的教育考虑而不是要计划地方矛盾考虑的。 蒋莉不是完全相信，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省委办公厅秘书长。 都是女人，说话就比较直接。 蒋莉开门见山请教道：“领导，我刚和陈枚说起市委常委会的格局问题，我的想法是对一些干部要进行调整。不过，有关同志认为这是激化矛盾而且挑起新一轮的激烈斗争，他不是很赞同。” “你说的是小韩，韩文道是不是？”秘书长笑道，“太平同志说了，有这个年轻人在，你们就一定能深刻领会省委省政府的用意，不错，这么快就开始思考发展思路了，省委没看错人。” 蒋莉震惊：“这小子成精了？” “不是人家成精了，是人家本着发展的思路来看待问题，这就跟省委省政府的意图高度统一了，”秘书长直言，“你们两个副书记的任务当然是制衡那两个有能力但不放在发展上的领导，更深层次的用意是培养人才，这也是让你担任市人大主任的用意。” 蒋莉这下就完全明白该怎么做了。 秘书长道：“多向这些年轻优秀干部学习，他们具有非常宽阔的国际视野，太平同志不止一次称赞过这个小韩，认为他虽然做事的能力暂时还不足，但眼光是非常高的，政治觉悟和领悟能力是惊人的，是能够和省委省政府的发展思路高度一致的年轻人才。” 蒋莉心里道，我再向他学习我得自己爬上他的床了。 可是他怎么这么厉害？ 秘书长一句话就解释了韩文道看得长远的根本原因：“这个干部心里想的是发展而不是权力斗争，斗争是手段发展是目的，所以人家心胸开阔。你看，到现在人家也没说过马波陶子文一句坏话，哪怕这两个人今天又造孽人家也没怎么计较。” 什么？ 那两个又干什么事了？ “他们中午叫韩文道去市委，这不就是想离间南平县的团结局面吗。”秘书长道，“要和他们进行激烈的斗争，但不要和大部分干部进行对立，教育人才是使用人驾驭人的最佳方法，多想人家学习吧。” 第541章 放下电话，蒋莉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当年的学生，如今居然要成为她的保护神了？ 她心里那股火顿时又涌了出来。 陈枚趁热打铁道：“要不我们晚上来陪你？” “去！”蒋莉吓一跳慌忙训斥。 陈枚笑道：“我们对你才是最担心的。” 蒋莉没听懂。 “你在省城的时候如履薄冰，不管是个人欲望还是权利追求都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进取的。但现在担任了全市三把手，我也是女人，我能想到有时候孤枕难眠有多煎熬，所以，一旦权力心态膨胀，我们担心你会被你的那些老部下利用。”陈枚道。 这个问题不但没让蒋莉羞耻，反而让她极其严肃地仔细想了很久。 不错，以她这么多年单身一人的积压，那种心思一旦爆发，那是完全没法控制的。 真要是让那些老部下利用她这种需求，她还真未必能控制得了自己。 毕竟，她这个年纪的身体可是非常有需求的。 但她也恼火地道：“你就那么想把你男人和我凑在一起啊？” “不然怎么办？撑不住啊！”陈枚感慨，“腿一抱，这人就跟老虎似的。” …… 蒋莉完全被她给打败了，想想道：“顺其自然吧。” 明白，得让他抱你，不能你主动去求他。 “不出所料的话，一会儿那两个会要求开一次碰头会，大概率是南平县一些干部的调整问题，到时候？”陈枚示意。 蒋莉道：“要是想把韩文道调到市里来那我肯定赞同，别的就算了。” 那她想多了，南平县根本没法离开韩文道，要不然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得有一段时间陷入混乱。 而且，她们几个也每天都离不开被那个家伙滋润啊。 下午上班，蒋莉才熟悉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长亲自来通知说一把手想开个碰头会。 常委会要集合所有的常委，碰头会就只用点名的几个人。 蒋莉道：“这是为南平县的人事问题来的？” 秘书长不好说话。 “你这个秘书长也是省委很信任的干部，你总跟在那两个后面走错误的道路干什么。”蒋莉道，“你自己小心点吧，有些领导干部不好搞调整，有些位置可调整起来很方便，你别给那两个人当马前卒。” 秘书长摇摇头没说话。 他当了好年的市委秘书长了，马波和陶子文联手，他这个秘书长就算对一些事情看不惯他又能怎么办呢。 而且他对南平县不听市委的话很有意见。 县委不听市委的话，那不是搞笑吗？ 对他的这种心态蒋莉很明确。 她就提点了一句：“有些市委领导打着市委名义发表的话，那是不能作数的，是和省委省政府背道而驰的。你也是老干部了，对自己的前途如何考虑那是你的事情，但如果继续和省委省政府的意图背道而驰，你自己想。” 秘书长将信将疑，他也不是没有后台，怎么他的后台没说这些？ 于是他提了一个省委领导，说自己最近才去看过，也没听省委对市委有什么激烈的看法啊。 “那是因为你这位老领导本身就不赞同太平同志和省长的发展思路，你也不看看她现在被调整到什么位置去了，这位快退休了，上不去了，人家想的是保守一点不得罪别人，你有多年迈？”蒋莉批评，“你不要把自己弄的成了出头鸟。” 秘书长一想还真是。 第542章 他的老领导本来是管省发改委这些重要部门的，现在都被调整到去管全省工业了。 这可不是什么重用的信号啊。 全省的工业基础就那么点，省长十分关心，那是省长几乎亲自掌握的地盘，放进去一个副省长能有什么用？ 于是，秘书长纠结了一下，就说了自己对南平县的个人的看法。 “不是我对她们的看法太片面，抱团太严重。”秘书长说。 蒋莉冷冷道：“那你怎么不看这是省委希望看到的？陈枚现在是市委副书记，短时间内不大可能调整到更高的为止，但也绝不可能调整到别的岗位。楚漫锻炼一两年，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时候那就是其他区县一把手，汪予凡也一样。” 秘书长吃了一惊，这是省委的意思？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些人紧密合作但绝不伸手干涉别人的权力，你以为人家就那么单纯？”蒋莉告诫，“你原来跟我是同事以后也是长期相处的同事，我劝你一句，别太保守了，中央现在对这种干部，尤其我们西部地区的这种干部非常讨厌。” 秘书长就试探着透露了一个消息，市委想把汪予凡调整到别的区县。 “大不了是县级市三把手，可那个市现在最要命的是找不到发展的出路，派一个三把手过去能干什么？反而南平县现在迫切需要发展起基础建设准备承接发达地区转移过来的产业链，你现在对人家动手，人家能不对你动手？”蒋莉怒道。 秘书长茫然，什么发达地区的产业链？ 蒋莉长叹，她现在是真感觉到韩文道的宝贵了。 这个人眼光确实很高，得早点把他弄到自己身上来。 你美女老师你不帮，你算什么好学生，不看我都单身多少年了吗。 不一会儿，市委小会议室，两个班长两个副书记，还有组织部部长跟纪委郭书记都来了。 秘书长刚要离开，陈枚道：“市里的一些情况秘书长很了解，不参加干什么？” 马波一想，秘书长从来都是对他和陶子文言听计从的，留下那也没什么。 于是会议开始。 一开始，马波就直接提出要调整南平县县委领导班子。 “中午我们也问过南平县一些干部的意见，对这个南平县的现状，我和市长都很关注，现在市里调整的差不多了，我看南平县就做这个表率，年前完成一次大的调整。”马波拿出一把手的派头要求。 陈枚不搭理，蒋莉也没先反对。 组织部部长就提出对汪予凡进行调整。 “根据我们组织部的大部分负责领导的意见，汪予凡可以提一级担任县级市的市委副书记，我们也要加强一下这个市的党建和组织工作。”部长说。 郭书记接着说道：“这也是出于对全市党风建设的考虑。” 马波就问陈枚：“陈副书记的意思呢？” “该调整，市政府也要调整一下。”陈枚道。 陶子文大惊。 “我也是这个意思，来之前我就听说市政府抱团情况非常严重，几个副市长哪怕是新任命的，现在也对市委市政府的要求阳奉阴违，明天市人大常委会开会，重点研究几个副市长的去留问题。”蒋莉表态。 马波吃惊道：“我怎么不知道？陶市长你知道有这种情况吗？” “那说明你马波书记被人家给架空了，这件事我是严格按照省委的要求来办的，如果不服气，你们可以向省委申诉，我随时可以走人嘛。”蒋莉淡淡道，“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为了东来市的发展大局，我可以第二次出走，相信你们二位对此还是有充分的准备的。” 第543章 这一掀桌子，马波和陶子文就傻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蒋莉刚履新就能和南平县形成攻守同盟。 他们更没有想到，两个副书记履新的第一次人事相关会议就形成了这么密切的合作关系。 这哪里是威胁啊，这分明就是在联手对他们两个一把手发起猛烈的进攻。 有本事你破坏南平县的发展现状，你看我能不能在背后整垮你们就完了。 这一下，郭书记也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组织部部长脸色不变，他本来就不赞同对南平县进行人事调整。 道理非常简单，调整南平县的县委常委会格局，那是在打断南平县来之不易的发展现状和前景。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做太得罪人了。 马波被取消市人大主任兼职太紧促了，根本没给他时间做出人事调整，市人大的几个副主任本来就只有一个常务副主任算是他这边的，其他几个根本不是他的人。 这样的局势，如果蒋莉决定要调整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很有可能在人大常委会议上就能得到大多数副主任的同意。 这样一来陶子文还敢针对南平县？ 陶子文不敢，他马波哪来的胆子用一把手的最终决定权强行决定？ 可这样一来，马波今天丢人就丢大发了。 作为一把手，试图在三把手四把手还没掌握局势之前调整一个县的常委会居然失败了，这要传出去，全市的干部没几个再跟着他。 恼怒之下，马波道：“既然县委常委会目前不需要调整，其它方面做一些调整也是必须的。” “正好，我缺少一个秘书，市委办副主任也不一定非得是副处级，要不然的话正好在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担任主任，我还省心。”蒋莉再一次一巴掌打了回去。 马波气得无话可说，摔下笔记本就走了。 “这会更好马书记走了，我传达一下省委及主要领导对马波同志的一些意见，陶市长你也听一听。”蒋莉喝道。 一听是省里对自己有看法，马波吓得连忙在门外等着。 这就闹成了一个笑话，一把手被赶出会议室一样，在门口驴拉磨似的不敢离开，这在全市委的工作人员看来，这就是马波要出问题的节奏啊。 马波顾不得这么多，他被拿下人大主任就意味着省里对他很不满，只不过他找到的关系能让他暂时不被调整。 可蒋莉既然调整为正厅级，目前却只担任市人大主任兼副书记，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些其他领导的深远的意图？ 马波不敢就这么离开，他只能在这等。 实际上，省委领导对马波的意见非常大。 太平同志就说这个马波很无能，省长更是认为他至少在东来发展的问题上要负有历史责任。 蒋莉没说这些，她在出发前得到过省委省政府有关领导的接见。 “主要领导对东来市的发展现状十分不满，这方面我就不说了，有一部分领导对马波同志的看法偏负面，这个可以传达一下。”蒋莉声称。 这其中，省委办公厅秘书长的态度比较有代表性。 她对马波并没有太多的恶感，对于东来市能在目前情况下还保持对省委的政治意图的一致性很赞赏。 可就是这种偏正面的看法才吓人。 第544章 偏正面，那是因为负面的大家都看得见。 陶子文当场就说：“看来省委大部分领导同志对我们市委市政府的认识还是偏向深入调整的。” 这就是马波最害怕的事情。 如果要把他降职处分那会引起太多人的反对，可如果偏正面的看法再加上调离现在的岗位，就算支持他的一些领导也没话可说。 他马波确实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嘛。 这个会已结束马波赶紧给自己的后台打去电话，这还是前段时间拉上关系的领导。 领导很生气，训斥道：“南平县作为省委省政府重点关注的试验点，你总想着搞破坏干什么？太平同志对你非常有看法，你不要跟这个陶子文总想着跟省委对着干。” 马波道：“是，我们是想着调整一下南平县可能比较好……” “可能比较好？如果不好呢？你是打定了人家要发展，道德绑架让人家给你的人让录得，那你是想着自己要尽早走人，还是想提前退休才把你的人王位置上安排的？”领导痛斥道，“你看不清形势就该认真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你要在这么偏执一段，你准备走人吧。” 马波无计可施，再一听说市委办的许多人都开始摇摆不定，他只好把伸出去向南平县要位置的时候缩了回来。 没一会陶子文过来了。 他带来了他从省里打听到的情况。 蒋莉还算照顾了他这个一把手的面子，没让他为某些事情负责。 “我听省里的领导说，我们在东来市是倒行逆施专门和省委省政府对着干，省长对我们有一个阳奉阴违的极端评价，我看，现在要是为了南平县把我们搭进去，这不算明智。”陶子文说。 意思就是认怂算了不要再闹事。 马波比他看得长远。 现在不把南平县的发展模式打压下去，也没办法打压下去，那就得想办法从南平县的发展中攫取利益。 要不然，省里隔着市里直接指挥南平县的发展，到头来他这个市委书记连最起码的功劳都拿不到。 那不但丢人而且对他的前途影响会更大。 “他们总想着独立自主发展干什么，这个陈枚的前途也并没有和南平县绑定，她按部就班等着市委常委会的位子出现空缺，到时候自动替补进来不就行了吗，总想着搞这些大费周折的东西，省里就算支持又能支持多少，我看这些人是哗众取宠。”马波愤怒地道。 陶子文没赞同，但也没反对他。 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现在的问题是，两个副书记完全压制得住我这个市长，如果市人大那边再被蒋莉掌握，她们随时能通过市人大的法令给市政府制造太大的难题，市政府又不可能避免出问题。”陶子文恼火。 马波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两个副书记联手，他这个市长可就没什么优势了。 这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蒋莉和陈枚完全可以用任何亲密的方式进行联盟，她们都是女人。 而且，如果蒋莉愿意和陈枚联手，以陈枚和楚漫在省城的背景，她们还能够给蒋莉提供巨大的帮助，帮她在市里迅速建立起她的势力网。 这对一把手二把手的威胁可不是几个位置被占据那么简单，搞不好，完成了实力整合的蒋莉随时有可能替代马波。 第545章 陶子文不大可能，以蒋莉的资历，担任市委书记是有点欠缺，但担任市长那是委屈她。 这样一来，马波还得担心陶子文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市长宝座而和以蒋莉为首的新势力妥协。 而陶子文此来也是为解决马波的这个误会来的。 陶子文明确跟马波说：“现在市里的局面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了，这个情况下我们如果还互相不信任，我看我们也就离打铺盖离开不远了。” 马波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中午韩文道既然说过那么模棱两可的话，这或许就意味着当年的一些事情他都知道了。 这小子路子野门路广，如今拿着这些东西引而不发谁知道他想达到什么目的？ 更让马波不安的是，这些事随着蒋莉和陈枚的联盟会不会成为她们手里的武器。 “必须把韩文道先从县里弄走。”马波道。 陶子文不赞同，这个时候再去招惹韩文道是不明智的。 “省里也不会同意。”陶子文警告。 马波愤怒地道：“我看这个人留在县委办，陈枚跟楚漫才团结一致不内讧。如果把他弄走，未必就不能离间南平县这几个领导的关系。” “问题是你弄到哪里去？弄到市里你就不怕他又跟蒋莉？人家有的是办法弄到市人大，真到了那时候，南平县的事情人家还能管，还能给蒋莉在市里拉人手。” “想把这个人调到别的区县，别的区县就算有人不用，人家还不能自己折腾出一方天地？到那时候，说不定派去的区县又跟南平县联合起来，我们更被动。” “你要把这个人调到外地，那好了，人家直接去省城，市里这些烂事这个人门儿清，你看人家会不会报复你。” 陶子文说了这么多，意思就一个。 能不招惹韩文道就尽量不要去招惹。 马波只是心里不痛快，而且他对南平县没办法，现在省里派了一个制衡他的人来他也没办法，他就觉着韩文道好欺负，就想把一肚子邪火洒在人家的身上。 这个人真有那么好欺负？ 不看西河市李冲霄跟这个人都算是朋友？ 那是副部级的市委书记，你马波能跟人家比吗？ 这么一个人都跟韩文道客客气气的，你总想捏软柿子结果找的都是硬茬，你不看看自己的水平和地位你就去拿捏人家？ 被他这么一说马波心里有点纳闷，这个韩文道他怎么就这么能钻营？ 正在这时，他夫人打过来电话，很不高兴地质问道：“你当你的一把手当的好好的，他们发展好了也有你的功劳，你干嘛跟人家过不去？” 马波气得要死，你怎么也不跟我站在一个立场？ 夫人道：“我刚碰见韩文道了，才打了个招呼人家就走了，明摆着这是在防备你。这个人我听一些人说，那个李冲霄当副主任就是他帮忙给办的事情，你就不想进步？这种人放在哪里都是人才，你偏偏针对人家干什么？” 不等马波反驳，夫人怒斥：“我知道你想掌控全局，你掌控全局也应该不脱离实际能力，现在是省里对你不信任，下面的人对你不待见，你把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干什么？” 电话才打完，区委书记过来找他。 蒋莉刚询问了城关区人大常委会的情况。 “我这个新调任的书记不见人区人大主任，区人大那边本来很配合区委的工作，可现在蒋副书记认为，区人大的工作裹足不前，原因就在于常委会工作太集中，大部分领导忙不过来，她要调整区人大常委会的领导。”区委书记说。 第546章 马波头大，这猛烈的进攻完全不像是初来乍到的人能做的。 他只好打电话向省人大常委会汇报，他觉着这样不好。 省人大的领导不满道：“你这个马波，于公人家是市人大主任，对人大工作有决定权，你干涉人家的工作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把自己当兼任市人大主任的市委书记呢？于私你跟陶子文六年前把人家从市里弄走的时候就结了仇，光让你们整人不让人整你们？” 马波无言以对。 领导又道：“还有你这个人干的很不像话，我刚在前面给你说你还是有大局观的，回头你就试图把赵书记和李省长特别器重的干部给排除出去，我不明白，东来市什么时候是你马波的地盘了，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要提拔一两个人还得提拔你的亲戚朋友，否则你就破坏？” 马波委屈的要死，直说道：“这个人有问题！” “人家有什么问题？哦，就你马波有眼光，提前看出一个年轻干部有问题，别的干部包括我都是瞎子？你不要把我们当傻子好不好？你有私心你就说，你怎么还能试图蒙骗人呢，你这个人品行太差了。”领导训斥完直接挂电话。 马波欲哭无泪，他的意思是韩文道掌握着洪广义的犯罪证据却不说，这明显是有问题。 陶子文长叹一声直接走人。 区委书记这下也看明白了，这两个人他们就成不了气候。 马波居然堕落到只顾着对一个科级干部进行打压，陶子文也没办法劝他怎么做事。 这要是还跟这两个人保持步调一致，他们是正厅级干部，只要不出大问题就不会被怎么样，大不了被调走就行。 可她这个资历很浅的副厅级干部，甚至是破格提拔起来的副厅级干部可就要倒大霉了。 “现在的市委有两个副书记，她们都是女人，如果联起手来未必不能掌握东来市的未来发展道路。跟这么两个人作对，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区委书记心里想，回头一转身就去找蒋莉汇报工作。 区人大的工作他想稍微拖一下，那边的一些支持很重要的。 结果一进门，蒋莉直接下通知：“区人大常委会必须尽快完成调整，人大主任老态龙钟，连开个会都要喘半天，他还能掌握好区人大的党务工作建设，保证人大在市委的领导下展开工作吗？” 所以蒋莉决定，在市人大开一次会议，就全市大部分区县地人大常委会的现状进行研究。 说白了就是多设立一个正处级岗位让大家去争，同时分化各区县人大常委会一把手的权力。 区委书记不同意，他想讲一下区委的难处。 蒋莉丝毫不打算听，这个时候她要的不是理解和支持，而是无条件听从一切正确的指令的干部。 城关区所谓的难处，就是这个不容易那个有功劳。 问题是，谁没有难处谁没有功劳？ 蒋莉责问区委书记：“你们一开口就一股子封建时代残余的味道，你们这个人不容易那个人不容易，老百姓容易？你们区委的工作是一年一年往后推，每年看不到一点进展，你让老百姓往什么时候等？” 书记道：“确实有难处，这一次我们一定下决心去解决。” “没时间给你，你要觉着工作难办，那就换一个人上来，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唯独不要在这个位置上待着，组织等不起，人民等不起，谁愿意让你等让谁去等好了。”蒋莉怒斥。 第547章 书记一看这是下定决心要整顿，一想他才上任多久，凭什么给别人背锅。 于是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先展开整顿。” “你们还是等人员定下来之后再去整顿的好，天天听你们整顿，整顿出了个什么样子？”蒋莉不打算给这些人时间，下最后通牒道，“一会市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就要把这件事确定下来，你可以旁听，但不需要你来发表任何意见。” 书记直接被打晕了头，出了门赶紧去找陈枚。 一二把手没什么用，干大事而惜身那就不是干事的人。 可陈枚也没在办公室啊。 她既不在市里逗留，也不在市委办安排好的办公室逗留。 市委办还拿她没办法。 三号大院里都能找出窃听器，副书记办公室是不是安全的？ 如果是安全的你们来细细检查一下，你们自己都拿不准还让副书记在里面办公，你居心何在？！ 陈枚就在大楼里到处转悠。 她不去办公室办公，别的常委也没办法在办公楼办公啊。 大家可还都记着上一次陈枚是怎么收拾市委办的。 秘书长无可奈何，只好打电话找来在外面满大街瞎转悠的韩文道，你得想办法帮市委办给陈副书记先办理了办公室入住啊。 秘书长许诺：“这件事我们知道市委办有一些不光彩的历史，但是陈副书记不在办公室办公也不行，你把这件事帮忙办好，但凡以后有人想把你弄到市里，市委办坚决听陈副书记的安排。” 是吧？ 韩文道要的就是这个，这也是给秘书长一个台阶下。 要不然，他没犯错，就算是蒋莉也没法把他拿下。 那还不如把这个人拉到中间派的位置。 于是韩文道跑回来给陈枚使个眼色，陈枚就施施然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蒋莉正对门。 蒋莉刚给人大办公室打电话要求一会儿就召开常委会，听到对门陈枚办公室有声音，连忙跑出去一看，你怎么这么快就妥协了？ “没办法，你的好学生说了，我还敢怎么办？”陈枚说，顺带着戏谑，“要是不听话他晚上不得整死我？” 蒋莉怒踹一脚就走。 她也没回办公室，正好要去市人大，干脆把蹲在楼下不知道看什么，反正就盯着没一个锅炉的人看的韩文道揪出来：“开车，送我去人大。” “不行啊，领导用车是要用专车的，一车一用不能坏规矩。”韩文道颇为迟疑。 蒋莉冷笑：“不去是吧？信不信你们晚上那个的时候我打电话把你叫出来？” 韩文道就不信，你叫我我就出来？ 但还是开车送蒋莉先去市人大，路上接到秘书长的电话，问他能不能帮忙给蒋莉安排一下司机和秘书。 韩文道一张嘴秘书长吓了一跳。 “我记得有个退伍女兵，前段时间本来给前任副书记开车，结果上班第一天，这位的夫人就大闹市委办，非要说你们给她男人安排了一个狐狸精，现在不正好吗，干嘛不安排？”韩文道奇道。 秘书长怒道：“这事儿没多少人知道啊，是下班后闹的，你怎么都知道？” “我听人说的啊。”韩文道说。 秘书长怒问：“哪个嘴长的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了？” “马书记。”韩文道笑道。 …… 行，司机安排了，秘书呢？ “有几个女秘书，工作能力很不错，能不能临时先用一下？”秘书长犯愁，“要不然，这要是让人大那边先安排了秘书，这也不利于市委办的工作嘛。” 第548章 这倒也是实话。 韩文道回头询问蒋莉，蒋莉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留下，学生不给老师服务，你跑县里干什么。” 秘书长明白了，这是不想用市委办安排的人，人家要亲自考察。 至于留下韩文道，南平县要能放人还能出现在这么多问题啊？ 丢下电话，韩文道无奈道：“大姐，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啊？不要老让我心浮气躁好不好？” 蒋莉哼哼两声，被陈枚一说，她这会心里都有点那什么。 就是很想被这个坏学生扑上来的那种心思。 于是道：“心浮气躁没什么，你不是有女人吗，回去办事就行了。” “把她们想成你？”韩文道怒道。 蒋莉道：“那不能，你可以……哼哼，到了。” 韩文道就挺恼火，回头就跟陈枚说：“你别老逗她。” “那你别那么折腾我们。”陈枚笑道。 韩文道一怒之下就去吃了一顿好的，用的是陈枚的钱。 眼看着下班了，韩文道去问陈枚要不要回县里，不想楚漫竟然从县里上来，还带着胡莉莉和邱雪。 她们得赶紧去省里一趟。 “宣传口有关领导发火了，好几个市这一次搞虚假宣传的事情被自媒体给捅了出去，网上骂声一片省委宣传部非常被动，让各区县一二把手立即到省里去开会，我估计这次得有人被免职。”楚漫通报。 韩文道一看，这都几点了怎么能去省城？ “明天去，还有，我们得换房子，原来那房子很多人都知道了，据说一直有人在门口盘旋，这是找门路的。”楚漫通报道。 韩文道就看着胡莉莉和邱雪，你俩跑省城去干啥？ “我们还不能去见见世面？”胡莉莉恼火。 韩文道只好亲两口赶紧宽慰。 陈枚下班后，和陈文昭打过电话，得知陈蕊还没有搬过来，就和几个人先过去在陈文昭那暂住。 回到家，陈文昭已经下班到家正在做饭，见果然还有这三个，顿时既没好气又松了口气。 这下算是真的轻松了。 她初为人妇，才这么两天真有点怕那事儿。 可没想到才做好饭菜，卧室里传来胡莉莉的声音。 几天没见，她是真饿坏了。 诡异的是陈枚居然拿着电话在门口跟蒋莉打电话。 你给他勾引那么多女人干嘛？ 陈枚白了一眼，指了指里面。 陈文昭仔细一看，好嘛，这妖女也刚吃了点，这会儿面色红润。 卧室里，邱雪都睡着了。 电话那边，蒋莉恼火不恼火不知道反正她没挂电话。 可就在这时，胡莉莉一声长叹，冲陈文昭招手：“快来，救命啊！” 蒋莉瞬间挂电话，这下是真恼火了。 陈枚挑挑眉，就不信你不开窍！ 于是进了门，推着半情不愿还有点好奇的陈文昭一起过去。 这一顿饭，就到晚上八点多才吃。 胡莉莉还没吃饱，还面对面坐在韩文道怀里，吃两口叹一声。 陈文昭正要说她，省工信厅打来电话，要求各市区的通信公司副总去省城开会，哪个女领导的问题现在还无法彻查清楚，但各市区的通信公司的调整马上要开始。 电话里领导非常明确地告诉陈文昭，她很可能要担任二把手。 那就是公司副总兼党委书记。 陈文昭就有点忐忑，怎么决定的这么突然？ “大概率要在年前形成人事调整，年后要进行迎接再一次发展的机会。”韩文道抱着胡莉莉判断。 第549章 这个判断很准确。 到十点多十一点，蒋莉打过来电话，省委今天开了将近七个小时的闭门会，省长又召开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省长办公会，办公会邀请了信息方面的专家。 “高速信息通道很可能要升级，基础建设应该要加码，我看市里的调整要加快。”蒋莉道。 陈枚躺在韩文道怀里懒洋洋道：“我说下午怎么那么着急呢，这是既要解决基建硬件设施，又要建设舆论环境有利于全省全面抓住机会的软件设施，不过没让市里去，这多少有点出乎我预料。” 蒋莉道：“没什么出乎预料的，全省各市没几个地方不重点发展城关区的，我看这一次恐怕要绕过市里，由省委省政府直接指挥各区县的建设事宜了。” “我看也是，”楚漫从韩文道身上爬起来说，“但市里的实际指挥权恐怕会加强，我们得想办法更紧密地联系一下，要不然就凭东来市市委那两个主要领导的脑子，我看他们不但会坏事，而且很有可能会坏大事，这对大局对我们都很不利。” “你这个名门大小姐怎么也这么难缠？”蒋莉不由怒道，“他睡了没有？我一个女人还让我反扑他？” “明白，放心吧，他对美女老师也觊觎的很。”楚漫笑道。 韩文道从后面给了一巴掌，让你给你男人造谣！ “哎呀别打，要不然又有感觉了，”楚漫笑嘻嘻道，“回头跟杨清蓉说好，到时候一起啊，就她那小体格，没我们帮着，估计日后都会有阴影。” 这次蒋莉没挂电话，她这半晌想过，以她现在春风得意的前途和大权在握的地位，她要是没个男人，她还真很难躲得过有些针对她的阴谋。 于是道：“姓韩的，这几天你要躲着，你看我怎么报复你。” 韩文道装睡。 但后半夜，几个女人都没能睡得着。 陈枚就抱怨：“你们非让他这么兴奋干嘛！” “我才最恼火好吗，这几天不应该是我的好日子吗？”陈文昭打着呵欠怒道。 这就有点让胡莉莉生气了。 你什么体力你不知道？ “没我们帮着，你早被折腾死了。”胡莉莉翻身怒斥。 邱雪不理睬，你们才和他在一起几天啊，姐都支撑了好几年呢。 天亮时，韩文道开车要送她们去省城，不想县委办打来电话，有几个事情得让他回来处理好。 妖女们只好买了高铁票赶紧走人，韩文道独自开车回到县里，县里倒是没别的变化，就是汪予凡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她没法火气不大，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怎么还不要？ 杨清蓉也有点火气大，她才知道连郭凡都跑到前面去了。 上次在郭凡那吃饭，这妖女还说哎呀我们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你朋友关系能躺一个被窝里去？ 最近天气这么冷，大小姐也有点不耐烦了。 都快开春了，我的春天在哪里？ 处理完县委办的事情，其实也是一些程序性问题，主要是要韩文道自己回来签字。 如工业园区的建设，几个乡镇的灾后救援结款，这些没县委办的签字程序上不能通过。 处理完这些事情，韩文道去找汪予凡。 汪予凡眼里滴水，可这会儿办公室有人来汇报工作，就一脸严肃道：“县委办的工作稍微往后拖一下，中午吃完饭休息之前你到我那去汇报。” 第550章 韩文道领会，立马先买了点菜回到汪予凡家里做饭。 不到十二点，汪予凡背着手一溜烟回来了。 进门一看，汪予凡立马暗示：“我先去洗个澡，上班前吃饭就行。” 昨晚被那几个妖女折腾的总想着美女老师，韩文道这会也有点恼火。 于是看没人在附近，便跟着汪予凡到了楼上，才推开浴室门，两人就折腾在了一起。 多年来积压的那股火气一松懈，汪予凡连眉宇都开了。 锁着韩文道不让他爬起来，汪予凡幽幽叹道：“这人还得是有个家有个人抱着才算活人，这么多年，现在想着很多时间都白过了。” 韩文道贴贴脸，这确实是让汪予凡久等了。 于是下午一上班，汪予凡光彩照人，虽然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沉稳了，但那容光焕发的，县委办一些女干部都怀疑她吃了什么滋补品。 李科长，不是，现如今是督查室副主任的小李过来找韩文道签字，纳闷地道：“汪书记今天气色怎么比以前好了那么多，领导都是吃什么的？” 韩文道心里一跳连忙笑道：“她能有你吃得好？” “去！”小李啐道，“我那位现在也弱的可怜，他娘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你可别干坏事啊。”韩文道连忙警告。 “没那心思，大不了自己解决。”小李也不含糊，知道韩文道对她这种已婚小少妇没什么想法，就大大方方说。 韩文道签完字，小李顺口又道：“你说男人能当柳下惠，女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韩文道边有人想到美女老师。 他试着打电话过去，蒋莉马上掐断，但很快回信息说：“你不是跑了吗，还管我干什么？” “明天晚上回来。”韩文道许诺。 蒋莉这才打电话回来，小嘴儿很正式地通知：“明天下午到市里来一趟，陈枚去省城开会了，你在县里忙什么？不知道我这很多事没人帮忙吗？” 一旁正在汇报工作的市人大办公室主任，也是个女同志，年龄不太大，连忙道：“韩文道在南平县还真经常离不开，事情比较多，实在不行的话，我脱离现在的岗位，先跟着领导几天好了。” 蒋莉道：“他忙什么忙，不帮着自己的老师，还反了天了。你接下来要升，哪来时间管这些，我再找找吧，这段时间有事先找韩文道，他得为自己的老师负责。” 那女主任大喜，她如今才只是正处级，如果要晋升就只能晋升为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可是进步了一大步！ 等她告辞回市人大后，韩文道又打电话过去。 这一次蒋莉就不装了，很骄横地道：“还打电话干什么？不是不要吗？不是让人家自生自灭吗？哦，合着对你们有用你就着急了？” 韩文道宽慰：“从那年开始……” “少哄我，那会你才多大，”蒋莉笑骂道，“行了行了别缠了，明晚就你的了，县里的工作赶紧处理好，还有，市里这真需要你来帮忙，我没时间找秘书。” 韩文道是真不可能调到市里来，昨晚她可都听到了那几个女人都在。 听说还有几个，这要是把韩文道调到市里，那是真得罪人了。 那她就得找一个秘书，而且要那种口风特别严的。 韩文道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上哪找这么一个人，于是打电话跟陈枚商量。 她们才到，不过今天都住在陈家。 “你老丈人刚骂你呢，然后就催问什么时候要孩子。”陈枚道。 第551章 韩文道惭愧，不过这件事他也不好做决定。 于是说起蒋莉的要求。 “这件事你还这你得多用心点才是，市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斗争会更剧烈，要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会出现问题，这是附带的效果。从大方向来说，现在我们都彼此知道各自的情况了，你敢让蒋莉离开？”陈枚劝说。 问题是很难找这么一个人啊。 正在这时，陈文昭过来说道：“陈蕊怎么样？” 韩文道一愣，那个漂亮的小姨子？ “她现在是幼儿园老师，但也是正式入编的……算了，她还真不合适，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很成熟的联络人员，而不是一个什么都要我们教的小女孩。”陈文昭想想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对陈蕊是好事，但她不适合担任领导秘书。 “不行的话我和霞霞都可以调动，总不能我们什么都不付出吧。”胡莉莉建议。 那不行。 南平县的情况也很复杂，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调整会到谁头上。 市里的调整县里能应付得了，可如果是省里要调整呢？ 韩文道可是很被太平同志欣赏的，省长对他也比较关注。 万一他被提前调走去省里工作，胡莉莉需要立马替补到市委办主任的位置上。 王莉霞如今也脱不开身，今天她带队去考察了，刚才还在群里抱怨说，就她辛苦，出差都没老公陪着。 这就得韩文道自己去想办法。 韩文道上哪想办法去啊，在办公室琢磨了一天，晚上抱着汪予凡睡觉的时候，两人说起这件事，汪予凡也没有办法。 找不出这么一个至少要守口如瓶对他们的关系非常保密的人。 “实在不行我去吧，副处级，到了市委办也是能担任副主任的，要是能晋升副秘书长对我们都有好处。”汪予凡道。 那更不可能。 大家都商量过了，要把南平县发展好，至少要跟周边的两个县区形成发展联盟。 陈枚的意思是过一年半载，机会合适的话就让汪予凡去出任别的区县的一把手，到时候韩文道也跟过去进常委会，这样就能打开局面形成联盟了。 他们这几个人在一起，当然是因为互相吸引如今完全无法离开彼此，但还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想做点事情。 陈枚不想把大家一起绑在一个地方，时机合适的话多给老百姓办点事那才能对得住他们这种关系呢。 可如果汪予凡去了市委，这个计划就不好执行了。 天亮后，汪予凡有点腿软，但更加容光焕发去工作。 韩文道去陪郭凡，大美人因为天气冷压根没去饭店，在自己的小窝正睡懒觉。 韩文道开门一进去，郭凡跑出卧室一看，喜笑颜开跳进了怀里。 抱着一说起现在的烦恼，郭凡都为他们头疼。 “反正我们知道你这个怪胎的能力，你就多辛苦一点吧，但要给蒋莉找秘书，我建议最好不要把眼光放在县里，”郭凡警告，“你可别忘了，县里的人就算调到市里，人家也不会尽心竭力帮我们的。” 如小李，这也算是个有能力的干部，但要让她知道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关系，她未必就会不以此为要挟。 折腾到下午，韩文道还是觉着一把力气没地方出，又想着美女老师都做好了准备，心里就更热切了。 第552章 到了市委，韩文道本打算去先接上蒋莉，正好也快下班了，不想蒋莉既恼火又羞涩地道：“小男人，快先回家准备一下，你老丈人丈母娘要来。” 韩文道一愣，蒋莉的父母要过来看她？ 他们不是都在省城吗？ “不，是来看你，我都跟他们说了，而且，我说早就跟你在一起了。”蒋莉笑嘻嘻道，“他们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过不知道有那么多，你看着给他们解释吧，你美女老师有个会，开完回家找你，床上等我哦。” 韩文道哭笑不得，这不明摆着惹了事让他去解决吗？ 但为了美女老师，就是要挨揍他也得去啊。 买了点菜，韩文道提着进了市委常委大院。 没人拦着他，门卫都知道这家伙不好惹，而且跟市里主要领导关系很不好。 韩文道又检查了一下房子，经过陈文昭专业的检查，房子里当然是十分安全的。 这下韩文道就放心了。 切菜做饭，才做到一半，外面有人敲门。 韩文道连忙出去一看，却不是蒋莉的父母来了。 是一个看起来心里有事的女干部，看穿着应该是某个办公室的中层领导。 三十岁左右，扎着马尾，身材很出挑，颜值很高，有点像某位姓韩的女明星，只是看脸色有些差，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韩文道不认识，但对方认识韩文道。 韩文道奇道：“你好，找蒋书记吗？她还没下班，你是？” 能进这里来的应该不会是什么一般的干部。 韩文道正猜测，那女干部惊喜道：“韩主任？我认识你，哦，我是市委党校的一般干部，跟蒋书记以前是同事。我叫梁婷婷。” 韩文道一看她手里还提着东西，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 梁婷婷连忙道：“这个不是我的，是蒋书记以前的个人物品，这几年一直在我这放着。” 韩文道就很奇怪，这看起来以前关系很好啊，怎么这妖女想不起来把她调过来或者提拔一下？ 党校的干部？ 党校经过调整后，一般的干部基本上也没法在那边有什么前途了，这是得熬资历，这么年轻的女干部，如果有一定的能力，放在那就可惜了。 于是连忙让她进门来等着，梁婷婷赶紧说道：“我就是来送这些东西，就不进去了，韩主任你忙。” 韩文道看着她似乎落荒而逃，不由挠挠头心里奇怪，她这么狼狈干什么？ 于是先给蒋莉发短信，蒋莉才想起这个女孩，打电话回来说：“她不来我都忘了，这个是我正儿八经的学生，哼，不是你这个坏蛋这样的学生。几年前我调走前她刚参加工作，我认出这是我在学校教过的学生，就把一些个人物品放在她那了。” “党校的干部，如果不差的话，她也可以先过来帮我们。”韩文道建议。 蒋莉怒道：“我你都没抱呢，就想抱师姐啊？” 她这是真饿坏了，要不然不至于这么不矜持。 韩文道宽慰：“以后蒋老师就是有老公的人了，绝不让你闲着，乖。” “这还差不多，明天你别先急着回去了，跟人家还算是新婚呢，你考察一下这个人，合适的话你跟市委办联系一下。”蒋莉道。 韩文道哪能等明天再找人打听，直接打电话询问党校那边的朋友，那边给的回答让韩文道触目惊心。 梁婷婷确实是一般干部，但经历非常不好。 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不少人知道她是蒋莉的学生，所以蒋莉一调走，梁婷婷就被针对的很厉害。 第553章 工作上被针对就不说了，从城关区区委办调到街道办，然后调到偏远乡镇，可赶上偏远乡镇发现了不少的矿产，为了给别人腾地方，梁婷婷被调到市行政学院。 前段时候市委党校调整，党校组织部不得不把梁婷婷放在党校办公室。 但六年了，梁婷婷的级别始终没提过，哪怕沾上偏远乡镇大发展的光，如今她还是一级科员。 这也就算了，因为是蒋莉的学生，梁婷婷还被人骗过。 人倒是没被占便宜，但单纯的她一时信了领导介绍的对象，手都没拉过就买房。 买房的钱她出了一半，结果人家拿了钱翻脸不认人，还诬告梁婷婷骗婚骗钱。 这件事，市纪委还调查过，查出根本没有这件事，可始终没有给梁婷婷一个清白。 党校领导知道梁婷婷是无辜的，可没人给她做证人。 “骗钱的那位，人家是市人大某委员会主任的儿子，这位以前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后来还短暂担任过发改局代理局长，这个人的亲家，就是郭书记的亲哥哥。”党校办公室领导说。 韩文道怒不可遏，就因为对方有这么一个关系，所以把一个干部的清白不当回事？ “没办法，要保护领导的儿子的名誉嘛。”领导讽刺道。 公道自在人心，可公道他妈的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更重要，既然是公道就必须说出来！ 韩文道确认过之后，立即给蒋莉和陈枚分别发过去短信。 郭书记现在完全是我们对立面的人，该用这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他才行。 说也巧了！ 这会蒋莉正跟郭书记拍桌子。 蒋莉要整顿市人大，而且已经下手整顿了，马波和陶子文看的心惊胆战。 昨天今天就两天时间，蒋莉调整了三个副主任，对三个委员会的主任展开内部调查，这杀气腾腾的实在没法让马波陶子文坐着看热闹。 于是今天晚上市委紧急开会，马波和陶子文要求郭书记从纪律方面下手，先打断蒋莉狂飙的速度。 郭书记就跟蒋莉拍了桌子。 “蒋书记，你这么搞是违反原则的，绕过市纪委调查几个副厅级正处级干部，这官司打到省里我们也有得打！”郭书记愤怒道。 蒋莉看完短信，冷笑一声直接掀桌子：“你也有脸跟我拍桌子？你侄子骗婚骗钱，这案子你给我压下来，哦，合着工人的女儿没门路，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告诉你姓郭的，我的学生有错那也是党纪国法审判的，你没资格从前途到人品上给我全面否认，这事儿你得负责！” 郭书记当场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案子瞬间钻到了头上。 玛德，这件事怎么被她知道了？ 其他几个常委面面相觑，这事儿，他们还真就都知道！ 没办法，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郭书记徇私枉法的事情没几个人没听说过！ 郭书记不算是个官品很差的人。 但他很护短。 不管是纪委的人还是他的亲戚，只要能在权力范围内压制下来他就会压制。 他那个侄子的事情，傻子都看得出那是个人渣。 可在郭书记眼里，那是他们郭家的希望。 而且，蒋莉不调走了吗，他侄子吃过蒋莉的亏，就找她的学生报复一下怎么了。 只是警告性质的罚了她一点钱罢了，不是没碰人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第554章 有本事你去告状啊！ 可他哪想到，蒋莉今天回来了，而且还知道这件事了。 郭书记顿时哑口无言，这件事根本经不起调查。 四五年前，那可是银行转账记录根本没法造假的时代了。 马波一看，他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于是拉偏架道：“蒋主任，这件事……” “沆瀣一气欺负工人的女儿，你马波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不知道？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跟省纪委汇报一下？”蒋莉指着马波的鼻子骂道，“脑子被你奶奶酸水泡坏了还是怎么着，欺负老百姓到这种地步了？” 马波气得浑身颤抖。 陶子文愣是没敢插嘴。 这时，秘书长背刺郭书记：“老郭，这件事我早就说过，你干的不是人事儿。” “那你们罢免我好了！”郭书记怒吼。 蒋莉大喜，这下还真不客气直接给韩文道打电话。 马波试图站起来抢手机，蒋莉超期桌子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好悬马波躲得快，要不然脑袋得开花。 “蒋主任，这件事我们马上讨论解决，涉案人员抓，公开道歉，你不要让韩文道插手！”马波急忙哀求。 这要让韩文道抓着这件事情，他这个市委书记得背一个处分。 蒋莉丝毫不理，欺负我学生的时候你马波是什么态度？ 她以市人大主任兼市委副书记的身份下令：“这件事你马上跟省委汇报，我现在被市委某些领导软禁在会议室，没办法打报告。” 说完扔下手机双手抱臂就在那等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低下头。 他们都得被处分。 果然，韩文道打上去电话直接跟太平同志和省长一汇报，两个领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年头，老百姓的子女居然这么被欺负？ 省长拿着电话手在颤抖，他就想知道这件事市委大部分人是什么态度。 “我只听说秘书长坚决反对并且提出要处分，其他人装聋作哑。就因为这个梁婷婷是蒋主任的学生，是工人的女儿，大家就默认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而且，郭书记的侄子不但没得到任何有用的处分，现在还当到了市监察委某科室主任了。”韩文道汇报。 省长回头就一句话：“东来市常委班子背处分吧，准备调整。” “领导，我不赞成这样！”韩文道怒道，“凭什么他们当领导的欺负了咱们老百姓的孩子，拍拍屁股换个地方就能等着退休了？得让他们把问题解决了！” “问题是这些人在位置上，你怎么让他们解决问题？”省长怒道。 韩文道嘿嘿一笑：“有领导关注，他们还有那胆量？我敢打赌，换一个人来还是这样子，这件事被处理了，其它的事情就留着了。我以一个党员的身份建议，让他们彻查，只要有这样的问题全部彻查，彻查不出来，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他们还不想被撤销处分了？” 省长稍稍一想，跟太平同志一商量，他们明白韩文道的意思了。 这小子不想让局势太混乱，让省委在这个时候太为难。 好！ “暂时不表态，明天再看吧。”太平同志愤然说道。 他们是不用立即表态，可这件事迅速传到省纪委那边，省纪委书记被气坏了。 他可是给马波和陶子文说过好话，给郭天来背过书的！ 结果他特别看好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电话直接打到马波手机上，领导森然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555章 马波急忙道：“是，这件事，这件事是不合适……” “好，你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有了，等着降职吧。”领导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七点多，市委会议室里依旧死一般的安静。 这个时候，如果领导打来电话过问，那说明郭天来这个纪委书记还有救。 如果领导不闻不问，那完了。 八点多，依旧没有电话。 马波心里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 此时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彻查。 “散会吧，郭天来，给你十五分钟，这件事拿不出个结果，市政法委扭送你去省委投案自首。”马波目光阴冷。 郭天来手脚一片冰凉。 他那个侄子完了。 就凭骗取几十万元，他得进去十几年。 下了楼，郭天来给他大哥打了个电话。 他大哥怒道：“你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我可告诉你，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 “让他去市局投案自首吧，不要跟我废话了，还有，你们两口子也去投案自首，这件事是你们办的。”郭天来道。 可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政法委书记早就让市局派人在那边守着了。 郭天来死不死他不管，他不能继续让省委给他一个“死不悔改”的评价了。 郭天来浑身无力，手一松电话落在了地上。 蒋莉磨快了刀子，这一次要杀人！ 可他还不敢就这么等着。 出了市委，郭天来亲自开车直接去党校。 他得想办法先取得梁婷婷的谅解。 可梁婷婷已经请假，党校领导也不知道她住在哪。 郭天来一看就知道，党校这些领导想逃。 他们就没有责任吗？ 但现在撕咬别人已经没用了，郭天来只能连夜去省城求助。 他不明白，这件事蒋莉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市委大部分领导都忘了这件事了，蒋莉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个蒋婷婷现在还能找到蒋莉去告状？ 他没想到韩文道身上去。 韩文道如果早就知道这件事，他应该不会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可他还没出市区，市公安局的车把他堵在红绿灯路口，市局的一位副局长敲开车门，什么也没说，什么都说了。 马波甩锅，陶子文甩锅，两人以郭天来畏罪潜逃先给市局下了抓捕的命令。 郭天来欲哭无泪，就凭他侄子这件事他就好不了，至少要被一撸到底。 如果蒋莉要他的命，谁知道有多少事情会被翻出来呢。 被带到公安局，郭天来看到政法委几个领导都在，他大哥一家被倒背着双手铐在暖气片上。 一看到他，他大哥大喜道：“天来，你管管他们，不就是一个穷鬼吗，你还能怕了他？” “我也被逮捕了，哥，你真是我亲大哥。”郭天来长叹。 政法委书记笑道：“老郭，该说的就说了吧，对大家好，对你也好。” 老郭一家目瞪口呆。 郭天来啊，那可是市纪委书记，他怎么会被抓捕了呢？ 那两口子完全不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们的儿子还算有点头脑，知道要是自己不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他们老郭家真的要被绝户了。 于是，这小子痛痛快快承认了诈骗梁婷婷钱财的罪名，同时供述出市纪委监委十多个领导，这些人在他的供述中是他拉下马的，跟他二叔郭天来没有关系。 “现在才说这些，你不觉着晚了吗？”审讯的副局长笑道。 小郭淡淡道：“我干的事我承认就行了，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时候还攀扯别人没必要吧？” 第556章 “行了小子，做过的事会留下痕迹，你真以为你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了，郭天来就可以继续当他的市纪委书记了？”副局长拍拍这小子的脸，“市纪委监委的人你可以逼着他们和你串供，党校呢？当初把那女孩从市里整到别的地方的那些人呢？” 小郭怒道：“这些事都是我干的，我都认了……” 副局长轻轻捂住他的嘴，照着肚子就是一拳。 “你不知道我也给郭天来办过事吗？不把他整死，我还能不被连累？”副局长笑道。 政法委几个领导没回家，他们得等着明天一早省里的指示。 马波和陶子文也没敢回家。 区区几十万，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们也知道，这几十万要是攀扯起来能产生多大的政治影响。 肆无忌惮地打压迫害工人的孩子，利用手中的职权迫害一个女干部，这个罪名，他郭天来被一撸到底都是轻的。 再算上经济诈骗罪被他包庇，他郭天来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那他们呢？ 马波的办公室里，马波和陶子文抽着烟，一直到十点多都没说话。 两人的秘书在门外站着。 他们给韩文道发过短信，韩文道的回复杀气腾腾：“你让我给领导多点体谅，我们工人农民谁体谅？少添堵，要不然这次连你们两个一起办掉。” 很显然，韩文道知道这件事的一切。 他也在紧锣密鼓地针对市委这几个领导。 这时，秘书长过来了。 马波嘲讽道：“站对了位置，你就是胜利者，你还来看我们干什么。” “我从始至终就没放弃过对郭天来的批评，你们二位的脑子如果不够用，我们可以看看市委常委会的会议记录，我对郭天来干的这件事从来没有一句好话，我翻他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你们二位好像还给我弄了个批评。”秘书长讽刺道。 陶子文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看热闹？” “我只想提醒你们，现在是就事论事，还没到责任到人的时候呢。我刚打听过了，这件事韩文道很清楚，他要是真插手，你们二位还想留党察看？你们可没少欺负这位农民的儿子。”秘书长警告。 马波一把掐掉香烟，抄起电话就给韩文道打了过去。 韩文道接了电话，但态度很冷淡。 马波道：“你让我们怎么办？省纪委书记给郭天来说好话，我们能把郭天来怎么办？” “秘书长不赞同不也没事么，马书记，我本来对你跟陶市长还是很尊重的，但知道了这件事我没法把你们当好人看。这件事是我跟省委省政府领导汇报的，你们也别问我省里什么态度，生长的意思是，能杀的不要抓，我劝了两句，我对你马书记仁至义尽了。” “你也不要跟我说求个人情道个歉把这件事就过去了，梁婷婷被欺负成了什么样，她父母都被气死了你们不知道吗？” “你也不要跟我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要照顾活人，不死几个人偿命，这件事没玩，我们工人农民的命没那么下贱。” “陶市长也在你身边吧？这件事出于公心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但以后对你们二位这种人品，我也不想再打交道了，你们也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先你太脏。” 韩文道这一顿骂，骂的马波老泪纵横。 可是他真不知道梁婷婷家遇到了那么大的变故。 第557章 慌忙让秘书一打听，马波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梁婷婷的父母被活活气死，要不是党校的领导偷偷帮忙，村委会连两个户口在村里的老人的坟墓都不批。 梁婷婷更是六年没得到提拔，到如今还是一级科员。 韩文道说得对，这次不死几个人，这件事过不去。 当晚，因为这件事，蒋莉也没有回家。 她打了电话让她父母先回省城。 “我们在一起几年了，我不可能跟他领证，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男人，以后我们会来看你们，这几天市里不安全，你们先回去。”蒋莉在电话里公然承认。 她老子气得不行。 “当初搞政治联姻的时候是你们做主的，我想做一回主不行吗？”蒋莉不满。 她母亲连忙询问市里的情况，得知梁婷婷遇到了那么大的事，她也被气坏了。 人怎么能坏成那样？那完全没把人当人看啊。 “所以，我们想要他们的命，你们来就成了人质了，回去吧，我几个姐妹都在省城，她们也在为这件事忙活呢。”蒋莉道。 老两口只好打道回府，现在来东来市确实是给女儿添麻烦。 他们了解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也知道这种你死我活的斗争没妥协的可能。 于是，他们把事情连夜反映到了省纪委。 这一下直接断了郭天来最后的一点希望。 书记本来还想着这件事能不能道个歉给人家一定的经济补偿就过去了，这一听，一口气差点没回过来。 耻辱，这是他这个领导巨大的耻辱。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郭天来不但害了一个干部的前途，还把人家家里的人活活给气死了，这件事必须从严从中从快处置，郭天来至少要判刑。”书记深夜去找太平同志汇报的时候说。 太平同志倒吸一口气，韩文道可没跟他说这个啊。 电话打过去，韩文道还没睡。 “这件事我原来也不知道，我现在得尽快找到我这个师姐，既是保护她的个人安全，也要让她亲眼看到这些人的下场。”韩文道说。 太平同志气得眼前发黑，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成这个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东来市大部分领导想跑都跑不了了。 陈家，老陈接完电话，看了两眼在客厅里各自发消息的几个女子。 他本来很生气，你们那种关系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可你们不能这么张扬啊。 而且现在怎么还把蒋莉也给拉进去了？ 但这个电话里通报的情况让他明白，现在的斗争已经到了这帮人不通过这种形式紧密联盟就有可能被人给整死的地步了。 郭天来这种领导只是一个特例吗？ 老陈没那么天真。 整个东来市还隐藏着多少个郭天来，这是用脑子都没法想象的事情。 这帮人如果不联合起来，他们在南平县寸步难行，在东来市更是别想刷新纪律。 比其他，老太太这次倒是提前一步想到了。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他们是一定要解决的，人家不让他们去解决，那就只好联合起来和那些贪官污吏战斗。不管了，他们难，搞不好连生命安全兜被人家威胁，不用这种方式联盟，她们怎么打得过那些狗娘养的。”老太太劝说。 “我还是想不通这个郭天来怎么敢的，把人家害的家破人亡，他还没事人似的？”老陈怒道。 第558章 “没事人？人家在市委常委继续当人家的领导，冠冕堂皇教育全市的干部要怎么做干什么，这种干部，不死也要进去把牢底坐穿。”老太太说。 老陈错愕，不管你那个前女婿了？ “活不成了大概。”老太太摇了摇头。 牵涉的太深了，安全方面越深入追查越触目惊心，这个人不但在经济上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安全领域，尤其科技安全领域也牵涉的很深。 别的不说，她这个教授的一些成果，尤其和一些重要保密部门的合作成果，要不是陈枚看得严，这个人都卖给国外的间谍公司了。 到了这种地步，师徒情分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而且，她又不傻，女儿现在既然跟了人了她总得为现在的女婿着想。 半夜，看那几个打电话都结束，老太太连忙热好牛奶给端出去。 “你们赶紧休息吧，我们得守着，市里那两个现在很不安全。”陈枚道。 “你爸爸现在都想不通怎么会有郭天来这种人渣，这是得多欺负人才干得出来的事情啊。”老太太建议，“多找找证据，枪毙吧。” …… “你女婿也是这么说的。”楚漫随口道。 “去你的，是我女婿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老太太笑骂道。 “哪来时间，他一个人当十个人用，县委办离不开，县府办也得用，现在市委办那边也一直让他去帮忙，我们还想着过一年半载，看能不能让她跟小汪一起去隔壁主政一方，我们太需要帮助了。”胡莉莉道。 “这种事得慢慢来，不能由着你们的规划。”老太太建议，“要我说，你们与其考虑跟别的区县联合，不如把你们县的乡镇先联合起来。” 哦？ “他也是这个意思，对我们老想着往外拓展很不满。”陈枚惊喜道，“按照你们的想法，发展县域经济更划得来？” “这不是划得来划不来的事情，南平县地方那么大，你跟别的区县联合，人家现在的经济水平比你们好，你们还怎么领导他们？倒不如把各乡镇的经济先发展起来，”老太太透露，“别的不说，几个乡镇形成一个区域，你在县内进行资源调控，这最符合省里的具体想法。” “难怪省里的两位领导都喜欢他呢，他还真是这么认为的，他觉着把几个有一定相同之处的乡镇联合起来形成副中心，在通过工业转移拉动，全县的经济就盘活了。”楚漫喜道，“他还说这样一来就不用勉强发展县城中心，走全市重点建设城关区的老路了。” “那真是聪明人，而且对基层非常了解。”老太太笑道，“我倒觉着你们走自己的路，吸引别的区县靠近，对你们更有好处。” 她再透露：“我听你爸爸说过，县域经济发展如果能跟上，行政级别很可能要调整呢。” 通俗来说便是南平县如果能提升为副地级县，那对大家都有天大的好处。 而且，谁说不能兼并其它的县区？ 说着话就到了后半夜，韩文道发过来消息说，省里的领导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 东来市原常委全体处分，马波陶子文负主要责任但暂不调离。 别高兴，关于郭天来严重违纪的行为，省委的意思是下放到南平县具体侦破办理。 另外，马波陶子文背负严重警告并降低行政级别一级，暂时代理市委书记和市长。 第559章 这对东来市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那两个人继续搞事情，这就成了蒋莉和陈枚两个副书记的责任了。 而且，省委的具体想法是两个副书记分管纪委、政法和宣传。 韩文道的意思是，这件事完全交给蒋莉，陈枚只需要负责南平县的发展即可。 “省里领导的意思很清楚，现在暂时不能影响全省承接大批工业产业转移、本省基础建设要加速的环境。但这样一来，你们在市里的工作压力就骤然增加了，我们恐怕要考虑把重心稍微往市里偏转一点了。”韩文道忧虑。 陈枚升的太快了，资历不足，能力也不足，省里如果考虑一两年内让她调任市政府主持工作这不是什么好事。 快速提拔有些干部可能很喜欢，但陈枚绝对不喜欢。 她从正处级才提拔为副厅级不到半年，根本没经过二级巡视员的培养，骤然就给了副市长的担子，这本来就很对她不公平。 她在副厅级任上根本没有多少阅历，马上就要面对那么多在这个水平磨炼几年十几年的老干部的竞争，这可不是什么公平的事情。 而且，陈枚太年轻了。 蒋莉虚岁四十六，实际年龄四十四，这个年龄担任正厅级实权干部都显得有些耀眼了，何况陈枚还不到四十岁，还差得远。 但东来市的小环境又催着她不得不仓促上任，甚至很有可能会让她刷新全国正厅级实权干部的记录。 这是绝对揠苗助长的行为。 陈枚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典型。 她也想按部就班慢慢往上走，可这她说了不算。 “明天跟蒋莉商量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想办法给东来市找哪怕不办事也不至于坏事的领导。”陈枚说道。 她压根不看好马波和陶子文那种人能痛改前非。 他们没那个勇气，更不会想着改正了还能有进步的希望。 陈枚初步判断，那两个人如果躺平都算是东来市的运气。 韩文道没说什么，他们想躺平没问题，想坏事也能想得到。 可斗争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 天一亮，省委开会，太平同志根本没让某些领导给郭天来说话。 “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先降低行政级别到四级主任科员，交由南平县组织人手立即彻查。对于郭天来给相关人员造成的损失和负担，一律由东来市委负责，相关经济损失以及赔偿从郭天来家查抄，对，就是抄家，不要说什么光鲜亮丽的话。”太平同志一开始就定调子。 省长赞同并做了补充要求。 他认为光赔礼道歉是不够的，必须“以儆效尤”。 “市委市政府市纪委监委以及市政法委主要领导当面道歉并立即予以赔偿，涉案人员不论级别高低一律先控制起来严格调查，郭家所有人有公职全部开除交由纪委严加盘查。对于对此事知情不报包庇郭天来的干部，先降职，再降级。”省长道。 纪委书记恨道：“这样也太便宜了，对于涉案人员不要降职，先开除公职，级别降低到二级科员再查。” 那么东来市的市委那帮人呢？ “后来才上任的两个不算，她们没法为此负责任。秘书长虽然不敢斗争，但还算保留了一点人性，严重警告。其他人一律降级两级暂时留任以观后效。”太平同志说。 第560章 有几个领导觉着这样太重了。 “两条人命，就换来你们一句‘处罚太重’，看来省委也要做一次严格的检讨了。”太平同志淡淡道。 常委会立马全票通过，省委办公厅秘书长亲自赶赴东来市宣布处理结果。 同时，太平同志向上级汇报并做检讨。 应该说，事情本来闹不到这个地步。 但太平同志要杀鸡儆猴让全省都醒一醒，这才是从严从中从快的最大的理由。 市里没接到通知，中午的时候秘书长赶到，所有人才知道省里要下死手了。 马波陶子文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这次至少要给他们降级。 在东来市，没他们说话的份儿了。 前途也完蛋了，这一次处分他们没二十年起不来了。 可二十年后他们是什么？ 市委办全体干部、市政府全体干部以及市直部门大部分领导干部迅速赶到市委，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领导被处理，大家岂能有好日子过？ 可省委的处理之重，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马波陶子文本来就背着处分，这一次数罪并罚直接降级到一级调研员，职务虽然暂时不变，可谁都知道，他们在东来市的日子得进入倒计时了。 郭天来被双开，并降级四级主任科员，省纪委委托南平县组织人员对他展开调查。 郭天来的大哥一家由市公安局进行刑事调查，市纪委监委迅速成立专案组调查其他问题。 市委常委会除蒋莉陈枚两个人，其余所有人全部承担责任被处分。 秘书长处分最低，但也背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 城关区区委书记虽然才上任不久，这次也被降级一级调研员。 市政府几个副市长“知情不报，党性极差”，不但被降级而且随时做好打包走人的准备。 这重重处分下来，足以让全市干部噤若寒蝉。 可没想到，连涉案的干部也只要有证据立马最低降级开除公职、最高进行刑事调查和纪律审查。 这得抓进去多少干部？ 会议最后，秘书长代表省委，要求蒋莉“全面主持市委工作，并协调好市人大常委会具体工作”。 另外，陈枚不出所料也被加了胆子。 市委副书记兼副市长，全面负责督导市政府“全面整改以及后续经济发展工作”。 这个决定直接让南平县哭了。 陈枚以后要把精力多放在市委市政府了，县委县政府怎么办？ 韩文道压根就没来得及在市里和蒋莉有深入的交流，会议结束，秘书长把他叫到市委，责令他立即赶回县委，以县委办主任的身份，成立郭天来案件专案组，受省纪委和县委双重监督“从严从中从快”调查郭天来的“一切犯罪违纪问题”。 韩文道没敢在市里多停留，开着一边往县里跑，一边给汪予凡打去电话。 汪予凡一听直接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一次省委的处理这么干脆而且这么狠辣。 等韩文道回到县里，吓得满头大汗的田世禄根本没敢阻拦，立即交出县纪委的工作，乖乖配合县委和县委办的一切调查。 他跟郭天来的关系不算太密切，但绝对有不少交集。 不过，韩文道没整他。 没必要。 当天他查清楚田世禄跟郭天来并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就跟省纪委做了汇报，请求让田世禄要负责纪委对郭天来问题的全面调查。 第561章 田世禄不能不对他感激涕零，这可真把他从泥坑里拽出来了。 为此，田世禄也得用尽全力去调查郭天来的问题。 这一手，让对韩文道还有些质疑的省纪委领导放下心来。 这个人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是个干工作的好苗子！ 郭天来被转移到南平县纪委监委，到现在他还是没想明白一个道理。 就这么一点事，怎么就成了他落马的直接原因了呢？ 田世禄一进门，郭天来提要求：“让韩文道来问，我有问题不明白。” “行了郭天来，我曾经也在你的领导下干过一些事，但我没帮你杀过人吧？”田世禄冷笑道。 郭天来大惊，你别胡说啊！ “那个女干部的父母被你们气死，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田世禄质问。 郭天来哑然，半晌悻悻道：“应该是有基础病，这件事跟那件事没有直接关系，至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 “这是梁婷婷提供的医院的证明，医院的医生也开了证明，自己看吧。”田世禄扔过来档案袋。 郭天来急忙打开一看，一个是急性脑溢血，一个是急性休克。 “两个人的死亡时间，都是在你郭天来给你侄子开了无罪证明的当天。医院的医生找出来了当天的记录，医学证明这两件事就是有直接关系，你怎么否认？”田世禄骂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干这种事。” “你真不知道吗？”郭天来扔下档案袋双手抱臂。 既然有这么多证明，还有那么多口供，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干脆便打算采去不合作态度。 田世禄淡淡一笑道：“你觉着我会知道？看来你是真把不要脸当什么光荣了，这种事你是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行了，不要再废话了，这有几个你打过招呼办事的口供，虽然都不算很大的罪行，但足以让你进去，不要抵抗了，该说的都说了吧，免得更麻烦。” 郭天来不言不语，他始终觉着这是政治斗争，这不是反腐倡廉。 梁婷婷一家的情况，他承认跟他有一些关系，但要让他承认都是他的问题他不干。 后半夜，田世禄用了手段。 郭天来受不了，当场质问道：“这件事知道的人那么多，有的是比我级别高的，他们为什么没吭声？” “因为人家知道这件事就算曝光了，人家也只是领导不力，连知情不报都算不上。何况，马波和陶子文早就被降级了，你觉着他们会找谁算账？”田世禄冷笑。 郭天来张大了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省委这一次下手这么狠，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看来不就是一个女干部吗，道个歉，把那笔钱还回去就行了。 这时，田世禄接了个电话。 一个足以让郭天来再也无法抗拒调查的电话。 他女儿号称在外地上学，实际上在国外。 他老婆号称在外地照顾女儿，实际上在国外和女儿一起生活。 得知郭天来出了事，那两个倒还算有情有义，立马买个机票，晚上已经在京城机场落地了。 但她们一落地就被纪委带走。 郭天来的老婆这次去国外用的是假身份，在国外她还有别的身份，这已经严重违反了领导干部配偶出国规定。 对人不对护照，对方既然还保留着郭天来夫人的身份，那她就归相关方面管理。 倒是郭天来的女儿没办法，就算郭天来要被枪毙人家也是个外国人，没太大的影响，只不过被当场注销了国内的身份证件，按照相关规定，对方现在是一个持有假身份的外籍人士。 第562章 郭天来得到这个消息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她们怎么天真成了这样，现在居然还跑回来了？ 废话，她们必须得回来。 马波陶子文恼羞成怒之余，这一下再也没敢打算找别人的麻烦，他们只想报复郭天来。 要不是郭天来连累了他们，他们怎么会被降职处分？ 两人立即赶赴市纪委监委，但凡给郭天来办过事的，在市纪委算是郭天来的人，他们全部带着人先控制起来。 然后，郭天来这么多年的工资被冻结，在省城的一套房以及给女儿买的一套房全部冻结，在东来市的房产和资产全部冻结。 这一下就让郭天来的老婆慌了神。 没有郭天来的收入和一些不太能见得了光的收入支持，她们母女在国外怎么活？ 她们没法不回来。 第二天早上，郭天来的老婆和女儿就到了南平县。 郭天来的老婆才跟郭天来分开没几天，她是用别的身份去国外的。 看到郭天来，那女人先通报省里和市里的情况。 她招过人，没人搭理。 “我们家的几套房子全部被冻结，现在相关方面正在清点出售，给那个女孩的赔偿全是我们家的，老大家一分钱不用出。”郭天来的老婆哭哭啼啼说。 郭天来怒骂道：“你们在国外带的好好的，跑回来干什么来了？” “你当咱们家在国外有资产吗？我每年学费好几十万，每天生活费好几十美元，我在国外留着干什么？你真以为国外是天堂吗？”女儿怒斥道。 郭天来颓然。 这下全完了。 只要被抓住，没有人能熬得过纪委的审讯，他们家那些隐藏的钱也不可能再保留着了。 这时候他想起了实话实说。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 田世禄带着相关方面查封的郭天来家的财产，因为要牵涉到公共赔偿，郭天来不管是合法所得还是非法所得全部被查封。 根据郭天来两口子的三个身份，相关方面查出几乎九成郭家的财产。 有了这些，就算还有一部分没交代，那也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自己看看，别怪我这个老部下没给你机会。”田世禄把资料扔在桌子上道。 郭天来沉默着挨个看过，心里明白再不交代那就真没任何机会了。 网络信息化时代要查一个干部，只要知道一些隐藏的身份，那就没可能查不出。 他哀求田世禄：“我知道肯定要罚款，可是有一些合法所得，我留给我女儿行吗？我知道纪律，算下来还是有一些能留给孩子的，她在国外还要上学。” “你女儿是人，别人的女儿就不是人？”田世禄质问。 郭天来嚎啕大哭。 他女儿在国外没一点收入来源，又是个好吃懒做的大小姐，她肯定没法活下去。 可现在她在国内的身份都没有了，她还怎么在国内生活？ 郭天来想了很久，他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他就那么一个女儿，如果没有了家里的供应，她在国外怎么过活？ 就算不去上学想办法留在国内，她拿什么生活？ 谁给生活费给她？ 他老婆？ 判三五年都是她认罪态度优秀的结果。 郭天来越想越害怕，一想到梁婷婷的现状，人家至少还有个工作，她女儿出去给人打工都没人要。 郭天来就放声大哭。 连带着他老婆和女儿也哭的不成人样了。 第563章 田世禄没觉着不忍心，被纪委控制的干部都觉着自己很委屈，自己没做错什么太大的事情，可别人怎么看？ 倒是在一旁的黄博涛觉着很于心不忍。 但他不敢有任何举动。 田世禄现在就想着要整死他呢，何况郭天来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没一会儿的功夫韩文道亲自过来参加审讯。 郭天来当面质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要整死我？” “我没想整任何人，包括市里的领导。郭天来，你是咎由自取。”韩文道也扔过来一个档案袋，“看看吧，你侄子，你的好侄子手里的钱没少给你女儿给，现在是相关方面立案侦查查出了这些证据，谁也无法保证这里面就没有那笔敲诈勒索的钱，你怎么解释？” “不，这件事跟我女儿没关系，她是我强行送出国去留学的，这件事就是我们两口子的决定，跟她没关系。”郭天来慌忙道。 “我们不想针对任何人，尤其无辜的人，问题是，你怎么证明这些钱里面没有敲诈勒索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的问题已经用不着你自己告诉我们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明知道是错的还要去做，这给各方面都造成了巨大的不可弥补的损失，你怎么解释？”韩文道怒道。 这个郭天来，他一直没看出来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他好像就觉着，天底下只要不关他们家的事情她就可以肆意妄为。 梁婷婷家的事情，到现在郭天来一家还在抵赖，还认为这跟他们没关系。 还有，郭天来的问题不仅仅只有这一个。 他利用担任市纪委领导的便利没少打招呼，其中在一些干部的调动上明显存在着卖官鬻爵的嫌疑。 可这个郭天来到现在还不承认，还在一门心思给他女儿开脱。 她就那么无辜？ 郭天来看着实在抵赖不过去，只好有限的有保留的承认梁婷婷的事情确实跟他有关系。 “我没想别的，也没收谁的钱，我只想这我们郭家就这么一个孩子，所以我违规打了招呼，至于产生的严重后果这我确实没想到。”郭天来恳求，“这是我的问题，枪毙都没问题，但我女儿是无辜的，她跟这些事完全没关系啊。” “按照你的工资，她是怎么在国外每年几十万的学费加十几万的生活费生活的？你总不能告诉我她在国外还有兼职吧？”韩文道厉声道，“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女儿学的是文学，结果在美国还给人打螺丝吧？” 郭天来哑口无言。 他女儿花的钱，没多少是他们两口子的工资。 凭他一个副厅级干部，供不出那么大的开销的留学生。 他那个女儿可没受过罪，在国外住的是大房子，宿舍都不住，那一年就好几万开销呢，还是美元。 这他没法解释，也无法给自己脱罪。 韩文道一看这个人还在绞尽脑汁抵赖，直接起身拿着材料就走人了。 他得渐渐郭天来的老婆和女儿。 那两个这时候无比老实。 见到韩文道，郭天来的老婆恳求道：“事情是我们造成的，结果我们愿意承担，我们能见见那个小梁吗？” 长相还不算太差的女儿也摸着眼泪哀求：“这件事是我造成的，我花的钱是人家的，我愿意想办法给人家赔偿，要抵命我也愿意，我想见见人家行吗？” 第564章 韩文道估计梁婷婷不太愿意，没想到她自己来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天天想着这些人什么时候落马，我不可能不看他们的惨状。”梁婷婷坦然说。 韩文道就带去先跟郭天来见了一面。 看到梁婷婷，郭天来试图赔罪。 “怎么处理那是法律的事情，我的钱一分也别少，该有的赔偿一分钱也不可能少，你不要这个时候给我掉鳄鱼的眼泪了，我不可能接受你的道歉和原谅你们的罪行。”梁婷婷道，“我不想竞选什么优秀党员，我就想看到你们家的凄惨下场。” 郭天来无言以对。 见了那母女两个，梁婷婷神色无比淡漠。 “我不想接受任何人的道歉，这件事谁说话都没用，今天看过你们家的惨状，我就等着国家审判你们，我不可能原谅你们。”梁婷婷道。 来县里之前有人跟她许诺，只要她同意签谅解书，她的前途可以马上补回来。 梁婷婷没听从。 她确实没想再有什么前途，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亲眼看到郭天来走上审判席，看到郭家那个侄子被数罪并罚判处至少十五年有期徒刑才肯甘心。 郭天来的老婆跪着也没用。 何况，她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她还能给人家给什么补偿？ “这孩子是无辜的，她还有大半辈子要活人啊！”郭天来的老婆哭道。 “这跟我没关系，我是受害者，我不可能当圣母，也当不成先进，我就想看到你们国家现世报，死光了我才高兴。”梁婷婷明确说。 郭天来的女儿泣不成声。 “你是还小，还有大半辈子要活人，可我报复你了？我找关系针对你了？我能做的就只是那会我的东西，如果你还觉着这让你活不下去，抱歉，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这不可能批发谅解书。”梁婷婷淡淡道。 没有她的谅解书，郭家就没可能被轻判。 不过郭天来也没有完全放弃希望，还是有人在给他跑关系的。 从县纪委离开后，有人给韩文道打来电话。 是个市里的老板。 “赔偿你说个数，只要能取得谅解书，几百万也没问题。”对方说道。 韩文道好笑：“你是觉着我是做买卖的，还是人家梁婷婷的尊严就花钱可以买到？” “可以交个朋友嘛，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况，郭天来跑不掉。”对方道。 “我没工夫给你们当这个中间人，不过，作为党员干部，我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同事，我记住你了。”韩文道说。 对方很冷淡地道：“我没想把自己送进去，我只是给郭天来找门路，而不是让自己进去陪他下半辈子去。” “那就行了，这个人情在我这做不通。”韩文道说。 梁婷婷对此完全无动于衷。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韩文道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 “还是以前这样啊，继续好好工作，能升迁就升迁，不能升迁我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呢。”梁婷婷很感谢他，就跟他实话实说道，“不过，我希望组织能考虑恢复我的名誉。” “那当然，一两天内吧，郭天来的问题要调查清楚还得一段时间，这个人我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其他问题的证据。”韩文道说，“另外，我估计市委不大可能派很多人去给你作证明，尤其是去村里。” “早想到了，市委主要领导没那个担当。”梁婷婷淡淡道。 “到时候我想办法吧，没人去的话我去市里拿了证明陪你一起去，说个唱高调的话吧，我一个党员干部，队伍里出现了这种人，我脸上也没什么光彩。”韩文道叹道。 第565章 然后跟梁婷婷说道：“一会就回去，不要去别的地方，直接去找蒋莉。” “干嘛？”梁婷婷惊讶。 “她现在很需要一个秘书，你跟着她也能保证一下你的安全，当然，有些事你也要守口如瓶。”韩文道说。 蒋婷婷不明白，但既然有这么好的前途她也不客气。 “回头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不管怎么说，出了这口恶气，实际上也是要感谢你的。”梁婷婷笑道。 “机会多的是。”韩文道没拒绝。 没想到下午他刚要送梁婷婷上车回市里去，市委办打来电话让他马上回市委一趟。 韩文道一听电话里催的很着急，蒋莉也没打电话跟他说过，就开车带梁婷婷一起回到市里，到市委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但所有人都还没有下班。 车一停好，韩文道刚下车，马波从楼上下来。 韩文道没理睬，马波弄的很没面子。 “这是完全闹翻了。”马波哀叹。 秘书不解，难道不记恨？ “没意义了，记恨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针对他更是没意义。这个人交情非常广阔，就算有机会把他整下来对我们也没什么用。”马波摇摇头道。 进了办公大楼，韩文道带着梁婷婷去蒋莉办公室找她。 路上果不其然遇到陶子文。 陶子文拦着问了一下审讯郭天来的情况，韩文道照实回答。 陶子文就说：“事情都发生了，也要为活着的人考虑。” “她不报复就已经很不错了，郭家的女儿要怎么过那是他们自己考虑的事情，她还要马上投入到工作当中。”韩文道淡淡道，“蒋书记现在缺少秘书，她又是蒋书记以前的学生，还在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我认为很合适，相信市委办也会很赞同我的看法。” 陶子文讪笑两声连忙也下去了。 以前和韩文道关系再差，这个人还是会保持一定的尊重的。 可这件事发生以后人家连对他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这是从人品上瞧不起他们啊。 蒋莉办公室里人很多，全市不少部门的领导都在。 韩文道敲敲门，没等蒋莉允许就推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人敢训斥他。 蒋莉心里喜悦，这小没良心的，这两个晚上可把她想死了，一发短信就被他勾引的心里痒痒的，身体也难受得很。 今天好，他既然来了，那就得过几天再回县里。 正好，过两天他要去省城接陈枚她们回来。 “进来说。”蒋莉招手。 “我就不进去了，办公室领导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梁婷婷来了。”韩文道说。 蒋莉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想梁婷婷也确实很合适。 于是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先帮我处理一些工作吧，这有几份文件都送到市人大，工作关系么，就放在市委办好了。” 一帮市直部门的领导暗暗使眼色。 这是要提拔自己人了，大家都小心点。 有人委婉建议道：“韩主任在县里也磨炼的差不多了，调到市委办完全可行。” “南平县的领导不放人，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今天起梁婷婷的工作关系调到市委办，她是我的学生，也是我以前的工作助手，不会有什么问题，有问题也是我的问题。”蒋莉道。 韩文道点下头，把梁婷婷推了进去，自己直接去找秘书长。 他猜测应该是给梁婷婷恢复名誉的事情。 还真就是这个事情。 秘书长道：“我本来打算亲自去村里，同时也处理一下村两委相关干部为了巴结郭天来的侄子闹出的问题，蒋书记认为这件事用不着别人去，陈书记电话里面也说不要那么麻烦了，市委市政府的检讨书一份给蒋婷婷，一份给省委，我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566章 韩文道也没跟他客气，当即跟太平同志打电话汇报。 “受害人的情绪非常稳定，也对未来自己的生活充满希望，人家只想看着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市里现在也有各方面的考虑，出于对受害人的保护，相关领导都赞同不大张旗鼓，根据各位领导的意图，我看还是我去村里一趟吧。”韩文道说道。 太平同志不是很赞同。 做错了就得去给人家道歉，这点事难道还有问题？ “要给梁婷婷的前途考虑，她的能力是有的，而且也不小，但虽然错过了提拔的机会，这次补偿她也不会要，可能力在那摆着，蒋莉副书记也想把她留在身边。如果大张旗鼓的话，对蒋婷婷的生活会造成许多阻挠。”韩文道笑道。 太平同志道：“哦，这倒也是，年轻娃娃么，不过，适不适合担任秘书？” 要补偿梁婷婷，但不能无脑的补偿，适不适合秘书岗位最重要。 “很适合，性格比较单纯，喜欢做事而不喜欢多说话，而且，说实话，市委近段时间的工作就是文件交往，这完全是人家工作范围内的事情。”韩文道补充说明，“在乡镇的时候，梁婷婷本来就担任着综合办主任。” 秘书长嘴角狠狠一抽。 什么叫告状？ 太平同志一听果然更加生气了。 把人放在岗位上却不解决待遇问题，这种行为他最深恶痛绝。 “她们不好搞有些工作，对于当初那几个乡镇领导，该处理的也要处理。对于区县组织部的负责人也要做明确的处分。”太平同志道。 韩文道宽慰：“你老人家就别生气了，这种事无法避免，权力这个东西再限制也没办法完全关在笼子里，我们能做的就是发现一个处理一个，我相信这样也会教育更多的人。再说了，发现问题不处理那才是耻辱，按照梁婷婷的话说，她本来都没带任何希望。” 太平同志叹了口气，让他过几天到省里来一趟。 有些事他得亲自过问，得详细了解具体的情况。 这电话打完，韩文道想了一下又给楚天雄打过去汇报。 楚天雄已经去京城了，是直接调走的，但目前还没安排工作。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一听韩文道汇报完，楚天雄愤怒地摔碎了茶杯。 “你老跟茶杯过意不去干什么，要让人知道还以为你只能对茶杯发泄呢，现在省里下决心非常果断，东来市倒是很麻烦了，目前一二把手肯定不会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可以理解。但全市的基础建设和产业结构调整慢不得。”韩文道说。 “你是有眼光的，但干部队伍不保证拥有战斗力说什么都是假的。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楚天雄问道。 韩文道大概一汇报，楚天雄就没再多问。 知道韩文道在市委，楚天雄就暗戳戳提醒：“我年龄也不小了，看着人家别的人，明白？” “明白，我们催一催。”韩文道承诺，“不管怎么样，到最后还是要麻烦你们老一辈的，我们这些人，嘿，天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跟人家干仗。” 楚天雄现在也看懂了他们的事情。 既是相互扶持着往前走，也可能是真的彼此离不开了。 那就随他们去吧。 这个电话打完，韩文道沉吟了片刻，决定跟省长汇报一声。 幸亏他打了个电话，要不然省长真要生气了。 第567章 “刚才跟楚老汇报了一下，我担心楚漫有时候说话太不注意，把问题的性质给变了。”韩文道一听省长语气不善急忙解释。 省长道：“这个电话你要不打我是要生气的，现在东来市的情况怎么样啊？” “不会耽误发展和建设，这一点我可以拿脑袋保证，现在市委领导班子虽然看着问题很大实际上战斗力反而有所提高。”韩文道明确汇报，“目前最大的问题实际上是缺少大量的基层中层干部。” “省里会想办法支援一部分，正好异地调动缓解一下目前比较死气沉沉的环境。但大部分干部需要你们自己去决定，”省长问，“你怎么样啊？” “哪都不去，南平县的发展我虽然出不上力气，但县委办是大家的总服务员，我要是自己先跑了，同志们都会不怎么高兴。”韩文道保证，“首长请放心，不管怎么变化，我们这些基层愿意也舍得出力气的人都会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贪心。” 省长这才高兴，他最怕的就是这一次南平县的干部大量的涌入市委市政府。 这对大家都不利。 “你不走，南平县的干部也就没几个能调走了。不过，市纪委的工作一定要加强，你把我的意思要转述给现在的市委。”省长严厉告诫。 “明白，这方面的领导我们还真不客气，田世禄通知虽然比较软，但这个人是有底线的，斗争是有底线的，他还是愿意以身作则的。如果市委问起来的话，我会推荐这个人。”韩文道笑道。 省长还记得田世禄，但这个人…… “太软了！”省长不看好。 韩文道笑吟吟道：“田世禄同志在县委常委扩大会上多次说，他还是适合做一些文字材料工作，也喜欢做这方面的工作，他啊，对自己看得清，对领导的期待很重视。” 省长笑道：“你这话说的很好听，那好，到了省里再说吧，我也需要听取一下你们南平县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党建和党群工作经验。” “是，我多带点县里的土特产，请首长一定准备好钱。”韩文道笑道。 省长大笑道：“好好好，你是第一个问我要钱的，那准备要多少啊？” “哟，财政拨款我可不管，我的意思是，怎么着我十斤土百合也得八十块钱啊，”韩文道许诺，“首长别以为这个没味道，我们当地群众最近琢磨出一种新吃法，既健康又好吃。” “行，到时候我等着。”省长笑道。 三个电话打完，韩文道心里就有数了。 得让他亲自出马去给梁婷婷恢复名誉。 当然，他不可能在这时候落下刚向自己的两个女人靠拢的秘书长。 于是韩文道建议由他去乡政府和村里给梁婷婷恢复名誉，市委办专门派人去梁婷婷工作过的单位宣读市委关于恢复梁婷婷名誉的通知书。 秘书长大喜，这下他也放心了。 当晚，韩文道先买了点菜去蒋莉家做饭等着。 蒋莉下班后都十点多了，也没带梁婷婷过来。 进门看到有宵夜吃，她先踢掉小皮鞋，背着手到厨房一看，没见人，连忙四处一找，在洗手间找到洗澡的韩文道。 “不想吃饭，想吃你了。”蒋莉马上推开门笑吟吟眨眼。 韩文道揽过来亲一口，嘴里有巧克力和饼干的味儿。 这么急？ “谁让你哥坏学生勾引人家的。”蒋莉娇声道。 韩文道立马拦腰抱起，床都铺好了，床头灯也开着。 第568章 不到三分钟，蒋莉哼的一声道：“坏学生，折腾死老师了！” 韩文道没出声，直到快一小时之后，蒋莉幽幽叹道：“坏学生，老师死了。” 次日一早，蒋莉容光焕发上班。 不少人看着都稀奇，昨天的蒋书记好像没这么艳光四射。 她吃什么了？ “权力是男人最大的加油站，自然也是女人最大的美容院。”不少人这么认为。 梁婷婷昨晚收拾好了再党校的宿舍，今天一大早就到市委办来报到。 正是调令暂时还没下来呢，但既然是主持市委日常工作的副书记说了话那就没什么问题。 她看着蒋莉总觉着不对，但她没经历过那事儿自然不知道奖励是什么原因这么漂亮。 蒋莉毫不客气指示市委办，今天的事情就两个，第一个是继续敦促南平县全面调查郭天来的案子。 还有一个就是梁婷婷的调动。 当初梁婷婷是从区委办调走的，经办的领导、现任主管领导一律作书面检讨，经办领导在现单位接受党委或者党组的严格监督，对此作深刻的检讨。 调任乡镇之后，时任区委组织部部长及主要负责领导在岗的做检查，深刻反思“讨好领导”背后的深刻的原因。 到任乡镇之后再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也要展开调查，看看到底是某些领导处于讨好郭天来这个市纪委书记刁难梁婷婷还是他们本来就是这种工作方式。 同时，已经调任区领导的时任乡党委书记到市委作深刻反省，接受组织部的全面严肃的批评和培训。 这一下，相关责任人欲哭无泪，这是把他们先打成郭天来同伙，然后利用规则下死手整顿。 时任区委组织部部长都退休两年多，目前已经在外地老家生活了，也被一个电话叫回来接受调查。 当时任区委办公室主任，现在也调到下面的区县担任县长的领导接到电话就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很难过关。 别人是不是郭天来的同伙很难确定，他一定是郭天来的同伙。 谁让他迫不及待地先把梁婷婷从区委办调走的，当时他想的是蒋莉既然已经被调到省厅了那肯定起不来了。 现在好了，等他赶到市委的时候，时任区委组织部部长的老头早把他的底细给揭露了。 蒋莉责令市市委督查室就此事展开深入调查，要求相关责任人作书面检讨并引发各区县办公室及组织部。 市委秘书长没敢认为这是斗争的扩大化，哪怕事实就是。 当年这些人是怎么整蒋莉的人，现在人家就怎么打回去，这有什么不行的？ 谁也没法说蒋莉在揽权。 人家一不打算提拔自己那些老部下，二没打招呼让组织部照顾她当年的的熟人，只要求市委组织部监督干部调动的程序合法性，这也是揽权的话，那干脆别让人家当领导了。 当年为了讨好郭天来的侄子针对梁婷婷的人在市委跑的后脚跟不沾地，退休老干部不知得了谁的提示，找了人找到韩文道，试图给自己当年的行为开脱。 韩文道不理睬这种人，你讨好郭天来那也没啥问题可你居然跑去讨好郭天来的侄子这就有问题了。 当年你是怎么针对别人的现在别人就怎么针对你，这不就是斗争吗。 第569章 到时当时的区委办主任，现在的县长有点门路。 他不知从哪打听到韩文道的一个亲戚，拐弯抹角拉上关系，下午的时候打电话找韩文道去吃个饭。 韩文道也没空吃饭啊，昨晚彩和美女老师在一块今天他又被县委办叫回去了。 南平县抗灾救灾的拨款到了，不是市里的拨款而是省财政给的拨款。 这笔钱怎么用汪予凡不确定，楚漫在省城忙的早饭都没吃，汪予凡一打电话她就让找韩文道。 韩文道知道楚漫的意思，她不想把这笔钱当做救在经费给各乡镇。 先一批拨下去的款项各乡镇已经领了，现在市里有点混乱各乡镇就想趁机在县里多要点经费。 这次，省里的拨款数量可不少，几千万的经费，县财政拿过去一部分之后还能留下一点，这点钱楚漫打算用在工业园区的建设上。 不是楚漫不照顾各乡镇，救灾的钱和给农民补贴的钱一分不少，各乡镇再要钱那是给自己的小金库准备的。 他们有没有从乡镇财政拿钱救灾，现在省财政拨款下来怎么可能给他们。 在这方面，汪予凡并不是不能解决，但她是副书记，暂时主持县委的工作，县政府那边是几个副县长，这些人都有各自的人情，楚漫可不相信他们。 回到县里，还没等韩文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几个乡镇和县直部门的领导找上门来。 这些人打的主意韩文道知道，他们想多要点钱充实一下乡镇的财政。 县直部门确实也没钱，教育局那边正在和体育局合并，县体委正在和县教委合并，他们的账务很乱，这个时候多要点钱，他们很容易做账。 所以这钱怎么给他们？ “你们找我没用，要找就找主管副县长，要不然我总不能给你们批了这笔钱，财政局也不认啊。”韩文道一推二三五。 这次城关镇学乖了，镇长赔着笑，说起城关镇在这次救灾行动中的巨大损失。 他一开口，其他乡镇也没客气，只要韩文道敢说前面县财政已经拨款，他们手里的各种欠条立马拿出来。 韩文道又不傻，这些家伙有的是各种理由把平时的一些经费算在救灾开支当中。 所以他不理会，你们去找主管的副县长。 县政府那边也不管，很明显这笔钱是县长从省里要来的，她还没发话，别的副县长谁敢乱伸手谁就得倒霉。 趁着县长不在家，你们还想背刺是不是？ 就算要背刺你也得有那个实力，这个情况下谁敢试图让楚漫不高兴？ 于是，副县长们也一推二三五，这件事县委说了算，至少县长决定。 一来二去，到了下午下班时间，皮球又踢回到了县委办这边。 韩文道一看快下班了，又把皮球踢回县政府，手续不合规，县委办也不可能接受你们送来的各种“救灾开支”啊。 可踢来踢去，教育局那边，还有几个乡镇，居然把王莉霞推出来了，让她来找县委办纠缠。 这可把王莉霞吓坏了。 难不成有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了？ 溜达着跑到县委办，王莉霞进门一看，还没下班呢？ 好几个干部在办公室还在跟韩文道磨。 看到王莉霞过来，这帮人以为她是来分好处的，连忙先集体排斥：“先来后到啊，我们是真困难，你们教委本来就拿的拨款多。” 第570章 “我也不是为这个来的，教委和体委合并，教育局和体育局合并的事情。”王莉霞坐下说。 这还不是来要钱的？ “我报告都打到县政府那边去了，我跑着要什么钱？我是来要人的。”王莉霞笑道。 “看，你们找我也没用吧，你们得去找主管副县长去！”韩文道恼火。 有几个乡镇的领导一看这是真很难从他这里要到钱，于是就想了个办法。 韩文道得挂职或者协助县领导，大概率是一把手来分担一个乡镇的联络工作。 一般县委办主任按照传统会负责城关区，但韩文道对城关区的意见非常大，他不大可能管城关区。 那问题就有点简单了，他去哪个乡镇，就有可能对哪个乡镇更加负责，就算出于人情往来他也得多照顾点这个乡镇。 别说，这帮人一提韩文道还真有点挠头了。 开过年他肯定要负责联系一个乡镇，这是县委办主任的义务。 他原本想着联系比较贫困的乡镇，可现在这些乡镇都有各自的联络领导，他也不好去抢人家的机会。 毕竟南平县要展开发展了，而且陈枚楚漫比较赞同他多点开花的发展思路，那这些贫困乡镇的发展速度肯定要快于基础不错的乡镇，这是那些联络领导的机会。 那他去哪个乡镇？ 吃完晚饭，韩文道借口要汇报工作，带着王莉霞来汪予凡家。 汪予凡下班前又把郭凡给叫过来，三个女人在一块别人也没法怀疑什么。 甚至连跟踪王莉霞很多天的黄博涛都疑惑，他这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吃过饭，四个人正在折腾，郭凡在汪予凡怀里刚有了点感觉，有人打电话找韩文道去吃饭。 这人还不能不给面子。 田世禄打来的电话。 韩文道琢磨了一下先婉拒了。 他一边把玩王莉霞的长腿，跟田世禄透露道：“省委领导对市纪委不是很放心，今天还问起市纪委领导的安排，我还提到了田书记，现在要是跑田书记家里吃饭，下一步田书记高升去了市里，难免有人要说闲话。” 田世禄打电话找他吃饭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这次机会难得，田世禄想抓住机会晋升正处。 他感觉自己的希望不是很大，于是想到了韩文道。 要是韩文道能推荐一下，说不定他就能当上正处级的市纪委副书记。 哪怕没什么实权，级别先上去了也行。 一听韩文道这么说，田世禄就问有多少希望。 “我知道田书记的意思，应该说目前还不能保证，我也没敢紧着我们县里的人推荐，正好省领导对这个文字工作和纪委内部纪律方面的岗位考虑比较多，我也就顺嘴提了一下，具体的还得看领导的决定。市委主持工作的领导那我当然是不遗余力，你放心。”韩文道说。 田世禄不敢太放心，连忙询问是不是要去一趟市里。 “还是把手里这点事情干好吧，我估计省里也是在通过郭天来的案子考察我们这些人。预期考虑这些，我认为田书记不如先考虑调离后县纪委的工作谁去做。”韩文道明确道，“现在的这几位人才，不要说领导不信任，我都对他们不信任。”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公开对一部分领导的不满，田世禄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分量。 第571章 不过他也没想把老部下提拔到县纪委书记的岗位上，现在的几个县纪委监委副职真没个适合的。 他委婉地建议：“西河交流的干部里，完全可以有一两个纪委方面的人员。县纪委现在的这几个领导里面，黄博涛是肯定不能用的，这个人现在天天掐着时间下班去跟踪前妻，跟这个人我现在是完全无话可说。” 瞧，这才叫人品被自己败光了的结果了。 韩文道又问其他几个副书记。 “不要想了，这些人今晚有一部分接受了不知什么人的请客居然去吃饭去了，明知有人想给郭天来说情，这些人还敢出去，我看他们也别想要前途了，审讯郭天来的工作还是交给年轻干部去做。”田世禄道。 忽然，韩文道灵机一动。 田世禄如果马上能调到市纪委先去负责内部纪律工作方面的工作，他空出来地位置可以马上让新来的市纪委一把手拿下。 审讯郭天来并得到结果，这对新县纪委书记的权威的树立是有好处的。 于是打完电话，韩文道先拉过来汪予凡，说起县纪委下一任书记的人选。 汪予凡倒是有考虑，她有资历兼任，但目前没这个必要。 “从西河市那边调人吧，一会我们睡着了，你打电话问一下西河市那边，他们不是干部太多了没那么多领导岗位吗，直接调一两个过来，加强县里的纪委工作的同时，说不定还能在市纪委加强我们的影响力。田世禄不可信，他跟我们没什么共同的目标。”汪予凡道。 这也提醒了韩文道，市纪委目前几个副书记都停止了工作，连市纪委办公室主任也被牵连了进去。 可以说，市纪委的工作目前几乎是停顿的。 好在这件事还不用他考虑，就在他抱着汪予凡的时候，陈枚正在跟省纪委领导汇报省纪委的工作。 陈枚认为市纪委的问题非常严重，至少目前无法确定哪一个副书记没有问题。 这就需要尽快派一个市纪委书记先下来主持市纪委的工作。 省纪委那边也有点头疼，现在是很多人都盯着随着郭天来的落马空出来的这个副厅级实权领导。 就连排名靠后的几个副书记都有点蠢蠢欲动。 瞎子都看得出来东来市现在有立功的机会。 但有人妄图浑水摸鱼给郭天来办事，这就让省纪委的主要领导不满了。 大半夜，韩文道接到陈枚的电话，陈枚对市纪委书记能尽快确定不抱太大的希望。 她觉着省里的意思可能是不要把郭天来案件弄的太复杂。 韩文道也知道省里不想把问题弄的太大，那会让东来市陷入更大的麻烦和被动局面。 但如果不清理郭天来在任期间留下的余毒，东来市纪委的工作就很难理顺。 现在市里的情况很糟糕，一二把手被降级，大概率是不会为发展继续负责的，他们得想办法把自己先从东来市摘出去。 只有从东来市出去，他们才有可能在处分结束的时候恢复原来的级别。 那市委市政府的担子可就压在蒋莉和陈枚的身上了，现在市政府那几个领导自顾不暇，而且肯定等着看热闹，他们不会对现在的市委常委会的决议负责。 第572章 这种情况下省里派来一个纪委书记，那是在扩大矛盾。 所以，韩文道认为省纪委不是不愿意派干部，也不是为了约束郭天来案件的扩大化和正常处理。 省委这是在看蒋莉对市委常委会和市人大的掌控能力。 也在看陈枚对市政府的影响力。 “我担心省里现在对你们在省城待着不回来很有意见。”韩文道直言。 “我也有这个想法，”汪予凡道，“快回来吧，现在就算省委宣传部的想法再多，比起市里的发展这都是小问题，大不了我去省城，现在我们宁可让县里的发展乱一乱也不能让市里的情况继续这么发展下去。”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最麻烦的事市委市政府这边的情况？”陈枚很不安，“我担心会把县里的发展打乱。” 是这么个道理，如果汪予凡去了省城，县里可就没人看着了。 可现在市里的情况更糟糕。 “你别忘了，省委指定你负责市政府的具体工作，你现在在省城光顾着宣传部的工作，市政府的工作怎么办？”汪予凡道。 陈枚犹豫不决，她觉着她的基本盘在县里。 “你自己决定吧，孰轻孰重你如果还分不清的话，那你就准备在南平县多待几年。”汪予凡没好气道。 这个时候不拿出决断，还对宣传口的要求瞻前顾后，那陈枚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市委领导，她就在县里继续磨炼好了。 韩文道没给陈枚压力，她瞻前顾后是应该的。 南平县的发展机会来之不易，宣传方面如果对县里的发展有意见，这确实会给县里增添不少压力。 陈枚就一晚上睡不着了。 她感觉自己应该留在生城，先把县里的问题解决好，再回头去解决市政府的工作。 而且她也不知道回市里自己能干什么，名不正言不顺，说的话别的领导也不会听。 这就让老陈恼火了。 他在饭桌上批评女儿“犹豫不决，瞻前顾后，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到头来什么都要失去”。 “要换做我也会不再信任你，”老太太也说，“现在市委市政府的情况那么严重，你看不出来有人想把你留在省城，不给你在市里掌权的机会？” 陈枚道：“可我们县里怎么办？” “市里掌控好了，县里哪个领导敢胡来？何况县里什么问题都没有，工作不是在按部就班进行吗。”老陈道，“我不会管你，你自己的前途你自己考虑。” 陈枚纠结的不行。 再加上上午再去宣传部开会，宣传部的有关领导对南平县很关注，认为南平县的宣传工作搞得很踏实，要求让陈枚做一个全面的汇报，给全省的各县宣传工作做一个报告。 陈枚就觉着，还是得严格按照省里的意思来。 这可把韩文道气坏了。 你看不出人家是在给你挖坑啊？ “马上回来，今天下午不见人你也不要再在市里带着了，你自己留在县里干你的事业，我们去市里工作好了。”韩文道怒不可遏。 陈枚怒道：“这机会有多难得你不知道吗？” “你自己留着算了，我们管不着你也不管你，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韩文道大怒。 他一扔电话陈枚也慌了，难不成她的感觉是错的？ 她感觉宣传部代表省委，对南平县的态度相当好啊。 做了这个报告，南平县的局势一下子就稳定下来了。 第573章 我们踏踏实实搞发展，省里有关部门是看得见的，这对县里的局面的稳定很有好处啊。 再说，宣传部又没关东来市的工作，他们怎么可能有坏心眼？ 可韩文道发了火，陈枚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准。 于是她去找宣传部的领导，以东来市的严重情况，想提前结束开会先回市里去处理好工作。 “哎，你这怎么行呢？你们南平县的先进经验你不介绍，你这不是让大家失望吗，市里的工作你可以过段时间回去再开展，哪头轻哪头重你分不出来？”宣传部的领导立马批评道。 陈枚这下明白了，这帮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东来市漠不关心，这背后都有各自的算盘，他们这是在给什么人打掩护啊。 这下陈枚可不会再执迷不悟了。 她立马去找省委请假。 省委秘书长意味深长地道：“今天你要是还看不懂，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副市长兼县委书记就行了。孰轻孰重你都分不清，被几个领导一奉承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你也没资格当市委领导。马上回去吧，做事长点脑子，不要总觉着别人就那么高看你。” 陈枚撒腿就跑。 天黑之前回到市里，陈枚毫不客气把市政府的几个副市长堵在市政府大门口，指着鼻子骂的一帮人狗血淋头。 陈枚训斥常务副市长道：“人小鬼大，一米六的个子六米一的心眼儿，你试图坑谁呢？身为常务副市长，该你做的工作你不做，你给谁耍情绪呢？天亮之前处理不完积压的工作，明天我来打报告你滚蛋。” 管基础建设的副市长更是被她羞辱的抬不起头：“看着一米八的个头，你师娘给你的胆量吗这个工程部批准那个项目要斟酌，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承担领导责任，你这个领导不要当了，市人大常委会有的是人愿意把你替代掉。” 陈枚在市政府门口的怒斥，既不给那帮副市长面子，同时也打断了他们妄图消极怠工拖市委市政府工作后腿的计划。 按照大家的意思，反正都被处分了那就消极怠工让市里先乱上一阵子，省委要是没决心彻底改变的话，大家不就有希望跟省里讲价钱了吗。 结果，消息灵通的得知陈枚在省城没上党，竟然及时醒悟过来，连省委宣传部的领导都没搭理就跑了回来，有人就居中串联试图先下班，一切等明天再说。 陈枚这堵着一通训斥，有人受不了羞辱自然要立马走人。 分管经济和金融的副市长一看常务副市长没敢带头，他自恃是市委常委，立马带头抗议道：“陈副书记虽然有省里指定负责市政府……” “废话太多，明天早上你不要来了，在家里无限期反省。”陈枚正要找出头鸟，立马指着门外呵斥，“滚出去，这地方容不下你这种人。” 两个副市长立马走人。 他们就不信陈枚能跟蒋莉联合的那么紧密。 所以，他们离开了市政府就去找蒋莉。 结果等他们刚进门，市人大常委会的决定到了。 免除副市长职务，同时向省委组织部请求免除市委常委、市政府党组成员。 这下那两个人才真的慌了，就算省委组织部不通过东来市人大常委会的建议，可他们的副市长职务被免除了，这就相当于抽走了他们的脊梁骨了。 第574章 等他们再跑回市政府，市人大常委会已经从人大和政协抽到了三个副厅级干部，高高兴兴都过来在陈枚的临时办公室等着分配工作了。 这一手打的太狠了，那两个副市长想去省城反馈都来不及，市人大做出的决定是掐在下班那个点上的，他们就算找到省委，市人大免除两个副市长的决定已经做出了，那也不太可能收回啊。 两个副市长被免职，这让其他副市长，甚至陶子文这个代市长噤若寒蝉。 这明摆着是要整顿市政府，他们谁还敢跳出来跟陈枚对着干？ 陶子文自己都知道，搞不好明天一早，蒋莉通过市人大把他这个市长都给免了。 陈枚目前根本没有资历担任市长，市人大那边却有好几个副厅级干部有资格。 要把他陶子文给免了，那边立马就能选派一个副市长过来。 大家都是有门路的人，他陶子文能找省里的领导给自己说话，别人就不能找人家的后台？ 陶子文立马从家里跑到办公室，再也没敢消极怠工，连夜敦促几个副市长通过了各自负责的一些项目。 次日天一亮，省委组织部作出决定，抢在上班的第一时间通过东来市人大常委会关于免除两个副市长，并建议免除一个市委常委的建议。 市委几乎紧跟着发来请求，蒋莉以主持市委常委日常工作的副书记的身份请求调整市领导班子。 省委立即同意。 常委副市长被调任市政协担任副主席，具体工作由市政协自己决定。 非常委副市长更惨，被调到市人大担任地方法规办公室主任，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身份都没给。 两个领导被调整，让市政府从上到下噤若寒蝉。 同时，从市人大和市政协调整过来的三个副厅级干部迅速没市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市长，但明确“年底之前协助相关负责领导”处理市政府日常工作。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副市长位置还不保险。 能不能正式得到任命，还要看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能力。 陶子文吓得魂不附体，这下哪还敢再磨磨蹭蹭，一晚上没睡也没影响他一大早精神抖擞召开市长办公会，对“拖延”好几天的相关工作进行敦促，同时对相关负责领导予以批评。 陈枚没参加，背着手在市政府转了一圈，她回市委上班去了。 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在省城那简直就是被人摆了一道而且摆的很惨。 这要不是韩文道逼着她赶紧回到市里，或许今天一早她这个市委副书记就要被撤职了。 来到市委，迎面碰到马波。 马波脸上有了一点宏光。 他连夜找了相关领导跟省里打了招呼，拼着保留现有级别他也要立马调走。 要走了，马波反倒看清楚了一些问题。 他很感慨地道：“虽然不知道下一步要调到哪里去，但总好过在东来市不作为。东来市的发展总归还是要靠你们年轻干部的，我们这一代人思想跟不上了，能力也局限在这了，早早走人，也免得给你们留下太多的麻烦。” 他这一主动提出调动，立马盘活了全市的状况。 蒋莉本身就是正厅级，立马转市委书记兼市人大主任没任何问题。 第575章 陈枚赶紧打电话给韩文道，既然马波做出了妥协，也划不来再得罪他。 韩文道也有点发愣，马波就这么离开东来市了？ 想想这个人的年龄和这段时间几次相处的结果，韩文道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马波道：“暂时确定能调到别的市，等过段时间问题淡化了可能会调到省里相关部门，处分期肯定没办法了，处分之后，能保留个副厅级退休待遇，我也就知足了。” 韩文道一琢磨，问他愿不愿去国企。 “有门路？”马波奇怪。 “我想想办法吧，马书记比陶市长有担当。”韩文道说。 回头给杨家大伯打过去电话一说，大伯也很赞赏。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马波这一次让步很大，对你们很有帮助，你这一点做得好。”大伯道，“一两个小时，我想想办法吧，代理一下一部分非重要企业的党组书记还是没问题的。” 不到十点，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给马波打来电话，挠着头道：“你找的什么人，这次居然还能平调到正厅级的代理岗位？” 马波大喜，这可真算是给他这个老领导留了天大的面子和前途。 他也没说是韩文道，就说他也没带希望就说了一嘴，结果没想到还成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马波等到调令下来，谁也没见，也没跟任何人告别，带着老伴儿匆匆直奔京城，就这么离开了让他百味杂陈的东来市了。 马波一离开，省委立即任命蒋莉为东来市市委书记兼市人大主任。 蒋莉倍感压力巨大，打电话叫回来满大街转悠的陈枚，想和她商量一下，请求省委再调一个副书记下来。 陈枚这一次去省城表现得很不成熟，她没那个能力担任常务副书记。 韩文道都跟她明确说在省城不要多待，她还觉着自己做的是对的，在副厅级市委副职的位置上，陈枚是不合格的。 陈枚自己也想过了，她现在的能力，当县委书记都有些差劲，一不小心就被别人利用了，担任市委副书记那更是差得远。 所以对蒋莉的提议，陈枚没任何想法。 “确实没做好嘛，这次回去不知道还要怎么跟他道歉。”陈枚讪讪地道。 “我也没想通，这次是省委有些领导摆了我们一道。但现在要保留这个常务副书记，我估计这次来的不会是配合我们工作的人，”蒋莉起身去倒茶，与陈枚说道，“据我猜测，这次省里派来的人，大概率是准备接替陶子文的。” 那不好吗？ “陶子文留任对我们有用，反倒是派来的人急需要拉起一个山头。不过，这一次我们没法拒绝。”蒋莉道。 陈枚就打电话叫来韩文道，问他对此怎么看。 “陶子文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调整，再调整一个市长，省委就有点控不了场。但新来的常务副书记大概率会和陶子文走到一块，所以我的建议是，撤销常务副书记，转任副市长。”韩文道说。 “想都别想，没那个能力就先展开学习，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你老婆都教不好？”蒋莉训斥，“你不要挑战我们我告诉你，要不然今晚让你睡不着。” 陈枚也不同意，凭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当了副书记，这就让给别人？ 韩文道就给了第二个建议，扩大市委常委数量。 说是扩大，实际上只扩大一个。 陈枚本身就是副书记，不用带着南平县进入市委常委会。 第576章 “把统战部长拉进来，而且最好高配，现在的市统战部长是政协副主席兼任，如果把政协主席拉进市委常委会就好了。”韩文道说道。 那不可能，市政协主席从市委常委会退出才多久啊怎么可能又拉回来。 “你不在这方面做点文章，怎么让现任统战部长跳起来？这个人可是个老牌的市领导，他不跳起来，省委怎么看到他在东来市根深蒂固的关系网而把他调走？”韩文道奇怪。 这下蒋莉陈枚都听懂了，就是迫使这个统战部长跳出来维护他的利益，从而让他在市里的关系网曝光，甚至在省里的后台都曝光出来，然后省里把他调走？ 这可能吗？ “这个人省长很讨厌。”韩文道说。 “那市纪委书记呢？这次我们自己决定了两个副市长，市纪委书记应该从省里调任吧？”蒋莉猜测，“可能是省纪委某位副书记。” “大概率会从区县纪委书记晋升，那就只能是省城哪几个区的正处级纪委书记名单里挑选了。这件事不要太在意，我们没有决定权，连建议权也不要用。”韩文道说道。 蒋莉于是就跟省委汇报了一下这个想法，她的理由是加强市委的领导能力。 省委表示要考虑，这下可把统战部长给吓坏了。 蒋莉这女人纯粹是针对他啊，这要是让别的领导兼任统战部长并进入市委常委会，他这个在市里经营关系网多年的老官僚可就再没有进步的希望了。 他隐隐感觉不对劲，因为市政协主席进市委常委会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架不住蒋莉讨厌他，他只能立即找人。 同时，他在市里的关系也纷纷开始活动。 当天下午，蒋莉就接到不下六七个厅级干部的电话，认为市委常委会要扩大名额，现任的统战部长是最合适的。 从他们的话里不难听出他们对现任统战部长的推崇。 同时，市委办汇报说，一部分市直部门的领导也对统战部长不能进市委常委有些“不太明白”。 蒋莉对韩文道佩服的要死，这个坏学生他还真把什么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这时，她也才知道韩文道手里有关于洪广义的罪证和视频。 这也难怪他对这个统战部长不认同。 这倒也不是，洪广义的那些视频里，这个统战部长没出现过，但韩文道知道这个人的名声。 号称不给任何人办事，可他儿女现在都在重要部门。 那不是考上的，韩文道听白毅说起过这个人，他的子女几乎全都是工厂或者学校招聘而强加进去，然后转岗到事业编，最后找准时机进入公务员体系的。 这就不可能是合规合法的。 但这些不能拿来要挟这个人，要是拿出去要挟，那就跟这个人同流合污了。 所以必须把他调走。 下班的时候，李冲霄给韩文道打过来电话。 “我现在不好调整人员，要不然省里的领导对我有意见了。我给你们留一个副厅级实权干部的名额，你们帮我解决两个正处级实权干部的位置。”李冲霄要求。 韩文道奇怪，西河市有这么多要提拔但还没有足够的资历的干部？ “多了去了，这个老同志的子女要照顾，那个领导的亲自要照顾，还都是哪怕没有功劳也没有过错的人。”李冲霄吐槽，“对于真正能办事的干部那当然也不能亏待，但要是放在西河市就太显眼了。” 第577章 韩文道一问不由无语。 一个才三十二岁的副处级干部这次要调整为正处级。 还有一个才担任二级调研员两年的干部也要提一下，这位年纪比较大了，再不提一下对不住人家在基层十年不挪动的功劳。 这忙还真得帮。 于是韩文道说起那个统战部长，如果平调的话估计难度不小。 “这有什么为难的？正好我这的统战部长要高升，让他来担任这个市委常委，在我这，他就是有多大的本事也搞不出事情。”李冲霄顿时笑了。 “行，那我再想想办法，省里去不去？我听省厅的领导说最近想从基层调两个年轻一点的同志，不过暂时当不了领导。”韩文道询问。 “去，凭什么不去？我要一个就行了，你们在市里也要有一点作为。”李冲霄笑道。 陆泽宇就挠挠头，只好跟省委办的熟人打电话打探。 “三个吧，你再给我解决一个实权副处级岗位。”对方管着省委办公厅的人事大权，挠挠头也很为难地道。 关键南平县也好东来市也好现在都很混乱，还真不好找这个副处级实权岗位。 韩文道笑道：“市发改局我没办法，那地儿抱团的厉害，可市发改委有位置啊，行不行？” “打报告吧。”对方直接撂电话。 韩文道这小子办事真痛快！ 韩文道就给田世禄打电话，你去不去省里？ “干嘛不去？这机会傻子才不去，我在省城有住处，不存在经济方面随着调动产生麻烦的可能啊。”田世禄差点没乐晕过去。 这几个电话办的事，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也没人察觉到韩文道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当晚，韩文道也没跟两个女人说此事。 办妥了到用人的时候再说。 吃过饭，韩文道本想跟她们谈一下省里的一些领导的情况，他发现这两个女人对这个几乎没什么了解。 比如宣传部长，人家明摆着就是要摆你一道你还察觉不出来？ 南平县这一次的工作，在宣传方面几乎就没什么亮点，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们还真信了这个人的鬼话，真把南平县不在报道中增加不必要的东西，当成了这些人不会的真本事？ 不料还没等他开个头，宣传部的电话追过来，让陈枚尽快回去“作报告”。 陈枚踟蹰着不想得罪这个年轻有为的领导。 还不到五十岁的省委常委，那必然是前途远大的领导，所以哪怕这个人对东来市不安好心，陈枚觉着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韩文道大怒，拿过来手机淡淡道：“领导有些事做的是不是过分了？” “哦，你也在？”部长道，“怎么，有先进经验不想分享？你这个可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没问题，我们东来市马上可以全体去省委宣传部听领导进一步指示，但我们能不能在全国相当一部分媒体上把领导的指示公布一下？”韩文道火大，很不客气地责问道，“光看到领导指手画脚‘总结优秀经验’，在这次宣传报道中出现的乱象有没有揭露？” “你让陈枚接电话，你级别太低，没资格跟我对话。”部长大怒。 “好，我找人跟你领导对话。”韩文道也翻了脸。 这个人思想存在很严重的问题，没有问题的干部他想坑，坑一次没坑成第二次接着坑，还软硬兼施的要坑，他想干什么？ 第578章 “你找谁？”部长冷笑道，“省委好像……” “你不要跟我废话，我对你这种领导没耐心。我这里有充分的证据，足够证明省委宣传部督办的一些宣传中存在着严重的政治问题，这件事你不要问我怎么发现的，我只需要请相关方面连夜下来一查，瞎子都他妈的看得见。”韩文道怒斥。 他摁了电话直接给楚天雄打过去。 楚漫的小姑是宣传口的领导，这些年想晋升副部级一直晋升不上去，这次机会非常好。 韩文道直言：“从三十年前各级领导三令五申、治安方面每年都严令打击的那个门道会，现在在我们这活动非常猖獗。在省委宣传部的一部分优秀宣传视频中，对方的活动十分猖獗。如果没有大领导撑腰，我不信这些人能跳的起来。” 楚天雄立即要证据。 韩文道就在挂着省委宣传部督办的一些报道中选了几个发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陈枚头皮发麻。 她怎么都没想到韩文道的眼睛这么歹毒，他这是记住了多少人工作上的疏忽造成的问题啊？ 这还不算，韩文道还跟楚天雄汇报了一件事。 “本省宣传部副部长兼某文创公司、自媒体公司的党组书记存在严重的政治问题，这个女人在多个娱乐场所说过绝对要处理的真心话，其中有一个，可以直接找南方某省的一家挂着该省宣传部所创建示范传媒公司要证据，里面的内容我就不说了。”韩文道汇报。 因为这件事，两个女人都没有折腾的心思。 一直等到半夜，部长的电话来了。 这一次他很装孙子，沙哑着声音故作镇定地埋怨道：“你这个韩文道，你有什么问题跟我直接反映嘛，为什么非要闹的省委脸上下不来？以后有事情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嘛，我不是听不进去话的领导。” 韩文道就给他放下午的电话录音：“要不要这个也给领导听一听？” 对方沉默了很久，这次算是栽在韩文道手里了。 楚天雄汇报之后亲自带队返回省城，在他这个部长还在全省区县宣传部领导大会上训斥南平县“无组织无纪律”的时候，楚天雄走上主席台掐断了扩音器，直接把他几乎是挟持着带离了会场。 同时，在主席台上认真研究“讲话稿”的那个女副部长当场被带走。 楚天雄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韩文道提供的材料，自己的女婿自己要维护。 可那部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立马猜到是韩文道在整他。 他就想从韩文道嘴里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再去找省委做最后的努力。 是他韩文道知道这些事却不立即反馈，他至少也有问题。 于是他换了个思路问道：“你不是要找人跟我对话吗，你要找谁？” “明天早上我去省城，正好有些事要跟省委两位主要领导汇报，怎么，省委两位主要领导没资格和你谈话吗？”韩文道冷淡道，“等着吧，不会超过中午的。” 可一转眼他就给老陈打去电话：“还有心思睡觉呢？人家都打算把你女儿送到监狱里面了，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你踏马！”老陈气得胸口发闷，半天才骂道，“你们不是一对儿吗，你们不是有事儿自己做主吗，你找老子干什么？” “嘿嘿，很不好意思，问题我们解决了，我就想气气你。”韩文道笑道。 第579章 陈枚在旁边气得秀足直踹他，你就是这么跟你老丈人说话的？ “哎呀，气气他让他办点事，要不然他还觉着我们求他似的。”韩文道扔下电话连忙抱过来把玩。 他觉着老陈不至于还能睡得着。 老陈哪还能再睡得着，连忙让老伴儿给陈枚打来电话。 老伴儿打过来电话一问，才知道还有这件事。 这下他们也生气了。 这不是故意整人吗？ 老陈就打去电话问这个人：“你到底为什么看我们这一家不顺眼，就非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没听说你跟那个被抓起来的外国人有关系啊，你是怎么跟这个人联系上的，又收了他多少钱给他报仇的？”老太太怒问。 还别说，这件事还真就跟那个人有关系。 这位部长的夫人，当年留学的时候认识了陈枚那个前夫的父母，这次那一家被抓了，那女人觉着很不公平。 她觉着那么讲道理，说话办事那么文明，行为那么西方化的人，怎么可能教育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呢。 于是她笃定这是陈枚在陷害前夫。 能跟这种女人结婚，还抛弃了家境不错的结发之妻的人那能是什么人？ 一来二去，这个人就想着要找机会报复一下，得让他老婆高兴不是？ 这次抓住这个机会，在明知道老陈的人脉还大部分在位的基础上，他想坏了陈枚全省最年轻市委副书记的前程。 老陈这电话打过去，他还真不掩饰，直截了当道：“既然这样了，那我也不瞒着。陈枚人品有巨大的问题，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把自己的前夫往死里整。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相关方面查出了什么，我也是干部，我也懂规矩，这件事，你们没少在背后找人吧？” 老陈拦住还要问的夫人，这件事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也该他出马了。 “陈枚太软弱了，她不配当这个副厅级实权领导。这次人家明摆着要害死她，她还在顾忌这个的面子那个的面子，我看她目前连县委书记都不能胜任。”老陈怒道。 但想了想又说：“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了。这是整人，对方既然已经出手，我们没有被动挨打的道理。整人不整死，不如不整人，这种人还留着，早晚还会出问题。” “思想也很有问题，他不是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这完全是被他那个小老婆给蛊惑成蠢猪了。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领导岗位呢。”夫人也说。 于是次日一上班，老陈带着电话录音直接去找太平同志。 太平同志本来还有点恼火，宣传口的工作是怎么搞的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这下看到老陈带来的电话录音他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啊。 先跟副部级岳父的女儿离了婚，然后跟一个留过学的绿茶结合。 这不是恋爱脑，这是纯纯的蠢猪！ 现在又因为那女人的几句话，竟然连我们自己的安全方面都不信任了，嘴里居然能说出“就那么回事”的话。 这个人还能留在省里吗？ 他立即找楚天雄过来，又把省长叫了过来。 三个人听的目瞪口呆。 楚天雄原以为这人是思想方面有了松懈，工作上没有尽心而被下属给欺骗了。 结果，他自己还真就是这么个人。 第580章 “处分吧，没办法了。”太平同志长叹。 再追查是谁在挑起这件事就太丢人了，这完全是一个蠢货的政治思想发生了极大的问题才出现的问题。 楚天雄向上面一汇报，上面都惊呆了。 就因为自己老婆两句话就给自己招惹敌人？ 这是多没脑子才干得出来的事儿？ 就这种智商也别留着了，前途再远大，再有人说话也得免职。 中午，陈枚下班准备去市委食堂吃饭，有人打过来电话给那人求情，是那个部长的原配。 他们还是藕断丝连的。 “这次是他自己偏听偏信，该给的教训已经给了，能不能不追究？”那女人问。 陈枚没好气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追究不追究？” “我说的是陈老去省委的事情，这件事他吃了苦头现在也知道错了，培养这么一个人不容易，如果你们能高抬贵手，至少他以后也不至于对工作这么疏忽大意，这也是一种教育人的方式不是？”那女人道。 陈枚直接挂电话并拉黑。 她原以为那个部长就够奇葩得了，没想到这个原配更奇葩。 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 那当然是那位大哥实在太好看呗。 韩文道也很快接到对方的电话，不过对方显然没把他太当回事，只让他帮忙跟陈枚说个人情。 “韩主任还在县里吧？如果能帮忙把这件事办成，我们至少还是能帮助韩主任从县里调到省里来的，生活问题也不用担心了。”对方开价。 韩文道无奈道：“这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就是个小科长。” “你能跟陈枚说上话，你代我跟她说一声，这件事确实是这个人犯了错误，他不该听那个没见识的说的话，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至少在省委你们也多了一个后台，要不然，陈老总不至于还能帮你们那么多吧？” 韩文道：“……” 我搭理你我才是傻逼！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宝贝？ 他也把这个女人给拉黑了。 不过几分钟，那女人的老父亲又打来电话。 老头哭的自称没脸见人。 韩文道黑着脸：“领导也是大领导退休的，用不着这么道德绑架我们吧？” “我是真没想到会丢那么大的脸，这个人，这不就是个长了个脸的男人吗她怎么就那么放不下，现在弄的要死要活的，我是实在没办法。”老头道，“这个家再这么闹下去，我没脸见人不说，组织上也丢人啊，用了那么一个人。” “这话还是跟组织说去，我不可能明知道这是个雷区还去往里面跳，你们翁婿是不是都有点太不把别人当人看了？这是政治问题，你让我给你去说情啊？别人怎么看我？”韩文道怒道。 老头缠着不放，而且他已经找到东来市来了。 那老头很活该，他当年愣是拆散了女儿和另一个干部的婚姻，就因为他觉着他看中的人长得好看。 他老伴对此要负主要责任。 而且当年被他们拆散的人，现在正好在东来市担任领导职务。 市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党组副书记。 那老头是通过这个人来找韩文道的。 “没办法，人家说我跟人家有仇，所以忘了党员的党性了。”副主任在市委门口拦住韩文道无奈地道。 韩文道呵呵一笑，你这个副主任现在都自顾不暇，你还想给别人挠痒痒？ 副主任其实也怕见韩文道，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韩文道有多厉害。 第581章 他要不厉害，现在能被蒋莉也要想办法留到市里？ 于是那老头一家就很震惊。 老头当过大领导，可现在毕竟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他对省里的局势根本不了解，连老臣都比不上呢。 就看看韩文道，一看这个被他道德绑架的正厅级领导似乎对这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也很畏惧，老头不由道：“当年不让你们在一起，看来是做对了，你这个人到现在也没一点魄力。” “是，我哪有什么魄力，有魄力我能没干得出跟那种没脑子的女人鬼混的事情啊？”副主任嘲讽。 老头耻笑道：“就这种桃色新闻你也干不出惊天动地的。” “行了行了，我这还有事情，你们要是没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在这拦着我，我没时间陪你们领导扯淡。”韩文道十分不耐烦。 他一看那一家子就觉着头大了都，那就是一家子记吃不记打的二百五啊。 “还好没砸在你手里。”韩文道跟那副主任恭喜。 副主任扭头就走。 “这人没魄力，你们年轻干部可不能学他。”那老头说，说完就掉眼泪。 韩文道根本不搭理，他得马上赶回县里，工业园区出了点事情。 好事，也是坏事。 两个国企要设立分公司，杨清蓉的公司也要在这里建立总部，这消息也让一些投资商动心了。 国企也私人企业同时进驻，而且投资额还不少。 这肯定是有利可图啊。 于是这两天来了一批考察的投资商，在规划的工业园区一看，这些人不太满意了。 工业园区太小，而且虽然给的优惠政策不错，可南平县的基础太差，人家想要更多的优惠政策才肯投资。 白毅觉着可以商量，老安觉着没法商量。 那些投资商的目的不单纯，他们不但要优惠政策而且还想要在政治上给他们一定的特权。 于是一二把手吵了起来，白毅级别高可老安资历深。 这件事闹到汪予凡那，汪予凡也不好支持老安而批评白毅，那不小心就闹成内讧了。 于是，她跟楚漫一商量决定把韩文道先拉回来。 韩文道也是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可以把这件事限制在工业园区内部讨论。 明天早上有个论证会，大家都希望韩文道能够回来参加。 所以他哪来时间跟那一家子废物扯淡。 他一走，那一家子就直接去找陈枚。 可陈枚也没在市里啊，她今天下午就动身去了省城。 省委有一个深刻的谈话需要她立即去参加。 省里的主要领导通过这一次的事情，认为陈枚不是很适合担任较高级别的市委领导。 这当然是出于权力考虑，把陈枚从副书记的位置上弄走，别的领导想提拔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去掌握东来市委日常工作了嘛。 陈枚不同意，这次谈话，她决定主动进攻。 而且，她察觉到一个针对她的阴谋正在进行。 有人试图把那个部长的问题局限在“斗争”的范围内。 岂有此理！ 所以，那一家子进门能找谁？ 而且，蒋莉也绝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缠上陈枚。 当着几个市委常委的面，蒋莉明确表态：“我们东来市是不发达，但我们东来市的副书记还不至于被你们随便利用，这件事你们不要惹我不耐烦，陈副书记现在还没请求市委出面，你要惹得我不耐烦，你们为了自己家那点事扰乱我们东来市的工作，我能不能告你一状？” 第582章 老头不满道：“我也当过领导……” “你当过领导你给自己选了那个一个女婿？把这几个扰乱东来市正常工作的人送回省城，交给省纪委。”蒋莉大怒直接掀桌子。 韩文道赶到县里，这件事就有了初步的结果。 那个部长肯定是当不成了，严重的思想问题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省里尽管有人给他说话，那老头也找了老领导老部下给前任女婿说情，但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十分明确，而且占压倒性优势。 降级，调走，不担任领导职务。 太平同志说得更明确，这样的干部已经严重拖慢全省的所有工作了，建议放在社会团体部门一遍加强教育一边让他去研究他喜欢的外国野史去。 被市里派人一路押送着送到省城的那一家子绝望，老头闯到太平同志的办公室大哭。 可这时候太平同志也从省委办公厅得到了一个确切的判断，这些人就欺负陈枚单纯想把问题的责任甚至起因都推到她身上。 这怎么可能？ “你不要给我抹眼泪，也不要道德绑架我们。你们这一家子，包括你那个脸长得好看人品奇差无比的女婿——你大概要说那是你前任女婿，你不要脸，还要让别人没长眼睛？”太平同志大骂，“你们表面上哭哭啼啼，背后玩弄阴谋，你当我是瞎子？滚出去等着处分！” 他老人家本来不打算针对这个退休老干部，可他做的太过分了，又使道德绑架别人，又使颠倒黑白，这种人，何必还对他客气？ 那老头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试图去道德绑架老陈。 韩文道菜坐在办公室准备叫几个人来开会，丈母娘打来电话称：“老陈把那老头子给打了，当头一棒直接打晕了，然后他自己也被气的住进了医院，可能得几年住院。” …… 韩文道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 这明白这是耍无赖嘛。 老陈就是在耍无赖。 是他找上门让我打的，而且，老子也是退休老干部，级别不比他低，谁怕谁啊？ 韩文道不得不先给老陈打过去电话，老头哼哼着说：“屁事没有，打电话干什么，还怕你们的关系没人知道是不是？” “关心关心嘛，要不要我来帮你？”韩文道表态，“不管对错，反正咱们不能吃亏。” “开什么玩笑，我能吃亏吗？我是吃亏的人？”老陈自吹自擂，“一擀面杖先放倒，我上去就是一顿乱踹，反正官司打到哪都是他们无礼，你们就放心吧，好好干工作，记着，有了孩子千万不能打掉。” “我们也舍不得啊，你们就放心吧，那我回头休息的时候去看你二老。”韩文道很懂得给台阶。 老陈道：“把工作干好就比看我们好得多，那什么，心里没芥蒂？” “这要是外人那我肯定不原谅，谁让是一家子呢。放心，陈枚那我也劝说，她有时候想的太单纯。”韩文道宽慰。 这话说到老陈心里去了。 “太单纯算不上但绝对太幼稚，权力斗争在她心里就局限在市一级级别了，这次要不是你发现的快人家都得逞了差点。”老陈吐槽，“跟你妈那个人一样没脑子。” “话不能这么说，爸妈都是为我们好，放心，我们没什么心理阴影。”韩文道拍胸脯。 老陈都想吐他一脸盐汽水算了。 你还有什么心理阴影？ 你不看看自己的情况，几个才够啊？ 第583章 这没办法啊，都是因为爱情！ 韩文道感慨着给开会的干部打电话，他需要先了解开发区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县委办几个副主任先后赶了过来，他们对白毅的想法也有些看法。 有什么肚量吃什么饭量，你那个工业园区才多大点你就想把什么都塞进去。 而且扩大工业园区目前条件并不成熟，全县的水电和信息网络配套设备还没法直接增加。 这是需要一大笔钱的工程，现在急于搞这个给县里的压力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你白毅高看的那几个投资商，人家目前并没有确定要投资，你按照他们的要求给配套设备那不是严重制造浪费增加负担么。 “我们仔细考察过这些投资商的意向，他们在经济之外的特权索取本来就不合适，何况他们既没有确定要投资什么类型也不给我们一个投资的明确的意向书，我们没法用仅有的那点财政开支给他们提供那么大的支持。”一个副主任埋怨道，“白主任想得太简单了。” 这倒能理解，关系到自己的前途的事情没有人不想趁热打铁多弄点政绩。 但白毅是知道县里的财政困难有多严重，也知道南平县很难再获得更多的拨款的。 他这个想法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 和几个主任说完这件事，财政局那边也过来了。 经过调整，原来的那位老出纳现在已经当上了财政局主任科员，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之后，人家也很认真负责。 “从目前的财政支出来看，我们有能力扩大一下这个工业园区——几位领导先别记着反对，我说的是，在有限条件下可以扩大一点，但决不能按照那些不确定的投资商的要求给他们扩建。”出纳说。 局长道：“我们专门开了几个会研究了这个扩大工业园区的工程，县财政能挤得出一部分资金支持，但无法几倍地扩大。” 这才是韩文道想听的。 “我们不能光想着喊停，该支持的还是要支持，这也是陈书记和楚县长的意思。工业园区的扩大，这本来就是规划中的事情，白主任提这件事，我看用意也未必就是着急搞成绩。”韩文道宽慰，“大家不要光想着否定这个提议，要想办法支持。” “可问题是咱们县里的财政太难了，现在教育局那边想给乡镇中学升级一下教室都没钱。”一个副主任抱怨，“难为情咱们的教育水平上不去，投资跟不上，学生根本没法安心学习。” “这个问题也不能拖，这样吧，各方面咱们都要支持，但也要做到根据实际情况有限的支持。”韩文道表态道，“大家都好好想一想，哪方面能支持咱们要形成一个意见，至于钱的事情，我想县委主要领导也会考虑。” 有了他这个态度大家就好办多了。 他们一离开，白毅也过来了。 “我知道县里的财政很困难，也知道这帮投资商很有问题，他们不是来投资的，但他们想利用我们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也不能不利用他们完成我们的既定目标。我给你交个底，工业园区得翻倍，要不然能拉来的投资商真不敢投资。”白毅说。 “我就知道你们没那么简单，安主任也是在唱戏吧？”韩文道笑道。 第584章 “那当然了，我们总不能完全跟着他们的节奏来，我极力赞同，老安自己去反对，形成这么一种撕扯，实际上事情就会传出去了。”白毅道，“不过，有个投资我觉着我们必须拒绝。” “杨清蓉的那帮堂兄堂弟？”韩文道耻笑道，“他们哪里是来投资的，完全是来找退路的，同意他们的投资请求。” 啊？ “杨清蓉跟我说过，这帮人现在也改了主意，我估计他们是想装模作样投资点，然后想办法在杨清蓉的公司那到点股份，一群没出息的货色。”韩文道宽慰道，“放心，这事儿我们说好了。” “你确定？这帮玩意儿可是要跟杨总的公司总部差不多大的地皮的，他们还真能拿的出钱。”白毅警告。 “玩地皮的嘛，让他们投资，工业园区未必就只能是这一个。”韩文道笑道。 白毅恍然，一笑道：“你是真考虑的长远，那行，你也给我交个底，能不能搞个翻倍？” “两倍吧，这样我们的工业园区基本上就建立起来了，我再想想办法多跟领导磨一磨，我看年前我们还能拿到一点拨款。”韩文道表示。 这就让汪予凡生气了。 进门还没吃饭，大美人儿跳到身上就下手，这都几天没见了，人家也想得很啊。 这样一来，韩文道一提起扩大工业园区的事情，大美女发火了。 “扩大？你疯了？”汪予凡轻轻一伸大长腿，秀足在韩文道脖子上勾了一下，很不高兴地道，“你能不能专注点？你老婆没那么不敏感！” “别闹！”韩文道低头去亲，劝道，“这个工业园区再不扩大，来年咱们的投资额度恐怕会少，而且省里市里的拨款也会降低一部分。” “问题是县财政现在哪来的钱？”汪予凡道，“亲爱的，我可警告你，摊子铺的太大对我们没好处。” 韩文道也不跟她争论，折腾完了抱着去吃饭，汪予凡就披着外衣面对面坐在他怀里，她倒要听听上哪去找这么多钱来扩大工业园区。 “首先算法错了，工业园区扩大两倍，花费是不会比开辟工业园区更多的，这是基础。”韩文道解释，“还有就是这个扩大后的工业园区能产生的经济利益。” “你是说拆迁后的商业？工业园区外面肯定会形成一部分商业街，可咱们南平县的平均消费水平在那摆着呢，我估计不可能增加多少。”汪予凡不太赞同他这种太乐观的看法。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现在才知道县里的财政状况有多差。 一个全年财政收入还不到二十个亿的地方，一口气投资那么多，到时候没有人来怎么办？ 韩文道拍了一下她后面，你怎么忘了咱们要搞这个铁路支线工程的事情了？ “我还是偏向于保守点等投资确定了再搞。”汪予凡担忧摊子铺的太大影响全县的财政运转。 寅吃卯粮可不是好事情，而且明年不出所料省里的拨款肯定会减少。 市里的拨款也会有一部分减少，要不然别的县该有意见了。 可她忘了一个问题。 韩文道从西河市要来了公路基础建设的投资。 西河市那边的基础建设已经趋于饱和了，而那边的建筑行业却找不到别的出路。 如果能连上东来市的基础建设诉求，这种投资对两个市都有好处。 而且现在市里也不会反对这种合作，这就给市里节省了一大笔开支了。 第585章 这笔开支，不可能转移给别的区县，至少不可能全部转移给别的区县。 这样的话县里就又有了一笔拨款。 这笔钱留在别的方面备用，那只能让相关方面等靠要不积极主动去做事情，倒不如用在工业园区的扩建方面好了。 汪予凡这下就明白了，既然有这个便利，那扩建工业园区的事情就没有多大阻挠了。 “行，这样的话县里的财政稍微能喘一口气，但我看这些投资商是来准备薅羊毛的，他们不是来投资的。”汪予凡告诫。 韩文道就让她明天跟两个国企的负责人见个面，在县委食堂招待一下。 “不用说多余的，就招待一顿就够了，他们名义上是商人，实际上是干部，不要用对待商人的那套标准对待。”韩文道提点道。 汪予凡低头一亲，这下没什么好烦恼的了。 她是不烦恼了可陈枚和楚漫烦得要死。 在省城开会，现在也没开出个什么样子，反倒随着那个领导被调离产生了更多的混乱局面。 大半夜，汪予凡在韩文道身上正在算工业园区扩展和筹备第二工业园区的事情，陈枚打过来电话通报省城的情况。 她预估，省城的这些变动，很可能会影响到给县里的财政拨款和政策。 趋于保守的拨款对于基础建设影响实在太大而且无法预估。 陈枚的意思是，先等一等省里的消息再决定工业园区的扩展该计划到什么地步。 这下汪予凡不同意。 “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认为现在不能等靠要，问题就在于我们不知道这个铁路支线能不能尽快落实，如果能落实，我们自己想办法就能慢慢发展起来。”汪予凡委婉道。 陈枚想了一下才说，这件事省里目前也不知道，一位副省长已经去上面寻求帮助并联系唐都那边了。 “不能光想着和唐都那边联合，他们的铁路网说实话也就那样了，我们还得和南边的省份联合一下。”汪予凡建议。 这一点陈枚也想到了，如果铁路支线能够串联起北边的这几个区县那就一定能吸引到南边省份的市县。 “现在还是我们的底蕴太差了，人家看不上跟我们合作，也就不帮着我们争取那条铁路支线。”陈枚叹息道。 “我看他们不帮反倒是帮，我们南平县的地理位置在这摆着，如果要从东来形成一个南部的发展中心，就不可能脱离我们南平县。隔壁的县级市没这个条件，他们资源开发完毕转型很困难，目前他们市委领导班子和市政府还找不出新的发展方向，这是个机会。” “我目前也想不出该怎么把几个县区联合起来，但有了市委的支持，我想完成这个目标还是有希望的，目前存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还远没有那个资格当这个发起者，这需要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 “省里的支持是必须的，但如果我们没有形成最基础的优势提条件，省里不可能偏袒我们东来市。” “不过你们可能忘了，李冲霄帮助我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个人利益，西河市的资源过程，让他急需要给西河找一个投资方向，他们的地理位置也限制了他们的南北发展，所以，人家是在以一个省领导的眼光来看待和我们的合作的。” 第586章 韩文道这么一说，陈枚和楚漫也确定了一个原先的判断。 但既然如此，那不是东来发展的好机会吗？ 西河市的资源和工业产品，现在可只有一个往西边跑的口子而已。 他们也想在那边寻找出路，但西河市的那边实在太不适合发展了，生态环境保护的需要也限制了西河市南下的路子。 所以他们也只能和东来市加强合作。 基于这点，李冲霄也不可能把东来市当成只用一次就可以扔掉的合作单位。 这正是东来市最好的机会。 楚漫就感慨说，这发展的也过于曲折迂回了。 又要照顾到市里，又要考虑到省里，还要考虑到甚至外省地利益，南平县就这么点小地方，怎么就牵涉到这么多方方面面了呢。 “发展要是那么一镜到底那就不是发展了，我们现在的内部问题也不少，外部环境压力那么大，还能保证持续发展就是好事。”汪予凡对此看的很客观。 拖后腿的人那么多，还能持续向好稳定发展那就是天大的成绩。 挂断电话后她和韩文道说起自己这几天的工作，她去农村转了一圈，又去城市居民家考察过。 “应该说农村的发展基本停滞了，外出打工的大量农村人力资源现在回到村里，既给社会治安增加了威胁性，又对农村的发展和建设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农民挣不来钱，地里出产的粮食又无法变现为劳动价值的证明，农民日子不好过。”她说到这个略有些担忧。 随着经济发展不畅通，南平县的许多社会问题也会暴露。 这会给县里的稳定造成很大的压力。 所以，怎么在经济内循环中找到出路这是南平县的当务之急。 “楚漫的压力很大，农村要发展，农村大量富裕劳动力要安置，而这些劳动力年龄偏大、文化程度偏低、发展上限不高的现状，又给县政府增加了教育的难题。”汪予凡叹道。 韩文道就问起在城市居民家庭的考察。 “麻烦更大！”汪予凡直言不讳地道，“现在我们这么一个小县城，在本地从事社会工作创造价值的人数，竟然比不上全县的公务员人数，这是个大问题。” 不算农业。 真要算农业人口，这就彻底成了摆烂了。 按照汪予凡的调查结果，全县城尤其住在城区的相当一部分人员，实际上是没有生活保障的。 这个问题，汪予凡不认为凭着一个工业园区就能解决。 “和工业园区配套的服务业才是拉动就业和增加收入的最好的方式，问题是，我们的工业园区还太小，创造不了太多的财富，老百姓的收入还是很难增长上去。”汪予凡说。 韩文道对此也有过考虑，唯一的办法还是发展。 “正因为这样咱们才需要继续加大马力投资工业，我们没办法改变外部环境，唯有在发展的同时影响别人，这项工作国家已经在做了，我们没那个影响力，也不可能那么快把全球的市场归拢在我们手里。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地方先发展好。”韩文道宽慰道。 汪予凡回头不满：“那你还不让你老婆先发展出好心情？” “嘿，你这是挑衅！”韩文道大怒。 汪予凡哼两声便不管了。 人家那么累，得好好享受享受。 第587章 次日一大早，韩文道才上班老安找过来。 听说韩文道回来了，昨晚连夜跑过来几个投资商，其中就有杨家那帮二百五。 老安担心县里承担不住压力，或者对那帮投资商施加的压力承担不了。 “这可不是你们要担忧的问题，工业园区肯定不会局限在这么一个地方，管委会对此要有个大概的计划。”韩文道提醒说。 “我知道肯定不会只发展这么一个地方啊，问题在于现在想吸附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工业园区身上的吸血虫很多。”老安苦恼道。 别的都好办，那些自称哪里有后台什么人给他们撑腰的反倒不必关注了。 唯独杨家那帮人他觉着很难解决。 杨清蓉现在也不表态，大家都觉着杨大小姐可能有别的想法。 她不会想把工业园区办成他们杨家的后花园吧？ “瞎担心简直，杨家和杨家的人不是一回事，杨清蓉跟杨家也不是一回事，你不看人家对自己事业的关注？人家不想再跟杨家那帮人有什么纠缠，这件事我自己去解决，你们现在要负责吧工业园二期扩张的工作搞好，一定要严守底线不让商人伸手。”韩文道说。 “只要杨家那帮人不来拿着钱撒币，其它的问题都好说。”老安拍了胸脯。 然后凑近了小声道：“我怎么听说你当领导的跟我们家女儿走得很近？” “你给我滚出去，你还不允许我们见了面打个招呼怎么着？”韩文道怒不可遏。 老安笑道：“我可没那想法，我就是提醒你们，别因为避嫌不交往，真就是情不自禁发生了什么，我觉着那也是好的。” 啥？ “你不知道，我怀疑我这个女儿有受外国那帮啥也不是的玩意儿的影响的嫌疑，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还喜欢男人。”老安郁闷道。 韩文道没听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她一些同学去了国外，天知道遭遇了什么玩意儿，现在有几个回来的，天天跟她说什么这个自由那个自由，自踏马的由。”老安提起这个就恼火。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就很简单，只要能保证安文君还是个正常的去向，别的事情他不敢管了。 年轻人越管越出格，他又不好过分的干涉女儿自己的打算。 那他还能怎么办？ 对这个问题韩文道也有点担忧。 经济发展受限，各种各样的狗东西就跳出来了。 但他能保证安文君绝对没这个想法也没那个改变取向的打算。 “我保证，你们就别担心了。”韩文道也拍胸脯。 “你不懂，你没当过爹，不知道儿女有多让你操心的，反正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只要孩子不学那些王八蛋，别的我都不管。”老安摇着头叹息不已。 韩文道越想越觉着离谱，等老安离开后连忙给安文君打电话。 安文君在上课呢，跑到外面接起电话凶巴巴道：“老安刚才找你告状了是不是？” “我问你，你还是喜欢男人的对吧？”韩文道小心翼翼问道。 安文君差点没气死，她还以为老安是壮着胆子找韩文道，提着领口警告他离自己的女儿远点来着。 合着，他们这是…… 嘿！ “你再敢这么想我，你看我敢不敢跟你拼命，什么人啊这都是。”安文君气得直接把电话关机了。 韩文道摸摸嘴角，这看着也没什么奇怪啊。 第588章 老安他怎么想的都是？ 韩文道觉着，老安的想法虽然离谱但也有一定的现实性，于是下班前开车去找安文君。 倒不是要勾引她，他就想知道，这有些事你到底接触过没有。 安文君气得想咬人。 一下班看到韩文道的车，她就想脱下鞋狠狠踹这个人一顿。 老安的话你也敢相信？ 韩文道正色告诫：“你不要想得多，我是想近距离打听一下那帮玩意儿是不是有那个意图。” “你是说他们要改天换日啊？”安文君上车后恼火，“你不看他们有那个能力还是有那个胆量。” “不，这你可完全猜错了啊，我看，咱们这种本来四六不着调的环境还真有可能给那帮背后有人的玩意儿制造出一些机会。”韩文道警告，“你以为老安就那么经不住事儿？” 安文君脸蛋通红，横了一眼心里话，他是怕自己的宝贝女儿随便就把身子给你这个坏东西！ “我心里有数，真要是这些人试探着试图在我们这搞事情，那我肯定告诉你，放心吧，走吧。”安文君拍拍脸颊。 韩文道惊愕，送你回家？ “做实咱们之间的亲密关系？”韩文道震惊不已。 “亲密你个头啊亲密，”安文君嗔道，“既然来都来了不请我吃饭？” 行！ 我我们家郭凡的饭馆。 到了饭馆，郭凡艳光四射，正指挥着员工忙开业的事情呢。 老饭馆还在营业，但既然扩张了门店了，那当然要选个好日子赶紧开业才是。 看到韩文道过来，郭凡立马便不想干活。 这都好几天没见人了，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一边了？ 安文君哪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亲密关系，还吵着要吃点好吃的。 吃饱喝足，安文君马上回学校，既要备课，也是要暗暗打探一下从国外回来那几个很不正常的同学的某种取向。 老安怀疑的是有道理的，那些人最近找她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而且知道她是老师之后他们好像还特意增加了一些联系频率了。 这应该是真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那帮人，不是安文君太嚣张，她真能背着一手吊打他们。 韩文道自然回到郭凡的住处，大美人早就回来了。 “晚上人家去和汪予凡一起住，或者把她接回来，你可不许跑了。”郭凡挂在身上告诫。 韩文道抱着跟她一说安文君可能遇到的事情，郭凡也吃了一惊。 这些事韩文道就算旗帜鲜明也不能明确表达。 “我来想办法吧，安文君也不是个愚笨的人，回头我跟邱雪再联系一下。”郭凡当即当成了大事。 折腾到上班时间，郭凡挥挥手，人家下午要好好睡觉，你就去乖乖上班去吧。 到了办公室，管委会办公室打来电话问他早上为什么没去开会。 这让韩文道有点好笑。 怎么着，想立威找到我头上来了？ 他就问办公室副主任：“白主任和安主任都去了？” “正是因为韩主任没来，这个会才没能顺利召开，这是不行的，这件事关系到工业园区的发展，你们当领导的不能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对方说。 韩文道冷冷一笑，这个人据说也有点来头，现在看起来也钻到工业园区的斗争中去了。 而且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是支持某些投资商试图索取特权的那帮人中的一员。 要不然，他哪来胆量质疑工业园区的三个主要领导的工作决定的啊。 第589章 可韩文道愣是没想明白这个人胆子那么大！ 田世禄正在继续审讯郭天来，忽然接到工业园区工委会办公室的电话举报，说工业园区的主要领导对工作不上心，“投资商”已经在上门质问了。 田世禄一想这不对劲啊，工业园区一把手二把手目前唱红白脸。 韩文道这个三把手基本上不过问工业园区内部的工作安排。 而且这个办公室胆子也太大了，背着三个领导向县纪委控告。 他们是胆子大还是自恃背后有人给他们撑腰？ 田世禄不动声色问：“具体质问什么。” 打电话的副主任就说，投资商的主要意思是党工委主要领导对投资漠不关心。 “具体的表现是什么？”田世禄询问。 副主任说：“今天早上的党工委会议。” 田世禄勃然大怒，厉声骂道：“党工委会议开不开跟重视投资不重视投资有什么直接关系？怎么着，工业园区的工作还得按照别人的指导来？你是不是要代表这些投资商代替县委啊？” 副主任连忙扯大旗作虎皮：“田书记，这位杨总可不是一般的人！” “杨清蓉还是另外几个不成器的东西？”韩文道正好过来就在电话里问。 副书记一想，杨清蓉地位那么高，韩文道还不至于能真的跟她关系密切，于是悍然说是杨清蓉。 这下完了，韩文道直接打电话找杨清蓉，杨清蓉很不满地讨伐：“你还是人家男人呢连这点都拿不准？” 电话那边副主任直接崩溃。 你们他妈的是情侣啊？ 田世禄立即派人去带这个副主任来纪律审查。 “挑拨领导和投资商之间的关系，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田世禄说。 韩文道告诫：“你可别急着去省城啊。” “这里的工作不搞定我哪有脸去省城，你忙你的去吧，郭天来现在没什么好抵赖的，该我们知道的，提个开头他就会说，这人也不想完全在里面过下半辈子。”田世禄对此信心十足。 而且他判断，郭天来应该不会被重判。 “安全方面有人来了。”田世禄暗示道。 韩文道这就心里有数了，于是出于人道关怀去看了一下也在接受监委调查的郭天来的老婆和女儿。 “知道的都说，不知道的不要胡说，将来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去。”韩文道批评。 母女两个一听这话，眼里也有了亮光。 但她们不敢完全相信韩文道，这个人心狠手辣没那么好对付。 “相关方面会跟你们直接对话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韩文道也没耐心跟她们打马虎眼就直接说。 在这边转完一拳，韩文道开着车直奔工业园区。 一方面是办公室这帮人要被全部弄掉，他这个三把手得在场表达支持。 另一方面，他确实得去找杨清蓉了。 不赶紧深入发展关系，杨大小姐可是要发脾气的。 杨大小姐正好在办公室发脾气。 工业园区还没有建设起来，杨清蓉注册的农业科技公司已经挂牌了，就在工业园区区域内临时搭建起来的铁皮房里。 杨清蓉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开春之后公司就要立即投入运转，她得在元旦之前把公司必须要的人手招聘到位置上。 这本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南平县现在也是有一些农业大学的学生隔三差五来考察的，哪怕从即将毕业的学生中选取，那也能找到足够多的可用之人。 第590章 可偏偏就是在这件事上公司出了问题。 杨清蓉从京城带过来的几个员工，都算得上是她的心腹，跟杨家的其他人并不过多交往也没什么利益关系。 可这一次这几个人把杨清蓉气得不轻。 六七个人，有管人事的有管财务的，各个位置上都有人。 这次招聘，这帮人集体提出反对。 杨清蓉的意图是利用好现有的条件，先把公司的基本工作运转起来。 但人事经理认为既然是农业科技公司，那就得一开始就办的有科技含量。 就是要高大上。 他坚决反对从当地农民和省城农业大学的学生中招聘人员。 按照他的想法开始就要找至少在国内享有巨大名气的农业专家来担任顾问。 同时还要找广告商把名气打出去，在这个前提下，这位天才提议找一些在经济行业有一定影响力的人来担任名誉董事。 说是名誉董事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得给人家分红。 可问题是这个公司目前才刚刚筹建，要产生利润少说也得两三年，现在找这么多所谓的专家来干什么？ 杨清蓉否定这个意见，人事经理就不赞同公司从现有条件下的基础考虑而招聘没什么技术的人先把公司运转起来。 今天一早，杨清蓉收到几个经理的报告，他们又建议从国外请一个农业专家团队来指导公司的运营。 这可把杨清蓉激怒了。 她这些老手下算得上比较忠心耿耿，可他们能力太差想的太搞笑了。 他们满嘴的科学技术，可实际上做的事全市凭钱往出堆砌。 他们还看不起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祖祖辈辈的农民，认为现在的农民对农业毫无一点价值，对农民的排斥和对国外农场主的推崇让这些人到了一个世界观都扭曲的地步。 有时候杨清蓉都觉着这帮人是不是并不愿意在南平县待着，要不然他们哪来那么多的事情。 韩文道来到公司，那帮经理倒也没干干涉杨清蓉的感情事情。 他们拦着韩文道，人事经理省城：“韩主任，你既然跟老板是男女朋友关系，你也要劝劝她，她这么固执是不行的。” 财务经理道：“公司是有充足的资金做大事的，找一群连现代农业听都没听说过的农民来干什么？” 韩文道吃惊不已，听你们这意思你们还打算用什么人来开发南山综合农业？ 他仔细一问也被气坏了。 杨清蓉已经把整个南山承包了下来，承包权是三十年，县政府给的条件非常优惠，还给追加了五年的“试用期”。 也就是说五年内你开发的好，而且没产生重大的环境破坏，那你接着继续承包三十年。 这也给杨清蓉节省了巨大的经济压力，所以她现在手头上的资金很充足。 按照她的初步计划，南山中间的几座山和山谷要用来种茶叶，发展本地的特色茶叶产业。 其它的山头和山谷都用来开发农林果蔬和发展山地畜牧业产业。 在这个设想下，杨清蓉的意图是全部用人工，如南山茶园和果园灌溉这些，拉上水管之后，巡逻和操作这些设备的全部用当地人。 按照初步设想这大概需要三百多人到五百人。 还别以为这会多花钱。 第591章 要搞成所谓的全自动化信息化产业，那投资就不是杨清蓉所能承担得了的了。 可在这几个经理的计划中，哪怕暂时不能全部实现自动化和智能化，那也不能用当地人。 倒不是因为用了当地人有什么不好，他们认为缺乏现代农业技术的农民种出来的东西没有科技附加值，没有技术含量，市场不会接受。 “这也拉低了我们公司的档次。”几个人说道。 韩文道这就用不着跟他们详细讨论了。 不懂因地制宜四个字的价值，那这几个经理也不配搞这个农业科技公司。 一看韩文道似乎也不赞同他们，技术经理道：“韩主任，我知道你们农民对土地有感情，但感情用事……” “要不是出于对你们这几个老员工有感情考虑，你一个搞计算机出身的人能当技术经理？歇着吧，按照你们的想法，一次得投入多少钱？”韩文道斥责。 “可以想办法，也可以把项目做的小一点，干嘛要搞得这么大！”那经理立马不跟他谈这个问题，转而道，“你是干部，市场经济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干涉。”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的钱怎么花你说了算才是市场经济？那你怎么不去你理解的经济市场去？”韩文道不解道，“你是出于感情还是害怕市场竞争？” “你不懂，这些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几个人立马拉偏架。 韩文道不搭理他们，到了杨清蓉办公室先抱过来亲一口放下。 “还当你把我忘了，”杨清蓉不满，“被人欺负你都不管，讨厌死了都。” “你当他们是反对你的设想和规划？人家是反对在南平县待着。”韩文道对那帮人看的很清楚。 杨清蓉道：“那他们可以回去啊，我又没拦着。” “在人家嘴里还真就是因为要照顾你才来县里，这帮人就不是搞这个农业科技公司的料，依我看想个办法让他们回京城算了，这帮人不是来帮忙的，他们干得出把公司弄垮了逼着你回京城的事情，没必要再给他们机会了。”韩文道建议。 这个农业科技公司他也不赞成只单纯地搞农业科技。 “茶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附加值不能太低，我这几天参考一些综合性农业公司的模型，列出了一些能够利用好茶叶的产业，发到你邮箱了，你打印出来看看。”韩文道贴贴脸说。 杨清蓉连忙从邮箱里翻出来先大略浏览一遍，就知道韩文道为她的事也费心了。 几百页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总结的，很少有直接搬运的。 于是杨大小姐很高兴，问他怎么安排这些人。 忠心有余但没有留在贫困地区发展的心思，那就不要用他们了。 “我听大伯说最近搞工业软件和芯片流通的生意还不错，这也不用找什么人就能成立起一个足够让他们吃饱喝足的小公司，让他们去负责这个好了。”韩文道说。 杨清蓉赞成，当场一打电话基本上就把事情办成了。 叫来那几个经理，杨清蓉跟他们一通报，几个人都既有一些恼火也有点兴奋。 他们真不喜欢在这个穷地方待着。 但他们也不放心杨清蓉一个人在这，小县城的人也没那么好。 民风淳朴，那得是法律威慑才能有的效果。 南平县执法并不如大城市，杨清蓉在这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楚漫一个人。 第592章 财务经理直言：“韩主任既然是老板自己选的，那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可如果说老实话，他这点地位还配不上杨家，也帮不了老板的忙。” “是是是，我们努力，你们就安心在京城守好这个公司，这也算是一个退路。”杨清蓉点着头。 这个坏东西，他要是在古代，他都快成一个地方的恶霸了他还照顾不了自己的老婆？ 几个经理看她决心已定，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但他们还是对自己的发展思路很有信心，自动化和智能化才是王道。 杨清蓉给他们转过去一笔钱，回去只需要成立这么一个小公司就行，这些人在这方面的门路和能力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用不着再去教他们怎么干活。 这本来也只是个没怎么在意的生意，但不得不说，杨清蓉的父母给女儿留下的老人那确实是忠心耿耿能力非常强。 没几年功夫，他们竟然在工业软件设计上都做出了一点名堂，后来更是把小公司带成了一个小巨头，此事这里暂时不提。 打发走这帮在小县城待不住的人，杨清蓉就缠着韩文道，亲一口提一个条件，让他想办法先给公司把人事经理找来。 这可把韩文道难住了，他上哪认识这方面的人去啊。 找了一下午，韩文道不得不找陈文昭求救。 “我来找人吧，我一个同学，还有一年是一个宿舍的，能力虽然差了一点，但做事非常用心，最近因为耿直得罪了公司的高层离职了，现在正在唐都找工作呢。”陈文昭找了一下回头打来电话说。 “那就靠你了，休假的时候回来请你吃饭。”杨清蓉许诺道。 陈文昭无语：“哦，找郭凡去吃饭，合着过来过去钱还是在咱们家转呢？” “要不然呢？这么多人不省着点，将来孩子多怎么养活？”杨清蓉笑道。 陈文昭呵呵，撂下电话就去找那个同学。 当天晚上，韩文道还在加班呢，杨清蓉在郭凡饭店打来电话问他过去不过去，说陈文昭的那个同学来了。 “人非常憨厚，但做事很认真，原来还是做财务经理的，我看就让她先把财务和人事都管起来。”杨清蓉很欣赏这个新员工。 韩文道自然不会挑什么毛病，不过他晚上可没法去吃饭。 加班，还得值夜班。 “行吧，那我就抱着郭凡睡了。”杨清蓉笑吟吟道。 “要死啊？你还大姑娘呢！”郭凡怒道。 “我是正房好吗？”杨清蓉威胁，“你就说让不让抱吧，敢说个不字让你铺床叠被还不准上去。” “大小姐，你以为你早上滚蛋了家里谁收拾的？”郭凡气得要死。 以前的杨清蓉很高冷，她总觉着有点难以亲近，现在混熟了这也是个很俏皮的女孩子。 韩文道可没法在这方面主持公道，说了几句就赶紧忙自己的。 自从提出还要建立工业园区的计划，白毅也急了，今天下午就去考察了一圈县城的地皮。 下班前他送过来几份考察报告，说是让交给陈枚和楚漫看看，实际上白毅也知道，这方面韩文道有很强的话语权。 让这小子先看过，基本上在两个正职领导那就没什么悬念了。 韩文道正看着，老安又来了。 “你可别再诬陷我们年轻人啊。”韩文道看见他就头疼。 老安笑道：“我哪来那闲工夫，你们玩你们自己的，这次来就为一件事，给我们赶快配备干部。” 第593章 今天党工委办公室几乎被换了一遍，许多工作都没人搞了，老安刚忙的从外面跑回来。 韩文道翻出刚才拟定的名单。 老安一看，怎么没主任？ 现在那个办公室主任是个滑头，只要有一点责任要承担就跑，下午白毅跟老安和他谈了话，这个人坦言他就是来混资历的，不想牵涉的那么深。 “这个人必须也换掉，什么东西，下午市里还给我们打电话说多照顾点，不干活我们怎么照顾？”老安道，“把这个人换掉，他愿意去哪混资历就去哪不要在我们这捣乱。” 韩文道惊讶：“怎么没人给县委打电话？” “没那个资格，这小子的后台听着很厉害，实际上就是个赋闲的干部，而且还是个副处级，他敢给县委办打电话，市委办明天就找他的麻烦，这点事我们就处理了。”老安打包票道。 韩文道让他稍微等两天，这件事明天他得找秋海平商量。 忙忙碌碌到十二点，韩文道回到宿舍，惊讶地发现杨清蓉居然过来了。 “新来的这位副总没住处，郭凡拉过去在她那先住着，我懒得回去，就来等你下班了。”杨清蓉说。 韩文道仔细一看，都洗过澡了，那还等什么？ 一把抱起来进了卧室，杨清蓉秀足关上门，点着韩文道的额头娇嗔：“还以为你要等开过年才下手呢。” “那我哪等得及啊。”韩文道立马吧唧一口。 这一夜，外头寒风呼啸，韩文道算是真正探到了杨清蓉的深山。 但他再体谅杨清蓉初次，也足够折腾的大美人早早就入睡了。 这让韩文道有点挠头。 杨清蓉经不住狂风暴雨早早睡了，韩文道本来还想和她商量一下领证的事情呢，见此也只好暂时作罢。 只不过次日一早，韩文道立即跟她谈起这件事。 他们一起商量过不少次了，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无论韩文道和谁领证都不合适。 那会涉及到避嫌制度的约束，从而让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联盟从他这崩塌。 算来算去，也只有杨清蓉最合适。 但杨清蓉也有顾虑。 “过段时间吧，反正我是你的了，人又不会跑掉。”杨清蓉鼓励，“再接再厉，说不定哪天人家自己想通了就带着你把证领了。” “这还有什么想不通的？”韩文道直呼离谱。 杨清蓉偷偷耳语道：“人家还想挤兑挤兑楚漫那个妖女呢。” 韩文道愣是没想明白。 不过人在一起他就放心了。 于是大清早一出门，李科长一看他送杨清蓉先去上班，连忙道：“杨老板是？” “我老婆。”韩文道介绍。 李科长到了县委办一通报，大家就都知道韩文道在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几个副主任跑过来恭贺。 “都省省心吧，咱们要敢大操大办婚礼，纪委跟咱们过不去。到时候通知大家一声，大家也不要送红包，我们也不准备办婚礼，有二斤喜糖就行了。”韩文道说。 然后说起工业园区的事情，他想从县委办抽调一个人过去。 这是进步，就算是正科级的副主任也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到了工业园区，那也就是党工委常委了，而且还是在县城。 韩文道一综合考虑，又去找秋海平商量。 秋海平对现任党工委办公室主任也很讨厌。 “早就说要把这家伙给换掉了，根本不干活还想捞政绩，毫无担当的一个人。”秋海平道，“既然县委办能抽得出人手，那就从县委办抽调，我看空出来的副主任，就让胡莉莉兼任好了。” 第594章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文道询问，“这次市里空出来那么多岗位，秋部长就不想进步？” “孙子才不想呢，但组织口竞争非常激烈，我要是贸然跑到市里去，估计也就是个三级调研员，划不来。”秋海平直说。 韩文道就给他找了个提升一下职级的机会。 这个很好办，现在空出来那么多岗位，蒋莉还让韩文道多推荐几个可用的人才呢。 韩文道就跟秘书长打电话一说，秘书长也高兴。 南平县这次没想着趁机送几个干部到市里来抢位置，这已经是人家照顾市里的干部了。 于是，在秘书长的运作下，秋海平还没等到十点钟就被市委组织部打电话叫到市里去谈话。 他现在是四级调研员到三级调研员的关键时刻，这次能晋升就等于节省了升职的时候的一个不小的麻烦。 这件事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却让黄博涛再一次嫉妒了。 田世禄要调走了，这件事县纪委不少人都知道了。 几个副书记私下里还说，田世禄调走之后也不知谁能接替他的位置。 然而，有一个副书记说了句实话：“一个副处级实权领导的岗位，你们觉着我们说了能算？现在市里的情况那么复杂，所有人都盯着那么几个空出来的位置呢，要是县里不给我们推荐，我们想都别想了。” 这就自然而然说到了韩文道。 一个副书记哀叹说，现在他们跟韩文道的关系非常差。 “这个人对陈书记有足够大的影响，听说蒋书记又是他曾经的老师，要是跟这个人关系好一点的话，他只要给我们打个招呼，我们再找人活动活动，田世禄的位置肯定是我们的，可人家不会帮我们的。”那人说。 黄博涛听得心里来火。 这不是明摆着针对他么。 他原本以为韩文道和王莉霞肯定上过床了，于是他去捉奸，这件事算是彻底得罪了韩文道。 就因为这个，他现在就算找人能跟韩文道说上话，这个人也绝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更别说给他说话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自己就算现在能跟韩文道说得上话求他帮忙推荐一下，他也没资格接替田世禄的位置。 他被处分了，现在虽然还保留职级和岗位，但他在处分期是没法提拔的。 这么一想，再想到如今人比花娇春风得意的王莉霞，黄博涛又是一阵来气。 他妈的，怎么好事全是别人的，自己怎么都轮不到啊。 再想想王莉霞现在都当了教育局副局长，现在在全县副科级干部序列中都是排名很靠前的领导。 黄博涛就更忍不住怒火了。 中午一下班，黄博涛想到了一个闹出点事情的好办法。 他请了假直奔省城。 傍晚到达，黄博涛直接去找省纪委。 他手里有洪广义参与市里的一个工程的整局。 这个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因为涉及的人和金钱都太小了。 但再小那也是人，钱数额再少那也是行贿受贿。 黄博涛实名举报在洪广义落马前的几天时间里，曾经参与过的一个市政工程招标的违纪行为。 那是他黄博涛的一个熟人在市里开的小公司，按说是没有资格参与市政工程投标的，但找了洪广义之后，就黄博涛所知，那两个去过外地。 第595章 而且他还知道洪广义收了对方的十万元的现金。 他能知道这件事，还是洪广义自己说的，当时洪广义拿了那十万块钱，说是谁给的，让他去办点什么事，黄博涛才知道原来他那个熟人找过洪广义的路子。 再后来洪广义一出事儿，他暗地里一打听，就知道那小子陪着洪广义去消费外国洋妞的事情了。 在省纪委，黄博涛信誓旦旦说当时他并不知道那十万块钱是洪广义受贿所得。 “后来无意中听那个熟人说起，我才知道他们办了这件事。”黄博涛声称，“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洪广义原来的秘书肯定知道细节。” 正在想办法撬开洪广义的嘴的纪委人员立即去核对，洪广义想了很久，点头承认了有这回事。 但他没有把黄博涛咬出来。 那小子就是个小人，针对他没什么意义。 面对黄博涛的举报，洪广义也没说平这件事韩文道到底知道不知道。 他想了很久说道：“事情过去的太久了，数额太少，我也忘了当时是怎么个场景。” “也就是说你记得有这么回事，不记得当时哪些人在场是不是？那你让这个黄博涛去办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不记得？”工作人员质问。 “记得，这件事我记得，因为日期是固定的，我得给人转账，当时正好黄博涛在，我就让他帮忙转了一次，说起来还让黄博涛花了手续费呢。”洪广义说。 纪委只能找韩文道核对。 大半夜的，韩文道抱着杨清蓉刚睡着，省纪委的电话一过来直接问这件事，韩文道也想不起来了。 “我没记得有这么回事啊，黄博涛和洪广义的关系并不十分密切，洪广义也绝不可能在办公室给黄博涛给钱，这个人在落马之前那段时间虽然比以往更加疯狂，我判断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他绝不会让别人看到他和别人的交易。”韩文道回答道。 工作人员询问：“那你能不能想到这洪广义每个月固定时间给什么人转账？” “不知道，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件事也不可能让黄博涛去办，固定转账这种事情应该是他们家自己去办的。”韩文道反问，“黄博涛不是举报了吗，他没记得当时给什么人转账？” “说忘了，我们也寻求银行方面的帮助，但目前能找到的只有这笔钱被转成外国货币转到了国外，其它的没法跟踪。”工作人员恼火，“这种事你一个秘书怎么不知道呢。” “哦，按照你们的意思领导出了事秘书必须的出点事？”韩文道不满，“查案归查案，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大家都是贪官污吏的基础上啊，你们要这么想，那我得找领导问问，什么人规定领导出了问题秘书必须得出事？” “你要没问题人家能把你提出来吗？”工作人员怒道。 韩文道震惊：“听你这意思好像是不论落马干部说什么你都得相信是不是？” 这个洪广义，这明摆着就是在故意戏弄别人，黄博涛的举报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可他能说出有这么回事却提供不了最基本的证据，这本身就很可疑了。 工作人员还是这个态度，这很难让韩文道不对他们有意见。 次日一早，韩文道就给省纪委打去电话，直接找值班领导询问自己要不要去省纪委。 第596章 “昨晚大半夜，一个自称是省纪委监委某监察室的人打来电话，开口就问我作为秘书为什么不知道领导的贪污受贿细节，我想着秘书也没有纪委授权对领导进行监控啊，这怎么还成了我的责任了。”韩文道质问。 值班领导知道他，就说：“你先不要急着生气，也可以想一想是不是你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呢，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你也可以跟纪委反映一下嘛。再说，身为党员干部，你本身也是有监督领导的义务的。” “省纪委还负责全省干部的纪律检查工作呢，为什么没提前发现并制止洪广义的贪污受贿行为？”韩文道不满道。 领导没跟他攀扯，今天一早省纪委就派人去东来市调查那个招标工程了，韩文道有没有参与一查就知道。 本着怀疑一切的精神，省纪委的工作组到达市里，立即让市纪委先把韩文道叫到市里，同时让市监委对涉案人员进行控制。 韩文道到达的时候，被根据现有证据惊醒留置的那个小老板，就是黄博涛的那个熟人，他把韩文道给咬了一口。 “没错，是这个人，我知道，这个人是没跟我们去外地，但当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我见过他，那十万块钱是我通过他交给洪广义的。”那人说。 韩文道一到，工作组立即让他“老实交代”。 “你们还真是急昏了头。”韩文道摇摇头，也懒得给这些人面子，通过市委直接跟那个老板对话。 “你别急，你认得我，我这有个问题，”韩文道质问，“这笔钱不是通过洪广义的老婆带回来的吗？” “你胡说，这钱我明明交给你了！”那老板冷笑道，“你别想逃过去。” “好，看来你是清醒的。”韩文道一拍手，“但问题是，那几天我正在县里，你是怎么通过我从外地给洪广义送钱的？” “我没说在外地，就是在县里，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人道，“你们还查不查案子？我搜说了这个人是我同伙。” “严重干涉办案，你知道是什么行为吗？”韩文道警告。 “我会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就是你，你跑不了。”那老板一口咬定。 然后市公安局就来人了。 通过调查，这个老板当时在外地距离南平县两千多公里，几天时间里他的消费记录很密集，他是怎么跑到南平县跟韩文道给钱的？ “那是我家里人用我的微信，我记得清清楚楚。”老板说。 韩文道很无奈，对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现在看来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和耐心了。 “我调查了一下，洪广义出了事以后，你在通讯公司上班的老婆和你离了婚，你们的财产是你自愿全部转给她的是不是？”韩文道直截了当道，“那你知道她被通讯公司处分的时候那笔钱交罚款还不够吗？” 这是威胁，但也不是威胁。 这种人的老婆就不可能是个无辜之人，正好，陈文昭现在当了是通讯公司领导需要有个立威的。 那就拿这个女人开刀好了。 老板顿时沉默了。 他本来和韩文道无冤无仇，这次也不过就是想顺便多拉几个人垫背。 没想到，半年前的消费记录他们都查得出来。 而且，这个人居然能在通讯公司那边有关系。 但他还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不管怎么样让这些当官的乱几天，就算他进去了那也解气。 第597章 谁让你们把我刚搭上的关系网给我抓走的，我总得报复报复吧？ 韩文道起身就走，到门外，省纪委工作组的人还拦着不让他走。 “这个人的控告未必就没有一点道理，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几个人声称。 不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故意刁难韩文道，以常理推算，韩文道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洪广义的那些违法乱纪的行为。 这是其一，还有一点，韩文道在省城跟几个领导的关系非常密切，纪委许多人担心他会最终干涉对洪广义问题的调查。 但问题是就算这种猜测是真的，他们没有证据，甚至连间接证据都没有。 所以在毫无证据的基础上他们试图控制韩文道，这是绝对违反规定的。 暂时主持市纪委工作的原市委二级巡视员顿时不满了。 “你去忙你的，这件事说到天上也没他们这么办案的，既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间接证据，听一个明显在诬告的人乱说一起，不分青红皂白就想把一个干部给留置谈话，这是谁定的规矩？”巡视员训斥。 组长辩称：“这是我们的工作方法，再说如果没有任何联系，对方敢在这个时候胡乱指认吗？我们必须把人带回去审查，你们只需要提供地方。” “好，请你们主管领导亲自出面，如果查无问题，省纪委监委公开赔礼道歉。”巡视员毫不退让。 简直开玩笑呢，就凭那个行贿洪广义的商人一番毫无根据而且丝毫没有证据的话你们就想把一个干部带走，谁给你的权力？ 组长只好来找蒋莉，声称“要为大局着想”。 蒋莉当即给省纪委打电话质问：“现在纪委干部什么东西都能当了？各方证据显示有人在诬告我们的干部，这帮人在干什么？” “蒋书记你先不要那么生气，这件事我们审查过后，如果没有问题，你们市委专门澄清一下就行了，这也是本着给干部的名誉着想，要不然现在那么多人……”接电话的领导劝说。 “东来市干部群众还有那么多认为全省的干部都是贪官的呢，你们怎么不把全省的干部过一遍筛子？这件事你们可以污蔑我们的干部，但我们也要针对你们要求省委展开调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暗藏祸心私心太大。”蒋莉说。 那边无话可说。 蒋莉又道：“我们如果查出你们在洪广义案子中的不作为和乱作为，我们自然会向上级反应这种情况。如果没有查出来你们有问题，那我们公开道歉。相应的，你们是不是也给我们一个保证？你不要跟我腆着脸说为了谁好，瞎子都看得出是诬告，你为谁好？” “行行行，你们维护你们的人，我们认输行了吧？”那领导大怒。 蒋莉立马把电话录音全部发给总部审查。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省纪委领导，查案子查不出头绪就想污蔑没问题的干部。 这可把省纪委搞的太被动了，书记很生气地打来电话斥责：“有什么问题不能跟省委反映，你非要闹到总部去？” “省纪委内部有贪官污吏的内鬼，我们的正常申请得不到批准。你是领导，你提前知道这些人的野心了吗？不知道吧？”蒋莉反怼，“人家把我们基层和领导都完全隔绝开来了，人家想栽赃陷害屈打成招再给你们汇报，我还怎么向你们反应情况？” 第598章 她干脆撒泼耍赖：“领导以为我们是在找茬，那把我这个市委书记撤了好了，我不是不听话不懂事么，不是不讲大局么，让省纪委认可的讲大局且听话的人来主持东来市的工作好了，也省得你们当领导的总觉着我们不可靠不可信，总派人监视着我们。” 这话骂的书记怒火攻心。 你听听，这还是下属说的话吗？ 不过，东来市真被霍霍的这么不耐烦了？ 那可不么，既然省纪委工作组认为韩文道当过洪广义的秘书，如今就算是那么多证据证明他跟洪广义没有同流合污，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洪广义同流合污，省纪委还认为他一定有问题。 那好，只要跟洪广义有上下级关系、只要跟那个老板有任何接触的人全部抓起来。 这么一来，当天东来市就“奉命”抓了三百多个干部，东来市的正常运转一下子就停顿了。 汪予凡更狠，她把全南平县给停摆了。 我们不都是洪广义的手下吗，副科级及以上干部谁没有跟洪广义打过交道？ 陈枚也直接找省纪委“自首”去了，我又没有问题我说了不算，事实说了也不短，你们省纪委一句话说了算，那你们来给我定罪吧。 这一手可以说是胡闹，可这也把省纪委打的晕头转向。 这是市委县委联手给韩文道保证呢。 “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太平同志大怒。 陈枚道：“这不能怪我们，我们找到的所有证据全部证明这个人毫无问题，现在诬告这个干部的犯罪分子提供的证明全部被事实否定，可省纪委的人非要说‘就算没问题，也应该有嫌疑’。我们东来市人民群众和干部队伍对秦桧很痛恨。” “这怎么有跟秦桧扯上关系了？”纪委书记气得直笑。 “秦淮这个狗娘养的提出‘莫须有’嘛。”陈枚冷笑道，“各位领导知足吧，东来市干部群众没把你们诸位领导比作宋高宗完颜九妹，就算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人民群众给你们帽子，你还敢不戴着？” 这他妈的骂的太恶毒了，省委大部分领导都气坏了。 谁是秦桧？ 谁是赵构？ 哦，合着你先给你们的干部顶一个岳爷爷的正面形象，就把我们对号入座当奸贼呢？ 太平同志当机立断让省纪委工作组“放开手脚去查”。 但同时又阴阳怪气道：“不就是认为我老糊涂了，能够让贪官污吏掌控了嘛，查完了下面的干部，正好也来查一查我老头子，我看都查一查，从上到下都查一查，就让这些人去查，查不出问题那就是不作为胡作为，一撸到底公开开除。” 这话都说了，谁还敢反对？ 省长也急忙跟上：“也查一查我这个省长，我跟基层的同志是接触许多词的，万一一不小心被拿捏了怎么办？也查一查我有没有问题，今早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好继续开展工作，今天就开始严查。” 消息传到市里，省纪委那帮人吓的连忙收拾东西要赶紧滚蛋。 这要还听不懂领导的意思，那就该挨揍了。 可事已至此，连书记都毫无办法，一二把手发了脾气，一定要查一遍全省的干部，这压力给到了省纪委，他一个人能对抗得了？ “就不该吧这帮人派去查案，这不是给人家搞政治迫害吗，没问题的干部你们非要查，现在好了，怎么查？你们还真想去翻赵书记家啊？”书记回到纪委叫来几个副书记劈头盖脸痛批。 第599章 几个副书记也吓麻了，这不明摆着要坑死几个人嘛！ “坑死几个人倒是其次，省委省政府的工作一旦出现一点差错，这口黑锅我们省纪委监委就得背，你们还不明白这里面的危机？”书记喝道。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人去说啊还能怎么办。”书记拿起电话，“都回去，先从省纪委监委内部展开一次清理行动，谁有问题清理谁，有一个算一个，我要是有问题我也要滚蛋。” 这下省纪委监委大部分人可恨死去东来市那几个人了。 且不说什么人不能惹，就你们看到的证据你还不知道人家没问题？ 既然没问题你们非要查，好，这下惹着人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书记没再管这件事，怎么查，查什么人，他不会亲自布置，谁布置谁负责，出了问题就找谁的麻烦，他得赶紧想办法把一二把手的怒气给消了。 这得找韩文道，他得想个办法。 韩文道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俩老头这么办可不是好事。 “你管他们干什么，既然事情是他们引起的，就该他们纪委自己去解决，我们没义务给他们办事。”蒋莉过来批评道。 韩文道先批评她：“你以为这是好事？他们寻衅滋事我们必须反击，但反击必须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去，晚上教你，我得想个办法。” 蒋莉一想也对，我男人想的从来都是最全面的，听他的那没错。 韩文道琢磨了一下午，没给两个领导打电话。 他反倒从南平县叫来了十几个人，其中有省人大代表，大部分是普普通通的劳动群众，以工人和农民为主，还有几个小商贩。 当晚狠狠教训了一顿蒋莉，蒋莉眉开眼笑第二天一早就去上班去了。 韩文道请了车带着十几个人直奔省城，到了才给省长打电话。 省长还有点发脾气，你怎么昨天不打电话？ 秘书劝道：“赶紧接吧，这小子带了十几个工人农民和人大代表来批评你们来了。” “哟？”省长一听眉开眼笑。 这小子是个人物啊！ 于是接起电话，省长轻咳一声：“昨天怎么也不打个电话问一问，我们都老同志了，你们年轻人还不允许我们发个脾气？” “可别闹了，你这个老同志我本来得批评，可谁让你们二位领导在基层干部心目中分量太高我没那胆量呢，那我请了十多位群众，就你们闹情绪的事情跟你们好好聊聊，这你不能拒绝。”韩文道叹道。 “那你干什么去？”省长奇怪。 “这我不得去你们二位家里先准备准备，让人民群众去看看你们过的啥日子？”韩文道吐槽，“我一说从县里给你们少了点百合让你们熬粥还不舍得多用，大家都不相信。” 这就让其它的领导眼红了。 是，不少人是接受过社会各界送的锦旗，各大新闻媒体也报道了不少次。 可谁能赶得上乡村小县城专门来了十几个人民群众，就有小情绪这种事儿批评啊。 那是批评吗？ 那简直是古代送万民伞啊！ “韩文道这小子，他脑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这种坏事他非能办成好事呢。”不少领导挠头不已。 到了省里，太平同志和省长亲自在省委门口接大伙儿。 韩文道从村里请来的老人，有一位都九十六了，但耳不聋眼不花，老人家还是党员，可从来没当过干部。 第600章 一下车他就批评：“我们咋还听说你们两个年轻同志发脾气不干工作了呢？党和国家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没有？咱们省哪哪都那么穷，你们不能撂挑子啊。” 两个领导听的眉开眼笑，这批评，听着舒坦，说出去简直都能当典型了。 “住下，来了要住下，也看看我们都在干什么，回去也跟乡亲们通报一声。”太平同志笑道。 “家里不能住，转一圈就行了，我们还想住一住现代化程度很高的酒店，也见识见识现在的大城市的生活。”大伙儿都表态。 太平同志一想这也行，于是翻口袋，这得自己掏钱啊。 “还是算了吧，这次来，大伙儿是批评你们的，你们不能收买群众。”韩文道连忙婉拒。 省长奇道：“你还想公款报销？” “那不能，我自己的钱啊，”韩文道叹息道，“领导，没办法，听说要批评你们二位，我媳妇高兴得什么似的，当场批了我两年的零花钱，有钱！” “那就滚蛋吧，中午在省委食堂，群众也看看省委食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要不然有些坏东西张口就说，咱们还真没办法辩解。晚饭就在家里，今天去太平同志家，明天晚上在我家。”省长道。 韩文道当然明白，连忙让省委办准备摄像机。 “这个怎么能摄像呢，免了！”太平同志恼火。 九十六岁的老太爷笑道：“这可不是让新闻去报道的，路上我们接了电话，总部一位领导本来说要来批评你们，一听说我们要来，领导说既然群众出马，他们就不用来断案了，那我们也得让领导知道，监督你们好好干工作，我们也是落在实处的。” 这事儿老太爷本来都不想来帮忙，可一听说这要真全面检查而且是没有必要的检查下来咱们全省的经济建设工作可能就收到影响了，这人家才愿意来帮这个忙。 就是没想到韩文道手眼通天，通过楚天雄把这事儿闹到领导面前了。 大伙儿可是跟领导视频说了话的，交给大家的任务那也得做好。 这就让太平同志和省长挠头了。 要不把韩文道这小子弄到宣传部，让他想办法革新一下现在的宣传局面？ 韩文道可没敢把这点事当成什么能力的体现。 宣传工作如今要面对信息化的浪潮，那不是他这个半吊子能驾驭得了的。 他连县里的宣传工作都拿不下来。 没多久，省电视台的摄制组过来了。 这是太平同志不得不叫过来的，领导都知道这件事了你还不想宣传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韩文道始终退在摄像头之外。 这让两位领导的秘书都看不下去了。 次日下午韩文道在省长家帮着在省城某大学教数学的夫人准备晚饭，韩文道就被省长的秘书提醒说，这次要是有破格的机会就不要推辞了。 “领导吧我还得太高了，我能力实际上不怎么强，目前能拿下的工作，其实也还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协调各方面的资源。如果有破格的机会，我还是推荐基层的一些老同志。”韩文道介绍了一个人，“因为学历不高，在乡镇二十七年，目前还没提正科，这不公平。” 秘书恼火，你就不想早点进步？ “我说个实在话吧，就我现在跟领导还不算太远，时不时还能帮点小忙，我按部就班就都超过绝大多数同志了，要是还不知足，说真的，我自己都痛恨我自己。”韩文道推心置腹说，“真要是有机会，给基层的同志多分一点吧。” 第601章 秘书不太理解，不提拔是不是因为跟能力有关？ 韩文道不赞同这个结论。 “短时间内能发展起来一个地方那确实是能力，是大能力。可如果数十年如一日在基层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哪怕不出彩，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能力？耐得住寂寞，熬得过岁月，我觉着这样的人比我厉害，也比我更应该破格。”韩文道真心实意说。 他真不着急，也不能着急。 二十三岁参加工作，二十四岁确定副科，二十六岁明确正科，下一步不出所料会按照年份提拔。 也就是说他二十六岁那一年明确的正科，在此之前调任县委办秘书那就是在正科级位置上做事了，这一年就都得给他算正科级履历。 这样一来今年是第二年，明年年底他就有资格按部就班晋升为副处级领导，那他还有什么需要破格的？ 秘书道：“真为你担忧，人家二十二岁参加工作，二十六岁就破格到副处了。” “和人家不能比，越是和这些拔尖的比较，实际上越是给自己犯错误创造条件。说句冠冕堂皇的话，我应该把更多基层的同志推荐到更高的位置上。从私心来说，提拔的这么快对我没什么好处。根基不稳群众基础也不强，提拔过快早晚出事情。”韩文道说。 他打比方：“就像你和太平书记的秘书，你们二位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晋升上去的，你们的路多平坦啊。我得学你们这些优秀而踏实的人，不能一山望着一山高看着别的优秀的年轻的人才。” 他这话，当晚就传到了省长耳朵里。 夫人一说厨房里的对话，评价道：“这个年轻人胆子大能办事，但对自己的认识我看是非常清楚的。” “早料到了，这个年轻人很了不得，他能忍受住别人进步的刺激，更能看明白提拔过快‘出名趁早’的弊端，这是很了不起的本事。有这种心态，他只要管好家里的人不出问题，十年内肯定能走到主政一方的位置上面。”省长评价说。 不过他没有出面打招呼，组织口看到明天晚上省委省政府接受基层劳动人民的批评和监督的新闻之后，肯定少不了要有些表彰和提拔。 “让年轻人去闯路子去，这种良好的品行和认知不应该只是由我们私下里说起，正好也让几位知道什么才叫基层同志的担当。”省长叮嘱，“别跟别人说这些话。” 次日，韩文道陪着乡亲们在省城转了一圈，最主要是去几所高校考察了一遍。 “教育这个事情，实在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就连那位老太爷看到学校里的环境和现代化系统教育的软硬件设施后都赞叹不已。 陪同的省委办的有关同志就很佩服韩文道。 这个年轻人他总能找到一切可用的机会潜移默化地教育大家。 “这次回去，估计晋升副处级没问题了，省委组织部多得是破格的理由。”相关负责人莫不颇为羡慕。 二十七岁的副处级是不最年轻，可也足够亮眼。 傍晚，韩文道买了高铁票，陪同乡亲们又去西河市考察了一下。 李冲霄隆重但简朴地接待了乡亲们，在小范围内开了个会，通报并要求晚上要收看省电视台新闻播送。 韩文道就顺手抢走了李冲霄刚要提拔的几个干部。 第602章 西河市市委哭笑不得，我们才准备提拔到非重要岗位过渡一下的同志你给我们抢走干什么？ 不过，次日一早西河市市委组织部就打电话从东来市要走了十来个干部。 一来二去，看过昨晚新闻的各级领导就形成了一个共识。 别没事就找韩文道的麻烦，这小子后台大路子野还总能把坏事办成好事。 这不，这次省纪委都得念他的人情。 要不是韩文道请了这么多劳动者去批评了两个领导，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洪广义麻烦了。 那么好的人你说污蔑就污蔑，那你还是个自称的老实人？ 还有那个商人，手段一上，他哭爹喊娘把自己怎么嫖娼的事实都供认不讳。 这下真相大白，他就是想污蔑韩文道并顺手给省纪委的工作制造点麻烦。 他说他从洪广义一落马就做好了进去的准备，也想好了到时候怎么胡搅蛮缠试图蒙混过关。 报告递交上去，省委办公厅转身就发到了组织部。 看看，这就是你们有些领导说的“没问题人家省纪委能查他嘛”的干部。 组织部那边也被动极了，这眼看着领导们都要去京城去开会，总不能让领导带着这个问题去吧？ “相关人员要蒋莉，相关乱象要打击。”领导连夜决定并责令立即实施。 于是，韩文道回到市里的第三天，省委组织部从别的方向弄过来了一个名额，要求市委组织部再多写一个干部的名字。 要求是“在处级以下基层部门，最好是在县区下属部门真正从事基层工作”的人员。 组织部哪还不懂这话的含义。 于是就来找蒋莉。 蒋莉才不给自己的男人抹黑呢，就说原则上同意，但需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韩文道果断推荐了城关区的一个老同志。 十八岁参加工作，二十七年乡镇工作经历，一辈子不贪不拿不吃请，不结党营私处处得罪领导，如今快退休了的时候，某些领导好像才想起他这么一个老同志，才把他调到城关区人大任某委员会主任。 说白了，就是不给他副处级，就是要让他在正科级的位置上退休。 这比南平县那位基层二十多年的老同志更可敬，这是个一辈子不弯腰按标准办事的老同志。 韩文道一推荐，写上自己的推荐理由之后，蒋莉立马责令市委组织部对这样的老同志进行全面调查和集体提拔。 在乡镇继续工作的级别提拔到四级巡视员，归市委组织部管理。 已经退居二线的紧急提拔，年底到明年年初的提拔名额优先这样的老干部提拔使用。 但同时也警告：“如果把十三不靠官声非常差的老干部提拔上来，你们组织部也不要干活了，集体调到各区县去当主任科员去。” 报告送到省委组织部，相关领导恼火不已。 “让你们提一下领导非常看重的同志，你们怎么搞这种事情？这你们市委组织部就能表彰，你送到这来干什么？”部长打来电话怒问道。 市委组织部部长叹道：“我们那可能那么笨，关键是人家不愿意啊，再说这个破格真没必要，人家看得清楚。” 那也不能表彰韩文道啊，许多人知道这一次他干了多大的好事，可这不能成为公开表彰的理由！ 第603章 “就这么办吧，我们增加一个优秀基层干部的名额，要不然这件事又要扯皮，刚才不知道有些人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得知韩文道不要这个名额，居然打电话指定我们选派什么人，这是些什么东西。”部长道。 这下可完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试图玩这种脏活，省纪委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出呢。 当天知道有领导打招呼要这个名额，省纪委就和省委组织部联合把相关领导不论级别和位置先放到非领导职位，然后立即调查其任上有可能存在的问题。 这岂能人人都是韩文道，一查一个准的事儿。 当天晚上蒋莉蜷缩在韩文道怀里说起此事还倍感好笑，什么玩意儿都敢抢这种机会？ 韩文道让她不要想这些，接下来全市的发展才是重头戏。 “该解决的压力都给你解决了，接下来经济发展才是重点工程，全市可都看着你们呢。”韩文道告诫。 “知道，我是你老婆，你还不知道我怎么想？”蒋莉娇嗔道，“再来，人家明天就要好好工作了，不吃饱怎么行。” 第二天一大早，陈枚她们也从省城回来了。 组织部还问过陈枚跟楚漫的意见，对韩文道过分的“高风亮节”很有些抱怨。 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韩文道的情况，开过年到年底，在县委办主任任上直接提拔到县委常委，这不比提前一年破格提拔好得多？ 一破格，韩文道就要又在副处级非常委岗位上熬两年资历，这才算是得不偿失呢。 此外，陈枚还从组织部要来了七八个提拔名额给全市的老干部。 韩文道很推荐的那位基层的老同志，这次直接提拔为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才算是破格。 其他县区闻风而动，早上八点多才上班就纷纷找关系。 就算必须要提拔真正在基层工作多年的同志，就算不能提拔领导的心腹，可提拔的总也是本地的干部是不是？ 蒋莉一概不准，要求市委办、组织部和市纪委监委“联合考察”，务必保证提拔的干部都是真正做出了贡献的，是符合“紧急提拔”标准的人才。 同时，根据市委组织部的意见，市委迅速通过空出三十个左右名额专门用来提拔这样的干部。 这叫紧急提拔与突击提拔相结合的年终提拔，市委常委会和市人大共同决定扩大破格名额数量的前提下，这次能解决不少老干部老同志级别上不去的大问题。 这样一来，干部队伍的积极性也能提高一些。 韩文道没参加这个考察，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做。 代表市委办，去梁婷婷的家乡给她恢复名誉并处理相关干部。 梁婷婷小时候是在农村成长的，十多岁才被在城里打拼并买了房子的父母接到城里上学。 但他们家的宅基地还在，他们的户口还都在村里。 吃过午饭，韩文道带着市委市人大和市纪委监委开具的证明，陪同梁婷婷开车直奔她的家乡两仪县。 这些材料是相关部门证明梁婷婷没有任何问题，她所有的问题都是郭天来叔侄以权谋私编排的有效证明文件。 两仪县县委早就接到市委办的电话，该开具的证明都开好了。 可县委书记梁志远跟县长王永合很不安。 第604章 他们不是郭天来的死党，可他们在梁婷婷被诬陷的问题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是他们为了讨好郭天来，才让当地的乡政府和村委会给人家梁婷婷编排了那么多罪名的。 这要是追查下来，他们至少得被降级处理。 而且得知这次来的是韩文道，知道这个人很难缠地两个领导更加坐立不安。 这可是个在省委都能进出常委大院的干部，市里的领导对他就算不喜欢但也绝不愿意招惹。 他今天来，你能不找茬？ 更让两个领导心惊肉跳的是，市委办有关领导说这个梁婷婷很可能要担任蒋书记的秘书。 这不完蛋了么这不？ 搞不好，两人都得被降职到主任科员，搞不好跟郭天来联系上，他们还要被纪律审查。 他们很害怕，县委办主任更怕得要死。 他可是这些事的一手经办人啊！ 当年就是他上跳下窜讨好郭天来的！ 韩文道的车来到两仪县县委，门口就有人在站着等候。 “要不要渐渐这帮父母官？”韩文道问。 梁婷婷淡漠道：“不过是道歉，是推卸责任而已，他们还能说什么。” 韩文道就开着车直接进了门，根本没在门口下车。 梁婷婷瞠目结舌。 “师姐，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对待本来就不必要和颜悦色的人你就得摆摆架子。”韩文道笑道。 梁婷婷点了点头，这一招得学会。 门口等着的正是那三个领导。 县委书记梁志远，县委副书记、县长王永合，还有县委常委兼县委办主任高有德。 三人知道韩文道得厉害，所以都不顾体面跑到门口却站着迎接了，没想到这个人一点面子也不给。 可三个人愣是没一个敢生气。 市委副书记的秘书，还不到二十八的正科级实权干部，将来怎么着也能混到副厅级的位置。 他们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谁愿意得罪这种人，而且又不是他们的直接下属。 三个人只好抹了一把脸赶紧往回跑。 韩文道下了车就没搭理，背着手在县委大院里转了一圈。 梁婷婷也没给这些人好脸色，直截了当出示市委市人大的证明文书，然后就要求县委和组织部协助彻查郭天来问题。 怎么彻查？ 那当然是对当地乡政府当初给郭天来办事的人该抓的抓该开除的开除。 但这话梁婷婷可不说。 县委到现在也没行动起来，这三个人估计要完了。 在明知道他们涉案的前提下，现在还不赶紧想办法弥补，还在和组织对抗，市委能饶得了他们？ 梁志远跑前跑后陪着取文件，又要让县委办备车，他要亲自去村里。 梁婷婷依旧不搭理，该县委办的事他们现在还不办，还想“自罚三杯”之后，得到不把他们算成郭天来同党的承诺之后才肯办事？ 很快，一行七八辆车直奔当地乡政府。 县纪委监委也去了人，经办这件事并且严令乡党委乡政府“一定要引以为戒”的几个干部今天必须当着市委办领导的面处理掉。 车队到达，乡党委居然在煞有介事地召开扩大会议椅，议题就是“坚决和郭天来犯罪团伙划清界限，立即恢复被郭天来残酷迫害的同志名誉”。 梁婷婷老家的村支书和村主任，还有前任村两委干部全部被叫到主席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批评。 第605章 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光检查就写了十几页，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自己宣读。 韩文道不置可否，这个乡倒是消息灵通的很，提前知道了梁婷婷可能要担任一把手的秘书的事情。 现在这是故作姿态试图争取宽大处理呢。 那这就跟市里没有关系了，怎么处理这些人那是县委的事情。 处理得好，处理县委领导的时候算你确实悔过。 处理的不好，日子还那么长着什么急啊。 梁志远和王永合急忙抢了话筒，先把自己试图摘出去。 梁志远狡辩称：“这个郭天来啊，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们这些距离市里太远的干部，一不小心就上了他的当。现在好在组织查出了这个隐藏在干部队伍里的败类，我们该做什么呢？我们不能光顾着和他划清界限，对于被他残酷迫害过的同志，我们是一定要保护的！” 可全乡党员干部和各村两委的干部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市委市人大先开的证明，你县委是跟着市委市人大干的。 你在这卖什么清官人设？ 乡党委班子的几个领导不认识韩文道，还以为他是市委开车的编外人员。 党委书记便拉着他到门外问道：“梁婷婷是不是真的要当市委第一秘书？” “我哪知道。”韩文道摇头。 “你是给领导开车的你能不知道？”书记道，“我知道规矩，一会回去的时候……” “我是南平县的干部，我怎么知道市里的人事安排？要不要我打电话找组织部长亲自给你解释？”韩文道侧目。 书记吓得一哆嗦：“你是南平县韩主任？” “对，你要让我一会回去的时候带点什么？金条还是现金？”韩文道质问。 书记吓出一身冷汗，能当上乡党委书记，在市里多少也认识几个人，他可知道韩文道的名声，这人要下手整人一整一个准儿。 会议室里梁志远说完，王永合又“强调”跟组织保持一致不等于和领导保持一致的区别，再次重申“被郭天来这个贪官污吏欺骗”的委屈。 接着高有德也讲话了，谁都知道他才是梁婷婷被污蔑的第一经办，他不可能甩脱这个责任。 所以他的话主要是抨击郭天来“阴险狡诈”，他自己因为能力不足而被利用了而已。 大伙儿纷纷嗤之以鼻，你被利用了，你是心甘情愿给郭天来当走狗，你以为你那点事大家都不知道嘛？ 会开到最后，梁志远请梁婷婷“说两句”，梁婷婷抱臂拒绝。 她直言道：“我既然是党员干部，当然得按照党员干部的规章制度办事。既然你们对郭天来义愤填膺，现在开会讨伐的是这个阴险狡诈的贪官，又言辞凿凿你们也是受害者，那你们要按照制度向市委汇报。我今天回来只是回家去看看，对这件事我没有任何自己的看法。” 没有自己的看法，那就是以后要想办法报复。 连着六年压制着人家，还在村里散播那么多谣言，这笔账谁都清楚梁婷婷绝不可能放过去。 何况如今她还没有担任市委书记秘书，有些事不好办有些话不好说。 等着她正式被确定为市委办干部、市委书记秘书的时候，有些账就该好好算一算了。 梁志远等人无计可施，只好来找韩文道求助。 梁志远声称他绝对不知道郭天来是那么一个人。 第606章 “那看来你这脑子也不适合留在干部队伍里了，瞎子都能看得出这里面的猫腻，你梁志远看不出？你是全市最有名的老油条你看不出？”韩文道耻笑道，“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被骗走了几十万元，你告诉我她是怎么像你说的骗了你老领导的侄子的？” “这个问题我当时也是没想到嘛，这个世道有些事也难说，再说领导既然这么说了，我必须跟着领导走。”梁志远打哈哈。 “那你现在就得继续跟领导走，你瞎折腾什么？”韩文道斥责，“你这个人还真不愧是市里那么多领导干部集中反映的郭天来心腹，你品德很不好！” 梁志远吓得魂飞魄散，市里什么人说他是郭天来的心腹？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就为了这一句话，梁志远没敢跟着去村里。 他不赶紧去市里找关系向蒋莉证明他的价值，他这个县委书记必然要出大事。 他一走，王永合也没敢待着，连梁志远都成郭天来的心腹了，他王永合岂能跑得了？ 高有德也想赶紧找关系找人情，可他不敢。 他是带头陷害梁婷婷的，当初他在村里信誓旦旦跟梁家人说梁婷婷这个有问题那个有问题，他得对梁婷婷的父母的死亡负直接责任。 不取得梁婷婷的梁姐，就凭这一点他就得跟郭天来一样进去。 去村里的路上，他不断试图跟梁婷婷说自己的无奈。 什么他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啊，他也是不得已只能听领导的吩咐啊。 啰嗦了一大堆，他的意思就非常明确，这件事是跟他有关系，可他是被逼无奈的，是不应该负责任的。 梁婷婷十分不耐烦，到了村里就把人从车上赶了下去。 “小人一个，这种人就不能让他好好过。”梁婷婷气愤不已。 韩文道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在路边等了片刻，梁婷婷去给她父母烧掉了复印的各级党委和人大的证明，回来就准备直接回市里。 村干部也算是她的亲戚，一看这架势急忙来拦着车。 村主任赔笑：“婷婷，这件事我们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看现在一组织上给你恢复了名誉，二我当时又不是村干部，你给领导说说，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啊。” 村支书可没法甩锅。 当初他就是村主任，他在这件事上私心之大让村里不少人为之不耻。 他儿子女儿都没学好，读完中专就去打工，又不学好，挣点钱都拿出去胡吃海喝了。 可人家梁婷婷读书好，后来还考上了公务员，这可把村里不少人嫉妒坏了，这个村支书当初就很刻薄的跟村里人说，谁知道考公务员的时候给谁送了钱呢。 后来郭天来指示两仪县栽赃陷害的时候，这个人上跳下窜，见人就说“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家就没出当官的命”，村里人就因为这个都觉着这件事肯定有猫腻。 现在好了，市里变了天，郭天来被抓进去，县里给郭天来当走狗的几个领导眼看着也朝不虑夕，这个人急了。 他竟然带着他老婆堵着车，非要让梁婷婷“说句公道话”。 “你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要不是我给你们跑前跑后忙活，他们能埋在这个村？你必须报恩，你现在就给领导打电话，这件事你们愿意查谁就查谁，不要恩将仇报把我们当仇人。”村支书声称。 第607章 韩文道懒得跟这种无赖废话，一脚油门就撞了过去。 梁婷婷吓了一跳，可村里那帮人有一个敢拦着车？ 一看车子冲过来，所有人连爬带滚都跑了。 村支书的老婆还不知被什么人踹了一脚，躺在阴沟里四脚朝天满嘴喊着“干部杀人了”。 “跟我玩横的，你也配跟我玩横的？”韩文道停下车探头耻笑，“不打听打听我从小是干什么的，你再给我耍死狗。” 村支书跳着脚大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以后村里没人给你看门！” “多稀罕啊，村里谁还没有个子女亲戚，随便找几个人，只要在市里，打个招呼谁不想要市委办干部的照顾？真要是有人敢犯罪，那可太好了，刑法里那么多罪名，总有一款适合你。”韩文道嘲笑，“我还恨不得把你们一家坏种都给送进去，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跟你有啥关系，啊，跟你有啥关系，你们啥关系你这么护着她？你们是不是有问题？”村支书大喊大叫。 韩文道挠挠嘴角：“你不知道什么叫同志之间的感情？那你这个村支书哪来的？” “花钱买的。”有人笑道。 韩文道耸耸肩，那你不进去还说得过去？ 他开车离开，可没管村里闹出了什么动静。 也没管县里和乡政府跟下去的那些人怎么办案。 梁婷婷就觉着很好奇，几次欲言又止偷偷道：“你们的关系能不能稍微掩饰一点？” “你发现了啊？要不把你灭口？”韩文道笑嘻嘻道。 “讨厌，我说真的。”梁婷婷红着脸道，“蒋老师叫的那么大声不好。” 那是因为她本来就想把你勾引下水啊！ 这事儿说来也怪蒋莉，昨晚她让梁婷婷加班整理了一些材料送到家里，梁婷婷本来还觉着拿了蒋莉家的钥匙，可能意味着她的工作能确定在市委办了，她哪想到这妖女老师想把她也拽上床去。 韩文道也不好跟她直说，只好道：“下次注意。” 梁婷婷就因为这个对韩文道有看法。 你怎么能跟老师在一起呢，而且你们年龄差距也有点大，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啊。 开车到县里，韩文道专门找了个县委门口的饭馆吃饭。 梁婷婷搞不明白，问题虽然都还没解决可我们不该马上回市里吗？ “等会吧，说不定路上会有人暗杀我们。”韩文道声称。 饭馆老板也是有门路的人，一听这话似乎在找茬，过来警告道：“这可是县委门口，不要胡说八道啊。” “跟梁志远有关系还是王永合的亲戚？或者是高有德的小舅子？”韩文道耻笑，“知道我们谁吗？专门找他们麻烦的人，一会赶紧去汇报一声，我在路上等他们来灭口。” 他还真没猜错，这个饭馆的老板拐弯抹角也算是高有德的小舅子，要不然他也不能在县委大院对面开饭馆。 就靠着高有德的关系，他这么一个不算很好吃，分量还少得可怜的小饭馆俨然生意红火。 这里面，哪能没有点猫腻？ 一听韩文道说的很不客气，老板慌忙跑到后面去给高有德打电话。 高有德一听，这是真冲着找茬收拾他们来的，又慌忙给正在去市里的梁志远和王永合打电话汇报，那两人一听都气炸了。 这不是骑脸欺负人嘛。 再说就他们的问题深究起来也不过是惟上是从，大不了降职降级好了，可要涉及到杀人灭口，他们三代人都得搭进去，他们傻啊？ 第608章 这是吃定了他们不敢造次，专门登门骑脸欺负人来了。 可是他图什么？ 当然图大美人师姐开心一笑啊不然还能图什么呢。 那两人没这么想，他们只当这是蒋莉的意思。 想想也对，蒋莉当初被排挤走，如今虽然又回来了，可那笔账她总得跟有些人算一算。 她的学生被人欺负了五六年，现在正好借这些人的前途杀一杀全市干部的威风。 于是两人更没敢耽误赶紧往市里跑。 高有德可没法去市里，他倒是打了几个电话求助过，可只要是听说跟梁婷婷有关，哪怕以前关系再好的朋友也摇着头坚决不帮他说情。 仗义一点的还告诉他：“蒋婷婷六年没升迁，这次肯定要破格，说不定两三年后就是副处级领导了，你让我去得罪她？我可告诉你，人家现在都拿到蒋书记家的钥匙了，市委书记秘书肯定是人家的，你不要来害我。” 不怎么仗义的就跟他倒苦水，什么自己也不容易啊，什么朋友之间要互相体谅。 搞的高有德火冒三丈。 现在可好，人家就在门外登门欺负他，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他还得想办法赶紧给自己脱罪。 对了，门口那个小饭馆可没少给他“分红”，这件事得让县委办的人都有个把门的。 可是，现在他是墙倒众人推，谁还把他这个必定要被整垮的领导当回事。 得知韩文道在对门，两仪县县委办的几个副主任动了心思。 你看，高有德这次肯定至少要调走了吧？ 那谁来接替他就成了大家都关注的焦点问题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这几个副主任机会很渺茫，谁让他们是高有德的老部下呢。 那如果现在揭发高有德的一些情况，是不是能争取一定的正面印象？ 有人托人找来韩文道的手机号码，就给他发信息说那个小饭馆没少给高有德分红的事情。 韩文道真觉着震惊了。 高有德好歹也是个县委常委，他至于搞这种小动作吗？ 这不是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了吗？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询问对方的身份。 开着车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韩文道先去找市纪委的负责领导。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人这次能转岗到重要领导位置，他也很愿意跟韩文道打交道。 把短信给对方一看，市纪委迅速派人直奔两仪县，只要找到确凿证据，就对两仪县相关领导先进行纪律审查。 当然，这需要经过市委主要领导的批准才行。 蒋莉对此自然没什么好说的，陈枚看过之后，又得知是韩文道收到的消息，立马就留了个心眼。 她没让纪委追查这个手机号是谁。 “不出我预料的话应该是两仪县相关领导干部，但现在先按照群众举报去查，这个案子要处理的异常迅速，最好今晚就能拿到证据。”陈枚指示。 市纪委监委立马转变方向，略过那个手机的主人不管，直扑那个小饭馆。 当晚，韩文道抱着两个大美人，丝毫没察觉到师姐梁婷婷也过来了。 梁婷婷就觉着很好奇，老师和学生，他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本来想过来跟蒋莉坦白说自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可好巧不巧，这次过来，竟遇上陈枚也在。 从门缝里看到两个大美人儿和韩文道纠缠在一起，梁婷婷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609章 这怎么，这，他们怎么就…… 怎么可能啊！ 她呆呆听了半天，只听蒋莉叫了一声“你又想折腾死老师给你美女师姐腾位置啊”。 这句话吓得蒋婷婷落荒而逃。 你们在一起玩你们的，玩的花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提我呢？ 得留个心眼，不能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去。 那调到别的部门？ 梁婷婷聪明的很，她知道现在要想主动请求调走，他们肯定能猜到是什么原因，那不是逼着韩文道灭口呢么。 “我才不傻，再说他们，呸，他们那个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提了一下我，我怕什么。”梁婷婷回去的路上脑瓜里暗暗琢磨道。 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旧社会的大小姐一个。 那事儿她也很了解的。 所以，她笃定一个事实：“他就算再厉害，那两个妖女都把他榨干了，他还能想着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我是很安全的！” 乱糟糟的想了这么多，梁婷婷准备先回自己的宿舍。 那是她曾经想都没想过的地方，市委市政府干部集体宿舍，一个有二十多年历史的楼群。 那原本是给好几个单位的干部准备的宿舍，后来大部分单位搬迁了，这个地方就成了市委市政府干部的集体宿舍了。 梁婷婷现在住的是四室两厅一厨一卫的大房子，没人和她同住。 也不是没人愿意跟即将担任市委书记秘书的梁婷婷来往，主要是好几栋楼几乎所有在这边住的人都是一人一套。 地方太多了，用不着把市委书记秘书的宿舍里再安排一个人。 才刚到宿舍门口，有人拦住去路。 不是一两个人，十好几个人来找她。 一个是她以前的老领导，原城关区区委办副主任，现在都当了市直部门的一把手了。 这是来试图通过她“恢复”和蒋莉的上下级关系的。 其他几个有找她让她“大度点”不要跟梁志远那帮人计较的。 另外，还有她家的几个亲戚。 有的是村里的，有的是她母亲娘家那边的。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一个，催婚。 顺便的，把这个优质资源攥在自己手里。 对这些多年不来往的亲戚，梁婷婷看得透透的。 所以她不会把这些人带到自己的宿舍去。 有什么话站在这说，别想把我拖累成你们的“资源”！ 找梁婷婷的老领导自觉和这些人不是一伙的。 他当年虽然没帮蒋莉，可也没背叛过啊，至于这几年广运亨通，那不也是老领导的照顾么，他自问没有去找过马波和陶子文告密，他有资格要求继续在老领导的手下做事。 “小梁你不要把我和这些人放在一起，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这些人当年都是蒋书记的兵，现在老领导回来了，我想的是是不是找个时间，我来安排一下大家聚一聚。”那人说。 这个人年龄不太大，跟蒋莉差不多，为人很会钻营。 梁婷婷不喜欢这种人。 所以闻言她婉拒道：“领导现在没这个功夫，也没这个心思。上次那几个来找领导也是这个话，大家还是不要给领导添麻烦的好。” “这怎么是添麻烦呢，老领导回来了，我们这帮人也不用看人脸色了，本来就应该好好聚一聚。”那人话里有话说道，“要不然，让一些别的领导的人靠近我们的老领导算怎么回事。” 第610章 这是说韩文道呢。 梁婷婷不由想到从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一时心里又羞又恼火，暗暗骂道：“两个妖女，没一个省心。白天的时候多端庄，晚上居然……” 但这种关系现在反倒让梁婷婷看到了一种希望。 一把手和三把手是那种关系，而且看她们相互“扶持”的模样多么羞人，那私底下关系肯定非常好。 她们的关系那么好，那谁还能给她们之间制造矛盾？ 所以，这个自诩蒋莉老部下的人，他不可能会得到重用的。 一个野心勃勃准备当蒋莉在县处级干部中的代言人的蠢猪，自以为是不把别人当回事的蠢货，他跳的越高越会被蒋莉憎恶。 你悄悄缩在背后不让领导看见，那你这个短短五六年就从正科级爬到正处级的“老部下”还不容易被老领导想起来。 现在你要跳出来要让老领导看，你看我，这几年虽然没跟着你享福，可我跟着别人也升官发财了啊。 这不是明摆着作死？ 梁婷婷不理会他，问另外几个人：“你们都有什么事？” 试图给梁志远说话的人可没敢试图越过梁婷婷很有可能担任市委书记秘书的高地。 他们几个看了看那个官运亨通的二百五，很低调委婉地道：“今天下午，梁主任老家的县委领导来找我们，有些事，就怎么说呢，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是看开点比较好。” “哦，那我明白了，你们几位的意思是，我有可能当蒋书记的秘书，从而就有可能对你们的朋友不利，是不是这意思？那我明天打个报告，为你们诸位领导和你们的朋友能够宽心点，我调走好不好？”梁婷婷冷笑道。 “不是这意思，梁主任，其实这件事，这个他们也是没办法。”那几个人力劝，“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组织上既然已经给你恢复了名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对你将来也是好的。” 梁婷婷深深看了看她们。 虽然不知道，问你们也不说你们的身份。 但这几张脸我记住了！ 劝人“宽大为怀”的，不应该都去当和尚吗，你们还在政府部门留着干什么。 “大不了，哼，大不了给他，这口恶气我不能不出，我又不是没有后台可以依靠。”梁婷婷心里耻笑。 她冰雪聪明，今晚又看到蒋莉床上那一幕，她怎么可能想不到蒋莉给她钥匙的意思。 于是，那帮人一看她神色淡漠，都纷纷感慨说：“年轻人还是不知道做人。” 然后都慢悠悠走了。 那个想越过梁婷婷代表蒋莉在市里的权威的当然对梁婷婷没好感，你一个到现在连科级干部都不是的农村女子你凭什么当秘书？ 这不行，必须要换一个听我们的话的人上去。 于是他也走了。 剩下几个人，梁婷婷都认识，都是什么表舅之类的。 几个人的意思很明确：“现在组织上给你恢复了名誉，你就得听我们的，我们为你负责，也为你父母考虑，得把你的终身大事给你解决了。” 这帮人更直接。 他们不少人也在政府部门工作，一得知梁婷婷要担任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没几个人不想把梁婷婷控制在自己手里的。 控制了一把手的秘书，那他们这帮人的前途还不是滚滚而来？ 梁婷婷没按照他们设想的，提这几年他们为什么不站出来帮忙的话。 第611章 提这个就让他们得逞了。 梁婷婷直截了当道：“既然知道我要当市委书记的秘书，你们还想把我绑在你们的战车上？从今儿起，以后你们每来一次，我想办法把你们或者你们的子女从市里调出去。什么东西，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六亲不认，我们是为你好！”几个人大怒。 梁婷婷微微一笑突然大声喊道：“快来看啊，一帮市里区里的干部要给市委书记的秘书拉郎配，不去他们还要道德绑架，他们还说这是为了别人好。” 这一声，直接把整个宿舍区的路灯都喊醒过来了。 在体制内打滚的人，谁不知道攀上市委书记秘书意味着什么？！ 于是，立马有人在楼上嘲笑道：“在市委宿舍想强迫妇女个人意愿，我看是哪个单位的领导？” 连门口的保卫科都慌忙跑了过来。 但是，大家都疑惑地打量着梁婷婷没相信。 你真能担任一把手的秘书？ 那么多人都盯着呢，凭什么是你？ 梁婷婷当然不可能说蒋莉选秘书的第一要求，一看那帮亲戚落荒而逃，便冷笑一声直接回去睡觉去了。 她是睡了个好觉，而且她自忖无牵无挂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蒋莉却惨了。 谁让她主动再三提起“你美女师姐”呢，韩文道不折腾她都对不起她这么能作妖。 陈枚也跟着起哄，正在一起纠缠，一个电话打过来。 陈枚的那个前夫被放出去了。 打电话的是陈枚的一个朋友，在司法方面工作。 电话里她很无奈的透露：“走的是外务方面的路子，交够了罚款，拘留日期到了就放出去再驱逐出境，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韩文道对那小子被放出来没什么想法，甚至还有些意味深长的冷笑。 “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陈枚怒道。 韩文道抱着她靠着枕头，很不明白她在怕什么。 “大洋彼岸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都很清楚，能通过这方面把他弄出去，你以为他就自由了？”韩文道预估说，“他们这些年在国外弄的钱花光了，他们一家在国外吃什么？” “这跟我们没关系，但这种人肯定会抹黑我们。”陈枚道。 “多简单啊，发几条新闻就行了，一个因贪污和泄密被捕的，对边通过非正常手段弄出去的人，你觉着谁会信他的？何况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离开了国内的科研环境他什么都不是，弄不来好处，对边会让他好过？”韩文道不在意这种人会是什么下场。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那小子恐怕活不成。 他就算把什么都说了，对方也不会饶了他。 第二天一早，蒋莉责令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会同南平县技术职业学校连着发了几道通告，对那一家吃里扒外还差点造成重大泄密的事情进行通报。 东来市大张旗鼓地要求各单位“务必学习各项安全指示文件精神，务必重视保密条令”，并责令南平县职业技术学校进行深刻的反思和必要的整顿。 同时省里也发布了一条通告，配合相关方面尤其法律界对释放那个嫌疑犯的喝彩行为进行了大肆报道。 这难免触怒了法律界的一些人。 中午的时候，一些大平台就有“专业法律专家”对本省的事情进行点评。 说是点评实际上是造谣。 第612章 但这次他们碰到了硬茬子。 太平同志就等这些人跳出来呢，到了傍晚，本省抓捕并驱逐一个小小的讲师的新闻上了热搜。 省里立即行动，但却不针对这些所谓的专家。 “针对他们干什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脑子进水的蠢货，与其跟他们打口水战，不如直接抓人，并从根源上让他们暴露真面目。”太平同志指示，“对掌握了确凿证据的人立即进行报案，同时省人大及相关法律机构以打补丁的名义，立即请求增补一条法律条款。” 就这么一招，打的找借口试图还留在省城办点事的那一家三口晕头转向，当晚就买了机票赶紧跑路。 不到两天，海外报道称，那男的背后中了三枪，那老两口也没躲过“热烈的拥抱”，被喝醉酒的大卡车司机给“误杀”了。 当天，被打的嗷嗷叫的法律行业一部分人扎堆讨伐，称这一定是陈枚利用职务之便干的。 安全方面好整以暇放出对方的供述，原来虽然对边的那个王八蛋一看那小子招认的有点多，而且他供述的一抓一个准，自然对那小子起了杀心。 所以他们才花了大价钱，用吃了个暗亏的方式弄走了那小子。 然后谁还管他到底透露了多少，让他永远的闭嘴就行了。 按说事情到这就该结束了，可陈枚不放过那帮造谣的人。 你都把我的名字写在媒体上了，我不收拾你我还是全国最年轻的实权副厅之一？ 她就跑回了县里，找杨清蓉表示：“妹妹，姐姐求你，你有钱，你得帮我打官司。” 杨清蓉被她缠着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律师团队，先扬言要起诉。 当晚，那帮人一撤销自己发布的消息，暗戳戳说什么“官商勾结”，杨清蓉就顺理成章引入了更大的律师团队。 杨家的大小姐一出面，就算有些所谓的法律泰斗也只能闭嘴。 这件事到这才算彻底的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杨清蓉砸出去一个亿，让愿意挣钱的法律专家去跟他们的同行扯皮，从而影响他们的工作就行了。 这自然给省里要打补丁的意图进行了有力的助攻，这一次我方大获全胜。 于是那帮被缠上的法律专家，其实大部分是混子，一看这要玩真的，连忙先找主子说了好话，不知从狗粮里面拿出了多少，在年前和杨清蓉先达成了庭外和解和赔偿。 杨清蓉一拿到钱，原来的律师团队立马转到陈枚那边受理陈枚的诉讼。 在庭外一见面，那帮人都气疯了。 一帮混子震怒：“怎么还是你们？一个副厅级干部拿的出那么多钱打官司吗？” “免费。”受理律师表示。 他们是真免费，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他们真要觉着大功告成拿了钱就走，那一个亿里面的大部分就别想要了。 因为杨清蓉跟他们说的是分批给。 于是，陈枚又打赢了这场官司。 可那帮人刚要去准备给即将召开的大会上阻挠本省打补丁行为的人加油鼓劲，杨清蓉反过来又把他们给告了。 这次的理由是他们删除罪证，给杨清蓉的公司查找证据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并且对公司员工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 这还真没说错，赔偿和解后，有人难免要在网上发几句牢骚，还有人胆大包天曝光杨清蓉公司的员工试图报复。 第613章 杨清蓉怎么可能不让他们再吃个亏。 这一告一个准的事情，在省城中院却拖了两天。 这都算是很效率的了，因为前面有很多同类案子还在排队。 于是等这个赔偿与和解协议达成，会议早就结束了，省里提议的安全方面打补丁的补充早就得到了全票通过。 这个时候，那帮人后知后觉发现他们掉进了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 南平县这边缠着他们打官司，省里在打补丁方面全力以赴，这就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啊。 当他们回过头试图找南平县麻烦的时候，错愕地发现，杨清蓉在东来市掌控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师事务所重新挂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东来市主要区县达成法务方面的合作，在普法教育方面和专业咨询方面为政府部门提供专业的法务帮助。 连着这三手，不但打的那帮没脑子的蠢猪目瞪口呆，连上面都有点惊奇。 找太平同志，上面就问，说你们这次配合的这么好，是不是提前商议过。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既然大家都认为是应该打补丁的事情，那我们就没跟他们客气。这次提出这个办法的是韩文道，居中调控的也是他，这小子是个人才。”太平同志不吝夸赞。 上面就问你们打算怎么提拔啊。 “压根就不愿意，说破格这种事最好别发生在他身上。”太平同志笑道。 还不要？ 当然不能要。 蹲在市里干完了这活儿，韩文道一溜烟就跑回了南平县，他准备在县里好好过个年。 可这次知道这件事的人，哪一个不把他记在了心里？ 下手狠心思黑手段刁钻，更关键的是他还真能调控好京城的杨家、楚家和省里市里的相关部门，虽然破绽多，可他打的那么快你只能事后才发现破绽，你怎么预防他的黑手？ “千万别惹这个人，能调动的资源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市长陶子文当天就跟自己的心腹说，然后赶紧跑去找蒋莉汇报工作。 蒋莉春风满面，有了老公还喂饱了她，那真是行动举止都仿佛一个典雅的仕女一般。 面对陶子文的低头，蒋莉很不在意地道：“这才到哪，再等等看。” 陶子文当天下午住了医院。 韩文道他下手还没结束？ 当然还没结束！ 你真以为他在南平县的社会关系就那么简单？ 南平职业技术学校是没什么专家学者，也没有什么科学家，可那小子泄密的时候可没少拉着别人一起干。 这些人，有些连安全方面都没查出来，韩文道找的社会上的人给查出来了。 回到县里，韩文道当晚就去找这个人。 一家四口日子过得非常好，但好日子就从今天该结束了。 “事情我是知道的，安全方面应该也会很快对你们立案调查，你们做好准备。”韩文道进门就说。 那一家震惊的无所适从，上中学的两个小孩吓得直哭。 韩文道就跟涉案的男主人说：“要想不予追究，你就得建立功劳。怎么做，你自己想好了来找我。” 还没等他出门，那男的就跟了上来。 他只不过是胁从者，而且接触的都是本学校的东西而已，要是有立功表现的机会，甚至都不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至于前途，只要不追究刑事责任，韩文道在南平县是什么地位，他还能不帮忙？ 第614章 于是，当晚，在还没从南平县撤走的安全人员的帮助下，一个加密消息送到了大洋彼岸。 该涉案人员给对面发了一封求助信，信里带着那小子没来得及传出去，但目前已经秘密转移了的科技情报。 带着这个“礼物”，涉案人员称他是那小子发展的下线，手里有那一家逃跑之前交给他的信息。 他以此作为要挟，要求对面既给他准备逃走的身份，也给他必要的“安全保护”。 密信中涉案人员坚称，根据他的推测，那小子就是被“某些领导”暗杀的，所以他要求必须给他提供马上就能走的保证。 这消息，不能不让对方相信。 很快传过来的指令中，对方要求再发两条信息予以验证。 涉案人员根据安全方面的专家的提醒，提供过去几个对方以为还没暴露的，潜伏在本省的间谍。 这下那边慌了，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损失，以及追求更大的收获，他们一边安慰涉案人员，一边给他开空头支票。 涉案人员一概不理，不管他们说什么，他只要“现金，身份，以及第三国护照”。 他越是这样，对方越是对他掌握“大量情报”不怀疑。 为了安抚他，对方不得不传过来那一家被暗杀之时的录像。 全活儿！ 有了这个东西，该涉案人员再也不要想起这些事，他从那小子那拿来的钱都交了罚款之后，这就跟他没关系了。 “这些得保留着备用。”组长笑道。 “留着干什么？不是有人也落网了？找一个就说今晚根据他们那边的视频和对话找到的这个隐藏的间谍，让他们再花钱赎人，看他们有多少经费活动。一来二去，狗粮给解决这件事花的多了，狗领到的就少了，他们还能不闹矛盾？”韩文道奇怪。 组长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跟上面一商量，领导完全同意这个建议。 第二天一早，东来市政法委官网公开发表了一片带视频的“答谋国情报机构书”，视频中那小子一家怎么被处理的表现得清清楚楚。 而且东来市还致谢：“要不是这么一条带有敏感字符的密信传过来，我们还发现不了在我们东来市还钱藏着间谍，谢谢。” 网民都笑疯了，对面气的破防，竟出动技术高手把东来市的官网给黑了。 这就把事情往大了闹，相关方面立即召开发布会，向全世界提供了有关案子的整个过程和那一家三口被处决的清晰录像视频。 同时发言人也不忘致谢：“安全方面让我们转告这些人，希望这样的事情多发生几次，发生的多了，在我们安全人员的感谢声中我相信谍报工作成绩将更上一层楼，谢谢你们。” 这就成全世界的笑柄了，那边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死皮不要脸的把那些诋毁陈枚的话删除了。 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国内的网民又多了一个嘲笑鄙夷那帮玩意儿的段子。 然后就有好事者琢磨出了其中的味道。 这明摆着是骗对方交出一个小大招的啊，说不定发给对方的信息还是我们的工作人员编写的呢。 “那么问题出现了，他们是相信我们真的抓获了一个知名不具的间谍，从而赶紧转移他们的间谍呢，还是将信将疑等等再看，或者干脆将错就错躺平不管了？”有个军事大V在网上问。 第615章 这正是那边头疼的。 不把其他人赶紧弄走吧，万一他们真的抓到了一个掌握着机密名单的人怎么办。 可要是立马转移，那万一他们在打草惊蛇怎么办？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这天，省政法委又发布了一个公告，对面的，你们的又一个很重要的间谍被我们抓住了。 于是当天晚上，南平县公安局局长王邈兴高采烈打过来电话致谢。 他守株待兔，今天逮了一条大鱼！ “我们就说守株待兔肯定有用，这不，抓到了两个跑我们南平县靠近职业技术学院试图打听消息的间谍，级别还不低呢。”王邈笑道。 韩文道早提醒过他要广撒网盯着一些和那小子关系很密切的人，这次果然被他给捞到了。 就凭这个功劳，市局想把他弄到市里去赋闲？ 局长的脑袋长了几个啊敢玩这种险招？ 韩文道没怎么搭理王邈，他正忙着琢磨晚上吃什么呢。 这都小年了，是不是得聚一聚吃顿好的啊？ 还没琢磨出个结果来，蒋莉和陈文昭从市里下来，名义上是进行考察，实际上是她也知道大年三十她们都得值班团聚不了，今晚正好在一块过个团圆年。 马令宁也从西河市打来视频，今晚她就一个人在那边过，多少有点冷清。 没多久，陈枚和楚漫都回来了，就在陈枚家里，一群女人准备好好过个小年。 杨清蓉进门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雪，进门看到大家都在，就马令宁一个没回来，杨清蓉白了韩文道一眼。 今晚要让你辛苦了啊！ “为诸位服务。”韩文道很懂得谦虚。 八点钟，刚看完新闻联播，邱雪胡莉莉和王莉霞也回来了。 “后面还有人想跟踪，一看我们来这立马走了。”王莉霞抱怨，“怎么还不把这个讨厌的东西给清理掉，越来越不做人了。” 说的自然是黄博涛。 韩文道抱过来问起教育局那边的工作，这得让她分点神。 倒不是不能解决黄博涛，他现在已经没多大威胁了，只能通过跟踪王莉霞的方式找点存在感。 而且黄博涛也找了市里的相关领导，过完年很可能会调走，根据估计可能要调到别的市。 王莉霞坐在怀里换鞋，又起来脱掉外衣，再钻到韩文道怀里的时候，还真说起了教育局的一个麻烦事。 南平县教育基础太差了，基本上大部分老师家长普遍反映应该趁着现在教育专网的开通给学生补课。 但这跟上面的指示精神是背道而驰的，现在谁敢给学生补课，只要有人发到网上，当地教育系统至少要有一两个副职被扔出去平息众怒。 王莉霞为这件事愁了两天，今天也想问问大家的意思。 她是主张赶快补课的。 按照县一中老师的说法就是再不补课明年高考全南平县还是一两个重点本科、七八个普通本科的录取人数，那教育专网就白开了。 可这个责任谁都不敢承担。 县教委和教育局大部分领导的意思是严格按照上级的指示来办。 至于教学水平达不到理想的目的，那不是也没办法么。 王莉霞不甘心，她知道高考对一般家庭的孩子有多么的重要的。 但她也想不出破局的办法来，也就只好找韩文道来了。 第616章 韩文道也没有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学生“自习”。 自习？ “周末不准补课，但山里的孩子怎么过？宿舍就那么点，上面也不给钱让我们给学生扩建宿舍啊，再说这大冷天也不能去外头玩吧？那只能去教室待着，这是当地经济条件决定的。”韩文道暗示。 王莉霞顿悟，亲一口就准备去做饭。 邱雪从背后抱着，下巴磨着韩文道的脑袋表示宣传方面也可以做一点，就当打预防针。 “很难，现在的宣传部部长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全省的宣传工作目前还没有定一个调子，逼着人家承担风险也不合适。再说这种事只能找空子，不能大张旗鼓告诉全社会说我们就是要给学生补课。”韩文道道。 吃过饭，王莉霞先忍不住拽着韩文道去了卧室，没多久楚漫推着杨清蓉也进去。 于是三三两两的，到十二点多，韩文道算是终于出了一口积压多年的长气，这时候蔡振感觉到稍微有一点疲倦。 可感受到身上沉睡了的蒋莉的留恋，他感觉自己还有点不尽兴。 此刻他脑子活跃的厉害，精神头也好得出奇。 于是把蒋莉轻轻放下来，亲了一口一旁的郭凡，韩文道起来穿上衣服打算出去看一看南平县的夜景。 不料才出门，迎面看到黄博涛跑过来。 “要不我去给你通报一声让你进去看看？”韩文道停下车落下车窗斥责。 “不是这件事，我是来找田书记的，”黄博涛气喘吁吁道，“郭天来招了。” 不会打电话？ “田书记电话关机着呢，”黄博涛道，“我闲的啊没事找你们？开过年我要调走，省城街道办。” “恭喜。”韩文道笑道。 黄博涛懒得搭理，急匆匆进了县委大院，先一看陈枚家关着灯，心里不由嫉妒又羡慕。 这要是和王莉霞没离婚，以她现在能在陈枚家过夜的交情，说不定这次调任市纪委都有他的份。 不久，田世禄匆匆往纪委跑，郭天来的案子不办好他都没脸去省城。 韩文道不关注这些，开着车在清冷的街上转了一圈，他本来打算回宿舍去睡觉，没想到路过县一中门口，居然看到安文君溜溜达达从学校跑了出来。 “干什么去？”韩文道喊住问。 “你应该问怎么才下班，”安文君钻上车笑嘻嘻道，“哟，这车里就是暖喝哈。” 韩文道奇怪，今天是小年，你在学校加什么班？ “教育局也没说最近有什么事要加班啊。”韩文道挠头道。 “不是学校的事，我家来了一帮人，说是来恭喜老安同志当了管委会主任的，我看都是来找抽的，一进门问我有男人了没有，他们是不是有病。”安文君耻笑。 韩文道劝道：“哎哟，那这人家也操的是好心啊。” “少废话，你在欺负我我可不嫌你女人多，这要是也爬上你的床，让你小身板好不了。”安文君威胁。 “我谢谢你，这不刚让她们都睡着了么，这事儿你是怎么发现的？”韩文道也没瞒着她。 安文君白了一眼：“你当谁都能发现呢？” 哦，那明白了，你心里有我！ 韩文道这么一调侃，安文君掐了一把：“你还真要打我的主意啊？开车，找个酒店！” 韩文道还有点欠缺，安文君这时候开玩笑也好半认真也好那她还能逃得了？ 在车里被抱过去的一瞬间，安文君就觉着今天自己是小绵羊了。 第617章 于是挣扎了几下，她嗔怪着吧韩文道给拉到了自己在外面单独居住的小房子。 那是她自己买的，隔三差五也回来住，是一个位于郊外的小院子。 灯光下，安文君从后面碰了她几下，贴着脸道：“怎么感觉从刚一认识我就是你的小绵羊了？” “小白羊吧，我觉着最恰当。”韩文道摩挲着赞叹道。 “去，那你是什么？”安文君喝道。 “小白羊的老公啊。”韩文道随口说。 安文君抱着他撑了片刻，问起其他人，一听说蒋莉陈枚两个大领导，楚漫和汪予凡两个中计领导这会都被他一个人放倒呼呼大睡，她都惊呆了。 你这还是不是人了？ 韩文道咬着她耳朵说道：“是不是人你知道，就是稍微跟一般人不一样。” 安文君惊叫一声就被他抱着滚进了被窝。 早上一起来，外头下了很大的一层雪。 正好是周末，学校也正式放假了，连毕业班偷偷摸摸补课都放假了，安文君也不用去上课。 但她却被韩文道几乎用被子裹着带到了陈枚家。 这下安文君心里舒服了。 好好的清清白白的人给了你，心也天天想你，你要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到那你别想永远把人家留在身边。 她心情一好，王莉霞说的补课的事情就有了眉目。 安文君也赞成韩文道的意见，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的让全社会都知道。 南平县教育水平是很差，也确实有补课的需要，这也是为了公平。 但你偷偷给孩子们补课，最好做好家长的工作让他们不要胡闹，那你们随意。 你要闹的上面知道了，全社会有报道，领导不管都不行了那你就是违反了现行规定。 “最麻烦的其实不是媒体知道，媒体没那么喜欢找这种小新闻凸显存在感的。反倒是一些家长很无耻，”安文君举例说，“我带的班有几个学生成绩还不错，家长的人品一言难尽，他们总想着把别人家孩子整死他们家小孩就稳坐全年级第一了。” 这种家长太多了，可不是一小部分，很多家长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吃苦，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累，却恨不得让别人的孩子永远吃苦受累实现不了跃升。 几个人正说着呢，马令宁回来了。 想了一晚上想的实在不行，她一早就买了车票回来了，也没去那个让她很不耐烦的家，一回来她就直奔南平县。 自己的青梅竹马和现任男友都在这里呢跑别处干啥啊。 陈枚连忙取来吃的喝的，马令宁吃两口，被胡莉莉勾着小脸贴了贴，便跟大家都不怎么见外了。 听说她们在说这件事，马令宁也提起两件事，一件事是过去的一件事是现在的。 “我们上高中那会，班里就有两个非常小心眼的学生的家长。只要快到考试的时候了，他们就找代课老师问我们几个每次都考得很好的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听他们的口气好像只要我们没天天按照圣人的标准约束自己，我们连期末考试都不能考。”马令宁好笑。 “后来呢？”胡莉莉连忙问。 “后来那两个也不算考得太差吧，都考上了重点大学，但那样的家庭条件，看着培养出琴棋书画很精通，八岁就去国外见过世面的小孩，可到了大学就露馅了。人品不好，连朋友都交不到，现在只听说结婚但都又离了，逼得就没听说过了。”马令宁道。 第618章 那是活该，总想着害别人让自己显得比较靠前，那不是愚蠢是什么？ “我们中学实际上现在也还是在偷偷给学生补课，昨天基本上也才放假。我不是班主任，也不是太清楚班里的情况，但听别的代课老师说，有个暴发户老板的孩子也是这种情况，而且比我们那两个同学还过分。”马令宁吐槽。 原来那个暴发户的儿子学习成绩也不算很差，但总是被班里家庭条件不如他们家的小孩稳压一头。 于是，这暴发户就觉着这都是补课的功劳，于是在寒假之前把西河市许多学校存在“违法补课”的情况给省教育厅举报了。 教育厅都不想搭理他，可人家花了几万块钱就买了点水军，把西河市“违法补课”的情况制造成了一个小小的新闻焦点。 寒假放假，这人带着他儿子来找马令宁请求单独给他儿子补课，马令宁当然不愿意。 万一你把我举报了怎么办？ “结果这王八蛋拍着胸膛说，他就是想让那些不如他们家有实力的人的孩子没法参加补课，这样的话他儿子就能花钱单独找家庭老师补课，以后全班的学习成绩那当然是他儿子最好。”马令宁道。 “我了个二百五嘞，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王莉霞震惊。 “这就不是个玩意儿，他自己还觉着这叫‘市场经济规律’，他老婆还叫嚣着谁要不给他们家孩子补课，他们就盯着谁举报。”马令宁痛恨。 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解决他干什么？他不是有钱吗，我们就非要在学校才给他们家小孩补课，一节课我反正收三百块钱，教的也是课堂上讲的。但给他们家小孩补完课，我在办公室备课，别的孩子来找我问问题我总不能还算给小孩补课吧？”马令宁笑道。 这办法好，那对方就眼睁睁看着？ “他不看着怎么办？不花钱我们也给他们家小孩负责，但用了几分心意他敢信？他们家生意也因为这种德行得罪了太多的人，现在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他还给我们找麻烦？”马令宁耻笑。 韩文道听的连连称奇，这世上还真就有这么一些人，他们宁可自己活不成也要拉着别人一起跳水。 你一个旱鸭子你拉着别人一起跳水，你不是脑子有病吗？ 可他没想到相似的事情很快找到他这里来了。 陪着马令宁吃过饭，韩文道照顾着她刚睡着，有电话打过来，对方是什么人他不记得了，但对方既然有他的电话号码，那也不会是一般的人。 给韩文道打来电话的当然不是一般人，人家是曾经的市政协委员、省人大及政协代表、南平县曾经的首富石光远。 这个人的发家史很下作，他是从当年国企改制吃到的红利。 曾任东来市第一副食品厂副厂长的石光远，再改开之初本身是没有什么钱的，但这个人会钻营，利用当时东来地委书记曾经担任过副食品厂厂长的那点关系，石光远玩了一招极其阴损的。 他用了和他老婆两个人工作十多年的全部积蓄，收买了一个当初在东来地区考察的外国投资经理。 该经理利用当初国人对外国人不了解的信息差，把本身是半导体产业的自己打造成外国食品行业的经理。 第619章 石光远拉着这人在食品厂大张旗鼓地考察了三天，然后带着他找上地委书记。 老同志一心想要改革，哪想到会遇到内鬼和外人勾结起来欺骗他啊。 于是，在老同志的具体指示下，第一副食品厂开始敲锣打鼓地准备“改制”。 结果什么都准备好了，那个外国人却消失了。 人家回美国继续当自己的经理人，再来这边考察，早已是物是人非没人关注他招摇撞骗那点事了。 可在这段时间当中，石光远玩的非常脏。 他在招摇撞骗的那段时间里就利用和老同志关系很密切的表象，从银行贷了一大笔低息贷款，在事情败露之后，他又立即向纪检委举报，老同志当天就被带走了。 老同志一离开，早就人心惶惶的第一副食品厂一片大乱。 石光远自然也是被开除了的，哪怕当时没几个人想明白是这个人在其中捣鬼，但外国人是他带去见老同志的，他得负责。 可悲开除正是石光远的设计，第一天离开食品厂，第二天他便带着那笔钱收购自己的老单位。 当时主持地委日常工作的行署主任是个贪官，得到石光珠给分红的许诺后立马强令第一副食品厂完成改制进行股份制。 就这么着，石光远利用他老子当年曾留学欧洲的眼光，在短短一个月内从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的副厂长摇身一变变成了东来地区第一个迟到螃蟹的人。 这人也确实有几分本事，第一副食品厂改制之后，他又在地委副书记、行署主任的帮助下吞并了牛奶厂、纺织厂等好几个国营工厂，抢在银行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了资本积累。 等银行回过头要找他麻烦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家伙利用信息差已经拿到了数个银行三千多万元的贷款。 那个年代三千多万元的贷款，那简直是这些涉事银行的祖宗。 从那以后，石光远在东来地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谓是全地区最有名气也最有实力的成功商人。 可凭着下作取得的财富，终究要被老天爷收回去。 新世纪之后，石光远眼光跟不上时代，迅速被市场化的浪潮拍翻在地，名下的食品公司、成衣公司以及挂着国际贸易牌子的出国留学中介公司迅速衰落，而且在地产经济那几年，石光远后知后觉进入这个领域，被撤地改市后崛起的地产公司打的毫无还手的力气。 现如今，石光远已经六十多岁了，虽然在东来市也还算是老牌的“乡贤”，可实力毕竟不如以前，地位也不如以前那么显赫了。 再后来，因为石光远的儿子青年时候不学好只知道花钱，壮年后根本没有能力接替家族公司的领导权，石家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一落千丈。 到如今，石光远的儿子居然只能靠着收几栋房子的租金维持公司的运转。 对这种人韩文道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好感。 这次石光远打来电话，一听对方自报家门韩文道还猜测是不是他想在南平县搞投资。 毕竟南平县是石光远的老家，他现在想再努力一把给他儿孙留下点财富那也是应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石光远开口就说：“这个韩主任啊，有这么一件事你要替我解决一下。” 第620章 韩文道没在意这种态度，就问石老板有什么吩咐。 石光远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孙子呢，现在在南平县一中读书，我们家族的希望呢，是他将来能当官，这年头，家里没有个当官的，生意就被人针对嘛。” 韩文道倒吸一口冷气，没跟这个人打过交道都不知道他说话办事这么自高自大。 你家的生意黄汤了你不找自己的原因，而且明摆着就是你眼光不行的原因，你居然说没人罩着你才出问题？ 这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再说，你石光远交情广泛，曾经有多少达官显贵跟你觥筹交错，他们现在怎么都不和你来往了？！ 这你自己的问题，处处想着独吞好处，做事太绝不给自己留退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 再说，满东来市有几个人不知道你石光远搞得那些产业就没几个没出过人命的，你不觉着你现在要完蛋是你咎由自取？ 石光远可不这么想，他不但不这么想，反而认为自己现在想的是对的。 至于说话的态度，他知道韩文道在市里都很有影响力。 可他一个穷鬼，他再有影响力他有钱吗？ 给他点钱不信他不给自己办事，而且还是那么小的一点事。 石光远说：“所以我们家族对我这个孙子很重视，问题是现在遇到了点小麻烦。这个学校补课，为什么不给我孙子单独补课？” …… 韩文道轻叹了一口气，真的，跟这种傻逼多说一句话他都觉着在侮辱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和七年高等教育的自己。 “石老板，首先我们南平县所有学校是不存在非法补课这种情况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但据我所了解没这种情况。其次，你家孩子要想单独补课，你们应该去找社会上的补习老师，我是国家工作人员，不负责给你孙子提供补课帮助。”韩文道说。 “你少给我摆谱打官腔，我纵横东来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是，你想骗过我的眼睛？你还嫩了点！”石光远粗声恶气道。 韩文道对待傻逼的态度很直接，要么一巴掌抽过去要么鼓励这帮人更发癫。 石光远又不在他面前，他也没法抽过去啊。 所以韩文道附和：“啊是是是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你石老板是什么人啊，对不对，你跟我较什么真儿啊。” “少给老子阴阳怪气，我知道你在市里有点能耐，那都是老子当年玩剩下的，你要在给我打马虎眼，一个电话让省纪委找你信不信？”石光远大骂。 韩文道叹道：“你说你的，别管我是什么态度。” “这不就行了？听着，我孙子在学校没得到那帮代课老师的关爱，你必须给他们打招呼，必须给我孙子单独补课，要不然耽误了我们家的百年大计，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当年一个厅级干部被我玩的团团转，现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别惹我不高兴。”石光远喝道。 韩文道就跟他认真谈了一次话：“石老板啊，我呢也不知道你是被怎么生下来并养活长大，我也不管你接受的是什么教育理念，但在我们这，你没有任何特权，你就是天王老子你也没有资格让别人围着你转，更别说围着你孙子转。” 他近一步驳斥：“根据我的了解，南平县不存在正常课程外补课的情况，你可以跟任何媒体机构控诉嘛，至于你玩弄过多少人，多少领导，你可能以为这是你的战绩，你儿子孙子可能也认为这样更表现得你无所不能，但抱歉，在我这，在南平县委县政府这，没用。” 第621章 “好好好，几年不说话，现在的人都忘了自己的本分了，走着瞧！”石光远怒不可遏。 韩文道真觉着这种人智商挺感人的，他就把这段电话录音先交给了县委督查室让他们保管。 他想等等看这位大老板会有什么繁殖措施。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有什么动静，韩文道都等的不耐烦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天黑的时候，有几个石光远的亲朋好友找上门。 他们直接到韩文道的宿舍门口等着，韩文道接到李科长的电话回去一看，合着就这么一群人啊？ 还别说，都是城关镇有头有脸的人，这个开商店那个是包工头。 之所以他能笃定这是石光远的亲朋好友，是因为这里面有好几个姓石，正好这几个人他还都认识。 一帮人提着保健品满脸堆笑。 “要么在这把问题说清楚，要么向后转走人，我这没任何人情可以通融也没有专门给你们石老板办事的义务，我不是你们石家的亲戚。”韩文道说。 几个人急着眼睛笑嘻嘻凑近道：“哎呀，他这个人就这么个人了，韩主任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想挨打还是想去纪委监委待着？站在那靠着墙站着！”韩文道指着几个人鼻子大喝一声。 “哎呀真没啥，就一点土特产，不值钱，你看，没啥违反纪律的嘛。”那包工头急忙把礼物往韩文道手里送。 韩文道这下可就不客气了，一巴掌抽过去，抽的包工头原地转了两圈。 他还打电话叫县纪委监委马上派人过来，这些保健品加起来少说四五千块钱，够立案侦查标准了。 把这帮明目张胆来找茬的给送进去，韩文道又给陈枚她们打过去电话把事情一通报。 一帮人都听傻了。 正如韩文道所言，东来市没几个干部不知道石光远。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这么个宝贝。 他这不明摆着没办法了，想了这么个现成的行贿受贿的证据试图拿捏干部吗。 而且，他说什么来着？ 他孙子当了官要照顾他们家的生意？ 他们家现在还有什么生意啊，等他孙子真当了官他们家都没几个人了还照顾什么？ 而且，这人难不成觉着别人升的很快他孙子就可以升的很快？ 石光远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城关区，市统战部副部长刘文婷家，刘文婷看着比她大十岁而且早就退休了的丈夫。 那老头也是从市统战部部长任上退休的，但退休前给了个市政协副主席当了一年多的时间。 在这两个职位上，那老头跟石光远建立了不算太密切但经常往来的关系。 今晚石光远找上门，跟老头明确说他想把韩文道给整下台。 刘文婷觉着简直在听天书，韩文道如今虽然不算如日中天，可这个人有多难缠他们统战部是知道的。 副书记秘书，县委办主任，而且市委书记据说还是他老师，这种关系，你一个破落户，一年拿不出几十万利润的货色也想针对？ “刘部长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知道这个人有点门路，但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农民，他就那么不可替代？”石光远震怒道。 刘文婷都五十二三岁的人了，闻言也不由动了真怒。 但没等她发火，她老头压压手道：“你跟自己人发什么脾气，坐下。” 第622章 然后跟石光远说：“这件事不好办。” “那就是能办成！”石光远道，“这个人我不认识，本来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但我要求他给我办的事他居然敢拒绝，我要连一个农村干部都整不死，以后还不得让什么阿猫阿狗都骑到我头上？” “我说了，这件事不好办，不是办不成，但需要时间。”老头道，“对这个干部我意见非常大，小马干得好好的他把人弄走干什么？我们一帮老干部打算向省里集体反映一下这件事。” 刘文婷瞪大眼睛，你想找死？ 你不知道…… 哦，他还真不认为传说中韩文道在省委主要领导面前也很有影响力的事情。 原因非常简单，这个五代干部出身的老头瞧不起农民，他永远相信他们家的血统那么高贵都办不到的事情，农民的儿子肯定也办不到，永远也办不到！ 石光远道：“那就快点办啊，把这个人拿下，把我们的人推上去，他能有什么本事让两个女人非要重用他不可？” “我打个电话吧，但是你是怎么跟这种小瘪三扯上关系的？”老头一边取电话一边问，显得非常有领导的派头。 石光远毫不在意地道：“还能是咋回事啊，南平县一中补课，我不想让我孙子跟别人一起参加，我就让这个韩文道打个招呼让他们停了补课，专门给我孙子辅导一下，明年都要高考了，考不上好大学，孩子将来还怎么当领导？” 刘文婷索性懒得管，这老头就算死了也跟她没关系，她只是续弦，而且自己带过来一双儿女呢，他们可不跟这种糊涂虫一起生活。 她就当逗猴儿玩耍，就问石光远：“那听你的意思，你宝贝孙子还想大学一毕业就当领导啊？” “我们家是书香门第，还有留过学的血统，我孙子只要能考上好大学，一毕业肯定当县领导。”石光远十分理所当然地打比方，“这个韩文道我打听了一下，农民嘛，他二十来岁都能当上正科级，我孙子要比他早几年当正科级。” …… 刘文婷彻底绝望。 她本来以为这个人至少还是了解一点现在的公务员晋升制度的。 结果这么一看，这就是个蠢猪啊。 还是个蒙着双眼自以为看遍天下的蠢猪啊！ “咳。”老头忽然轻咳一声。 刘文婷心里鄙夷，到头才当了个副厅级还不是主要领导的老东西，装腔作势给谁看呢？ 她直接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跟这种傻逼在一起生活久了她都觉着丢人。 那老头慢条斯理问道：“小李子，怎么回事嘛，怎么搞的都是，现在你们调走了，就彻底不管东来地区了？” 石光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小李子是老头退休之前的部下，跟老头关系很好，现在已经调到省城，据说当上了省政府办公厅的主任了。 李主任笑道：“老领导怎么想起跟我打电话？” 这话其实已经表明他不想跟这个老头讨论东来市的事情了。 现在的东来市非常强势，而且是省委省政府重点关注的地区之一，他一个才升正处的干部根本不想得罪。 他就知道这老头肯定是遇到市里的调查了或者领导的批评了，东来市某些老干部在省委省政府的名声非常差，蒋莉和陈枚肯定不会纵容这帮老东西。 可老头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也不在意，慢吞吞地道：“要不是有事情，我也是不好打扰你的，现在市里的情况很差了嘛，我作为老党员老干部还是要站出来说说话的，尤其这个南平县的情况，他们的干部年轻化走得太快了，现在明显出了大问题。” 第623章 李主任只好道：“那就请老领导仔细谈一谈。”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最近在市里风头出的很大的韩文道，这个干部道德素质很差，业务能力很差，党性更是一塌糊涂，你要跟组织部打个招呼，对这种干部，最好能处理一下。”老头道。 李主任差点把电话扔了。 你他妈的说谁？ 前两天还在省长家出来进去，连省长那个清高孤傲的副教授女儿都笑容满面非要跟人家约定时间去南平县玩的韩文道？ 李主任当时不敢含糊，立即打断老头的话说：“老同志，你的这番话非常不负责任，韩文道这个同志我是知道的，我们的关系非常要好，在主要领导家里我们交流过，这个同志的业务能力和道德素质我看远远在你之上，更在我之上。” “小李子你这话……”老头惊怒交加。 “老同志，你不要总想着打断我的话让你说，你不要这么霸道好不好？”李主任抬高声音怒道，“你怎么能凭空睁着眼睛瞎说呢？这个同志业务能力怎么不好了？道德素质怎么不好了？你又要说对你们这些退休老干部不尊重，对你朋友不尊重？我们是党的干部！” 他近一步叱责道：“你不要总是一副你家是五代干部身份就瞧不起我们工人农民的儿子好不好？你不要总是信口开河自以为是好不好？你这个老干部的道德素养极差，党性已经差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你怎么睁着眼睛跟我胡说呢？” 不等老头大怒，李主任通报：“我不知道你这一辈子争名夺利多少次，但想来每一次你都恨不得把别人掐死让自己上去。就凭这一点，你有什么资格诋毁一个推功揽过上上下下没有几个人不服的年轻干部呢？你这个人人品已经很让人发指了，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想想不放心，又给在东来市的几个老朋友打电话警告。 那老头在找死，你们可别跟他往一块钻。 那帮人听不听就不管他的事了，他不会再接这个老头的电话就行了。 老头拿着电话愣了半天，怎么都没想到老部下会这么骂他。 石光远也愣住了，但眼珠一转他蛊惑道：“怎么，你老领导的部下现在也公开不听你的话了？” 这话让老头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 “老石你说的不错，我要再不出来说几句话，这帮狗东西一个一个都背叛我了。”老头当即打开通讯录，这次却没有找什么老部下。 他直接向省纪委监委举报。 让石光远多少有些不悦的是，这老东西居然把他也拉进来了。 老头声称：“我是东来地区副厅级退休老干部，我接到本地贤达，也是改开榜样的石光远石老板的实名举报，我也展开了一番调查，对东来地区南平县的县委办主任，我们有共同的举报信要投递，你们受理一下，要快。” 值班干部一愣，你说谁？ 石光远？ 他顿时兴奋了。 这位在省纪委值班的干部还有个身份，他正是当年被石光远害惨了提前退休的那个地委书记的儿子。 作为当年东来地区第一副食品厂被诈骗并不得不立即改制的主要责任人，老同志没给自己辩解。 他偏听偏信了石光远的话，认为这个老部下出身比较好，也算是刚翻身的人员之一，那一定就是为全社会负责和为改开负责的好干部。 第624章 所以被这个人欺骗，他老同志得负主要责任，他只能提前十年退出领导岗位。 这些年，老同志一直耿耿于怀，始终没脸回东来市看看。 作为老书记的儿子，如今的省纪委监委办公室副主任，今晚的值班室值班领导和值班员，在电话里听到石光远这三个字，赵栋梁忽然有那么一下恍惚。 在事情逐渐查明之后，他当然想报复石光珠。 可一来他家教不允许，二来他父亲被提前退休，他们家仅有的那点渠道在他进入体制后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等他终于当上了省纪委监委办公室副主任了，石光远也落魄了。 这还怎么报复他？ 而且他父亲也跟他多次说过，当年的事情责任完全在他，是他自己不听其他同志的劝说，尤其对外国人非常警惕的副书记的劝说，急于把东来市打造成全省第一个吸收外资投资的典型，从而丧失了最基本的理智。 而且也划不来为这么一个人搭上两代人的前途。 可就在今天，赵栋梁听到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而且，他还在诬告一个干部。 他怎么知道是诬告？ 他当然知道一定是诬告，因为他既认识韩文道也认识邱雪，知道韩文道是个什么样的干部。 一个能多次拒绝破格提拔的干部，那未必就是一个纯粹的干部。 但绝对是一个相当有克制力的干部。 这种人，怎么可能被一个落魄的奸商给坑了呢。 赵栋梁不动声色道：“那就请你说一说具体的细节吧。” “你是值班员还是值班领导？叫你们领导来，这件事很机密，这个干部神通广大，我担心会提前泄露机密。”老头说。 赵栋梁淡淡道：“我叫赵栋梁，省纪委监委办公室副主任，正处级干部，够不够格？” “差不多吧，你记一下，我主要要反应这么三个问题，首先是业务能力上，这个干部身为县委办主任却一直住在市里，他是不是有跑关系的嫌疑？”老头说，“最起码在业务能力上他是有问题的。” “那么直接证据呢？”赵栋梁问。 “这个我们逐步给你们提供，你们要先展开调查嘛。”老头道，“现在说第二个问题，这个干部的政治思想觉悟和党性非常差，差到了极点。据我所调查，这个人不止一次给自己跑前途，很有可能是存在买官的可能性的，你要仔细调查。” “还有吗？”赵栋梁忍不住有点激动了。 怎么还不说石光远的事情？ “还有一个最直接的，我这里有证人嘛，石光远石老板是社会贤达，也是有巨大社会贡献的改开榜样，他有话要说。老石，你来说吧。”老头说着递过去电话。 石光远干咳一声连忙道：“喂，喂，领导吗？” “说吧。”赵栋梁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微笑。 石光远笑道：“啊，我是有这么个情况要反应的，这个韩文道，他包庇南平县各大中学私自违反规章制度非法补课的，这件事我有很多证人。尤其是这个南平县一中，我孙子就在这个学校上学的，他们是想尽办法找各种理由给学生补课，这都快过年了才把人放回来。” “有收费记录吗？”赵栋梁追问道。 “这个，这个是没有的，大概是扔了吧，我孙子每个月零花钱都好几千上万元，这孩子听话懂事，要是学校征收补课费的话，他是不会跟我们说的。”石光远道，“不过就算没有收取费用，补课是非法的，是危险的，是决不能容许的。” 第625章 “那么，这件事跟你们举报的干部有什么关系？”赵栋梁询问道。 “我打过电话嘛，我跟他说这么办事不行的，上面是不同意的，这个干部非常骄横跋扈，一听我连人大代表都不是了，对我的态度非常蛮横，根本不给我说话的任何机会，这一点我当时身边有几个朋友，他们是可以帮我作证的。”石光远说。 他压根不信韩文道还能把那点对话录音保存。 一个农村小子，他能有那么长远的脑子么？ 赵栋梁一一做了记录，就让他们记住值班室电话，保证尽快给他们一个调查结果。 “怎么能是调查结果呢，不把人抓起来？”石光远万分失望不由嘀咕道。 老头连忙拦住：“这要根据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结果决定，啊，那什么，那我们明天早上再打电话吧，就这样，嗯，好。” “还有！”石光远一看时间马上道，“这个人是收受贿赂的。” 这么久了家里那帮人还没给他打电话汇报，那一定是把那些礼物带到那小子宿舍去了。 只要这些里面装着几万块钱的东西能留在那，他就是一万张嘴也解释不请了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结果。 当晚，值班室按照正常流程先打电话向东来市纪委监委了解情况，市纪委监委一听也懵了，这是哪跟哪啊？ 于是也只好按照流程打电话询问县纪委监委有没有这回事。 “有个鸟！”田世禄大骂道，“这个石光远这你为他一手遮天南平县暗无天日呢？他派来一些人试图栽赃陷害我们都抓住了，从一堆本来就超标的礼物里找出了好几万块钱的现金，现在已经查明这帮人是被石光远指使构陷我们的干部的。” 市纪委监委再一听宝那老头的实名举报，田世禄也挠起了头搞不明白这老头到底在想什么。 他跟南平县毫无交集，他一辈子就没干成什么功绩，他找南平县的麻烦干嘛？ “但这两个人既然在一起，那正好把他们全部搞进去，什么东西，明目张胆陷害人了还。”田世禄骂道。 次日一早，田世禄又从县委督查室拿到了电话录音。 所有的东西一交上去，赵栋梁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报仇的机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面前来了。 这要是不抓住，他后半生每天晚上都得做噩梦把自己打醒。 省纪委领导很快接到了赵栋梁的回报，相关领导不想重视。 让市纪委监委直接出面，那两个人得吃不了兜着走，而且南平县补课的情况肯定是有的，这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利。 可赵栋梁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把石光远一鼓作气弄死，难道还得给他窝头吃？ 赵栋梁是被仇恨迷失了双眼，有一个问题他没搞清楚，一个退休老干部和一个没落的商人联合起来给一个干部搞栽赃，这件事要是闹得太大对全省的招商工作和商业环境改变不利。 现在就有一些领导在说什么有些条件太苛刻，逼着一些商人不得不和当地的干部加强关系的谎言。 这次要是打击面积太大，甚至把问题的本质弄得都有些颠倒这不是省委省政府想要看到的局面。 在不知道赵栋梁和石光远之间的仇恨那么深，省委领导和省纪委领导也就没有否定赵栋梁提出的建议。 第626章 赵栋梁于是被任命为这次诬告事件的督导员，带着三个省纪委监委的干部赶赴东来市督导市纪委监委处理这件事。 赵栋梁到达的当日，立即要求群龙无首的市纪委监委对此展开调查。 他没有亲自出面，而是先约谈了那老头的家属，也就是市统战部副部长。 副部长根本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个地步，她还在单位跟几个约见的社会人士谈“团结和奋斗”的事情。 市纪委监委值班室电话一打过来，她意识到可能是她那个不省心退而不休的老头子在搞事情。 于是让那几个社会人士先回去，她接起电话笑道：“我们统战部目前还没有人乱来吧？” 现任统战部部长还没接到省委组织部调他去西河市的调令，目前还在找关系试图进入市委常委会。 这个时候统战部可谓是谁跳出去打谁。 市纪委值班室领导冷淡道：“找的就是你，马上过来一趟，省纪委来人了要查你的问题。” 副部长吓得立马就跑，她死活想不起来自己能有什么问题，那就只能是她那个不省心的家属闹出来的问题。 她没敢打电话给通报，只打了个电话给她亲生儿子抱怨说：“我早就说这个韩文导惹不起，他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好了，省纪委来人了，这肯定是他和那个石光远的问题被查出来什么了。” 她儿子很不在意地道：“你只要没参与进去就行，他怎么样谁在乎。”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都是退休的人了，如果出点问题对你们的影响也不小。”副部长说。 “他什么东西他影响我们的前途？我们没用过他一分钱，也没求他办过任何事，他怎么连累？”儿子怒批道，“当年我们就劝你不要跟这种人结婚，你觉着人家是领导能照顾我们，他怎么照顾的？我们的工作都是我们自己解决的，他照顾我们什么了？” 副部长无计可施，这时候她也不敢让那老头出太大的问题，要不然她这个副部长也得被牵连。 “要我说你提前退休也好，也省得他儿子女儿有什么事都找你，什么东西，一点本事没有架子还那么大，还觉着我们欠他们的。”儿子很不客气地道，“我说句老实话，你要失业被牵连，我第一个写辞职信，反正你不听我们的把我们害到没法见人的地步我们也没办法。” 副部长哪敢连累自己的亲生儿女，他们可都是辛辛苦苦自己闯出来的前途。 于是她试着给韩文道打电话，这个人的电话很多市领导都有，她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 电话是打通了，可韩文道知道她是谁。 “领导可能是要跟我说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那你还是下来跟我们全县需要补课的孩子说去，南平县一年连两个重点本科都考不上，现在全县高级中学的师生正在想办法给孩子们补课，你们家那位退而不休的老头想干什么？”韩文道怒斥。 副部长一听这是什么都知道啊，便只好恳求道：“对他的处分我没什么意见，尤其对他和石光远在家里密谋的事情我是头一个反对的，但这件事闹得太大对市里没好处。” “那看来已经闹大了，省纪委派人来了还是省委某位领导过问了？这件事你们要觉着自己有问题就去反映问题，要诀这没问题就对抗到底，我不会有什么想法。”韩文道压根就不搭理。 第627章 副部长实在没办法，只能想到先和那老头划分清楚关系。 到了市纪委一看到赵栋梁，副部长立马说她是知道那老头和石光远的关系的，所以当晚石光远来家里找老头的时候她没管而且还批评过几句。 “这位和我是后建立家庭的，他的事情，包括他的子女我都没怎么接触过，他的社会关系我也是不太了解的，跟石光远这些人我也只见过一次面打过一次招呼。”古部长先把自己摘出去。 可赵栋梁不这么想。 既然和石光远拉上关系了，你们没有关系也得有关系才行。 “你说的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过这是市纪委监委的工作我不插手的，你去跟他们解释。”赵栋梁声称。 结果副部长刚跟市纪委调查人员说了这些话，赵栋梁就提出了质疑。 “我不太明白，一个退休的二级巡视员，他是怎么继续掌握这些社会关系的，他的家属又是怎么能跟这件事脱离关系的。”赵栋梁询问，“或者说，市纪委监委认定韩文道有问题，所以对你们市里的干部就这么百般纵容，说什么你们就听？” 这话打的调查人员噤若寒蝉，他们是知道副部长那个家庭的特殊性才认定她确实没有参与的。 可现在省纪委的领导既然这么说，他们也只好“更进一步”地展开了调查工作。 那老头很快被带到市纪委监委，一进门他就只喊着委屈。 这时候傻逼都知道自己碰到铁板了，老头当然想把自己先摘出去。 代理市纪委监委工作的巡视员询问：“你跟这个石光远是怎么认识的，现在有事什么关系，是什么促使你为了这么一个名声不佳的社会分子办好事说好话诬陷别人的，又是什么让你对一个只有一面之词的社会分子信任到这种地步，竟然主动污蔑别的干部的？” 老头道：“我没有污蔑，我是有确实证据的才这么说的。” “那好，我们来看看你所谓的确实证据到底有多少。”巡视员说着打开录像。 南平县纪委监委送来的审讯现场录像。 录像里那个包工头声称：“领导，我们就是个听人家话吃饭的，石光远让我们带着礼物，里面装十万块钱去栽赃陷害县委领导，我们肯定是不同意的啊，可不同意他就不让我们有活干，我们这么多人总得有活路是不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栽赃陷害一个干部的下场？”田世禄怒喝道。 包工头赔笑：“领导，我们知道韩主任不害人，再说这不是没害成吗。” “那你就等着被判刑吧，这件事韩主任说了不算，按照你们的行为，至少三年。”田世禄道。 “那不行，那可不行，我们没成功，这叫未遂，最多批评教育的事情，要不然就是韩文道故意打击我们。”包工头立马叫嚣。 “打击报复你一个社会渣滓？”田世禄耻笑，“你可能不知道，县局已经调查出你的生意存在着巨大的欺诈嫌疑和经营问题，你是想找石光远给你办事才给他诬陷栽赃国家干部的对不对？” “没有，我没有，你们不能随便调查一个公民。”包工头立马叫嚣。 “省省吧，你干的事还不止这些，好像外地警方在调查的聚众赌博和嫖娼的案子也有你的份儿，这件事你老婆知道吧？”田世禄质问。 第628章 那包工头一下就给跪了。 这件事要真告诉他老婆，为了避免他出了问题他的那点家产全被人给弄走，他可是把所有的财产都放在他老婆名下了的。 这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他居然去嫖娼，那些家产他一分钱都别想留着。 他立马提条件：“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我老婆，你们就告诉他我是被石光远逼着陷害一个干部的。” “你在跟我讲条件？”田世禄笑道。 包工头闭嘴不言。 这件事他觉着只有他清楚，其他人都不清楚。 可他也忽略了一件事，这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他再怎么抵赖都没用。 认证无证足够，纪委监委根本用不着再要他的口供。 只要把人送到市纪委，有的是他吃苦的时候。 紧接着是第二个被审讯的画面。 那是石光远的一个堂弟的儿子。 “说吧，这件事里头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你不要跟我们演戏，我们知道你们所有的情况。”田世禄声称。 那小子贼眉鼠眼笑道：“领导既然都知道，那我还说啥？” 田世禄就没理他，但把他提出去的时候，他老子来了。 于是，这小青年跪了。 他老子带来了一个消息，他跟包工头多次去洗脚城“加钟”的事情被他未婚妻知道了，家就在城关镇的那女孩当场找到他们家，退还了彩礼，但却向县公安局报案称这小子欺骗了她。 “我们认罪，只要你们想知道的，不管是石光远的事还是这次的事，我们都告诉你们。”小青年说。 从他嘴里得到的证据，直接让那个包工头至少加了两年的刑期。 这还不算他恶意对抗调查的减分项。 然后，案子就交给了市公安局，王邈亲自审讯这几个人。 得知他嫖娼而且屡次找女人包养的事情被他老婆知道了，包工头精神直接崩溃。 本着自己留不下来也不能让他老婆都拿走的心思，这小子把他一些钱地来路都交代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下直接打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老婆还是个很重情义的女人，就算被县局通知包工头涉嫌嫖娼和欺诈，她本来也没想不管这个人，还想办法试图找城关镇的领导给他说情。 结果，包工头不信任她到这种地步，她也不管了，直接卷了早就存在她名下的现金，人家给县局出示了离婚证。 我跟这小子离婚了早都，你们调查他我肯定配合，但他做的事犯的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一出面证明县局掌握的一些证据是真的，包工头就彻底完了。 他老子娘直接被气晕过去，醒来后跑去求本来关系就很紧张的儿媳妇，人家哪会搭理他们。 平时因为她没给他们生个孙子孙女，这两个可没少欺负她一个外地嫁到这里来的。 现在家里的钱都在她名下，她怕谁啊？ 就这么三下五除二调查出石光远栽赃陷害的行为，县纪委监委顺便又和县局配合调查除了石光远栽赃陷害韩文道的原因。 所以市纪委监委还要做什么？ 直接抓人就行。 那老头看完录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很不甘心，难道凭他的实力，连一个农民都办不了？ “我要见见这个人。”他提要求。 “你没资格。”巡视员一口拒绝。 你当老子是什么？ 第629章 我一个二级巡视员，这次能不能转正当市纪委书记还要靠韩文道帮忙呢。 你让我帮着你坑人家？ 你算什么玩意儿啊。 于是老头就把罪过都推在了那个副部长头上，他言辞凿凿声称，石光远是和副部长的儿子关系好，所以才能一直到他家来的。 赵栋梁就让副部长和他当面对质。 那老头认为自己是胜券在握的，他跟石光远等社会人员交往从没留下什么隐患。 “你一定要说是我给你介绍的这个人是吧？”副部长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在给这个玩意儿找关系说话，结果他居然这样，那也不能怪她下手狠毒。 老头道：“这件事是你的责任，我一个退休干部人家找我干什么。” “你们去他家找一找，有一个放在书房的箱子，那里面有石光远在我们结婚的时候送的现金，不多，一万块钱，那是石光远取得那年新发行的钞票。”副部长说。 老头讥笑道：“他不是冲着你来的吗？” “钱下面还有一个石光远的老婆和我的对话录音，这些年石光远陆陆续续给他送了什么她知道，他亲儿子能到县规划局上班是石光远花钱给办的，这件事我没跟组织汇报是我的责任，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副部长放出大杀招。 老头猛然跳起来骂了一句“泼妇”。 然后他脸上就被抽了狠狠一耳光。 对了，裤裆里还吃了一高跟鞋。 “好好查一查这个人，对了，要不要我找人先打听一下他的问题？有些问题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帮忙找出他的一些社会关系。”副部长说。 赵栋梁没耐心听这些事情，他只想要石光远该死的证据。 于是，他试图逼着市纪委监委先把这两个人定罪。 巡视员大怒，当场给蒋莉打过去电话，蒋莉还在南平县考察，实际上确实也是考察，顺便和她男人在一起多待几天。 正在工业园区考察的蒋莉接到电话，很生气地回头跟韩文道说道：“这件事你得插手，这个赵栋梁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看他纯粹是下来搞事情的。” “谁？赵栋梁？”韩文道吃惊，“这个案子他不能插手啊，他父亲就是当年被石光远陷害的老地委书记赵红军，那老同志人品非常不错，而且，他是邱雪的表舅爷，这个赵栋梁我们都认识，省纪委怎么把他派来了？” 蒋莉差点被气死，合着这是来公报私仇来的？ “你马上去市委，把这个赵栋梁能打死不要打个半死，这件事决不能泄露出去，赵红军老同志那是我们宝贵的财富，不能让这个傻逼给牵连进去了。”蒋莉不由爆了粗口。 韩文道没办法不去，他当年和邱雪谈恋爱的时候，赵红军对他们非常好，赵栋梁也是很撮合他们的。 这对父子可以说人品上没什么瑕疵，除了当年被石光远害惨的那件事情。 可他既然是被人家诬告的，他要是去了肯定非得出问题。 “算了，我还是去一趟吧，这都叫什么人啊。”韩文道恼火。 这个赵栋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时候你跳出来干什么？ 可他还不能不先维护一下这个人。 一路开车狂奔到市里，眼看着老百姓都要热热闹闹过年了，市里的领导部门都没闲着，全都在忙着最近的事情呢。 第630章 韩文道来到市纪委，认识他的人连忙纷纷前来打招呼。 谁都知道这家伙路子野关系广后台硬。 巡视员更是下楼迎接。 “领导不要着急，蒋书记和陈副书记目前还没找到说话的机会。”韩文道知道这位领导的想法，就明确跟他说，“如果一着急，可能明天一早市纪委书记就到了。” “是有点心急，谁敢不着急啊。”巡视员叹息道，“被人家打击过一次，现在要再错过这次机会，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转正的机会了。” “不能着急，现在是省里对这个位置有想法的领导太多了，他们闹的很僵持，我看省委很快会找市委询问意见的，你是第二个被推荐的。”韩文道透露。 “第二个？”巡视员大吃一惊。 “第一个是资格老但年龄大的老领导，三月份就到线了。”韩文道笑道。 有必要？ “这位领导是我们省第一任组织部长的亲外孙女婿。”韩文道说。 巡视员恍然大悟，这怕是要给过渡一下。 “不会，老同志自己也不会同意，那是个大好人，而且人家已经确定正厅级退休职务了。”韩文道宽慰，“所以不要着急，市里肯定是想推荐你的，但要是太着急让省里一掺和，我估计省委主要领导会把你当成省里某些领导的朋友，这对你非常不利。” 于是到了楼上，赵栋梁一看是他就火了。 这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人，现在找上来肯定是阻挠他的。 于是赵栋梁闭门不见。 “还反了你了，把门给我撬开！”韩文道勃然大怒。 巡视员暗示，对方是省纪委干部！ “他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是赵红军的儿子，今天敢不开门我拖着他去见赵红军，反了他了还。”韩文道怒斥。 巡视员大吃一惊，这下完全明白赵栋梁的目的了。 他也被气坏了。 “撬开，出了事我来承当责任。”巡视员气得大骂，“猪脑子吗，这个时候跑这来胡整，这还省纪委的干部，就这政治眼光？” 赵栋梁只好开门，怒气冲冲地道：“我做好了被免职的准备了。” “你少跟我摆你领导的架子，邱雪已经去找你老子去了，你等着回去挨打去，”韩文道指着鼻子一顿骂，“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进东来市的时候被河水泡过？什么是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心里一点意识都没有？你这么搞你让老头儿怎么办？他一辈子的名誉你就这么破坏？” “跟他有什么关系，你管我干什么？”赵栋梁嘀咕。 韩文道差点一巴掌抽过去。 这可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他敢对一个省纪委的领导动手？ 有人大喜之下立马给省纪委一位副书记打电话：“韩文道这小子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对省纪委的领导干部没一点尊重。” 也多亏省纪委副书记都是人精，一听这小子敢对赵栋梁下手，马上就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他和韩文道不太熟悉，但韩文道在省里的时候他们可没少见面。 于是打电话过去，副书记开玩笑道：“韩主任，不待见我们纪委干部也不能动手啊。” “哪个王八蛋害了赵栋梁这个蠢材不甘心，还想害你？”韩文道大怒。 副书记惊道：“你小子可别吓唬我啊。” “吓唬你干啥，”韩文道走到一边说道，“赵栋梁这个二百五，他老子是赵红军，赵红军就是被这个石光远给害惨的啊。” 第631章 “我踏马的……”副书记手一抖，“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把这个赵栋梁给收拾好，这件事既然是他负责，一定要办的公平公正不出一点差错，赵红军老同志的清白决不能有任何损失。” “明白，我揍她一顿他也得受着，当年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找过他麻烦。”韩文道暗示。 副书记这下听明白了。 “还有个人，市监委的一个小科长，他老子跟我有点交情，你想个办法给处理一下，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带着恨不得整死你的口吻说的。”副书记说。 那对方跑不了了，韩文道不管他巡视员也会整死他，什么东西，你也配试图浑水摸鱼？！ 回去跟巡视员一通报，巡视员扭头就走。 赵栋梁也有点傻眼了。 还有这么恶心的人啊？ “现在起你就在这老老实实待着，敢跳出来搞事情我打死你！”韩文道指着骂道。 赵栋梁缩着脖子争辩：“你现在不不是我外甥女婿了吗？” “所以我揍你更没有心理负担，你别惹我的怒火。”韩文道呵斥。 他随后就先后给太平同志和省长的秘书都发过去短信汇报了这件事。 两位领导也刚刚得知，是省纪委书记打来电话说的。 秘书再进来一说，太平同志骂了一句“愚蠢”就没管。 还管啥？韩文道只要过去了那肯定能处理好。 倒是省长很生气，亲自给韩文道打来电话说：“把这个没脑子好好教训教训，他这不是脑子有水吗他这是。” “首长也别生气，其实刚揍了他一顿，我反倒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这种人让人生气，但也让人佩服，干部要都是这种嫉恶如仇的人，那我们都可以垂拱而治了。”韩文道吐槽，“就是没想明白他这个领导是怎么来的，他这不是为了他老子坑了他的领导么。” “这话说的对，这件事具体是怎么回事？”省长不避讳他是当事人问道。 韩文道可不敢，连忙道：“代理日常工作的领导在远处，我叫他来汇报，我是不怕人说领导罩着我，我不能让人家说首长为我这么个混不吝触犯规矩。” “你小子，那就让他汇报吧，正好听听你们市纪委监委现在的工作搞得怎么样。”省长说。 韩文道立马制止：“可不能问他，说句老实话，看到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谁不心动啊，人家正好是二级巡视员，而且做事虽然很多人不服气，但一板一眼没犯过错误，这真要让他汇报，省里可就难办了。” 省长顿时放心，正式询问这个人的人品能力。 “人品还不错，不欺负人，前天都下班了，我们县里有事儿来找市纪委汇报，人家都上车准备去检查全市供暖工作了，一听事情有点紧张，立马下车忙完了才包了一包饼干出门，这是个习惯过普通日子，没什么讲究的领导，但魄力有点不足。”韩文道说。 省长想了一下道：“回头告诉他，他可能要留在市纪委。” “我才不管呢，我去叫他过来。”韩文道一推二三五。 省长笑骂道：“这小子，聪明的跟什么似的，但很有分寸。” “别提了，我不吃辣，他给我弄了二十斤辣椒还送家里去，我吓得没敢动筷子，后来才发现那就不是辣椒，那是东来市出了名的红辣椒，香而不辣压根不吓人。”秘书吐槽道。 第632章 省长哈哈大笑，但提醒要给钱。 “可别，弄了二百块钱的好吃的，然后提醒我来年他休假带他父母到省城，点名要我请客带他们去吃烤全羊。”秘书耻笑，“这小子占便宜也挺黑心的。” 省长心情愉快，心里也想起放在自家厨房的那一袋子辣椒。 合着不辣啊，那我还怕饭桌上出现辣椒？ 夫人也真是的，怎么还明知道就不说呢。 这时，巡视员一路从楼道那头跑过来接电话。 省长心情更好，韩文道这小子不撒谎，他是真从楼下叫上来的人。 他就跟巡视员说：“这件事你们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解决，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首长，真不是我说话粗鲁，这帮玩意儿狗咬狗，他们自己都把问题咬清楚了。”巡视员叹息。 一说前前后后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省长都惊呆了。 就，夫妻之间就真没有那么点信任了？ “哪个副部长是没办法，那老头真不是东西，它是完全做好了准备要给自己的老婆甩锅，这种人我真想再揍他一顿。”巡视员骂道。 “看来那意思你是动手了，这不好，以后要当领导了，该注意的要注意。你也别瞎激动，我这个人说话直率，我跟韩文道这样的干部相处非常融洽，他比较信赖的人，太平同志和我都是很放心的，但你要加强对自己的教育。”省长告诫。 巡视员拍了胸膛：“我要是贪污过一分钱马上枪毙我，我们两口子要是拿过公家一分钱，多花过组织一分钱，我们立马进去踩缝纫机好了。” 这电话打完，巡视员心情愉悦，还跟赵栋梁开了个玩笑：“这你要有那么一天，把你小子调到我手下，你看我不整死你。” 然后问题就调查的太轻松了。 第二天一大早，市纪委监委和市公安局根据副部长的帮助，顺藤摸瓜直接抓走了四五个老板，那老头瞬间陷入了被动。 这还不算什么，老头的谎言被戳穿后，他的子女也受到了牵连，他们居然试图撕咬副部长。 这下就更不用客气了，他们家的关系网和社会渠道几乎被全部挖出来彻底处理掉。 石光远却没有被抓住。 不是没提前控制他，就凭这一次的诬告没办法整他，至少没办法整死他。 于是，和他也有私仇的市公安局的几个领导就先把他给放松了控制，然后虚张声势逼着他试图出逃。 这他还能有个好？ 一出逃那就是大事，市局在各个路口布控，当天下午就把石光远抓捕归案了。 石光远一归案，他们家那些生意就成了任人揉扁搓圆的东西了，他儿子没本事，他孙子还在上学，岂能不被查个底儿掉？ 石光远得知情况直接昏死，醒来后一口咬定所有的问题都是他干的，跟他儿子没任何关系。 尤其是他在生意扩张的时候出过几次人命官司的事情，他丝毫没瞒着，一口承认那是他提前知道但花钱解决了的问题。 在此基础上，他还供述了几个已经退休了的领导。 当年地委副书记兼行署主任的那个人终于没能跑掉，在正厅级位置上退休后第十年被抓捕归案，他涉嫌贪污腐败并倒卖国有资产。 这么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件事，赵栋梁也再也没法找到机会去报复石光远。 第633章 但他也被从南平县返回的蒋莉和陈枚给收拾了。 赵栋梁只顾着想报复石光远没问题，可差点把南平装进去那就有问题了。 石光远在被抓之前，拼着让自己完蛋也给南平县添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拿了一笔钱找了几家媒体，把南平县“违法补课”的事情给捅了出去。 在金钱的加成下，南平县的一些家长也出面给闻风而来的记者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南平县大量的高级中学确实存在着补课的情况，而且一些学校没办法只能收费补课。 别的不花钱，老师上课要用的课本得花钱，一个假期一个学生少说一百来块钱，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费。 有些家长是不管老师的死活的，只要是老师，他们就认为必须免费管自己家的孩子。 于是，这件事很快被捅到了省教育厅。 省教育厅也没办法，本省的教育确实很落后，大量的地方确实存在着不得不利用假期补课的情况，这有什么办法呢？ 你不补课，你家孩子就没法跟别人竞争。 而且，越穷的地方实际上对学生越不公平。 比如学习好的学生，老师当然愿意把这样的小孩送到更好的大学里去，课堂上没法多照顾，要不然真要被投诉。 但在补课的时候，人家好学生的作业写得好，进步确实快，为什么不多照顾着点这些学生？ 这就让那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的家长有意见了。 我们家孩子考不上好学校，那我也认了，可别人家小孩凭什么被你们那么优待，所以补课了我们家小孩也考不上好学校，那我还不如拉着通过补课就有可能考上好大学的小孩一起下地狱。 蒋莉和陈枚对赵栋梁的憎恨就在这。 你只顾着报复你的了，给各方面给的压力那么大，但却偏偏给石光远留下了大量继续扩大罪行的机会，你让我们南平县的教育怎么办？ 把要回省城的赵栋梁叫到办公室，蒋莉拍着桌子怒骂道：“你是猪脑子吗？你为了你的私仇，把这个犯罪分子放任不管让他去扩大多坐几年牢的罪行，你让南平县怎么办？” 赵栋梁不服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们市里的疏漏不是我故意放走的。” “到现在还以为你最聪明，你这种人公德心差到了极点。”蒋莉怒批，“你不要想着你大仇得报就能舒坦了，这次不让你付出点代价，不把你这种干部的丑陋嘴脸曝光在媒体前面，东来市四大班子干脆全体辞职回家算了。” 陈枚直接给赵红军打电话，就问他是怎么教育他儿子的。 “现在的问题是，你这个儿子专注于报复，对这个犯罪分子四处给机会让他逃跑，人家花了几十万买通了一些媒体，把我们贫困县小孩好不容易才有的唯一一个改天换名的机会给破坏了，你们家是专门跟我们东来市过不去的是吧？”陈枚怒问。 赵红军哪敢辩解，就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了，老老实实认真负责给学生补课的老师肯定要缴纳罚款，这笔钱我们县财政拿不出来，没办法给他们缴纳，那只能学校把少有的建设款拿出来。你得好好管管你这个儿子，他有私心没问题，破坏了穷人家的小孩唯一的机会，他这是什么人品？”陈枚道。 第634章 赵红军赶紧找人一打听，这件事还真闹的不小。 石光远拼死那么一举报，现在总部的有关部门都很有压力，弄的省里现在非常被动。 省教育厅本来就想给南平县找麻烦的一些领导趁机联合在一块，正在撺掇着厅党组立即着手成立调查组，从而让南平县“全体领导班子”对此负集体责任。 这是想在南平县抢班夺权来的。 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付这些人多得是办法。 可问题是媒体这么一弄，连省政协那边都坐不住了，有人要趁着这个机会又把社会补习班各类的东西弄出来捞钱，省政协只能把压力给到政府这边，让省里尽快对南平县做一个全面的调查。 县里的局势也很不好，学习成绩好的小孩如果没法在课堂之外再得到补课的机会，得不到获得更多知识和应试方法的训练，南平县依旧还要在每年一两个重点本科的档次徘徊。 搞不好，这一次南平县就因为想让高中毕业班的小孩多一点考上大学的机会，这一届县委领导班子都得出问题。 一个“违法补课”，那就跟一座山一样压着有担当的干部以后没法在这方面做出成绩了。 这也难怪东来市领导班子对赵栋梁那么讨厌，他这是完全把个人利益凌驾在全南平县，乃至整个穷人群体的受教育利益之上。 可到现在赵栋梁还不承认，他可不管别人怎么活。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这些年谁给他们家说话了。 说这种话，蒋莉和陈枚就没必要再跟他生气了。 你老子当年偏听偏信出的问题，你怎么不问问他给东来地区造成的损失为什么到现在也不弥补？ 赵栋梁听不得这个，他觉着他老子是受害者，东来地区这些年来一直没人给他平凡，所以这件事他做的没错。 蒋莉和陈枚只好打电话问在市融媒体中心找办法的韩文道。 不想韩文道火冒三丈。 市融媒体中心属于市委宣传部和市政府办公室双重管理，融媒体中心主任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干部，虽然中心是企事业单位编制，但不妨碍这个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打官腔。 融媒体中心党组书记是宣传部副部长兼任，并兼任副主任，主任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市政协某办主任。 党组书记没在，韩文道过去之前打电话，这个人非常不像话，声称南平县的问题是绝对违法的问题，不论有什么理由，都要等着省里处理，并要求韩文道不得动用社会关系给南平县搞虚假宣传。 韩文道就去找主任，一进门，主任是满脸笑容但事儿绝对不办，他的借口是融媒体也是有党组管理的，必须经过党组会议的确定。 甚至于韩文道带过去的解决舆论危机的方案他没看直接丢了回来。 “我们来是不想对这些人有什么想法的，现在看来，这些人的问题不仅仅在于不讲政治，还枉顾民心。”韩文道在电话里公开跟蒋莉说，“撤职吧，有其他的问题算进去一起解决，没其他的问题就以政治站位坚决处理。” 蒋莉领会，但她不知道韩文道要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次危机。 第635章 “这不是危机，这只是受教育资源的限制南平县的老百姓享受不到平等的教育资源的一个爆发点，这个问题不能捂盖子，只能往大了闹，最好闹成一个贫困地区教育资源倾斜的大讨论。我们要做的就一点，诚恳发布全部真相。”韩文道说。 蒋莉有点顾虑，这合适吗？ “现在没别的办法，我们得让全社会关注到我们的现状，才能争取大部分人的支持。现在的关键反而在于这件事有可能闹成一个投资方向的大讨论。”韩文道分析认为，“那么多吃教育培训这碗饭的资本在虎视眈眈，必须打击他们。” 怎么打击？ “只能是公事公办，特事特办。我们学校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把他们放进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问题，欠发达地区的教育问题本来就是个大问题，摊开来讨论对我们非常有利，而且对领导班子非常加分，我现在最担心的反倒是教师队伍的价值取向。”韩文道说。 道理非常浅显易懂的。 如果南平县作为一个试点，在不放开社会教育培训行业无需扩张而且肆意捞钱的前提下，县里的学校补课成为一种常态，那么学校的老师能不能去校外补课？ 有钱的家长一节课给老师二百块钱，不用多，就给二百块钱，一天两节课，老师愿不愿意去？ 当然愿意了，就教一个学生一天四百块钱，一周八百块钱。 那要是一次教三四个学生呢？ 以南平县的经济实力，没办法给老师提供这么丰厚的补课费。 到那时，真正的不公平才会到来。 现如今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必须是最基本的知识点，就这有时候还讲不完，所以课外补课的效果非常好。 可如果到了“自由补课”的时候，老师没心思给学校办的补习班讲这些知识点，那有钱人的孩子就凭经济实力迟到了这些东西。 这无形中会更加拉大教育的不公平现状。 这是韩文道最担忧的问题，而且是几乎完全无解的问题。 你总不能强行规定老师不准去当家教吧？ 可这些问题在网络上讨伐南平县的人是不在乎的。 上一次，南平县出了大风头，这一次，一些还记着南平县的人就跳出来说，穷地方有穷的道理。 韩文道刚才看了一下微博，上面就有一些天知道祖上是什么东西的网络名人已经对南平县展开了点评。 再加上前段时间打官司得罪的法律方面的社会贤达，这些人就跟臭虫一样钻了出来。 他们洋洋洒洒几千字，对南平县“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情况是嘲弄的，对南平县委县政府必须注重教育投资但没有那个经济实力的现状是根本不在乎的。 他们只顾着讨伐南平县“非法补课”的问题。 南平县一些学生家长既然拿了钱，当然也得办点事，也在跟蜂拥而至的各路媒体“透露细节”。 当然，也有一些真正的媒体人，他们对南平县的教育现状是有深入了解的，所以这些人反而很赞同收取少许的费用给学生补课。 可这年头在网上混，你但凡有点良心你就是被狗咬的下场，他们的声音根本没法传达出去。 现在，市融媒体中心明显是不想承担应有的责任，这也是他们工作的常态。 第636章 所以韩文道大怒之下要求撤职并想尽办法把这些人送进去。 蒋莉听了他的想法有点担忧，这么做未必有用，而且很可能会把大家都搭进去。 “我来承担责任就是了，这件事到最后不管谁问起，让教育局统一口径，就说我这个县委办主任给他们下的命令让他们要求各学校补课的，你不要再废话了。”韩文道十分不客气地斥责，“这个时候你还想着瞻前顾后这个不舍得那个不忍心，老百姓怎么办？” 安文君跟他说的很明确，下半年县一中的经费稍微充足了一点，他们想办法给学生补课只要能够持续到明年五月，这一届学生很有可能能有十多个考上本科的。 这对南平县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成绩，也能让更多的家长把注意力投入到小孩的教育中来。 结果这时候市委一把手瞻前顾后担心这个担忧那个，你只看到危险却不看到机会？ 蒋莉气得掉眼泪，我是担心这件事闹得太大没办法收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办还不行吗？你不要冲动，事情没那么简单。”蒋莉苦劝。 “也没多么复杂，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我们穷我们有没有权利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罢了，这是公平与否的问题，你们怎么脑子就这么糊涂呢？”韩文道怒道，“你得明白一个道理，现在是解决公平分配的时代，你以为上面就那么没担当吗？” “嗯，我就这么认为。”蒋莉气鼓鼓道。 “不要闹了，省委省政府本来对区域发展不平衡就有看法，现在省内各地区的发展他们也在想办法调和，缩小到我们东来市那就是要不要继续优先发展城关区的矛盾。这个问题从中央到地方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我们现在退缩什么？敢担当的才是好干部。”韩文道鼓励。 蒋莉就问有什么证明。 “要是没这个想法，省里早就打电话了，这最多不过是省政府一个‘我们也想多培养几个学生，但我们没钱就只能这样’一句话的事情，省委领导为什么不说话？”韩文道鼓励，“媳妇儿，你不能光看到危险你还要看机会，这是我们的机会你得抓住。” 反正周围也没有人，韩文道也得用一点办法把美女老师哄好。 这一声可把蒋莉叫美了，马上道：“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说咱们不成功就成仁，是不是？” “想多了，你别看教育厅有人闹，他们闹的越厉害越要出大问题，这叫不跟省委的统一部署统一步伐。”韩文道冷笑道，“有些领导光看着外面的风景有多好，也不看看现在每年全国几万个干部被处理都意味着什么。” 蒋莉心里没底，不过她相信韩文道的判断。 于是，蒋莉要求开市委常委会议。 陶子文这一次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误判了省里的意图。 主管教育的副市长灰头土脸，她感觉这次自己可能要完蛋。 于是，会议开始前，市政府那边先统一了声音。 让副市长去背责任，南平县主管教育的副县长撤职，立即向社会发布道歉信。 结果到了常委会上，市政府三个人被打蒙了。 他们刚提出这个说法，宣传部部长，也就是前段时间韩文道十分推荐的那位领导首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第637章 部长冷冷道：“南平县是个什么情况谁不知道？不让补课难道让孩子们三代受穷第四代还受穷吗？我们穷人难道生来就不配去大学看一看？市融媒体中心两个领导必须全部予以撤职查办，这两个人既没有本事也没有担当，让他们去接受调查，我这有证据。” “我说，你发什么风呢，现在是什么时候？”陶子文怒批，“你不要火上浇油好不好？” “不要再闹了，处理几个干部先把这件事过去，处理的干部可以以后再提拔嘛。”组织部那边也这么说。 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没说话，他们看到了危险。 一把手和三把手要下死手的危险。 果然，陈枚一拍桌子道：“这是妥协的时候吗？这个时候必须迎难而上把贫困县的教育现状摊开来展示给全国，不就是你们怕担责任吗，我们南平县领导班子没你们那么孬种，这件事我来负责，用不着市政府找什么替罪羊。” “既然市政府不愿意承担一点压力，我看这个压力我们三个人承担好了，陈枚一个，宣传部一个，我一个，就这么定了吧，其他人滚蛋，剩下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了。”蒋莉当机立断。 陶子文道：“既然蒋书记这么说，那我们也没办法，这件事我坚持我的看法。” “随你的便，东来市没你这个市长捣乱，我看发展的会更好。”蒋莉耻笑道。 “融媒体中心那两个人呢？”宣传部长询问。 “先调走，再既然有证据那就交给纪委监委去执行调查。”蒋莉毫不客气，“这个融媒体中心也不要放在市政府了，你辛苦辛苦先兼任党组书记，主任以后再考虑，我先调派一个临时副主任帮你。” “韩文道就行了，他跟我汇报过，我很赞同他以诚待人就事论事的想法，我们来负责吧，出了问题，也能把市里的局面稳定下来。”部长笑道。 那不能。 要么一起进，要么一起走。 有蒋莉和陈枚的赞同，陶子文也无法和她们对抗，只好也同意了对那两个干部先进行调离。 这下完了，那两个是收了钱打了招呼给一部分城关区和别的区县的单位企业搞过藏匿负面新闻的事情的。 当市纪委派过去的人亮出证据把两个人带走执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整个融媒体中心再也没人敢和市委对着干了。 当天下午，市融媒体中心换了领导，宣传部部长亲自兼任书记，韩文道代理主任。 傍晚时分，融媒体先发布了两条新闻。 一条是市委书记蒋莉和副书记陈枚，以及宣传部部长的公开讲话。 蒋莉很不客气地提出：“不要说南平县，整个东来市经济发展水平落后，教育资源奇缺的现状为什么这么多人，尤其是这么多别有用心的人看不到？难道我们穷地方的小孩没资格接受高等教育吗？” 陈枚更不客气地质问：“现在还在网络上这个批评那个谩骂的人，有几个实实在在看过东来市的发展状况？我作为市委副书记兼县委书记，南平县以及全市一部分先去存在着学校收费补课的情况我很了解，从始至终我是知道的，鼓励的。” 她斥责那些拿了钱说谎言，自私自利透顶的家长：“作为党员干部我不能说脏话，但对于这些学生家长，说句不负责任的话，你们的贼心实现不了，不论你贼胆能有多大。” 第638章 她近一步抨击这些家长：“你们家小孩目前学习成绩不好，你觉着不了课也没用，也考不上好大学，所以你出于私心也好收了点没良心的钱胡说八道也罢，你们觉着你们能把通过补课能考上好大学的小孩拉下来？死了这条心，南平县绝不允许你们绑架别人一起堕落。” 部长很温文尔雅，他就摆出了南平县十年来的高考成绩。 “吃个饭都要点外卖的一帮看热闹的网民是不负责任的，是不看发展现状的，更是不把我们欠发达地区的教育发展当回事才胡说八道的。” “翻开历年来全县高考本科录取率，南平县算得上全国倒数。在这种情况下，政府从极其有限的资金中拨款一部分，再收取一点书本费对毕业班的学生进行高考辅导，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总想着让我们穷人的孩子不要上大学的这帮人。” “我作为市委常委，历年来屡次提到过补课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是固执地，是认真的，是不会被任何人所动摇的，我始终坚持认为这样的补课是照顾公平的一种方式，谁如果有意见，可以明确点着我的名跟各级纪委举报，我们经得住调查。” 这是第一条新闻。 第二条新闻是南平县县委县政府和县人大县政协的。 楚漫很不客气地摆出南平县历年来受教育水平人数的降低数据，以及落户的几家企业招供遇到的难题，就一句话：“南平县中学补课如果是犯罪，那么我们的公平原则何在？南平县以前在补课，现在还在补课，以后还将会继续补课，谁有意见去上诉。” 汪予凡代表县委也表了态：“如果不能兼顾公平的话，我们这些人完全可以辞职回家抱孩子去了嘛。但我是从政法口过来的，如果有人试图利用这次机会搞所谓的社会化补习班并且只顾着捞钱，县委和县政法委绝不会坐视不管。” 县人大常务副主任和县政协主席的意思也很明确，南平县广泛存在着教育落后且资源分配极为不公的情况必须得到解决。 “专家学者一口一个增加素质教育内容，那好啊，我们南平县穷得很，一年教育经费还不到一个亿，请这些嘴炮专家也键盘学者们来我们这，我们绝对提供我们能提供的最大支持，支持你们搞一搞这个素质教育嘛，但你得把素质提上去，你不要站在背后叫嚣。” 两个领导的表态，也是对市委的极大的呼应。 这下网上沸腾了。 相当一部分网民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发展水平的，他们想当然的认为补课就是在增加学生负担。 好，不增加学生负担，那能不能给我们分配几个清北的名额？ 不给？不给你说个屁！ 经过市委三位厂委和南平县四套班子的集体表态，再加上融媒体中心放出去的数据，大部分网民都懵了。 一年一两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重点本科录取，最多三四个五六个普通本科的录取通知书，这在全县每年少说也有三四千靠高学生的数据对照下，这简直没法看啊。 于是，话题转到了东来市很希望出现的问题上。 南平县为什么这么穷，教育投资为什么这么少？ 第639章 这就得看全县全年的全部财政收入。 哪怕在洪广义担任一把手的那几年南平县教育投资比例也一点不低。 全年投资包括跟教育挂钩的基础设施投资份额总数，南平县的年教育投资总额在一个亿之下，占全县全年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六左右。 这个比例不算太高，但始终没有比全国的教育投资占比低。 这下谁还能有什么话说？ 而且，市委县委的领导明确点了名有人试图把别人家的孩子拉下来不让去上学，这里面要没有点阴谋可能吗？ 面对东来市如此坦然但强硬的态度，一部分嘴炮专家当时就气坏了。 “为什么养活那么多公务员，就不给教育方面多投资点？”有个非常著名，出了据说有几百套教育方面的书的专家质问。 这下网民可不惯着她了，上去就贴数据：“你他妈的瞎了吗，看不到南平县工资占比最多的是什么职业？” 因为有南平职业技术学院，南平县每年工资开销最大的就是教育。 这谁还能说什么？ 可那专家居然说：“那是因为没有我们这样的专家指导。” “嗯，谢谢，不用，我们怕你来教育坏了我们的孩子。”融媒体中心耻笑。 这位当然就不满了，立马一个网络控诉：“你们这是对专家的极度不尊重。” “省省心吧，你一个拿着外国户口，看清楚，不是绿卡，是户口的资本商人，你充什么专家呢？”融媒体官微怒怼。 那女人当时就蒙了：“你们这是不是触犯了我的隐私权？” 网友们也懵了，不是，她可是正经的国人啊，怎么会跑到国外落户了的？ 那没办法，韩文道既然要开展，杨清蓉作为他正牌女友怎么能不提供火力呢，她很轻易就能弄到这女人在国外生活的一切证据。 拿着几千万美元的资产跑过去的人，大洋彼岸立马就能给一个投资落户。 所以，证据掌握在韩文道手里，收拾这种人还不是手到拿来？ 但他同时给大洋彼岸造了一个谣言。 “真以为你那点身份那边就没人知道了？当时给你办这些东西的人，我们县就有人认识。”韩文道让融媒体官微的工作人员发布这么一句话。 那女人吓得立马下线，没半分钟赶紧上来注销了自己的微博。 她不跑大家还将信将疑，可这一跑，那完了。 于是问题顺利来到韩文道想要的方向。 南平县学校给学生补课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地经济发展就那个水平，而且受教育程度却是太低了，每年才几个本科生的成绩，不补课根本没出路。 这时候，韩文道放出大杀招。 南平县今年县人代会上，教育局提出的加强课外补课与收费的人大提案。 有了这个东西，韩文道才有胆量扯开了和这些王八蛋们干一架。 如今放出这个东西，谁又能说东来市相关领导和南平县四大班子不负责任？ 但这么一来省教育厅一些领导生气了。 这么好的插手东来市和南平县领导班子调整的机会，怎么就这么轻易被解决了？ 次日一早，太平同志的秘书打来电话，问韩文道知不知道教育厅对他们的意见。 “我管他们干什么，一帮看不清楚前途的货色。”韩文道嗤之以鼻，“省委省政府在打破区域发展不平衡现状上的态度他们不看，全国对产业发展不平衡和区域发展持续不平衡问题的解决办法他们不研究，俩眼睛看着的就只有官职，省委要把他们当回事就见鬼了。” 第640章 秘书一笑：“你小子很聪明。” 于是，还不到中午，陶子文哭得稀里哗啦。 省政府的一位参政打来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代表市政府支持南平县的法令落实，他实在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难不成告诉他们，他陶子文觉着这次蒋莉和陈枚完了所以才没有跟着一起跳火坑？ “你这个人既没有担当也没有责任心，谁把你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参政严厉地质疑。 陶子文根本没法回答，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两个意思。 省里他的后台可能要倒霉，原因就在于这一次对待南平县各中学补课的问题上对方站错了队。 那叫政治站位不正。 另一个意思就是他这个市长可能要被拿下。 不跟市委站在一起，不把全市的发展放在心上，这个帽子足够让他滚蛋了。 那他就想的太少了，今天早上看到网络风向右边，原本反对东来市的几个常委立马提出开会讨论。 讨论什么？ 当然是“加强”东来市市委市政府的团结。 省里的会议陶子文没办法干涉，但他还有一个自救的办法。 这还是他老婆想出来的办法。 眼看着陶子文急得不行，这要是这次被拿下，他可没有马波那么好的运气。 他是完全站在常委会上跟市委闹对立的，现在人家做对了省里明摆着要嘉奖，至少要加分。 可他和市政府这几个副市长完蛋了。 他们是坚决主张赶紧处理几个干部再出去认怂的，一个毫无担当的印象分先给他们加上。 灰头土脸的陶子文都快放弃抵抗了，没想到他老婆找到办公室，问他为什么不赶紧做补救措施。 “南平县的教育环境到底怎么样，现在只是纸面上的数据，你作为市长不去视察，不赶紧把情况跟社会通报，你还在这等谁给你找出路呢？”夫人怒问。 陶子文慌忙叫市政府办公室改变他的工作安排，同时给宣传部和电视台打去电话要求立即安排记者随行报道。 必须要在今晚的全市新闻里面看到他支持南平县的新闻报道。 宣传部那边早就慌了神，一个副部长被调走的时候大部分人是不以为然的，有人公开喊出了要去南平县“拨乱反正”的口号。 现在好了，市委县委这么一公开，就算是脑残那么多的网络上都有那么多人转变了立场。 这没办法，南平县经济发展就到那个水平了，投入也不低，可每年本科录取才那么几个学生，哪个人敢喊出南平县不应该补课这个口号？ 喊着要去南平县当领导的一个副部长当场从楼梯上摔下去，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被清算了。 可他是市管干部，组织部那边，部长为了赶紧把自己的立场转变过来，当场把他这个跳的太高得正处级干部给收拾了。 调市宗教局担任副局长，不要问为什么让一个正处级干部去当副部长，问就是工作需要。 跟着他的人也完了，几个挑着喊着要去南平县的干部，果然被放在了南平县。 但羞辱人的是这些市委领导部门的干部，居然被明确为“不得担任领导岗位”而被下放到南平县组织部。 怎么用，那是南平县说了算的事情。 电视台那边也很恐慌，他们本来没掺和这件事，可谁让他们不掺和？ 第641章 一把手和三把手决定的事情都通过自媒体发布了，电视台是干什么吃的？ 市广播电视局一把手正好年龄到限几天，最近他还想着能不能给一个二级巡视员在退休，为这事儿他很忙碌。 组织部这一次直接和市人大常委会打招呼，勒令这个人立即退休当天办理手续。 他一走，广播电视局和电视台的领导完了。 没有这个老资格护着，市人大撤换了两个广播电视局领导、电视台一把手和主要负责领导全部替换。 这就让陶子文非常被动了，跟着去南平县的摄制组都没有个电视台的领导陪同。 秘书劝他跟韩文道打个招呼。 “没任何用处，这不是打个招呼让人家给个面子那么简单，你既然站在人家的对立面，人家就要把你整下去。”陶子文知道现在找谁都没用，他只能赶紧表现出自己还有一点价值才能留用。 秘书给韩文道打电话，韩文道果然一推二三五。 市长去视察，县里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但你们不要想着还想让我们帮你度过这次难关。 陶子文还算好的，城关区和另外几个区县的一把手这次要倒大霉。 就在南平县补课之事被讨伐的这两天里，城关区区委区政府不止一次公开表态要“全区引以为戒，重点围追堵截，切实落实非法补课的打击力度”。 这是区委书记和区长屡次表态说过的原话。 他们什么意思？ 和市委对着干，和省委省政府对着干，和全省人民对着干，他们想干什么？ 其他几个县区也是这个情况。 南平县要倒大霉，大家赶紧想办法找好位置准备调动！ 同时，为了表现本县区绝不和南平县情况相同，各县区党委和政府主要负责人都或多或少跟外界打了招呼，表示本辖区不存在教育落后需要补课的情况。 至于可能存在的情况，那都是一小撮犯罪分子搞出来的事情。 现在好了，风向大变，省委省政府公开支持南平县“校内补课”的行为，那他们的表态是什么？ 是坚决不和省委省政府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是罔顾事实，是胡说八道，是完全不为全县人民负责。 一夜之间，各县区（市）的领导蜂拥而至。 陶子文到了南平县，楚漫根本没搭理他，汪予凡也没理睬，只派出了一个不情不愿的副县长和县人大县政协的副职领导陪同。 陶子文考察是一无所获。 但他到底还是找了个办法，在县里给市财政局打电话，提出“既然其他各区县不存在教育落后的情况，额外的教育补贴就不要给了，全部马上转到南平县财政局”。 同时还责令各县区“拨款停止不代表全县教育设施就出问题，哪个县区教育基本设施出了问题，一把手二把手摘帽子，主管教育的副县长降职处分”。 次日一早，南平县财政局账上多出了足够全县六年教育开支的资金。 楚漫这才见了陶子文，但也只通报了全县教育方面欠缺的问题，陶子文想去各学校考察，县里根本不出动人手陪同。 陶子文面子里子丢了一地。 其他区县欲哭无泪，只好找秘书长请求见蒋莉和陈枚。 秘书长哪敢给他们说话，这一次他也是没有坚决支持市委的。 第642章 支持不坚决等于不支持，他估计自己可能也要被调走了。 蒋莉没见各区县的一二把手，正好马上要过年了，她召急市相关部门与应急部门，就春节期间预防火灾和医院值班问题开了一个会。 陈枚亲自赶赴各区县考察春节期间假期安排和预防各类突发问题的工作安排。 在市里找不到门路，正准备去省里找门路的各区县一二把手顿时纠结了，这是回去避免被找茬好，还是继续去省城找关系好？ 韩文道中午下班，城关区主管教育的副区长赔着笑脸来请他吃饭。 “几位领导都到了，也没别的意思，就想求韩主任跟蒋书记求个情，城关区这次绝对将功赎罪，以后坚决跟市委走。”副区长说。 韩文道瞥了一眼理都没理。 副区长哀求：“韩主任，我是个女人……” “蒋书记不是女人还是陈副书记不是女人？按照你的说法那我们南平县是不是都得去省委告状去？你要脸不要脸？”韩文道指着这个女领导的鼻子痛斥，“你试图道德绑架谁呢？你是女人你不容易你辞职啊，政治问题你想自罚三杯就过去，你算什么东西？” 女副区长就没敢翻脸，赔着笑脸说：“韩主任，韩主任，就吃顿饭，问题肯定能解决，再说全区那么多学校受到影响，这也让学生吃亏不是？” “我是南平县的县委办主任，你还想让我当城关区的区委书记？谁有意见向中纪委反应城关区区委区政府的问题去，隔着八百里远你让我给你们负责？滚蛋！”韩文道一把推开当场走人。 市融媒体中心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早上韩文道开除了两个人，一个是在宣传部有关系的管理人员，一个是收了钱给各区县办事的技术人员。 这两个后台都很硬，可他们的后台愣是没敢找韩文道打招呼。 这个人这次就是要把他们这些人弄下台的，还找上门给他抓把柄？ 如今他指着副区长的鼻子一顿训斥，谁也不敢说他太嚣张跋扈。 副区长欲哭无泪，请不来韩文道她就得倒大霉，谁让他作为主管全区教育的副区长，这一次带头给区委区政府提供“我们不存在任何问题”的保证呢。 那帮领导大可以说他们是受到了别人的欺骗，她这个主管副区长给谁推卸责任？ 更麻烦的是，陶子文这个狗日的他把全市的教育拨款都给了南平县，他求人家不要攻击他，那城关区过完年的教育拨款从哪来？ 正在这时，省委开完会，倒是没表扬东来市，但却严肃提出东来市存在的两个大问题。 一个是市委领导能力不足，责令市委加强权威。 这意思太清楚了，要对市委常委会进行调整，从而加强一把手和三把手的权威性。 另一个是全市各区县存在着“阳奉阴违、瞒上欺下”的“政治站位问题”。 这是在鼓励蒋莉和陈枚对全市各区县进行大刀阔斧的调整。 韩文道回到暂时居住的市委宿舍，城关区区委书记和区长弯着腰找上门。 蒋莉现在是大权在握，陈枚也坐稳市委副书记宝座，她们联手想整谁就整谁，这是奉旨整人。 区委书记作为常委之一他跑不了了。 区长也完了。 韩文道是开了门，但没让这两个人进门。 第643章 “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你们想办什么事也别找我，我跟你们在公务上没有任何交集，如果有什么问题必须找我，那我只好找省委组织部先问清楚我有没有这个权限，出去！”韩文道说完直接关门。 这次无论是什么人，哪怕跟他有在深切的关系他也不会说话。 当然他也不会故意整人。 那是予人口实。 下午一上班，第一个倒霉鬼出现了。 西城县县委书记“对春节期间火灾预防工作极为不重视”，并对“全县严重污染问题负有不可推卸责任”而被立即撤职。 同时，市纪委监委介入，对该领导存在“收受贿赂”的情况展开调查。 紧接着，城关区区长被调任市电视台副台长、党组成员，并兼任市广播电视局副局长。 这是绝对的降职，区长大哭三声立即去上任。 区委书记无奈之下只好连忙处理掉区教工委和教育局的几个领导，同时召开区委常委扩大会议，当着摄像机的面承认了自己在政治站位上存在极大的问题，和省委、市委的意志相违背的错误行为。 这等于把他这个市委常委的权威彻底废了不算，还交出了对城关区委的控制大权。 会议还没结束，区委副书记被市纪委监委带走，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被逮捕，区政府常务副区长贪污受贿被逮捕。 城关区被打的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还算轻的，县级市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因经济问题和环境污染治理问题被带走。 蒋莉没贪心，除了城关区几个位置她攥着不给，其他位置一律向省委组织部打报告要人。 区委书记在会上得知这个消息嚎啕大哭。 这不是明摆着要让省里的领导先拿下他这个副厅级干部，然后市委才给更多的好处给上面吗。 然而他没有继续被整。 蒋莉和陈枚商量过后决定，这次市委常委如果不是省委要调动，她们一个人也不会排挤。 她只是把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政委的这个常委给收拾了一顿。 政法委书记知道该干什么，一转身就把市公安局局长给整了。 同时拿掉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一顿乱拳下来，南平县只调动了一个干部。 局长王邈调任市局任常务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虽然还是副处级，但前途明确为正处级。 投桃报李，王邈推荐现任县检察院办公室主任转岗代理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 这是汪予凡的老部下，女同志。 当天下午，陈枚从那个县级市回到市委，向省委重点汇报该市存在的贪腐严重环境保护极其粗糙的事实。 省委组织部指示东来市市委和组织部立即考虑人选，但推荐了几个人员。 蒋莉一个都没拒绝，但建议取消该市市委书记由东来市市委常委兼任的历史。 组织部不好决定，次日向省委汇报后决定同意东来市市委的建议，转由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任该县级市市委书记。 于是在过年之前，东来市基本完成各县区的基本调整，同时对全市市直部门完成了新一轮调整。 腊月二十七，市里其它领导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暂时先放过了他们，尤其秘书长终于不 第644章 早上，市委召开市委常委会议。 现在网上对南平县的喊杀声已经销声匿迹，一部分叫的太大的也被陶子文委托律师事务所提起公开诉讼。 省委对市委这一次的表现非常满意，秘书长昨晚到市里来通报了省委的嘉奖。 这是对蒋莉和陈枚的鼓励，也是对南平县的支持。 今天，蒋莉要统一市委常委会的思想了。 会议一开始，陶子文很识趣的先做了检讨。 紧接着城关区区委书记做了检讨。 秘书长趁机提议：“区长人选今天就决定了吧，省得区里回去一想又搞阴谋。” 区委书记立马提议：“南平县干部确实很优秀，副书记汪予凡已经够资格提拔为正处级干部了。” “没可能，南平县一直没乱就靠这几个干部撑着呢。”蒋莉一口否决，“我提个名，南平县政协主席。” 就没人不同意，陶子文自己就给这个老同志找了十几个提拔的理由。 陈枚再提议：“既然调走这个人，白毅提拔到县政协主席任上，继续兼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提副处。” 没任何问题。 其他的位置蒋莉不说话，陈枚不提拔人，省里的领导要走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全部从全市干部当中选拔。 这一次，组织部部长根本就没说得上话。 他也不敢说话。 会议一连决定了五十多个市管干部的前途，到最后，组织部部长坚决要求“加强市委与各县区党委之间的联系，坚决整顿全市宣传工作”。 蒋莉立马提名由宣传部部长兼任统战部部长，久拖不决的全市拟提拔为一级巡视员的机会给了这个勤勤恳恳的领导。 组织部部长不管这么大的，直截了当道：“这样一来宣传工作就需要更多的人才，组织部的想法是，这一次市融媒体中心搞得非常不错，可见临时担任领导的韩文道做的不错，完全可以提拔到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市融媒体中心主任位置上。” 想得美。 蒋莉当然很愿意，可陈枚她们都在县里呢。 这就把组织部部长为难住了。 秘书长见状提了一个建议。 “白毅提拔为正处级，又兼任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就不适合继续留在县委常委了，管委会主任以副县长兼任，空出来的县委常委正好由县委办主任担任，破格就不要破格了，可以先进行任期考察，一年的考察期到了，确实合适的话正式任命。”秘书长建议。 “同意，但要在宣传部挂职，或者兼任融媒体中心党组书记。”宣传部部长要求。 没可能。 韩文道的工作重点在县里，在基层，把他放在市里不合适。 于是，秋海平这次捡了个大便宜，被陈枚提名调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融媒体中心主任、党组书记。 至于县委组织部部长，由和韩文道关系不错的年轻副部长张剑涛提拔担任。 “县纪委书记呢？”蒋莉询问。 田世禄要调走的事情没多少人知道，但没有保密的必要。 陈枚想了想，这个得从省纪委要人。 “那就不要管了，先这么定了。”蒋莉挥手，“散会。” 韩文道得到通报，立即给白毅和秋海平打去电话。 两个人差点没乐疯。 “别看这个县委常委有多重要，级别提不上去一切都是白给，行，这件事我完全赞成。多谢了。”白毅乐不可支。 第645章 秋海平更是没意见，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可以是副处级，但他被明确为正处级，那就是夸试试的一大进步了。 韩文道又给老安打过去电话，老安不阴不阳道：“这算是给我的补偿？” 这几天女儿老不回家，他着急了，跑过去一问才知道，安文君自称被韩文道给睡了。 老安肚子里还有点小情绪。 这消息一来，他高兴是高兴，但总觉着好像是卖女儿求来的。 韩文道怒道：“你脑子里能正常一点不？” “哼哼。”老安哼了两声挂电话。 也行吧，反正是做事的平台就行。 不过，韩文道这小子这么年轻就当了县委常委，不得了啊。 韩文道可没来得及高兴，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顺理成章进步了。 县政协主席打来电话，到现在都不相信他被提拔到副厅级了。 他资格太老了，转到城关区担任区长肯定要给一个二级巡视员的级别。 这是年后一定会发生的好事情。 “就安心工作吧，城关区的问题多得很，干部思想僵化目光短浅的问题要下大力气。”韩文道说。 老同志笑道：“谁思想僵化换掉不就行了，那行，县里的工作也没什么好交接的，我年后就出发。” “不行啊，今天就得到任。”韩文道笑道。 老同志一高兴，交接工作无比的顺利，在市委组织部的调令下达之事，白毅早就完成了基本的工作交接，办公室都搬到了县政协。 虽然不是县委常委了，可晋升为县主要领导了，四套班子他也算是排进了“主要领导”的序列了。 韩文道等了一会，秋海平奉命赶到之后他立即交接了市融媒体中心的工作。 这时候他才知道秋海平临走之前给他们办了一件好事。 邱雪被县委组织部提拔为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县融媒体中心主任、党组书记。 胡莉莉被正式任命为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级别明确为副科，职级也提到了三级主任科员。 这是秋海平要承担责任的紧急提拔。 两个女人很高兴，跟韩文道打包票：“回来之后你老婆让你飞上天，绝对算数。” 韩文道哪来机会想想两个妖女的千姿百态，他还得带着秋海平先熟悉一下工作。 下午下班，他正想去蒋莉家，明天陈枚和他就要回南平县去了，他们春节期间全部在岗值班。 所以今晚得好好疼一疼蒋老师。 哪想刚出门，王邈过来把他给拽走了。 这次能晋升正处，王邈知道是韩文道推荐的。 他想请韩文道去吃个饭。 “没空，这个真没空。”韩文道推辞。 “不去可不行啊，关系到城关镇的人事工作。”王邈怪笑道，“服务领导的同时，你也得时不时地贴近一下群众。” 韩文道还以为王邈要搞什么大活动，他知道这帮人私底下都有些毛病。 没想到他居然也要送一个大礼包。 城关镇党委书记是上一任出了问题之后从镇长任上提拔上来的，这是个南平县老地主，对县委的指示非常阳奉阴违。 “你直说，我这真没时间，晚点还得去……等下，省委赵书记的电话。”韩文道急忙要推脱，正好太平同志的电话来了。 王邈立马往远处跑。 韩文道接起来先问好。 “好着呢，老太太也好，这次提了没有？”太平同志笑道。 这几天他没打电话问韩文道，韩文道也没打电话求助，但事情办的非常漂亮，太平同志和省长正说呢，这肯定是韩文道这小子的大手笔。 第646章 “提了，考察期一年。”韩文道笑呵呵道。 “好，能做事的干部就得提拔，这次你们干的非常漂亮，对省委省政府的有关决定落实的十分到位，你们是有功的人，但目前不好大张旗鼓的表彰，你要做好相关人员的思想工作。”太平同志要求。 “嗨，都忙的飞起，谁还想这个啊，再说遵照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办事，这不是应该的嘛。”韩文道吐槽，“就是接电话太忙了，这个领导打电话那个领导打电话，弄的我们现在一看到电话都发神经。” 太平同志就问市里的工作室怎么安排的。 “市委常委会现在很团结，市领导班子也很支持市委的决定，各县区的调整基本上按照省委和组织部的指示再办，不过，这一次确确实实能提拔一批敢做事经济很清白的干部，有一位科级干部这次提拔到正处级，他第一个想起来的是还房贷终于一个人可以负担了。” 韩文道愿意说这些小事，太平同志也愿意听这些小事。 但这件事让他很吃惊：“破格提拔的话，那至少有十五年的工作经验了吧？工资少说八千多，这在哪买的房子？” “给他女儿买的，那孩子人品好见义勇为受了伤，工作实在太难了，人家大大小小的公司歧视她，全靠男朋友一个人的工资支持生活呢。这位同志就跟儿子商量之后，他们父子出钱给那女孩买了房子，月供全靠这父子两个人。”韩文道叹息道。 省长急忙问在什么地方。 “在咱们省城呢。”韩文道说。 省长惊怒：“如果是在咱们省见义勇为的，光奖金最低也有五万，怎么还紧张成这样了？” “那有啥办法，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人家省城有关领导的孩子崴了脚要树立为典型嘛。”韩文道耻笑道，“她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女儿，咋能和人家正厅级领导的儿子相比呢，这不人家证人都出面说救人的是领导的儿子，不是我们农民的女儿嘛。” 王邈头冒冷汗，这小子告状真有一手！ 两位领导勃然大怒。 “知道了，忙你的去，敢贪污受贿，敢脱离群众，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国法不饶，我们也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太平同志警告。 “但凡我贪污，远离了群众，您老抄起拐棍打死我也没问题。”韩文道这一点敢打包票，“不过不能见风就是雨啊，杨清蓉她真有钱，我要没钱花得找她啊，大不了帮她洗两天袜子。” “滚蛋，小兔崽子！”太平同志笑骂。 这下王邈还怎么叫他去吃饭？ “你别管了，我跟田世禄联系一下，今晚就把这老家伙给办了，”王邈摩拳擦掌道，“正好他儿子犯了点事，这老家伙打招呼把人给摘出去的，这就最近的事情，春节放假了他儿子回咱们这个穷地方当人上人来了，把人给打成了二级轻伤，法医判定的伤情。” 韩文道于是就没再管。 到蒋莉家，吃过饭，美女老师就作妖，穿着轻纱坐在腿上撒娇：“老公，年三十儿晚上人家想和你那个了怎么办？” “先放倒她，我一会儿就来。”陈枚过来戳了一下喝道。 这下可把蒋莉害惨了。 两个小时后她实在受不了了，看到陈枚进来的时候，几乎是脱力地叫了一声：“你是大姐，你才是大姐，你快救我一下。” 陈枚就把她抱起来让她躺着，自己往上面一趴，非要让她再难受一次。 第647章 十二点多，县纪委监委打来电话，城关镇党委书记完了，他不但死不认账而且居然还试图派人去灭口。 父子两个被抓了个正着。 刚担任县局局长的汪予凡的老部下虽然也是个女人，但下手贼狠，她断然下令开了枪。 没打死，但开了枪才制止的犯罪行为那是什么罪行？ 那是进去二十年还差不多的罪行！ 田世禄问韩文道，城关镇该怎么处理。 韩文道一琢磨，建议把县教育局局长调过去。 那也是个老资格了，而且很听县委县政府的话。 “王莉霞担任局长？”田世禄迟疑。 “不存在太大问题，省委这次都对王莉霞提出了重点表扬。”韩文道笑道。 哪能有问题吗，两个能决定这点事的都在他怀里撒娇呢。 电话打完，陈枚立即要求：“再不给我们奖励一次，就不让霞霞晋升。” 还有这好事儿？ 于是三个人这一闹就到了后半夜。 蒋莉爱得不行，趴在韩文道身上表态，年三十她肯定乖乖值班，等年初一初二他们回来。 韩文道建议：“不如去家里？” “行？”蒋莉大喜。 “我们都去不了，今年过年天知道多少人试图给我们制造点事情，你作为儿媳妇不会去陪着攻破，你说的过去？”韩文道大加鼓励。 美女老师一高兴，又给他奖励了一次。 次日一大早，陈枚和韩文道开车要回县里，秘书长过来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省城某以霸道出名的领导栽了。 “我们东来市一个小姑娘见义勇为，这狗娘养的非说是他儿子干的，花了几万元买通了证人，结果昨晚被赵书记和省长逮了个正着，省纪委监委当时正好在场，这人一家子全完了。”秘书长汇报说。 蒋莉就看看韩文道。 秘书长震惊，这事儿也是韩文道干的？ “要不然你以为他路子野在哪里啊。”蒋莉笑的意味深长。 你就说，我男人他到底猛不猛吧。 秘书长服的五体投地。 韩文道走半路接到生长秘书的电话，这人差点没乐死。 “多亏你帮了大忙，我这次提拔最大的竞争对手就跟这位领导关系很密切，人家资历确实看着比我好，那也没办法。可没想到这王八蛋为了讨好领导居然颠倒黑白威胁受害者作伪证，他完了。”秘书笑道。 韩文道惊讶：“你老兄不会吧？” “省里的一些事难说，以后你来了就知道了。告诉你好消息，回头跟李冲霄说一声，年后可能有一个副省长，他要是有能力，转岗到省政府最好。”秘书通报。 韩文道奇怪了，省政府哪位领导又要退休？ “不是退休，是调任别的省份，因为这几天的事情，总部对咱们省很赞赏，年后提拔副省长要从咱们省现有的干部里选拔。”秘书透露，“根据我的观察，很可能省城市长最有可能，这人最近活动比较多。” “那可不能跟李书记说了，要不然把你老兄卷进去就麻烦了。”韩文道婉拒了这次的好事。 秘书笑道：“就知道你不会同意，你们东来市以前那个女副书记你熟悉不熟悉？” “没太打过交道但见过几次面，脾气大，不过确实有能力，能担当。”韩文道劝道，“你就别惦记着这点事了，你人情给别人要还，你跟我客气什么。” “那也行，不说了，春节务必小心，省委各部门今年春节可全员在岗，赵书记和省长有分工。”秘书警告。 第648章 韩文道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 东来市很可能有人要找茬。 这下就有点麻烦了。 撂下电话，陈枚叹道：“又要让你美女老师和你美女老婆我辛苦了。” 她也聪明，一听就明白今年春节几天她必须回市里和蒋莉一起值班。 原本还想让蒋莉去家里，现在看来根本不现实。 韩文道建议给宣传部部长放个假。 这个人太辛苦了，他的工作那不是全年无休，那是全年每天工作时间绝对超过十六个小时。 那是个好人，韩文道佩服的好人。 这一次给他解决了一级巡视员职级的问题，他又要把自己当成机器。 这种领导得保护。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委。 县委很忙，有条不紊的忙。 应急部门在准备过年期间的各项应急设施彻查。 县委县政府大大小小的会都围绕着春节展开。 就连县人大县政协都在紧锣密鼓的开会跟各方面打招呼，白毅这个还没正式上任的县政协主席跑的鞋都穿错了还没发现。 “县政协怎么这么忙了？”陈枚奇怪。 白毅连忙打招呼：“书记回来了？这没办法啊，今年县里的投资多了，各方面都要照顾到。就这还有人添麻烦，玛德，有几个部门的干部为了春节期间值班表的排列居然打了起来。” “这种干部不要排挤，但不要重用，既然各自都有自己的私事，那就让他们回去嘛。今年主动在春节期间加班的干部要重点考察重用，南平县不能再让大量的闲杂人充斥各个岗位。”陈枚对此十分反感，但也十分欣慰。 他们不闹事，还怎么把他们调离重要岗位？ 回到办公室，韩文道还没开始工作呢，有几个干部找上门来。 他如今已经被公示要放在县委常委的位置上试用一年了，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就空了出来。 白毅和老安都不管这件事，谁代替韩文道那是县委决定的大事，他们可不贸然掺和。 于是，韩文道一回来，一些干部就找上门来。 工业园区的一把手是正处级，二把手是副处级，三把手至少也是正科级。 各乡镇和县直部门的副科级干部甚至部分正科级干部就急了。 今天找上门的是县政务中心的主任，正经八百正科级干部。 但比起在政务中心熬资历，这位领导显然更加倾向于去工业园区等升迁。 按照南平县全体干部的共识，工业园区在来年肯定会凌驾在其他各乡镇之上，那毕竟是正处级干部兼任一把手的单位。 到时候，搞不好三把手就能提拔到副处级，至少给一个四级调研员。 政务中心主任确实是老资格，工作也干得不错，本身也是从政府办副主任提拔上去的，在此之前他在乡镇担任过十年的副职。 应该说以他的资历够担任工业园区党工委三把手。 可问题是，他没有接触过多少党务工作，在政务中心也因为对党建工作的忽视而被警告处分过一次。 韩文道理解他的难处和需求，可他确实很难直接提拔到三把手的位置上。 他明确告诉这几个人，他们的资历都不算差，但想要提拔到工业园区恐怕难度很大。 “大家都是年轻的领导干部，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我是绝对支持的，不想进步的干部绝对算不上好干部。问题是，你们几位，一位没接触过党务工作，还因为这个犯了错误被警告过，另外几个全都是没有竞争优势的干部，我也没法跟组织部打招呼啊。” 第649章 韩文道这么说几个人不生气，都知道韩文道办事很公平。 可他们在现在的岗位上呆的时间太久了。 政务中心主任都担任了快四年了，再不调动年后他们很可能要被调整到不重要的岗位继续打磨。 那可就是有一个三四年。 几个人缠着韩文道还没说好，新任组织部部长张剑涛过来了。 张剑涛和韩文道是老朋友了，他父亲是原东来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现在调任市人大当副主任兼办公室主任，五十来岁也快退了。 张剑涛今年也才三十三四岁，算得上年轻有为的干部。 这次提拔到副处级并直接进县委常委会，这对张剑涛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进门一看这帮人缠着韩文道想调动，张剑涛就让他们回去等年后安排。 “现在是春节期间应急工作阶段，你们这是给县委找麻烦。回去安心工作，县里年后要调整的岗位很多。”张剑涛批评。 这下那几个人才走。 韩文道不太愿意直接拒绝人，可张剑涛是个下手很黑的领导。 张剑涛在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任上没少得罪人，每年都有几个拟提拔的干部被他给刷下去。 这次谁也没想到他能顺利接任秋海平的位置，但只要他顺利结题那威慑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几个干部一离开，张剑涛就批评韩文道太心软。 “这个政务中心主任我本来打算推荐到市里的，他一找上门我就不想推荐他了。”张剑涛说，“政务中心的工作这几天搞的一团糟，今天早上还有人跟县长投诉他们。” “老人了，老婆孩子现在都在南平县，把他调走那是给他找麻烦，能提拔就提拔一下吧，这个人确实很不容易。”韩文道接过来茶杯给倒茶，嘴里道。 “你是看这个不容易看那个不容易，你不知道这帮人这几天在嚷嚷什么？他们背后说提拔了谁谁出力，没有得到提拔的都不要值班。”张剑涛抱怨道。 韩文道笑道：“那你正好提拔一下他们中间的几个人，你看他们会怎么闹矛盾。” “嗯？嗯！”张剑涛秒懂，“你小子行啊，干活比我们多进步比我们快，脑子转的就是比我们厉害。过完年啥时候去市里？” “我回不去，你也别想，你们家老头最好在市人大好好值班，别让蒋书记找麻烦。”韩文道笑骂道，“再说你还想贿赂我怎么的？” “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哪可能直接提拔到部长啊，老头说要是有时间请你到家里去，要不然他们想去你们家看看。”张剑涛低声道，“最起码你跟你们老家那帮干部总不能闹的太生分，该照顾的也照顾一下，市人大不是没位置。” “别闹，最近半年最好别搞这些事，”韩文道告诫，“上面盯着省里，省里盯着市里，蒋书记对市人大可还在考察呢。” “明白了，那也行，”张剑涛问道，“市局有没有关系？” 怎么的？ “还能怎么着，我老婆总不能一直在省城待着，我想找一下关系看能不能调回来。”张剑涛解释道。 韩文道一想，张剑涛的老婆是省城某区分局的一个科长，虽然算不上掌握大权但也属于清闲有为的部门。 那这就好办了。 他给王邈打过去电话，王邈一听这还不好办？ “我们这正好有几个人想调回省城，今天就把这件事办好。”王邈道，“我家就暂时不要调动了。” 第650章 “晚了，早打了招呼，要不把你老婆调回去看着点，天知道你哪天就出去胡搞。”韩文道嘲笑。 这很让张剑涛佩服，这小子拐弯抹角总是能找到这样那样的机会。 那省城那边呢？ 这可得需要省城市局和东来市公安局协调。 韩文道都没找领导，翻出通讯录找了下省厅的一个熟人。 还是那次去省城“批评”两个领导的时候认识的人。 打电话一说，对方很痛快地表示这就不存在什么问题。 三下五除二，当天就办好了调动手续。 算起来张剑涛的老婆还占了点便宜，因为是从省城调下来的，王邈给调整到了区分局担任管后勤的副局长。 忙忙碌碌到了下午快下班，楚漫一摇一摆过来了。 “我看看我男人忙啥呢，半天了都不来安慰安慰我。”楚漫进门说。 韩文道白了一眼，指了指陈枚的办公室。 “又开会？”楚漫哀叹一声都想不干了。 没办法，晚上要开全县应急动员会。 “我也闲不料的，明天早上你们还能睡懒觉，我还得去乡镇考察。”韩文道吐槽。 “那谁让你精力充沛来着，让你媳妇儿我累趴下，你就精神百倍去工作吧。”楚漫笑嘻嘻道。 晚上的会开的很晚，县委常委会目前因为韩文道和张剑涛还没有过公示期就只能列席，和同样还在公示期的局长坐在后排。 女局长王筠也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早先是跟着汪予凡做反贪工作的，得罪的人不少，这次提拔到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位置上，市里也承担了不小的压力。 偏偏春节期间她的工作量最多。 “全县治安问题最近不容乐观啊，县局就那么点人手，各乡镇联防队有没有水平去承担重要的工作，再加上消防应急这一块要协调，县局压力很大。”王筠道，“不行的话韩主任也帮帮我们。” “他哪来时间，明天起他还要去各乡镇视察，还要注意接收省里市里相关领导的紧急任务，”陈枚干脆决定，“让王莉霞过去帮你一下。” 王筠有点不相信王莉霞，但接到汪予凡的眼神示意之后就瞪了韩文道一眼。 作为汪予凡的老部下，又是个单身女人，她可没少被汪予凡蛊惑。 所以汪予凡的眼神她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个牲口，他到底床上要几个女人才扛得住？ 韩文道没看她，所以不知道王筠的意思。 他还在想各乡镇的消防工作安排的怎么样。 作为农村人韩文道知道农村春节期间的火灾隐患很大。 另外，治安问题也不容忽视。 “我们县农业水平很差，农村家家户户都养了牛羊，现在虽然市场上牛肉的价格比以前低了不少，但没本钱的买卖很多人干，县局要跟各乡镇派出所打好招呼。”韩文道提醒。 刚说完，王筠就接到县报警平台的汇报。 “城关镇出现了两起偷牛的案子，县局初步侦查判断应该是熟人作案。”王筠头大如斗汇报道。 没过几分钟，又有一个乡汇报说村里发生了偷牛偷驴的案子。 这次案子还有点麻烦，是熟人作案，几个家族闹的都快打起来了，连下去破案的派出所人员都打伤了。 “哟，这可有点麻烦，这时候可不能再激化矛盾。”田世禄急忙道。 陈枚看韩文道，韩文道的意思和田世禄截然相反。 第651章 抓！ “不震慑这些人不可能让村里太平，我们北方是很少有南方那种大宗族的，但这些自以为是宗族的势力目前在各乡镇都有所抬头，不严厉打压这种歪风邪气，只能让这种人得寸进尺。”韩文道力主下大力气整顿。 汪予凡支持他的意见。 田世禄担心这会让矛盾不可调和。 “韩主任的意思我也明白，但过年期间，我担心这会引起群众的反感。大建安的团聚过个好年，有人被抓肯定会激起相当一些糊涂虫的反贪，如果闹出点群体事件，我们也没法向市委市政府胶带啊。”田世禄道。 “田书记的意思我也明白，如果在平时尽量调解矛盾是可以的，但每年春节期间从外地回来的一些人都要闹出点事情，每次都息事宁人，到头他们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今年开始，对这种人要坚决打击，”韩文道告诫，“大家可别忘了前年为偷牛闹出了人命官司。” 前年韩文道还只是县委办的普通干部，连秘书都不是。 那时候，城关镇下边的一个乡就闹出了偷牛事件。 结果养牛户拼死反击，打死了三个偷牛的小偷，小偷的家人居然有脸找上门要求赔偿。 这件事闹到最后连省政法委都来了。 一提起这个，田世禄也吓一跳。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确实应该引以为戒。”田世禄恼火，“现在有些在外面打拼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自己有钱，偏偏就喜欢偷别人的牛吃肉。” “这是南平县多年来的地理历史因素造成的，我们还得注意食品安全问题，”韩文道提醒王筠，“王局可别忘了现在一些紧急开门的小饭馆就很喜欢这种来历不明的肉类。” “食品安全局得想点办法，县局目前真没这个人手，我们还得留下一半人警戒。”王筠揉着脑门说。 说来说去到了十点多，郭凡也打来电话说有人公然上门要求饭馆给他们特别制作“肉类”。 作为南平县生活多年的半个当地人，郭凡一看就知道那是偷来的牛羊。 此外还有鸡鸭。 南平县有几个养殖场，每年过年老板最头疼。 还有个在郊外的鱼塘，一到过年期间电鱼的人太多了，渔场老板损失有多大就不说了，弄的农业方面但凡有人投资，一听这种事立马走人。 忽然，韩文道想起一帮人。 杨家的那帮二百五还在南平县，他们如果要报复杨清蓉，完全有可能蛊惑当地的一些精神小伙干坏事。 “年三十是家家户户烧纸的时候，我们得小心点，南山那边如果有人想破坏，他们完全可以把山点着。”韩文道立即告诫，“今年我们要面对的压力比往年重的多，不想让我们正常招商引资的也多的是。” 这又给各方面加重了负担了。 开完会，几个人精疲力尽，韩文道开车带着两个女人先去找郭凡。 哪想一进门，饭馆正在对峙。 几个操着本地口音的青年，地上拖着一口麻袋，麻袋里血水不断往外涌。 他们在柜台上拍着桌子叫嚣。 一个平头青年，穿着很时髦，话音还不自觉地带着外地口音，很嚣张地威胁道：“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外地小寡妇得罪了我们，你还想不想混了？” “哟，这谁家跑出来的玩意儿？”韩文道进去一巴掌拍在提着麻袋的小子脑门上，扯着一个脑袋后面留着长发的小子，“怎么着，去年没回来，今年特意回来玩横的来了？” 第652章 几个小青年一看是他，连忙赔着笑脸叫了一声韩哥。 拍桌子那小子不认识韩文道，看起来是几年没回来的以前的社会混子。 大冷天的，还是在晚上呢，他居然脖子上架着一副墨镜。 一打量韩文道，这小子耻笑：“谁裤裆里没缝上把你漏出来了？” “这小子谁啊？”韩文道问提着麻袋那小子。 那小子可知道韩文道不好惹，这人在县里交情广阔面子很大，没几个人敢惹他。 惹急了他真能找出一二百人帮他干架。 “韩哥，这个，我们就是弄了点新鲜的牛肉，想弄个火锅吃一吃，不是偷的。”提着袋子那小子连忙说。 “少跟我套近乎，给你们介绍的工作，怎么着，看不上还是跟着小王八蛋去外地赚大钱啊？”韩文道又是一巴掌。 那几个耀武扬威的青年压根就没敢还手。 这可把墨镜青年惊讶坏了。 “这小子谁啊？”他下巴一抬问站在自己旁边居然战战兢兢的跟班儿道。 那小子道：“哥，韩哥是县委办主任。” “哟，那我们马上走，马上走。”墨镜青年立马换了脸色。 “说吧，这东西哪来的。”韩文道一把扯住，一个膝撞先送给这小子。 就这一下，那小子顿时就老实了。 “干部不能打人，这我路边买的！”那小子慌忙举起双手。 “知道什么叫抓犯罪分子吗？”韩文道拍拍他的脸，“说实话，不然你年后离不开南平县，你就是跟天王老子混，你也得进去几年。” “别，真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就是在路边看到有车子路过，就知道那上面有牛肉，这不就弄了点想在这吃吗。”墨镜青年急忙解释。 韩文道打电话过去，县局那边一查，还真查到了是这么回事。 “蹲这蹲着，”韩文道一巴掌抽过去，“好的不学学这个，你家长是哪一家？” 这下郭凡算是见识了他在南平县的人脉。 那帮小青年，尤其几个在工业园区工作的，一看他确实生气了，慌忙竹筒倒豆子一样吧事情说了一遍。 确实是他们在路边经过的车上买的，他们也知道那肯定是偷牛的。 只不过当时喝了点马尿，墨镜青年又是从外地回来的，几年才回来这么一次，他们就想着弄点这种牛肉尝尝。 “真不是我们偷的，我们现在有正经工作，虽然工资还不高，可学点本事那不就有钱了？”一帮小青年拍胸脯。 韩文道挨个踹了一顿。 陈枚和楚漫看着就揪心，你这么打人他们家长来了怎么办？ 还怎么办？ 韩文道挨个打电话过去，没几分钟七八个人冲进来，两个中年人先把韩文道拉到一边，其他人抽出腰带就抽，不管是谁家小孩先打一顿再说。 陈枚和楚漫连忙要出来阻拦，被郭凡给拉进了包厢，韩文道显然认识这些人。 两个中年人怒骂道：“没脸见人了，就这帮狗东西，学习学习不行，干活干活不行，你给他们介绍的工作多好，不好好干居然跟偷牛贼在一块。” “别冤枉人，县局说他们是从路边买的。”韩文道连忙拦挡。 这帮人打人可真往死了打，这可不行。 “放他娘的屁路边买的，这十里八村哪个是贼他们不知道？你别管，我们打自家小孩，好歹也得帮忙把偷牛的找出来，这帮玩意儿太气人，刚才还有人开车撞死了一头驴，说他们得不到也不让我们好过。”一个老头气愤地道。 第653章 谁这么猖狂？ “还能谁啊，从南边上来的一帮人，年年春节都来，开着套牌车，说哪哪都有他们的关系。”几个人气愤道。 “说名字，他们就是省长的儿子今天也得办掉，正好昨晚搞掉了一个领导，今天再办几个试试。”韩文道勃然大怒。 还有人敢在现在的南平县街头干这种事，这要不重拳出击对不起他们的作死挑衅。 大家就信任他，他要问是谁人家老百姓愿意告诉他。 这是他的招牌，尤其现在当了领导还敢下手揍人，凭这个大家服他。 一看名字，韩文道就给王筠打过去电话。 王筠刚回到县局，接到电话气得要死：“你想弄死我啊？” “少废话，赶紧抓人，这帮人别说十来个，他就是十来万今天也得全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韩文道愤怒道。 没十分钟，开车撞老百姓的驴的家伙落网了。 他们嚣张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不，在明知醉驾的前提下他们还开着车满城关镇溜达。 王筠抓了这帮人，不出所料，电话很快打过来了。 是南方那个邻省在北边的县里的领导。 县领导打着官腔要求：“南平县哪位领导啊？这个问题，你们是要充分认识到本质的。” 王筠一想，韩文道据说路子野关系广，那她这个早晚被汪予凡那个狐狸精拉到他床上的人还在乎什么。 于是也打着官腔道：“啊，嗯，这个问题，你是不了解本质的，你先了解一下本质再好跟我们对话嘛。” “你这个领导是怎么搞的嘛，听不懂人话？”那边的领导不悦道，“你这是在破坏两省的合作关系，你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天王老子？还是皇帝太子？”王筠嘲笑。 “这是管着我们两地的投资和建设的领导的儿子，领导比较宽容这些年轻人，这不是逢年过节，我们这边因为一些政策不允许放鞭炮放烟花吗，去你们那边放松放松，你不要给我们找事，要不然耽误了两地合作，你是要负历史责任的。”那边领导怒批道。 王筠笑道：“那巧了，我们正好想找这帮人往年的罪证把他们送进去，要不你找一下关系？找我们赵书记还是省长啊？要不要我给你电话？” 那边一愣，这下重视起来了，厉声喝道：“你是哪方面的？你们县委领导呢？” “怎么，我一个县委常委还没资格接受你的误导了？”王筠冷冷道。 “你确实没资格，让你们书记马上给我回电话。”那边说完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被抓的开着价格不菲的进口车的几个年轻人满面冷笑，压根没把南平县放在眼里。 王筠一想，立马让县局宣传股拍摄了现场。 “你们想干什么？你不想要前途了是不是？”开车穿一身国货潮牌的小子喝道。 他们挣扎着开始不配合测酒精含量了。 王筠下令：“既然给脸不要脸，摁在地上测量，出了问题我来承担责任。” 一把手肯担当其他人也就不含糊了。 整个过程，加镇子里的居民控诉这帮人开车撞驴的证词，被王筠立马发到了县局官网上，同时给邱雪打过去电话，让邱雪在县融媒体中心也配合着发出去示众。 对方来的非常快。 县里刚处理了这件事，省里有领导打来电话，直接打给陈枚，很不客气地道：“你们要破坏两个地方的经济交流吗？我告诉你，这几个人是那边主管经济发展的高级领导的子女，你们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第654章 陈枚提了他的名字确认了他的职务，又确认了那几个犯罪分子的家长的职务，然后悍然要求市融媒体中心连夜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中门对狙，谁送谁孙子！ 当晚，几天没在一起过日子的几个女人缠着韩文道就没睡觉，五点多几个人才昏昏沉沉睡着。 次日一早，南边来人了。 省城也下来人了。 面对南平县如此强硬的态度，两边的人都没有直接找陈枚。 他们去市里直接找蒋莉和陶子文去了。 蒋莉还不知道这件事，昨晚忙了一晚上今天还有点迷糊，她正在办公室打盹呢，一帮人闯了进来。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们必须给省里打个报告，对昨晚发生在南平县的误会进行道歉并对相关干部做出处分。”省里下来的干部怒不可遏。 省发改委的领导，那架子不是一般的大。 南边来的还不是开车那小子的父母，是北边县里的几个领导。 他们一进门就抱臂冷眼看着。 蒋莉先愣了一下，然后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改委的领导很蛮横地吩咐：“你不要管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市委领导班子难做人，但南平县公安局局长，那个叫什么的女人，撤职，必须公开作出检讨，对昨晚的事情公开道歉并争取相关单位的谅解。” 他没看得起蒋莉，在不知道蒋莉和陈枚的关系的基础上，他觉着自己给了陈枚面子，只要市委出面把这件事解决了，他也就能跟相关人员交代了。 蒋莉抓起电话要询问，那领导过来就把电话给摁了。 “你听不懂我的话？看来你们东来市不缺投资嘛。”领导威胁。 蒋莉就抄起桌子上的石头摆件，一石头砸破了对方的脑门。 “他耍流氓占我便宜。”蒋莉指着昏死过去的领导跟冲进来的市委办相关人员说。 又指着那几个倨傲的领导控诉道：“他们是这个人的帮凶。” 这一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蒋莉下死手的事情很快汇报到省厅。 省厅几个领导一听都头大。 怎么又是东来市？ 和邻居省份的干部掐架，还把下去劝架的领导给打进了医院？ “不是，也不是蒋莉下死手打人，对方这几年太嚣张了，”汇报的处长骂道，“每年一到放假的时候，他们那边的几个二世祖就跑过来在我们这干坏事。” “没那么严重吧？”厅长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处长道：“怎么可能不严重，以前是洪广义跟这些人关系好，所以南平县没人敢把那些人怎么样。” “你就说最大的一次出了什么事。”一个副厅长询问。 “两个重伤，到现在还没法干活，经济损失就更多了，南平县每到年底老百姓就担忧，谁也不知道自己家小孩什么时候就学会吃喝嫖赌了，自己家的牲口什么时候就被别人偷走吃了，更让人愤慨的是，这些人现在已经不偷偷摸摸这么干了，他们光明正大这么干。” 说完，处长又补充一句说：“更过分的是，他们认为这还是什么‘地方特色’。” “问题是如果从严处置，恐怕以后两个地方就很难相处了，这对南平县拉投资恐怕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另一个副厅长道，“不行把人先放了，道个歉，我们穷人家有钱，先发展起来再说。” 第655章 “这话有本事你去跟上面说，要不然你去跟上面说为了经济发展，不行把蒋莉跟陈枚给撤了。”厅长立马不干了。 开什么玩笑，犯这种错误的事情你都敢？ 副厅长叹道：“不然我们怎么办？难道还真能跟人家起冲突？” “为什么要和那个地方起冲突？这不过就是一群领导不管教自己的子女造成的，怎么着，难道他们那边的垃圾就可以往我们这边乱扔？”厅长呵斥。 这会更多的详细的消息送上来。 蒋莉下了死手，要求南平县立即调查出历年来那帮人每到过节的时候就来南平县撒野的整局和造成的损失，然后迅速给那帮人定罪。 有本事你再来，来一个抓一个。 “她连找上门要人的几个干部都给抓了，罪名是聚众袭击她这个市委书记。”厅长跟省政法委汇报。 牵涉到南平县和东来市，政法委书记立即向太平同志汇报。 太平同志还不知道这件事，一听说气得脸红。 “丢人啊，转着圈丢人，对这种犯罪分子我们居然容忍到了现在，这是一个巨大的耻辱。”太平同志怒了。 有关领导劝说：“这可能会让那边误以为我们在针对他们。” “老子就是针对他们，怎么着吧。这种混蛋居然能一路高升，他们那便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太平同志怒问。 相关负责人只好请求跟那边先联系一下，好好商量的事情不用弄的这么大。 太平同志就让政法委跟那边的政法委联系。 这不联系还好，一联系直接把太平同志彻底惹怒了。 那边一听这件事，居然要求“事情的真相需要我们去调查，你们说的未必是真的”，同时竟倒打一耙向上面反映说这边“无缘无故”抓了他们派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 本省太穷了，太平同志本来是不想和他们闹反的。 他还在等那边给一个正确的态度。 结果上面打来电话，那边的一个相关领导的后台竟然批评本省“不注意团结，把党纪国法当特权”。 以太平同志的老资格，听到这话当场就挂了电话直接找楚天雄。 我实名举报还不行吗？ 楚天雄都惊呆了。 “不是，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这么搞，居然现在还倒打一耙？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把他们派来抢人的干部怎么样了。”楚天雄又惊又怒质问。 “他们试图挟持蒋莉，被这母老虎一石头砸成了脑震荡。”太平同志声称，“这是绝对的正当防卫，不信我们可以恢复一下当时的视频监控录像。” …… 楚天雄扔下电话直接给女儿打过去：“马上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立即给我们投诉，半小时内必须完成。” 哪用得着，一发生这样的事，韩文道就马上要求王安国形成资料，连同此前各单位掌握的情况一起整理成汇报带着保留下来的监控视频发给了上面。 于是，王邈再一次回到南平县。 这一次，他带着重案组来的。 省厅也立即派遣一部分精兵强将赶赴南平县。 一下子这件事就闹成了谁也没想到的大事。 关键那边的一把手还不知道这件事，被楚天雄砸过去的证据弄的人都傻了。 他哪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出了这么一群胆大包天的家伙。 这眼看着要过年了，那边被动至极，只好派出了一个团队过来和这边的专案组一同审理。 第656章 大年三十，南平县的老百姓喜大普奔。 陈枚要求县委办、县综治办、县政法委办公室和县公安局联合向各乡镇（街道办）发布了“综合治理社会治安”的公告。 公告中，陈枚以县局目前掌握的情况，要求相关方面先做出“外地定时流窜犯罪集团”的身份定性，然后向社会各界发布。 全县的干部群众一下子就觉着县委县政府办成了一件谁都能看得见的大好事请了。 这么一个好几年都危害南平县的犯罪集团终于落网了，大部分人可不是走狗公知说的“跟我月薪三千有什么关系”的路人。 全县社会治安要转好，这跟每一个人息息相关。 所以当外省的调查组赶到南平县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满城的鞭炮声和老百姓喜笑颜开的庆祝活动。 连不到元宵节不拉出来的社火集会都拉了出来。 带队来的省政法委相关领导满面无光。 “想办法先跟这边的领导拉上关系吧，要不然这一次我们不死也得脱一层皮。”领导指示。 于是，大中午的安文君还想着是跟自己的男人晚上在一起过年，还是和父母在一起过个年。 一个令她十分恼火的人找上门来。 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自以为是她安文君的“情敌”的女人。 安文君大学读的是师范专业，师范学校给人的印象是女的多男的少，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在安文君就读的那所顶级师范大学里，男生比女生多得多，就算在她们学院，那也是男生占大多数。 不过，优秀的男生确实很少。 当初，班里有一个家境很好也很上进的男生，做事总是比别的学生成熟一些。 安文君长得漂亮性格又稳重，当时在学校算得上是非常女神的女孩。 那男的追求过。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安文君又不想留在大城市，更不想去外地，毕业后就回到南平县当了中学老师，那男的自然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了婚。 现在，那男的没考上总部的岗位，就通过选调回到了老家在省城工作，和他是同校不同院的老婆也跟着去了他们省。 两口子都算是比较有前途的人，一个在省委组织部，一个在省政法委。 这次这女的就被当领导的公婆塞到了调查小组赶赴南平县解决这次的事情。 到了县委下了车，她知道安文君家在哪，于是自告奋勇说要去找一个家里有点背景的同学，领导当然很高兴，就让她单独行动去了。 可当那女的敲开门的时候，安文君人都傻了。 你怎么还找上门找我干架来了？ 我男人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永远的我男人。 你男人跟我妹任何关系！ “你怎么来了？”安文君吊着棒棒冰震惊。 “情敌”一看，本来都不想提以前的事。 她老公上大学那会眼里根本就没看过她，这让她始终耿耿于怀难以释怀啊。 于是，安文君就成了她的一个梦魇。 今天好，时隔几年再见安文君，她比几年前更漂亮了。 因为是在家，安文君懒得穿那么多，一条小背心一条小短裤，还穿着韩文道最喜欢的拖鞋——她腿长，而且秀足小而精致韩文道很喜欢把玩。 再加上有了滋润的力量，安文君白的反光，连当了老师这几年弄的多少有点成熟过头的皮肤都犹如凝滞一样。 第657章 这“情敌”见了岂能不嫉妒？ “你怎么比以前还好看？”情敌震惊。 安文君无语，我老公给的滋润这我能告诉你？ “大过年的不回家过年，你到处乱跑什么啊，你老公跑了？”安文君无奈，“那你去找找你们那特别发达的男人俱乐部看看，我对你老公没一点兴趣。” 她母亲刚才还骂她“越来越妖精”，一听这话连忙出来一看，是，来找的这位她认识，这不如她女儿。 可人家找的老公是专一的，不像这个二百五找了一个那么多女人的。 于是道：“文丽来了啊，快进来。” 对方叫黄文丽，连忙打个招呼，进了门说起今天的事情。 “哦，那跟我没关系了，你找我干嘛？专门来给我拜年？”安文君不满。 黄文丽道：“这种事你也知道，闹到现在成了那么高级别的领导非常关注的大事了，我们能不来调查一下吗，可你们省委领导非常强硬，要不找你们帮忙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说着又抱怨道：“就这么点事，提前打个招呼我们都能解决，现在闹得这么大，你们这的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都有些不讲理。” “哟，这话你可得当面和她们说去，我带你去找陈枚，蒋莉那暂时去不了，明儿我们去市里我带你再去就是。”安文君立马给母亲使了个眼色，起身要换衣服去县委。 母亲很明事理的人，一听是这件事就来了气。 她很不客气地责问道：“到现在你们还带着这种态度？” “阿姨，事情没那么复杂，只需要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自己解决就是了，现在弄得我们省政法委的两个领导都被抓起来了，闹得这么大对我们没好处。”黄文丽道。 “对老百姓有好处就行了，”母亲指责道，“你光说对你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小黄，你这个孩子脑子里的特权思想太严重！” “不是我特权思想严重，这件事不该闹得这么大，对咱们都没好处。”黄文丽无奈道，“现在弄得不可收场，原本两个地方的一些共同的利益，我们恐怕也很难照顾到你们了。” “你就吹牛吧，我们南平县现在要搞铁路，你们省北部的几个县穷的跟鬼似的，想发展就得跟我们合作，你还不带我们玩，我们不带你们玩你们才着急。”母亲耻笑不已。 黄文丽压根就不相信。 你们这地方要想发展起来，除非几个首富给你们投资。 至于他们省北部的县城发展不发展她不在乎，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对这么一个人或者有这种思想的干部，老安夫妇瞧不起。 所以就没客气地留宿。 出门的时候，母亲特别叮嘱：“他们既然坚守他们的利益，我们也不能损害老百姓的利益。你记着给小韩打个招呼让他找一下你舅舅，他们家前两年不但被偷走了几头牲口，村里还有人被车撞了到现在还没法干农活，人都快穷疯了，这个责任得他们承担。” 黄文丽不满：“阿姨不要把什么错都推到我们身上，你们这本来就穷，发展不起来那只能怪你们自己。” “行了行了，跟这种官员家的少太太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先过去了，晚点如果不回来你们也别着急，在南平县还没人敢绑架我。”安文君当即懒得跟这个原本就很有特权思想，还以为她才是看透了世界的智者扯淡。 第658章 去县委的路上，黄文丽旁敲侧击打探：“你父亲不是局长吗，跟县委领导能说得上话？你不用太为难的，能帮我们先叫来你们县委书记和县长，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了。” “你想什么呢？”安文君震惊，“黄文丽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你老公没给你足够多的蛋白质让你这么蠢？” 黄文丽怒道：“你够了啊，侮辱人格，也就是你不是我们公务员。” 说起职业她觉着很有优势，你一个中学老师，你父亲也不过只是个科级干部，你拿什么跟我比？ 安文君瞧不起这两口子的原因就在于此。 他们在通讯群里非常矜持，而且因为家境的关系，那男的一参加工作很快就取得了四级主任科员地职级，前几天黄文丽还很谦虚地表示，今年省里的领导看重她老公，明年很可能就能晋升三级主任科员。 这很了不得，才参加工作连带上试用期才两年半的干部，很可能在第三年之前就能晋升三级，而且还是师范专业本科学历，这晋升速度很快。 黄文丽倒还没有晋升呢，目前还只是科员。 在同学群里，这两个也算是很不错的前途，毕竟用他们的话说他们是领导，别人哪怕毕业两年就积攒了几百万身价那也只是社会人员，算不得有前途的同龄人。 “你少给我摆你官员少太太的架子，你公婆也不过就是在你们省厅当过几年领导，你摆什么领导家属的破架子？”安文君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以为我们这地方是什么？穷是穷了点，人才还是不少的。” “真有本事的人谁在你们这待着。”黄文丽耻笑。 安文君就好心告诉她：“你老公想着三十岁当科长，四十岁当处长，五十岁能当副厅长他就烧高香了，知道我们这市委书记多大岁数？虚岁四十六，实际上才四十四岁不到四十五岁。” “那肯定是家庭背景非常强的领导。”黄文丽耻笑，“这能说明什么？” “你可真是个大傻逼，记着，我们县委书记今年才三十七岁，而且她是市委副书记兼任，女领导。县长三十二岁，不怕告诉你，她老子叫楚天雄，你家奋斗八辈子也赶不上的级别。”安文君鄙夷道，“你又要说背景，那我就不懂了，那么有背景的在我们这奋斗为啥不去你那？” 黄文丽听得直咂嘴。 到了县委，安文君直接去找韩文道。 结果韩文道在办公室里正在吃饭。 “你没去开会？”安文君吃惊。 “开什么会？领导都去市里了开什么会？”韩文道恼火。 陈枚和楚漫把汪予凡拉着，叫上邱雪和王莉霞这两个妖女一起去陪蒋莉过年了。 就他和胡莉莉被留在县里。 对了，郭凡也被叫去市里了。 她们就没打算和隔壁省的领导见面。 爱上哪站着上哪站着去，一群没理还想闹三分的谁在乎他们是谁。 黄文丽一看韩文道有独立办公室，而且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对面，就以为他是联络员——南平县是处级单位，一把手没有秘书。 可一想安文君的话，她顿时“明白”了。 “你是你们领导的秘书？你什么级别？把你们领导叫回来，事情总是要处理的，你让我们在这干等着干什么？”黄文丽训斥。 韩文道看了看她：“这领导谁啊？隔壁省来的？” “隔壁省政法委的办事员。”安文君叹息。 第659章 “我还以为是他们省一把手呢。”韩文道吐槽，“这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包庇我们的什么人偷了他们家的祖传文物呢。” 这话弄的黄文丽顿时恼羞成怒。 韩文道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在那边，前两年有个荒唐的故事，说是一个领导家报警说丢了东西。 公安局找到失窃的那批东西后，从里面发现了一个A4纸记录的收礼账单。 结果那领导当着省纪委的面大言不惭说，这是他们家祖传文物不是账本。 很巧，这领导正跟黄文丽的婆家有点关系。 于是韩文丽恼怒地道：“你都没去市里，想来也不是什么有级别的秘书，你一个办事员哪来这么多废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好了，要不然信不信投诉你？” “那什么，介绍一下哈，他叫韩文道，比我大两岁，我们南平县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县保密局局长兼综治办主任。”安文君连忙介绍并提醒，“你别倨傲啊，二十八岁的副处级领导，放你们省，你得认为他是皇帝的儿子，见了还不赶紧点头哈腰？” “卧槽！”黄文丽吓了一跳，上下一打量，“姓韩的领导我没听说过几个啊，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儿子？” “啊，是，我父母级别特别高，人民群众，你说级别能不高吗，就俗称是修理地球的那种人。”韩文道没好气道。 黄文丽压根就不信，当时换上笑脸道：“韩主任，这件事对两个地方的负面影响都很大，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来之前，我们专门开了会通报过这件事的性质，你看是不是请你们领导回来一下，我们领导也好给你们通报啊。” “你们自己去找，我们不伺候达官显贵找关系的。”韩文道挥手，“出去，我这有你还不够级别接触的机密。” 黄文丽这下就没敢对着干。 二十八岁的县委常委，那家境得到什么地步啊。 她也没顾得上和安文君打招呼，连忙出门去找他们领导。 隔壁省过来的领导级别很高，是要比蒋莉还高两级。 可省里给县里打了招呼，对这帮人要先晾一晾再说。 于是几个妖女就去了市里。 隔壁省的一行在县委会议室呢。 黄文丽先没过去，先给她老公打电话说她的惊讶。 “不可能，二十八岁的县委常委也是有的，但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那个穷地方，领导假的小孩熬资历也不可能去那穷山僻壤，你找人问一下，如果能拿捏住这个人冒充领导的把柄，你们马上就能顺利掌握他们的软肋。”那男的立即建议。 黄文丽有点害怕，找有背景的人的把柄这不是她敢干的事。 “你不要怕他们，我看这件事没那么难，怎么可能呢，你找到这个人的把柄，到时候就跟领导说这是我让你干的，说不定一过完年我们都能再提拔一级呢。”那男的说。 黄文丽这下就来劲了。 她先去找几个值班人员，先问他们：“你们书记和县长怎么都不在家？” “我们汪副书记也去了市里，怎么了？”值班人员不满，“看不到我们韩主任在岗？三个县委常委值班，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韩主任？就那个在你们县委书记办公室对面小办公室的？他真是你们领导啊？”黄文丽吃惊，“他怎么那么年轻？” “不服？不服你学人家啊，能办事敢担当，在我们南平县没人不服。”工作人员耻笑，“回去吧，你们是发达地区来的，自己去找宾馆住宿，我们县委招待所正在装修没法给你们安排。” 第660章 黄文丽撒腿就跑到会议室，十几个隔壁省的人，从领导到一般办事员都在等各路消息。 “找了什么人？”副部级领导见黄文丽匆匆回来连忙询问。 “康书记，我找的那个同学她父亲是一个局长，大概率说不上话……”黄文丽急忙组织语言想表功。 领导一听询问名字，得知老安的名字他脸都黑了。 “这个人是南平县副县长兼工业园区主任，我们杨家大小姐的公司就在他的管理范围内，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领导大怒。 他是杨家的女婿，杨清蓉要管他叫大姑父。 黄文丽错愕，安文君的父亲不是副局长吗，副科级干部而已。 她自觉还算给了面子才说是局长，可这怎么才几年时间就当副县长了？ 南平县的干部升迁这么快吗？ 黄文丽觉着很委屈，就说又去找了韩文道。 “怎么回事？”领导一听气得直笑。 原来他们来了这么半天，县里就出动了一个值班的县政协主席接待，把他们安放在会议室以后那小子借口要去视察又跑了。 刚才给他们去打水来的县委办副主任王安民说，领导家在外地的都回去了，县里现在就三个副职领导值班，但都去各乡镇视察去了。 那黄文丽怎么找的韩文道？ 更让领导气愤的是，韩文道这小子他知道啊，他一来就点名要找韩文道。 杨大小姐自己找好的男人，据说十分年轻有为的农家子。 可他不是去视察，说要大年初二才回来吗？ 黄文丽错愕：“她就在办公室啊。” “走，去找他。”领导大怒。 黄文丽趁机告状说道：“这个人非常倨傲。” “废话，他要不倨傲，我们家杨大小姐能看得上？”康书记冷笑。 黄文丽眼前一黑，玛德，原来是杨家的小姑爷。 康书记跑到韩文道办公室，安文君已经走了，小妖女偷偷跟她老公说要去找胡莉莉赶紧去跟杨清蓉会和，晚上要“好好一起过个年”。 康书记一进门就怒斥：“韩文道，你小子不厚道，好歹我也是你姑父，你就这么给我脸色看？” “哟，康书记来了？”韩文道慢条斯理收拾饭盒，“没办法啊，蓉蓉不让我给你好脸色，你知道，我对蓉蓉从来是言听计从的啊，我总不能为了讨好大姑父让自己的老婆不高兴不是？” “你少给老子扯淡，你们陈书记呢？我知道你小子，你在你们省两位领导面前，在楚天雄面前那都是有话语权的，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康书记扯开这个混不吝，抢了他的椅子坐下说。 “不办，这事儿你们干的很不厚道，在犯罪分子该枪毙的被枪毙之前我可不会给你说话。”韩文道道，“晚上取我宿舍住着。” …… 你怎么这么胆大？ “你当我愿意？好歹我也想着订个酒店或者送你去市里，大伯说了，得让你接接地气知道什么叫老百姓的难处。太平同志也说了，他和省长就盯着我看会不会给你帮这个忙，我头大啊我给你们办事？”韩文道直言。 康书记道：“问题得处理这我没意见，我还巴不得把有些人给枪毙了才干净呢，可你们一个个都跑了，弄了个政协主席来糊弄我，你对得起你姑妈？” “那我可不管，反正这件事在我们确定那帮人的罪行之前不可能见你们，你们本身就没带好态度，这不能怪我们不客气。”韩文道恼火，“话说你掺和进来干什么？” 第661章 “我是政法委书记，我不掺和进来让谁掺和？”康书记怒斥，“你们一个个进步飞快，难道让我一辈子原地踏步走啊？” 话音刚落，外头有人道：“韩文道在不在？” “没事一边呆着去。”黄文丽怒斥。 韩文道连忙出迎，还以为老百姓来找他呢。 结果出去一看，一个穿着朴素长相端庄优雅漂亮的不像话、跟楚漫有几份相像的女人来找她。 仔细一看，韩文道惊讶道：“表姐？你怎么今天来了？” “你是韩文道？你好，”女人道，“我来找蓉蓉，她电话没打通，就过来先找你，家里一个人待着无聊。” 这话说得韩文道都有点悲凉。 这女人是杨清蓉的表姐，就前些天调到民政那边的那位杨家的女儿。 她也姓杨，叫杨慧，政治联姻过，但生活的非常憋闷，后来自己决定跟前夫离了婚放人家去国外生活，如今就她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也没什么朋友。 于是韩文道接过来她手里提着的行李，道：“大姑父也来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蓉蓉那，我晚上得值班。” 杨慧白了一眼，她和杨清蓉关系很好，和楚漫关系最好，他们之间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我订好了酒店，明天再去就是了。”杨慧嗔道。 “不打扰啊，我晚上要值班，”韩文道阴阳怪气，“你瞧瞧，我们抓了他们的几个犯罪分子，康大叔级带着一群人来找茬，这我还能过个好年吗。” 康书记在办公室里怒骂道：“你少给老子造谣，谁给犯罪分子撑腰了？” 杨慧轻轻吐了一下舌头，又白了韩文道一眼，只好跟着进了办公室。 黄文丽风中凌乱。 “你先别慌，你这个干部非常有问题，但既然你见了权贵先低头，对我们农民的儿女十万个看不起，那我再介绍一下，杨慧哪怕没有别的身份，她也是民政那一块的副厅级领导。”韩文道顺便抨击黄文丽。 黄文丽眼前又是一阵发晕。 完蛋了，今天本来还想在领导面前露个脸结果屁股都漏出来了。 可是她哪能想得到，自己本来想颐指气使欺负一下的人都这么有背景啊。 康书记瞧瞧杨慧，在杨家这位算是很不听话的。 杨慧的前夫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在股票市场坐庄的同时还是个很高明的国际股市操盘手。 这么一个人，在杨家看来那是相当有前途的好帮手。 可杨慧不喜欢这个人，对方也和她从没有同房过。 他们是各过各的凑合了那么几年，后来因理念不合对方要出国去闯荡更大的前途便果断领了证分手。 为此，原本很有前途的杨慧被放弃而近乎雪藏了十年。 杨慧可是个天才型的女人，她十三岁便考上了少年科技大学，十八岁获得了硕士学位，二十二岁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她有多恐怖，看一下她的技能就都知道了。 精通八门外语，曾担任过商贸方面的首席翻译。 本科是军事学，同时还获得了政治学与管理学本科学位。 读硕士的时候她选的是当时最热的电子商务，次年又拿到了应用数学顶级名师的硕士进学资格。 到博士顺利毕业的时候她又拿到了信息物理方面的进修资格，次年又获得哲学进修资格。 可以说这是一个学习型的强人。 然而，从读硕士研究生时候杨慧就是个社会实践经验极其丰富的女子。 第662章 担任国际商贸翻译的时候她才二十一岁，当时的领导都怀疑这女孩的年龄造假了。 可就是因为婚姻问题她升任某部处长后，杨家就在没有培养过她。 从二十六岁到今年下半年杨慧一直在正处级位置上呆了十多年，这对一个大家族的女儿而且还是天才一般的女儿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此外，她和她母亲的家庭一样也很让杨家恼火。 杨慧的母亲本来也是个前途无限的干部，但后来和杨慧的父亲相爱就基本上脱离了杨家的掌控。 杨慧跟她母亲姓，也是杨家出手干预的结果。 如今面对这个看起来似乎要重新起飞的天才，康书记心情复杂。 他也是高门大户出身，他也很有个性。 可他从没想过脱离杨家的安排自己随心所欲地做事。 “耽误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到底学到了没有。”康书记叹服。 杨慧依旧还是那个态度，她自己的路他自己走用不着这个栽培那个扶持的招人讨厌。 何况她十多年的雪藏，如今越发看懂了这些所谓的高门大户的真面目。 你再有本事再有抱负，你也得首先照顾所谓的家族利益。 这不是她想要的。 天下那么大，人那么多，你们杨家有什么资格要永远富贵？真要想永远富贵你就得自己去打拼，把所谓家族的利益凌驾在国家利益之上，那是极其愚蠢的，甚至也是最找死的行为，杨慧不看好这种做法，自然也不肯给杨家当牛做马，她还有自己的活法，不想当那个傀儡。 时至今日，杨慧依旧说着当年说的那句话：“如果是让我学什么‘三纲五常’来维护杨家的那点小小的利益，那我干脆当这个叛徒好了。” “这才是明白人。”韩文道极其赞赏。 杨慧横了一眼，你让那两个妖精别勾引我给你当小老婆我就谢谢你了。 不过韩文道的做法她很是欣赏。 结交权贵而不依附于权贵，所以你看人家现在就不用搭理杨家。 这段对话让黄文丽心里冒酸水。 她算是看懂了杨家这位大小姐的路数了。 哦，家族给你安排的路子你觉着限制你的自由了所以你和家族闹翻了？ 这些大家族的大小姐怎么都这么幼稚，你的出身就决定了你的下限在那摆着了。 那你跟着家族的安排去做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和家人闹矛盾呢。 对自己不好，也没什么实际价值和意义。 人这辈子你活得有权有势多纯粹啊！ “如果是我，我才不要什么理想呢，理想能当饭吃？”黄文丽嗤之以鼻暗暗耻笑着道。 韩文道给看起来有点累也有点憔悴的杨慧倒了一杯水，杨慧询问杨清蓉在干什么。 “下午说要捏饺子，我们这年三十是不吃饺子的，她想着做一桌好吃的，我是不太抱希望的。”韩文道叹息，“不过估计不吃也不行。” “那你完了，杨清蓉的厨艺可谓是出乎你的预料，她做饭铲子都入味了肉还是红的菜还是凉的。”杨慧笑道。 “一会一起去。”韩文道说。 杨慧示意：“他们不缠着你啊？” “找我没用，这路子就错了，这事儿一开始是他们的问题，结果他们这态度哪是来解决问题的，这不明摆着威胁我们吗。”韩文道恼火。 康书记连忙搭话要求道：“你说是错的那你得给我们找个路啊，你们赵书记不接电话，你们省长接了电话骂的太脏了，我们进不去门。” 第663章 “你这还当领导呢，胡子眉毛一把抓，带着这么多人，我看着各级都有，分开按照级别各自去对照各自能对接的单位不就行了？”韩文道耻笑。 康书记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可他们那边的一二把手要求他尽快先把问题按下来。 “你们先过去等着，一会我要去省城，你们分一下组分别对照省市县和三级执法部门。”康书记透露了自己的底，跟那帮手下说，“这次是上门求人的，把欠打的嘴脸收起来，不要让人家对我们省的干部队伍的素质真的进行全面否定，谁出事谁负责，回去就受处分。” 那帮人顿时作鸟兽散。 康舒就便要和韩文道掰扯。 韩文道直言不讳地道：“你们还是找一些真正能做事的人过来吧，带着这么一群二世祖，这件事是捞功劳的事情？” 康书记没想到他眼光这么毒辣。 韩文道判断的一点没错。 康书记这次带来的人就是个明面上上新闻给领导看的。 而要让领导看见，那也得把各方的利益都照顾到。 说实话就这次被抓的那几个王八蛋的父母，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想拉着省里的领导给他们撑腰？ 那边省里明确的态度就是公事公办，从严从中从快地办，现在的当务之急实现把他们跟那帮祸害从本质上加以区分，免得让这边的领导抓着这一点对他们造成威胁。 所以，邻省那边的各路领导们但凡是看懂了这一点的，都把自己的儿女或者心腹的子女送过来准备捞“执法如山”的资历和功劳了。 韩文道一语道破，康书记觉着话就好说多了。 “你给我交个底你们的底线是什么，我们不在乎那帮人被枪毙还是被拉出去用十大酷刑处理，但你们这边揪着我们的队伍里有几个蛀虫的事情打击一片，这让我们很被动。”康书记要求。 韩文道滴水不漏。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件事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我都能判断得出你们所谓的威慑，不过就是从你们那边原本要过来的一批企业和产业链是我们需要的。可问题是，现在从东海之滨到东南沿海的工业产业链在全面的向内陆地区转移。” “这个转移是不会随着任何人的意志而所有质疑的，你们不想承接都不行。” “这样一来，两路并进的产业链转移路线，就跟两个板块碰撞一帮，必然挤压着一部分力量向北方持续转移，我们等的就是这条鱼儿。” “这样的大局你们能影响得了？你不给我们产业链上面的肥肉，整个工业产业链就要吃亏，你们真不怕中央找你们的麻烦，还是觉着你们能抵抗这么强大的意志？” “所以你拿这个来吓唬我们有用？” 韩文道这么一说气得康书记火冒三丈。 这不是明摆着吃定他们了吗？ “你们还别怪我们不厚道，这段时间我们省长和你们对接的时候没少被你们刁难，”韩文道警告道，“你们真以为我们拉不过来要紧的产业链？实话告诉你们，我们这这几年关停的矿产，就是为这次的机会准备的，一部分还在运行的工厂已经做好了迎接富贵的准备了。” 康书记站起来就准备走人。 他们的意图韩文道判断的一清二楚，他们想从下而上制造压力迫使省委省政府和他们省妥协。 第664章 可现在韩文道都这么说了，他这个省政法委书记不赶紧直奔目的地执行第二套方案那是要出大事的。 “车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司机是个单身小青年不回家，今晚就送你们直接去省委，但能不能见到赵书记他们那就是你们的本事了。”韩文道很不客气地斥责的斥责。 跟他玩心眼想把他装进去，康书记这有点太不把人当人了。 康书记脚下生风立马开溜。 他没用本地的车，他们自己开着车来的。 一时间大部队浩浩荡荡滚蛋了，县委立马恢复了安静。 这让值班的工作人员对韩文道佩服的要死。 对方是邻省的政法委书记，听说开过年还要兼任省厅一把手。 而且这个人够不要脸，坐在县委会议室就不打算动身。 结果韩文道一时半会就把他们给轰走了。 这本事不服不行不服服帖帖都不行了。 刚离开县委，康书记就接到杨大伯的电话。 杨清蓉找的这个女婿怎么样啊？ “他他妈的就是个败类，我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年轻干部，我跟他玩横的不行耍死狗也不行，这就是个王八蛋！”康书记破口大骂，“杨清蓉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坏东西，这纯粹就不是个好人啊。” “是吧？”杨大伯得意，“这下好了，这小子手段够狠，那帮废物就算给抓进去也死不了，杨家可以放心了。” “你别想的那么美，这小子看起来比杨慧还要激进。”康书记警告。 “杨家现在不求这种前途无量的人倒插门，甚至不求人家是杨家的人，只要在必要的时候能拉一把那帮废物就行了。”杨大伯长叹。 康书记默然。 随后，还没下班的他们那边的一把手打过来电话追问情况。 “以你的级别在南平县还不至于吃亏吧？他们那个县委书记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没什么难对付的，前段时间差点还被他们县委宣传部给陷害了。”一把手笑道。 康书记叹口气劝说道：“换一个方案吧，这个年轻女干部非常了得，她留下一个更年轻的常委跟我们对接，这就是个祸害啊，他要不是得到赵太平的提点就一定是个败类，我们软磨硬泡跟他耍死狗，他是软的硬的都不吃把我们就打发了。” “不可能吧？多大年纪？”一把手根本不信。 “杨家看上但没办法的孙女婿，你说那能是一班人马，农村出身，手段非常高明，在他这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康书记建议，“要是有办法把这个小王八蛋弄到我们省，你们担心的那点事，我看这小子能完美的解决好。” “呵呵。”一把手耻笑不已。 康书记做到了自己的本分，其他的就不多说了。 那边的一把手就给太平同志打过去电话责问道：“老赵你不厚道，你让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还是跟杨家有关系的干部对付我们，你这有点坏规矩了吧？” “韩文道？姓康的那小子被这小子给收拾了？”太平同志吃了一惊。 “不是，你真没教他？”那边的一把手吓了一跳。 “我闲的？你们想怎么蒙混过关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们依法办事就行。”太平同志很得意，“不过算你小子有点眼光还，韩文道这小子是我和省长非常欣赏的一个年轻干部，手段高心思深头脑十分果决，告诉你，你还别嫉妒，前些天上面表彰我们的那件事就他亲自办的。” 第665章 那边一把手一听气得摔了手机，这件事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啊。 近两年上面就在考察他和赵太平的能力，别的他们都不相上下，唯独在获得老百姓的真心这方面他吃了一个大亏。 他还在想是不是多去街道办走走，结果赵太平玩了一个相当漂亮的。 他直接请老百姓去批评，而且是当面很不客气的批评。 这件事可是在新闻联播里连着播放了十二分钟的大新闻，是赵太平和省长的绝对的高光时刻。 那一把手是个老干部，他看得出老百姓是真的去批评那两个领导的，省里确实也听进去了，人家能有现在那么好的评价，那确实是人家遇到了天赐良机。 邻省书记想了很久可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绝不是赵太平亲自安排的表演。 那他是怎么恰到好处地就碰到了这么好的事情的？ 现在明白了。 “我说杨家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乖巧，居然不逼着人才倒插门了，合着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一把手恼怒。 “你先别急着恼火，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楚天雄的女儿，就南平县的县长跟杨家那小丫头是情敌。”赵书记笑道。 …… “你一点也不谦虚了，你不如以前那么厚道。”一把手怒批。 太平同志告诫：“你也想有这么好的事情？省省吧，你安排出来的永远充满破绽，我这可是经得起查证的啊，你要敢学我那你更完犊子。你也别想把我的人调到你们那边，这小子屡次拒绝破格，年底趁着东来市出了点问题他算是上去了，你等着看吧，南平县会起来。” 这话让一把手警惕，你们还想把南平县打造成一个勾引我们这北边的县区的示范地区？ 太平同志很谦虚地表示：“示范单位夸大了，不过是经济发展健康、社会秩序有序、发展速度较快、老百姓满意度真正提高的一个县域经济体罢了，别怕，你们更富有么。” 一把手立马给康书记打过去电话，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要不是才怪呢，我早就知道这小子难对付的很。赵太平那两个是怎么恰到好处地从没有插手安排过地得到了这么一个高光时刻？全都这小子一手促成的，还有，你们别羡慕，县里一群民办教师，一群广场舞流氓，全这小子摆平了，一点负面影响都没得。”康书记说、 一把手发狠：“把这个人给我弄过来，你找老杨让他想想办法。” “那就是个宝贝疙瘩，从他们省里到县里，谁舍得把他放跑啊，你别想，这事儿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再说，我刚打电话还跟杨家说，我的建议被你们给否决了。”康书记立马不干了。 他当然想把韩文道弄过去给他办事，他在政法委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手。 这个领导的子女办不好使你得照顾，那个领导的心腹给你当副手你还得照顾着让平安退休。 他还怎么整顿全省社会秩序啊？！ 算来算去，康书记觉着韩文道要过去帮他那就好多了。 可杨大伯刚才说了，赵太平绝对不会放人。 而且就算太平同志高升了，接替的很可能是省长那更不会放人。 “杨家打探到这边可能几年内要把这小子弄到屡次出问题的那边去担任县委书记兼林区一把手，他们会给你给人才？”康书记婉拒。 第666章 想想又说了一句扎心的话。 现在各省为了发展，都在想尽办法疯了一样给自己捞人才增加干部队伍的能力。 你能把人才从这边弄过去，那你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搞不好赵太平吃干抹净不认账让你吃这个哑巴亏。”康书记笑道。 这事儿越是这么说那边还真越动心了。 韩文道收拾好办公室，帮杨慧提着行李要回去找杨清蓉。 “她们现在都住在邱雪那边，你知道吧？”韩文道下楼的时候问。 杨慧哼的一声，要不是我有素质非录一段和那几个妖女通话的视频给你看。 “那就走吧，过去你们吃年夜饭，我还得去巡逻。”韩文道说。 杨慧不解，当领导你不在办公室给部下扛责任你去一线？ “我在哪指挥所就在那。”韩文道对此十分有信心。 刚出门，胡莉莉站路边跟个二流子一样吹口哨。 看到杨慧，胡莉莉跑过来上下一打量：“啧啧啧真是个好姐妹啊——天生就该是我们床上的。” “去，你少招惹我我告诉你。”杨慧慌忙训斥。 “老公，今晚就把她给办了。”胡莉莉蛊惑。 韩文道警告她晚上别喝太多酒。 “要不出事就不会出任何事，出点事就是大事。”韩文道告诫。 胡莉莉点着头，上了车拽过来亲一口。 她可知道韩文道今晚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忧会出什么事。 他真正但有的恰好是快过完年的元宵节那两天。 外地人可能不了解，本地人岂能不知道元宵节那两天县城有多热闹。 到那几天那真是整天人山人海红旗招展人满为患。 到时候光防止烟花爆竹被人不小心一起点燃，那就得县委县政府和各县直部门所有工作人员一起上街巡逻。 此外还有除夕夜之后元宵节之前的这十多天晚上，酒鬼那不是一百两百那是成千上万一起出来闹事。 也不是闹事，就是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就太多了。 回到家，杨清蓉躺在沙发上看新闻，春晚都要快开始了。 见到杨慧，杨清蓉就一句：“天涯路远我们要一起振翅。” “滚！”杨慧踹了一脚。 韩文道直奔厨房，做好一桌菜，刚坐下吃了两口，王筠打过来电话叫他赶紧去中心街道。 千防万防就是防不住有些傻帽喝点酒就搞事情。 六七个算是邻居的小青年从外地回来，原本就有一些小矛盾，趁着年三十坐在家门口喝了点酒，三句话不合拍就打了起来。 大概是在大城市工作压力大戾气重，几个人打起来还觉着不过瘾，有两个二笔居然试图把没招惹他们也跟他们没关系的邻居房子给点了。 县局接到报警过去一看，到是没付诸行动，可邻居那一家虽然脾气好，但大过年遇到这种事也很气愤，人家要求严惩。 那几个小青年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要闹大了，人家反而倒打一耙说邻居在架秧子。 这地方也没有监控，县局也没办法断案。 一般这种小的民事纠纷，公安机关都是和稀泥为主。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你真要因为邻里矛盾把一方给带走了，那双方就从此结下了死仇真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对这种情况王筠没办法，她不擅长处理这些事。 而且因为她这次也算是空降过来的，县局的大部分人不服她也不给她出主意。 第667章 这是常态，老干部不服新领导这在哪都是很正常的。 王筠一想，反正汪予凡这个妖精要把她给她老公拉倒床上，那干脆先把韩文道喊过来让他看着处理好了。 正好也试一试他有没有那本事。 韩文道开车一过来，站在一旁就跟看热闹似的几个民警立马介入。 王筠恼火，也是久旷之身，不由得过去在韩文道腰里掐了一下。 你也不说帮帮我，让这帮人看了半天热闹。 韩文道连忙瞪了一眼，刚出门之前被胡莉莉弄的有点火大，你小心我把你吃了。 他过去一看，当场道：“没什么调解的必要，先把人抓走吧，这没几年别想出来了。” 及家人都吓了一跳。 被惹怒了的那个无辜的邻居也急忙要求请。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大过年的居然弄了汽油，去查查他们的车，不出所料车私自改装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数罪并罚抓紧去坐牢去，什么东西这都是。”韩文道怒不可遏。 那个无辜的邻居家墙上被泼了至少十来斤汽油，这要不是制止的早要出大事。 进了院子，那一家的年夜饭都凉了。 韩文道去背对着劫道的房里一看，里面堆满了烟花爆竹。 跟进来的几家人吓得直冒冷汗。 这要真点了火那得出人命啊。 刚才还蛮不讲理说小孩——三十来岁了——喝醉了没什么坏心眼的家长，抽出腰带出去就是一下，打的他们家那个孽障从地上蹦了起来。 另外几个家长一看，这不动手非得进去，与事业一顿毒打。 这反倒弄的邻居很尴尬，大过年的闹出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 韩文道看着打够了，就让县局把那几个酒鬼记录在案明天叫去做笔录。 “跟他们单位通报，这种人完全是社会隐患不能不杜绝了。”韩文道要求。 几家慌忙求情，这几个人里面还有有编制的呢，这要是被单位知道居然玩这种犯罪行为那非得被开除了不可。 “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种行为不打击我们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韩文道过去踹了几下直接走人。 王筠连忙上了车，这就不管了？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协商解决的事情，这几家本来就没什么恩怨，几个小孩当年上学有一点矛盾而已。”韩文道笑道。 王筠拍着胸脯：“还好把你叫来了。” “局长不好当吧？”韩文道递过去一个饭盒。 王筠一时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直单身从没人管过生活，大过年别人都热热闹闹过年她只能自己守着电视等天亮。 “出息。”韩文道笑道。 王筠便伸手掐了一把，拿起饭盒先吃了个半饱。 “一会送你过去跟她们一起过年，我得满大街巡逻，这帮王八蛋戾气太重，一不小心就给你惹出天大的麻烦。”韩文道恼火。 王筠三两口吃完饭，要陪着他一起巡逻。 “你要是在岗别人就没法偷懒了，大过年的辛苦了一年的工作人员也要偷偷找点机会回去跟家人吃个团圆饭。”韩文道拍拍她的手背宽慰。 王筠在检察院干的非常不错的，但在处理这些问题上她欠缺的太多了。 可以说，韩文道是宠着陈枚她们很少接触这些事情，实际上他自己在背后没少给她们解决事儿。 王筠这下就学到了一点。 可她没弄明白韩文道为什么这么精通这些。 第668章 “一个是跟着学的，你别看洪广义那家伙是个大贪官，在这些人情世故上他做的非常好，跟这个人我没少学东西。”韩文道告诉她，“此外就是将心比心。” 刚说到这里，陈枚打过来视频。 她们找了空闲，这会在家里陪着韩文道的父母过年。 一看到韩文道和王筠在一起，汪予凡就意味深长的笑了。 “不要闹了，县里的情况很多，刚才还处理了一个。”韩文道疲惫道。 这些事，陈枚她们的确没想到。 韩文道和父母打了个招呼看了下年夜饭，二老虽然很生气，但既然蒋莉这个市委书记，陈枚这个市委副书记，还有郭凡这个天仙儿一般的女人都爱家里了他们也不能把人赶走不是？ 只是未免有些恼火儿子的情况。 随后，陈枚和楚漫一商量，跟韩文道商量能不能拿出一部分财政资金给大过年还要值班的人发一点奖金之类。 “这叫正常值班费和加班费。”韩文道说。 这他早就准备好了，一会在各单位群里通知一声就是了。 他的威望在那摆着，他承诺的事情没人会质疑。 陈枚赞叹：“要没你管着我们哪能想到这些。” 又跟王筠说道：“要下手趁早啊，别光站旁边看着。年后很可能还有一些调动，天知道我们几天才能见一面，你不能看着我们被他给整死是不！？” 王筠依偎过去道：“一会就把他给吃了。” 韩文道又给杨大伯和楚天雄打电话拜年。 二人得知他在巡逻就没多说什么。 又给老陈打过去视频，老陈一看又有个女人本来还有点不高兴。 再一听县里的情况他都心疼女婿。 “她们不懂事，不会做基层工作，这些活都落在你身上了。”老陈叹息道。 “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她们级别高知道这些事就行了，我做点事多少也是一种贡献吧。”韩文道笑道。 再然后他又给胡莉莉的父母打过去电话。 她们还不知道这个情况，一听是县委办主任，他们还以为是领导给年夜值班的干部家人拜年。 随后又打了几十个电话，连太平同志和省长家都打了电话，得知他们在值班韩文道也很高兴。 领导和我们一起辛苦，那我们心里也平衡。 打完电话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年夜饭都快吃完了。 “去我那，你要我。”来到郊区时王筠呢喃。 韩文道一看时间，宝贝，现在可不是好时候。 “嗯，十二点前后半小时才是最危险的，但我就想要你要我。”王筠娇声道，“就那一碗盒饭当做彩礼，我是你的了。” 韩文道先看了一下时间，又打电话问过各巡逻点，便下了车和王筠悄然钻进了她在郊外的家。 她不想等，韩文道也不想让她等了。 有些事早办早归心。 人还是要成双成对的。 王筠虽然只是被一盒盒饭给俘虏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也还不知道，但有了滋润，一时之间人比花娇的变化还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她是一个有点沉闷的人，在检察院的时候被一些手下送了一个老尼姑的称号。 今晚心愿得逞，王筠脸上有了红润的光彩，连几个以前的手下见了都大吃一惊。 检察院那边几个年轻干部也过来帮县局巡逻。 十一点五十五分，全县城的烟火鞭炮正在准备，他们负责的地方还算是在城区，王筠开着车过来了。 第669章 被韩文道给吃了，王筠反倒多了一些顾虑，她没让韩文道带着她继续巡逻，自己开车准备转一圈回邱雪家。 “大家小心点啊，老尼姑来了。”几个干部看到王筠的车连忙从巡逻车上下来。 哪想这次见到王筠，那状态简直让他们大吃一惊。 她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好看？ 王筠算不上绝色美人，但颜值也在一般人之上，又是当领导的人气质也很不错。 今晚有了男人，本来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锋芒的气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下了车，王筠批评：“一会要放烟火了，在地上干什么？回车上去。” 几个手下吐着舌头连忙说下来透透气。 王筠没好气道：“我还不知道你们？都小心点，等会县委办会通知发一点补贴，假期结束拿着工资卡去领。” “就说韩主任不会让大家吃苦，有多少啊？”几个干部连忙询问。 他们猜测，最多大概也就在正常加班费之外多发几百块钱。 今年值班的干部可不少啊，不可能一人多发上千元，县财政那钱都留着有用。 全县的干部倒也不是对县财政那笔钱有什么想法，都知道现在的南平县至少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清廉的，领导不会拿那些钱。 王筠刚才听韩文道说，可能连同其它的奖金，值班的人员应该能发一个半月的工资那么多。 想着这人是在她身上说的，王筠觉着应该没问题，就比较保守地告诉这些老部下，大概能发一个月工资的奖金。 “哟，这可让县财政要头疼了。”干部们一听乐了。 但县财政能答应？ “这不是要的拨款，本来只发六七天的，后来县委县政府又从别的地方节省下来一部分开支，都拿着就行了不要说出去。”王筠提醒。 这边看完她赶紧又去另一边，现在她是县局局长不能只顾着以前的老部下。 县委附近巡逻的人员分散在一条街道上，王筠过去后本来昏昏欲睡或者刚从家里忽道岗位上的人员急忙打起精神。 王筠一通知，县局这边的人也高兴。 多发一个月工资谁不想啊。 “副科级以上领导是没有这个奖金的，你们都低调点别让太多人知道，钱是正经来的，但要是查起来又要生出点事情来。”王筠告诫。 “局长放心，我们又不傻。”几个一直在岗位上的年轻干部笑道。 刚回去陪家里人的几个干部就有点心虚。 这一嘴的油水也瞒不过领导啊。 一个队长就说：“局长放心，我们不会胡说。刚才巡逻回家看了一下……” “一会小心点就行了，到元宵节之前大家都很忙，不要太过分，大家都会体谅。”王筠道。 这时，从郊外先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紧接着冲天的烟火升起。 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韩文道早就感到南山上，站在高处起飞无人机拍摄下全县城的除夕烟火夜景。 零点一刻，爆竹声和烟火才逐渐消散下去。 对话机里面传来各处平安无事的声音，韩文道赶紧把拍摄到的用手机剪辑一下发到先融媒体官微上。 邱雪送来问候：“老公辛苦，过两天奖励你。” 韩文道没来得及回信，许多市县领导打来拜年电话。 这一忙就到了两点钟，打电话问杨清蓉那边，那边都睡了。 王筠也已经睡了。 安文君刚从娘家回来，正在跟杨清蓉说话，接了这个电话她们也都要睡了。 第670章 韩文道可没法马上休息，消防应急等部门才准备解散，他还得带着一批巡逻人员满大街再转一圈。 天亮的时候，韩文道才从街道上回来。 县委大院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回去过年去了。 韩文道转了一圈，又跟各单位今天一早开始值班的值班岗打了电话，才放心地在办公室睡着。 八点多，大雪来了。 小县城很快被积雪覆盖。 到中午韩文道睡醒，县委办多了几个人。 张剑涛过来在县委值班，县政府那边也有副县长值班。 工业园区那边，白毅昨晚值班，今天老安。 打过电话确保值班岗有人，韩文道赶紧回去准备吃一顿再回来。 结果他刚出去，张剑涛打来电话，省里的相关领导来了。 …… “一看值班岗位有没有人，二看值班领导有没有县委常委，三看全县城的街道，现在已经回去了。”张剑涛通报。 这次来巡查的是韩文道根本不认识的领导，一大早就从各乡镇开始，南平县是重点巡查的对象。 这是被特殊对待了。 要不然，一般的巡查组不可能跑到乡镇去。 可挑剔的领导没能也没敢找任何事。 作为省委办公厅副厅级领导，巡视员对南平县意见非常大，尤其这一次抓着邻省的问题不放很让他恼火。 那是他的家乡，他也是从那边调过来的。 南平县这次不给面子抓了那边的几个二世祖，这没什么问题，可抓着问题不放让那边的领导，尤其是一些和他关系很好的领导受到了牵连，这让巡视员肚子里对南平县非常有看法。 这次正好分配他来巡查东来市，他自然而然要从南平县开始。 可他愣是没找出什么问题。 各乡镇昨晚也是放了烟火的，但今天一早各村两委就组织人手把垃圾清理到一起了，各乡镇主要领导严格按照消防条令，把这些易燃物品集中起来进行一次性处理。 人家都拿着空气检测器在严格落实环境保护要求了，他还怎么给人家找茬？ 难不成他敢篡改数据？ 到了县城，城区里面也做的非常到位，韩文道提前给环卫公司那边打招呼，县政府给环卫工人们的补贴是直接现金发放到手里的，环卫工人们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市容市貌。 巡查组进了县城，人家连垃圾都处理完了。 而且洒水车加上降雪，县里一晚上放鞭炮的火药味都基本上消失了。 于是在去市里的路上，巡视员不得不在微信群老老实实通报南平县的情况。 南平县这次又出了风头了。 根据检查租的数据和照片，省委办公厅一看就确定南平县的各类准备做得最好结果也最佳。 昨晚全员待命，今天一早人家就把一晚上产生的垃圾给处理干净了。 可以说全省就没几个县区能做到这么迅速。 相关领导询问：“一大早就让环卫工人上街，这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挣钱谁不想啊，我们从基层工作人员那得知，这次南平县正科级以上领导正常值班费和加班费之外一分钱补贴都没有，凡是在岗位上的基层人员在严格落实加班费和值班费制度之外还增加了补贴。环卫公司那边，公司给环卫工人补贴之外，县政府再补贴一个月工资。” 第671章 巡视员既恼火又佩服。 能从那么紧张的县财政挤出一笔钱给劳动者，南平县是做了好事。 而且那笔钱也经得起查。 到了市里，市里也一样。 这就让巡视员震惊了。 他知道韩文道能办事会办事也能办好事。 他昨晚在县里值班，以他的周到能把县里管好这不稀奇。 可市里怎么好像也是县里的路子？ 市里干得更好，因为老天爷帮忙了。 比南平县还早一小时下的大学，把全市区的空气都优化了一个指标。 巡视员直接找秘书长打听，你们是怎么办的？ 难道城关区也跟着南平县学习了？ 秘书长很得意。 今年过年蒋莉和陈枚没提醒市委办做什么，可作为位置不稳的秘书长他私底下可没少从南平县学点经验。 韩文道这小子是个人才，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安排过年期间各单位的工作。 秘书长就跟着照做，既敦促城关区全面向南平县学习经验，又让市委办监督市直部门严格落实市人大常委会做出的关于春节期间各部门值班和协助社会义务劳动的法规。 今天早上大雪之前，各单位就帮助环卫部门搞好了全城关区的卫生。 各乡镇昨晚弄的垃圾就地处理，城区大量烟花爆竹产生的垃圾直接送到供暖公司集中处理。 同时交通部门加强春节期间醉驾酒驾检查，路上的酒鬼都没敢冒头。 这会儿全城关区的拜年都开始了，各值班领导也拉着脸出来满大街巡逻。 “所以我们还有什么问题？”秘书长说。 但接着又说其它县区可不一定。 “能想到，这也可以理解，你们全市都搞得最好了，其它市区怎么办？”巡视员吐槽。 然而，在其他县区巡查的人员很快发来结果。 见鬼了简直是，今年东来市春节期间的工作搞的简直令人发指。 “全市没一个乡镇在环境方面出问题。”巡视员综合各分队的意见不得不向厅里报告。 秘书长都挠头了，那么大的一个市这次居然就不出一点问题？ 这就没发出问题！ 年前的几次调整，让各县区的一把手心惊胆战。 年前三天，各县区召开的春节期间工作安排会议和常委会，各县区一把手就给了一个标准，看着南平县，按照他们的标准执行。 韩文道怎么安排工作，其它县区就跟着做。 大不了花点钱，既能让基层的工作者们劳动者们高兴一点，又能避免被市里抓小辫子往死里整。 这活儿大家都会干。 于是下午省委领导一集合，他们晚上要开团拜会给全省的老干部拜年。 还要去相当级别的离退休老干部家里拜年。 太平同志一看秘书长挠着头过来，笑道：“什么事还让办公厅这么想不明白啊？” “东来市简直离谱，今年春节期间我们最担心他们出事，结果他们搞得最好，全市空气质量检测结果最好，环境卫生搞得最好，值班人员的奖金分配最好。其它各市都分别出现了领导占据奖金，劳动者拿不到报酬的情况，东来市没发生一件这样的事。”秘书长吃惊道。 “没什么不理解的，去年东来市的调整幅度最大，各区县的一把手都提心吊胆，谁敢不严抓春节期间的各项临时法规落实？”省长笑道。 第672章 “是，他们说是跟着南平县做的，奇了怪了，平时反对的一个比一个厉害跟这些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不客气。”秘书长吐槽，“有个县里的书记对南平县讨厌得很，这次也完全用南平县的标准提前安排好了工作，多吃多占的领导被他自己给开了。” “他们不学好的，年后肯定被调整，蒋莉下手可一点也不客气。”太平同志根本就没担心东来市出什么状况，他对韩文道很有信心，闻言询问道，“其它各市情况怎么样？” “就算情况最好的西河市也存在环境质量急剧下降，市容市貌非常混乱的情况。”秘书长道，“当然，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比往年好了不止一倍，尤其比省城好。” 省城的一把手也是省委常委，一听这话都急了。 “也不看看有没有可比性，东来市不大，西河市很小，这怎么比？”书记恼火。 “我是说跟东来市比起来。”秘书长笑道。 “那也没法比，东来市比袭击时小得多，省城一个城关区就比全东来市市区还大一点，当然了，人家确实办的很好。”书记吐槽道，“要不然让我去东来市，不就是用对人么，我也能干得好。” 然后道：“昨晚邻省老康过来找过我，倒不是为了那件事，他们想要人。” “想多了，韩文道不可能给他们调去。”省长立马否决。 开什么玩笑呢，我们省还有一个老大难要解决，现在派去的干部只能搞好打基础的工作，到了要得罪人深化全面改革的时候，韩文道这小子是最合适的一把手。 康书记昨晚到达省城，下午才睡醒，一醒来就找能找得到的人。 还是那句话，能私下里处理好就不放在公开场合处理。 找来找去他找到老陈。 老陈在家休息着呢，康书记一登门他就知道是为了南平县来的。 可他没想到对方对正在处理的事情避而不谈，反而说起想把韩文道调到那边的事情。 老陈立马摇头。 不说他们的关系，就是南平县的发展也离不开韩文道的上下调节。 这人有一个本事别人替代不了，他能搞好县委和县政府之间的协调工作。 换一个人来，陈枚认不认不说那就没办法让县委县政府之间的调和像现在这样。 另外，老陈也看到本省的那个老大难。 所以他直言不讳道：“你们想把人才都弄到你们那，我估计也就是为了在北边那几个县城有我们这边的人，这样好方便你们跟我们打交道搞联合，同时还能掌握一定的主动。但你找别人可能还行，这个人不可能给你们。” “他就那么重要？那还是我们杨家的孙女婿呢，为什么就不能调到我这边？”康书记怒问。 “你打算怎么用？”老陈道，“你们的用法最多也就是搞一个什么联络办公室，哦，我们好好的人才就让你们这么浪费？想都不要想，这个人十年内不可能调任外地，在南平县协助搞好工业园区，接下来要调到西边去搞工作，省委的意思很清楚，过去就是一把手。” 康书记不认为这种用人方法是正确的。 “二十来岁的人这么快就提拔到正处级实权岗位，那都是拔苗助长。要放在一把手的位子上那可能是不把人当人，四十岁之前我看最好不要太重用，压一压对将来有利。”康书记说。 第673章 “我说过，那是你们用人的办法。你们还能怎么用？不过就是找个冷板凳熬一熬让人听你们的，给你们当忠犬奴才，你们能培养出什么人？”老陈嗤之以鼻，“不要想把人调走，谁都不会同意。” 康书记一怒之下，九点多直接去找省委组织部部长。 其他的事情我们给你们让步，你把这个人给我弄过来。 “你们杨家又想用雪藏的办法把人才打磨成你们的奴才？”部长眼睛一斜。 “你们这么用人是不对的，好好的一个人你提拔的那么快干什么？不是你们自己人就这么用？”康书记怒道。 “你省省辛巴，那小子静的跟鬼似的他能吃亏？这个人你不要想调走，你也没能力调走，我们已经提前准备了，只要南平县那边稳得住，南平县的这些人才我们都要重用，这个韩文道基本确定方向是去前面扫雷的。”部长说。 他也不怕康书记坏事，就那个老大难县城和林区的事情跟康书记说了计划。 “当地市委书记那是要高配的，西出第一道关口嘛。蒋莉到时候如果能有能力，连她一起调过去，那边需要下点重本才能解决问题。如果不行，陈枚调过去当市长，南平县的干部至少要调过去两三个在市里，韩文道过去就是林区党工委书记，没别的选择。” 部长既然这么说了，康书记也只能立即给杨大伯打电话。 既然跟杨清蓉要结婚，那就得让人给杨家办事。 “放在我身边，至少压制十年，在副处级岗位上多经历几个部门，再放出去就可以坐火箭直升了。现在这边对这个人的使用很有问题，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是要把人用废的。”康书记坚决反对。 杨大伯当然也想把韩文道放在他希望去的地方压制几年的。 一个一路掌握实权从基层起来的干部，成长到一定地步之后，那是绝不会坚决维护杨家的。 可他对韩文道的前途没有话语权也没有能力干涉。 太平同志不放人谁也没有办法。 “让杨清蓉自己想办法。”康书记要求。 “没办法的事情，人家不靠我们，用不着搭理我们，这个人脾气和我们不一样，你还没办法打压。”杨大伯说。 康书记不信这个邪，他是副部级，杨大伯又是在总部工作的，难道连一个副处级干部都没法镇压？ “我没那个胆量，楚天雄对韩文道非常重视，但人家都没把人拉到楚家那边，你凭什么拉到杨家这边？”杨大伯道，“不要管了，人家有自己的道路，现在至少还能保持一定的关系，要彻底闹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杨清蓉也真是不给家里办事。”康书记抱怨。 他是非常不赞同一个年轻干部提拔的过快用的太刚猛的。 韩文道如果三十一二岁就当了正处级县委书记，这会养成他更加刚猛的做事风格。 这不符合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利益要求。 如果在副处级到正处级的位置上压制十年甚至十几年，到韩文道四十岁左右再放出去当县委书记，他就不得不依赖家族的势力。 这样一来既能把家族的势力扩张出去，又能保证人始终听家族的话。 说白了就是控制人才为家族所用。 这种方法在他看来才是最保险的，也是最有前途的。 第674章 自古以来世家大族控制培养人才不都是这么做的？ 这要是放开手让他一路狂飙从基层掌握实权上升，那将来他还能听杨家的话？ 不给家族办事，再有才也没用。 杨大伯没法跟他说。 韩文道的情况非常复杂，他不是杨家能控制得了的人。 甚至可以说，自从韩文道明确了副处级县委常委，杨家只能和他合作而不能试图控制塔。 杨清蓉也坚决反对这种做法，人家不搭理你能怎么办。 “不行的话想个办法让他吃点亏？”康书记建议。 “你真敢那么干，那你是想让楚天雄和赵太平把你整垮。他们照顾甚至培养的人你给人家弄坏了，你看人家怎么解决你。”杨大伯慌忙呵斥，这事儿你怎么敢想。 康书记的意图很直白，安排几个“事故”，只要韩文道中了圈套，他就有把柄落在杨家手里。 这就是控制他的一个绝好的办法。 可杨大伯没这个胆量，真要干这么干，韩文道回头就能把杨家给拆了。 就杨家现在的那帮人，有几个能打得过他？ 何况，楚天雄也不是吃素的，他能看着楚漫的男人被杨家暗害甚至掌控？ “让杨清蓉想办法，她是杨家长大的，现在不能不给家里出力。”康书记坚决要求。 “想都别想，你非逼着年轻人跟家里离心离德？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要是觉着别人培养的人不归你管可惜的话，你自己找几个值得培养的培养去。”杨大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简直胡闹，明知道韩文道路子野跟各方都有关系，你把人非拉下来干什么。 难道你把人拉下来了，你就能填补那些权力真空？ 康书记倒不是这个意思，他想的是驯服韩文道让他给杨家当办事的。 大家只有抱团，才能把家族势力延续下去。 至于什么政治理想，你要这个干嘛？ 那他是小看了自己要面临的压力。 大年初二，康书记终于能得到这边的政法委书记的接见。 对南平县抓住的那几个人，这边政法委的决定已经有了。 “不要想私底下解决，当地老百姓痛恨这帮人太久了，你不要想着把人弄回去你们自己私自处理，既然是在这边发生的案子，你们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根据现有的证据我们足够把他们送进去。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会向总部请求协助，你们没资格要求替你们遮丑。” 话说到这地步，康书记也只好先把心思收了回来。 他沉吟了一下建议：“两边共同办理吧，那边调查他们别的问题，你们调查直接的问题。不过如果要宣判的话，我们希望能送到我们那边。” 这时他们那边的体面。 如果人是在这边宣判并处理的，他们那边可就给上面留下了藏污纳垢的负面印象了。 “作为交换，以后在政法工作方面我们可以直接联络，两地在打击犯罪行为这个方面是有共同利益的。”康书记要求，“这样一来，我们有了台阶，你们也能得到我们在一些问题上的帮助，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这不可能。 “我们可以接受你们的联合调查要求，但不可能把人给你们送过去宣判，这件事不要讲价钱，你也威胁不了我们。”这边的政法委书记明确告知。 扯皮了两天，到大年初三下午，那边决定尊重这边，这个案子一起交给这边去办，他们只协助就行。 第675章 但他们原本要送出去的一些产业，当然也不再给这边直接提供。 “你们掌控不了那么多，就凭你们那几个人，掌握原来的局面就已经够乱的了，现在大批从东南沿海过去的产业链让你们焦头烂额，你们要不想体面，那我们也只好出手抢人。”这边告知。 康书记一个不小心，就撂了一句狠话：“你们没那个条件吸引产业链到来。” 结果当晚他们省城的一个重工业工厂和这边签订了搬迁合同。 这打的康书记颜面无光，他搞不明白这么落后的地方你工厂开过来干什么。 工厂又不是傻子，人家当然是想降低成本。 “这边的铁路一提升，三条铁路运输线路可以直接到东部海港，再加上西进的铁路网已经建设起来了，我们的运输成本反而会下降。至于南部的出海口，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走别的铁路线就行了。”那边过来签合同的领导耻笑道。 康书记不服，我们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你们突然决定从我们那边撤走？ “你们现在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弄不好，我们需要的矿产资源你提供不了，我们想要的便宜地皮你们不想给，还让我们跟别的企业竞争，我们还留着干什么。”工厂领导嘲弄，“工厂因为成嫩太高而垮了，你们负责还是我们坐牢啊？” 康书记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心里自然是不服的。 他越想越明白在这些事情上他无能为力。 产业链转移那不是他能决定的，法务方面的问题那也是他们那边自己送上门的。 所以，他又回到把韩文道弄走的问题上。 杨家的孙女婿必须听杨家的话，严格按照杨家划定的路线走。 要不然你离开杨清蓉，杨家不需要一个不帮着家族的人。 康书记就给韩文道打过来电话。 韩文道都睡了两天办公室了，今天好不容易回家，刚抱着杨清蓉，这电话一过来他也生气了。 康书记在电话里呵斥：“你既想要我们的人，还不给我们办事，有你这么办事的？你马上到省城来一趟，我要当面跟你谈前途的事情。” “没空，你找别人去吧。”韩文道不予理睬。 康书记威胁道：“你要这么下去，家里可不得不让你明白一些道理了。” “杨家有那个本事，不过如果你给我找茬，杨家就出点小问题，你找一次我瞅你一次，你看咱们谁整死谁。”韩文道斥责，“作为高级干部满脑子家族利益，你加油传国玉玺啊？有病去吃药没病去散步，你又不是我儿子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 就这态度，也难怪康书记对他不满。 关键杨清蓉还在一旁蛊惑：“不就是个前途吗，他们没能力只好靠着家里的照顾才当上领导，咱们又不依靠他们。” “你开公司的钱哪来的？”康书记怒斥。 “我老子没给杨家干活还是我们干的活比你们少了？”杨清蓉很不快地责问道，“你们总想把别人捏在手里干什么？” “这是为你们好，在我身边坐十年冷板凳，再放出去很快就能顺利晋升副厅，要不然你们光想着现在跟谁的关系好，人家能把你们一路护送到厅级干部的位置？”康书记批评，“你们看看，人家自己人上门送礼都进不去门，你们在人家手里也就是被利用的价值。” 第676章 “送礼？给谁送礼？谁想收礼？”韩文道大惊，“纪委就不管啊？” 杨清蓉更气人，她揶揄地道：“被人利用说明有利用价值，合着被你们打压才算照顾？贱不贱啊我们？” 过完年，各级领导家门口送礼的人排成队。 省委领导也不能免俗。 康书记说“人家自己人登门送礼都送不进去”，说的就是省委的主要领导不让公认的自己人进门的事情。 在他看来，那么多排着队等太平同志和省长拨冗接见的人都进不去门，韩文道就更没那个资格了。 当然了，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局势。 他只是夸大这种事情想让杨清蓉逼着韩文道按照杨家的规划办事。 你都进不去你跟随的领导的家门，你的前途不是杨家的面子是什么？ 这话把杨清蓉给激怒了。 “你是长辈，我不好说的太难听了，但你这话不觉着说出口恶心得很吗？他的职务跟杨家有什么关系，你非要让我们觉着是你们的面子？你在我们这有面子？”杨清蓉叱责道，“说话做事不要太没有脑子，也要有点脸面，杨家给谁办事了？给你办事你说给我们办事？” “我看这个认识没什么问题，要不然，人家自己人都提拔不过来还能在乎你们？”康书记硬着头皮道，“不要跟我扯这些了，你既然享受了杨家提供的一切，你就要给杨家办事，要不然……” “行了行了，他能威胁谁啊，身为省委常委被省委当皮球一样提出来背黑锅，他还觉着自己面子大，不管他，来，换上新衣服我们出去溜达。”韩文道抢过来电话道。 康书记就说：“有本事你把礼物送到省委，不，这对你太高了，你能去市委送礼我算你是个人物。” “抱歉啊，我们省，我们市的领导不好那一口，你们省很流行送礼吗？难怪贪官层出不穷，到现在还妄图包庇那几个犯罪分子呢，你辛苦了康书记。”韩文道揶揄。 康书记不管，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 “要不然你就是我们杨家提拔的，你就得按照我们的要求办事。”康书记道。 “啊对，我就要用你们的权势，我还不听你们的屁话，有种你雪藏我，没种回去看看自家儿子，你非让我骂点难听的，都当领导的人了怎么这么贱。”韩文道耻笑。 骂完扔下电话，他就打算抱着杨清蓉出去转弯。 杨慧拦住，你们真不打算去送礼啊？ “给谁送啊？”安文君从楼上下来，就穿着两片贴身的衣服，打了个呵欠道，“市委书记在我们家，副书记在我们家，给市长送礼？” …… “与其想着给谁送礼，还不如想想去了市里怎么犒劳他美女老师，饿了几天了她可有的是玩法。”安文君道。 杨慧怒道：“这话你当着我说什么？” “拉你下水啊，姐姐！”安文君道，“看着吧，今晚他要不整死我们才怪，你就听着？” 杨慧一怒之下决定去睡觉。 “先别急，正好有事问你，现在调出来了，你就打算在总部待着？这次回来应该是被杨家那些人的不讲理气坏了吧？干脆你调回来跟我们一起好了。”王筠伸出秀足踢了一下。 杨慧无奈道：“要不然我跑你们这干什么？不过要调动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省里现在有的是位置，你如果愿意和人对调的话，都不用搭理杨家那帮人。”王筠道，回头问韩文道，“老公，有办法吧？” 第677章 “多得是，现在许多干部只想去好地方，如果能和他们对调，他们甚至愿意降级。”韩文道上下打量了一遍杨慧，“不过，她愿意？” “你别害我我就来。”杨慧立马道。 “不会，他只会爱你哪可能害你。”王筠笑吟吟道。 韩文道一想，这倒是个好事。 开过年杨慧肯定要给杨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办点事，不办他们会找上门纠缠。 但如果放在本省，谁找上门抽谁。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杨慧要是留在省城，大概率她要坐几年冷板凳。 要是来东来市又不行。 思来想去，韩文道想到了西河市。 西河市那位女副书记要调走了，这是年三十他给拜年的时候她自己亲口说的。 正好有一个跨省交流的机会，在看到杀回东来市不现实的前提下，这位女领导很可能初七初八就调走了。 那如果杨慧能调任西河市，也能和马令宁做伴儿。 但这操作难度不小，恐怕要经过省委的同意。 “杨慧唯一的优势是有过主政一方的经验，这是加分项。而且在总部和企业呆了这么多年，算得上履历很丰富，问题在于我们能拿出什么样的条件和别人交换，一个市委副书记没那么容易到手。”韩文道嘀咕。 王筠坐进他怀里笑道：“你要叫她姐姐。” “你给我滚！”杨慧臊的过来一顿掐。 王筠可不怕，立马扔掉外衣。 反正姐妹们都不避讳，你杨慧有本事在这看着。 这可把杨慧害苦了，逃到楼上，可又逃不过刚睡醒也下去胡闹的胡莉莉的声音。 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韩文道精神奕奕从胡莉莉身上起来，几个女人都睡着了。 他去厨房找吃的，杨慧下来了。 她刚洗过澡，脸蛋红红的，秀足伸过来碰了一下道：“你就害死我吧，马令宁那住的地方大不大？” 韩文道就不得不想办法找人，基本上确定后都到晚上十点多了。 他跟杨大伯打电话一说，杨大伯既恼火又惋惜。 很显然，杨慧自己同意了。 无论什么她都同意了，她不想留在京城给杨家办事。 “管不了了，不过有这么好的前途，杨家也算是后继有人，分散开我看反倒安全。”杨大伯道，“剩下的事我来办吧，不能让你们在省里落下不好听的名声。” “那倒不用，就是要对调的话要尽量保证一个领导的老部下不至于降级。”韩文道说道。 杨大伯拍了胸膛：“对我们家孩子好点。” 哪能不好吗，韩文道对杨清蓉那真是二十四小时抱着都觉着不够。 吃了点东西上楼后，韩文道往杨慧房子里探头一看。 门开着，床头灯亮着。 杨慧背对着门口似乎睡着了，但看呼吸显然在等。 韩文道往门上一靠，杨慧呼吸紧促了许多。 “明白了。”韩文道连忙跑到隔壁，几个女人都在昏睡。 于是来到杨慧的房间，关上门从后面上去一抱。 杨慧哼的一声：“上了可就别想下去，我不想有第二个男人。” 韩文道大喜，立马钻进被子抱了过来。 次日一早，杨清蓉先过来。 门没反锁，她进来就钻上床踢了一下杨慧。 你不是矜持吗，那么大声是怎么回事？ “要不然怎么办，我不想给他们当收拾烂摊子的人，要不和你们一起，还不让人家欺负死。”杨慧被子蒙着头闷闷道。 “我说姓杨的，你还觉着吃亏了怎么的？”杨清蓉大怒。 第678章 这可把杨慧给折腾坏了，到中午起床的时候她还抱怨，你们勾引人家干什么，不知道初为人妇的难处是不是？ “我才辛苦好不好？你那腿也不短，你以为抱着很轻松？”胡莉莉耻笑道，“你别想多吃多占。” “我能受得了啊？”杨慧抱怨。 吃过饭，韩文道再给蒋莉和陈枚打过去电话，杨慧调动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不过降了一下，主管西河市经济和金融的副市长，常委。副书记竞争太激烈，划不来和他们闹翻。”蒋莉通报，“将来机会合适的话调过来直接当市长，正好方便咱们。” 于是到初七上班第一天，杨慧走正常程序调任本省，当天西河市市委副书记调任南方，当天西河市常务副市长调任市委副书记，原主管经济与金融的副市长调整为常务副市长，杨慧调任西河市任市委常委。 在东来市成了女人，杨慧身心无比愉悦，又被韩文道抱着宽慰了三天，如今的她心里再也没有什么负担。 走马上任当天，西河市市委开会讨论和东来市共同修建南平县道路交通的事情。 这正是杨慧的强项。 看过数据，又知道南平县的发展前景，杨慧给了西河市市委常委一个保证，这笔投资年收益至少在百分之十五以上。 初十，西河市市委市政府派出考察团赶赴东来市考察。 杨慧自然是考察团团长，在市委书记李冲霄的支持下，她基本上拿到了这件事的主导权。 东来市也派出了一位副市长对接。 同时两地市政府向省政府和省发改委汇报。 省政府批准，但同时也给两地提了一个醒，这个项目别想搞得太小。 省长跟两个市的市政府专门打电话警告，这条路要是按照现有的设计规模那是根本不达标的。 此外，两地要联合一下向交通部门请求建立一条支线铁路。 这可把康书记急坏了。 正月十一，他又一次从邻省赶来。 按照现行的道路规划，他们省北方几个县城就吃不到发展的红利，这怎么行？ 这次他没找韩文道，这小子不给杨家办事，如果通过杨家确定的投资和建设那就不能给他分一点功劳。 康书记直接找蒋莉。 陈枚还没从市里回来，年后市委的工作太忙了，省委目前也没有再说要调一个专职副书记过来，市委的工作就压在了她们两个的头上。 康书记找上门，因为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就想先找蒋莉挑拨。 “你们东来市的道路建设，居然让西河市来搞，这是要撇开你们东来市，还是南平县绕过东来市直接跟西河市打交道？这是对市委市政府极大的不尊重，这要放在我们省，这样的县委早就该撤换一批人了。”康书记说。 蒋莉笑道：“我这个人跟你们那边的干部不同，我们东来市的干部和你们的干部也不同。我们想的是，只要能发展起来，能让老百姓享受到发展的红利，市委可以给县委放权。” 康书记就去找陈枚，提醒她这会让市委搞不好团结。 陈枚耻笑不已，我们在一张床上都团结成什么了，你在这挑拨？ 她纯粹没搭理，当着康书记的面就给楚漫打去电话要求县政府做好迎接考察的一切准备。 “让县委办县府办做好文字工作和数据工作，我们很快要向总部请求修建一条更有规模的铁路，此外，从市区和各区县到南平县的公路要升级一下。”陈枚要求。 第679章 楚漫这会心不在焉，今天身体很好，她请了半天假专门坐在她男人怀里享受呢。 陈枚一听就知道这妖精在作妖，只好又给汪予凡打去电话。 “这点事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我们最麻烦的还是拿不出钱，今天有几个投资商从南边过来，对我们搞工业园区的事情很看好，但就是这个运输条件拖了后腿，他们的产品刘不开的就是铁路交通运输。”汪予凡道。 “我们在市里想办法筹措资金吧，你们要做好县里工作，对了，那几个该死的要尽快审判，南平县老百姓等处理这帮垃圾已经很几年了。”陈枚指示。 汪予凡会意。 康书记气得直冒火，这不是故意针对吗？ 他又一次直奔省城，哪想到才走到半路，他们那边的一把手打来电话，要求他立即脱离现有的工作，代表省委先跟这边的领导就两省通过南平县加强合作的事情打前站。 “凭什么？”康书记怒不可遏。 这样一来，南平县就彻底成了一个中转中心，这不是让韩文道这帮人坐收其成吗。 “你不要带着情绪工作了！”一把手声音蓦然增大，“我们这边的好几个大型工厂必须搬迁，有几个去了南边，刚才发改委那边汇报，有两家现在已经去南平县考察去了。” “留下不行吗？”康书记怒道。 “把这几家企业留下，从东南沿海过来的产业链往哪放？都集中起来不利于生产，成本还要增加，你让这些企业怎么去国外竞争？”一把手愤怒，“老康，你的思想是不是有些危险了？” 康书记道：“我思想没问题，但我就是不服。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让我们一次两次吃亏，我看，和他们合作可以，把这个县的人事决定权分给我们一部分，要不然……” 没等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那边的一把手怒不可遏便是一顿痛批。 “要不然，北边几个县发展不起来也跟你没关系是不是？”一把手怒斥，“你们杨家就那么了不起？不搭理你们杨家的干部你就想整垮？老康，你这个思想不是一般的危险，我看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这话都说出来了，康书记自然噤若寒蝉。 于是到了省城，他就提了一个条件。 把韩文道调走。 “免谈。”省长理都不理。 “调到别的地方都不行？”康书记怒问，“他就那么不可或缺？” “你不觉着你是在霸凌我们省委省政府吗？”省长收拾了材料，“你先回去罢，我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你有什么个人意见，完全可以向上面反映，我这里不接受你私心太重的要求。” 这一下可给康书记一个天大的打击。 这边不接待他，他们那边就只好换一个领导来。 这对他的个人威信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他就在电话里跟杨大伯告状，说杨家辛苦跑下来的项目让韩文道这个外来人占了便宜他不痛快。 “你跟着跑了几天就是杨家跑下来的项目？”杨大伯吃惊。 康书记更吃惊：“这不是家里想办法给他们弄的项目吗？杨慧去了西河市，东来市的道路建设才有了盼头，这不是我们的项目？” “你疯了？杨慧的调动家里根本就没沾手，这是人家自己想的办法，你以为杨家有那么大的实力？”杨大伯惊怒交加，“我说，你现在的思想到底到了哪一步了？” 第680章 “我不信，这件事除了我们杨家，谁还能调解的起来？”康书记道，“算了，这件事到现在我也不管了，但不管是不是我们家弄的项目，韩文道必须调走，决不能让他吃着杨家的饭还不听我们的话。” 杨大伯：“……” 这个人完全走火入魔鬼迷心窍了。 韩文道是不是办成这件事的功臣且不说，就凭他能想办法把杨慧从总部调下去担任副市长，这个人的能量就已经让杨家震惊了。 何况，南平县那帮人，人家是团结一致搞发展的，你针对韩文道，那你不是招惹其他所有人吗。 “你……”他还想劝这个在人家的地盘上丢了人，就像通过迫害南平县来报复的二百五。 康书记武断地撂狠话：“这件事你们既然不告诉我，我也不打听了。但我在南平县吃的亏，你们不能拦着我找回颜面。” “你随便，过几天你准备调走吧，你不适合在那么高的位置上掌握大权了。”杨大伯怒不可遏。 他明白康书记的意思。 我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不是我想的那样，但我在南平县吃了亏，我就得让有些人付出代价。 他这是想把韩文道弄走，甚至送进去，然后给杨清蓉安排一个“听杨家话”的人联姻。 这是何其愚蠢的想法，就凭韩文道屡次展现出来的能量，这个人但凡认杨家，那也是杨家的一种暗藏的实力。 现在就因为你的愚蠢而丢了面子你就想把他害死，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于是在康书记返回本省路过南平县的时候邀请韩文道去吃饭，韩文道一口拒绝。 “你少跟我套近乎，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让我这个听你的那个听你的？你这个人没一点值得我们尊敬的，以后我们也不要你这位大牢的‘照顾’，你也少吧我们当你的什么亲戚。”韩文道一口拒绝并明确说，“但凡有任何事，你也不要妄图让我们给你帮忙。” 说完挂电话拉黑，这个人从此就当他不存在吧。 正月十二，县里负责的两个案子都有了结果。 郭天来的问题查清楚了，他至少存在违法违纪打招呼并迫害别的干部的犯罪事实，县纪委监委向市纪委监委汇报之后，以郭天来认罪态度不算太差，经济以及决策方面没别的问题而决定免除起诉。 但县纪委监委认定郭天来不再适合留任干部队伍，建议市委市纪委对郭天来做出双开的处理决定。 市委只能向省委汇报，省委暂时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另外，邻省那帮人的问题查的一清二楚，确实存在多种犯罪行为。 为此，县局向县检察院提交，县委指示县检察院向县法院发起公诉。 通报一贴出来，邻省四处活动的人顿时绝望。 这是真要把那帮官二代富二代一网打尽送进去，让他们这辈子也很难再见到外面的世界。 康书记还在考虑怎么把韩文道弄垮，一群人哭着找上门求他出面。 他倒是想出面，这也是他的面子。 可他找谁去？ 杨清蓉理都不理，杨慧在南平县考察，但连他电话都不接。 蒋莉和陈枚压根就不搭理他。 没办法，康书记只好让家属给杨清蓉打电话：“你让他们给自己留点退路，他们这么搞，把别人都整死了，他们也就差不多了。” 第681章 没几分钟，家属打来电话哭着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事你让我打电话，他们录音了，扬言说要去中纪委告你，你管这些人干什么？” 什么？ 康书记怒发冲冠，这，这无法无天，简直毫无一点人情，她们想干什么？ 可转念一想，这要是真给他送到中纪委，他的前途肯定完了。 他不得不找了新电话给韩文道打过去，他就想知道，你们这么搞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韩文道一听是他的电话，挂断直接拉黑。 跟这种领导他没法心平气和地说话。 你那几个“老部下”的子女都他妈的要杀人放火了，你还觉着那都是小事，还“不就是偷了几头牛嘛”。 这种人，韩文道这辈子也不想再看到了。 元宵节过后，正月十六，省委省纪委对郭天来做出双开的决定，并处罚款处罚。 结果传到县里，郭天来颓然垂下了脑袋。 “韩文道呢？”他想找韩文道谈谈。 这件事到底是天命注定，还是他郭天来就得被人整到这个地步？ 不就是打压了一下一个小干部吗，现在都过去了，上面为什么要抓着这件事不放？难道他郭天来这辈子处理过那么多贪官污吏还不足以让他脱罪？ 田世禄准备去省里履新了，心情好，就告诉他：“韩主任现在是县委常委，你以为他就那么闲能记着你一个犯罪分子？郭天来，你这种人，你这辈子也就只能认为你是被斗争下去的了。” “这不是斗争是什么？正义？呵呵！”郭天来耻笑道。 “嗯，你认为的对，你继续，我还要去省城上班呢，就不陪着你了。”田世禄笑道。 郭天来不服，被扔出县纪委监委时，只看到他老婆和女儿。 “大哥一家没出来？”郭天来大怒。 “行了，你不要还把你当成什么领导了，你还害的我们不够惨？”女儿哭骂道，“我们为了给你把那些罚款交上，现在家都搬空了，你好要怎么样？” “那是我大哥，我们家就那一根独苗！”郭天来怒骂，“你怎么这么自私？” “是，我是自私，那你去监狱里陪你侄子好了。”女儿哭骂道，“从今天起，我就是去要饭也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再妄图让我给你养老。” 郭天来在经济上肯定有问题，要不然他女儿在国外留学的钱从哪来的？ 但这些郭天来既想不起来，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 他老婆和女儿又变卖了所有的家产，甚至连老家的几亩地都卖了，这才给郭天来交上了虽然没明确写清楚，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那笔罚款。 结果郭天来现在在想什么？ 他还想让老婆孩子去打工给他侄子攒钱？ 这段时间被弄得神经衰弱的老婆也道：“你总是说你们郭家就那一根独苗，那你去陪他。我们为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能找的人都找了，能借的钱都借了，从此以后你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 “她要去国外，国内的环境不适合。”郭天来道。 “生活费怎么办？”女儿怒问，“你让我在国外怎么过？我现在还要想尽办法把户口弄回来，你不要再给我做主，我跟你再没有关系了。” 郭天来果然道：“你在国内能找到工作？你是郭家的女儿，必须给你哥哥挣钱。” 女儿上去就是一巴掌。 “离婚吧，你想死去死想活自己想办法，我们不想被你继续残害了。”老婆说。 第682章 郭天来完全没想到这个。 他不服气，就打了电话找亲戚朋友借钱。 必须把他侄子捞出来。 “你要但凡还是个人，你给你老婆孩子当牛做马好好伺候她们去。为了把你弄出来，两个女人找这个找那个才借了三千万给你交了罚款，怎么，这笔账你要说是她们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一个还算不错的朋友很冷淡地道，“郭天来，你做人有问题。” 郭天来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多？ “借给你老婆孩子的那笔钱我们不打算要的，但你不要来找我们借钱，我有钱，但要给你借，一分没有。”朋友说。 他得到过郭天来的照顾，这次也算是还了他的人情债。 郭天来又打了几个电话，整个人都快疯了。 那两个女人，她们怎么把钱都借完了，连家里的楼都卖光了？ 这让他上哪再去弄钱把他侄子捞出来？ …… 郭天来从此完了，谁也没有再见过他，倒是他老婆孩子确实可怜，在南平县工业园区的公司上班，日子渐渐也好了起来。 另外一个案子，就是那几个官二代跟富二代被公诉。 这没什么好说的，数罪并罚，两个死刑六七个无期。 但这还算是小事，正月十八，本省的年还没过完，省纪委监委给邻省纪委监委传过去审查出来的那帮祸害的家长也存在巨大的问题。 康书记这次很聪明，这件事既然已经没办法了，他也就不再想着捞人。 他再考虑怎么把韩文道整垮。 可邻省那边竟没有处理那帮害虫的家长。 正月二十四，正好是周五。 本省纪委监委就这个案子向总部汇报，把邻省给举报了。 康书记一下班得知这件事，狠狠一跺脚，他感觉这一定是韩文道在作祟。 “这种人留在干部队伍里只能闹的人人自危，必须把他弄垮。”康书记回家跟家属说，“我们看好的那孩子现在也正科级了吧？想办法把这个人弄进去，杨清蓉不是还没领证吗，让她按照我们说的办。” 家属道：“我也想，杨清蓉长得漂亮又有钱，如果通过他能给我们家孩子安排好后路，这当然是最好的。杨家以后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得为自己的儿女考虑。可问题是，你怎么整他？” 这才是这两口子真正的目的。 他们从来没想过让谁听杨家的话，他们只想让人听他们的话给他们家儿女当牛做马。 康书记觉着经过他好几天的深思熟虑，他的计划是一定可以成功的。 于是他打电话叫黄文丽一家过来，给这一家人提了一个要求。 “小黄跟那个南平县的女教师是同学，你想个办法，让这个女教师跟韩文道产生一定的密切关系。这件事办成，你们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级别全部提一级。”康书记下了大本钱。 黄文丽大喜，这种事正是她擅长的。 看了一眼她老公，还好，他没表露出舍不得的表情。 他们家也不在乎。 都打听清楚了，一个农民的儿子而已，整死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大晚上黄文丽打去电话问安文君：“你总不能不考虑婚姻吧？我看你们那个韩主任就不错。” “你看上他了？”安文君震惊。 …… 黄文丽恼火道：“我的意思是……” “你这种人脑子就那么一点，你还想玩阴谋？”安文君嘲笑，“是你们那个康书记要拆散韩文道和杨清蓉？所以想让你利用我玩美人计？是，我是美人，你有那脑子利用我？黄文丽，你们家是不是祖传脑子被驴踢了才让你这么自信？” 第683章 黄文丽啪的一下挂断电话，她很震惊。 她安文君才是个小县城小干部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明的眼光？ 安文君扔下电话扑了过去，摁住蒋莉道：“快来给美女老师送礼，大过年的没给她送礼，她心里不高兴着呢。” 有人要害她男人？ 没放在心里。 因为对手的级别太低，阴谋太粗糙，把这种货色的计谋当压力，那是傻子都干不出来的事情，何况她安大小姐是聪明人呢！ 蒋莉不收别人的礼，但自己男人的礼那是照单全收。 吃饱了，蒋莉往韩文道怀里一靠，跟他说这几天市里的情况。 情况很不乐观。 南平县即将展开基础建设项目，大量的工程公司找到市委市政府求门路要发财。 公路建设他们没本事从西河市争抢，也拿不出资金先垫付然后从过路费中收取。 铁路建设他们更没有那个实力插手。 但市区和南平县的交通网络的建造他们有想法，就算没实力他们也想掺和。 “市里几个老牌工程公司最近很追逐这个项目，相关单位尤其规划局对这些公司也比较推荐。市里年后从省里要来了一些拨款，多一半是贷款，这笔钱可能被这帮人盯上了。”蒋莉担忧，“这件事我担心会发展成为一个新的矛盾的爆发点。” 韩文道不这么看。 摸了一把安文君的长腿，韩文道问靠在怀里快睡着的陈枚：“你怎么看？” “我没看，现在光市委搞党建工作的事情就够我受得，你还不来滋润我，我哪来精力再考虑这些。”陈枚抱怨。 其实她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 韩文道这下就掌握了她们的心思。 “你怎么看？”他又问陈文昭。 陈文昭想了下，摇了摇头没说。 “我看你们是想的多了，”韩文道笑道，“这种市政工程建设，这不是市委市政府必须而且经常考虑的工程吗，为什么要有顾虑？” “可是肯定要出问题的工程那还怎么批准？”蒋莉搞不懂。 她在省直部门坐冷板凳的时间太长了，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想得多而决断的魄力却有所欠缺。 像这类市政工程建设的项目，那是任何一个市委书记都要遇到的情况。 如果因为担忧会出问题就不批准了，就想要考虑周全了再批准，那是真没法搞好建设的。 这又反映出蒋莉和陈枚在一个问题上的短板。 她们如今比较擅长通过斗争获取权力，却不知该怎么运用权力。 韩文道建议：“这类程序性批准和监督的工程，是一把手的权威的体现，但不能一把手把什么都抓着。” “你是说交给程序去考虑？可这样的话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想法，我怕他们互相扯皮反而浪费有限的资金。”陈枚翻身缠着腿担忧道。 “既然是程序批准和监督的事情，你们就掌握好规则就行，如果信不过规则，本身就是否认自己的权威。”韩文道宽慰，“这些工程盯着的人多，有实力承担的也多。按照规则竞争出来的公司，他们可能要出问题，但那是规则约束的事情，你们得学会抓权力。” 两人若有所思。 韩文道说：“举个简单的例子，一家工程公司招标成功后，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应该给他们确定方向和任务要求之类。但怎么准备东西我们可以想办法给他们帮忙，前提是帮忙有助于基础建设的加速，保质保量尽快完成工程提速。但具体要怎么做，那不是我们的事情。” 第684章 “明白了，那明天开会的时候看看。”蒋莉伸手过去握住陈枚长腿，“那明天开个常委会看看？” “又要胡闹了，这件事要上常委会那就是要决定的阶段了。且不说市政府有办公会要讨论，就是相关单位也需要开会研究讨论。可以催促他们尽快而且必须保证公平和效率，但不能把他们略过，部门职能规定摆在那，你略过他们，就是越过了规矩。” “规矩这个东西要为我所用，不能图方便就总想着越过规矩，你要知道，许多规矩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们的领导权和权威性的，你越过这个东西就等于放弃了一层权威性的铠甲和长枪。” “先交给相关单位去考虑，他们的方案你们可以不断反对甚至否决，但你得让人家履行自己的权力，然后你们才能行使自己的权威。” 韩文道这么一说，蒋莉心里就有数了。 于是趴在韩文道怀里扭来扭去，蒋莉抱怨道：“你不回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在省直部门呆的时间太长，陈枚又没有在市委工作过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你早点调到我们身边来吧，没你看着，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决策。” “我也想啊，但南平县的问题会更多。短时间内几条公路一条铁路要集中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投资找上门试图分一杯羹的时候，楚漫和汪予凡最头疼。真要是出点问题那可就影响到市里了，南平县目前不能出任何状况。”韩文道宽慰。 蒋莉使劲咬了他两下：“你就不爱我们，要不然把杨慧留在我们这我们都方便得多。” 就知道要撒娇。 韩文道翻身抱起来威胁：“再作妖信不信让你明天不能上班？” “开什么玩笑，你当我们泥捏的？”蒋莉耻笑。 于是到次日一早，她上班的时候那状态很让梁婷婷恼火。 你春光满面就算了，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蒋莉笑吟吟的，这小妖女也跑不了了。 昨晚肯定没怎么睡好吧？ 梁婷婷要是能睡好就奇怪了。 倒不是心里有什么火气，昨晚拜访她的官员和商人太多了。 从下午六七点钟她回到宿舍开始，市政府那边的领导亲自登门询问市委对修建到南平县的道路的看法。 市政府那边现在对这些工程，大部分领导是能不沾酒不沾，陶子文根本就不考虑在这个工程里伸手。 他现在千方百计就像保证自己的市长的位置不会被拿下。 几个副市长，无论是原来留任的还是这次提拔新来的，也没有一个人在这个工程上有什么利益想法。 东来市现在是两个女领导掌握一切决策权，她们似乎还不习惯大权在握的感觉。 这时候谁要是跳出去，万一被这两个女领导当成标靶甚至典型处理掉，那可就是没地方说委屈的事情。 但那么大的工程，市里又从省里要到了那么多拨款。 就算市政府领导没什么想法，谁还没个三姑六婆的亲戚、谁还没几个老同学新朋友啊。 于是，市政府的两个副市长昨天下午先后来找梁婷婷。 他们想打听到蒋莉陈枚对这个工程的想法，至少要确定她们会不会给本地的工程上给一点甜头。 还有就是，那么大的工程那么多的拨款，而如今国内的基础建设市场又在萎缩，省城一些有门路的建筑商，甚至一些事业编制的工程公司也通过他们想打探市委的意思。 第685章 梁婷婷没法给他们任何回复。 她这个市委书记秘书现在还没有正式任命，她知道蒋莉那妖女老师在想什么。 她想要一个近乎结盟一样的关系，这种关系确定下来，可能她才会确定自己的秘书人选。 梁婷婷能够理解蒋莉的出发点，面对那么复杂的局势她不得不先把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的性质确定了。 所以梁婷婷现在既不能接触到一些机密也不可能得到蒋莉的全面信任，她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还不是自己人的梁婷婷。 这让两个副市长比较恼火。 他们的关系和渠道催得很急，可他们又不敢去找蒋莉询问。 这梁婷婷既然都已经被确认在市委书记秘书办公室工作了，她怎么可能还不知道一把手的心思？ 这不明摆着不告诉他们么。 这也就罢了，梁婷婷还不至于畏惧。 可随后来找她的人形形色色，大部分她此前并不认识。 然而这些人的到来，让梁婷婷意识到了一个很麻烦的事实。 在那么大的利益面前，这一次跳出来要好处的人太多了，他们涉及到全市的方方面面，如果让他们失望，可能市委的工作接下来会很难开展的。 “这几天找你的人多不多？”蒋莉放下公文包问刚收拾完卫生的梁婷婷。 梁婷婷直言：“很多，市政府那边的领导，市直部门的主要领导，还有各县区的领导。” “市政府那边的不要在意，他们是打听方向给别人当掮客，这些人本身没有太直接的利益关系。市直部门有哪些？哪几个区县的领导亲自上门打听消息？”蒋莉询问。 蒋婷婷跑回去拿来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近期以来找她打听消息的所有人员名字。 蒋莉一看，从副厅级到副科级都有。 甚至就连村里的村主任都有。 “这不是你师弟老家的人吗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蒋莉一看指着几个人奇怪道。 蒋婷婷凑近了一看，的确是韩文道老家那个乡的乡政府的领导干部。 她对此还有一点印象，那几个人倒不是要那么大的工程的。 “我记得他们是询问南平县的领导岗位有没有空缺，跟工程好像没有直接的关系。”梁婷婷道，“不过，年后人事调动工作关注的人也有一些，有人还想从乡镇调到市委市政府呢。” 年前对基层岗位上资格老贡献比较大的老资格干部的提拔，几乎让别的干部错过了那次年前突击提拔的大好时机。 年后一上班这些人就开始加强活动，谁都想从乡镇调到市区，梁婷婷如今是在市委办专门对蒋莉负责的干部，找她请求帮忙的人当然很多。 韩文道家乡的乡政府有几个干部，论资历他们也算得上在乡镇好几年了，有一个甚至都快六年了。 但在乡镇几年也并没有荒废他们。 这其中有一个乡党委委员副乡长，年纪才三十二三岁，也算得上小有成就了，但去年年底他找好了门路想升一级调到区直部门担任二把手。 哪想到乡政府有两个老资格被提拔上来，等于抢占了他找的位置。 过完年，这个人就四处活动，这次他的目标定的比较低，能调到市区就行，给个非领导职务也可以。 第686章 但必须提一级。 这个人也有点门路，虽然不是人事方面的领导，但在市里也算得上大小是个掌权派。 这个人给的主意就是通过市委调动。 梁婷婷是市委书记暂时还没确定的秘书，如果她能在必要的时候提一句，这个调动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因为现在全市领导，能干涉蒋莉决定的寥寥无几。 蒋莉询问：“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梁婷婷说不知道，她不可能去调查这些找关系的干部的来头。 就算真当了秘书她也不会管这些事。 “还是要在意一点的。”蒋莉道。 拿起电话给秘书长打了过去，不片刻秘书长过来了。 蒋莉要让他办的事情是梁婷婷的岗位确定。 不担任市委办任何领导职务，以秘书科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自即日起担任市委书记专职秘书。 秘书长看了看梁婷婷，梁婷婷也有点错愕。 我还没下决心呢，怎么就确定了？ 让秘书长尽快去敦促人事科办理手续，蒋莉跟梁婷婷说：“既然你知道了这种关系，我的想法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没有太深厚的背景，只能报团取暖才能干点实事儿。但你既然自己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希望你能保守秘密，这辈子也别跟别人说就行了。” 梁婷婷不由恼火，你这跟催促有什么区别？ “小丫头，你师弟的好你不知道。”蒋莉笑嘻嘻道。 梁婷婷白了一眼：“真不知你们到底要搞成什么样子。” “他可不舍得把我搞成什么样子，他是我男人，当然是疼我为前提得。”蒋莉笑道。 “呸！”梁婷婷啐道，顿了顿无奈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但不能着急，我和他还没什么感情基础呢。” “那就慢慢来，三天够不够？”蒋莉宽慰道。 梁婷婷一怒之下回到办公室就给韩文道打去电话催促：“你就不能自己主动一点？还要我脱了把自己送到你身上去？” 韩文道为难地劝说：“师姐，这个你还是多考虑考虑。” “我能考虑什么？就我这么一个孤零零的人了，以前吃了那么大的亏，对感情这回事也有心理阴影，现在既然也是局势需要，对我们都有好处，那我也不拒绝。但你不能只把我当成一个零部件，你要引导我才行。”梁婷婷怒道。 事已至此她本来也没什么主意，但她心里对感情这件事是有阴影的。 郭家给梁婷婷留下的不仅仅只有心理伤害，还有对个人感情的错误认识。 梁婷婷到现在对感情是惧怕的，有时候她就想着就这么一个人就挺好，省得遇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事。 甚至她看一些家庭情景剧的时候，只要看到家庭和睦的剧情就会直接跳过。 她觉着那是天方夜谭，尤其是两代甚至三代四代女人之间能和睦相处、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还能举案齐眉那是天下第一玄幻文。 而且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进入一段新的生活。 韩文道回头就给她发了让她只觉着头皮发麻的消息。 这人追求女人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恶心人，你还不如直接上来拉着你美女师姐去速八呢。 “少给我发这些，你要把我俘虏了我就是你的女人，你要俘虏不了，那就通过那么一种形式确定一个联盟就行了。”梁婷婷打过去电话训斥道。 第687章 韩文道秒懂：“一会下班咱们去约会。” “忙着呢，没空。”梁婷婷说，瞥到有人从门外探头，她立即正色说道，“有件事正要告诉你，你们老家的乡政府一个领导想调动，找的人很有代表性，从市里到区里都有，我不了解这个干部，也没有推荐给领导的权力，你最好跟他们打个招呼不要想着从我这找门路。” 韩文道一问名字，大概就知道是哪个人了。 “他的目标不是升迁，而是从此安安稳稳既不用承担责任还要按时按点提拔上去，这个人能力很一般，不用打理。”韩文道说。 反而是乡党委书记和那个女乡长他比较看好，这两个人在发展方面属于很有想法的那种。 就韩文道所知道的来看，这两个人在寻找适合当地基础条件的发展道路的问题上，他们至少是动了脑筋的。 “这我不管，你要是觉着谁可用，哼，你去跟她说去。”梁婷婷哼哼道，“还有，最近真的没时间，我没做过这些工作，可能要在办公室多待一会，等一切都掌握了之后再去约会，我又跑不了。” 韩文道听得心里叹息。 这完全就是一个根本不会谈恋爱的女孩，她单纯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 于是问道：“那能不能现在一起再谈恋爱？” 梁婷婷本来有点小生气，你那么多女人还这么觊觎我的身子啊？ 可一想她明白韩文道的用意。 他只是担心她太单纯，在生活上或工作上被别人给设计了。 早点在一起有些事就能及时通报，至少他是能保护得了自己的美女师姐的。 “哪有你这么问人家的。”梁婷婷不由得心里有点欢喜，便娇嗔道，“那你看着办吧，人家也不会那么多东西，以后你教人家就是。” 韩文道大喜，从蒋莉家的床上爬起来，这下蒋莉和陈枚在市委就能轻松一点了。 也不是市委就没有人愿意给她们当跑腿的人，关键是她们的级别太高了，如果不通过秘书很多事没法给别的工作人员交办。 有些不好通过办公室去办的事情就得让秘书直接跟要接受任务的人对接。 现在梁婷婷下了决心，那就可以让她来担当起这个责任了。 也幸亏梁婷婷今天做了决定。 还没到下班时间，蒋莉就给陈枚打过去电话，今天中午好像能在家吃饭啊。 “老公一回来，肯定又好吃的了，食堂的饭吃吐了都要。”蒋莉抱怨道。 陈枚轻咳一声：“是啊，我们在南平县买的东西再不吃就放坏了。” 蒋莉立马会意，这是有人在陈枚办公室。 干什么的？ 陈枚的一个亲戚，准确说是老陈的表姨姐。 一个不在东来市，一直在省城工作的退休处级干部。 她这次来是来给自己的准孙女婿和孙女要好处的。 因为不知道陈枚和韩文道的关系，这一家四口一来就直奔陈枚的办公室。 老太是省城下属某县政协副主席岗位上退休的，他老伴儿当过省直部门的副职，老两口都算是非常体面的那种退休干部。 两个人的退休金足足有小两万，那日子能不好吗。 但他们还觉着不满足。 在陈枚的办公室，老太抱怨道：“还是不如你，都快五十岁的人了，两口子才当上本部门的一把手，照这么下去，到退休他们也超不过你。” 第688章 她儿子是省城某本科学校的院党委书记，才转正。 儿媳在省城中心区某街道办当了主任，也是正处级干部。 两个人的工作算不上太闲，毕竟每天要提着保温杯四处走一走。 他们的女儿从省城某院校刚毕业就参加了选调，成绩也不错，在最西边的县城工作了两年，开过年在老两口的运作下调到了东来市，如今在东来市水利局当科员。 他们的关系已经到顶了，没法把孙女调回省城“享清福”。 于是，老两口得知陈枚现在是市委副书记，就亲自找上门，要求给孙女和他们亲自给孙女找的男朋友调动一下。 陈枚不接她的话，老太就说：“省城现在的环境让我们很陌生，你爸爸也不给自己人办事，你这不是缺秘书吗，你照顾一下你侄女婿。” 陈枚道：“不是刚调到乡镇吗，这么快就调到市委是不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老太霸道地道，“你在县里的秘书赶走，不用自己人你这不是开玩笑嘛，正宗的名牌大学文学系毕业生岂不比野路子出身的秘书有用？你给市政府那边打个招呼，或者不行的话先把你侄女调到市人大，我看难度不大。” “调到哪个岗位就在哪个岗位先好好工作，我这没人情。我的秘书我自己满意才行，你们好像还不能代表组织，凭什么让我照顾你们家人？”陈枚道，“都回去吧，我这暂时没有岗位。” “你不要你跟我们摆架子，我们当领导的时候见过的比你见过的多了，这件事我定了，你给你们县委办打个招呼。”老太怒道。 陈枚拿起电话就把保卫科的人给叫了过来。 按说她态度如此坚决，老太也该滚蛋了吧。 人家不，不但不而且还激发了更强大的斗志！ “开什么玩笑，现在机会难得，当了市委副书记秘书，三两年就能晋升到副处，这机会不能给别人。”老太出了市委大门，一琢磨直奔南平县，“我们去直接找陈枚在县里的秘书谈，他还敢不听我的话？” 这就太把自己当回事，而且太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她家侄孙女婿今年二十六岁，连副科级领导都没担任过就想“三两年晋升副处”，这是多不把规矩当回事。 更离谱的是，他们家的家庭背景还不足以无视规矩。 中午回家的时候，蒋莉顺手叫上梁婷婷：“你得熟悉我们这个家庭。” 回去一看，果然好吃的都做好了，安文君正忙着放筷子。 吃饭的时候，陈枚说起这个亲戚，她都觉着不可思议。 “连副科级都没解决，就想着尽快晋升副处级，这样的家庭，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陈枚道。 “好事，这种干部晋升得快死得快，不过，担任市委副书记秘书要没点真本事肯定要出问题。”韩文道倒是很乐观。 哪想到没过两个小时，王安民无奈地给他打来电话，说陈枚的表姨来找他。 “气势汹汹的，一进门就说是陈书记的亲戚，全家三代六口人都是干部，让我们马上把你叫过去说话。”王安民道。 韩文道瞠目结舌。 陈枚可是毫不客气叫来保卫科把人给扔出去了，他们怎么还敢跑到县里去闹事？ 这是当过领导的人该有的表现？ “别管他们，也不要想着给陈书记安排秘书，她不会要。”韩文道也知道县委办这几天的为难。 第689章 他当了县委办主任，又进了县委常委会，在许多人看来，那他就不能继续担任陈枚的秘书了。 于是很多人这几天都在活动，不少人就盯着副书记秘书的位置，明里暗里也没少找韩文道打招呼。 甚至连省里都有相当有实权的领导旁敲侧击地暗示韩文道“该让出位置来了”。 韩文道理解但不尊重这些人的想法。 陈枚的秘书不可能换人，在他没有被调到别的地方前陈枚不考虑这个问题。 将来就算要找新的秘书接替韩文道，那也是胡莉莉。 只能是胡莉莉。 现在这个老太找上门，这明白这是啥也不知道就想瞎掺和，她不被陈枚教训就没天理了。 南平县县委办，老太坐在接待室，还真有那么一点当过领导的派头。 王安民打完电话进来，老太就说：“怎么回事？我让你把陈枚的秘书叫来，你怎么不听我话？” “这个真没办法按照你的意思来。”王安民恼火。 “你这个干部是怎么回事？领导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行了，你哪来这么多话。”老头大怒。 王安民道：“不是我不帮你们忙，领导现在不在。” “一个小小的秘书，谁允许你叫领导的？”老头道，“你这是绝对违反纪律的。” …… “陈书记的秘书是我们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兼任，不叫领导叫什么？”王安民怒斥，“你们两位的思想还停留在什么时代呢？” “啊？”老头懵了。 老太将信将疑，要求道：“把你们县委的档案拿给我看看。” 这可把王安民给气坏了。 你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啊？ 你一个退休干部，看文件都有限制，你现在还想要县委办的领导的档案，你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吃几天米饭啊？ “你们自便吧，我们没工夫伺候你们这样的‘领导’。”王安民一怒之下直接摔门而去。 老太不怕丢人，为了当官她这辈子丢人的事情干的多了，这点闭门羹算什么。 于是在网上一查找，又跑到办公室找了几个人摆出“退休老干部”和陈枚的表姨的架子一问，老太急疯了。 “这不明摆着这个韩什么，他是当了陈枚的秘书才进了常委会吗，陈枚宁可照顾一个外人也不管自己人，她这是什么思想觉悟？”老太怒不可遏。 老头也羡慕坏了。 二十八岁的县委常委啊！ 于是，两口子就对标韩文道，给他们非常看好的孙女婿设定了一条路子。 老太道：“我们来想办法，你要做好当陈枚的秘书的准备。到那时，你要想尽办法在一年内破格到正科级，到你二十七岁的时候一定要比这个人强。” 老头很轻易找到韩文道的手机，他准备威胁韩文道。 韩文道人都傻了。 老头电话打过来，打着官腔道：“知道我是谁不？我知道你，你这样，你马上去找陈枚，把这个秘书的工作辞了，她有个侄女婿要当，她不好跟你直言。” 不等韩文道说话，老头威胁道：“要不然，你这个县委常委怎么来的，你当我搞不明白？你要是让我不高兴，我找省纪委的领导打个招呼，对你有知遇之恩的领导都得被你连累下台，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韩文道只觉着这日月乾坤都围绕着这位大宝贝转了。 他也见过很多退休老领导，可从来没见过像这位大爷这么愚蠢无耻的退休老领导。 第690章 他脑子还停留在哪里呢？ “大爷，领导大爷，我求你，赶快去找你能找到的人，你想怎么诬告就怎么诬告吧，我要搭理你我是你大爷。”韩文道叹息。 老头还真就给市纪委举报了。 理由是“提拔不够透明，任命程序有问题”。 事关韩文道，暂时还没被正式任命，但已经得到蒋莉和陈枚的推荐，省委省纪委基本确定要让他转正的巡视员立马高度重视。 可是秘书一转过来老头的控告和投诉，巡视员也目瞪口呆。 更绝的是，老头是用省直部门退休领导的身份，打着省直部门和省退休老干部句的旗号控告韩文道“提拔有问题”的。 这叫什么？ 这叫这老头在省城连最起码的消息来源都没有啊。 韩文道那是什么人？那是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家能做饭吃的人。 结果这位大人物居然试图跟他玩背景。 真以为摆出他副厅级退休老干部的身份，韩文道就被他给吓倒了？ 他直接带着举报来找陈枚。 这位举报者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但这次得把他给收拾下去。 陈枚一点也不震惊。 她不了解那个亲戚，但她知道这种人有多贪婪而无知。 “既然他们举报，那就查一下吧，最好能跟省委办老干部管理局打个招呼，既然是他们的人举报，让他们也过问一下。”陈枚无所谓地道。 这就闹出笑话了。 韩文道提拔为副处级并直接进县委常委会确实是存在不少问题的，他资历要破格。 可问题是他现在还是在试用期，程序上一点问题也没有。 至于说质疑他在科级领导岗位上的履历，那是看着不如别人那么优秀。 一般而言，绝大多数副处级干部都是要从最基层的岗位开始，要么在乡镇晋升副科、再晋升正科，再调任市直部门县直部门担任一段时间的副职，提升正职之后再提拔为副处级。 要么就得在市直部门县直部门实现晋升前的资历积累，然后下放到乡镇或者次一级部门担任副职领导，一步一步晋升到正科级，然后再在几个岗位上打磨几年才能晋升。 当然了，还有一种，从总部或者省里开始工作，一下放就明确了正科级领导职位，再打磨两年就可以直接晋升了，这是门路非常广的年轻干部的路子。 韩文道不是，他不属于这三类之中的任何一种类型。 一参加工作就在县委办，从办事员直接提到副市长秘书任上，在秘书任上完成了提拔为副科级县委办领导的关键一步。 然后在县委办又完成了副科级到正科级的晋升，小步快跑又完成了从副职领导到正职领导的晋升。 这个过程，韩文道用了四年半，速度是很快，可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在副处级领导岗位上试用，那也是市委组织部综合考虑各方面的意见做出的决定，并非韩文道自己找的门路走了捷径。 所以那老头控告韩文道，这不是控告他本人。 这个愚蠢的老糊涂，他大概是自以为是省直部门退休的干部，在小小的东来市本社就有极大的政治优势。 可她忽略了一个要命的东西，那就是他这么一控诉那是让市委组织部不得不针对他。 第691章 那怎么，就你懂提拔程序，整个东来市组织部的领导和干部都是睁眼瞎是不是？ 这不明摆着让组织工作者和领导恼火么。 这也就算了，老头回头还搞了个大的。 他真给省纪委监委值班室打了电话，认为东来市的一些县区存在十分严重的违规提拔干部的现状。 “尤其这个南平县，二十八岁的县委常委，还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农民，这不是开玩笑嘛，再优秀的干部也要看出身，农民家庭哪来的资源供应处一个人才。”老头说。 值班室的值班员不是别人，正是犯了错挨批受罚的赵栋梁。 一听老头实名举报韩文道，赵栋梁差点把泡面喷出来。 他说啥？ 质疑韩文道的提拔程序？ 这是对东来市委和组织部有意见啊。 “好吧，既然你实名举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公事公办。”赵栋梁道。 老头一愣：“你是哪个岗位的？你跟这个人存在什么私人关系？” 赵栋梁懒得跟这种人说话，回头就把实名举报给形成了报告。 自己找死就别怪我整死你。 老头想了下没在意。 一个农民出身的穷鬼，他还能在省纪委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认识一两个跑腿的罢了。 当晚，老头一家在南平县住下。 开过年来随着南平县发展前景的明亮，县里如今开起了好几家酒店。 有一家还是全国有名的老板开的，这也是跟着那两家国企来试水的人。 老头当然不可能去住招待所，他嫌档次太低。 住在大老板开的酒店，老头给老陈打去电话。 老陈正在吃饭，一听这老头把韩文道给实名举报，而且他明确说“我这就只是给陈枚一个警告”，他吓得半天都没把一口面吃下去。 没听错的话，你在实名举报韩文道？ 不是，我说你…… 哦，你没那个资源打听到那小子的门路？ “你随便，但我就提醒你一件事，这么年轻的副处级实权干部，你觉着人家能没有点背景？”老陈揶揄，“你不会是打听不到吧？” “我虽然当官不如你，但眼光不比你差。这个人不就是陈枚提拔的么，我查了一下，这个人还跟过一个贪官污吏，他要没有问题那没天理。这件事我们处理好，也就给陈枚一个台阶了，我们家孙女婿和孙女的前途他就得负责，这对他也是有好处的。”老头说。 老太跟着说：“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了也没个孩子，她那点政治资源留给谁去？” 老陈老两口都听懵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是你们家想把陈枚的政治资源接过去当你们家的？ 撂下电话，老陈连忙给韩文道打电话。 你跟我说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的？ “他还真折腾？”韩文道错愕。 “我们也纳闷啊，按理说，你一个二十八岁的副处级县委常委，那放在全省都是响当当的是不是？这不可能没点门路啊，可人家就认为是陈枚把你提拔起来的，想着只要陈枚不管，他们就能随便针对你。”老陈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那么自信？” “我猜测大概这种人就是从办公室一路升上去的，总觉着他们才是掌控一切的神仙。”韩文道吐槽，“可这就是个山炮啊。” “还有更气人的，”刘老师连忙跟女婿通报，“人家说反正陈枚没子女，她的政治资源不给他们家还能给谁。” 第692章 …… “妈，我知道了，我们尽快。”韩文道只好许诺。 刘老师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闲着没事，你总得让我们有个外孙子啊。 要不孙子更好。 放下电话，老两口互相看着就完全想不明白那一家的脑回路为何那么过度清奇。 他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但凡他们有一点门路，稍微打听一下韩文道在省城的关系网，他们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令人捧腹的蠢事儿啊。 他们真把自己当神仙，把东来市当空气？ 这不蠢货么！ 韩文道没把那一家子当正经人看。 很多天没见，蒋莉和陈枚很痴缠。 他连自己的女人都安抚不过来，还管那一家是什么下场？ 次日一早，韩文道和安文君回南平县。 这次他上来就是安慰两个累的快撂挑子的女人，县里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结果他被市纪委监委的几个人给拦住。 你还不能回去。 “人家控告呢，你以为这开玩笑？”几个干部嚷嚷。 韩文道恼火，你们跟着添什么乱？ “没办法啊，年初的提拔大家都急了，还有人试图伸手从我们纪委这边抢名额，不找你找谁，你可出了名的义薄云天，不能不管咱们办事的人啊。”几个干部笑嘻嘻道。 都知道韩文道这人办事利索，你自己只要没问题他一般不拒绝帮忙说话。 而且他消息灵通，稍微透露点大家就知道怎么办了。 韩文道就看着这帮二皮脸，你们来求我办事来的怎么还有人嚷嚷着让我请客？ “赶快回去办事去吧，别人要抢你们的机会你不要跟他们纠缠，我听说，纪律口有新名额，他们抢了你们的名额，回头他们的领导得被纪委算账，忍几个月，这次市纪委监委要表彰的人很多。”韩文道含蓄地透露。 郭天来案子的侦破是先纪委监委的事情，但是在市纪委监委领导下办成的事情。 市纪委少不了要接受表彰，这其中一批和郭天来勇于斗争的可不仅仅只有领导。 巡视员跑过来拦着路不让他走，有几个干部快退休了不能错过机会。 “我知道办完了郭天来的案子，政法委顶着压力办理了邻省那几个渣子，这次我们这两个系统肯定要接受表彰，要不然那不成了洪洞县无好人了？”巡视员道，“但几个退休干部等不及，得罪了人一辈子没几个朋友，咱们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啊。” 还有这事？ 韩文道让安文君稍等，他直接去找蒋莉。 蒋莉在开会，韩文道就跟梁婷婷升温感情。 梁婷婷一看他进门还关门，白了一眼俏脸通红。 韩文道抱过来先亲一口，梁婷婷瞬间有点僵硬。 她从没被男人这样过呢。 “师姐又起草文件呢？市委办的工作不要抖揽在自己手里，你是当秘书的，不是当文件起草员的，这样就抢了别人的机会了。”韩文道一看桌子上的文件提醒。 梁婷婷奇怪，这是办公室分配给她的任务啊。 “那是人家照顾你，一会你就说你想了一下大概有了思路，但领导交办了其他的事情，把这些工作分配给秘书处的人去做。你要找时间回一趟党校，那边照顾过的人你要调查一下，资历够的人要提一下。”韩文道教导。 梁婷婷根本不会这些，一听他这么说才心里有数。 羞红了脸也亲了一口，梁婷婷叹息道：“你不教我我都不懂这些事情，潜规则太多了。” 第693章 “就掌握好一个，能力强水平高人品好的人尽量出于公心给多说话，别的事情不说话少说话，至于业务，市委办那么多人就等着你给他们分配工作呢，你只需要给人家掌握好报酬就行。”韩文道笑道。 在后面托了一下，韩文道宽慰道：“有什么事打电话，莉莉也会帮你，她的能力现在非常高。” “你就坏吧，还没是你的人呢就想着让我们一起伺候你。”梁婷婷娇声道。 等了几分钟，蒋莉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 韩文道跟她一通报，蒋莉连忙翻出组织部送来的一份名单。 要不是韩文道人品过硬大家相信他求他，这次组织部那边又让她这个一把手难做人了。 十来个干部要立即提拔，这里面有至少三分之一是市纪委监委的干部。 蒋莉本来想着过段时间再说，没想到这些人快退休了。 “是要给人家提一下职级，干了一辈子得罪人的工作，到退休该提拔的都没提拔上去，该有的待遇上不去，这会冷了认真干活的人的心。”蒋莉嘀咕。 但怎么做她还有点含糊。 “给组织部打个电话提一下，他们会知道怎么做人。”韩文道说。 这是组织部得罪人的活儿，他们也做好了得罪人的准备。 那就得让一把手给他们撑腰他们才有那胆量。 果然，蒋莉打过去电话，组织部部长松一口气。 这份名单只是投石问路，主要考察蒋莉这个一把手到底熟悉不熟悉市里的情况。 现在看来，至少她背后有人指点。 再一想纪委监委的干部堵着韩文道找他帮忙，部长就知道这又是韩文道的主意。 这小子还真是个什么都懂的人才啊。 很快，组织部送过来第二份提名名单。 韩文道依旧没让蒋莉批准。 这明摆着是不完善的。 当然，这也是组织部认为比较合适的。 但这不符合蒋莉陈枚的利益。 韩文道给她们出主意：“职位和职级分开，比如这几位要退休的干部可以提拔到正处级领导岗位，那退休的时候他们就是正处级干部。这几个要提拔的优秀人才就不用那么急了，先给他们把职级提升上去，空出来位子之后他们是最优先补充的，这也就给了人家希望。” 蒋莉从善如流，和陈枚以通报就把组织部部长叫到办公室来。 按照韩文道的办法一指示，组织部部长心领神会。 中午，韩文道和安文君才往回走，市纪委监委的几个快退休的干部打过来电话感谢。 有个在市纪委工作了三十五年的老同志很感慨地道：“本来我们想着能有个二级调研员退休就不错了，现在调整到了正处级领导岗位，到退休的时候待遇还能提一下，这对其他人也是一种激励。” 韩文道不给自己揽功，推说这是蒋莉和陈枚的考虑。 可大家心里有数，这件事早不定晚不定偏偏在他去找过蒋莉的时候决定。 这就是他给蒋莉出的主意。 于是，老同志也给他通报了一下陈枚家那个亲戚举报的事情。 那一家人看着气势汹汹，实际上连一点动静都没引发起来，他们就悄无声息地被处理掉了。 “老干局那边把人给弄走了，估计要降低退休待遇，市纪委监委这边回复的材料也被退了回来，那一家估计好过不了。不过他们家孙女应该没什么事，那是正经考到的岗位。”老同志笑道。 第694章 韩文道很无语地吐槽道：“真不明白这一家是怎么想的。” “还能是怎么想的？陈副书记的政治资源他们想拿走，但他们根本没瞧得起我们这么一个小地方，认为凭他们的资源完全可以吃定我们，结果没想到他们的资源太低级，这次把他们给陷进去了。”老同志耻笑，“这种干部本身就好不了。” 等韩文道回到县里，县纪委监委那边除了正常值班的人员，其他人都在休假。 但黄博涛调走了。 他不知走了什么人的门路，这次跟田世禄前后脚调到省城去了。 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黄博涛走的很匆忙。 现在，县纪委监委这边所有人都在想接替田世禄的会是谁，大概率会从市里下派。 楚漫也在猜测。 看到韩文道的车回来，楚漫跟胡莉莉说：“这次应该从市纪委下派一个县纪委书记，也不知道会派谁。” “我估计不可能，蒋莉对这个没考虑，市政府那边也没什么想法，纪委监委也不可能给陈枚添堵，我看很可能我们推荐谁，市里就认命谁。”胡莉莉头也不抬说。 楚漫没听懂。 “原因很简单，南平县即将展开大型工程建设，这是机会，但也是危机。陈枚是市委副书记，在她手底下工作机会当然很多，可危险同样也很多。这个时候，市里大部分领导宁可不提拔自己人也不愿意得罪我们。”胡莉莉揉了下手腕。 她也正在起草县政府的文件。 楚漫一想，索性给蒋莉和陈枚打过去电话，县里现在少了一个常委，市委就没有什么考虑？ “没人选，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人脉，更没什么需要照顾的，海蚀龛组织部和市纪委自己考虑的结果。”陈枚不考虑这些事。 汪予凡守着县委，上面派谁来当这个县纪委书记都得跟着县委的意图办事。 所以不用在意是什么人来担任这个县纪委书记。 能看懂这一点的人还是不少的。 韩文道才回到宿舍准备收拾一下卫生，有人大中午就登门拜访来了。 这次来找他的人还是熟人，邱雪的父母。 这两个最近很安分，邱雪现在根本不回家，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邱雪的弟弟工作倒是保住了，但几年内都别想晋升，老两口很着急。 韩文道在年前考察过邱雷，这小子应该说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能吃苦，能沉得下心去解决一个问题。 但他就是作风太浮躁，能有决心去花几个月解决一个问题，但解决了一个问题他就想得到回报。 这种心态非常幼稚。 他们单位的领导看在邱雪的面子上告诫过他很多次。 这次，老邱夫妇本来就打算来找韩文道，他们隐隐约约能猜到韩文道和邱雪的关系，但他们不想证实。 这次来，他们是想问问韩文道，邱雪晋升的太仓促是不是会有问题。 他们也看出来了，没有邱雪罩着邱雷没什么前途。 所以，他们现在对邱雪的前途非常在意，谁要想让邱雪的地位受到影响他们会第一个不答应。 而且，这次他们带来的人也是他们拒绝不了的门路，对方是想找韩文道聊聊县纪委书记人选来的。 原市政府一级调研员，从南平县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兼副主任任上退休的老干部，算是邱家的亲戚，在邱雷落实工作的时候帮过忙。 第695章 到了韩文道宿舍，邱雪的父亲介绍了一下。 对方直言，他儿子四十多岁都快五十岁了，现在在隔壁县县纪委副书记任上上不去。 “得罪的人太多了，那边来一个领导就给他交办别人不想办的案子，现在是工作年年全省表彰全市优秀纪检干部，晋升是年年有希望年年不给机会，眼看着都快到退休年纪了，我这个当老子的不能不帮他走走门路。”老头叹气道。 韩文道就给市纪委打电话询问这个人。 恰好巡视员是这个干部的老上司，对这个人非常了解。 “屡次要提拔，屡次有人拦着，这次我本来就想把他提一下。不过他们那边的县纪委书记很想到南平县工作，这个人的关系非常深，据说在省政府有人给他说话。”巡视员透露。 韩文道不在意。 一有点机会就想抢占，他是什么家庭出身啊？ 不过要是能力都靠谱的话，也可以把那边的调过来，把这个人晋升到县纪委书记。 “很难，那边你不知道，情况不是我们说的那么简单，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斗争非常激烈，因为那是个工业县，权力大地位高谁都不想让别人进步，”巡视员说道，“一个正科级干部的人名，竟然能上六七次常委会，这个地方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还有这种事？ “对了，这个干部还是个女干部，在那边很头疼，可以这么说，她的权威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我这个老部下帮忙积攒的。所以要把这个人调走，她第一个不同意。”巡视员为难。 这还真有点麻烦。 韩文道琢磨了一下，市纪委不是有很多位置吗？ “我也想做这个人情啊，问题是我没那个门路。”巡视员笑道。 “你行了，现在就差一道任命了，主要领导是支持你的你还愁什么呢？”韩文道笑骂道。 对方考虑了一下表示，他来想想办法调节一下。 南平县的领导岗位竞争极其激烈，划不来为了这个得罪人。 “那个女领导的丈夫就是省政府某位领导，两口子也都算得上很清白的领导干部，针对他们那也不是我们能干得出来的。”巡视员暗示。 韩文道想想只好给省长的秘书发短信。 秘书很快回复说，如果有一个比较清闲的岗位更好。 …… “闹了半天就这么简单？”韩文道吐槽。 他还以为这件事牵涉的问题有多麻烦呢，闹了半天就是领导不好打招呼，但知情人都想照顾一下他们两口子啊？ 三下五除二韩文道就把这件事给办了，市政协在省城有一个联络办，正处级架构，让这位女领导调过去不正好吗，而且还能让人家两口子团聚，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也可以看出那位领导确实是一个很低调不给自己弄好处的人，这点事他但凡打个招呼没人会为难他们两口子。 一看他很快就把这件事给理顺了，那老头就很期待。 韩文道现在可不能给他保证，而且这牵涉到巡视员的权威。 他要提拔自己的老部下，还放在南平县，很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挑唆。 “我再想想办法吧，也不一定非要到县里，南平县的领导岗位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如果一心想调到县里还要晋升副处，我估计阻力会非常大，也很容易给别人造成一种错觉。”韩文道说。 第696章 老头一想明白了，他儿子跟据说确定要当市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的老领导关系比较好。 这要是把他调到县里来可能会给别人制造一种错觉，这位还没走马上任的市纪委书记可能要跟陈枚掰手腕。 “那确实不好办，不过只要能按照正常晋升把待遇问题给解决了就行。”老头笑道。 这问题不大。 韩文道给那边的组织部长打过去电话，也不是什么陌生人，张剑涛的关系。 韩文道电话一打通，对方笑道：“韩主任有什么吩咐啊？” “我这个主任还在试用期，你们可别害我。”韩文道询问，“县纪委有一位朋友……” “哦，那我知道，这个人办事很有能力，年纪不小了，但一直被领导使用不给提拔，我们县纪委也没办法。怎么，有机会调动还是高升？”对方问。 韩文道听这意思，对方好像希望那个人在员岗位上提拔？ “我们这边的纪律工作压力非常大，这个人要是调走了，许多贪腐干部很可能就能熬到退休。”对方委婉建议，“如果能原单位晋升的话，我建议还是在原单位晋升，这对工作也是有好处的。” “问题是你们那边的事情不好办啊，一把手敢否定市委市政府的命令。”韩文道笑道。 这话吓得那边的一把手回头就给他打来电话。 现在市委的情况谁不知道？ 蒋莉和陈枚联手，连陶子文这个市长都退避三舍。 他一个正处级干部，就算再有权威，他能拗得过市委的决定？ 韩文道这是在表达他个人对他的不满，还是代表陈枚表达对他这个县委书记的不满？ “韩主任，你这话可太吓人了啊，我们县委是坚决跟着市委的领导走，绝不和市委唱对台戏的，这是有人给我们编造谣言制造矛盾啊。”对方急忙澄清。 韩文道笑道：“我也就是听人这么一说，我对你们那边也不了解。” “我明白，这件事我们来想办法吧，既然是有能力的干部，而且留着比较好，那我们跟市委打报告。”书记叹道，“这下县委又要被有些人说只顾着提拔自己人了。” 韩文道可不接这个话题。 他们那边的情况其实才是最正常的，像南平县县委县政府这么团结的局面，在全国大部分区县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打完电话，韩文道估计这件事就有了眉目。 那老头也急忙回去给儿子打电话叮嘱。 邱雪的父母没走，他们想跟韩文道好好谈谈。 “不是为邱雷的工作，他能有现在的的职务已经够好了，”邱雪的母亲讪笑道，“我们就是担心邱雪。” “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韩文道可不敢跟这两个没什么坚持的人说他们的关系，于是道，“邱雪说过，邱雷一直在现在的单位是得不到成长的，她的意思是尽量调到乡镇去学点东西，而不是跟着县直部门糊涂过日子。” “去乡镇？那，那也太艰苦了，我们怕他没那个能力。”老头急忙委婉地拒绝。 “那你们就让邱雷十年后再晋升吧。”韩文道不予理会。 老两口没办法，人家显然不相信他们，既不给他们说实话也不给他们办事儿。 但邱雷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观察，他看懂了一个事实。 在县里，就算邱雪照顾他那也没什么前途。 而且，邱雪现在当了县融媒体中心主任之后，他们单位多的是想利用他的人，很少有人愿意帮他。 第697章 那还不如跳出这个单位，去基层能打磨几年也好。 于是，韩文道一上班，邱雷找了上来。 他想去乡镇。 “你没耐心是个大问题，能办事，但办完事就想要待遇，这不适合去基层办事。”韩文道说。 邱雷道：“这我也没办法，一加班他们就说在做贡献，干完活他们就说别人办了什么事都晋升了我怎么还原地踏步，这环境也不给我积累的机会啊。” 韩文道一看这是有一点开窍了。 但现在就让他去乡镇不太合适。 邱雷拿不起乡镇的工作，尤其在这个时候。 想想工业园区那边的情况，现在眼看着要开第二工业园区了，老安宗室跟他抱怨说没有跑腿的人。 这很适合邱雷。 于是韩文道跟白毅打电话，白毅一听，这有什么问题？ “级别先不要调整，先过去在办公室跑腿，一年半载处分期过了再开始积攒资历。”白毅打商量。 他担心邱雪不会同意。 邱雪和陈枚楚漫的关系那么密切，她要是不满意那还不如不调动呢。 邱雷在现在的单位至少也是很体面的。 韩文道知道邱雪的想法，所以顺着白毅的话先给邱雷定了调动。 “今天就过去开始干活，你现在还在处分期，得等到处分期过了，你的履历比较丰富了再给你调动。”韩文道要求，“到了之后不要听别人怎么说，给你分配的任务必须完成，还有，不要总是听家里的话，你不能对你有利的你一概听从对你不利的你置之不理。” 邱雷很惊喜，左右也没有别人，就叫了一声“姐夫”。 “我不给他们说。”邱雷打包票。 “去吧，多点耐心，你比别人本来就有路子，用不着再给自己拜山头。”韩文道不置可否。 县政府有一个专门对标接待外来考察人员的办公室，办公室由常务副县长主管，一位副县长分管。 但设立以来，办公室还没有接待过相当有规格的考察人员。 久而久之，过完年这个办公室基本上荒废了。 调到办公室的六七个人员，有一部分还是从招商局调过来的，大概是觉着这个办公室不长久，正月十五之后正常去上班的人都少了。 用一个招商局科员的话说，那办公室长久不了，在那边工作会耽误在招商局的工作，如果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占了，他们回来上哪去办公？ 今天韩文道的电话打过去，那边过了将近半分钟才有人接起电话。 韩文道询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你是谁？我不是这个办公室的人。”那边说。 “哦，没事，我看网上说办公室有对考察人员服务的要求。”韩文道说。 接电话的是路过的人，闻言笑道：“大家都要生活嘛，而且抽调的人大部分都是各单位的骨干，没办法。” 韩文道放下电话，立即给白毅打过去。 白毅一听有人来考察，二话没说就过来接待。 想去哪考察我陪同，你们想看什么我不反对。 这让考察人员很高兴，全县就三个正处级领导，现在出动一个来陪同，那是很高的规格了。 于是，他们简单一说，白毅大喜。 韩文道怒了。 这是至少带着上亿的投资来考察的人，如果不是直接找县委，而是按照网上的指引去找县政府，就今天这帮人不在岗，办公室连个人都没有的现状哪还能留得住投资？ 第698章 他又给老安打过去电话叫过来陪同去考察，他自己直奔县政府大楼。 刚上楼，胡莉莉要下来。 “干嘛去？”胡莉莉奇怪。 韩文道使了个眼色，小妖精晚上再说。 “找茬儿来了。”胡莉莉立马会意。 她可没管，她下午要去团市委代表楚漫去考察。 韩文道到了设定的招商引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值班表也没有。 对面的全县任务引进办公室不知在争吵什么，韩文道在这边都坐了几分钟也没人发现。 要不是常务副县长沈泽涛路过，县政府这边都没人发现韩文道来了。 沈泽涛看到韩文道连忙进来，脸上很尴尬。 “这是个问题。”韩文道说。 沈泽涛解释说各单位抽调的人员都是骨干。 “嗯，招商引资不是骨干。今天来了一个投资上亿的考察人员，幸亏他们没找你。”韩文道很不客气地训斥，“你这个副县长不干人事！” 沈泽涛没敢再辩解，慌忙打电话要把人叫回来。 “名单给我。”韩文道伸手。 沈泽涛不敢不给。 拿着名单，韩文道给张剑涛打电话。 张剑涛一听人都疯了，这他妈的不是胡整吗。 “调整，组织部马上调四五个人，我要的是人才，级别定在四级科员之下，这一次全部提拔为三级到四级主任科员，马上办。”韩文道要求。 沈泽涛连忙道：“那这边的人呢？” “这么一些人你们记一下，只要我在南平县当领导，这些人一律不准上常委会提名。”韩文道要求。 沈泽涛眼前一黑，这个办公室的主任可是他刚发展的心腹。 “你不要跟我讲他们有多么不容易，要么你滚蛋，什么东西。”韩文道大骂。 骂完又去对面的人才引进办公室。 “刚才都讨论的很热闹嘛，说，都在讨论什么事情，我也听听。”韩文道进门敲着桌子。 小小的人才引进办公室，竟然有十二三张办公桌，这是干活的？ 没人敢回答他刚才在争吵什么。 韩文道就跟王安民打电话，让他腾出一个办公室，今天把这个人才引进办公室挪过去。 既然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总想着关照谁不容易，那你不要想掌握实权。 这一下打的县政府这边几个副县长慌了。 尤其分管两个办公室的副县长。 现在南平县的局面是，韩文道要对谁有意见谁就别想升迁，而且大概率要转岗区别的部门坐冷板凳。 尤其他还掌握正当理由的事情。 沈泽涛只好去找楚漫，试图用老一套给他的人说清。 楚漫原本还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当场询问：“你的意思是说县委县政府对干部苛刻了，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是在给县委县政府安抚人心？要不这样吧，我搬去县委办公，你沈泽涛来当县政府的家怎么样？” 沈泽涛面无人色，灰头土脸滚蛋了。 不到半小时，县人大常委会责令撤销县政府人才引进办公室，相关人员背上一个“不负责任、人浮于事”的警告调离县政府。 组织部撤销县政府党组提名的招商引资办公室所有人员的任命，当天从各单位调派六个干部，趁着年后紧急提拔的机会立即提拔为三级四级主任科员。 这一下打的不少干部痛哭失声。 招商局的那个喊着办公室不长久的干部直接晕了过去。 他为了争取这个四级主任科员花费了多少心血，结果这一次不但错过了年后紧急提拔的机会，连下一次提拔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699章 下午下班之前，陈枚知道了这件事，责令楚漫和汪予凡代表县委县政府对相关领导进行训诫，同时要求县委办切实承担起人才引进和招商引资的统筹工作。 这对楚漫的权威并没有损失，她以县委副书记的名义统筹这几个办公室。 反倒是沈泽涛失去了巨大的权威，而且他的名声坏了。 韩文道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打得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毫无还手之力也就算了。 更让沈泽涛丢脸的事，原本由他负责的事情被县长抓了过去。 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跟着他不但不会有前途，而且还经常犯错，这谁敢跟他啊。 下班后，韩文道召集两个办公室的新干部谈话，沈泽涛的后台打来电话。 去年年底才退休的老干部，到退休也没提到副厅级。 “这个沈泽涛我刚骂了一顿，韩主任你别在意。”老头试图讲人情。 韩文道很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是老党员老干部，你是这么教育年轻干部的？”韩文道询问，“一个副县长，整天在办公室待着不出门不见人，好，给你面子把他放在重要岗位，他是怎么回报的？” 老头道：“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所以就不用批评你了嘛。”韩文道说。 老头气得不行，就找关系找市委秘书长告状。 好好的一个人，自从去了南平县，你看现在连最起码的权力都给剥夺了。 秘书长一听这不对劲啊，随着陈枚工作重心转移到市委，县里现在直说人少，没人针对你这个亲戚。 你一口一句不让你的人掌权，合着南平县就针对他沈泽涛一个人？ “你等我问一下，这件事你不要想误导我。”秘书长训斥，“退休老干部要有点基本素质，你别让我对你有意见。” 老头哪敢和秘书长对着干，就抱怨说韩文道办事太霸道。 秘书长秒懂，肯定是沈泽涛办事不力被韩文道给收拾了。 这个人不故意针对人，但凡能有点作用的干部他都推荐县委予以重用。 于是打电话一问，秘书长气了个倒栽葱。 上亿投资的考察人员找不到门路，沈泽涛还有脸说县委县政府针对他？ 电话打回去，秘书长懒得跟老头说情况，只告诉他一个：“沈泽涛这个常务副县长准备调走吧，他只配当调研员。” 老头气得掉眼泪，你这不是故意针对吗？ “你他妈的就是个驴，你还退休老干部。他妈的，上亿的投资对南平县意味着什么你脑子里有没有一个数？”秘书长大骂，“你这种人我看退休了也不要闲着，给你降一级退休待遇没意见吧？” 好，老头直接进了医院。 沈泽涛本来还想等市里给他出头，在他看来韩文道现在既然进了县委常委会，他就不能这么粗暴地对待他这个老资格副县长。 结果老头进了医院，老头的儿女打来电话痛斥：“你自己没本事耽误县里的发展了，你让老头给你当代价？正处级领导退休待遇，明天起就降低到副处级非领导退休了，你让我们家怎么办？” 沈泽涛慌忙打电话找组织部询问，组织部还不知道这件事。 部长一听，嘀咕着给秘书长打去电话询问。 秘书长就一句话：“你要是觉着你这个人情做的比得罪三把手划得来那你随意。” 第700章 再得知上亿的投资差点出了问题，部长再也没打算管这件事。 这是得罪陈枚，甚至往死里得罪的那种行为。 次日，秘书长以沈泽涛作为典型向市委汇报这一类干部的情况。 蒋莉大怒，这个时候谁和招商引资对着干谁就是全市的敌人。 何况这个沈泽涛还把正经的工作不当一回事看待。 处分！ “这个人面子大得很嘛，还妄图颠倒黑白，我看该给点教训以儆效尤，那就调到市政协去当一个三级调研员，留南平县县政协好了。”蒋莉责令，“另一个副县长是怎么回事？能力不够还是不干人事啊？” 秘书长会意，一个严重警告处分下来，那副县长气得也进了医院。 他还想尽快进常委会，或者调任市直部门当副职领导呢。 这一个严重警告下来，他几年内都别想抬头。 韩文道紧跟着打过来电话，因为对方不是常委他说的很不客气。 “能干不能干，这个副县长你要是干不了有的是人，你马上打报告我来给你办提前退休。”韩文道怒斥，“死皮不要脸，自己犯了错就觉着组织亏待你，你算老几你让组织专门针对你这种人？马上给一个回复，能干不能干，能干滚回去，不能干打报告。” 副县长没敢破罐子破摔，抹着眼泪灰溜溜的跑回县政府大楼。 正好沈泽涛抹着眼泪去市政协报到。 他还不敢有什么报复。 这是市委下的命令，他敢报复就等着被市委收拾。 两个副县长被处分，全县干部噤若寒蝉。 没人敢觊觎沈泽涛空出来的常务副县长职位。 这个时候，全县各部门都怕韩文道盯上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蒋莉知道韩文道的意思，于是跟陈枚一商量，又询问了楚漫的意见，蒋莉直接从省城要人。 她原单位有个做事很踏实但没后台的干部，这次正好调到市里，那干部的家属在省城任某街道办副主任，级别副处，正好提拔到南平县常务副县长位置上。 但落实起来还得靠韩文道。 他跟省纪委和组织部关系都很好。 电话打过去，组织部副部长震惊，你们怎么想起又问省里要干部了？ 韩文道一说，副部长恍然大悟。 “这也应该，这种干部不尽快拿掉，你们那个县还怎么发展起来。”副部长承诺，“两天人员到位，对了，赵书记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哪有什么想法，首长在考虑怎么一边加强产业转移的成果，一边琢磨怎么不降低党建工作的效果呢。”韩文道说。 副部长这就放心了。 没多久，部长打过来电话，他也拿不准太平同志到底是什么想法。 能确定是为了工作？ “首长也没提过组织方面的问题啊，不过党建工作抓得好的单位肯定要受表扬。”韩文道笑道。 两天后，新任常务副县长到任，是个很精干地中年同志，上任当天就代表县政府跟现有的投资商开了个见面会，让投资商说得多，自己不说话。 这就对了，这才是南平县需要的干部。 另一个副县长吃了警告，又丢了手里掌握的一个办公室，没办法，只好当天中午来找韩文道，哪怕让他给别的副县长打杂，可不能让他完全不管事啊。 韩文道就问他对工作有什么想法。 第701章 副县长还能怎么说，就说遵照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 “你早这么干不就行了么，这个是你的人不舍得批评那个是别人的人不能得罪，你是给谁干工作的你不清楚是不是？”韩文道训斥，“私心不要太重，自己去找县长认错，县政府的工作调整县长说了算。” 当天晚上，太平同志打来电话问南平县的事。 他听人说市里对县里的调整好像过头了。 “那他们是妄图蒙骗你老同志，这两个领导不是东西，”韩文道怒道，“那么大的两个办公室到现在不开张，结果带着资金和技术来考察的人一登门，他们那办公室一个人都找不到。” 再一说为什么没人，太平同志既生气又无奈。 这是常态。 “这可不是常态啊老同志，这些干部是调任而不是借调！”韩文道说明，“为了让他们安心为招商引资服务，尤其要看准那些投资是违法的，结果他们就守着自己的原单位不走。一个招商局的干部居然说县委县政府把大家当牛羊，这种干部造成的负面印象非常大。” “哦，哦，那我知道了，你们是给人家解决了后顾之忧，人家还觉着不满意？”太平同志笑道，“那就要好好处理，具体怎么样啊？” “我这么说吧，省里就赶紧准备迎接出乎预料的投资机会吧。”韩文道笃定，“东南沿海的一些重工业企业要搬迁过来这没的说，但随之而来的肯定还有大批的科研院所。” “你是说，加强咱们省城几所高等院校的实力？”太平同志大喜。 “是，我感觉我们应该在待遇方面做好准备。”韩文道悄悄透露，“我打听到有一所工科类院校要开分校，不过保密级别应该很高，在南边那个省考察的时候对他们的保密工作很讨厌，他们和使领馆还有一些业务往来，康书记居然说什么要照顾老朋友的面子。” “放他娘的狗屁去。”太平同志大笑。 行，这小子处处留意给咱们这么一个穷地方争取机会，他没躺在位置上睡大觉等着高升。 韩文道给老同志提供了一个借鉴的方向：“咱们省理工科的投资是很大，但外来人才在待遇上至少还存在一个短板，那就是住宿。我去过省城好几所大学，大学给高能力人才提供的宿舍居然是二十年前修建的家属楼。” “你看好哪个地方？”老同志笑道。 韩文道斩钉截铁道：“不是所谓的高校区那边的空地，我始终认为高能力人才同时也是社会化程度很高的人才，老省委那边的空地完全可以提供给他们。说实话，这实际上比我们能提供的那些高档小区的房子差得多，可地位高。” “聪明！”老同志喜道，“行啊你小子，想问题很全面，好好干别偷懒，还有更多的责任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扛。” “是，你老也好好休息，最近太严肃，弄的组织口的领导非逼着我让我问问你老是不是要收拾谁，我就说还是工作压力大才让你和省长两个老同志显得更严肃，他们不信啊。”韩文道吐槽。 老同志哈哈一笑：“那你让他们再加一点压力。” “那可不行啊老头儿，这要让组织口压力过大，说真的，形式主义就来了。”韩文道宽慰。 老同志心情十分愉快，这个小朋友想问题总能跟他想到一起去。 第702章 行，能培养这么一个实干派，他老同志在事业的最后十来年，在培养干部这一块也就能向组织交代了。 次日一大早，太平同志跟省长散步的时候说起这个。 省长很惊奇，行啊韩文道这小子，他嗅觉很敏感啊。 “昨晚十二点多我才得知有那么一所学校，因为外国专家来得多，为了保密期间不得不考虑搬迁到我们这边来，这两天可能就要来考察，我还想着怎么提供一点帮助把人才留下呢。”省长大笑道。 “所以说，年轻人有些事情有点短板，但这魄力和眼界我们要佩服。”太平同志笑道。 领导心情一畅快，秘书跟着就高兴。 一上班，俩秘书给韩文道发信息，你又怎么宽解老同志的，两个人一大早散步的时候心情巨好。 “我有你们那本事就好了，就是汇报一下县里的发展前景和建设成果，老同志不就惦记着基层的建设才压力山大么。”韩文道回复说。 然后打探：“我们要的纪委书记咋还不给？那人才留着能下崽儿？” “那可不就能下崽儿么。”俩秘书都笑了。 没多久，韩文道接到楚漫的电话，让他和汪予凡赶快过去一趟。 进去叫上汪予凡，这小妖精还在嘀咕：“昨晚贴的那么紧不说，这会叫我们去干啥。” 到了楚漫办公室，楚漫喜气洋洋道：“刚跟她们俩通知了，纪委书记有了。” 谁？ “大名鼎鼎的一位黑脸包公，一级调研员，省纪委的宝贝。”楚漫道。 韩文道一听就知道是谁，纪律口的大功臣包天理。 这位领导威名赫赫，那可全是打贪官污吏得到的。 全省但凡哪个干部心里有事，别人都开玩笑说“怎么着，老包盯上你了”。 这个人不吃请不请客，更难得的是他一家子全都是这种人。 妻子在组织口，从来都是办事严格按照规定办。 儿女都参加工作了，也都在纪律口，但却都在外地。 这一次省纪委能把这位领导调来，那确实是给南平县天大的面子。 可以这么说，包天理在南平县站着，就别想有人搞贪腐还不被干掉。 不过，这也给县委县政府巨大的压力。 包天理是一级调研员，楚漫作为县长才是这个级别，汪予凡作为三把手才三级调研员。 这会让包天理在常委会上占据相当大的优势。 然而那又怎样？ “我和我老公的事情不好见人，其它我还有什么事不好见人的？”汪予凡很不在意地道，“我欢迎这样的干部来，但我担心他来一年半载就要调走。” “肯定的，这样的宝贝省纪委绝不会舍得给我们，”韩文道笃定，“赶快找人吧，把人才队伍弄好，包书记一来就带人。” 楚漫和汪予凡都有顾虑，这会不会让人家认为县委不信任他？ “我来办，真要是有问题我先挡一下，你们打圆场，为了全县的长治久安和出现一支素质过硬的纪检队伍，我冒这个风险。”韩文道大包大揽。 包天理来的非常快，县里正式接到通知的第二天他就到了市委。 蒋莉认识包天理，但因为她男人的关系，她才也格外推崇这个人。 包天理一下车就看到蒋莉和陈枚正在办公楼下等着，顿时也有点吃惊。 不要以为包天理这样的干部就是一点也不近人情的领导，实际上能在纪委领导岗位上做出成就的领导无一不是情商非常高的人才。 第703章 来的路上他就在想，万一自己到了之后市委市政府不支持他的工作怎么办。 来之前，太平同志专门跟他谈了话，给他的原话是：“你只管去，半年内一定要带出一支非常优秀的县一级纪委监委队伍。我可以给你打包票，到了东来市别的不好说，市委对你的支持力度会非常大，县里绝对超过半数的常委支持你的工作。” 结果一来就看到市委一把手，市委三把手兼县委一把手在等他。 这太过头了！ 包天理连忙迎上去问好。 他年龄不大，今年才四十七岁，下一步有了基层工作经验，他会被破格提拔到副厅级担任省纪委副书记。 但就算那样，在蒋莉和陈枚的职务面前还是差了点。 “刚才省纪委办公厅和组织部办公室已经打了电话，因为比较紧急，也就没有派领导送行，这很好，我们还少浪费半天时间呢。”蒋莉代表市委先表达欢迎。 陈枚通告：“正好，市纪委监委一把手也定了，我们刚才提了一下，上级很愉快地赞同了我们的意见，包书记以市纪委副书记名义兼任县纪委书记、县监委主任。” 包天理非常吃惊，这待遇太高了。 当天任命，包天理当天就赶到了县里。 在路上，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告诉他：“你来了，东来市纪委被郭天来破坏的问题就能全面解决了，你得给市纪委监委也办点事。至于县里的工作，你来之前县委办会同县委组织部就调来了一批干部，只要你到岗今天晚上就能展开工作。” 包天理心里一沉，他可知道南平县县委办主任是个年轻的过分的家伙。 他这是什么意思？ 副部长笑而不语。 韩文道这小子办事就是公道，他一个老部下的女儿今年才参加工作，结果这小子不拘一格从县直部门直接掉到县纪委监委。 人家是奔着给包天理多干点前置工作，好让他到任之后迅速将南平县纪律工作搞好。 这话不能说，得让包天理自己去察觉。 包天理那是什么人？ 聪明程度绝对超过大部分聪明人的老油条。 所以一下车他就笃定，人家没想限制他。 “包书记，欢迎你来咱们南平先工作啊。”楚漫代表县委县政府在楼下欢迎。 包天理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看得出来，南平县对他的到来是十分欢迎的。 一把手明确告诉他，不要怕县委县政府给县纪委监委的工作设置上限，只要是违法乱纪得干部，不管后台在哪，不管是谁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万事县委县政府替他先扛着。 现在楚漫既然这么欢迎，那就意味着他这个临时下来的纪委书记能得到两个家庭背景十分过硬的领导的全力支持。 三把手汪予凡也很欢迎，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包书记只管执行纪律，市里我是没本事影响的，但县里任何一个干部要是被公平公正处理，谁有意见我来跟他们做思想工作，大不了开除就是了。” 然后就是其他常委。 四把手是刚履新的，包天理知道他，这是个干事的干部。 组织部的部长张剑涛年轻有为，宣传部部长不管太多事熬资历。 其他常委完全是跟着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人。 第704章 于是，包天理特意观察了一下韩文道。 身材高大目光锋利，穿着打扮非常朴素。 这是第一印象。 紧接着在陈枚委托楚漫主持的常委会上，楚漫明确警告全县干部：“有人今天还在背后说，说什么包书记是得罪了什么人被发配的，来我们南平县是躲麻烦的。我劝这些干部把脑子里的杂碎给我收拾干净，谁想罔顾事实颠倒黑白，县委县政府绝不手软。” 汪予凡告诫全县党员干部：“在这个历史机遇面前，哪一个干部觉着纪委工作可能会更加严格，哪个干部准备滚蛋。县委县政府对县纪委监委的工作要求只会更严而不会宽松，受不了的滚蛋，我们需要的是干工作的人，而不是天天等着高升的人。” 开完会，韩文道陪同包天理先去县纪委。 路上他说：“包书记来之前，我们对县纪委监委的干部做了较大的调整，有一些不适合留任的全部调走，现在县纪委的干部可以说全都是精兵强将，不过新调过去的干部大部分没什么工作经验。” 包天理恍然，这是要让他带出来一支素质过硬的队伍。 好！ 到了县纪委，包天理立即要开会。 韩文道要去给他安排住处和各类生活物资，包天理一看，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干部既很会做人也是个很能办事的家伙。 不愧是在省纪委都很有门路的干部！ 他开完会，韩文道已经安排好了住宿和饭卡。 这让包天理非常欣赏。 他开会很简单，跟大家见了个面，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用时还不到半小时。 再去一看给他安排的住处，简单明了井井有条，甚至在院子里连花锄都给他换成了大铁锹。 看看自己长满老茧的手，包天理心情好到极点。 晚上，妻子打来电话担忧地询问他的工作环境，包天理笑道：“一把手十分舍得放权，常委会上我的话语权不低。二把手非常支持纪委工作，县政府那边完全是给县纪委监委放开审查条件的。三把手做事周到而且很不介意分享权力，这三个女领导都是做大事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揽权。 “那个最年轻的干部呢？”妻子惊喜连忙问。 “聪明人，干大事的人，作风干练很懂得给别人帮忙，这个干部前途非常光明。”包天理笑道，“所以我这工作没太多压力，县委县政府会分担相当一部分额外的麻烦，这是好事情，别担心。” 韩文道回到宿舍，家庭群里几个女人也再说这个新到任的纪委书记的事。 蒋莉对省纪委监委下来的干部并不是那么信任。 在群里她直言道：“这个包公名声大威望高，这次明显是下来镀金的，一般这个时候这种背景比较深的干部我不看好，他们在我们这就是个过路的客人带不了几天，我对这些干部不抱希望。” 陈枚没说什么，显然也不是很看好包天理。 南平县是需要一支素质过硬的纪检队伍，可包天理能在岗的时间太少了。 这种干部随时都可能因为一个大案要案被省纪委调回去，他很难在南平县呆得住。 胡莉莉询问：“这次调过去的干部应该还是能提起来几个吧？” 她的意思是说只要包天理能够带起来几个人够南平县用就行了。 第705章 韩文道回复：“都别多想了，当一天县纪委书记那也是领导，人家能不能做好那是人家的事，我们能不能做好那是我们的事。预期考虑这个不如考虑怎么把经济搞上去，工作要在工作中搞，背后想着防备什么人不妥当。” “我看就你心大，西河市今天也再说这事儿，大家也都认为包天理是下去挂职的而不是办事的，恐怕具体的工作还得让县纪委监委的副职领导赶紧负责起来。”杨慧出来通报说。 这是李冲霄的看法，他如今是副部级领导，对这些情况显然比大家更了解说得更透明。 韩文道不赞同这种看法。 包天理下来固然是镀金的，但也实际存在着他缺乏基层纪委领导的工作经验的实施。 随着时代发展，现在的干部违纪违法的手段那是日新月异。 一些小官巨贪的手段，省纪委监委听都没听过。 而且现在全国区县一级出问题太多了，纪委监委的作用发挥的十分有限。 所以韩文道认为，这次省纪委派遣包天理下来工作也有增强在基层了解具体情况和经办具体案子的考虑。 对此他是十分欢迎而且愿意全力以赴配合的。 几个女人都不是很赞同。 王筠今晚要加班，正常下班后先过来找韩文道。 借口是有些和县委办要联系的问题得当面谈。 进了门换上衣服，王筠伸开大长腿躺在床上看手机，对家庭群里的说法不是全部赞同。 “老公，我怎么看着现在我们形成了一个很排斥外人的圈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王筠跟韩文道说。 韩文道也有这个担忧。 现在蒋莉和陈枚形成了一种固定思维了，只要不是能拉到这个家庭群里的干部她们都不太放心让人家去做事。 这是要出问题的。 “咱们要想办法给她们减压，这些话不能隔着手机说。”韩文道报过来说。 王筠亲了一口赞许道：“还好有你。” “我们都得时时刻刻清楚一点，我们是给公家打工的人，不能把一个地方看作是自己的势力范围，要允许而且鼓励别的干部去工作，要对一个新到来的干部予以肯定而不是立即否定人家的工作能力。”韩文道叹息。 王筠对他很有信心：“我们都是你老婆，你既然看得长远那你教育我们。” “一起进步吧，对手里的权力应该看得淡点，对工作要重视一点。高党同伐异那一套，我们也就成了一个小山头了，不利于我们能力进步。”韩文道说。 在一块呆了没多久，有人登门拜访。 两个县委常委在一块，没人觉着有什么不妥，但也没人觉着他们就是为了工作。 全县现在还有那么多岗位，尤其韩文道换掉了两个办公室的人空出来的岗位。 就连小李的老公王副局长都跑过来拜访。 两家住隔壁，但今天机会很难得。 他倒是没想这么快再提拔到正科级，但平时多走动走动，在领导面前能留下个印象对将来会更有利。 而且随着韩文道晋升为县委常委他肯定要住进县委大院的，不趁着现在机会好拉近关系难道等将来人家搬走后才想办法？ 那两口子一进来，王筠也想到了她和韩文道的住处安排。 两个县委常委住在外头，尤其韩文道还住在单身宿舍，这让别人要说闲话。 第706章 而且也不利于他们在一起。 王筠去看过县委常委大院的房子，不出所料她和韩文道会住一起。 还别说，提起这个韩文道也想起来了，这几天许多干部都跟他谈过这个事情。 县人大那边的一个副主任打电话跟他说，他现在还住在这边不合适。 “明天得搬过去，要不然还真不好交代，但这边房子多，我还是想着经常回这边，县委办主任远离县委办的工作人员那不是好事。”韩文道连忙决定。 那两口子这下就高兴了，只要他不彻底搬走就行。 当晚无事，次日一早，汪予凡主持召开县委办会议。 刚一开始就有干部抗议，说韩文道还住在单设宿舍不好。 “我们也不是要干什么坏事，可领导跟我们住在一起，到晚上我们想在楼下走走都想着可能打扰领导休息，谈个恋爱都怕亲个嘴被领导听见笑话，我们也难啊。”几个干部抗议道。 韩文道举手投降：“今天就搬走，但房子我得给我留着，不是要给什么人住，我一周总得回去一两次，要不然县委办主任和县委办干部离得那么远，那还怎么做事？” 大家就都很高兴。 汪予凡高兴的是这下能经常下班就钻在一起了，其他人高兴的是不用做点什么都被领导看到了。 那种压力真的很大，白天在领导眼皮底下工作就算了晚上还要和领导住同一栋楼。 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领导就看得见听得到。 散会后，韩文道急忙去找包天理申请。 包天理很震惊，你没搬到县委常委大院啊？ “都忘了。”韩文道无奈。 包天理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住在常委大院是方便工作，在宿舍楼房间较多的前提下再保留一个经常过去住一晚上的宿舍是拉近和干部之间的距离，我看这没什么问题。” 那就得赶紧搬家！ 韩文道拿着批准赶紧去跟几个县委办副主任开会决定，包天理就觉着很不可思议。 韩文道担任县委常委这都快一个月了，他是县委办主任竟然没先给自己安排住处。 这人是糊涂还是真的那么忙？ 叫来几个副书记开会，包天理就当说笑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从乡镇纪委书记提拔到常务副书记位置上的副书记笑道：“这事还真不能怪韩主任，他这个人太忙了，有点时间就得考虑怎么服务好领导，同时呢又是个威望较高的领导，乡镇有点事就找他想办法。” “那确实做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大家都很愿意找韩主任？”包天理笑道。 “很喜欢找，这么说可能比较明白，但凡没什么问题的干部遇到向县委求助的问题了，大家都喜欢直接去韩主任办公室找他。他这个人做事就一个特点，很公平，就算得罪了他，只要在工作上你说得对他就听你的，人家年纪轻轻当领导是有能力的。”几个人都说。 在这里有人举了一个例子，城关镇一个副镇长，韩文道在县委办刚工作的时候两人闹了很大的矛盾。 但自从韩文道当了秘书，到现在也没给这个人找过什么问题。 “年前的时候要提拔一批干部，这位老干部脾气大，一到年底提拔的时候牢骚连天，但就是没后台，四级主任科员始终提拔不上去。去年年底突击提拔一批资格老的干部，韩主任把这个人写进了市委组织部表彰名单，破格到二级主任科员了。”一个副书记说。 第707章 包天理心里就有了数，韩文道这个人是很被同事信任的一个人。 他这么年轻还没结婚就当了县委常委，大家嫉妒他是肯定的，但没人说他名不副实。 常务副书记道：“看着吧，陈书记回来开会，工业园党工委副书记又要换人了。” 包天理不赞同。 韩文道现在急需要大量的资历，哪怕他挂职工业园区也好。 “不会的，现在县里需要的是能作为能担当的干部，一批有作为的干部提拔起来后，韩主任不会霸占着位置压制着别人，他是做好十年后再提拔的准备的，这一点他敢说我们就敢信，这人不骗人不说官话套路别人。”几个副书记都打包票。 包天理看的惊讶极了。 这得是多大的威望，才能把这么一个年轻人弄的被这些干部这么信任？ 开完会，省纪委的老领导来电询问他的处境。 包天理道：“两个女领导都是胸怀磊落的干部，支持力度很大，还让领导一下市纪委监委。县里的支持力度也不小，来之前县委办和组织部就给配备了几乎七成的新干部，这是要痛下决心解决问题。” “韩文道这小子怎么样？”领导询问。 “人才，威望高能办事很得人心，不服气他的人太多了，但没人不服他当领导。”包天理通报，“就是生活上很随性，当了县委常委一个月了，到今天才被提醒搬到县委常委大院，大部分人对此都有意见了。” “这有什么意见？”领导不以为然。 他以为这是故作姿态。 “不是高姿态，这个人是纯粹没想过这些。但大部分宿舍住的干部很恼火，说什么亲个嘴都会被领导听到，今天早上一批人当面就这么说的。”包天理啼笑皆非。 领导哈哈一笑：“安心待一段时间，有些风头过去了你还得调回来。” “至少半年时间，这边的纪委工作很需要调整，而且我昨晚看了一些案件，可以说办理的很粗暴，但很有效果，我们要学习。”包天理道，“晚些时候我跟县委提一下，尽量从省纪委监委掉一些干部下来学习，我们的一些侦察手段是有问题而且效率不如人家的。” 韩文道可不管哪个领导关注着自己。 回到县委办叫来几个副主任一开会，大家都恨不得让他早点滚蛋，自然顺理成章的签了文件。 王安民道：“我们几个都成家了，没办法，要不然我们过去看着。” “那不行，让大家听到你们两口子的动静，那么多单身干部还不得累坏网警啊。”韩文道戏谑。 唯一的女副主任讨伐：“你们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这不正经的也是你的加油站嘛。”韩文道笑道。 女副主任敲着桌子，你这可是调戏女干部了啊。 “我哪来那本事，你们商量一下看谁愿意外调，工业园区那边需要一个副书记，还需要一个专门跑第二工业园区城里事务的副主任，机会来了都不要客气。”韩文道催促。 这也不全是私心。 不把资格老的副主任高升调走，年轻干部就上不来，上升通道不健康早晚让大部分干部闹意见。 这两个正科级岗位对于这几位副主任都是晋升，韩文道也算是对得住这段日子大家配合他的工作了。 王安民首先表态：“我就不考虑了，做文字工作还是县委办更合适我。” 第708章 另外三个副主任互相看看，既然如此那就别客气了。 女副主任道：“我既然刚提了正科，还管着县委督查室，我就不用领导考虑了，还是他们两个去吧。” 一团和气！ 韩文道就给张剑涛打去电话，张剑涛正好要找他办事。 组织部有个不适合搞组织工作的副部长得调走，那就是个在办公室坐着就不动一天到晚看文件的人啊。 “正好调过来让他负责王安民的工作，王安民得肩负起其他重担，这个人很有水平，只让他做文字工作太浪费人才。”韩文道笑道。 张剑涛就问他什么时候搬过去。 “别折腾了，你累得要死我累成狗，哪来时间搞这个啊。”韩文道提醒，“这两年可千万别出问题啊，要不然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空缺，你可竞争不过别人。” “那也行吧，不过你要搬过去就只能和王书记住那个连栋小别墅，那条件可不太好。”张剑涛笑道。 韩文道想想，那却是是个连栋别墅，原本是洪广义修建起来准备把自己的非县委常委的心腹弄过去住的。 提起洪广义高的这个别墅韩文道都恼火。 两栋小别墅花费五百多万，他洪广义为了捞钱简直不做人了。 傻子都看得出那里面至少有上百万被他洪广义给吃了，他洪广义到现在还说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是为了县领导班子的团结才搞的这个。 更让韩文道憎恶的是，洪广义还说过这件事可能是他韩文道办的这种鬼话。 不过也多亏有这么两套房子。 现在的局势是，县委常委大院房子有空缺。 白毅作为前任县委常委，如今当了县政协主席，韩文道劝他留在了常委大院。 县人大一位老资格副主任那也是不能让人家搬走。 这就让原本刚好够县委常委们居住的院子少了两个，正好那两套连栋小别墅让韩文道和王筠住进去。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晚上都不用走大门进去了。 想到这，韩文道连忙下班后过去看。 还别说，那一栋连栋小别墅之间又走廊连通，只要从里面开着门就行，晚上都能抱着王筠大美女不让她回去或者韩文道自己回去了。 再一看外面的环境，那么大的县委常委大院，各个小院子互相距离都很远，都在大树和灌木丛的隔离下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而且更让韩文道喜悦的是，当初洪广义为了让心腹和他住的更近点，这两栋小别墅是修建在一号院子西北角的。 换句话说，沿着没人过来的林荫道走几分钟就到陈枚家了，距离楚漫住的院子也不远。 这就很好。 正好在这时，王筠也过来了，进门一看，她就要求欢。 “傻媳妇儿，这地方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暗藏的摄像头呢，这是洪广义为了拉拢和控制几个人修建的，虽然一直没住过人，但洪广义不会不搞这些小手段。”韩文道抱着悄悄道。 王筠点头：“明白，这事儿交给你老婆来办。” 同时道：“一会儿我去交杨清蓉过来。” 哪用叫杨清蓉啊她自己都过来了。 她现在是韩文道的正牌女友，谁也不会说有她在这韩文道跟王筠会有什么超出范围的交往。 下午没什么事，韩文道去两个乡镇调研。 杨清蓉亲自负责收拾里面的卫生，王筠带着检测设备过来一检查，果然找到了不下十个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第709章 “洪广义又要完了。”王筠冷笑着道。 东西送到县纪委监委，那边立马向省纪委监委汇报。 这两栋别墅原本是准备给谁的都查清楚了，那两个人到现在还在给洪广义遮掩。 他们不是讲义气吗，那让他们看看洪广义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好了。 这里面有两个摄像头可是装在床头位置的，就算那两个落马干部没任何问题，他们的老婆可是有可能被洪广义给看个清楚的。 等韩文道调研回来，省纪委传来了好消息。 那两个落马干部的老婆得知这件事又羞耻又愤怒，回头就把洪广义给他们的一些好处抖搂出来了。 这是洪广义案件的一个巨大的进步和胜利。 韩文道听完省纪委那边的转述，心情愉悦就准备下班过去新家。 杨清蓉这妖女下午还跟他说，晚上要好好犒劳犒劳他呢。 也不知道这妖女要穿什么衣服。 哪想没等他出门，有人找上门。 而且还是熟人。 韩文道当年大学的同学，而且还算是相当有水平的一个人。 保卫科打进来电话询问：“韩主任，有个自称是你大学班长的干部来找你，身份是九黎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我们查过，身份是对的，但对方和几个人一起来的。” “老马？”韩文道立马想起这家伙。 这小子个真是个人才啊，当年他们这些刚进大学的毛头小子啥也不懂呢这位大哥就玩起了拉票竞选班长的活儿。 大二第一学期，这大哥当上了学院学生会主席，到大三人家去校学生会去了。 毕业后，韩文道深造，这大哥回九黎老家考上了选调生直接留用省政府。 你要说他是个天生就会这些的也不合适，这小子也是一路跌跌撞撞闹了不少笑话才爬上去的。 可这小子家境也不好，比韩文道家还差，那就是个纯粹的农民家庭。 所以韩文道一直都非常佩服这个老同学。 他那会还嘲笑过人家，可后来想想，一个农村娃娃走出大山，不凭脑子和厚脸皮他怎么留在外头？ 于是韩文道连忙给杨清蓉发过去短信。 “知道了，一会儿收拾完我过去陪你，云儿晚上加班，刚穿了一下几件漂亮衣服就不得不脱了，嘿嘿。”杨清蓉笑道。 韩文道柔声道：“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 “我是你老婆，我想让你高兴，谁管我干嘛。”杨清蓉嗔道。 韩文道就出门迎接，出去一看都头大了。 这他妈的，老马你是把你们处室的人都带过来了是不是？ 少说三十个人，看着也都不是不聪明的样子。 但他们就站在县委门口，一张一张傻乎乎的连都透着一股子傻笑。 “你小子怎么过来了？怎么不跟我先招呼一声？”韩文道看到老马连忙远远张开双臂英国去。 老马大名马毅超，中等个头，这会说实话还真有点忐忑呢。 他很上进，哪怕说不好听点那也是能钻营，可他比韩文道先工作了两年，如今才通过努力当上了副科级的小组长，这次是带着使命到这边来考察的。 结果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到了县政府刚被安排住下，一查当地县委领导的介绍人都傻了。 韩文道这人我认识啊，我同学，很有水平也很有道义的一个人。 那张脸我不可能记错啊。 第710章 可是他怎么当了县委常委了？ 跟一群同事一说，同事都惊呆了。 二十八岁的县委常委，他爹是干什么的？ 老马对这个很掌握，韩文道和他们是同一个阶层。 于是以说，同事们都不相信，连这次带队来的副秘书长都觉着不可思议。 于是就来了这么一帮人要观摩一下韩文道。 老马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都觉着韩文道地位那么高可能都不认识他这个老同学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哪想远远看到个子高的让他无语的老同学飞奔出来远远就打招呼。 老马心里一热，到底是四年相处的情分。 于是也连忙招招手往进跑。 韩文道薅住这小子就给抱了起来。 “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来了也不说一声，你哪怕说你要到我们省来出差，你说一声我也好去找你啊。”韩文道责道。 “我哪想到你小子回老家了啊，”老马跳下地要晃了几下无语，“你怎么还跟那会一样，仗着身高你就这么欺负人？” “谁让你小子先不仗义的，说，你得怎么赔罪。”韩文道笑道。 老马呵呵一笑：“我踏马跑你这来请客，我不白跑你这来了？咋回事，你这个进步也太快了，我真没敢直接找。” “机会好一点，给领导当秘书，前任领导进去了，现任领导大概觉着咱们这些人办事他是，这不就给了个实习的机会么。”韩文道奇怪，“你小子听说在省政府横着走，咋还有功夫跑我们这穷地方来视察？” “你他么的……你想弄死我啊？后面那几个都我领导，”老马急忙道，“可别害我，让领导听到谁知道怎么想呢。” 随后解释说，他们那边的几个工厂要搬迁到这边，他们提前过来考察。 “几个企业在我们那没办法得到政策补贴了，因为资源要运输过去太花钱了，我们就想着当年既然是求人家来的，现在要把人家送出来也得帮着把地方考察好。”老马说，“你们这我咋看看着也才刚刚发展？” “准确说是去年才开始发展，”韩文道询问，“有啥机会对你有用？我认识几个领导，好歹还是能帮上忙的。” “那感情好，现在的难点就在于你们这铁路太少了，这几个工厂可都是钢老虎，每年需要的钢铁是个天文数字，得从冀州运，铁路不行可不行啊。”老马透露。 韩文道就心里有数了，这是老马的人情。 于是连忙出门要招待这些人一顿。 可人家也不傻，在县政府那边还没谈当然不可能跟当地的县委领导打交道。 “就是看看这么年轻有为的干部，我们还得早点去休息呢。”带头的一个领导笑道。 韩文道笑道：“啥年轻有为啊，地里头刨吃的，领导看着太辛苦，老百姓觉着得支持，这就先放在这个位置上办点事。都住在招待所啊？我给你们弄点当地特色的好吃的。” “酸嘢就不用了啊，这个我们可不缺啊。”领导开玩笑说。 “差不多，但你们肯定没吃过。”韩文道笑道。 一个电话打过去，韩文道询问：“干啥呢？有没有跟老婆打架啊？没打架？那你帮我弄二百斤酸枣果汁，二百斤酸桃酱，再弄二百斤毛栗子酱送来，要不然明天我还去揍你。” 打完电话老马奇怪，你跟谁说话呢？ “我们这一二百五，总妄图跟老婆打架，今天才去帮他老婆摁着给打了一顿，这会正给他老婆洗袜子呢。”韩文道笑道。 第711章 这话可没人当开玩笑。 在县委门口公然说跟老百姓干架的干部，那肯定是威望很强群众基础很高的那种。 才说了十来分钟，一辆小轿车过来，车上下来个吸溜着鼻子的家伙，后面还跟着一辆皮卡。 放下上千斤的东西那小子就伸手：“给钱，还得请客。” “凭什么？我才吃了你家两碗饭，没门，滚蛋。”韩文道丝毫不让。 胡莉莉从里面跑出来，这是接待费用支出，可不能让韩文道自己掏钱，要不然大家都要说他不给别人机会。 村里下来的几个人就缠着韩文道，死活从他口袋里翻了二百块钱买了一堆棒棒糖，呼啸一声就跑了。 “你们的干群关系是真的好！”闻讯跑过来的副秘书长感慨不已。 韩文道也不能给人家介绍经验，他才副处级，人家是副厅级，差得远呢。 但送来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副秘书长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给我一碗粉我能吃三斤。” “这个都是我们这的特色东西，大家吃好喝好觉着还行的话回去的时候多少买点，几十块钱能吃半个多月。”韩文道笑道。 副秘书长很赞赏。 这是个人才啊。 真以为这些农产品就那么便宜？ 人家这是自己补贴一些，客人花点小钱买一点，这算是做了人情，也让外地来的客人带回去点别的地方的美味。 带着东西回去，韩文道就带着老马去饭馆。 自己老婆的饭馆，也不用提前定位子。 杨清蓉早过来了，看到韩文道带着老同学过来，就以老板娘的身份打个招呼。 韩文道白了一眼，小妖精你等着晚上回去。 可这把老马吓坏了。 他原本以为韩文道是通过婚姻得到的前途，可这看着也不像啊。 这么大一个饭馆确是很挣钱，但还不足以能让韩文道这么年轻当上县委常委。 那就是这小子自己奔波的。 想到这个，老马就给老同学多透露了一些东西。 他现在是九黎那边的工业办公室小组组长，他岳父帮了忙。 有这层关系老马也知道许多不算机密的消息。 吃着饭，他跟韩文道透露：“只要铁路问题能解决，我给你这么说，一搬迁至少能给你们这带来初步三十亿左右的投资，全部搬迁完毕至少有十倍估价，这可是重工业生产，你要能抓得住这个机会，你们县里留一个工厂不成问题。” “污染严重吗？”韩文道问。 “有污染，所以需要很强的配套设施。”老马要说的就是这个。 韩文道一拍手，瞌睡来了送枕头，老同学这是给他送大礼包来了。 “看来这个问题你也能解决，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不算太好的大好消息，”老马道，“你们这要承接工业链，铁路是个大问题吧？我们九黎现在想和你们在这方面联合，根据我的猜测，我们省委那边的要求是一部分石化产品。” 韩文道一拍桌子，立马跟省长打电话汇报。 老马咧咧嘴，这小子路子野啊，他这是真能赶上这次产业转移的风口发展起来的人！ 这几天，省长没一个晚上能睡好觉。 全面的产业转移已经开始，他这个贫困省份的省长只感觉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但他还不满足现在的那点成绩。 他还想再加把劲，尤其在重工业产业转移的问题上再找到几个机会。 第712章 正常下班时间到，省长还没决定下班。 他得再等等。 这时，秘书进来汇报：“首长，韩文道电话。” “南平先难道伸手要项目？”省长嘀咕。 “不大可能，这小子不会给领导添麻烦，我估计是别的事，或许是好机会。”秘书猜测。 韩文道没跟他说呢。 省长接进来电话，韩文道一说，他差点一激动亲自去南平县。 人家主动找上门来的投资那干嘛不要。 而且，这几个重工业工厂他可是知道的。 人家能找到这边来，那是为这几个企业找一个好婆家。 “我们马上派人去接，这件事你们县里没法掌控。”省长告诫。 “不要，我们这条件达不到，甚至东来市都没这个条件。”韩文道说，“不过，有一个产业我们能承接。” “电子管生产，这件事省里有考虑，你不适合掺和，好好做好基层工作，不要和其他同志抢功。”省长说。 韩文道笑道：“我跟别人抢什么，我是说，我们能承接的这个工业链，实际上是可以和省城对接的。此外还有一个事情，那边有几个条件也需要我们支持，他们可以在铁路建设的问题上给予我们相当大的帮助。” “我来谈吧，你小子，行。”省长赞许道。 韩文道放下电话就跟老马说：“小子回去准备接受嘉奖吧。” “记住了。”老马吃两口炒菜，“那我得马上回去休息，我估计凌晨就得出发，有啥说的？” “好好干，别犯错，常联系。”韩文道说。 老马扔下筷子就走，老同学之间不用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当晚，还不到十二点，省政府派来的车队就到了南平县。 九黎的副秘书长有点受宠若惊，这次来接他们去省城的居然是常务副省长。 “我们两个贫困省份，就不要显得太客气了，先办事要紧，你们提的条件完全是合适的，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你们所需要的帮助我们也能帮一点忙，这边有几个相关企业要转移到距离港口比较近的地方，给你们了。”领导笑道。 九黎这边的人赶紧休息，天一亮就要出发。 同时还要赶紧向他们的领导汇报。 副省长就给市县两级主要领导开了个短会。 “韩文道这一次办的非常好，你们不许责怪他不给你们找机会。”领导先提要求。 蒋莉笑道：“揉烂了也是在我们自家锅里，我们理解大局为重的价值。” “好！”领导放心了，就跟韩文道说，“太平同志和省长特别叮嘱我一定要表扬你一下，我看表扬是不够的，省委省政府专门下发文件吧，你这个试用期就别试用了。” “那可太麻烦了，还是严格按照程序来吧。”韩文道立马拒绝并说明，“机会难得我知道，但如果抓住了机会却让领导有了任人唯亲的骂名那就不好了，我知道党员干部该干什么，我们市县两级党委都很支持我的做法，如果为这点小事情破例，其他的同志该怎么想？” “你就这么甘心？”领导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韩文道笑道：“党给我的已经够多的了，我不能光想着让自己熟悉的人高兴，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为别的地方考虑点，别的地方也没亏待我们啊。” 他举例说明：“别的市区给我们的人才支持那么多，我们还有什么好抱怨呢。” 他有大局观领导高兴，能拒绝垂手可得的好处那就更让领导高看了。 第713章 天亮之后车队才启程，领导就跟省委汇报了市县两级党委和领导的态度。 非常高兴而且十分理解。 “可以说，我们此前担心，尤其我此前担心东来市的领导班子太年轻缺乏魄力的说法是没有根据也站不住脚的，东来市市委领导班子很有战斗力，南平县的干部是非常有大局观的。”领导坦承。 太平同志就很郁闷，他都觉着占便宜太多了可没法偿还。 这个韩文道，他怎么就这么倔呢。 “我看不是这小子倔强，他是带着感恩的心态工作的。组织给他的待遇他很诚惶诚恐甚至深感不安，这样的干部，我看我们完全可以大胆地重用。”领导建议。 “过两年吧，这小子想得通也能办事，但现在就纳入省委组织部后备干部培养对他没什么好处。”太平同志笑道。 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韩文道一晚上没睡，白天还有相当多的工作等着他。 他只能打起精神该视察的视察该听汇报的听汇报。 可这一忙碌，他又是两天没能回家。 才搬过去的新家，杨清蓉和王筠已经住了两天两晚，韩文道都没能回去。 没办法，县里的工作太重了。 陈枚不在，楚漫这个县长要在县政府处理程序性的东西，汪予凡也没法去基层。 那就只能让韩文道不断代表县委县政府下去在各乡镇检查准备工作。 另外，第二工业园区马上要开会讨论成立了。 这没办法，胜利虽然说不给南平县什么补偿，可这么大的事情，省里不可能不给东来市补偿。 到了市里，蒋莉和陈枚不可能不给南平县一部分转移过来的产业链。 此外，韩文道亲自接待的那几位投资商明确表态，就冲南平县的领导层，他们投资定了。 但他们需要更大的场地，哪怕在乡镇都行。 韩文道只能带着他们四处考察。 这一考察就又是一周。 周日晚上，县政府和投资商签订了投资意向，韩文道才精神奕奕回到县里。 连日来整天在乡镇，他威望高办事公平大家都服他，老百姓也慕名来找他办事，他不能不尽心竭力。 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组织给他的已经太多了，他不能不全力以赴工作。 才回到县里，市委办打来电话让他们连夜去市里开会 市委办通知说第二工业园区要马上建立起来，省里刚来了通知，电子管厂从省城搬迁下来，但有一个是指定要落户南平县的。 此外，杨清蓉还拉来了一个软件公司。 南平县资源优势不高，这几家公司都是吃电大户，省里特别要求市政府给南平县批准一个光伏发电厂项目，这又是一个巨大的产业。 这就需要建立更大的工业园区。 最近也忙的几天没回家的王莉霞就很心疼自己的老公。 “去了几天乡镇人是看着精神了不少，可精气神也耗费了太多。”王莉霞骑在韩文道腿上捧着他的脸叹息道。 韩文道亲亲她鼓励道：“所以霞姐也要努力，早点当上副县长帮上大忙。” “我是你老婆又不是天才。”王莉霞呸的一口。 抱了一会儿，韩文道赶紧开车带着楚漫和汪予凡直奔市里。 白毅就没准备去，这人现在干劲十足，明确表示要留着先做好准备工作。 第714章 到了市里已经是后半夜，韩文道没去家里。 陈枚让他们直接到市委常委大院休息，这不能不赶紧去。 等他们都赶到的时候，蒋莉和陈枚还没下班。 晚上三点多了，市委市政府还在开会。 不是阻力太大，而是项目太多让市委市政府措手不及。 就连陶子文都没意识到东来市会迎来这么大的发展机会。 会上，市委给他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 去省城准备跟随几位领导去总部要项目。 铁路工程项目，公路建设项目，还有一个环保项目都要拿到手。 甚至市委期待他能想办法把久而未决的东来市机场项目都拿下。 陶子文哪敢有那个想法，那机场项目嚷嚷了十几年了到现在也没任何动静，他去一次就能完成的话，他的副部级稳了。 散会后，蒋莉一看时间都三点多了，不由抱怨道：“这也太赶了，一会还要跟南平县开会，我们还能开完会休息，县里的干部据说连轴转好多天了，这么下去他们非拖垮不可。” “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既然遇到了好机会，那就只能紧张一阵子。”秘书长道，“好在他们来了还能先在书记家休息一会。” 没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现在那么紧张谁还在乎这个，而且一把手自己同意谁还会扫她的兴。 与实惠到家看到韩文道都睡着了，蒋莉就说明天早点起来再说。 她也累坏了。 忽然间，她发现有点不对劲。 梁婷婷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能不过来吗，再不过来你们商量着把我卖了。”梁婷婷没好气。 蒋莉鼓励道：“努力一下，争取明晚跟我们一起和他玩耍。” “人都累成那样了我还自己爬上床？”梁婷婷耻笑。 早上六点多韩文道就起来了，连着十多天每隔女人们一块生活，他精力有点不足了。 可一睡醒看到美女师姐在身边，他就感觉精力旺盛了。 “别害我，今天还要继续上班呢，哪天休假找你去。”梁婷婷被他弄醒有点不高兴，在感觉他手都伸到裤子里面了连忙拍了一下警告。 韩文道抱过来亲两口，看看时间就又睡着了。 直道八点多他再次睡醒，蒋莉还没去上班，大美女师姐还在怀里。 “长话短说，一会你们就回去，第二工业园区要立即筹备起来，争取在今天下午之前就能决定，陈枚就不回去了，她要是走了市里就乱了。”蒋莉说。 然后问韩文道这次能不能把机场拿下来。 “想都不要想，我们距离唐都机场就三个小时的车程。”韩文道对这个看得很淡。 要一个机场不单没用，反而拖慢其他方面的建设速度。 与其要这个，还不如拓展一下铁路。 单行道的铁路太麻烦了，严重限制了铁路运输的运力。 “这次应该能拓宽一下，就看上面给什么政策。”蒋莉道。 看看时间还早，她也饿坏了，反正梁婷婷下楼了，索性便钻进了被窝。 等梁婷婷上楼，这妖女都吃了一顿了。 精神百倍的蒋莉靠着韩文道怀里招手：“快来，好姐妹一被子。” “你倒是不用外出办事，我要行动不便还怎么干活。”梁婷婷白了一眼。 蒋莉便翻身又要求吃饱。 她吃饱喝足去上班，陈枚又回来了。 大半个月没被滋润，陈枚也不痛快。 直到中午，陈枚神采奕奕去上班，韩文道才和还没睡够的楚漫跟汪予凡回县里去。 第715章 路上才走到一半，省里打来电话询问第二工业园区的情况。 我们的光伏产业确实恐怖，省政府稍微一调拨，产业那边打包票今晚就能动工。 韩文道也只好快马加鞭赶紧回去，好在白毅和老安都是相当有能力的人，这才一天他们已经在原定的位置上清理出大片的空间。 更让韩文道惊喜的是工业园区的几个企业也行动起来。 杨清蓉承包了整个南山，这一次拿出了大量的空地给光伏能源厂用。 不是直接给他们用，是少收点租金让光伏场在农业产业上面加盖光伏线路。 这已经解决了大问题，此外几个乡镇在电力局的组织下也开动脑筋搞起了线路提前铺设。 同时，县政府那边也联系好了此前有过合作的污水处理设备生产厂，那边连夜赶过来帮南平县规划更大的工业污水处理厂。 韩文道此前结交的一些朋友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南都那边的几个朋友听说他需要帮忙，立马开着车先过来占位置。 一晚上过去，次日一早省西边的光伏产业工程队到达的时候惊喜的发现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甚至连他们最担心的土地纠纷都没什么问题，人员到了就可以立即展开工作。 韩文道的那帮朋友有懂这个的，建议县政府组织人手把南山上铺设光伏的土地都准备动手修建了。 要调整好接受光照的角度就得动用土木工程。 这在其他地方可能是问题，但是南平县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县委县政府拨款，韩文道没时间就让胡莉莉亲自负责。 于是全县但凡愿意挣钱的人都来了。 按照专家的指示，南山上当天就修起了足足十万平方米的斜坡。 这还有什么问题？ 直接动手就完了。 四月底五月初，劳动节刚过，陶子文从省城回到东来市。 他知道市里肯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车一回到市区他都惊呆了。 原本很难拆迁的西郊民宅都拆迁完成，新的居民区正在加紧修建。 更让他吃惊的是两边山上都开始新一轮动工了。 东来市历来都有每年四五月份植树造林的传统，这期间学生都会在一个月内利用一些时间组织起来种树。 但他这才去省城一个多月，怎么争座山看着似乎都绿了？ 那是草地长上来了。 进了市区，市区的变化更大，原本狭窄的街道已经从两边的老居民楼开始拆迁。 这一次蒋莉下了狠心，在陈枚的坚决的支持下她责令市政部门排除万难整改老城区，一大批占着良好地段但不产生任何实际价值的建筑全部被拆掉。 原来市中心已经成了老人区的现状很快得到了改变，大量涌入东来市的务工人员给东来市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老城区的居民开始往东郊走。 东来市原本的二十里铺和市区之间本来很空旷，现在已经开始进行大开发，大量的建筑正在修建，大量居民小区正在一天建造一层的速度快速修建。 市委市政府附近原本也有几个老大难的单位，比如原来的老电子管厂这一次直接被拆成了几个部分，有一部分甚至搬迁到了山上。 “这没个一千亿都没法完成，市里哪来这么多钱的？”陶子文惊讶。 第716章 那当然是省里的拨款。 陶子文一回到市政府，市委马上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要求全市的县区主要负责人和市直部门负责人全体出席。 韩文道没去参加会议，他得留守南平县。 如果说市里的变化日新月异，县里的变化就可谓是一天一个样子。 连原本狭窄的城市主干道现在都拓宽了。 作为县委办主任，韩文道最近正在忙基层党建工作。 经济方面的事情他不能惯了，该交给别人的他不能揽权。 在包天理这个黑脸纪委书记的监督下，经济方面就没出问题，这才给了韩文道放心去搞党建工作的时间。 三天后市里的会议开完，陈枚也终于回到了县里。 可这次回来她最多只能呆两三天，市里的工作太多了，陈枚得协助蒋莉管理好市委的工作。 当晚，陈枚在韩文道怀里舒服的直叹气，说起市里现在的工作压力，她有点担忧随着建设的开启，市政府那边会有什么变动。 陶子文当市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入境不揽权只干活，这对市委的帮助是不可替代的。 前几天，陈枚听老陈说，省城现在虽然机会也多，可一些领导非常不省心想到别的市去当领导，有个省直部门的一把手，甚至才从副市长调任省厅党委书记不到半个月，这小子就想着到东来市来替代陶子文。 “我担心野心勃勃想法多的人来了反而会拖慢现在狂飙突进的建设速度，蒋莉也担心这样的人来回拖后腿不让东来市抓住这少有的机会。”陈枚道。 韩文道安抚：“现在机会难得，省委不会对各市区进行太大的调整，要我说，我们反而要担心市里干活的人被调走。” “省城有变动？”陈枚惊讶。 “省城两个区的领导可能要被拿下，眼看着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居然趁机捞钱，给自己的小舅子搞工程。这就算了可问题是他们搞的工程根本不合格，省委主要领导很生气。”韩文道通报，“老婆，我担心你会被调走。” “不大可能，省委没问过这件事，那就不会仓促把我们调走。”陈枚道，“不过，杨慧有可能会调动。” 刚说着杨慧，杨慧电话来了。 “玛德，我才负责全市交通建设工作，组织部打电话让我准备一下去省城，城关区副区长，常委，主管全区市政建设。”杨慧骂骂咧咧。 韩文道警告：“淑女！” “你大爷，我是你老婆，当什么淑女。”杨慧道，“想办法换个人去，西河市现在也很需要发展，而且和南平县的发展联系紧密。” “那个区委书记呢？”韩文道建议，“省城城关区常委那是正厅级，如果把他推荐上去呢？” “我也想到了这个，但家里可能会让我竞争区委书记。”杨慧恼火，“我现在是越来越觉着老公说的对了，杨家只顾着自己不顾大局，难怪走到哪都被人讨厌。” 韩文道想想，明天他打算去一下西河市。 几个月没跟杨慧和马令宁在一起，这得去看看。 杨慧大喜。 陈枚道：“县里的会不参加？” “没必要，知道要干什么就行了，”韩文道就提了几个人，“这几个人要提拔起来让他们去做事情，县委党群和党建工作也要抓紧。现在各乡镇闷头搞经济，党建工作一塌糊涂。” “那你再蒋莉你老婆一下。”陈枚讲条件笑道。 第717章 杨慧哼的一声挂了电话，老公明天就过来了那还急啥。 次日一早，韩文道开车直奔西河市。 路上他给李冲霄打电话，李冲霄正在省城。 “我也想到了这个，杨慧完全有资格当常务副市长，我想办法调整两个人，现在必须抓住发展的机会，这不是谦虚的时候。”李冲霄道。 韩文道一琢磨：“如果有人愿意去外地我想办法。” “不行，咱们现在缺少人，建设厅那边急需要几个干部，我来吧，你帮我办一件事，把光伏场给我们的价格打下来。”李冲霄说。 这还不好办？ 韩文道跟光伏场很熟悉，他们在南平县咧着嘴狂笑着用比市场最低价低一成半的价格帮忙搞起了三个新发电厂。 西河市那边价格可以更低，因为那边的水力发电完全可以和光伏发电结合起来。 “我想办法弄到现在市场最低价的八成。”韩文道打包票。 “行啊你小子，那就这么办，回头给你弄点好处。”李冲霄贼笑。 韩文道黑脸：“又弄什么人参枸杞？我不需要这个啊。” “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了，早点补补最好。”李冲霄怪笑道。 到了西河市，韩文道都没想到他去找杨慧结果被这边的市长给缠住了。 “你不行，我们花费那么大代价帮你搞了公路，现在铁路一修建起来，人家投资者都很难尽快回本儿，你得给我弄点好处。”市长磨叽道。 韩文道警惕，你想要什么？ “你这样，帮我解决十来个干部的调动。”市长许诺，“这件事你帮我办好了我帮你弄点好处。” “别！”韩文道惊恐，“领导要做人啊，我这要再补就出事了！” “哟，你小子平时没少干坏事啊，”市长笑道，“那你就帮我办了这件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啥？ “机场，咱们两个市可以合办一个机场。”市长笑道。 “要不怎么说领导高瞻远瞩呢，”韩文道一琢磨，“我想办法跟我们领导求个情，十来个处级副处级干部，三十个科级副科级干部，还有什么你说。” “行，这就够了。”市长乐了。 西河市干部太多的问题已经引起了太多诟病，他也没办法只好拉着脸求人帮忙。 可以前的老单位一听这件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是根本不答话。 还是东来市好啊，到底是兄弟单位。 韩文道就在等杨慧下班之前把这件事给办妥了。 东来市现在干部缺口很大，蒋莉悄无声息在三四月份下手解决了三十多个四级调研员及以上干部。 副科级科级干部更多。 可以说东来市现在别的都不缺，资金尤其不缺。 但唯独这个干部缺口很让蒋莉头疼，她也不好找省委组织部要人，这眼看着新一批的公务员马上也要到了，要是一伸手省委肯定派来大量的人手。 现在西河市既然有意联合东来市一起建机场，那这点事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选址一定要考虑好。”蒋莉要求。 “距离我们最近，他们这边虽然有的是空闲的土地，但都不符合最佳要求。”韩文道笃定。 这就给东来市最西边的宁安县带来了天大的机会。 他们那边山谷平地比较多，可不适合耕种粮食。 如果在高速路口建造这个机场，距离东来市中心一小时左右的车程，距离西河市市中心也一小时左右的车程，这会给宁安县带来发展机会。 第718章 韩文道考虑到这，基本上该办的就办好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级别都不适合深入参与这些事。 于是接上杨慧，杨慧十分热情的亲了好几下。 韩文道开车去接马令宁，路上跟她说起这个。 杨慧明白他的意思，这既是政绩也是表现的机会。 那这就没什么问题了。 到了学校门口打电话给马令宁，大美女气急败坏骂道：“刚要下班，突然要求加班补课，估计得一小时多，你们先回家。” 杨慧挑起了眉头，那你可就别怪我先吃饱了啊。 “你有本事让他晚上别那么折腾我。”马令宁嘲讽。 回到熟悉的小家，杨慧还没说话就被韩文道抱进了卧室。 马令宁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折腾。 “你猜几次啊就这么饿？”马令宁耻笑。 杨慧道：“这身子就给他留着呢，你说多少年了，快来，我快被他折腾死了。” 在西河市呆了两天，陪着两个容光焕发的女人休息好，因为目的没达到，韩文道也只好先回南平县。 走在路上，韩文道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最近一直都没关注黄博涛，这小子去了省城怎么没声音了？ 黄博涛又不是贱人，他现在还招惹韩文道他自己都觉着贱得慌。 不过这小子也有好事。 韩文道打电话给田世禄，田世禄非常愉快。 到了省城，他反而对韩文道多了一些坦然。 他打听了一下，韩文道这小子到了省城还真能直奔两位主要领导家。 就连省长家的老太太据说都信任韩文道，人家带去的东西老太太擦一把就吃。 他刚到新单位，一把手就问他和韩文道的关系怎么样，田世禄说相处的很愉快，一把手就请他吃了顿饭。 这是为了将来在晋升的时候能找到门路做准备的。 这次韩文道打来电话，田世禄也跟他通报了一个情况。 “咱们东来如果有干部要调动，一定要告诉他们千万小心省城的复杂情况，有些工程出了问题，那不是负责领导的问题，资本现在想找机会渗透，我们单位已经有好几个人被连累。”田世禄告诫。 韩文道记住，顺便问起黄博涛。 “这小子有情况了，也不知怎么搞的，跟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搞在了一起，现在那女的都怀孕了，黄博涛烦得要死。”田世禄哈哈一笑。 韩文道错愕，还有这事儿？ “是黄博涛的，那女的家里一脉单传死活就想要个儿子，结果黄博涛中招了。不过这小子也不老实，没少四处打听我们县里的一些领导的背景，跟那女的在一起之后，那女人家庭背景很强，黄博涛就想杀回南平县结果被那女的一巴掌抽了回去。”田世禄道。 那就是他黄博涛的问题了。 但这小子居然遇到了第二春，这是个好事啊。 “是好事儿，但跟那小子不要太近，那人心思不好。”田世禄道。 韩文道自然知道，说了几句就赶紧挂电话。 县委办又打来电话。 这次是王安民打来的。 王安民很惊奇，前天开会的时候还没说什么，可今天组织部忽然叫他去谈话，让他做好担任县委办主要副主任的准备。 王安民就有点紧张，他担心自己不能胜任。 “我推荐的，张部长考察了你一段时间，这次是慎重考虑后的决定，以后县委办两个正科级副主任，你要切实做好自己的事情。”韩文道不跟他说宽慰的话，这种责任心强的干部用不着三令五申。 第719章 可王安民很紧张啊。 下班回到家，妻子做好了饭菜，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得罪了什么领导呢。 结果一听要破格，妻子很高兴也很不解，这你怕什么？ “我还以为韩主任真的要调走呢，结果这是个谣言啊？那你还怕什么。”妻子奇怪。 王安民目瞪口呆，怎么又传这种谣言呢？ 南平县几乎每个月都有人谣传韩文道要调走，这从他担任县委办副主任开始就有人说。 结果这都几年了，人家不好好的在南平县当上了县委常委吗？ “这次还真不一定是谣言，韩文道很可能要去救火，谁让他是出了名的救火队长呢。”妻子说。 王安民摇头，这根本不可能的事。 陈枚不会放人，楚漫和汪予凡都离不开韩文道。 就连政法委那边，王筠现在也需要韩文道处处帮着才能飞快成长为合格的领导。 组织部那边更不同意，张剑涛在一次组织会议上跟所有人明确说，不要相信有些人的胡说八道说韩文道要调走了，根本不可能。 见他对自己的担忧少了，妻子就说在她们单位这几天这种传言非常广。 她原本是在学校当领导的，后来调到县妇联当了执委，现在是县妇联的领导。 “你不知道，隔壁那个县级市出了问题，他们那边对环保的不重视由来已久了，可这一次他们闹出的问题恐怕没那个容易解决，他们在老煤矿那边出现塌陷区的时候没跟市委汇报。我估计，那边要大换血了，韩主任可能要调过去处理这些事。”妻子说道。 王安民吓了一跳，二话没说赶紧给韩文道打电话。 韩文道一听大怒。 如果这是真的，这可是巨大的政治责任。 再出现死伤，那更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直接给那边的市委办公室打电话询问。 结果那边还不承认，接电话的急着下班呢，很不耐烦地道：“你从哪听到的谣言？没这回事，我们这好好的。” “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我这有电话录音，如果查出来事实，你就等着被开除吧。”韩文道怒斥。 “你踏马谁啊，管这么宽，你以为你市委书记？”对方道。 韩文道直奔那边，他需要实地勘察。 结果等他到了一看，当场气得半天没说话。 一个足足有上百个足球场大小的塌陷区，黑乎乎的就在露天里那么扔着，外面既没有警方拉起警戒线，里面也没有领导来视察。 就几个穿着绿色背心的当地人坐在一边闲聊。 韩文道询问：“有没有死伤？” “你谁啊，干啥的，问这个要干什么。”几个人立马警惕。 韩文道才拿出工作证，嗖的一下钻出来十几个人上来就试图控制他。 那完了。 韩文道一巴掌过去打晕了一个，剩下的几个人顿时不敢嚣张。 韩文道就给王邈打电话，让他先调派市局的人过来支援。 王邈一听头发炸裂。 “最多两小时，我亲自过去。”王邈怒道。 韩文道又给奖励打电话。 蒋莉一听直接站了起来，这要是出了人命就完了。 “我马上调人，你立马让王筠带队过去控制好现场。”蒋莉下令，“有破坏的当犯罪分子对待。” 等当地市委市政府的人赶过来，王筠已经带着南平县公安局的人员接管了整个现场。 当地一二把手没敢冒头，他们知道韩文道不好惹。 第720章 三把手来了，主管经济和资源的副市长、政法委书记以及煤矿局的局长也来了。 可他们已经没任何办法隐瞒了。 副市长抱怨，说市委市政府不相信他们，不给他们处理问题的机会。 韩文道懒得跟这种人说，等到半夜，王邈带着人杀到，这件事就跟当地市委市政府没有关系了。 王邈是带着市委市政府的文件来的。 但当地市委书记刚到任，按说他不用负责。 可案发之后他既没有到现场调度指挥也没有立即向市委汇报。 他这个一把手这次得降级。 这让韩文道在当地市委市政府干部中的名声变得非常差。 第二天早上，王邈向市委市政府汇报。 好在这里是危险区，本来就没什么人，塌陷的时候几个放羊的跑了也没出什么问题。 “但当地对韩文道十分痛恨，认为他没事找事给当地带来了天大的麻烦。”王邈汇报说。 “这种干部就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我看完全调整吧，当地根深蒂固的一些干部马上调走，另外派一些人过去。”陶子文这会还惊魂稳定，一听没出人命，立马提议，“至于市委市政府那几个领导，我的意见是一二把手调离，降职，或者开除掉，其它的常委全部调离岗位另做处理。” “市长的意见我赞同。”宣传部周部长表示，“我对这个地方很有意见，甚至意见非常大。他们遇到问题不想着去解决只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对这种干部必须严肃处理。” “我也是这个意见，全部调离，调走之后再做处理。”秘书长建议。 组织部部长迟疑，那让谁去解决问题？ “应该说解决这个难题的人还是不少的，但无论从能力还是党性来说，把韩文道调过去是最好的。”常务副市长道，“代理一把手很有难度，那是副厅级岗位，但代理二把手几年总没问题。” “想都不要想，南平县的问题多得很，他这个润滑剂一离开就出问题了。”陈枚立马拒绝。 “我知道韩文道能干，可是这地方不赶紧调去一个有能力的干部，万一再出点事那就麻烦大了。”几个常委说。 蒋莉想了想，提出了一个人选。 白毅。 “他这个政协主席实际上做的就是工业园区的工作，工业园区留着安主任完全足够了，把白毅调过去担任代理书记兼市长。”蒋莉提议，“你们觉着呢？” 陶子文这次聪明了。 他建议问一下当事人。 其实就是问一下韩文道，这小子对白毅相当了解。 韩文道本来就想到了白毅。 白毅性格保守追求稳重，让他去负责这个县级市的工作他会很高兴，也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另外搭配西河市调过来的两三个处级副处级干部，当地的局势能很快稳定下来。 至于调走所有当地人员这没必要。 “当地需要的是掌控局面的地方领导，大部分人实际上是跟着跑的。”韩文道建议，“配备一个强硬的纪委书记，我觉着不存在问题。” 事情紧急，蒋莉的提议立即得到全票通过。 陈枚赶紧给省委汇报，蒋莉要求组织部立即让白毅先去上任。 白毅人都麻了。 半年前他为了一个正处级待遇累死累活，结果现在跟对人就晋升的这么简单？ 这要干得好，年底他就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县领导。 第721章 但工业园区怎么办？ 老安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也得忙，我让王安民去兼任副书记，现在我们没别的选择，再说这机会你不抓住我都为你可惜。”韩文道跟白毅通报的时候说。 白毅也只好高高兴兴连夜出发。 那边的情况必须得控制住局势，他来不及等待，跟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一起赶到就行。 市委这边也处理的很及时，省委一听没出人命才刚放下心就得到了当地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提名人选名单。 省委一看也只能尊重市委的提名，但因为这件事，省委有点怀疑东海市是不是有什么瞒着省委的。 不到两天，主管全省资源的副省长和国资委的领导下来视察。 他们到了当地才给市委通知。 蒋莉一怒之下就没下去见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有阴谋吗。 陈枚也没工夫，她还要去唐都那边一趟，有件事还要她代表市委市政府跟那边的一个县联络呢。 陶子文也没去，这件事他的立场站的很正确，这就不是东来市委市政府的问题。 他只是同情那个被调到市教工委的书记。 才调来还没半年，就因为他被当地官员挟持着没及时汇报就前途尽失。 这多少有点不公平。 对方没敢说什么。 这确实是他的问题，他就算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可一个电话总还是可以打的吧？ 而且他跟南平县的渊源非常深，这件事他没及时给陈枚汇报，这就是对老领导的背刺。 万一出点问题，市委肯定要被他连累着一起挨批评。 当地市委，省里来的领导看过了全部的资料，也听取了正在办案的王邈的详细汇报，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副省长很高兴，这下就不用担心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问题了。 可国资委那边很生气。 你们怎么能没出一点问题呢？ “要利用先进的科学设备好好检查一下，要为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服务。”他责备王邈，“你们现在拨款那么多，为什么不动用必须的手段？” “我们没那么闲！”王邈怒问，“我们查了几百遍没有问题，非要我们出动几千万的东西干什么？老百姓的钱不是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国资委的几个干部立马指着。 他们下来是找问题的，找点问题才能把东来市整一顿，才有可能让他们的人下放到东来市来掌权。 要不然，蒋莉她一个离了婚还没什么背景的女人，她凭什么占据东来市发展历史上最关键的截段的一把手职位？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只要不出问题，陈枚肯定能在退休之前晋升副部。 那就是以副部级领导退休的高级干部。 这么好的待遇，国资委这边也不想让别人占据，他们好几个领导都盯着呢，这要不找好机会出手，哪怕用一些不要脸的办法，他们上哪去找更好的机会去？ 王邈一拍桌子：“合着不当家你们就真不用管柴米油盐了是不是？要是觉着我们东来市人不行，你们干脆杀一遍报我们都杀掉好了。” “领导，你看这，这东来市的干部怎么都是这样，市委应该负主要责任啊。”几个干部立马拱火。 副省长没说，他对东来市没什么意见，更没什么利益牵涉。 但他想跟市委打个招呼，他有几个老部下很需要功劳，希望东来市能给他们提供必要的舞台。 第722章 比如这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就不错。 可是蒋莉不来，陈枚懒得搭理，他也很尴尬。 人家看得出他的用意，他这准备给人家下马威人家根本不接招，这他就没办法了。 “行了，不要给人家挑刺了，这件事省委有具体的指示，你们有自己的私心就自己去想办法，我没那么好利用。”领导说。 国资委那边还没放弃。 于是，他们借口要去盘点南平县，当晚就来到了南平县招待所。 韩文道忙的到天黑才回县委办，刚进门，国资委几个领导打来电话让他去招待所，说是有问题要了解。 韩文道一听就猜到这帮人的目的。 这是冲着从东来市弄好出给他们的人抢位置来的。 但他没想到，在面对历史机遇的时候这帮人居然这么明目张胆。 他到了之后，国资委主任当然不会搭理他，就算他有天大的关系，级别差距太大人家也不会把他当什么人物。 其他人就不客气了。 一个处长明目张胆地暗示道：“小韩，我听说你在你们市委去的次数很多，你对你们市委主要领导有什么看法吗？” “工作认真作风踏实。”韩文道说。 “你不要跟我们死皮笑脸的，我问你，这个市里出现了大面积塌陷区的情况，你们市委领导为什么没及时上报？现在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失，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另一个处长训斥。 前面那个就宽慰：“你不要怕，我们只是要了解一下情况，你可以实话实说嘛。比如某个领导对这件事有顾虑，再比如，是不是？” “什么？”韩文道问。 “你怎么还跟我们装糊涂？蒋莉这个一把手在这件事里是不是确实存在着欺下瞒上的情况？”那两个处长同时呵斥，“你是陈枚提拔起来的，你不要跟我们耍滑头。” “那你们的意思就是，我得诬陷我们市委的主要领导，尤其要诬陷蒋莉这个书记是不是？”韩文道冷冷道，“诸位，这恐怕有点不要脸了吧？”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那两个处长喝道。 主任适当地暗示道：“你可以仔细想一下嘛，想想只要有问题你跟我们明说。来之前我们也是经过省委主要领导的提醒，一定要本着为人民群众的绝对安全考虑，不留余地地审查这里面的有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的嘛。” “好，这件事我有权利向赵书记和省长汇报，我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韩文道立马掏出手机。 两个年轻人试图从后面扣住他。 然后，这帮人知道什么叫暴脾气了。 韩文道一翻身，直接把两个人从窗子里扔了出去。 活活扔出去，活活从三楼落地，直接摔晕了过去。 主任脸色一变扭头就走。 韩文道上去就是一个擒拿。 太平同志就很无语。 他笃定韩文道是在找茬。 要不然他能把人扔下三楼？ “你老同志也别光顾着照顾自己人，这两个王八蛋腰里别着电棍，我就想知道谁给他们的权力让他们干这种事的。这位主任口口声声说你老人家想整垮我们市委的领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得罪你们呢。”韩文道说。 老同志就让他看着办。 “那我得找国资委投诉，这帮人太过分了，这明摆着是要害死人命啊。”韩文道叫嚣道。 “你就不能糊涂一点吗，这里面牵涉到一些家族的斗争，这个人很有背景。”老同志恼火，“你得让我们……没什么。” 第723章 韩文道贼笑：“合着你老也讨厌这玩意儿啊，那行，我找杨家和楚老。” “小心点，别被人家利用了。”老同志告诫。 “我还管他们呢，这有机会他们要不要？不要的话那我们可不客气了。至于要利用我，就杨家那帮玩意儿都快被杨清蓉给整死了，他们还利用我们？”韩文道耻笑。 “小王八蛋就会惹事儿，去办吧，办得好没奖励，办不好要受罚。”老同志笑道。 惹了这个家伙，那可真算是那几个人倒霉了。 还怪了事了，省委省政府任命的国资委党委书记被他们无视，连着好几件事不经过党委的同意，这个主任就仗着自己的背景胡作非为。 现在好，惹了这个到处都有关系的猛虎。 这下看他们家怎么应对。 韩文道就大摇大摆给杨大伯打电话。 杨大伯想了半天叹息道：“没机会，咱们家现在人才太少了，这个位置实在没办法。” “我就说不能那么贪心，杨慧都快当常务副市长的人了，她一个顶八个，这些机会就得让给别人。”韩文道通报。 杨大伯大喜，悄悄问道：“在一起了？” “那能不在一起吗，我们这处境你老人家知道。”韩文道吐槽，“杨家那帮二百五还盯着我们恨不得下死手整死，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行了你小子别发牢骚，杨家那帮回到京城见人就说被你一个小副处级干部给打的灰头土脸，你小子还抱怨。还有，怎么没去找你小姑？”杨大伯质问。 “我倒是想去一趟省城，问题是我哪来时间啊。”韩文道吐槽，“再说杨部长现在是什么人啊，人家还盯着我们的位置呢。” 杨清蓉的小姑当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一次眼看着全省的建设事业那么蓬勃，她也办了好几件糊涂事。 其中有一个就是针对蒋莉。 在她看来，蒋莉一个不算普通人家但也算不上名门望族的出身，她哪有资格当历史风口上的东来市市委书记啊。 于是，这位最近没少想办法给蒋莉找茬儿。 把蒋莉调走，杨家或者杨家的亲戚可以调过来去当市委书记。 有了东来市高速发展的功劳，她笃定杨家还会出几个高官。 韩文道因此非常讨厌这个没本事还跳得高的二百五老女人。 杨大伯也没什么办法，他其实也带着试探的心思问韩文道能不能帮个忙。 现在好了，韩文道的态度很明确了，他没法再说下去了。 至于国资委主任的位置，杨家的人本来就在那个位置上，而且还是在比较发达的中部省份。 那人家当然不会平调到这边来履新。 除非东来市市委书记。 韩文道再给楚天雄打过去电话。 楚天雄对这个位置也没什么兴趣，更不建议韩文道给楚家什么人找机会。 “不过既然是别的什么家族的，那得把这些人打下去，我在省城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非常飞扬跋扈而自以为是的一个人。”楚天雄道。 然后就是老生常谈的催要孩子。 “不领证就算了你们怎么还不生孩子？”楚天雄追问，“你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现在忙得要死，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韩文道说。 楚天雄不信，你们在一个院子里工作还见不到？ “我天天跑乡镇，她晚上经常开会呢。”韩文道无语。 这电话打过，第二天早上结果就出来了。 第724章 有韩文道的录音作证，那个主任立即被撤职并责令马上回省城接受调查。 韩文道办了一件恶心人的事。 包天理不是在县里吗，让他给县纪委的干部上一课，让大家认识认识什么叫飞扬跋扈的世家子弟。 这一手没把别人恶心坏，杨家小姑恶心坏了。 她给杨清蓉打来电话训斥道：“你找来找去就找了这么一个没脑子？那个人家庭背景很强大，他招惹人家干嘛？” “那就按照这个人的意思来？”杨清蓉震惊。 她跟这个小姑的关系一直都很不好，也很少直接打交道，当然也不知道在这个蠢材心目中，居然让杨家某个不成气的东西替代蒋莉居然是最优解。 杨小姑训斥：“你让他马上把人放了，去给人家道个歉，把责任推到那个蒋莉身上，我警告你杨清蓉，你不要觉着我拿你没办法，你要再不听话，你找的这个男朋友我随便就能捏死他。” “你先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再说吧，老女人一个，更年期不稳定去找酒吧，大把的男人够你滥发淫威，你少在我这摆你杨家公主的架子。”杨清蓉骂道。 杨小姑气得只好给韩文道打电话。 她还是那句话，人家有背景，你把人放了。 “我一个副处级怎么放正厅级？”韩文道奇怪。 “少跟我打马虎眼，这件事我决定了，你们必须听我的。”杨小姑道。 韩文道就说：“那你先让杨慧杨清蓉把你当人看，真的，你不做人我们很为难啊。” 不是韩文道不给人面子。 你听她居然说什么让杨家的废物来替代蒋莉，你有那个本事你早就成了省委主要领导了。 杨小姑知道韩文道在省里有关系，但她不屑一顾。 人家只不过把你当普通干部对待，没有我们杨家的面子，你还能当上副处级领导？ 她早就想教训一顿韩文道了，骗走了杨家的女儿结果居然不给杨家办事，这要不让他知道点规矩他还能把杨家的话当回事？ 今天这机会就很好。 韩文道既然懂得录音的基本原理，杨小姑也学到了这一招。 她就把韩文道阴阳怪气骂她的话录下来，找了个借口去找太平同志汇报。 “赵书记，我们杨家的这个孙女婿不学好的，我看让他当基层领导很不合适，还是换掉吧，可以调到西部去让他接受更严格的考验嘛。”杨小姑建议。 太平同志眼皮一翻：“你的意思是我老糊涂了不认识人才？” “我知道，赵书记看在杨家的面子上对这个人照顾的比较多，完全没必要嘛，还不是杨家的人呢。”杨小姑说。 太平同志就很想让她去照照镜子，你还算是个长得不错的人，怎么说话这么搞笑？ 这倒不是侮辱人格。 杨小姑大名叫杨佳玉，那真是杨家最好看的女人。 可她脑子总跟不上趟好像永远差一拍，她总觉着杨家是不可侵犯的，只要跟杨家有一点关系的人，一旦得到提拔那肯定是杨家的功劳。 今天好，太平同志看了两眼就让她“去玩吧”。 杨小姑气急，回头就去找省长。 你听听，这杨家的孙女婿就是这么一个人，那还能是好干部吗。 调走算了。 “去玩吧。”省长笑呵呵挥挥手。 杨小姑目瞪口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找你们明确说把我们杨家提拔起来的人赶走，我都没要他空出来的位置，你们居然听不懂我的意思？ 第725章 于是她给杨大伯打电话。 杨大伯也是那句“去玩吧”。 可一回头他头疼的要死。 这个没脑子，她这简直是在翻来覆去地丢杨家的脸啊。 人家就没把她当人看，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才是真理呢。 这可怎么办？ 忽然，杨大伯眼睛一亮。 姓韩的那小王八蛋，把杨家的两个女儿给拿下了。 那再多一个…… 他老奸巨猾一笑，这件事不能太着急。 不是，也不是不能太着急，而是不能自己出马。 他就给杨慧打了个电话：“跟你差不多大的那个老女人要对付你老公。” 杨慧：“你说啥？” “杨佳玉要对付你老公，找省委省政府四处活动要把他扔沙漠里面。”杨大伯笑道。 杨慧一怒之下就给韩文道打来电话：“去把杨佳玉给吃了。” 我…… “杨慧你脑子被驴踢了？”韩文道大怒。 “又不是亲姑姑，她老子就她一个女儿，就因为她脑子太简单，我估计她老子被她活活气死，你去把她吃了我们还感谢你呢。”杨慧说。 韩文道决定三天不搭理这个二百五。 可架不住杨佳玉会折腾啊。 她还真给韩文道找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五月十五号，韩文道正在考虑要不要回一趟家。 省委组织部打来电话，让韩文道去省城一趟。 干部一处处长憋着笑说：“韩主任，你老婆的娘家堂姑把你给控诉了，说你坑蒙拐骗把她侄女给睡了。” …… “真的，你这种笑声弄的我想把你打一顿。”韩文道恼火。 “你就感谢我吧，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天知道这位领导会干出什么是来，人家要编排你在乡镇欺男霸女搞阴阳人。”处长道。 韩文道气得暴跳如雷，你可以说我任何事但你不能说我的取向有问题啊。 这疯女人她是不是更年期不到自己着急了？ 他还没地方说理去。 结果杨清蓉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也和杨慧一个看法。 当晚在韩文道怀里，杨清蓉抱着安文君的大长腿给家庭群发消息：“这个二百五现在是高的越来越不像话，我怀疑她内分泌不好。” 杨慧立马跳出来一介绍，一家人都惊呆了。 王莉霞跑过来钻进被子里，靠着韩文道宽慰：“可怜的，被这么一个极品给缠上了，你快去把她给吃了，相信我，只要她上了你的床，智商立马恢复。” “我困了，你们也早点睡吧。”韩文道怒不可遏。 杨慧透露：“你别小看杨佳玉，那是个浑身没有缺陷的大美人，就是脑子不够聪明，你让她多补补肯定就好了。” 其实她和杨清蓉也是没有办法了。 让杨佳玉再这么疯疯癫癫闹下去，丢人不说她那个职务可能也会被别人给抢了。 这对杨家更不利。 与其让她想办法针对韩文道，不如让韩文道把她给吃了。 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打扰谁。 而且那又不是她们的亲姑姑。 韩文道没理，过了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那主任是被包天理给弄进去了。 一个蓄意谋害别的干部的罪名他跑不了，而且还被总部不经意间知道了这件事，有一位首长专门拿这个人举例，这个人完了。 他们家也好不了，杨大伯不要那个位置，但对他们家可一点也不客气。 随着那人的倒台，杨家步步紧逼。 但杨大伯也给韩文道打电话说了十几次让他想办法“帮帮”杨佳玉的事情。 第726章 韩文道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这人给拉黑了。 然而，那个主任被带走的同时，杨佳玉正式要求他去省城。 “公务，跟基层党建工作宣传有关，你们县委推荐了你，马上过来吧。”杨佳玉在电话里很冷淡地道。 韩文道长叹一声，杨佳玉，你个猪脑子，那帮二百五要把你算计到我床上，你还往火坑里跳？ 你这是个大宝贝啊还是个二百五？ “我让别人去吧，最近挺忙的。”韩文道说。 “你少给我摆架子，你要是明天日落之前没到来，我只好给你们市委市政府和市委宣传部下文件，这下我可是有充分的理由针对他们的，你不要惹我不痛快。”杨佳玉警告道。 …… 大宝贝！ 杨佳玉还真不是随便给韩文道找麻烦。 这次她没办法光明正大给韩文道找麻烦，省委在年中之前要对全省各县的党建和宣传工作开个会搞一个统一部署。 一方面是随着大量的投资进入全省，省委省政府担心原本就比较滞后地党建工作拖后腿。 另一方面，现在国际上对我们的产业链转移有一些担心。 韩文道开着带着宣传部部长去省城的路上，宣传部部长不明白，还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例行会议呢。 “这次我们去估计也就是老生常谈讲一下各种必要性，不会有太多的任务。”部长说。 韩文道就告诫她多留点心思。 事情没那么容易办。 “这次的会议肯定要明确两个市，第一个就是党建，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全省加强党建工作的必要性都说了多少次了，但宣传这一块肯定要下大力气，宣传部不可能还是一个得过且过的部门。”韩文道告诫。 部长不以为然。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现在国际上对我们的产业链转移很质疑，很多人通过这一步都判断我们可能要对某些方向动手了。这个时候怎么做好经济产业链转移的宣传工作十分重要，你还不把这么大的事当回事？”韩文道怒道。 部长震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 “说真的，有时候忙起来我都想建议把你弄到政协去提前养老算了。”韩文道怒批到。 “那也没关系啊，我反正能守住这个级别就够了。”部长很无所谓。 这是个家境好不想努力奋斗的人。 可她的能力并不差，临时指派负责什么事情她做的比大部分领导都好。 所以韩文道还真不舍得把这么一个人才给调走。 这也是县里让他和部长一起去省城开会的意图。 这个懒虫太懒了，她根本不在意啊，什么事要不是严肃地当面让她当面去负责她根本不用心。 她能说只要不降低自己的职级可以让别人替代她的话，宣传部的工作她交给别的副部长自己就撒手不管，这没办法啊。 韩文道觉着对付这种人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独当一面完全负责一个方向。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么。 白毅调任县级市任代理市委书记，县政协主席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韩文道询问：“你跟我说实话，县政协主席的职位你到底要不要。” “我资历也够，但是没负责过一方面，我觉着不大可能，而且，”部长挠头，“我真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和决心。” “你想多了，宣传部你不是管的很好吗，不可能让你从常委会离开。”韩文道说，“我估计是县政协党组副书记，明确正处级。” 第727章 “哟，那感情好。”部长立马来了兴趣。 …… 只要是级别升了，你连是不是实权都不在乎？ “我在乎这个干嘛？”部长理直气壮。 韩文道大怒：“你就等着独当一面去吧。” 到了省城，他也没想到，来接部长的居然是个熟人。 省人大副主任、法制委主任，年前明确不去总部而在省城等待退休的老干部。 “别看了，我女儿，小王八蛋一个。”老头没好气道。 “上次见的时候你个老头也不说，你这还怎么当朋友？”韩文道怒道。 老头耻笑：“不告诉你都不提拔她，告诉你还能不打压？” “那我下次就不找你玩了。”韩文道赌气，“还有，你这个女儿得教育了，只要提她的级别，是不是实权岗位她居然不在乎，这成何体统？” “政协？”老头眼睛一瞪。 你还真给弄到政协坐冷板凳啊？ “想得美，我想想办法，级别得提一下，宣传部部长兼任，要不然我们得累死。”韩文道翻了个白眼就走。 老头嘿嘿一笑，瞧，你小子总有看不下去的时候。 他就问女儿在县城工作的怎么样。 “很好，就是太累了，一把手二把手很喜欢放权，我现在还协助三把手处理党务工作和党群工作呢。”部长打呵欠。 “那就行，来的路上告诉你这次开会的性质没？”老头追问。 “能没说嘛，说了一路，烦死了。”部长无语。 “那是真照顾你了，这次省里要求开的这个会很关键，现在国际上有许多对我们吹毛求疵的声音，还有一些乱带节奏说我们要动手了，宣传口的工作接下来非常关键，同时还要做好广交朋友的工作。”老头道。 “啊？那我岂不是又要多干活了？”部长立马不干。 “不敢也得干，现在不允许有本事不干活的人还坐在位置上，”老头道，“韩文道这小子是个人物，那我也帮他一把，你们县委副书记资历也够了，年中提一下，县政协主席兼任县委副书记，现阶段我们省很需要这么一个架构。” “哦，那我就可以轻松了。”部长毫不在意。 老头无法奈何，想着韩文道应该还不会这么快就去两个大领导家，就让女儿先回去，他给韩文道打过去电话。 “不是我给自己的孩子伸手要官，如果能有利于做事，提一下是应该的。但她吊儿郎当，能办事却不想办事，要有人管着。”老头道，“我给你提一个自己琢磨的建议，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在一部分承接产业链的县区提议以县政协主席兼任县委副书记。” “加强党建工作的同时也要广交朋友？”韩文道有这个猜测，但老头这么一说他就明了了。 老头一听他有这个想法，剩下的话就不说了。 也不能明说。 南平县十分团结，一二把手和三把手掌控局面却不互相拆台，任何一个人在岗就等于其他两个人也在岗。 只有这样团结的领导班子，才能让她们互相配合好而不至于因为三把手也是正处级就分了高下。 其它地方没这个条件，至少一二把手会坚决反对。 而且这么做也会对南平县产生更加积极的作用。 首先，汪予凡要是兼任县政协主席，这会对南平县的招商引资和民建工作产生更大的推动作用和正面象征。 政协工作至少在沟通某些事情上能起到的作用是很强的，这是前提。 第728章 汪予凡如果以县委副书记兼任县政协主席，她不用兼任党组书记，本身的党内排名就比别人高。 这样一来，汪予凡的工作量加大的同时也能给南平县团结一致搞工作带来正面作用。 当然，汪予凡的级别和重要性也会随之而提升。 这还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她在担任县检察院检察长的时候就已经是副处级了，今年提拔为正处级没问题。 同时，也不影响县里还有一个正处级职位的设置。 宣传部部长兼任县政协副主席、兼政协党组书记那就是正处级干部了。 这样也能激发人家的上进心。 但这样一来，县委常委可就全权领导南平县的一切工作了。 县委的压力会成倍的增加。 其次，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可替代性。 南平县党委班子的团结是有目共睹的，从陈枚担任县委书记到今天，谁也没听说过南平县领导班子闹过什么龌龊。 这就避免了其他地方的尴尬。 全省那么多市县难道就南平县需要加强县委的领导权？ 可别的地方你先把一把手和二把手的矛盾调节好再提条件。 部长对此颇有抱怨。 回到家，她老公在省城高新区工作，目前正在熬资历呢，级别也是副处。 两口子很久没见了，这次能团聚那当然是喜出望外。 老头回来后就告诉他们，升职板上钉钉了。 “韩文道这个人我很了解，是个很爱玩的人，你要没坏心眼能跟他玩到一起去。人家对你很信任，这次能提拔到正处级那当然好。”老头说。 女婿很吃惊，一个县委办主任能代表其他人的意见？ “这我不了解，但人家敢说大话那就能办到。”老头道。 部长想了想，从韩文道在县委的权威来看，主要领导和他的关系至少不见外。 “他还真能办成这件事，可你们不知道，这次提拔上来，将来可能就要当县长。”部长抱怨道，“陈枚这个市委副书记就算不尽快转正，我看将来也有可能先提拔到市政协担任一把手。那时候她就不太适合兼任县委书记了，到时候楚漫肯定接替。” 家属不懂，顺位接替不也是汪予凡吗？ 何况县里发展起来之后，市里也未必就会让县委班子这么接班。 “你不了解我们南平县的基本格局，十年内只要市委没眼瞎，就一定会让我们顺位接替。这个地方现在不但是全市经济速度增长最快的地方，也是典型事情出的最多的地方，必须要稳定。”部长说，“但培养的人才不可能都留在县里，汪予凡会调走。” 那是直接担任县委书记或者城关区区长的人才，蒋莉不会让她在南平县待好几年的。 这样一来，她这个正处级宣传部长百分之百要接替楚漫。 更令她绝望的事，她还是宏观经济学高材生。 在省里工作的时候，她担任过省政府专职研究员，在宏观经济研究上很有建树的。 可她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县长。 要管的事多，要承担的责任多。 还不如当个清闲的县政协主席痛快呢。 她老公就说：“要不你谦让一下让我去？” “不太可能，”部长纠结，“怎么说呢，女领导制定的发展政策是比较有弹性的，而且你过去不了解当地的发展水平，估计要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市委市政府不同意的，尤其如果蒋莉和陈枚分别担任一二把手。” 第729章 她举了个例子：“让你只负责落实她们定下来的政策，尤其工业园区的发展步骤，你能忍着自己的想法不去修改？” “那你就能不修改？”她老公好笑。 “我还巴不得少点事呢，曹随萧规没什么不好的。”部长说。 这就是她很可能被提拔到县长任上的理由。 她不高破坏，不让既定的发展计划受到太大的干扰，这就是她的优势。 可回到他们自己家睡觉的时候，她老公抱着一边动手一边笑道：“会不会就因为你这种吊儿郎当，你们市委市政府才准备让你接班？” “要不然呢？”部长笑道。 “要不你努力努力表现出揽权的姿态让他们担心？”她老公笑道。 部长考虑了一下：“不行，太累了。” …… 办完事，两口子抱着继续说这件事。 部长倒是想让她老公去南平县工作，晋升正处后，调过去就是二把手。 南平县的发展是一个巨大的功劳，如果能拿在手里，对他的前途很有利。 可还是那句话，他不会让自己的想法不掺和到既定政策里面的。 这就有点麻烦了。 “对了，那个韩文道不是在落实你们县委县政府的既定政策吗，他不会接替？”她老公忽然问。 “怎么可能，这家伙是救火队长一样的角色，这次没调到那个县级市已经给他成长机会了。”部长倒是很佩服，“这个人精力旺盛，那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连着在乡镇敦促建设好几天，任何一个人都累得要死，但这个人回来睡一觉立马生龙活虎，这你不能不服。” “我听说了，这个人路子非常野。但工作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强，几个月前省里还有传言说赵书记的秘书要去基层，这个人来接替秘书的职位。那这么说来，他不会来省里？”她老公奇怪。 “不会，太受重用的人不会让他闲着，我估计接下来会在市里任职，县委常委那就是挂职。全市各县区需要一个强势的领导统筹，没人比这个人更有资格。”部长担忧，“如果这样一来，我怕的是县委的几个领导会作鸟兽散，你不知道这个人从中调解极其了不得。” 两口子说了片刻，又折腾了十几分钟也就睡了。 韩文道忙得要死。 他这次来省里开会是假，论资历还得是部长去开会，他只是个打下手的。 可他的工作远比部长多得多。 首先的一个事情，就是南平县接下来调整座次的事情。 陈枚能在市里掌控好县里的大局，楚漫能亲自落实，汪予凡这个三把手就有点浪费了。 韩文道送女部长到家，立马飞奔着去太平同志家。 有点吃的得赶紧送到。 老太太知道他今天来省城，连客房都收拾好了。 韩文道一进门，老太太笑道：“快去给省长家送东西，一会回来做饭，我老太太就等你来。” “这才是老一辈啊！”韩文道乐了。 提着两个大袋子赶到省长家，省长的女儿也回来了，堵着门笑嘻嘻道：“我看看你咋贿赂领导的。” “少废话，拿钱来，二百块钱跑腿费不能少了！”韩文道大喝一声。 “瞧你那德行，工资比我高，你好意思找我要钱？”一听这中气十足人家都笑了。 “你倒是帮个忙啊。”老太太在客厅怒喝道。 “别，那是添乱呢，这两袋子二百来斤，闪了腰可就麻烦了。”韩文道连忙跺脚。 两个巨大的麻袋，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搬得起来的。 第730章 可他两只手抓着就能提起来，胳膊底下夹着奔走如飞。 “这要在咱们生产队那绝对是头号壮劳力。”女儿跟在后面笑道。 “就没赶上，但是你敢不敢把手拿出去？我不是到啦爱梦口袋里没那么多好东西。”韩文道无语。 跟着姐姐混熟了，这也是个胆大洒脱的女人，别看她跟在身后，俩手早就伸到口袋里翻好吃的了。 “那没办法，在这地方待着想吃点啥都不准，就等你回来打牙祭呢。”那姐姐笑道。 进了门，韩文道一看连忙打招呼，这怎么这么多人？ 他惊讶，别人更惊讶。 这小子谁啊，看着没什么气派，可在省长家他这么被待见？ 老太太催促：“先别看人，赶紧东西放下，茶都泡好了。” “大姐办的，这事儿办得好，奖一个酸梨子。”韩文道笑道。 去厨房放好吃的，一看肉菜都准备好了，他也不客气，洗了脸揪着那大姐一顿忙活，半小时不到饭菜就做好了。 等他出门，省长也刚到家，进门一闻味道笑道：“好嘛，今天能吃顿好的了，小韩回来了。” 韩文道挥舞着围巾道：“首长赶紧吃饭，明天我再汇报工作。” “去太平同志家？”省长不太高兴，“就在这吃啊。” “哪能啊，赶紧去给老两口做顿饭我还得出门，”韩文道吐槽，“杨家那女儿就是个，嗨，就是个闲的没事给人找茬的人啊，我这还是被杨慧和杨清蓉催着来给劝导的呢。” “哟，那你一会儿我带你过去。”大姐急忙拦挡，“这位我知道，脾气大，小心她揍你。” “大姐帮着我，我也不能让你跟着吃亏啊，反正杨家当家的说了，要是惹急了我可以动手，明天咱们去玩耍，找姐夫玩去，我听说这人最近老呆在单位，这算什么是啊。”韩文道急忙摆着手。 省长笑道：“我猜着也是这回事，有信心？” “这都啥年代了她还充啥封建大家长啊，放心，手到擒来啊那是。”韩文道拍胸膛。 省长一看那些客人，也没跟韩文道介绍。 不是一路人。 于是道：“晚上考虑一下，明天我们得问南平县的配置问题。” “短时间内还是尽量不调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要树立为典型的地方还不具有普遍性。党委会上虽然没有争权夺利，但有一个问题很严重，大家的自主性能和能动性太差。”韩文道简单说，“主要领导定下的事情，我们几个一补充，回头就有人抱怨没事找事。” “好事！”省长赞许。 “是好事，可也气人，另外反馈在建设上，那就是既定的建设项目大家都盯得很紧，可要是延展一下就不行了。”韩文道宽解，“首长放心吃饭，这些事我们遵照首长的指示来执行，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会形成更简单直接的数据图。” “那也要先听取汇报，今天工作安排上专门空出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你不用去开会，专门来汇报。”省长笑道，“会上要说的那些事，你小子肯定心领神会。” “那是，首长在年初几次大会上都提到了，这要是有人还不明白，我看那是装糊涂。”韩文道耻笑。 大姐从后面踹了一脚，赶紧滚蛋，早点忙完早休息。 韩文道溜了，那帮客人就多少有点不忿。 就那么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干部，在这个家有他说话的份儿？ 省长置之不理。 也不给这些人说韩文道是什么人。 我的人，我欣赏并要提拔的人你们没资格点评，就这么霸道。 第731章 到了赵家，老头儿刚下班回来，蹲客厅翻着麻袋找吃的呢。 “都收拾好的，我老家的，别算钱啊。”韩文道先警告，“要不然以后有啥吃的我可不给你带回来了。” “没钱给。”老头哼一声，“那怎么，一会得出门？” “不去咋办？那是杨清蓉的宝贝堂姑，路上还提醒我打一顿可以，但不能不理睬。”韩文道悻悻道，“我就不明白了，就这么一个看着就不想好人的，凭啥让她当领导啊。” “瞎胡说，这个人的工作能力非常强，你可以不相信她的人品，但不要不相信她的本事。省委对宣传部的要求下发之前人家就把烂摊子整顿好了，可以说这个领导执行能力远在大部分干部之上，人家没耽误工作。”老头儿责备。 韩文道撇嘴。 “那回来住几天啊？”老头儿问。 人老了，回到家就老两口互相看着，他自己都觉着太可怜了。 韩文道恰恰算算：“俩小时吧，手到擒来。” “你小子可别动手，杨家虽然没什么不好惹，但不热当然最好，你不能搞得自己难做人。”老头急忙训斥，“道理讲不通，可以下一次再想办法嘛。” “放心，放心。”韩文道点着头就钻进厨房。 老两口看着都揪心。 杨家的大小姐蛮不讲理是真的，可韩文道要和她打起来，杨家未必会站在旁边看着。 老头都担心杨大伯其实是想在背后找机会。 就韩文道这种人才，杨家不想驯服了以为他们家的人那就没天理了都。 “不行我给打个电话，改天再去好了。”老太太恼火不已。 韩文道做好饭端出来也没马上离开，他得陪着俩老人先吃个热乎的饭。 面对老头老太太的担忧，韩文道笑嘻嘻说他准备好了撒手锏。 老头侧目，你该不会把杨家那帮小废物给拿捏了吧？ “那倒没，就是他们很看重的一个小子跟联姻对象闹了点矛盾，这事儿他们解决不了，我能解决。”韩文道怪笑。 …… “促成啊？”老头不高兴道。 “得促成，不让这帮二百五凑对，他们这些所谓世家大族还不得每一代都出聪明人？”韩文道耻笑，“我跟他们说了那两个都不是什么聪明人撑不起多大的局面，他们既然觉着联姻利大于弊，那我就疯狂地促成。” 老头笑骂道：“你小子坏的都考虑到几十年后了，那怎么个撑不起场面？” “一个是在国企当中级领导的，结果对业务压根不懂，真正做事的反而是农民工人的儿子。这种人，我反正考虑着帮他一路升迁，这样也能带动那几个工农的子弟上去。至于那女的，不是我背后说坏话，那就是个书呆子还自命不凡的蠢材啊，上学那会就很傻现在更笨。” 一听他这么说，老头吃了一惊。 “我说她干啥，一个读书成绩好，又觉着自己是公主的女孩，”韩文道说起那个同学，“你说她坏吧，倒也不太好，总觉着高人一等。可要说不好吧，真要是有人仗着背景欺负人，她也很仗义。这女孩不错，可她对爱情嗤之以鼻，觉着门当户对哪怕不幸福那也好。” 老头老太太这就听懂了。 “那就去办吧，晚点也要回来，明天早上就不去食堂吃饭了，饭菜健康但没味道，还是你这手艺更出彩。”老头叮嘱。 “放心，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我带着钥匙。”韩文道许诺。 说起这个老头还很生气，你怎么不把钥匙带身上？ 第732章 “安全。”韩文道讽刺一笑说道，“有人天天巴不得从我身上找到什么机密，这帮蠢货，前几天县局跟的都不耐烦了，正好有老同志要退休，我就找他们吃饭，顺便丢了点东西，那帮人如获至宝，结果被逮了个正着，顺藤摸瓜主导了几个白面贩子。” 老头一高兴喝了两碗汤。 “这就高兴啊？那我再说个更高兴的，我们逮住了好几个间谍。”韩文道笑嘻嘻道，“全守株待兔弄来的，同志们没一个受伤。” “这个更好，我吃点菜。”老头儿大喜。 我们的江山小字辈守得住，好！ 韩文道就说：“那你再多锻炼点，我们年底之前再干掉几个间谍窝。” “不。”老头摇头。 韩文道怒道：“为啥？” “懒。”老头一翻白眼笑道。 老太太大笑，就说这家里得有个小字辈才行。 韩文道看着都心酸。 老一辈不容易啊，自己奉献了一辈子，儿女们都自己把自己也奉献给这个国家了。 他琢磨了一下给老头老太太一惊喜：“杨清蓉说了，过段时间有了几个孩子，估计我们不会带，带着天天打着玩，到时候估计要麻烦老太太帮忙。” 老头一高兴，吃过饭就出去散步。 他知道，韩文道质朴，他老人家赞赏他工作干得好，这小子也不像别的，干好工作之后就想尽办法想让他们多活几十年，这是给他们希望呢。 那就得遵照小字辈的意思，好好地陪着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 可没过多久韩文道菜出门，秘书找上门来。 “这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咋？”老头十分奇怪。 秘书一声长叹：“这就是个祸害啊，他给我弄了二十斤锁阳。” …… 没过一会儿，省长一家也出来散步，秘书跟着。 “给你也弄了锁阳？”老头震惊。 省长秘书眼泪都下来了。 领导你们是你知道我的，我用不着这玩意儿啊。 “好事，这小子早就关注到我们担心的那片地方了，前段时间找了关系先从那边的收入来源开始，这些东西都从哪弄的。”省长赞叹，“人是个好人，不占人家便宜，自己忙活了十几天帮人家介绍客户，结果自己就落了一二百斤中药材，不收还不行，人家老百姓不许。” 这就难怪他们待见韩文道了。 做事用心，还能发动群众，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就在老百姓当中待着。 连韩文道的父母现在都很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家里修房子的时候也坚决不用看着太奢华的。 用人家的话说就是，他们没给国家送去一个败类，这就是他们的贡献。 所以该享受的人家不排斥，但奢侈的东西送都不要。 省长秘书太提到了一件事，这段时间没少人给韩文道家送东西。 “一盒蛋糕都进不去门，谁敢给他们家送礼他们就找纪委，弄的现在连一些亲戚都不跟他们家打交道了。”秘书道。 “过头了。”俩首长都不太赞同。 老头儿的秘书笑道：“是，我们原本也这么说，可这小子贱兮兮一笑说，找路子的人不认亲戚，不找门路的不就来的多了吗。” …… “我们也学到了这一招，还别说，效果非常好。”俩秘书都赞叹，老头的秘书推崇道，“这个人办事有时候忒气人，但跟他来往不用怕他害人。就马波陶子文地秘书，现在也没被打压，人家真有能力。” 省长的秘书还举了一个例子。 “他们东来市委办原本要调走马波的秘书，韩文道找蒋莉磨叽了好几天，到底把这个人留在市委办担任副主任，还兼管党建工作办公室主任了。陶子文的秘书前段时间很委屈，有人落井下石嘛，前几天韩文道在人家过生日的时候托人给送了点土特产，现在好多了。” 第733章 “有真本事？”老头儿顺口问。 “不能说有大本事，但非常守规矩，不收礼，不给人说话。”俩秘书都说。 马波的秘书人品非常不错，又一次马波的亲戚要找门路被马波骂了一顿，于是去找秘书，那秘书压根就没搭理。 就是马波的儿女找门路他也不说清。 那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 了解到韩文道平时工作上的一些原则坚持，两个大领导也不是十分高兴，就觉着自己看重的干部就得是这个样子。 而且他们的秘书也不只是夸奖韩文道，他们也是在表现自己。 和韩文道这样的基层干部接触这么频繁，他们也不会是什么脱离群众的人。 这才是人家要表现的意思。 散步一会儿，两位领导晚上都还有一些部下来访，他们的时间大部分不是自己的，只能按照规定先回去工作。 韩文道离开省委常委大院，开着车直奔另一个区。 杨佳玉不住省委常委大院，她在省城买了自己的房子。 这种自己有钱也有一些别的正当合法收入来源积攒了一些钱的高级女干部，尤其是单身女领导很少愿意和别的领导住在一个院里。 杨佳玉倒没那个担忧，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接触什么人。 韩文道到达小区，进门的时候保安拦着问了好几分钟才让他进去。 这是高档小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韩文道也只能呵呵了。 一栋低层小洋房，高的不超过五层，杨佳玉住在一栋连栋三层的第三层。 韩文道上网搜了一下暗暗咋舌，这里的房价贵得离谱。 一平米将近九万八。 而且还没有小面积。 杨佳玉买的这栋面积最小的也有二百七十多平，这是所谓的大平层。 有钱啊这娘们儿！ 不过韩文道可不怀疑杨佳玉是贪污受贿的钱，杨清蓉都不太记得这个女人了，她父亲叫什么都早就给忘了，但杨慧记着呢。 当年分家产的时候，杨佳玉的祖父分了杨家的三成家产，结果没想到杨佳玉的父亲那一辈只有一根独苗，到杨佳玉更是只有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到杨佳玉十来岁的时候，他们那一房已经没了别的想法，把那些家产又拿回去给了别的人，只给杨佳玉保留了成年之前每年一个小目标的分红的权力。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一招，反而让杨佳玉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成了一个身价不菲的富人。 如今，杨佳玉已经十多年不要杨家给她的分红了，她好像也没有动过成家的心思，就手里拿几十个小目标，她怎么花都花不完。 所以，这里买一套几千万的大平层对杨佳玉而言就是个再小不过的花销了。 到了楼下电梯口，韩文道给杨佳玉打电话。 杨佳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过来了，很不客气地道：“我这会在忙，工作上有一些事情，你在楼下等一会儿。” “明白，明白领导也是有需求的。”韩文道阴阳怪气说完就挂电话。 杨佳玉气得风一样从楼上下来。 “你瞎啊？内涵谁？长眼睛没啊？”杨佳玉怒问。 韩文道一看真有点吃惊。 杨清蓉没骗他，杨佳玉还真是杨家长得最漂亮的女人。 比杨慧大几岁的杨佳玉天生一张看着就富贵的脸，比那种精致的瓜子脸甚至科技脸好看了百万倍。 第734章 身材也不算太高，一米七不到的身高，但体重看起来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一百三十斤。 她穿着鼻挺的西装，不是很贴身，但修饰的非常显身材。 四十多岁的女人了，那一双狐狸眼依旧黑漆漆的神光奕奕。 那张略施粉黛的脸依旧能秒杀所谓的女明星女网红。 她是吃化肥保持青春的？ “哟，这不是领导吗，下楼干什么？”韩文道连忙打招呼。 没敢看别的地方，大的地方那不是一般的大。 杨佳玉狠狠瞪了两眼骂道：“心里不干不净想什么？你告诉我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领导有工作需求啊。”韩文道奇怪。 杨佳玉：“……”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王八蛋绝不会听她的指挥和杨清蓉分手。 到了楼上，一开门，韩文道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双崭新的鞋套，抖了抖一副农民进城的样子笑道：“领导家是一尘不染的地方，我可不能给你弄坏了。” 杨佳玉气得胸脯直发抖。 你别以为老子听不出你的意思，你是在内涵我这里虽然干干净净但实际上没有人味儿。 不过，不弄脏她这里是对的。 且不说装修花了多少钱，就她这到现在可还没有一个男人来过。 忍着怒气让韩文道进了门，杨佳玉呵斥：“东西丢在门外，当我这什么地方？” “不是礼物啊，我没有贿赂领导的习惯就。”韩文道说着从布袋子里取出一张小马扎。 …… 他这不是要气死杨佳玉，他只是想活生生气苦这个女人。 杨佳玉深吸一口气，冷笑道：“还算你有点眼色，我这里还没来过外人。” “我知道啊，你不用一直跟我解释，”韩文道宽慰，“你放心，虽然你口口声声杨家的女儿要给杨家做牺牲，但自己却不知道少了哪根弦就是不这么干，但我充分尊重你的缺陷。” 杨佳玉顿时没有了和他废话的心思，直截了当道：“你要么给杨家办事，要么跟杨清蓉立马分手，要不然……” “你又管不了我。”韩文道放下小马扎坐下翘着二郎腿抖腿。 ……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吓大的不怕你，”韩文道不明白反问杨佳玉，“你既然这么关心杨家的事情那你干嘛不把自己当联姻工具？” 想想恍然：“明白了，你老了，没人要了。” 杨佳玉怒斥一声“你给我闭嘴”，使劲拍了两下茶几质问：“你为什么不给杨家办事？” “我瞧不上你们杨家啊。”韩文道直言。 杨佳玉：“……” 他好直接啊，我能打死他不？ 沉默了许久，她愤然道：“那你凭什么……” “她也瞧不上你们杨家啊。”韩文道笑吟吟道。 杨佳玉彻底被干的破防。 她呆呆看着这个混蛋很久，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威胁他？ 他刚从省委常委大院出来，她一个刚上任还没坐稳位置的宣传部部长还真没那本事威胁他。 那威胁杨清蓉让她服从？ 她要那么听话，早就跟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成了。 那怎么办？ 杨佳玉脑子里一片茫然，既然如此，我叫这个王八蛋来干什么？ 韩文道也不催着杨佳玉出招。 哪怕看美女那也多看一会，多赏心悦目的女人啊。 杨佳玉被他看的又生气了，怒道：“你有没有一点礼貌？” “有，你说。”韩文道鼓励，“你连家庭都不要，事业都不在乎，你还怕什么，但凡有什么手段你只管试出来。” 杨佳玉：“……” 第735章 好么，他反而威胁起我来了还。 这倒让杨佳玉对他有点高看。 还不错，比有些联姻对象厉害。 年纪轻轻就坐稳了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前途不会太差，按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对象。 可他不给杨家办事这不能忍。 遂质问：“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我是太讲理了，才让你觉着你可以跟我谈判，可以跟我谈条件，甚至可以交易。你这还领导干部呢，真以为你们杨家就那么不可或缺？”韩文道请教，“你告诉我，你们杨家有什么特殊的？” “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求我们的人多。”杨佳玉高傲道。 “那求你们你给办事没？”韩文道立马拿出手机准备录音。 杨佳玉气得骂道：“你土匪啊？” “嗯，我就要抢杨清蓉给我当老婆。”韩文道十分恳切。 杨佳玉大怒，这要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欺负死人了。 于是道：“我没给任何人办过事，除了今天晚上。” “威胁我？我来之前可是跟省里主要领导报告过的，有能耐你任性，反正杨家将来撑起一片天的就只有杨慧了，你一个宣传部部长马上滚蛋也没什么。”韩文道好笑。 杨佳玉呵呵一笑：“那你等着，一会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这话……太有歧义。 韩文道不能不飞快再打量了一下这个天香国色大美女的模样。 一个孤魂野鬼一样的可怜女人。 她不是高不成低不就，而是永远缺乏迈出那一步的决心。 或许随着年龄的增加，她已经完全放弃了那种想法。 杨佳玉被他看的很难受，不由起身去书房准备处理文件。 这小子既然这么狂那就让他在这待到天亮。 杨佳玉猜到他来省城肯定会住在赵家，那就让他和赵家产生一点矛盾。 比如说，从中间制造点误会，让太平同志觉着韩文道可能难以驾驭了，或者他和杨家全面决裂了。 到时候看人家还会照顾他不。 十点多，杨佳玉打了个呵欠出去一看，差点气成脑震荡。 韩文道不知什么时候在她一个人躺过的贵妃榻上睡的无比安静。 你他妈的，你不知道那是我的东西吗？ 沙发你都可以睡，但你怎么能用我什么都没穿才用的贵妃榻呢？ 杨佳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到底没敢去厨房提刀。 凑近仔细看了一下，杨佳玉忽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家伙，他还真不是一般的那种男人。 那睡姿就跟一头老虎似的，躺在那真跟一堵墙一样。 “要是我男人该多好。”杨佳玉心道。 刚想起这个，她慌忙甩了下头发，急忙拿来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先给杨慧发过去。 她不知道杨慧和韩文道的感情，他们是先有了共同利益才结合在一起。 但韩文道显然不想和自己的女人只有利益结盟，杨慧也渴望被呵护，两人之间是有感情的。 而且是越来越深的感情。 上次在一起，杨慧趴在韩文道怀里，就很贪婪的告诉他说，她既想要身心上的安慰，也想要心灵上的契合。 杨佳玉哪知道这件事，就发过去试图把杨慧也拉到她的战车上来。 你看看，这个人有多张狂，他欺负我们杨家简直没有上限了。 你也得给杨清蓉警告一下，对这种在我这都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她不值得付出感情！ 可杨慧刚躺下，才下班回来，还没和马令宁说过几句话呢，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第736章 杨佳玉的微信发了过来，杨慧就看了一眼忽然就有了许多精神。 我老公在呢，那我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干嘛，该怎么做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含糊了啊。 于是，杨慧眼珠一转打算给杨佳玉一个打击。 她连忙打过来电话。 杨佳玉大喜急忙接起来，跑到书房悄悄说：“看到没，你看这个人多张狂。” “这就张狂？我和蓉蓉的老公，那要连这点张狂都没有那还是跟他们作对的男人嘛。”杨慧笑道。 杨佳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你说什么？”杨佳玉震怒。 “别吓唬人了，你吓唬得了谁啊，明说了吧，我们这帮人抱成团，就是为了跟他们斗争，包括杨家那帮人。”杨慧嗤之以鼻，“他精力旺盛我们四五个姐妹都对付不了，你就算录音又能怎么样，非要把我们害死，那我们也认了。” “杨慧你，你个小王八蛋，你们在干什么？”杨佳玉大怒。 杨慧道：“我还能干什么呢，就是不想过一个人的苦日子了，正好我们姐妹都认定了这么一个人，有能耐你把我们拆开，大不了我们全体辞职出国好了。” 杨佳玉心里彻底乱了。 她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不通就对了，你都没吃过爱情的果实你哪知道爱情的滋味。”杨慧道，“我们撑不住了，想把你拉进来，你爱来不来。” “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你说什么呢？”杨佳玉暴怒。 “别跟我装，你自己有多难受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女人谁骗得了谁啊，像你这种既想要仕途得意还想装清高的老女人，你自己心里有多想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少跟我装蒜，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但我笃定你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杨慧嘲讽。 杨佳玉怒道：“你就这么大胆？” “在我被你害死之前，我整死杨家那帮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惹我我就收拾你们杨家那帮废物。对了，这件事大伯也是知道的，你威胁不了我们，有能耐你告诉那帮废物好了。”杨慧说完就挂电话。 杨佳玉风中凌乱，想了很久连忙给杨清蓉打电话。 她就在电话旁边等着，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睡了没”。 杨佳玉被杨清蓉一句“睡了么”问得又羞又怒。 这哪里是在问她睡了没。 这么说来，她们还真混在一起那什么过？ 杨佳玉假装没听懂，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沉怒道：“杨清蓉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杨慧跟你说了？他肯定防着你不会跟你说实话地，那就只有杨慧那个妖精告诉你了。”杨清蓉干脆也直说，“我顶不住，我们两个都顶不住，你让我怎么办？” 杨佳玉骂道：“你不会出息点滚蛋吗？” “不能，我们谁都离不开谁。”杨清蓉宽慰，“你就放心吧，你整不死我们，真要让我们不好过，我们先把你弄走，再把杨家那帮等着我们养活的废物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对了你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不？” 杨佳玉脑子里彻底乱了。 她本来觉着自己掌握着一切局势。 结果遇上了一个根本不跟她讲道理的狂人。 她想着拉上杨慧一起针对杨清蓉，哪想到他们都一张床上那什么过多少次了。 这要从杨清蓉这边打开缺口，她比杨慧更难对付。 人家手里有钱，杨家那帮废物还真得靠人家将来给他们点生活费维持基本的体面。 第737章 杨佳玉绝望地发出一声长叹。 但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 这种事她早听说过了，那些高门大户联姻不就是这么各玩各的么。 比起这几个妖女的事情，她知道的更让一般人难以接受。 而且，杨家现在就剩下她们三个有点出息的人了，她敢把谁整死啊。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个人，我始终认为他是有问题的，吃着杨家的好处却不给杨家办任何事情，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杨佳玉叹道。 “是不是好东西我们自己知道，你就不要替我们操心了，一句话，来不来？”杨清蓉直问。 “你们……你不觉着荒唐吗？”杨佳玉怒道。 “他舒服我们舒服才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何况我只是做点生意，他们在体制内要做事还不抱团，他们早就被人家拆掉了。你也别猜测都有什么人了，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能想到的，能打听到的都是我们自己人，所以你知道他晋升跟杨家没什么关系了吧？” 杨清蓉这句话才是最让杨佳玉破防的。 因为这是事实。 事实才是最扎心的。 杨佳玉通过最起码的判断，很容易就形成了围绕着韩文道有那些女人。 只怕少不了陈枚。 只要有陈枚，韩文道还用不着找他们杨家的关系或者凭借他们杨家的扶持。 “还有谁？”杨佳玉痛苦捂着脑门问。 “蒋莉，他老师。”杨清蓉道。 “什么？”杨佳玉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还把蒋莉都拉进来了？ “还有楚漫呢。”杨清蓉再给一个暴击。 “楚天雄知道吗？他们能让你和这个王八蛋领证？”杨佳玉破口大骂。 “不好意思，楚家压根就不想让他跟他们那边的人接触，楚漫家现在只想要孙子。”杨清蓉轻笑道。 杨佳玉一头撞在了桌面上。 “所以你要是来，可以跟你这么说，他但凡愿意，杨家那帮废物还是有几个可以教育好的，他会费点心，我和杨慧绝对不会管，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帮他管去。你要是不来，你别想靠我们给他们什么帮助，我的钱一分也不会给他们。”杨清蓉警告。 这个杨佳玉并没什么担心。 她手里那么多钱，等退休的时候她想全部分给杨家的那些侄子侄女。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光给他们钱没什么用。 说句老实话，杨佳玉自己是最清楚杨家有多不可救药的人之一。 所以她对教育杨家那些子弟毫无信心。 钱给了他们，他们只会拿去潇洒。 杨家下一代只有杨清蓉和杨慧两个有出息的，其他人一天个都靠不住。 这是前提。 所以她才那么着急想通过联姻给杨家找足够提供保证未来五十年的保护的联姻对象。只有如此或许才能保证那些钱到了杨家那几十个子弟的手里还能留得住。 如今摊牌了，杨佳玉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再蠢也知道这些人结成的密不可分的联盟，那不是她毫无证据地指责就能拆散的。 就算她电话有录音能拿去控告，人家回头就能说她这个当领导的威逼利诱没办法了他们才除此下策以退为进。 到时候凭那帮女人的背景和人脉资源，把她这个本来就很被省里相当多的领导排斥的杨家的女儿给排挤出去。 而到那个时候，可能这些人就会接着利用她提供的录音找那帮人的麻烦。 第738章 如此两败俱伤对谁有好处？ 对谁有好处都是其次，对谁没好处才是问题。 杨佳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过了半天她长叹一声说道，“杨家那些那也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不要太为难他们，他们没本事。” “嗯，所以他们屡次雇凶试图刺杀我，我可以不在乎，那好，你给我一个保证，从今天开始这些人永远不在我的世界里出现。”杨清蓉淡淡道。 杨佳玉无法给这个保证，她觉着那帮人没本事，反正他们无论什么手段都没用，让一让他们也就是了。 “没轮到你你当然可以当你的虚伪的道德高人，而我是一次又一次被他们试图害死的受害者，既然你们拦着不让我走法律途径解决他们，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解决。凡是参与过谋杀的人一个都别想活，我说的。”杨清蓉警告，“你敢拦着，我连你一起弄死，不信你试试。” 杨佳玉完败无奈之下，只好试图找韩文道谈判。 今天我才知道你的背景和朋友圈那么厉害，那你既然有这个本事，你把这个恩怨给化解掉。 可手都伸出去了她没敢叫醒他。 这件事，她再糊涂都觉着难以开口。 刺杀杨清蓉试图占据她名下那么多财产的人很多，而且行刺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清蓉和杨慧显然和他如胶似漆，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的女人报仇呢。 这要说跟他说了，恐怕连再一次接触的机会都不会给。 杨佳玉左右为难。 韩文道睡到十一点左右自己就醒来了，爬起来一看就准备走人。 杨佳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她刚换上了一件旗袍。 她双手抱臂怒视着，见韩文道爬起来就要走，顿时怒喝道：“你给我站住！” “你这又没我的床。”韩文道擦把脸，“还有事，先告辞了，以后别联系。” “你这一键三连还真与众不同！”杨佳玉呵呵一笑，“但杨清蓉和杨慧跟我说了你们的关系，还告诉我你和别的女人的关系。” 韩文道稍稍一想毫不在意地嘲讽道：“她们了解我们，比我们更了解你，既然能告诉你那就是把你捏在手里了，你拿这个威胁不了我们。” …… 杨佳玉忽然觉着嘴里有点酸。 你们那复杂的关系还能有真实感情，还能彼此信任到这种地步？ “坐下我们聊聊，她们，哼，这两个小坏东西的意思我也知道了，她们嘴上说对杨家要赶尽杀绝，但还是怕我被连累，我毕竟被她们一致认定最没有脑子么。”杨佳玉冷笑，“但我没这个心思，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我对没那个心思的女人没什么兴趣。”韩文道婉拒。 杨佳玉本来都下定了决心不生气，但被他这句话说的一瞬间又破了防。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道理也不讲？”杨佳玉怒道。 “你又要跟我说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他们不容易去死啊干嘛试图伤害别人养活自己？刺杀杨清蓉的那帮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估计他们很快会出大问题，逮住机会你看我怎么报复他们。”韩文道警告，“你别以为你当了领导就可以替他们脱罪。” “你还能怎么样呢？”杨佳玉冷笑着站了起来。 韩文道说：“弄死这些人我有的是依据，你如果非要阻挠，连你一起干掉。到那时，大房没什么戏了，盯着他们的人多了去了，他们不敢怎么样，更不敢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别人。那我可就有的是机会慢慢修理其他人了，那时候你都滚蛋了你能保护谁？你有那个本事？” 第739章 杨佳玉担心的就是这个。 而且她敢打赌，只要他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密切，真到了谁告发他们的地步了，她们会站出来几个人以辞职的方式转到杨清蓉的公司去上班。 这样一来，只要杨清蓉咬死不认，组织上就没法对韩文道进行审查。 人家的亲老婆都说没有的事情你还怎么定罪？ 可到了那个时候，这帮人可就火力全开针对杨家了。 或许到那天就连杨大伯都得成为他们的仇人，杀红眼的这帮人绝对不会考虑什么影响不影响。 他们还会通过自己的关系联系其它的人家，一起对杨家完成最后的绝杀和清算。 所以杨佳玉现在知道的多了反倒把自己装了进去。 她没有别的选择，要么现在就亮明态度和这些人殊死搏杀要么就按照人家的想法让人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 “没有商量的余地？”杨佳玉询问。 “没有，如果你是我老婆，在安全方面谁对你造成威胁我也会想方设法整死谁。”韩文道说，“别试图让我们退让了，杨清蓉退让的已经够多了，你不能让我们让了十次八次还要让，没这个道理。杨慧那边更别想，你们杨家想派人替代她，这件事已经让她很生气了。” 杨佳玉默然，这件事她很清楚。 可以说，在这件事上杨大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也难怪杨慧迅速投入韩文道的怀抱，并把身心都交给了他。 “这些大家族的事情太麻烦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没那么简单。”杨佳玉说。 韩文道不予理会：“我们并不想把他们怎么样，反而他们非要和我们过意不去，如果你要找责任人最好去找你袒护的那帮人去。” “我如果给你呢？”杨佳玉咬着下唇道。 “你当我收废品的？明知道一个定制炸弹我还要，我没那么蠢。”韩文道淡淡道，“不要想了，没有任何可能，这件事对我而言，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你们杨家倒台。但我没那么大的权力，那我就做我能做到的事。” 杨佳玉没再纠缠。 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杨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内部的残杀居然到这么残酷的地步了。 她没脸也不敢偏袒了。 杨清蓉以前没说过她可以当能够谈判，今天都摆明军马炮要对阵了那就没谈判的余地了。 该怎么做，杨佳玉自己实际上是清楚的。 赶紧把自己拉出来，好为杨家至少保留另一支火把。 深夜辗转难眠，杨佳玉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去了贵妃榻上如往常一样睡下。 她心里有一股火燃烧，身体好像也燃烧了起来。 她知道，那是她心里的火。 到了后半夜，杨佳玉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人的怀抱里，脸面没看清，她只感觉好像是韩文道这个坏东西。 等挣扎着从无边的恐惧和舒坦中惊醒，贵妃榻都湿了。 一身香汗，那是被吓出来的，当然也有难以启齿的那些羞耻。 杨佳玉过去打开窗户，让夜风吹了一阵子才把熊熊的火焰掐掉了。 “害人的东西！”杨佳玉低声咕哝着赶紧去洗澡。 次日一早，韩文道精神百倍赶紧给老头儿和老太太做好早饭。 吃着早饭，老头儿询问：“今天干什么去？” 昨晚这小子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那可真睡了一个好觉。 第740章 韩文道琢磨了一下：“我想去开会。” “不准去！”老头大怒。 老太太慌忙劝说：“不能急功近利，昨天没把人家给气坏吧？” “那怎么可能呢，我都没坐人家的沙发。”韩文道委屈。 老头儿不吃他这一套：“所以？” “我就霸占了这女人的贵妃榻睡了一觉，我估计她今天得去换家具。”韩文道贱兮兮道，“我看了，那贵妃榻用的是最好的材料，没个十来万下不来的。” …… 你就用这种方式让人家多花钱？ “我这叫促进消费好不好，我还帮了国家的大忙了呢。”韩文道对此十分自得。 这就给俩老人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都说这小子邪门儿，他这哪里是邪门。 纯属邪性呐！ 韩文道今天确实很想去开会。 她杨佳玉不是叫我来开会吗，我不去算怎么回事。 老头儿不同意主要。 他怀疑这小子是为了跟杨佳玉干架才去开会的。 你看你一脸找茬儿欺负人的样子，他要不给杨佳玉找点麻烦那就不是他了。 而且也不能让他去，中午下班前他得代表基层去给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基层党建和党群工作。 韩文道总觉着不尽兴。 老头儿急匆匆去上班，省长索性让他的专车先去，他和老头一起去省委。 早上有个非常重要的常委会。 车上看老头儿总往后面看，省长就奇怪，你怕什么呢？ “韩文道，这小子昨晚把人家杨大小姐的贵妃榻给人家弄的估计不成样子，他还振振有词说促进消费。今天早上杨佳玉要代表省委给全省宣传干部开会，这小子说想去看看，我怀疑他想去跟人家干架。”老头说。 省长震惊，他就是这么对待杨家大小姐的？ “这是多不怕挨打啊。”省长喟然赞叹。 “谁知道咋想的，昨晚去之前我问人家为难他咋办，他说捏着杨家一帮小子的把柄呢。”老头苦笑。 …… “头铁啊！”省长赞叹，“不过这小子做得对，杨家真有点过分了，还有这个杨佳玉问题也不小，头脑总转不过来，总觉着谁提拔都是他们杨家的面子。” “那是遇到对手了，这小子就是个山里出来的锤头，我看现在是越来越坚定自己的立场，杨家拉不走。”老头赞许道。 “要是有办法把杨家这位大小姐教育过来就好了，在宣传口人家是真有一手的，如果一直钻牛角尖，我看她得给杨家陪葬了。”省长忧虑。 老头最不担心这个。 韩文道肯定有办法，只要看着杨佳玉不让她使用特权打击，早晚她会被韩文道给纠正过来。 韩文道能有什么办法，吃过早饭他就想去考察。 正好老太太打电话叫来省长家的老太太，俩老太太难得有人陪着就想出去转悠一圈。正好也考察考察省城现在的商业环境和投资现状。 这让杨佳玉松了一口气。 昨晚做了两个“噩梦”，那个蛮横的让她无语的家伙在她梦里折腾了她好几次，今天一早真要遇到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呢。 这都多少年了都没这回事，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这边开完会，韩文道带着笔记本去给省委汇报南平县的党建党群工作。 杨佳玉散会的时候打电话过去，本来想叫这家伙去吃饭。 没想到电话关机，语音留言是有事留言晚点拨回去。 “他还能忙什么？”杨佳玉奇怪。 第741章 于是留下南平县宣传部部长，一问，杨佳玉更加奇怪。 “这我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来开会之前打电话说中午下班前有个汇报工作，让我开完会等着晚上一块回去。”女部长说。 杨佳玉顿时有点捻酸。 和一个年轻少妇晚上一块回县里去？ 你个王八蛋你对得住杨清蓉，嗯，和杨慧吗？ 于是杨佳玉吩咐：“没别的事你先回去罢，韩文道和杨清蓉的婚事我得过问。” 女部长吃惊：“领导是？” “亲戚。”杨佳玉瞪眼睛。 不信？ “我开完会就回去，领导有什么嘱托吗？”女部长立马开溜。 不想杨佳玉正色道：“回去代我想你们陈书记和楚县长问好。” 不提女部长一头雾水，杨佳玉回家的路上心神不宁很愤懑。 她越是不想昨晚的事，越是不想杨清蓉和杨慧戏谑的话，这心里就越是按捺不住那股冲动的火气，邪门儿了。 路过省委的时候，杨佳玉索性开车进去。 正好到下班时间，她上楼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不断有人问好。 杨佳玉心不在焉，到了办公室，来回踱步了很久，到底拿起电话给杨清蓉打了过去。 她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杨家怎么就那么不待见。 就因为那些刺杀？ “要不然你还想要什么？杨佳玉我告诉你，你别找打，我是不会打架，我老公可是个高手。”杨清蓉恼怒。 “那你让他仆，呸，你让他来啊。”杨佳玉火大怒道，“这些事你要处理我不反对，可你也看看杨家的现状。” “杨家还要什么？你和杨慧当了领导，还是实权领导，你们将来有了儿子我这有的是钱，他们只要走正路想做什么我会支持。如果要从政，他们还需要什么平台？”杨清蓉训斥，“你这么大的人了你不要总想着自己失去了什么，你连个儿子都没有你能失去什么？” 杨佳玉：“……” 我用得着你的钱？ “你拿点钱就自己花吧，别怪我没警告你，你也是有些人的目标，人家想找人给你下药拍摄录像要挟你。”杨清蓉警告。 杨佳玉无言。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可她能怎么办？ “我只能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敬而远之了。”她说。 杨清蓉这就不理解了，你既然知道这些事，想来也知道杨家的一些王八蛋在外面干了什么事。 你还护着他们，还给他们到处找门路，你想干什么？ “老娘要让他们学好不行吗？”杨佳玉怒斥。 “他们能学好？你自己骗自己好玩吗？”杨清蓉懒得和她说，“赶紧去找他，早早定了大事儿你心里也就明白了，老处女一个什么事都想不通，你这么下去早晚把自己弄出毛病。” 杨佳玉气得大骂：“我单身我骄傲我惹你了？” “早点去，今晚就办好事儿，往后想问题多想想自己的老公，少给别人打算。”杨清蓉无意中一句话惊醒了杨佳玉，“杨家的老一辈孤身一个人，不也打下了那么大的事业，现在处理掉那些拖后腿的，剩下的人家会自己奋斗，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杨佳玉一琢磨这话说得好啊。 把那些已经出了问题的解决掉，至少现在把他们送进去还能保证人活下去。 那剩下的丢掉了那些累赘，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她考虑再三给杨大伯打过去电话。 一说杨清蓉的建议，杨大伯沉默了。 “我再想想吧。”杨佳玉道。 第742章 她明白这位杨家当家人的意思了。 不破不立的道理他也懂，可他也舍不得把有些杨家子弟送进去。 杨大伯想了想委婉道：“为自己多想想，这一大家子没人能都拉起来。” 杨佳玉难得没有发火，看了看时间又给韩文道打过去。 韩文道刚出了太平同志办公室的门。 才开机，杨佳玉电话过来。 “有何吩咐？”韩文道问。 “到我办公室来。”杨佳玉恼怒，“一早上不开机搞什么呢？” “想我了？”韩文道笑嘻嘻道。 “你有那胆儿？”杨佳玉耻笑。 韩文道就去了她办公室，开门探头往里面一看。 杨佳玉在吃药。 哟，生病了？ “有点感冒，坐下，”杨佳玉放下水杯，“下午干什么？” “再去考察一下高新开发区，正好陪着俩老太太散散心。”韩文道建议，“你也请个假。” “你才老女人，你老婆都是老女人！”杨佳玉大怒。 这不明摆着说她是老太太么。 韩文道没搭理，研究了一下领导的办公室格局，觉着这比俩老头的办公室都好。 “你瞎啊？”杨佳玉无语，想想道，“考察完干什么去？” “回去给做饭啊，要不然干嘛去？”韩文道奇怪。 “你这次到省里是干什么来的？”杨佳玉震惊。 韩文道老老实实回答道：“陪领导来开会啊。” “人家有老公！”杨佳玉大发雷霆。 韩文道觉着自己就有点不认识这个大熟女了。 昨天你还那么高冷，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呢？ “关你什么事？”杨佳玉耳朵一红，哼道，“开完会你留一下，你们的事情我要问一问。” 韩文道就不在意这个挽留了。 忙忙碌碌到了第二天下午，韩文道给陈枚打电话。 陈枚笑吟吟道：“直接回县里还是来看看我们啊？” “晚上回来，找个借口，乖。”韩文道提醒。 陈枚笑道：“你要能这么快回来才怪，办事吧，至少把杨佳玉这个二百五给说服了，让她好好干工作少操心杨家那些垃圾人。” 韩文道狐疑：“她会听我的？” “所以才让你去说服嘛，你老婆我现在综合各方的意见通知你，赶紧再补上两个人，小梁是一个，还有这个不听话的杨佳玉也要拿下。要不然我们得被你折腾死。”陈枚道。 韩文道立马不干，跟这种固执的女人没法说话。 万一她留下什么把柄就麻烦了。 于是他打电话试图跟杨佳玉说他先回去了，结果杨佳玉正跟省委汇报这次宣传大会的一些事情。 韩文道就先过去给两家做好晚饭，啥也没带，被省长的女儿掐着往车里扛了几瓶酒。 这是给韩文道家送的。 “下次回来帮我多带点杏干，外面买的老是没那个味道。”大姐提醒。 韩文道震惊：“怀上了？” “你的？”大姐更震惊。 韩文道唰的一下举起双手，我惹不起你还不行？ “治这个刺儿头还得我这种不怕事儿的老女人。”大姐笑嘻嘻得意地道。 韩文道送给她一个白眼，开着车立马开溜。 可都快过收费站了他忽然有点心惊肉跳。 恰在此时，杨慧打来电话告诉他，杨佳玉今天下午跟家里说要把她那点钱分给几家。 “完了！”韩文道立马调车回头。 “我们也想到了，给这个不给那个叫得罪人，杨家那帮王八蛋已经被惯出了一个毛病，他们总觉着哪怕对我们下死手都不会有事，你回去看看，陪陪她。”杨慧嘱托。 韩文道训斥：“我们能帮的要帮但你们不能把我塞进去！” 第743章 “不会，你亲亲好老婆我只会把你拉进来，别生气。”杨慧笑道。 韩文道就决定这次顺路去一趟河西，非得好好管管这个小妖女。 “嗯，等你，上次宁宁教的知识，这次让你体验一下。”杨慧娇声道，“但不能折腾死我们。” 韩文道就怒火有点控制不住了，停车休息了几分钟，他赶紧向杨佳玉家狂奔。 说来也赶巧，他的车刚到门外，杨佳玉精神有点恍惚，也刚从外头开车回来。 一辆面包车在小区门口停着，路边站着一个黄毛，是杨家的子弟。 杨佳玉一看，这是个不怎么坏的堂弟，而且他父母打来电话说他们在酒店已经摆了酒席想跟她谈谈那小子的事。 这就没什么危险。 于是她进去停好车，出来就准备上车。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她觉着韩文道这个坏东西勾引了她然后自己跑了。 她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哪想刚要上车，韩文道的车几乎是奔着撞死人从路边冲了过来。 杨佳玉大喜，连忙要过去拦挡，没想到那堂弟吓得尖叫一声居然撒腿就跑。 车上的司机看着很老实，但却二话不说丢下车就想逃走。 他们吃过韩文道的亏，再南平县没少被韩文道往死了整。 “这王八蛋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那黄毛大叫。 韩文道停下车，开门下去指了指杨佳玉，一脚踹开那面包车，很粗暴地从车上拽下来一个红毛。 那小子是藏在后排座位后面的。 杨佳玉脸色蓦然苍白。 她猜到这帮人要干什么了。 为了她那笔钱。 “在南平县我就告诉过你们，不好好做人那就别做人，怎么还不知道悔改呢，”韩文道踹翻那红毛，当场卸掉了他的关节，摁着脊椎骨喝道，“说，你们想干什么坏事。” 红毛疼的大叫：“姑姑快救我。” 杨佳玉过去照那张脸就是一脚。 她穿的是高跟鞋，这一下就踹断了那小子的鼻梁骨。 上车一翻，从车座下面翻出一个毛巾。 “别看了，不是乙醚才怪。”韩文道怒道。 杨佳玉咬了一下嘴皮，小皮鞋踢在红毛的脑门上，先把这王八蛋打晕过去。 然后她声音细细道：“你既然对我负责，就要负责到底。” 韩文道：“……” 你是领导，矜持点好吗？ “我不是老处女么，还当什么领导啊。”杨佳玉耻笑，而后道，“这件事你去办，办完滚回来，今晚等不到你，你就当我废了吧。” 韩文道怒目而视。 怎么着？ “你等着瞧。”杨佳玉一甩头发，扭着腰背着手进门去了。 韩文道摇了摇头没告诉她他晚上得回去。 杨家这帮小王八蛋都到了，这次没抓住的他们会疯狂的想办法报复。 在这个时候，韩文道要办的事情太多。 而且杨佳玉的情况一旦发生改变，那就会让很多杨家的人意识到这里面出了大问题。 斗争不可能今天就见了结果。 他笃定，杨慧和杨清蓉那边也遇到了情况。 但两人那边都不用担心，一个是市委常委，如今又住在了市委常委大院，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她会带着马玲宁过去住。 另一个就怕那帮玩意儿不来呢。 杨清蓉的公司现在已经开张了，韩文道帮忙找的员工就没个怕事儿的，但凡有人赶去找杨清蓉的麻烦那是自投罗网。 唯独省城这边的情况还有点麻烦。 别的都好说，杨佳玉的那个堂弟的父母是两个无赖，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捞人。 第744章 杨佳玉一旦态度软化，她今天提出给杨家某些人的钱还真会被拿走。 凭什么？ 省城市局，韩文道把事情一说，重案组立马过来接手案子。 试图绑架并谋害杨佳玉，那是一定引起省委震怒的事情。 果然，政法委领导、省厅领导和都下班了的市局领导跑的脚后跟打屁股狂奔而来。 “根据车里找到的罪证，完全可以证明这帮人就算没准备谋害杨部长，也一定有人遭遇过他们的毒手。”重案组组长汇报。 几个领导紧急一商量，要求韩文道立即去跟杨佳玉打招呼。 “这件事必须严查，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他们杨家自己内斗跟我们没关系，但搞出这种事我们必须严查到底。”厅长跟韩文道要求。 韩文道拍胸膛：“马上查，下大力气查，如果杨部长在这件事上态度软化，我去教训她。” “你有那本事？”市局几个领导不认识韩文道，有人就嘲讽道。 韩文道耸耸肩：“实在不行的话我找俩老头儿来给我担保？” “找啊。”政委斥责，“你这个干部……” “你不要动不动惊动两位领导，这件事市局能查清楚，你马上去看着杨部长。”政法委书记怒斥。 政委惊讶：“领导认识这个人？” “能不认识吗，在我们大院住了几天。”书记撇嘴，“别惹他，太平书记和省长的朋友，唯一能把礼物送到那两家的狠人儿。” …… 合着你要找这俩老头儿来给你担保？ 好在这帮人态度转变得快。 韩文道出于无奈，只好给老头儿打电话过去。 今晚他们两家一块吃饭，在省长家。 接起电话一听，老头儿差点摔了筷子。 “你就在那看着，谁来打招呼你打回去，这件事必须严查、严办，杨佳玉不要想说情。”老头儿怒道。 韩文道嘿嘿一笑：“我顺手捏了她一下，估计这会儿手腕上得打石膏。” “……”俩老头一时都沉默了。 这人办事是个好手，可惹事儿也是个刺头啊。 好歹杨佳玉也是宣传部部长，你怎么敢暗中下手的？ 韩文道还说：“回头我跟她解释说，这是两位老头儿让我干的。” 咔嚓一下，老头儿就挂了电话。 没十几分钟，大姐一溜烟跑过来了。 一群领导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这我弟弟，怎么还有人不相信他能打包票？”大姐进门说，同时踹了韩文道一脚。 有了她的敦促，这件事就没用多久就查清楚了。 红毛交代了所有罪行，他们就是试图绑架杨佳玉并下药拍摄录像威胁她把那几十亿给他们的。 那个堂弟很快也被市局从酒店抓了出来。 那小子的父母试图找人，被带队的副局长借口协查也给抓了。 回到市局，一帮领导就看着韩文道。 杨家的压力你真能帮我们顶着？ 韩文道也不废话，当场给杨大伯打过去电话。 杨大伯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他还在感叹说家里就三个女人才算是定门柱。 现在一听这帮狗东西居然试图玩这种下作的，他就一句话。 “查，力求枪毙，你小子在那给我盯着，有人敢打招呼你一巴掌抽过去，还有，这种人还不少，你给我找出来，从今天起杨家清理门户了。”杨大伯暴怒道。 那两口子还试图凑过来叫冤枉。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韩文道一个过肩摔砸断了老头的腰，一脚踹断了老太的小腿。 第745章 “他们残了。”韩文道跟杨大伯汇报。 杨大伯丝毫没有理睬，吩咐道：“杨家的男人不顶用了，没一个好东西，下一代没人了。我就一个要求！” “放心吧，你们老杨家的男丁会很多，这三个我管了。”韩文道许诺，“你老头自己也小心点，不要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发现唯一让我们相信的人被人家害死了。” 杨大伯老泪纵横。 有这句话，他就对得住祖宗了。 他明白韩文道的意思，三个女人有了孩子，如果她们自己愿意，跟她们姓杨。 所以他心里有一个想法，杨家的担子得交给这些能办事的人了。 韩文道没想这些。 打完这个电话，他看着那帮领导，你们对此还有什么顾虑？ “办！”书记一跺脚，“从严从中从快马上办。” 韩文道就不管了，他得过去陪着杨佳玉。 大姐很不放心：“我担心杨家把你连累了。” “放心，咱们工人农民的儿女，就得把这些所谓高门大户给他拆了，让他们回归到老百姓当中来。”韩文道笑道，“要不我去找姐夫让他出马？” “研究点毒药把他们给迷惑了？”大姐白了一眼。 韩文道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就开着车送回去，俩老头都等着呢。 杨大伯刚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想问韩文道的决定。 “老杨说想让你去当家，去不去？”省长直接询问。 韩文道撇嘴。 “懂了，滚蛋，去忙吧。”俩老头一挥手，这次是真踏实了。 没看错人，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跟那帮人对着干的。 韩文道一滚蛋大姐就把他的表现一说，反倒把自己弄得哭笑不得的不知该怎么评价这小子了。 “这就是个死也不变立场的二百五，他啥事儿都敢掺和，路上还怂恿我帮他把杨家给拆了，还美其名曰帮助人家回到群众队伍里面来。”大姐吐槽，“摊上这么一个女婿，杨家可真幸福啊。” “休息，这点小事没什么影响。”老头儿挥挥手。 可回到家，他接到楚天雄的电话。 这老头很担忧地道：“我怎么看着这个刺儿头就打着见一个所谓高门大户拆一家的打算？” “你自己选的女婿，你自己得承担。”老头儿笑道。 楚天雄吃惊，你看出来了？ “没瞒着我，这孩子做好了一辈子在基层干活的准备，而且他们没办法。”老头儿冷笑，“他们没给你说，我可知道南平县这些天，尤其去年下半年到现在发生了什么，刺杀这种事他们十天半个月就遇到一次，县委食堂都遇到过投毒。” “这我的确不知道，但情况紧张到这种地步了？”楚天雄不解，“到底为什么？” “简单，他们堵在南平县那个关键点上，阻碍了有些人捞钱的路子。”老头儿宽慰，“感情那是他们私人的事情，只要不因私废公，我看他们这个抱团抱得好，有些硬骨头让他们去啃，那就得给他们一点保证，如果那样就成了特权了，这帮年轻人没办法。” 他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南平县年前两会之前搞的那个扫黄打非，你以为只是清理了县里的一些人？” “不说了，年轻人敢担当，那就让他们去吧。”楚天雄长叹，“这时代的有些人非要把高科技用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不报团没办法。” “我担心的事今晚，这二愣子要是一生气搞不好要连夜去以身犯险。”老头儿顾虑。 楚天雄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年青一代要有他们的担当，让他们去。” 第746章 俩老头猜得没错。 此刻去东来市的高速路服务站，十来个杨家那帮垃圾穿着假制服正在翘首以待。 今天他们想既解决掉杨佳玉，连杨清蓉也一起解决掉。 他们等不及了，随着经济形势的发展和相关问题的彻查，他们再不抢到杨家的经济大权并迅速转移到国外，他们就没机会生存下去了。 韩文道离开市局也没回杨佳玉那。 他给杨佳玉打过去电话，自己准备冒险上路。 杨佳玉根本没料到杨慧和杨清蓉痛恨的那些人居然是这样的，今天的事情给她的心理创伤太大了。 她在贵妃榻上躺着等他回来，在这个蛮不讲理的坏东西怀里，她觉着自己可能才会有一点慰藉。 结果电话打过来，韩文道要利用信息差连那帮人一起解决掉。 杨佳玉想了片刻，让韩文道十分出乎预料地道：“那你还回来吗？” 韩文道大喜，这是不再固执地给杨家找什么生路了。 “晚点我就回来，不发消息你不要开门。”韩文道承诺，“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商量着来吧，杨家倒不下去，我们也不要过多的参与。” 杨佳玉咬了下嘴唇：“那我就交给你了。” “乖。”韩文道宽慰。 杨佳玉立马给杨清蓉打过去电话：“把我拉进群里。” “成了？”杨清蓉笑道。 杨佳玉愤然道：“还没呢，他要去冒险。” “哪可能，我们市局的副局长是他朋友，汪予凡也动用了关系找了几十个人，这会就盯着那帮人呢。”杨清蓉道。 想想不放心道：“你不会是来卧底的吧？” “滚！”杨佳玉狠狠道，“我是他的了，他也是我的了，以后让着我点。”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十点多，韩文道在高速路口一个去荒废的村庄的路口，被几个穿制服的给拦住了。 “从那边走，前面路段连夜施工。”几个人板着脸告知。 韩文道一笑，开车下了路口直奔村里。 这帮人，为什么总是对他们自己那么自信呢。 车到了荒村，韩文道打开远光灯，果然在进村的路口发现了路障。 是一堆石头和树桩。 这能拦住我？ 韩文道嗤之以鼻，然后立马倒车。 于是，蹲在草丛里就等他下车的一帮人懵了。 你不下车搬开路障？ 韩文道又不是智障。 他果断倒车要回高速路口，草丛里那帮蠢货只好追了出来。 王邈本来带着人还在村子后面的山上蹲着呢，一看这，立马明白韩文道的办法了。 “这小子就是个祸害，天生能整人啊。”王邈嘀咕一声，回头低声道，“弟兄们，知道今晚来干什么吗？” “办案。”跟着的市局刑警大队队长立马点头。 “扯淡，办什么案？”王邈指着一路狂奔的车辆嘿嘿一笑，“知道你谁吗？告诉你们，要能跟这小子拉上关系，我保你们这次回去全部嘉奖，就这么几十个人，前途都不会低于所长，走，跟我去村里蹲着。” 啥？ “看着吧，那小子要不把人引回来还奇了怪了。”王邈笑道。 公检法几十个人刚下去到了路边，韩文道回来了。 杨家那帮人气急败坏又大喜过望，他们也跟着回来了。 两辆车往后面一堵，曾经在东来市试图扶持人也建立农业科技公司的杨家子弟，足足有七八个人，从车上下来，有人手里提着刀，有人拿着棒球棍。 还有一个竟然带着一把枪。 “跑啊，你倒是跑啊，今天整死你，我们就不信她杨清蓉敢守寡。”几个人上来对韩文道的车一顿拳打脚踢。 第747章 拿枪那个提着枪准备上前。 韩文道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车倒着撞在那小子腿上，紧接着从他身上压了过去。 吓得魂不附体抄起武器冲出来的同志们呆若木鸡。 我说，这是…… 玛德，这怎么算是故意伤害呢。 这叫协助警方抓住持枪的犯罪分子啊！ 这时候，这帮废物才警觉上当了。 可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后面被他们自己堵住了退路，前方韩文道倒着车要把他们往死了整。 周围几十个人把他们给包围了。 他们能跑哪里去？ 韩文道落下车窗给王邈使了个眼色，王邈一挥手，韩文道直接开车返回省城。 还有个温香软玉等着他呢，在这浪费时间。 杨佳玉一直在等，她原本没感觉，今天的事情发生后，他忽然感觉到此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她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地位，就算再杨家也没人敢试图坑害她。 杨家都没人敢，更不要说外面。 杨家那是什么人家，怎么有人还敢打害她的主意？ 至于杨家，杨佳玉认为，自己作为一个远房，她已经对所有人仁至义尽，杨家又都是知道做事做人的人，怎么可能有人想害她。 就算有人试图这么做，那也会被其他人给制止。 但今天这件事刚一发生，杨家大大小小的人物，有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居然是杨家的人，纷纷打来电话。 但凡他们说软话也就算了，可他们说的是什么话？ 先是她准备给钱的那几家，他们根本不管，或者完全不在乎她的死活，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虽然有人试图坑你了，但你不能把我们的钱扣下。 一个还算是嫂子的女人，工作非常体面，经常还能在当地电视上亮相的那种。 她打来电话责问：“你怎么还没把钱转给你侄儿？早点转了钱不就没今天这件事了吗。” 杨佳玉怒极。 还有个算是长辈的老太，这件事跟她没关系，而且这个老太是高官门槛的位置上退休的，享受的是高级干部的退休待遇，因为她男人当年做的贡献很大。 这老太打来电话很不客气地指示道：“两件事，今天这件事你要宽恕，我们杨家不能闹内讧，让他们回头给你道个歉就行了，不准把事情闹大。第二个，你答应给人家的钱就不要留着了，明天早上就转过去，不要磨磨蹭蹭等着人催。” 杨佳玉骂了一句“你怎么想的那么美”。 结果那老太冷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做出应有的贡献，家族谁会给你养老送终？你不就打着花点钱让人家的儿子给你当儿子吗，你马上把我说的事情给我办好，不好再让我第二次催你。” 杨佳玉顿时都抑郁了。 她一个高级干部，养老送终用得着别人？ 再说她才四十来岁的人，又不是不婚主义者，她凭什么找别人给他养老送终？ 千思万想，杨佳玉明白了一个道理。 决不能给这些人好脸色，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杨家后人。 这些人如今已经成了为了一点利益恨不得自相残杀把杨家杀光的人了，给这些人任何好处都是助长他们这种风气。 鉴于此，杨佳玉直接打消了把钱给这些人分了的想法。 他们不值得对他么好。 另外给了这些人钱他们干不出好事。 第748章 那还不如把这笔钱花在别的地方，比如给杨清蓉投资。 于是，十点多，杨佳玉在群里询问杨清蓉投资有没有问题。 她的意思杨清蓉了然了。 这会儿她也在接电话，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都让她想办法“把人先弄出来”。 到现在这些人还不知道跑到这边闹事的那帮杨家的子弟到底要干什么。 杨大伯的夫人就说了，那孩子只不过一时气不过才吓唬了杨佳玉一下。 “这么一点事，她一个大人怎么还想不明白。”大伯母要求，“你跟她打个招呼，把人先放出来，其他的事情等我们叫她回来的时候再让她去办。” 杨清蓉震惊：“按照你们的意思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怎么这么糊涂，那就是个外人，为了这么一个外人把自己人搭进去划不来，”大伯母警告，“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她要是这么为难杨家，等她老了家里没人管她。” “人家是副部级干部用得着你们管？”杨清蓉震惊。 大伯母冷笑道：“她没儿没女，不靠我们杨家她靠谁去。你让她自己多想想，这件事最好今晚就给我们办好，要不然，杨家没她的位置。还有那笔钱，既然答应给人家，马上给人家转过去，我们不要，但她既然主动要给我们，我们知道她的意思，让她不要磨叽。” 杨清蓉油然感慨了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于是大伯母就在家族群里讨伐杨清蓉“也不听话”。 杨清蓉撂下一句“这次的事情，牵涉进去的一个都别想跑”。 争吵到半夜，杨清蓉又发了一条消息：“几个在高速路上想针对我男人的都被抓住了，谁加的人谁知道，咱们法庭上见。” 这下杨大伯都被炸了起来。 大伯母还没睡觉，还在跟一群人义愤填膺地讨伐杨佳玉“无情无义”，结果群里又炸出来这么一条消息，用脑子想就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大伯母急了。 她可知道她娘家几个人就跟那帮人在东来市“找机会”呢。 现在那帮人被抓，那岂不是她娘家的人也被带走了？ 这下她不敢嚣张了，因为她知道杨清蓉是什么人。 在她看来，杨清蓉那就是个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叛徒。 她不给家族做贡献，听家里的安排也就算了，对一群跟她闹着玩的孩子居然都能下死手。 上次她回京就把两个堂弟给送进去了，而且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这一次，她这是明摆着要让另外几个人死啊。 于是她把睡着的杨大伯叫醒，让他赶紧打电话给杨清蓉让她放人。 杨大伯只听得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这一次会闹出什么事了。 杨佳玉绝对会和家族翻脸。 离开了这个家族唯一的高级干部的庇护，杨家势力必然要一落千丈，依附于杨家的一些干部也会迅速被调整。 这是他能接受的结果，杨家不破不立必须要从根本上下死手。 而且，那三个到底是杨家的女儿，她们只好发展好那就是杨家的实力的象征。 可现在他们在干什么？ 试图暗杀或者绑架韩文道，而且，这件事大伯母还是提前知道了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杨大伯怒问。 大伯母讨伐：“这跟你说有用吗？杨清蓉不听家里的话你得让她付出代价。” “好，那你去跟她们说，你去东来市找人家。”杨大伯怒掀桌子，这个时候她还觉着自己的面子那么大，她真不知道作死两个字怎么写的？ 第749章 大伯母哭道：“我娘家的人是去帮助她的，现在被她害成了这个结果，我怎么跟娘家交代？” “你去死，你去拉着你娘家跳楼，我要拦着你我是你孙子。”杨大伯愤然离开了这个家。 没法呆了。 他是千方百计想办法让杨家的女儿出去打拼，给她们自由，让她们发展的同时拉一把杨家。 结果这些天才在背后不断地拆台。 发展到今天居然出现了搞暗杀这样的事情。 哦，你娘家的人掺和进来，是既想要杨家的女儿的钱，现在还想把杨家的女儿掌握在她们的手里？ 清理，这次必须全面的清理！ 杨家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杨佳玉可睡了个好觉。 韩文道后半夜才回来，一进门杨佳玉就不让他离开了。 “杨家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我那钱明天转过去让杨清蓉拿去搞发展，杨家任何人是死是活国发说了算。”杨佳玉说。 韩文道本来想让她冷静几天。 可杨佳玉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就在那张贵妃榻上，杨佳玉完成了转变到一个女人的过程。 早上一起床，杨佳玉骑在韩文道身上感慨说，当女人的好处就是始终有个人能靠着。 “那你还不赶快去上班？”韩文道催促。 “我才不去，请个假，正好避嫌。”杨佳玉道。 这一次她算是带头跟杨家决裂了。 但她得先去一趟省纪委。 可没想到，这件事一大早就传到了两个领导的耳朵里。 太平同志怎么想都想不通杨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逼着最有前途的几个女儿跟他们家决裂吗？ 省长都吓坏了。 跑过来找太平同志谈这件事，省长想着能否趁机解决掉杨家的一些人。 “我是完全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大，本来得知杨家屡次试图刺杀杨清蓉我都不信，现在看来他们是疯了。”省长说。 太平同志想想，建议还是先等等。 得让杨家的女儿自己做决定。 很快，省纪委几个领导都过来汇报。 杨佳玉刚才跟他们打了电话，对她的个人财产情况进行了通报。 从今天开始这些钱留下一部分，大部分她会送给杨清蓉，怎么用那就是杨清蓉的事情了。 此外杨佳玉要求对全省一部分干部展开调查。 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大家都知道，不是杨家的子弟就是跟杨家有很多干系的亲戚朋友。 太平同志忧虑这是杨佳玉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那可是个对杨家尽心竭力的女人。 “我看先把问题解决了比较好，杨家如果能理解固然好理解不了那也随便他们。现在光依附于杨家的干部就有几十个上百个，不清理掉那些只顾着捞钱的，我看久而久之连杨家那几个正茬是那个人都要被连累。”纪委书记建议。 太平同志就跟上面通报。 正好杨大伯一早就找上面坦白了杨家的事情。 楚天雄代表上面告知省委省纪委：“该抓的一个不留，没问题的随便他们。杨家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两个案子不要简单当成杨家闹内讧，要利用好这次机会不但把这些杨家的门生故吏干掉，还要给其它所谓的豪门一个警告。” 太平同志忧虑的是，有一个跨国电商平台，虽然实力不是最强的，但全国排名至少能进前五。 第750章 他们现在可是和外国人紧张的谈判呢，对走出去战略至关重要。 影响了这些怎么办？ “不用担心，贸易归贸易，人事归人事。杨家的意图很清楚，清理掉那些枝枝叶叶，保留没有问题的一部分人的发展权。”楚天雄道。 杨大伯这次要晋升一级，他干得好，这个头带的好，这对敲打甚至解决那些已经成为顽疾的豪门的问题是十分重要的。 至于其他人，牵涉进去的全部解决掉。 省委省纪委这下就放心了。 而且，韩文道正好给两个老头打来电话。 昨天的事情还有许多省纪委和市局不掌握的，他得赶快汇报一下。 “杨佳玉很惆怅，但决心已定。她那笔钱留在手里没用，她本来意思是给杨家那些看着在仕途上没什么发展的人，让他们投资到那个电商平台转到经济市场上去生存，现在一分钱也不会给。”韩文道汇报。 省长忙询问，这笔钱的发展红利怎么解决。 “她自己是不会要的，保留对那笔投资的所有权就行了。发展的红利，她的意思是用在教育方面，尤其我们省的一部分公共教育水平太差的贫困乡村。”韩文道说。 那就放心了。 “不好碰基金会。”省长告诫。 “给她她也不会碰，”韩文道宽慰，“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 “你想干嘛？”省长惊怒。 果然如他所料。，韩文道扬言：“杨家的枝枝叶叶太多了，我看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有问题的，把这些人全弄掉。” …… “你给我老实点，把杨家全给弄进去，你让别的所谓大家族怎么想？”省长怒斥。 韩文道怒道：“他们谁啊？凭什么他们犯了罪不枪毙？再说了，不趁着这么好的机会下死手，万一她后悔了怎么办？我这是给她解决后顾之忧，她得感谢我。” 俩老头愣是没法跟他说。 这小子整自己人是毫不手软，他都杨家的孙女婿了还要把人家整垮。 天生的一个反贼啊简直。 “你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去工作去，南平县发展不好我拿你是问，这件事我们来想办法。”太平同志呵斥。 韩文道呵呵。 他是真决意要把杨家那帮玩意儿给整死。 汇报完，他就哄着杨清蓉和杨慧：“你们跟我说实话，有哪些人是杨家的枝枝叶叶，相信我，这次肯定让他们得到公平的待遇。” 那俩还真不在乎。 她们看的非常清楚的！ 杨慧宽慰：“你放心，我们知道杨家的问题是什么性质的。杨家没出问题的只要不被牵连进去，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你但凡有办法整死他们，杨家那帮老娘们找上门我帮你打回去。” 去省纪委回来的杨佳玉也没客气。 我没老公的时候是个小可怜，如今有男人疼我我还怕什么？ 杀！ 杨佳玉果断把杨家在这边的一部分干部给检举了。 “我帮你找材料你去立功。”杨佳玉坐在怀里说。 韩文道担心她想不通。 “以前我是不知道这些，现在既然知道人家连杀人放火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我还维护他们干嘛？”杨佳玉安慰，“你说得对，杨家的老祖宗单枪匹马闯出来的，现在这帮不肖子孙既然不学好不做人那就对他们开刀，我看清理大部分，剩下的反倒能规规矩矩活下去。” “哎，你这话说对了，”韩文道赞许道，“说实话，对她们动了杀机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这些人，你们以前确实太顾忌了，就跟一个烂苹果一样，你不把这些东西扔掉，我看大伯那边早晚得被牵连。” 第751章 “嗯，你去办。”杨佳玉保证，“我是你女人，现在既然也知道这么多内幕而不是被他们骗的团团转，那我肯定要站在正义的一方。” 接下来三天，杨家除了杨大伯暗暗高兴，其他人哭成一团。 省里也吓得够呛。 韩文道一天六七次去省纪委或省政法委举报跟杨家有关系的某些干部的问题。 光东来市西河市两个市的干部就被他举报了十来个，举报一次就可以直接抓人。 这家伙杀红眼了。 省纪委领导实在对他没办法，就去找太平同志告状去了。 “领导是没看到，这家伙找上门，天知道从哪弄来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扔，坐下就跟我们谈思想，一旦我们不马上动手抓人，他就说我们背叛了组织。”几个领导哭求，“把他赶走吧，这个人真的，他真的太吓人了。” 为啥吓人呢？ 这么说就直白了，你对一个下狠手清理问题的时候六亲不认的人怕不怕？ 这种人可敬，但也足够令人不敢亲近他们。 话音刚落，办公室打来电话：“回来吧，韩文道又来了。” …… 太平同志太忙了，一会还有个考察团要他亲自接待，就只好打电话让省长跟韩文道谈一谈。 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了，为了维护我们这片热土的建设你是不在乎得罪了什么人。 可你不能这么办事，你逼着同志们都跑出去办那帮人的案子了其它的案子怎么办？ 韩文道十分不情不愿到老头的办公室，刚上楼，被秘书长迎面拦住。 老同志叹息道：“娃，悠着点，老康在电话里哭的连形象都不要了。” 韩文道大喜：“抓到这个人的犯罪证据了？” 秘书长：“……” “你怎么就不怕得罪人？”他很不明白。 韩文道嘿嘿一笑：“我一个农民，杨清蓉自认一个农民的婆娘，我们还在乎得罪什么人啊。我们一无所有，得罪那些人又能怎么样？我们就不信他们能反了天。” 秘书长怒竖大拇指：“摊上你这么个女婿，老杨家算是倒了血霉了。” “摊上我这么一个干部，他们老杨家才祖坟冒青烟呢。不把这些垃圾清理掉，他们杨家还想活？”韩文道冷笑道。 秘书长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个好干部。 到了省长办公室，领导就给韩文道一个任务：“滚回去好好干自己的工作去。” “不行啊，这帮玩意儿狡诈着呢，我还得找他们的证据。”韩文道耍赖皮。 “回去吧，不能让你一个人得罪所有人，从公务来讲我是你的领导，从私底下交情而言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我还是能顶一些责任的嘛。”省长宽慰，“回去吧，该你办的都办好了，也该让我们办点事了。” 韩文道不是很情愿。 于是他就被押解回东来市去了。 几个领导当天就跟杨佳玉谈话，让她不要避讳只管最好自己的工作。 “明天你就去东来市视察，把这个小王八蛋给押回去。”领导们叮嘱，“一定要送到东来市，决不能让他半路跑了。” 杨佳玉哭笑不得，他有那么吓人吗？ “能不吓人吗，别的干部办案那是一板一眼生怕牵涉到我们这些人，你这个男人办案那是生怕牵连不到大领导啊。”晚上杨大伯打来电话跟杨佳玉感慨。 杨佳玉笑道：“那还是他帮着杨家清理门户了。” “这话说的很对，但不能说，客观上是产生了好效果，这也是上面希望看到的。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他无法立足，得罪的人太多了。”杨大伯叹息。 第752章 韩文道不在乎，他知道自己不断冒出来收拾杨家那帮人，这固然会震慑住一部分人，可也得罪了其他所有的豪门。 杨家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但那又怎么样？ 我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了机会我还不把这帮狗娘养的整死那我还是党员干部么。 他没跟杨佳玉回东来市。 他还得去一趟西河市。 和杨佳玉折腾了一晚上，大美人一大早高高兴兴容光焕发准备下去视察。 这状态，让省委和宣传部的人震惊的同时也对杨佳玉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杨家在这边的人被整垮了那么多，她怎么还能精神比以前更好了？ 难道她清理门户的心思就那么坚决？ 这样的领导不能不令人畏惧！ 杨佳玉率队出发，韩文道又被老头叫过去。 你怎么还不跟着滚蛋？ “真没了，我能想办法弄来的证据就那么一点，现在都交给省纪委监委和政法委办公室那边了，我得去一趟西河市。”韩文道吐槽，“奇了怪了，和他们合作开发的公路不是好好的吗，他们居然说要体谅我们，把运营权交给我们，我怀疑他们想占便宜了。” …… 太平同志一怒之下，午饭就多吃了两碗面片汤。 他要是去了西河市不办点让杨家切齿痛恨的事情才怪。 果不其然，韩文道还没到西河市，市纪委监委就抓了一条大鱼。 西河市新成立的高新开发区的党工委两个领导，全都是依附于杨家的干部，这次被市纪委监委给逮住了。 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慧对此没任何反对不说反而特别要求“严加惩处”。 可那两个人有一个是她的堂叔的小舅子，一个是杨家老一辈的朋友的子孙。 知情人可都知道，那两个可以说是杨家精心培养，都不让他们参与到杨慧的工作中，防备被杨慧牵连的两个人。 这一次杨慧毫不客气要求严惩，杨家又哭成了泪人儿。 老头儿知道，杨慧这是有了后盾，要大开杀戒把杨家培养的所谓的“未来的希望”尽量多的给掐掉。 这是好事，可是这办的太急躁了吧？ 他让秘书打电话责问韩文道，这小子振振有词：“不早点下手，万一他们想办法把人调走怎么办。就跟外省那个杨家的主任一样，想整他都没机会。” 这没法不让人恼火。 到了西河市，韩文道本来想等杨慧和马令宁下班回去犒劳犒劳两个妖精，不成想刚到市委门口，李冲霄的秘书正等着他。 眼看着堂堂李冲霄的秘书居然把一个看着太年轻的家伙一路接到李冲霄办公室，西河市市委的大部分干部就不明白了。 “那小子谁啊，大秘亲自出去接人，直接见李书记？”一个副主任跑去询问秘书长。 秘书长哼哼，这位爷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下死手把杨家的人往死了整，杨家还拿他没办法，这才是要命的。 真不知道这小子回去后，他女朋友会怎么收拾他。 杨家跑到这边来的那帮子弟这次可以说是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抓走不说恐怕至少要在里头待十来年。 所以李冲霄就很佩服韩文道。 “你教我一下，你是怎么哄老婆的才让杨家的大小姐不抓你脸的？”李冲霄请教。 韩文道一本正经传授机密：“这首先你得先把老丈人给撂翻了。” 第753章 “去你大爷的吧，你小子还真是个刺儿头，到现在还不改立场，简直是花园里的一朵奇葩。”李冲霄叹服。 韩文道奇怪：“李书记这是要请我吃饭？” “没空，”李冲霄要求，“两地共建的公路转交给你们县去经营，两个市共同建立的机场大概率也要靠近你们，这没办法。但我有个要求，你们那边修铁路的时候也考虑一下帮我们这边的铁路网接过去。” 为啥？ “我们不但要看到货物走东西横向铁路运输到国外，还要看到将来我们在南边的战略布置的成果。”李冲霄示意。 韩文道猜着也是。 于是请求让市政府跟东来市政府联络。 “这一定，但你得帮忙居中调节一下，这事情就交给你了。”李冲霄声明。 韩文道没太当压力，既然是对全省至少两个市有好处的那肯定促成。 晚上抱着两个大美女，韩文道让她们多留一点杨家的其他人。 “如果能莱斯不想往来那自然最好，但我估计没那个可能，与其这样，不如掌握一定的话语权，保证杨家今后不会走老路。”韩文道说。 杨慧也是这个意思。 杨大伯作风过于软弱了，整顿后的杨家很需要一个有魄力的人压制有些人蠢蠢欲动的报复行为。 这件事本该是杨佳玉去做，可她这次被彻底激怒，根本不会管杨家是死是活的。 杨慧也不管。 杨清蓉更是不会插手。 韩文道就有一个设想，把能力不行但没什么问题的杨家的年青一代提起来让他们当家。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你就别想了，喂饱我们是你第二个责任。”杨慧翻身爬起来要求道。 这那可能啊，要事只用伺候好这几个妖精韩文道得无聊成什么。 陪着杨慧和马令宁两天，韩文道赶回东来市。 杨佳玉的调研已经结束，她这次是来调研东来市的宣传工作尤其一部分媒体的工作的。 顺便还视察了一下东来市文化产业发展和旅游业发展的工作。 东来市的旅游资源也不少，但很多都掌握在邻省唐都旅游集团的手里。 杨佳玉对此十分生气，倒不是不想引入外地的资本和管理，问题是东来市此前几乎完全放弃了主导权，完全交出了对本地旅游资源和文化产业的掌控。 这是一个很让省委讨厌的行为。 这次下来一看，杨佳玉甚至都觉着得赶紧把韩文道调到市文旅局和旅游资源管理委员会负责这些工作。 大量的利润被外地赚走了，本地只留下每年百万人的旅游数据。 这很不公平。 蒋莉和陈枚不这么想，人家运营的好，能够和人家那边的旅游资源配套上那还算是拉着这边一起发展呢。 此外唐都市场上对各种肉类的需求也给东来市提供了巨大的养殖业发展的机会，不能光看到人家占了多少便宜。 这需要韩文道回来给她们三个调解。 结果这一调解，杨佳玉就被拉上了床。 等她回省城的时候，也接受了东来市对当地文旅资源委托给邻省的理解，但接下来还需要她在省里给东来市的这个决定背书。 这很难。 钱没能留在本省省里就很不高兴，那边对本省市县的掠夺式资源霸占也是很让省委看不惯的行为。 第754章 杨佳玉要做的工作多着呢。 韩文道也回了南平县。 回去之前，那当然得好好哄一哄梁婷婷。 美女师姐这次又没能如愿以偿，身体不舒服。 于是约定下次先上车，梁婷婷才放他走。 哪想这一回去就到了下半年。 韩文道忙成陀螺，全县的发展要他帮忙看着，第二第三个工业园区的建立他得一手掌握。 还有各乡镇，蜂拥而来的各类投资大部分都是工业实业，在各乡镇只要能解决交通问题人家不嫌弃。 这又得韩文道到处陪着考察，考察完紧接着就是要拨款修道路。 这一忙起来他连杨家悄无声息地“没落”都没理睬。 国庆节，韩文道依旧加班。 节后马上又是县两会，韩文道作为县委办主任更是忙的飞起。 十月二十号这天，县党代会筹备会开会。 这一次，韩文道坐在了领导席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而且，从这次县党代会开始算，在资历上他可是有了两届的资历了。 这很让韩文道高兴。 但刚开完会，两个人的到来打破韩文道几个月忙于公务的状态。 杨大伯和康书记以游客身份来南平县散心。 他们是奔着韩文道来的。 康书记最近过得很恼火。 杨家的子弟一个接着一个被收拾，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没办法。 那可都是杨家的希望，他们康家崛起的依靠！ 可他没胆量在群里反对杨家的整改。 随着那帮玩意儿的问题被挖出来，买凶杀人都是轻的，因为那只是针对杨清蓉的不成功的暗杀行为。 真正让这些人再也不可能爬起来的是他们利用杨家的影响力暗地里给自己弄闹出的行为。 凭这些事情，杨家这次能被允许自己清理门户就已经是上面照顾了。 康书记也受到了相关方面的调查，他借用杨家的势力给自己的儿女办的一些事，要不是他赶紧立马退了回去，这次都得把他给牵连进去。 眼看着又是一年年底，杨家的整改也已经宣告结束，康书记就跑回京城找杨大伯质问。 你就这么看着那帮小年轻这么胡闹吗？ 杨大伯反问他应该怎么办，康书记就说要劝说杨佳玉服从大局。 结果他就被杨大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把他的老底子都揭了出来。 你康书记是个什么人，你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你给自己家的儿女积攒的家底藏在杨家背后，你以为谁都傻就看不出你的野心？ 你想取而代之没问题，你得拿出本事，一些事情杨家不计较就算了，毕竟你姓康的再厉害也不可能取代杨家目前的那帮人才。 可你还想阻挠杨家自己清理自身的毒素，你以为你是谁？ 这次把康书记骂哭了，也骂醒了。 原来他们两口子那点小动作人家早就看出来了啊。 不过，他这个人虽然毛病多，但在发展上确实是有功劳，而且做官也是很有能力的。 这一次他跑得快，把康家的那点给儿女积攒的都吐了出来，康书记才能从审查中过关。 楚天雄代表组织给他给了十分严厉的警告，让他“不要弄的私心比公心还要多”了。 这是很严厉的警告，几乎仅次于让他回家反省几年的处分。 康书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755章 而且，这还要建立在他不犯错好好干好本分工作地基础上才能获得的结果。 康书记没敢狡辩，于是就拉上杨大伯，请了几天假准备来找韩文道好好谈一谈。 杨家既然被你带头搞成了这样，那你把杨家的事情管起来。 这是康书记的意思，杨大伯没这么可笑的想法。 韩文道那小王八蛋，那就是个天生的反贼啊。 他根本不想着投入什么世家大族的怀抱，他还跟这些高门大户对着干。 让他当一个家族的带头人，你还不如把杨家的所有人都交给他让他挨个打死算了。 杨大伯这次来的意思就一个，杨家本家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希望了，下一代下下一代没有人才可用，以后他这个当家长的约束着这些人让他们过越来越平凡的日子就行了。 但杨家的三个最能做出升级的女人你得给我们带好，那是你女人不假但那也是杨家的女儿，你得一碗水端平公平对待她们三个人。 这些事康书记不知道，杨大伯始终防着这些人，他到现在为止也没告诉任何人这些事情。 到了南平县，两人先找了个连锁酒店住下，然后出去一看南平县现在的情况。 康书记首先大吃一惊。 去年他来南平县看过的，那时候的南平县很贫困落后。 县城的主街道甚至都没有一个五线城市的便道宽。 县城的建筑也比较破败，唯一好点的就只有那些娱乐城以及一部分民宅了。 可今年还没到腊月，南平县几乎变了一个模样。 城区主街道没修的太浪费，四条平行延伸的绿化带，那是给将来城区扩建预留的空间，每一条足足有五米宽。 绿化带中间是两条足足有二十米宽的主干道。 外面的两条绿化带两边也不是民居，而是比道路还要宽许多的人行林荫道，这也是为将来城市扩展准备好的。 原本占据大量城市中心土地资源的一些民宅都拆迁了，而且，南平县县委县政府有魄力，人家没有吧原来居住在城区的老百姓搬迁到郊外去。 那是糊弄人。 南平县的拆迁户在城区都有房子，另外在郊区还补贴一套房子。 杨大伯和康书记随便找了一个小区进去考察，小区信息公示栏明确显示县委县政府在拆迁工作方面的标准。 可以说，配合技术培训后安排工作的补贴，县城的老百姓是没有多少人反对县里的政策的。 但南平县毕竟是一个小县城，人口太少了，没一个小区的绿化做的非常到位。 人少，绿化面积自然就比大城市大。 光一个小区内部就有比建筑面积大两倍的绿化硬性规定建设。 县政府还投入了一批资金，稳住县城的房价没有随着县城经济飞速发展而突飞猛进。 “我们进城的时候好像看到沿途有烂尾楼，那是怎么回事？”康书记问道。 杨大伯找小区物业一打听，原来开过年来南平县的发展有了好的苗头，外地的房地产商也试图跑来凑热闹。 结果，他们倒是和本地的房地产商一样拿到了地皮，价格也没差别。 可他们要修建的楼房报出的价格太高，御兽一个月一套房子都没卖得出去。 外地房地产商兵败南平县，一气之下就把烂尾楼扔在那试图给南平县增加一点负担。 第756章 那能有什么负担？ “我们这本来人口就少，他们拿到的地皮是有建设期限的，到期不建设处合同上的东西就会被县政府收回，这也是给他们的地皮比较便宜的原因。”小区保安笑着说。 康书记追问：“那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县委县政府就没遇到过压力？” “哪可能没有啊，不过我们县里的几个领导厉害！”保安竖大拇指夸赞，“天大的压力他们不让开发商和老百姓承担，那是真的一心为了发展，还不只是追求经济发展的领导，这帮人跟我们很熟。” 是不是？ 杨大伯连忙递过去一根烟询问，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经常下来视察吗？ “多了去了，前天小陈书记来看过，”路过的大妈笑道，“我们这些人本来吧也都不太讲理，谁不想站点便宜啊。可人家做事公道还有耐心劝说，那我们也不能给脸不要脸是不是？一来二去大家都熟了，很多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看我们也讲道理，这日子不就好了？” “那看来你们县里的领导确实搞得好。”杨大伯赞许。 “没办法，我们太穷，底子太差，搞这个发展的顾虑就小一点儿，你要换一个地方，光扯皮就能烦死人。”大妈道。 正在这时，一个记者跑回来愤怒地讨伐：“不是说你们县里的领导很容易见到吗，为啥我们去等了半天没见人？” “你去县委门口等？”大妈惊讶。 记者震惊：“我们不去县委门口去哪？” “那难怪你们等不到人呢，县里的领导现在轮班换岗呢，每天就两三个领导值班，其他人各自分工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大妈道，“我想想啊，前天是小陈书记回来值班，昨天是楚县长，那今天值班的就小韩，你在门口等他那你等到死都等不到他。” 为啥？ “还能为啥，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大妈耻笑，“这还京城来的记者呢，这点胆量都没有。” “我说大妈，你这可就欺负人了啊，我们总不能跑进去打扰领导工作啊。”记者气得跳脚。 这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说着话从大妈兜里翻出一把杏干：“这好吃，就是太少了。” “直接进去找，县委县政府院子根本没人拦着，你只要看着是个正常人，大大方方进去没问题，我们南平自从小陈当了书记就没设立门卡，老百姓路过进去喝口水上个厕所根本没人拦着，吃饭的时候进去还能顺便看一下他们吃啥。”大妈说着就要走。 得赶快去接孙子。 “还有这事？”记者挠着头嘀咕，缠着磨叽，“这杏干哪有卖的你帮我问问啊，好歹得带点回去，娃还没吃过呢。” “去县政府办公大楼，一楼就是我们县里的贫困户卖小玩意儿的摊点，价格不高，一斤这种好的杏干才四块五。”大妈甩手直接走人。 记者恼火：“跑那么快干啥，这不都老朋友了吗砸这么小气。” “敢不跑快点，他孙子得被小韩主任揍。”保安笑嘻嘻道。 杨大伯大惊，这怎么还敢打人呢？ “嗨，这算啥，这不六月份我们县里的学校，包括乡镇的小学幼儿园都重新确定了一遍吗，这在外头飘荡的人回来了，学校的纪律就有点差，老师不敢惩罚小孩，学生居然敢打老师。”保安骄傲道，“要说还得是小韩主任，这人能给老百姓办事。” “你细说。”记者连忙示意关了摄像机。 第757章 刚才和大妈聊天那得拍下来啊，多好的素材。 但牵涉到一些领导可能违纪违法的行为，哪怕是好心也不能拍出去让全社会的人知道。 保安就说：“这家伙真敢下黑手，看到学生家长打学生，他不但不劝架，上去还帮着摁。这人胆子大，但不害人，我们信他。就说前几天吧，这家伙大晚上下班跑去三中门口往那一站，一帮二流子不学好的学生出了门立马排队，就他能治得住那帮孙子。” 杨大伯忧虑，这违纪了。 “你这人这么大年纪说话咋不当人，哦，就哄着那帮小王八蛋，你的意思是我们穷地方的小孩就活该没人管呗？”保安怒斥，“风气是咋回事？风气就是有人带头做对的事情，大家都有样学样做对的事情这才是社会风气，领导不怕丢了乌纱帽，老百姓就敢跟他们走。” 杨大伯听得既喜悦又担忧，这孩子办事是个好手可干活不能这么干啊。 他记得去年这小子还把一群广场舞大爷大妈给收拾的愣是没脾气。 说起这个保安了的直笑，前几天这帮人又和韩文道干了一架。 “这帮人不做人，不跳舞了，居然学网上一些人搞什么暴走团，好，那我们就去找县委领导。”保安笑道，“小韩主任那脾气我们知道，谁要拦着他不让他吃饭没问题，他反而敢和你比谁三天不吃饭还能活蹦乱跳，但你要给老百姓制造麻烦他就揍你，这小子是个好干部！” “那咋处理的啊？”记者连忙问。 “嗨，其实就是退休了没人搭理，儿女都不在身边，就找几个壮胆的人一起出去让人看到他们，哪怕骂一顿吵一架也能有个伴儿。”保安道，“当时拦在路边要给搞直播，那帮人立马跑了，没两天楚县长就给找了点地方让他们活动，矛盾就解决了。” 这是好事情。 “既要打压这种不正之风，尤其在县里正要大刀阔斧发展的时候更不能允许这种人搞破坏，但也要考虑到老百姓的实际情况。你们县委的领导是一群能干事的人。”记者赞扬。 “公平，最主要的其实还是公平。”保安说，“让老板赚钱也是应该的，市场经济就得讲效率，人家有本事你就得让人家挣钱，但不能让老板为了挣钱啥也不用顾忌，而且创造的财富那也不只是老板一个人创造的。” 说起这个他提到杨清蓉的公司。 “小杨老板是个好人，她那个公司实际上是高科技公司我们都知道，但为了尽量照顾更多的工人，公司在一些不必要但要多花钱的环节人家用的是人工。这个公司把人当人，你只要讲道理人家不亏待工人，工资高，福利也比较好，就是目前规模太小了。”保安说。 记者笑道：“那要怎么才算大？我听说杨老板这公司现在价值几十个亿？” “是，但是还是太小了，”保安忧虑，“啥时候把啥孟山都之类的给干趴下，咱们自己人的公司就算走上征途了。” …… 大爷你是真豪横。 “还是多个竞争对手才能保证公平。”杨大伯嘟囔道。 倒不是对自己的侄女赚钱有什么看法，杨大伯始终觉着要保证制衡才能制得住那帮大老板。 一家独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有，县政府和农林局搞了个小公司，所以说杨老板这个人人家想得开也能干大事，人家没想着要独霸市场自己挣钱。”保安夸赞不已，“别的我不懂，但这个公司敢放出流水让大家审查。” 第758章 那这可就太让人惊讶了，还有这么自觉的老板？ 杨大伯却知道这也是为韩文道好。 聊了片刻，记者要去看老百姓说的是不是真的，杨大伯和康书记就跟着一块过去。 “别把我们拍进去啊，经常上电视。”康书记提前招呼。 记者其实早就认出他了。 到了县委县政府门口，记者咂咂嘴，这怎么还真能自由进出啊。 几个骑电动车的人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追着个干部训斥：“推给你打断，骑那么快出点事咋办？老实点！” “知道，忙你的去吧，我们骑得慢遵守交通法规着呢。”几个人扭头批评，“你追的那么急摔着看你咋办。” “这帮玩意儿上天了都。”那干部骂骂咧咧，又扯着一个要出门的，“天都黑了还回去啊？” “不会去咋办？今天东西都卖光了，”骑着三轮车的老农笑道，“明天得早点带过来，再说天黑了不会去家里人会着急。” “咱们不是有专门的招待所吗，有补贴呢你干嘛不住？”那干部不明白。 老农露出一口大白牙：“你那不废话么，县里就那么点财政支出，你留着给我们支持农产品推销多好，这要花在我们的食宿上早晚没钱用，你当我傻啊？” “那就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最近车多。”干部叮嘱。 “知道，我们村支书来接我们呢，农林局那边也有几个村里来的搞农产品推销直播。”老农呵呵一笑骑着车就跑了。 那干部也没管进门的那几个人，就是觉着很奇怪，这咋还搞直播的高的那么高档的摄像机呢。 …… 但凡拦住问一声，王安民都知道那是总台的记者。 进了门，几个人直奔县政府大楼。 一楼原本是信息公示台，如今全部改建成了小摊位。 门口好几个快递公司的小哥正在吃饭。 “麻烦问一下，你们这是自己带的饭？”记者连忙询问。 快递小哥道：“食堂打来的，我们经常跑这边发货，县里的领导说要给我们多弄点福利，这不每天的饭菜就在食堂吃吗，忙起来就打过来边吃边干活。” “这饭菜咋样？”记者凑过去看。 “一般，比不上大饭店，家常便饭。”几个快递小哥展示了一下。 两荤两素，还有一碗鸡蛋汤。 这条件不错啊，免费的吧？ “想得美，从县里的领导到进去蹭饭的人，一顿饭按照标准掏钱，不过我们不花钱，县委办公室拿了点资金，网上都通报了，吃多少用多少我们随时都能看。”几个快递小哥说。 记者连连点头，这是真给老百姓办了好事。 可这里的农产品质量能合格吗？ 那当然必须合格。 比如黑猪肉，南平县农家饲养的黑猪非常好吃，县卫生局专门成立了一个针对这些工作的小组，每天每批次猪肉都要严格检查，检查完组长签字、副局长签字。 然后还要送交局党组集体签字，再送到县政府由当天的值班领导签字。 哪一环出了问题就找哪个人。 就到现在，卫生局的干部还在大厅里蹲着帮忙呢。 “累不累？”记者询问。 “电视台的？”忙碌的几个人一看也没在意，“说不累是假的，不过也好，我们贫困县工资低，辛苦点我们的补贴就高一点。” “补贴？怎么算的？”记者追问。 “领导没补贴啊，一分钱都没有，责任得领导背，好处就别想了，最多发十五块钱就餐券吃一顿午餐。”卫生局的干部透露，“我们每个月有奖金，这个是公示出来的，全县没几个人不知道。” 第759章 找出手机上县政府官网一查，还真有这方面的通报。 县卫生局那边也有通报，哪些人干活哪些人拿奖金，没分配到这个小组的人就别想了，局长来了都得靠边站。 县纪委监委现在有一个黑脸的包天理，全县就没干部敢在这些事上给自己捞好处。 这一圈转下来，记者直接说：“不用去找人采访了，老百姓的口碑才是党和政府的丰碑，就凭这农民的小地摊开到了县政府大楼，这里的发展就是踏踏实实的。” 杨大伯和康书记没敢放心，也没告诉韩文道他们都来了。 两人在县里整整考察了一天，第二天晚上才回来。 一回来两人直奔县委，网上说今天县委有个常委会要晚上开，他们得去等韩文道开完会。 没想到才进门，几个年轻人疯了一样跑进来，两个老头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结果这帮玩意儿跑到县委大楼下一声大喊：“你们还开啥会啊，咱们南平县上新闻联播了，快看新闻。” 啥？ 会议室里，陈枚正要布置接下来的任务，主要是全县两会的筹备情况，一听这话都惊呆了。 南平县上新闻？ 我们咋不知道？ 连忙打开电视，新闻联播正播放记者昨天发回去的新闻内容。 内容的题目叫“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大会小会不如人民群众的心领神会”。 整个报道规格非常高，是今天的新闻的第三个内容，而且时长达到了足足九分钟。 全体县委领导都惊呆了。 就看着记者跟大妈一说笑，跑县政府来叽里咕噜跟一群人一闲扯，结果这就上电视了？ “我们咋不知道？”王筠惊怒。 韩文道也傻眼了，就看着宣传部部长。 女部长呆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我也没接到电话啊。 “好在没出事。”她还庆幸呢。 就怎么说呢，这则新闻报道一播完大家都没心思开会了。 这也太吓人了，总台的摄制组怎么就悄悄来了？ 韩文道立即给邱雪打电话：“赶紧找他们官微问一问咋回事。” 这下看新闻的网友也惊呆了。 这是南平县第二次上新闻，上次还是救灾的时候呢。 可是这记者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怎么就跑到南平县采访去了？ 不过这一招挺爽。 南平县融媒体中心官微刚问了一句“你们啥时候来的”。 总台官微高冷回复：“现在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你没问题你怕什么？” 县融媒体中心恼怒：“你们这是不讲武德，你偷袭一个穷山沟好意思吗？” “抱歉，以后这种形式的采访会越来越多，搞不好哪天把你们挂焦点访谈。”官微斥责。 就这么一段对话，很多人不信。 真没打招呼啊？ 是不是对南平县有什么意见？ 有个啥的意见，这次本来就是搞突然袭击想给南平县的领导班子搞个采访，因为人家搞得确实好，而且总部也批准了东来市关于建设一条铁路接通南平县的申请。 可现在的年轻记者太会玩了，总部领导都没想到他们跟县委县政府不打招呼直接深入基层。 但效果极好。 比起去年，南平县今年的发展简直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还有民风和基层党建工作也搞的非常好。 最重要的就是县委县政府敞开大门跟群众回到一起，把县政府的办公大楼让出一层给老百姓当地摊。 第760章 这一个太加分了。 韩文道又给融媒体中心发过去一个视频。 整个县委领导班子就看着电视，一个个呆若木鸡。 邱雪立马发到网上。 大部分网友笑弯了腰。 你就看堂堂县委书记那么一个大美女，这会就看着电视眼睛都瞪圆了，这就做不了假啊。 “这一招好，记者加鸡腿，但再要去南平县估计得挨打。” “这记者也真胆大，不打招呼直奔基层，办事有一套。” “话说央妈现在也很会玩，这要经常这么搞，比如在我们这，那不得把我们的领导吓死？” 网友们议论纷纷。 县融媒体中心叹服：“本来今晚县委有个常委会，这下可好，等着挨批吧。” 哪能不挨批吗，你们都被人家怼脸拍新闻了结果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来的。 丢人啊！ 但好在这是好事，陈枚迅速调整心态继续开会。 九点多会议开完，大家打开手机一看，每个人的电话都积累了上百个未接来电。 省里的，市里的，宣传口的，商贸口的，尤其韩文道的未接来电最多。 开会期间他们不开手机，这本来是规矩，但今天非得挨骂。 于是，杨大伯和康书记就听着几十个领导把韩文道骂到了两点多钟。 好在骂完了都表扬了下。 太平同志的主要意思是，这件事你们不掌握是有问题的，但事情干得不错，工作相当出色，连带着我老人家在上级领导面前也长了脸。 省长主要是责问县委为啥不提前知道。 韩文道还委屈：“这事儿要怪也得怪你们老几位，你们咋就不敢跟央妈打一架？” …… “小王八蛋倒打一耙还，行了，忙你们的去，南平县发展不错，拨款能多一点，还有，记得对铁路方面和航空方面的考察用点心思，回头很可能要让你们去汇报工作，记得去。”省长道。 “前面的工作那我还能做得来，去京城就算了吧。”韩文道吐槽，“要对接也得是省里，我们跑去干什么。” 他还真就没去京城。 第二天一大早，县委办接到市委办转来的省里的一个要求，让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立即准备跟省委相关领导和市里的主要领导去京城参加铁路建设跟机场建设项目的立项。 韩文道婉拒了去露脸的好事儿。 这段时间县里离不开他，两会要靠他来组织，正在深入的基层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还要他盯着。 既然他不想去，陈枚就很不客气地拉上姐妹几个直奔市里。 到了市里，蒋莉都做好了准备，不过这次也把陶子文也拉上了。 让他沾点光也好，市长没参与这些工程那是问题所在。 陶子文惊喜过望，立马收拾了一下带着秘书过来准备一起出发。 一行到省城，主管这些工作的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兼西河市市委书记李冲霄，西河市市长，常务副市长杨慧正在等他们。 杨慧悄悄问：“他怎么没来？” “你大伯和康书记来了，他也不好不招待，而且工作太忙了，一天不在老百姓就给他提意见。”蒋莉道。 “成精了。”杨慧撇嘴儿。 这次还想看看杨佳玉在床上是怎么个千娇百媚呢，结果他居然没来。 真不知这几天这家伙没她们几个在怎么办。 就王筠王莉霞，郭凡和安文君四个人，这几天得被他给折腾死。 哪想他们刚出发，杨佳玉跑到南平县去了。 第761章 视察南平县的宣传工作是借口，想自己的老公了才是真的。 去机场的路上胡莉莉接到消息，就看了一眼梁婷婷。 你还矜持着呢？ 梁婷婷叹口气，跟已经当上通讯公司东来市分公司总经理兼党组书记的陈文昭吐槽：“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才不期待的，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不爱我。” 陈文昭呵呵，根本没接这个美女大师姐的话。 她们去开会去了，韩文道就陪着杨大伯和康书记在城区转了一圈。 没什么可说的，他们的来意不同，康书记本来想让他们劝一下杨佳玉，至少让她对杨家不要怨恨。 韩文道不搭理。 杨大伯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想问问韩文道和杨清蓉什么时候领证，杨慧她们是什么意见。 结果不赶巧这帮人去开会去了。 杨清蓉这几天也在京城，公司正在和农业大学的一个项目组展开合作，她得亲自和人家谈合作的条件。 当晚，两人要赶紧动身回去。 康书记那边一些工作得抓紧，要不然他也会被别人给排挤下去。 杨大伯这次升职，跟铁路方面还有点交集，有些会他也得参加。 临走前，康书记没说什么，只想这次回去赶紧把那边的几个县城和这边紧密联系起来。 南平县太能发展，就那么点钱你看人家短短一年不到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杨大伯的意思韩文道知道，就跟他承诺：“我们不会闹任何矛盾，领证的事情她们考虑好了我们就去，杨家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了，就那么几个人让人家自己去发展。” 这是他对杨家那些人的看法，也是他的底线。 杨大伯这就放心了。 你可以不管但你不能完全不关注。 两人刚走，杨佳玉打来电话：“老公，我回来了，在家等你。” 韩文道吃惊，这几天省里的工作那么忙你还敢到处跑？ “我不沾那些权力，做好我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了。”杨佳玉满不在乎。 和人争权夺利没必要，那也不是她的路子。 而且她太年轻了，目前当了宣传部长已经是意外之喜。 现如今，她要做的不是和别人争权夺利争取在常委会上有发言权。 只要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原则问题上给予坚决支持就够了。 韩文道就给王筠和王莉霞打电话。 “别提了，今晚加班，回去都很晚了。”王莉霞恼火。 韩文道奇怪了，你还有啥头疼的？ “全县的学校加强师资力量啊哥哥。”王莉霞叹气，“早知道当领导这么麻烦，我还不如去妇联躺平呢。” “那不行，你一直躺着怎么能体现身材的美妙呢。”韩文道连忙劝说，“你听我的话，经常起来坐一坐还是很好的么。” “知道啦，晚点争取早回去陪你。”王莉霞娇嗔。 韩文道一想今天闲着，就给王筠打电话。 大局长没好气道：“我不知道她回来啊？一会我先回去，吃饱了晚上还要继续加班，最近盯上了一个经济犯罪团伙，回头就给他灭了去。” “老婆大人威武。”韩文道夸赞。 “嗯，好老公教得好。”王筠笑道。 又给安文君打去电话，小妖女这会闲着呢。 “虽然人家很想看看杨佳玉怎么个千娇百媚，但是没办法啊老公，晚上还有个教学研讨。”安文君叹息。 怎么都忙成这样了？ 韩文道连忙翻开工作安排一看，合着现在就我一个人好像闲着没事？ 第762章 那怎么可能呢，马令宁也回来了。 但今晚得很晚才能回去。 西河市和东来市搞了个教学研讨活动，马令宁作为优秀老师肯定要过来参加交流的。 她刚到南平县，学校的几个老师就问她要不要回家。 “不回，我有个朋友来南平县呢，我去看她。”马令宁道。 学校的几个老师，尤其男老师很不满。 马令宁本来就长得高挑靓丽跟个模特似的很让人喜欢，如今有了爱情的滋润，尤其那身子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学校的年轻老师，尤其是在西河市有家产的老师就很觊觎。 这次难得出来出差一趟，有人还打着趁机拿下这朵牡丹花的主意呢。 刚从下面的区县调到西河一中的一个男老师就很不客气地指责道：“马老师，我得说你两句，每次有这种团建活动之类的事情你就不合群，你得跟我们多交流。” “没空。”马令宁说。 带队的教委主任急忙劝说：“马老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家不要勉强别人。” “领导你别看不懂大家的意思，这么多年轻小伙子，她马老师就一个都看不上？这不是不给大家机会么。”另一所学校的上年纪的老师训斥，“马老师不是我说你，大家的情绪你还是要照顾一点的，你这次要见什么人？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你最好不要接触。” “就是，好好的一个女老师，相亲市场上本来很抢手才对，现在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弄的老师家长都对你有意见，再这么下去西河市都没你的立足之地了。”教委教育局的几个人煽风点火。 这可把主任吓得要死。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位姑奶奶跟常务副市长是闺蜜。 于是赶紧道：“马老师你又是就赶快去。” “不准去！”几个老师拦住呵斥，“你要去见什么人？我们这是公务考察！” “给脸不要脸了是不是？”马令宁大怒，一皮包抽过去骂道，“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限制别人的行动。” 她跟教委主任直言：“杨部长下来视察，我带点东西给她，有意见没有？” 主任大吃一惊，哪位杨部长？ “杨慧的堂姑，省委宣传部的杨部长，够不够明确？”马令宁怒极。 本来不想高调，这帮玩意儿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 主任噤若寒蝉。 但那帮老师不相信，她马令宁有那本事跟那么高级别的领导接触？ “领导，这种人可得管管，不行把她开除了。”被打了一包的老老师不服气道。 “都闭嘴去找自己房子，啥也不是的一群人。”主任摇着头直接走人。 那帮人才傻眼了，合着这马令宁还真有靠山啊？ 于是追着问看热闹不说话的一中老师，那帮人才告诉他们，人家马老师现在和副市长可是住在一起的。 一瞬间所有人消停了。 马令宁来到县委常委大院，保卫科当然得把她给拦着。 别的地方随便你到处跑，今天这可不能进去。 “同志，今天这不接待来客。”科长招呼。 “我知道啊，杨佳玉来了，”马令宁摆摆手，“我来过你们没记着，打电话问韩文道就知道了，我去看看杨佳玉。” 科长震惊，你敢直呼领导的名字？ “那肯定，我们什么关系啊。”马令宁哼哼。 科长可不敢完全相信，陪着进去到了韩文道家门口，杨佳玉在窗子上一看，挥手道：“忙你们的吧。” 第763章 马令宁就进去一看，杨佳玉都洗过澡了，这会穿着让人恼火的衣服，长腿搭着沙发扶手正在等滋润。 “你就这么着急？”马令宁震惊。 “找我老公我能不着急吗，你不着急一会别来。”杨佳玉嗔道。 俩姐妹登了没多久王筠回来了。 “晚点吧，”王筠一边换韩文道最能轻松扯下来的衣服一边说，“市委来人了，我没问，估计是调动的事情。” “跟我去省委？”杨佳玉大喜。 …… “我发现你想得挺美，你怎么不说调到市委去呢？”王筠恼怒。 “那就不可能啊，他这些年就准备当救火队长吧，最多明年年底他就得去西边，那个林区的问题大着呢，”杨佳玉道，“不过离我很近，基本上三两天就能在一起。” 真要调走啊？ 王筠这下就有点不高兴了。 韩文道一旦调离了东来市，他们这一家子要经常见面可就难了。 “你怕什么，现在道路开通了，从南平县到西河市才两小时车程，西河市到西边有高铁，最多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在西河市买个房子不行？”马令宁责备，“你也不想想，不让他去闯荡，他的前途怎么办。” “我还管这个，我就想和我老公一直在一起。”王筠叹道。 “别理她，”杨佳玉摸了一把王筠的长腿，跟马令宁说，“我也只是这么猜测还说不准，而且那边的问题很严重，我估计要高配一个副厅级。” “陈枚过去？”王筠吃惊。 “没可能，东来市太需要稳定了，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蒋莉这个妖女在东来市要待好几年，陈枚接下来要接替市长，她们搭班子上面放心。南平县地理位置特殊，接下来要负责沟通好几个地方的发展，楚漫接替晋升副市长。”杨佳玉笑道。 那汪予凡呢？ “大概率要调任临县，你们旁边那几个县城出的问题狠不下，他们广泛存在的一个问题就是，看到南平县能发展他们也想学经验，可是学不到精髓就想抄袭。”杨佳玉点评，“汪予凡资历也够了，我判断年底或者明年初就要去临县任书记。” 那妖女肯定不同意。 她可离不开韩文道。 “不同意也得去，除非她去市委。”杨佳玉道。 这就得看韩文道怎么考虑。 如果汪予凡要尽快调任别的县担任一把手，市委肯定要考虑给她更大的保证。 韩文道或许会调过去担任一段时间的副书记。 她们的猜测没错，这一次市委组织部下来的副部长就在跟韩文道谈这个事。 韩文道接到电话说组织部的领导要下来跟他谈话，他就感觉到可能这次得考虑调动了。 他在南平县的威望高，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再留在这反而压制其他人的发展。 比如老安，他没能进县委常委会，其实就是考虑到便宜女婿在县委。 副部长和韩文道直言市委组织部的考虑。 “今天下午，市纪委监委正式对镇南县县委书记等部分县委领导提请调查，大概率月底之前就有人事变动。我们知道南平县现在在发展的关键点，调离对你们都不好，但镇南县需要人。”副部长说。 韩文道一看就猜到他的意图，他这不是来催着调动的。 这是来要人的。 南平县的干部有水平，这是市委所有人的共识。 而且在蒋莉和陈枚的主持下，市委本身对南平县就很高看。 第764章 现在那边遇到了问题，把南平县的干部调过去过度也符合市委利益。 “直说你们想调走谁。”韩文道恼火。 南平县的干部缺口不大，可优秀干部的缺口非常大。 别的不说，光县委目前这几个领导就身兼数职，很多工作不得不由他们亲自出面。 这要是调走几个，新来的又要磨合。 这不，连包天理路过一听都火了，你们这不是紧着一只羊薅羊毛吗？ “大概率要调走汪副书记，正好过去当县委书记。”副部长说。 “我们也想把优秀干部输送到别的区县去，问题是我们现在太缺人了，这次如果铁路项目跑下来，那我们全部县委常委加起来都不够用，把汪副书记调走，那我们就乱套了。”包天理道。 “包书记恐怕也很快要调走了。”副部长道。 “我这是没办法，但我已经申请兼任一段时间或者挂职一两年，南平县现在的问题大得很，我认为市委应该考虑给南平县高配领导。”包天理道。 副部长立马摇头，开什么玩笑，你们南平县的一把手是市委副书记，你们县长还想高配副市长啊？ 包天理给韩文道使了个眼色，说啥也不能答应把县里的常委送出去。 韩文道苦恼的想撞墙。 副部长和他谈了半天，他就是不同意去做蒋莉和陈枚的思想工作。 于是部长亲自打来电话。 “领导，这不是我们不想给人，县里现在压力很大，调走一个主要领导，给我们三个人也很难拿的起来，总不能因为要救别的县把我们县扔了吧？”韩文道抱怨道。 “你还别抱怨，多好的事情你想想，汪予凡要是按部就班晋升，她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县委书记？这次过去就等于给她减少了十年的奋斗期。”部长谆谆善诱。 韩文道冷笑：“领导欺负我们不识字呢？南平县的发展成果在那摆着，谁敢否认我们的资历？这事儿没得商量，我可不想去挨骂。” “不行也得行，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部长大怒。 韩文道也不是态度十分强硬，主要是同意汪予凡现在就调走那就等于让她损失了“领导并带领”南平县全面发展的资历。 这是决不允许的。 而且空出来一个副书记的岗位，肯定要引起不少人的不正当竞争。 这个时候这种行为属于添乱！ 扯完皮，副部长立马开溜，他可不想被南平县尤其陈枚认为他在背后拆县里的台。 韩文道左思右想，县里现在实在找不出能顶包的人了。 于是坚定决心，汪予凡不能过去。 搞好南平县，汪予凡甚至可以直接进市直部门然后跳到市政府担任副市长。 南平县现在就这么厉害！ 可要是去了别的县，失去了领导南平县发展的资历，汪予凡再奋斗十年也不一定能晋升副市长。 一路忧心忡忡回到家，杨佳玉早就拉上了窗帘，借口自己要好好休息，这会穿的非常少跳进了韩文道怀里。 抱着啃了好几下，韩文道过去坐在沙发上。 “去椅子上。”杨佳玉催促。 自从有了第一次，她可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渴望和需求。 就算在王筠和马令宁的揶揄的注视下她也一点不害羞。 让她勉强吃饱，马令宁才挤出来一点位置。 马令宁跟韩文道说西河市的情况。 西河市城关区最近很乱，有好几个干部被抓走之后，空出来的岗位引起不少市委常委的觊觎，各自的竞争引发了比较大的负面作用。 第765章 李冲霄没必要也不可能关注这些事，市委负责日常工作的领导和市政府的几个领导就闹了很大的矛盾。 这就不可避免的波及到城关区的工作了。 “慧儿说可能开过年城关区一些领导要调整，她还想让我去给她帮忙呢，我哪来那本事。”马令宁叹道，“可要是不去，她实在太难了，换了三个秘书没一个好东西。” 怎么？ “还能怎么样，有人居然想走捷径，刚露出苗头就被处理了。”马令宁说，“我也帮忙给她找合适的秘书，可想来想去都不安全。” 关键是他们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但要是有个二十四小时跟随的秘书那很可能就会被发现了。 为这事儿，杨慧最近愁的都开始打邱雪的主意，她想把邱雪调过去给她当秘书。 正好级别也可以升一下。 那得让蒋莉把她打一顿。 邱雪掌握着南平县融媒体中心，那是为南平县培养宣传部长的岗位，把她调走了接下来楚漫就无法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依旧掌控大局了。 南平县不能乱这是原则。 这里一乱整个市委在南部的发展措施就乱了。 蒋莉和陈枚的设计是，楚漫接替县委书记，以副县长兼任，汪予凡看起来是要调走了，这没办法，而且市里也确实要有几个相当能发展的县委书记独当一面。 到那时南平县的格局必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现任宣传部部长接替县长的职位，老安到时候担任副书记，胡莉莉可以担任县委办主任。 邱雪则接替宣传部长进入常委会。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保证四个席位在发展这一方手里，再加上楚漫的权威性，足以保证县委的安稳。 这样就又多了一个席位。 这会保证南平县的发展始终按照既定目标不胡整的前进。 到了将来，王莉霞再调到县政府当几天副县长然后进县委常委会。 这就可以保证至少十年内南平县的发展不出动乱，说不定还能把周围的几个县都发展起来呢。 设想当然是好的，现在的问题是，各方面都对南平县的干部有想法。 这背后折射出来的是对南平县发展的历史时期的资历有想法。 趁着蒋莉和陈枚去出差，市委几个领导想先跟韩文道做一下思想工作。 别人说服不了这两位，韩文道有这个本事。 现在再加上西河市的这些情况，韩文道都能猜得到李冲霄接下来会怎么办。 他也会加入抢夺南平县的高素质领导的队伍当中。 后半夜，杨佳玉睡醒没摸到韩文道，连忙出去一看，安文君背对着韩文道坐在他怀里一边晃悠一边说话。 安文君都想着不行的话她也转岗到政府部门算了。 “这样也好啊，我们人少，就得都为这个家里做点事。”杨佳玉赞同。 可韩文道对这小妖女没多大信心。 教学她很有耐心可做干部她没多大的兴趣。 勉强到这个行列里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看你是多虑了，只要发展得好，我们就凭级别压制，那也能保证南平县的发展。”杨佳玉在背后抱着说。 正说着，郭凡回来了。 “一会我接替你，先喝口水。”郭凡过来亲一口叹息道，“忙死了，饭馆现在吃饭的人太多，今天下午还有人问为什么不二十四小时开着。” 第766章 这段时间南平县回来的年轻人很多，消费水平拉了上去，就那个饭店，现在每天的流水都在十万左右。 当然，这里面还包括了一些农产品的网上发售。 总体而言，郭凡的饭店现在是一个全家最挣钱的项目。 但这也引发了一个问题，全县城现在学习这个饭店的人太多了，居然有人都搞出了什么网红饭店。 郭凡最反感这个东西，什么好东西做成了网红产业都长久不了。 可这在短期内对南平县的消费水平的提高，尤其是经济数据的提高很有作用。 杨佳玉就跟她说起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郭凡对此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她认为倒也不用那么悲观。 “不能光想着培养我们自己人，还得教育引导其他人。”郭凡建议，“挑选一些干部培养一下也是可以的。” 这倒是，韩文道最近就在忙这件事。 汪予凡懒得管党校那边的工作，韩文道又不好跟张剑涛说那是我老婆你听我的没错。 他只好代表汪予凡经常管党校的事情，今年的两个培训班全是他去挑选的干部。 说着话，几个人到最后都休息了。 杨佳玉还趴在韩文道身上呢。 次日起来，韩文道又被市里的领导打电话催促。 他嘴里答应着，实际上逐渐都不考虑这些事了。 到了第四天，蒋莉和陈枚打回来电话说，两个项目全部得到了批准，接下来就是各方面考察。 看，这又多了一项工作。 这种情况下把汪予凡调走，县委就得乱上一阵子。 而且随着电话的增多，韩文道明确看出一部分市委常委对南平县发展历史阶段的资历的看重。 人家不傻，都看到了抢到一两个县委常委的职位的优势。 那是将来在市局过渡一下直接提拔到副厅级的重要保证，也是南平县的干部现在处处比别人优秀的一个重要的基础。 这种情况下，打电话催促韩文道的人多少都带着点自己的私心杂念。 送杨佳玉回省城的时候，韩文道又接到省里的一些领导的电话。 大家似乎都开玩笑说，你们南平县的干部不能只进不出嘛，实际上背后的意思是指责南平县不给别人好处。 这让韩文道很纳闷，发展基础是我们建立的，发展机会是我们找来的，我们不享受自己找到的发展的成果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们发展的果子得让你们吃么？ 回到家里，韩文道本来想去看看两个老头，结果那两个这几天去开会没在家。 俩老太太也跟着去了。 省两会召开在即，领导也确实很忙。 韩文道也只好跟省长的女儿打了个招呼，给她送过去这次带上来的一点吃的，再回到杨佳玉家里，大大小小的妖女都回来了。 让韩文道惊喜的事，她们还带回来了一个等待考察的项目。 东来市没有高铁，这些年一直有人喊着要搞高铁，可因为东来市的人口不多就没搞起来。 这一次，因为南平县带动了周边的发展，上面有一个考虑。 “主动提出来的——你慢点。”蒋莉跳起来让他抱着去卧室，一边亲一边说，“上面要求我们考察好这个项目，我们看着那意思好像很确定，就是要把这个项目落实下来。” 躺下后她询问：“坏学生怎么想的？” 第767章 抱起那令人心驰神摇的大长腿，韩文道琢磨了一下理解了蒋莉的意思。 美女老师的意思是，把这个项目扔出来放在市里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力，从而减轻给南平县制造的压力。 这是个好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啊。 “不能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抢到资历，我看，两边共同承担一部分压力最好。”韩文道建议。 陈枚跟着进来，从后面抱着说：“我们也是这么想，但恐怕很难两全其美。” “事在人为，我们得给东来市多培养一些懂技术会规划能决断的干部。”韩文道回头贴着脸说。 汪予凡洗过澡很快也进来了，杨佳玉和杨慧也进来了。 这条高铁线路很可能不从东来市市区经过，从南平县直接走西河市那边和西边的城际高铁连在一起。 杨慧就看着杨佳玉折腾，忍不住抓了一把笑道：“没想到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也这么热情，老公，我想着是不是两个市联动一下分散压力。” “就跟咱们一起分担他给的压力一样？”杨佳玉笑嘻嘻道。 “你别惹我，要不然一会垫在你上面去。”杨慧训斥。 说来说去，最后决定就这么办。 西河市地位高发展好，如果能和东来市相互配合好的话那能给东来市分担不小压力。 但这会让韩文道压力更大，在李冲霄将来进省委常委会的事情上他就得帮更大的忙。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韩文道对李冲霄这个人还是很佩服的。 “那还有什么压力啊，敢进来。”杨清蓉处理完事情进来道。 折腾了三个多小时，蒋莉趴在韩文道身上跟杨清蓉说道：“你们是不是赶快去领证？” 到了现在，韩文道还单身的因素对他的进步非常不利。 倒不是说提拔人员非要看结婚没有，但这多少是一个打分项。 家庭和睦夫妻关系融洽，组织上当然也更相信这样的干部。 杨清蓉懒洋洋道：“你们不会给我下毒吧？” “谁闲的没事啊。”陈文昭喝道，“赶快去领了证，这下我看还有什么人敢胡说八道。” 啥？ 还有人胡说八道什么？ 多了去了，别的不说，韩文道现在跟陈枚和楚漫走得很近谁都看得出来，不少对韩文道的进步很嫉妒的人就说，杨家大小姐肯定不会跟这种人结婚。 还有胡莉莉几个，她现在经常和韩文道出双入对，有一些妄图追求她来实现“跃升”的人就说了，你这么跟韩文道来往，人家杨大小姐知道吗。 胡莉莉靠着床头抱着韩文道，很耻笑地道：“我还不能说有没有什么影响，要说没有吧，人家就说杨大小姐完全没把韩主任当人看，就是玩玩而已。要是说在乎吧，人家就说那你还不赶紧离得远点。” 杨清蓉长腿拨了一下：“那你们就不想和他领证啊？” “我们都不合适，镇不住。”蒋莉分析，“楚漫也不合适，这次我们去，楚家那帮人不就想着要让她赶紧和什么人联姻，给楚家拉拢什么年轻俊杰呢么。” “别想，我现在就挺好，有人疼，还有这么多人护着，”楚漫打着呵欠说，“要不你们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行吗？ “那就早点睡吧，明天领了证我们在省城多待两天，我把那几个也叫来。”陈枚立即支持。 于是第二天一早，韩文道和杨清蓉直奔民政局。 第768章 这可是大事儿，一听说他们领了证，俩老头儿都打电话回来恭喜。 到晚上，郭凡几个都上来了，冷冷清清的杨佳玉家顿时热闹了起来。 “要不要办个婚礼？”韩文道询问。 “不办，今天我们自己人热闹过了，回去之后就去家里通知一声，跟亲戚朋友也不要说。”杨清蓉笑道。 大家都很高兴，韩文道攒了点钱，给女人都卖了不太贵但一模一样的金首饰，这就行了。 大晚上一群千娇百媚的女人，尤其是初为人妇的美女师姐梁婷婷的加入，终于让韩文道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才感觉到有点疲惫。 “老虎一样，想弄死人家？”梁婷婷秀足磕了一下嗔道。 韩文道低头一亲，梁婷婷白了一眼。 不是累了么？ 一群人就在省城呆了两天，也折腾了两天。 杨佳玉又请了两天假，跟着一起回了一趟韩家村。 事到如今，家里也不好说什么，尤其杨佳玉那能耐，谁还能说她被迷惑了啊。 但是不办酒席是不是不好？ 这边的规矩就是，领证是一个简单的证明，要办了酒席才算完整。 领了证的杨清蓉这下就不忸怩了，坐在炕上她跟婆婆掐着手指算账：“我们办酒席有两个好处，一个是亲戚朋友都知道这件事，大家都能热闹热闹。一个就是要找家里找什么门路的人会多一点。” “这算啥好事，主要其实就是想着让亲戚朋友知道这件事。”母亲笑道。 “那肯定的，我们也想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但是后果会有三个，最麻烦的一个就是，这可能让我们的死对头找到攻击我们的借口，只要报上去肯定要挨批评。尤其我还算有点钱，你大媳妇也不算太穷，这要让人知道了肯定闹矛盾。”杨清蓉说。 母亲立马翻脸：“为了让亲戚知道这件喜事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那不值当。” 那就不办了？ “办，你们工作太忙了，我们招待一下亲戚朋友就行，花销严格限制在一万元以内。”母亲立马表态。 这剩下的事情就不归韩文道管了。 把自己的女人滋润好，把组织交给的任务完成好这就是他所有的任务。 再回到县里，马上就是市党代会。 忙忙碌碌市党代会刚开完，省党代会召开。 韩文道自然还没资格去省里开会，就只好留在县里负责盯着铁路和机场方面的考察。 上面很机敏，就趁着省里开会的机会，人家下来考察来了。 机场那边的考察队伍先去了西河市，没想到西河市那边的内讧闹的很严重都影响到这项工作了。 于是跑到南平县一看，考察队才放心。 虽然大部分领导都在家，但没有人闹矛盾，有什么事情县委县政府商量着来办，这个县的领导干部确实跟新闻里表现的一样很团结也很和谐。 这个表现让考察队原本有些偏向于等等看的态度发生了一点变化。 等省里的会开完，李冲霄直接赶赴东来市。 韩文道依旧没有去出席这些谈判会，正好到了年底又有一批投资的商人，他得协助楚漫把这些人照顾好。 紧锣密鼓的开完两会，工程项目首先确定，年前规划好年后就开工。 决定一出，市里再一次忙成一团。 在蒋莉和陈枚共同的镇压下，市委常委会都屡次提到了调整南平县领导班子的意见。 第769章 首当其冲的就是汪予凡。 以县政协主席兼任县委副书记，这在许多领导看来有点过分。 你一个人占着两个位置算怎么回事？ 再加上镇南县的县委领导班子已经空缺一把手三把手长达一个月，市委的几次会上，就连陶子文也要求尽快把汪予凡调过去。 其次却不是韩文道，而是包天理。 包天理最近经常回省纪委监委工作，一部分市委常委就认为该把人才给人家送回去了。 大部分领导很不明白蒋莉和陈枚的想法，南平县有楚漫一个人镇压就足够了，何况还有个韩文道呢。 这种情况下把汪予凡赶紧调去别的区县有什么不好的，她们为什么就不愿意呢？ 临近春节，全市各区县又一次开始提拔干部。 这天，市委召开常委会议。 陶子文在会上就明确说，南平县现在是人才饱和状态，而且一直把汪予凡留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也不利于培养干部。 “我对汪予凡没有任何意见，但作为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她应该去更能发挥才能得地方了。”陶子文抱怨，“空出两个岗位，我们可以把两个干部送过去让南平县培养起来，东来市接下来要发展也需要大量的有能力干部，南平县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人才培养基地。” 组织部那边的意见也是尽快调动。 但他们同时提到了一个事情。 韩文道的履历问题。 “韩文道这个县委办主任是优秀的，工作是非常有成绩的，可现在也有一部分领导和党员干部认为，韩文道到目前还没有结婚，这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部长道，“我们对那位杨老板不了解，可根据许多人的说法，她似乎并不是特别关注韩文道。” 蒋莉和陈枚都没说话。 他们领证的事情不能由她们说出来。 现在既然有人还这么认为，而且本应该很关心这件事，对这种事非常有掌控能力的组织部都不知道，那是他们失职了。 可没成想这件事还真让一些人眼睛一亮自以为抓到了机会。 韩文道能办事，可他到现在没结婚这是个大问题啊。 “婚姻不幸福的干部一般都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来，我看，我们还是要尽快给这个有能力的干部帮忙找一个对象，争取在春节期间就让他们结婚。”当天就有人找到蒋莉寻求支持。 韩文道本身就很有背景了，要是和杨家的大小姐有了结婚证，那他还不得起飞啊？ 就算杨家看着好像没落了，可杨大小姐那是身价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水平，凭什么好事都是他韩文道的？ 再一个，杨家还有两个在体制内当领导的人，要是让韩文道和杨大小姐结了婚，那这不就成了他的政治资源了？ 所以这也得阻挠。 至于这可能会逼着他们去领证，许多人都觉着很可笑。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要是领证的话早领了还能等今天？ 明摆着杨家不同意，那就想办法把他们给拆散了。 用有些人的话说，这或许还能给韩文道造成巨大的打击让他一蹶不振呢。 蒋莉看了看这个人，本来想找找不到结果现在你们还自己跳出来了。 那还客气什么，该针对就针对，正好空出来几个岗位让别人去争抢。 第770章 但这样一来有人就不愿意了。 春节放假前，省里有关领导在一起会上专门提到了这件事。 该领导言辞凿凿：“现在的一些干部啊，这个，这个思想觉悟是出了问题的。身为党员干部，一心就想着讨好什么名门贵族的女儿，这是一种十分恶劣的情况。现在社会上对这种人有一个形容词叫舔狗，我们现在我们一些领导非常器重的干部就是这种人。” 组织部部长敲着桌子道：“有什么话明说嘛，这里不是诏狱，不存在谁读你的嘴不让你说话的道理。” “那我就点名了，这个东来市有个优秀干部，号称很优秀，其实是一塌糊涂，看不起出身一般的女人，非要找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公主，结果怎么样？人家不搭理，到现在副处级干部，而且还是县委常委，婚姻方面还是一片空白。”那领导说。 见大家都没反对，一二把手都没理睬，他又试探着建议：“我看是不是调动一下，让这种出风头的干部先尽快去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再说啊？” 有领导就响应：“我看这个提议很好，干部年轻化是好事，可也不能年轻的连婚姻都没有，这是要出问题的嘛。” “这个干部到底是谁，可以明说。”太平同志不悦。 那领导以为这是让他闭嘴，就明确说：“就是经常去太平同志家的那个年轻干部。” “哦，你是说南平县的韩文道？”省长笑道。 “是，是这个干部，我也听说这个干部有一些小毛病，杨家哪位大小姐对他很看不上眼，”另外一个领导讥笑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这个人做事太不留余地，不讲格局，把杨家的大小姐给惹怒了嘛。” 就在这时，杨佳玉敲了敲桌子：“几位是不是有点瞎扯淡？” “哟，差点忘了，这不还有一位杨家大小姐吗，”那两个领导笑道，“怎么样，这个人对杨家……” “像你们这种人，有时候愚蠢的我甚至都以为在跟猪说话。”杨佳玉叹息不已。 那两个一愣，你什么意思？ “人家都领证了，你们的消息来源明摆着是在坑你们啊两位大傻瓜。”杨佳玉笑道。 “可是，可是这件事为什么没跟组织汇报？”那两个当时就疯了。 这丢人丢大发了。 太平同志笑道：“跟我汇报了，我也祝福了嘛。” “我也是知道的，结婚当天就跟我汇报了。”省长道。 那两个领导一瞬间羞愤欲死。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着我们？ “开会开会，正经事都没搞好，现在的一些老干部真是，专门盯着年轻人的裤腰带，这思想素质简直下流到了极点。”省长笑道。 这场会一开完，不少东来市的干部哭成了狗。 是他们给上面提供的消息说韩文道在这方面完全没有辩解的空间，可谁知道他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领证了。 他这不是坑人嘛，你怎么不早早汇报？ 那不能怪韩文道不厚道，他还在县委组织部走正常程序汇报呢，县里年前那么忙，根据程序暂时不迅速交到市里那也情有可原。 这就把一部分干部给装进去了。 到底是谁在让两位大领导丢了那么大的人，这总得查清楚啊。 再加上杨佳玉是宣传部部长，她跟个大喇叭似的出去一宣传，谁都知道两个大领导丢了面子。 于是，张剑涛被骂的过年都没法回家了。 第771章 他老子打来电话训斥：“你怎么不把县里的情况及时跟我们通报？” 张剑涛惊讶了。 我怎么给你汇报？ “县里什么情况我就得给你汇报？”张剑涛震惊。 老头道：“这个韩文道，我们这一次本来打算把他弄走，也不亏带他，就让他到市直部门过几年，等南平县发展起来了再把他调回去，理由就是家庭情况不够理想。” “我明白了，你们思来想去没办法，就说人家到现在没结婚是吧？”张剑涛大怒。 老头道：“你不要跟我讲你们有交情，是你们的交情重要还是我们的前途重要？” 张剑涛直接没话说。 老糊涂了，真以为韩文道有那么好对付。 可没想到他老丈人更惨。 他老婆放假了，来到南平县等着过年，下班后张剑涛回到家，他老婆哭着说：“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韩文道既然结婚了，我们这次又何必得罪人。” “你娘家那个大宝贝跟他的后台说了？”张剑涛幸灾乐祸，“那看来这次吃了大亏。” “老领导在省委常委面前丢了人，刚打电话骂的家里抬不起头来，你早说不行吗？”那女人哭道，“你就顾着你的交情，就不管家里的死活是不是？他韩文道做事太嚣张，上面的领导对他不满，你跟着添什么乱？” “你就告诉我这次你们打算把谁调来抢功劳。”张剑涛问。 那女人说，她妹妹的公公是一个，还有一个是在市直部门做了多年冷板凳的亲戚。 “哦，意思就是你们家有打算不跟我说，不把我当自己人呗。”张剑涛笑道。 那女人一呆，立马胡搅蛮缠道：“这件事就是你的责任，你要是早说不就没这件事了吗，你现在弄得我们做不了人，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好办。 张剑涛就给韩文道打电话把这件事一通报。 那女人目瞪口呆。 “我都县委常委了，我还不能找一个年轻漂亮点的？你闹，你尽管闹，我反正有的是关系，前途无忧啊，你离婚之后找愿意和你一起傻逼的过日子去。”张剑涛道。 那女人吓得要死，张剑涛性格比较软，一般不说这种重话，这次既然他说出来，那就是不愿意和她这种蠢材凑合过日子了。 这就算了，他怎么还能打电话把这些事告诉死对头呢？ 韩文道也没怎么报复，就把这件事跟杨佳玉说了。 杨佳玉就在省委找到那两个领导无情的嘲笑到：“合着你们被人给欺骗了啊？还是被心腹给背刺了啊？这个好，看来以后得时不时的给你们的心腹透露点假情报，早知道你们这么好骗，我早就对你们下手了啊，哪用等今天。” 那两位一怒之下，就把张剑涛的父亲给灭了。 领导是不承担任何错误的后果的。 丢人已经很让人嘲笑的了，难道还要让他们承担被上级责问的后果？ 于是那两个先把张剑涛的父亲给从副厅级干部降到了副处级。 理由就是“欺骗领导，制造矛盾，居心叵测，毫无党性，做人做事都出了巨大的问题”。 同时张剑涛的岳父也完了。 这老头办的事更多，韩文道去一趟市里他就找一点黑材料。 可所谓的黑材料是什么？ 自由进出市委大门？ 人家是市委副书记的秘书，这个职务到现在还兼任着呢，这有问题？ 经常出入市委大院？ 这不正说明东来市的主要领导办事讲效率不玩那些虚的？ 第772章 有了这些老头递交上去的材料，领导很容易就通过组织部把这老头给树立为典型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张剑涛心情愉快下班回家。 老头被降职他一点也不生气，这是他自找的。 我好不容易拉上关系的人你给我想尽办法拆台，就为了攀上那么愚蠢的一个领导你让我难做人。 现在你降职降级等待退休，那也是你自己造的孽。 一进门，这几天天天以泪洗面的夫人又哭红了眼。 她爹被列为典型，可惜是反面典型。 有关领导给市委发来通报，极力把自己先从污蔑和试图抹黑打击韩文道的是情理摘出去，把罪过都推在了张剑涛的老丈人的头上。 该领导要求市委务必处理掉在背后给领导打小报告，给领导的判断提供性质极其恶劣的假消息的这些“小人”干部。 领导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们象征性的处理一下就算了不要闹的太大。 蒋莉当然不会顺着领导的意思“照顾”他的人。 那老头就被市委立即列为典型，顺带着提前离开了领导岗位并接受市纪委的纪律审查和市监委的职务调查。 那老头彻底完蛋了。 不要说别的，光他私自蹲守市委领导的行踪就是个大问题。 此外他还给省里的一些领导提交了信誓旦旦的书面材料，声称韩文道至少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这叫啥？ 诬告！ 老头进去了，作为他的女儿，张剑涛的老婆当然要想办法拯救。 她哭着求张剑涛给韩文道打电话。 “你们他说说，你们的交情不是一般的好，就这点小事他要是不计较，这不是更能证明你们交往的好吗。”那女人说。 张剑涛都听乐了。 怎么什么好事都该是你家的啊？ 他果断给韩文道通报了他还有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妹夫”想当南平县县委办主任的野心。 “这我可没办法，位置就那么几个，大家确实都想要，这人之常情，我不计较。”韩文道说。 这时那蠢女人过去道：“韩主任，我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那你能跟省里打个招呼把这件事摆平吗？” “我哪来那能量啊，你要不找找你们家后台？”韩文道恳切建议。 他甚至明说：“他们的意思你肯定是知道的，给市委领导打电话要求严惩，那其实是要保你们。现在市委没遵照他们的意思，或者没听懂他们的暗示，你们得找他们哭诉啊。” 那女人一听，哎这话说得好啊。 张剑涛：“……” 他再也没管这女人作死。 韩文道整人的手段你领教过就知道，那是把你整死你还以为他帮过你的狠茬子。 人家在省委大院走一圈，见个人都能打招呼，你家算什么玩意？ 但这还真有点用处。 那女人连忙给她妈一说，老女人回头就找领导通报此事。 市委没按照你们的意思来，他们这是不尊重你，你得想办法处理一下啊。 领导就生气了。 人家给蒋莉打来电话，很生气地质问道：“你蒋莉现在胆子也大了啊，你是装聋作哑装疯卖傻，我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好好地干部你随意处理掉，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了吗？” 蒋莉宽慰：“领导放心，你可能等不到我倒霉的那一天了。” 领导震惊，你威胁我？ “不是，我哪敢威胁领到啊，我只是说领导干的这件事非常恶心，恶心地杨家大小姐不得不给总部汇报了这件事，现在材料估计都送到领导手里了吧。”蒋莉道。 第773章 领导错愕。 蒋莉又通报：“你也知道，这位杨大小姐是个商人，人家不按照你熟悉的那套规则办事。现在人家被你们污蔑，被你们诽谤，人家要找能告状的地方去告你，你看你这下倒霉了吧，你还想早点接赵书记的班，你没戏了吧？你快去找关系把这件事给压下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阴阳怪气的一顿损，气得领导无计可施。 可杨清蓉还真把他们给告了。 成与不成另说但绝对能给这两个领导上点眼药。 你别说你是谁的人，也别提你有什么功劳，你堂堂大领导为了打压一个副处级干部，你们居然不惜指令你们的人造谣生事，你这是什么行为？ 私底下你尽管出手，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你得遵守一定的规矩。 你们不遵守规矩，那就不能怪别人对你们不客气了。 就杨清蓉这一次直接送到上面的举报信，最少也能让那两个梦断本省。 他们永远也别想接替太平同志。 何况，省长难道就没有对他们起意见？ 谁是二把手你搞清楚没？ 这一封举报信，打断的不仅仅是那两个领导的前途，最麻烦的事，这会让其他人对她们群起而攻之。 比贡献谁比谁差？ 就你们可以这么污蔑甚至指示人编造一个小年轻干部的黑材料，别人能不能也这么整你？ 一来二去到腊月二十六，周五，这件事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意思了。 针对杨清蓉举报那两个领导指示人污蔑韩文道和她杨大小姐婚姻的事情上面得调查。 这就用不着调查，只需要找太平同志已询问就知道了。 但那两个领导毫发无损，他们丢了人就等于损失了巨大的权威。 今后他们别想抬得起头来。 真正对他们造成重大的打击的是他们再也没人敢相信和依靠。 这次给他们办事的，那还并不是张剑涛的父亲和岳父两人。 他们还没那个资格直接接触领导，他们也有中间人。 那几个中间人当天下午就被调离岗位并处以严重警告的处分，前途是别想了，接下来审查能不能过关还是一回事。 领导完全没办法插话。 他们几乎是被大部分领导鄙视的看着，他们的跟班完全是一片一片被审查。 这可不是杨家在发力。 这是省长在警告这些野心脉搏波的领导，在机会面前你不要表现的太过分。 同时也是把这些人定在了耻辱柱上。 什么叫小人？ 人家照顾你儿子的前途，你翻过脸就污蔑人家有问题。 这叫什么行为？ 广大干部要看清楚这几张脸，记清楚这几个人，这些人就是小人！ 市纪委公事公办，张剑涛的岳父没其他问题，经济方面没任何污点，可在蛊惑领导欺骗组织的事情上他们百口莫辩。 他们哪想到平时看着那么威风的领导居然连这点事都不能给他们扛下来。 周六这天，两个老头全部被放回家，单位他们也去不成了。 于是两个人带了礼物一路哭着来南平县找韩文道求情。 张剑涛理都不理，你们连累我丢了这么大的人，今后我还怎么活人？ 他拒绝带这两个老头去找韩文道，他老婆只好走程序找到韩文道办公室。 韩文道一看连忙关门：“你们可别来害我，我跟你们这种人从来没什么交情也不敢有任何交情了，你们要觉着自己收到了委屈，去网上找找，这不是有现成的举报程序摆着吗，你们走自己的路，别来害我，我一个农民经不起你们的折腾。” 第774章 大半夜，俩老头蹲在张剑涛家的客厅大哭。 门路都找不到，他们还怎么寻求谅解？ 那女人也哭着求张剑涛说个情，她觉着这点事既然没造成什么影响，大度点过去就算了。 这不是没害到你嘛，你还那么斤斤计较干嘛。 张剑涛翘着二郎腿看热闹，他知道自己有一种躺平看热闹的心态。 这是报复。 我好不容易找的路子你们给我毁了，还美其名曰为我好。 那好啊，现在吃了亏你们别找我求人，我丢不起那个人。 后半夜，那个四十好几的妹夫带着老婆找上门，两口子哭的稀里哗啦看着都糟心。 张剑涛依旧无动于衷。 看着吧，韩文道要不整死你们还见鬼了。 那几个人不了解韩文道，他可非常了解这家伙的手段有多毒。 你随便出招，但凡没害到他，他回头就能百倍的给你报复回来。 在他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认命，你打不过人家的时候就得低头。 可那几个不了解韩文道啊。 周日，他们又跑去韩文道办公室门口堵门。 这可把韩文道逼得没办法了。 当天晚上他就去了省城，次日一早就去省委，拿着足够证明自己的工作被打扰的证明，也就那帮人堵着他办公室的门哭哭啼啼的录音，以及县委办的人员找他汇报工作被逼的没法正常说话的录音。 他挨个去找那两个领导，站在门口就哀求：“领导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基层的人员不容易吧。把这几个人快叫回去吧，南平县都快被他们干扰的没法活了。” 两个领导关着门不出声，心里真怕了。 这个韩文道，他现在是既有门路又有背景，他这是谁惹了他他真能把谁往死了整啊。 韩文道不吃不喝就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口等到天黑，下班后他倒是走了。 两个领导满面无光跑出来问：“人回去了？” 他们以为太平同志和省长应该会出面。 可工作人员告诉他们，韩文道说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连夜出发去总部恳求总部领导帮忙了。 …… 明知道韩文道在威胁他们，可他们还没任何办法。 “被这个牛皮糖缠上那真是倒了血霉了。”两个人欲哭无泪。 他们只好打电话叫韩文道回来：“到家里说，到家里说好不好？” “没空，我得去京城，我被你们上上下下欺负的没活路了嘛。”韩文道说。 两个领导发誓：“以后我们绝对不相信这些人的话，但凡是关系到南平县的事情我们退避三舍好不好？” “哎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领导，关心南平县的发展那是你们的工作，你们这是干什么？非要逼着我以死明志？那咱们总部见。”韩文道大怒。 那两个被他折磨的精疲力尽。 对这种找不出任何问题，还能力比较出色的干部，他们如今实在没办法对付。 人家有保护符嘛。 两人只好赶紧给那帮手下打电话，这个人他们丢大了，现在只要尽量不让韩文道把事情闹的不可收拾他们才能想办法扭转不利局面。 可他们没想到杨佳玉又过来了。 她就在常委大院一站，扯开嗓子通报：“不得了了，现在的一些领导可不得了了，活活要逼着基层干部拿生命给他们背黑锅，到死还要背上逼迫领导的罪名。” 第775章 那两个忍无可忍，只好挤出笑脸出来表态：“是我们的错，我们冤枉了好干部，今后我们一定吸取教训好不好？” “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杨佳玉道，“你逼着我们杨家的女婿拼着前途不要，只能跑去总部蹲在领导办公室门口告状，你们就想着你们晚节不保，就不想着我们杨家的女婿年纪轻轻前途都没了？” 一句话把那两个领导吓的差点哭。 韩文道他真要这么干？ 他们本来不相信，可想想韩文道展现出来的牛皮糖一般的缠着就不放的能力，以及杨家真的能把韩文道送到领导办公室门口的能力，他们服了。 这是真拼着不要前途也要和他们死磕到底啊。 两个人一咬牙一跺脚：“我们认错，写检讨。” “不够。”杨佳玉明确道。 “我们再写保证，以后绕着这个人走，行不行？我们当面向他道歉！”两人发狠。 有本事你接受。 问题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杨佳玉带着杨清蓉堵着他们的办公室门口。 韩文道级别太低不能接受你们的当面道歉，那两个大小姐，一个是和你们平级的干部，一个是大商人，她们能不能接受你们的当面道歉和保证？ 一帮人笑的肚子疼。 该！ 让你们的人忘恩负义，让你们针对人家。 现在丢人了知道后悔了，还想给人家再挖坑。 这次砸手里了吧！ 等杨清蓉带着检讨书和保证书从省里离开，又一群人来了。 杨大伯来了。 他借口传达文件来找太平同志和省长，当着一群领导的面质问那两个：“你们到底是啥意思？是对农民有意见还是对我们杨家就那么不满，你们都等不到组织处理掉杨家有问题的人了，就想造谣抹黑杨家女婿？” 这才是来对那两人伤筋动骨的人。 可杨家也太无赖了吧？ 没坑到你们杨家的女婿算我本事小，有本事你也这么报复啊怎么能耍流氓呢。 杨大伯表示，我们杨家就是山里出来的农民，别的一概不会我就会耍死狗跟你缠着往死里打。 你敢拼着自己的前途跟我对着干么？ 闹了一天，那两个神经衰弱，当晚就坡下驴住进了医院。 这时，必杀招来了。 楚天雄出面了。 他打来电话仔细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说“利益面前见人心啊”。 就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以他现在的位置，那两个领导，其中还有一个是市委书记，当晚就吓得从病床蹦了起来。 他楚天雄掺和这件事干什么？ 杨家和楚家合谋？ 纪委只好告诉他们，你瞎啊，看不到楚天雄对杨家那帮子弟下手有多狠？ 迫于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找自己的老领导出面。 此事就到此为止，但他们输了。 有一个潜规则，打架打输了的小孩找家长比打赢了找家长的小孩多。 体制内这样的事情更明显。 一个有背景的干部如果吃了亏，那一定会找自己的背景寻求帮助。 这种情况下，明眼人一般都会产生这么一个明显的判断：“这种人是竞争不过别人的。” 这个印象只要一出现，那就免不了将来再关键的时候吃个大亏。 这次，没把韩文道给坑进去的那两个领导首先找了家长，那这件事就成了他们被小孩打哭了。 杨大伯就接到京城的电话，看在我们的面子上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第776章 他们已经认输了，你总不能还要赶尽杀绝吧？ 杨大伯就是这个意思。 那两个人可以存在，也可以继续当他们的领导。 但他们没资格再竞争更高的级别了。 这难免让那两个人的后台奇怪，你们杨家不是跟这个孙女婿很不对付吗？ “那是以前，”杨大伯耻笑这些同样的高门大户，“你们家的人判断出了失误，觉着我们杨家可能要完了，要被彻底打垮了，就想把我们里里外外的人都装进去，这可是坏了规矩啊，希望你们遵照你们的规矩。” 那边就说：“这种事情也难怪他们判断错误，谁能想到你们杨家先坏了规矩？” 杨大伯秒懂，那就继续打。 那不行。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那个贫困县现在发展的不错嘛，让你们养家的女婿在那待几年，等这件事平息了，你们杨家想把人调到哪都跟我们没关系。你要跟楚天雄打个招呼，这件事跟他们家没任何关系，不要趁机试图搞事。”那边说。 杨大伯嗤之以鼻，那小子现在巴不得在南平县多待几年。 可他们那边不允许。 你们要能把事情办成那我还谢谢你呢。 至于跟楚天雄打招呼，他们谁啊就让他跟楚天雄打招呼？ 有本事自己想办法去挨骂，没本事就等着被人家拿下。 这电话打过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三件事让那两个家庭十分生气。 首先是他们跟太平同志和省长打电话给自己家人说话，顺带着提一下他们的条件和要求。 他们认为，在这个关键时候，杨家的孙女婿出了什么事“两说”，但他们的人身为领导提出批评那是应该的。 所以他们要求，韩文道太年轻了，应该再打磨几年。 实际上就是要让省委等他们的年青一代成长起来，或者那两个人想办法翻身以后再报复。 杨家如今都被打的七零八落了，不趁机吃掉他们所有的资源难道还要等别人下手吃完了他们才动手？ 按照他们的设想，韩文道对南平县的发展是有较大的推动作用的，可以放在非重要领导岗位先打磨几年。 这实际上就是在给他们的子弟要发展的果实。 尽管南平县是这些人发展起来的，但功劳不能算给他们，给我们家的人，我们也会在其它方面配合你们的工作。 省里听完就挂了电话不予搭理。 本来还不知道不能把什么人调过去，现在既然你们自己打电话暴露了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第二件事就是楚天雄把几个基本上算退居二线的干部给查了。 现在打老虎的行动很多，这点事没引起太大的风波。 在职期间是出了问题的，查出来当然就得处理。 可那几个人级别都还不低，跟那两个家庭也有一定的关系。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那两个针对韩文道的干部的老上级或者老部下。 这些人的落马，对于那两个家伙的影响很大。 至少确保他们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没法调走。 更不可能升迁。 那他们就得在上面被别的领导排斥，同一层次至少有杨佳玉制衡，下面也会没有人给他们跑腿。 于是他们试图先下手为强，继续从南平县打开局面。 他们就认为，杨清蓉既然在南平县投资，现在有跟南平县的县委常委结婚，这就有必要查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利益输送。 第777章 这事儿怎么说呢，太巧了。 韩文道正好需要再党校去学习一段时间，而且他得去省委党校。 这个时候这两家一这么质疑，那正好严格彻查一下。 这对韩文道将来是有好处的，现在彻查清楚的事情，将来很难再有人就这件事再提起质疑。 这是一个有利的质疑。 于是，趁着还有一段时间，省委组织部把韩文道写进了省委党校处级干部秋季培训班名单并要求立即报到。 这让南平县县委县政府的大部分领导干部非常恼火。 现在方方面面都要韩文道协调各单位的活动，他这一去学习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没人管。 这次可是脱产学习，年底之前韩文道是不可能回来工作的。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韩文道收拾好东西，把办公室的工作交给王安民，他自己赶紧先去市委组织部报到，在一段时间内他没法负责县委办的工作，市委组织部可能对此有什么考虑。 当晚，组织部那边传来消息。 韩文道刚一脱产去学习，一些相关领导立马向市委组织部推荐接替者。 组织部那边也恼火，韩文道是去学习又不是被调走了你们想派人去接替什么？ 相关领导的意思是韩文道既然去学习，县委办就得有一个具体的负责人。 他们共同的意思是，等韩文道学习回来，可以先放在别的单位“巩固一下学习成果”。 至于南平县县委办主任的位置，那当然他们推荐去的人坐了就行了。 别的不会，学他韩文道还不会？ 对此，蒋莉和陈枚的意思是让他们派的人去试试。 南平县县委办主任那个位子就韩文道当着最好，别人但凡去，不说县委常委会的排斥，就是下面的干部也会不习惯。 哪个县委办主任能给下面的人争取宽松的工作环境？ 又有哪个县委办主任能把半个县委常委会的工作担起来？ “那就让他们去试一试，正好不是有人说南平县的工作是个人都能干吗，让他们去试试。”蒋莉指示。 是个人就觉着那份工作轻松，那就让他们栽个大跟头好了。 次日一早，韩文道急匆匆去省委党校报到。 通过市委组织部“指定”的南平县县委办主任到任。 副处级，但非县委委员、常委。 这人一到任，第一时间先去拜访包天理。 包天理刚从省里赶回来，进门还没听几个副书记汇报各方面的监督工作，这位新主人就来了。 他跟包天理也认识，原本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也没少跟省纪委打交道。 他认为，自己和包天理有共同的利益，包天理有义务帮他站稳脚跟。 包天理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人。 他当面警告道：“南平县县委办主任的工作，你这个一直在办公室长大的干部拿不起来，你不要想着谁支持你你才能做好这个工作，你首先得自己把责任承担起来。” 这让这位新主任很不高兴。 他韩文道能做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在县委常委会也未必有那么多人支持他，我还能连他都不如？ 在这种心态下，他当天就吃了一个大亏。 县政府一楼那个便民展览销售大厅，那是县委办和县府办共同管理的平台。 宣传部那边在网络销售方面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第778章 这位爷一上任，就想通过这个展厅把自己的权威建立起来。 于是他大早上的先跑过去视察，以县委办主任的身份对展厅的工作提出了十几个意见。 首先就是环境卫生情况必须加强改善。 你那菜叶子没洗干净，萝卜土豆还带着泥土，这你怎么能通过卫生检验？ “还有这黑猪肉也要打回去重新检查一下，可以放在菜市场那边检验，那边通过了就可以拿过来出售，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干什么？”这位爷上来就批评卫生局干部。 早上过来坐班的副局长顺眼一瞧，这小子谁啊在这指手画脚的？ 这就惹出事儿了。 还没等下班，他就跟县委汇报说自己的正确要求得不到下面的积极反应。 汪予凡对他的作为就评价了三个字：“太心急。” 这个从科员开始就是从办公室成长起来的干部，他既不懂基层也不懂怎么搞团结工作。 他完全是办公室干部的做事风格，一上台就急于全面反对上一任的成果，退出自己的想法。 这能取得基层干部的支持就见鬼了。 下午上班，主任急忙来催问自己提的意见和建议为什么还没有批下来。 王安民一看，你的提议和建议都很好，但现在都要往后排。 “陈书记在市委工作，楚县长不太管县委办的事情，按照韩主任的规矩，县委办的事情尽量不要挤占别的单位的汇报，你提出的建议和意见要等明天下午才能送上去。”王安民通报说。 新主任大怒，这是什么规矩？ “现在是我管县委办，按照我的规矩办，县委办的所有汇报必须提前，把别的单位，尤其这个卫生系统的工作汇报往后排一下，我的提议下午必须见到领导，要不然你这个副主任要负责任。”主任怒道。 王安民不和他对着干，韩文道说来的干部可能都有自己的工作风格那得尊重。 那行，你这个新主任的提议和意见我先给你反馈上去。 汪予凡也没给这个人使绊子。 意见和建议我都看了，提的非常离谱，所以交给那个展厅的领导小组讨论。 很快，胡莉莉打过来电话让新主任过去开会。 新主任过去一看，他的提议为什么在县政府副主任手里？ 当时他就想发火，可考虑到这个胡莉莉此前担任过陈枚的联络员，为了团结可以团结的人，新主任忍住怒气，理所当然的占据了会议室的主位。 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人员进来一看都懵了。 此前开会大家都是面对面坐在会议桌的两边，今天怎么回事，这新来的小子往最上面一坐，你瞎啊看不到背后是屏幕，用的时候你拦住大家的视线了？ “典型的办公室出身的官僚作风。”就这一下大部分人对这个新领导的印象很差。 会议一开始，胡莉莉扔出去这个新主任的提议让大家讨论。 “就不要讨论了，全部立即落实，就这点事讨论什么？”新主任怒道。 胡莉莉当即毫不客气地骂他：“你是领导，你的想法就高屋建瓴了？你不看看这便是什么情况，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质量还不能出问题，你搞得这些这都什么玩意儿？你拿出自己的工作补贴，还是你有本事弄来钱给这个展厅做所谓的全面升级？” 第779章 “还有这个在菜市场那边检验，那边检验完拿过来都几点了？如果那边有人以次充好脱离了我们的监控，把有问题的农产品弄过来要求卖掉怎么办？”下面的人也意见很大。 新主任一拍桌子：“我们是县委办，不是农村菜市场，这里我说了算，你们只需要执行。” “散会。”胡莉莉直接拿起笔记本走人。 经过实践的好办法我们不用，却在这听你放屁。 真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新主任怒不可遏，当即向县委反应。 同时，他要求县委办从办公室经费里拿出一部分钱来支持他的工作。 这就是属于相当一部分办公室出身的干部的通病了。 得不到下面人的支持，还把身边人潜在的支持给浪费掉了。 县委办的经费是充足的，但这些经费是干什么用的？ 那是县委办的人经常加班和额外负责工作的时候拿出来发奖金的。 韩文道就认定一个朴素的观念，要让人干活就得让人先吃饱肚子。 县委办在他的领导下，虽然不能说奖金有多少吧但只要你加班就肯定有奖金。 现在好了，这个人要求把这些经费拿出来，这谁还忍得了？ 几个副主任立马来找新主任，你这么搞可是让大家离心离德呢。 “以前还发奖金？党员干部加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给你们的权力要奖金？”新主任心里狂喜脸上大怒。 他过去就跟包天理把这件事反映了。 在他看来，韩文道这完全是在拿着公家的公款做人情给自己塑造掌控县委办的威信，这不叫以权谋私什么叫以权谋私？ 这就可以整他了！ 包天理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从省委办下来的干部这么蠢。 他要求县纪委监委开具一个证明，他想要求县委把现在的县委办工作人员调走，几个副主任撤换掉，按照他自己的要求给他配备一部分人员。 包天理真的，听到这话他当场都惊呆了。 你还真不愧是自诩的理工科天才啊，这种要求你是怎么敢提出来的？ “看在你不是个贪官污吏的份儿上，我建议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试图搞什么创新，也不要试图当什么领导了，好好维持县委办的平稳等韩主任回来吧，你根本不适合在基层工作，出去。”包天理指着门外训斥。 新主任震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包天理说的还算是很客气的。 收到他举报韩文道“公款私用”的报告和一系列证据，楚漫把他给叫了过去。 知道楚漫是什么来头，新主任就没胆量跟她抗争。 进了门，新主任连忙先问好。 “你对我们南平县县委县政府和全县人民有什么不满吗？”楚漫问。 新主任连忙道：“县长别误会，我没其他的意思，但这个韩文道的一些做法是严重违法的。” “好，你现在就去省纪委。”楚漫钢笔点了下那些材料。 新主任错愕，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不要去搞什么调研了，南平县不允许你这种人来搞的乌烟瘴气，你去跟省纪委反应，说我们南平县在最困难的时期也是县委县政府批准给确实加班工作的人员提供比较充足的奖金的，这是我们县委常委会做出的决定。”楚漫道。 新主任再不懂基层，听到这话脑子里也乱了。 第780章 县委办给加班的人发奖金，而且是每个月连同工资一起下发那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同时县委县政府还决定各单位只要为了工作确实加班加点的人员都要拿到一笔奖金。 这不是福利，这是工作人员的权力。 领导没份儿，县委领导班子的成员没一个人能通过加班拿到一分钱的。 可级别不到正科级而且工资本身就超过绝大部分当地人的工作人员，只要肯上进那都能拿到奖金。 所以他这个新主任今天搞出这种事，从打方面来说他这是在跟全县干部对着干。 这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于是他办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他认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啊，王安民这个副主任他陷害我，他从没有跟我说过这个。” “人家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了，所以早上你说从现在起要按照你的规矩办，人家就把你给告了，认为你是来破坏大好局面的。好了，你现在就去市里，既然你提出了这些东西而我们不执行，你也可以去省委告状，出去吧，我这没工夫跟你这种干部说话。”楚漫痛斥。 新主任只觉着自己干什么都不顺，没当上常委就算了，县里的领导怎么都这么排外？ 他只好跟自己的后台打电话寻求帮助。 他认为问题肯定出在韩文道身上。 要不是他打过招呼，下面的人不会坑他，领导也不会对他这么排斥。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新主任声称。 后台要的就是他“找到”韩文道有问题的证据，要不然还怎么反击杨家的打击？ 可派去的人连工作都拿不起来，上上下下都不搭理，甚至和他对着干，这不行。 于是，韩文道去党校先报到，然后赶紧到俩老头家里来。 那领导一下班就跟着太平同志过来了。 这个领导级别不高，副厅级，在办公室也只是负责一般事务的副主任。 他直言自己有事情要找韩文道，于是就跟过来了。 老太太一看，省长也来这边吃饭，于是让韩文道“有话你跟他们直说”，她自己去省长家吃饭去了。 一坐下，那领导就恶意满满请求：“韩主任，你们南平县的工作难搞，现在我们才知道。派去的干部今天一上班，你们县里的领导不支持，下面的人呢，也是阳奉阴违不好好配合，你得打个招呼嘛。”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找我的黑材料嘛，这我不拦着，我还想看看我在工作上到底还出了什么问题我自己没察觉到，但你这个帽子别给我扣，也别给南平县扣。”韩文道一边打米饭一边说。 俩老头就没管。 韩文道在工作上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严苛，他真干得出把自己的政治对手放进去给自己找缺点的事儿。 但这小子办事邪乎就邪乎在不按常理出牌上了。 那领导还笑嘻嘻地试图编排。 韩文道放下米饭就给王安民打过去电话，直接开免提：“安民同志，我这有相关领导对你们今天的表现非常不满，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说。” 王安民逮着机会就开骂：“这是个什么鸟人？省委办的有些领导眼瞎了吗把这个一个东西派过来？南平县人民倒了血霉遇到这么一个玩意儿，他祖祖辈辈吃狗屎长大的吗？一来就照这个不痛快看那个不顺眼，政府他家开的啊他怎么想别人就得配合他来？” 第781章 “你说老实话，不许带着情绪看待一个人。”副主任怒斥。 “你就那个领导啊？那小子你私生子啊？”王安民可不怕得罪了什么领导，当场怒骂道，“瞎了眼啊你看不到南平县什么情况？一来就指手画脚说这个不合规那个不合法，什么合规什么合法？展厅帮忙买点东西给贫困户增加点收入他捣什么乱？” 吃口饭，王安民再说新主任想通过办公室经费给全县单位找麻烦的事情。 那领导听的脸都绿了。 我寄予厚望，领导千叮咛万嘱咐去找韩文道一个人的黑材料的人，上任第一天就搞出了这种事？ 这不明摆着得罪全县干部吗。 “你是副主任为什么不制止？”副主任立马阻止王安民告状。 王安民骂道：“我不像你这个干儿子有后台，我怎么制止？你便宜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又要说我们基层干部粗鲁是不是？我们忙了一天到现在既没下班还没吃上饭，晚上还要去乡镇巡视，这都你干儿子干的好事，你给谁扣帽子？” …… 这王八蛋又去给食堂找麻烦了？ 那当然。 一看其它方面没人配合自己的工作，这位大宝贝，他就跑去食堂试图找韩文道贪污受贿的证据。 找既找吧，他要的数据都在那摆着，一看这上面找不到任何的麻烦，他立马把采购和大厨找了出来。 汪予凡也是诚心要整死这个人，明知道今天在县委食堂吃饭的人多，还有很多事上来办事的基层领导和人民群众，她果断让食堂停工去专门给那小子汇报去了。 这会食堂那边都吵翻天了。 太平同志目瞪口呆，他本来只想听个乐子。 办公室现在很多干部对自己有一种谜一般的自信，认为他们只要去基层许多事情都能手到擒来。 尤其一些有后台的干部。 结果，去了一个贫困县还拿不下来工作，那你们是不是得反思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天才去了以后先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现在连食堂都给停了。 “你马上打个电话，让各方面把工作先搞起来。”副主任立马道。 韩文道也不拒绝，但他先给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打电话，先通报今天的事情，然后询问自己是不是插手一下？ 那副主任急的要赶紧暗示，韩文道就没给他机会。 那副部长对韩文道本身就很有意见，哪可能让他再回来啊。 于是立即道：“你现在是脱产学习的，要严格遵守政治纪律，南平县少了你就乱了？就不能发展了？你不要把全县的发展当做你一个人的功劳，再说，现在相关方面正在调查你们两口子是否存在利益结合的问题嘛，你这个时候插手，是不是想跟组织调查对抗？” “那就没办法了。”韩文道耸耸肩。 “你就真放心啊？”省长吃着饭抬头顺便问了下。 “乱不了，基层党组织的能力现在恢复了，这个人既然乱搞，党组织会拨乱反正的。”韩文道笑道。 “就说你办不出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把公事耽误了的事情，”省长道，“这次学习打算出什么成绩？” “南平县是个贫困地区，东来市也是个欠发达的小城市，现在我们急需要向发展的好的地方学习。”韩文道忧虑，“就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教。” 第782章 那副主任破了防，毫无根据就指责：“你这种干部手段太脏了，在领导面前言不由衷，你学习？你学习什么？学习怎么害人吗？” “领导的问题我得回答，但你这种领导我不想理会。”韩文道耻笑，“私信不要那么重，我跟杨家没什么利益往来，反而他们恨我入骨，你要针对杨家你随便，我知道他们会整死你所以懒得搭理，但你不要把我当软柿子。” “哎，你这话说对了，你是你杨家是杨家，他们不做人你得打击，但他杨家的什么政治资源你不能要，咱们是农工子弟。”太平同志大喜。 “我跟他们混在一起干啥，最近我还在劝杨清蓉不要太在意杨家的前途，”韩文道笑道，“我就跟他说我们的儿女将来还不知道成什么玩意儿呢，你不想着教育自己的儿女，把一群恨不得抢走你的钱还把你踹进火坑的外人当人看，你这不是自己啐自己么。” 然后回答省长的问题：“这些发展的好的地方出的问题多，但到现在依旧能保证发展按照我们的轨道走，至少在控制力方面人家是有经验的，我得找人看能不能帮我们提供点经验。” “很难，”省长直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在很多地方根深蒂固了，你很难让人家真心教你。” “想办法学嘛，南平县发展到现在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有人喊着什么再放开限制，还不是敌人，是一群没脑子。对这些人怎么打击教育，那还得学人家发达地区的。”韩文道叹道，“有时候我们是真想能多参加一些党校培训，多找机会学一学人家别的地方。” 那个副主任一看领导不搭理他，韩文道这小子也把他当空气，一时也坐不住只好赶紧走人。 他得赶紧让自己的心腹把工作搞起来。 你先不要管别的，韩文道的黑材料慢慢找慢慢编造，你先把县委办主任的工作做好，这是你进常委会的重要保证。 他一走，太平同志就提醒韩文道小心被人家编造黑材料。 “我他们都能栽赃成功，那这个国家真的就没希望了。他们成不了，县委办他能接触到的材料，在相关单位都有存档。”韩文道说。 俩老头这就没啥担心的了。 这小子行啊能提前预料到人家会从哪方面给他下黑手。 韩文道就暗戳戳夹带了私货说：“其实这些人的手段，跟我们审查出来的一些干部栽赃陷害从而拖别人下水的手段如出一辙，县纪委那边早就料到了。” …… 这不是把那些人打成了犯罪分子的同伙了吗？ 韩文道可不管，既然他们先动手犯贱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南平县是个好地方，但对某些领导来说那就是一个火坑。 等着吧，他们要出大问题。 吃过饭，韩文道问过党校，他每周能有半天假期出门，于是承诺一周过来一次给俩老头做做饭。 不是要讨好他们，人老了，又是工作太忙的人，他们内心其实都很渴望热热闹闹的。 有他这么一个从基层杀奔上来的土匪一样的小年轻，这俩老头也能听到不少来自基层的声音和反应。 正好，省长还有点事要让他去办。 他女儿的工作要避嫌了。 “这要避什么嫌？她在大学工作，又不是在教育厅工作。”韩文道震惊极了。 第783章 “我们都不知道，有人就给她调整了岗位，现在是学院的副书记。”省长悻悻道。 韩文道一琢磨，这好事儿啊。 “理工科老师凭什么不能当思想教育方面的管理员？我倒觉着不能调走，”韩文道提醒俩老头儿，“咱们省的教育方面看着没出什么问题，但我敢打赌，从文教这一块起来的某些领导要出事儿。” “说。”俩老头立马饭都不吃了。 韩文道暗示：“专栏作家费用。” 韩文道可太了解家乡的一部分社会类和文科类的杂志以及“科普”读物了。 早些年还好点，这些行业的出版物还有个标准，后来随着“市场化”浪潮的扩大，这些方面猫腻太多了。 他就知道一个，有些著名“作家”在出售自己名誉的使用权，而这些出版社之类的单位在使用这些名誉权捞钱。 比如一个月两期的杂志，用六篇著名作家的“最新作品”，实际上那根本就不是那些人写的。 是杂志社外包给别人写，但稿费完全按照著名人士的市场价结算的。 这笔钱二一添作五，出卖名誉权的拿走一点，剩下的全是相关领导的。 韩文道在那几家杂志社都有业务的同学和朋友不止一次说，现在随着网络信息化浪潮的冲击这些传统杂志社已经完全成为相关领导捞钱的一个平台。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还有暗地里洗钱的行为更麻烦。 这个很难追查，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我听那几个同学说，一般在现在这个局势下还搞什么加开增版的一般都有问题，现金结算很难彻查，但要是查的话也不难，那些增开的期刊基本上没有在社会上发行的，只需要找相关订阅单位就能找到证据。”韩文道建议。 两老头儿一起点着头，这下看来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这次跟韩文道起冲突的那两个里，就有一个是从这方面上来的。 但要彻查这个人不容易，他家属现在刚调任有色金属矿产方面的集团总公司。 要彻查起来，这女人也能给相关方面制造很大的麻烦。 韩文道不这么认为。 就看查不查了，真要彻查的话没人能挡得住纪委。 何况这次只是彻查很可能就参与到利用杂志贪污受贿的那个领导，他家属贸然参与进来算怎么回事？ 她要没问题，她反击什么？ 事实摆在那，她还觉着他们家男人太委屈，那就没几个人敢给她说话了。 说完这件事，老头儿问：“县里的局面会不会变化？” “大部分干部都想着发展呢，他一个人能翻出多大的浪花，走到哪都要被打击，这种干部多吃点苦没错。”韩文道一点也不在乎对方会找他的麻烦。 你要能找到算你是个人物。 次日，韩文道去党校报到，发现他并不是最年轻的副处级。 他已经二十九岁了，在这次官方通报叫省委党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的队伍中都算不上最年轻的一批。 全班五十多个学员里面，二十七岁及以下年龄的副处级干部就有六个。 清一色的高学历人才。 但看起来至少都很谦虚。 更让韩文道震惊的是，这里面还有一个二十七岁的正处级。 某市团市委书记，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干部。 这次培训完，对方应该会担任某区县二把手。 第784章 比起这些人，韩文道那点年龄根本算不上最突出。 和韩文道分在同一个宿舍的就是一个年轻的过分的副处级干部，和大部分年轻干部一样，这是个团市委出身的家伙。 杨天硕，二十六岁不到二十七岁。 二十二岁硕士研究生毕业就参加了工作，在学校党务办。 二十六岁博士生毕业，下放到地方就成为团市委书记兼市委农工委副主任，天才一样的人。 但人家是工科出身。 韩文道打过招呼，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 按照级别，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住两室一厅的宿舍，就跟研究生宿舍双人间一样的配置，进了门两边是床铺，中间相对两张学习用的长桌子。 再就没什么可用的了。 杨天硕收拾了一下，用带着京片子味道的普通话询问：“韩主任是哪个单位推荐的？” 这是开始打探消息了？ 韩文道就老老实实说：“在贫困县工作，当然是县里的推荐。” 不用问杨天硕的来头，刚才报到的时候人家都说过了，韩文道那会相对比较普通大家也就没有询问。 杨天硕一听，脸上顿时有点凝重。 这种从贫困基层上来的干部不得了，而且比起他们这些团派干部人家的优势非常大。 而且，看韩文道的长相大概是三十岁左右年富力强的干部，这种干部经过省委党校的培训，下一步很有可能要转正，这就需要他们在学习培训期间获得足够多的荣誉。 那是资历。 这就跟杨天硕对自己的预期产生了一定的冲突。 收拾好床铺，韩文道有点困就准备先睡一会，杨天硕等他睡着了才出门。 他们这些团派干部有自己的小圈子，很快趁着没正式开课，几个人在对面的饭店汇聚。 说是团派干部实际上不全都是在团委任职，比如在他们这些人里看起来威望最高的一个，如今就在某州（厅级）担任州委办副主任的女人。 在等上菜的时候，那女人就让大家把各自打听到的先通报一声。 她说：“我简单看了一下，这一次接受培训的干部年龄都非常年轻化，年龄最大的还不到三十六岁，来培训之前是县委书记。你们年龄最小，但目前还没经过县区级主要部门的磨练，和这些人比起来竞争优势不大。” “没什么竞争性吧？”一个打扮的非常漂亮的女干部笑道。 她叫冯露，才从企业调任城关区某街道办任副主任，二十六岁的副处级干部，她父亲是总部某部委的主要领导，家境非常优越。 那女副主任道：“怎么可能没有竞争？班委竞争都是很小的，结业后何去何从都没个数？” 杨天硕道：“我先说吧，我舍友看着也是个普通干部，贫困县上来的，应该是副县长之类的。” “错了！”那女副主任道，“他是不是姓韩？” “是姓韩，怎么了？”杨天硕奇怪。 “他叫韩文道，二十九岁，全省最年轻的县委常委。”那女副主任淡淡道。 杨天硕一怔，然后不以为然地笑了。 看来是个高学历干部，在贫困县很吃香的那种。 但同桌的其他几个人飞快看了一眼别人，见有人根本没在意，心里都笑了。 韩文道，他们这些背景比较强的都知道。 杨家的侄孙女，打的杨家哭成累人的一个狠茬子。 第785章 而且，听说这个人到了省城就住在赵书记的家里。 这种后台远超过在座的大部分，不，几乎所有人。 冯露微微皱了一下眉。 来之前，她父亲专门跟她打过电话，让她务必想办法和韩文道拉上关系。 位高权重的领导电话里非常严肃地警告女儿：“不要觉着你有多了不起，这个韩文道背景根本不只是杨家，他跟楚天雄的关系非常密切，据说楚天雄未必听她女儿的话，但一定会听取这个韩文道的意见，这是其一。” 第二点是她母亲告诉她的。 这个韩文道在省委主要领导家里住都是其次，省委省政府几次调整干部之前的行动都跟这个干部有密切关系。 更有甚者，这个人在东来市的话语权不是一般的重，或者说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按照冯露的父母的设计，冯露接下来要一路下放直接去贫困区县捞取政绩。 南平县是最理想的地方。 而县委办主任，或者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是目前看来最适合她的位置。 “这需要这个韩文道的帮助，要不然东来市不会让你去，”她父亲警告说，“我当年在省城工作的时候，跟东来市现任市委书记蒋莉的关系很差，甚至可以说打压过人家，要没有有分量的人接收，你去了也进不去常委会。” 这是冯露的一个心结。 她跟韩文道从没打过交道，怎么找人家帮忙？ 如今在饭桌上听到韩文道的消息，冯露心里有点急。 吃过饭，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要先告辞。 那女副主任道：“这么早回去干什么，都去买点东西吧，我可提前跟你们都说过了，在培训期间谁也不要请假出门，哪怕是放假期间也最好在党校待着。” 大部分人都能听得进去，听不进去的也不好显得不合群。 冯露跟着这些人，手里飞快给她父母发消息。 这个韩文道出现了，但目前没有接触的机会。 “先不要表露自己的意图，这个人很不好对付，要利用人家，我们暂时还拿不出合适的礼物。”她父亲马上说。 冯露不明白，韩文道现在既然是县委办主任，她想把人家的位置接过去人家能同意？ “我听说这个人接下来可能会留在省委担任赵太平的秘书。”她母亲透露。 冯露本能的不这么认为。 她查过南平县的情况，目前那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定的领导班子。 韩文道担任县委办主任快一年了，如今又被县委推荐参加党校培训，那是要重用的节奏，这说明这个人在县委领导当中很有实力。 而且，那么重要的岗位，南平县大力发展的历史凤口他会离开？ 至于省里，冯露刚才在饭桌上还听说了一个消息。 省委办目前似乎不考虑调整。 而且赵太平的秘书目前还没熬够资历，他不太可能调到地方去。 “我托人问过，”她母亲介绍，“这个韩文道年纪不大，但履历可不差。他不但兼任过工业园区的领导，还有几个县领导部门的挂职，而且还立过功，要想抢他的机会，我看没那么容易，除非我们能拿的出让他高升的条件。” 冯露就关上电话没再看群里的消息。 这不可能，他们家没那么大的能量。 而且能进出省委常委大院的干部，人家也瞧不上眼前的那点利益。 第786章 下午这帮人回去，辅导员建立了学员群把他们拉了进去。 冯露连忙一找，在大部分学院都有网名的群里，韩文道的微信标注的非常清楚，他没用网名。 点开一看，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看着也没什么奇特的。 但到了集合的时候，冯露就有点不可置信。 他怎么长得那么高大，而且看身板那就是个钢铁工人啊。 这能当好办公室主任的差使？ 知道韩文道的人也很惊讶。 这一届学员全部都是从基层上来的，没有省直部门的人，没人见过韩文道。 可按照大家的想法，这人就应该是一个看着很斯文的办公室干部形象。 可他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文化人？ 连辅导员都特别关注了韩文道两眼。 他们也听说过韩文道的名字，本来还都想着能被省委领导看重的干部应该很有现代干部的形象。 这一看哪里是现代干部啊？！ 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农业干部的形象吗？ 集合完毕之后，辅导员按照报到的次序给五十来个人分班，一个班十八个人。 这时候辅导员才通知他们，另外还有一个中青年干部培训班，那才是省直部门推荐过来的干部。 “学习结束之前，肯定有一两次互相交流的机会。我们这三个班说是分班，实际上没什么分开进行的，希望大家平时多交流，大家都是来自不同岗位的人才，平时多交流，在以后的和视野不同的干部群体接触的时候，大家也能团结一致，争取拿到最好的成绩。”辅导员说。 这可不是挑唆，形成一种良性的竞争那是培训的目的之一。 然后所有人简单一自我介绍，辅导员要求三个班各自选举班委。 韩文道没参与。 他们这个班，年纪最小的是那个叫冯露的女干部，工作经验最丰富的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县委书记，看起来最会组织的是那个州委办副主任，他们会把能拿下的位置都拿下。 韩文道也没想和这些人竞争。 他的履历用不着在党校培训期间的职位加分。 果然，十八个人选出来的班长就是那个县委书记，副班长兼纪律委员是那个女副主任，学委是学历最高的冯露。 冯露的本科是最顶尖的学校的重点学科就读的，硕博研究生期间还参加过长达一年半的对外交流。 而且看她和辅导员打招呼的熟练程度也可指她家里应该在党校有一些亲朋故友。 此外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位置，韩文道一概不搭理。 别人有意无意也把他给排斥了。 甚至说大部分人有意无意把他给排斥了。 也不怪别人排挤韩文道。 别人在他那个年纪，大部分都未必能进入县委常委会，他已经是一年履历到手的干部了。 不排斥他排斥谁？ 韩文道依旧不在意。 可没想到选举一结束，辅导员竟然笑道：“韩文道学员是从县委办主任任上推荐来学习的，平时应该很会做服务工作，那就多替老师和同学们跑跑腿，你不会拒绝吧？” “班委有这个设置吗？”韩文道讶异。 辅导员不快，批评道：“这也是为大家服务嘛，未必一定要进班委。” “那还要班委干什么。”韩文道嗤之以鼻。 什么玩意儿，一上来就想让我帮你们办你们想办办不到的事情，我跟你们有交情？ 第787章 有种结业的时候你给我一个不会团结同学的评价，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辅导员十分生气。 韩文道警告：“我看别的班都没这么一个编外班委嘛，晚点我试试去找校党委反映一下，看什么时候有人发明了这么一个东西。” “好了好了，不用为这点小事吵起来，大家还是要一起度过一段共同学习的时光的，有些同学把脾气收一收，这里是党校，不是自己的办公室。”那县委书记出面呵斥。 韩文道看了看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好像就是那个从杂志社升上去的领导以前的老部下。 他很强势啊。 于是也怼了回去：“那就按照慕容书记的意思办嘛。” 辅导员很气愤，宣布解散后扭头就去找校领导。 这个干部不识抬举！ “明知道人家背景强大手段比你这个教书匠厉害，你招惹人家干什么？”校领导眼睛一瞥告诫道，“别惹他，我看这次结业的论文，很可能是这个人给那几个领导提供的题目，到时候你敢不给人家最好的成绩，你自己去给省委领导解释。” “他真就那么牛？”辅导员不服。 “你老子才是个党校领导，正厅级都上不去，你跟人家有可比性？别为了讨好没必要的，反而把自己搭进去。那个慕容的老领导问题不小，早晚肯定被解决，你不要跟这种人来往太密切。”当老子的苦口婆心。 辅导员不以为然。 我从小就在省城长大，我还不知道谁才是牛人？ 那两口子一个个位高权重的谁敢惹？ 当晚，韩文道跟家里人说起对党校的初步印象，这里完全打破了他对学校的一般认知。 这就是个名利场，根本不是搞学问的。 “我没想到的事学校的辅导员也有立场，这不是一个好现象。”韩文道说。 蒋莉宽慰：“你跟他们计较什么，我看这些对你不热情的反倒不错，那些可能跟你走得近的你要小心，那些人才是有门路消息灵通的干部。” 那是自然。 次日一早上课，讲课的老师理论水平很扎实，是省委办公厅的笔杆子和理论研究员。 韩文道听了一早上，对全省各市区的印象都有了更大的加深。 这些老师是有真实水平的。 他是听课听痛快了，可县里又闹了起来。 那个新主任今天又试图给几个副主任和科室找麻烦，还试图把手伸到督查室去。 小李科长很不客气地向汪予凡汇报，对这个二百五进行了严肃的批评。 没给你正式任命兼任督查室主任，而且督查室有主任。 那你乱伸手干什么？ “一般县委办主任都有权过问督查室的工作，我为什么不行？”新主任怒道。 小李甩了一句：“一般县委办主任还是县委常委呢你是吗？” 这话气得新主任当天都不上班就直接回省城去了，找自己的后台，把韩文道给灭了，这位置还有谁敢给我拦着？ 人才到市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把他叫了过去。 “韩文道在党校很受排斥，他拿不到优秀资格，连优秀资格都拿不到，他还能继续当这个县委常委？”领导宽慰。 新主任道：“我不想等到那一天才能上任，我不明白，我哪一点做错了？南平县的干部有问题。” 领导也无奈，老领导的这个儿子就是个棒槌。 人家那么多人排斥你，你就想把别人都换了？ 第788章 就是市委书记也没那么大的胆量，你哪来那么大的自信的？ “你先回去开展工作，只要把工作抓好，其它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领导好言相劝。 新主任不愿意，要求想办法让他跟陈枚直接说上话。 领导无语，那是市委副书记，我才是组织部副部长，连去汇报工作的资格都没有，你当我什么人？ 于是就建议让他找他们家里人试一试。 新主任还真就这么办了。 好在他老子是个明白人，能把儿子送进省委办的人，至少还是有点头脑的。 一听儿子打不开局面而且还被排斥了，领导训斥道：“这你就得想是不是你那里做错了，而不是处处找别人的麻烦。” “我必须按照我的方式开展工作，要不然顺着韩文道制定的规矩来，县委办主任是我还是他？”新主任愤怒。 领导怒道：“你就不能先假装一下？行了，你马上回去，我盯着这个韩文道呢，他只要出点问题我就能给他办一个不合格，结业都结业不了，我看谁还敢给他撑腰。” 新主任大喜。 可组织部领导听的叹气。 你老子明摆着是在哄你，他什么档次啊能把进出省委常委大院那么自由的干部给整的连培训结业都不行？ 再说人家还有个杨家撑腰呢，你们家什么水平能把人家整垮？ 真以为杨家那帮认真就会帮着外人整自己家有出息的干部？ 新主任就回了县里，回去已经下班了，他直接回宿舍而没有去加班。 这就发生了一个大问题。 一些刚下班的干部和群众习惯性的找过来，有些事要跟县委县政府反馈，以往都是韩文道亲自接待。 可今天到了韩文道的办公室没找到人，仔细一问，韩文道去学习了，现在的县委办主任是个新来的。 有些事情比较急的人就按照值班表给打过去电话，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得办一些事情啊。 这下可把这位给惹恼了。 群众的话说的不是很好听。 在电话里，要求新主任回去加班的人批评道：“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上的？刚下班你就跑，你是县委办主任，不是县幼儿园阿姨，那么着急下班你当什么领导？” 新主任勃然大怒，再一问居然是别的部门能办的事情，当时就发了火。 “现在县委办的工作很忙，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办，你们不要拿这些屁事来烦我，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单位的？你想干什么？县委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地方吗？”新主任大骂。 群众一听也急眼了。 找别的部门一个个推给别的部门，你当我们没事就愿意来找你们？ 于是果断开了录音，找县委办办事的群众对骂道：“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县委办工作守则在那摆着，明晃晃贴出来给人看，你当哄人呢？以前我们来办事是怎么办的，当场能办的马上办，不能办的会给一个明确的说法，你在电话里骂谁呢？县委不是群众进的谁进的？” 新主任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单位的？你们马上给我出去，全国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让你们一群二流子跑县委办来撒野，你马上给我出去。” 到了第二天上班，这位一上班就把韩文道制定的接待标准给撕了。 并召开县委办会议，要求所有人“严格落实原有的工作守则”。 第789章 几个副主任面面相觑，王安民提醒：“我说，这工作守则是陈书记批准执行的，你就这么撕了？” “办公室有办公室的工作方式方法，我们没那么多精力办这些事，”新主任道，“而且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工作，对于你们也是有利的。” 小李科长质问：“那原来制定的加班奖金呢？” “你穷死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穷死了？”新主任昨天就和小李科长闹了矛盾，今天抓住机会大骂，“你是不是在找事？这个奖金制度本来就不合法，你哪来的脸跟我提这个？今天起这个东西全面废除了。” 好，办公室当天一到点就下班，所有工作扔在那不干了。 汪予凡加班，要找材料的时候打电话让新主任给送上去。 新主任一看，慌忙打电话让王安民马上安排人回来加班。 “严格落实工作守则嘛，你说的，我现在都回家了怎么给你安排人？”王安民奇怪，“你就不会发扬发扬风格？” 新主任气得大骂：“你们就是排外是不是？” “不，我们排斥没本事还滥发淫威地领导，就像你这样的。”王安民直言。 这就给韩文道惹了点麻烦。 下午他刚上完课准备回宿舍整理笔记，辅导员打电话让他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辅导员通知：“有相关领导，省委办公厅的，让你马上出去一趟。” “去门口还是去省委办？”韩文道询问。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辅导员挥手，“马上去办，不要给党校招惹是非。” “那就请你告诉他，要是去门口，让他找好理由，走正常程序给我先把假条开出来。要是去省委办，那要拿公文来通过校领导的审批。”韩文道立马道。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的？让你去你就去，我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担忧？”辅导员怒道。 “你说了不算。”韩文道耸耸肩，“要不然你也不会连一个高明的借口都想不出来骗我出门。” 辅导员怒不可遏，可他还真对韩文道没什么办法。 可是就出去一趟，你要什么假条？ 韩文道置之不理，不到晚上自习时间他连电话都不开，谁要找他肯定不会在正常上课时间。 没办法，那新主任的父亲只好走正常程序先找到值班室，然后正式请求约见一下韩文道。 他儿子完蛋了快要。 今天中午，这小子被办公室的人摆了一道，结果下午要送到市委组织部的材料就没送到，汪予凡很正式的通知组织部，你们派下来的人高的原本好好的县委办现在根本没法正常开展工作，要找问题和责任人你们找他去。 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昨天下午群众的电话录音送到了市纪委。 这就你们市里给我们县里配备的新干部？ 六点刚过就下班，一打电话就骂人，这是个什么东西？ 部长趁机发难。 他原本就不想要从省委办下来的干部，而且还是妄图顶替韩文道的干部。 现在好，人出了问题引起了广大干部群众的反感，还耽误了县委的工作，那你这个一心要把这个人弄过来的领导去负责。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下午的时候蒋莉要看南平县县委送上来的工作安排。 市委办拿不出来，就只好说出了点问题。 蒋莉可把部长给骂惨了。 你给南平县搭配的干部是怎么考查出来的，前几天没一点问题现在怎么就出了问题？ 第790章 部长这哪还听不出来蒋莉这是在找茬，于是回头就把那个副部长给收拾了。 你惹的事你去摆平，别让我在领导面前挨骂。 副部长焦头烂额，一看就知道这件事再不平息，明天再出点问题市委就得找他的麻烦。 他这个正处级干部可不容易，他可不想被老领导的儿子给连累的马上提前退休。 他就给老领导出主意，让他想办法找韩文道。 人家肯定有办法摆平。 而且这机会很好，只要让这小子出来，那他就违反了培训期间的相关规定了。 再一个，让他跟县委办打招呼，这有构成了不在职期间私自干涉原单位工作的罪名。 这是违规的。 有这个证据在手，他还想回南平县继续当他的县委常委？ 结果韩文道理都不理，老头只好自己跑过来，不求坑你，只要能帮我儿子把事情摆平，最好让那个群众把投诉撤回去，我交你这个朋友怎么样？ 韩文道接到值班室的电话，一丝不苟地先向辅导员汇报。 辅导员还是那句话，你自己看着办。 韩文道等的就是他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他果断把电话达到了校党委办值班室，拿不到正式的批准他不会哪怕去校门口的值班室授人以柄。 值班室十分恼火。 这个韩文道，果然是个刺儿头。 这种私人见面你自己去就行了干嘛非要打这个电话？ 值班员恼怒道：“韩文道学员，我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成年人……” “我这在录音。”韩文道说。 值班员一句话没说完直接憋在肚子里。 这基层上来的农民怎么这么难缠？ “你是成年人，有责任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你不要什么事都找组织好不好？”值班员道。 “好的，我会向具体的领导反应这件事，请求他们修改一下党校培训期间的纪律规定。”韩文道认可。 值班员怒道：“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不是？” “听不懂，我怀疑你在试图修改组织规定。”韩文道说。 值班员沉默了一下直接挂电话。 跟这种农民没办法讲道理。 于是那老头在值班室等到大半晚上也没见到韩文道。 次日一早，辅导员让韩文道到值班室去，当着全班学院的面，辅导员阴阳怪气地道：“现在的有些没经过严格培训的年轻干部就是有问题，自己不能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我看这种培训是没有必要的。” 韩文道就看着他直摇头。 你是真勇敢，我都这么明显的找茬了你还看不出来这是领导的指示？ 他来培训之前俩老头就给了他一个任务，在党校培训期间找一找问题。 平时他们接到的关于党校培训的回报，过来过去也就“老师业务能力太低，学员干部枯燥乏味”之类的场面话。 那就找找党校的问题，看看到底有哪些问题。 现在好，韩文道从始至终一直在录音，只要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开录音。 这里面到底有谁的责任，想来领导会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到了值班室，昨晚的值班员也在，几个校领导等着他，一进门，主管教学工作的副校长就要求他“把精力主要都用在学习上”。 韩文道一个劲点头。 但主管纪律的副校长要求他“深刻领会组织条令和规章制度”，这就让韩文道发火了。 第791章 “培训期间能不能见外客，这是组织条令明确规定必须值班室批准，甚至校党委批准的，是我没遵守纪律还是组织条令专门为我一个人改变的？各位领导做人有点太流氓了吧？”韩文道当场掀桌子。 那几个可不在乎，一看他敢骂人，都笑眯眯的让他回去了。 这可是校长，也就是省委副书记要求的，让他们好好告诫一下韩文道。 现在他既然听不进去教导，那责任可就全在他了。 当天晚上，三把手去找省长，进门没找到人，心里就有点不痛快了。 一二把手一直待在一块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不能通过我来接触吗？ 于是到老头儿家里，一进门，三把手直言道：“两位领导都在啊？我说句实话，你们太看重的干部做人是有问题的，党校那边两天跟我反映了不止两三次，这个干部我看得开除才行。” “正好你来了，来，听听全程录音，哦，这是我批准的。”老头儿招手。 三把手脸都黑了，这怎么还能全程录音？ 那么问题来了，是他派人在故意给一二把手看重的年轻干部找茬，还是韩文道在故意捣乱？ “我想问问党校到底是培训干部的地方还是你们打击报复别人，让别人给你们当奴才的地方？”省长问。 三把手无言以对。 “你做人是有问题的，党性是出了大问题的，最起码你偏听偏信针对农民的儿子，你这个人得为此负一定的责任。”老头儿批评道。 三把手这下哪还能听不出来，这根本就是针对他来的。 可笑他还在针对人家派去的干部。 “我给这个人道歉。”他立马试图逃走。 “我看结业典礼的时候你给人家当面道个歉，也表示一下领导的大度嘛。正好在你离开之前给全省干部留下一个好印象。”省长道。 三把手吓了一跳，你们想把我赶走？ “我们不针对任何人，可有些人总是要把组织规定当自己的家规，那我们也只好跟上面完整的反馈一下这件事。你现在告诉我，你授意党校值班室，试图利用农民的儿子不了解情况把人家害死，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老头儿询问。 三把手这可真委屈了。 他没必要针对韩文道，他只是想让一二把手注意到他的存在感。 韩文道被波及，那是他不长眼非要掺和进来，他必须当好这个工具人。 “那你去跟上面解释这电话里的人说的话是怎么回事，你是跟我们打了包票党校没问题的。”省长要求，“你尽快去。” “我坚决配合对党校的整改，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大敢设计针对年轻干部，明天早上我就去党校要求他们整改并做书面检查。”三把手立马识相地低下头。 “你随意吧。”老头儿不置可否。 我的人你要整，没问题，你去找她的问题。 可你在组织天罗地网试图给他挖坑，你这是主动整我的人。 你什么意思？ “韩文道这个人我是很欣赏，但我跟太平同志没把他当宝贝疙瘩，我们是哪里没人去我们想把他送到哪里去摔打，你是一次一次非要整死他。你的人在县里给人家张罗罪名，在党校给人家挖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看好几个干部？这省里你是想家天下还是乾纲独断？” 第792章 省长这么一问，三把手立马明白自己该怎么办。 从小处来说，那个农民的儿子是这两个人看好的，他整不垮。 从大处而言，对他这个野心勃勃的副手，这两位至少在针对他的时候是保持一致的。 可问题就在于他自己主动找上门给人家送把柄。 沉默了片刻，他提出交易。 他派去的人留在南平县，韩文道结业之后留任省委办。 “回去吧，对了，你的秘书有点小问题，这会正在纪委接受纪律审查，你要理解。”老头儿通知，“具体办这件事的事楚天雄派来的人，你要保证自己没有被这个人坑进去。” 三把手起身就走，这是对他最大的警告。 党校那边可不知道这些情况，还等着省里给他们撑腰呢。 过了两天，韩文道正在上课，有人来找他。 这次找的人根本没在值班室等待，人家直接到校长办公室来了。 没办法，这位叫楚天雄，级别比老头儿还高。 几个副校长陪在一旁，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常务副今天终于冒头，一看这架势还跟着问：“这个学员的问题我们知道一些，但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楚天雄就没理睬。 韩文道一进门，几个副校长就把他给包围了。 管纪律的副校长喝道：“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韩文道无奈。 昨晚楚漫给他发了消息，他老丈人听说他吃了点亏，今天顺路过来看看他。 这就不是顺路来的，这是要围猎有些人啊。 “行了，过来看看，这些录音是太平书记和你们省长托付你采取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我一会就带回去了。”楚天雄笑道。 嘎的一声，那几个小领导都傻了。 啥录音？ 值班室没说啊！ 韩文道没理会这帮人，过去大概一听，又从自己手机里调取了一部分塞进去。 …… “看来心情不错，那就回去上课吧，回县里之后楚漫手里有点相关领导的情况，你要尽快熟悉一下，别让人家没事就栽赃你，你也要有个反制。”楚天雄笑道。 韩文道就看了看那帮校领导：“摊上这么一帮不把我们农民当人看的领导我哪能高兴的起来。” 楚天雄哈哈一笑，拍了一巴掌就走了。 那帮校领导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文道背着手下了楼，心情愉快了很多。 看来总部的首长们眼光非常精准，这是看到了干部培训的问题上暴露出来的问题和隐藏的隐患了。 “不愧是我们的领导。”韩文道对此非常得意。 他在县委党校代表县委视察的时候屡次说过，从总部到县委，我们对干部培训的重要性认识非常明确，一定要保证培训的干部最起码有一部分是为了事业工作的。 县委党校在县委的关注下现在整改的很快，特别聘请来讲课的都是专家学者，真正的专家学者那种。 市委党校如今正在接受整改。 现在省里也在关注这件事，希望光明啊。 回到班里，一帮同学看他就跟见了鬼似的。 他不是被带走了吗，刚才辅导员还让大家“引以为戒”。 结果这家伙全须全尾的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辅导员都蒙了。 不是说要把这个刺儿头给弄死吗，他怎么还能回来？ 这次来的可是总部的领导，管纪律的主要领导！ 第793章 他还真因为他女儿在南平县工作，就对南平县的干部这么宽容？ 辅导员感觉事情不对劲立马跑了。 办理的学生互相看了看，那个县委书记问道：“韩文道学员，你是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事，你们县可能要有点问题。”韩文道笑吟吟道。 “你胡说八道，我们县能有什么问题？你再给我造谣！”书记大怒。 韩文道叹服：“你怎么还不明白，你针对我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在学校跟你对抗，你们县的问题我找人查出来了一点，刚才我跟总部的领导反映了一下。你都当那么久的领导了怎么还这么幼稚，还跟幼儿园班委一样？” 书记顿时惶恐不能自已。 这一节课，他如坐针毡。 下课后，分在另一个班但大课在一起上的舍友杨天硕跑过来打听消息。 “我瞎说的。”韩文道笑道。 杨天硕不满地道：“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快周末了，你说我要不要跟省委主要领导说一声，我舍友是个大善人，总劝我对别人要宽容？”韩文道笑道。 杨天硕脸色一冷：“吓唬我？好话都听不进去是吧？” “乖，一边和泥巴去。”韩文道拍拍他的脸，夹着课本晃晃悠悠就走了。 冯露一看这架势，这不是要和解的架势啊。 于是连忙打开手机，他父母在群里喊了他几百遍。 楚天雄到省里了，一二把手把三把手给收拾了。 “起因就是这个韩文道，赶快想办法在班里给他说话，这个人后台通天。”她父亲要求。 她母亲更明确：“三把手是脱身了，但脱了一层皮那种，他家里派人去跟赵太平求饶，赵太平把这个人的一些材料和他儿女的事情都告诉了杨家和楚天雄。现在楚天雄和她们南平县出来的那个领导表了态，要锤炼年轻干部没任何问题，但谁要故意坑人，他们一起出手。” 冯露噤若寒蝉。 原来韩文道不声不响，人家已经把优势从一开始全占完了。 她连忙问那个县委书记。 她父亲立即回复：“这个人肚量太小，结业后大概率要调任市直部门。我听说这个韩文道跟西河市市委书记关系很强，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人很可能会帮他出头。” “还有那个州委办副主任，听说这个女人没少在背后煽风点火，她家里已经派人过去了，很可能要找这个韩文道和解，这个人路子非常野，跟他打好关系对你将来很有好处。”母亲说，“你想去的那个林区，大概率将来这个韩文道过去当二把手，一把手也是他们的人。” 谁？ “很可能是赵太平的秘书兼任或者挂职，明白其中的意思吧？”冯露的母亲直言，“如果是那样的话，韩文道就极为被信任，到林区那边他就是实际上的一把手，而你要过去未必还能进党工委。” 冯露收起电话赶紧跑，这得赶紧找韩文道跟他解释一下自己没说话的原因。 韩文道没搭理。 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既然选择了沉默不语，我也没必要把你当好人看。 这下风水轮流转了，韩文道每天只顾着啃书本学习，其他人疯了一样上课不用心下课后找关系。 到了周末，所有人都没出门，韩文道去办公室取了请假条，背着书包溜溜达达就去俩老头儿家里吃饭去了。 一帮学员看着他出了宿舍楼，一个个目光复杂。 第794章 三把手知道他要过来，踩着时间就在门口等他。 “一笔揭过吧。”他跟韩文道说。 韩文道笑道：“领导对我的批评和严格要求是应该的，我本人对领导没有任何意见。” “好。”三把手点点头就这么走了。 结业的时候，他必须保证给韩文道一个优秀的评价。 别人还不给他被这口黑锅，别人质疑的时候他就得自己去出面解释。 到了老头儿家做好饭，韩文道蹲在厨房心情不太好。 “这怎么还郁郁寡欢了？”省长的女儿过来一看吃惊。 “那心情要能好才怪呢，培养干部的地方出了这么些龌龊的事情，好干部谁心里能高兴。”俩老太太对此很赞赏。 她们也是老党员，对这种事情看的不只是解气那么简单。 大姐过来就跟韩文道宽解：“斗争就是这么回事，你把自己弄的抑郁了干嘛？” “得举一反三看问题啊，”韩文道劝说，“你们学校也要多加注意，我判断思政政治教育开卷考试的时代要过去了。” “聪明！”大姐赞许，“不过我很快就转回教育那一块了，当不了领导。要不你过来给我们当领导算了，我看你小子肯定行。” “行，赶紧贿赂贿赂，要不然到时候给你穿小鞋信不信？”韩文道立马摆谱儿。 “去你大爷！”大姐笑骂。 吃过饭，韩文道正式汇报自己在党校的心得体会和感悟。 “最重要的问题在于，老师是好的，学生是真的，可领导在培训期间依旧搞地方上的那一套，这是典型的旧社会军阀的思维。另一个，学生的心态根本没摆正位置，大部分学员还是把自己当领导而不是培训学员。”韩文道汇报说。 他也不否认一批优秀干部的能力。 比如那个县委书记，这个人办事非常果断，而且在领导能力上却是有很强的本事。 关键是，他没把自己摆在合适的位置。 两个老同志听完，合上笔记本，省长问他晚点去哪里。 “做好饭我就回去了，讲区域发展和地缘政治的老师非常有水平，人家讲的许多我现在还不是很理解，晚上我再琢磨琢磨，回头得给市委县委党校把心得体会送去，我们太缺乏这种水平的老师了。”韩文道忧虑，“咱们国家的老师什么时候都有着水平啊。” “你真不打算应酬？”老头儿震惊，“我们那两个秘书你总不能不去家里看看吧？” “培训结束如果有空我肯定要去，但培训期间我每周就来做顿饭看着你们吃好，其他人一概不见所有事一概不管，当学员就要有当学员的样子，老前辈多少功勋卓著的将军在接受培训的时候都那么守纪律，我不能好的榜样不学。”韩文道摇头说道。 他就没打算趁机搞什么应酬。 得罪人是肯定的，可他现在是学员，他要先把自己的首要工作搞好。 老头儿就叹息道：“县里上来的几个企业家你总得出去招待一下。” “不用，我出发前跟他们说过，跟这些人打交道其实很简单，我全心全意为人家服务，人家光明磊落在县里投资，有什么不理解的电话里一说就知道了。再说，我不能给你们二位丢人啊，不能让别人说你们用的人也不过就那样。”韩文道好笑。 俩老头都跟看异类似的看着他。 你这种孙猴子这么老实是不是有啥考虑？ 第795章 韩文道还能有啥考虑，主要就是藏拙呗。 他又没有那些同学的深厚背景，也没有人家那么高明的政治斗争手腕。 在省城他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 这话说出去他自己信不信？ 大姐觉着不太可能，就跟跑过来吃了饭准备去散步的丈夫开着车跟在后面跟踪了一路。 “怎么样？”等他们回来俩老太太问。 大姐怒道：“这个小兔崽子，他还真一路溜溜达达就进了党校，他是真打算窝窝囊囊在学校带两个月啊？” 只要进了党校，那这次出门的假条就作废了，要想再获得那就得再找办公室。 真要到哪一步，俩老头肯定会立马得知。 所以这小子还真打算不出门啃书本！ “人才啊！”省长叹息道。 他们是叹息，一帮同学简直就是震撼。 路灯刚开了，韩文道背着书包就回来了。 他就真直溜溜去找相关领导，据说给做了两顿饭亲自盯着让吃完，然后就直溜溜跑回来继续上课？ 这人也太忍得住了吧？ 杨天硕还在跟别的学员以交流为由拉关系，听说韩文道回来了，他立马杀奔回宿舍，进门一看，闪身又跑了。 他妈的，这小子还真就老老实实回来看书做笔记。 谁教他的怎么一点破绽也不给别人留着？ 那个女副主任也跑下来，一听韩文道这么自觉，立马让人打电话询问南平县那边，韩文道有没有趁机打电话给你们？ 对于这些能接触到的领导没法到省委那个层次的二代们来说，他们如今唯一能打听的也就只能是在南平县那边了。 冯露没有。 她父亲已经打听清楚了，省委那个领导已经完全放弃了通过韩文道和一二把手交手的奢望。 他被人家一巴掌打趴下，只要在这两个人还在本省他就爬不起来。 装睡没有和自己的舍友一起下楼，对方离开后，冯露马上拿出手机跟家里联系。 今天下午，班里的同学有好几个透露出要去南平县的意图。 她也打听到南平县的发展会给当地的干部带来多大的好处。 三个工业园区目前还缺少好几个主要领导，党工委和管委会还有好几个缺口，这跟她没有关系，她是副处级干部不可能去当副手。 可不是还有个一把手或者二把手吗？ 再一个，哪怕去当普通的副县长那也是极大的资历。 “想都不要想，我拐弯抹角问过蒋莉，她不欢迎老领导的女儿去镀金。”她父亲说。 她母亲接着说：“陈枚听说我们想把你送到南平县去，人家直接挂电话。陶子文这个市长在人事方面根本不插手，其他领导没那个资格在南平县的干部调整上提出自己的人选。” 冯露十分沮丧。 凭她家的能力，连一个贫困县都去不了？ “我们还找了一下杨家的那个杨慧，哪怕让你去跟着她当秘书，她在东来市跟南平县有很强的人脉资源，结果人家问我，当年没事打压蒋莉干什么，我没法给人家回答说蒋莉那时候没背景，我要通过敲打她让其他副厅长听话。”她父亲叹息不已。 当年不留余地的做法，现在让他在自己女儿的前途方面找不到一点办法。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传言对于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年轻干部，省委组织部要遴选出来一批选送到企业去。 第796章 去企业那是一部分干部非常期待的事情，工资高事情少进步快。 可对冯露来说根本不划算，去了企业她这辈子大概率也就只能在企业待到快退休了。 而本省要即将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历史时期，不跟着这班车那是要错过一辈子可能唯一的发展机会。 思来想去，老两口只能让冯露想办法和韩文道拉上关系。 不管去哪，大概率都要给韩文道当下手，哪怕提前交好那也划算。 “我知道要和这个人打好关系，可人家不搭理我。”冯露恼火，“当初三个班都在辅导员的带领下讨伐人家我没说过话，现在要和这个人拉上关系简直不可能。” “下一周你们学校的领导和一部分辅导员可能要被调整了，几个副校长没一个能留任。”她父亲猜测。 这个猜测很准也很及时。 冯露刚放下电话，那几个同学就组织大家一起去找常务副校长拜访。 冯露借口不舒服就没去，同宿舍的舍友回来后还埋怨她不和大家一起行动。 “我身体不舒服，而且你们做的有些事我不赞同这早就说了的。”冯露不悦道。 “你懂什么！”舍友嗤笑道，“你以为我们就看得起打压一个农民？要不是南平县的前途远大，谁愿意搭理他。” 冯露背过身没和这种人再说一句话。 一个总觉着自己的老公是高级领导的儿子，他们家就是世家大族的蠢货，到现在连省委的一些传闻都打听不到，你还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真以为你们家是什么名门望族？ 周一一大早刚上课，辅导员红着眼睛进来打断老师的课堂叫韩文道出去。 “没空。”韩文道说。 老师很不高兴，有什么事下课后不能说吗？ “不用管他们，课堂不是他们家后花园，不能让他们进来出去打扰上课。”韩文道提醒。 那县委书记警告：“最起码的尊敬老师你总不能做不到吧？” “不远听课出去，惯的毛病。”韩文道呵斥。 辅导员就在门外等到下课，拦住韩文道恳求道：“以前是我们搞错了，没理解你……” “有话元以上那说去哪说，我这没任何后悔药给你，滚蛋。”韩文道推开辅导员扬长而去。 那书记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拦住辅导员询问是怎么回事。 “校长过来了一趟，向校党委会递交了措辞十分严重的检讨书，其中就有‘偏听则暗’对来自基层的同志搞打击打压的行为的陈述。三个副校长被调走，现在来负责党校日常工作的事组织部常务副，刚才要求所有辅导员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进行自省。”辅导员哭着说。 书记眼前一黑，昨晚他们还去特意给几个副校长交过“课堂笔记”。 可等他们冲到教学楼，校领导层已经完成了更换。 到这时，这些人才知道副书记的秘书涉嫌暗中打招呼给自己捞好处被带走审查了。 副书记的检讨书没公开，但却公开了常务副校长离开前的检讨书。 检讨书承认在担任副校长的这段时间内，他这个常务副做过很多“党同伐异排斥异己瞧不起工人农民家庭出身的干部”的毛病。 为此，他特别表示，组织对他做出严肃的降职处分他毫无怨言。 一群人看到这检讨书，回过头一言不发都回了宿舍再也没说过话。 第797章 学校的整顿开始了。 首先是几个辅导员。 本班辅导员的父亲涉嫌“党性缺失、作风散漫、决定毫不负责”而被调走并接受组织调查和处分。 作为他的儿子，辅导员进入党校本身就有违规操作的嫌疑，而且学历方面还有造假的事实。 到周三下午整改基本完成，从各单位抽调上来的新的辅导员当天就对三个班级班委进行调整。 这一次，那书记再没敢试图表现自己。 他第一个推荐韩文道当班长。 冯露又没抢到，不由生气地站起来批评道：“上周的班委会就很有问题，完全是按照在地方的时候的领导级别来决定，这根本不科学，结果也造成了相当严重的问题。这一次我们应该公平公开讨论来决定，我认为应该完全放开在地方上担任领导的思想包袱来竞选。” “你们玩自己的，我不参加。”韩文道立马表态。 辅导员不知道具体情况，一看上周的两个班委都推荐他，就说：“为同学们服务也是一种光荣嘛。” “我学习成绩差理论功底不强，也顾不上管别人，没空。”韩文道水泼不进。 还不带他玩，我乐意跟你们玩了吗？ 辅导员没办法，既然韩文道自己不愿意当班委，那就得从别人里面选择。 可奇怪的是，选来选去都没人愿意。 那个书记缩着脖子坚决不当这个班长，那个女副主任红着眼睛谦虚的表示自己没那个本事。 正在这时另外两个班级也过来一起讨论，经过大家的讨论认为三个班还得有一个大班的班委才可以。 韩文道还是那句话，你们玩你们的我没那功底。 三个辅导员再傻也能猜到上一周这个干部很可能被排挤了，人家现在不带别人一起玩，别人还得求着人家。 这就不能参与进去了，这些来头十分复杂的干部哪一个都惹不起，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好了。 问题是，韩文道不参与，别人还怎么玩？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关注着这个班的新的校党委只好出面指定，但也只能指定韩文道了。 韩文道再一次表态：“我周末还要去照顾俩老头儿，没空，别找我。” 校党委厂卫、办公室主任劝道：“既然大家认可，你不妨先接了这个担子，有什么要商量的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办嘛。” “我没那能来，也没那胆量带别人去省委，你们玩吧。”韩文道摆着手。 这就让事情僵持了。 他不干，别人也不敢干啊。 上周针对他的时候大家都参与了，现在新选的班委怎么和这个人大叫道谁心里都没底。 那不让他当班长怎么行？ 韩文道就知道这帮人的打算，他们压根就不是按照工作和能力来排位的。 那他何必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跟这帮人他不打算建立任何交情和友谊。 到最后，那个县委书记不得不继续当这个班长。 这让大部分人都很郁闷。 省委党校培训期间当过班委，那是在档案上都算是资历的东西。 结果现在好像弄的人人避之不及，这算怎么回事儿？ 校党委也没办法，这件事是韩文道自己不同意的，谁敢勉强他？ 搞不好，这周他去省委又给他们这些新领导找点麻烦。 汇报到副书记办公室，副书记想错了。 “这个干部对我的误会太深了，他这是担心我可能对他有什么看法。”副书记跟坐在对面汇报工作的省委办副主任说。 第798章 副主任附和着笑了笑：“现在的年轻干部，有些太冒进，有些又太古板，不好评价。” “没办法，误会既然已经产生了，我们也不能要求年轻干部都能看透迷雾。”副书记道，“关于这一次这个实践调查活动的安排，你们要重点考虑哪些欠发达地区，这些年轻干部没经历过多少挫折，眼睛看到的就只有发达的大城市，这不好，要让他们也看到小乡镇。” “是，我们原本选定的南平县确实很有代表性，但跟东来市委联系的时候，市委办不赞同，我们也不好勉强，毕竟人家的理由是不要给县里造成太大的压力。”主任说。 副书记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打算让这一届学员去一趟南平县，顺带着把那个被他派下去的家伙带回来。 东来市显然不打算配合。 这也难怪，在蒋莉调任东来市委书记的时候他是给人家投了反对票的嘛。 而且当时他听信了冯露的父亲的意见，说人家蒋莉在工作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又拿人家的婚姻说话，人家现在搭理他那就奇怪了。 “要不去林区看看，那边的情况也很糟糕。”副主任建议。 “那边暂时不能去，不让他们乱到底，省委没办法整顿当地市委，这些人已经不是胆大妄为那么简单了，”副书记憎恶道，“搞斗争我不反对，干部哪有不搞斗争的？但这些干部为了享受简直不把环保当回事，把全市老百姓的核心利益当儿戏，他们得全部处理掉。” 副主任心里微微一跳，在这件事上前三把手全部达成了一致。 就连这位都忍不住要下死手，那他在那边的朋友得想办法暗示他尽快调离。 他一离开，副书记迫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亲自给韩文道打过去电话。 他再三保证：“你们选班委的事情确实不是哪个领导指示的，你这个年轻干部不要因为这些误会，把大家对你的信任不当回事嘛。” “也不是我不愿意为大家服务，现在这个班的气氛是有问题的，做什么事不从学业和大局出发，每个人的小心思都能写一本书了，”韩文道坦言，“我也是出于避免被有些人利用来对领导不利才尽量避免的，要不然我也希望能发挥一点价值。” 副书记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说的被人利用是什么意思？ “领导的秘书背着领导搞腐败现在被调查，有人可能就不那么安分了，这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我不能给这些人当帮凶不是。”韩文道笑道。 副书记吓了一跳，他现在用草木皆兵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原来还有这回事，那也好，安心搞好学习，你比这一届所有干部都有基层工作经验，这是优势。”副书记顺便询问，“接下来有一个实践活动，你看哪里比较好？” 让他吃惊的是韩文道竟然不但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这个回答还恰好最符合他的想法。 “省城。”韩文道说。 副书记惊喜：“你也是这么想的？” “省城这些区县的问题很有代表性，治理的复杂性，管理的混乱性，发展的消极性以及教育问题的矛盾激烈化都很有研究意义，应该说对我们这些来学习的基层干部很有借鉴意义。”韩文道叹道，“可惜很多人恐怕是看不到这一点也不愿意学习的。” 第799章 副书记这下真觉着这家伙是个人才了。 这想法和他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啊。 于是，琢磨了一下他去找老头儿汇报。 “直白点说，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年轻干部，这个人的思想和眼光确实不一般。”副书记坦言。 老头儿心里哼哼，不看是谁教导出来的人。 “那你针对人家干什么。”老头儿不高兴。 副书记道：“要说针对我还真未必算是针对他，不过既然误会已经存在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反倒是这个实践活动我看很有必要。” 老头儿想了下没同意。 敲锣打鼓的去实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以社会化考察这些干部嘛，给他们的小论文也能看出大问题。”老头儿道。 副书记会意地立马照办。 前面的事情揭过去了，接下来他得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面。 丢掉的分数得想办法补回来，而不是想办法去找人家的毛病把人家打压下去。 在这种心态下，周五中午，副书记来到党校，要求下去给这一届培训的干部开个集体会议。 韩文道感觉到省委的意图和对培训期间的干部的考察可能要全面化了，就带着笔记本赶紧去教室集合。 舍友杨天硕看起来也学他，也带着笔记本过来了，可这小子的笔记本从里到外干净的连点褶皱都没。 这也算笔记？ 到了大礼堂，他们被安排在靠中间的中后排就座。 前面那是接受培训的省直部门处级领导和部分不能去总部培训的厅级副厅级干部的速成班培训人员的座位。 韩文道打开前面座位后面的小桌子，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上面准备打个盹。 冯露悄悄拿过去一看，心里就叹一口气。 这个家伙在这两周不到的时间里，光笔记就写了好几本。 大家都以为他是在装样子，毕竟都当领导了谁还写笔记啊，那不是通讯员干的活么。 可这么一看人家压根就不是糊弄自己玩的。 趁着会议还没开始，冯露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家庭群。 她父母都没说什么，还宽慰她不要跟人家比。 “农民出身，他不拼命往上爬怎么办，你跟他不一样，不用学他的。”她母亲说。 冯露不赞同。 这短短的十来天时间人家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这是一个农民出身的干部能闹得出来的事情？ 会议一开始，副书记直截了当，要求“最多半小时”之后各班再带回去继续上课。 “我就带来了一个省委的决定，这个决定就是这一次的结业证书是需要切切实实的论文来换取的。这个论文，可以是结业的时候你们再动笔写出来的，也可以是平时生活中的感想感悟总结出来的。”副书记说。 随后他特别谈起省城几个区县的发展现状。 几个校领导这下都听懂了。 领导这是在提醒校党委和办公室尽快落实对省城各区县的调查，为结业论文打好材料搜集的基础。 领导的意图，下面的学员没几个没听出来。 但反应都各不相同。 首先是前排的那些领导干部，他们人在学校读书心思却还在自己的岗位上。 也不能说着就完全是错的。 但这种状态也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 散会后，韩文道站起来等前面那些领导先走，等他出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散开了，但也有几个人扎堆说话。 第800章 一个抽烟的领导，据说是省环保厅的副厅长，对今天这个会散的安排就很有意见。 “省委有些领导闲着没事，也不知道给主要领导提了什么东西让他们忽然想起搞什么社会调查，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现在好了，学习这么紧张，我还得让秘书赶紧去跑调查，这不是给年轻干部增加工作量么。”那副厅长抱怨。 省人社厅的党组成员，韩文道认得那个人，那领导就宽慰说：“回头给蜜水放几天假就行了，要不然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真的亲自去搞什么调研去啊，省城几个区县我们都熟，也没什么好调研的。” 还有个组织部的领导说道：“我看这次结业恐怕要出问题，有相当一部分干部恐怕过不了关，要我说，我们多少也要去看一看，大家都不要太大意。” “哪来时间。”其他几个领导都说。 在省委党校培训期间，这些领导相对自由一点。 但他们的一应事情基本上都有单位派专人专门服务。 如论文之类的，找材料之类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亲自去干。 就算有人那也是极少数。 韩文道对这种行为不置可否，既不批评也不赞同。 做好自己就行了，他才多大点干部能约束这些人？ 就是老头儿来了也没法把这些人全部赶到正确的道路上。 可如果这次这些人试图糊弄，他们恐怕要挨批。 搞不好，省委党校培训大规模不合格就从这一届开始。 回到宿舍，杨天硕都躺下了。 一会要继续上课，但杨天硕看起来呵欠连天精神十分不好。 韩文道奇怪，难不成这些人晚上还能出门去应酬不成？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攀交情拉关系也未必就要一定出校门，就学校里这一届的培训人员都够他们交往的了。 也就是韩文道不在乎，其他人谁不想尽办法跟那个高级培训班接触？ 来到教室，韩文道刚坐下，冯露也过来了。 她没看到韩文道，一屁股坐下还在拿着手机发短信。 韩文道余光一瞥，好像是高级培训班的领导让她办什么事情？ 冯露发完短信才看到自己坐在韩文道旁边，想着这也是个缘分，就主动跟他透露说，她认识的一个女领导，最近忙于从省直部门调任下面的市区，刚才开完会给她发短信，请她帮忙对这一次的社会实践调查和结业论文“想个办法”。 “作死。”韩文道只能如此评价。 冯露道：“我也想着这一次省委主要领导恐怕要从质量上下狠手，搞弄虚作假那一套很可能要出问题，可这位大小姐脾气大，让我少管闲事。” 她犹豫了一下道：“她是你们蒋书记的老搭档，当年我爸爸在省厅当厅长，这位当党组书记。” “哦，蒋书记的老对头。”韩文道了然。 冯露苦笑道：“果然，我爸还说当时在工作上跟蒋书记有一些矛盾……” “工作上有矛盾很正常。”韩文道呵呵一笑。 美女老师可跟他说起过她的那些老对头。 冯露的父亲不但在工作上百般刁难，生活中可没少给她找麻烦。 至于那个党组书记，蒋莉说那是根深蒂固的本地出身的一个老干部的女儿，从小脾气大不饶人，做什么都是以自己为中心。 这种干部，韩文道既瞧不上也瞧不起。 第801章 都什么时代了，还用大小姐那一套对付人。 冯露更加尴尬了。 她本来说工作上有一些矛盾，实际上就是要终止这个话题。 可韩文道似乎也知道这里面的恩怨，这让她接下来一些话都难说了。 上完课，冯露急匆匆回到宿舍，舍友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拜访一下几个领导。 冯露哪有那心思。 一方面是她想去东来市而被蒋莉阻挠，去了也成不了领导。 另一件事，她感觉韩文道应该是有更多内幕的人。 他说那个女领导作死绝对是真心地。 如果是这样的深意，冯露觉着自己不能给那个女领导帮忙。 她得跟家里商量一下。 等舍友出门，她立马打电话给她母亲通报。 没想到那夫妇两个已经到东来市了。 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们想去跟蒋莉道个歉。 “我们早上听说省里可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计划，你不能留在省城，也不能回老单位，这些地方很可能就是这一次整改的重点，去东来市是最好的选择。”她母亲告诉她。 冯露不敢想这些，她总觉着要想顺利实现他们的想法还得找韩文道。 一个连市委书记当年的政敌都很清楚的基层干部，他能发挥的价值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点。 她只说那个女领导给她的任务。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我听韩文道说这是在找死。这个人脾气太古怪，但很多事我看他预感从来没错。”冯露说。 她父亲立马过来说道：“那可能不是预感，别忘了这个人上周可是去过省委的，大概率他听说了什么机密。” 那怎么办？！ “不能写，不出问题本身就是问题，一出问题人家推给你，这女人可不是个有担当的人。”她父亲道。 冯露发愁的是很难拒绝。 她在单位也遇到了一些情况，是这个女人的电话才让她避免了被别人装进去。 现在要是找借口拒绝，很可能会得罪这个人。 要不找韩文道帮忙？ 这个人脾气大面子大说不定能帮忙把问题给解决了。 可找什么办法求人家帮忙？ 冯露扭了一下嘴角，难不成拿这清清白白的身子去找他？ 那可不行，她名义上谈了恋爱实际上还是个小菜鸟呢。 她发愁，她父母更发愁。 他们知道的情况远比冯露猜到的要严重，省里很可能要对没有接收到一部分产业转移的产业链的地方进行调查。 其中就包括冯露所在的那个地区。 一群又一群投资商接连反馈那边的问题，从一把手到市直部门就没几个干部不想趁机捞钱的。 这几天，省纪委秘密调回来功勋侦查员包天理已经对那边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接下来肯定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谁留在那边谁肯定要被侦查。 那个包天理可是个认理不认人的家伙！ 那两口子是请了假以私人身份来找蒋莉的。 打完电话，两人来到市委常委大院门外，向保卫科展示了他们的工作证，直言有私人事情要找蒋莉。 “哦，领导啊，”保卫科长看完工作证，很客气地把东西还回来，嘴里却很不客气地通知，“很抱歉，蒋书记陈书记三令五申下班之后不见客，两位领导如果有事情要找，最好明天去市委。” 副科长打趣道：“也可以打个电话。” 第802章 冯司长尴尬的要死，他根本没有蒋莉的电话。 原来的联系方式早就删除了。 而且他肯定蒋莉不会接他的电话。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先找招待所住下，然后找冯露让她跟韩文道要一下蒋莉的联系方式。 韩文道回复：“没有。” 冯露不信，但不好继续追问。 她试探着说：“我爸妈去东来市散散心，也是跟蒋书记见个面，他们那恩恩怨怨，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说就好了。” “我哪来那本事，没有。”韩文道坚称。 然后顺手就把这件事给蒋莉通报了。 蒋莉很无所谓地道：“求到人的时候才想起来道歉，别人凭什么原谅他们？再说他们给我带不来投资，我见他们干什么，真要觉着自己是领导，那倒是给我们找麻烦啊，惯的毛病。” 杨佳玉冒泡：“明天谁来省城啊？” 韩文道秒懂，小媳妇儿想她老公了。 “你们先折腾吧，我们这几天忙得要死，第二波投资又来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给不了人家足够多的土地。”陈枚吐槽道，“市里以前的规划简直是狗拿出来的，道路规划没科学性，民宅建筑完全是随心所欲搞的，到拆迁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前面埋了多少坑。” “市区不找山上要空地，全区的耕地红线要被人突破。对了，我家乡山底下那你们明天去看一下，有好几个乡贤给自己的老先人盖祠堂，大片良田被非法占用，这要是被总部查下来，没几个主管领导双开都对不住土地方面的法律法规。”韩文道忽的想起这件事赶紧说。 “早去看过了，城关区主管农业的副区长被撤职，镇党委六个常委接受市纪委调查，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几天在忙什么。”蒋莉娇嗔。 想想道：“要不给那两口子一个面子，好方便你对他们的女儿下手？” …… 韩文道一赌气就睡着了。 第二天继续上课，韩文道又被冯露给抢到了同桌。 冯露觉着很委屈，她父母都求上门了，可今天一早市委办给他们的通知是蒋莉早上要下祛湿茶，下午还有个接待会议。 所以没工夫见老同事。 冯司长知道这是借口。 再忙也不至于几分钟时间也没有吧？ 但他没法指责。 要么给人家东来市带来政绩，拿投资求一条门路。 要么就在前途上给人家提供帮助，拿提拔的机会或者内部消息找人家交易。 在家庭群他还跟冯露宽慰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但目前还划不来拿出来。 冯露哪还不知道蒋莉根本就不想见以前的仇人。 她只好来找韩文道想办法。 下课后，冯露不让路，非要让韩文道听听他们家现在的事情。 冯司长没办法把女儿调走，他们调到总部之后现在的日子过的也不宽松，有的是人盯着他们。 韩文道一脸听不懂，你跟我说这些我能给你想办法？ 中午下课，冯露缠着要和他一块去食堂吃饭。 才出门，几个人拦住了他们。 冯司长的那个老同事看看冯露，让她先去吃饭。 “我们有事要找韩主任，你先去玩吧。”那女人说。 同班的那个州委办副主任手下一慢，连忙假装要收拾教室里的卫生，她打算听一听这些人找韩文道有什么事情。 韩文道连着两周不声不响，可现在全班谁不知道他手眼通天？ 第803章 大家都想和他至少拉上点关系，哪怕是一群鼻孔朝天的官二代也没人不想和他有比较长远的交往。 可韩文道根本不搭理别人，就跟防贼似的防着全班其他所有人，根本不给别人接近的机会。 女副主任也看得出冯露昨天开始对韩文道缠的很紧，她猜测冯露应该可能也想调到东来市甚至南平县去。 她暗中观察，只要韩文道答应给冯露办事，她就想也找找机会。 他们那个州委州政府也出了很大的问题，在培训期间她才听别的地方的人说她的一些领导有多大的情况。 那就得想办法赶紧调走，如今看来能找到的最好的渠道或许就是韩文道。 今天好了，这帮高级培训班的领导来找他，那还是可以打开一条口子的吧？ 只要开了口子，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就都有机会了。 那副主任没想到这一听反而把她装了进去。 那个女领导如今依旧还是原单位的党组书记，根本没有兼任厅长。 这不是重用更不是信任，这是有关部门对她不满不让她更进一步担任一把手。 但她不是来找韩文道的。 韩文道这些天办了很大的事情她知道，这种手眼通天的干部她也想接触上，他们家的政治资源如今已经到顶了没法再给她调动提供更大的帮助。 可东来市她去不了，蒋莉不会同意。 她这次是陪着自己的同班同学来找韩文道的。 对方也是个女人，很傲气的女人。 不到四十岁，副厅级，还不是省管干部，但这次想转省管干部。 那个党组书记介绍：“这是某部驻我们省监察局的主要领导，最近面临调动的问题，因为要避免和家属两地分居，所以听说你在你们东来市有一些人脉，你帮忙问一下。” “哟，这我可没办法帮忙啊，我一个副处级干部，接下来要调到哪里去还两说呢，我哪来那本事。”韩文道连忙拒绝。 那傲气十足的女人冷冷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这个人经常去省委她都要骂脏话。 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找你打个招呼那是看得起你，杨家现在是什么地位自己心里没数？ 她出身很高，哪怕家道中落了也不和农民的儿女直接对话。 于是给那党组书记摆了个眼神，书记道：“这话说出来惹人笑话，你就不要谦虚过头了。领导让你办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不是太重要的位置，市人大或者市政协，你跟你们市委的有关领导打一声招呼。” “没办法，这招呼我可不敢打。”韩文道一推二三五，“蒋书记那我肯定没法联系，我又不是市委干部。我们陈书记我倒是能联系上，可我现在毕竟还没卸任陈书记的秘书，我总不能背着我的直接领导给别的领导办事吧？” 女书记不悦：“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怎么不自己去办？”韩文道奇怪。 “好了，不用跟他说了，就这样吧。”那女领导下巴一抬直接走人了。 韩文道没太当回事。 这位姑奶奶他是知道的，来头比那个女书记还大，这不是他这种农民能接触的上的。 可那又怎么样，她真要是那么牛逼为啥不找组织部给她找门路，而且还没法留在省城？ 就这种领导，她也想去东来市工作？ 第804章 下午上课之前韩文道跟陈枚和蒋莉说了下这个女领导。 她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来头的人，但既然连那个女书记都要围着她转那就不是一般家庭出身。 “你也不要太在意，她真要那么厉害就不会找她觉着没什么资源的人。”蒋莉宽慰。 韩文道也没把对方太当回事啊。 可下午一放学，韩文道领了请假条一出门，那女人居然跟了出来。 那个女书记陪着。 看着韩文道真的进了省委常委大院，那女人很不高兴地道：“赵太平现在是越来越堕落了，跟这些农民交往太深，我看他早晚要被这些底层给害死。” 女书记没搭话，要不是用得上这种人，她才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野心还那么外露。 真以为你家那么牛逼？ “对了，我听说这个干部前几次来省城的时候，在一个很高档的这区住着？尽管有杨家的帮衬尤其那个杨清蓉的帮衬买套上亿的房子没什么问题，但社会影响不好嘛。我是做审计这一块工作的，我对这个就比较敏感。”那女领导暗示道。 女书记愣是装傻充愣没按照她的想法来。 暗查这个年轻干部在省城的经济活动情况？ 你家不如杨家，现在更加不如，你还觉着人家杨家要完蛋了，现在还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对付人家。 你觉着杨家会放过你？ 而且为了和你老公都留在本省，你都无能到只能跟踪人家的地步了你还装什么牛逼呢。 那女人道：“让你那个老搭档的女儿去跟踪一下，只要这个人出现在这，宣传部那边我来想办法，杨佳玉还没能力一手遮天。” 女书记这下明确表示：“这我可不能干，我不是纪委干部也没得到纪委的授权，私自跟踪一个基层干部，你不在乎我这点前途我还在乎呢。” “我的话你不听了？”那女人脸色迅速冷了。 “我找你确实是有事求你，但前提是我至少不能退步。这我要给你办了这件事，我不背处理简直没有天理，这事儿你别找我，你自己去找俸禄让她去办，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女书记下车立马走人。 开什么玩笑，搭上你是为了进步，结果你翻到让我被双开？ 那这种人就不能接触了。 那女领导神色恼恨又羞愤。 偏偏她现在架子大可没多少威慑这些人的实权。 思来想去，她果断返回党校，直接找那个州委办副主任去了。 韩文道给两个老头做好了一顿饭，借口要去杨佳玉那边，老头老太太们都没觉着有什么问题。 也正好老头家的几个亲戚来了，韩文道跟这些人没心思打交道，那让他去办点自己的事情也好。 韩文道高高兴兴出了门，坐上车正往杨佳玉那边赶，州委办副主任打过来电话，通报说那个女领导刚给她下了命令，让她跟踪一下他。 “我不知道这位领导和你有什么恩怨，不过看得出她很着急，一点也没有当领导的城府，直截了当就给我这个不是她下属的人下命令。”女主任通报，“我没办法，只能告知你。” 有人跟踪自己的事情韩文道能想的来。 可是那女领导不是背景很强的吗她还用这种手段？ “你们随便吧，出了任何事别怪我。”韩文道不置可否。 第805章 那女副主任也不傻，她怎么可能跑去给别人跟踪别的干部？ 这件事不说被发现了怎么处理，就是没被发现那也留下了很大的隐患，一不小心捅到省委，她这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肯定要被处置。 她也想不通那女人的路数，她既然表现出来的实力那么强大，她还用得着用这种手段对付别人？ 这就闹出了一点小事。 周一韩文道去上课，外面有人来找他。 是那女领导的家属，也不是很嚣张，看着还是个斯文的人。 韩文道上完课去拿了会见来客的通知，在传达室旁边的会客室见了这个人。 对方很斯文地展示出他昨晚去那个高档小区并没有立即赶回党校的证据。 意思就是，你一个乡下小干部，要不是去送礼，你怎么能进得去那种小区的大门？ 而且两个晚上没回来，这虽然不违反规定，但你得解释昨晚你在小区干什么。 韩文道对此没任何要说的。 于是两个人见了面都没说一句话，这场见面也就结束了。 中午，省委办督察处接到举报，称韩文道在党校培训期间，表面上没有和任何人交往，实际上在省城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活动。 而且在高档小区，那么一个动不动上亿的地方住了一晚上，难不成他还能说那是他们家亲戚？ 闹到这一步，这就已经不是给那个女领导办不办事那么简单了。 她得通过解决一个不听话的人来凸显她的权势。 中午下课，女领导特意带着几个人来门口看了两眼。 韩文道也只能对她笑笑。 你想留在本地还想提拔，更想占据一个有一定权力的位置，那你倒是别得罪人啊。 现在好了，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得罪了一个省委常委。 更要命的事，今天早上这女领导的家属还利用家里的那点能量跑到宣传部去了。 去干什么？ 当然是寻求把这件事闹大。 可接待他的领导一看那小区，顿时就吃了一惊，当时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去上班。 别人不知道，可他们这些手下都知道杨佳玉自己很有钱，人家在那个小区买了大平层。 韩文道是杨家的孙女婿，人家利用周末过去一趟怎么了？ 周三，没等到各方面大张旗鼓地反应，那两口子不由震惊了。 难不成韩文道还能有那么大的能量，把这件事这么压下去？ “你在搞什么鬼？”那女领导下课后带了几个人，来教室门口堵住韩文道质问，“你是不是找了有些领导给你打掩护？” 韩文道无奈道：“你要整人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你啊，活活给自己找不痛快。” 女领导不快，就跑去找校纪委举报。 在培训期间出入高档小区还住了两个晚上，这能没有问题吗？ 校党委连忙向副书记汇报，副书记气得骂道：“你们是猪脑子吗？那小区是杨部长自己买的，人家手里几十个亿的钱买不起一套房子？周末杨家那个女儿到省城探亲，人家在自己堂姑家住两天你有意见？”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那女领导一听到这个反馈，当天气得都没去上课。 丢人是小，更大的问题是，她暴露了他们家看着好像是个大家族，实际上居然连这点事都打听不出来的虚弱的本质了。 第806章 杨家的女儿在省城最好的小区买了房他们不知道，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居高临下号称给许多人当靠山？ 韩文道依旧不温不火，该学习就学习该休息就休息，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那女领导回过味来，这得赶紧先把这个人摆平啊。 她家属在外面累死累活还在找人就人家外出不归两个晚上的事情找证据，非要证明人家有什么违纪违规。 以己度人，人家能不反击？ “这种人城府也太深了，一开始就没跟我们说实话，他是眼看着我们陷进了这个坑，这个人党性有问题。”女领导跟她老公打电话说。 “不要说了，现在必须先把这个人摆平，我现在没工夫给你帮忙，跟踪干部的事情现在正在调查，有关领导认为我们这是图谋不轨，可能这一次我们都得降职。”她老公长叹道，“你当时惹这个人干什么。” “怎么又成了我的问题了？我不是为了和你在一块工作吗，现在出了点小问题你怪我？你怎么不调查出杨佳玉就住在那个小区？”女领导天生的千金公主，哪能受得了这种指责，当即道，“我不管，这件事你要办好。” 那男的哪有那本事，这一次他也看出了他们家的虚弱。 连那么点事情都没打听出来，他们两个也火烧火燎就对人家韩文道不留余地地下死手。 这简直就是草包啊。 从家族到他们都是。 所以这几天他没那个本事想办法怎么求韩文道谅解，他得准备面对杨佳玉的责问。 至于韩文道那边，那还是让女人去想办法好一点。 那女领导一看原本还跟在身边的几个人都跑了，打电话找他们人家也说有点事要忙不马上过来。 这是看透了他们家的虚弱，瞬间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啊。 那个女书记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拐弯抹角打听到韩文道是去杨佳玉家的事情之后，女书记二话不说立马趁着晚上休息的时间找上门来。 杨家的女婿这个身份，能给她提供的帮助太大了。 韩文道没见人。 杨天硕躺着玩手机，见女书记进来，连忙站起来问好。 女书记询问：“韩主任呢？” “一天到晚抱着课本，谁知道又跑到哪个角落去了。”杨天硕耸耸肩。 他也不傻，能看得出围绕着韩文道很可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可他的资源天花板碰不到人家那个档次。 既然没法和人家同路，那就绕着走呗，反正人家也瞧不上他们这些抱团的人。 女书记只好又去图书馆，韩文道不在宿舍就在图书馆这大家都知道。 她想法固然没错，韩文道就在图书馆里。 可问题是，图书馆人不少，她怎么跟韩文道拉关系？ 而且冯露今天也跟过来了。 要想升官那就得舍得脸皮，冯露现在很着急，眼看着培训都快过半了，再不抓紧把自己从那个泥坑里调走，她肯定要承担一些责任。 她父母这几天在东来市也毫无进展。 找蒋莉，蒋莉压根不见。 找陈枚，陈枚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又跑去找楚漫，楚漫倒是见了他们，但对“无缘无故随便给同事找借口骂人”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干部，她直言南平县不会接收。 冯司长当初是厅长的时候，没少随便给蒋莉找借口批评她。 第807章 那几年，每个月的党务会上他都给人家挑毛病。 现在他去了根本没什么实权的部门，说好听点当了司长，说不好听点那就是高高挂起让他等退休。 反而人家蒋莉年纪轻轻当了市委书记，将来很有可能进入省一级领导部门担任主要领导。 更麻烦的是蒋莉讨厌他们家，连带着整个东来市的干部好像都对他们不待见。 那两口子无计可施，回去的时候跟冯露说，调动恐怕是很难了，得想办法把一些责任甩出去。 今天一下课，韩文道吃了点饭就来图书馆查资料，冯露一溜烟跑过来跟在身后。 丢人不丢人没关系，要是能在前途方面求到人家的帮忙，那比丢了面子有价值。 韩文道对此无动于衷。 书上说一笑泯恩仇，那怎么可能一笑泯恩仇？ 你老子当年是怎么打压诋毁蒋莉的，你现在想低个头就过去？ 堂堂东来市市委书记就那么不值钱，你给个笑脸就把你当人？ 看了一会书，韩文道就看着在身边一副小跟班姿态的冯露：“你们不是组织了读书会吗，你不去？” “我又不傻，抱住你这个大腿就行了。”冯露说。 “那你可打错注意了。”韩文道笑道。 冯露道：“要能打错注意才怪，我们家得罪了蒋书记，这次他们去登门赔罪连门都没进得去，有人就说就得找你。” “能不能说上话先不论，你父亲当年无缘无故打压人家干什么？别人有后台他不敢欺负，就看着谁没有后台就想把人家往死了欺负？这人品太低劣了。”韩文道骂道，“现在求到人了就拿着什么‘宽大为怀’的扯淡话来道德绑架别人，怎么什么好事都必须是你们家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知情，可事情都出了我能怎么办？”冯露道，“现在我们那个县情况很麻烦，很多事根本不是你应不应该负责那么清楚，很多工作只要决策错误，全县的领导都得分摊责任。” “法不责众嘛，你们怕什么呢。”韩文道耻笑。 “不是我的责任我凭什么分摊？”冯露怒道，“再说了，这是省里要解决的问题，他们抱团想干什么？这叫和组织对着干，我疯了才跟他们混一块。” 那没办法，你找别人看能不能培训结束就调走。 冯露就缠着，走到哪跟到哪，就算这次达不到目的，只要能留下一点联系，至少将来还能有求到人家的时候么。 女书记也没出来。 冯露的父亲当年怎么打压蒋莉的，她也就是怎么欺负人家的。 现如今人家是什么人？ 她想和杨家拉上关系，可人家蒋莉会让她那么轻易就跟那些高门大户接近？ 与其到时候被羞辱，还不如现在就打消这个念头呢。 又到了周末，韩文道去省委，没想到这次扑了个空。 俩老头都去开会了。 原来不知不觉，这又是一年的两会时间。 俩老头这是去京城接受提前谈话去了，今年全省发生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是承接产业转移的工作做的很不错，他们要在两会之前和上面汇报一下，同时带回来下一阶段工作的指示。 俩老太太也跟着去京城了。 省长家的大小姐跟个女光棍似的，一边翻吃的一边跟韩文道说：“这次她们去要检查一下健康，估计得好几天才能回来，那要不这么着，姐陪你说说话散散心，你做饭？” 第808章 “我怕姐夫误会了，你还是外头蹲着去吧，一会吃过饭赶紧回学校去。”韩文道说。 大姐奇怪，我回学校干什么？ “我在党校都听说几所学校最近加强校园安全工作了，你现在是领导，不带头去学校看着，你不得让别人说你？”韩文道吃惊。 大姐得意：“消息不灵通了吧？我又回到教学岗位了。” 这么快？ “那当然啊，我干的活别人干不了，学生意见很大，我就保留了一个副院长的头衔，基本上告别了行政岗专心做教学工作。”大姐笑嘻嘻道，“这你都没打听到？” “我又没想当情报贩子，瞎打听这些干嘛？”韩文道吐槽，“学生们可悲剧了，摊上你这么个母大虫，天知道得加多少作业。” “谢谢，好歹你没把我说成别的动物，回头帮你找个能缠人的小妖精。”大姐笑道。 “别说，最近还真有这么一个，”韩文道无奈，把冯露家的事情一说，很不高兴地道，“这种情况下她找我干什么？难不成她觉着自己长得就那么漂亮，我就看在她装出来的可怜样子的份儿上得罪我的领导给他们家办事？” “没把我们这些农工子弟当人看么，人家就觉着我们就那么点眼界，就看到眼前那点利益。说不定这女人连便宜都不给你占就想让你为她所用，这种人不少。”大姐告诫，“别上当啊，对这种女人离得远一点。” 韩文道又不是没女人，他怎么可能就那么被冯露给拿捏了。 吃过饭，韩文道依旧要去杨佳玉家。 上周杨清蓉回来了，这周杨慧要回来。 刚出门，大姐从后面追出来，她一听韩文道说学校要加强安全防卫，自己也坐不住要赶紧去值班。 她很不放心地再三叮嘱：“千万别犯糊涂，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要心里有个数儿，记住了吗？” 韩文道点着头：“是是是，你是我亲姐，你说的是圣旨我肯定遵从。” “小样儿！”大姐踹了一脚跳上车赶紧走人。 韩文道被省长的女儿那么亲近，看到的人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忙活着求爷爷告奶奶为自己诬告韩文道找理由开脱的那位就很不忿，其实就是很嫉妒。 蹲在门口等人过来带他进去的间隙，他给他们家女领导发消息称：“这个韩文道太会谄媚了，省长家的那位大小姐，我们累死累活都搭不上话，可对这个姓韩的她那么亲近。” 这时候的这位斯文人可一点也不斯文，嫉妒让他脸色都扭曲了。 他不明白，凭什么韩文道能在这个大院自由出入，而他这个门第那么高的人却要在这等人接他进去，还有他更不服气的是省长的女儿为什么对一个农民的儿子那么亲近却把他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儿女当垃圾一样不待见。 他优势全无，更没有在韩文道面前展现斯文和高端的机会了，他的嫉妒心就完全占据了所有的情绪。 女领导不愿想这些，她推脱说：“我去找过这个人，大概是条件太高他不想明说，就没同意跟我们和平相处。能想个办法把这个人弄进去吗？” …… 我到底找了一个什么东西当老婆才能看到这么愚蠢的话？ 那种后台顶天的干部，你就算瞧不起他那也不能主动再给他们找茬。 等他们自己暴露出问题不行吗？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是不是？ 第809章 算了吧，别折腾了，听天由命吧。 韩文道回到家，杨佳玉还没下班，杨慧刚洗完澡在吃饭。 “她要收拾那个跟踪诬告的，大概会扔到大学城那边的校区去当领导，他老婆不是非要跟他在一块吗，另一所重点院校少一个专职副校长，让他们两口子过去待在一起就行了，十来年对他们来说很快的。”杨慧通报。 韩文道不置可否，那女领导估计当不了副校长。 “她把他们家的短板全暴露出来了，估计培训结束最好的结果也是保持现有级别，她上不去正厅。”韩文道猜测。 “她一个专职副校长要什么正厅？那是常务副校长的级别，她去当一般的副校长又不用管事儿，”杨慧耻笑道，“搞不好那学校出点问题她也得跟着负领导责任。” 韩文道自然不会圣母到可怜这些人的地步。 陪着杨慧吃过饭，两人刚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王筠上来了。 “别提了，最近安全方面的压力非常大，省厅要求各市县公安局负责人上来开会，”王筠进门抱怨，“我刚从市里回去就接到电话，路上都快累死了。” 韩文道连忙做饭，王筠才高兴起来。 吃饭的时候她说起县里的局势。 没任何变化，那个从省委办下放下去的废物没弄出一点浪花。 “也快被调走了，现在是市委组织部这边反倒想让他至少担任几个月的县委办主任，要不然他们把这个人送到县里的，他们从此以后可就没有对县委的绝对优势了。”王筠通报说，“不过，那小子自己不愿意，他每天都如坐针毡，这几天干脆请了假整天去钓鱼去了。” 市委也不会同意，为了你组织部的面子你们还想一错再错？ 等到杨佳玉回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事情办成了。 那两口子一个都别想好过，男的被确定送到大学城所在的县（厅级）担任副县长，不进常委会。 女的连副校长都别想当上，被省政府确定为专职巡视员驻某普通本科学校监督教学工作改进。 这是出不了成绩的地方，资历也只能用时间去换。 那两口子基本上完了。 不过杨佳玉也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让王筠知道。 “这次加强社会公共安全的会议可不能马虎，会上强调一定要落实的决不能打折扣，关于监控设备和巡逻人员的扩充问题，你要想尽办法调集资源立即补充。我看按照现在的大环境，我们现在又是承接产业转移的重点地区，出问题只是时间问题。”杨佳玉严肃告诫。 王筠意识到责任重大，但没想到会这么严肃。 可想想南平县的情况她很发愁。 资金不足，编制不足，但那是个地处交通要道、历史遗留问题太多的关键地带。 在这个地方要全面落实好社会治安方面的政策，那代价可就太大了。 经济上县财政无法支持扩充人手，上面也不会给那么多编制。 “我上哪变出那么多钱那么多编制去。”王筠发愁地直叹气。 韩文道没说什么，大家都知道实际上这是要多花钱。 正规编制是没有的，编外岗位却还有一些。 但要想让编外人员承担起一定的责任，那就得给人家在待遇上提升一个台阶。 比如南平县的辅警，一个月平均三千块钱甚至还不到的工资，你想让人家怎么尽职尽责？ 第810章 这个社会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了，你不让人家吃的好点穿的更漂亮点知根人家讲格局。 那你还能有威望领导大家？ 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在那你再跟人家谈责任与荣誉，这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这就得拿出一大笔钱来补贴编外人员的收入，县财政上哪去开源节流给县局挪出动辄一个月数百万的经费去啊。 在家庭群里一说，蒋莉和陈枚也没办法。 东来市的财政拨款就只有那么一点，这头用多了那头就欠缺了。 南平县从今年起看着好像条件还不错了一点，可财政收入的提升也伴随着管理难度的增加，从环保到农林水利哪一块不花钱？ 给县局能落实的纸面上的那点经费就很不容易了，还想再增加一点？ 县政府砸锅卖铁也没办法提供。 至于等省里的拨款，省里现在哪来钱给各市区增加经费？ 到最后还得让各地自己想办法，问题还得解决好。 楚漫从现在起就得考虑从哪能暂时挪用一笔钱出来给县局先用着。 省里这次开这个会，那就不是跟大家商量，那是下命令必须做到的。 她这个县长要是不支持县局的工作，从大方向来说出点事她得负责，从小处来讲在家里也过意不去。 毕竟王筠可没少让着她，该帮的时候那是真下力气帮。 尤其那个的时候。 次日，韩文道刚睡醒，手机有信息发过来。 是冯露。 昨天省里的会开完，那女领导两口子的前途决定了，只需要等两位主要领导回来后通过就可以。 今天早上这件事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这会儿那帮团派干部聚集在一起，他们的资源天花板突破不了就没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假。 于是那个女副主任让冯露找韩文道问一下。 这件事是不是跟他有关系大家不关注，大家关注的是这次培训班的成员是不是前途都要打一个问号。 一个副厅级受培训的干部就这么被打发去郊区了，这谁心里不震撼？ 冯露直截了当问韩文道，这件事是不是杨佳玉办的，然后询问他们这些培训班学员要怎么做。 韩文道倒是回复了，可回复的还不如不回复。 他宽慰冯露说，我一个农民的儿子都不怕自己的前途会被怎么安排，你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你们关心这些干什么。 至于那女领导两口子被收拾，韩文道的回复是：“是不是跟杨部长有关我不知道，我只听说相当一些省领导对他们不满，认为跟踪造谣的干部有问题，党性和道德是经不起考察的。” 他这么一番似是而非，可谁也不敢不信的话传过去，那帮团派还是二代的干部们默然无语。 大家都看得出韩文道是在敷衍，他这么多话没一个字是踏踏实实的。 可他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明确的。 那两口子被整顿，那完全是他们自己出了问题，不要怪哪个领导，问就是领导集体的意见。 可要是没有某个领导大力推动，怎么会这么快就给那对夫妇定了前途？ 女副主任道：“人家还是瞧不起我们，不跟我们一起玩。要不然，这里面我们打听不到的机密，韩文道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要求杨天硕：“回去后你跟这个人多聊聊，我看他知道的情况我们根本打听不来，如果能和这个人的关系网有一定的接触，说不定我们都能突破现有的桎梏。” 第811章 杨天硕就当听了一个笑话。 韩文道这个人警惕心很强，哪怕睡觉的时候他也是绝不松开紧绷的精神的。 要想和这个人搭上话，一开始就应该把人家拉进这个群里来的。 “现在想马后炮和人家修复关系，我看一点可能也没有。”杨天硕预料，“将来我看我们恐怕也很难再和这个人产生交集，人家的层次比我们都高，我们小看了这个农民。” 女副主任也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冯露身上，你们不是还能在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吗，你想想办法把这个人给我们拉过来。 至少要让他进大家的这个微信群，将来大家也可以互帮互助嘛。 冯露哪可能答应这么大的事情，她自己都求不到门路了还给别人说话办事儿？ 想想自己能凭借的，韩文道可能看的上眼的东西，冯露无奈至极。 除了这清清白白的身体，她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可问题是就算她想把自己送给人家，人家也看不上。 上周他父母去南平县可是见过杨清蓉的，人家要什么有什么，以他们偏袒自己女儿的眼光也觉着那才是美女。 所以冯露一口拒绝：“我没那本事，为了我调动的事情我求了人家好几天人家理都不理。” “再想想办法嘛。”其他几个人愤愤道。 想什么办法，其实大家心里都能想得到。 所以让冯露去既是没办法也是大家乐见其成。 你们要搞在一起出点事情，那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甚至大家巴不得能逮住他们的小尾巴威胁他们呢。 冯露当然也能看得出这些人的意图。 她就看了两眼女副主任说：“真要比有些优势，我才修炼到哪一步啊，连登堂入室都不算，你们才是十拿九稳能办成事的人呢。” 女副主任假装没听懂，纠缠了一阵子见冯露根本不同意也只好就此作罢。 开什么玩笑，她那身子怎么可能给一个农民。 不过她不信冯露不想这个办法。 那就盯着她！ “他们那个县的问题可多得很，这一次承接产业转移的过程中，无论是冯露以前工作的那个企业，还是现在担任领导的那个街道办，一旦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其中涉及到打着干部交流的旗号，实际上违规提拔干部的原则性问题。”她对此心知肚明。 索性闲着没事，她打电话给她在隔壁市当市直部门一把手的丈夫。 说起这件事，她丈夫也支持想办法尽快调走。 “你们那个州的晋升空间不大，要想晋升副厅你只能调到别的地方，虽然这是几年后的打算，但目前未雨绸缪还是好的。”那男人透露，“我们这边有好几个领导蠢蠢欲动想去东来市，谁都看得出那边有成绩，可那边不同意，组织部也不能强行派人。” “那个蒋莉有那么大的能量？冯露她父亲那会不是打压的很厉害吗，怎么忽然崛起了？”女副主任不解。 她丈夫无语，半天才说道：“据我所知这就是一个误打误撞的误会，蒋莉调任东来市任市委书记本来只是权宜之计，省里只想着一年半载等局势稳定了再派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去替代她。谁知道人家到了市里简直是如鱼得水，现在是统筹各方的力量，比别人做的都好。” 第812章 “不太可能吧，她虽然是从东来市提拔的，但那么多干部能服气？陶子文这个市长能支持？我听说副书记陈枚更年轻有为哪能支持她？”女副主任轻蔑，“她一个职工家庭出身的干部，哪可能得到那么多支持。” “你懂个屁，”她丈夫冷笑道，“说你没脑子你觉着我侮辱你，你真以为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赞同？我们在那边的几个朋友现在是什么反应？我告诉你，这个蒋莉跟陈枚的关系非常要好，工作上合拍就算了，私下里她们关系也很不错，有这个基础，蒋莉的地位稳如泰山。” 女副主任心有点乱，连忙错开话题问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培训结束实习的事情。 和那个女副主任一样，觉着蒋莉在东来市没能力站稳脚跟的人多了去了。 但理由千奇百怪。 对于这些优点门路和家庭背景的干部而言，他们一般认为东来市的问题多事情多一个女领导很难在那边站得住脚。 也有一些人直言不讳的表示，蒋莉这样没有深厚背景的人本来就是给他们这些有背景有门路的人打前站的。 蒋莉去东来市的时候，正是市委市政府闹矛盾、市里与县里闹矛盾到最激烈的时候，那时候，一般人，如这位女副主任的想法就是，蒋莉就是去过渡一下，然后准备给他们这些有门路的人让位置，她继续回去当没实权的副厅长就行。 结果现在听说人家站稳脚跟了，女副主任当然不服。 她许多朋友对东来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很有想法，如果蒋莉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站稳了那我们上哪去？ 她岔开话题，她丈夫一听就知道。 “还把你那些狐朋狗友在酒桌上吹牛的话当真呢？真正背景通天的人根本不和你们一起玩，我不明白，你们一群去省委党校进修都搞不懂省委意图的干部，你哪来的自信要对实权正厅级的市委书记看不起的？”她丈夫奇怪。 女副主任道：“那么多人盯着呢，她有什么资格当一把手。”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愿意怎么样你就怎样，你少来连累我。”她丈夫淡淡道，“没别的事了吧？我们要去考察西河市，现在没时间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怎么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呢，我看那个高级干部培训班很多人都对外放市区很有兴趣，要是能把我们认识的人放在那些重要岗位，那我们不就有更大的门路了吗。”女副主任不满道。 “对，你有门路了，然后就该对你下手了。脑子被驴踢了的人现在都不会说这么愚蠢的话，你真把党纪国法当儿戏呢？杨家现在都在自己清理门户……算了，按照你爹的话说，这叫愚蠢的自断臂膀。”她丈夫不由火了，可说了几句他就不乐意再说了。 女副主任果然对此不以为然。 杨家愚蠢到什么地步了才把自己人往死里整，那不是削弱自己的力量么。 她也不愿意跟有点一根筋的丈夫说这些。 什么党纪国法，那不还是人说了算的？ 他这辈子也就小心翼翼这个不敢那个不想，到死也就能当到个厅级干部为止了。 …… 两口子话不投机自然没什么多说的，最后那女副主任询问是否能在西河市帮她打个招呼，她想去西河市。 第813章 “我没那个能力，你们家不是动不动跟这个领导有交情给那个领导帮过忙吗，你让你爸找找李冲霄。”她丈夫说。 女副主任气的胸口疼，大家都在人前吹牛你就记着你岳父吹得太大是不是？ 他上哪认识李冲霄这种级别的干部去，那是副部级的大领导啊。 周日下午，韩文道没别的事，杨佳玉要去京城，王筠和杨慧要赶快返回市县，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没什么意思，于是赶紧回学校看书。 没想到他刚回去冯露也从外面回来，无精打采看着好像没什么精神。 韩文道没理她，冯露却看到他急忙跑过来。 理想中的跟南平县春风的调动没戏，蒋莉讨厌他们这一家谁都没办法。 找了市委组织部都没用，一把手不点头就没办法把一个副处级干部调过来。 硬要调过来也没问题，但到了之后你去坐冷板凳。 冯露家里肯定不同意，于是退而求其次想调到西河市。 冯露抱怨说：“西河市的情况是要好得多，可去了我能干什么，那边说市委办恰好有个女领导需要秘书，我哪能干得了这活儿，这不是胡乱找门路吗。” 韩文道一听就不可能。 杨慧怎么可能让蒋莉的死敌的女儿去给她当秘书呢。 西河市目前就她和一个副市长是女领导，而能在市委办当秘书那就只能是市委常委。 那也就只能是杨慧。 “据我所知，这个位置有人，别抱希望了，多想想在别的方面下功夫。”韩文道明说。 马令宁怎么决定暂时不知道，杨慧是一门心思要把她弄到身边当秘书。 就算马令宁最后没去，那这个秘书也不会是冯露的。 冯露连忙跑远了去给她父母打电话。 冯司长恼火：“这里面又有他什么事？” “不知道啊，但人家既然说没戏，那还不如不调动了，要不然过去没有个职务安排，那得坐多长时间的冷板凳？”冯露抱怨道，“西河市的情况我也有一点了解，这不是个好地方。” “东来市我们没办法了啊，总不能再去找蒋莉求情吧？”她母亲训斥道，“你少听点这些人的小道消息吧，西河市跟他们能有啥关系。” 冯露也觉着韩文道可能在哄人，但根据这个人以前的表现来看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要不试试？ 这就完蛋了。 韩文道回到宿舍刚放下书包，杨天硕似乎有事凑过来。 没等他们打招呼，李冲霄的电话打过来。 李冲霄询问：“培训的怎么样了？” “刚从外面回来，得给人跟踪留点机会啊，李书记有事？”韩文道奇怪，“不会是加强社会治安的事情吧？你们西河市暂时没这个压力啊。” “哪可能没有一点压力，这边的这些情况出了不少，我还在愁怎么给加几个编制呢。”李冲霄询问，“刚才有个人跟我说，他们老领导的女儿这次也在接受培训，算是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叫什么冯露，想调到市委办公室，这个人怎么样？” “具体的不太了解，打过几次交道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她父亲原来和蒋书记是同事。”韩文道暗示。 “知道了。”李冲霄立马领会。 蒋莉被排斥打击的那几年，单位可没有一个人跟她关系要好。 放下电话，李冲霄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冯露的出身。 第814章 那还把她要过来干什么？ 为这点事得罪蒋莉，李冲霄没那么傻。 何况同意了这次调动能维护什么人？ 李冲霄现在很会精打细算留人情，一般没有问题的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他也需要有一个良好的名声。 可如果不得罪人和他的核心利益冲突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改变计划。 冯露的调动看着很小，似乎都不用过分在意。 可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调动让蒋莉不高兴，那就是大大的不划算。 至于冯司长是部委的领导，他一个主管单位内部杂事的司长怕他干什么。 强势一点的地方干部对这种坐冷板凳熬资历的领导没什么好感，如果再知道一点这些人捧高踩低的行为那就更不会在意了。 再说了，蒋莉现在是什么状态？ 能得到几个家庭的支持，但却不和这些家庭混在一起给这些家庭当打手。 关键这些家庭甚至家族还对人家这种态度没脾气。 那这蒋莉的前途可就不只是在东来市了。 以她的年纪和资历早晚能调到省委。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杨天硕却听的有点心里直打鼓。 西河市？ 李？ 该不会是李冲霄吧？ 他留了个心眼，知道在他们的小群里有好几个人想调到西河市去，于是连忙发了一条短信通报了一下。 他不能不通报给别人，大家搞这个群本来就是为了必要的时候消息共享的。 不过他也没有把事情说的太绝对，就提醒冯露：“刚才有人给韩文道打电话，似乎问起你在党校的表现，我听那用词，似乎是西河市某位姓李的领导。” 冯露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还在放空自己的脑子呢，她觉着韩文道的话不能不信但不能全信了。 这个消息传过来，冯露顿时吃了一惊，连忙一搜索西河市的领导，姓李的有很多。 但如果是询问她在党校期间的表现的领导，那就不可能是其他系统的领导。 要么是组织口的主管领导，要么就得是市委书记李冲霄。 后者最有可能，因为他们家刚找的人去找了李冲霄。 可韩文道怎么会和这种级别的领导有交情？ 他在省委进出就够厉害的了，怎么可能还能跟李冲霄这位真正意义上的高级领导干部拉上关系？ 冯露连忙问杨天硕具体的事情。 杨天硕不好把话说明白，就说韩文道对对方的称呼是李书记。 冯露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家里通知一声，群里那个年轻的团市委书记发话：“不要围着这个人转，在东来市他可能有一定的能量，办不成事也能坏了我们的事，但在别的市区他哪来的那么大影响力干涉别的领导的决定？” 马上有人询问：“你要去东来市的事情泡汤了？” …… 难怪！ 那团市委书记不声不响就找了门路，试图以陈枚担任了市委副书记为由调去南平县当县委书记。 结果可好，他的门路才找到组织部，相关领导一句话就把这位团市委书记的向往打成了泡影。 领导说：“野心大能力小，自己能干什么不知道？南平县是省委主要领导非常关心的地方，现在发展才上了一个新台阶，你们家孩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也想去摘桃子？” 被拒绝没什么了不起的，可那“野心大能力小”的评价，对于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干部的打击太大了。 第815章 这是省委组织部相关领导的评价，这说明这个评价相当长的时期内都会存在。 这次调动出了问题，那下次调动呢？ 所以这位现在非常生气，对东来市没一点好感。 我知道我调不过去跟你们没关系，但我就是要讨厌你们。 那又怎么样？ 也不过发发牢骚。 冯露一听这赌气话，当时就没敢迟疑立马给家里发消息。 她刚发出消息，家庭群，她父亲也发了一条消息。 调去西河市的事情泡汤了，李冲霄明确说“小小年纪不扎根基层，可见心术不正，家长也没尽到教育的义务”。 话说得这么重那就是不留余地的拒绝了。 冯司长悲叹：“原来在省里的时候多少还有点情面，现在一调走根本没人理我。” “李冲霄是副部级的市委书记，他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点小事？”冯露的母亲还问。 结果冯露把消息发到群里，那两口子直接就哭了。 他们的朋友告诉他们，李冲霄本来没什么想法，一个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调动罢了他还不会在意。 但当时推荐的人多说了一句“正在省委党校接受培训”，李冲霄就低估了一句打了个电话过去。 于是，不批准调入的决定就做好了。 这还真就是韩文道一句话的事儿啊？ 冯露嘴里发苦，以她的家庭背景，现在要脱离原单位那个坑都这么难？ 这时候她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眼界完全是错误的了。 在原单位的时候，她有背景又是高学历，领导哄着，下属捧着，她就觉着凭背景就可以无往而不利。 结果到了省城她发现，她那点背景跟别的二代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现在事实又给她上了一课。 韩文道这个农民的儿子，大家都不把他当回事，一起玩也不带他。 然而事实是人家压根瞧不上跟他们这些心比天高的小年轻玩耍，大家在忙着拉关系找门路的时候人家自己就是门路。 这种人，冯露现在才算是正眼仔细打量。 这比他们这帮人的门路都要广泛啊，那人家还是农民的儿子吗？ 那怎么就不是农民的儿子了？ 次日一上课，那个团市委书记跑过来和韩文道坐前后桌。 冯露：“……” 昨晚在群里你们是怎么说的？ 不是瞧不上这个农民吗怎么今天不要脸的跑过来试图拉关系了？ 这个人是你们能腆着脸冲人家笑一笑，人家就能把你当朋友的人？ 韩文道一是没想那么多，第二也没把自己当什么人物，别人怎么看他那不是他的事情。 依旧该上课上课该休息休息，又是一周过去，一层秋雨下来，整个省城正式进入了深秋，学校里的师生都穿上了厚衣服。 培训至此正式过半，所有人的行动都诡异了起来，尤其是在找辅导员要请假条的时候谁都不让着谁。 培训期间每天外出的假条是有限的，一到下午下课很多人都抢着去找辅导员要假条。 高级学员班竟然有人跑来找基层学员班的干部要假条外出。 韩文道看在眼里不予评论。 培训过半，就意味着相当一批干部的前途开始决定了。 原来的专职巡视员想转岗到领导岗位，原来的人想调到基层当一二把手。 再就是知道自己的老单位可能要出问题而不想回去给别人背黑锅的，比如冯露。 第816章 冯司长还算有点渠道，在调任东部两市没成功之后，给冯露在省妇联找了个位置，比起在街道办肯定没实权，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同时各区县也在筹备两会。 韩文道不像大家要考虑怎么兼顾这个，他在培训期间组织关系在东来市委组织部，他依旧还是南平县的两会代表。 南平县委班子没调整，他还是南平县县委常委，不过下面没兼任县委办主任而已。 这时候，按说他是可以请假回去开会的，但陈枚让他安心培训，县里的工作不能影响这个大事情。 韩文道于是就没考虑回去。 周三这天，大班里的学院少了三分之一，都是请假回去开会的。 见韩文道无动于衷，冯露都觉着他可能被原单位排挤了。 县党代会那么大的事，你作为县委常委怎么都不会去参加？ “你被你们单位给排挤了？”下课后冯露抱着课本跟韩文道去食堂，路上奇怪道，“一般这种会议，常委要全体出席才是，他们没叫你？这还没调走了怎么这样？” 韩文道说县里的局势还没到需要大家都回去开会的地步。 “才怪，不管怎么说招呼要打到，我看有些比较讲规矩的地方都打了报告给学校，你肯定被人家给排挤了，那边听说斗争很激烈的。”冯露猜测道，“经济条件上去了，发展又要进入一个快车道了，我看有些干部可能就想着要把别人排挤走把自己人放上去了。” 韩文道也不能和人家解释是怎么回事，也就只能听她随便乱说。 吃饭的时候，东来市上来参加培训的另外两个干部凑了过来。 他们被分配在另外两个班，又都是也很年轻的干部，虽然知道韩文道在市里很有影响力，但谁都没想着和他走得太近。 一方面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子，另一方面韩文道是南平县的干部，南平县的干部本来就是被很多别的区县的干部排斥的，和他走得近回去可能会被自己的领导批评。 但现在得走近点，因为马上要决定大家的去向了嘛。 在市广电局担任副局长的询问：“韩主任，听说最近组织部再考虑抽调一批干部参加跨市交流，你听说了没有？” “没听说过，有这个政策的话市委办应该会通知啊，你们从哪听说的？”韩文道问。 这事儿他哪可能不知道啊。 抽调一部分干部参加跨市交流，实际上也是让干部异地办案。 全省今年一年暴露出来的问题不少，从当地成长起来的干部畏首畏尾不敢下狠手解决问题，省委就考虑要抽调一部分异地干部过去调查。 这是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联合做出的初步决定，这一届党校培训学院大部分也会被抽调到这个交流名单。 但这件事目前还没有放出来，这些干部是怎么知道的？ 另一个城关区政府的副区长说：“我们也是这么猜测，听说市委党校已经抽调出了一些人提前熟悉全省各市区的情况，我们猜测可能是为跨市干部交流做准备的。” 那个副局长冷不丁问：“韩主任准备去哪？” “不知道，等组织决定，大概还是要回南平县的。”韩文道说。 那两个根本不信，按照他们的估计，韩文道大概率要被调到别的区县，为市委在全市打开局面再下一城。 第817章 而且和西河市联合开发铁路和机场的那边，有一个县听说这项工程和他们没关系，县委县政府三天两头就去市委闹，要求想办法把铁路给他们过境一下，当地的基层党建工作也搞得一团糟，市委要不想收拾他们才怪呢。 他韩文道是出了名的会搞工作，不让他去当这个救火队长哪行啊。 再说了，南平县的工作基本上都搞顺了，大家私底下都说陈枚应该卸任县委书记，把机会让给别的同志才行。 要不然她就不是高风亮节的市委副书记，大家都对她有意见。 副局长就说：“要我说你们南平县的优秀干部就该大量的参加交流，你说是不是？” “等你什么时候调任组织部部长再说吧。”韩文道耻笑道。 那两个笑而不语。 市里的情况你不如我们了解，二把手现在看着是销声匿迹了，可陶子文在东来市经营了多少年，他有那么容易被打败？ 一把手又是个强势的女领导，跟三把手表面上看着十分和谐，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怎么不对付了。 这不是大家瞎猜的，根据一般规律不都是这么回事吗。 这一次抽调干部参加跨市交流那就是个机会，蒋莉要提拔自己的人，陈枚要提拔南平县的干部。 她们能不闹出点别扭？ 要是陶子文再一掺和，那市委可就没那么团结了，那样一来，大家去南平县挤走别人抢占捞政绩的位置不就有希望了吗？ 于是那个副区长笑道：“韩主任还是不太成熟，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神神秘秘说：“陶市长最近可不少次表示市政府的工作要加强一下，什么意思你细品。” 韩文道看看这两个傻缺，你们这是上杆子给自己找麻烦啊。 那两个没看懂他的眼神，还以为他们说准了呢。 副局长笑眯眯道：“年轻人，南平县虽然好，可不能由你们一直把持着，不给别人机会，你们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韩文道搞不明白，我们发展起来的让你们来摘果子？ 这谁给你们的权力？ 还有这两位在市里的一些门路，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居然还想把南平县当成他们的自留地不成？ 吃过饭，韩文道本着没事找点事的精神给陶子文的秘书打电话。 两人没什么矛盾，虽然因为陶子文的权限被限制而有些不愉快，但还不至于影响到交情。 韩文道很奇怪地询问：“陶市长最近是不是太和蔼可亲了，弄的什么人都敢给他造谣？” 秘书吃惊，你听谁说市长的谣言？ “那两个和我一块接受培训的干部啊，他们信誓旦旦说市委要闹矛盾，市长就等着背后捅刀子，说的有鼻子有脸，”韩文道笑道，“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还以为市长对南平县有什么想法。” “这可不敢开玩笑啊，他们这不是胡说吗，南平县发展的好好的，市长就只需要等着功劳到手就行了，干嘛要找茬？”秘书大骂。 “我想着也是，但对于这些私底下胡说八道制造市委领导之间的对立的干部，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掉。这两个也没回市里去开会啊，他们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听来的？”韩文道奇怪的是这个。 秘书一听就懂，这是对这两个人的背景很不满。 也能理解，在省里传这种谣言，那不是挑拨领导之间的矛盾是什么？ 第818章 对这种干部得下点狠心用一点手段。 陶子文下午一上班听说这件事，本来他没想关注。 好好地当好这个市长，几年内只要南平县发展起来，他这个市长就是有功劳的。 如果再发展起来一两个区县，那他要调走必须得给个实权正厅岗位才行。 他没必要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可转念一想，这种谣言要是真产生了一些影响，他这个市长未必就能当稳当啊。 “查一下，这些事都是从哪个单位流传出来的。”陶子文要求。 次日中午，这件事就差的差不多了。 还真不是那两个在省委党校乱制造谣言，随着市两会的临近许多干部都有这种想法。 那两个干部的背后，就有几个退休回东来市养老的老干部，他们的意思是，东来市如今发展的还不错，但发展的路子有问题。 大量的干部不能去有成绩的岗位上工作，相当一批有潜质的干部就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这是场面上说的话，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些老干部的意思。 我们也有人需要照顾，正在蓬勃发展的地方有政绩，市委应该照顾我们的情绪，把我们推荐的人送上去。 至于搞起来南平县发展基础的那帮人，老干部们一致认为这不是有一个市委副书记代表了嘛那还让所有人都上去干什么。 “按照我们市干部疗养院一部分老干部公开的议论，南平县就应该‘敞开怀抱’来接纳和交流相当一部分干部，他们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攫取南平县发展的成果。”秘书向陶子文汇报。 陶子文吃惊：“听他们的意思，陈副书记和楚县长也要被调走？” “那他们可不说，他们说市委市政府要承担起一点压力。我让人故意跟他们说南平县的发展有点问题，今天就有几个老干部下去‘观摩’去了。”秘书说。 陶子文冷哼一声，怎么不把这帮人给弄死在半路上？ 简直无法无天不要脸到极点。 人家发展起来的基础某些人想要，还恬不知耻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 真以为他们退而不休就还能发挥热量了？ 陶子文还在想办法怎么收拾这帮退而不休的老干部，哪想当天这帮人在南平县就被收拾了。 是那个新县委办主任干的。 他来头大，但前途现在看着不怎么光明了，再加上这几天南平县开会他都没资格参加，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呢。 那几个老干部跑下去名义上“考察”，实际上指手画脚对这个不满对那个有意见。 按照他们的标准，南平县就应该一夜之间高楼大厦把全县城的空地都占了。 这种屁话听听也没事，可让新主任忍无可忍的事，这帮人居然开始对他指手画脚，指责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对老干部不尊重，对工作不上心”。 哦，我打不过韩文道，你们就觉着谁都可以踩我们两脚？ 到了下午，新主任一肚子坏水放了出来。 就那几个老干部要在南平县过夜的食宿问题，新主任有质疑。 你们不自己掏钱，也不给县委招待所提供必要的证明，反而让我们自己找相关部门给你们报销？ 那好，咱们就等着，我打电话先对接好再说。 一来二去，那帮老干部在还没有通暖气的楼下等到了夜半。 第819章 一怒之下，这帮人把南平县委县政府给投诉了，理由还是不尊重退休老干部。 正逢县党代会召开，接到投诉的市委办也不好打断会议，就让督查室下去调查一下。 可没等市委督查室下去，省里来电话，主管老干局的省委办领导怒问：“你们的老干部管理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搞成某些老干部退而不休？” 这怎么回事？ 市委一打听，原来那个新主任今天一早就跟省委主要领导举报东来市疗养院一批老干部，认为这些人不但退而不休而且严重干涉地方党委机关的工作。 那小子整人很有一套，那帮老干部自恃都是退休干部的身份，有时候说话很没有顾忌，结果那小子就把他们的一些谈话给录了下来。 别的都好办，就一件事足够让那帮老干部退休待遇直线下降。 有一个从外地水产管理行业退休回东来养老的老干部，嘴里不干不净就算了，他竟然公然说出“市委现在不听我们的话，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乱上一阵子才行”这样的话。 这本来就足够让这帮老干部被收拾的了，那老头后面又说了一句更让省里愤怒的话。 作为以厅级领导岗位退休的老干部，老头居然说：“我看现在干部的任命也就那么回事嘛，背后不知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省里能出于某些原因，比如对女干部，尤其和领导走得近的女干部提拔的过快，我们也可以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其他人倒是没接着说，但都附和了几句。 …… 啥叫作死？ 新主任就把这些录音送到了省委督察处。 他还不承担私自录取退休老干部说话的罪名，他说这是当地听不下去的群众匿名发给他的。 谁都知道是他在整人，可证据确凿，这小子看着好像也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担任县委常委了，那谁能把他怎么样？！ 督察处把这些证据发给市委，并传达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对这种退而不休狂妄的干涉各级党委工作，并且身为老党员对于组织的严肃性的认识发生严重错误的老干部，你们市委要拿出一个快速解决问题的应对办法，一定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蒋莉接到要求人都傻了。 这帮老干部是胆大妄为还是从来不把党纪国法放在心里？ 而且编排子虚乌有的事情恶意诽谤各级领导，他们是觉着自己的退休待遇太高，还是认为给他们那么高的退休待遇就是为了让他们干这种事的？ 这没什么好说的，市委办老干局立即出马，有了这些证据，挨个谈话然后训诫，同时上报省里，建议降低相关人员的退休待遇并责令组织相关学习。 陶子文横插一杠子，对这些老干部退而不休的行为提出了严重的怀疑。 在市委常委会上，陶子文严肃要求：“纪委监委不要顾及这个顾忌那个，不要只从思想上训诫警告这些老干部。我听说这些人最近活动异常频繁，为一些干部的调动搭台唱戏搞明末东林那种勾当，这里面有没有牵涉到利益问题啊？我说的不仅是经济利益。” 这个周末，这帮老干部可算吃了苦头了。 第820章 嘴上不把门的那个老干部被调查的时候还试图撒泼耍赖，市纪委毫不客气直接抓人带走。 在证据面前，这位还想抵赖，说是南平县的干部在陷害他。 省纪委也不惯着他这种毛病，一个“死不悔改，恶意对抗组织审查”的罪名先给他安上。 然后趁着周末直接送省纪委进一步调查。 市里的审查更严格，周六当天就查出有两个老干部明知不能缺依旧收了礼物，然后给相关人员背书的违纪行为。 对这种情况，省纪委上报省委，经省委考虑后，认为“从严处置，长期而言有利于从严治党政策的落实”，所以授权相关部门对相关人员做进一步调查处理。 这是要把这帮人彻底的干净的毫不手软地一杆子打死在地。 这也是给全省干部提了一个醒，不要以为退休了你就可以无所顾忌为所欲为了。 党纪国法始终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利剑，你要试试是不是有战斗力那你就往违法违纪里面跳。 这件事进行到现在，韩文道倒是知道起因是什么，结果又会怎么样。 可那两个一起来的副处级干部被打击的意志涣散，连学习的劲头都提不起。 他们的后台，和他们的老交情，这次都被收拾干净了。 好不容易才攀上的几个退休老干部，这还没给他们发挥什么价值了就被带走了，那他们以前的那些付出岂不是白给了？ 两人都觉着他们很委屈，于是趁着周末打电话找韩文道出去吃饭。 “没空，我在家陪家人。”韩文道一口拒绝。 那两个道：“这你急什么？大家都是东来市来的，出去吃个饭又不违反规矩。” “不去，你们也不要去最好。”韩文道提醒。 那两个满不在乎，什么人就找什么人，能找那种党性极差的老干部当靠山，这两个人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当天下午，两人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 次日，两人又出去喝酒，这一次是和别人一起去的，市里有的是人和他们结交。 七八个人从早上十点多一直喝到晚上七八点。 结果就是，两个胃出血，一个被送进了急救室。 这一下，那两个人吓得酒都醒了，这要是出了人命他们得搭进去。 两人慌忙一边灌水让自己体内的酒精含量不至于那么高，一面赶紧给韩文道打电话请他想办法。 韩文道有什么办法？ “我昨天就告诫过你们不要放肆，你们听了？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义务给你们想办法，你们尽快向相关部门和学校汇报，免得出现不可预测的事情。”韩文道怒道。 那两个也生气了，不就是让你来帮忙想个办法吗，你这么着急把自己摘出去？ 于是在急救向党校通报之后，党校纪检室过来询问，这两个一口咬定这件事跟韩文道有关。 两人声称，在出门前他们跟韩文道打过招呼，本来他们都不想去，是韩文道说交几个朋友对他们有好处他们才出来。 大半夜，韩文道冒着寒风跑到医院，学校纪检室的人也是出于着急，就指责他不该怂恿“自己的老乡，同志，同事”跑出来喝大酒。 “你们这什么意思？”韩文道大怒。 “你少跟我们装糊涂，这两个人前前后后都跟你打过电话，你怎么解释？”纪检组长质问。 第821章 韩文道震怒：“就凭这个你们就断定我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那是证据说了算的，你至少负有对自己的同志不负责任的责任，明天等处分吧。”组长拂袖而去。 这可就怪不得韩文道了。 他就等着纪检室给他一个处分才好拿出那些录音。 他手机一直开着录音功能，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说不清楚的情况，这次可全都用上了。 次日，经过校党委充分考虑，也是出于解恨，学校很快给韩文道下了一道处分，罪名是“党校培训期间不负责任，鼓励怂恿同学喝酒导致出现重大纠纷”。 这是多么迫不及待啊！ 处分决定刚下来张贴在公示栏，主管纪律的副校长要求韩文道准备东西，并迅速去校务办领取退学声明。 韩文道长叹一声，当着全班师生的面就把自己的电话录音放了一遍。 这下学校措手不及，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于是，韩文道被关进了保卫科，并被没收一切通讯器材。 韩文道没反抗。 该发送出去的都发送出去了，接下来也该把这帮蓄谋报复的人给整死了。 校党委大部分领导对韩文道很不喜欢，只不过碍于他能进出省委常委大院，一时不好把他怎么样。 这次大家自觉抓住了机会。 党校培训期间聚众饮酒并致人死亡那是什么罪行？ 韩文道还达不到这个程度，但可以让他往这方面靠一靠嘛。 可结果倒好，人家有录音，而且还当着全班师生的面放了。 这要是追究起来，就他们做出处分决定的这几个领导都得被牵连。 那就先把他关起来嘛，手机里那点录音删除了也就是了。 这就太符合韩文道的设想了。 中午，组织部和纪委监委的人员过来核查。 党校上报的是“性质恶劣，情节严重，人证物证俱在”的“铁一般的事实”，那个副书记这次没管。 于是省委主要领导指示“核查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面对两个部门的询问，校党委在校的领导都表示，事情就是他们汇报的那样。 “听说有一段录音可以证明相关干部不但没问题，也尽到了应尽的义务，这个你们查了没有？”来人询问。 主管纪律的副校长和纪检室的组长指着韩文道的手机说，经过他们的技术性破获，手机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录音。 “完全是胡说八道嘛。”几个副校长笑道，“对这种制造谣言误导领导的干部，我们还要做下一阶段的调查和处理。” “就是说没有录音是不是？”来人确认。 “没有，完全没有，这部手机我们都查过了，如果有任何可以证明这个韩文道清白的东西，我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一个干部是不是。”纪检组长笑道。 于是，来人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上面有电话录音，更缺德的是韩文道的手机还安装了关机后依旧持续工作的微型录音器。 学校这帮人“打开，删除，必须坐实他的罪名，让赵太平无话可说”的密谈都通过杨清蓉的手机传到了省纪委。 那帮领导脸都绿了，怎么会这样？ “好了，现在该谈谈你们的问题了，为什么？”来人问。 一群人互相推卸责任，都想着副书记能帮他们一把。 副书记倒是想帮，可怎么帮？ 那录音里针对一把手的话明明白白摆在那，他要是还不识趣，那就成了他带头搞不团结，搞破坏。 第822章 可是这个韩文道心机怎么这么深，他走到哪都保留和别人谈话的录音是不是？ “这样的干部，我看也不是一心为公的好干部。”副书记私下里说。 学校那边，一看他们试图制造假证据的事情败露，东来市那两个干部居然想逃跑。 这是多愚蠢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呆在那别动，最多就是个聚众饮酒被开除公职的罪名。 这一跑性质可就变了，那叫畏罪潜逃！ 韩文道在保卫科好好睡了一觉，出来的时候还跟调查组的人说：“保卫科的工作做得太细了，我在违规调查我的县纪委遇到的手段都不如他们，大概也只有当年七十六号的人员能和这些人比。” 保卫科长哭丧着脸，狡辩说没什么出格的行为。 不就是让人按着你碰了几下椅子吗，你还能证明出来？ 韩文道就撸起裤管，一尺多长的淤血在那摆着了你怎么抵赖？ “这是从上到下，由内而外为了陷害我一个农民的儿子而精心编织出来的圈套，我不得不向组织申请对这些人展开全面调查，或许从一开始那两个人叫我出去喝酒，就是这些小领导和他们商量的阴谋。”韩文道声称。 调查组的人员宽慰：“这些乱猜测的事情就别说了。” “那他们是什么理由，为什么针对我一个没背景没后台的干部？”韩文道奇怪。 调查组的人落荒而逃。 被这个人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是真不在意把什么人往死了得罪啊。 这才到哪啊。 韩文道溜达着回到宿舍，拿了自己的个人物品就准备回家。 校务办主任闻讯赶过来慌忙拦着他，给你的处分是错误的，你不用走啊。 “那我现在是违规住在这？”韩文道不干，“这事儿我正好要去总部要个公道，我们工人农民的儿女到底怎么得罪这些权贵，他们非要把我们往死了整。你拦着我，你是不是也是他们中间的一员？” 主任赔笑道：“韩主任，你是优秀党员……” “那我就活该被你们冤枉不出声？你等着吧，我要不在总部把你们弄进去我还补回来，直接找个天桥我跳下去算了。”韩文道呵斥。 好在副书记算是个明白人，知道韩文道如果不善罢甘休他这次又得搭进去。 在接到调查组的汇报后，他急忙坐车过来，名义上是要坐镇党校，实际上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韩文道真把这件事给捅到外面去。 等他进门，几十个人围着韩文道，但没一个人敢碰他。 谁碰他他就往那一站给人家拍照片，言辞凿凿说人家是哪些犯罪分子的帮凶要害他。 校务办主任弯着腰赔着笑，就差跪在那磕头求他别走了。 这要是一般人走了也就走了，那是你不成熟和组织赌气。 可这位爷他混不吝啊，他要去总部告状。 他是杨家的女婿，他有的是门路找到总部的领导。 对了，他刚才还给自己录像并发给他老婆，说他被党校的人打了，遭遇了非人的虐待。 那杨大小姐是什么人？ 她都去京城等她老公一起过去汇合了。 副书记急忙下了车，立马给韩文道一个保证：“这件事一定要彻查清楚，相关人员只要你指证，先开除公职再提交纪委监委审查。你遇到的事情，校党委会以学校的名义向全校师生以及你们东来市做正式通报。” 第823章 “我哪来胆量还在这待着啊，我刚结婚还没孩子呢，要是被你们的人害死，我们家可就我已跟独苗。”韩文道水泼不进。 这不是你们应该做的吗，你还有脸当做补偿扔给我？ 副书记就知道他不会满意，就问他想怎么处理。 “领导高瞻远瞩，做的决定肯定是有深意的，我虽然未必都能理解，但可以接受。”韩文道耻笑道。 韩文道猜到副书记的用意不善。 什么叫他想怎么处理？ 党纪国法摆在那你问我怎么处理，你说怎么处理？ 副书记只好用身份下了命令，让韩文道尽快回去恢复学习。 “学校方面的处理结果很快会出来，现在不是以前，许多事不会拖着拖着就不给答复了。”副书记要求，“至于你其他的损失，相关人员会给你一定的赔偿。” “那倒不用，一部手机一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的钱我还是有的，坏人被绳之以法就是我最大的愿望。”韩文道道。 副书记看着他都想打人，你活蹦乱跳的你有什么必要去医院？ “头晕，恶心。”韩文道声称。 这回答气得大家都很不满，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韩文道就暴露了他狠毒的一面。 到了医院，确实监察处他有一些软组织挫伤。 然而党校保卫科声称他们没动粗。 又没有录像，你拿什么证明使我们打的？ 韩文道就饿了两天，吃一口就吐，谁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反正吃点东西就吐。 这表现，要说没被殴打过谁也不信啊。 医院的监控明显证明人家没偷着吃东西，两天以来喝点水都吐了，那不是被打的事怎么回事？ 再调看以前的监控。那是个能吃能喝的人。 看现在那情况，明摆着是身体机能受到了影响啊。 “能定什么级别的轻伤？”省里来的人询问医生。 医生很保守地预估：“足够达到判刑的地步了。” 得到这个回答，副书记吓一跳。 还真是出问题了啊？ 可保卫科那边说没怎么动粗啊，就碰了那么几下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后果？ 他于是决定等两天再看看。 韩文道也就顺理成章地又躺了两天，到第五天的时候杨清蓉都吓坏了，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对付那种人用不着这么虐待自己，我们有办法解决他们的威胁！ 韩文道可不想前功尽弃让人笑话。 于是这一天他依旧吃点什么就吐。 这下根据临床反应，医院也不得不做出伤势更严重的判断。 对保卫科那边的审问也有了新的进展。 保卫科科长承认他受到几个校领导的暗示下了狠手，可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这么严重？ 其他几个人为了推卸责任，也招认了动手的事实。 有人甚至为了戴罪立功信誓旦旦地告诉调查组：“科长打完之后韩主任躺下睡着了，我们当时都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肯定是打出了内出血。” 副书记这下被动了。 两个主要领导尊重他“我有最基本的判断”的能力，你认为这个干部是没事找事，现在你怎么解释他躺了五天吃不进去东西全靠输液撑着的事情？ “明知有错，死不认错，到现在还给作风非常具有旧社会军阀行为的一些领导干部打掩护，对于被冤枉的干部你一个劲挑刺，你是不是得考虑一下你的思想出了问题了？”太平同志跟他谈话说。 第824章 副书记苦笑：“我真没想到是这个样子，我原本意思是让韩文道尽快恢复学习，当时证据不足，我也无法判断到底他有没有问题。” “那现在呢？”太平同志侧目，“要不要通知医院让继续替你考察一个月？一个多月吃不下去那才是有点严重的轻伤吗，是不是？” 副书记哪敢再坚持，当天就亲自提议对相关人员做立案调查处理。 同时对基层领导培训班大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是全体人员做警告处分。 在初次调查的时候，全班只有冯露一个人说明确听到韩文道放手机录音了，其他人要么推说看书没听清要么就说没这回事。 这叫严重的误导组织调查、为违纪违法和犯罪的干部当隔离带。 为此，这些人结业的时候，恐怕不少人的档案里会留下“党性不纯，对党不老实不忠诚”之类的评价。 冯露因祸得福，反倒受到了迅速重新整合的校党委的表扬，认为她“依据事实不夸大不隐瞒”，为此还进行了一次表彰。 韩文道又等了三天，感觉再不“好转起来”自己的身体会出问题，这才慢慢恢复了正常饮食。 这天周末，班里的几个人来看望。 韩文道置之不理，杨清蓉不哼不哈，现在要这些人来看望干什么？ 培训都快结束了，和这帮人维持所谓的情面完全没必要了。 再一个，和这些人打交道要时时刻刻多留个心眼，一不小心他们就会套出真相。 不尴不尬地坐了一会，几个干部只好起身告辞，临走前倒是提到班里的学习进度安排。 要进入实习了，这届学员班的干部基本上都要去指定的单位待几天，拿回来考察报告并写结业论文了。 今年这种气氛，再胆大的领导也不敢让自己的秘书或者通讯员帮忙写论文。 这可把大部分领导难住了。 他们一走，杨清蓉问韩文道写什么论文内容。 “我又不傻，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出来，我还是从基层的党建工作谈，尤其贫困地区搞党建工作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韩文道早打好了主意。 这一次发生的事情不能留在纸面上，别人被处分是一回事，但要把这些事情和他联系起来留下资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他的损失，他有什么损失？ 他手里有两部手机，一般用的是邱雪的名义办的卡的那张，另一部是这次拿出来的那个。 那手机被翻了个底朝天，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找到。 至于被虐待，你还真以为那是真的？ 于是又休息了两天，韩文道才慢悠悠一路安步当车回到党校。 这一次可没人敢惹他了，新调过来的几个保卫干部看他回来，得知是两次搞的学校不安宁的韩文道，都连忙站起来目送他进门。 这是个狠人啊，要整人那是往死了整，他似乎从不在乎为此彻底得罪死了什么人。 但人家后台强大，要不然，真以为凭所谓的正义他就能反败为胜？ 别的不说，光那几个副校长要栽赃他他就跑不了，没有过硬的背景还想从领导手里要公平？！ 回到宿舍，杨天硕还在。 见韩文道回来，他话里有话道：“你也是真够狠的。” “追求正义与公平，不狠点不行啊。”韩文道打哈哈。 杨天硕道：“回来就好，这次培训完肯定少不了你一个优秀学员的称号。” 第825章 他其实是在试探。 韩文道来党校学习两个月，你看学校被他整成了啥样子。 他以后还想再到省委党校学习，那机会简直是渺茫至极。 他还有什么后招？ 韩文道拿来的什么后招，这次学习后接下来几年他都不用特意去培训了，下一次再接受正式培训的时候，他很有可能要去总部才行。 而且，韩文道还想着过段时间有机会的话调到党校搞点事情呢。 临近结业，晚上学员们自发地组织了晚自习。 韩文道也过去了。 大部分人还是那个德性，既没跟他打招呼也没有太表现出排斥的意思。 倒是冯露也被排斥了。 就算阻挡不了他韩文道，你也不能给他说话。 这不是事实那么简单，这是分立场的关键行动。 既然冯露证明韩文道确实放了那段录音，那她就不要想接受大家的帮助。 “听说要调到省城还没人阻挠了？”韩文道坐下询问。 冯露无奈道：“要不然还怎么办？” “那就回原单位？”韩文道建议，“东来团市委少一个副书记，主要负责宣传工作，你可以试试竞争一下。” 哗的一声前面的几个学院都回过头来。 韩文道不予理睬，和冯露说道：“这次东来市丢人了，出了那么两个天才，听说到现在还在和一起喝酒的几个人的家属争吵赔偿的问题呢，团市委调走了一个副书记，我正好听说这件事。” “有多少把握？”那个州委办女副主任询问。 “她要是想去那就是她的，要是不想去有别人。”韩文道淡淡说道。 女副主任恼怒：“这算是公权私授吗？” “我既不是团省委领导，也不是组织口领导，这算什么公权私授？”韩文道笑道，“我倒觉着你们州委办副主任的调动过程中，很可能存在着大量的违规操作，回头跟相关领导提一下，免得他们为此陷进去不值。” 女副主任噤若寒蝉，这事儿韩文道干得出。 可是凭什么去东来市的机会给冯露？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公道话？ 那也太回报的丰厚了吧？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绝大部分可都要背一个“有意欺骗组织正常调查”的评语，原本还想着这次能不能转到重要领导工作岗位的一些人，以及想调到别的地方顺便升一下职级的一些人可是没法提拔的。 党校培训是为了提拔打好基础，准确说这也是要提拔的信号。 可是在培训期间落下了一个“有意欺骗组织正常调查”的评语，那还怎么提拔？ 谁敢给他们提拔？ 在这种情况下能调动就已经对他们很照顾了，要是像冯露调过去就当团市委副书记，那更是比别人又快了一步。 如果冯露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出错，韩文道这个东来市很有一点实力的干部再帮一把，那冯露下一步或许就是直接晋升团市委书记，或者调任区县担任县区委常委。 这又比别人跑的快了一步。 再算上她还有年龄优势，岂不是说大家接下来的起跑线全都在她后面了？ 冯露不管别人的威胁的眼神，这些天她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就因为她说了自己听到了韩文道放的录音了，其他人对她瞬间排斥起来。 她父母也在微信群里批评她“不懂的和光同尘，你早晚要吃大亏”。 第826章 大概是为了教育她，她父亲这次帮她调动工作的事情也不办了。 可原单位那边这一次两会就出了点问题，那是出大问题的节奏，冯露判断到街道办现在就等她回去，让她承担一些不是她的责任的责任了。 所以现在一听到韩文道能把她调到东来市，而且还是担任团市委副书记。 冯露自然欣喜若狂。 这个职务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职务，谁都知道团委是培养储蓄后备干部的。 现在东来市正处在高速发展的窗口期，市里的储备干部自然也能沾上发展的光，履历里不会少了“在东来市担任某某领导职务期间，曾参与某某项目的筹备领导工作”的评价。 这非常重要。 第二天早上上课，辅导员代表教学组对韩文道健康回来上课表示欢迎。 然后宣布新的校党委领导班子上报省委组织部，并报请省委有关领导批准后的下一个重点学习内容。 模拟决定。 学校新来的主管教育的副校长原来就是省城党校的校长，她带来了省城党校的一个经验。 总结对应级别的一些地方政策和项目，让学员们自己做题，这算是在实习前的一个总体考察，考察的是学员的决断能力以及对学习这些天所掌握的全省一部分地方的了解程度。 辅导员通报：“校党委的意图是考察诸位学员这些天的学习成果，这个课题大家要好好作，一定要做到准确判断，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和考量，而不是上网找相关案例来敷衍了事。” 明白，那就是要在网上找一些案例来敷衍了事。 要不然，如韩文道所在的基层领导培训班，大家都是将来的县委书记或者县长的候选人，你要是对某一个县已经做出的决定再提出自己的看法，那你无形中是得罪了县里的领导。 等你成长到县委书记或县长的级别，你今天点评甚至批评过的领导就成了你的顶头上司。 这你还怎么获得领导的支持？ 但对这种考察也不能太敷衍了事了。 比如上网上找一堆答案抄写，那肯定是不行的。 韩文道拿到给他的题目，就一道题，让他对某县关于快速上马光伏项目的利弊先做出评论，同时要求以自己的角度来考虑该县的发展愿景。 韩文道挠了挠头，这不就是本班那个县委书记所在的县吗？ 说来也巧了，那个县委书记拿到的正是关于南平县发展的题目。 两人互相一看，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新校领导这帮人毒啊，这不明摆着让他们打擂台吗？ 倒不是让他们打擂台，主要是校领导们也想在省委主要领导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和党校新风貌。 他韩文道不是有能力吗，让他试试那个褒贬不一的县的发展思路的评论。 难不成他还能真有县委书记的水平？ 至于南平县的发展，党校本来就有考察项目，现在让那个县委书记试试对南平县发展思路的评价，他不是野心勃勃要去南平县替代陈枚吗，有没有那本事你自己说。 你要是连韩文道这个南平县的县委常委都说服不了，那你还有什么脸要求去南平县当副厅级干部？ 顺带着，这也能帮着省委主要领导减轻一些人事调动的时候掺杂着人情往来的压力。 第827章 韩文道真有点挠头，他本能的想到了老生常谈的党建工作。 可仔细一想这命题要是明确让他写这个的话，上面早就把命题给明确了。 这明摆着是考察他发展经济和抓党建党群工作的综合工作能力呢。 这难题真有点大了。 那个县委书记也很头大。 他大可以嘴上说只要让他去南平县，他有的是底气发展的比现在还好。 可作为当过县委书记的人，他知道搞招商引资有多难。 而且，南平县那是和市里打擂台赢了才有的发展机遇，这本事他没有。 他得去南平县考察几天。 他没跟韩文道打招呼。 一方面他不想借助韩文道的实力，另一方面他不相信韩文道能给他提供多好的帮助，大家是竞争关系谁会真心帮谁啊。 韩文道要到他们县去考察他会给帮助？ 不捣乱就够意思了还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韩文道知道自己得不到这个人的帮助，他也懒得找这个人寻求帮助。 下课后塌陷找来这个县的发展数据，全年经济发展总量、常住人口与当地人口比例、主要发展产业等基本数据网上都能找得到。 但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县的发展条件相当便利，却发展水平不比南平县号多少。 这是一个典型的坐在铁路上的县城，自然条件不算差，全县常住人口大约在五十万到五十六万左右，全县发展的经济龙头第一是房地产，第二是中草药种植。 这次产业链转移给这个县带来的投资不多，大约只有两个小型工厂，而且目前还在谈判期间，昨天当地县政府还发布消息称正在密切接触。 韩文道不由疑惑，这么一个条件相当好的县城，这要是给南平县，发展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们到底在经历什么？ 韩文道立马去贴吧找当地县消息，这一看他看明白了。 县里既留不住高素质人才，外来人员到之后很快也会走人。 这就造成了一个现状，这个县的治安环境和投资环境非常恶劣。 当地人都大量反应当地社会治安乱象有多严重，社会上的人居然敢冲进学校打老师，这能是什么值得投资的地方？ 还有一个事件，官网找不到，贴吧里却说的很清楚。 前两年有一个规模很大的花卉种植园和精油产品生产线到那个县投资，投资倒是落实了，可当地的农民跟投资商起了冲突，原因是农民觉着投资商欺骗了他们，没满足他们提出的条件。 于是就给人家设路障拦车，工厂的工人如果是当地的，这些人就纠集一批人去家里闹。 结果当地公安局既没给投资商撑腰也没教育当地的群众，只顾着和稀泥让两边都退让一点。 投资商气得直接扔下投资走人，到现在那几万亩地还在那撂荒。 当地人居然说什么，赚不到钱大家都受穷，反正不能让外来户把钱挣了。 这是典型的需要先把社会风气纠正过来的地方，可当地县委县政府对此无动于衷，竟提出什么在发展中解决问题。 问题在于现在要发展你就得拉投资，拉投资就得给人家投资商最起码的安全保证。 不纠正社会上的不良风气，县委县政府能拉到几个投资？来一个走一个根本留不住投资不说，当地上学出去的年轻人也根本不愿意回家。 第828章 这不怪当地孩子，贴吧里有个顶级大学的博士后，用他的亲身经历给所有当地人上了一课。 这个人学的是农业，学成之后想回家乡搞建设，当地当初给的承诺是，首先给人家解决最起码的衣食住行问题，然后按照副县长待遇给人家解决工作。 结果人刚一回去，县委县政府翻了脸。 副县长就不要想了，县农林局副局长都不给，只给了个二级主任科员就让人家在规定时间内拿出非农业方面的发展成果。 更离谱的是县委县政府还要让人家写感谢信，主要领导想在市委市政府领导面前凭这个露个脸。 “简直是荒唐透顶，这也难怪坐在铁路线上居然发展不起来。”韩文道都觉着自己的三观被冲刷干净了。 哪想到他遇到的事情更刷新三观。 中午那个县委书记去跟学校打了招呼，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下午上课前，教务处处长把韩文道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个明确的任务。 处长说：“这个县想必你也找了一些资料看过了，我去过这个地方，这地方贫穷落后，比你们南平县更急需要发展。但发展是需要代价的，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同志当做发展的代价，你既然接了这个课题，就首先要注意到这一点。” 韩文道请教：“领导的意思是浅尝辄止糊弄了事？” “我不懂这个，你写的时候尽量注意团结。你一篇文章写完拍屁股走人了，会给当地同志留下无法弥合的伤口，你要注意这一点。”处长一副过来人的态度说，“到了你这个级别，工作就不单纯只是工作了。” 韩文道始终弄不明白他们的道理。 当地的问题看来不仅仅只是自己了解的那么一点，应该还有更多的问题。 但学校的意思是不要揭破，尽量捂盖子保护当地的领导同志。 那我这论文你还让我写什么？ 高唱赞歌不就行了？ 处长看出了他的不满，也看出他可能有一些对那个县的了解。 但那又能怎么样？ 我们要的不是你的批评和建议，而是大家都过得去的赞美明白吗？ 随后，两个副校长又跟韩文道深入谈话，两人的意思都一样，全都是“少提意见，多看长处，鼓励为主，批评为辅，虚实结合，人情练达”。 韩文道知道，他这文章要是写的太激烈，学校是一定会找他的麻烦的。 因为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谁打破了这种默契谁就要被孤立，这是规矩。 那就和他们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回去考虑考虑，不要一意孤行，除非你有把握调过去就当县委书记。”那两个副校长声称。 这是威胁。 你韩文道要不识抬举，如果你回不去南平县的话，把你调到那个县让你给你得罪的领导打下手，说不定连常委都不给你，看你怎么办。 韩文道本来没想和他们翻脸，可他们威胁他。 那好吧，我摊牌了，你们还没资格决定我的去向。 “我写的东西哪怕不上内参，总还是有那么几个老头子要看的，拍你们的人马屁，给他们文过饰非的事情我做不来。”韩文道要求，“你们要觉着太为难，那好办，你们可以下发文件让我们调换一下命题嘛。” 那当然不行，这顺序是省委主要领导定的。 第829章 所以那个县委书记才着急呢。 他们县从来都是四平八稳不出问题，这要一旦被韩文道找出点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可南平县他可以随便找问题，人家打出来的旗号就是你随便找问题，找到问题我们更高兴呢。 他觉着这对他不公平。 那两个副校长一看韩文道不识抬举，当场一拍桌子喝道：“你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大的自信比我们强？” “两位有什么想说的，直接找省委说去吧。我这里没有人情，如果两位觉着说真话办实事是错误的，正好，我不介意当面说我的态度，在领导面前我是要对你们这种行为提出批评的。至于效果怎么样你们不用担心，目前党校还不会那么快进行调整。”韩文道反而威胁。 那两个震怒，他们知道韩文道有门路，但你不能这么固执。 你按照我们说的，对省里的领导糊弄一下，这件事不就过去了吗？ 可恨的是他们对韩文道还没办法。 那个县委书记知道后也没太在意，他韩文道短短一两天能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哪知道，韩文道这次要弄个更大的题目。 周末，韩文道请杨佳玉帮他邀请在该县投资过的那个商人及其家属先谈谈当时投资的事情。 投资商至今还很气愤，他光承包土地和使用种子以及雇佣人工就花费了数千万元进去。 这还不算他给精油生产设备生产厂给的定金，这是收不回来的成本。 另外还有前前后后长达一年的给数百个工人开的工资，这又是打水漂了的一笔钱。 “当初雇佣当地人的时候我就有言在先，必须要经过系统的培训，结果一开工一个岗位上站着六七个人，非要我把这些人收下。县委县政府给的一件事，企业要有社会责任感，问题是我在当地还没投产，我拿出那些钱请人就没法扩大生产，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土地流转后的各种手续卡人，你要办这件事得拿那个证明，当地各部门不给你马上办，非要拖着你让你同意他们的一些条件，一来二去我光在这些事情上搭进去的钱就好几百万，结果这些人给当地人透露消息说我有钱找领导没钱给大家补贴多点。” “第三个问题，当地人综合素质非常差，对法律根本没什么概念，当地县委县政府及执法部门的不作为正是助长了这种嚣张的气氛。这些问题不解决，当地没人敢去投资，这经商环境仅次于战乱地方，保险都不愿意理赔。” 老板这番话是带着气说的。 韩文道不会相信一面之词，于是当晚就开车去了该县。 车辆到了县里，实际情况让他很震惊。 这是一座坐落在隔壁边缘的小县城，铁路从北边的山脚下经过，偌大的火车站和周边大量烂尾工程冷冷清清，这才早上八点多，县城里到处都是揣着手看老头打牌跟同伴聊黄色笑话的年轻人，为数不多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驴一样这踢一下那踹一脚。 这就是典型的流氓二流子作风啊。 他又去县委县政府及各县直部门外面转了一圈。 冷冷清清根本没人出入，里面的人关上门稀里糊涂写材料，外面的人对里面的人不报任何希望。 第830章 就连市政服务中心都没几个人，爱答不理的工作人员和一口本地方言询问“有对象没有”的老头老太组成了非常让人揪心的党群现状。 这里的整个城市都病了。 可这里没有发展的资源吗？ 韩文道满城转了一圈，大量的空地足够修建起数量不少的工厂，工业最能吸纳就业，外面那么多闲着没事的劳动力完全可以转化为蓝领。 发展什么？ 那铁路修的那么好，县城的周边就是几个世界级的大型矿场和加工厂。 这里要发展什么工业发展不起来？ 还有，这里的土地算不上太肥沃，但在本省那是千百年来的主要农业区和产粮区。 这是有发展农业的基础的。 一个能发展好农业，也能发展起工业的城市，为什么就这么毫无生机？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韩文道在主街道看，没几个公务员出来吃饭。 找百无聊赖的老板一问，老板悻悻道：“人家有内部食堂，肯定不出来吃饭。一顿饭五块钱，只要不打包，一家人都进去吃没人管。” 韩文道于是借口要办事去几个一起办公的单位行政大楼，楼上楼下门都开着，没人值班。 他顺着找到食堂，果然看到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小孩。 这是真以单位为家啊？ 下午，韩文道去那个老板承包的几个村采访。 听说他是党校的，当地人就没把他当回事，毫无顾忌地说：“我们不管谁来挣钱，谁来挣钱都不准他们把钱挣了。” 韩文道就问那老板当初给的工资是多少。 他猜测应该一千多不到两千。 “三千六多点，你上网查一查，这点钱够干啥？”几个当地人愤慨道，“用我们的土地，说明就离不开我们这，你三险一金是给我们交了，工资看着比当地基本工资高得多，但在全国来说太低了，谁愿意给他干活？” “从外地招工也可以吧？”韩文道打听。 “凭啥？”几个当地人道，“我们当地产出的，凭啥让外地人来？” 那行了，不用继续采访了。 对付这些人，韩文道有的是办法。 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强硬的手段。 不用点手段，这边的人不会走正路，县委县政府要是不给发展撑腰，没人愿意来这里当发展的带头人。 回去的路上韩文道就给自己的论文想好了题目。 不能小里小气，不能躲避事实。 这座城市病了，首要就在于县委县政府躺平式不做人事。 在全省招商引资和迎接产业转移的这个历史时刻，这里的干部在想什么？ 关起门来只要每个月能领到自己那点工资，只要公家给他们把一家老小每天两顿饭管好。 他们可以不在乎不理睬外面的一切。 这是一个非常割裂的社会。 所以，韩文道这篇论文的题目就叫“在该县恢复党的领导权欲党组织正常工作、初步开展政府部门工作的必要性”。 这是一个十分荒诞的题目。 也是一个非常拉仇恨的题目。 大半夜赶回党校，韩文道连夜先拟定了一份大纲。 次日，那个县委书记要去南平县调研，全班有十多个学员申请和他一起去。 县委书记来找韩文道，假模假式询问是否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韩文道一本正经地给他们写了几个电话，让他们到了之后打这些号码问问。 第831章 本来这帮人还挺高兴，觉着把韩文道给装进去了。 你现在是党校的学员而不是南平县的常委，你有什么资格打招呼让原单位照顾一下你的同学？ 那县委书记没管，跟着他的几个人就去找主管纪律的副校长举报，认为韩文道违反了最起码的规定。 副校长留了个心眼，拿来电话打过去，当场气了个半死，原来韩文道给他们的全都是相关单位的值班电话。 有的是县直部门的，有的是当地乡镇的，最主要的是县里四大班子的值班室电话。 这用得着他韩文道提供？ 网上一搜不就找出来了？ 回去跟等着看热闹的县委书记一说，那人满脸阴郁来找韩文道，很不高兴地责问道：“韩主任，你不想帮同学可以直说，干嘛耍我们？” “不要？那拿来吧。”韩文道要回自己写的纸条就撕碎了扔进垃圾篓。 那帮人气得哑口无言，一时都愤然走了。 在去东来市的路上，连同那个高级培训班的十来个人，一群人说起韩文道的不合群，纷纷都骂了半天。 有人居然问：“要不要给南平县找点麻烦？” “南平县又不是他韩文道的地盘，你给县里找麻烦，东来市的领导能跟你善罢甘休？等论文写出来再看吧，我就不信他能写出花来。”那个县委书记可不傻。 他们有三天的考察时间，但没有那个机会给韩文道找麻烦。 那个新主任去了都多少天了，要是能给韩文道找出点麻烦他早就找出来了。 党校，韩文道一如既往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然后看书，散步，锻炼身体。 这很让关注他的几个校领导惊讶，这小子怎么不去继续考察？ 常务副校长晚上巡逻，来到韩文道宿舍里问他：“你怎么不去实地考察？” “结束了。”韩文道说。 副校长很不高兴，就算你最终不得不妥协，那也不能这么敷衍了事啊。 “你明天再去一趟，务必要把考察工作落实在实处，就算要称赞人家的工作搞得好，你也要写的言之有物，你不能闭着眼睛胡说。”副校长道。 韩文道讽刺一笑，随便你们怎么自以为是吧。 他要写的这篇论文，实际上都用不着特别来筹划了。 就那个题目，韩文道原本打算展开长篇大论的。 可想想那样不够深刻，他悍然决定把党章规定和政府部门尤其地方政府部门的工作要求和内容抄写一遍再做出一定的剖析。 言下之意就是，在那个县，党章规定的县委的工作根本是没有开展的，县政府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权力展开建设工作的权力也是根本没有实行的。 这才是对那个县的两套领导班子最大的讽刺和鞭笞，看得懂的人会懂。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那帮去南平县考察的都回来了。 就怎么说呢，去之前很多人都想取代韩文道。 去了之后没有人不想取代韩文道的位置。 根据南平县县委的介绍，以及在县里的具体考察，这帮学院都知道南平县接下来的发展速度会有多快。 现在的县委领导班子和县政府把所有前置工作都做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推动发展，大家躺在功劳簿上就等着升迁就行了。 这么一个混资历的风水宝地谁不想去？ 杨天硕近水楼台觉着可以和韩文道打个商量。 第832章 你都那么有资历了，你给我们让一让。 晚上休息之前，杨天硕试探着问韩文道：“南平县的领导班子调整应该快了吧？” “那得看市委的想法，大概率短期内不会调整。”韩文道直说。 蒋莉周末在群里说了，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暂不考虑调整。 她的想法是开过年之后，汪予凡很可能要先调整，紧接着韩文道大概率也会被调走。 那就等那个时候再作调整，正好找找替代他们留出来的位置的人。 杨天硕就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们也真够团结的啊，有好处是烂在锅里都不让别人去。” “我们求人的时候也没人把我们当厨师嘛。”韩文道淡淡道。 杨天硕只好不再纠缠。 但他越想越觉着自己必须想办法抢到南平县县委常委的位置，有了这个位置混到的资历那是能直接升正处的。 他韩文道都有了开发展先河的功劳了他还留在南平县干什么？得让他去坐几年冷板凳，哪怕他有省委领导撑腰都得实现这一步！ 次日，大班和高级培训班集合在一起，几个辅导员强调这次作业的写作格式和注意事项。 果不其然，学校的要求是“就事论事，言语合理，言之有物”。 县委书记几个人一打听，得知韩文道在学校呆了三天压根没去县里，几个人都很生气，这不是闭门造车吗？ 下课后，县委书记来找韩文道，询问他要怎么写论文。 “先上课吧，这件事还得再琢磨琢磨。”韩文道不透露说。 书记呵呵一笑：“那可要写好了，这要是一不小心，我是没什么想法，你们蒋书记陈书记明确说不调整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么，她们是领导，我也没办法。但其它的常委席位，我看想去的人可不少。” “那就试试吧，反正学校都开除了两个学生了，也不在意多开除几个。”韩文道耻笑。 书记哼的一声扬长而去。 吃饭的时候，也去了南平县考察的冯露凑过来说，这些人对南平县的常委席位势在必得。 “有那个能力当然没问题，但南平县现在不可能调整，东来市不答应，西河市不答应，省委不答应，他们拿什么威胁？辞职吗？那可好极了。”韩文道嘲讽，“连局面都看不明白，你们去考察什么？” 冯露不在乎，她已经确定可以去团东来市委了，蒋莉这次没理睬她，但也没针对她，那就行了，不用再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 可对于韩文道的自信她很不看好，那么多人要抢西河市发展的功劳，就你们东来市能扛得住？ 再说，省里也有领导对东来市意见很大，对南平县的发展耿耿于怀。 他们也想把自己人派过去蹭点功劳。 这你们能挡得住？ 韩文道不跟她谈这些问题，这女人现在还是个很不成熟的干部。 局势在那摆着，省委省政府的意志力是这么几个人能动摇得了的嘛？ 看不清形势，一味的只想自己的前途，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干部怕是要吃大亏。 两天后，韩文道准备趁着周末去老头家。 结果才下课，学校教务处通知，今晚全部参加本次作业的研讨会，明天全部学员在学校等待通知不允许出门。 “尤其周末活动比较多的干部。”处长说着瞥了韩文道一眼。 韩文道就很古怪。 第833章 这二傻子难道觉着他不去老头儿家里就不会给老头儿把文章发过去审阅了？ 回到宿舍躺下，韩文道给两个秘书把自己写完的论文发了过去。 杨天硕神神秘秘回来，看着韩文道露出玩味的笑容。 “别笑了，你们没戏。”韩文道看都不看一眼道。 杨天硕笑道：“打个赌。” “你没资格和我打赌，形势都看不懂。”韩文道直言，“不要说你们找了组织部的领导，你就是找省委的领导也没用，你们无法保证南平县按照现在的发展水平平稳高速发展，在数量发展的同时质量也要提高上去。” “有时候，很多事不是看谁有本事才让谁上的。”杨天硕冷笑道，“不要那么自信。” “那就随你们便吧，第二次布置作业的时候你们不要后悔。”韩文道淡淡道。 如果不出所料，这一次论文交上去，第二次实习与论文很快就下来了。 省委主要领导要通过第一次的论文，确定第二次给这些学员具体的考察内容。 到那一步就是真正分层了，表现的小家子气而且太过于关注自己得失、总觉着和光同尘才是做干部的第一要务的干部，只怕是要从市县主要领导培养名单里拿掉了。 残酷的竞争已经展开，可这些年轻的二代们居然毫无察觉。 当然，凭他们的家庭背景，就算他们从主要领导培养名单里拿掉，那他们的前途也是绝大部分干部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次日的研讨会上，韩文道被点了名要求“必须言之有物，必须注意团结，必须从真实感受出发”发言。 韩文道也不隐瞒，就事论事就从那个精油生产事故开始，他只说这件事本身。 县委书记嗤之以鼻，对韩文道的这个命题根本不屑于搭理。 他只用了一句“人民群众反对的东西，我们县委县政府绝不支持”就试图打发。 韩文道没说太多，但几个学校的领导不满意。 你怎么只顾着提这些小事，从大局上你得表扬，你看别人的发言，对你们南平县，不，对他们当中一些人的南平县，你看人家说的多好。 “总体而言是很好的，初步可以看出，我们的大部分，绝大部分学员是用了心的，是发现了问题，也发现了发展的积极意义的。少有的几个学员格局不高，完全没有担任过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的格局，这是一个大问题。”主管教育的副校长总结发言说。 韩文道不予搭理。 五十几岁的人了还看不清形势，也难怪只能被弄到党校当副校长准备熬到退休。 次日，辅导员找韩文道要跟他谈话。 “你就不要掺和了，我要说的他们看不懂，省委主要领导一看就懂。现在估计文章已经送到各位领导家里了，你要贸然参与这些事对你没好处。”韩文道对这个辅导员没什么意见，也不想把他扯进来。 听他这么说，辅导员既觉着没面子也觉着松了口气。 可他不明白，就韩文道提到的那点事，人家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反驳，那还提这个干什么？ “我发给省委领导的论文题目叫落实当地县委的领导权，落实县政府在发展中的基本职责，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韩文道透露。 辅导员大吃一惊，这是基本上否定了当地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权和一切贡献！ 有必要这么激烈吗？ 所以韩文道懒得跟他解释，这个辅导员虽然也是调研员，但他的水平只能照本宣科而无法执行上级党委的战略意图。 而且，这种小知识分子群体的妥协性和软弱性，根本不足以撑起一片天空来。 和这种人讨论的再多，基本上产生不了任何有用的积极作用，倒不如让他置身事外好好教书就行。 第834章 韩文道的论文很让太平同志奇怪。 这不是从党章上找出来一堆论点，然后根据一些数据进行论证吗。 这不应该是韩文道的水平啊。 看完不断太长的文章，大约只有不到八千字吧，太平同志摘下眼镜站起来想出去走走。 他感觉自己似乎看懂了这篇文章的意思，但对文章表达出来的批判和全盘否定他有点迟疑。 那个县真的有那么大的问题？ 要从根本上否定这么一个发展了多年的地方，太平同志有些不太愿意。 可转了一圈回来，他又不由拿着那篇文章看了一遍。 这上面说的没错，而且从各个方面都选了一个例子来论证当地县委对一切工作的领导权的缺失，县政府为代表的政府部门和当地群众严重脱节的论点。 在这个大框架下，比如投资商跑路，当地人宁可不发展也不要别人带着大家一起赚钱的行为，这都成了次要的问题了。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恢复党委对当地的绝对的领导权，再快速恢复党组织在各类建设活动中的作用，这意思是明确的，但是话说的太严厉了。”太平同志嘀咕。 他打算跟韩文道好好谈谈。 情况真的有那么严重？ 有些时候不能用最高标准和我们欠发达地区的发展水平相比，这可是很不公平的。 于是第二天早上，太平同志的秘书直接到党校来找韩文道。 “这两天你就不要乱跑了，领导让你再写一篇承接产业链和加强党建党群工作的论文交给学校，你交给省委的这篇文章领导要好好想一想，仔细看一看。”秘书通报说。 韩文道想到了太平同志应该会自己去实地考察一番，这是好事。 可他没想到太平同志这一考察就是三天。 考察完回来，党校已经给学员们下发了第二轮的作业。 正如韩文道所想，第一轮那是大水漫灌，让所有人都从大格局来展现自己的能力。 有了这一次展现，学校和上级部门就对这一届学员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对她们当中每个人的定位就有了不同的标准。 比如大局观强原则性强的干部，领导能力十分突出的干部，这肯定是要按照区县一把手标准深入培养的。 而那些关注细节的干部则有可能被当成主要领导的副职来培养。 但第一轮作业，在韩文道这遇到了波折。 他第二次交给辅导员的论文确实写得好，那是他在南平先工作多年的心得，辅导员看过之后交给教务处，教务处也跳不出什么毛病来。 于是在给韩文道分类型的时候，学校和相关领导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学校认为韩文道搞务虚工作不错，笔头子功夫也还行，就建议给韩文道暂时定位办公室领导。 可副书记知道韩文道在两个主要领导心目中的定位，而且人家的文章表现的是对党建和党群工作的关注，以及怎么在现行基础上抓牢三个武器。 这是百分之百体现出一个驾驭局势的主要领导的论文，学校怎么就给人年定义成办公室领导了呢。 这私心太重，在主要领导那根本过不去，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于是党校的一部分建议被打了回去，副书记要求“继续考察，不要急于下结论”。 第835章 就在太平同志和省长从那个县考察回来的当天下午，党校修改后的总体评价又送了上来。 这一次，党校综合辅导员和学员们的共同评价，以及学校组织的评审人员的总体评审结果，认为韩文道这样的干部搞理论工作是很有一套的。 “理论功底扎实，对基础理论的运用和引用非常有一套”的评价，比上一次给出的评价还低。 上一次至少还确定韩文道至少有在办公室当领导的才能，这一次给出的简直就成了让他当领导都不合格，应该放在研究理论的非领导职务上面去。 副书记只好硬着头皮拿来跟两个领导汇报。 太平同志一看就把那评价结果给扔了。 “私心太重的人，总觉着他们和光同尘才是复合发展所需的。这些人看到有个性有闯劲的干部，本来就非要把他们打压下去，何况韩文道又是一个个性十足坦然朴实的干部。”太平同志评价道，“让他们随便好了，我们要用人，看来不能按照他们的评价来定。” 副书记震惊，这话说得可太重了！ “难道这一次的考察出了问题？”他扶了一下眼睛连忙问省长。 省长就四个字的评论：“触目惊心。” 他们原本以为韩文道说的要全面恢复县委领导权的说法多少有点夸张了，结果去了一看才知道，韩文道已经给当地县委留了面子。 这是一个完全和社会脱节的领导板子，对他们而言一切都只需要维持住现状就行。 全县各街道、乡镇及县直部门，党建工作完全可以说是倒退到了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县政府在领导经济建设方面倒是做了一些努力，可还是那句话，他们完全脱离了党组织的领导和生产力的需要地在搞工作，完全是一种被历史的惯性推动往前走的形象。 这个地方，党建和党群工作必须要马上恢复起来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经济发展。 “你也可以去看看嘛，这篇文章写得很朴实，给出的建议并不十分高明，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但就是这些大部分地方司空见惯的政策，在这个地方也行不通，没人执行是一方面，干部群众普遍对建设的态度是冷漠甚至敌视的，这是个大问题。”太平同志感叹。 副书记试着建议：“要不把韩文道调过去当副书记？” “太扎眼了，还是继续当几个月的县委办主任好了，东来市那边也不会放人，他们的压力很大。”省长道，“另外，有些地方的问题更麻烦，我们需要这么一个敢打敢拼的急先锋。” “那这个县怎么办？”副书记忧虑，“这要是不赶紧纠正他们的错误，我看，全省的产业转移福利都要被这些地方拖后腿发不下去。” 太平同志不认为就必须把敢打敢拼的人送到那个县才能解决问题。 严格落实好规章制度，那个县轻而易举就能站起来了。 那是一个依靠铁路就能富起来的小县城，一个才能中等但只要能落实好各项制度的干部就足够带动起来了。 在这件事上副书记的立场很正确。 他想了一下，既然是先快速恢复党组织的领导权的问题，那就要下重手。 “我看这样吧，咱们就对这个地方多关注一下，让太平书记的秘书兼任一段时间的专职巡视员，趁着年前先把这个县给提起来。”副书记建议。 第836章 那两位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们得先和韩文道谈谈。 次日下午下课，韩文道正要去图书馆，冯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来找他：“快，省里的主要领导过来视察，要跟你谈至少半小时的话。” 韩文道连忙往校长办公室跑。 到了门口，学校几个领导都站在那等着，看起来对韩文道能有半小时的时间跟三位领导谈工作的待遇非常不满。 常务副校长提醒：“要抓紧，领导都很忙。” 韩文道不予理睬，他知道几位领导找他要谈什么事。 这用不着半小时，几分钟就能汇报完。 “快进去吧，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得罪人。”秘书提醒。 这话说得那几个校领导面面相觑，这韩文道还真有在领导面前实话实说的资格啊？ 韩文道进了门，太平同志直言询问：“关于这个县，你从基层的角度看，快速从上而下先解决方向问题好，还是从下而上先打基础好？” “不耽误，但效果最好的就是从上而下直接施加压力，这需要提供一定的补贴。”韩文道坦言，“要让广大基层干部承担责任这没什么问题，可如果待遇跟不上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让你去负责怎么样？”副书记询问。 “我不合适，我做事太急，反而会造成一部分有意愿做出改变的干部和我们闹对立的情绪。”韩文道说，“负责这件事的同志我建议最好用老成持重不那么急功近利的，得用半年时间先把风貌改正过来。” “半年？年前就得把全县干部群众的工作热情激发出来。”三个领导都笑，副书记说，“要是能给半年的时间，那我们也不要考虑这个县跟上本次产业转移的春风了。” 话是这么说，但要想达到目的，那不是光施加压力就能做到的。 太平同志要和韩文道谈谈他那篇论文里写到的一些细节，韩文道没让他们太辛苦。 他这几天已经分门别类将网上和自己去采访所获得的资料整理成文件，现在只需要打印出来就行。 这种执行力不算很厉害，几个领导的秘书都能做到这点。 可能跟这几位秘书相比较的本来就是少之又少的佼佼者，这足以说明韩文道在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上已经学到了精髓。 领导看过他总结的东西，一目了然根本没什么长篇大论，这就不用再用那么长时间去和他谈话了。 “现在就回，回去讨论一下，今天就把这件事确定下来。”太平同志很着急，站起来拿着材料就要回去。 副书记连忙说得跟大家见个面。 “这些人的水平怎么样且不说，但在基本的教育方面他们还是做的不错的。”副书记称。 太平同志付之一笑，倒也没完全驳了三把手的面子。 但他没给这些人好脸色。 “人家一篇文章，我们就得去考察三天，你们说人家是空头理论，这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可能你们的实力和水平被打压了吧。那就打压了吧，大不了你们发几句牢骚，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要用的人你们不认可，那我们只好不搭理你们了。”太平同志说。 几个校领导委屈的要死，这是综合民主测评得到的结论，他们在其中最多只能起六成的作用，怎么现在反倒怪他们了。 他韩文道的水平就真的有那么高？ 第837章 但在一把手明确对他们表达了不满的前提下，他们再要是还想着私心太重利用他们掌握规则的优势胡整，那就不能怪一把手对他们不客气了。 领导上车之前，常务副校长请教副书记：“对这个人到底应该怎么教育，是放任不管还是一切都顺着他的意思办，领导最好给我们一个标准。” “这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但也是个从来没违反规则的人，你们为什么非要跟人家过意不去呢，我看前前后后惹出了那么多事，没有一个是人家主动挑起来的嘛。”副书记冷淡的说完上车就走。 这下校领导就听明白了。 一切都按照规矩来，但对韩文道这个异类不要再投入过多的关注，该给他的让人家拿走，以后你们也没机会再和这个人打交道。 那就当他不存在算了。 韩文道就知道自己会被特殊针对，谁让他是个刺儿头呢。 不合群不说还只要有人招惹就反击，这要能让那些只求四平八稳的领导待见才怪。 回到宿舍，那个县委书记居然过来了。 他质问韩文道：“你到底跟领导说了什么？” “暂时还没说起你，你要再找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韩文道警告道，“你一个全省少有的市管县委书记，现在不想着跟上省委主要领导的战略意图，还在这妄图给这个遮掩给那个遮掩的，你真以为偌大的干部队伍就少不了你？” 杨天硕慌忙劝架，他也觉着韩文道可能跟领导说了那个县的坏话，可人家能在领导面前说得上话，那你就得认人家有后台。 现在你身为很可能被领导重点关注的干部，还在跟领导身边的人闹矛盾，你这个县委书记还能有个好？ 那个县委书记就是气不过，他觉着韩文道就是在故意针对他们。 就在刚才，县长给他打电话汇报说，省委办公厅刚给县里打了电话，说两位主要领导在他们县考察了三天，对该县大量存在着的严重问题进行了特别的调研。 这位爷一想韩文道被叫到校长办公室见领导，他就觉着肯定是韩文道在整他们那个县的人。 “小杨你别拦着我，我就是要问问我们县哪里得罪他了，总给我们找茬干什么，多少干部多少年的努力，就因为他在领导面前几句话就全部不算数了，这是什么人？”那书记叫嚣，“这是跟我们全县五十万人口作对。” “你放开他，我正想找机会抽他一顿，你拦着他干什么？”韩文道扔下书本道，“还你们先五十万人口，全县去年常住人口连三十一点七万都保不住，你五十万人口哪来的？” 那书记怒道：“这跟你没关系。” 韩文道也就只好把他的激烈反应给汇报到太平同志的秘书面前去。 “我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地盘别人不准去，去了就要说好话，只要是搞调研就不准发现问题，他还是党的干部？我看这跟旧社会的土匪山大王没什么区别，他今天能对省委领导考察调研他们县不满，明天是不是就得修建一圈围墙把他们围起来？” “遇到问题不解决问题，只想着能过且过不能过就走人，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干部？对这样的干部，我不明白党校还要培养他，培养他干什么呢？” 第838章 “我一个人名义，以一个党员的名义，强烈要求省里对这种不作为不允许别人有所作为的干部做出严肃的处理，最好能搞成典型让全省的干部群众都认识一下这位大天才，要不然这种人调走又要去祸害下一个地方去了。” 韩文道这番话说完，那书记才意识到这么做对他有多不利。 这是个随时能把电话打到省委主要领导家里的家伙，他情绪激烈对省委领导调研他们县那么反对，他是在反对什么？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不了解我们县的人不应该信口开河。”书记慌忙狡辩。 “你了解，那你告诉我那个精油公司是怎么回事？”韩文道怒问。 “这件事不能说的太细，主要是当地的群众不理解，我们县政府也没办法，给他们补贴了那么多钱，我们还亏了很多。”书记嘟囔道。 韩文道就拿出第二部手机给那个投资商打过去。 书记直接捂着脸就跑了。 他总算见识了韩文道的霸道和直接了。 一言不合就给你把证据拍在脸上，而且找的见证人还都是惹不起收买不了的。 这件事在党校引起不小的讨论，那个县委书记年轻有为，大家都觉着他很可能在党校培训之后晋升副厅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结果现在可好，他还想晋升？ 那个州委办副主任倒不是气不过，她就是不明白，凭什么韩文道要办什么事要整什么人，就那么多人，尤其那么多领导帮他？ 这一次她主动去找那位大小姐，这位这几天也很沮丧。 考察南平县之后，她写的论文连辅导员都看不下去，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南平县的好话坏话，愣是没突出一个重点。 这还怎么按照她家里的意思给她一个“主要副职领导”的定位？ 这会这位正在宿舍里发脾气呢，觉着家里没给他们找到机会，各方对他们都很不公。 那副主任进去，大小姐趁机道：“我不明白大家都是怎么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就让一个韩文道跳到头上去了。” 女副主任立马打定主意，离这个蠢材远一点。 随便哈拉了几句，女副主任借口有事要忙，回到自己宿舍琢磨了片刻，她决定跟韩文道打个招呼，先建立一点往来。 不管怎么说，他一个男人总不能还计较自己此前的得罪吧？ 都是同班同学，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我们是没有帮忙，可也并没有落井下石是不是。 结果她才跑到图书馆，就看到那个大小姐一溜烟跑过去在韩文道旁边的座位坐下了。 …… 这怎么也是个人前发狠背后赶紧去讨好人家的货色？ 那位千金大小姐这次找的理由倒是很充足。 第一个作业交上去之后，学校搞过全面的民主测评，让大家对两个大班中高级学员班的人都做出公平科学的打分。 韩文道不出所料被所有人打了低分，也不算太低，及格分还是达到了。 韩文道就根据自己的了解，给自己班里的每个人都打了相对公平的分数，对高级学员班那些人他也没故意给谁低分，一般都根据基本的印象给够了他们面子。 这次这位大小姐就借口不明白韩文道为什么在“能力”分方面只给了她及格分。 虽然我给你的也是及格分，可你至少要尊重我是个领导吧？ 第839章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希望能够在结业之前全部化解。”大小姐声称。 韩文道看了看她，干脆归还了材料，示意她跟着到图书馆下面的休息室会谈。 休息室很宽广，本来就是用作开小会或者搞小型讨论会的。 韩文道在桌子对面坐下，那千金大小姐气呼呼的在对面坐下。 “首先声明一点，我没招惹你们，也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当仇人，我不关心你们的出发点。今天我只说对你这个学员的基本了解和给你打分的出发点。”韩文道直言，“在我看来，给你的打分本身就已经很高了。” 大小姐不服。 “你会说，在你身边不是团结了那么一批人吗为什么不能算你领导能力优秀的证明。那好，现在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了，还有那么多人簇拥着对你的话言听计从吗？你的领导能力展现在哪里？”韩文道问。 大小姐道：“只不过现在都忙了起来而已。” “如果你非要闭着眼睛胡说八道，那我们也没有必要谈下去了。你是高级班学员，我是基础班学员，本来我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如果不是同样都是党校学员，我也没机会，更没心思跟你谈这些。”韩文道说。 大小姐在意的不是这些，他韩文道就算给她一个最低分，就算是出于公平给她打的分，可这毕竟不算数是不是。 所以，这件事她可以不计较。 她都不计较这件事了，该有的大度她都展现出来了那是不是就可以谈比较深入的话题了？ “好吧，你说的和我们自己的认识并不是一回事，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也就不用再说了。”大小姐询问，“现在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有能力影响到一部分学员的前途的，虽然微乎其微，但你为什么不肯帮自己的同学？” 韩文道懒得跟这位说这些，这不是胡搅蛮缠，这是现代网络小仙女们的特权。 虽然我得罪了你，可我大度的原谅了你，那你就必须再给我祛办我要让你办的事情。 韩文道当面怼了回去：“如果今天你找我是为这件事，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你们的前途谁来定，你们自己有一个认识。我的认识只有组织才能定一个干部的前途，所以你要跟我探讨这个，这在我看来已经越界了，不适合再深入地谈下去。” “为什么不谈？”大小姐不悦，“不说别人，我的规划好的前途现在因为你出了很大的偏差，你难道对此没什么认识吗？” …… 这还有什么必要谈下去？ 韩文道直接起身走人。 反正他不合群都是大家的共识了，那还有什么必要和这种小仙女纠缠下去。 大小姐一看他起身就走，忍不住便说了软话。 “你这个人怎么就一点事也不懂呢，你非要让一个女领导给你低声下气你才觉着有尊严是不是？”大小姐怒道。 韩文道这一下完全听明白了。 哦，合着你是来求饶的，但你又不想放下你大小姐的架子，所以你这么趾高气昂，实际上在你心里已经够委屈了？ 这不跟神经病一样么。 不过这倒也有趣。 韩文道就决定逗一下这些傻子。 他知道这位女领导的工作单位，于是提醒她：“我一个农民，要你们这些千金大小姐的尊严干什么，如果你有空的话，还是多关心关心你原单位的事情吧。有些事，不是你调走了就可以不用负责的。” 第840章 这话半真半假，那大小姐也没听懂，只当是韩文道故意要扯开话题走人。 她就觉着自己很委屈。 韩文道离开后，她给家属打电话愤然道：“我发现这些农村来的干部，天生都有一种愚蠢的耿直，跟他们说什么他们都听不懂。” 家属郁闷道：“你又去招惹这个韩文道了？下午不是说省委领导找他谈话了吗，人家把明牌都打出来让你看了，你还招惹人家干什么。” “我就是不明白，这个人要格局没格局要能力没能力脾气还很恶劣，领导为什么就看得上他，对我们这些人却当外人？”大小姐吐槽，“有时候我真觉着这社会病态的厉害，出身月底素质越低的人越受重视，简直没有王法了。” 就这种人，韩文道能和她有什么共同语言？ 她低个头就觉着有辱她高贵的出身了，你还要腆着脸去给她办事？ 贱不贱？ 再回到图书馆，那个女副主任在等他。 她带来了韩文道上交教务处的那篇文章。 她找的借口冠冕堂皇。 “我上次是没看懂才觉着是糊弄作业，可我看不懂，领导也不至于看不懂啊，领导能对你那么器重，那必然就是我水平不够领会不了深层次的意思，你帮我讲讲。”女副主任声称。 这种事韩文道很愿意做，哪怕对方居心叵测，但能把必要的想法和理念传出去那就是好事。 结果这一来二去，没两天冯露奇怪了，趁着中午吃饭，她抱着饭盒过来在韩文道对面坐下，奇怪地问道：“你们现在怎么那么密切？” “各取所需罢了，人家要的是给领导一个‘改过自新’的好印象，我要的是诲人不倦的虚名，大家都看透不说透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韩文道笑道。 冯露觉着不是，于是展开自己的第二个作业，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动笔。 第二次下发给学员们的作业是初步分了类型的。 给韩文道的事怎么结合理论与实际把党建党群工作搞下去，这是个老生常谈毫无新意也没法做出什么文章的命题。 韩文道已经写好了回答的文章。 冯露这一次被初步分到了党群社团一类的角度去从社会方面探讨社团等团体的工作内容创新。 这是个看着就麻烦听起来更麻烦的科目，冯露很头疼。 她都不知道从哪动手写。 “你说从哪开始？”冯露询问。 韩文道建议从妇联那一块开始说。 “你表现得太平淡了，最为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你上一篇文章表达的态度十分含糊，没有多少担当责任的勇气，第二个作业要是还表现的没有担当，你以为这些文章省里的领导就不会关注？他们会真把你当成打杂的对待。”韩文道警告。 冯露赔笑道：“那从哪方面入手？” “现在网上那么多喊着搞什么打拳的人，你认为它们是什么？反倒是真正从事妇女儿童权益保护的工作既悄无声息也没人关注，你写写这个肯定能引起领导的重视。”韩文道建议。 冯露纠结地挠着头，这她当然写得出来。 可这会引起不小的非议，对于一次交作业的任务而言是不是太划不来？ 韩文道不管她，该说的他也没藏着自己的建议，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转眼间，韩文道来党校培训学习已经整一个月，从杨佳玉身上爬起来，韩文道嘟嘟囔囔要去报到，杨佳玉长腿缠着不放，笑嘻嘻道：“好老公先别急着爬起来，问你一件事儿。” 韩文道还以为她要问党校哪些人对宣传口比较感兴趣或者有天赋。 哪想到她居然问道：“我听有人说，你现在在学校都成了妇女之友了，走到哪都有年轻的妇女跟着，你是不是对这帮贵妇官太太有什么想法？” …… “她们要的是‘知错能改’的好印象，哪怕装也要给领导装出点改变的样子。”韩文道无奈道，“我也需要给自己包装出一点‘大度为怀不计前嫌’的名声，大家各取所需罢了，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杨佳玉就知道是这样。 但有些人的话，说的也确实很难听。 第841章 韩文道很被省委领导信任，这肯定要引起一些人的嫉恨。 在正面打不过他，在背后又找不到这个人有问题的证据，那就只能从花边新闻里找一点素材了。 于是覃文斌最近跟那个女领导似乎有来往，又整天被冯露跟着，这就成了一些干部攻讦他的“罪证”了。 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杨佳玉本来都没心思搭理别人。 可宣传部的一个女干部，她老公是党校的一个老师。 这位平时经常自诩为不在乎前程，跟什么人都能嘻嘻哈哈开玩笑。 杨佳玉下楼的时候这女干部正在跟你个办公室的人说笑，说的就是党校最近发生的好玩的事情。 “一个从农村来的小干部，也不知道哪一点就被省委主要领导看中了，现在是无法无天。不过，这种人早晚出问题，一天到晚跟女人钻在一起，充其量那不就是个县妇联的领导，想要再进一步那肯定没戏。”女干部跟别人说。 有人就笑道：“那也是福分啊，跟漂亮女干部搞在一起你嫉妒了？” “我可没那么丢人，一个农村来的被当成了宝贝，我老公说有时候他们都觉着恶心。”那女干部说。 杨佳玉就过去敲了敲门，那女干部连忙问好。 “你们几位看来都是在城里做够了人所以不做人的，怎么，农村就不是我们国家了？”杨佳玉质问。 那女干部笑道：“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就可以看出你们的品行了，你们几个人准备一下，明天我跟组织部打个招呼，全部去基层待着，不用你们做具体的工作，只要每天上下班打卡就行，十年后再想办法调动。”杨佳玉训斥。 这当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可没人敢说什么。 人家是省委领导，而且还那么年轻，要针对几个家庭背景连城关区都出不去的人那还不手到擒来？ 豪宅里，勾着韩文道让他趴在身上，杨佳玉亲一口道：“我打算把他们弄到最贫困的地方去，你怎么看？” 韩文道不认可这么做。 “这些人去了基层就是祸害当地，我看，有那功夫还不如让他们负责点事情，做得好那是本分，做不好那就得挨批。就这种政治上那么幼稚的人，周末加班居然还口无遮拦嘻嘻哈哈，他们不犯错我看那就是领导不用心。”韩文道告诫，“大宝贝可不能当这种领导。” 杨佳玉立马明白，秀足拍了一下：“那你让人家再有点精神。” 还有这好事儿，那还急着去报到干什么。 于是杨佳玉上班的时候心情非常好，车开的非常稳。 到了单位下车，杨佳玉都感觉自己真的就跟风中杨柳一样。 被她点了名的那几个干部也算不愚蠢，被领导抓到满嘴跑火车，那他们的前途还能稳定？ 于是他们写了检讨书，这会正通过办公室叫到杨佳玉办公桌上来了。 办公室主任和稀泥道：“我了解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上有时候不把门。” “看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杨佳玉笑道，“想不想去基层？” 办公室主任立马道：“领导高看我了，我还是跟着领导学点做人做事的方法比较好。那让这些人公开检讨？” “不，都是人才怎么能浪费了，省委要求宣传口做改革，让这几位成立一个办公室好好做这个规划。”杨佳玉要求，“一定要拿出全省各级宣传部门的改革方案来，你牵头。” 第842章 主任骇然，所谓改革就是得罪人，这他可没那胆量。 于是试图缩头，暗戳戳威胁道：“那还是让他们去办好了，不过我担心这些人家里可能会不高兴。” “把我们杨家的女婿当成什么没关系，但要是把农村出身的干部说成你们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我作为省委领导总不能看着吧？”杨佳玉笑道。 主任吓了一跳，那小子是你们杨家的女婿？ “去忙你的去吧，一会我去一趟省委，跟省委主要领导反映一下你的问题。”杨佳玉挥手。 主任出了门泪如雨下。 就因为他嘴贱，这下可把人得罪到家了。 杨家的女婿被人诋毁，结果他还在这保护那几个人。 什么叫找死啊？ 这才到哪啊，杨佳玉琢磨了一下又给杨清蓉打电话。 杨清蓉打着呵欠道：“不给我个理由我整死你。” “趴我身上我也不累，你还能怎么整我。”杨佳玉嬉笑，大概一说这件事，要求道，“那个主任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对我阳奉阴违，这次正好踢出去，我看省城市政协副主席就不错。他老婆据说是省城某个大公司的副总，光领分红不干活那种，你想个办法收拾一下。” 杨清蓉立马会意，这不是要让她找什么证据。 一个不算级别太低的领导的老婆，居然在别人的公司能拿分红，这叫什么？ 这叫利益输送啊！ 那就得举报一波。 以杨清蓉的门路要找到这点证据不算难题，连九点半都不到，那主任的老婆哭着打来电话说她被举报了，而且是证据确凿地举报了。 主任默然无言。 这明摆着是杨家在收拾他，他还敢有什么意见？ “我们是被几个人给坑了，他们说杨家的女婿的坏话，大概是想造成一种假象陷害人家，我维护了一下这些人，杨家当然不会放过我。”主任长叹道，“去吧问题说清楚吧。” 他老婆大哭，那么多钱就这么放弃了？ “我也得跟着受牵连，大概率要被降职。”主任说。 他老婆立马不敢大哭大闹，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不到十点钟，纪委监委来叫主任去谈话。 那几个在背后嘻嘻哈哈不把农村干部当回事的也完了。 主任一去就把这些人多次违规违纪的事情给汇报了。 包括长期请假不上班却拿着全勤奖，这些事情可能还无法把那些人送进去，但足够让他们被降职。 省纪委监委奇怪，这些小事不在这说干什么？ 主任可不敢等杨家再下死手，痛快地把这些事汇报之后，接着就说自己并不知道家属在外面公司有分红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办公室主任就得等组织的处理决定。 最重要的是杨佳玉这位主管领导的处理态度。 纪委监委就把这个人的举报发到宣传部，要求纪委驻宣传部小组立即彻查。 中午下班之前，那几个嘻嘻哈哈的人全部抹着眼泪被免除职务降级使用。 嘴贱的那个女人差点被其他人打死。 “如果不是你跟我们说这些，我们能被你连累的连主任科员都当不了吗？”几个人愤怒地讨伐。 那女人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可是不是说好要让他们去搞什么改革吗？ 这杨家的大小姐从来都是不管事的啊，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强悍了？ 哭着给她老公发短信一说，她老公也急了。 第843章 你怎么敢在单位说这件事的？ “这个韩文道就是杨家的孙女婿啊。”那男的气的骂道。 …… “难怪！”那女人照着自己的嘴一巴掌，让你没事喜欢胡说八道。 可这次的处分还没结束。 下班前，杨佳玉要求办公室副主任代理主任，把机关干部都集合起来，让那几个人站在前面，她指着几个人警告：“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是跟这几个人关系好的，为他们抱打不平的。但他们的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至今还保留他们的干部身份那已经是仁至义尽到极点。” 杨佳玉质问道：“纪委监委对他们的处分，也不过是因为长期欺骗组织，搞那些鬼影子点卯的小把戏，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当着我的面诋毁农村干部，把党的干部比做成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这是谁给你们的胆量？” 所以杨佳玉又给这些人追加了一个内部处分，这就让将来接替她的领导都无法给这些人翻案了。 这一招更毒辣。 那帮干部哭成了泪人，都觉着自己是无辜的。 那主任还觉着他最无辜呢，他就给那几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部说了几句好话，这下可好，他老婆被调查，而且是立案调查，他被调离原岗位等待处分。 这叫什么？ 这就叫嘴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件事给相关单位造成的震动不小。 下午，杨佳玉又去省委，就这件事想省委主要领导做了汇报，她认为“现在区域矛盾和贫富差距本来就很激烈，我们的一些自以为出身高贵的干部还在挑动这种对立”。 作为宣传部部长说这些话，省委所有领导可都不敢含糊。 于是杨佳玉在相关领导聚集起来开简短会议的会上，明确用现实存在的事情举例，对现如今广泛存在的干部之间的矛盾做出了惊人的划分。 一部分矛盾，甚至相当一部分矛盾，杨佳玉认为就是因为某些干部主动挑起来的。 “我看各部门对这种情况有必要进行一次公开调查，真正存在这种情况的单位必须做出改变。要不然，在会上所有人都冠冕堂皇说着人人平等，结果回过头包庇自己单位的人搞这种身份对立和阶层矛盾，人为的制造这种冲突，这是要出毛病的。”杨佳玉声称。 于是一场自查自省以及公开测评的行动，由宣传部牵头迅速展开来。 第二天早上，党校办公室也接到了这个通知，要求在全体教职工和学员当中也要广泛展开调查和疏导。 常务副校长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打电话找副书记一请示，才知道这件事又跟韩文道有关系，当时就骂了一句“这么点小事情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个干部是不是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副书记默默地把这个表现告诉了杨佳玉。 我手底下有人搞这种对立的现象肯定是存在的，但你先查一查这个干部对这件事不以为然甚至迁怒于别人的行为。 杨佳玉于是就打电话让常务副校长去宣传部。 副校长人一听电话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自己的领导当成了一件礼物送给杨家。 你有必要这么怕杨家吗？ 副书记也不是怕谁不怕谁的问题。 主要是他总得拿出一两个人来向全省干部表达他的态度。 第844章 杨佳玉提到的问题，严格来说是党风建设工作的内容。 他这个副书记没法否认，那就只能下死手先拿出来一个榜样。 副校长到了宣传部，杨佳玉让他站在门外等了一整天。 下午下班的时候才让他进门，一开口就把这人给打蒙了。 “你是对农村出身的干部很讨厌，还是对我们杨家的人就那么仇恨？”杨佳玉质问。 副校长苦笑道：“领导，我党性和素质确实还有待提高。” “那就正好降级处理，用一个厅级干部的处理结果，正好压制一下有些官做高了就觉着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干部。”杨佳玉根本没让他低个头就这么过去。 副校长叹口气根本没敢反抗。 他就是第二头被扔出来吓唬猴子的小公鸡。 党校那边得知二把手被整顿，其他几个副校长再也没敢试图消极敷衍了事。 周三晚上，全体教职工和学员在大礼堂开会，暂时负责日常工作的副校长先通报了省委办公厅和宣传部对多起“一部分干部主动挑拨关系”的处理结果。 然后就常务副校长对这件事“敷衍了事”的事实和处理结果进行了通报。 一级巡视员降为一级调研员，调离原岗位并背负严重警告。 这对全校教职工和学员的威慑可不是一般的小。 开完会，大家三三两两下班，那个老师跑过来向韩文道道歉。 他嗫嚅着道：“韩主任，这件事是我家属引起的，但归根结底是我党性不强造成的，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你跟我道什么歉？你说我跟几位女同志来往密切，所以我是妇女之友，我觉着挺好，要不然我总不能像你一样满脑子黄色思想，真因为你这么几句话就不好好学习工作了。”韩文道笑道。 这下大家就都知道了，原来罪魁祸首是这个王八蛋？ 那大小姐过来扯着那老师领口怒问：“你们还编排我们什么？” 那老师瑟瑟发抖，哭丧着脸说他们私下里再没说什么。 “他们还能说什么，我又没跟你们一块出去，就是要编造黄色新闻他们也没那本事，要不然，他们还能跟踪我们，把我们的行踪都给改变了？”韩文道火上浇油。 几个副校长贴着墙早就溜了。 这时候，谁敢站出去让韩文道大度一点，他真会把谁当敌人看。 二把手不都已经做出榜样了么。 那大小姐气得发抖，这就已经很过分了，这要是引起一点什么误会她还怎么见人呢。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她朝那个老师脸上一巴掌转身就走。 韩文道也没幸灾乐祸，慢悠悠的就回宿舍去了。 从现在起他应该能有一点安宁了，这几天被这些女人天天缠着弄得他很苦恼。 很快，杨天硕回来通报说，他们决定把这件事向校党委着重提一下，对党校的一些党员干部和教职工的素质建议做一次全面提升。 “我没那能耐，也没那心思，你们要提你们自己提。”韩文道一推二三五。 杨天硕也没想得到他的支持，但这件事他们这些官二代很想推动成功。 这少说也是一个能够留下影响的大事儿。 如果办成了，这比获得本届培训班最优秀学员还要有用。 韩文道不搭理这些人，每天学习完之后就去找资料，趁这个机会他得尽快熟悉一下全省各区县。 第845章 万一很短的时间内要调动他去某些区县，他得先有一个初步的印象。 周末，韩文道去两个老头儿家。 俩老头看到他都笑话：“这都混成妇女之友了怎么还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要真有那本事我还高兴呢，现在一些王八蛋弄的不少女性上了当，妇科病越来越麻烦了，真要是有那本事，能减轻很多人的痛苦我觉着那才是真的好事。”韩文道恼火。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一次清查竟然真能查出那么多自发地形成“内部阶层”的干部，而且是公开表达这种观念的干部。 好几个重要部门的主要领导，在平时一言一行中居然就表现出“你们农村来的干部，我们城市里的干部”的这种思想。 他们哪来的胆子？ “所以说加强党风建设，这是一个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的命题。”太平同志感慨道。 然后他又通报说，他把这件事给汇报到总部去了。 韩文道佩服地拱拱手，还是你们胆子大。 当晚他就住在这边，杨佳玉下去视察了，家里没人他过去也没什么意思。 次日一早，韩文道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这是学校图书馆没有的一些历史资料的汇总。 拿到书，韩文道先拍照拿出去打印，然后赶紧把书给还了回去。 太平同志就很感慨，现在的年轻干部有几个还这么喜欢读书的？ “我见过很多干部的办公室装修的很有风格，背后的大书橱装满了各种古典名著，可每一本是能打开的。”太平同志吐槽，“那叫看书？那叫摆出来让人觉着他们在看书而已。” “很正常，现在经商的不少人都喜欢玩古董，领导干部也喜欢摆一点读书人的架子，实际上根本没必要。”韩文道笑道，“有那功夫不如多看看各级领导的讲话稿，揣摩一下党章。” 讲话稿那是由一群文化人写的，这里面能有不少东西。 “所以说现在的很多干部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草包还是人才，办公室大书架子上摆着那么多书，一眼看去一本比一本崭新，这就不可能是谦虚好学的干部。”太平同志告诫，“你可不能学这些人。” “也学不来这些人啊，而且我这也没法装样子，这不，几个村的老百姓让我帮忙找几本书的资料，我要没给人家找到那也没法交差啊。这要是找到了就得自己也看一看，到时候大家一商量，不懂的人家懂了我也学会了不是。”韩文道笑嘻嘻道。 就这种作风，太平同志也不可能不喜欢他。 当晚吃过饭，俩老头要去开会，他们今晚就得赶到京城。 俩老太太也得去。 韩文道把人送到机场，一溜烟就回了杨佳玉那边。 大美女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好了明天好好陪他一天再去开会。 凌晨时分杨佳玉才回来，进门先抱着啃了一口，然后笑嘻嘻说这次的考察结果。 她去了两个市，考察的方向就是党风建设。 “现在有一个说法，说你们这一届省委党校培训学院最奇葩，这几天不少学员活动的很厉害，各区县在背后乱造谣的干部都被收拾了就是他们的功劳。”杨佳玉笑道，“这威慑力，比我这个领导还大，有没有那么一点高兴？” “这才是麻烦了，这些官二代一出手，某些地方的干部就觉着有很大的压力，反而是规章制度对这些人的约束力看起来好像很小。”韩文道忧虑，“照这么下去我看这些官二道要把自己的威慑力建立在规章制度之上了。” 第846章 杨佳玉对此反倒比较乐观。 吃过温度刚刚好的饭菜，杨佳玉就去洗澡，小两口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还不想起床。 到了下午，他们不起床也不行了。 蒋莉和陈枚要去京城开会，东来市还有几个代表也在今天到达了省城。 把两个女人接回家，韩文道才仔细一看，这怎么都瘦了？ “最近在运动，总不能满足不了你啊。”美女老师往怀里一坐笑道，“怎么样，听说你们这一届学员战斗力爆表，连我们在市里都听说了，对此有什么特殊感受？” “只感受到蒋老师好像真的瘦了。”韩文道往脖子里一吸。 蒋莉立马就没空想别的了。 这都多少天没见了，她一路都想得快受不了了，哪还有功夫管别的。 天一亮，韩文道赶紧送三个人去机场，再返回党校时，正好赶上早上点名。 韩文道就看了看搞突然袭击的几个教职工，这明摆着是冲他来的啊。 “不是，好几个人才回来，有人试图玩围魏救赵那一招。”冯露悄悄透露。 韩文道一听乐了，难不成这帮学院这次还真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有句话说得好，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省里这一次对故意制造对立的一些干部下了狠手，班里那些官二代是最紧张的那部分人。 他们有没有制造这种对立情绪？ 看韩文道就知道了，他们压根就没把农村出身的干部和没有背景的干部当回事儿。 所以他们最害怕这次清算到他们头上。 为此，他们不得不把一些干部给举报了。 发表不当言论的干部有之，在背后公开制造对立的干部也有之。 还有一些干部利用本身岗位的特殊性，不但制造了一部分矛盾而且还在加深领导矛盾的路上越走越快。 把这些人举报出来，目前在党校接受培训的这部分学员才能平安落地。 而且以后还要夹着尾巴做人才行。 韩文道就没搞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点完名就问冯露他们怎么考虑的。 “那还能怎么想的，平时他们就没少斜着眼睛看人，这一次听说胜利要下狠手，他们担心他们的一些言行会被人举报，就先下手把一部分干部给举报了。”冯露嗤笑道。 韩文道恍然，原来你们这些人也知道自己该死啊？ “看我干什么，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又没表达过这种意思。”冯露连忙摆着手。 韩文道觉着这就太造孽了。 但有些人平时得罪的人多，他们这次就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韩文道觉着，可能有些领导干部还要趁机对这些人下手呢。 尤其那个大小姐最容易被当成靶子。 他所料不错，周二才上课，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在隔壁教室上课的几个干部被叫了出去。 那位大小姐也在当中。 下课后冯露跑去一打听，果然那帮管二道平时就不注意言行的被他们的同事给举报了。 那位大小姐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原单位把几个平时和她不太对付的干部先给敲打了一番，又动用关系把表现太出格的几个同事给举报到省委办公厅。 这下麻烦了，大家一看这位大小姐是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别人，那有问题的干部就得联合起来针对她。 今天一早有几个干部把这位大小姐的问题反映到省委督察处，省委办公厅就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第847章 其他几个学员也是这样，他们得罪了人，别人自然要针对他们。 可韩文道没想到，一来二去这件事还把他给牵涉进去了。 考虑到韩文道比较温和，那位大小姐在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一边说有些时候她开玩笑不注意场合，给别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她为此愿意公开道歉并做检讨。 但另一方面她坚决否认自己看不起没有背景的干部，并距离说韩文道和她关系就很不错。 这个调查要看她在党校期间的表现，韩文道最为最能证明她并部歧视农村干部的证人，她觉着完全是合适的。 督察处来的人都想骂她，你是不知道韩文道是什么人还是觉着我们那么好糊弄？ 他韩文道要是没有背景，那你算什么？ 但既然人家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照办。 于是把韩文道叫到会议室，几个领导让他详细谈一下对这些官二代的印象。 韩文道实话实说：“不是很了解，也就平时见了面点个头而已，又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说的这个不是同一个层次，到底是怎么个不是同一个层次？”领导询问。 韩文道笑道：“他们是领导培训班，和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当然不是一个层次，这位学员是副厅级干部，我跟人家还差着好几个级别了，当然也不是同一个层次。” “那这么说就是和这些干部平时并没有多少接触？但这位女干部自己说和你关系还不错。”那领导质疑，“你是说对方在撒谎？” 韩文道翻了个白眼：“我都被有些人说成是妇女之友了，差点就被造谣说和这些女干部关系不正常了，我还能说我们很熟？” …… 知道了，你这坏水又倒出来了。 很快，几个校领导又被气得面无人色。 督察处的领导经过了解，对那个大小姐的评价还算不错，认为她算不上在制造矛盾对立。 但对党校某些教职工“编造黄色谣言”的行为，督察处的领导提出了很严厉的批评。 “把学员吓的连正常的交往和交流都不敢，这是什么事。”督查室的领导警告，“这是在新社会，而不是封建社会时代，男女同事在一块讨论点问题或者互相促进一下学习成绩，你们不能就因此给人家编造黄色新闻，这是坚决要杜绝的。” 几个副校长接受完谈话就让韩文道去见他们，你怎么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我当然要实话实说了啊，就这件事给我造成的影响非常不小，我也是有家室的人啊，现在我老婆一天不跟我说几句话，我也不能回去跟她解释，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寻求组织上给我一个证明。”韩文道反而质问道，“学校到现在给我证明清白了？” 这就没法谈下去了，学校怎么给你证明清白？ 你们每周都是出门的，谁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再说这件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你怎么还放在心里。 这人不大度。 韩文道大度不大度不知道，反正那大小姐觉着她是个好人。 周五早上一起出操，大小姐难得主动过来跟韩文道打招呼。 “远点，保持距离，到现在学校也不给我一个清白的证明，我可不像你们有家庭背景的干部不在乎这个。”韩文道连忙告诫。 大小姐白了他一眼，瞧你那德行，谁不知道你老婆杨清蓉那是个绝色美女，你还能看得上我们这些胭脂俗粉？ “有件事要问你，算是请教吧。”大小姐询问，“第二轮作业已经交上去了，很可能结业论文马上就要发下来，你打算怎么写？” 韩文道错愕，这对你们也是问题？ “别忘了这几天有什么事情，我担心的是让我们立马解读两会精神。”大小姐担心的这个。 韩文道更加错愕，要是用这个来写论文的话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848章 韩文道并不小看别人。 哪怕他最拿手的写文章这方面，这届学院里也不是没有人能比得上。 冯露的文章就写的很有水平。 这个大小姐应该是在办公室呆的时间比较长，她写文章也很有一手，至少在简单直白这方面就很有水平。 所以韩文道不明白她担心什么。 “我自己的文章我自己清楚，问题就在于写的浅显易懂没什么问题，”大小姐叹道，“但要在理论方面，或者说上升到贴合理论方面，我那点水平根本不够看。” “问题就在于我们是政策的执行者啊，要那么贴合理论干嘛？”韩文道不明白。 大小姐苦笑：“那你们是没体会过专门搞这些事的难处，知道我负责什么工作的？就那种没事儿找基层干部写的什么心得体会的毛病的。理论水平不过关，一切都是白说。” 说完又自嘲道：“这次不是被弄到大学城那边去了么，专门搞理论研究呗。” 韩文道当然不可能说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 但他看着这个大小姐，这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人啊。 那她怎么就表现的那么混账？ “你不会真觉着让你们过去是发配吧？”韩文道劝告，“据我所知，省委对大学城那边十分关注，省长的女儿原本是要担任学校领导的，就因为不合适也被取消了行政编制。” “有这回事？”大小姐吃惊。 “我们隔三差五见面我能不知道？”韩文道警告，“别怪我说话不客气，你们要觉着可以躺平了，那我估计你们真就离被处分不远了。” “问题是在那边搞什么？学校的工作按部就班就是了还有什么好搞的？”大小姐抱怨，“我总觉着……你电话。” 韩文道拿起来一看，是省长家的那个傻大姐打来的。 他接起一听，傻大姐恼火道：“你帮我问问他们在干什么，今天突然对我们这边的十几个学校展开调查，现在弄得人心惶惶，许多课程都没法开展了。” “你傻啊？”韩文道批评，“这是对于某个系统的某些领导这些年搞出来的烂账的一次清算，你跑到里面掺和什么？” “啊？”傻大姐震惊，“不是，这就动手了？” 韩文道吐槽：“你还是请几天假，要不你请产假回家休息几天吧，我怕你太单纯被人家别人给坑了。” “是吧？”傻大姐笑道，“不过没关系，我这不是有个小弟帮我出主意？再说学校的工作不能耽误，我们是可以多麻烦，可学生怎么办呢？” “你还是有事赶紧给我打电话吧，别去烦老头儿，”韩文道嘟囔道，“这下可好，人家又要说我一个小干部愣是给大人物办事了。” “你还在乎这个啊？那行，既然是这么回事我也不问了，是该解决一些领导了，”傻大姐透露，“我听说我们隔壁学校的一个副校长，不但长期把学校当自己的地盘大肆搞行贿受贿那一套，买卖预科班的名额，还牵涉到长期去烧香拜庙。” 韩文道就说这种干部不少，这些完全没有什么政治理想的干部，他们就是把所有的信念都寄托在神仙庇护上。 “赶快去工作吧，什么都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不要听，一定要把教学工作抓起来，”韩文道叮嘱，“切记，咱们省现在想把教学工作搞好那就得从外面引进人才，从外地吸引一些科研院所过来，对这些新机构不要插手。” 第849章 “行，听你的。”傻大姐笑道，“还是有个参谋长好啊，那行，赶紧忙你的去，过段时间姐科研有了结果发奖金请你吃饭。” 韩文道吐槽：“你那点奖金还是省着抱孙子去吧，哪次请客你们两口子不把我拽过去结账。对了，杨清蓉公司那些科研项目你们不要总觉着要避嫌不接触，我可跟你说啊，你们多参与这些项目将来才不会被杨家那帮玩意儿给当成家传的宝贝。” “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反贼，行，姐就听你的。”傻大姐笑道。 韩文道总担心她会被人给卖了，又千叮咛万嘱咐，弄的傻大姐哭笑不得。 不过这小子喜欢照顾亲近的人这一点很好，可千万不能改。 随后她就打电话跟她老父亲汇报。 “我就说是吧，这孩子性格里头就没有给自己弄好处的想法，你们如果在项目研究方面确实有共同点，我鼓励你们大胆的参与。”省长笑道。 他原本对韩文道还不是很欣赏，哪怕这小子能力确实不错尤其学习的能力。 可后来一看，这就是个被有些人说成反贼的坚定的农工派啊。 他没想过要该自己家弄什么富贵，而且还要把富贵保存流传下去。 在对自己下狠手这方面，韩文道做的甚至有些苛刻了。 正好组织部部长从太平同志那边过来，因为是在京城开会，许多工作开展的比较缓慢。 部长这次来是为了党校结业的两个班的干部前途问题询问两个主要领导。 “太平同志对组织部的建议没什么意见，但对个别干部的调动予以了否定。”部长说。 “韩文道不要调动，不要那么快调动，回东来市继续开展县里的工作，这个人接下来要去攻城拔寨的，不要让他在副职领导的位置上呆的太久。”省长指示。 部长知道省里的打算。 可韩文道资历太浅了，过去当不成一把手。 “那个林区党工委一把手必须要高配副厅级，最好高配市委常委，但如果这样的话，我担心韩文道过去当二把手根本无法开展工作。”部长委婉地表示，“只怕还是要从东来市抽调人手过去。” “不，那个地方就不用调韩文道过去了，这次开完会，省里亲自下狠手解决，扫帚不到，那地方的毒没办法完全拔出来。”省长透露，“东来市那边的问题也不小，恐怕要把南平县这些干部分散到各市区。” “那西河市呢？李冲霄恐怕要调到省里了，省里开过年的工作太多。”部长请示。 李冲霄很年轻，但对进常委会好像很有想法。 那他就错了。 李冲霄看着好像咄咄逼人，打他没想几年内就能完成下一个更重要的进步。 至少在太平同志调走之前他不想去省里，没那个必要而且会错过很多积累资历的大好时机。 “不可能那么快，四五年吧。”省长忧虑，“问题是我们在东来市打造全省连接关内中原地区的桥头堡，要投入的资源实在太多了，他们这些人能不能凭个人能力把这些经济投入降低一些？” …… “你们把这帮干部逼死算了，花钱解决的事情要让他们凭个人能力去拉平，这没人办得到。”部长顿时就不想谈了。 原来以为那个林区是个不小的麻烦，现在看来，比起东来市和西河市的发展要求，那简直就不是什么问题嘛。 第850章 这两位领导这是怎么想的，那帮人没得罪他们啊，咋还把人往死了用。 韩文道也没想到在俩老头心目中他们要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跟傻大姐打完电话，那大小姐就看着他。 你说你这么有背景的人怎么就那么低调呢？ “我听说你们班有好几个群你都没进？”大小姐奇怪，“要是以前他们不服气也就算了，现在还对你有看法？” “官二代和普通家庭出身的干部之间的矛盾，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我也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做事我就心满意足了。”韩文道说。 大小姐赞许：“那你是真有度量，好了，要上课了，你说的这个我还真没考虑过以前，现在得好好想想，去这些教学机构，或许还真是一个契机。” “不怕你透露出去，告诉你个秘密，全省的大学要整合，大量的科研机构将迅速成立，一部分由省政府控股的研究机构也会很快上马，调你们过去既是培养相关干部，也是让你们利用自身的资源推动这件事，这里面前途远大得很呐。”韩文道小声道。 大小姐点点头，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下午上完课，大小姐到图书馆来找韩文道。 她跟她家属商量过，认为韩文道的判断很有可能是真的，所以他们转变了想法，想寻求在这些院校做进一步的工作。 其实就是想获得更大的权力。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是说你们一个在学校，一个在那个区最好。”韩文道无语。 大小姐震惊，我怎么没听出来？ “专业方面你们谁有天赋谁去深入涉及，可这些科研院所总得有管理人员吧？”韩文道叹息，“科工委那边你们就没想过？” 大小姐照着自己的额头一巴掌。 看着她跑了，韩文道忽然都觉着这些高冷的领导有时候其实也挺让人无语。 “喂，你不会对小少妇有什么想法吧？”冯露凑过来。 “远点儿，我怕和你传绯闻。”韩文道连忙指了指旁边。 冯露笑嘻嘻道：“我怕什么？大不了给你当小的，哎，你跟这位大小姐怎么说的，她怎么忽然对你那么言听计从？” “你不要给别人想着挖坑人家当然愿意跟你接触。”韩文道恼火，“你看不看书？” “看啊，这不看呢么。”冯露询问，“可是她们原本不是很高傲吗？” “你以为心在就不高傲了吗？不过是对我没办法了，”韩文道要求，“好好看书，过几天会开完了我们肯定得写学习体会，搞得好去了东来市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行啊，我看看我排名第几。”冯露笑道。 韩文道白了一眼。 这让班里的其他同学很生气。 那个县委书记已经知道省里对她们那个县非常不满，他本来还想找人警告一下韩文道让他别乱说。 结果，县里的情况还怎么捂得住。 这下他记住了一个教训，韩文道这个人惹不起。 路子野胆子大能力强。 那就和这种人搭上关系？ 他倒是想这么办，可韩文道特立独行根本不跟其他人打交道，连冯露这种官二代她都爱答不理，这谁还能把他拉到大家这边啊。 韩文道在图书馆看书，这位县委书记和一群的干部聚集在教室，说是交流对两会的学习心得，实际上大家的想法谁都知道。 马上要结业了，何去何从大家都很关注。 第851章 在大部分人，包括那个高级学员班的大部分人都接触不到省委领导的前提下，韩文道这个能出入省委常委大院的野路子农二代就很受大家的需要了。 “这个人简直邪了门了，他这么不合群，东来市的领导是怎么发现并把他培养起来的？”那个县委书记恼火。 杨天硕道：“我也奇怪呢，他是既不给他们领导打电话，也不管自己的地位是不是被别人给威胁了，一天到晚除了看书不干别的事儿，现在大家都这么着急就他一点也不着急，连拉他进群都不。” 韩文道设置了提醒，所以后来一看打不过他，很多人都想把他拉到自己的圈子里，结果发过去入群通知人家压根没搭理。 那个州委办女副主任更恼火，也更无奈。 作为这帮干部当中的大姐大，她发现韩文道的人脉资源和政治资源远远高于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那点资源的时候，当然就想把这个人拉到他们这个小圈子。 可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法让韩文道通过她的入群邀请。 当面说的时候，韩文道要么说手机没带，要么就说回头再说，说了几次她就知道人家不屑于和他们打交道，也就只能死了把人家拉进群的心。 她想不通为什么，难不成韩文道就不想扩展交际圈了？ 他不想扩展那是他的事，可他的资源得让大家共享一下啊。 “现在是真的奇怪了，本来我们应该才是处于上风向的，一开始也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可没想到一转眼，我们看不上的一个干部反倒成了大人物，我们这帮还不算背景太差的人成了被他看不起得了。”她跟家属这么说。 家属就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利用别的同学把这个人拉进来。 “你想什么呢？这里的人哪一个没章两个心眼，有那么容易利用？”女副主任吃惊道。 女副主任没想到，她那个有点社会背景的家属本意根本就不是通过正常手段把韩文道拉进他们的圈子。 “这个人后台那么强大，如果能把他捏在我们手里，干嘛要和别人分享？”她家属建议，“我就不信这个人不出门，只要出了门，想想办法让他有什么把柄捏在我们手里，你想想那可是在省委有关系的人，要是为我们所用的话，那我们的前途还能太低？” 女副主任怦然心动。 可仔细想想没那个机会。 “这个人要么出了门直奔省委常委大院，路上根本不搭理人。要么就去杨部长家，而且是杨家别人在的时候，你怎么找机会把这个人弄到陷阱里？”女副主任回复。 她家属声称：“找找他身边的人，我就不信他就真的那么自觉。” 这话说得女副主任瞬间警惕起来。 怎么，你不相信有的人就那么自觉？ 是不是意味着你本身也不自觉？ 于是她假意让她家属想办法：“你在省城来过很多次了，你找找人看有没有帮上我们的。” 对方没回复，过了很久才说：“刚有点忙，我哪来什么资源。” “那就没办法了，人家不稀罕和我们打交道，我们也不用非要和人家混在一起。”女副主任立马往后缩。 结果她家属居然说：“我一会就去省城，咱们找个机会当面说。” 女副主任立马疑窦丛生，这个人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忙，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第852章 他在他们老家还算是个有点实力的社会人，可在省城他要不是和一些下三滥有关系的话，他上哪找什么关系去？ 一想到这，她连忙在经常往省城跑的几个同学那打听消息。 这下韩文道也吃惊了。 次日下午下课，韩文道正准备去食堂，冯露从后面跑过来，碰了一下他悄悄说：“学委好像要出问题，感情上。” 韩文道震惊，那女人不适合门当户对的家属很和谐吗怎么会闹矛盾？ 冯露撇撇嘴：“我们哪知道他们自己家的事情啊，我也只是听说他们是门当户对的婚姻，但昨天晚上她就悄悄找我们询问，我说我以前也不认识她，哪可能知道她家属是个什么人。我看她可能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韩文道本来想着听过就算了，可万万没想到，他吃完饭背着个女副主任给追上来。 她一说韩文道奇怪了，你找我问这个我也不可能知道啊。 “今天早上我接到他的电话，”那女副主任精神有点恍惚，走路都有点踉跄，说道，“他说他和你们东来市上来的一个干部有交情，这个人叫黄博涛。” …… “你帮我打听打听，我总觉着这不对劲，他怎么会那么巧就和东来市调上来的干部建立了联系，如果他们之间原本有什么联系，我不可能不知道啊。”女副主任道。 韩文道立马联想到黄博涛如今的家属。 听说那是个社会关系也很复杂的女人，好像和黄博涛还算是先有了关系再确定结婚的。 以黄博涛现在的级别和权力，按说这不太可能发生。 那这件事里就有蹊跷。 “我想办法打听一下吧，你也别急，说不定是你想多了呢。”韩文道宽慰。 “我觉着这次不太可能是我想多了，”女副主任脸蛋一红说，“两口子之间很多事瞒不过，两年多都没在一块那个过，他要不是外面有人，为什么？” 韩文道仔细打量了一下，倒也是。 这位女领导模样很不错，身材又非常诱人，戴上眼镜真有那么点九十分往上的气质和颜值。 她家属如果不是有问题，那怎么可能三年不碰？ “那你们也真够可以的。”韩文道这么说。 刚进学校的时候这位女领导可不低调，在介绍家庭生活的时候她用了很多很美好的词语来描绘。 也看得出来，她确实对自己的婚姻非常满意的。 现在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她还真接受不了。 韩文道回到宿舍，杨天硕没回来，大概又是去和那些官二代混在一起讨论前程了——他们的借口是讨论两会。 于是韩文道给田世禄打了个电话，拐弯抹角地问起调到省城的几个人的生活。 “哟，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最近忙的都忘了联系了。”田世禄奇怪，“你们不是在党校培训吗，最近有时间？” “这周末这不是有空吗，想着你们调走后都没怎么聚会，正好大家在省城一起吃个饭。”韩文道说。 “太不巧了，你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了，工作上这些事没法说，”田世禄叹息，“有时候还真想着要没调走该多好。” “那你是想当然了，县里现在的情况更加麻烦，现在不但是市里盯着县里，省里甚至邻省两个地方对南平县也算得上是虎视眈眈。”韩文道通报说。 第853章 田世禄吃惊道：“现在不是一切都发展起来了吗？” “谁都想掌控这个交通要道，市里承担了很大的压力。”韩文道笑道，“不说这些了，你看哪天有空我们再聚。” “行，我手头这点事忙完回到省城再打电话。”田世禄暗示。 韩文道没多问，挂了电话一找田世禄单位最近的一些公开活动，就知道田世禄现在在哪。 那个被一二把手一起微服私访过的县，田世禄现在在那边，很可能是在调查组。 这个消息没几个人知道，韩文道是知道一些内幕才能猜到的。 田世禄暗示他的意思是，如果他和那个县委书记交情不错，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通报下。 “这个田世禄现在也聪明的很啊。”韩文道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这其中的深意就不说了。 田世禄可不全都是好心！ 躺着休息了片刻，韩文道正要给那个女领导打电话说没什么收获，一个省城的手机号打进来。 韩文道奇怪，他在省城可没有不认识的朋友啊。 接起一听居然是黄博涛。 黄博涛似乎很高兴，在电话里大声问：“韩主任，我黄博涛啊，你在省城啊？我刚才听田书记说你在，周末有没有空啊？” “博涛同志这是有喜事啊，行，你有什么喜事我肯定要祝贺，你说。”韩文道目光一闪笑道。 黄博涛情绪很高，乐颠颠道：“是喜事儿，这不是我现在有孩子了吗，正好周末过百岁，也没想请什么人，想着你们在省城的话请到家里来坐坐。” “这得去，田书记也来？”韩文道问。 “田书记最近在京城呢，不管他，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聚。”黄博涛笑道，“那就周末我过去接你？” “不用，你给我个地址我自己过来。”韩文道顺口问道，“人多不多啊？” “有几个也想来，其中一个还算是我老婆的亲戚，这个人人品有问题，我们都不待见他就没让他过来，对了，这个人的家属韩主任可能认识，也是这次培训班的，好像叫什么金，金什么来着，那女人有点傻，被那混账玩的团团转。”黄博涛耻笑道。 韩文道惊奇道：“不会是金雯雯的家属吧？” “对对对，就这个名字。”黄博涛骂道，“这个狗东西，为了拉别人下水那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老婆就是她表姐啊，那次阴差阳错被这个王八蛋带着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试图下药，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我的事了。” …… 这黄博涛他人傻但有福气啊。 “那不是好事吗，跟这种人远离一点最好，”韩文道半真半假说，“说来也是巧合了，金副主任今天还跟我们说她这个家属可能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那小子的父母也有问题，他们是知道那个王八蛋在外面干了多大的事的，如果这位金副主任不想死，最好还是跟这种人尽快完成切割。”黄博涛骂道，“那就不是个好东西，每次到省城都会去那几家会所，他也不怕被抓住。” 韩文道不完全相信黄博涛的话，就说这是人家的事情咱们也管不了。 “我是想管，要不然那一家能把我们家这个人害死，如今还拉着要去什么地方投资，不去人家就在亲戚里面给你散布流言，动不动就说掌握着谁的证据要搞谁，对这种人我都看不上。”黄博涛怒道。 约定好时间，黄博涛发过来定位。 韩文道一看，这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第854章 黄博涛家现在就住在省政府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 这地方放假可不便宜，小洋楼一平米十二万，一套房子至少得四五千万。 黄博涛累死都拿不出那么多钱，那只能是他现在的老婆买的房子。 这下黄博涛也不用想着攀上什么人了，而且和那女人既然有了孩子，那这小日子就过得不错，蒸蒸日上的了。 保存好联系方式，韩文道琢磨着要不要跟金雯雯说。 九点多，金雯雯找了过来。 他们住的宿舍是在一起的，金雯雯的宿舍就在同一楼层。 “有消息吗？”金雯雯红着眼睛询问。 韩文道看着挺不忍心的，于是欲言又止。 “那就是真的了，这个王八蛋，他们全家都在瞒着我。”金雯雯眼泪又下来了。 韩文道不好劝说。 “我先回去了。”金雯雯起身要走。 韩文道看她摇摇晃晃的，就知道晚饭可能都没吃，就让她在这边坐着，他拿了点当零食吃地盒装羊肉泡馍给弄了点吃的。 金雯雯一边吃一边哭，吃完又吃了点糖才好了一点。 韩文道劝说：“我知道的也未必就是真的，或许这就是个误会呢。” “我会找人调查的，他外面有女人我不管，可瞒着我让我活守寡算怎么回事，既然欺骗形成了，查出证据那就办离婚吧，我不想和这种人再过下去了。”金雯雯哭道。 韩文道劝了几句送金雯雯回去，同宿舍的女干部理都没理。 韩文道很是皱眉，这怎么还处成了这种关系了？ 他哪知道金雯雯当了学委，她这位女舍友就很不高兴。 都是官二代，你凭什么压在我头上。 这件事不说，第二天早上上课，韩文道没看到金雯雯。 直到周五晚上，韩文道回杨佳玉的房子，收拾好卫生做了点饭吃了准备睡觉，金雯雯打来电话。 “韩文道，快来救我，我被人，被人绑架了。”金雯雯急促喘着求救。 韩文道吃了一惊，金雯雯压着声音道：“我给你发定位，你快来，先不要报警。” 不等韩文道答应，韩雯雯挂了电话迅速发过来定位。 韩文道一看吓了一跳，这怎么在靠近郊外的地方？ 没记错的话那是山脚下啊，她跑哪去干什么去了？ 绑架？ 韩文道存了个小心，装好电棍出门开车直奔目的地。 赶到之后他找了一圈，这里确实是郊外，但这可不是三不管地带啊，这里是原来的军区疗养院，现在因为环境好卖给了一些有钱人，能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还有点门路的。 谁绑架敢把人绑架到这里来？ 韩文道按照微信上金雯雯发的具体位置找到一排联动别墅，找到单元刚停下车，就看到窗子上金雯雯藏在窗帘背后给他招手。 韩文道没细看，只觉着金雯雯似乎是跪在地上或者椅子上。 于是进去一推门，门居然是开着的。 他连忙关上门，不放心地又反锁上，忽然就听到小区外面有人过来了。 韩文道靠着门正要偷偷听声音，只听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道：“这个婊子跑到这来是肯定的，但她能躲在哪？” “大家分头找一下，不能让他跑了，找到人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只要我的东西。”过了片刻那人又喝道。 韩文道心里一沉，立马拉开门假装是这里的住户，站在门口呵斥道：“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没你事儿，滚回去！”七八个拿着凶器的人一起呵斥。 韩文道悄然按下拍照键，记住这帮人的嘴脸就行。 然后退回别墅，刚进门，一道白光扑进怀里，金雯雯喘着道：“我被他们下了那种药，抱我去床上，我离婚了。” 韩文道不及拒绝，身无寸缕的金雯雯热火一般卷了上来。 她头发都是湿的，这半天居然在浴缸里泡着。 那这是？ “我家，我的房子，你的女人，快来。”金雯雯放开嘴唇压着嗓子道，“别人都要害我，就你对我好，我以后是你的了，快点来。” 第855章 金雯雯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在许多事情上非常纠结。 在党校培训这段时间，她既想着要和团派那些干部保持好联系，又并非没有试图找别的出路。 因为她发现，这次培训的这些所谓的团派干部实际上都是一些天花板不高的官二代。 和这些人如果在一个市，那肯定能结成不小的势力。 但如果是在全省，而且是分散在各地的，那就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守望相助根本不要想，彼此扶持就是个玩笑。 可她又知道这些人成不了什么事，却能坏了很多事。 于是她就很纠结的没有迈出关键一步走出这个桎梏。 这两天，她六神无主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事，婚姻出现了巨大的变故让她身心俱疲没有力气想生活之外的事情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出轨了还要害死她的东西居然那么丧心病狂。 韩文道趴在她身上，闻着淡淡的体香不好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雯雯就知道他会问。 留恋了片刻，金雯雯轻轻道：“这一次就足够了，以后不会缠着你，你的婚姻我不破坏。” 韩文道贴贴她的脸，金雯雯又抱得更紧了，小声道：“你要是来找我我就给你，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有那个东西也说明不了什么，你疼我就行了，你和杨大小姐结合那是不单单两个人走在一起了，还有你的前途。” 韩文道询问：“你跟不跟我？” “跟，哪敢不跟你这个坏家伙。”金雯雯娇声道，“那你要疼我。” 韩文道就跟她说杨佳玉和杨慧的事情。 金雯雯吃了一惊，接着猛然贴过来抵死不放，半个多小时后才说：“那你带我去见她们么？” “过几天回来了就去，你跟不跟我？”韩文道问。 “跟！”金雯雯紧贴着悄悄道，“被你给征服了，我还能去哪？” 韩文道就抱她坐起来，抱着说起这些年来他遇到的事情。 金雯雯本来挺不理解，可感受到让她又喜欢又有点小恐慌的留恋，便也不顾那么多事了。 她跃动了几下低头轻笑：“我明白你们是怎么一群人了，不过这很出乎我的预料，我接触的人和事情层次很悠闲，就觉着凭我这点背景，不敢说在别的地方至少在我们省可以横着走了。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世界没我想的那么小，你们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都那么难。” “你是不知道要做点事有多难，要不是我们这些人没人能离间，就南平县那情况很可能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韩文道感慨。 金雯雯贴着脸道：“明白了，放心吧，你疼我我可就不想那么多了，她们能那么像，我有什么想不通的？” 韩文道一翻身又把她放下，金雯雯笑着推了几下就安然受之了。 三点多，两人才再一次休息。 金雯雯说起这次的事情，如今倒也不怀恨了，只是觉着愤怒得很。 原来这几天经过她的调查，那个男的不但牵涉到出轨许多人的违纪行为，还牵涉到一些黑暗生意的事情。 至少有知情不报的嫌疑。 于是她立即提出离婚，那男的一看她态度坚决，就很低姿态地同意了，办理完手续之后，他想和金雯雯谈一谈。 “根据他的说法这件事完全是别人背着他干的，他也是被连累的，所以我信了他要找我商量去纪委的事情。我看他同意离婚那么干脆，想着两家的交情，就同意了和他谈谈，结果哪想到他居然用那种药试图把我控制了。”金雯雯叹道。 第856章 更让她愤怒的是这个畜生居然叫了很多人，他完全就是想把她往死了整。 察觉到不对，金雯雯立马打破窗子，利用自己上大学时期当过通讯兵学会的攀爬技术从九楼顺着下水管逃了出来，回到自己这个从亲戚手里继承来的小别墅里，又察觉那种药除非去医院没第三种办法解决。 “我就想到了你，别人都欺负我，就你对我好，我就想和你好。”金雯雯羞赧。 原来是这样。 韩文道建议：“这种人绝不会因为放过他一次就收手。” “嗯，早上起来我们就去举报。”金雯雯很赞同他的意见。 韩文道笑道：“为民除害啊雯雯姐，要不要在犒劳犒劳你？” “好老公别闹，你媳妇儿可不想上车都困难。”金雯雯连忙求饶。 可嘴上这么说她自己却作妖了。 到四点多，金雯雯才精疲力尽睡着了。 大约是这些年来的烦闷得到了畅快的一次释放，一早上金雯雯就睡醒了。 感觉到自己被抱在怀里不让离开，她哼哼地笑了几声。 睡醒后，金雯雯立即给家里打去电话。 用的是她在这边的座机。 她父母都急疯了，接到电话立即询问：“雯雯你不要急，我们马上就到省城了，到底怎么回事到了再说。” 金雯雯奇怪，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败类昨晚让人到家里闹腾，我们就猜到出了问题。”她妈妈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金雯雯一说，那老两口气得直接晕过去。 好在开着车的事金雯雯的弟弟，刚在当地市公安局参加工作，那是个退伍回来的年轻小伙，昨晚多亏他把那帮人断然抓了。 但那男的还在省城，他们肯定跟踪着寻找金雯雯的下落。 这很好。 得知金雯雯身边有人，而且还是他们家知道的，弟弟金天翎让他们在家里稍等。 “不用，直接去省政法委，我打了招呼，那边已经准备好手续，马上就可以抓捕。”韩文道过来说。 金雯雯反正被震惊到了。 都知道韩文道路子野，没想到他在各个系统都有交情。 那是当然。 能进出那个大院的人哪可能就那么一点关系网。 韩文道直接找的政法委书记，对方和他没什么交情，但那是个没什么复杂社会关系的领导，他不会让这种事持续下去。 如今值班的是常务副书记，那是跟太平同志关系紧密的一个领导，随后找了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很快，韩文道开着车在省政法委门口，和金雯雯娘家三口相见。 金雯雯的父母都是副厅级干部，不过这几年一直都是非领导职务。 两人知道韩文道，但原来知道的很简单，只了解到这个人很有能力。 女儿在党校培训期间跟他们说过，他们也知道这是个路子非常野的人。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韩文道简单打过招呼，直接跟常务副书记汇报，他没说的太具体，但对方能猜到这中间出了什么事。 “跟家里打过招呼没？”副书记郑重询问。 韩文道打包票让放心。 “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决不能出问题，另外还要跟杨部长打招呼。”副书记责备，“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要把这件事保持在家里能处理的地步。” 韩文道让他们进了门先做笔录，他就在副书记办公室给杨清蓉打电话。 第857章 杨清蓉一听都炸了。 “小杨，这件事可没办法，根据我们的办案经验，对方很可能用的是外国弄进来的东西，他们用这种东西控制不少人。”副书记连忙解释。 “领导不用担心，什么事重要我知道。但这种人决不能放过，”杨清蓉痛恨，“如果能不让人知道最好别说，一个女人要被人恶意猜测那还怎么过日子。至于我们的事情不用担心，回头我跟金雯雯细谈。” 副书记就给韩文道竖大拇指，你小子厉害啊。 很快，市局几个领导赶到，他们先没接触其他的东西，只看到金雯雯提供的证据，几个领导立马亲自带队，中午还没到十二点就把人给抓了。 这时，开完会吃饭的太平同志和省长也听了汇报，太平同志立即跟杨大伯联系，省长亲自给值班同志打来电话下达了要求：“一查到底，不准包庇。” 有了领导的批准，这件事根本就没形成什么压力。 下午杨清蓉赶到省城，还带着陈文昭和胡莉莉几个。 “怎么样了？”到了金雯雯的小别墅，杨清蓉立即询问。 金雯雯多少有点难为情。 陈文昭和胡莉莉宽慰：“多大点事啊，你也体会到了，我们人要是不多得被他整死。” 韩文道直说相关部门还在四处找一些人。 这件事牵涉到的不仅仅只是金雯雯一个，还牵涉到买卖人口甚至跨国犯罪。 在这个案子里，那个男的就是个小喽啰，一个总部在欧洲，主要业务在东南亚和大洋彼岸的跨国公司就参与了这案子。 “看来这恐怕得是总部督导的一个案子了，你们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杨清蓉肃然道。 这时，杨佳玉和杨慧打过来视频，她们和蒋莉陈枚在一起。 一通报，杨佳玉就说，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总部。 一个副部长亲自挂帅督办这个案子，现在应该已经到达省城。 “但这个案子没几个月都办不完，我们得在南平县也同时进行一场专项行动。”蒋莉说。 韩文道否定了她的想法。 “南平县的一些人现在隐藏的很深，而且他们在外面躲着不少，我建议在南平县形成一个外松内紧的包围圈，把这些走投无路的家伙弄过来。但这需要邻省的配合。”韩文道建议，“我们先做好准备，我来想办法联系领导。” “好，秘密成立一个指挥小组。”蒋莉要求，“你来办。” “你们来，我现在怕的是奖状太多，”韩文道忧虑，“也不知道这次结业后让我去哪。” “大概率返回市里，但南平县干部不可能还全部放在县里，大概率要调走一部分。”蒋莉道。 陈枚也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次会上总部在省代表团讨论期间多次提到“干部孵化要有个时间限制”，显然对南平县堆积那么多优秀干部很有意见。 “我们在市里也很需要调一部分人，原本计划让她们几个在县里成长，现在看来恐怕不现实。王莉霞这个教育局副局长很可能要调到市里，市教委教育局需要人。”陈枚道。 “金雯雯就不要回去了，留在省里给我当秘书。”杨佳玉要求。 这没什么问题。 说了一会儿，代表团下午还有个讨论会，几个女人急匆匆都忙自己的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金雯雯的父母回来了。 看到杨清蓉在这里，老两口都很低声下气。 第858章 “我们的关系比较复杂，算是一个牢固的联盟，她能来我们也高兴，你们不要担心。”杨清蓉直言，“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报团会被人害死，所以你们别管我们。” 老两口目瞪口呆。 胡莉莉就跟他们说了一下东来市的情况，老两口听的暗暗揪心。 他们是四平八稳当了半辈子领导的老干部了，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么难办的事情。 不过看着金雯雯自己早就心甘情愿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听说要留在省城，老两口比较高兴。 “金天翎怎么没回来？”金雯雯奇怪。 金天翎在想办法报复。 倒不是非法报复那一家，他在找人搜集那一家的证据。 他早就知道那一家很有问题，但此前没机会搜集证据，他是军人。 可现在因为负伤转业到当地市公安局，这他可就没那么多顾虑能下手办案了。 韩文道一想，明天他正好要去参加黄博涛的儿子的百岁庆贺，黄博涛应该在这件事上能帮到不少忙。 于是他直接找黄博涛，黄博涛正在加班，而且他刚被审查。 韩文道电话一打过去，黄博涛有所预感，一问果然是这件事，立马就说：“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那一家至少有两个人是双重国籍。” 韩文道就说明天见，让黄博涛不要担心。 “我完全是一脑门官司，现在我还背着处分呢，我哪可能跟他们掺和到一起去。”黄博涛无语道。 “这是个机会，不要错过。”韩文道暗示。 黄博涛苦笑：“你们把处分看的太简单了，我现在没资格参加一些行动。” “我给你想办法吧，你先不要急着说出去。记着，从你知道的开始提供并想办法追查下去，这对你有好处，对这个案子有好处，这是总部一位副部长亲自督办的案子，不要搞小动作。”韩文道警告。 黄博涛大吃一惊，这下不得不严肃起来。 “明天我把家里的别的客人想推掉，这件事既然这么重要，我估计很可能涉及到国际上的一些犯罪集团，让那些亲戚朋友知道不是什么好事。”黄博涛立即道。 韩文道心道，这小子现在学的也还行。 当晚没什么事情，次日一早，韩文道正要出门，冯露打过来电话问他在哪。 韩文道不想告诉她，可冯露偷偷道：“我爸被抽调到一个什么小组，我肯定是不能去的，我帮你想办法你参加，这肯定是有功劳的。” …… 韩文道还能怎么办，就跟他说有个老同事家里今天有喜事他去祝贺。 “那件事我知道，你不要过问，一不小心就牵扯进去没法脱身。”韩文道告诫。 “好，那你晚上回来不？”冯露无聊极了，“去看书都没几个人，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前途奔波，我反倒成了无所事事的一个混子了。” 韩文道很纠结，告诉她不合适。 不告诉好像也不行。 杨清蓉过来一看笑道：“冯露是不是？让她过来吧。” 冯露吓了一跳。 谁？ 杨家那位大小姐？ 她顿时有点尴尬，都感觉自己是个小三了。 韩文道只好让冯露到金雯雯家里来，冯露很聪明，立马意识到他们可能有什么事。 于是嘀咕了一声，冯露立马打车跑过来。 但她没被告知具体的事情，只被告知金雯雯的前夫出了大问题。 “不了解，管他呢，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不少好机会，你不去？”冯露觉着很可惜。 第859章 韩文道给了她一个爆栗，出门就去找黄博涛去了。 走到半路，包天理打来电话。 “别问，如果有抽调马上去，机会非常难得。”韩文道说。 包天理奇怪：“我正办一个案子，顺便带咱们县里的人上来培训，上面打电话抽调我晚上去另一个重要的小组，到底多大的事啊这么郑重。” “跨国。”韩文道说。 包天理吃了一惊，这下就不问了。 “注意安全，县里如果要抽调人手全部带上他们。”韩文道要求。 包天理挂断电话立马去报到，他得提前投入工作。 韩文道找到黄博涛，那两口子在门外正等他。 “实在抱歉，没办法招待你，简单吃顿饭我就得去报到，去他们那个市。”黄博涛见面立即说。 一年没见，黄博涛最近气色比以前更好。 他老婆也是个很漂亮的富婆，但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气质。 韩文道一问才知道这位还真是富婆，省城好几家公司都有她的股份。 “那个畜生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能惊动这么多人？”到家里后女老板抱着孩子出来问。 保姆阿姨一看他们有话说就自己去逛街去了。 韩文道看的很高兴，就大概一通报，跟黄博涛恭喜道：“博涛同志现在是真有人管得住了，就你在县里那作风，再待几年肯定要出问题。” 黄博涛哈哈一笑，因祸得福他也没想到缘分能这么奇妙。 问起王莉霞，黄博涛如今也没什么怨恨了，就说以前有些事做的确实不是人。 “你就别想这些了，王副局长现在在全县都是很有威慑力的干部，年底大概率要担任正职，随后调到市里可能要去教委教育局。”韩文道笑道。 “那是好事儿，不过你们小心点，洪广义虽然在里面，但他家和一些手下现在活动非常猖獗，这些人手里有一笔转移不出去的钱，他们未必就不会铤而走险。”黄博涛提醒。 韩文道还没问过这些事，一听还真有点奇怪了。 洪广义那么牛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人脉？ “洪广义背后不只是一两个领导，”黄博涛的老婆说，“据我所知，洪广义的一些钱在不少公司用别人的名义投资，而且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人最大的背景其实是在国企。” 这就太出乎韩文道的预料了，他完全没想到洪广义的案子这都过去两年多了还没有彻查出所有的问题呢。 韩文道一琢磨，找杨大伯询问这件事。 “我还以为你们不关心呢，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这个人的背景在哪我最清楚了，只要他们一动弹，用不着你们管。”杨大伯笑呵呵道，“要不然你以为我是个废人？” 韩文道不明白，一个洪广义难道就涉及到那么多不能说不能问的？ “你不清楚这里面的逻辑，现在就动手那是有些人最希望发生的。”杨大伯笑道。 韩文道恍然。 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战略布局。 对待那些有问题的腐败干部也是一样。 如果能通过洪广义调出一大批腐败干部，那才能真正为党和国家解决掉一个巨大的顽疾。 这他就等得住了。 打完电话，韩文道给很不安分到处要趴着吵闹的孩子送了一块玉。 “哟，这可是很贵重的东西。”女老板一看连忙拿起来惊叹道。 黄博涛不懂，还以为是几千块钱的东西呢。 第860章 “我哪有钱送你上百万的东西。”韩文道笑道。 …… “玛德，早知道我当时就不该得罪你。”黄博涛差点气死了都。 女老板看了一眼，上百万？ 没看错的话这是根本没进过土的家传宝物。 对她这样身价几个亿十几个亿的女老板来说，这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两口子陪着韩文道吃了一顿饭，家常便饭，韩文道很喜欢。 吃完他就告辞，并提醒黄博涛尽快去报到。 “放心，这是大事，我总得在我儿子懂事之前把处分给摆脱掉。”黄博涛笑道。 送下楼看着韩文道开车离开，黄博涛再回去，就看到他老婆把那块玉装在了一个平时都不舍的用的檀木盒子里。 那是她祖传的宝贝。 “如果市面上有这东西，几百万打不住，这是根本没陪过死人的宋元玉。”女老板介绍。 黄博涛：“……” 这位杨家的大小姐到底多有钱啊？ “人家这是给我们一个态度，如果可以合作的话人家很愿意。”女老板一沉吟，“等你忙完我去一趟南平县，他们需要投资。如果县里不需要市里也可以，人家不在乎我们这点家当，和这些人合作完全没问题。” “生意上我不沾手，以后我就安心做好自己的那点本分工作，其他的事情你定。”黄博涛笑道。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个人物品，黄博涛立即去政法委报到。 这次他被抽调到政法委协助一部分调查。 从总部下来的领导当然要询问他们的来头，谁推荐的得问一下才行。 而且黄博涛还在处分期，他能进这个专案组就说明有人在后面推他。 黄博涛坦言说是韩文道警告他不但要坦白还得多做点其他的工作。 “是这小子？”领导好笑，“那就没问题了，不过这小子不接康书记的电话，不给他这个堂姑夫的人推荐，老康很恼火。” “是，韩文道这个人办事非常公平，而且爱憎分明，听说杨家不少人都被他下死手整的没地方哭。”黄博涛叹服。 “那肯定，能被赵太平秦红旗看重的年轻干部没几个，这小子是最被看重的一个。”领导笑道，“好了，闲话不要多说了赶紧办案，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没把握的要谨慎。” 三下五除二，才到晚上，在黄博涛的协助下，专案组又掌握了一条线。 和省纪委监委的小组汇合之后，包天理那边也获得了一定的进展。 领导就很恼火，打电话找杨大伯骂道：“你这个侄女婿不像话啊，他知道什么怎么不跟我说？” “你疯了？这小子要知道肯定全说了，他推荐人我不反对，就是因为他知道什么人可能知道情况，什么人办案有办法，他自己要知道，他还能隐瞒组织？”杨大伯怒道。 领导就说，那你把这个人给我调过来。 “可拉倒吧，把他调过去，他能想办法趁机弄死杨家那帮废物。”杨大伯耻笑道。 领导哈哈大笑。 韩文道那小子办事总有一股子邪乎的固执。 可他怎么跟康书记打交道？ “关他什么事？韩文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党校好好学点东西，至于怎么联合三个省，这件事我现在管着，我可不把自己人往里面装。”杨大伯说。 领导好笑：“你当我没收到东来市的汇报？他们已经组建起指挥部，韩文道能办事有耐心，他要不在领导小组，蒋莉陈枚就没脑子。” 第861章 杨大伯这就不说了，老杨家现在没有人才全靠那几个女人撑着。 韩文道不需要杨家扶持是真的，可杨家不可能不照顾自己人。 不管怎么说，只要杨家的子弟走正路韩文道是非常愿意给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的。 就这次杨佳玉和杨慧回到京城，她们就带了一笔钱给杨家创业困难的几个子弟，这件事儿杨清蓉肯定不干，杨佳玉现在一心都在她男人身上她还会考虑杨家？ 这要不是韩文道帮着劝说，那三个会搭理杨家那帮废物？ 但是，康书记是真生气了。 韩文道送杨清蓉三个回南平县，带着金雯雯回到党校，刚到门口，康书记蹲在那边等着。 …… “你把那领导当什么味道呢。”韩文道只好停下车打招呼。 “有本事你撞死我算了。”康书记堵着车怒斥。 韩文道让金雯雯先回去，他先开车去停车场停车。 康书记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那边的好几个人，老马也在其中。 “就在这说，我们一会还得过去跟你们领导对接，”康书记黑着脸问，“把我们拉黑了干什么？” 老马看着天没说话。 老同学牛逼大发了现在，连康书记都敢拉黑。 韩文道就反问：“那你们家一家子学坏干嘛？” “你不要胡说好不好，谁学坏了？”康书记怒斥，“我告诉你你不要太狂，你就算比我厉害，你也是我晚辈，说，这件事性质是什么，我得在我们那边先打好招呼。” 韩文道简单一说，康书记脸色都变了。 “难怪让我们过来，我们那边还有人居然在背后试图拖后腿。”康书记立即道，“你回去上课吧，剩下的就不要说了——少拿以前的眼光看人，我们家又不是学不会进步。” 韩文道呵呵。 康书记怒竖中指。 他一帮手下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我看到了啥？ 老康居然会对人竖中指？！ “别问，问就是他们是亲戚，康书记也被欺负坏了。”老马连忙悄悄警告一群人。 “赶紧去忙吧，这件事肯定是震惊天下的大案，你们那边真要是有人试图拖后腿，说不定是你的机会。”韩文道笑道。 “你还真说对了！”康书记阴沉道。 韩文道不明白，既然对你是好机会你阴沉什么劲儿啊？ “小子，记住一个道理，到了一定的层次，就不要为一两个干部被审查而高兴，这是我们的损失。”康书记告诫，“如果学不会珍惜自己的同志，对很多人被审查甚至处理不知道可惜，那你永远都别想驾驭局势，你的地位和级别可能会增长，但心态永远不成熟。” 韩文道心里吃了一惊，这话不可谓不犹如晨钟暮鼓重重击在他的心里。 “这话说的太及时了，我明白该怎么提升了。”韩文道正色道，“但不能因为可惜一个干部就对他们有什么同情，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很可能牵涉到成千上万个家庭。” “猜到了。”康书记挥挥手，“忙你的去吧，小兔崽子记着不要一直用老眼光看人。” 上车去专案组驻地的路上，康书记脸色非常阴郁。 他没跟韩文道说，他们那边的情况和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康书记有一个明确的判断，作为三省接壤之地的南平县很可能会有一些不可预测的麻烦。 韩文道的性格注定他恐怕要深入参与了。 这对韩文道不是好事！ 第862章 在韩文道看来，党校的学员们多少有点不务正业了。 培训进入尾声，所有学员都有点心浮气躁，在正应该好好筹划写论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应酬。 杨天硕七点多才回到宿舍，满身酒气躺在床上发呆。 韩文道一问，才知道他们今天基本上都出去参加了几次应酬。 如那个县委书记，他现在对自己的前途最紧张，他们县正在被整顿，省委直接插手县委的主要领导的调整，那个县委书记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不能回到那个位置上去。 见韩文道回来，杨天硕坐起来打了个呵欠询问：“这次省里对那个县应该也有其它的考虑吧？” “不知道，大概是调整一部分，他们做的过分了。一部分公务员大概率要被开除掉，全县出现那么大的问题，这些人的负面推动力可不小。”韩文道公平说。 杨天硕很抱怨，他为那个县打抱不平。 本来就不被省里重视，各项财政拨款都到达不了，一年就那么点拨款还要让县里搞发展，那太要求高了。 韩文道觉着简直荒谬，那按照他们这么说，财政拨款才不到那个县三分之一的南平县干脆就不要发展了？ “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说你们那边，那能一样吗，这边是省城周边，你们才是什么地方啊。”杨天硕道。 大概是喝了点酒，他话有点太多了。 “你们是市里惯着，省里护着，他们那个县有什么呢？别的不说，那么多的事情省里现在才知道，还不给休整的时间，这让全县怎么过。要把你们放在那个县，你们照样没办法。”杨天硕指责，“像你们这些人有门路的人哪知道别人的麻烦，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把那么多财政拨款给我们，南平县一头猪都比你做得好。”韩文道顿时失去了跟这种人说话的耐心。 那个县全县面积不到南平县的五分之一，人口是南平县的三倍多，主要铁路从县城经过，省城一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在那边完全可以落户。 这么优越的条件，结果发展成了那个样子，他们还有脸说省里不照顾他们？ 那个县最大的问题就是干群脱节，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好好搞干群关系。 县委县政府给自己划定了一个区域，他们不走出去、群众不走进来。 这还怎么搞发展？ 这些人活活等着投资找上门，对于主动积极去找投资那是完全没有意识。 更让人不齿的是，这个县到现在还认为他们受委屈了，他们受什么委屈了？ 以南平县三倍的财政拨款，管辖不到南平县五分之一的区域，拿着超过南平县三倍的直接拨款，还不算省里直接给的拨款，这他们还有脸抱怨没发展条件？ 杨天硕不服，他觉着南平县能发展起来全靠县里领导在省城的关系。 “你不懂别人的难处就不要胡说，有本事你去干县委书记事实。”杨天硕抱怨。 韩文道没理睬他，拿了书就去图书馆。 那个县委书记也在，看起来精神很萎靡。 看到韩文道来了，他也过来牢骚一堆。 他的主要意思就是抱怨他在省里没关系要不到拨款，省里的一些重大工程也不给他们。 主要意思就一个，省里不支持他们发展所以他们发展不起来。 第863章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们还想要什么支持？ “按照你的意思应该让你当副省长，你才有动力发展那个县？你不要跟我说话，自己找个地方拿头撞墙去。”韩文道大怒。 书记不服气，喷着酒气说：“要能和你们南平县县委班子调换，你们不一定比我做得好，我不一定比你们做得差。” 韩文道直接不搭理。 这种货色没必要再废话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把牢骚写成了全县没发展的理由提交到了省城市委市政府。 次日一早，韩文道正上课，校党委通知他去会议室，说有领导来找他，还是为公务上的事情。 韩文道跑过去一看，是省城市委市政府的两个领导。 他立马意识到这些人找他干什么。 不外乎就是让他帮忙跟省里的主要领导说一下他们的难处，给那个县说几句好话。 那两个领导开门见山，对韩文道把他们那个县看的太低提出了批评。 副书记道：“韩文道同志，你的思想是有问题的，你不能站在你的角度看待我们遇到的问题。” 韩文道立马把这个人也打成了不作为不担当不干事的那种干部。 副市长责备：“你们南平县是什么条件？一把手高配市委副书记，关系深厚；二把手是高级领导的子女，要什么政策都能要的下来。你韩文道在省委进出根本没人拦着，你们发展小小的南平县都那么吃力，你怎么能把你们的条件带入到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县？” 韩文道震惊：“领导的意思是我们南平县很小？” “乡镇级别的一个县嘛能有多大点地方？”副市长信口开河。 韩文道深深佩服这种领导的脸皮之厚无知之深。 “你们还是上网找一下资料，看看南平县面积有多大，人口有多分散，另外也看看南平县的投资都是从哪来的。”韩文道长叹一声，“真的，我跟你们这种满嘴放屁的领导没什么好说的，你们直接去省委告状去吧。” “你们一个小县城能有多大？”那个副市长吃惊。 他急忙找手机一搜索，然后就没话说了。 副书记还有话说：“你们是有门路的，不知道没有门路的干部的难处，要对别人多一点理解。” 韩文道没话可说。 不过这帮人好像被蝎子蛰了似的，他们怎么这么着急？ 他们不能不着急，全县的调整力度太大了。 几乎所有的领导干部全部被调整，这给市委增加了天大的难题。 这些人被打回市委组织部让他们自己看着办，省里在县里负责调整的领导给出的要求是，从全省抽调干部重新组织县委县政府。 这意思就是原来的的县委县政府领导要全部调换，原来的县领导班子基本上一个不留全部撤换掉。 省委直接插手县里的人事调整，这里面透露出来的意思很让省城市委难受。 这可是对市委市政府最大的不信任！ 所以他们着急了，就想来找“始作俑者”韩文道要求他想办法做通省委的工作。 这不是胡整吗。 韩文道态度不好，那两个能忍受。 他们觉着他们还有一招撒手锏。 “韩文道同志，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地方不同发展条件也是不同的，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们也只好把你弄过来，我看你有什么高招发展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两个领导威胁道。 第864章 韩文道耻笑：“你们不会觉着我们南平县的干部要调过来，就得把我们县里的投资带过来吧？” “难道不是吗？”副市长冷笑，“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不用遮遮掩掩，直说吧，省里要直接插手县里的调整，我们不同意。如果省里觉着调整好的话，那我们也只好要求把南平县的资源全部弄过来。” “你们随意。”韩文道挥挥手，“别把自己搭进去。” 那两个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啊。 市委坚决反对省里的意图，但一把手作为省委常委不敢和几个主要领导对着干，他们只好委婉曲折地找路子。 可如果省里决心已定，他们的计划是，直接从南平县抽调干部，让他们必须带着南平县的投资过来。 一看清楚这些人的意图，韩文道就笃定了一件事。 省城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大概率要被调整了，一把手很可能会被弄走。 所以，跟这些人没有任何谈话的必要。 他的预料没错。 周三下午，省代表团从晋升返回。 当天下午，太平同志打电话询问韩文道跟省城接触的结果怎么样。 “一团糟，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现在只想着给他们开脱责任就不必说了，最关键的是他们始终坚持某个地方能发展就是因为有关系，我对这些人完全没有对话的想法。”韩文道在宿舍公开说。 杨天硕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真不怕得罪人多啊！ 可他到现在还认为，韩文道这是在以卵击石。 他哪里知道，在电话里，太平同志很惋惜地道：“还算两个有点领导水平的人，现在看来全部得放弃，总部的看法一点没错。” 挂了电话后，韩文道仔细想了一下，南平县不会抽调干部过来。 东来市的问题也不小，省委不可能看不到这点。 那就不管他们怎么调整了。 当晚，韩文道从图书馆回宿舍，路上碰到县委书记，他是来堵路的。 “不帮忙是吧？”书记黑着脸问。 韩文道绕过他就走，这个人以后没任何前途了没资格威胁他。 “你们这些人，现在已经成了发展的一个大问题，我是要写报告质询的。”书记在后面大喊一声。 韩文道理都没理这种货色。 自己找死那就自己往坑里跳吧。 次日上课的时候，那个书记人没在。 他请假了，去京城了。 他带着所谓的“血书”，代表某些躺着等成绩的干部去告状了。 谁也没拦着他。 这种自以为“破釜沉舟”的举措，只会让总部加快清理这种干部的速度。 他没想到的是，班级也有好几个人联名了。 这些人一致认为，韩文道这种有背景的干部根本不了解发展的规律，他们凭借自己的背景完全不把别人的功劳放在眼里。 周五下午，总部来人了。 那位民政方面的领导就在其中。 “晚上加个餐，开个会吧。”几个级别很高的领导要求校党委，“我们统合各方面的意见，今晚就开个介绍大会，让你们认为有问题的干部做个报告，我们也看看人家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常务副校长笑道：“是该好好问一问这些干部，做人是有问题的嘛。” 几个领导看了看他，就这种人也能培养干部？ 晚上所有人聚集在会议室，几个领导没讲话，今晚是韩文道的主场，他要代表东来市和南平县两级地方党委和政府部门介绍南平县发展的历程。 第865章 但同时领导小组也把那个县委书记和一批人联名的“血书”挂在了主席台上。 大家都仔细看看吧，看看这些干部，他们自己搞不好发展，就认为别人的成绩要么是假的要么是虚构的。 上万字的检举信里面，到处充斥着“我们没门路，所以没法发展”的语气。 这种干部都是些什么东西，大家都仔细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韩文道根本没有做什么准备，他下午就知道这个事。 太平同志的秘书给他发来消息，让他晚上代表东来市委和南平县委跟这一届学员详细介绍一下南平县的发展历程。 意思就是让他来当省里对一批不作为躺平式干部的处理充当先锋。 韩文道不怕得罪人，这个报告他做得出来。 七点半会议开始，韩文道先从南平县的发展底子开始说起。 这下校党委的这帮领导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不是让韩文道澄清吗，这怎么行？ 他们南平县的发展不就是一群背景强大的官二代找了关系要来资金才发展起来的吗，凭什么让他们在这狡辩？ “领导，这不合适吧？”常务副校长质疑。 民政方面那位领导笑吟吟递过来一张纸，副校长一看眼前一黑直接晕了。 是他们的调令，总部以“思想不合格，政治素质不过硬，认识十分不到位”为由，要求组织部把这几个副校长调整掉。 组织部哪敢和总部对着干啊，立即对相关人员做出“立即调离，以观后效”的处分决定。 今晚让他们参加这个报告会，那是出于组织关怀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压根听不进去真话。 那就没必要留着他们了。 “说实话，今晚本来不想拿出这个组织决定，总部考虑还是要照顾长期脱离一线工作岗位的人员的综合素质，但既然你们到现在还糊糊涂涂不理解不执行总部的意图和你们省委主要领导的意图，那你们就只好滚蛋了。”民政那位领导笑道。 这次他也要调整一下，但不是回家乡。 韩文道的报告做的非常简单。 他不说虚的，只从南平县的历史发展水平说，从洪广义被审查的时候全县的发展水平说。 那时候的南平县是个什么样子，韩文道心里记着数据，他连全县一些行政区域微小的调整都一清二楚。 在详细的数据的说明下，与会者没有人听不出南平县的历史欠账有多严重。 “可他们不是有门路吗，肯定从总部要了钱发展起来的。”杨天硕嘀咕道。 金雯雯冷冷看了他两眼，难怪韩文道瞧不起这些人呢。 那时候的韩文道是个什么级别？ 刚解决了正科级的校领导，他连杨家都不认识，太平同志都没去视察，他上哪找关系去？ 陈枚那时候地位还不稳固，她上哪要拨款啊。 韩文道没避讳问题。 如市里和其他区县对南平县拖欠的那笔款项。 “那就是了，那笔钱能解决多少问题？”立马有人质疑道。 “你先坐下吧，没记错的话你们西河市最差的一个县全年财政拨款就超过了我们被拖欠的所有欠款你们一年做了多少事？折合起来全年的拨款你们干成了多少事？西河市相关领导对你们那个县非常不满，你们一年光油费报销就多达七个亿，你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第866章 韩文道这话一说，那西河市的干部吓得都坐不住。 “你不要胡说，我们西河市现在对于新能源车辆的运用非常多，不存在这个问题。”他立马否认。 韩文道就搜索了一下他们市政府今年市人代会上做的报告，市长亲自承认去年的油费报销光市里给的就有七个亿。 那干部臊的满脸通红，讪讪地坐下不敢说话了。 “这不能说明什么，你们还有其他方面的拨款，十倍于此也不止。”杨天硕争辩，“要不然，那就是你们用个人关系找来的投资。” “你也坐下吧，我对你这个舍友不知是瞧不起，我认为你是弱智。”韩文道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党校给我们的教材是省委主要领导审定过的，里面成千上万次提到了‘承接产业转移生产链’你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次培训对你而言毫无作用，你不要说人话了。” 杨天硕立马瞪着那几个领导，他这么侮辱人你们没看到？ “注意说话方式。”几个领导轻描淡写的提了一下。 韩文道反驳：“斗争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对于这种干部，我们真正在一线干活的基层干部瞧不起，不服气，我没法不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那就接着说吧，南平县初步的投资在座的各位尤其不服不忿的各位听一听，看看到底是不是谁的关系弄来的。” 他就从街道的小超市的扶持开始说起，然后到全县民办教师的补贴。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人家没说错也没表功。”一看又有学员质疑，民政那位领导居首说。 这下没人随便质疑了。 韩文道就开始说请那两个国企去考察。 “我知道有人说，你肯定找了人托了关系叫过去的，这些人我不想把他们想的太无能，但他们的表现实在没法让人瞧得起。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努力、全县干部群众的奋斗就被你们这么抹杀了？”韩文道耻笑不已，“实话告诉诸位，这两家企业是我们从你们手里抢来的。” …… 他是不客气的时候真不客气，这不是找抽吗。 他抢走了别人的投资，他还敢在这说出来？ “原因很简单，人家瞧不上省城的条件。”韩文道反问，“这里有好几个省城的干部，我问你们，投资找上门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看待人家的？” “这我可以作证，”那个大小姐举手起身说道，“那两个国企要求在治理污染方面，先给人家解决必要的条件。省城市政府没理睬，城关区区政府给的一件事，区里没钱扶持，两家企业的土地补贴要求也没得到通过，那时候省城市政府的判断出了严重的问题。” “是这个事实，当时省城市政府的判断是，这两家企业是有求于省城的，是为了贴合省城的几家重工业起来来的。”韩文道说。 这就让人不明白了，如果对方是这种企业，为什么跑到南平县落户去了？ 那当然是因为人家能从邻省唐都那边接到更便宜的化工资源，所以对铁路的要求比较高，南平县这一年来大力推进铁路建设工程，那两个国企的总部都来考察过很多次，跟县政府承诺，一旦铁路修建完成他们的实体转移马上跟过来。 韩文道一说这件事，几个省城的干部羡慕得眼睛都发红了。 知情的当场叹了口气，省城这才是放过了重工业发展的两个很大的机会。 第867章 就那两个企业能给省城带来的，那是两个激活全市萎靡不振的重工业产业链的开关啊。 结果就因为当时的领导舍不得一点补贴，就这么把这么好的两家企业让给了东来市。 高级培训班的一个省城团市委副书记就明确说：“如果我们早知道他们会转移产业链，甚至要重新建立一条生产线，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放走。” “所以这是你们的问题而不是我们的问题，现在还有人认为这两个企业是我们找关系要来的吗？”韩文道冷淡道，“我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人要说，杨清蓉的那个公司难道不是？从来都不是，那家公司决定落户南平县的时候我们还只是刚认识。”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那投资就是奔着你去的？”一个副厅级学员开玩笑似的说。 韩文道讽刺道：“你们家那么有钱，把上百亿的投资不当回事就扔出去扶持你？要不然你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那人面红耳赤，讪笑着说出一句更不要脸的话来。 他居然声称：“我是农民的儿子，谁会给我投资啊。好了赶紧作报告吧，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我没记错的话，你爹妈好像是省城‘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下海干部，你们家的家族企业好像跟南阳关系很密切。”韩文道微笑道。 韩文道对这些干部门儿清，这很出于大部分人的预料。 他不是清高吗，他不是目无下尘吗，他不是根本不管别的干部的事情吗。 他怎么对一个省城的干部如此了解？ 那个干部当场就震惊的失态了。 他立马否认道：“你搞错了，这件事……” “我从组织部了解到的消息，你是说组织部撒谎？”韩文道笑道。 一帮从总部下来的领导看的直挠头。 本来以为韩文道是个很会做人的干部，结果这一看这就是个刺儿头，压根不做人啊。 不过这小子也是个心黑手黑会整人的混不吝。 他这哪里是打那个省城干部的脸，他这是在这么多总部来的领导的面前告这个人的黑状啊。 他们家如果是当初第一批下海的干部的家庭，那谁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先让一部分人发展起来这是允许的。 可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否认这一点，他为什么要否认？ 是心里有鬼还是他们家的那些发展见不得光呢？ 几个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件事要记住。 那个干部看到前排的领导在笔记本上做记录，一时间急的当场哭了出来。 四十岁不到的副厅级，而且还是团市委副书记，那是前途无量的那种。 结果今天一挑衅韩文道家底儿全暴露了，这也就算了，他对他们家的情况遮遮掩掩图什么？ 想明白了这点，那干部差点跳起来直接走人。 “好了，这件事我也不过多解释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学员有时间的话去南平县好好看一看，”韩文道在这里恶心了所有人一把，“也希望学校的领导能深入基层了解点情况再试图害人，要不然，南平县数十万干部群众的努力被你们说成一两个人的政绩，那是政治错误。” “南平县有多少群众和党员干部？全县干部数量是多少？领导干部数量最多的是哪个部门？最少的是哪个部门？”一位黑脸的总部领导突然询问。 第868章 韩文道不假思索回答：“今年截至到今天，全县常住人口达到了十二万五千六百零七户，人口达到了四十六万三千一百零八人；此外保留南平县城乡户口的人员为十三万六千人，其中在外地有‘正式工作’的、月工资达到两千二百以上的才七万不到，这个很难确定。” 顿了顿又说道：“全县党员两万七千三百二十八人，不包括村干部在内的干部为一千八百七十二人。” “怎么会这么少？”黑脸领导质疑。 “处理了相当一部分干部，空出来的岗位基本上取消了，有一部分放给了乡镇和公安局等一线部门。”韩文道说，“另外就是事业编人员，这是人数最多的一批县财政养活的人员，教师和医疗卫生人员为主。” “好了，领导干部最少的是哪个部门？”领导问。 “县宗教局。”韩文道说。 “数字。”领导问。 “两个正职七个副职。”韩文道丝毫不脸红地道。 …… 领导都破防了，你们这是把很多人放在宗教局养老啊。 对。 对于那些暂时不好直接处理但不干活的干部，就给扔到这些单位让他们去看报纸。 别跳出来耽误大家努力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他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搭理。 这也太霸道了点儿。 忽然，黑脸领导吃惊地道：“你别告诉我就这九个人没别的工作人员！” “岗位那么紧张，谁舍得把干部放在那啊。”韩文道声称。 几个领导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排斥一些人？ “要不我还是举个例子吧，诸位领导也听听这几位领导都是什么玩意儿。”韩文道问。 “算了吧，你继续介绍南平县的发展。”几个领导连忙摆手拒绝。 听你高黑状我们瘆得慌。 这小子是得罪人不看场合不看身份不看对方有什么后台，他是真想着要整人就得把人整死，这是丝毫不怕别人报复啊。 韩文道就继续介绍，南平县发展到今天，不但经验教训多而且故事也多，比如教育转变一部分混混一样的家伙。 几个领导听着听着忽然意识到这小子很会蛊惑人心啊。 他不但把所有领导部门的作用都表达出来，而且对相关负责领导有一种无声的表扬。 这是最高级的称赞啊。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这么能办事？ 然而韩文道的用意许多人都没听出来。 那位大小姐都奇怪了，这个人难不成一点也不提他们县里的领导的功劳？ 就在大家都疑惑的时候，韩文道说到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上。 市委市政府到底给南平县给予了多大的帮助和推动？ 韩文道从市委和县委的矛盾开始说，他没避讳这里面的斗争。 马波与陶子文这两个领导为代表的老派发展派的干部对城关区的维护和发展，对其他县区的无视和忽略的问题韩文道没避讳。 这些老派干部是发展的干部，但他们的发展思路已经跟不上了。 “这两位领导我都比较尊重，他们的发展功劳是很大的，在东来市的发展历程上谁也不能抹杀他们的功劳。但就如在座的一些学员一样，这两位领导的发展思路还是以前的路子，重点先发展城关区等发展基础好的几个地方，其它区县还需要‘继续忍耐等待时机’。” “这种先发展重点而留下大部分欠发展地区的历史旧账给后来人的做法，以前是正确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目前已经不合时宜而且不能继续坚持了，在南平县的发展问题上，这两位领导一起当时的市委市政府也犯了这个严重的错误，原因就在于培训跟不上。” “他们继续接受以前的培训方法，接受‘发展重点而不及其余’的发展思路的方式，从根本上说这是党校培训和长期课外培训的内容出了问题，现在根据我的观察和体会，这种培训实际上还在持续。” 韩文道这番话，又把学校的一些人，尤其辅导员和教师给得罪了。 这不是暗示他们不用发展的思路来考虑培训吗？ 第869章 韩文道知道自己这么说肯定得罪人。 但有些话总得说，上面也要求他必须说。 他也没得选。 长达两小时的报告会，实际上听进去的人不多，看明白的人很少。 报告会结束，领导也没打招呼直接走人。 学校的领导层早就如芒在背，哪里还会留着等上面调离他们。 所有人呼啦啦一下全部走了，该找关系的找关系该求人的去求人。 韩文道慢悠悠回宿舍，路上又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几个高级班的学员责问：“全省就你一个有发展思路，其他人都是二百五？” “有种来报复，没本事憋着，别让我找你们的麻烦。”韩文道懒得和这些人废话直接下战书。 几个领导怒不可遏。 他韩文道这是什么意思？ 韩文道就跟其中的几个人——也不特指，只模糊地道：“跟洪广义有一些关系的可要小心点了，有那么一部分材料，洪广义只要打过交道的人都在里面包含着，我已经交给相关方面了。” 一言既出好几个人扭头就走。 其他人呆若木鸡，你们怎么被他一句话给吓走了？ “你这种人无情无义不值得深交，洪广义至少对你有提拔的恩情，你就是这么回答的？”有个领导愤然指责。 韩文道点头：“我明白你为什么没资格去你该去的地方进修了，你这种思想，不就是旧社会主子和奴才那一套吗，也难怪组织看不上你。” 该领导哑口无言。 “就这种战斗力还试图跟我干架？”韩文道耻笑，“都给我小心着点，这次我很可能会留在省委，要是去督查室，我先从你们这帮人开始查，还针对我，反了天了，一个个不学好还想把别人拉下水，就你们，哟，跑什么？跟我干架啊都跑了干什么？” 全校园就没人再跟他对着干了，这人不讲道德，只要逮住你的问题那是真把你往死了整啊。 回到宿舍，杨天硕正在搬家。 韩文道大喜：“你怎么今天才搬走？” 杨天硕气得拿头撞墙，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混不吝舍友？ 他哪知道韩文道就等他自己滚蛋。 在目前情况下，省委主要领导在全省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色彩。 作为主要领导的支持者，韩文道当然不能八面玲珑跟大部分干部相处非常融洽。 那就得从杨天硕这个室友开始，让这些人排斥他孤立他把他当做一个异类看待。 要不然他凭什么有那么好的政治资源？ 周六，韩文道没出门，这几天不能去打扰两位领导。 可到了中午俩老头不干了。 好不容易就等着回来吃顿好的呢，结果这小子蹲在党校跟人干架都不回来做饭了？ 太平同志就跟韩文道下命令：“你是这个啊，你现在要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跟谁打架？”韩文道大喜。 “饿了。”太平同志声称。 韩文道错愕：“啥？” “饿了，干不动活了。”老头儿发脾气，“还给不给吃饭了？” …… “我还以为你们要开会，得，半小时，今天吃好的，保准你们很少吃。”韩文道立马收拾东西往过跑。 刚进门，傻大姐也回来了，背着手往锅里一看都怒了：“给不给吃饭了啊？” 这都是狠人。 韩文道花费了点心思弄了一点鱼儿汤。 这饭菜地方不同叫法不同，韩文道做的是正儿八经的省城的做法。 用筛子把面团弄成小小的疙瘩，里面包裹着小米。 第870章 然后弄点面片放在一块煮熟，这道饭就成了。 这种最主要的要吃一个清爽而又热乎的感觉。 俩老头一进门看到这道饭就很高兴：“确实很少吃，也不能让食堂的同志那么麻烦。” 于是俩老头吃了一大盆，吃完了自觉主动去散步。 “晚上留着点肚子啊，要加班我给你们送过去，名著里的吃法。”韩文道追出去叮嘱。 “多弄点，也让上面来的人吃点，省得给食堂挑刺。”省长叮嘱道。 韩文道就费了点心思，翻出这次上来带来的一点荷叶面粉。 这是他自己琢磨的，夏天弄的新鲜荷叶和面做成面疙瘩保存，冬天的时候再化开吃。 忙活了大半天，到六点多看着俩老太太吃完，韩文道扛着几十个饭盒就往省委那边跑。 进门的时候一群人都看呆了。 这小子能来大家不稀罕，他要连这道门都进不来才出大事呢。 可他扛着那么多饭盒干嘛？ 韩文道找到会议室，挨个摆开饭盒，工作人员过来打开一看，嚯哦，这伙食不错啊。 素斋，正儿八经的素斋。 天知道哪弄来的腌萝卜条儿，不知用什么制作的红色的米饭。 荷叶面片汤，闻着就有一股清香的味道呢。 还有两道荤菜，看着有点肥腻但肯定没那么简单的红烧肉和一点羊肉。 “这怎么做的？”工作人员请教。 韩文道就翻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下网上的网红做饭的视频。 同志们都怒了，你小子就是这么糊弄领导的？ “你得学，这些玩意儿虽然不怎么学好尽在那搞噱头，但有些创新很不错。”韩文道劝说，“你们不多学一学，怎么知道领导也会发脾气呢？” “你小子就是个祸害，听说在学校天天跟人干架？”几个工作人员嘲笑，“你跟他们打什么。” “没办法，人家要反对咱们往好了发展，”韩文道趁机都收私货，“比如我们南平县吧，你说我们有没有过好日子的资格？人家就认为就得先把发达地方发展起来，就不让我们要投资要拨款搞发展，要不然我们就是居心叵测，那我不跟他们干架说得过去吗。”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去，到明天一早多弄点肉，明天行程紧张，早饭就不在食堂吃了。”一群领导进门，俩老头儿训斥。 其他领导一看谁还不知道主要领导的意思啊。 韩文道这小子是我们看好而且很维护的人，你们别给他随便找茬，不要以为底下有人跟他打架你们就可以插手了，你们敢插手我们可就对你们也不那么客气了。 这才是两个领导叫韩文道送饭过来的主要意思。 那个副书记本来和韩文道很不对付，但现在他很支持韩文道。 这人不搞打击报复那一套，而且他的想法和她们几个主要领导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看了一下饭菜先吃了一口，副书记很合口味。 “照顾老头很有一手，那我明天也蹭个饭。”副书记笑道。 “那咱们尝尝淮扬那边的口味？”韩文道乐道。 “会做那就弄点，早餐热量要多，明天去考察好几个地方路上得扛得住。”副书记叮嘱，“还有，在学校该斗争的要斗争，有些领导不是东西。” “明白，不过语言教育是必要的，人身打击大可不必，得让有些人去做事，而不是辩论。”韩文道建议。 “你是有那个胸怀的，但人家非要把我们这些人往死里整嘛。”副书记一笑。 第871章 今天找他告状的人很多，大部分都认为韩文道在搞斗争。 可问题是，他去开了一次会明确认识到了一点，产业转移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必须要保证这些东西顺利在我们这边落户，有些人以前的发展思路那是要不得的。 再回过头来看南平县的发展，和东来市的一些决策，副书记看懂了一个真理。 全面发展对重点发展是促进而不是拖慢的。 全省各个市县全面发展对全省的发展是推动而不是阻挠的。 有了这个认识，回头再看韩文道就顺眼多了。 这是个刺儿头，但人家能办事。 这时，康书记也进来了。 “吃饭，食堂今天出了点问题，大家都饿坏了，吃过饭我们继续开会，对这一次的发展决策和各省联合起来承接产业转移的问题要讨论清楚。对于总部督办的这个案子今天也要拿出个总的决策。”省长挥手道。 韩文道立马开溜。 “这小子是个人物，不怕得罪人，立场最坚定。”副书记跟俩主要领导说。 “人是个好人，就是喜欢惹事，被人家排斥的没办法他也不告状，非要跟人家干架。”太平同志笑道。 “你们就知足吧，这小子弄的我现在晚上睡觉都梦到我儿子被他给抓了。”康书记吐槽，“上哪找这么不要命的干部去。” 三言两语说着话，唏哩呼噜就吃饱喝足了。 韩文道进来收了饭盒，清洗干净就给领导的秘书送过去。 “安全不？”几个主要秘书连忙问。 韩文道摆摆手：“我们县里自己生产的，我们都用了半年了。” “钱给你，正好把领导们的那些饭盒给换一下。”副书记的新秘书急忙要拿钱。 “给他钱？他老婆几十亿上百亿的身价了，咱们还给他钱？”太平同志的秘书耻笑。 省长的秘书起哄：“咱们还给他们打广告了呢，他得请我们吃饭。” “多简单啊，回头你们肯定要跟着领导去我们东来考察的，到我的地盘上肯定请你们吃顿好的。”韩文道许诺。 “吃啥？”副书记的秘书不了解这人居然问。 “闭门羹。”韩文道嘿嘿笑道。 “嘿，这小子还真是个混不吝。”那秘书哑然失笑。 “等会，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过去，五点多就得去，你小子得用点心。”俩老头的秘书连忙拦住叮嘱。 “炖着呢，明天早上带的饭不用怕炖的时间长，哪位领导要出门就过来拿。”韩文道挥挥手。 有几个秘书就问那两位主要领导的秘书，韩文道这次得留在省里吧？ “他？他留在省里谁在基层做事啊，自己也不愿意，估计得回南平县，下一阶段就是直接去负责一个县区的发展工作了。”俩秘书宽慰。 韩文道出了门，正好李冲霄也出来了。 他刚才在加班做报告，这会要赶紧回西河市。 “别着急回去，等等是有好处的。”韩文道暗示。 李冲霄摆摆手：“我这次上不去的，资历太浅，而且西河市的问题没解决我不想调任省城。” 韩文道的意思他知道，留下等一两天，或许省城市委书记也有人推荐他。 但这不现实，而且李冲霄很不想留下许多发展遗留问题给西河市接下来的领导。 韩文道佩服这种人，就建议他“小步慢跑”。 “有希望吗？”李冲霄询问。 “康书记过来不只是协调事情的，他们那边在解决一些问题，我刚才观察可能有一位领导要调过去了。”韩文道笑道。 第872章 李冲霄拍拍他的肩膀，这小子是个硬汉，在党校的一些表现他都听说了。 “好好干，不要急。”李冲霄叮嘱。 “我会请求到时候先从副书记开始做，我们不能光想着自己进步，也得想办法帮助一部分领导干部转向省委这边的思路。”韩文道叹道，“要不然，我进步太快，对领导也是一种不小的影响。” 李冲霄大喜：“赵书记要上去？” “年龄在那摆着呢，我没问，但我的判断是很可能要去接替楚老现在的位置而且更进一步，楚老大概率要去南方了。”韩文道透露。 李冲霄使劲拍了他两下，这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回到家，韩文道非拉着俩老太太出门遛弯儿，陪着去外面看了看夜市，老太太心情愉快，韩文道也很高兴。 人老了，子女们都忙，他现在既然有这个便利那就得多照顾一点。 回家路上，俩老太太问起那个案子的事情。 韩文道没瞒着她们，捡重要的一说，俩老太太都很生气。 人怎么能坏到那个地步了呢。 “没办法，我们一路走来不就是跟这些人作斗争走过来的吗，我现在翻到担心这些人走投无路会铤而走险，被他们掌控的一些人很危险。”韩文道叹道。 “你这孩子总是给别人想得多，记着回去之后不要谦虚，他们现在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总得有一个地方让他们能放心。”俩老太太都说。 韩文道沉默了很久，他是真的想把一些没有门路的干部推荐给几位领导。 这些干部数十年如一日在基层打拼，他们更应该地道更好的提拔啊。 可这话他不能说，那俩老头的压力太大，不能在给他们增添压力了。 凌晨四点钟，韩文道就起来赶紧收拾东西。 老太太要帮忙还被他给训了一顿。 “好好好是是是听你的，你这小子！”老太太眉开眼笑，被批评了一顿反而踏踏实实去休息了。 不片刻秘书们蜂拥而来。 他们的领导可不只是要蹭一顿饭，这也是站队的委婉表达。 可谁想到韩文道这小子总是能玩出点花样来，他今天做的饭领导还真就没有个不乐意吃的。 炖的绵软都快成了皮冻的牛肉可以当干粮，而且汁子调理的都很好各种口味浓淡都有。 他还弄了点不知道哪来的营养粥，看着好像很粘稠但很滑溜。 此外还有点蔬菜，都做成了团子很好消化。 “这还有一点老中医配的茶，都带着，领导精神状态好的时候泡点。”韩文道拎出来几十斤茶叶说。 “安全吗？”秘书们最担心这个。 “我们都在使用，陈老那边也在用，楚老前段时间拿走了几十斤。”韩文道说。 各领导很快各自奔赴各自的任务区域，十点多的时候秘书们把韩文道拉进了一个群。 这可是全省百分之九十九的干部都渴望的待遇。 这个群全都是领导的秘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会交流。 “你给我们当个参谋。”太平同志的秘书说。 有个潜水的冒泡：“韩文道？牛人啊这位。” “这是我之前的领导，现在在外地当市长。”太平同志的秘书介绍。 韩文道连忙问好，又跑出来十来个人。 这下韩文道就知道这个群的价值了。 这是一个影响力不大，但实力非常强悍的秘书群。 这些人在这能做的可不只是交流各自的工作经验。 第873章 “闲话就不说了，今天的饭菜非常好，我们刚闻了一下，所有领导都很满意，这很难得。”一个副职领导的秘书说。 韩文道就很奇怪，难道省委食堂连这个都保证不了？ “你不知道，领导的口味虽然大家都清楚，可每天的胃口谁知道啊，前天在京城，领导说想吃点清淡的，结果看着清淡的把领导吃的肚子不舒服。”一个秘书吐槽，“你得帮我们想想办法，也帮后勤处解决点麻烦。” “不能浪费这是第一位的。”那位市长警告。 “不用担心，韩文道这小子办事真有一手，就他这两天弄的这几顿饭总花费绝对不超过三百。”几个秘书耻笑，“这就是个不会花钱办事的人啊。” “谢谢，谢谢，太抬举我了，那我可就照单全收了啊。”韩文道笑嘻嘻地打岔。 他当县委办主任这段时间的心得体会有很多，而且他办事跟别人想的完全不同，花小钱办大事是他的风格。 他就给群里分享了一个食谱。 有多简单呢，看名字甚至都知道火候。 “大部分领导其实是过苦日子过来的，人老了胃口就有点回归年轻时候记忆最深刻的时间短了。省委食堂考虑的主要是健康，可人总是有点脾气的，你光想着领导吃得健康自己不用负责，领导也是人怎么可能没点偏好呢。所以多点他们记忆中的味道，他们自己心情就好。” 韩文道这么一说，大家就不再多问了。 得试一试看看效果再说。 下午没事，俩老太太去傻大姐单位转悠，韩文道就去看老陈老两口。 老两口很可怜，见韩文道回来，就跟过年似的非常热情。 他们在家不好出门，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打交道了。 韩文道对他们虽然有点看法，但现在也已经不在意了。 照顾着吃了顿饭，又拉着出去转了一圈，韩文道给他们交代了一个任务。 “我们现在这关系谁也没办法，但今年开始我们在考虑要孩子的事情，我们是没办法带的，要不然就成了人家的进攻点了，那你们得费心。”韩文道要求，“到时候怎么养活，怎么上学，吃喝穿戴我们可就不管了。” “真的？”老两口大喜。 “我们都商量好了，到时候就这么办。”韩文道透露，“而且不会少。” 老两口这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反正他们是退休干部，陈枚的情况也不跟别人说，那到时候孩子在这边成长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一手带着。 于是两个人连聊天的兴致都没有了，马上考虑到时候该让孩子在哪上学。 说起这个他们还真有一件事要跟韩文道商量一下。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很多人喊着要拆迁，他们想自己买个房子出去住。 “一方面我们一辈子没占过公家便宜，现在城区用地紧张我们也不好占着这些地方不动身不挪地方，另一方面在这住了十多年我们也有点烦。”刘老师询问，“你看住在哪比较合适？” 韩文道一琢磨这不好办了吗，金雯雯那个房子她不喜欢，现在既然要跟杨佳玉在一块工作，她就提出要搬过去住。 主要是那边的小区太安静了，住的人又都是富贵人家，金雯雯跟这些人不太喜欢打交道。 于是一说那个案子，顺带着也说到了金雯雯。 老陈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第874章 他现在才理解韩文道的不得已。 一个农家子，如果他不经营这点实力他还怎么干活啊。 “那也好，我们搬过去住在那边，安静是一方面也可以避开一些人。”老陈表态，“但钱得给人家女子。” “她哪敢要，那是继承来的，要是收了钱就麻烦了。放心吧，我们那点钱给她娘家，他们一家在本地正好换两个好点的房子，现在住的地方也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阻挠着很多改革的步伐。”韩文道说。 他就给金雯雯打过去电话一说，金雯雯惊喜道：“都说了啊？那你可算是给我们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明天就搬，钱的话我可没有，咱们凑一凑给家里换两套房子，你小舅子正好要结婚了，也让他住的宽敞一点。” 这事儿就不用别人管，金雯雯这会就在杨佳玉那边呢，杨佳玉一听，就这点事？ “别人的钱你不好收，如果是我们自己的钱那你大可以放心，跟纪委打个招呼就行了。”杨佳玉立马表示。 杨佳玉办事非常快，当天晚上就跟相关方面做了申请，金雯雯继承的那个小别墅很快就能转到陈家的名下。 金家对此也没任何意见。 回到本地正愁儿子的婚事，那老两口也没想着要把女儿无意中继承来的别墅给卖掉，他们还打算贷款一点先换个大点的房子。 这下金雯雯前途有了不用他们担心，他们一直提心吊胆的婚姻也解决清楚了。 现在既然是杨佳玉拿的钱，也是为陈家好，那他们自然举双手赞成。 周一，学校领导全体闭门不见别人，教学组给学员们下发了正式论文之前的最后一道课题。 应省城市委市政府请求，党校这一届学员要利用一周左右的时间对省城各区县的发展问题进行调研。 这是省城主要领导做的一次反击。 他们就不信这些学员能找出什么问题。 尤其是省委主要领导说专属于省城的一部分大问题。 这就得让学员们外出。 韩文道没出门。 省城的许多问题都在他的头脑中，他本来就写好了关于省城发展问题的见解。 所以他继续在图书馆看书。 金雯雯却需要出门考察。 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金雯雯立即办理好那套小别墅的转让手续。 周三，老陈老两口都办了过去才跟老干局通报。 老干局一打听得知是通过省纪委监委确定的好事，自然对老陈提出表扬。 许多老干部明明有更好的出路，可非要住在那个代表“权力中心”的老旧的疗养院，老干局都快烦死了。 现在老陈带了头，别的老干部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毕竟在那个老疗养院居住的老干部里面，老陈的级别最高政治地位最高。 他现在带了头，其他人也没什么话可说。 这件事进展很快，到周四下午，一部分老干部一看再僵持下去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于是也赶紧搬走了。 他们并不是没有出路。 但也有确实比较困难的老干部。 韩文道正在看书，秘书群里喊他。 有两位很可怜的老干部，干了一辈子工作，现在八十多岁了，子女都牺牲了，孙子孙女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老两口根本没地方去。 组织上给他们找的地方，说实话太欺负人了。 刚才省委办公厅的领导一想，东来市疗养院不是建立了新的吗，于是就想着能不能把那老两口送过去让东来市照顾一下。 第875章 但这件事不好跟东来市打招呼，东来市也有自己的情况。 秘书长就让太平同志的秘书找韩文道询问一下，问他有什么好办法。 韩文道一听这好事啊，干了一辈子工作的老同志不能把他们亏待了。 而且那么高级别的老同志现在连点积蓄都没有，这怎么行呢。 “组织上给他们找的好地方确实好，可老两口都不愿意。后来找的条件不太好的地方，我们也没脸跟他们提。东来市清理掉一部分退休干部后，新的疗养院修的不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人送过去，别的都由省委办老干局管理，生活你们得费心。”秘书说。 “这好事，我们肯定很欢迎，我来办。”韩文道立马承诺。 一个电话过去，蒋莉立马向省委打报告。 这样的老干部有多少都送过来，我们不缺老同志们的那点吃的。 至于条件不能说特别好但也绝对不差。 “我们把老市委大院改造了一下，本来就提供给这些老干部用，他们年龄大行动不方便，住那些平房更合适。级别不够的老干部也不要紧，我们在距离市中心还不到两公里的地方修的疗养院足够他们使用，人员我们也能自己解决。”蒋莉大包大揽。 省委办对此十分感慨：“这是能给组织解决问题的好干部。” 当天晚上，市委市政府和市人大的领导就到了省里去拜访老同志。 老两口都没想到会给组织带了这么大的麻烦，本来都很不好意思。 蒋莉就宽慰说，东来市的老干部管理是个很大的问题，许多老干部退而不休很让人生气，你们二位老同志到了之后也要协助市委把这些事情管理一下。 “以身作则对于许多干部根本没用，只有用制度让他们明白该怎么做才好。”陶子文也说。 此外还有一些担心待遇会降低的老干部，市委市政府也去拜访了一下。 这反倒弄得老干部们很不好意思，再听说正厅级领导退休的老干部要住在原来的市委大院，那里面后来新修了一下，足足有六十多套院子，而且距离市中心很近。 这些老干部顿时也不好再讲条件，当晚就跟老干局的领导表了态，坚决搬走。 这不是省委不照顾老干部，这个问题都成了一个拖着省委很多决策没法执行的大问题了。 现在好了，东来市这么下大力气帮助省里解决问题，他们可是连最好的、某种程度上象征着权力的那些地方都让了出来，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要知道，现如今的东来市常委大院条件根本不能和老常委大院相提并论。 蒋莉能扛着压力做出让出这个地方的决定，这确实帮了省里很大的忙。 搬迁工作非常顺利，利用周末两天的时间，整个老疗养院搬的一干二净。 而先到达东来市的老干部对环境也非常满意，那确实是最好的条件，而且东来市的环境相比较省城也对老人更友好。 “连医疗条件都好得多，我们出了门就是全市唯一的三甲医院，市委市政府也帮我们和全市的退休干部开通了绿色通道，我们非常感谢他们。”老干部们打回来电话反馈说。 另外，李冲霄得知此事以后，也责令西河市委把西河户口的老干部想办法动员了回去。 这两个市的帮助，对省里非常重要。 正在全力解决那个不发展的县的问题的省领导没有不对此表示赞赏的。 但这让省城市委市政府十分不高兴。 他们既不想拿出一大块地来解决问题，也不想让别的市抢了这个风头。 于是韩文道再一次成了一部分领导集火的目标。 有其他送来的关于省城发展中出现的问题的报告更让领导恼怒。 第876章 韩文道的报告中提到的问题非常多。 让省城市委最恼火的就是“各级党委在严抓政治思想建设问题上存在着严重的消极怠工的情况”这一定论。 可市委再恼火也没用，韩文道列举的事实没有人敢否认。 首先，省城市委再严抓政治思想建设的问题上存在的问题，最主要表现在市委长期以来存在对相关企业和公司的党组织工作不但没有鼓励而且还在打压的事实上。 韩文道列举了三十多家企业，每一家企业都存在着超过三个人以上的党员的情况。 这是基础。 这些企业的党员自己已经提出要求建立党支部了，省城市委是通过组织谈话和座谈会的形式把这种要求打压了下去。 这是绝对有问题的。 现如今的市委书记和市委副书记存在着严重的政治问题，这一点他们无法狡辩。 就这一个，就打的省城市委晕头转向。 其次，在市委的公开要求下，省城下属的各区县也广泛存在着这样的问题而且比城关区更加严重。 在基层也同样存在着这样的问题，在发展党员的问题上，只需要研究市党代会的党员组成成分就知道有多大的问题。 应该说，这个问题的提出是非常准确而且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市委没办法认为韩文道是在给他们找茬。 韩文道提到的第二个问题，就是省城发展严重不均衡、分配严重失调的问题。 这是建立在他们对党组织工作的主动“收缩”的基础上必然出现的问题。 在最大的原则都不讲了的前提下，各区县根本不遵守基本的政治原则而寻求发展。 这是多大的问题，市委自己心里清楚。 “这个人说的都是事实，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发展，是经济发展，他现在提出这个干什么？”副书记恼怒地抖着手里的文章跑到一把手办公室质问。 一把手看着窗外的秋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现在遇到了麻烦，那是省委主要领导对他的政治打压。 现在韩文道戳破了他在位期间的最大的问题，他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他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 韩文道列举出来的事实，连他这个市委书记都不十分掌握，这也说明他在党建工作上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还出现了“玩忽职守”的问题。 他必须为此负责。 而且他还得感谢韩文道。 要不是这个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方面出了问题。 所以对副书记看似怒气冲冲实则慌得一批的责问，书记很平静地道：“这个问题我会负主要责任，你们不用怕。” “我没其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为了发展，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为了发展，我们不能不暂时忍耐。”副书记说。 书记回到办公桌后，给这个野心勃勃胆小怕事的三把手递过去一篇文章。 这是韩文道说明性质的送给他个人的。 文章中韩文道只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产业转移的同时大量的负面风气也传到了本省。 党建工作搞不好，基层党务工作不发展那就必然会加速这些负面因素的横行。 韩文道以一个党员的身份提醒他，如果今天不戳破这个问题将来要出的问题那就不是开个会做个检讨调离岗位那么简单了。 第877章 这里面说的一些事让书记不寒而栗，想想本省的地理位置和历史定位。 他无法不胆战心惊。 这要是各种综合性的问题一起爆发，那是能把他粉身碎骨的一股狂暴的力量。 所以，他思前想后不论是真心的还是表面假装那都得多韩文道表达感谢。 既代表他个人也代表省城市委。 “这个人发现问题的眼光以及判断事情发展的能力非常强悍，可惜这样一个人才不能调到省城来。”书记长叹道。 副书记眼珠转了几圈，没继续表达自己的意见。 行，你这个一把手为此负责就行。 但他非常憎恨韩文道。 出事也不是你们东来市的问题，你在这冒充什么英雄好汉？ 说白了，生成的事情跟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提醒这个警告那个？ 那他就不能怪韩文道对他更不客气了。 这天，拿着文章向省委做了坦诚的检讨和深刻的反省的书记派市委秘书长来党校请韩文道去做客。 “你们这一届的学员非常了不得，指点江山啊。”秘书长跟学校的领导阴阳怪气地说。 韩文道来了之后，他又居心叵测地挖坑：“韩主任，在搞党建工作这一块你是行家，你都比我们全市的党员干部厉害。” “据我所知，于书记做了检讨也认识到了错误，那你这个秘书长现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如果他继续留任坚决改正这些问题的话，你这个秘书长还能当得了吗？”韩文倒梯形。 秘书长哈哈一笑，轻蔑地道：“我就说现在的年轻干部不是什么人才，上面总觉着我们在放屁。文章写的非常精致，但对政治错误这四个字，我看你这种毛头小子还没有深刻的认识。” 韩文道一笑，没跟这种人争吵。 市委于书记这个人，你可以说他固执，也可以说他霸道，但这个人在认识到错误的时候，改正错误的力度是韩文道见过的所有领导里最坚决的。 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于书记在对省委做检讨的时候是多用心。 他是把里里外外的问题都拿出来，把自己的私心都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着给主要领导作报告的。 在于书记的报告中，他专门提到的一点就是一定要把他的错误形成文件和材料写在教科书里。 这种承认错误的勇气和改正的魄力，韩文道十分佩服。 他本来对于书记很有意见，但就人家现在表现出来的担当和责任感，韩文道不能不承认，人家当到省委常委这个级别，那是确实有本事也有那个政治能力的。 所以他判断，于书记很有可能要留任，虽然一个处分是肯定少不了的，但这对于书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韩文道以己度人，联系党的纪律和教育干部的方式，他觉着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对于书记这样的高级干部进行治病救人式的教育和挽救的做法，这是我们党和组织对历史问题不回避、真诚面对的具体表现。 这本身就是纠错能力的一部分。 而且韩文道私下认为，要解决这些问题，只怕非于书记不可。 今天于书记请他去谈这个问题，韩文道觉着这没什么好谈的，但他得去见见这个对自己和历史都很负责的高级领导。 第878章 至于那个秘书长的想法，他谁啊他在这阴阳怪气？ 到了市委，秘书长懒得带韩文道去见于书记，他扬长而去只顾着和于书记拉开距离。 肯定要倒台的人，不赶紧拉开距离难道还要贴上去吗？ 韩文道摇了摇头，顺着楼梯到了于书记办公室门口，正好副书记从里面出来。 他胳膊底下夹着一卷文件，看起来非常高兴。 看到韩文道，副书记冷冷道：“怎么，还觉着欺负人不够？”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想和优秀的年轻干部好好谈谈，既然你们说市委不同意开这个会，那就我自己给自己开个会吧，你们不要来打扰。”于书记出来说。 这次他主动和韩文道握手，很惭愧地道：“你这篇文章让我先是出了汗，然后动了怒，现在是害怕不已。” “于书记这样的领导我佩服。”韩文道直言。 那副书记哈哈一笑，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 “别和这些人一般见识，都有门路，都觉着自己不可替代，而且人家对你本来就不满得很。”于书记笑道。 “是，人家是杨家的家臣，我对老杨家那么不客气，人家当然不高兴。”韩文道一笑。 “还有，你妻子是人家的儿子‘最先看上’的。”于书记笑道。 “不管他们，”韩文道反手关上门，等于书记坐下后也做下，很不满地道，“对于书记的状态，说老实话我很不喜欢。于书记对自己和历史负责人的气魄，不是恭维，这是我见过最让我佩服的表现，那我就不明白了，于书记现在就给自己定了性质和前途，凭什么？” 于书记吃惊：“你小子不会以为我还有纠正的机会吧？” “我了解我们党的纪律和策略，我也了解我们的领导，我不认为他们会处罚了于书记就算了账了，没那么简单。”韩文道批评，“而且，于书记承认很大责任是自己应该承担的，为什么却不愿意积极主动去纠正？” “你看看我，现在打个电话都没人听，我还能怎么纠正别人呢？！”于书记笑道，“不说这个了，前途这个东西，应该由组织说了算，我们不讨论，我得仔细问一下，这个基层党建工作你们是怎么搞的，企业是怎么配合的，我得在报告中写这个东西留给后来人。” 韩文道也不藏私，但建议于书记去一趟东来市。 “看来我自从当了高级领导确实和基层脱节很严重啊。”于书记感叹。 韩文道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就此和于书记谈了一整夜。 他们谈的非常融洽。 于书记的秘书在秘书群里通报：“我从来没见过于书记像今天这么上进，说句老实话，许多事我本来是提过的，与实际批评了我许多次。这一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看反而或许是一件好事。” 几位主要领导的秘书一看时间这都早上七点多了，他们谈了一个通宵？ 副书记的秘书正陪同副书记散步，认识到自己的看法出了问题后，副书记这几天每天都坚持早起去看看上班族。 秘书跟上来汇报：“领导，于书记和韩文道在办公室谈了一夜，胡秘书都吃惊了。” “好事！”副书记笑道，“不过，韩文道这小子会照顾人我知道，他还能愿意跟几天前还对他非常不满的人这么深入地谈这些原则性的问题，这个人非常了不起，他的胸怀我是比不上的。” “那可不是，实际上韩文道这个人非常谦虚而且很愿意向领导学习。”秘书笑道，“这些天我们在群里也说过这些事，这小子一听到哪位领导的思想和总部保持一致并有长远的进步，他比自己进步还高兴。这个年轻人我非常佩服，他没有门户之见。” “哦？你是说韩文道根本没把自己当什么派别的人看？”副书记惊讶。 “是，这小子非常瞧不起拉帮结派搞斗争的人，而且他们东来市确实搞得比较好，现在陶子文在会上只要有原则性问题上的坚持，而且会后愿意苦口婆心去做其他人的思想工作，我听说他们东来市委下次开会会专门鼓掌表扬。据他们市委的人说，这是韩文道推动的。” 听秘书这么一说，副书记也不能不油然感慨。 这个年轻人，他总是充满活力地公开影响他能影响到的任何一个人。 “我原本是看不上这个干部的，后来发现人家不搞捧高踩低那一套。现在你这么说，我还真对这个干部有点佩服了，”副书记询问，“听说在南平县的时候，他跟一些干部关系非常紧张，后来怎么样了？” “处理的都比较委婉，没有原则性错误的人，实在不适合留在县里工作，他也会想办法把人调到更合适的岗位，而不是趁机搞打击报复。”秘书笑道，“就这次下去的那个眼高手低的，本来他们市委要调去到市里雪藏，韩文道做了许多工作，县委办的人现在帮他成长。” 副书记大吃一惊，一时间感慨万千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韩文道是个骨头非常硬的干部，听说在太平同志那他都坚持原则敢悍然批评。 所以这个人绝对干不出为了讨好他这个副书记而对那个二百五照顾有加的事情。 “人家这是发现这个人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只不过工作能力太差，所以才想办法帮他进步。”副书记一挥手，“回去吧，我们年轻的接班的同志都这么一片赤诚，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能连一点历史担当都没有，党的事业我们得有责任感。” 第879章 秘书热泪盈眶，这位老领导当年也是改革的一员猛将。 都多少年没看到他这么意气风发敢担当了！ 副书记到了办公室直接找太平同志，他对于书记原本是比较排斥的。 但今天他说了公道话：“什么好干部坏干部，没有能比得上勇于担当历史责任的干部。我看这个人我们不能让他现在就准备退休，他留下的问题他不去解决让谁解决？” “哟，你这可真让我吃惊了，昨天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太平同志惊喜道。 “受教育了，现在的年轻干部确实了不起，胸怀格局我们都得佩服三分。”副书记说起韩文道，“这小子现在还在给于书记上课。” “互相探讨而已，那小子精的跟猴儿似的，他能只说不听？”太平同志哈哈大笑，“行，你有这个态度我也就放心下来点了，那就向总部大报告，问题不能回避，该怎么处罚上面说了算，但我们要争取把这种有历史责任感的干部留下，省城要改变，得让他自己去负责。” 韩文道一直和于书记谈到中午还不疲惫。 一谈完他准备回党校，于书记谈到：“你现在应该去独当一面了。” “那还差得远，我这个人经常性的会意气用事，但我们为了大部分必须得克制。而且我觉着当副职其实更适合我。”韩文道说。 “那你想的太多了，我看很快会让你去负责一个区县。年轻人，好好干吧。”于书记亲自把他送出门说。 韩文道挥挥手，揣着笔记本就走了。 “是个好干部啊。”于书记轻叹。 这都已经是上班的时候了，他这除了秘书没一个人来。 但这没关系，他不怕别人趁机拆他的台。 韩文道出了省城市委大门，还没上车，杨佳玉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韩文道连忙跑到老婆的办公室，杨佳玉招招手先给了个奖励，然后道：“你怎么还对于书记推荐上了，他不是和你不对付吗？” “于书记是个很了不起的领导，他担当责任的魄力我们都不如。”韩文道建议，“如果能保留，我建议保留他的职务，他不能就这么离开岗位，烂摊子必须他自己去收拾。” 杨佳玉这下就明白了。 “我老公永远是一个对组织和老百姓无限忠诚的干部，门户之见对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没存在过。”杨佳玉称赞。 于是拿起电话，她给秘书长打过去直言：“我全部赞同太平同志和两位主要领导的意见，于书记不能就这么离开岗位，我们应该向总部坦承地汇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请求给我们一定的改正的时间和机会，我们不能只顾着处分干部，自己的同志我们应该批评教育和维护。” 于是在省委坦诚的汇报和确定的坚持下，总部很快下达书面要求，要求省委务必探讨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深刻的原因，必须做到举一反三深刻反省。 对于于书记本人，总部委托省委主要领导分别和他深刻谈话，但不做具体的处分，只要求他“不得犯了一定的错误拍拍屁股离开，必须解决好自己的原因造成的问题”。 于书记目瞪口呆，这怎么还不免职甚至审查了呢？ 他连忙到省委一打听，得知主要领导和超过一半的同志对他的错误非常抨击，但对他个人的领导能力没有进行太多指责。 第880章 相反，大部分领导是保护他的，也是认为他有能力有魄力有实力把错误改正过来的。 各位领导很坦诚地告诉于书记，他们各自的秘书发挥的作用很大，其中受韩文道的影响最深。 “这个年轻干部又打胸怀大格局，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干部。”副书记就跟他推诚布公的谈道。 “这是老师话，这个干部我的感觉就两个，一个是精力旺盛远超常人，另一个就是胸襟开阔绝不仗势欺人。当然，对于那些找茬找他欺负的干部他是一点也不会手软啊，前天那一篇文章打得我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与实际开怀大笑道。 “这件事我们知道就行，不要传到太多人耳朵里。年轻干部我们必须得保护，不能让他们被人架在火上烤。”副书记笑道。 话虽如此，可一转眼省委就给这一届培训班的学员找了一个出去考察交流的好机会。 这天正是周二，早上才上完了课金雯雯就给杨佳玉打电话，一大早学校通知中午要出发去赵代省委党校进行一次为期三天的考察学习。 “奇怪了，这种考察我们这级别按说没资格去，省委这是怎么考虑的？”金雯雯询问。 “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是，你们这一届学员班里出了人才，所以让你们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我可提醒你们啊，这一次你们要去的省，有几个非常厉害的年轻干部，有一位和陈枚的级别相差不大，才三十六七岁，但已经担任了副市长兼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杨佳玉说。 金雯雯秒懂，咱们家那位爷又办成了什么大事？ 杨佳玉一说金雯雯都佩服了。 这个人还真就是那么个人，你要跟他玩硬的他能打死你。 但你要是个赤诚的人，他跟你推心置腹有什么能帮你的绝不吝啬他的资源。 这人确实厉害。 然而，当飞机降落在赵代省城的时候，两个班的年轻干部无不十分震惊。 赵代省委党校也在进行专业培训，而且正好是全省的年轻干部学员班。 中巴车进了校园，大家还沉浸在和本省环境完全不同的赵代冬天，来热烈欢迎大家的队伍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水的年轻干部，而且，人家这边很大胆地把一部分基层年轻干部也提到了这个学员班培训。 当地的省委副书记兼党校校长（行政学院院长）介绍了一番，韩文道先没注意到那个年轻的过分的副市长，他先关注到了三十几个正科级的干部。 有的非常年轻，有的年龄也不小了。 但这些人无一不表现出一种蓬勃向上的气势。 他们就好像见过世面的人面对村里人一样，那种不算骄傲的姿态非常引人瞩目而且并不令人很讨厌他们。 韩文道他们非常惊讶，可赵代这边的干部看着他们更惊讶。 易州县委书记程弄箫，也就是那位非常引人瞩目的副市长，她今年才三十七岁，还得到开过年才三十七岁生日。 作为全省最年轻的实权副厅级县委书记，她本身就有过于傲人的能力。 十八岁硕士毕业，二十二十博士毕业，随后去国外参加为期一年的交流，回来之后从校团委副书记开始，十二年内从贫困县县长开始，工作成绩非常出色，资历极其傲人。 第881章 但就是这样，她这次晋升为副厅级县委书记也很惹人非议，网上不少人都说她肯定是凭姿色上位的。 她对此不屑一顾，但也对自己的年轻的优势有点自得。 可这一次跨省培训班交流让她吃惊不已，她那位科学家母亲都跟她说这一次来交流的一个干部非常年轻，就比她程弄箫当县长的时候年长了一两岁，而且人家是从基层一路杀上来的，而且还是纯粹的农民的儿子。 这也就算了，她在组织口负责重要工作的老父亲还告诉她说这个年轻干部的正职领导更离谱。 蒋莉四十五岁的市委书记，陈枚比她更年轻，楚漫这个县长尤其年轻。 而且人家是从极端贫困县发展起来的，使用的资源虽然不如程弄箫当时发展贫困县用的多，可人家没用关系就办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看着显得十分年轻而且过分雄伟的韩文道这个家伙，程弄箫油然想到半天前她在网上查到的南平县的数据。 这个县比她当时任县长的那个县更穷，发展余地更小。 可就在这些一个比一个年轻，后台也不弱与她的干部的发展下现在南平县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典型的表率向全国宣传了。 再看看和她那会一样年轻的冯露，程弄箫都觉着自己好像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了。 介绍完之后，副书记和带队过来的本省领导要去省委，就让党校的几个领导照顾一下来访干部的生活。 “小韩，你看着点，这次不许偷懒。”副书记吩咐。 韩文道连忙答应。 他就知道这次来考察他肯定要作为领导的助手帮忙了。 想低调是低调不起来喽。 好在他现在还算有一点威信，而且高级学员班有那位大小姐配合，别人就不好不听他的指挥。 本班最牛气的那个县委书记这几天非常恼火，他也没胆量和韩文道对着干。 再加上金雯雯这个正牌的自家婆娘，以及冯露这个走到哪现在都跟着的小迷妹。 韩文道很快就在当地领导的帮助下安排好了各学院的住宿。 这边的条件更好，给他们安排的是单人间。 常务副校长直言：“本来安排一对一比较恰当的，但你们刚过来，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我们安排这边的学员一对一负责，咱们私下里交流要有，开会公开交流也要有，两不耽误。” “是，我们梁书记来的路上也是这么考虑的，但也考虑到客随主便，我们就没主动提，领导考虑的很周全，感谢。”韩文道连忙致谢。 忙碌下来都到下午五点多快六点了，这边的党校安排了一场聚餐。 说是聚餐实际上家常便饭，只不过安排在宽阔的食堂边吃边交流。 领导有领导的交流，学员之间也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作为这边最有名气也最成绩出色的学员，程弄箫自然作为这边的学员队长，在领导离开后由她带领这边的学员跟韩文道他们交流心得。 这时候就不能说太多场面话和虚情假意的话了。 这次交流，两省省委都很重视。 用梁副书记的话说就是要为接下来的干部交流和调动打好基础。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有多少学员可能会参与交流。 韩文道一看，大家都非常自觉地各自先找人拉关系。 索性他就跟程弄箫商量：“程队长，不如让大家先各自找初见就觉着投缘地说话，我想吃过饭以后肯定有个见面会，到时候看领导怎么分组，你看好不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大家各自先交流吧。”程弄箫道，“要说实实在在的话，要不然，我看很有可能这一次交流，大家都会有机会被跨省交流到对方的地方去，这要是没有提前打好招呼，到时候难免见了面都没法说话不是？” 这也是个很爽朗的女领导。 韩文道于是就问大小姐：“我这个临时队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要不烦劳大小姐出马？” “好的韩大爷。”大小姐立马点头。 韩文道无语，你这什么破称呼？ “你歧视我啊，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叫我？”大小姐笑吟吟道。 韩文道举手认输：“送你出嫁的时候绝对请你吃好吃的。” “谢谢，你入赘更合适。”大小姐反唇相讥。 程弄箫哑然失笑：“你们两个班平时交流肯定多。” “哪有，打架比较多，半个月之前我还跟这位爷天天找不痛快，被他打的现在都找不着北了。我们国家的农工惹不起，惹了真敢掀桌子跟你玩大的。”大小姐吐槽。 这就让程弄箫十分奇怪了。 他一个副处级干部，你是副厅级干部；他是农民出身，你是大小姐身份。 他敢欺负你？ “你还别不信，韩文道这小子手很黑，”大小姐得意介绍，“这不才培训了这么几天，这家伙弄垮了两批党校领导。” …… 程弄箫头大如斗，这简直就是个刺头啊。 “你还别嫌弃他，这小子办事真了不得，”大小姐低声警告，“我们省城市委书记犯了严重错误，但人家舍得担当历史责任，就韩文道到处帮他说了话，现在连个处分都没有，只要求限期解决问题。” 这句话一说，程弄箫立马明白韩文道是什么段位的干部了。 他在他们省恐怕是进出省委常委大院都不用打招呼的那种干部。 这时，金雯雯冯露两个也过来了。 本省的培训干部中女同志比较多，这边男同志比较多，大家都注意影响，好几个这边的男同志找韩文道先交流，金雯雯和冯露就主动过来和这边的女同志交流。 第882章 冯露实际上已经发现了金雯雯的不对劲。 当一个女人走到哪都不关注别的，全心全意心里眼里都是一个男人的时候那她一定就爱上这个人了。 冯露并不想多事，她想着找个机会劝一下尽到心就行了。 韩文道的老婆是名门世家的大小姐，你跟我这样的人怎么敢和这种女人抢人？ 过来陪着大小姐，听着程弄箫介绍了一下本省的大概的情况。 然后大家就算互相都认识了，晚上赵代省的干部有晚自习，程弄箫邀请新朋友都去体验一下他们的自习课是怎么回事儿。 韩文道没有立即答应，而实现询问大小姐的意见。 大小姐顿时眼里有水光，这人还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呢。 “我觉着应该向人家学习，大家以为呢？”大小姐环顾所有人帮韩文道询问。 没人在这些事情上不做人，当然都很高兴地表示一定要去学习。 “那就请大家先到各自的宿舍收拾一下，稍微休息一会，咱们晚上八点钟的自习课，到时候共同探讨一下两省各地的各种不同，我们也要向优秀的同事学习嘛。”程弄箫谦虚表示。 于是各自先回到安排好的宿舍，韩文道没什么要求，进去一看人家的宿舍虽然面积小，但该有的东西一概不少，而且每间宿舍都有不小的书架子，上面是党校办公室自己编写的一些课外读物。 韩文道大概一翻阅，原来在这件宿舍居住的很可能是副厅级干部，在许多教材上情不自禁都留下了批注。 “这可是好东西啊。”韩文道翻看了一下大喜。 这里面那位学员的批注非常好，有一些书里面的数据更新人家都标注出来了，这是非常详实的一手材料。 虽然是赵代省的，但这对韩文道也很有启发。 他连忙翻出笔记本，大概翻看了一下，就决定晚自习之后要去办公室多要点纸张。 金雯雯的宿舍里，金雯雯稍微收拾了一下刚躺下。 冯露敲了敲门进来了。 “一脸心事，有什么吩咐啊大小姐。”金雯雯一看她反锁了门还有点奇怪。 冯露纠结地劝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是自由人，想爱谁就爱谁，可是，韩文道他有老婆，而且我们都惹不起。” “你看出来了？”金雯雯骇然。 “别人没发现，”冯露恼火道，“你能不能稍微收一收？” “如果我说我见过杨清蓉，而且相处的还不错，你信不信？”金雯雯一看没法隐瞒只好谆谆善诱道。 冯露耻笑：“你当我傻？” “你聪明的要命，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但和杨清蓉关系非常好，而且要留在省委给杨佳玉当秘书。”金雯雯道。 冯露睁大眼睛，你居然大胆到这地步了？ “我没想要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是加入。”金雯雯贴着冯露的耳朵悄悄道，“我们一起都那个过了。” 冯露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嘴，你们？ 你们三个？ “不怕你知道，不怕你告诉外面的人，杨佳玉也是。”金雯雯诡异地笑道，“想不想看这位大美女在我怀里的样子？” …… 冯露羞的满面通红，这下哪还看不出这妖女的那个意思。 “别跑啊，既然你也跟着他到处跑呢，要不一起来？”金雯雯微笑着说。 “你少来害我，我，我才不要呢。”冯露立马道。 “那你跟我老公远点！”金雯雯立即警告，“你又没想给他当老婆，你跟在他身后干嘛？看我老公心善就想让他既给你办事还不用你付出什么？” 第883章 冯露目瞪口呆。 金雯雯又给了她证明。 她打电话给杨清蓉，笑吟吟道：“咱们家男人有个小迷妹，我看她可能准备好了迷药想把他拖到酒店给吃了，要不要帮她一把？” “那正好，蒋莉还对她意见大得很。”杨清蓉心不在焉。 金雯雯就很奇怪，你干嘛呢怎么一点也没在跟我说话频道？ “还能干什么，郭凡过来了，刚跟我算账呢，她那饭店想扩张一下，再做点别的生意。”杨清蓉吐槽，“我跟她说缺少资金就回来找家里，她非要跟我算账呢。” “谁啊？金雯雯？”郭凡凑过来一看，“哟，这怎么还有个小美女？” 冯露呆若木鸡。 蒋莉？ 她怎么也跟那个混蛋搞在一起了？ “人多，要不然撑不下来，我怕把我男人弄出问题啊。”金雯雯笑道。 “好了好了，别让人家小丫头吓坏了。”杨清蓉道，“你们表现差不多点就行了啊，别被留在赵代省跟那边的干部跨省交换岗位。” 什么？ 这话不但让金雯雯很震惊，冯露也奇怪。 不是说只是跨省考察吗怎么还会进行跨省交流干部？ 而且凭她们这个班里的级别，好像还没那个资格进行交流吧？ “我也是刚听说的，杨佳玉说，省委考虑要打乱一些地方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所以要从外省交流部分干部。这也是总部的意图，那边的一些干部也养成了非常不好的一种习惯，离开了眼赵代省似乎他们就没法开展工作了，总部领导就对此作了批示。”杨清蓉说。 联想到在本省调查案子的哪个小组，金雯雯明白了上面的意图了。 只怕是许多我们还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利益集团侵害公共利益的事情了。 要不然轻易做出跨省大量交流干部的决定不容易的。 “但也很有可能是那边的问题，”郭凡提到了一件事，“我家乡那边有几个干部，刚被打包交流到我们隔壁的那个区。随后这些干部原单位就发生了很大的案子，现在跨省交流的背后有可能也有总部的通盘考虑。” 金雯雯和冯露这下就都有点担心了。 金雯雯肯定不想留在这边，她得回去帮杨佳玉处理一些事情。 冯露更不想留在这边，本来她心里就有那个意思，现在一听金雯雯都参与到那个令她羞涩又向往的家里了。 那她也要下个决心。 而且这里距离京城太近，她父母也会对她形成较大的掌控。 这不是冯露所希望的，她那个家庭确实疼爱她，但政治联姻这种事也少不了的。 冯露没想到刚这么想，她父亲打过来电话，很振奋地道：“我听说你们去赵代省交流学习了是不是？很可能这是要解决赵代省的一些问题了，你想办法表现的好一点，留在这边距离我们也近一点。” 冯露不动声色地先答应下来，至于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去休息去吧，”金雯雯收起一个小型的信号检测器说，“能不能交流到这边来我们说了不算，而且对你可能有好处。” 冯露心里一震，原来她们做事都这么小心？ 她表示记住了。 但出了门她就去了韩文道宿舍。 进去关上门，看到韩文道正在抄写人家的教材，冯露又记住了一个成长的经验。 她示意韩文道别说话，过去往他腿上一坐。 第884章 韩文道吓得连忙要推开。 “她可以，我也行。”冯露贴着耳朵悄悄道，“回去后我要给你，虽然没想明白，但我不会后悔。” 然后使劲咬了一口嗔道：“把人家勾的心都是你的了。” 韩文道正要连忙劝阻，冯露凄然一笑道：“你想让我跟别人联姻了还想着你是么？小心点，这里可能不安全，记着，回去后我就是你的。家里不用你考虑，他们已经有第二胎了。” 韩文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冯露又使劲钻了一下羞道：“德性！” 说完跳起来跟一只兔子似的就跑了。 韩文道压力巨大，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没几分钟，小美人儿发来短信：“我自己发现的，快休息，还有，小心点那位大小姐。” 韩文道看的一头雾水。 那位大小姐他当然也防备得很，但这还不够？ 他隐约觉着冯露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可又想不到那位小孔雀一样的大小姐还有什么必须要让他严加防备的。 七点多点，韩文道抄录完了一点笔记准备起身活动一下。 大小姐来了。 她眼睛有点通红，好像刚哭过一场。 “咋的了？”韩文道吃惊道。 大小姐沉闷道：“你听没听过我们这次交流可能会有一部分干部留在这边？” “猜到了，但也没找人问。”韩文道惊奇，“不是吧叶晨梦，你大小姐还担心把你留在这让你们两地分居？” 大小姐哼的一声似乎要说什么，只是到底没说出来。 “你这人，哎，你这人还不错，但是有些所谓的高门大户的事情你哪里知道，想来也懒得知道这些烂东西。”大小姐叹道。 “谁还没点烦心事啊，你可别把自己耽误了。”韩文道告诫，“不管家里怎么样，你自己能养活自己，再说你们夫妻感情不是很好吗，至少你还有个能说话的人。再说你们家庭条件比较好，那你想办法把这种转化成好事啊。” 大小姐摇了摇头，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没发现，你确实是个好人，就算立场不一样你也不会故意针对别人，是我看错你了。” 而后笑道：“你什么打算？要能留在这边的话，你们家大小姐不至于、也不可能还过不来吧？” “不可能把我留在这边的，”韩文道开了个玩笑，“我们省许多得罪人的事儿还需要我呢，我要是跑了，领导也不答应啊。” “嗯呢，那倒也是。”大小姐道，“那就准备准备，我们得去上晚自习了。” 走到门后她忽然回过头道：“我要是想去东来市你欢迎不欢迎？” “你擅长的是金融监管，这正是东来市需要的。不过现在调过去很难进入常委会，我估计你们家不同意。”韩文道笑道，“要不然，我还真想建议我们市把你调过去。” “很严重么？”叶晨梦吃惊，“东来市不是没有这方面的东西吗？” “银行。”韩文道说。 叶晨梦立马明白：“我估计你们也要遇到这个问题了，实体产业的发展必然引来一群饿狼要瓜分发展的红利。好，你先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别，你要想出去走走，我找大家跟你一起去，你这状态不对劲啊。”韩文道慌忙拦住道。 叶晨梦凄然一笑，又走了回来，在他床沿上坐下说：“我成孤家寡人了。” 什么？ “出什么事情了？”韩文道立即追问。 叶晨梦抹了下眼泪道：“我跟他长期两地分居，有些事我也看得很开，就没计较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可今天下午，他死在别的女人身上，两家老人瞒着我去收拾残局，结果出了车祸，都没了。” 第885章 韩文道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下他真没法安慰这个女人了。 可是怎么会出这样的情况？ “他不能生育，但两家老人都以为是我的问题，我也不能说破。久而久之他自己居然相信了这个谎言，就找了好几个女人，”叶晨梦哭道，“今天下午我们来这边学习，他可能就觉着再也没人管了，就在家里和几个人一起胡整，结果就出事了。” “只怕是吃了药吧？”韩文道立即猜到。 “很多。”叶梦辰泪光盈盈问道，“你会瞧不起我么？” “不会！”韩文道拿过来纸巾道，“别哭，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难受，但你不能把别人的错误和意外往自己身上揽。这件事应该有相关人员处理，你不要声张，回去后……” 他想了想道：“我们陪你去处理他们的事情。” 叶晨梦就是想求他帮忙陪着去的。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事情。 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行，这次回去我们回放几天假期过年，到时我陪你去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啊。”韩文道揪心不已。 眼看着要过年了，这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怎么让这么一个小女人承受呢。 叶晨梦这才哭出声来，但才哭了几分钟，她就昏昏沉沉在床头上靠着睡着了。 七点半，程弄箫敲门进来，看到韩文道坐在窗下发呆，那个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的叶晨梦在他床上躺着睡着了。 程弄箫脸色顿时一沉。 “别误会，她家里发生了点事情，两家都出了车祸。”韩文道叹道。 这种事巧合的让人都无法置信，可这就是发生了的事实，要不然叶晨梦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程弄箫错愕，确信这是事实后，才走过去拉开了被子，扶着叶晨梦躺好。 “我也没法劝导，你要多照看着点，这时候，她可可能是最脆弱的。”程弄箫叮嘱道。 “我不怕别人说闲话，自己的同志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不关心，那不是党员。”韩文道只忧虑，“好好的两个家庭，造孽，这让她一个女人怎么活。” “没办法，”程弄箫苦笑一声，也坐下说道，“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助她早点走出阴影了，一起帮她。” “我来吧，这位大小姐心气儿比较高，很多事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放心，要是有必要，我肯定要向你寻求帮助，等会儿也要向省委的领导汇报一下。”韩文道叹息。 但令他震惊的是他们刚要走，叶晨梦醒来了。 她也要去教室。 “躺着休息吧，别多想，活着的人总是要好好活下去的。”韩文道过去扶着躺下宽慰道，“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跟领导汇报。” 叶晨梦信他。 “好像都没有力气动弹了，在你这休息一会吧，晚点我自己回去。”她歉然道，“不过恐怕要让你被有些人诽谤了。” “我你是知道的，谁要找死我还真不介意和他们动手。就在这躺着，下了晚自习我们回来了你再过去跟金雯雯和冯露住在一块，要服从命令。”韩文道威胁，“要是不服从命令，我只好跟省委打报告先把你调回去。” 叶晨梦横了一眼，这下就不管那么多了，蜷缩在被子里又睡着了。 “这是心里累到了极点了，女干部本来就……谁知道会被有些人说成什么呢。”出了门，程弄箫低声说道。 韩文道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但没关系，在这些事情上他只要听到有人胡说八道，就算在赵代省他也会上去就动手。 第886章 汇聚到教学楼里面时，梁副书记和另一位领导也过来了。 没看到叶晨梦，梁书记有点生气。 韩文道使了个眼色，等其他人进去后他跟梁书记汇报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梁书记大吃一惊。 他沉吟了一下要求：“既然叶晨梦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回去之后也来得及，那你要协同其他同学照顾好我们的同志，一定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是，领导放心，我不怕流言蜚语。”韩文道立马表示。 “我知道，你小子为了正义真敢跟任何人干架。”梁书记微笑，“但我也不是孬种，我们的好同志我也要维护，去吧，好好学点人家的长处，南平县乃至东来市要长足的发展离不开你们年轻人。” “嗨，我们能具体办点事，真要搞发展，不是我说话难听，我们还真从梁书记手里偷了点东西，只不过你们没发现。”韩文道笑道。 梁书记奇怪，你们还学我什么？ “梁书记当年在河西市长任上为了搞财政拨款公平工程，用的很多办法我们可关起门来偷偷研究过。”韩文道偷笑。 梁书记恍然，拍拍韩文道肩膀：“看得出你们是真心要搞发展的一群人，那就好好去办吧，干出个飞速发展公平分配的大事。” “是。”韩文道笑道。 然后含糊地道：“我没法肯定，不过从叶晨梦的一些话语中，我判断她家属很可能，嗯，因为孩子的事情可能吃了些东西。” 梁书记脸色陡然转冷：“你是说这个人胡整才把自己弄死的？” 韩文道只能说暂时有这个判断。 “作死的狗东西，没那本事还想当西门庆。”梁书记愤然骂道，“这要没出事那是他的事，出了事传出去让活着的怎么活人呢还。” 韩文道沉默无法回答。 课堂上，看他神色不对，金雯雯和冯露都悄悄询问，韩文道不能瞒着她们。 冯露这小丫头今天都那个态度了，韩文道也不能把她当坏人，就大略一说，两人吃惊不小。 “这也太可怜了，她还怎么过啊。”金雯雯心疼道，“我们得多照顾点。” “那肯定要照顾好，她虽然能力欠佳，但人不坏。”冯露也说。 课堂上，赵代省的学员们选了代表先介绍了一下这边的党建党群工作、经济发展总体方略。 韩文道不好亲自发言，但他知道班里谁有这方面的才能。 一位正处级副县长本来就是在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工作的，对本省的情况他最熟悉，而且这个人对数据非常敏感。 “我的同志哥，你总不能让咱们省的学员们只说本市本县的经济数据吧？”韩文道笑道，又跟这边的学员们介绍，“我们这位学员同志可了不起，我们省全省所有市县十年来甚至十五年来的发展数据，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要介绍我们省的经济工作，他最有资格。” 副县长惊喜，这是给他表现的舞台呢。 他出身不太差但也不够高，快四十岁了才当上正处级副县长，他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人赏识自己，让他的一身才华能得到施展。 今天韩文道帮他在这么多领导和外地的同事们面前展现自己，他不能不感谢韩文道。 这可让赵代省的同志们震惊了。 他们在手机上查找，找出来十年内任意一年的数据询问人家都回答的分毫不差。 第887章 小数点后两位数人家都没出过错。 这不是死记硬背的本事，这是对全省的数据烂熟于心的本事。 梁书记和另一位领导都很震惊，怎么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同志？ 梁书记看了一眼韩文道，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年轻干部胸襟广阔，对自己的同志不到了解而且非常关心，只要能找到机会，他总是想让自己的同志多表现一些。 好干部，非常优秀的有党性的干部。 到介绍本省党建党群工作的时候，副书记不说话只让韩文道点将。 他知道谁最熟悉，也最擅长这个。 他要再考察一下韩文道发现人才的本事。 韩文道不负所望，点了一位本身是党校讲师出身、现在在做市委办当代党建工作研究的同志。 这是一位副厅级的理论派干部，但不缺乏实践经验。 被韩文道点了名的那个干部很是心高气傲而目无下尘。 他有一种传统文人的傲慢和小知识分子的清高，但却又脱离不了追名逐利的比较俗气的野心。 这是个非常矛盾的人。 这个人和韩文道不对付。 但韩文道还是点了他的名。 人家确实有能力，理论工作做的非常扎实！ 那人也不感谢韩文道，这不应该是他的主场吗？ 他韩文道算老几，他在理论工作中有什么创新性的认识和成就？ 梁书记不太喜欢这个干部，太清高的人干不成太大的实事儿。 而且很容易落入清高自许惹人厌境地。 这一番交流下来，双方都对彼此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 本省这些干部有几个能想到自己的同学中还有这么两位对数据和理论那么熟悉的干部？ 赵代省的学员们也看出了人家那个穷地方的干部也非常了得。 晚上十点刚过，晚自习结束。 “明天开始咱们有两天的时间共同学习进步，不过也不用那么着急，”赵代省的副书记王天秋同志爽朗笑道，“老祖宗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想去看看孕育出灿烂文明根基的地方，过完年后我们可是要不打招呼直接过去的。” 梁书记热烈欢迎：“我们热烈欢迎赵代省的领导和同志们去参观，热忱地希望赵代省的同志们能给我们多批评多指导，穷地方要发展，离开了自己人的帮助是什么都干不成的，蔡桓公讳疾忌医之事我们坚决不允许发生。至于生活嘛，韩文道来安排。” “是，一定协同领导和党校的同志们安排好食宿。”韩文道建议，“而且我们省不但有灿烂的古代文明，也是我们党转危为安的转折点事件发生的地方，我们也要邀请赵代省的领导和同志们一起去参观访问。” 王天秋书记喜道：“小韩同志说到了我不好提的地方了啊，你们那边正在承接产业转移，现如今大家财政困难，我们也不好提要求。” “这不是要求，这是寻找我们的根基。”梁书记发表短暂讲话，说道，“我们现在的许多干部我们不能避讳，他们确实是忘了初心不干人事的。找一找我们队伍的根本，对这些人很可能没用，但对我们这些问心无愧的人我认为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和鞭策。” “好！那我们今天就这么定了，我们这一届培训班持续时间长、要完成的任务很重，那就年后上班我们马上过去参观并交流去。”王天秋同志笑道。 第888章 两边都决定好了此事，晚自习就结束了。 韩文道和程弄箫急匆匆往回跑，金雯雯和冯露紧跟之后。 回到宿舍，叶晨梦还没睡醒。 “别打扰了，让她在这休息吧，我看隔壁空着，我去住隔壁，晚上也好经常起来看一看，要保证叶晨梦不会出事。”韩文道说。 “方便吗？”程弄箫道，“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看你们有好几个同学对你不友好。” “要对他友好就怪了，谁让他打的大家不服又不得不服呢。”冯露耻笑道。 金雯雯也道：“人家不服他，他还不乐意搭理别人呢。就这么定了吧，谁要说怪话，我也是练过几天的，大不了干架就是了，怕他们还有道理？” 程弄箫莞尔失笑不已。 这些西北来的同学们，至少他们这三个身上具有明显的侠客的精神。 这种人她喜欢交往而且也喜欢成为好朋友。 不过她对韩文道不是很坚信，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他还有多少精力呢。 于是她睡到一点多便起来出门查看。 韩文道没睡觉，开着门在写笔记。 三点钟程弄箫起来再看，韩文道刚开了门往里面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关上门退出来。 五点钟再看，韩文道还没休息。 他不累吗？ 韩文道不敢说累，此前和叶晨梦这些人关系不好他也得为一条生命负责。 现如今她叶大小姐既然放心地把她的安全托付给了他本人，那他就得负责到底。 而且他经常打个盹，一晚上实际上也睡了几个小时。 七点多，韩文道精神抖擞洗漱过后又去看了一下叶晨梦。 程弄箫简直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得出来韩文道确实不怎么劳累，这怎么可能呢？ 叶晨梦醒来的时候看到韩文道在身边的桌子上抄写人家的数据资料，心里不由一暖。 “我没事了。”她窸窸窣窣努力爬起来笑道。 “你别逞能，我要是生病，我可不会和你客气，就要点了名让你来帮忙。”韩文道连忙过去扶起来说，“好好休息，就当是散心了，这次学习的材料，回去之后我给你。” “好。”叶晨梦一笑，又紧张道，“没告诉太多人吧？” “跟梁副书记汇报了所有节点，我不能让你在组织这边还要被误会，你没错，不能承担别人造成的后果和责任。”韩文道认真地解释道。 叶晨梦稍微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小时的无影无踪了。 她似乎感觉到，自己不用像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那么恐惧了。 有一个人，至少有这么一个人，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保护着。 “我只有靠你了。”她轻柔道。 “组织不会不管自己的好同志，我不会不管自己的朋友。不管什么问题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管。”韩文道承诺，“躺着吧，外头非常冷，比咱们老家还冷。” “那是啊，人家这纬度比咱们老家那高点。”叶晨梦道，然后询问，“早餐有什么嘛？” “都打过来了，他们这用的是传统的暖气片供暖来着，在这热着。”韩文道过去从暖气片上拿下来两个饭盒。 叶晨梦仔细一看，细细地看了他好几秒。 他出门还带着自己的饭盒呢。 早餐是小米稀饭和包子油条，韩文道很细心，观察到叶晨梦不太喜欢油条。 于是打了几个包子。 扶着叶晨梦坐起来吃了点，热粥是吃饭了可包子只吃了两个半。 “那也好，中午他们这的面不错，我跟厨师同志询问过，可以帮忙做点咱们那边的酸汤面。”韩文道说着就把剩下两个半包子扔嘴里吃完了。 第889章 叶晨梦不由既好笑又伤感。 韩文道这种爱惜粮食的作风，一开始她还嘲笑人家土老帽呢。 吃过饭去了下厕所，叶晨梦又躺下睡着了。 韩文道等了十几分钟才拿着笔记本往教室跑。 这又让程弄箫震惊了。 他还真有精力来上课啊？ 这人是不是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 是，正如电影里所言，韩文道自觉他就是个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战士！ 在课堂上，韩文道一点也没因为人家的讲师讲的大部分都是赵代省的实际情况，就觉着这对他不重要了，他的笔记写的非常多。 要点也明确！ 赵代省的人不知道他，还以为这是故作姿态。 有些数据网上就能找得到，这还用得着记笔记？ “这有点表现过头了吧？但是也不像啊，这是个很低调的人，他不可能干这种高调的事情啊。”几个当地干部窃窃私语。 有人就就近询问杨天硕，这还能得到什么好的回答。 杨天硕自觉意味深长地道：“人家能被领导看重那是有表现的。” 可这话不但没让那几个本地干部对韩文道有看法，反而对杨天硕有个强烈的排斥。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大局观，想来也没什么本事的官二代。 培训进展很快，白天上课晚上讨论，很快就到了本省的干部要回去的时候了。 要过年了。 赵代省这边和梁副书记约定好时间，决定在开过年后的正月初十就赶赴那边去继续深入交流。 韩文道作为指定的队长，自然也要和程弄箫商量好到时候的交流程序。 他们很快拿出初步的计划。 赵代省这边的领导想让学员们去典型的几个城市参观考察一下。 王天秋提出，要在绝对欠发达地区考察，也要去正在发展的地区深入考察。 同时还要在比较发达的地方考察。 韩文道就初步选定了几个县城。 最好的肯定是省城周边的区县，现如今省城的一把手在大力推动党建工作，这也是一个值得人家去考察的好项目。 中等的则选择了河西那边的一个区县。 欠发达和正在发展的自然是东来市的两个县区。 拟定好名单，程弄箫提醒：“最好多几个备选。” “梁副书记不会过问这件事，王副书记不了解我们那边的情况，这个时候给领导的最好是明确的地方，我这有简单的介绍可以为领导决定提供参考。”韩文道从笔记本里取出几张纸夹在建议中说道。 程弄箫不擅长这方面的工作，这下也学到了。 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家伙，他还真有那么点优秀办公室领导的本事啊。 油然想到自己所在的县委办公室的那些乱象，程弄箫都动了歪心思。 要是能把这个考虑周到魄力还不错的家伙调过来给她当办公室主任，说不定县里的情况解决起来难都就几何倍数的降低。 于是试探道：“想过到外地工作吗？” “目前不大可能，要得罪的人很多，没把这些人得罪完，领导不会让我走人的。”韩文道笑道，“没办法的事情，我也只能听组织的安排啊。” 程弄箫心里有了数，这人不考虑去哪工作，那就想想办法。 建议拿过去，梁副书记果然看都不看。 他对韩文道有信心。 王天秋一看，这还有基本的介绍？ 第890章 “小韩是个人才。”他先夸奖。 再一看安排的地方，十年内的经济发展数据都大略摆在这？ 人才啊！ “老梁你看看决定。”王天秋就把材料递过去。 梁副书记拿过来一看，很风轻云淡地道：“真是这几个地方，行，就选定这几个地方，不过你们这次过去可不能几天时间就走人啊，最起码得半个月。” “一个月都没问题，正好也学习一下你们对干部的安排啊。”王天秋笑道。 关于干部跨省交流的工作没那么容易决定，这次过去他估计至少得半个月时间。 于是送这边的干部到机场后，赵代省的学员们就地解散赶紧回家过年。 程弄箫心事重重，坐高铁回到京城直接回了家里。 一进门，华灯初绽的时刻，她父母刚做好饭等着。 “那边的干部怎么样？”她父亲询问。 这位是大领导，他问话不能简单的回答。 程弄箫沉吟着说起韩文道这个人，大体一说一些做法，最后笃定道：“这个人绝对是非常优秀的办公室领导，我想想个办法把他调过来，我们县里的情况太复杂不能没有人在办公室帮忙。” “不大可能，我打听了，这个人是杨家的孙女婿，但对杨家下手非常狠。”她父亲说，“老杨这次是升了，可他们家大量人员被带走，大批子弟失去了进步的机会，杨家恐怕要一蹶不振了。” “我不这么认为，杨家的问题主要就在于他们的人太多，吃闲饭的也太多，如果不把这些人清理出去，杨家最多十来年就得垮台。”程弄箫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韩文道很直白的告诉我说，杨家不是对此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们只是舍不得枝枝蔓蔓。” “所以他就去得罪人了？这种干部是好干部但恐怕不是很好的合作对象。”程弄箫的母亲担忧道。 “人家用不着依靠杨家，我看这个人的威望那不是一般的高，他们那边太穷了要发展就得用这种人，我看杨家帮不上人家的忙，也坐不住了人家的主。”程弄箫头疼，“可这个人要调过来恐怕不容易，我看他们梁书记对他非常欣赏。” “我正要告诉你，那个梁副书记跟韩文道本来很不对付。还有，他们省城的市委书记原本也对这个韩文道很不客气。但现在这两个人被折服了，可以说这个韩文道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这种干部就算调过来你也驾驭不了，你没那个魄力。”她父亲说。 随后又道：“而且这是个男性干部，你非要调过来帮你，名声可能不太好听，搞不好会有一些非议，这对你将来不利。” “你们别想让我跟什么人联姻，我没那个想法，也不可能有那个做法。”程弄箫立即道。 “没那个想法，你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她母亲嘲讽，“你就是看上的人你去给人家当小老婆我们也不反对，你给老娘把孙子抱回来就行了。” 程弄箫：“……” 我就不该和他们说这个事情啊！ “我看也行，这小子既然是个人才，你们也可以汇总一下各自的优点，说不定能生出一个绝世天才呢。”她父亲笑道。 程弄箫吃过饭直接回去休息，和这两个想孙子想疯了的没法说话了。 可他父母却没有放任自流。 老两口在找关系打听。 他们比女儿明白现在的局势，这次两省忽然进行交流，很可能是为了干部调动的工作。 第891章 程弄箫这些年来成长的过于顺风顺水了，她有必要去那边锻炼几年。 “在那边站稳脚跟也好，那是个正在发展风口上的好地方，如果能让女儿去那边参加锻炼，对她的将来是非常有利的。”大领导说。 夫人道：“我也猜到了，但问题在于能不能调过去。” “得想点办法，她们那边的情况目前太复杂了，也牵涉到很多领导，要解决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吸引别人的关注。”大领导忧虑，“可这孩子在生活上没什么太大的能力，我担心过去后会吃亏，那边的干部至少赵太平很有水平。” “那你看她……”夫人不安，“我就想知道，她还喜欢男的吗？” “这我哪知道，女大避父我也不能问那些是啊。”大领导挠头。 老两口就打电话找人恳求，一来二去这事儿还传到梁副书记耳朵里了。 刚下了飞机，梁副书记让大家先回党校再解散。 他一路回到家，正准备考虑晚上自己做点吃的还是去找两个主要领导蹭饭，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老朋友，就在赵代省那边。 “我问一下，你们这次是不是要大量的交流干部？”老朋友问。 两人也是党校同学，当年在中央党校进修的时候他们是同班同学和朋友。 梁书记对这个老朋友没什么好隐瞒的，加上他做的又是国企那边的领导工作。 “很大一批干部要跨省交流，怎么了，你有人要安排？”梁书记奇怪道。 “是老程家那个小丫头，她父母不想让她在赵代省那边引人注目，目前考虑的是能否送到你们那边去低调发展。”老朋友道。 梁书记一想，那孩子是个好干部，也很会发展经济。 “还真有，现在我们这边非常缺干部，尤其副厅级干部。”梁书记道，“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很可能过来就要去我们那个林区负责调整和指挥工作，那边的市委领导班子问题多而且很大。” “那倒不怕，还有别的地方吗？”老朋友询问。 “东来市有几个干部要调整一下，那边也缺乏能掌控金融的工作。这项工作本来是不会给别人的，但我们看好的一个干部目前出了点问题，我们担心她不会那么容易进入工作状态。”梁书记说。 老朋友就请他帮忙多盯着点。 “那小丫头是个发展的好手，但不是解决许多政治性问题的高手。”老朋友说道。 他跟程弄箫的父亲是朋友，也是老部下。 现在老领导求上门了他得帮忙办点事。 梁书记就记住了这件事，放下电话正要去厨房，太平同志打来电话：“过来吃饭吧，一会吃点好的，正好商量一下干部跨省交流的工作。” 跑过去一看，不但省长在，组织部部长也赶了过来，这是真要讨论大事儿的节奏啊。 太平同志开门见山说道：“这次这个交流我看不能就这么结束，我们和赵代省那边商量了一下，趁着这次学员交流的机会，开过年我们要尽快完成两地干部调动的工作。我们需要那边的人过来处理我们这边的工作，但我们也得给人家输送一批优秀干部。” “只要不把韩文道调过去，其他的人都没问题。”梁书记道。 “他不可能调走，东来市的问题多得很，蒋莉陈枚今天还打电话要人，我上哪给她们找那么多人去？”组织部部长吐槽道。 第892章 “要调动，桃子问暂时不调动，这个人老老实实搞工作很有水平。但其它的常委换一下，我看这次学员班的几个人就给他们调下去。”省长建议。 “是，组织部也是这么考虑的。金雯雯是杨部长要去当秘书的，这已经打了招呼。这个叶晨梦，这现在也没法重用啊，我们本来考虑在学校那边工作一段时间，就给调到东来市去管金融安全。现在正好要跨省调动，东来市常务副市长调走。”部长忧虑。 叶晨梦现在的状态很让人揪心啊主要。 “一会问一下韩文道的意见，这小子细心。”太平同志说。 话音刚落韩文道就跑了过来。 “我一会得去杨部长家里，叶晨梦被我给送到那边先待着，她这几天的状态我们得关注，不能把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同志看着走绝路。”韩文道先表态。 “这件事你要亲自去办好，不要顾虑什么闲言碎语，不过有件事你给个意见，这个叶晨梦的金融领导工作能力非常强，组织部想把她调到东来市，她能不能拿得起这项工作你得给我们个保证。”省长道。 “没太大问题，半个月时间，也足够她走出阴影了。”韩文道骂道，“真不知道那个狗东西是怎么考虑的，胡整那是他的事，没那个本事还胡整，我看这个人完全是一路把自己整死的。” “那两家也不是东西，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不想着教育人，反而要瞒着叶晨梦，这不是好东西。”部长大骂道。 “领导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去弄点吃的。”韩文道立马去厨房。 他回到党校解散后，立即给杨佳玉打电话让金雯雯和冯露陪着叶晨梦过去现在那边住下。 杨佳玉这时候才知道这件事，当时气得都吃不下去东西。 韩文道却不能马上过去，俩老头这几天吃的不好都吃出毛病了，他得过来看着让吃点好的。 “你说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我想着都觉着瘆得慌。”厨房里，省长的女儿，傻大姐很感慨的说道。 “不要想这些，这些东西看得多了要想得开，千万别把自己带入进去。咱们要争取过好日子，而且姐夫那人多好啊，你可不要胡整我警告你。”韩文道训斥。 “你还想咋？”傻大姐大怒。 “打断腿我们伺候你十年八年。”韩文道抄起擀面杖威胁。 “你牛！”傻大姐没好气道，“我还考虑得劝你别多想，好么，现在还威胁起我来了。过年回去几天？” “要不你闲着没事去我老家玩几天？我肯定没办法回去，叶晨梦以前我觉着很欠打，可出了这样的事，那使我们的同志，她也没违法犯罪，我们得帮忙。”韩文道说。 傻大姐喜悦道：“我老弟就是心软，那行，回头我跟你姐夫去家里看看，你去忙我们办不了的事情。还有孩子上学的事情别找人啊，不行就去省直机关学校。” “那不行，这孩子很好我可喜欢了，你不能送到一群大少爷当中去。”韩文道立马不干。 傻大姐的孩子也大了，本来要去省直机关上学的，可韩文道得知这些机关学校的毛病，他正在想办法给孩子找好点的平民学校上学。 省长那一家那真是人品踏实，人家没想让孩子现在就结交什么官二代之类的子弟。 去机关学校就没办法避免这些。 第893章 韩文道得想办法帮上这个忙。 做好饭，韩文道匆匆吃了点就走。 “这小子也忙坏了，在赵代省的时候，一天晚上七八次去看着，我有时候都怀疑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梁书记叹道。 “你不把这些事当压力就轻松了。”省长笑道。 “吃饭，不管他，年纪轻轻工作搞得好，还乐意照顾人，这是个好人才。”太平同志道，“我也打电话问过了，他们家的日子现在也在逐步向好，他父母吃饭穿衣都是这小子亲自过问的。” 这下大家都放心下来。 一个不照顾自己父母的人，那照顾别人也不会是真心。 人家这是真的把照顾人当一种享受呢。 韩文道出了省委大院直奔杨佳玉家，一进门杨佳玉就窜到身上挂着。 几天没见都想死人家了。 “乖，先吃饭，我去做饭。”韩文道托着笑道。 冯露看了看就有点恼火。 话说今晚是不是你们在一起，我就得在一边看着啊？ “可以一起来啊，”杨佳玉笑嘻嘻道，“他又不是没那体力，咱们三个也未必扛得住。” 这话既然她敢说，冯露可就不在乎了。 是他的人了她才放心。 叶晨梦还在昏睡，精神一直都很不好。 吃饭的时候韩文道进去叫她，叶晨梦脸颊苍白。 “我不回家，明天早上就陪你去看看情况，不管怎么样事情发生了就得解决掉，大家都不会不管你。”韩文道许诺。 叶晨梦这才放心。 吃完饭，她又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大约也是在杨佳玉家里，她睡意很重。 杨佳玉就在楼上的卧室收拾好大床，看着时间还早，就跟韩文道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得帮着把问题解决掉，随后进入工作状态就差不多了。”韩文道猜测道，“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我看恐怕非常困难，她是投入了用心生活的。”冯露进来说。 杨佳玉就在她后面的软肉上面掐了下：“快去洗个澡，一会才开始呢。” 冯露大大方方脱掉了外衣，只穿这里面的衣服就去了浴室。 反正是他的人了，人家也不在乎被人笑话。 杨佳玉立马跳上床，搂着韩文道先钻进了被子。 冯露洗过澡才进来，就看到那两个妖女缠着根本不给空间。 韩文道既然得了她，当然就不能让她觉着被排挤，顺手一拉冯露就钻进了怀抱，正式宣布道：“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了，往后用点心，不要总让我追着你要。” 便一声娇啼，她再也没有被送去联姻的担忧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杨佳玉自己的私家车已经收拾好了。 本来韩文道要带着叶晨梦去坐高铁，但杨佳玉考虑到影响不太好，于是就把自己的车装了防滑链让他们开着去。 此外她还跟相关方面打了招呼，韩文道是以省委和党校委派的身份陪同叶晨梦回去处理事情。 车一出发叶晨梦便不睡觉了，在车上看一会窗户外面的雪景，一会儿又说起家里那些烂事。 韩文道听了就忘，这些事记在心里不是什么好事情。 到了市里，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也赶了过来，见韩文道有正式的委派命令，所有人也都没想什么。 韩文道大家都知道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省委既然让他陪同回来那当然是考虑到要处理各种关系。 第894章 大家只关注到叶晨梦的情绪不是很好，于是各自慰问后也就都回去了。 还有一天就过年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韩文道就陪同叶晨梦回到了那男的的老家。 家里的亲戚朋友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那一家三口作死的没人知道细节，只知道出了车祸，两天前就已经掩埋了。 这边没什么问题，父老乡亲也只是感慨并警惕以后开车要注意。 但在叶晨梦娘家的老家却遇到了一点问题。 那边没几个人知道叶晨梦的工作，原本那两个老人社会人脉资源很广泛，乡党委对叶家也比较关怀。 可如今那两个死了，上面也没派什么重要领导去吊唁。 于是乡党委乡政府就办了一件作死的事情。 他们以那两个老人的户口不清楚为由，让村委会不批准那两个老人的墓地。 叶家的乡邻朋友也没人来，毕竟要过年了谁愿意帮忙办这种事啊。 韩文道没找当地市委市政府，为这点事划不来。 趁着天还没有黑，他带着叶晨梦跑到乡政府，工作证往那一放，肥胖的走路都挺着肚子的乡党委书记吓了一跳，慌忙给村两委打电话。 那工作证不可能作假的，里面显示的内容他这个正科级干部想都不敢想。 叶晨梦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而且原来的工作单位虽然不起眼但却是实权部门。 这现在党校培训一结束，那前途就不可能太差了。 而且还那么年轻，前途谁知道会到什么地位。 乡长也闻讯跑来，伸手要工作证表示要确认一下，韩文道毫不客气一耳光抽了过去。 “要举报，要么去省委党校要么去东来市委，没那门路就滚蛋。”韩文道训斥。 乡长捂着脸，转身就出门给县委打电话询问。 这个叶晨梦不是说没工作吗，她不是在家里当专职家庭妇女吗。 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高的级别？ 县委一听差点气死。 这件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叶晨梦的身份啊。 “那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实权领导，就算要调离我们市，说不定将来就是省里的领导了！”县委办主任气得大骂道。 再一听说韩文道的名字，主任当场就骂娘：“这个人在省里进出省委常委大院都跟自己家似的，前几天还跟省城市委书记彻夜长谈，这种人不要说我，市委一把手都不敢得罪，你们是怎么敢亏待人家的？” 乡长委屈地道：“但是他们确实户口不明确。” “我要是查出来人家就是你们乡的户口，你给我等着，你这个乡长立马去宗教局等退休去吧。”主任气得大骂。 这根本用不着多么高的级别就能查得到，几个电话打出去，问题明明白白。 那老两口当年曾经把户口带出去过，可后来在政策变化之前人家就转回去了，现在的户口确定就是在那个乡，这怎么就不清楚了？ 县委领导急忙打电话找人一问，就是这个乡长在作死。 那老两口还不是要别的地当做墓地，他们家族本来就是祖坟，而且根本不占用耕地面积，那是在山里的一大块地。 结果就这个乡长闲着没事就像找茬，还想着人家死了没什么人说话了，所以就想通过这件事先试一下自己的威风。 第895章 这不是没事找抽吗他这是。 没说的，明天一早赶紧去帮忙吧。 当地县长门路很广，记着这件事回到家就打电话找省里的关系网询问。 他怕的是叶晨梦党校学习结束后会调回来当市委领导。 结果关系网告诉他，叶晨梦要是不去别的市当主要领导，就一定会留在省里担任主要领导。 “现在全省对金融安全工作十分重视，大概率会在省委督察处增加一两个领导，叶晨梦有韩文道的关系，很可能会留任督查室主任。”关系网通报。 县长当场自闭了。 这不是把人往死了得罪吗。 “明天早上六点钟就出发，去给人家帮忙。”县长立马跟妻子说。 哪用等到第二天啊。 当天晚上，因为叶晨梦心情不好，韩文道就找了县城专业的队伍连夜把那老两口埋了。 他们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也别怪叶晨梦对他们非常憎恶。 当晚，在冰冷的老宅子里，叶晨梦什么都不会，还是韩文道找了点柴火烧了一下热炕头。 叶晨梦心神俱疲，又熬到大半夜于是早早就睡了。 韩文道就坐在地上看着，一直到天亮。 叶晨梦既歉疚又感慨，千言万语就汇成了一句话：“你真是个好人。” “嗯，谢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韩文道吐槽，“亲自挖坑，我都快成半个孝子了。” “去，我一个寡妇你也不嫌晦气？”叶晨梦不由好笑。 七点多才收拾了一下卫生，韩文道从车上取了点吃的，两人在炕头上正吃饭，县里的人来了。 县委书记和县长进门一看都哭了，这怎么一点机会也没给啊？ 叶晨梦倒没有迁怒与他们，只是很客气的婉拒了帮忙的意图。 “韩主任是省委派来帮忙的，有他在就行了，今天年三十，你们都赶快回去吧。”叶晨梦委婉地逐客。 这几天在韩文道的陪伴下，她都觉着自己好像有了新的生命一样。 这种让她既恐惧又不舍得远离的感觉，她很珍惜。 趁着这几天过年，能在这个人的陪伴下过一段安静的日子她觉着就特好。 县委几个领导哪里敢就这么走了，都纷纷表示要严肃处理故意找茬的乡长。 “没其他问题就不要为难人家了，我和这位领导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特意针对反而显得我好像对这么一个人非常在意似的。”叶晨梦滴水不漏说。 一帮人只好再三致歉，又交代村两委“特别关照”。 然后就各自带着遗憾离开了。 哪怕是正处级的两个领导，他们就不想和叶晨梦这种年轻的准高级领导拉上关系？ 可他们的手下先得罪了人家，他们又来的很不及时，人家还怎么可能搭理他们。 随后，乡党委也慌忙赶到村里。 这些人韩文道不待见，他看到乡政府的建筑就知道，这一届本地领导尤其主要领导绝对有问题。 那乡政府修的跟白宫似的那能是好地方？ 所以韩文道就没让他们走进那道门，只在院子外面和这些人谈了一下，对乡长妄图做个检讨用“看花眼了”的理由蒙混过关的小心思不予理睬。 当地县委县政府要不抓紧处理这些人，年后回省城他会给这些人一个小小的惊喜。 乡党委的领导只好悻悻离开，但也没太当回事，知道回到乡政府准备下班回家过年。 县纪委监委下来了。 光这个乡政府修建的问题，就够让一二把手喝一壶的了。 这里不提。 中午，叶家的亲戚里那些消息灵通的得知叶晨梦回来，而且好像还要当大领导，于是纷纷“后知后觉”地赶了过来试图拉关系。 可令韩文道啼笑皆非的事，这帮人天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们居然想把他给赶走。 自称叶晨梦的表舅的人，看着还是个很体面的小老板。 他把韩文道叫到一边，很不客气地道：“你是领导，是干部，你要注意影响。现在我们的人回来了，我们自己会照顾，你回去吧，这没你什么事了。” 韩文道都觉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老婆还紧跟着来了一句：“小韩，你是个好人。” 所以？ 韩文道如闻天书。 第896章 韩文道是真没想到这世上有人把别人当傻子。 叶晨梦现在是什么状态？ 那是最需要人陪着的时候。 这些昨天还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八蛋今天跑来就是为了这个，之所以昨天不来那是不知道叶晨梦现在是什么级别。 现在既然都知道了，那她就成了许多人严厉的“奇货可居”了。 这要是能在感情上控制她，甚至在背后安排个什么“美丽的误会”那不就等于把一个副厅级领导掌握在自己手里了吗？ 所以那表舅两口子的意图韩文道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满足。 于是韩文道笑呵呵道：“那这样吧，你们看起来都是有门路的人，你们跟省委打个招呼，只要省委领导同意让我回家过年我立马走人。” “你怎么这么死板呢，你一个小小的跑腿的干部，我们是你领导的家属，我们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完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表舅呵斥，“你马上给我滚蛋，我告诉你别惹我生气。” “你生气又能怎么着？动手还是找人？”韩文道奇怪。 表舅就说：“我们就去告你图谋不轨。” “快去。”韩文道笑的灿烂。 很久没怎么整人了今天可算找到机会了。 表舅愤怒而去，找叶晨梦要求：“我们现在来了，我们是你的亲人，你把那个姓韩的赶走。” 叶晨梦骇然：“那是组织上派来帮我处理事情的，我说赶走就赶走？” “那是你的事，现在我们在这陪着你，用不着外人。”表舅妈要求，“你要不然搞出点黄色新闻，你还怎么做人？我们还能害你？” “你们随便。”叶晨梦大怒。 其他几个亲戚一看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于是，你猜他们上哪去告状去了？ 他们去县纪委找人去了。 都下班回家准备过年的县纪委一帮领导人都傻了。 人家是省委派下来帮着叶晨梦处理工作的，你们不知道人家的身份也就算了，你也得看到叶晨梦是什么级别啊。 这种干部见多识广，就你们那点小心思她能看不懂？ “这事儿我们真管不着，你们要造谣的话我们还要找你们谈话。”纪委领导怒斥。 那几个亲戚哪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啊。 不听人都说了吗，一个副厅级干部那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干部达不到的天花板。 这要是趁着这几天，让自己家的没结婚的小孩想个办法给做点什么，那家里从此以后还不是有一个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人了？ 那可是副厅级干部，比县委书记还高一级。 这么好的机会那怎么能放过呢。 于是人家又在网上找到了市纪委的电话打过去举报。 当地市纪委监委值班人员都懵了。 叶晨梦身边那位，那是比叶晨梦还有来头的干部，是深受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信任的干部。 你们现在说他们搞不正当关系？ “这样吧，我给你们省纪委的电话你们去举报。”值班员赌气说。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几个人还真信了。 他们是这么想的。 叶晨梦是副厅级干部，听说还在省里有什么关系，那肯定是市里不敢管啊，那就只能找省里。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要整垮叶晨梦的。 要整垮了他们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们就觉着，韩文道一个副处级干部，只要把他弄走，那这里就他们说了算。 第897章 省委值班室，赵栋梁接了电话人都疯了。 电话那边，几个听起来很怂的人，自称一个叫叶晨梦的女干部的“亲人家属”，他们举报韩文道跟叶晨梦可能关系不正常。 赵栋梁最近没管其他的事情不知道党校的情况，也不知道叶晨梦是什么人。 可他知道韩文道啊，邱雪的前男友，现在全省不是最年轻但最有前途的副处级干部。 上次在东来市还收拾了他这个表舅一顿的狠人。 于是赵栋梁先问过名字，然后就给邱雪打电话。 你前男友怎么回事？ 邱雪刚下班回到市里，晚上她们都要回村里去过年。 接到这个电话邱雪也傻了。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那叶晨梦根据杨佳玉那个妖女说人都傻了，本来就缺乏滋润如今更是干涸得厉害。 韩文道陪着她去处理一些事情，那也是看着不让这个大小姐出问题。 结果有人，而且还是叶晨梦的什么狗屁亲戚告到省纪委说他们搞不正当关系？ “他们这是在找死啊。”邱雪感慨道。 大概一说，赵栋梁立马把这件事不当回事了。 合着现在省里的情况这么复杂，而且还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正在这时，杨佳玉过来接起电话询问：“我杨佳玉，宣传部部长，这些人是怎么说的？” 赵栋梁吓一跳，连忙问个好，把情况仔细一通报。 杨佳玉无语：“他们是想趁机控制这个女干部，这你都看不出来？这个时候不要妄图搞什么斗争，对这么一群傻子一样的货色用不着用什么手段，你打电话给当地主要领导，让他们查一下这些人，如果是做生意的就查税务，如果是一般人就找派出所。” 赵栋梁谨慎道：“以什么理由呢？” “不是什么诬告之类的小问题，这是妄图掌控甚至谋害干部，这种事你们纪委干部还不知道？你不要心里太阴暗，要不然我只能让包天理审查你这个人一顿了。”杨佳玉训斥。 赵栋梁哪敢再搞事情，立马打电话下去，市里的领导都麻了。 这他妈的，他们还真敢想啊。 这不是明摆着要掌控杨佳玉么，他们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于是问道：“赵主任，这个叶晨梦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看不出来，是不是需要介入关心一下？” “那是要留在省里或者调任别处的干部，至少省委几位领导有这个意思，你们不要乱打听。我刚接到宣传部杨部长电话，杨部长对你们非常不满。”赵栋梁道，“你们是试图包庇坏人还是跟这些人一起陷害好人？我可告诉你，叶晨梦出一点事情你们都别想跑。” 这话说的重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书记扭头就给几个单位下达指示，查出那帮人的身份想办法收拾一顿。 不过他没太当回事。 哪能有多大的事情？ 可没想到一转眼十几个电话打了过来。 韩文道被惹翻了。 那帮人打完电话蹲在那等着就行了，他不会连这点机会都不给这帮废物。 可他们等得不耐烦，又叫来了十几个年轻人试图跟他动手。 有一个还是体制内的，在市里某局任科员，三十多岁的人升不上去，这次是真把叶晨梦当谋求进步的阶梯了。 这些人一看天色已晚就试图动手动脚，韩文道立马不想跟这些废物继续闹下去了。 第898章 在秘书群里一说，他又给李冲霄打过去电话。 李冲霄在这边当过几年副书记。 于是，省委几乎所有领导的秘书一人一个电话打过来，这忙得帮，韩文道这小子对大家不错，而且也没有利益冲突，没人不愿意跟他来往。 十多个秘书就一个意思：“叶晨梦这个干部我们知道，现在出了事那不是她的责任，韩文道既是我们的朋友，也是优秀的青年干部，你们当地想干什么？造黄谣要毁了两个干部啊，还是你们想控制这两个干部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地几个领导头冒冷汗，没想到韩文道一不耐烦能找来这么多帮忙干架的。 几个人慌忙跑到书记家里，才刚说各自接到的电话，李冲霄的电话过来了。 “从个人情感来说，我跟韩文道是很要好的朋友，想毁了他我得帮场子打回去。从个人利益而言我接下来能不能更进一步，这小子能帮上天大的忙。现在你们非要让他在你们那被人欺负，你们是什么意思？我离开了你们那边，合着就不用在乎了？” 李冲霄这话更吓人。 这不但透露出他李冲霄的态度，而且也暗示出韩文道的人脉资源。 这家伙在总部可能都很有关系，李冲霄能不能担任常委他能帮得上忙。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当地市委书记都想拉上的关系啊！ 这样一来问题就严重了。 市里一调查，那帮人的关系多少还是有点的，得知市里震怒，立马给那帮人打电话。 尤其那个科员的领导得知自己的手下居然妄图掌控一个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当场气得直笑。 他算什么，居然也敢有这种吓死人的想法？ 那是副厅级领导干部，还是在长达两个多月的培训还没结束的培训班培训的干部。 这样的干部升正厅那是早晚的事。 这你都想通过不要脸的想法掌控在自己手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本单位领导一怒，那科员当场就哭。 他娘老子也跟着哭。 单位的领导说了，你这种干部思想道德底下政治素质太弱根本不值得提拔。 这不是断了他们家孩子的前途吗？ 于是人家就来找叶晨梦闹，你都当领导的人了你得管我们家孩子。 叶晨梦还没动手，韩文道笑吟吟道：“你们不想知道是谁在收拾你们？” “你有那本事？”那小子瞪着眼睛。 叶晨梦白了韩文道一眼，坏东西，整人也不分时候。 于是道：“你们都回去吧，你们的意图我清楚，我不可能被你们控制，如果在这么僵持下去，你们就算没有问题，我也打招呼让三天两头查你们，自家孩子在外地工作的，我也会要求省里相关单位给他们单位施加压力。” 她说的太软弱了，韩文道看不过去，就把叶晨梦拦在身后，跟那帮人推心置腹地谈道：“你们在这等着没什么用了知道不？我是省委派来的干部，你就算告到省委，你这是在打省委的脸啊。我给你们找一条明路，你们去总部，相信我，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 那帮人骂骂咧咧一走，主要是看到别人都接了电话偷偷跑了，那帮野心必填打的也不得不赶紧滚蛋。 叶晨梦坐在炕上，看着韩文道把车开进院子里关上大门进来，就很恼火地道：“你是不是把人赶走要对我做不好的事情？” 第899章 “对，你做好准备。”韩文道威胁。 “躺在这，里来吧，我还了的享受了呢。”叶晨梦耻笑，“你有那个胆量？” “没有啊。”韩文道坦然，“一会喝点酒不就有了？” “少来，讨厌！”叶晨梦蹬腿，“晚上吃什么？” 韩文道就有点震惊了。 你还能想着吃啊？ “一会跟你说吧，我这两个家庭，早就对他们没什么留恋了。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了，”叶晨梦苦笑，“我都活守寡多少年了，可两家老人提都不提，他们知道他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但都劝我腰围前途考虑，我家这边还觉着说出去太丢人，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 “那你？”韩文道询问。 “你算不算？”叶晨梦轻笑道。 “别闹，我们是朋友。”韩文道连忙正色道。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杨家那对姐妹花都你老婆吧？”叶晨梦道，“别否认，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杨慧那满脸的春光我还看不出？那天杨清蓉就在省城。” 她想了想嗔道：“杨佳玉也是吧？你们真能胡闹。” 韩文道吃惊不小，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要不是机缘巧合我也看不出，放心吧，我可没跟任何人说。”叶晨梦道。 说着展开长腿踢了一下，被捏住摸了一把，她差点软了。 “别作怪，我可真忍不了的。”叶晨梦询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韩文道也没法跟她说啊。 叶晨梦秒懂，这还有别的女人。 他能受得了？ “你们经常在一起吗？”她拐弯抹角询问。 韩文道纠结了一下，拉起这个美妇的秀足把玩，简单说了下，叶晨梦这下就听明白了。 “原来还有这种关系的联盟，这我倒没想到过。”她大有深意道，“那你是真有能力。” “从小在草药里泡大的，她们几个人真撑不住，会出事。”韩文道叹道，“所以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想尽办法多做些事，要不然真没法见人了。” 他不知道叶晨梦是什么意思，但他有点不忍这个女人形单影只地再去漂泊。 叶晨梦一笑，隐晦地道：“这还是五年来我第一次有人陪着过年，我想吃点好的。” “我收拾一下去炒点菜，”韩文道拍拍她的秀足道，“一会见个面？” “明天吧，大年初一，我也该开始我的日子了。”她迟疑了一下，“不避讳？” “已经有了关系，要放你自己走路，我们恐怕都会很担心你。一起吧，前途那么长，一个人走不如一起走，年后东来市的局面需要你，我们也放心不下你。”韩文道感慨道。 叶晨梦便换了一身新衣服，收拾了一下院子里的卫生。 七点多，韩文道做好了十二道菜。 叶晨梦心情也好了很多，帮着端到房子里，出去就给院墙上的电线通了电。 回到屋里拉上窗帘，叶晨梦要到炕上去坐着。 “抱着吧，大小姐心情不好需要照顾。”韩文道揽过来道。 叶晨梦便坐在怀里，吃了点东西，忽然觉着没那么多电器今晚最好。 “喝么？”她抿了一杯酒示意。 不等韩文道同意她就低头堵了过来。 这表示是她先动心的。 以前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看淡了，该忘的今晚就得全忘了。 没过几分钟，叶晨梦在被窝里低吟道：“一会儿还要继续吃饭呢。” 这一会儿就到了十点多了。 她趴在被窝里看着韩文道在路子上热好了饭菜，眉目里有了春意温柔，便伸手戳一下笑一声，嗔道：“那么急干什么，以后都是你的。” “那帮王八蛋就不理睬了啊？”韩文道跳到炕上问。 第900章 “管他们说什么呢，这辈子他们也够不上我们的高度，随便他们说什么去。”叶晨梦询问，“确定能调到东来市是吗？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也舍不得啊，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吧。”韩文道抱过来靠在墙上贴着脸说悄悄话。 叶晨梦就不管那么多了，又骑上去坐着才说话。 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她立马浑身无力躺下，让韩文道赶紧穿衣服：“一会儿肯定有很多人打视频问，别让我被他们看到。” “那是啊，我的老婆哪能让别人看到。”韩文道点着头。 可没想到，第一个打电话来的居然是程弄箫。 而且是视频。 她先问韩文道在哪，韩文道就给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在连着的另外一个套间里。 主房东西耳房是连通的，中间客厅两边是卧室。 程弄箫一看：“这你老家吗？” “叶晨梦家呢，那么大的事谁敢放心，这会睡着了。”韩文道指着另一个套间说。 程弄箫叹道：“那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小姐可温柔了，这会韩文道自己反倒有点不太尽兴。 说了几句约定年后见，两人正要挂断电话，旁边凑过来程家老两口。 韩文道一看连忙问好。 “好，大家都好，你们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位女干部的情况有没有涉及到别的市？”夫人问。 韩文道想了下才说：“那两家很有问题，应该说其他的问题是不存在的，但他们的合法收入可能要分配一下。” “这没什么问题，至少也在一起过了好几年，这小叶子要是大度点就更好了。”夫人道，“就怕她自己想不开。” “那倒没有，刚才还跟我说，就那男的家里那点积累，她一分钱不要，反正事情已经出现了那就得解决，她想着过两天去了市里取了钱给那几个拿过去。”韩文道说。 他很震惊那老两口对这种事似乎不太在意。 领导看出了他的疑惑，就跟他说：“这种事你怎么在乎呢，你管不是个事，不管也不是个事，很多时候也只能装聋作哑。毕竟规矩是给活人用的，是不是。” “这倒是，这也完全没办法，”韩文道忧虑，“我只担心不管的话会开一个很不好的头。” “大部分人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大领导询问，“年后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难说，我们这边的情况非常复杂，既有历史遗留的大问题，也有一部分随着产业转移而新出现的大问题，目前情况下，全省的基本形式是南部稳定，东西两边各有各的问题，从我们县里来看年后要解决的主要还是防止产业链转移的同时一部分虚拟经济攫取利益。” “但西部的情况主要问题还在于人员素质，我们班有个县委书记最近正在接受质询，他们没别的问题，就是脱离群众和完全不在乎党建党群建设。” “这是非常典型的问题，但随着省城的带头作用这肯定会很快得到解决，我们基层工作者目前最怕的还是建设的成果被别人掠夺，包括政治建设成果。” 韩文道这话说得很委婉，大领导听得懂。 他们是在担心他们费劲建设出来的局面，被背景强大的干部空降下来攫取了。 这对当地干部的积极性的打击非常大。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大领导就问程弄箫要是过去的话会怎么样。 第901章 “她是搞工作的，我说的是跟杨家那些废物一样只知道要好处吃喝嫖赌的东西。”韩文道憎恶地道。 大领导哈哈一笑，这小子说话还真不那么好听。 夫人担忧：“小韩你说话不客气得小心人家报复你。” “阿姨是操了好心我知道，但我从内心来说已经不算是一般的干部了，我如果连这些公道话都不敢说，我担心其他的干部会不但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不理睬，而且会有样学样跟这些人一样只顾着攫取不知道搞发展。”韩文道说，“我得站好这个立场。” 夫人话里有话道：“谁还不是农民和工人的孩子啊，我们家到现在还保留着十来亩地呢。” “哟，那可了不得，我看资料说你们家那边的土地很少，承包给别人耕种？”韩文道很心疼，“那可是上好的平原地形啊，华北大平原多好啊，我们想去种地都没那机会呢。” “我就说咱们农民的孩子得珍惜土地吧？”夫人笑道，“你爸妈呢？还在老家吗？” 程弄箫不由瞪了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都在老家呢，我本来想攒点钱按揭一套房让他们去城里，可都不想让我过得太难，工资也不高，攒首付本来就不容易，如果要还贷的话那点工资我就没得花了。”韩文道笑道，“所以一个月我也不给他们钱，吃的喝的我买了送回家，日子过得到也轻松一点了。” “那真是好人家，”大领导叹服，“我这个女儿真把人愁死了。” “那也不能着急啊，你们看现在一着急凑成的婚姻出的问题多大，”韩文道无奈，“我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人家把干事业的额经理放在胡整上那当然精力旺盛。”夫人嗤笑道。 然后询问：“程弄箫在这边我们不想让她待，这边的情况你知道，太复杂很难全心全意搞建设，你们那边呢？” “我考虑过，如果来过来的话做好思想准备，我们这有个林区的问题非常大，最大的问题就是派谁去谁都能被拉上关系。但实际上要解决这里的问题，就只需要解决掉出问题的干部，大部分干部的积极性被发挥出来，林区最多两年就能发展起来。”韩文道建议。 “少来，我打听过你们省里想让你过去。”程弄箫嗔道，“你想把我推火坑里？” “我要能过去就真见鬼了，东来市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南平县现在是发展起来了，我大概率要调到其他区县，我不怕得罪人嘛，人家都说我是农民本性又土又倔不做个好人，我不去得罪人谁去得罪人。”韩文道嘲讽，“主要是市里的领导不太同意，我个人很想去。” 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挂断电话的时候，外面传来城里的鞭炮声。 紧接着全村的烟花爆竹一起点燃。 很快，外面传来村里人互相拜年的脚步声。 韩文道心无旁骛抱着香喷喷的大小姐，任她自己作怪似的乱动，心里很安定。 一点多钟，两人相拥而眠，不觉外面北风呼啸陡然下起大雪。 早上起来韩文道正要出去习惯性地锻炼。 哪想一开门只见大雪纷飞，整个村子都盖上了厚厚的雪。 他连忙转身跑回去，叶晨梦钻出被窝偷笑，也不怕无限美好的身子被他看个清楚，反正都是他的女人了也不在乎这些。 “外面下了一夜的雪，我还想出去看看村里的情况呢。”韩文道搓着手忽然伸进被窝里抓住叶晨梦的小手。 第902章 叶晨梦探起身子就是一个奖励。 “这个家总是要收拾好的，咱们没事就得回来住几天，这是我们的洞房。”韩文道亲了亲说。 “顺其自然就行，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这里能保留好固然好，保留不好那也是他们叶家的事情，我以后是你的人，自然是你家的小媳妇儿。”大小姐娇声道。 大早上的，这弄得韩文道又有点爱不释手了。 “弄点饭，让你女人吃饱了再好跟你折腾。”叶晨梦娇嗔。 反正下着大雪没事做，她都酥了多少年了现在当然食髓知味不肯轻易下地。 吃过饭，在大小姐的痴缠下，两人又折腾到了中午。 本来想中午的时候应该雪停了才是。 哪想到了中午下的更大了，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无比的安宁。 “正好人家练练骑术。”叶晨梦笑嘻嘻道。 到底是需要有点滋润的，今天的叶晨梦比起昨天简直是两个人。 她活过来也不怕前途漫漫了。 到了傍晚，家里打过来视频，韩文道在做饭，叶晨梦接起视频，很坦然地道：“我虽然没爱上他呢，但离不开了，我们在一起了，我要回家你们要不要？” “德性呗。”蒋莉嗔道，“雪停了等天气暖和再往回走，不然腿给你打断。” “还有谁？”叶晨梦吓得声音都变了。 没记错的话蒋莉是东来市的一把手？ 接着过来的陈枚又让她震惊了。 “这还有呢，”楚漫也凑过来打招呼，“这几天小心着点啊，别弄得下不了地。” 一一打过招呼，叶晨梦就关心一个问题：“他能吃得消？” “你加进来我们一起也差不多刚刚够。”蒋莉道。 说了一会话，韩文道做好了晚饭，几个人一边视频一边说话。 父母都去村里的长辈家了，蒋莉她们当然不会去，她这几天正好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过完年她这个一把手压力最大。 吃着饭，说起接下来的打算，蒋莉和陈枚都想让韩文道想办法把叶晨梦调到东来市工作。 东来市现在的金融安全漏洞太大，年前彻查的时候就有几个根本没发现，在外地注册的合资金融公司在东来市扎根了。 这不是冲着看好东来市的发展前景来的。 “不错，这些人要的是攫取发展实业得到的工业利益，说白了就是想办法里应外合做空我们省的工业发展。”这一点上叶晨梦最有发言权，她直言不讳地批评东来市在这方面太没有先见之明。 “我们都不太懂这个，而且有些领导就是以此为借口不让我们过问，要不然你留在胜利更好，”杨佳玉叹息，“我昨晚听了一下都为他们感觉头大，本来我还想顺应一些人的建议把他调到林区那边去呢。” “程弄箫很可能要过来，对这些新调过来的干部我们要保持一定的戒心，哪怕有人能信得过，也不能全部相信。”韩文道说。 “那就好，还有人说要把我调过去介绍南平县的经验呢。”王莉霞大喜。 韩文道宽慰：“霞姐哪都不去，我要调走的话得带着你一起过去。” “那我可不去，南平县的发展成果要巩固，我不能只顾着和我老公长相厮守。咱们家的情况是这样，咱们都要多做点事情才对得起很多人对咱们的宽容。”王莉霞咬着筷子笑道，“但是这几天要早点回来，人家想死老公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有人还问道：“是这里吧？” 有人来访？ 这大雪天的怎么会有人来拜访？ “我估计是县里或者乡政府的新领导，见一下也行，你先带他们去厢房等着，我得穿衣服。”叶晨梦既恼火也无奈。 她没猜错，但也没全都猜准了。 第903章 这次下来的确实是刚调过来的乡党委书记和乡党委几个委员。 乡党委书记后台不小，对方今年才二十八岁，目前本来正在读博。 但今年过年这位女书记结婚，加上又明确了当地副县长的职务，这次被调任本乡兼任乡党委书记，而且是紧急调任，她不明白组织上的意图。 难不成那位据说非常有前途的女领导会给县里争取什么政策？ 同一批换上来的乡长也是个年轻的干部，也才三十二三岁，算得上非常年轻有为。 两人都是城里人，没有多少在乡里工作的经验，这次来还忐忑着呢。 而且这大过年的，他们今天早上才紧急调来任乡领导，这会来拜访方便吗？ 可没想到，那位女书记的家属和韩文道认识。 韩文道一开门，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中等个头的人很眼熟。 再定睛一看他乐了：“范洪亮？你怎么跑着来了？” 是他中学的同学。 那男人也眼睛一亮，惊喜道：“怎么是你？我老婆调到这来当一把手，来拜访领导，你这是？” “进来进来，这大冷天你们跑什么。”韩文道笑道，顺便介绍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老同学看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居然都能去省委党校学习了？ 到了厢房，韩文道烧点水泡茶，跟几个乡政府的领导说：“叶晨梦还没起来，一会收拾一下他来见你们。” “韩主任不用忙，我们就是来看望一下领导，马上还要回去开会，乡党委领导班子换了一茬，现在许多事还得倒查好几年。”那女书记笑道。 她可知道韩文道，调来的时候县委组织部部长明确说这个韩文道比叶晨梦还要难缠得多的多。 这人在省里关系非常了得，稍微惹着他省委领导的秘书就会亲自过问，而且是十几人个人一起过问，这人可千万不能让他在这再遇到什么事情。 不过，一看自己家属跟这位很有关系，她稍微放下一点心。 韩文道指着范洪亮说：“我们是高中同学，昨晚上还在微信群抢红包呢今天就见着活人了，这小子当时可不是个好东西。” “我再坏能有你坏？”范洪亮急了。 找这么好一个老婆不容易，你别给我拆台啊。 “那是啊，我罚站的时候一个人，你罚站的时候跟女同学手拉手。”韩文道笑道。 范洪亮无语，这破事儿你怎么还提？ “不过人是个好人，就是不知道跑这来了，在干啥？”韩文道询问。 “我还能干啥，这有个国企，我就是个跑腿的，”范洪亮恼火，“你不是答应帮忙给我调动一下吗，这都半年了也没见你人。” “我疯了？你跑外地发展我给你拽回去，你姐不打死我们才怪。”韩文道笑道。 范洪亮的姐姐是他们当时的代课老师，那可真是个土匪一样的老师。 你见过哪个女老师跟体育课老师干架，在学校外面和社会混子干架？ 这么一说大家也就轻松点了。 女书记一介绍，一听这位年纪轻轻就是县委常委，基本上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很快，叶晨梦出来见了一下，一看是韩文道的同学的家属，也就给了个面子。 “这个乡政府的首要问题就是职责不到位，一把手整天到处串门二把手一天到晚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调回城里，好好的一个工业乡镇现在搞成什么了。”叶晨梦提醒，“回去之后不要管别的先把那几个小工厂开起来，东来市那边有的是工厂收购，你们这的工厂能赚点钱。” 乡党委的几个领导连忙做笔记，这可不敢含糊。 当地原本发展的很好，后来换了乡领导，那是能卖的卖不能卖的打包低价折给别人。 好好的一个工业乡镇就这么被弄垮了，到现在全乡人口净流出人均收入连几年前都不如了。 这是乡党委的责任。 叶晨梦本来不想管这些事情，她对这里早就没感情了。 可既然韩文道的同学的家属来当一把手，提醒一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了一会儿，乡党委的几个领导要赶紧回去。 这件事既然现在有领导支持，他们得想办法赶紧和东来市那边的工厂拉上关系。 送出大门，韩文道跟范洪亮说：“群里很多人说要聚一下，你们回不回去？” “我要能回去才怪，没门路人家就欺负，明天开始连着值班一个月，其他几个领导都有要事，我不在那看着出点问题造成损失我可不甘心。”范洪亮说。 这是他的责任感，韩文道对此表示赞赏。 至于他家属和东来市的企业的联系，范洪亮自己有门路用不着别人帮忙。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他这个在当地有门路的领导那当然要被范洪亮惦记上。 他老婆是孤儿，他这个当家属的有门路就不能不帮着上进。 走在路上，两口子大略一说，都下定了一决心。 韩文道这是一条大粗腿，这么年轻的县委常委，而且在党校最重要的青年干部培训班，这要不拉上这个关系他们做梦都得后悔死。 于是范洪亮就打电话询问，他们在高中是很不错的朋友也用不着太客气。 “这边的工厂我不了解，但我们知道这个，要是抓紧恢复生产的话，销路能不能保证？”范洪亮询问。 韩文道抱着香喷喷的小女人打盹呢，外面下着雪不打盹干啥。 他就知道范洪亮会打电话过来。 这个人在东来市不算家庭条件太差的人，他父母都是法务工作者，两个姐夫一个哥哥都是公务员，在当地算得上很有门路的那种人。 但他们的人脉资源不多，至少存在着一个不高的天花板。 这电话打过来，韩文道就打呵欠说：“这是生产种地档次工业零件的工厂，我们那边好几个工业机器组装生产线都开工了，你们要是产品质量过关的话你去找市政府的人，到时候我打个电话跟人家说一声，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市里的相关企业确实需要价格便宜但质量不差的工业机械零部件供应，年前还有人找他帮忙在省城找这种加工企业呢。 第904章 范洪亮愁得直挠头，这人现在到底是什么规格的领导，市政府那边他打个招呼就能办事？ 这家伙家庭情况很一般。 他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位置还经营出那么远的关系的？ 他就找人一打听，结果打听到马令宁那去了。 马令宁正在家里的热炕头上躺着打盹呢，琢磨着是不是得去叶晨梦家一趟。 哦，她发誓不是想那种事了，主要是担心叶晨梦一个人撑不下来。 这电话打过来打听韩文道的路子，马令宁一想，连忙给韩文道打视频。 韩文道才被叶晨梦骑着索取，视频一过来，他一边扶着刚成了他女人的大小姐，一边和马令宁说老同学。 叶晨梦一看那么多女人，立马又翻身骑了上去。 原来你还瞒着我这么多呢？ “乖，都是自己人，自家姐妹别害羞，你忙你的。”马令宁笑吟吟道。 然后说起有人打电话询问的事情。 韩文道一介绍今天的事马令宁这才知道合着当时他们一块整天惹是生非的几个人如今前途都不错。 韩文道当然不用说了，老同学里没人比他前途更敞亮。 可这个范洪亮也不错啊，地方企业的基层领导，妻子又是非常年轻的副处级实权领导。 “那就跟他们透露一点？”马令宁又打了个呵欠询问。 “嗯，不，”叶晨梦连忙阻拦，“这些人我们在工作上有联系就行了，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前途。我看这个女副县长手里恐怕没多少实权，她能把乡镇企业发展起来那当然好，但如果连这点权力和能力都没有那就不用太打交道。” 为什么？ 这个人不够好啊？ “我知道这个女干部，当地很有名气的高学历干部，但据说是当地为了搞什么高学历年轻化领导的面子工程才把她扶持起来。”叶晨梦道，“我们还不用急着把关系拓展到这边，至少乡镇还用不着我们去联合。” “我们要联合外人干什么？我们自己不闹矛盾就没问题。”蒋莉凑过来说。 “我才不和你们闹矛盾呢，大小姐上哪去了？”叶晨梦想见见杨清蓉。 “这呢，最近累得要命，这会多休息会。”杨清蓉翻过身打招呼道，“你们别急着动身，好好待几天。” “不着急，后天我们就回市里，那几个女人已经被放出来了，既然他们是长期的关系，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他们家那些钱跟财产给那几个分了，我一分钱也不拿。”叶晨梦询问，“咱们要不要在这边卖房子？” “有个房子也好，你们隔壁就是那个有名的林区，我估计到时候咱们少不了一两个人要调过去，那边要是有房子也方便一点。”陈枚道。 说来说去，话题就说到年后的调整上面去。 “东来市的干部可能要有一部分调整出去，我说的不是跨省交流，是本来就打算调整的一些人。”蒋莉担忧道。 她现在担心的就是陶子文被调走，陈枚又暂时没有资历担任市长。 如果新调来一个市长掣肘的话全市的形势就又得发生变化。 所以现在的保证陶子文不调走，这样才能在几年内解决东来市的历史遗留问题。 甚至他们这些人分散在各区县把能解决的基础问题先给解决了。 韩文道对此心里也没底。 “露露呢？”韩文道想起冯露问道。 第905章 “在呢，你老婆不在你家还能去哪。”冯露过来说，“让我去基层吗？我没那能力，最好在市里学习一段时间。” “要做好准备，”韩文道又询问杨慧，“西河市那边怎么样？” “很麻烦，李冲霄这次没上去，那就要下决心解决西河市的问题，那边的问题比东来市严重很多。”杨慧道，“老公你可得注意点，我看李冲霄很有把你调过去的想法。” “我不可能，省里不会同意，但宣传部周部长可能要调走，他这个人工作能力强人太善良，我担心各方面把他调走去当背锅的。”韩文道叹道。 蒋莉和陈枚一商量，连忙把汪予凡和楚漫也叫醒。 几个人一说，叶晨梦看的暗暗吃惊。 难怪这么多人扎堆往韩文道身上靠。 这是一个非常不容小觑的实力。 不过，她也看出了这些人扎堆的好处了。 他们没想过要和谁争权夺利的搞斗争，现在这些人一门心思都在想发展的事情。 省里有杨佳玉，市一级有蒋莉和陈枚杨慧三个。 县里人更多。 还有个这几天忙的都没敢回家的王筠呢。 这些人真要团结起来搞发展那还真是老百姓的好运气。 她仔细听了一下，这几个女人全都没说各自的权力，她们只担心发展的大局被人破坏掉。 而对于东来市的那位没见过，但看起来韩文道很推崇的周部长他们都很维护。 这个人有很大的才能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觉着与其阻挠被调走，不如一旦有机会就把人送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叶晨梦建议。 “这当然是更好的，这个人为了工作把自己完全不当回事了，而且留在宣传部对他的作用不太大。”陈枚道。 正说着周部长，他打电话给韩文道。 “你们先说，我跟周部长说。”韩文道连忙要接电话。 “一会儿再陪你。”叶晨梦亲一口笑道。 但韩文道去接电话，视频里大家就都不说了。 叶晨梦心里明白，在这个家里，韩文道级别不算最高，但他确实是全家女人的中心靠山。 “我也算够幸运的，能在学校遇到这么一个人。”金雯雯都说自己幸运呢。 叶晨梦一笑，身子给了他，心就是他的了，大家既然联起手来为了高发展，她愿意而且一定坚决地加入这个小团队。 于是侧耳一听，韩文道和周部长的对话大概意思她也知道了。 韩文道接起电话，先赶紧给周部长拜了个年，周部长笑道：“大家这个年过的平安我就高兴，有件事，刚才有一位省里的领导干部打电话询问我，我听他的意思好像要调整我们东来市的市委领导班子，这件事你知道不？” “不大可能这么快调整，而且不太可能调整到周部长，除非高升三把手。”韩文道宽慰。 “那不想，我就想着要是这么被调走，许多工作现在还没完成，我不知道接替者能不能把这些事当回事。”周部长担心的是这个。 “不大可能，其实我们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陶市长要调走。”韩文道忧虑。 “这个不太可能，陶市长我昨天还见了，他现在这个市长当的有滋有味，做点事就有了资历，他可不傻。”周部长笑道，“那我就不管这些人的说法了？” “周部长要调走，不给个市长我们东来市不放，这我还是能保证的。”韩文道宽慰道，“所以不用管有些人，人家是想来抢功劳搞斗争的。” 第906章 “斗争不可能不存在但不能一直存在，工作不搞好老百姓日子过不上去，群众是要戳我们这些干部的脊梁骨的。”周部长叹息道，“有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韩文道敬重的就是这么一位领导。 他让周部长等会：“我找省里的领导打听一下，一会给周部长打电话过去。” 电话打过去，太平同志正忙着呢，刚结束团拜会，这会正在准备去看望几个老干部，如老陈夫妇这样的老干部。 韩文道电话过去，打着呵欠说：“累的一觉睡到中午，刚才当地乡党委来打招呼又聊了一下乡镇企业发展的事情，这会才给你老头儿打电话，你可别怪我。” “就知道你小子睡着了，好好休息，年后还要忙。”老头儿戏谑道，“难得有这种闲暇的时候吧？有没有人找你找门路？” “谁敢？大家背后都给我起外号叫死判官，谁要找我找门路那是真自投罗网呢。”韩文道就说，“我就打电话拜个年，顺便有人托我询问一下年后会不会被调整，这人可是我非常佩服的一位领导，我可不舍得这么好的人被有些人弄去背黑锅。” “你们东来市那个周部长？”老头儿道，“是有人想把他调走，就是这个林区的事情。” “还是让外地干部去吧，我随时做好去帮忙的准备，那个程弄箫很有水平，她要是愿意过来，我看只要保证人家的安全，最多一个月，林区的调整就开始了。”韩文道鄙夷，“我们的一些领导不是东西，到现在还觉着大家不知道他们的龌龊的心思呢。” “人家觉着当了领导就应该在环境好的地方给自己搞个陵寝么。”老头儿笑道。 “你老别管，这事儿我们来办，多大年龄的人了还跟这帮玩意儿斗智斗勇，我就不信整不死这帮王八蛋。”韩文道发了狠，“他们不让当地老百姓过安稳日子，那就他们别想过日子。” “就知道你小子体谅我老头子，那就这样吧，你要跟省长也打招呼。”老头儿提醒。 “别提了，昨晚被鞭炮声惊醒给发短信拜年，大晚上骂了我几分钟还觉着不过瘾，骂的我都睡着了他自己挂电话的。”韩文道贼笑。 “你小子，忙你的去吧，好好休息好了准备给老百姓多办点事，东来市目前不考虑调整那么多人，就交流两三个副职干部去学习一下较为发达地区的经济发展管理经验就行。”老头儿道。 韩文道琢磨着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给副书记打电话过去。 “刚睡醒啊？年轻人真厉害，睡眠质量好比什么都好。”副书记很羡慕。 韩文道吐槽：“要能一觉睡几天多好啊，可没那福气。当地乡镇企业发展方面有想法，东来市的发展也需要许多零部件加工，这刚送走，有人就琢磨着要把我们东来市的老实干部调去当替罪羊，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我刚听说了，想都不要像他们。”副书记道，“东来市年后调走两三个副职干部，很可能会影响现有的格局，主要领导原则上一个不调整。你说的是哪个干部？” “市委宣传部周部长，这人接触过那就没法不让人佩服他的人品。”韩文道说。 老头会意：“你能佩服的人那不会差，这个人我知道，确实是个很老实的好干部。谁要找你想把老实人往火坑里推你让他们来找我。” 第907章 “那能让你们老几位还为这点事操心啊，最近想吃啥？你们老家那据说好多年都没弄到过那时候的土特产了，我有门路，给你老弄点？”韩文道调侃，“早上红薯稀饭，中午烤红薯，下午再来一顿红薯干好不好？” “我得早饭，”老头儿喜道，“那你这意思是很多年没弄到过的土特产有了？” “当然，我一朋友老家就在那边，啥本地笋干之类的弄了百十来斤，回去的时候我给你送家里去，但是别啃生的啊，我这人要骂人可不管你年纪大不大。”韩文道告诫道，“一个不小心吃坏了肚子，搞不好你们得写检讨。” “行，就等着吃好吃的，这几天不要跑，在乡下多待几天。”老头儿暗示。 “明白，有些事我们都不掺和，掺和的人觉着没意思也就滚蛋了。”韩文道笑道。 老头放下电话就跟老伴儿说：“这小子是个人物。” “那你以前还对他不满。”老伴儿奇怪道。 “谁知道是这么一个人啊，是个好小伙子，就是胆子大，真惹急了敢跑到省委大楼来让我们写检讨。”老头儿笑道。 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个组织口的领导登门拜年。 老头儿本来没戒备，但听这个人话里话外都对东来市的周部长非常夸赞。 可他夸赞贵夸赞，却绝口不提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只说去林区那边这样的干部最合适。 老头儿心里顿时记住了这个人。 韩文道佩服的人虽然未必一定就最好，但人品绝对过硬。 这么一个人，作为主抓党建的副书记，老头儿想考察一下。 可现在不断有人想把这么一个干部弄到林区那边，他们真以为派谁去就是背黑锅的？ “这个人我知道，省委对这个人非常重视，东来市发展的过程中，这个干部要全程参与。”老头儿委婉地提醒。 那领导顿时满脸不快。 他自认为是老头儿的老部下，现在想调一个背黑锅的干部都不行了？ 这老头不同意他还怎么通过林区那边的领导调整，把自己想巴结上的老领导的儿子给从漩涡里摘出去啊？ 这人一走，老头儿就跟组织部部长打电话，对这个干部提出非常不客气的批评。 “心眼多，人品坏，非常不老实。”老头儿责问，“你这个部长怎么也不把这些干部给调整调整？” “那就让他去林区，他今天一早就开始为这件事忙碌，我看这是有人给了他什么好处。”部长恼怒，“刚从我这里开就去找你汇报，他想干什么？” “想把一个老老实实为党工作的干部弄去给他们背黑锅啊他们还想干啥。”老头道，“对于东来市那个宣传部长你们帮我多调查一下，能被韩文道佩服的人可不多。” “也不少，你们几位领导他就很佩服。”部长笑道，“不过对这个人我很了解，我对他的评价就一个字，善。” “此前为什么不提拔呢？”老头儿质问。 “不是不提拔这个干部，人家在东来市干得好好的，连马波陶子文犯的错人家都批评改正，调走干什么？”部长道，“这个人得留着给东来市，那是一块大大的压舱石，也是一个道德标杆。东来市发展起来之后，这个人应该到省直部门。” 老头这才比较满意了。 部长试探着问道：“林区党工委的人选……” “大家都想把韩文道调过去，这个年轻干部魄力十足原则性强，工作能力尤其强悍。可我们不能为了手背就把手心不当回事，东来市也需要有优秀干部么。”老头道，“再说林区党工委那边，我考虑的是这次跨省交流过来的强悍的干部。” 第908章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来的人承担不了那么大的压力。”部长暗示，“几个退休的老干部对林区党工委调整的工作可是很有怨言的。” “让他们去反映去嘛，问题总是要解决的。”老头道，“暂时不要考虑这个，实在不行，韩文道有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支持他，他去把活干了，谁让他是我们看好的干部呢，他不去得罪人我们没人用。” 部长恍然，现在的韩文道又扩大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小子也是真厉害，他真能把敌人转化为朋友。 想到这，部长忽然道：“领导，对韩文道我有个建议。” “调动就不要想了，其它方面有什么你说。”老头笑道。 “统战部部长，”部长道，“现在这方面的工作很复杂，我们也确实需要这个，而且在南平县，韩文道负责的本身就有统战方面的工作，许多企业家既不喜欢他又喜欢他，这个人不吃请不收钱，但坚决办好事，我看，她是可以跟企业家交好朋友的。” “县里先用不着，”老头建议，“不过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尝试一下以市统战部副部长兼任区县常委。东来市接下来非常需要这样的领导干部。” “还有宣传口的工作，杨部长建议在这一个系统要着重培养一批青年干部，南平县那个女部长虽然比较懒，但工作搞得还算不错，目前我们是有必要敦促南平县这个试点区县在这方面做出一定探索来的。”部长建议。 老头儿就说上班后再讨论这件事。 主要是得先问过杨佳玉的意见。 “杨部长应该回京去了吧？”老头询问。 “没有，去看杨清蓉去了，可能对杨家的那些无赖子弟还要打压。”部长幸灾乐祸。 老头儿对这一点尤其满意。 杨家的一些子弟过分了，现在韩文道不知道怎么做的工作，杨家居然对省里解决这些人没一点怨言还十分配合省委的工作。 他估计是韩文道做了什么工作。 部长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跟杨家关系密切的一些干部现在调整起来非常容易。 很快，两位主管组织工作的领导的态度便明确地传达了出去。 东来市的宣传部部长兼统战部部长暂时不考虑调动。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不少人气的捶胸顿足。 于是有人就把主意打到韩文道这里来了。 大晚上外面风雪交加，叶晨梦趴在韩文道身上看手机。 韩文道手机响了。 接起一听，那边自我介绍说是林区那边出去的什么人，对林区那边的现状“非常担心”。 “我听说市里好像对东来市和我们这边的干部对调比较有考虑，韩主任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必要的话应该促成一下嘛。”那人说。 韩文道冷淡说了句“你应该去找省委组织部提要求”就把对方的电话挂断了。 “谁啊？”叶晨梦亲了亲问道。 “调到京城的一个干部的秘书。”韩文道对这个人憎恶至极。 叶晨梦也知道这个人。 从本省省长任上直接高升到大部分快退休的一把手的过渡位置上的一个领导。 这个人在本省的口碑非常差。 “老百姓都说他们家有三大害，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秘书。我看，他们家最大的一害就是这个人。”叶晨梦骂道，“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怎么考虑的，有些事他做的简直连最起码的脸都不要了。” “那是啊，发妻才去世，第二天他就跟自己的黑丝小秘书搞在一起了。”韩文道耻笑。 叶晨梦一愣，那领导不是说是组织上替他考虑才撮合他和他的秘书在一起的？ 合着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当然不是，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发妻去世两年后才领证的不过。”韩文道透露道，“你不看他们的小儿子多大了？” 那也是个祸害，当年在省城的时候，省直机关的小学就是被那老头的小儿子给带头搞坏的。 但很多人不知道，那小孩实际上当时已经十岁了，是那老头和那个当年的黑丝小秘书谎报小了一岁多。 那小子又是营养过剩的一个小兔崽子，十岁的年纪在二年级三年级那很占便宜。 两人正说那一家子呢，老头和发妻的儿子、林区那边的一把手打电话过来。 第909章 四十来岁的这位大公子在本省很有名气，作为市委常委兼林区党工委书记，这个人做事非常高调，一年至少搞两次媒体发布会“推广介绍”林区。 实际上每次的推广介绍会，明眼人一看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谁家发布会一天就花费一千多万啊？ 那钱哪里去了谁不知道？ 还有那林区刚恢复了生态，森林覆盖率好不容易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原始森林山下立马盖起了大面积的少量的度假区。 说是度假区，实际上是一群有钱有权的达官显贵的私宅。 这里面有多少猫腻傻子都看得出来。 现如今省委要解决林区的问题，这位大公子当然要想办法抗拒。 但他老子说话不管用了，他也没资格再找省里的领导帮忙，于是今天不得不打韩文道的电话，他试图把韩文道拉过去帮他在省里找关系。 他知道韩文道在省委很有门路。 也知道韩文道是杨家的孙女婿。 所以他没一上来就居高临下，而是很委婉地道：“韩主任吗，我河西林区唐小业。” 韩文道淡淡道：“哦，唐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找你帮个忙，”唐小业道，“现在省里有些领导可能听信了一些人的流言蜚语对我们林区很有看法，我现在也因为老领导退了，也在领导面前说不上话，有些资料我想请你转交一下。” “可以。”覃文斌一口答应。 叶晨梦一着急，一口咬在他嘴上，你给这种人帮什么忙？ 韩文道轻轻拍了下小女人的身后软肉，不把他想误导人的东西掌握在手里还怎么趁机发起调查。 叶晨梦没明白，但也看出韩文道不会和这种人来往，这就稍微放下心来了。 韩文道又不傻怎么可能跟这种人打交道呢。 但唐小业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原本准备好的一些圈套这下反倒没法用了。 于是干笑着说：“你也知道，老领导退下去之后，省里有些领导就觉着可以搞清算了嘛，有些事现在就做的有点过分了，所以我希望这些材料能发挥一定的作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如果你唐书记的材料是真的，领导难道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家领导也不至于连最起码的公道都没法给自己的儿子要到手。”韩文道质问，“所以唐书记所谓的‘发挥一定的作用’是什么作用？要什么样的结果你才觉着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唐小业顿时怒道：“韩主任怎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大家都是明白人，非要说的那么明白干什么？” “我这没有明白人说糊涂话的余地，你的材料我会送到省委主要领导手里，但你所谓的要发挥一定的作用，我的理解是如果材料是真的，是完全没问题的，那自然会起到一定的作用。”韩文道公然警告，“但你不要打着你的材料能像你想的那样起作用，我不会办这种事。” 唐小业愤怒，这不是戏弄人吗。 他不由道：“韩主任还真是和别人没什么两样，现在有了前程说话都跟个人似的。老领导不是你老领导？” “嗯，谢谢你提醒，你们家这位老领导在位的时候我正好参加工作，那怎么，我得学古人把他当座师不成？”韩文道不耐烦，“东西什么时候送到？” 唐小业顿时哑火了。 第910章 他根本不了解韩文道，还以为韩文道是在他父亲当领导那会提拔起来的。 这下可丢人了。 他纠结了片刻，这材料还没法因此不给韩文道。 除此之外他没别的人脉资源能把他们精心编造的材料送到省委领导面前了。 于是道：“我听说你现在陪着一个女干部在河西，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到吧。另外多说一句，虽然韩主任工作年限较短但也不能说完全跟老领导没关系吧？” 韩文道嘲讽一笑，只说了一句“你别给你老子惹麻烦，他不太愿意让人想起来他跟洪广义的关系”。 唐小业气得牙根痒痒，可也对这话完全没法反驳，洪广义是他老子的老部下这件事现在他们家最不希望有人想起来。 要不然，他这个官二代也得被牵连进去。 他还得感谢韩文道提醒了他了。 “晚上送到吧，他们会在县城等着。”唐小业恶声恶气道，“不过我要提醒韩主任，杨家没那么好登门。” “我登门干什么？杨家都被我打成什么了，我去找他们道歉？”韩文道揶揄，“倒是唐书记要多加小心了，我听说你那位从来不让你碰的家属现在调到巡视组了，小心她把你给弄了。” …… 唐小业气得大叫一声砸了电话。 这孙子欺负人太他妈气人了，你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这不是气死人吗。 “小样儿还跟我玩心眼，你也配玩心眼？”韩文道挂掉电话嗤笑道。 “这怎么回事？”叶晨梦震惊道。 “说起来都搞笑，唐小业的老婆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当初两家联姻的时候，唐小业被那公主给打了，人家瞧不起他这种没本事还觉着自己什么都在掌控之下的废物。于是两家虽然联姻了，可人家姑娘根本不让他碰。”韩文道幸灾乐祸。 叶晨梦笑道：“这事儿杨家跟你说的啊？” “哪啊，几个老头儿闲聊的时候我听到的。”韩文道好笑，“这帮老头私下里也很好玩儿，家长里短他们也说，而且你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那位大公主是个非常强势的人，家里让她联姻，她就把自己的生意给捐了，然后自己进入了体制，一开始就做了纪检工作人员。” 这么牛？ “那当然牛，人家是理工科博士，而且是两个还是三个博士，其中有一个是美国顶级大学的。”韩文道透露，“而且知道这位大公主学的是什么吗？材料学！那会正赶上黄金时期，她在国外学的东西回来就用的上，人家开的公司开始就是研究芯片的那种。” “那是牛人，可这也太可惜了啊，多好的人才怎么就转行了呢。”叶晨梦叹道。 “不算浪费，她带回来的东西培养了一个团队，现在这个团队算是国家队的第一替补。人家做到了理工报国，然后就得为自己考虑了，”韩文道偷偷道，“我猜测那帮老头也都觉着这位大公主是为了搞死唐家才进的体制。” 叶晨梦咕叽一声笑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唐家可算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位，他们想联姻结果找了一个阎王爷。 “来抱着，咱们不管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韩文道搂过来笑道。 “嗯，老公疼我，我才不想别人家的事情呢。”叶晨梦乖乖躺在怀里，贴着脸娇声道，“不过咱们也要引以为戒，将来咱们的孩子可不能学成这种东西。” 第911章 “敢学成那种人就往死了打就行了。”韩文道授权。 叶晨梦就揉了揉自己，好讨厌，要不然这几天非怀上不可。 可惜，人家撑不住这家伙的讨伐呀！ 当晚，有人冒着风雪登门，送来唐小业要送到省委的材料。 来人仔细看了韩文道很一会儿，似乎要威胁他。 “别在我面前作死，我要参与收拾你们，连你们这帮狗腿子都扬了。”韩文道拍拍对方的脸说。 那人愤怒而去。 “被唐小业绑在那艘破船上的，现在也在找退路。”韩文道回去就跟叶晨梦说。 叶晨梦不解，这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面要是没有唐小业的一些犯罪行为才怪。”覃文斌指着档案袋，“要不然唐小业不可能装好了材料又打开审查。” 叶晨梦连忙一看，还真有打开的痕迹。 “这才叫破鼓万人擂，这种人平时做事太嚣张，我听说当初修建那个别墅区的时候还死了人，这个唐小业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连赔偿都没给。”叶晨梦说。 “所以他们家肯定要完蛋，现在就看是他老子先完蛋还是这小子先玩蛋。”韩文道耻笑。 他从来都没看得起唐家父子。 “当初有一次跟洪广义去省城，我见过这对父子，他们的贪婪甚至超出了一个干部的脑洞，他们连几千块钱都要。”韩文道怒骂道，“进门的时候洪广义带的礼物，一转眼他们就让我拿出去跟外面的小卖铺换成了钱。” “这也太没出息了吧？”叶晨梦震惊。 “这就出乎预料了？还有更离谱的，”韩文道耻笑，“你知道他们家在农村老家还有地不，每年弄忙完他们老家的村长还要到唐家把每年的收成折算成钱给他们。” “那是光明正大收受贿赂。”叶晨梦立马道。 “是，有人一斤一万元两万元收购他们家的粮食。”韩文道道。 这完全出乎叶晨梦的预料，她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他们到底图什么。 唐小业的老子都那么有权有势了怎么还这么贪婪？ “据我估计，是那个黑丝小秘书闹的，唐小业继承了老唐的政治财富，小儿子就得有继承经济财富的东西。”韩文道猜测。 两人说着说着天色已晚，做了饭正在吃，一个京城的陌生电话打进来。 韩文道猜测是那位大公主。 这位他没见过，但在一块折腾的时候杨慧说过，那是个身高一米八多，身材火爆的一塌糊涂的女人。 才不到四十二岁，现在也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因为进入体制时间比较短，才不到六年。 却没想到这位大公主的声音也极其动人。 既冰冷有娇媚，犹如冰火相容的那种风格。 她知道韩文道的电话，自然也就知道韩文道是什么人。 电话一打通，大公主询问：“韩主任吗，刚才唐小业是不是派人给你寄送了一些要送到省里的材料？” “哟，公主殿下，”韩文道笑道，“你关心这个干嘛？” “不要送，那些东西是假的。”大公主哼的一声道。 “我知道啊。”韩文道笑道。 大公主不由错愕了一下，你知道？ 那你这是？ 韩文道反问：“你是想让他们被法律制裁，还是想让他们苟且偷生？” “明白了，你忙吧，别回电。”大公主直接破防。 原以为这位杨家的孙女婿是个废物，没想到这是个腹黑货色。 他这明摆着是要从这些材料中找问题，或者从材料本身出发寻求省里展开调查唐家父子。 第912章 “别啊，聊一会儿，”韩文道笑道，“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不然我们刚下手你忽然横插一杠子咋办？” “我贱啊？”大公主恼怒。 她很少被人弄的破防，今天被这个小年轻给做到了。 “那行，不过你们家估计不怎么同意，你也要考虑他们让你二次联姻的可能性。你们老孔家有这个传统。”韩文道揶揄道，“为了避免二次联姻我估计你也得保住那俩东西。” 叶晨梦这次算是领教了她这个男人有多能作死。 他是疯狂的挑衅一切他想收拾的人，然后想办法把他们全打包带走。 孔家大公主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愤然骂了一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废话，我要是东西拿完蛋了，公主殿下是？”韩文道笑道。 大公主万般无奈发誓道：“我只想整死他们，没别的想法。真的，何况我现在也是干部，家里要是再过分，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公主殿下威武！”韩文道欢呼。 …… “姓韩的，你要不是个祸害，你一定就是个王八蛋。”大公主气得直接爆粗口。 韩文道嘿嘿一笑，我只需要明白你的立场就行还管你爱我还是恨我？ 叶晨梦实在爱得不行，等他挂断电话就翻身扑了上去。 你怎么这么能惹事？ 人家和豪门联姻的干部，哪一个不是低调谨慎，就你在不断地疯狂掐架。 “媳妇儿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咱们家是农民家庭，跟这些豪门沾不上边，你以后也得学会当地主婆，千万不能当官太太。”韩文道严肃告诫。 叶晨梦笑的趴在他怀里半天都喘不过气。 闹腾到正月初五，雪停了，路开了。 韩文道收拾好家里，又找了村两委，找最起码还算是个人的，给送了点礼物，请人家帮忙收拾一下叶家的祖宅。 对方也没客气，收了礼物加了联系方式，就说有什么要收拾的到时候微信上告诉他就行了。 叶晨梦搞不懂他的想法，你还收拾这个地方干什么？ 韩文道感慨：“这是我们的洞房，我哪能不爱惜呢。” 叶晨梦一激动，大白天的就让他舒舒服服享受了三个来小时。 初六两人出发前往市里。 到了市里，叶晨梦也没回那个家。 在自己原来住的单位宿舍里，她打电话叫来那几个女人。 那几个女人还都不敢见她。 “过来把那些家产给你们分一下吧，不管怎么说你们跟了他一场，他们家的东西你们自己拿走，我不想再见这个人有关的任何一点痕迹。”叶晨梦表明态度，“我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那几个女人的表现也很让她吃惊。 她们来了。 六个，全都是年轻女孩。 “大家都是玩的，谁把谁当回事啊，他们家的东西我们也不要。”六个人都说。 叶晨梦惊讶，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都不想要是吧？ “玩玩而已，不过要是给的话，倒是有一个，本身就给他生了孩子，后来和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又怀上了。”一个高挑还有纹身的女孩说。 叶晨梦就让她们叫一下。 没多久，那女人来了。 那是被骗才把身子给了那败类的。 带着个小孩，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叶晨梦本来还有点生气，这一看到人顿时没什么想法了。 看着也是个可怜的人。 一大概询问，果然是以权谋私骗到手的女人。 “他们家家产不少，三五百万总是有的，还有个房子，那房子给你留着，明天上班后就去给你转过去。钱的话你多拿一点，你们几个也拿一点，就算你们之间是玩的，毕竟也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叶晨梦吩咐道。 第913章 那七个都很惊讶，她们本来还担心据说地位很高的叶晨梦对她们不满。 结果人家不但没计较，而且还这么照顾她们。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拿着吧，大家都不容易。”叶晨梦好笑道。 第二天早上，她就带着带孩子的女人去办了房子的转移手续。 为了不至于让人家母子过的难看，叶晨梦很体贴的没说转让，只说本来欠着人家的钱，现在她也懒得多计算，就把房子转给人家抵账就行了。 别人也没想太多，但当地的几个领导得知此事，都很佩服叶晨梦的胸怀。 他们还以为叶晨梦做事大气哪知道这大小姐身心都有了爱死了的人呢。 随后叶晨梦去拿着各种证明在银行取了那一家的存款，总体数额让她都有点小震撼。 她原来估计那一家三代人积累差不多有三五百万，可实际上几乎翻倍。 这是合法收入，那一家在老房子拆迁之前正好买了三四套房，这一进一出可赚了不少钱。 这笔钱，叶晨梦一分没要，三百万给那女人，加那套房够她养活孩子了。 另外六百多万平均分给了那六个女孩。 七个人都很沉默，这也太大度了。 “我真没想过计较，就算讨厌那也是对他们家的几个人，跟你们没什么恩怨情仇。但拿着钱都做点正经生意，不要再整天混日子，女人的年龄是个宝，但也是根草。要是到三十岁以后还没点本事，你们还想让别人欺负啊？”叶晨梦责备。 高挑的女孩才说她的职业，这还是当第一个歌舞团有编制的小领导。 “那看来你家庭条件不错，这钱就不要跟他们说了，存着当自己的退路。”叶晨梦警告。 女孩想了下，给叶晨梦提供了一个消息：“有件事我本来不想惹事儿，但姐既然对我们仁义那我不能瞒着你。他半年前带我去林区那边玩了几天，我听他的意思是想在那边弄一块地做点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做成了没有，但我确定这件事绝对是犯罪，那帮人可没个好的。” 叶晨梦心里吃惊，那个荒唐透顶的居然还跟唐小业那种人建立了关系？ “他们的关系好像要经过什么证明，我可以和姐妹一起陪他玩，但要和别人一起玩不可能。”那女孩道，“所以，姐你也要小心点，谁知道这个混球把什么抵押给那些人呢。” “他们人多吗？”叶晨梦立即意识到这是一条对唐家父子发起调查的渠道。 女孩想了片刻，想到了几个人，还有几个是本地很有名气的搞艺术的人才。 “查他们的账肯定能查出点问题来，据我所知，这些人跟林区那边的‘业务往来’非常多，而且非常频繁。每次那边开什么新闻发布会，听说他们都会拿到几十万上百万的好处费。”女孩道。 叶晨梦马上给韩文道打电话，让他过来仔细问一下。 “放心，我们不会让别人受牵连，但这个林区的一把手已经很有问题了，上面对他们父子已经展开了初步调查，你们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不会把你们说出去。”叶晨梦道。 那女孩一考虑，叶晨梦做事确实很大度，她还不至于让她们几个小女孩陷到这些事情里面去。 于是等韩文道过来，她大概提供了一份名单。 第914章 “到时候就说是旅游的群众无意中发现的，组织上会考虑到出乎保护群众的必要性不把这件事通报出去。”韩文道宽慰。 昨晚记录，那七个都各自回去了。 叶晨梦自始至终没问她们的名字，这让她们很安心。 但，没想到，晚上韩文道陪着叶晨梦正要返回省城，带孩子的那女人打来电话让他们去家里一趟。 “我收拾东西发现了一些秘密记录，不是他弄的，好像是从哪偷来的，里面就是那个林区的一些事情。”女人说。 叶晨梦连忙赶过去，上楼的时候邻居看到她还安慰：“靥主任别想那么多。” “都过去了就不想了，房子都卖给别人了。”叶晨梦说。 邻居恍然：“我说怎么住进去了一个别的女人呢。” 那人在这里胡搞的时候邻居们都不知道，而且那人也很谨慎，很少带别的女人在这里来。 这也无形中保护了那母子三个。 进了门，房子里的一切叶晨梦都很陌生。 这里没有她要带走的东西。 那女人交给两人一个厚厚的账本。 账本之外还有两个u盘和光碟。 让孩子先去休息，三个人打开电脑一看，那女人臊的转身就走。 里面一群几十个玩的很花的男女肆无忌惮地在一块胡天胡帝。 凭这个就够让唐家父子完蛋了，因为里面有唐小业的出镜。 他没有和那些人一起乱搞乱玩，但他端着酒杯衣冠楚楚“欢迎八方来宾”，大家都叫他“唐总”。 这要没问题就见鬼了。 “马上去省委，这些东西要马上发起调查，唐小业很可能正在销毁证据。”叶晨梦立马要求赶赴省城汇报。 韩文道想想这还不保险。 他立即拨通孔家大公主的电话。 没想到大公主正在洗澡呢，水声哗啦啦的让韩文道不由抱住了自己的小女人。 “干什么？”大公主恶声恶气。 “赶紧开电脑，唐小业的问题没那么简单，这个王八蛋很可能在搞什么地下俱乐部。”韩文道要求。 大公主一愣，关掉喷头道：“这个不要在网上穿，我知道他们家在技术行业有一些关系。这样吧，明天你来一趟京城。” “没钱。”韩文道满嘴胡说。 “我报销，你过来我家。”大公主要求。 韩文道就很纠结，他不想出远门主要是。 明天杨佳玉她们就到省里了，他可不想出门。 “去吧，这些东西早点交给他们，可能被这些狗东西关押的人就不会被灭口了。”叶晨梦暗示。 韩文道这就不得不去了。 “明天早上我就到，你到机场等着。”韩文道要求。 大公主恼火极了，本来我也没想让你到我这来，你既然这样那我还真不能让你那么快回去。 “我是代表组织接受你的举报，你在机场给了我算什么？”大公主恼怒。 韩文道确定：“你真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就为了我自己我也得下狠手，”大公主道，“这也是给这些所谓的大户人家一个警告。” 明白！ “给个地址，我一回到省城就买机票过去。”韩文道要求。 随后回到省城，韩文道先送叶晨梦回家。 杨佳玉她们都到了。 一听说韩文道要去京城，杨慧坐在怀里抱怨：“都这么多天没见了，一见面又要出门，回来要好好陪陪人家。” “放心，明晚就回来了，乖乖等着，小妖精。”韩文道亲了亲笑道。 杨慧也贴了贴脸，心里却明白他去京城估计得好几天。 第915章 韩文道出门打车，买个当晚的机票，自己先去省委汇报。 她都拷贝好了，过去之前先跟几个老头都打了电话。 关系到老唐这么一个老领导，老头儿们不得不万分谨慎，于是叫了除杨佳玉之外的所有厂卫等着。 韩文道一到，立马就给他们看了这些东西。 “我得去一趟京城，不解决则已一解决就得把这些人连根拔起，我们不能给他们伤害无辜之人的机会了。”韩文道请求。 太平同志略一考虑：“你应该要去找孔家，他们能同意吗？” “我试探过那位孔家的大公主几次，这是个狠人，她不但要杀鸡儆猴，很有可能还要从孔家脱身。”韩文道笃定，“再说我们省里有了底版，再给她的东西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你小子是真舍得得罪人。”省城市委书记感叹。 “我至少能直接跟你们汇报工作，可一般人哪来这机会啊，我要不说大家想说给你们听的话，那就很少有人能说的上了。”韩文道笑道，“再说大杀四方多威风，我可不亏！”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也是真想给群众办点事。”副书记一拍沙发扶手，“那就去吧，回来后准备搞好这个干部交流，这是你的资历别人拿不走。” “我想着让其他同学都负责一下，我个人不是自吹自擂，我不缺乏这个能力，可大家很少有这种机会。”韩文道推荐，“实际上这次学员班的很多同学都有这个能力，问题是咱们没那么多寄会给人家展示出来啊。” 老头儿们就互相看了片刻，对这种年轻干部还有什么好要求更多的呢。 他是真舍得把机会给别人，把困难留给自己解决。 韩文道可不这么认为，他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那么多和他相爱谁都离不开谁的女人，能做点事的这么高的平台。 那他还有什么号不知足的了。 飞机到达京城机场时，韩文道先跟大公主联系。 大公主气息有点乱，她正在起床。 “我自己过去吧，方便吗？”韩文道询问。 “来吧，你还能把我吃了？”大公主没好气，“早说啊，累得要死我多休息会。” 等韩文道赶到，那是一个三环内的普通的老居民楼，看起来里面住的都是一般人。 大公主孔静殊在窗子上看到他，先挑剔地观察了一下。 那么高的个头你怎么不去跟人打架去？ 看起来傻乎乎的也没什么见识，你装的那么纯洁干什么？ 韩文道过去一敲门，大公主衣冠整齐开门迎接。 果然高挑的跟模特似的，身材火爆的职业装根本掩饰不住。 于是韩文道没看第二眼。 家里的女人们太远了晚上才能在一起，他可不想自己弄得很难受。 韩文道一看这地方还行，面积非常大但装修的很低调也没什么奢侈品。 “少拿那种眼光看待别人，我不喜欢那些奢侈的东西，工资大部分都拿去买汉服了，我喜欢那个。”孔静殊道。 说着拿过来电脑。 韩文道总不能和这么一个妖孽在一块看那些东西，就借口累了要去客房休息一会。 “那看来这些东西很难看，你去休息吧。”孔静殊指着次卧，“我看完要去本单位汇报，你睡醒了等着。” “我晚上要回去。”韩文道不太愿意。 “你怎么这么幼稚呢？这件事涉及到的人不是姓唐的那一家子！”孔静殊责道。 “问题是跟你这种大美女同处一室我很难没有不安全的想法啊。”韩文道笑道。 说这也塞过去一个大红包：“新年礼物。” 第916章 孔静殊呵呵：“杨家三个大美女还不够你折腾的，我一个老女人你能看得上什么。在这等着吧，我估计得和你一起过去。” 红包收了，她没想回礼。 你都县委常委了还要我给你红包像话吗？ 韩文道疑惑，会牵涉到很多人吗？ “他们家不是从你们那边发家的。”孔静殊说到这就不再多嘴。 韩文道一想这也很好，等着看能不能彻底解决这些家伙。 这一觉，他就睡到了下午六点多。 起来的时候，孔静殊正好打过来电话，却没让他过去当面汇报。 “你就在我家等着，你们省里的领导上来汇报，这几天你少露面，对你不好。”孔静殊告诫。 韩文道没听明白。 “虽然你不怕得罪人，但该保护我们的干部的时候我们也得保护好我们的干部。”孔静殊劝说，“你要听话，刘哲有用之身，要给老百姓多办事。” 也幸亏她留下了韩文道。 当晚十点多，孔静殊回到家，看到韩文道在看电视，就没马上换上喜欢的衣服。 “不用跟我通报，我就等着哪里用得着就去当替补。”韩文道挥挥手。 孔静殊就很气愤，你哪来的这种宽松感的？ 韩文道现在走到哪都比较宽松，哪怕在省委大院他也不会太僵硬。 既来之则安之就行了。 “不管在哪我总得让自己舒服点，要不然一直紧绷着太累了。”韩文道直言。 孔静殊白了一眼就去洗澡。 客人都那么放松，她还有什么要紧张的。 当晚，韩文道没睡着觉，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对省里能造成的影响。 忽然间，他听到门被什么人悄悄打开了。 心里有所预感的韩文道立即悄悄起床，从枕头底下拿起一根短棍，这是孔静殊用来做一些体操动作的东西。 同时他迅速将被子堆在了床头做成没有打开过的假象。 然后他立即冲到对面，孔静殊的卧室门是关着的，但却没有反锁。 韩文道轻轻推了一下悄然打开，进去就关上了门。 孔静殊穿着很宽松的睡衣，这会正两只冰肌雪骨的秀足压着被子睡着了。 韩文道过去捂住她的嘴，孔静殊立马惊醒。 “别出声，有人偷偷进门。”韩文道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猜测是唐家的人得知消息来报复。” “嗯。”孔静殊浑身无力，她从记事以来从没被一个男人这么近的抱过。 现在虽然情况特殊，但这到底有些亲密了。 就在这时，门外来人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轻响。 孔静殊这下才完全确定这个混蛋不是来占她便宜的。 “有钥匙开的门，是他们家的人。”孔静殊低声道，“怎么办？” “不会连累你。”韩文道低声道。 他让孔静殊就坐起来靠着床头坐着，他自己挪过来一张玫瑰椅正对着卧室门坐下。 孔静殊心里轻轻一跳，这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的做法。 他这是要让来人吓一跳，认为他们早就猜到了他们要来所以才在这摆出这种姿态等着。 “这人是个疼人的。”孔静殊心里一叹。 正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是唐小业。 他是从省里逃出来的，他接到消息说省纪委要对他执行抓捕，这次逃回京城，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他只想办一件一直想办却不敢办的事情，他想得到孔静殊并毁了他。 门一开，灯被人打开了。 唐小业骇然转身就要逃跑。 第917章 “你能跑哪去？”韩文道喝道。 唐小业听着这声音不对劲，立马回头一看，瞬间怒发冲冠。 韩文道在床前搭着凳子坐着，孔静殊穿着睡衣在床上坐着。 他们，他们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这一瞬间，唐小业脑子里空了。 “打电话叫人过来吧，高看了这个狗东西的反应了。”韩文道一时间觉着丢人之至。 对这个一个货色，他居然摆出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们干了什么好事？”唐小业咬着牙喝道。 韩文道笑道：“你觉着我们都是你？视频里你小子干的坏事可辣眼睛啊。” 唐小业一怔，咬着牙怒发冲冠道：“原来是你！” “不，我没那本事，也没去过林区，那些材料是正义的群众弄出来的。”韩文道笑道。 唐小业怒视着他，转眼怒视着孔静殊。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要气死这个垃圾，孔静殊道：“对，我们该干的都干了。” “别害我，我有老婆。”韩文道立马辩解。 “你刚才不是还爱不释手抱着不放吗现在就腻了？”孔静殊耻笑。 “我打死你！”唐小业跳起来就往床上冲去。 韩文道慌忙飞起一脚，他力气有多大接触过的都知道，这一下足足有几百斤的力道，唐小业顿时倒着飞出门撞在墙上，一霎时昏死了过去。 “你别胡说，气死他对你没什么用，名声要紧。”韩文道回头跟孔静殊说。 “你知道我就是想激怒他就行了，要不然三个或者更多的女人你能照顾的过来，还敢要了我？”孔静殊轻蔑道。 韩文道懒得跟她废话，这女人腹黑得很得绕着点她走。 很快，孔静殊的同事过来了。 七八人拖着唐小业出去，一个女干部通报说上面已经动手了，唐小业这是自己逃跑出来的。 “当地警方赶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毁灭证据，好几个受害者都被他们转移了，很多证据也被带走了，唐小业作为关键逃跑了，没想到他居然能连夜开车跑回来试图害死别人。”那女干部说着看了一眼韩文道。 “清清白白。”韩文道声明。 “还是没那么清白的，你抱了我。”孔静殊笑道。 “你别惹我对你动粗，我这人粗鲁起来可是要打人的！”韩文道怒斥。 那女干部一笑道：“知道你，出了名的胆大心黑，行，你们继续吧，这案子从现在起就没太多的麻烦了。” “牵涉到的人可不少啊。”孔静殊提醒。 “有一个抓一个绝不手软，首长下了决心，不管几百个几千个，全抓。”女干部道。 韩文道大喜，立马背着手回侧卧去休息去了。 在剩下的事情他不能参与。 那女干部便悄悄询问孔静殊：“才见面不合适吧？” “这小子是个人物，刚才他还以为是什么职业杀手呢，展现出来的素质不是一般的高。而且，我这么一个女人被他抱在怀里捂着嘴，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人心狠手辣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孔静殊笑道。 那女人不太相信，就你大公主这颜值这身材，有人能看到摸到还不动心的？ 她出门的时候往侧卧里一看，韩文道已经睡着了。 这是真人才。 韩文道是睡着了，可孔静殊睡不着。 她本来就不是古井无波的人，工作能力越强的人精力越旺盛。 可她一直洗澡压抑着那种感觉，今天却被这么一个和她算是同一种人的人给抱了。 他那手放的很有分寸，可却让她一个热火一样的女人无法从此静下心。 第918章 次日一早，韩文道主动起来做饭，等孔静殊起来一看早餐都做好，一晚上翻来覆去才压制住的火气又升腾出来。 他还会做饭而且看起来还经常做饭？ “她们在家的时候我每天都早起做饭，自己的女人自己得照顾好。”韩文道没瞒着她。 这位大公主似乎跟杨家不陌生，至少知道杨佳玉和杨慧杨清蓉姐妹都和他在一起的机密。 那也用不着再瞒着她。 孔静殊过去闻了一下，转过目光询问：“你们经常在一起吗？” “要不然她们会出问题。”韩文道笑道。 “那你是真有精力，那我去洗漱？”孔静殊笑道。 “不然你还去外面吃早餐啊？慢慢收拾，时间还早得很。”韩文道看看时间说。 孔静殊暗暗谈起，洗澡的时候，难免又难受了一回。 吃过早餐，孔静殊接到单位领导的电话，专案组已经成立了，唐家父子也已经被抓捕。 但那黑丝小秘书没办法，她还要带未成年的小孩。 “这个狡猾的女人，她把唐家父子的合法收入拿了一部分，和自己的工资攒起来公然存着，就算要罚款那也是一部分正常投资的利润，她那笔钱没办法没收。”昨晚来的那个女领导在电话里说。 孔静殊没评论。 “对了，韩文道也一起交过来，有些事得问他，让他最好给我们提供一下直接的线索。”那女干部要求。 孔静殊看着韩文道询问。 “我过去没问题，但要想问是谁给的这些材料那我没办法提供，也不能提供，要不然以后我们省的工作就很难得到群众的帮助了。”韩文道提前说明。 孔静殊暗暗点着头，是个言出必行的。 “我们自己调查吧，别让群众为难，那些人多得是没办法抓捕判刑的，群众要是暴露了会被人家打击报复。”她出言反对。 那女干部怒批道：“哪来那么多打击报复？” “你们脱离群众太远了，也难怪下去办案碰不到群众的帮助。”韩文道嘲弄，“人家冒死给你提供了情报，你非要让人家出面佐证你们才能办案，你是怕得罪权贵还是要让老百姓给你们当挡箭牌？要点脸，别让老百姓把你们当蝗虫。” 孔静殊隔着桌子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总部的一些干部做事不是人，这些人应该下放到基层去体验体验老百姓的难处，动不动他们这个不方便那个违规，说白了就是想让普通老百姓给他们当挡箭牌，他们立功受嘉奖。”韩文道怒批，“这是什么作风？不要脸的作风！” “韩文道？我就说在这别人就不敢这么骂人，”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还真是这小子。” “程领导？”韩文道错愕，“你不是组织那边的吗怎么还管这件事？” “废话我不管我们那边也得派人来协调。”程弄箫的父亲笑骂道，“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在骂人，我还说谁胆子这么大，合着是你小子啊。”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老百姓怕被打击报复，他们还非要让老百姓被这些犯罪分子打击报复才觉着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情，这是懒政，是不作为，是不担当。”韩文道怒骂，“我不明白了就，证据都摆在那了他们还要什么人协助？” “也是想人证物证都搞明白，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你也不要误会大家的意思。”那女领导恼火，“能提供这么详细的证据，尤其这个视频，这肯定是现场目击者。” 第919章 “你脑子被驴踢了？”韩文道责问，“这东西就不能是别人拍的，正义的群众无意中偷出来的？” …… “你别这么瞪着电话，这种东西既然是犯罪分子的定罪证据，那偷出来怎么了？你教全国老百姓学会怎么合法地取证了？你没那么本事就不要对别人要求那么高，不就这点事么，你要办不成，要不要交给我们省里的同志去办？”韩文道质问。 孔静殊直接没话说。 这脾气也太暴躁了，你好歹也是跟总部的领导说话，那是比我级别还高的领导，你客气点行不行？ 她回头就给杨佳玉打去电话告状：“你们家这位爷做事也太不顾忌了。” “要不要你把他给拿下，好好教教他怎么说话？亲一亲他可能就好了。”杨佳玉笑道。 “呸，你也不怕累死他，你们三个呢。”孔静殊斥责。 “我们都快累死了，一折腾七八个小时，你是没体会过。”杨佳玉笑嘻嘻道，“趁着在你手里，今晚就去钻他被窝，你那身材肯定能撑半个小时没问题。” 这就让大公主没法和她多说了。 你怎么还敢这么想呢。 “早点放他回来啊，姐妹们都等着呢，想死了都要。”杨佳玉叮嘱，“当然，你也可以跟着一起回来。” 她们说这些话，韩文道却被总部的领导骂的够呛。 “心眼是好的，脾气要改改，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同志？”一个领导过来批评。 韩文道还不敢还嘴，那不废话吗那是他老丈人楚天雄。 但韩文道不服气。 现在总部的一些干部干活确实太娇生惯养了点儿，他们总要把什么条件都给他们准备好了才能去办案。 这叫什么行为？ 扯淡么不是。 “不是我对这些干部不客气，他们总想着节省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可老百姓给他们帮了忙他们能提供什么保证？人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哪来时间给他们帮忙，总部这些干部办事太异想天开还不承认错误。”韩文道批评道。 “你等我闲了跟你们算账，老子要孙子。”楚天雄怒批。 韩文道叹息：“那你倒是跟省里打个招呼让我们都休息几天再说啊。” “滚，老子不管，老子要孙子。”楚天雄怒斥。 韩文道无奈之下只好许诺：“今年我们肯定考虑好不好？我妈上班没？” “关你什么事？老子要孙子。”楚天雄开启复读机模式，“今年过年见了那么多人，人家都有孙子就我们没有，凭什么？” 韩文道忍无可忍只好承诺：“今年一定有好不好？” “立字据！”楚天雄哼道。 韩文道这就没法跟他说了，只好赶紧去给岳母打电话。 站背后听了半天的大公主有点傻眼。 楚漫？ 那骄傲的小丫头也和他们在一起？ 韩文道打完电话回头，你瞅啥？ “你真厉害，”孔静殊竖大拇指，“但是你先跟我出去一趟，我得去买点吃的回来。” 我你保镖啊？ “要不然呢？”孔静殊笑道，“走吧，早点去早点回，这个案子我就不插手了。” 韩文道听懂了她的意思，她们孔家很可能也有人涉及到这个案子了。 想来也是，唐家和孔家的联姻那本来就是利益联合，要是没这点利益往来那才叫有问题呢。 孔静殊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把孔家的一些垃圾给清理掉了。 去超市买菜，韩文道推着手推车跟在孔静殊身后，也看出了她的一点异样。 第920章 她心里还是不好受，而且很可能是躲着孔家的。 毕竟不是谁都有杨家壮士断腕的那种魄力的。 于是回去的时候韩文道安抚：“也不要太把有些人当回事儿。” “看出来了？”孔静殊瞥了一眼，过来挽着他胳膊，两人同步走路，过了片刻说，“有些是看着我长大的，有些事我看着长大的，有个才二十来岁的孩子，这一次恐怕也要被彻查，至少前途要被掐断了。” “你自己要注意点，我听说孔家是做生意的，现在这么多人转到了体制里面来，那应该是从你开始的。他们不会念着你的号，但一定会认为是你在坑他们家。”韩文道感慨，“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巨婴，你管不了他们一辈子。” “可能吧，杨家呢？真整顿了？”孔静殊打听，“我听说很多人都被你给解决了，你不怕杨家后继无人？” “从我的角度说那是最好的事情，他们占据了太多资源，应该解决掉一些人给我们穷人让出一点来。要从杨家的角度来说，这不是我主导的，是他们自己壮士断腕，要不然事情不可能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就停了。”韩文道透露。 孔静殊震惊，那么多人被处理你还不满足？ “你太单纯了，杨家那些人，可以说但凡是个好的现在都在我身边呢。其他人，包括杨大伯在内，你当他们是什么人？没有问题也有错，何况他们真就没问题？康书记那个人你也听说过应该，他就真的没有问题？”韩文道冷冷道，“可他们都好好的。” 孔静殊心乱如麻。 原来自己认为清理掉那些败类，在人家看来还根本不够。 “你与其考虑怎么让他们高兴，不如考虑你怎么掌握孔家。那么大的一个大家族，你要是能带着他们走正路，那也是很好的结果啊。”韩文道鼓励。 “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魄力，他们自己看着办吧。”孔静殊委婉的询问道，“那你们就这么准备过一辈子？” “对，我们谁也不想离开，谁也离不开这个家庭。”韩文道坦承。 两人都在没说话，回到家里，门口有人等着。 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头，六七个四五十岁的男女，还有几个小年轻，看到孔静殊，一个个都瞪起了眼睛。 孔静殊一想，立马往韩文道身后一躲。 你既然恰逢其会，我就交给你了。 “管他们干什么，敢动手今天就打死，没那胆子就让他们滚蛋，搞不好回头狠狠查一下，看他们还有多少问题没交代。”韩文道狠狠道。 那老头怒骂道：“我知道你，你是杨家的那个女婿，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没资格在我这说话。” “你信不信我随便找点什么由头，就能从我们省开始倒查你们孔家的那点生意？”韩文道眼睛一瞪，“不知道大小王是不是？” 老头错愕的瞪大眼睛，我你不知道还是一点都不敬畏，你居然敢当面挑衅我？ “你冲我瞪什么眼睛？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专门收拾你们这帮人的时候，你还敢冲我瞪眼睛，你是对抗调查啊还是不欢迎党纪国法对孔家进行监督？你但凡敢给个态度，你看我今天能不能整死你，还奇了怪了找上门欺负一个女人。”韩文道怒道，“当我是死人？” 一小年轻不信邪，上来就试图拽韩文道的领口。 这就…… 昨晚唐小业是怎么飞起来的？ 第923章 “让阿姨去说吧，你别掺和了。我估计这老头没那么愚蠢，他会想办法找别的门路，还别说，他们家真有一些东西我们很想利用，文化方面他们做的几个产业都是什么玩意儿，这要是能发展起来那就是我们的名片。”韩文道笑道。 程弄箫也想到了这个。 这人和她心意相通啊简直是。 回头跟她母亲一打电话，她母亲笑道：“心心相印了是不是？乖女儿你别想那么多，不就是……” “少糊弄我啊，干事业呢没那心思，真要哪天在一起了你们可别说三道四，我看这个人身边要形成一个奇特的关系网。”程弄箫预估道。 “那不挺好吗，现在传统的联姻方式也好新的利益联合也罢，我看都不如某些方式。再说你这一天不有个男人，我总担心你取向确实变了。”老母亲苦口婆心，“乖女儿你得知道这感情就得是男人和女人女人和男人，同性那是死路一条！” 程弄箫挂了电话直接没搭理，现在都这么忙谁还有功夫想这些？ 收拾了一下按照韩文道的提醒办完了事，程弄箫立即跟随大部队向那边出发。 等他们赶到，韩文道也刚“忙”完，几个女人喂饱了才肯回去，他和金雯雯冯露还得继续去上课。 这让蒋莉都有点嫉妒。 她在这个级别的时候，最多只能在市委党校进修。 所以一生气她就把王莉霞和邱雪给提到了市委党校参加春季培训班，这两个接下来都要提拔，要不然南平县调走几个干部就没多少能办事的干部了。 韩文道对此很赞同。 回党校一报到，紧接着就是代表学员们去机场迎接。 省委出动了高规格的领导迎接，梁副书记今天有个会，常务副省长和省城市委书记带领三个副省长，省人大二把手和省政协也出动了六七位领导。 这阵势足以证明本省搞干部交流的诚意。 但没想到那边的一把手居然亲自过来了。 韩文道吃了一惊，连忙给太平同志打过去电话汇报。 “这帮人搞偷袭啊。”太平同志气的怒斥。 “你上飞机前怎么没告诉我一声？”打完电话韩文道还找程弄箫质问。 程弄箫也恼火：“我是下飞机才知道一把手也来了，上哪提前告诉你们去？” “那这是真有问题要处理，”韩文道震惊，“不会是你们那边真敢玩大换血？” “我猜测也是，先到了再说，这些是咱们没法掺和。”程弄箫说。 韩文道心道，那是你们没法掺和。 他要不被抓壮丁就见鬼了。 到了省委，太平同志带着在家的全体领导在门外迎接，省电视台、省城市电视台等多家媒体已经到了。 赵代省的刘书记笑道：“老赵你们速度够快的啊，我还想打你们一个偷袭。” “直说。”太平同志恼火。 刘书记道：“我得要人，那边这次恐怕得处理二三百人，我请示了总部领导，打算异地调任去办案。” “没问题。”太平同志知道这是大事就没敲竹杠。 但刘书记没那么不仗义，他给这边也带来了一份厚礼。 “铁路修通之后你们这边要承接一部分产业转移，别的地方大概率都不行，只有你们省城才能承接。”刘书记要求，“这是出口的货物，咱们可要多用点心。” 这下大家就基本上明白了他亲自过来的用意了。 第924章 省长回头就让韩文道去选人：“从省直部门、省城市直部门选人，三小时内办成。” “是。”韩文道立马跑。 也只有他祛斑这件事才能更效率，他跟方方面面都有关系。 不过，在去省纪委之前，韩文道给南平县打过去电话，直言要调几个人上来参加跨省查案行动。 “县纪委马上组织一批干部，今天必须赶到省城，找包书记报到。”韩文道要求。 陈枚一问立马开始挑人，蒋莉又让市纪委挑选几个干部也跟在队伍里。 这是难得的跨省办案的机会，跟着包天理会得到很大的提高。 韩文道赶到省纪委监委，给别的部门的电话都打了过去。 这是好事，大家没有几个不愿意参加的，但他得做好挑选的工作，要不然给人家派过去的拿不起工作那就麻烦了。 两个半小时后，省纪委监委牵头，赵栋梁亲自带着一个队，包天理带着第二队，另外一位处室主任带着第三队赶到省委。 从其他部门调过来的人也在队伍里，韩文道让他们在这三个分队接受管辖，具体的工作分配下去之后，队长各自安排自己的队员去执行任务。 “另外还从东来市和西河市以及省城市委市纪委抽到了二十多个干部。”韩文道汇报。 刘书记摇摇头：“这点人不够。” “一个市抽调二十多个干部，另外肯定还有其他地区的干部，这次能给你们抽调二百多个干部，全部都是精兵强将。”太平同志知道韩文道办事的效率，都没考虑就跟刘书记通报。 刘书记赞许：“我知道韩文道这个干部，确实能办事，他去不去？” “不给。”省长和几个领导一起摇头。 刘书记笑道：“其实……” “不给，说什么都不给。”省长再三确定。 韩文道叹了一口气只好先离开了会议室。 一出门，几个领导的秘书把他给拉带一边，这有个人你怎么没提一下？ 省纪委书记的秘书就有点幽怨，我才副处级，正需要资历呢，你小子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你傻啊？这个队伍需要有领导，到时候你跟某位副书记过去直接当领导助理就行，现在把你放进去哪能功劳啊。”韩文道笑道。 那秘书就很高兴，这小子没忘了他就行。 “那些学员呢？”韩文道询问。 “都去党校等着了，今天先看看咱们党校的情况，明天可能就要去外面考察这边的风土人情，你打算怎么安排？”太平同志的秘书询问。 这话韩文道可不接，怎么安排那是省委办公厅的权力。 他就是个跑腿的，如果把这点机会当成弄权的舞台，他也会破坏现在在大部分领导心目中的正面形象，那太得不偿失了。 “我哪来那权力啊，你们得安排，我建议啊，就建议安排的时候多考虑在外面看看社会上的生活。”韩文道要求，“这些干部相当一部分要留在我们这边，不让人家熟悉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尤其考察一下饮食习惯不习惯，那得让人家说咱们考虑不周。” 等到会开完，吃饭的时候省委秘书长果然通知两件事。 刘书记晚上就要带干部过去，今天选拔的这批临时调查队伍的人员得准备好随时出发去赵代省工作半个多月甚至一个多月。 领队是省纪委一位副书记。 第二件事久石让几个秘书会同省委办公厅安排一下赵代省的学员们的考察。 第925章 秘书长特别提醒：“一定要记着多安排能体现咱们这边最常见的生活习惯的地方。” “还真被这小子给说准了。”几个秘书都笑道。 秘书长就知道韩文道肯定能想到这些。 她也有点像把韩文道留在省委办。 可省里市里都不同意，这也太可惜了。 韩文道等着领导们都确定没什么事让他去办了，这才急忙返回党校。 党校已经安排好赵代省学员们的生活了。 条件不太好，只能两个人一个宿舍。 韩文道现在是一个人住一间宿舍，赵代省那边也空出来一个。 但却是程弄箫这个女干部，于是就给安排到韩文道对面的宿舍，他们两个是队长，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商量一下。 这让本省的学员们很多都很不满意。 叶晨梦级别高，昨晚又在韩文道身上问过了她能做什么，这半天来当然陪着赵代省那边的学员们入住，并取来了饭卡和基本的生活费送到手里。 回到自己的宿舍，就韩文道没参加的那个微信群里有人抱怨：“韩文道级别根本不够，他凭什么当队长。” 还有人问叶晨梦：“叶姐应该当这个队长才对吧？” 叶晨梦既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自己的小男人，也不认为当这个队长就是什么荣耀。 于是她在微信群警告这些人：“我知道你们某些学员有想法，都想着当这个队长，那你们先搞清楚一件事，你们谁有资格随时能跟省委领导汇报？”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以为大家只是看上当这个队长的荣耀了嘛？ 不都是想着如果能趁机和省委主要领导说上话对自己的前途有利吗。 杨天硕过了很久抱怨道：“那也不用藏着掖着吧？韩文道能联系上省里的领导，我们如果有别人当这个队长，那也应该给我们这个联系方式才对。” 金雯雯就怼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领导就出于不想给你联系方式才不让你当这个队长的？” 她知道这些人的毛病，好事不给他们他们就会搞破坏。 所以金雯雯警告杨天硕等一些小心眼的干部：“这次是两省干部交流，谁要是在背后搞事情，你可别怪我们打小报告让你们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干部没这点大局观，要把这么好的事情弄成坏事那你别想在这个队伍里立足。” 一个副厅级干部指桑骂槐：“冯露怎么不说话了？还以为你要去打小报告呢。” “对啊，我就等着跳出来个刺儿头去打小报告呢，你是第一个，我看还有谁。”冯露立马跳出来警告。 那干部大怒：“你有本事把队长当了。” “意思就是只要不让你当队长你就要搞破坏不干活？你这种干部是怎么当上副厅级干部的？”作为昨晚一起联手的好姐妹，叶晨梦当然要帮着自己的小妹妹，当场发狠，“你等着，这次结业你要是能放在重要岗位上我跟你姓。” “奉劝大家都不要过分了，这本来就是额外的好处，有了这一届培训班的光环，所有人今后的路子都能走的从容一些。如果你们当中还有人觉着不满足，还眼红别人，那你别怪我们把你们这些害群之马先踢出去。”金雯雯也警告了一下。 群里立马安静了。 不用问，肯定在背后拉了另外一个小群。 第926章 可就在这时，叶晨梦发了一个纸条。 是韩文道让她发在这些学员群里的。 “从今天起到培训结束，哪个干部在背后搞小动作破坏两省干部交流，我这里有个小纸条，到时候送到组织部，根据这一次的表现减分，降低到标准之下降级调离领导岗位并作警告处分。”韩文道说。 这小纸条一出来那帮拉小群的干部立马又不在小群里说话了。 甚至还有人偷偷找韩文道的个人微信。 这小子手里掌握着不少人去留的建议权啊，这可不能得罪他。 这一手镇住了这些人，韩文道就等省委办公厅下达通知。 党校的理论学习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本该是学员们去参加课外实践培训。 赵代省这些学员过来了，那他们就很有可能要陪同一起去考察。 至少在省城各单位考察一回。 晚上上晚自习，就是这边的干部介绍这边的情况，赵代省的学员们听着。 韩文道接到田世禄的电话，他们调查省城那个县的工作结束了，今天转入调查金雯雯的前夫的那些事情。 田世禄询问这些案子是不是有一些限制。 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办案人员打听省委的意思，那个案子肯定上不封顶，但省里会不会对本省的一些事情讳莫如深，这需要主要领导给一个明确的要求。 韩文道没这个担忧。 太平同志跟总部做了很严肃的保证，这件案子查下来不要说国内影响，就是国际影响也不要考虑，办案人员只要实事求是查案就可以。 但这话他不能直接说，就委婉的说要严格按照领导的要求和省委的决定去查案。 田世禄郁闷道：“我现在是跟老黄调到一个小组了，我看我们这个组很可能被有些领导当成了磨刀石对待。” “那是好事，这个案子一定要办的严丝合缝不存在任何反转的可能，这是第一。还有一点你们要记着，那就是必须和政法委紧密联合起来办理案子。”韩文道表示。 田世禄担忧这会让外国媒体趁机抹黑我们。 那是肯定的，外国媒体不趁机抹黑我们严厉打击犯罪分子的行动就奇怪了。 只要是我们做的对的，他们是一定会抹黑并诋毁的。 “他们手里恐怕掌握了不少证据，现在就等着我们和稀泥捂盖子呢。”韩文道预料。 田世禄没多少信心，但韩文道既然让他们完全按照领导的书面要求办案那就先这么先办起来。 “只要有变动你可一定得告诉我们。”田世禄恳请。 “只要有任何变动我都会立即给你们通知。”韩文道笑道。 可他没想到，因为这件事上级领导之间产生了很大的矛盾。 当晚刘书记带着大量借调过去的干部先去赵代省办案，本省开了一个会。 会议就金雯雯的前夫涉及的那个案子进行讨论。 有一部分领导就认为，这件案子如果彻查，外国那些无良媒体肯定会趁机抹黑我们。 所以，这部分领导的意思就是，先不要把自己的退路断掉，先从案子本身出发，查出来多少向上面交多少，怎么办完全交给上级决定，本省不承担有可能出现的国际舆论危机。 几位主要领导都很震惊，这谁给你们的理由怎么居然如此可笑。 第927章 十点多下了课，韩文道刚回到宿舍，太平同志打来电话让他立即过去一趟有事商量。 他认为省里的办案小组很可能会受到省委一部分领导的影响，在办案过程中畏手畏脚不敢彻查出真相。 “所以还得从各地抽调一部分干部组成新的专案组，配合总部的专案组专门进行深入调查和研究，决不能让这些败类继续害人。”太平同志很生气地道。 韩文道有这方面的预见。 “应该说这是很正常的担忧，对国外媒体的担忧一般都会发生。可问题是这些事发生在国外，我们不彻查，人家反而会更加威胁我们。我们的路子就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出了问题就想办法进行改正，如果捂盖子反倒给人家确凿的证据，我认为不值当。”韩文道说。 太平同志也是这么想的。 但国际刑警组织恐怕靠不上，那我们自己怎么彻查？ “这好办法，他们不彻查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彻查那是我们一贯的方针和政策嘛，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就不用管外国人的反应了。”韩文道说。 他没必要专门过去一趟，老头的意思是让他去想办法做一下反对的领导的工作。 这根本不可能，这些人如果是按照规则从实际出发考虑问题那就会自己想办法让自己转变。 但如果这些人在这其中有什么想法那你没法跟他们做工作的。 他们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看到自己的心腹有没有被涉及。 对这种领导，韩文道嘴皮子磨破也没用，只有让他们老老实实按照省委的意图去做才行。 太平同志一想这倒确实是这样的，韩文道就算能说服一部分领导那也不可能说服所有的领导。 这得省委自己下决心。 韩文道分得清什么叫帮忙什么叫参与。 这种事就连李冲霄都没资格参与进去，他有什么资格？ 他能做的就是领导下定了决心，他帮忙去办成。 这不是谦虚不谦虚的问题，他没那个能力。 太平同志也理解，他就是想多找几个人问一问大家的意见。 从基层到决策层的意见都要仔细问过，他才好力排众议做最后决定。 韩文道的意思很明确，这种事肯定要上不封顶查下去。 基本上大部分领导也是这个意思。 反倒是中层干部有不少对此非常反对，认为这个有危险那个有困难不是很赞同。 次日，党校这边安排先去省城市直部门考察。 这边的工作方式和赵代省那边有一些不同，总体来说这边的节奏反倒要快一点。 赵代省因为是在天子脚下没人敢跑得太快，保守稳健才是最重要的。 反而这边因为穷所以不得不小步慢跑甚至快速奔跑。 韩文道先跟市委办打招呼，市委办甚至都有点惊讶。 这位至少因为对他们的一把手继续留任起到了很大作用，在省城干部心目中他韩文道可是个牛人啊。 他居然会客气地询问他们市委办怎么安排考察？ 这不对劲啊。 但既然问到了，他们倒也没特意设置障碍。 这一次两省学员班的人全都是后备干部，虽然没触及到总部后备干部的级别但那都是省级储备干部，一个个前途无量谁也不想得罪他们。 第928章 于是，市委办建议先从城市建设和工农业管理等重要部门开始考察。 韩文道自然不会特意反对，他原本是想带着两个学员班先去考察一下下面的区县呢。 现在既然市委办建议先从市直部门开始，他也不会跟人家故意对着干。 不过，下午的考察他想带队去一下省城的一部分企业。 市委秘书长有点为难，倒不是怕被发现什么问题。 现在全市的产业转移工程刚开始，各企业都很忙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搞接待。 而且这些单位的接待经费是有限的，总不能给人家前途光明的学员们在食堂招待一顿吃的吧？ 韩文道明白他们的意思，既然他们觉着为难那就不去了。 党校的领导目前正在调整，也没有人愿意真的陪同他们考察，韩文道就只能自己做主。 他仔细一想，干脆跟李冲霄联系准备去西河市。 西河市那边的考察目的地也是确定了的，去看一下这个典型的在发展地区，对有想法留在这边的赵代省干部也是有用的。 “明天过去吧，今天就在省城先熟悉一下，我们也看看这边的饮食是什么样的。”几个赵代省的高级别的学院说。 “那可不容易，我们这不要说一个市一个饮食习惯和方言系统，就是两个县有时候差别也比较大的。”韩文道提前打招呼，“要是有不习惯饮食的可得早早提啊，咱们的经费是有限的，可别让两边正在接受调查的干部抓住我们的小辫子。” 这话一说，本来还想在这边自己花钱弄点土特产之类的学员们都收起了各自的小心思。 能参加省党校培训的学员，再愚蠢也都对自己比较克制。 赵代省那边的干部也都是有门路有脑子的干部。 他们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所以大部分都知道他们那边即将展开大范围的调整，或许一部分干部会被彻查。 这时候谁要不觉着自己事儿多，那就让纪委给盯上去。 在市委办的安排下，学员班很快先到市发改委和发改局考察，两个单位在一起办公。 到了发改委门口，因发改委主任如今是主管副市长兼任，负责发改委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亲自来迎接。 这个人和韩文道关系很差，去年初省发改委给南平先找茬，韩文道反击的很凶狠，当时省城市发改委也受到了一定的波及，这位领导没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说，本单位的几个朋友还被收拾了，他对韩文道是怀恨在心的。 不过她也知道韩文道路子野后台硬，他也不想招惹这个人。 只是不待见就行。 见了面，这位领导开玩笑似的跟韩文道说：“韩主任我是打过交道的，我知道你的脾气，走到哪都有自己的想法，在我们这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韩文道笑道：“领导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不主动挑事儿老老实实干工作的，这一点领导知道。至于说爱给人找毛病这话我不知道领导是从哪听到的，我就这点能力能发现什么问题？” 他反将了这个领导一军：“也不过就是瞎子都能看到的问题我才能看到，领导光盯着我有什么意思，解决不了问题嘛。” 这话说的副主任脸色变得很差。 第929章 他的老领导被调走了，今年肯定要提前退居二线。 他的前途差不多也就止步于此，上不去副市长。 于是他想在口头上占点便宜，暗示其他学院对韩文道多一点别的看法。 这下好，他这点坏心思又被人家打了回来。 这下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随时准备应对韩文道的攻击。 韩文道又不是专门给人挑刺儿的绣花针，他今天是带队陪着别的省的同事来考察而不是来找茬。 但转了一圈，韩文道看了那个副主任好几眼。 你们的单位日志就是这么写的啊？ 各科室人员的工作主要就是磨洋工？ 这个副主任脑子被驴踢了。 考察的人员过来是考察学习的，你们日常怎么处理工作的你展示一下就行了，结果你又是拿着工作日志介绍历史，又是给你们市发改委说好话表功劳，你弄得好像跟领导来视察似的。 这个副主任水平一般。 学员们都不耐烦了。 赵代省一个本身就在市发改委工作过的干部很不客气地质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处理本市立项的，这种工作应该不少吧？就算今天没有办公会讨论工作，其它的流程总该有的吧？” 副主任脸色一僵，连忙带着去接待处让主管领导介绍。 韩文道越发看低了这个领导。 业务能力太差，这不是个内行不说就连基本的接待工作都搞不好。 这也难怪省城的许多工作推进不下去，中层领导当中这种人如果再有那么几个，省城也别想趁着产业转移的春风高速发展起来。 学员班的大部分干部也对这个人很轻视。 该做什么工作的时候，他好像总是搞不懂要做什么。 这个人的领导能力完全不及格。 可那领导还委屈，眼看着学员班考察草草了事很快结束。 他跟副市长打电话汇报，说“这些年轻干部毛病多脾气大，根本就是冲着挑毛病来的”。 副市长本来以为不会出问题，结果一听这汇报，就闻了下人家考察了什么，听完把电话摔了。 他原以为自己的副手是个废物他就比较轻松，哪想到这个废物连最起码的接待工作都搞不好。 你展示一下日常工作内容，人家看了就走了。 结果你又是介绍本单位的光辉历史，又是带着人家去参观荣誉室。 这些东西你骗得过谁啊，接待一般的干部考察没问题，这些干部可都是后备干部，他们很多人在不同的岗位上积累了不少的工作经验和资历，你拿这些糊弄人的让人家看人家能不嘲笑你？ 连带着本单位也被这些年轻干部小看了。 好在发改局那边给副市长争了一口气，那边的工作搞得非常不错。 学员班过去的时候，发改局正在开会研究几个投资项目。 人家也没瞒着别人，局长大大方方请学员班的同学旁听了十几分钟。 哪个投资项目有问题需要重新考察，哪个项目必须尽快追加投资。 甚至于有些投资该到进行小调整的时候必须立即调整，人家都完整的展现给学员班看过了。 短短十几分钟，三个讨论结束。 人家还不是单纯追求效率的快速，一项投资或者一个项目应该进行怎么样的干涉，发改局拿出来了切实的证据和有效的办法。 这个发改局的领导是个人才啊。 韩文道从这个人主持的会议上，还看出这个人在搞开会民主和集中的问题上相当有一番手段。 他既能照顾到每个人的想法，又能委婉的修改同事们错误的想法。 可他按说应该兼任市发改委副主任才对，怎么没挂这个职务啊？ 开完会，人家还有事情要忙，韩文道简单看了一下公示栏里这位领导的简介。 四十五岁，当年的人大本科毕业生，后来进修的省城大学的硕士博士研究生。 曾经任职于六七个岗位，在三个市工作过。 这是个关系在省城，但关系不太强硬的干部。 韩文道记住了他，考察完，婉拒了随后赶来要在市发改委食堂招待午饭的副市长的好意，韩文道带着学员们就去外面的牛肉面馆吃饭。 期间他打电话给市委书记，对发改委的那位副主任提了点意见。 “这个人我知道，能力不怎么样，属于十足的保守派。这人我不打算惊动，你帮我考察两个能放在区县一把手位置上的人，党性一定要强，政治能力必须要超过一般干部。”书记要求。 韩文道就推荐了那位发改局局长。 第930章 “这个人政治能力非常强，很会团结同志，业务能力是从最基层锻炼上来的，非常了不得。”韩文道连着用了两个非常，也可见他对这个人的看好。 书记那边立马就决定叫过去谈话。 他现在太需要人帮他分担一部分工作了，市委这边先不用说各区县他想换掉几个不做事只等着退休的一把手。 既然你们要躺平，那就提前退休好了，把位置让给能做事会做事愿意做事的同志。 “另外的人我也留一下，咱们省城现在太需要干部了，要不然我真想把这位领导想办法给我们东来市弄过去。”韩文道笑道。 书记呵呵，我还想从你们东来市掉几个干部呢，你还想抢我的人？ 韩文道就给他许诺想办法从东来市调一两个干部过来。 级别不低于正处，有相当进展的业务能力和党建工作能力。 “哎，我就说我们省城的建设各市区都得支援。”书记很高兴。 韩文道吐槽：“你们少掠夺我们点投资我们就够感谢的了。” 这话人家可不跟他说，抢投资的时候谁也别让着谁。 你东来市就那么老实？ 蒋莉陈枚上来了一次，春节假期她们挖走了好几个价值不菲的投资你怎么不说？ 可没想到，市长也不知怎么弄到的韩文道的电话，也打电话过来让他帮忙找几个能办事的干部。 程弄箫在旁边吃着饭，心里多少有点震撼。 我说，你这人脉是不是太广泛了？ 而且你这心思是否深了点？ 她看得出韩文道的意图，这小子就是想让省城自己去解决干部短缺的问题尤其优秀干部短缺的大问题。 他这是在保护他们东来市的大部分干部，保证他们不会被省城想办法挖走呢。 韩文道心思深是心思深，但他不想着害人。 这也是他的女人进了门都不想走的一个主要原因。 程弄箫不知道。 吃完饭，大家都要回去休息，天太冷了。 程弄箫却说想走走看看，下午再和大家会和。 “我带你去吧，我看这天还要下雪。”韩文道连忙拦住。 让她一个人去逛街，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安全的，但把程弄箫一个人放在外面他也得被省委批评。 程弄箫笑吟吟威胁道：“那我买东西可没带多少钱。” “说得好像我有钱是的，看看就行了你还想买什么。”韩文道一拍口袋说。 “你工资呢？”金雯雯吃惊，“都转给家里了？” “你这话说的，我是挣钱的，我还拿钱干什么，”韩文道理直气壮坦白，“我的工资逗我老婆拿着呢，我要用她得给我转。” …… “好好一个人这都过的什么日子。”有人就吐槽。 “这你就不懂了，花钱以及计划花钱多累人啊，你就得让老婆受点累，要不然她闲着没事，还能不琢磨着教训你？”韩文道苦口婆心良言相劝，“你听我的，绝对有你小子享福的时候。” 该干部笑嘻嘻道：“我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要想买包烟都得打报告，那我还不得连这点爱好都没有？” “你小子就不信，有你吃亏的时候。”韩文道叹息。 该干部跟着点头：“所以每周凭表现赚零花钱的时候吃亏大了。” …… “那我带他们先回去休息，你们也不要跑得太远啊。”叶晨梦一看连忙打断一帮男人要凑在一起说体己话的想法。 韩文道挥挥手，回去问去吧，你们肯定会猜错的。 第931章 我那工资就没在杨清蓉手里啊，那是陈枚管着的。 不过，王筠大美女给韩文道经常给零花钱，一次三十块五十块韩文道都攒着呢。 带着程弄箫先去了大型商场，人并不多，商场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本地的商品市场比赵代省还要差一点。”程弄箫看的直皱眉不易。 偌大的商城连上千个顾客都没有，大部分都是来转一圈看看热闹就回去的。 “这边的消费习惯你以后接触几次就知道了，年还没过完，家里的东西还没吃完，谁乐意跑出来逛商场啊。”韩文道说。 程弄箫不解，元宵节好像在这边没那么隆重。 “不但元宵节，还有个节日，正月二十三，这天很重要。”韩文道说，“正好你们能赶得上看热闹，这边的许多节日是地方特色的，见过一次你就知道了。” “那我得好好看看。”程弄箫嘀咕。 转了一圈下来，程弄箫对当地的消费水平有个基本的判断。 价格高的不是卖不出去，价格低的也不是随处可见。 这是一个完全应该当成发达城市对待的省城。 “这是全省的中心区域，肯定和大部分地区不同，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去西河市看看，尤其去一些还需要农贸市场支撑的地方你看看，这里的发展水平远低于你的认识。”韩文道说，“当然，基本的生活史可以保证的。” “一个不包邮区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程弄箫心里有数，就问当地的文化生活怎么样。 “出乎你的预料，走，到你去看个地方。”韩文道看看时间邀请。 两人就大车到最城关区城中村比较多的地方，一下车，程弄箫立即感受到这里和别的地方很大的不同。 这是一个有热度的地方。 城中村并不过分贫穷，但也绝不富裕，看路边那么多小商贩就知道这里的老百姓也只能说过得还不算太差。 “应该说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但生活在这里的大部分人是外地人。这里房租比较便宜生活开销也比较小，”韩文道介绍，“省城市政府专门开通了几条线路的公交车，但地铁很难修到这里。” “是经济原因吗？”程弄箫询问。 “不仅仅是经济因素，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你看发改委那有一个几年前就立项地地铁建造项目，到现在这个项目落实不下来，问题不仅仅在于没有钱。”韩文道含糊说。 程弄箫听到悠扬的音乐声，见韩文道带着她往那边走，就询问到底还有什么因素。 一般而言不应该在政策决定下达之后还有人对抗，本省那些领导可不都是软弱的干部哦。 “说白了还是经济问题，这里的城中村是方便了很多普通人，但在全城建造计划和总体规划中，这里就是一个拦路虎，得先解决这个城中村的问题，许多交通才能连起来。”韩文道透露道，“举个例子，花一千亿修建的地铁，跟花五千亿修建的地铁有什么区别？” “花的钱多，”程弄箫秒懂，摇摇头道，“看来也并不是老百姓不想搬迁。” “那是，有人卡着路中间，人家就想吃城市建设的那碗饭，但他们嚣张不了几天，市委市政府对这个工程的推行决心非常大。”韩文道指了指西南，“那边还有一座城市要构建西北中部地区城市带。” 第932章 “明白了。”程弄箫笑道，“那我知道省里想把你调到哪去了。” “想多了，这个工程非一位常委，其他人都没资格负责。那边的几个高配的市委书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了。”韩文道对此可没什么信心。 不过省委的思路给了他一个新的提醒。 城中心的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想办法从外部拉一下有时候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这不，就那个城中村和市中心的路上，有既得利益者在阻拦把地铁修过去。 市委市政府就把更大的工程摆出来，而且投资了一笔钱进去，这些既得利益者跟不跟？ 跟得吃亏，因为那么大的修建城市带的工程那不是一个地铁工程能比的。 所以韩文道说一千亿的地铁项目和五千亿的地铁项目，落脚点压根就不在那条还不到五公里长的地铁线上。 两座相对比较大的城市之间的连同这才是大工程啊。 既得利益者们上了当，看到市委市政府拿出一笔钱来先投资到这方面，他们就在两座城市中间搞阻拦。 就跟古代的土匪一样，他们拦着路不让你过去，你得先给钱人家才能放你过去。 钱不给够人家还不让路。 那怎么办呢？ 韩文道的办法很粗暴，想办法把这些人弄进去不就行了？ 可那些人也知道啊，所以人家形成了巨大的利益集团，还拉上了一帮不明真相的群众非要跟你打擂台。 太平同志和省长为这件事不知恼火了多长时间了。 在太平同志下一步位置确定之前，他想把这件事给办成。 这几是他的成绩的表现，也是切切实实的为两个城市带动那么大一片地方的发展二奠定基础。 这次跨省交流干部，省委的意图也有趁着这么好的机会把这件事往前推进一下的具体想法。 说这话到了城中村里的一个巨大的公园里，此刻公园里面不少这边的人称之为自乐班的戏班子正在饭后汇演。 六七个小团体唱对台戏，那真是谁本事大谁才能吃到那碗饭。 韩文道介绍说，这些自乐班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戏曲哀嚎着组成的。 这是在剧院找不到出路的正儿八经的戏曲演员组成的戏班子。 这能挣到钱？ 能！ 这些本来就是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的一部分的东西在民间有非常旺盛的生命力。 几百个人在围观，老人妇女最多。 但也不乏年轻人。 少说二三百个年轻人围着看热闹，而且还都不是托儿。 有人觉着这个戏班子好那就给人家捧场几块钱，一块两块不嫌少一百二百不嫌多。 还有年轻人扫码后五百一千的给演员。 这不多，而且也能看得出人家不差钱。 程弄箫就请教这会不会让观众吃亏，而且演员好像挣的也不是很少。 “在这这么一天，演员们平均能挣二三百块钱补贴家用，但这不是天天都能挣到的，现在戏曲行业在没落，许多剧团走西方歌剧团的路子，人家玩的是高大上的东西，我们只好玩我们喜闻乐见的东西。”一个刚捧场一百的年轻人笑道。 至于自己花钱，年轻人说：“都不容易，人家也确实唱得很好，我们这些在省城讨生活的外地人，本来压力就大，现在城中村给我们提供了不贵，而且还能经常蹭饭吃的一个住处，我们一个月两三次一起花点钱，请这里的人听听折子戏，他们高兴我们也高兴。” 第933章 而且演员们挣了点钱维持了生活，这也能让这些传统文化的继承者们至少吃上一个月的饱肚子。 这可比赵代省那边的戏曲行业好得多。 程弄箫不了解这个，她只去大剧院看过歌剧。 “睡了一觉就回来了，唱的什么不知道，反正觉着没那个味道，但我是很喜欢民间艺术的人，我自己还学了不少乐器。”程弄箫笑道。 “所以我们自己的艺术并不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那是光鲜亮丽给人看的，至少我只看过媒体报道就不在乎了。我就喜欢我们这种戏曲汇演。”韩文道说着过去拿了一千块钱给几个剧团。 演员们连忙鞠躬感谢，韩文道又拿了一千块钱的现金给一个自乐班的班主。 那是个好人，带着几个明显不太方便的乐器手汇演的，这是仁义，大仁大义。 团长握着他的手感谢：“谢谢大家，但是咱们还能过得下去，谁日子都不容易，要是看着演得好，那钱我们拿着也舒坦。” “我可不是第一次来了。”韩文道笑道。 然后通报道：“前几次来没带礼物，听的我自己都不敢打招呼了。这次带了个好消息，咱们省委省政府和省委办、宣传部要联合搞一个比赛，不是让大家去电视台比赛啊，要去田间地头。省里现在是没什么钱，但文化项目补贴要切切实实落实到人才手里。” “这位是正在党校培训的领导，他这几天跟本省的领导打过多次交道，也认识你们宣传部的部长，他说的不会有差错。”程弄箫介绍。 几个自乐班倒是没马上凑过来，观众刚捧了场他们得用表演致谢。 但观众凑了过来。 几个年轻人给韩文道递烟，韩文道接了，蹲在一起说起这件事，他还真要跟这些民间资格班通报一下确凿的消息。 别人暂时也不是很清楚，但韩文道知道，而且这本身就是他协助自己的老婆一手推动的文艺建设工程。 这件事要从杨佳玉担任宣传部部长开始说起才行。 对于所谓的精英艺术毫无任何好感的杨佳玉一上台就把许多混吃等死的艺术补贴项目给取消了，用她的话说就是养活了一帮整天想着躺着吃饭的懒汉二流子。 全省在文化工作方面的补款必须要用到真正做事的人身上。 韩文道就跟杨佳玉介绍了一下这些民间的自乐班，杨佳玉拿到不少调查报告后，正式向省委省政府提出要对这些民间艺术团体进行必要的补贴。 补贴不多，但多少也是补贴，另外这些艺术团体要广泛地深入民间，用人民喜欢的艺术形式宣传传统文化、宣传党的工作政策。 这些事，名家干不来也不愿干。 人家都名家了，一场直播至少还能吸引到一部分粉丝。 去乡村演出那是名家干的事？ 杨佳玉就很不客气地给这些人停发了不必要的奖金，这些钱她准备用在广泛培养艺术人才方面。 她是韩文道的老婆，自然受韩文道的深刻影响，在艺术方面，她要做的是让人民群众能接触到的、能踏踏实实看到的艺术表演收到必要的补贴。 那些精英反倒要投入商业化运营。 对于杨佳玉的人事，韩文道不但非常赞同而且鼎力支持。 第934章 这就跟党员干部尤其领导干部遇到的情况一个样。 目前真正要提高待遇的，就是整天和老百姓待在一起，大家互相都看得见的那些基层干部的待遇。 在本省艺术发展到今天这个历史时刻，戏曲为典型代表的艺术行业已经走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历史阶段。 大量的艺术从业人员没法凭借行业本事活下去了，更不要说获得比以前更好。 于是，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信息化浪潮和时代也冲垮了以前的艺术行当。 这是不好的一方面，需要政府出面干涉才行。 而且在目前形势下，为了保留我们的艺术元气那就得留下一部分活跃在民间的艺术从业人员中的精英分子。 这些人不能全都是向往艺术殿堂里表演的那种，要成为电视上和殿堂里光鲜亮丽的名家这没错，错的是只想成为这种人。 所以文化工作方面要注意引导，要通过拨款等经济补贴方式保留这些人才并敦促他们通过正确的市场竞争来完成自我净化和保留。 我们的本质是什么搞清楚，这件事就好办了。 所以，杨佳玉制定的让民间自乐班广泛参与上山下乡搞文艺汇演，省委省政府是极力赞同的。 这就有了基本的物质条件和政策支持了。 韩文道今天过来跟这些自乐班通报此事，也是为了通过他们把这个政策先宣传出去。 这让程弄箫自觉学到了一点。 她长期以来对这个行业是不关心甚至无视的。 老百姓赚钱过日子都没时间休息了，谁还乐意听这些吱哩哇啦的东西啊。 结果今天她一看，至少在人家这边这些接地气的、和老百姓在一起的艺术从业人员是很受老百姓欢迎的。 那这是人家这边走到了前头。 “赵代省能不能也搞这个东西？”程弄箫询问。 “很难，你们那边没有形成有群众基础，而且这个基础还不薄弱的艺术表演内容。”韩文道实话实说。 赵代省那边你说他们的传统戏曲是梆子吧，你看看人家中原省那边的戏曲行业，你赵代省有那个资格说你们对这个很重视也很有群众基础吗？ 但要说是京剧那也不是啊，赵代省出的京剧名家是不少可当地并不以京剧为地方洗的代表类型啊。 所以在那边，除非出力不讨好，搞这个东西至少划不来，他们和这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本地地方戏的群众基础就在那摆着呢你没法和人家比。 唱完了感谢过场，几个自乐班也凑了过来听韩文道跟他们介绍。 “目前还没有正式下达文件，但元宵节过后肯定会有，我的建议是，在咱们燎干之前，大家先商量一下形成规模，这个规模达到了，相关部门以及领导同志也就有了这个基础题这件事是不是？”韩文道暗示。 这些全靠自己挣点辛苦钱的自乐班不容易，他们往往接触不到政策至少无法及时接触到政策。 那得提前给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消息。 反正这是在群众面前通报的，韩文道不怕有人说他太偏心。 自乐班的同志们听着也很高兴，有这个机会就好啊。 不过，领导未必会把这件事太当回事吧？ “这啥话，要不当回事那能得罪那么多人给咱们抢拨款？”韩文道反驳说。 第935章 “现在的领导官当得越大越不了解这些，不了解这个行当，有时候就难免出问题。”群众纷纷不是很看好，至少保留一定的意见。 程弄箫就看着韩文道看他怎么跟群众做工作。 韩文道鄙夷：“看不起谁呢？我在山沟沟里蹲在山上看戏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大部分还在城里吃着雪糕看演员长得漂亮不漂亮，你跟我比谁了解最基层的艺术市场，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我农民的儿子，你们呢？” 群众哈哈一乐，这干部有点意思啊。 但是你怎么证明你了解这个？ “来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下午的工作还得一会再展开。”韩文道挑衅，“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专业演员滚蛋，戏曲爱好者你站出来咱们打擂台。” “我看行，咱们一直看演员演出，今天也让专业的演员点评一下咱们这些业余爱好者的水平，用京城人的话说咱们多少也是热心票友是不。”一帮年轻人起哄。 还有人给自己的男女朋友打电话：“快出来看热闹，有个领导非要跟专业演员打擂台。” “你大爷，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专业人员打擂台？”韩文道大怒，“你信不信我找你们单位说你抢了我棒棒糖？” “少废话，赶紧登台，就不信了，你们干部还有人喜欢这个。”一帮年轻人集体起哄。 还有人嘲笑：“你不会怂了吧？” “谁怂谁孙子，”韩文道发狠，“那我要唱得好？” “请你吃面，加肉的那种。”一帮男观众起哄。 那不行，我吃得起。 “你说啥？”一看韩文道还拿捏上了，可群众都惊呆了。 韩文道点着头：“一万八块钱的面我吃得起啊，凭什么你请？你得请我吃我吃不起的，比如说烤全羊。” “我们还请不起呢，快，别磨蹭，你不是怕了吧？”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起哄。 就忽然之间，程弄箫陡然热泪盈眶。 就这么一个长得高高大大，但一身土气的家伙，他就往那一站，他说话老百姓不但愿意听而且乐乐呵呵站在那听。 这本该就是干部的模样啊，这也应该是干群关系最正常的反应啊。 “请你吃棒棒糖，我这可高级货一块钱一个呢。”几个女孩一看干脆笑嘻嘻拿出棒棒糖哄道。 韩文道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往那一站，先跟自乐班的同志们握握手请人家帮忙，他开口就把一帮爱好者给镇住了。 一听他自己报的名字，连蹲在远处看热闹的一帮人都凑了过来。 “很厉害吗？”程弄箫连忙请教。 几个自乐班的团长都很严肃：“这就相当于京剧《智取威虎山》里的那段著名唱词。” “哟，这我可得好好看看，我外地的，还真不懂这个。”程弄箫顿时也严肃了起来。 别的不懂可她懂童老爷子那著名的“穿林海跨雪原”那一段的艺术含量啊。 韩文道能有这本事？ 这个，他还真有。 当然，不能说和童老爷子那样的艺术家相比，更何况那可是老一辈的艺术家，韩文道每次看人家的演出视频那真是看一次惊叹一次，这时尚怎么会有唱的那么好的戏曲艺术家呢？！ 可他对自己从三岁起就哼哼着学会的当地戏曲里的著名唱段可不陌生，而且他从小中气十足，在大花脸这一行当还真有那么一点名家造诣。 于是一张口，公园里上千人轰然较好。 第936章 一句“五台山落了发出了家为了和尚”一波三折吼出来，就连专业演员也大叫了一声好。 “你不看那个头在那摆着，这小子的媳妇肯定享福。”几个中年戏迷叫好完了纷纷戏谑。 程弄箫气得想动手打人，你们看我干嘛？ 可是，这家伙还真有那么点老艺术家的从容和风度啊。 他双腿不丁不八往那一站，本来非常好听的低音炮一趟的说话，一句戏词唱出来，那真是横推五岳一般的响雷炸过天际。 这人有本事，有不少好本事！ 可是，他媳妇享福？ 那不是跟腰……呸，关我啥事？ 程弄箫就偷偷给母亲打过去视频，看，这家伙真有那么点人来疯，本事还是不错的。 阿姨在那边听了三分钟不到，也跟女儿说了句“这小子肯定是个牛犊子一样的人，他媳妇有福了”。 …… 程弄箫哭笑不得无言以答。 一段唱完，韩文道指着几个年轻人挑衅：“来来来，但凡你上台，踹不踹你下去你看我就行。” “傻子才跟你比呢，唱得好，来来来棒棒糖拿着，这不算行贿啊。”吃棒棒糖的女孩笑嘻嘻跳上去送捧场。 韩文道嘴里叼着棒棒糖，叉着腰叫阵：“我再说一遍啊，非专业演员，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你给我上来，还反了天了，不看我一派老艺术家范儿你还敢质疑我？” “只看到你老艺术家的从容，要不来段科目三？”年轻人起哄笑道。 大家都以为他是干部肯定不喜欢这个，而且喜欢戏曲也不会喜欢这些玩意儿啊。 这就碰到韩文道的特长了。 他是真学过这个啊。 玛德，当时洪广义那个渣渣喜欢看长腿美女跳这个，可他一身的艺术细菌压根没欣赏的能力，就让韩文道学了点。 这下观众都傻眼了。 一个女演员上去拦住他，你先别急着跳你的科目三了。 “你们干部也玩这个？你啥级别？”女演员质疑。 “相当于城关区的区委常委，就副区长那级别。”程弄箫笑道。 “那按说你不会喜欢这个啊，你咋想的咋还学这个？”女演员奇怪挠头。 “别提了，提起来一肚子眼泪，我当时当秘书的时候服务的领导就喜欢看大长腿美女，尤其跳这玩意。”韩文道一抹脸吐槽道，“可他哪来欣赏美的能力啊，就让我学了这个，看的时候看够了大长腿就让我跳一遍。” “这啥人啊，现在干啥去了？”群众十分生气。 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在他身上大家似乎看到电视里那些老一辈领导的气质。 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哪个领导这么糟践的？ 韩文道嘿嘿一笑：“这小子不做人，贪污受贿被组织发现，然后就进去了。” “好！”所有人一起喝彩。 “所以我就说，咱们穷人还是有盼头的，我那家庭我告诉你们你们都可以去看看，穷的连案板都买不起，我父亲自己做的现在还在用，大家有几个比我穷的？我就不走歪路，这不现在也有了点前途？”韩文道鼓励，“不惭愧的说，大家可以学些我。” 又跟自乐班的演员们说：“咱们过的是一般的日子，但机会来了可千万别错过，党和组织给咱们提供了机会咱们就得抓住，一定不要怕，不要学坏，前途似海，咱们来日方长。” “你先别唱高调，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法找人问，你说咱们这这个地铁啥时候能修通啊？”城中村的几个人打岔问道。 “大家都搬走的时候，”韩文道明确说，“咱们现在没钱了，可有人霸占着中间的路，非要让咱们拿出五六倍的价格来买地。” “哟，那这可不能让你说了，你小子不错，别让人记恨。”群众立马摇着头不多问。 “怕啥，他们敢动手我还高兴呢，正愁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子，敢打击报复我，那正好一鼓作气把这帮人的问题查清楚，给咱们一个交代。”韩文道耻笑。 一群年轻人连忙拦着他，你继续唱几段让我们听听。 韩文道当然不拒绝，半个多小时他唱美了，人民群众也听乐了。 可这下他又出名了。 而且是总部推动的。 程弄箫的母亲具体经办的，当天下午韩文道独特的宣传方式就上了热搜。 官方搞的置顶。 第937章 韩文道本来都没觉着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用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搞宣传这本就是我们的优势和方式啊这有什么值得宣传？ 下午带着四个学员班，真真切切的去市委市政府考察了一下，这也是让大部分学员初步了解到市委市政府是如何运转的。 这一趟考察非常有效果，许多担任县一级领导或非领导职务的学员考察了一下市委市政府运转才知道原来一个地方的权力运转是这么回事。 考察完毕，趁着下班前，市政府特地提前打招呼让食堂做了点吃的，算是招待学员们熟悉一下这边的单位饮食。 这也没什么问题，可回到党校准备上晚自习的时候问题发生了。 杨佳玉打来电话很吃惊地恭喜道：“行啊你，那么大的是怎么也没跟我们说一声。” “啥事？蓉蓉怀上了？”韩文道大喜。 杨佳玉错愕：“不是你们中午去走访，参加的一个自乐班的活动，这事儿现在网上都传遍了你还不知道啊？” 韩文道人都傻了，这特么也能上网上？ “宣传总部的官微亲自提的，十多个部门集中响应，这会都杀疯了，我们宣传部今晚加班加点也要把这个鼓励支持民间艺术团体深入群众的项目落实下去。”杨佳玉提醒，“别飘，稳重点。” “我就没想着这也能让上级表扬啊，这都能表扬的话那么多基层干部全都得接受国家级表彰。”韩文道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可省市县三级党委领导部门一及各级宣传部门急坏了。 谁都不知道，突然今天宣传总部的官微就把这边的一个干部给提了上去。 一段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视频中，韩文道从和自乐班以及群众聊天，到和自乐班一起唱念做打全过程都发了出来。 而且总部给这个视频的题目非常惹人眼红。 《什么叫基层优秀党员啊》。 就这么一个题目，就给韩文道定了一个性质。 优秀的基层党员干部。 视频介绍中，总部用一段文字说明这段视频的出处和来龙去脉。 “这是一段贫困省份扎根于基层的优秀党员干部，在党校培训期间陪同考察的外省优秀党员去做群众宣传工作时候的录像，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中午。” “这不是摆拍也不是提前串通好的，这是党员深入群众，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搞宣传的典型案例。” “值得注意的是，该干部并不也从未负责过宣传领域的领导工作，但能把宣传工作与党的政策深入人心的宣传到人民群众当中去，人家是用了心的。” 网友不关注这个，这一次总部说的很明白，这是通行的外省的优秀干部拍摄的，而且当时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党的政策的优秀案例而拍摄下来的。 所以这没什么好值得注意的。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韩文道不少人还有印象，南平县遭遇雪灾的时候他就是当地的负责干部。 可他怎么还会唱戏？ 而且，他不是省城的人啊，怎么跟当地人看着那么熟悉，甚至还能互相开玩笑？ 微博上，当地不少网友都乐了。 “这事儿是真的，当时人家压根没想着要宣传啥，就跟一群人站在一起聊了一下省里的一些政策，我们就跟他开玩笑说，既然他也是票友，那说啥也得登台让大家听听干部是不是真也有这点本事，人家就登台了，唱的确实相当好。” 第938章 “我也在现场，这家伙自来熟啊，就冲他这跟谁都很快能混熟的本事，我不会以他真在基层深入群众过。” “我也看到了，当时我下班比较晚路过那，过去听了一下，这人说实话，不玩虚的。” “那是不玩虚的啊，你听那满嘴的土话那就不是个玩虚的的干部。” “不是，你们省怎么还存在这种事？连省政府的开发政策都有人敢对着干？” “多了去了，人家是有钱人，提前打听到哪块地要开发，人家过去给你占了，你不给几倍的价钱人家就不让你过去。” 网友们议论纷纷，不片刻官微又放出一则短视频。 韩文道蹲在宿舍刷手机呢，程弄箫在旁边采访：“火了，你咋说？” “不是啥好事啊，就这不是应该的嘛？老百姓喜欢啥那不能对着干，你得顺着老百姓的要求，对的完全遵照错的想办法改正，这也能宣传？领导不会发错了吧？”韩文道质疑，“我这都能宣传，那那么多半辈子都在乡镇打滚的干部咋办？” “但你这种宣传方式却是别开生面啊。”程弄箫不快。 “可拉倒吧你，我们的老前辈不就是这么宣传我们党的工作的嘛，这要是稀罕那我们是咋来的？再说我也不是专业的，用我们行话说我这叫越界了。”韩文道吐槽道，“我怀疑领导可能是个戏迷，这哪行？我们得宣传优秀，我一个半拉杆子宣传啥？” “那你的意思是领导糊涂？”程弄箫震怒。 “哟，我可不敢这么想，但是这始终有点对其他人不公。你我都是从乡镇提拔起来的干部，知道基层的同志们咋想的咋说的，你就我往那一站呜哩哇啦唱乱弹，然后就宣传了，表彰了，真干活的同志会委屈的，不能让这些同志委屈。”韩文道纠结道。 这可把宣传总部给惹恼了。 发完第二则视频，下面置顶评论：“毛病。” 程弄箫就让韩文道深入的谈一谈。 “那这晚自习得迟到了，我就我知道的说几句。”韩文道评论，“宣传工作的难点我一直认为是难以深入下去的，我就举一个例子。我们南平县就没想过用戏曲的形式深入基层搞宣传吗？结果你知道当地一帮人咋说的？我来看你演戏你给我钱吗？” 程弄箫人都傻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多了去了，我去村里就被好几个老光棍缠着，质问我既然搞精准脱贫，为啥不给他们发一个老婆，还得是去赚钱养活他们的那种才行。”韩文道骂道，“对这种脱贫攻坚的疑难杂症你怎么办？你去给人家唱戏，人家还让你唱荒腔走板的东西，你能宣传得深入人心？” “你就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解决的。”程弄箫追问。 “那我能跟你说？”韩文道摇头不说。 程弄箫再三追问，韩文道一句话笑翻了全网。 他声称：“他们光棍合着我那会结婚了？那我就反过来让他们给我帮忙，他们提一个条件我就提三个条件，达不到我要的标准我就说他们不和我搞公平，反正大家都老光棍谁怕谁啊，保不齐他们先给我解决了个人问题呢？”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程弄箫急忙打断他的满嘴跑火车。 韩文道嘿嘿一笑揶揄：“僵持了啊，结果没想到村里还有几个在外面打拼的光棍被我们驻村干部给包圆儿介绍了对象，那几个躺着等好日子的就急了，主动找相关单位要求介绍工作去了。” 第939章 “还能这么办？没投诉你们？”程弄箫吐槽，“我那会儿两天一个投诉，我到现在都不理解有些人投诉我关心不够是怎么回事。” “那还能是怎么回事，你工资要给他们花他们当然觉着你关心的好。”韩文道就说，“现在我们的一些工作纪律实际上是有问题的，我们有一位驻村女干部，被村里死活就不脱贫的大爷大妈逼着非要跟村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相亲，弄的人都抑郁了也没法调走。” “更不要说反抗。”程弄箫深表赞同。 “在我们那没这种情况，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是担当得住责任的，如果有人敢用违法手段找茬，合着法律只决定好人遵守恶人就不遵守了？”韩文道透露，“后来眼看着那女干部走投无路，有几个人居然敢试图去抓人，没说的，全抓紧去判刑，一天也不准少。” “啊？”程弄箫震惊，“市委不批评？” “当然不批评，对明显违法甚至犯罪的人你要求照顾，那好，你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去了也遇到这种事情我们也让你遵守严格的纪律规定。”韩文道批评道，“现在许多政策其实是为了图省事，可问题是扶贫工作与精准扶贫工作本来就是繁琐的事情，对干部不能那么苛刻。” 他还举了个例子：“这位女干部还算是好的，我们胆子大，领导有担当，那我们就跟犯罪分子打了起来。可邻县有一个扶贫工作者就太可怜了，男同志，被人家赖上了。女方不算是个很差劲的人，可有个非常差劲的家庭。” “不同意不就行了？”程弄箫奇怪。 “你想得美，你不同意人家给你下药，你去不去基层？”韩文道冷冷道，“不去就丢工作，所以他去了。纪律要求要充分尊重群众的合法自由，他不得不遵守这个规定。结果被人家下了药，现在背负着五十多万的彩礼，你让这个人半辈子怎么过？” 程弄箫沉默了。 网上也沉默了。 居然还有这种离谱的事情？ 当地县委到底没敢抵赖，半天才跑出来承认：“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我们也没办法。” 于是还妄图反将一军：“南平县的干部厉害啊，领导宠着，上级部门关照着，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要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南平县政府官微立即回复：“依法处置。” 什么？ “我们说依法处置！这是典型的欺骗和犯罪，我们的干部完全是受害者。这不但是经济犯罪，而且是严重的社会犯罪，只要是犯罪分子，凭什么对他们忍气吞声？”南平县政法委官微怒斥，“当地不作为到这种地步，也难怪脱贫攻坚工作搞不好。” 不爱惜自己的干部，干部还能踏踏实实干活？ 那个县就没敢狡辩，因为这件事一通报出来那是全网一边倒的支持南平县。 东来市政府官微也揶揄：“这个县了不得啊，市委市政府的要求他们是能拖就拖不能拖就说他们有特殊的情况。有时候市委都想不通他们上哪找来的这么绝杀的理由的，你不爱护自己的干部，跟犯罪分子妥协而且想尽办法隐瞒不报，你凭什么还想要先进锦旗？” 这件事按说到此为止，有些事网上不好多做讨论。 可南平县的这种强硬态度，终究让敌人觉着抓到了把柄。 此外，一部分吃狗粮的人也跳了出来，认为要按照南平县这种做法那就是对他们的族人的严重侵害和不公。 第940章 于是，东来市政法委实现了一次绝杀。 党校下晚自习的时候，又有一条消息引爆了网络热潮。 东来市在韩文道捅出那个县这件事之后，市局立马派人赶赴那个乡，刚赶到，当地宗族势力与县乡两级党委正在抓起来那个干部“做思想工作”。 一个都被打的满脸是血的干部，思想能不转弯吗？ 市局派去的队伍人多，把这帮人抓了个正着，同时把当地的宗族势力连根拔起，这一次抓了七百多人。 这种大手笔，在别的省份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这会引起很大的负面社会舆论和上级的压力。 可这一次韩文道在前面骂人，市委一看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于是市政法委果断下手，正好把这个典型的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始终是个不安定因素的地方给彻底打倒。 网络简直无法相信，都这年头了，竟然还有人敢搞那种逼着年轻人在一块，让人家拿几十万彩礼的事情。 这不是明摆着犯罪吗？ 这还不算什么大事，市局去的时候当地宗族势力那种疯狂的反抗才是更吓人的。 为了不让境外势力抹黑，市局到了之后可是全程直播的。 几百个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凶器，不顾一切的要来先打死证人，包括也是受害者的那个女孩。 那种凶狠的狂暴的无知的表现，看直播的网友看的头皮发麻。 可你要说那是一些没读过书的人那也不是啊，根据后来的检查那里面至少有三四十个读过大学的。 甚至还有在当地乡政府工作的年轻干部。 这些人都受过高等教育，可他们还是被裹挟着参与了这么性质恶劣的事件。 “这下明白韩文道的那些牢骚了，这是真没办法。”大部分网友纷纷表示赞同东来市的果断行动。 大部分网民的智商还是及格的，吃亏多了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一群吃狗粮的带节奏。 对于东来市的迅速行动大家很赞成。 要不果断行动，那干部难道被打死了才下手抓人？ 可也有一批人不服气，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不公。 “所有人为不公平的，要不是想恢复宗族势力掌控基层的‘传统’，那就一定是背后有更多问题的犯罪分子。不管怎么定性，这时候对这种势力要下狠手坚决打击，绝不允许这个时候闹出从内部搞破坏的行为。”大批网友上去就骂。 可这样一来东来市想不受关注都难，两个女领导而且还是年轻的过分的女领导，是不是总归有些不太稳健？ 网上有人不敢给那帮犯罪分子说话，就转头攻击东来市委“搞团团伙伙，干部队伍年轻化搞的过头了”。 当晚就有人搞所谓的网络联名要求省委考虑“出于稳健的因素”调整一下东来市的领导班子。 次日一早，省委组织部发布通报，对东来市市委市政府“及时果断、坚决打击犯罪行为”的行动表示鼓励和赞赏。 熬夜一晚上就等着至少让东来市付出点代价，让东来市的党员干部不敢大胆地推动改革和发展的一批吃狗粮的直接蒙了都。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一个穷的没什么优点的地方这次居然敢这么强硬。 于是，有人就试图去那个乡搞“慰问”。 连夜换了十三个县委常委的县委新领导班子宣布：“对于鼓励犯罪、怂恿不明真相甚至根本不想参与的群众和国法对着干的人，我们秉承的原则是来一个抓一个绝不手软，坚决有力地打击该犯罪行为。” 第941章 他们来真的，头铁跑去试图纠集一批人搞颠倒黑白的外国记者刚找上门，县局立马抓人。 这一下，这帮人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大部分人并不赞成宗族势力那么搞。 用一个举报这帮记者的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我们好好的日子都过不好，你怂恿我们互相掐架，你想干什么？你的用意何在？你的立场在哪边？” 一些网络著名人士就对此发出哀嚎：“什么都讲立场，还要不要搞发展了？文明是难以深入这块荒漠化土地的，我们多年来的启蒙，看来还是没起到该有的作用。” 随后赶到的市宣传部工作人员就把这件事跟集合起来，大家一起讨论昨天的行动是什么性质的群众通报了一下。 “听他们放屁那不要过好日子了，这帮狗东西不让别人讲立场，但他们一直在坚定自己的立场，并给一切反对他们的人预设立场。对这种人就不要挽救了，救活也是流口水的下场。”大部分群众义愤填膺道。 还有一部分群众更狠。 有一位老太太，扯着去做工作的干部就问：“啥时候枪毙那帮王八蛋？” 这录像一放出来，跑来等结果的大批网友笑翻天。 这还真牵扯不到枪毙那么严重。 “凭啥？他们十年如一日把宗族势力弄成黑恶势力，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凭啥不能针对他们专门搞一个枪毙的结果？”老人们非常憎恨那帮人。 这么一说，当地立马再一次深入调查。 你都黑恶势力了，你能没有严重的犯罪行为？ 被那帮王八蛋欺负的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的群众踊跃支持，才到中午下班的时间，大量的犯罪行为被揭发举报。 在这其中就有这些黑恶势力利用脱贫干部队伍纪律太严格而威胁拿走一部分扶贫款的行为。 离谱的是这些钱被总组织力勾结一部分变质干部拿走之后，他们以家族的名义下发给大部分宗族成员和一小部分实在太穷了的人家。 这其中混混流氓最多，拿了“家族”发的钱那就得为家族办事。 于是滚雪球一般，就产生了这么一个市局出手都引发这么大的问题的黑恶宗族势力。 更为严重的是对当地的政治生态造成的巨大破坏和不良影响是长期存在的。 而且那个干部生理心理都收到了巨大的折磨，其他干部看在眼里也会对前途和事业产生迷茫的想法和绝望的情绪。 两天后，学员班开会总结这几天的考察结果，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也披露了出来。 宗族黑恶势力长期掌控乡里，每一个去乡政府工作的干部基本上都要先和他们建立密切的关系。 当地县委是知道这件事的，但长期以来漠不关心的态度，终于造成了这么大的一个黑恶势力。 为此，县委主要负责人肯定要吃处分，他们没被调走就可以不用负责那么简单的结果。 这还是其次，东来市通过调查发现，这些人还存在着长期控制别人的思想，形成了一个较大的以商会为掩护的地下经济小王国。 这可真让市委震怒了。 本来比较反对搞得这么大的陶子文都表了态一定要从严从中坚决地毫不手软地处理。 第942章 调查结果上报到省委，省委震怒。 马波这个前任市委书记要不是跑得快肯定要吃处分。 于是，省里的怒火倾泻在当地县委领导班子头上。 网上同步发布的消息也惊呆了大批网友，大家都猜得到那肯定是一个既有经济实力还有一定的关系网的黑恶势力。 可谁想到他们能这么猖獗，都这个时代了他们还在用几百年前的老一套妄图控制别人。 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现在看来东来市的行动还不够坚决。 还在网上闹腾着要热度的一帮人傻眼了，打死他们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这时候这帮人急了，慌忙找关系要撤热搜。 这一次省里支持力度很大，一看大批著名人士要运营向撤销东来市的热搜，省委宣传部就委托相关律师事务所，对这些网络名人进行细致的统计。 记住这些人吧，这不是一群好东西，他们现在上跳下窜高喊着什么给当地一个清净，这和几分钟之前的他们的行为大相径庭。 这是什么原因呢？ 宣传部认为，这是绝对的“助纣为虐胁从犯罪”行为。 既然是犯罪，能不能对这些人进行打击？ 上一次南平县搞了一次被许多网友称之为清网行动的大动作。 但那只是县里的行动，还是用杨清蓉的公司的名义进行的。 那次取得的成果就很不错，许多上跳下窜为了反对而反对的网络名人被抓了进去，许多水军公司也被收拾的一个人都没留下来。 这一次可是省里的领导部门出面，想来结果会更好一点。 不过，这件事不能那么快就出结论。 韩文道也知道接下来的斗争大部分会放在水下面。 这件事跟他再没什么关系，加之马上要过完元月了，他们二月份就得回去工作，这几天频繁的考察和学习成果报告会非常密集，他又一次全面投入到学习当中去了。 整个元月，程弄箫涨了不少见识，在这边独特的民俗文化和历史传统她见识过了。 还有许多从来没听说过的奇闻轶事她也就近去考察过了。 眼看着到了月底，忙忙碌碌的学员们忽然就感觉到，好像党校培训要到此结束了。 而且被借调到赵代省那边去的一部分干部，尤其是纪检干部也逐渐回来了。 在这边闹出大新闻的掩护下，赵代省的干部队伍调整几乎是无声无息的。 元月三十号，党校放了一天假，赵代省的学员们要集体接受那边过来的组织口的领导对他们谈话。 韩文道楠得有空，就先去了一趟老头儿家。 太平同志没休假，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说起东来市接下来的情况，他担心东来市现有的领导班子可能承担不起太大的压力。 “金融风险防控工作要抓好，当地承接产业转移的工作也不能放松，还牵涉到你们都知道的打击社会犯罪的工作，两个女领导未必有那么大的魄力。”太平同志说。 韩文道在人事工作上从来不乱说话，这一次他也没说话。 不管他们这些人要调到哪里去，那都是组织考虑的事情。 不过，如果能把叶晨梦调过来，金融安全防范这一块就有了人才，一个人才可以带出来一个队伍。 第943章 承接产业转移的工作也没太大的压力，按部就班推动就是了。 唯独这个社会治安问题的优化，这是一个谁去都头疼的大问题。 东来市情况太过于特殊，许多政策在一个县都不能用统一的解决办法。 市里在这方面的压力非一般的大。 市委领导班子里两个女领导，也确实很多时候魄力不足抓不住历史机遇。 陶子文又是个目前根本不想揽权，更不想承担责任的市长。 他想的很简单，就是把东来市的经济工作抓起来，他这个市长能做的就只能如此。 接下来叶晨梦去了东来，可能也要进市委常委会。 那这么一来，东来市市委领导班子的平均年龄还得下降。 这也难怪许多人不放心东来市能持续的健康的发展下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太平同志问韩文道的计划。 韩文道没什么计划，组织上把他放在哪他就在那工作。 “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也要自己想一想自己的前途，不能被动的等着调动，有时候也需要活动活动。”太平同志提醒说。 “我要是去活动，别的人就该有意见了。”韩文道说，“我倒是想去那个县抓一抓社会治安工作，但市委显然不赞成。” “那才叫大材小用，规矩摆在那里了，接下来就是执行的问题了。你去没什么用，反倒在别的方面你更有发挥价值的地方。”老头儿介绍，“从个人私心来讲，我还是希望你在南平县多待几年的。” “那就成了一个小山头了，我们不能搞那一套。发展的思路应该有继承，人员最好还是不要待在一个地方抱团排外，现在没这个苗头，但保不齐也有我们没发现。”韩文道很不在意地道。 当晚，蒋莉和陈枚上省城汇报一些工作。 晚上她们自然也住在杨佳玉这边，韩文道过去的时候叶晨梦金雯雯和冯露都到了。 对冯露这个女孩，蒋莉本来是有意见的，她老子当年做的确实很过分。 但现在没必要说这些。 “这次上来我们也得通报一下市委对你的想法，一部分领导建议调你到市委办，我看着是不行的。”蒋莉通报，“我们的意思是接下来你继续留在南平县负责县委办的工作，胡莉莉协助并准备接手这部分工作，你的工作重点要向全县经济和党建工作转移。” 韩文道平时做的不也是这些工作？所以这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他考虑市委可能会对他的调动情况有了进一步的考虑，市委市政府一部分工作很可能也会让他去负责。 果不其然，蒋莉提出市委统战部需要加强一下工作，她和陈枚的意思都是让韩文道贱人一下市委统战部副部长。 “如果有必要，我个人没有什么想法。”韩文道询问，“叶晨梦去市里的事情落实了？” “没什么阻挠，省里对市里接下来的金融安全工作很重视也不会不放人，而且论级别也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只不过暂时没法进常委会，大概要等半年。”陈枚道。 韩文道有点不是很赞成。 他考虑的是应该让叶晨梦最好先去县委书记任上学习几年，她目前的能力并不匹配一个优秀的市委常委的领导岗位。 但这样一来金融安全工作就要出现漏洞了。 没办法，只好委屈叶晨梦了。 “我倒没什么想法，从副职领导上升虽然会慢一点，前途也会比较受限制，但既然是搞工作那就对自己想得少一点。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有人在怂恿杨清蓉禁军金融领域。”叶晨梦提醒。 “不可能去，她又不是傻瓜，这一块基本上不会沾手。”韩文道打包票说。 一些事情她们之间反倒不好敞开来谈论，家里的一些事情也需要韩文道亲自决定。 杨清蓉自己就说了，如果让她来考虑的话她会免不了考虑杨家的一些利益。 那就得让韩文道去考虑，虽然这会让他得罪更多人。 他在乎这个？ 此外还有一件事，有人想调走陶子文。 第944章 陶子文这个市长在东来市的存在感不是很强，很多人就产生了一个误会，认为陶子文没什么好值得忌惮的。 有一些想捞到东来市发展成绩的领导，现在也觊觎陶子文的市长宝座。 这其中就有东来市的一些干部。 这一次调派叶晨梦去东来市担任副市长，但不给常委规格，省里倒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干部哪有可能培训结束就获得重用。 可陶子文这个市长很让省里头疼。 你说他没本事吧，他还是能做一些工作的。 而且陶子文这个市长不怎么插手人事工作这对东来市的领导班子的团结是有利的。 可现在许多领导考虑到东来市的发展前景，以及两个女领导年龄和资历都不太让人放心。 他们的意思是换一个老成的市长去看着。 最起码三人小组会上有个制衡，许多激进的措施就不会出现了。 这件事杨佳玉不赞同，从问题本身出发，东来市现在不需要什么成熟稳重的干部去兜底。 而且去的干部一旦争夺权力，那也会加剧东来市领导班子内部的矛盾，到时候谁负责？ 于是，有人又提出调整一下，让陈枚调到别的地方去推广东来市的经验。 杨佳玉很不客气地质问，调取之后让主持市委工作还是负责市政府领导。 那帮人就说，党的干部不能讲价钱搞团团伙伙。 这下省里主要领导看出这些人的意思了，他们不是从公心出发考虑问题的。 那就不要考虑他们提出的建议。 问题就来到了陶子文身上。 蒋莉刚调过去，而且工作干的很不错，谁也没理由把她调走。 陈枚有省里的关系也没人能把她调走。 那就只剩下一个陶子文，如果调走陶子文，至少能空出一个正厅级领导职务。 这两天培训班结业在即，省里也在加紧活动调走陶子文。 今天下午还有人跟杨佳玉打招呼，说什么为了东来市的长治久安也要调离陶子文。 杨佳玉没回复，这些人的私心太重反倒激起了她的愤慨，调走陶子文的讨论她会投反对票。 有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党的干部不能讲价钱，结果他们总是在跟组织讲大价钱。 他们的人去了必须当主要领导，省里必须支持他们的人掌握领导权。 但在别人身上，他们闭口不提给什么待遇权力让人家搞发展。 这种作风没法让人信服。 晚上杨佳玉跟韩文道要求，在陶子文调动的事情上他不能做什么，但要保证陶子文不动摇。 这很难，韩文道知道陶子文如果有更好的前途，比如调到某个市去当一把手或者省厅当一把手他一定会去。 甚至把陶子文调到更发达的城市去当正厅级三把手他也愿意。 陶子文是不想参与到东来市那些争斗当中的。 “那这就有点难度了，陶子文如果自己愿意调走，我们却在极力反对，那就没办法拿下空出来的市长之位了。”杨佳玉恼火道，“这个人现在也是吃定我们了，一看我们不想变动东来市的权力格局他反倒置身事外了。” 陶子文又不傻肯定不会贸然参与进来，他的靠山也不让他到省城来。 东来市的夜晚很安静，陶子文一边散步一边跟马波通电话。 第945章 马波询问他听没听说过省里的风声。 “哪能没听说，胜利许多人现在多东来市的发展很看好，他们千方百计想拿下东来市市委常委领导班子中的主要领导职务，蒋莉跟陈枚肯定不愿意改变现在的常委会的格局，她们会把问题解决好。”陶子文说。 马波道：“那你自己也要出点力。” “关键是老领导不让我去省城，我倒是想做点事情，这个位置现在非常关键，东来市未来几年内肯定有大的发展机遇，谁在市长的位置上，将来谁很有可能直接提省城主要领导。可是老领导觉着，现在让着急的人去办，我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再出手。”陶子文说。 马波不看好这个计划。 “搞不好省里的压力太大，你自己也没有个正确的态度，任佳慧找别人先一步调过来取代你。”马波说。 陶子文对此也没办法，他两边都得罪不起主要。 蒋莉和陈枚联手的威力太大，她们压制整个市委常委会没办法乱来，只能按照常委会议的决定按部就班地落实执行。 这是好事，陶子文也发现按照常委会议的决定去办事他这个市长都轻松多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这个市长得想办法能帮到一把手。 可另一边是他的老领导他也没法得罪，这个人目前不想出面，陶子文考虑应该是在等蒋莉和陈枚找上门。 这是一种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错误的评估的被动等待的想法。 陶子文敢保证就算省里调来了一个新市长，至少一两年内也没法有所作为。 除非完全按照常委会议的决定去落实市政府工作。 就算是实力派市长，在东来市也别想翻天。 此外常委会上还有个老资格周部长，他是宣传部部长兼统战部部长，又是级别定为一级巡视员的领导，他也能制衡一两个领导。 这样一来，陈枚只要趁机替换掉组织部部长，整个市委就没人能脱离一把手和三把手的掌控去做工作。 那人家还为什么非就得让他这个市长留任？ 陶子文预估这一次老领导可能要吃瘪，连带他这个市长也会被市里的领导反感。 马波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奉劝陶子文多琢磨一点。 “韩文道这次要留在市里了吧？”马波询问。 “南平县不可能放人，我估计南平县建设到年底大部分干部的资历就有了，市委可能要分散南平县的干部队伍。原本计划让汪予凡接替楚漫大概都办不到了，很可能是宣传部部长接替县长，楚漫以副市长身份兼任县委书记。”陶子文说。 “南平县的干部现在是成长起来了，但纪律方面可能会出事，洪广义留下的坑太多，如果发展中出现经济问题，就一定会连带出洪广义留下的问题。”马波估计，这会成为省里对东来市进行调整的一个借口。 陶子文也没法告诉他现在市里的基本情况。 南平县不要说没有问题，就是有非原则性的问题现在也得压下。 这个县的发展关系到的东西太多了，最少南平县的发展经验是其他区县需要的。 而县里的干部现在也很受其他区县的欢迎，白毅去担任县级市的市委书记一来从南平县调走的干部就超过两位数了。 第946章 临近的几个区县现在也一直打报告要求调南平县的干部过去。 当然，这里面表演的成分居多，大部分区县需要的只是市里的关注和拨款，从南平县要干部那只是他们表现自己存在感的一个手段而已。 两人说了一会儿，陶子文还有事要办，就先挂断了电话。 但紧接着他的老领导打来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想法去别的地方。 陶子文惊讶，这时候把我调走算怎么回事？ “你们东来市的干部平均年龄实在太小了，一把手三把手都是女人这又是一个大问题，省里许多领导考虑的也是有道理的。如果能重新搭配一下，比如陈枚或者蒋莉留下一个，这可能对东来市的发展更有利。”老领导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陶子文都觉着这人吃错药了。 你确定换一个领导来，还能保证东来市发展的这么迅速？ “不知领导的意思是我去哪里合适？”陶子文询问。 老领导打了个哈哈，说河西那边也行山南那边也可以。 陶子文一算这不对啊，河西那边现在也没有听说一二把手要调整，难不成让他去当政协主席？ 山南就更不可能了，那边才调整了几天啊就换主要领导？ 于是陶子文说：“那边好像也没什么主要领导的位置？” “也不一定去了就要当主要领导嘛，等一等没坏处。现在平调过去最多当市长，如果能忍耐几年，当地出现了空缺，完全可以当一把手嘛。”老领导声称。 陶子文心里来了怒气，就说了句气话：“我看那个林区党工委也不错。” “去那也行。”老领导笑道。 陶子文一时间心里都冷了。 老领导这是跟她打招呼让他识相点自己走人，他这是要让别人来替代他啊。 连去林区党工委这种话他都有脸说得出来，这是有多急迫想把他的人推上去？ 陶子文索性直言：“我这些年不算太懂事，但也没给领导增加过多少麻烦，领导看来是知道我这个人了，那我也没办法。但居然要让我调走，谁来我总得有个数，东来市的发展我还是要负责任的。” “话不要说得太直白，这次我们想派过去的人，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制衡市委。两个女领导还都那么年轻，不像话。”老领导说，“你委屈几年，有更好的机会。” 陶子文没当回事，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这些人混下去了。 算了算老领导能调动的人里面有那么几个后台强硬迫切需要政绩的，陶子文明白自己该怎么办。 他立即打电话跟蒋莉汇报，根据他的猜测，老领导这次想调来的人年龄更也不大，也才四十几岁。 这明摆着是耍流氓啊。 “我在东来市担任了这么多年的市长，现在要让我在高速发展之前调走，我肯定不乐意。但看起来省里的决心很大，市里只怕挡不住胜利要调整的决心。”陶子文通报。 蒋莉很奇怪，谁告诉你省里一定要调整东来市的领导班子？ 作为市委书记，如果省里要调整市委班子，那不可能不提前跟她打招呼，除非省委决定把她这个市委书记拿下。 这不可能，如果有这么苗头韩文道早看出来了。 所以，谁在造谣说东来市委常委会要调整了？ 就算要调整也不和市里打招呼，最起码省里也会让大部分厂卫有个思想准备。 第947章 要不然在东来市发展的关键时刻，突然不打招呼就调整领导班子，省里还想不要要东来市的发展成果？ 考虑到陶子文很可能是草木皆兵，蒋莉就让他管好市政府的事情不用考虑那么多。 省委调整一个市的市长，那肯定要和市委书记打招呼，她不同意省里也不会重新考虑调整计划。 陶子文这下心态就变了。 以前总是以老领导的利益考虑问题，现在既然他要提拔他觉着更值得提拔的人，那就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什么联系了。 他这个市长工作搞得好，他自己就是一座山头。 回家吃饭跟夫人说起此事，夫人担心会在将来晋升的时候遇到问题。 “且不说将来有没有机会晋升，就是有机会，这一次他们能欺负我，下一次还能考虑给我补偿？”陶子文道，“我看不要再和这种人来往了，如果保住市长的位置，就算将来再查，凭借东来市发展的成绩那我也不至于降低退休待遇，反倒是按照他们的吩咐来，呵呵。” 他不傻，知道如果按照老领导的安排进行，下一步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厅级主要领导职务那可就说不定了。 这不就等于在前途方面多了一个阻拦吗。 那现在就和这些人拉开距离，大不了以后有机会不要了，但现有的机会却抓在自己手里了。 他下定了决心，夫人也不再多劝。 她只怕老领导会千方百计逼着陶子文自己调走。 陶子文不考虑，要想把他调走那就得给他至少和东来市市长相等的政治待遇，要不然，他又不欠着老领导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地时代早就过去了。 陶子文下定了决心，连着两天没理睬老领导，老领导大概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陶子文不想调离现有岗位。 于是，周一上完课，四个学员班决定下午再去考察一下本地的实权部门，韩文道不打算去，他下午要写一份材料给市委。 大家都出门了，韩文道在自习室正在写文章，有人来找他。 是省人大某委员会的主任，目前距离退休还有几年时间，这个人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当省人大副主任。 虽然都是副部，但后者明显才是省领导，前者还差了点。 为此，这个人最近活动比较频繁，省长家的大姐说这个人托人找过省长好几次了，用意明确，就是要晋升。 对这个人韩文道不了解，但也知道这是陶子文在省里的后台，至少通过这个人，陶子文可以见到一部分省委领导。 “这是冲着陶子文来的。”韩文道立马猜到对方的来意。 在会议室见了对方，韩文道等着对方先说。 老头本来是不想找韩文道的，这个人他很不喜欢。 太年轻，但城府太深没法被他利用。 可今天他不得不来找，他想和韩文道做个交易。 “明人不说暗话，有个领导的孩子，现在晋升正厅难度有点大，需要很多资历。东来市机会不错，领导也觉着比较合适，我和一部分领导的意思是，你们东来市的干部是不是多做点工作，尤其对你们陶市长多做点工作？”老头直言。 韩文道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既然是找上门请求帮忙，那你先拿出你的条件。 老头道：“这样一来，在其他人的调动上我们可以帮忙说话。” 第948章 这也是老头很讨厌韩文道的一点，跟这个人说话，什么话都必须说直白，一点也不委婉，这很掉价。 韩文道就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服：“如果是某位领导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前途，我想他们应该尽量往出成绩的地方调，东来市不容易出成绩。何况这种事情本来就违反了纪律规定，你找我也没什么用。” “你不用跟我强调纪律，这也是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嘛，你要跟你们东来市的有关领导把领导的意思带到，成不成是你们领导的决定，你不要在中间设置障碍。”老头怒道。 “是哪位领导？”韩文道拿出电话质问。 老头大怒，你这不是故意找茬么。 官场上的事情你非要搞得那么明确干什么？ “这个问题不能说的太细，你只需要把我的话带给你们领导就行，别的事你级别太低就不要掺和了。”老头呵斥道。 韩文道就给蒋莉打电话，蒋莉就问那老头是哪个领导这么胆大。 老头怒不可遏。 当晚，有人就跟省委办打招呼，说韩文道“目无上级，态度粗暴”。 太平同志看看人大那边的两个领导，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韩文道这个干部是不是好干部，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上面说了算，群众说了算。”太平同志恶心人很有一手地，他给那两个人建议，“你们始终是不关注群众的呼声的，所以就不要询问群众的意见了，你们去问问上面怎么给韩文道定性。” 那两人都说，就算韩文道有一定的能力，但对待其他领导的态度是值得商榷的。 “不就是野心家想把自己的儿子推上去嘛，人家不同意给你们拉皮条，你就说人家人品不好，你们这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太平同志责令，“东来市的调动不考虑，不支持，不讨论，你们私底下不要另设组织部，回去。”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帮人也应该明白省委的意图了。 于是陶子文被老领导骂了一顿，老领导认为他“贪图权势，不服从大局”，并要求陶子文以后不要再去找他。 “好。”陶子文干脆地回答。 这才叫好人，明知道他们前途没多少了就让老不下远离，这是君子啊。 随后一打听，省里还是没有调整东来市领导班子的意图，陶子文这下就放心了。 他是放心了，韩文道却被记恨上了。 周五一早，赵代省那边过来一个领导，要带那边的党校学员们回去，下周三就是结业典礼了，那些学员们要拿到本省党校的结业证书后才能调整工作。 韩文道知道这些人回去后，相当一部分没几天就又要够来，也就没怎么隆重地欢送他们。 本省党校办公室早就采购了一批礼物，大多数都是价格不高的土特产，一人一点让都带着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这是不用遮遮掩掩躲着别人的，党校已经公开了这次采购的费用。 程弄箫中午提前过来跟韩文道道别。 “回去的路上看一下这几份材料，如果你愿意调过来的话，大概就这么几个地方，尤其这个林区党工委书记。”韩文道把收拾好的材料给程弄箫，顺便告诉她，“能不能担任市委常委难说，但副市长没问题，那个林区非常重要。” 第949章 “就是出了事的那个林区？要解决的事情都有哪些。”程弄箫意识到这个是好机会自然也不想错过。 韩文道就说，最主要的还是人的问题。 “目前林区一把手出了事，二把手畏罪潜逃，三把手自首，林区管委会副主任几个领导装的若无其事，实际上还试图想办法掩盖罪行，我估计那边出事的干部不是一个两个，你要去那边的话，要做好一下车就抓人的准备。”韩文道说。 这只是第一步，程弄箫知道他的意思。 那个林区关系到原始森林和当地水资源开发，这才是要解决的大问题。 于是回去的路上，程弄箫假装在睡觉，脑海中一直在想韩文道的提醒。 去不去是个问题，去了就得惹人，但那边的功劳可不小，权力也很大。 那个林区面积几乎赶得上赵代省一个市的行政区域了，人口却不到她担任县长几年的那个县的十分之一。 十来万人口，那还怎么发展当地的经济？ 下飞机的时候，程弄箫基本上心里有数。 她想调过去。 赵代省这边的竞争太激烈，她不是怕和别人竞争，而是把大量精力用在这种争权夺利的竞争当中没什么价值。 倒不如过去下决心发展几年当地的经济，这才是实打实的政绩。 于是她先给家里发了个信息，既报平安也告知此事。 她父亲没回复，她母亲却打来视频询问在那边能不能适应。 “这没什么问题，那边的生活跟我们这边没太大区别，问题是要是去这个林区……有电话。”她正要细说，韩文道的电话过来了。 才接起来，韩文道通报：“赶紧决定，我正在去省委领导家的路上，刚才接到电话，今天晚上省里有个会，大概今天要作出决定。” 程弄箫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快就讨论这件事？ 难道党校学员结业，本身就是解决那边一些问题的时间节点？ 她沉吟了一下问韩文道的建议。 “我认为你可以去，但魄力还不够，没有过去把整个党工委板子调整一遍的准备，去了也没法完成省里的嘱托，你要是过来那肯定是省管干部，工作效果直接展现在省委领导面前，这你要有个充分的思想准备的。”韩文道告诫。 程弄箫略微一想就答应了调过去。 “留在这边的意义不大，那个县看起来发展的很不错，但最主要的实际上是负责钢铁资源的冶炼和分配运输工作，这是按部就班熬资历的岗位，挑战新不小但南都不是特别的大。反倒是过去异地学习几年，对我个人的成长有利。”程弄箫说。 韩文道到了省委常委大院，就把这件事跟老头儿通报了一声就没再管过。 周末很快度过去，周一一上课，两个班都开始忙结业论文的事情。 这可不能胡来，不少人还在打电话联系各自的秘书或者通讯员，韩文道立即给这些人警告了一声。 这么多天的培训本身就很离谱，那么多实权部门让你去考察你们也都争前恐后的去了。 现在让你写结业论文，而且还不用那么正规你都拿不出来。 你真以为不让你答辩你就可以糊弄过关？ 这下他又惹了人了。 当天晚上，他正在和金雯雯叶晨梦以及冯露四个人在图书馆写各自的论文，杨天硕和几个干部怒气冲冲跑过来，啪的一下把自己的笔记本往韩文道面前一扔。 第950章 杨天硕怒问：“韩文道，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一个破论文，又不是要申请什么学位，你搞成这样有意思吗？” “随便你，别来打扰我们，滚蛋。”叶晨梦憎恶道。 刚才韩文道跟他们说了，这论文大概率要跟党校长期教育和短期培训挂钩。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为了让干部尽量不脱产但还能参加学习，党校会探索一条新的增强干部学习能力和提高学业资格的路子。 这时候谁弄虚作假，谁就有可能要错过这几乎唯一的好机会。 杨天硕这个人本来就善于投机，这几天他忙的是到处找人给他下一步调动做铺垫，他老子都跑到省城来帮忙请客。 这时候这个人和另外几个人自以为聪明，觉着认真写论文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前途，那就让他们自己找死好了。 杨天硕骂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韩文道是什么人，他天天给这个打小报告给那个大小报告，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有种这次培训完当正处级领导干部再说。” “忙你的去吧，我真没跟学校汇报，”韩文道一笑，“去吧，别找抽。” 杨天硕骂骂咧咧走了，另外几个人有的居然喷着酒气也跟着走了。 韩文道叹息。 好好的机会你们不要，非要搞那些歪门邪道。 “他们前途恐怕远大不料了。”附近的几个干部窃窃私语都看着韩文道看他的反应。 大家都知道韩文道交情很复杂，聪明人从他的反应中已经看出了端倪。 但这需要确定一下。 韩文道没义务告诉他们一些猜测，就在党校老老实实写论文。 周二上午，全班收论文。 韩文道的论文只有短短八千多字，连三十页都不到。 别人的论文那是上百页的都有。 这帮蠢货，短短这么几天时间，他们自己上哪找机会亲自写这么多字的论文的？ 韩文道也只能叹息不已。 周三上午，辅导员召集两个班集合在一起。 学员们纷纷奇怪，不是要搞一个结业典礼吗？ 领导不来？ 梁副书记来了，但他这会正在发火。 “这二十多篇论文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代笔，你们是怎么给他们评定的优秀论文的？”梁书记质问校领导和几个讲师。 校领导争辩：“我们在网上没有找到人家抄袭的证据，而且这些学员也没有找过别人，怎么可能是别人代笔。” “那好，这上百页的论文，你今天起三天内每天十八个小时喝酒，其他的时间写论文，你给我在一周内写出来。”梁书记怒骂。 再翻开大部分论文，这些里面有一部分也是别人的代笔，但也有一部分是学员自己写出来的。 可包括韩文道的论文在内，这些学员自己写的论文一篇优秀的都没有。 当然也没人敢给韩文道的论文给不及格的分数，可分数也非常低。 这要是今天评选优秀学员，这些自己写论文的学员肯定没资格。 但既然党校的这些人不服，梁书记就准备打破他们的脸。 来到教室，梁书记一没让鼓掌而不讲话发言。 他就掐着论文，让学校评定为“优秀”至少“优良”的论文的作者亲自答辩。 那帮人哪想到省委会来这一手啊，这一下弄的狼狈极了。 杨天硕甚至连自己的论文的主题思想都没搞懂。 面对梁书记“蝇营狗苟，学风败坏”的评价，杨天硕果断污蔑：“领导的批评我们全盘接受，但我想问作为领导指定的学员班的队长，韩文道为什么只顾着写自己的而不管别人的？” “哎，你这话可就不客观了啊，你忘了周一再图书馆？我们当时可都是在场的，你们几个把自己的电脑都快砸坏了说韩文道学员管得宽不让你们出去喝酒，你现在埋怨人家，大家都是学员，你让人家怎么管你？”那几个当时正好在图书馆的干部立马翻脸帮着韩文道。 杨天硕气结，一时没话可说。 他怎么都没想到，平时大家私底下都说韩文道的坏话，可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居然敢出卖他们的好朋友。 梁书记扔回去论文：“不合格，拿着这个得分回原单位去吧，以后党校培训要以此为经验，这些人的论文发给他们的上级党委领导部门，让他们的领导也好好学习领悟一下。” 这就宣判了杨天硕这帮人的前途无量，一时十多个人气得直冒冷汗。 可是他们不服气，为什么不提前跟他们提醒一下这篇论文的性质？ 第951章 韩文道搞不懂杨天硕这帮人的思维。 他们就好像是被宠坏的孩子一样，什么事都要组织给他们说的明明白白，哪怕是关系到他们个人切身利益的大问题。 这一次的论文是什么性质？ 不管什么性质，那不还都是要老老实实自己去完成的结业论文吗。 为什么有些人就想着不通知那就是不重要的事情？ 现如今学术问题、干部培训问题以及探索新的发展空间的问题堆积在一起。 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脚踏实地完成工作的时代。 结果这时候这帮干部居然抱怨组织上为什么不提前跟他们打招呼说明白干一件事的性质。 他们是要什么？ 他们不是要组织把什么都给他们照顾好，他们要的是只要关系到进步的事情必须优先照顾他们的需要。 这是极其无能而且愚蠢的想法。 这也难怪梁副书记生气了。 面对似乎群情激奋的场面，梁副书记眼皮都没抬一下。 “相关人员就先离场吧，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重视，一门心思只想着钻营的干部，不要说各自的家里还没那个能力，就算能影响省委对干部的考察和调动，我们也绝不答应这种人破坏整体风气。” “从这一次培训开始，往后每一届培训班都要严格按照规矩办事，最起码所有人都要明白在这里学习培训，考验是随时都存在的。” “往后党校学习搞学术不端的人一定要清理出去，小小的论文都搞得这么难以让人入眼，我想这样的干部到了各单位，也担当不起栋梁之材四个字。” 这一番话，又给那帮不服气还想狡辩的学员扣上了一顶帽子。 梁副书记对此毫不在乎，这既是省委的意图也是他自己的认识。 搞学术不端的干部，是不太可能有真笨是的，就算有那也不会用在正确的地方。 对这类干部，梁副书记本来想一撸到底仍会原单位让考察并做进一步处理的。 但考虑到这些干部没有其他重大的错过，这次省委也算给了这些人一次改正的机会。 但他们的前途会大打折扣。 轰走那些学术不端而且明摆着对党校培训不当回事的干部，梁副书记挨个当面考察其它的一部分人。 这些人的论文都是自己写的，哪怕水平高低不同，但态度是正确的。 党校的领导和讲师站在一边只听得冷汗淋漓。 现在他们明白省委的意图了。 省委要通过结业论文来遴选一部分优秀的干部。 可党校在干什么呢？ 他们把真正态度端正能力不错的干部的论文给打成了不合格。 “这是跟省委对着干，这下前途没希望了。”大部分校领导心里绝望哀叹道。 别人且不说，韩文道的论文，那是比所有人都写得好，而且确实有理有据能产生一定的价值的。 结果他们给人家打最低分，妄图让人家在结业的时候背负一个考察不合格的包袱回去。 这叫什么？ 这叫毫不顾忌地打压省委看好的干部。 更糟糕的是人家还不是没那个能力。 几个校领导都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必然是被调离并处分。 没有问题也别想再进步，只要有一点问题那就得交给省纪委监委审查。 第952章 有几个人经得起严格的审查？ 这一场省委领导当场阅卷的方式，算是给所有有志于进步的干部给了一个响亮的警告和无声的震慑。 下午批阅完毕，梁副书记带着所有人的论文回省委汇报。 韩文道等人急忙开会研究。 省委这一次的行动太果断，而且提前根本没露出半点风头，韩文道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哪怕他提前已经有所察觉了。 正在这时，程弄箫也打来视频。 “累死了，这一次我们这边的结业审查非常严格，我怀疑省委有可能要通过党校短期培训，确定一批基层干部在学历方面进修的新规则，这是一个实验。”程弄箫说。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省委梁副书记亲自来审阅，我们刚才还在说，这应该是对一大批基层干部有好处的事情，大批干部通过省委党校的定期培训，能尽快在学历方面得到较高的提升，避免相当一部分干部把学历提升当做专利的做法。”韩文道通报。 情况跟他们预料的差不多。 当晚，省委主要领导、省政府主管教育的领导以及省教育厅有关领导开会，会上省长明确提出“阶段性的通过党校定期不定期培训考察，确立一个基层干部学历提升的好办法”。 太平同志讲话说，这是既避免大量的基层优秀干部把时间浪费在专门提升学历、一部分干部妄图投机取巧在学历提升方面走捷径的好办法，同时也是对广大基层干部的鼓励。 具体的方法则由组织部部长提出。 党校每年利用年底的时间，组织一次跨年的培训班。 每一期的培训班学员必须来自基层，而且是在基层一线担任领导职务、学历普遍不太高的干部。 对这些干部，党校进行一期培训、两年考察，第三年的时候连续三年考察至少合格，啧联合有关院校的哲学专业可公共管理学专业，授予相关人员合法的学位证书。 教育厅厅长对此表示支持，他已经联系好了几所学校，这基本上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问题就在于上级能否批准这样的模式。 这是太平同志和省长的责任。 次日一早，省委要求留下的学员继续学习，省委主要领导赶赴京城向总部做了一次汇报。 赵代省那边的领导也去了，两个省联手推动这件事，总部非常重视。 根据专业人员和有关领导的谨慎考察，总部决定批准两个省先试点建设这样一种新的模式。 但总部同时要求，相关人员的信息绝对公开化、学习进度和论文答辩要全程公开化。 这没任何问题，太平同志拿出几篇论文，让相关人员直接考察。 韩文道的论文不是最好的，最好的论文是真正的笔杆子出身的叶晨梦。 但韩文道的论文是最全面的。 这下总部又给这个试点增加了压力。 省里的意图本来就够大胆的了，总部领导魄力更大。 “本科学历的干部在经过考察可以授予哲学或公共管理学硕士学位的时候，必须参加相关联合单位的硕士论文答辩；硕士学位的学员要获得博士学问证书，就需要参加相关单位的博士论文答辩，同时还要进行党校的培训结业论文答辩。”有关领导迅速发出指示提出要求。 第953章 这是给基层的工作者增加负担，但为了尽最大限度降低基层工作者的学历压力，这点压力是可以承担的。 而且这也可以将那些混子全部筛选出去。 赵代省的领导也是这个意见。 不日，省委主要领导回到省城，组织部立即召开全省组织部长工作大会通报总部批准省委的试点建议事项。 梁副书记在会上强调：“这绝不是给什么人走后门用的，更不是给某些干部混资历混学历混前途用的。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要接受全体干部群众的严格监督，党校要做到纪律绝对严格、学术风气绝对严肃、培养干部绝对公平公开这三个原则，一旦有人弄虚作假，双开。” 这是广大基层干部喜闻乐见的大好事。 可这也产生了一个问题。 有相当一批干部公开质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舍本逐末。 当晚，省电视台播放了 这个试点工程不是高面子工程的项目，而是“加强学习型党风建设、休整全省党内学习风气不浓厚、不分党员干部尤其领导干部漠视甚至无视学习重要性”的重大工程。 “如果有人说这是形式主义的典型代表，那么我们必须要问一句，现如今不建设一支有文化有素质有能力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队伍，全省的基层工作依靠谁？”有关人员不要占不到便宜就说政策不好，党员干部没有讲价钱的余地和资格。” 这话都说了，本省的反对声立马消失不见。 赵代省那边也紧跟着召开了相关会议。 韩文道他们在二月底办理离校手续的时候，程弄箫来到了本省。 在两省组织部的牵头统筹安排下，程弄箫等十三位赵代省的优秀干部被跨省交流到本省。 本省二十多位干部，几乎占据了学员班留下的将近一半的干部要被交流到赵代省。 韩文道对此没什么好关注的，他得考虑这次回去之后自己该干什么。 县委办那一块现在他可以暂时放手了，在他学习期间大家干的都不错，胡莉莉开过年也提到了正科级岗位，顺势调过来担任非常委县委办主任没有问题。 南平县其他方面的工作似乎也不需要他太操心，尤其两个工业园区那边有老安盯着基本上不存在太大问题。 韩文道一想，他留在南平县的意义似乎没那么大了。 可就在这时，蒋莉的一个电话把他打醒了。 包天理从南平县调回省纪委监委，正式提拔为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委副主任，副厅级，主要负责省委巡视组的工作并亲自担任一个巡视组的组长职务。 “南平县的纪委监委的工作成果还需要进一步加强，根据县委和市委组织部的建议，我们初步选定了几个干部，但没有最合适的。你回来后，卸任县委办主任，以市委督查室副主任兼任市纪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蒋莉通报。 韩文道觉着没什么问题。 虽然这一次的决定太紧促了，可包天理实在太忙了。 得不耽误人家的前途。 蛋挞要求给他一周的时间，他需要在省纪委监委学习。 蒋莉自然没什么意见。 当天，市委组织部发布公告，韩文道因为已经过了考察期，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所以这次算不上加以重用，而是从县委办主任转岗到县纪委书记任上。 第954章 组织部通报称，根据市委的决定，为加强南平县的纪律工作，将一些危险的苗头掐灭在萌芽之中，韩文道被市委任命为市委督查室副主任，兼市纪委副书记（不兼任监委副主任）。 这个通知一出，东来市的干部羡慕得要死。 从县委办主任转岗到县纪委书记算是进一步重用，纪委书记在常委会的席位比办公室主任高一点。 而且县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已经可以真正算县主要领导了，一般和县委县政府以及县人大县政协经常相提并论。 而同时又是市委督查室副主任、市纪委副书记，这更是重用之中的重用。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他的啊？ 但没人敢反对，也没人敢对此有什么质疑。 谁要是有质疑，南平县县委县政府有话要说。 南平县的发展机遇完全可以看作是韩文道发挥了最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然后才创造造出来的。 这时候谁要是觉着韩文道进步太快，那给你一个县让你去当一把手，你在短短一两年内把全县的GDP翻一番。 这是最简单的任务。 同时维护县委领导班子的团结、协助纪委监委查处有问题的干部、配合县政法委完膳法律法治建设这些工作你都要做好。 你有这个本事，没说的，市委立马推荐你去当领导。 而且南平县广大干部群众对韩文道的高升没意见。 这个人精力旺盛，干什么事都比别人干得好，你不服你得拿成绩跟人家相比较啊。 谁能比得上人家？ 另外，让韩文道兼任市纪委副书记和市委督查室副主任，大概率也是要让他去得罪人的。 这话不假。 市纪委监委不说，新上台的那位书记很有责任心，发现问题绝对会彻查。 但市委督查室被原来的一些领导破坏的很严重，督查室内部几乎没有什么机密可言，只要是市委交给督查室彻查督办的事情，相关人员第一时间就能得到通知。 三番五次这么搞，市委就算反对调整督查室人员的领导也怒了。 组织部部长本来的意思是把韩文道直接调到市委办，以市委办副主任兼任督查室主任。 由此也可见东来市对这方面的人员的强烈不满和警惕的决心。 韩文道拿了市委传真给他的手续，立即找包天理请求跟着学一段时间。 “最多给你五天时间，七天都不可能，你得尽快赶回去，南平县现在部分干部存在严重的不把安全生产当回事的情绪，纪委一定要把好关。”包天理交代道，“还有一件事情要注意，纪委工作必须严格，但纪委书记也要做好县委常委该有的工作，维护班子的基本团结。” 韩文道会意，这段时间因为他不在，不少人对县委常委会上的局势很担忧。 许多人看到陈枚不在的时候，楚漫基本上完全掌握了常委会。 这就让不少人担心陈枚和楚漫会闹矛盾分散建设的注意力。 这没什么问题，韩文道回去后有些谣言就不攻自破。 跟在省纪委监委，韩文道先从处理日常工作开始，两天后接触具体的办案程序和手段。 到第五天，他的笔记本写满了经验，脑子里装满了程序和方法。 包天理考察之后就让他马上回去。 第955章 此时，省委党校学员班已经解散，按照新规定，每年年底这一期学员留下的都要到党校报到，并参加每年一次的严格的考察。 韩文道没法再回党校，于是先拿了东来市邮寄过来的东西给几个老头送过去，顺便带来答应梁副书记的他家乡的美食。 “我还说你是不是忘了，这也用不着弄这么好的啊。”梁副书记一看既高兴又心疼，“现在那帮人，就这么点东西要好几百。” “那是宰客，他们想讹诈我试试。”韩文道吐槽。 放好东西，他也没收梁副书记的老伴儿拿来的钱，就拿出笔记本请梁副书记具体指示东来市和南平县接下来的工作，以及组织对他个人的看法和要求。 “不用跟他算的那么清，这小子虽然是个穷鬼，他老婆有钱。”梁副书记心情畅快，就倒了茶开始跟韩文道谈工作。 谈着谈着他拿过去笔记本考察，上面全都是韩文道在跟随省纪委学习的过程中做的笔记。 “笔头子写出来不管用，脑子里要记住。”梁副书记提醒。 “是，但理论工作和程序了解做得不到位那肯定要出大问题。”韩文道坦承。 “那就没什么多说的了，东来市的情况就两个，一个是发展，一个是金融安全。后者问题很严重，我们不能拒绝金融这个东西，尤其是内部的金融。但要警惕这个东西，万一这东西变成对实业的掠夺手段，那我们的建设成果就成别人的了。” 梁副书记这话说到了韩文道心里了。 谈了一会，梁副书记还有客人要会见，韩文道立马去找太平同志和省长家的两位老太太。 进门的时候他偷偷摸摸透露：“他们今天不回家，咱们吃点好的，我新学了一手。” 俩老太太知道他要回去了，多少有点不舍。 这小子在省城这几个月，那是回来一次大家都能高兴好几天。 但吃饭的时候，韩文道又给她们许诺，过些天完全暖和了，他想把他们接到东来市去住几天。 “市区咱们好好转一转，你们也是老党员，也要考察一下现在欠发达城市的发展和人民生活质量的现状。”韩文道承诺，“然后我们接你们去南平县，别的不好办，咱们去杨清蓉的茶园转一圈，好好过几天山里的日子。” “你媳妇欢迎吗？”俩老太太担忧。 “那就不是个不好客的人啊，人家合作单位的老娘来旅游，她拦着人家聊了好几天，只要我们能去她乐得得成什么样。”韩文道打了包票。 忙忙碌碌过了一天，韩文道赶紧去组织部报到。 虽然市里已经明确了他的新岗位，但不带着省委组织部的材料回去，他这次晋升就是违规的。 今天是所有人获取新岗位的日子，已经在本省组织部接受了一周时间的培训的程弄箫今天也将获得任命。 快到中午的时候，部长召见了几个干部，其他所有人都是正处级副厅级，就韩文道一个副处级。 公开谈话完，韩文道被留堂。 和他一起接受谈话的其他人，他们都是省管干部。 就韩文道一个市管干部。 但部长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基层的组织工作你一定要抓紧一点，要回去后给你们县委开会，要把组织工作和纪律工作联合起来抓紧，南平县现在在这方面可是有点松懈的哦。”部长说。 第956章 韩文道立马明白，南平县的干部调动让一些人占了便宜甚至是违规占了便宜。 那他就知道回去后怎么开展工作了。 从这些人开始查，有问题的要坚决处理。 “但也要培养教育干部，不能查出来几个人就了账。”部长再三告诫。 韩文道明白。 出了门，组织部贴出公告。 叶晨梦被明确为东来市市委委员、副市长、市政府党组成员，经市人大常委会批准就可以立即入职。 金雯雯被调往省委办公厅，任常委专职秘书。 冯露调任团东来市委任副书记，兼市妇联领导职务。 作为跨省交流归来的干部，程弄箫提拔力度最大，原本大家都猜测她应该会被调任河西副市长兼林区党工委书记。 但省里显然不想再给河西自己解决问题的机会，这次调走了河西市委副书记，任命程弄箫为市委委员、副书记、兼林区党工委书记，并暂时代理管委会主任。 这是党政一把抓的大权，而且在市里也给了程弄箫打开局面的底气。 “那就赶快各自上人吧，工作搞好了咱们有的是功夫聚餐，到时候我来安排。”金雯雯催促。 于是，韩文道带着叶晨梦和冯露赶回东来。 等他们到达，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安排已经决定。 陶子文这个市长这一次没被调整，谁出的力他自己知道，所以对市委的决定他没什么意见。 而叶晨梦这个金融专家来担任大权在握的副市长，陶子文也是心里松了口气的。 他实在不熟悉这一行的工作。 现在专家来了，市政府出问题的概率也就小了。 他这个市长欢迎新副市长的到来，其他副市长当然也没什么话要说。 尽管一部分人也有点意见。 叶晨梦名声不显，她在河西那边还算有点名声，但年龄小资历浅又没有担任过极其重要的领导职务，来东来市直接掌握金融安全的大权，其他几个副市长难免心里有怨气。 不少人对自己的实力的认知其实是有问题的。 就拿东来市的金融安全护城河建设来说吧。 分管全市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就认为，这本该是他的权力。 现在省里调过来这么一个所谓的金融专家干什么？ 金融安全不就是卡的严一点就可以避免出问题了吗，为什么非要调派一个专职副市长来分化他手里的权力？ 市委开了个欢迎叶晨梦和冯露来参加工作的会议，开完会，市人大常委会立即赶回通过对叶晨梦的正式任命。 这是省委省政府三令五申必须要尽快完成的工作，只有叶晨梦这个金融专家早点上台才能早点组建起东来市的金融护城河。 因为情况很特殊，东来市现在是为了防止区域实体经济的成果被金融行业所掠夺，全国其他地方的金融风险防控的经验很难全部照搬过来。 这就是叶晨梦要面对的最大的挑战和压力。 当天走马上任，叶晨梦都没敢去看市委给自己安排在市委常委大院的住处，她马不停蹄立即带着市政府挑选给她的十多个金融助理就直奔各大企业进行调研。 韩文道也没和冯露在一起，冯露被组织部派了一位副部长送到团市委去上任。 他自己得去和蒋莉陈枚直接谈南平县接下来的工作。 第957章 拿出厚厚一摞笔记本，韩文道先和正好在蒋莉这汇报工作的周部长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介绍省委主要领导对东来市的所有提醒和批评的地方。 一直说到晚上八点多，韩文道说完了，蒋莉和陈枚却没感受到太大的压力。 周部长感慨说这是省委为了尽量减少东来市的工作压力而帮忙分担了一部分责任。 所以，没给压力才是给了最大压力。 当晚，韩文道带着蒋莉陈枚去陈文昭的家里，又详细谈了一下省里对市里的期待和要求。 折腾了一晚上，次日一早，三个女人容光焕发去上班。 韩文道没等组织部派人送他，组织部也懒得送他去南平县。 你韩文道在南平县什么影响力我们不知道吗，还用得着陪你去？ 于是韩文道先去市委办报到，进去一看他头都炸了。 督查室完全是停工状态，一个人都没有啊。 这让他怎么开展工作，而且很明显两个大妖精这是让他推荐一个市委办副主任兼督查室主任。 要不然，他就得代理这个职务。 韩文道只好又去市纪委报道。 作为不兼任监委副主任的副书记，他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开会。 其他的工作别的领导会做，而且一把手知道韩文道的重点是什么。 这边反倒是最没有问题的。 下午赶回南平县，还没等韩文道进县委大门，有人就把他给拦住了。 “韩主任，哦不是，现在应该叫韩书记了，听说市委督查室没人了？”几个干部笑嘻嘻询问。 韩文道对这些干部很了解，就看了看摇摇头：“都安心在县里工作吧，督查室去了你们就得出事。” 一个县直部门的干部挠着头，这咋看出来的？ “市委督查室接下来是要得罪人的，你们这几位可是出了名的滑头，你去了能不惹得市委主要领导对你们有意见？”韩文道说。 “那也得调动啊，老婆在市里快要生了，我要不回去没办法。”一个干部说困难。 韩文道这人他们佩服，只要跟他明确说，只要自身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他能帮的忙一定会帮。 韩文道一看，这是铁了心哪怕去了市里就被降职也要调回去的。 这倒也好，调过去几个人，正好考虑从那些单位抽调置换一批干部到督查室。 于是就答应帮忙看看：“有机会的话我来想办法吧，你们不想得罪人也没事，到了市里，我看看如果市里能抽调相关干部的话，你们和人家调换一下也可以嘛。” 那几个干部就很放心。 只要有机会人家肯定会帮忙，但实在没机会那也没办法。 韩文道进了县委大门，陈枚不在，他就直接去找楚漫。 “还知道回来！”楚漫见他进门白了一眼嗔道。 “媳妇儿在家呢，我不回来跑哪去。”韩文道过去亲了一口。 “赶快过去吧，县政府这边的工作越来越忙了，我考虑得多调配两个副县长才能完成工作。”楚漫道，“你想想办法，找一个合适的宣传部部长。” 得，刚一会来又多了一件事。 回到县委小楼，大部分人都出来迎接。 “都好好工作，别出任何问题，我可不能给你们网开一面，只要你有问题我不会客气的。”韩文道提前警告。 去自己办公室先收拾了一下，从今天起他就得搬到县纪委去办公了，县委小楼的办公室也得是更大更宽阔的。 这件办公室，明天可能就是胡莉莉过来了。 正想着这个妖女，小妖女就进来了。 “晚上赏你，现在你得告诉我办公室的具体情况。”胡莉莉先亲了一个然后直接投入工作。 县委办现在没什么好担忧的，王安民这个副主任做的很好不说他还不争权夺利。 韩文道给胡莉莉的建议就是，县委办的工作尽量给几个副主任去管理。 “明白，我又得服务好咱们家大领导。”胡莉莉叹道。 两口子刚说完，几个常委和王安民等老部下都过来了。 他们想搞个聚餐欢迎一下韩文道，或者算是接风洗尘。 “就不要折腾了，这时候多少人盯着我们就等我们自己出点问题呢，八项规定大家一定要严格执行。”韩文道再一次警告所有人。 领导们也都知道，王安民提前就询问过要不要聚个餐，韩文道没让他跟大家通知，但今天就不要聚餐了，过几天周末，他请大家到饭馆吃个便饭。 那自然是到郭凡那边去，自己家的饭馆不去难道还要去别人家的饭馆不成。 打发走这些人，韩文道也马上投入工作。 回来前包天理提到过几个案子，这得尽快彻查到底。 第958章 按说韩文道现在是还没有投入工作的资格的，他转岗任县纪委书记是需要公示期过后才能工作的。 今天才是公示期第三天。 韩文道也没有急于立即用新身份投入工作，程序错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攻击。 来到县纪委办公大楼，几个副书记副主任都在。 韩文道和她们不算太陌生，以前都打过交道。 常务副书记兼监委副主任代善明，原市纪委普通干部，二级主任科员，算得上业务精通的老纪检，这人能力不行，但作风很扎实。 副书记、副主任刘玮，主要负责几个监察室，老业务，接手的事黄博涛原来的位置。 副书记、副主任、办公室主任兼内部监察室主任王玉萍，土生土长的南平县干部，是从城关区纪委书记任上提拔上来的，出了名的职权之外任何事情都不过问。 还有一个负责领导派驻各单位纪检小组的副书记副主任，老资格赵本银。 这四个人是包天理确定好的，认为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完全可以帮助一把手处理好县纪委的工作的人。 再加上韩文道这个纪委书记、监委主任，五个人就组成了南平县纪委监委的领导团体。 不过韩文道目前还不能履行监委主任的职责，这需要在县人代会上选举通过，所以他现在是县纪委书记兼监委副主任、代理监委主任。 韩文道跟几个人开了个短暂的会，这几个人对他的归来都很欢迎。 至少这是个会给部下扛责任的领导。 代善明马上就要移交手头临时负责的工作。 他可不想让一把手认为他在揽权。 韩文道婉拒：“我至少要等三天再正是履新，今天只是以县委常委的身份代管县纪委监委的工作，程序上不要弄错。” “这没什么问题吧？”代善明不太赞同。 许多案子应该马上开始查办，一把手不履新怎么行。 “正因为案子看起来很紧迫，所以要完全遵照程序执行，现在我如果以纪委书记身份投入办案，人家立马一个投诉，我们反倒要被人家牵着鼻子走。”韩文道说，“大家辛苦几天，这几个案子，就在这几天内办好，办妥，办成铁案。” 其中有一个案子很过分。 随着南平县的飞速发展城关镇的繁荣是肉眼可见一个月一个变样的。 经济在发展，常住人口就相应的也在增加了。 县委去年年底在城关镇增设了三个街道办事处，形成了原来的南关街道、北关街道、中心街道和新设立的解放街道、开来街道以及复兴街道六个街道办事处的架构。 结果就在街道办事处设立没多久的时候，任命的干部出了问题。 复兴街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兼办事处主任在土地开发问题上除了巨大的经济作风问题。 县纪委监委一调查，这位从市里下来的干部还振振有词说，比起他这点事，别的街道存在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包天理立即投入人手一调查，这小子还真没说错，几个街道大大小小都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北关街道因为是县委县政府机关所在地，这里的情况还好点。南关街道是镇政府所在地，那边搞得一塌糊涂。 有几个干部居然为了经济数据的好看，允许明白这是违法生意的生意运行。 第959章 在不少基层干部和群众心目中，那一片都成了南平县的红灯区了。 这件事镇党委是知道的，为了经济数据好看，党委班子对此视而不见。 后来一调查，市里一些领导站出来说，这件事是“必不可免要在发展中出现”的问题。 楚漫当时作为留在县里的主要领导，根本就没管有些人打招呼，顶着压力让县纪委监委彻查。 案子查到现在，镇党委肯定要出问题，党委书记这些天一直在市里跑关系想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 他是担任镇党委书记还不到一年的人，他根本不了解具体情况。 但问题是这些事就是在他的任期内发生的。 这个案子基本上板上钉钉，镇党委不处理几个干部县委没法向群众交代。 另外，政法委那边给的压力也很大，县局已经调查出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了，纪委还有什么不好办案的？ 王筠不止一次来找过纪委，要求对这个案子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可那会包天理已经调走了，其他几个副书记没法承担深入调查的责任。 其实就是领导的压力。 现在韩文道回来了，他得负起责任来。 看完具体的细节，韩文道考虑了一下，这件事他恐怕暂时不好做主。 那就以临时主管领导的身份下命令。 “你们立即投入深入调查，和政法委那边紧密联合，这个命令我来下，领导的压力我来扛，但你们一定要公平公正查案。至于有人问起来是谁下的命令，你们就说是县委的决定。”韩文道说。 “那这就好办多了，不过也不用这么谨慎吧。”王玉萍多少有点不太理解。 “人家是千方百计找活路的，你以为人家会在乎在程序上找茬的后果？”韩文道笑道。 还真被他给料准了。 县纪委监委当天下午一彻查，立马有人在市纪委监委打招呼。 这次打招呼的还不是干部，是一个本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在市工业园区有一定的实力，而且这位也是市人大代表、市政协代表。 作为代表，人家质疑领导机关的程序不合法这是应该的。 这位老板就跟市纪委监委值班室打招呼：“南平县是怎么搞的，他们不是号称什么都依法办事吗，现在纪委书记还在公示期，为什么马上能投入工作？” 实际上不少人都知道，这个人和镇党委书记是亲兄弟，人家这是在围魏救赵。 但既然这位出面了，那就不能不过问。 市纪委立即向县纪委了解情况。 王玉萍吃了一惊，真有人在这个时候拼着和韩文道打擂台也要阻挠纪委办案？ 而且原本那个镇党委书记的责任只是不负责任人浮于事，现在这么一搞，那是和纪委调查作对，性质都变了。 所以他们是傻子吗？ 王玉萍就按照韩文道的要求回复：“韩主任目前还没有转岗到纪委，但他原本就是县委常委，在县纪委监委领导空缺期间，受县委委托，以县委常委身份临时负责县纪委的工作没什么错。” “原来是这样。”市纪委监委办公室的人立马明白。 这韩文道不得了啊，他早就预料到提前上任会被人质疑合法不合法，那就以县委常委的身份临时负责，这总没错吧？ 那老板得知顿时质疑：“且不说县委有没有这个授权，就是有现在也应该避嫌才对，我作为人大代表对此有意见。” 第960章 “好的，下一届人市人代会上，你可以把这个事情当做案例写成提案交上去。”办公室人员答复。 那老板沉默了片刻，在这边他是没办法找关系求人了。 于是让他弟弟先不要回南平县。 当初把人派过去那是为了抢功劳捞政绩的，去了之后也是不得罪人不招惹是非一门心思等着升迁。 现在好，就因为漠不关心镇党委的工作，也没有督导镇纪委书记对这种情况进行警惕，现在出问题了，而且是严重的问题，他被追责那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兄弟两不愿意。 老大是做生意的，一门心思要把弟弟扶持到市领导至少工业园区领导的位置上，这样才能照顾他的生意。 当弟弟的也按照各个的吩咐，不得罪人就等着升迁到处级干部再想办法调到工业园区。 他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今天这个阶段，现在就因为这点事就要被追责，他们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办，韩文道太狡猾，兄弟两想在他身上找漏洞根本没那个机会。 老板一着急，又没有更高层次的领导给他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找韩文道。 韩文道的电话很好找，随便找县委的工作人员就能打听到。 当晚，老板拨过去电话先自报家门，再介绍和镇党委书记的关系。 他很不满地质询道：“韩主任，这件事我本来是不能过问的，但作为一母同胞的哥哥我不得不过问一下，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县纪委监委办的有点矫枉过正了，长此以往，我看没有哪个干部还能有心思搞工作。” “这个案子啊，这个我今天也听说了，”韩文道一边往回走一边答复，“我现在是接受县委的委托，临时先管着县纪委监委的工作，具体的案子我没法过问。这样吧，过了公示期，我履新之后问一问，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们也不至于专门为难一个干部是不是。” 老板失望：“韩主任还真是太谨慎了，这件事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嘛。何必弄的这么复杂呢。” “那没办法，刚才市纪委监委还打电话警告，绝对不允许在程序上出问题，你看，我现在也没法帮上你的忙。过几天吧，过几天我仔细询问一下办案人员的意见，如果跟你弟弟没有关系那就没有关系，我们不可能冤枉人，你们也可以随时质询嘛。”韩文道笑道。 老板顿时无计可施，这还怎么从韩文道这找突破口？ 人家现在是按照你人大代表的监督严格落实程序进度了，你总不能让人家为你家的事情违反规定吧？ 可这要是等他履新之后再想办法，那还能有脱身的机会吗？ 老板一生气，回头直接找市里的领导，拐弯抹角到底还是找到了市委组织部部长家里。 部长一听，这个案子他也是知道的，市委常委会上开会的时候陈枚提到过，并以此作为典型案例要求全市学习。 这个镇党委书记到任之后，是既不管镇党委的工作，也不在县委承担应有的责任。 这次出了事，陈枚一怒之下就让市纪委追责，那个镇党委书记先被免除县委常委然后才责令县纪委监委严格调查。 这么一个干部，部长并不想理睬。 去了南平县那是多好的机会，你在那一动不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人都不肯得罪。 第961章 但架不住人家求到的人跟家属关系不浅。 部长熬不住家属的软磨硬泡，只好给韩文道打电话先询问案子的具体情况。 韩文道才吃过饭，王筠下班比较晚，他和杨清蓉郭凡几个正准备出去散步。 这电话打过来他也不能不接，可他不明白这些人掺和的那么深干什么。 根据县局的侦察，那个几乎等同于红灯区的地方那就是镇党委镇政府管理不到位，一部分胆大包天的人试图挑衅法律的权威的小问题。 这还牵涉不到这么多级别不低的领导吧？ 陈枚要求县委开会，并责令组织部对那个镇党委书记做撤销县委常委资格的决定，本身就已经在这个案子的最高点掐掉了保护伞了。 就算是哪个镇党委书记，他没办法不为此负责，但负责的方式也不过背一个处分调离原岗位，大概率调到县直部门去当几年非领导职务，这他们还不接受？ 接起电话，韩文道询问：“领导有什么指示直说。” “你们那个城关区镇党委书记，他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部长问。 “我暂时还不能履新，也不是很清楚。根据县委的了解，这个人至少存在怕得罪人所以知情不报，把纪律和法律没当回事的严重问题。”韩文道说。 部长无奈道：“那情况就比较严重了，但还不至于到杀头的地步，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就来找我非让我说人情违反组织规定。” “是啊，我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那么自信，这么大的问题，这个干部必须负责。按照我的预估应该会降职调离原岗位，在县直部门当几年反面教材。”韩文道透露。 这如果你们接受不了，那就不要接受好了。 部长沉吟着，他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的处分了。 但不能调离南平县吗？ “我们还是要保护一下这些没有能力但也没有造孽过的干部的，如果把他们从南平县调走，那恐怕将来这个人再也不要有改正错误的机会了。”韩文道语焉不详说明。 他倾向于处理但也要保护这个无能但也没太大罪行的干部。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可对方还不是很满足。 部长熬不住家属的再三恳求，便打商量：“你看这件事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同时也是他自己的一个意图，他想以此为突破口试试能否打破南平县铁板一块的现状。 他知道铁板一块的南平县目前是好事，但作为组织部部长他得未雨绸缪为将来打基础。 “没有。”韩文道一口拒绝。 部长也只好失望地挂了电话。 韩文道这个人不会在任何问题上授人以柄的，而且现在这么一闹，反倒让这个人对他这个组织部部长有了更大的看法和偏见。 家属一看人家不给面子，那也只好就此作罢，可朋友那边不甘心。 思来想去，他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把韩文道从南平县先赶走，让他在履新之前没法插手县里的具体工作。 然后，就县纪委监委其它几个领导，那还不好办？ 也不是要让他们干什么，只是这个案子稍微拖几天，等他们想办法把那个还没有降职，目前还是副处级领导的镇党委书记给调走就行了。 这种事很好办，在程序上，大部分领导宁可被动等着出预料中的问题，也不想出一点点可能要承担责任的危险。 第962章 找市人大常委会，这件事很快就办成了。 次日中午，市人大常委会的几个领导向蒋莉反应，说是有一部分人大代表对南平县的领导干部在公示期内间接地插手部门工作表示反对。 蒋莉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让陈枚也过来一趟。 陈枚很直白的告诉这些人：“有人想把韩文道弄走方便他们调人，可如果调走了韩文道，恐怕他们的人连南平县县直部门的非领导职务都得不到。” “不至于吧。”有个副主任开玩笑说，“韩文道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是他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人家办事公道，对于不作为的庸才也是尽量用起来的。要没有他压制着局面，这个案子到头来非折腾出不小的风波。”陈枚道，“让他兼任一段时间的城关镇党委书记。” “那纪委书记呢？”一个副主任大喜。 蒋莉目光森然，那副主任顿时缩起了脑袋。 他以为这就过去了。 可一转眼，蒋莉跟省委组织部打电话汇报此事。 部长奇怪：“这个案子说破天那也是公安系统侦察的，对于干部的处理也不过就是你们市委的决定，这还要汇报？” “问题是，现在许多人大政协方面的领导动了贪念，他们当着我和陈副书记的面，就询问能不能把韩文道这个县纪委书记监委主任拿下，换上去他们的人。”蒋莉说。 部长差点气的笑出声来。 韩文道那是带着省里的意图回去的，什么人这么大胆？ “你是要杀鸡儆猴整顿全市的干部队伍，很好，要调整什么人？”部长询问。 蒋莉就把那几个副主任给提了出来。 部长回头找韩文道打听：“这件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这几个市人大的领导怎么样啊？” 韩文道当场无语：“他们还折腾？这个镇党委书记不作为，问题也不只是他自己的，他提拔的过快、在每一个岗位上呆的时间太短，这是问题。我咨询过市委县委主要领导的意见，建议对这个人做调离镇党委书记岗位，调人县直部门或县人大先学习几年处理。” “你是很喜欢保护别人的，问题是人家现在要整你。”部长很欣慰，暗示道，“有时候，斗争不能心慈手软。” “您是不知道，这个人压根就没有斗争的能力，连镇党委副书记都不把他当回事，他还觉着大家不让他承担责任是为了他好。”韩文道叹道，“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我们能处理。至于那几个市人大的领导，他们是有功劳的。” “有功劳也不是撒野的资本啊，行，我知道了，忙你们的去吧，”部长略一犹豫，“另外，随时做好调任河西林区管委会，代理管委会主任的准备。” 韩文道默然。 “怕了？”部长好笑，“你小子还有害怕的时候？” “我是在想，比我更有才能和品德的干部还有哪些。”韩文道透露，“在西河市我见过好几个根本不怕人民群众和党纪国法之外的一切压力的好干部，能力虽然有所欠缺，可他们是可以学本事的，这些干部长期得不到提拔，很可惜。” 部长赞许：“你小子是个很愿意照顾自己的同志的人，但没办法啊我的同志哥，林区那边的情况比我们了解的还要复杂，就你们在省城培训期间提出来的那个案子，跟林区有很大关系。” 韩文道早有预料。 于是他推荐：“如果证据确凿的话，城关区有一位干部，如今也是正处级了，在从事经济方面的研究和落实的工作。这位干部是刑侦口出身的人才，如果让他去，我看处理问题的结果最好的。” 部长震惊，你都从哪了解到的这些情况？ “没事的时候我就去城关区一些部门溜达，上个厕所啊去找人反映一下情况啊，就认识了不少干部。”韩文道笑道。 部长对他这本事非常佩服。 “那行了，先把这个人调过去，你要做好准备，既然你不愿意占便宜，必要的时候我可是要让你吃亏的，当不成二把手你不能怪我们。”部长笑道。 “让我去当调研员我也心甘情愿，我已经得到的够多了。”韩文道表态道。 下午，省委组织部下达通知，要求东来市挑选一批副厅级干部准备参加跨省交流和跨市交流。 蒋莉果断推荐了市人大的几个干部。 但没过两个小时，省纪委监委那边下达通知，有一个干部不适合调动，而且不适合继续留任领导岗位。 那个试图把韩文道弄到镇党委书记而不担任县纪委书记的副主任哭的泣不成声。 他就试探了一下市委的意图，结果就连他的副主任职务都撤销了。 凭什么？ 同日，根据市委的指示，楚漫主持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会上通过免除城关镇现任党委书记的提议，并通过任命韩文道兼任城关镇党委书记的提议。 第963章 县委扩大会议一般不经常召开，但这段时间县里积压的工作有点多了，陈枚在市委没办法回来，楚漫只好开扩大会议来解决一些问题。 但谁都没想到，会议一开始就给了城关镇这么一个巨大的打击。 韩文道是谁很多人不知道，但这里面不包括城关镇的干部。 对于大部分领导干部而言，韩文道是一个很让人痛恨的领导。 他办事公道，那领导还怎么得到额外的好处？ 他韩文道对工作认真负责，可别人不需要生活了？ 所以，韩文道在哪个部门，那个部门的基层干部很高兴，因为不用怕得不到公平，可这个部门的领导都不怎么高兴。 现在韩文道要兼任城关镇党委书记，城关镇的领导干部就不高兴。 今天也来开会的城关镇几个领导先看看楚漫，又看看在主席台上的韩文道。 副书记李正龙询问：“韩主任兼任镇党委书记，那是全镇的荣幸，但纪委工作怎么办？” “这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城关镇现有的问题有一个查一个，我看公示期结束后，就让县纪委监委先从城关镇开始彻查所有问题。”楚漫要求。 汪予凡作为副书记也表了态：“这是根据市委的意图进行的一项人事任命，如果有人觉着不合适，打报告走人。” 这时候谁想离开南平县谁才是二傻子，谁愿意主动离开谁是大傻子。 李正龙脸色阴沉着雨镇长低了个眼神，该做的准备工作要提前做了。 韩文道本身是县委常委，他在镇党委本来就有绝对的权威，而以他的威望只要到任，大部分干部会立即倒向他。 作为镇长和副书记，他们的处境将会非常为难。 要庇护一些人，一把手不点头他们没办法。 要遮掩一些事更不可能了，韩文道是出了名的眼里不揉沙子，想在他眼皮底下搞一些小手段，那是给他整顿全镇干部队伍的机会呢。 那就得在他正是履新之前把有些事情赶紧解决好，不要给他伸手的机会，镇党委会上他们两个副职领导才能有话语权。 韩文道不在乎这两个副手的想法。 如果在他上任之前能把问题解决好，那他自然乐得轻松。 至于权力，他是县委常委，对那两个正科级干部有压倒性的优势，还担心他们掌握权力干什么。 工作做得好，他们两个可以继续留用。 做不好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县委常委会上他就能把这两个干部给拿下。 开完会，韩文道拿了一份会上形成的会议记录，有些事他这两个月都没参与不知道。 这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可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以前的办公室门口，胡莉莉都笑弯了腰。 你怎么还跑这边来上班？ “习惯了，要不你去纪委我在这上班？”韩文道笑道。 “德性，赶快回去上班吧，我这还一大堆事情呢，”胡莉莉询问，“你要不要通讯员？” “我要通讯员干什么用，办公室别考虑这个，县府办主任选好了没。”韩文道关心这个。 胡莉莉就说，那边让王筠推荐过来的一个女干部暂时代理，那女干部要升副处级。 “人不错，做事没魄力但非常用心，也十几年的正科级干部了，二十五六岁就当了正科级局长，现在还是正科级，该给人家升一级了。”胡莉莉鸣不平。 第964章 细心不胡整的女干部就是好干部，而且这个女干部工作岗位非常多，十多年轮换了六七个位置，确实适合提拔一下。 韩文道对这些女干部不了解，于是回头打电话问纪委办公室的意见。 “这个女干部没什么问题，基本上该有的审查人家从来不缺席，做事也从来没拿过别人的好处。”办公室那边翻了一下资料汇报说。 胡莉莉奇怪，这么着急干什么。 “得尽快站住这个位置，要不然我们很可能要被上面给调整。”韩文道说。 以副县长兼任政府办主任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这也是加强县政府的领导能力。 在常委群里商量了一下，组织口也没什么意见，于是推荐上去，市委组织部那边有点不太看好。 接电话的领导支支吾吾，说南平县目前副县长是够的。 “既然是足够的，为什么这段时间每周都有电话问我们县政府什么时候增加副县长？”韩文道质问。 对面不回答，说这个问题要市委同意。 韩文道就跟蒋莉和陈枚通报。 这两个多月以来，经过几次调整南平县的副县长只剩下三个了，包括一个非党组成员副县长职位。 这是不合适的。 但市委组织部考虑要调过去一个准备接替楚漫的人。 这怎么可能？ 汪予凡这个副书记也就在这些天要调走了，原本想把韩文道调过去的那个县出的问题到现在含含糊糊彻查不清，市纪委监委发了火，组织部那边也已经跟汪予凡谈过几次话，上半年肯定要把她调过去。 但组织部的想法是汪予凡不能急，最好过去当几年县长。 这也是提拔。 但凭什么汪予凡过去干完活，让别人派去的人摘果子？ 到时候，韩文道可能要兼任副书记，但他想着让一让，那个宣传部部长先晋升到副书记的位置，然后陈枚不再兼任南平县县委书记的时候，楚漫高升副厅级，以副市长或者人大副主任兼任南平县县委书记。 到那时，这位女部长就可以顺理成章接替二把手的位置，这对南平县的损害是最小的。 韩文道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到那时候才调走，如果能坚持到那时候他再从南平县晋升副书记，再调任某县区人县长就可以了。 这一次韩文道推荐应该晋升为副县长的同志，市组织部对此有意见，这也在韩文道预料之中。 可事情总得办。 不等蒋莉和陈枚作出决定，组织部打电话汇报，要求对南平县的县政府领导人员进行调整。 部长亲自向蒋莉汇报，同时对南平县副县长职务，尤其常务副县长职务有想法的一个副部长向陈枚汇报。 此人在组织部找不到机会，他想调到区县去实现晋升。 陈枚一听是这个人，电话直接就挂了。 据她所知，这个人野心大本事小，前段时间市委倒是考察过他，可他对经济一窍不通，他去县政府干什么？ 蒋莉也对这个干部有看法，当面质问部长：“你的意思我看明白了，你是想把你的老部下扶持到县长位子上，那你告诉我这么一个经济建设能力等同于无得干部你放在南平县干什么？” “可以在任上学嘛。”部长道，“另外，搭配几个懂经济的副县长也可以。” 第965章 蒋莉看了他很久，既然这个人已经这样，那就把他调走。 正好跨省交流的干部名单还有一批，把这个人推荐上去。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比这个人懂事。 蒋莉很不善的目光部长看明白了。 但他不认为蒋莉会支持南平县的调整完全按照陈枚的意图推进。 一把手和三把手之间就算没有太大的矛盾，她们也不大可能团结一心。 而且他也不知道蒋莉已经起了把他赶走的心思。 于是，部长在没有得到市委主要领导的批准的前提下，先对外放出风声称，南平县政府的领导岗位要做一些小小的调整。 风声放出去了许多人就跟着指挥棒动了。 市委没有责问，汇报给蒋莉时，蒋莉对这种行为连生气都欠奉。 她直接向省委建议，把这个部长放在交流的名单里交流出去。 “我们不反对组织部部长有一定的主观性，问题在于市委既没有开会商量，我和市长也没有同意就这件事进行考虑，组织部这个时候放出这个风声，这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蒋莉直接找部长的后台打招呼。 同时，韩文道也把这个部长推荐给了组织部部长。 “这个人在党务工作上的能力是不太强的，从前年开始到今年，至少他在干部调整的问题上，既不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也不和书记会打招呼，从组织部内部开始通风，东来市的组织工作要换一个人来。”韩文道说。 部长才回家，吃着饭考虑了一下，他知道韩文道没想报复什么人。 但要调走这个人难度不小，他在省城的关系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市委的意思并不是要换一个所谓的听话的组织部部长，我们这三个领导在这方面从来没这么想过，用陶市长的话说就是组织部部长是执行者，按照规定执行组织程序就可以了。”韩文道恼火道，“可这位每年不三五次突破组织规定他好像浑身不自在似的。” “哟，这可有点严重了。”部长吃惊，“以前没批评过？” “批评一次，下次照旧。这个人原本是从文化系统晋升上去的，在这方面他有不错的天分。”韩文道说，“要不是局势实在不容乐观，我是不想打扰领导的。” 南平县现在的问题不是很大了，不管谁来，县委和县政府掌握方向的能力没人能影响。 可整个东来市的情况很麻烦。 韩文道就举了一个例子：“一批老干部刚来，组织部就换了一个老干局的局长上去。这个人有问题，至少不符合提拔标准，但现在一方面也是太忙了，对方在服务方面确实有两手，市委现在想调整都投鼠忌器。” 部长这下可不含糊了。 有问题的干部带病提拔，而且还跟老干部打成一片了？ 这是要作死啊。 恰在此时，那人的后台打过来电话。 部长让韩文道不要再管，接起电话就跟对方说：“你要保的人我知道是谁，这个干部如果这次不调整，组织部这边要对他进行处理。” 那边吃了一惊，怎么又惹到组织部了？ 部长一说，那边也无话可说了。 不过这件事是真的？ 当晚一了解，连那个部长的后台都生气了。 带病提拔干部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还涉及到完全不尊重市委主要领导以及书记会的问题，这种干部要是再留着，他都得被连累。 第966章 他立马主动向梁副书记汇报，请求把这个人加在名单里。 不过，同时他也委婉地提了一下自己的人。 梁副书记没什么意见，但这得先经过纪委的同意。 一来二去，韩文道还没上任，市委组织部部长被调走，在省城参加省委组织部的培训并准备交流到赵代省。 这件事引起了一定的讨论。 由韩文道亲自送到东来市的几位退休老干部应该是得到那个老干局局长的提醒，打电话向韩文道询问怎么回事。 韩文道就说得让他打听一下，过了几分钟打电话过去一说，老干部们也生气了。 带病提拔干部这是组织工作的大忌，而无视书记会搞人事调动那更是他们这些干部最不喜欢看到的情况。 这不是胡闹吗。 这样一来反倒那个老干局局长当日就被调离，市纪委监委立即着手审查。 部长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市里的主要领导这两年一直容忍他耍小聪明，那不是人家拿他没办法，人家是要跟他算总账的。 于是在离任之前他试图摆市委一道，他的那个老部下调任南平县担任副县长的推荐他立即让办公会通过并直接送到县委办。 理由是南平县现在的常委会格局有问题。 韩文道卸任办公室主任，又兼任了两个常委的职务，厂卫人数本来是持平的，等于撤销了三个增加了一个，那还是奇数。 但组织部认为还是要让办公室主任进常委会。 胡莉莉没那个资历，那就换一个人。 这样一来，常委会就又得增加一个常委席位。 新派下去的那个副县长就可以在市委组织部的支持下拿到这个席位，然后可以进一步成为常务副县长。 这个前提是，新被任命为东来市组织部部长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人。 这本来没问题。 蒋莉不在乎派来的组织部长是谁的人。 可这个部长调走前玩了这么一手，蒋莉就很生气，打电话质问那个领导这算不算违规。 领导打了个哈哈，觉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这次蒋莉被激怒了。 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她这个市委书记当回事吗。 蒋莉连夜赶到省城，直接向省委主要领导质询那个部长临走前挖坑的事情。 这下事情就闹大了，省委有关领导就得问了，你们这算不算公权私授啊？ 如果算，那你这个省里的领导负责任。 如果不算，那就是你的人私底下搞的小动作，你别想再把你的人派去当东来市厂卫。 那位领导一时被动至极，又不好跟好几个厂卫对着干，也就只好让自己的老部下背了黑锅。 但在调派新部长的问题上他寸步不让。 他保证自己的两个老部下绝对没有互相商量着要搞事情。 蒋莉当晚就住在杨佳玉家。 这一看，那位领导绝望了。 原本反对他的老不下去接替另一个老部下的位置的人就有四个了，这下如果算上跟蒋莉关系不错的杨佳玉，这已经过半了。 面对过半反对票，太平同志都不太能够落实他的想法。 别人就更不行了啊。 那领导只好打消了原本的计划，只是对蒋莉很不满。 你不是不在乎派去的人是谁吗，怎么突然反悔了？ 他打电话跟蒋莉开玩笑似的说：“你这个蒋书记，你这一次可是把我装进去了。” 第967章 “我本来是不在乎你派谁去接替你的老部下的，但既然你这位领导不把我们东来市当回事看待，那我也没必要给你面子。”蒋莉正面硬刚，“至于谁把你这位大领导装进去了，你要是自己心里没个数，那就让别的领导提醒你一声好了。” 领导颜面无光，但知道蒋莉在杨佳玉家，狠话他也就不敢说了。 这要是搞不好得罪了杨佳玉这个宣传部部长，她还真能带头在常委会上坚决跟他对着干。 可他想想又很不甘心，这是早就说好让他的人去接替别的他的人的职务的。 现在蒋莉就因为一点小小的事情就把这件事给搅黄了，这叫什么？ 他就跟梁副书记抱怨，说东来市现在多少有点不听话。 “那你可以对东来市的调整做出考虑嘛，组织部那边没什么想法，你觉着他们做得不对你也可以说出来，有什么想法大家一起参考嘛。”梁副书记说。 这一来二去，等韩文道正式走马上任市纪委书记的当天，东来市的组织部部长人选确定了。 蒋莉和陈枚都没想从市里提拔，那就从省里空降一个人。 挑来挑去，从赵代省交流过来的一位组织口的干部得到了这个机会。 这位原本是赵代省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因为没什么背景，年龄也有点偏大，这次交流就被送了过来。 梁副书记要整顿党校和行政学院的局面，这位领导就被任命为党校副校长（行政学院副院长），家属也正在考虑安排到哪个部门工作。 现在倒好，这位干部被空降到东来市担任市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部长，家属反倒被留在了省委党校。 市里不了解这个干部，陶子文打电话找韩文道询问，韩文道也在跟程弄箫打听这位干部呢。 根据程弄箫的说法这个干部是个老组织，在组织这一块不声不响干了二十多年，那可是二十多年签的研究生。 所以这个人既不出问题也没什么成就，那就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业务能力较强的老组织。 “现在我们担心的就是在组织工作方面跟不上市委想法的干部，这个人也不知道工作能力怎么样。”陶子文再接到回电就说。 “我们也不了解这些外省的干部，还是等人家到了再看，省委也在看这些交流过来的干部。”韩文道透露，“我估计，这也是对我们东来市的一个小小的测试了吧。” “那就明白了，你们在县里怎么样？我怎么听说现在县里都快空了？”陶子文询问。 “差不多，现在县里的领导岗位空缺的很多，我们谁也不知道哪天哪位领导就被调走了。县政府现在缺少两个副县长，各乡镇基本上没配备全所有的领导班子，我们刚调派一两个人，白书记这帮人马上回来抢人，没办法不给啊。”韩文道恼火。 就在刚才白毅这个都当了县级市市委书记的老领导，居然打电话让他帮忙再找十来个正科级干部给他送过去。 韩文道上哪找那么多人去？ 他也不好找王浩这个组织部部长要人，这是给外面支援而不是对内提拔。 陶子文通报说，市政府也有人想去南平县。 “他们就算了吧，私底下打着市长的旗号到处给自己拉票，这些人真要是来了，天知道他们会把自己形容成谁的人呢。”韩文道耻笑。 第968章 这下陶子文就不管了，他现在不管市政府意外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有人居然还打着他的旗号办坏事。 既然这些人不做人，那他这个市长也就不用给他们说话了。 韩文道扔下电话，先拿起对城关镇问题的审查报告看。 城关镇那个类似于红灯区的地方，牵涉进去的干部足足有十二三个。 几个街道办事处恐怕至少要考虑对调才行。 但原来有城关镇党委书记的阻挠，以及城关镇相当一部分党委领导的阻挠，县纪委要求整改和调整总是得不到常委会上的通过。 现在就看韩文道能否推进这项工作了。 韩文道思考了一下，还有三四天他才能商人镇党委书记，这段空窗期足够现在的那几个镇党委领导办点事了。 但也足够县纪委监委办成事了。 这件事他不能先插手。 于是打电话给王玉萍，韩文道要求她立即叫城关镇纪委书记谈话。 “就算这个人不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也要通过敲山震虎让这帮人动起来。我们绝不允许有这么一个小山头阻挠正常的建设，”韩文道鼓励，“你不要怕他们找什么人打招呼，不管什么人打招呼，在我这别想过关，要是有人找你们的麻烦，你们来找我就行。” 王玉萍心领神会，这不是敲山震虎这是直接釜底抽薪。 韩文道再没管此事，他得投入到县委常委的工作中，重新用党校学习得到的经验审视南平县这两年来的工作成果。 王玉萍这个副书记的行动很快。 城关镇纪委书记还是个年轻干部，才不到三十岁的正科级，算得上前途远大。 王玉萍知道这种干部心比天高，肯定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把自己搭进去。 尤其是跟韩文道这种老谋深算树大根深的常委对着干的事情，这个年轻干部肯定不乐意。 他老子也不会同意。 电话打过去，镇纪委书记很忐忑。 他算是官三代，祖父是当年市供销社的校领导，父母现在是市直部门的中层领导。 他们家算不上多有实权，但比起绝大部分人他们算得上不错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背景，让这个纪委书记对自己的前途格外珍惜。 堂堂法学博士生，参加工作才两年就从市纪委二级主任科员晋升为一级主任科员，并直接下放到最有前途的南平县城关镇熬资历。 这他没什么不满足的。 可到任以来将近半年，他发现城关镇地发展中出现了大量违纪违规的干部和违纪违法的行为。 他是想把这些事赶紧跟县委汇报来着，可他没门路找到县委的领导。 而且他没有直接的证据，他父母也希望他“不要多管闲事”。 他能怎么办？ 到后来，镇党委的格局清晰了，一把手什么都不管就等着升迁调回市里，二把手三把手联合起来压制着一些事情不让调查。 他这个纪委书记也难。 现在韩文道当了纪委一把手，又要兼任镇党委书记，纪委书记觉着机会没来，但好歹可能有一点改变的迹象了。 他就跟家里人请示，是不是可以提前去拜访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 人家年龄比他小，可资历比他老，在南平县那是出了名的能办事的领导。 第969章 结果他母亲呵斥他“少跟这些不会做人的干部打交道”，他父亲甚至警告他“坚决不要听这个人的话，他就算前途无量，在南平县也呆不了多久，你还要依靠南平县起来呢”。 就连他祖父都让他不要跟韩文道打交道。 纪委书记觉着他们的认识不对，可他不敢也不想反对家里的意见。 听家里人的话他过得平顺无比，如果不听万一出错了谁来负责呢？ 这两天他就在不甘心和认命的两种矛盾中纠结着，直到今天接到王玉萍的电话，要求他就城关镇地纪律问题立即过去做一个全面的汇报和总结。 纪委书记纠结，这要是过去说不说？ 不等他动身，镇长和副书记叫他去会议室一趟。 到了会议室，这两个人明确跟他摊牌，城关镇的问题不能深入地追查。 “现在城关镇的发展是最好的，这是全镇老百姓在我们的带领下发展起来的，这个成果来之不易，决不能因为一些领导的好恶就否定不认了。刚才我们得到通知说纪委让你去谈工作，你去了之后该说什么心里要有个数。”副书记说。 镇长推过来一个信封。 那里面装不了多少钱，这只是一个意思。 是接受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短时间内不可能调离的干部的善意，跟我们这些人交朋友。 还是考上韩文道那条船跟他一条路走到底，你自己给一个回答。 这怎么说呢，这两位就有点急了。 太急了。 就算要拿捏下属，那也不能这么直接。 当面给人家“选择”的余地，这不是给面子，这是逼着人家下决心。 纪委书记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两眼，把信封又退了回去。 “那这就是要跟全镇党员干部对抗到底了，你要意识到会有什么后果。”镇长警告。 “我本来是不想参与这些问题的，但既然现在连钱都拿出来了，那这就不是违纪违法那么简单了，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前途和你们挂钩。”纪委书记起身道，“这次去县纪委我会照实说，我知道的我会说，不知道的也不会胡说，但你们必须做好被调查的准备。” 那两人大怒，立马要叫党政办主任进来先把人控制起来。 可党政办主任也是个聪明人。 让韩文道兼任镇党委书记，本身就是县委要对城关镇下手了。 这个时候还和这些跟那个红灯区关系非常不清不白的干部混在一起干什么？！ 于是听到会议室里有声音，他就进去茫然看了两眼：“把谁控制起来？上头有命令吗？” 纪委书记一看，立马撒腿跑出们，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拿了准备好的材料，一溜烟就冲进了县纪委监委地办公楼。 至于镇党委镇政府内部会发生什么这他不关心。 那个党政办主任不好惹，二把手三把手联合起来还真未必就能短时间内把他怎么着。 王玉萍拿过来材料一看，马上就带纪委书记找韩文道汇报，她建议先对镇长和副书记才去措施。 “问题太小，让他们等几天吧。”韩文道翻看了一下吩咐。 以现有的问题去查城关镇的干部，查出来的问题只能是纪律方面的而不是法律方面的小问题而已。 这不利于推动城关镇全面整顿。 那个纪委书记一听顿时急了，他觉着自己这一次完全得罪了二把手和三把手，这要是今天不就地把他们拿下，他回去还怎么开展工作？ 王玉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韩文道不可能给这些本来没什么事，最多只不过在办公室里打一架的干部考虑那么周全。 你都是镇党委委员、镇纪委书记了你还觉着你不安全，那别人怎么办？ 而且作为镇纪委书记你本身就有问题，对于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的事情你长期以来默不作声，现在想跳出来当这个功臣，你以为事情都得围绕着你转？ 那纪委书记又气又怒，觉着自己的好心完全被辜负了，当场甩了一句“我不知道党组织是不是非要让我们死在岗位上才算工作，但韩书记这种不负责任尤其对部下不负责任的态度很让人心寒”。 韩文道没搭理，对这位高学历人才他本来就瞧不上。 根据镇子里的一些普通干部的说法这就是个长不大的妈宝男啊。 生活上的妈宝男韩文道不在意，那种人和他没关系，可工作上的妈宝男他十分反感而且不想理会。 第970章 在韩文道看来，那个镇纪委书记就是工作上还妈宝男的货色。 他什么都听家里人的，原则性的问题上他们家认为“那是司空见惯的”，他就不履行自己作为镇纪委书记的职责去了。 这种人有什么必要给他们好脸啊。 这不能怪韩文道不体谅这些人。 作为镇纪委书记，该做什么一个成年人心里肯定清楚，可那位妈宝男是怎么做的呢？城关镇但凡有干部在纪律上出了问题，他会能瞒则瞒不能隐瞒就提前跟人家求饶似的道歉，说，我也是被逼着没办法，是组织让我审查你的，你千万别把我当仇人好吗。 韩文道去省城学习期间，城关镇发生了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案子。 镇干部去村里开展工作时，一个家里在县城很有实力的干部开豪车跟镇政府的车下乡，晚上返回的时候撞了一个人。 这个镇纪委书记得知后，先是拖拖拉拉不去审查下乡干部，等了整整四十个小时才敲门去“拜访”那个干部。 结果连受害者都说撞人的车是豪车，开车的人满嘴酒气。 结果在他的初步调查下，这件事成了别人的责任了。 也就是当时在那辆车上的另一个干部好欺负，因为开车的是富二代，要追求镇政府一个女干部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确，就把那个农民的儿子拉倒车上。 在这位妈宝男的调查下，富二代一口咬定当时他没开车，声称自己吃了点酒心巧克力所以没开车，开车的是别人。 那个女干部也支支吾吾说上车的时候她太累了睡着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就这么着，这位妈宝男给县纪委汇报的时候，就说开车的另有其人。 这话县纪委的干部都不信。 另一个干部是没驾照的，压根就不会开车，他怎么把车开到距离村庄十几公里的地方撞了人的？ 包天理亲自出面，要求县公安局配合，很轻易就获得了另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 记录仪上面清清楚楚显示，前面豪车开动的时候驾驶员是富二代，出了事从驾驶座出来的也是富二代。 为这件事，包天理非要给这个妈宝男弄一个处分，也就是调离的太快了包天理没来得及下手。 韩文道得知此事的时候都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才是。 不作为怕得罪人，欺软怕硬，这种人居然都能获得法学博士学位，这社会都是怎么的了怎么高学历低素质的人这么多。 就因为这个，韩文道能对这个人有好感就怪了。 现如今，这种货色还在他面前玩撒泼耍赖这一招，那他别想在镇纪委书记位置上等升迁。 “把这个人换掉，你们打报告。”韩文道憎恶道，“什么东西都能当纪委书记？上次车祸那件事搞清楚了没有？” 妈宝男顿时不干了，抹着眼泪抗议：“韩书记，你这不是欺负人嘛，那件事都查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我死你才甘心？” “要不要我给你找殡仪馆安排后事？”韩文道一拍桌子指着这个蠢货就骂，“照照镜子你是个人，站在人前你能口吐人言，你办出来的事还乡团才干得出。你是瞎了眼还是猪油蒙了心，你把有钱有势的人当永远的好人坚决不怀疑，没后台的干部你往死了欺负？” 第971章 王玉萍目瞪口呆。 “把这个东西换掉，他不配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待着，上次调查问题敷衍了事草菅人命，连直接证人的话都不信，一口一个根据经验，把他给我弄到县纪委监委来当专职主任科员，降一级。镇纪委书记你当过，你选一个人，哪怕是二级科员，我打报告破格提拔。” “你也不要觉着这个干部学历高就人才难得，他是个什么东西？他的素质远远低于素质最差的一部分群众，他还有脸在这代表党纪国法？” “你也不要觉着他们家有什么后台就难办，他们家有什么后台？你让他们打电话干涉一下我们纪委的工作试试，我不让他们进去我跟你姓。” 韩文道这一同发火，玛德妈宝男哭哭啼啼竟然一扭头就跑了。 得赶快去告状啊，要不然真让撸掉那多丢人啊。 王玉萍没敢再说什么，连忙出去给组织部打电话。 王浩一听乐了：“怎么样？我就说得换掉这个小王八蛋你们不听啊，韩文道什么脾气，他能瞧得起那种货色？” 不出所料，妈宝男的妈出面打招呼。 “你不要跟我说你儿子不容易，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瞒上欺下，欺软怕硬，毫无担当，这个人你不要跟我说人才难得，你要觉着你委屈，你也不要在现在的位置上带着，你回家伺候你儿子去，你少跟我扯你们家家风怎么样，你算老几？”韩文道破口大骂。 他在电话里把市里还有点背景的人骂的跟孙子一样，纪委办公楼里的干部们噤若寒蝉。 回过头，王浩找过来。 “干掉他们吧，这狗东西，他老子还威胁我说，啊，我们都是一路人，你不能帮着一个山里出来的土匪。”王浩进门就叫嚷。 韩文道质问：“你小子是不是人？这么个玩意儿你怎么不提前给弄了？” “你当我没想过？包书记跟我商量过，可谁让我们家出了一帮官老爷官太太呢，老婆哭爹妈骂说我背叛了出身，啧，你说我怎么办？”王浩笑道。 韩文道怒骂：“早知道就该把你小子推荐去赵代省。” “我谢谢你祖宗十八辈，你怎么不提我？”王浩笑骂道，“少废话，搞不搞？你要搞掉这个鸟人，我就去收拾另外几个，什么东西，欺下瞒上欺软怕硬，镇把我们泥腿子当没脾气？”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韩文道很没好气。 他跟王浩太熟了，这小子就是个二皮脸，他现在是不靠他们家的人，这是找上门要让他帮忙给找个路子。 这简单，资历够了，王浩绝对能调任别的区县担任副书记。 他是真敢背叛他的家庭出身，这种干部韩文道欣赏。 至于那个妈宝男的家庭？ 敢伸手，那就打断他们的手，什么东西，快成精了还。 一个县纪委书记对一个县管干部有了意见，基本上这个人还是有出路的。 但如果连组织部部长都对这个干部有了看法，那这个干部基本上跑不了。 哪怕找县委书记，县委书记也要好好掂量一下一次的最两个重要的县委常委到底值不值得。 何况南平县县委书记是陈枚，本身对那种一身不担当的干部深恶痛绝。 那么重要的岗位，那么多上不去的人，你一个不担当的干部凭什么占着？ 镇纪委书记于是很受伤，他觉着自己已经尽全力工作了，可县里的领导还是不满意，还在给他找毛病。 第972章 再接到组织部调离他并降职处理的公文之后，这位大少爷哭哭啼啼就给家里打电话，县里的两个领导欺负他了，他活不成了。 韩文道接到妈宝男的老子打来的电话，半大老头很客气，先是对自己的儿子“不符合南平县的任用标准”表示理解，再委婉的表示“到底还年轻，希望领导多担待”。 “你的意思是你儿子比我还大，结果我要多担待他？断奶了没？”韩文道询问。 半大老头可不敢和韩文道对着干，人家现在还是市委督查室副主任。 这要搞不好找他们单位的毛病，他们领导会吃了他。 “这孩子从小就性格软弱没什么担当，工作一开始我就跟家里说不能让他起步太高，他妈觉着那是个人才。你也知道，一个家庭有时候男人未必能做得了主，你说我能把这孩子怎么办？”那人恭维，“至于和韩书记比，全东来市有几个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呢？” 韩文道就问他有什么打算。 “我的意思是降职处理那是应该的，他不作为有的是人想作为。但也不能把这么一个人放弃掉是不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韩书记想想办法让这孩子去县人大或者县政协，让他先学会担当。”对方说。 这韩文道就很待见，你作为家长可以爱护你们家孩子。 但作为干部你不能让我给你们家无能的小孩找门路继续霸占重要的岗位。 “那就这么办吧，你们家长也要教育教育，这个人不担当甚至成了一个习惯，欺软怕硬欺下瞒上甚至成了他的本能。再这么下去，我看你们当家长的也不要想让这个人有什么前途了，早早让他回家当妈宝男好了。”韩文道斥责。 这事儿本该就到此为止，可妈宝男之所以是妈宝男，因为人家有个以自家儿子为中心的老娘啊。 这位跟市妇联有点关系，通过市妇联就找到了蒋莉。 “对于南平县的处理结果，人家当家长的是完全接受的，但不问青红皂白也不问当时情况是什么样，就简单粗暴的把人定性为妈宝男，这也不是领导能有的素质吧？”家属在省人大当领导的妇联领导找蒋莉质询。 蒋莉看了两眼，直接给韩文道打电话：“你们南平县那个被县委定性为妈宝男的干部马上处理掉，不要让这种高学历低素质的干部在干部队伍里继续影响干部形象。” 妇联领导瞠目结舌，这找门路怎么还找到鬼门关去了？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干部的不容易，他有什么不容易？他为什么不能被组织纪律处分？”蒋莉责问领导，“你是妇联领导还是幼儿园园长？你能不能干？不能干走人，你家属在省里能给你找门路嘛，你面子大得很，进出中央部委你都双手插兜十分潇洒，你在这干什么？” 领导只好先道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蒋莉最近正在找机会收拾一些自以为在省里市里有门路，于是就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的小辫子。 今天这个女人找上门来，那可太中她的下怀了。 她就给那个领导的家属打电话质问：“你这个老婆是不是脑子从小不灵便？县委主要领导给一个毫无担当的干部做了定性，她觉着不合适，她怎么不去省里当书记？你们家家风是不是从来就不管事实，只要适合你们一个阶级的你们就死活都要维护？” 第973章 那领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被这番话给骂毛了，当即回击道：“蒋书记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领导。我家属怎么了？不允许她说话，还是她只能一直对不能错？” “我等的就是你这个态度。”蒋莉立马撂电话。 那两口子互相一通电话，两人都傻了。 蒋莉这明摆着就是要找茬啊，可他们还偏偏没长眼凑上去让人家收拾。 蒋莉反手就以市委的名义给市人大发去公函，要求办公室及相关部门就该干部“无原则无底线包庇家属”的行为做出书面调查解释。 正好李冲霄在省里开会，得知此事连忙找韩文道一打听，回头就跟主持工作的领导说：“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这是因为一个欺下瞒上欺软怕硬栽赃陷害农民的儿子的镇纪委书记引起的，人家环环相扣拉帮结派试图跟当地县委抗衡。” 领导都不相信，跟韩文道对着干？ 吃了几个豹子胆？ 可仔细一调查，领导也无语了。 韩文道出于保护这个干部的目的，甚至没把他放在处分名单里，只做了降职调离原岗位的处分。 结果他妈不高兴了，就找人非要跟人家掐架，还妄图隐瞒真相欺骗蒋莉这个市委书记。 “你老婆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生孩子把胎盘留在脑子里了？”领导叫来手下质问。 手下一开始还有点狡辩，说这是蒋莉给他们家挖的坑。 “人家为什么要给你们家挖坑，是人家打电话把你老婆叫去谈话的，还是让你老婆被动汇报这件事的？”领导询问。 对方无话可说。 那就不能怪蒋莉下手有点不讲人情了。 妇联那边立即调整，原本还兼任市政协领导的那个女人很快被免职，只担任市妇联的一般执委而不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 在市委办发过去的公函中对这个女人很不客气地评价道：“善于拉是非，妄图蒙骗组织，政治觉悟极低，始终不知错改错。” 市里对那个妇联领导迅速处理的结果就是，妈宝男的那个妈立马乖巧了。 三月底这一天，韩文道正式兼任城关镇党委书记。 他毫不客气地对全镇领导干部进行一系列调整。 原镇党委委员、副书记、镇长还在和副书记联合起来试图对抗一下，韩文道跟王浩打过招呼，组织部立即以加强干部交流成果为借口，将镇长当天就调离南平县。 剩下一个副书记，在当天的见面会上直接举手投降。 韩文道对这种明知道是错的还妄图对抗组织的干部毫不手软，县政协办公室缺少一个副主任正好把这个人调过去。 要么走人，要么卷铺盖走人，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随后，韩文道向县委推荐原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担任副书记，两个党委委员、副镇长当即调离原岗位。 一个调任镇人大副主席，一个调任县法制办任专职科员。 一连调整五个党委委员，城关镇大小领导干部立马噤若寒蝉。 同日，韩文道从县纪委调一个科员担任镇党委委员、镇纪委书记，这也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干部，参加工作才不到五年，属于家庭背景几乎没有的那种干部。 这也是包天理特别留意的干部，作风优良善于斗争而且原则性极强。 第974章 这下空出来三个镇党委委员，其中一个还是镇长，全县的干部顿时坐不住了。 城关镇的镇长放在别的乡镇一般都是镇党委书记兼镇人大主席。 王浩给韩文道推荐了两个干部，都是组织部考察多次的优秀干部，只不过级别都比较低，都属于在别的乡镇担任重要岗位领导的那种干部。 换句话说就是，这两个干部的级别还不到平调的地步，一个是四级主任科员，一个甚至还是科员。 王浩这是要看韩文道能不能在县委常委会上拿到决定权。 这没什么好说的，次日汪予凡接到组织部的报告，当即先给陈枚公事公办汇报，然后再家庭群里跟楚漫通报了一下。 楚漫立即让组织部先把人调过去工作，过两天的常委会上讨论通过就可以了。 这下全县干部又开了眼界。 别的领导要办什么事那还真不一定能办成，韩文道要办的事情一二把手绝对不卡壳。 两天后，县委常委会议召开，陈枚也从市里赶回来参加。 会上全票通过组织部提名的两个干部的任命，备选的四个干部也都属于比较有能力的那种，会议同时决定对着四个干部予以重要任用。 但在镇长人选的问题上，会议却陷入了争执。 按照大家的意思韩文道提出一个就可以了，可韩文道坚决要求其他常委提名。 最后没办法，王浩只好折中地提出，大家提一下另外一个乡党委书记的人选，韩文道特别关注的那个贫困乡的乡党委书记调任城关镇党委委员、副书记，代镇长。 会议立马通过。 陈枚具体要求：“现在城关镇的问题看来非常不小，镇党委领导班子要尽快配齐。关于城关镇在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不要避讳、不要怕惹人，更不要担心那些领导不高兴。领导不高兴大不了我这个书记辞职，如果老百姓不高兴，我们大家就等着被一撸到底好了。” “我这个镇党委书记兼任不了多长时间，机场和铁路修建的时候，大概率我要被调过去，可能在县里的常委席位都要挂职，镇党委书记人选要尽快确定。”韩文道说。 楚漫想了想，现在安文君已经转入公务员编制，在县府办暂时以联络员的身份担任办事员。 那是不是把老安考虑提拔到镇党委书记任上？ 她这么一提议，陈枚觉着很好。 “宇凡你看呢？”陈枚问汪予凡。 汪予凡觉着可以。 很明显，韩文道接下来肯定要接手她调离后留下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监委主任一职，而且随着机场和铁路的修建，韩文道的工作重心肯定要转移到那边，他这个县纪委书记估计也兼任不了太长时间。 老安这个工业园党工委书记也该进入县委常委会了。 以镇党委书记兼任工业园党工委书记没问题。 “那就不要拖拖拉拉，尽快把这件事确定下来。”陈枚明确告诉所有常委，“南平县主要领导很快会被调整，汪副书记大概就在下个月要调走了，我也不可能长时间兼任一把手。该怎么做你们诸位自己考虑清楚，担任了更重要的领导之后一旦出问题市委绝不手软。” 开完会，陈枚在县里待了还不到一周就又被蒋莉叫回市里。 第975章 临出发前，陈枚再一次跟所有常委们谈话，特别要求城关镇党委书记的人选要尽快确定。 三月中旬，城关镇基本的调整完成，前年还是韩文道带着陈文昭去拉网络线路的那个乡的乡党委书记调任镇长之后，凭他的能力也很快站稳了脚跟。 再加上从组织委员钓上来的那个副书记的配合，镇党委局势很快稳定。 韩文道就没再具体管过镇党委的事情，县纪委监委积压了一堆事情。 尤其是市纪委要求异地审查的一些案子，县纪委监委要经常出差去对接。 一来二去，到三月底韩文道几乎没在县里待过一个完整的日子。 好在回到市里也能和蒋莉陈枚她们团聚，再加上杨清蓉现在也有在市里再开一家软件设计公司的意思，两口子就一直在市里。 四月中，韩文道处理完积压的案子，在市纪委监委开了一次会之后回到南平县，组织部也送来了汪予凡准备调走的消息。 隔壁县的局势很麻烦，连着两任县委书记很可能牵涉到严重的违纪案件。 这个案子已经引起省纪委的高度重视了，市纪委监委想掌握主动权，市委也想在省纪委立案侦查之前把县委领导班子调整到位。 韩文道对此忧心忡忡，汪予凡有能力，但还不足以解决那么大的问题。 市委市政府甚至怀疑那个县整个领导班子从上到下都涉案了，这要处理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凭汪予凡的手腕足够应对局面，但要打开局面还需要有人帮助。 思来想去，韩文道在县里向市委建议，要调过去的话把汪予凡王筠一起调过去。 正好王筠也近一步担任县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这能给汪予凡巨大的帮助。 可这样一来，南平县就又空出了一个位置。 蒋莉思来想去，让韩文道去找老安谈谈。 老安是个多面手，让他来接替王筠的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局局长没问题。 韩文道不得不下了班买了点礼物去找老安。 老安正在家吃饭，女儿加班才回来，结果看到韩文道回来，你老子还在这呢你怎么扑上去就生啃了？ “乖，有大事儿，一会儿咱们回去。”韩文道拍拍小媳妇的两瓣软肉宽慰。 十多天没见了，安文君也想他的恨。 一坐下，韩文道就说要让老安区政法委。 “哟，这还真是大事儿，”老安连忙扔下筷子喝两口面汤，“工业园区怎么办？” “我肯定要卸任镇党委书记，让现任镇长兼任，要不然你先兼任一段时间再让出去。”韩文道说。 老安琢磨了很久，这样的话他担心工业园区的一些乱象会一起爆发。 韩文道不认为压制着有些矛盾不爆发是好事，有些问题敕造都是要暴露的。 杨清蓉的公司那么大，和郭凡联合起来开的那么大的饭店，现在不也赶紧去市里了嘛。 未雨绸缪不是什么坏事。 安文君的母亲有点担心，老安在县局能有人听他的吗？ “汪予凡会提前调几个人在重要岗位上进行培养，王筠提拔上来的两个副局长资历浅能力强，他们是天然倾向于支持县委县政府的。”韩文道鼓励。 老安也就没再多考虑，哪怕为了女儿着想这也得赶紧进步啊。 第976章 次日，韩文道跟王浩打招呼，老安还需要去市委党校学习一个月时间。 王浩很快就把这件事办了，到四月底，老安顺利前往市委党校参加春季培训班学习。 五月刚过，韩文道先卸任城关镇党委书记一职，不是他不想多再办点事，主要是省里下命令了。 他得立即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机场和铁路修建工程当中才行。 这才是省委再三考虑没让他去林区的主要原因。 太平同志在电话里明确告诫他：“让你去负责这个工程，并不是只有你才醒，而是你去了大家都放心，各方都认为你去是最合适的。这个项目建设小组规格非常高，省里由李冲霄担任两个项目的领导小组组长，蒋莉跟西河市市长分别担任副组长。” 韩文道立马明白，他要去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这也难怪省里认为他去做合适。 想想这也不合适，他可以做事，但这个办公室应该是副厅级架构。 于是韩文道建议让叶晨梦担任办公室主任，他担任副主任配合。 “这样一来我们能互相交错开负责，市委督查室的问题非常麻烦，最近在新筹建，我还要负责给南平县巩固现有的纪检小组的人员培养结果。”韩文道力主，“所以多一两个领导我看没什么不好。” “那就这么定了，县里的事情你要把其他的工作交给别人，原本我看市里的意思是让你担任副书记，不用饿，用不着，你发扬一下风格。”太平同志要求。 韩文道一想这没什么问题，他是为了做事而不是为了加强个人权威。 于是回头他就把马波的那个秘书要了过来。 秘书又惊又喜，他都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下去了呢。 “你不要想得太多，虽然在南平县担任副书记对你有点低，为了县里的发展，县长接下来恐怕也要由宣传部部长接任，但熟悉了之后，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用不了几年就能调回去担任城关区区长。”韩文道安慰。 这么一安排情况才逐渐又恢复了稳定。 这项调整才具体酝酿出步骤，省政府一道文件下达到东来市，要求东海市委市政府迅速筹建机场铁路统筹领导小组办公室。 蒋莉和陈枚再也没敢拖延，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就召开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会上通过新调来的组织部部长提起的全市干部调整名单。 汪予凡正式卸任南平县县委副书记，近一步提拔为临县凤鸣县县委委员、书记；王筠卸任南平县政法委书记，辞去县局局长职务，近一步提拔为临县凤鸣县县委委员、副书记、县政法委书记，任命为县局副局长、代理局长、政委。 但接下来的调整稍微有一些变化。 韩文道完成了城关镇的调整，不再兼任镇党委书记，副书记、代理镇长提拔为县委常委、城关镇党委书记。 老安进一步提拔为县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部长，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由原市委书记马波同志的秘书、市委办干部刘利国担任，并进入县委常委会。 同时省里委派下来两个干部，一个被任命为县委委员、常委，一个只担任副县长。 楚漫当机立断，向市委打报告，将宣传部部长调任常委副县长，通过后立即调整为常务副县长。 而那个被任命为常委的领导被调整到宣传部部长职务，对方也很高兴。 在给省里的汇报中，这位领导坦承：“南平县的干部有一种大气魄，他们绝不是有些干部嘴里说的排外的干部，也没有小山头。南平县的常委有没有私心我不好确定，但公心绝对大于私心，这是很宝贵的一群干部。” 于是省委组织部批准通过东来市市委提名推荐、李冲霄批准的机场与铁路工程项目领导小组成员名单。 其中组长李冲霄、副组长蒋莉，组员由两市市长、东来市副市长叶晨梦、西河市当地县委书记和南平县县长楚漫担任。 紧接着李冲霄指示筹建领导小组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叶晨梦兼任，韩文道以副主任兼任联络办主任。 命令一下达，韩文道立即给县纪委监委开会，对各位副书记的工作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要求各副书记坚决有力的执行好市纪委监委和县委的一切决定。 他赶到省城，参加了工程项目领导小组成立仪式并接受了新的领导职务。 第977章 开完会，韩文道要提前赶赴现场，会同南平县和西河市的一个县先按照上级要求展开基础建设项目。 出发前，杨佳玉痴缠，金雯雯也很是不舍，她们在省里每天都孤枕难眠想着呢。 韩文道就准备了两天，好好陪着两个女人在家里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但当他赶回南平县的时候，杨慧也从西河市赶了过来，市委市政府指定她专项负责这项工程的联络工作。 韩文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最近总说自己闲的瘦了的王莉霞从县政府那边调过来，就带在身边担任办公室干部。 王莉霞可一点也不亏。 端午节刚过，市委发布通知，韩文道正式担任市委督查室主任，这就是正处级干部了。 王莉霞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在领导小组办公室一镀金，立马提拔为正科级并担任联络办公室副主任。 但她这个联络办副主任还没等半个月就被任命为新建立的项目建设办公室主任。 因为她太熟悉韩文道，也太熟悉韩文道的办事作风了。 在韩文道返回市委组建新的督查室的几天内，她凭一己之力把已经开始建设的工地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她十分聪明地先从修建便道开始。 另外，在处理当地一部分群众搬迁的问题上王莉霞做的非常了不得。 她既没有激发矛盾，也没有让试图趁机要更多拆迁款的部分群众小算盘得逞了。 她利用机场和铁路修建完成后，这里肯定要形成交通枢纽的前景，给当地群众在补偿问题上做了一个完美的补充。 原本这部分拆迁款是直接给钱加在县城补偿一套房子。 王莉霞经过考察和走访，又给群众加了一个并不增加建设成本的好处。 机场和铁路枢纽建设完成后，在规定的可以经营生意的区域内，她打报告给当地几十户群众每个家庭申请了一块一百四十平米以内的商业用地。 按照合同规定到时候这些群众只要不修建超过规定的建筑物，他们就可以把这块地利用起来。 要么出租给公司坐着收钱，要么自己盖房子经营一个小本买卖赚钱。 这也是给群众提供了一点将来的挣钱的机会。 凭这个，王莉霞很快取得了当地村民的信任，一部分给了更好的条件还不干地人家被村两委就给解决了。 就凭这个功劳王莉霞就应该升职才是。 再给韩文道打电话通报的时候王莉霞很得意地道：“你老婆我现在有那么一点当好领导的模样了吧？” “我是最了解霞姐的，霞姐的本事不止这么一点，而且更重要的是从不居功自傲，每天都在进步。”韩文道大加夸赞。 两天后他返回工地，晚上带着王莉霞借口回县里，在邱雪的别墅好好犒劳了这大妖精两个多小时。 但他只能在工地上转一圈就得赶紧回去，督查室要尽快成立，要不然得出问题。 可韩文道万万没想到，他晋升并担任市委办领导的消息，在老韩家的亲戚当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六月中旬，韩文道忙碌完，因为最近几天忙的够呛，连蒋莉她们都躲着他，要不然这家伙一忙就精力越发的旺盛，姐妹们不聚在一起，少几个人都对付不了。 第978章 所以蒋莉打了报告，给韩文道放了两天假让他休息休息。 正好陈文昭和马令宁都去看望王莉霞，她在工地上也不用担心安全。 韩文道就抽空回了一趟家，帮家里收割小麦和一部分蔬菜水果。 第一天忙完，韩文道躺下就睡，村里的人来看他，一看他躺着睡的跟农民似的，几个村民就说：“这还当县委领导呢，连没正式工作的都比他有气派。” 父母一时没拦住，回来拿水果的小姑就说了句：“现在在县里的领导职务都是兼任的，真正的领导职务是市里的领导。” 村里人一问，小姑就得意地表示，自己的好大侄子现在是市委督查室主任、市纪委副书记。 大部分村民也没想过要沾光，就笑话韩文道“躺着跟我们农民似的”。 可有人把这件事给记住了。 第二天傍晚，从市里回来了几个人。 不是前年那帮人，当年带陈文昭回来参加堂哥婚礼的时候得罪的那帮人现在绕着韩文道走。 尤其是知道他担任了市纪委副书记之后那更是不想和他打交道。 人家嫌他不照顾自己人就算了还专门得罪人。 这次回来的是教育系统的几个人，这还真算得上是体面的城里人。 一个堂姑，家属本来是市教工委副主任兼东来市职业技术学校校长、党委书记，结果前段时间蒋莉整顿全市的干部队伍，那人就被人给举报了，经市纪委监委调查他确实存在大量非法收入的问题，现在正在接受市纪委纪律审查和监委调查。 这一个人可牵涉出来了不少其他人，被这个人违规办到学校挂着后勤人员吃空饷的、被他找人给弄到一部分中学担任领导的，多多少少都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在市纪委监委的调查下，这些人现在都过的很“艰难”。 这是哪个堂姑的原话。 韩文道从地里回家才坐下准备吃饭，这帮人登门了。 那个堂姑红着眼睛，进门就说：“文道，我们给你跪下，你跟你们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整你姑父了，他没问题，我用名誉给你保证。” 跟来的人七嘴八舌，说的韩文道都傻眼了。 你们谁啊你就给我跪下？ 父母一介绍他才知道，哦，合着这还是一门亲戚？ 他简单一询问，心里就明白这案子没跑了。 全市教育系统的问题，老百姓最有发言权。 “择校费”和“择班费”那是全社会没几个人不骂娘的东西。 那个教工委副主任既然被纪委监委发起调查了，那就证明他确实存在着严重问题。 有问题这还怎么叫整人？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调查吗？ 韩文道一说这些规定，那帮人立马跟他翻脸。 人家一看他就跟个农民似的，本来就不把他当回事，一看他还跟大家讲规矩，那堂姑就火了，当场指责道：“你还当领导呢，你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你当的什么领导，你不如回家种地算了，我看你就是个农民。” “是啊，是啊。”韩文道点着头，对这个指责很受用。 规矩这个东西，韩文道始终认为是保护大多数人的。 他如今有不讲规矩的资格，但如果他不讲规矩，吃亏的就是原来的他自己。 作为农民的儿子，韩文道对土地看得很重，对规矩看的也很重。 可今天找上门的这帮亲戚认为，他都有不讲规矩的权利了还讲规矩那就是不给亲戚办事。 第979章 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人家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韩文道不讲情义，那我们就指责你父母。 那堂姑责问：“你们养出了个什么东西来了？自己人的事想办法拒绝就是不给办，这么下去你们家是不是要当孤家寡人？” “哟，你可真高看我们了，和你们这些人家交往的话那我们还真愿意当这个孤家寡人。”父亲立马翻脸。 把这些人请进门那是出于亲戚情面，但如果他们要让儿子给他们办坏事那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父亲分析认为：“我儿子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这点成就，你们家有人犯了罪，你让他给你们办事，他前途怎么办？这是从私心来说，从公家的事情来说，我们是农民，公家处置你们这些贪官污吏那是给我们农民出口恶气，保护我们的权利，那我们为啥要跟你们混在一起？” 这话说得好，韩文道立马表示赞同。 那堂姑一家放声大哭，抹着眼泪威胁道：“你们要这样，以后我们就不来往了，你们家儿子年纪轻轻当那么大的领导，我看肯定有问题，我们有权力质疑。” “请。”韩文道立马笑容可掬。 什么叫好人啊？ 找死非要让他亲手送他们上路的那就是好人！ 还别说，这帮人真有那么点能耐。 人家找区纪委把韩文道给告了。 区纪委书记看着连夜找到他们家，哭哭啼啼死活要进门的一帮人，就跟看傻逼似的。 他真的无法理解这帮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搞的。 他们进门说，他们家的问题那是市纪委侦查的，他们对此毫无意见。 然而他们认为，市纪委副书记韩文道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不好说，但他们家刚修了房子，那肯定是韩文道贪污来的钱。 “我没记错的话，韩书记现在是正处级干部，就算以前是副处级，人家的工资也不低了吧？在农村修个院子，基本上五十万能解决吧？”书记啼笑皆非。 这是多看不起一个处级干部的工资啊！ 可那堂姑说了，韩文道家的院子绝对没那么便宜。 “那房子修的全村最气派，没个三五百万下不来，反正我们是知情者，接下来要你们去查。”堂姑破罐子破摔告诫，“如果区纪委不去侦察，那我们去省纪委告你们。” 得，他们既然自己不想活了，纪委还真不惯着。 第二天早上，区纪委跟市纪委汇报。 市纪委几个领导听完汇报人都傻了。 韩文道家修院子的事情他们可是知道的，也有人顺路去看过，那就是个花费还不到三十万修建起来的大院子。 而且，别忘了韩文道的老婆是干什么的，人家是大老板啊诸位！ “那人家不管，非要调查出一个结果，我估计不符合人家想法的那都是我们没一查到底。”区纪委书记吐槽。 那可不就是这样。 韩文道在家帮着父母收好了麦子，磨了点面带着去市里，蒋莉喜欢吃家里的麦子磨的面。 然后他就被市纪委的几个同事笑嘻嘻的打电话通知说，他被他们家几个亲戚给告了，说他们家的院子是他贪污受贿的钱修的。 “早料到了，晚点给你们把凭据送过去。”韩文道叹息，“摊上这么一帮脑残亲戚你能怎么办。” “你也真是，对这种人就不要客气，我看他们是觉着你好说话才欺负你的，该怎么办那得有个规矩。”书记批评道。 第980章 韩文道奇怪：“我还不能留着这帮玩意儿没事抖一下开开心啊？” …… 同事们听的都快疯了。 你是有多闲才把这帮人当逗乐子的道具的？ 韩文道也是没办法，他总不能以权谋私打击报复这帮一帮玩意儿啊。 那多丢人。 当天下午，区纪委把调查结果反馈给那几个守在纪委门口不走的亲戚。 人家不信。 这里纪委可留了个心眼，得知那帮人压根不知道韩文道和杨清蓉的事情，他们也没马上通知这件事。 结果反馈过去，那堂姑当然不信。 在她看来韩文道家里就属于拿不出几万块钱的那种家庭，现在花了几十万修了那么大的一个院子，那他们的钱哪来的？ “就算是找人借的，那也是违规了。我们家家属就借用了一点钱，你们纪委又抓人又审查，韩文道凭什么找人借钱就没问题？我们要去省里告你们去。”堂姑声称。 书记火上浇油：“我们能查的就这么点东西，你让我们连人家的私生活都要关了？爱上哪告状自己找门路去，对了，告诉你们一声，根据现有的情况，你家属至少要被提起公诉，没个十年出不去，你几千万的贪污不收拾你还对得起老百姓？” 堂姑一绝望，越发想拉着韩文道给他男人陪葬。 你一个农村的泥腿子还想当那么大的领导，还要更进一步担任更高级别的领导。 那我们家贪污了几千万凭什么就得被送进去？ 当晚，这玩意儿带着儿子女儿以及利益相关人员的家属跑到省里，虽然没门路，但人家当晚大半夜就去省纪委门口等着，第二天领导一上班，这几位人才赤手空拳就往门口一跪。 按照那位堂姑的想法，我们都闹得这么大了，你们多少也要意思意思，哪怕韩文道的钱是正规借来的，你们也要把他的前途给掐了。 这还真把省纪委的领导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冤案呢。 结果急忙接待了一打听，匆忙跑过来的一把手都疯了。 “我活了六十年，真没见过这么搞笑的人才。”老头儿骂骂咧咧直接走人了。 堂姑错愕，不是，你什么意思？ 你那么大的领导都出面亲自接待我们了，怎么一听我们的告状还骂骂咧咧走人了呢？ “我这么跟你说吧，韩文道这个人在我们这非常有名，我们每个月没事就查一下，你猜怎么着？”从赵代省回来就升官的赵栋梁透露，“这小子愣是没给我们一点把柄。” “那他们家的院子是怎么回事？这就算是借钱，现在的贪官污吏都是这么干的，要把他停职，让他老实交代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堂姑的小儿子叫嚣。 赵栋梁笑道：“你们知不知道韩文道的老婆是干什么的？” “他们家还能找什么好媳妇，打工的吧，最多也就是，嗯，一定是韩文道威逼利诱逼着人家跟他结婚的公务员，没钱没权嘛，只好屈从。”堂姑马上又心生一计。 这就怎么说呢，正常人，但凡能正常吃饭穿衣睡觉的人都不会这么作死。 可这位现在不是正常人，她被老公和大儿子全部被抓弄得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于是她要求：“这件事也要查一查，要不然我们就去总部告你们。” “来，我告诉你韩文道的老婆是什么人。她是身价数十亿的大老板，是京城杨家的女儿，来，你告诉我韩文道是怎么威逼利诱的，是怎么拿不出几十万给自己的娘老子修个院子的。”赵栋梁笑嘻嘻道。 第981章 堂姑眼睛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别的她不知道，她知道京城的大户人家的大小姐有多大能量。 在她看来那是完全可以一句话就把她老公和儿子放出来的人啊。 现在好了，把人得罪死了。 怎么办？ 她有办法，回到市里就把小儿子和女儿女婿打发出去，让他们去缠着韩文道。 “他们是老实人，要脸，只要缠着不放，他们肯定得帮我们办事。”堂姑声称，“他们要是不帮忙，你们就说我一时糊涂，现在后悔的都住院了，要见一个人就这么说，就道德绑架，不信他们敢不给我们办事。” 正在这时，市纪委传来消息，他们家不但是那两个人涉嫌贪污受贿，还有他们这些家里人知情不报而且火上浇油的附带责任。 那个堂姑聪明啊，她从没出面利用她老公的权力捞过钱。 这些事都是她大儿媳妇办的，现在这位也彻底被拖累进这个案子了。 这个家庭那是公婆算计儿媳妇，儿媳妇也始终防着公婆一手，现在一看自己被带进去审查，而且有些不该自己负责的是好像也要推到自己的身上，这位也不干了。 那老太婆是个好人？ 我告诉你们怎么回事吧。 一来二去到了下午上班，堂姑也被带走了。 小儿子与女儿两口子撒腿就往南平县跑。 人都这样了，你韩文道忍心看着不管吗？ 到了南平县，三个人哭哭啼啼跑到县委说要找韩文道。 楚漫一听是家里的人，本来本着好心还接见了他们一下。 结果一听这三位支支吾吾大概一说，楚漫不去打听都能猜到出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你们找谁都没用，回去吧，不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楚漫呵斥。 那三个当然不可能乖乖滚蛋，千方百计打听到韩文道现在在跟西河市接壤的那边工作，马不停蹄又跑过去闯进工地。 韩文道正和工人们一起吃饭。 他做事非常有前瞻性，工地还没动工的时候他就从县里请来了二三十位会做饭的妇女，从市里拿到拨款后，每天三餐都是这些女同志负责。 韩文道只要在工地上，他住的是铁皮房，吃的和工人们完全一致，自己能干的活他也会帮忙多干一点。 他力气大精力旺盛，就连工人同志们都说这人干活是一把好手。 有工人还开玩笑说，你堂堂县领导跟我们一起下苦力也不怕人笑话？ “我爷爷是个农民，我父亲母亲都是农民，我上学的时候也卖力气给自己攒钱，下苦力有啥，反正我就是个农民，谁觉着可笑谁笑话好了。”韩文道毫不在意。 他干活真卖力气不说，还从不摆着领导的架子，工地上从上到下就没几个人不佩服他。 韩文道也凭着一身力气再工地上赢得了工人同志们的尊重。 今天眼看着太阳要落山，晚上还要加班，韩文道打算今晚多出点力气。 哪想到正和工人们吃饭，那三个王八蛋跑过来。 他们都没找到韩文道，挨个看过去，这怎么一个个都是农民？ 穿的破破烂烂，这里面不可能有韩文道啊。 于是跑去办公室，找到王莉霞，小儿子要求：“韩文道不是在这吗？他躲着我们干什么？你把他给我们找出来，我们有事让他去办，这关系到老人的健康，你不要帮着他给我们打马虎眼。” 第982章 王莉霞也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哪可能对这帮人有耐心。 “要么滚蛋，要么这边的派出所帮你们滚出去。”指着门外王莉霞呵斥。 这事儿闹到现在，那帮走投无路完全把韩文道当唯一出路的人哪可能善罢甘休。 当晚那三个被派出所的同志教育了一顿赶出工地，他们就跟因为他们家的贪污腐败而同样被调查的一些人联系上了。 这帮人迅速形成了一个共识，必须把韩文道拉进来给他们帮忙。 于是又磨了两天，一看韩文道压根不搭理，他宁可跟那帮脏兮兮的工人一起干活也不搭理他们，这三个人才就办了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他们在微博上公开质疑两点。 第一点是，韩文道才三十岁就当了正处级的干部这合适吗？ 其次就是，韩文道身为党员干部，而且还是南平县领导，却跟南平县投资的老板结婚，这不符合国家规定。 可是让这帮人绝望的是，他们本打算在完全没办法的情况下拉着韩文道给他们陪葬的讨伐，在网上连点风波都没引起。 用大部分网友的话说，合着韩文道还不能升官了是不是？ 三十岁的正处级是不多，可全国算下来也不少啊。 至于第二个问题，哦，人家是领导干部，就不能自由恋爱？ 韩文道和杨清蓉的婚姻并没有违反规定的原因，就在于人家杨清蓉的身价是结婚前就有的。 至于后来杨清蓉在南平县的投资？ 投资那也是人家结婚前确定的事情。 但也有人对此提出质疑。 比如以前那个追求杨清蓉不成，如今在生成跟几个外国人合伙开了个农业研究公司的家伙。 这位在微博上也不算默默无闻，还是有那么几万个粉丝的。 他就认为这里面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至于是什么他自称不是党员干部不知道。 这就不得不让杨家出面了。 杨大伯没搭理那个找抽的小子，一个到死都混不上八菜一汤的货色没资格和杨家的孙女婿对垒。 他就让“知情人”把韩文道整死整垮杨家一群人的事情，在网络上以小道消息的方式给通报了出去。 月底，这件事传遍了全网，毕竟韩文道是个很有名，而且当地不少领导干部很欣赏、南平县基层干部非常服气的一个领导干部。 有好事者就去找省纪委寻求验证。 得到的回答是，韩文道干的事比小道消息传的还离谱。 他把杨家的子弟中超过两位数的给送进去了。 建党节这天，网上针对韩文道的新闻消失的一干二净再也找不到影子。 但杨家并没有禁止讨论。 大部分网友一看，这韩文道娶了人家杨家的女儿当老婆还把杨家的大舅子小舅子送进去了那么多，这还担心啥？ 那就不是个攀上大户人家就忘了自己的出身的人啊。 而且还有一批好事者追着韩文道跑到工地，跟着看了好几天，看到这人跟工人一起干活吃饭，也就因为要处理很多工作不得不有一个单独的房子办公，之外任何特权和待遇都没有。 这帮人就给韩文道正名：“这种干部提拔的还是太慢了，我们不管这个干部是不是有什么顶天的才能，就看他和普通老百姓是不是心在一起。现在好，我们在这多少天，亲眼看着这个人干活比工人还下力气，吃饭比工人吃的还多，那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第983章 这事儿还把省政府给震动了一下。 本省的几个官微问这些网友：“你们没看错吧？省政府几位领导每天都给韩文道许多工作，也没见他耽误过啊，这还有精力去干活？” “头号壮劳力，但让人羡慕的是这家伙晒不黑啊。”几个网友发照片视频，“看看吧，谁要不相信这么卖力气跟给自己家干活一样下苦力的人，那是有多没良心啊。” 韩文道觉着这没什么。 过了几天，正赶上省里下来检查，省电视台就采访了他一下。 “你每天哪来那么多力气，既要处理工作还要帮忙干活，你忙得过来吗？”记者问。 “算是一种休息吧，从小干农活习惯了，上学那会去工地上打工赚钱只怕人家不要不怕没力气，慢慢的也就有了这么个习惯。”韩文道说，“而且我是这个工地的领导，我不带头干活，别人会有意见。” “这也是老一辈的光荣传统，省委领导现在也在义务劳动的时候参加劳动，今年省委所有领导至少参加了三次义务劳动，这是个好传统。”记者赞扬。 “是啊，而且说实话年轻人多干点活有好处，吃的多啊。”韩文道笑道。 “那你的工钱是怎么结算的？”记者询问，“总不能不给工钱吧？” “有，上级批准一天只要我参加劳动就按照小工待遇给报酬。”韩文道得意道，“这不有人说我们家修了个院子是贪污受贿弄来的钱吗，我琢磨着干完活我得给杨清蓉把钱还了，你看我们家那帮啥王八蛋亲戚都不认为她是我老婆，那我得按照人家的意思来啊。” 记者爆笑：“你还对你们家那帮亲戚念念不忘呢？” “主要是我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真没法理解这帮贪官污吏家属的想法啊，你说他们咋想的，”韩文道吐槽，“一看我被组织重用，人家就觉着你干了啥啊你就那么被重视？所以人家叫嚣着要把我送去给他们家先生陪葬。” “别！”记者大惊，“那人没被判死刑啊，十五年而已！” “都贪污几千万，拉起那么大一个受贿群体了还没死刑？这我不服啊。”韩文道嘀咕。 当晚，这段采访被完全发在了网络新闻上。 于是韩文道得到了一个美称：“屠夫。” 不少王八蛋的理论是很反人类的，人家就觉着，大洋彼岸赦免自己儿子的老父亲那才叫有人性，而韩文道这种六亲不认对“至亲”都那么残酷的干部，那完全就是一个权力的机器。 所以大家看明白了吗？ 也有好事者媒体找杨清蓉采访。 大美人儿现在被滋润的越发花枝招展，这几天在市里选定了地方正在修办公大楼和研究室。 记者询问：“杨总，你家属最近的情况你了解不？” “当然啊，我们每天晚上不热聊两小时都睡不着，除非在一个被窝里。”杨清蓉震惊，“你不了解你老公的情况？那可得小心点啊，那不是出入声色犬马的地方，搞不好就是去什么瘰疠岛。” 记者：“……” 你瞧不起我们这种花边新闻的媒体我没意见，可你能不能不这么阴阳怪气欺负人？ “你对你家属怎么看的？”记者直奔主题。 “党员干部，还是基层一线党员领导干部，他如果连这点都做不来，那也就不是他了。”杨清蓉道。 记者找茬：“可那也完全不是专业人员，也把自己弄的很狼狈啊。” “我喜欢就行，要你们喜欢干什么。”杨清蓉嘲弄，“你们不去喜欢那种小白脸，你审美正常干什么？” “可是你图他什么呢？”记者质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就人好。”杨清蓉笑道，“怎么，你活的这么不纯粹？你们家问你男朋友要多少彩礼，要让对方有什么素养，事业方面有什么成就？” 记者气得大哭一声当场中断了采访。 但这采访画面可没被她留着。 杨清蓉现在非常注意公司的宣传工作，有记者凑上来公司的宣传人员立马打开摄像机同步录制。 有种你断章取义试一试，看这么大一个公司能不能弄垮你的饭碗。 第984章 公司官微把这段采访视频发出去，网友差点没乐疯。 这杨总扎心真有一手，不愧是韩文道的老婆，她把那女记者欺负的连正常采访都做不到。 但这话也惹了人。 名门贵族的大小姐嘛，多少都有那么几个大大小小的圈子。 杨清蓉出身高长得美，从小就是被人嫉妒的对象。 作为同样出身豪门世家的大小姐，从小和她不对付的多了去了。 今天这段采访视频一放出来，有个前几年跟外国一银行家结婚，后来又分道扬镳的掉公主，年龄也不大，才四十几岁。 这位也是网络红人，很高冷的那种。 人家就转发视频评论：“人应该是不断向着文明进化的，把一个毫无温度不懂的生活的人当成宝贝，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杨清蓉风淡云轻回复：“我这位灵魂伴侣吃农家饭为人民服务，土里土气毫不光鲜亮丽这是真的，他不喜欢香水，觉着那玩意儿本来是掩盖异味的，我深以为然。李公主，你所谓的生活就是找一个一脸毛下嘴？你咋不吃带毛的猪肉呢？” 李公主气得破防，亲自上阵嘲笑道：“杨家了不得啊，这位六亲不认的权力机器弄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是，这话是真的，不像你们李家，”杨清蓉果断爆料，“你们家当年连着出了人命官司的一个宝贝，现在枪毙了吗？”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整个网络哗然。 但杨清蓉紧接着笑道：“哟，差点忘了，这位畜生骨灰都被扔进下水道了，那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啊，是你爷爷奶奶的大宝贝，你们家就这么没温度，不学一学人家那个谁，至少赶紧给孩子报仇？” 这下弄的一些地方的官微都尴尬了，事情是在他们那边出的，结果现在又被杨清蓉提了出来，立马弄的大众倒查，他们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那都是拖了很多年才解决的事情！ 有人就给杨清蓉发信息：“杨大小姐，用不着这么得罪人吧？” 杨清蓉心狠手辣起来那可一点也不比她老公差。 她立马把这个人的私信贴在了微博上，公然嘲弄道：“哎哟，去了国外就觉着谁都对你没办法，你就可以当政治掮客了？” 她也不明说这个愁人满天下的人住在哪里，就发了一张那一家曾经的豪门如今在大洋彼岸的别墅外面的环境。 明白，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这可是在国外，弄死他们没什么影响。 更狠的是，康书记一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立马果断下令抓了李公主家在那边的两个子弟。 国企的，涉嫌职务犯罪不说还牵涉到经济犯罪，在政法委掌握了充足的证据的前提下，康书记本来不想得罪人。 但现在既然杨家实际上的当家大小姐下手整人了，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两天后，灰头土脸的李公主跑到工地上，哭丧着脸冲韩文道鞠躬。 “哟，这是要送我走啊，你谁家的刺客？”韩文道假装不认识询问。 李公主心冷齿寒，因为工地上的工人一看韩文道的仇人上门，有人直接围了上来，有人甚至抄起了工地上的建筑工具。 一个人，要威望深重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这么多人维护啊！ 暗访的中央巡视组和省里有关领导都看蒙了。 韩文道他还真能在老百姓当中有这么高的威望啊？ 第985章 那当然！ 韩文道干活不偷懒，办事最公道，这是大家服他的最基本的原因。 昨天工地上有个工人同志的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但因为是学艺术的，家里没那么多钱，孩子很懂事，来工地上打工帮父亲赚钱，说第一志愿不去，就去普通本科读书好了。 韩文道二话不说，自己下苦力挣的钱全给了那孩子。 “好好念书，我们国家现在的艺术行业不成器，但那不是艺术本身的错，年纪轻轻要学好，要志存高远改变这种乱七八糟的现状。”韩文道打了包票，“你父亲你不用担心，他挣的钱要养家糊口养活一家人，你的学费我来想办法，咱们不能让好学生上不起学。” 工人们都知道这人不是不爱惜钱。 他吃饭都舍不得掉在地上的面条，买瓶水都犹豫半天，那不是装样子，那是真不会过奢侈日子。 可是对一个穷孩子去读好大学的事情，他不但慷慨解囊，还想尽办法帮人家自力更生。 人心都是肉长的，工人同志们服气他，自然护着他。 你跟我们贴心不贴心我们能感受得到，使我们自己的人我们不怕为你得罪什么人。 可韩文道也不能让自己的阶级兄弟吃亏啊。 他上去就往钻进车里的李公主的豪车面前一站，抄起一根钢筋教训：“你但凡敢踩一下油门，你看我敢不敢打死你。” 李公主的保镖愣是没敢发车。 韩文道人高马大一身凶悍，他往那一站就跟一座山似的谁敢和他对着干？ 何况工地上的工人一看这架势，吃饭看热闹的都扔下饭碗提起家伙事冲了过来。 他们要护着韩文道，韩文道偏要站在最前面。 巡视组的领导，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头，也是听人诬告说这个工程有腐败才下来亲自调查的。 一看到这情况，老头一抹眼泪一跺脚：“走，这里用不着检查了。” 一个跟工人阶级死活都站在一块，工人也玩了命要护着的人，那要是贪污腐败分子，全世界就没好人了。 “先等等，看他怎么对待这些名门小姐。”副手一把拉住，“首长，我们得为下一代考虑，下一代年轻干部不但要有魄力，还要有手腕。” 老头哼的一声。 这还有什么好看的？ 姓李的那小王八蛋是个贱人，可她踏马的没犯法啊。 韩文道能做得最好的，也就是逼着这种人远离权力。 甚至于把六十年前从南洋回来的李家给打的原地立正，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这时，李公主果断认怂，她是来求生的而不是送死的。 她下车乖乖站在一边动都不敢动。 工人们就抱怨韩文道：“你是领导你不要总往最前面跑。” “党员干部，尤其领导干部戴头上，这是我们的光荣传统。”韩文道说，“而且我是个农民，遇到事我不上谁上？我不能忘了本，忘了本的那他妈的叫叫驴。” 老同志顿时哈哈大笑。 韩文道办事被很多人批评，尤其一些领导批评他太张扬。 市里很多领导对韩文道就很有意见，省里对他意见大了去的人多了去了。 可这些人对韩文道的批评也只能被主要领导当耳旁风。 只有一件事，省里和市里的主要领导都再三跟韩文道提到过让他改一改。 说话得注意方式，有些过头的话不要说。 第986章 韩文道不是听不进去，他做不来跟群众说话还文绉绉的组织措辞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群众对一些不怎么文明的话是有一种别样的信任的。 比如现在，群众劝他有事别那么冲动，让别人先上。 韩文道这要是跟群众说什么大道理，你看群众搭理他不搭理。 老祖宗留下来的有些话，那不是骂人的，那是加强语气表达决心的。 韩文道就这么一骂人，工地上的工人就知道这人决心已经定了。 但是李公主觉着很粗俗。 “找我干什么？”韩文道质问。 李公主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你先跟我说，你要跟我谈的事情是好事坏事？”韩文道询问。 李公主当然要说是好事。 “好事你不让群众知道？”韩文道怒骂，“你哪能是什么好事？” 李公主直接无语，有些话不适合让别人知道啊。 这不但关系到世家大族的威严，也关系到社会影响。 “你爱说不说，我认得你是谁啊我就借你一部？”韩文道耻笑。 “去谈工作去吧，工作不就是在斗争中前进吗，你跟我们站在一块我们心里有数，人家找上门要谈那就好好谈。”几个工人推推搡搡。 “啥就跟她好好谈，这玩意儿是来求放过的，你们当他们要放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都要求不要追责，像话吗？”韩文道怒道。 李公主哑口无言。 工人们就奇怪了，你都把这帮人打的低头认输了，你连个人家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那不是我干的，我老婆是个人才啊。”韩文道赞许，“那小手段，我反正这辈子有得学。” “你就等着晚上跪搓板吧。”一群工人嘲笑。 都知道这家伙的家属是个人才，这人也毫不隐瞒他老婆的出身。 可工人们都看报道知道了这家伙干了什么缺德事，摊上他这么一个女婿老杨家简直倒霉透顶了。 李公主就只好一路跟着看韩文道吃过饭忙了大半夜，到十点多工人换班的时候他才准备下班。 这还不算他还在下班后在整个工地上转了一圈才放心下班。 这还是杨家的女婿吗。 李公主心里怒骂着，脸上挤出一团笑容，跟着到韩文道的办公室里，准备好好谈一谈李家的事情。 尤其那个得罪了太多人跑到海外的人，那是他们李家的门路。 现在杨清蓉把这个人的住处一暴露，不超过今晚，那一家子肯定要出大事。 作为李家名义上的当家的女人，李公主怕的是杨清蓉还掌握了那个人的一部分情况。 这要是弄死了那个人回头再报复李家，李公主承认她们毫无还手之力。 “你既然要谈，我也躲不过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大小姐，那你就说，但我这有录音，你别想坑我。”韩文道坐下准备吃宵夜，顺便告诉李公主，“对你们这些人，我二十四小时睁着眼防着呢，你自己注意点。” 李公主心里鄙夷，跟这种人打交道她觉着自己的公主威严都被削弱了。 而且他吃宵夜就吃宵夜吧，就弄了点泡面，加两个鸡蛋就算宵夜了？ 杨家的女婿成了这样，杨家的人也不管管。 她开门见山：“这一次我们是吃了教训了，在关于韩书记和杨家的问题上我们不谨慎……”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们那叫不谨慎？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你犯贱，你非要想着代替什么世家大族，把你们李家捧到什么位置上去，你这叫不谨慎？合着你吃了亏就叫不谨慎？”韩文道耻笑，“直说，要是拐弯抹角玩话术，现在就滚出去。” 第987章 …… 李公主实在忍无可忍起身就走，她准备找杨清蓉直接谈。 你这个涨幅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你杨家也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吧？ 韩文道压根就没在乎她干什么。 吃过宵夜，韩文道又出去巡逻了一圈才回来睡觉。 他的办公室是铁皮房，四面都有窗子，每天白天他的房子门是开着的，晚上也不拉窗帘。 心底无私，他不怕别人看到他在干什么。 当夜，那位老同志来了。 凭工作证，他带着人顺利悄悄进了工地。 门房几个工人看着这帮人十分耻笑，还怕我们打电话通报？ 韩文道那小子就没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人家正大光明打开窗子就在那让你们看，你随便检查。 这一圈转下来，老同志带着人悄然离开。 工地上不可能存在问题。 次日一早，他给总部领导汇报的电话里明确说明：“这个工地上没有私人账本，没有什么个人秘密。从工人到办事人员，除了女同志，其他人根本不设防，这样的环境下发生不了贪污受贿的事情。” 领导谨慎地让他们再考察一下工地食堂，这方面有人总在背后说韩文道贪污了。 “那是放屁，工地上每天三顿饭，每顿饭的成本多少，干活的人拿多少都在那写着，怎么贪污？”老同志骂道，“我看有些人完全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当然的给人家捏造罪名，来一看就知道这工地上没法动手脚，韩文道是真正让工人群体做到了监督，人家不怕公开帐。” 这就有点让领导挠头了。 控告不能不受理啊。 而且还有人说，从南平县带过去的那个王莉霞经手了不少项目可能存在严重的问题。 “那是想把干活的人整垮，让他们去捞钱的说法。”老同志一语道破，“我本来想建议把这些人放上去，我们也这么严查一下，可想想项目进度不能受影响。” 这事儿闹到最后，到九月份的时候总部实在不耐烦天天有人告状，就派了一个规格很高地调查组下来调查。 组长正是楚天雄。 楚天雄一到工地上，韩文道没再，这几天县委要召开全会，陈枚都回去开会了。 工地上最大的领导就是王莉霞。 楚天雄知道这些人的秘密，所以让王莉霞把财务室交给工作组，她自己立即离开工地等候调查结果。 王莉霞压根就没搭理，开着车人家回家休息去了。 可她刚走，工人们生气了。 怎么搞的嘛，今天的午饭怎么糊弄人？ “上面派人来调查小韩，说他贪污受贿，食堂今天要全面检查。”做饭的妇女们生气极了。 在工地上虽然没什么油水可拿，可韩文道不亏待干活的人，她们这些做饭的女人每天是很辛苦，可一天三百多块钱一天一结账，她们不怕干活太累。 而且韩文道对工人十分爱护，他自己想办法请了县医院每个月都要来给工人们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尤其在一些粉尘比较大的地方干活的人，那要接受严格的要求按照规则办事。 这多好的人，他能是坏人？ 还有那账本，账本每天都有工人代表去监督，代表不签字当天的账本就不能放进密码箱。 生气的工人们就推开工作人员闯进办公室跟楚天雄面谈。 楚天雄宽慰：“大家都不要担忧，这是例行检查。” 第988章 “问题是检查严重影响了工作，我们的工程进度怎么保证？”工人代表们怒问。 楚天雄一看，越来越多的工人都聚集起来了，他担心会出事，就跟大家保证说，这就是奔着给韩文道和工作人员一个清白来的。 “那也不能把工作耽误了啊，中午的饭菜价格就摆在那，为什么让食堂停了？”工人代表质问。 楚天雄瞥了一眼一个跟着的副手。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保证会比韩文道干得更好的后勤人员？ 这帮王八蛋一来就把食堂给控制了，账本他们没资格接触，但他们救人位每天买菜肯定存在着利益输送。 这下可好，他们自己要从财务室领钱去买菜，财务室现在正在接受检查，工作人员都离岗了谁给他们批钱？ 眼看着工人们越来越多，这帮人惊慌之下，竟要求出动武警维持秩序。 “把这些人带走吧，这里不需要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楚天雄立即下令。 他带来的人被带走放在一边控制，工人们才逐渐放下心。 但吃饭问题不解决下午还怎么干活？ 楚天雄打电话给韩文道，让他立即回来。 “我会去也得两个多小时，”韩文道得知此事大怒，质问楚天雄，“查账我们完全配合，账本就在那摆着，工人代表都在工地上，为什么把食堂给停了？干了一早上活饿得要死的人不给吃饱，这不是逼着人造反吗？” 可是你食堂里也没准备东西啊。 “每天的食材都是要去当天买当天结账的，今天你们把食堂的人控制了，她们怎么去买菜？”韩文道怒极。 这下楚天雄也有点紧张了。 下苦的人忙了一早上还不给吃饭，这不是逼着大家闹事吗。 这怎么办？ 韩文道立即向领导小组汇报，回头就把工程给停了。 “中午吃不上饭，下午不上工，但还是按照工作时间计算，这个损失是组织造成的组织承担。”韩文道悍然下令。 工作组被弄得被动至极，只好低着头赶紧查账。 被那么多饿着肚子的工人鄙夷地注视着，谁要是不觉着丢人现眼谁不是人。 好在三点多的时候县里派人送过来一批吃的，虽然比不上食堂的饭菜，但也都是新鲜制作的。 县政府出了这笔钱，当天晚上一个副县长就过来跟项目要钱。 工作组的人一听，凭什么你们要那么多钱？ “一码归一码，工地上的食堂那是有工程补贴的，我们没这个，只能按照全款结算。南平县没钱负担，工程上的事情工程自己解决，我们只要照章办事。”副县长丝毫都不退让。 本来一个人十五块钱的饭菜，三荤一素一碗汤完全够了。 毕竟是大锅饭没那么讲究，营养能跟上就行。 可县里送来的饭菜那是紧急定做的外卖，一个人三十五都不够。 县政府可不为工程当那个背黑锅的，工程上的钱必须一分不少转给县里。 楚天雄气得找太平同志告状。 “你女婿你都没办法我能咋的？”太平同志笑道，“现在领教了这小子的不近人情了吧？” “是，是个能办事的人，我看了一下，这么下来整个工程能给工人多发至少六成的工资，工期还能提前，而且整个工程用钱还会少一成左右，这用来修建道路那也够了。可这小子办事也太不近人情了，他完全是按照规章制度丝毫不通融。”楚天雄生气极了。 第989章 “人家就照章办事完全不讲人情，所以工人同志们喜欢他，”太平同志透露，“前些天这小子太忙，有一天食堂吃好吃的，工人们还询问这小子跑哪去了，吃好吃的也不回来。” 威望这么高？ 楚天雄既喜悦又担忧，这小子得罪的人可多啊。 “没办法，要做事就没法不得罪人，但这个工程搞得好。”太平同志称赞，“我打听过，这个工程说是工程实际上相当于一个综合的部门，这次能管好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我看接下来调任区县一把手完全没问题。” 那还得一两年。 这个工程没做完，韩文道不可能被放走。 工人不放人谁也没办法。 “不过，有人建议在这个地方搞一个开发区，就叫机场综合开发区，省里现在正在讨论。”太平同志强调，“现在的麻烦就在于搞了这个开发区，并不能起到实际意义。” “划不来，”楚天雄建议，“与其搞这个，还不如考虑让南平县管着，南平县县长可以兼任机场区域管理人员。” 难。 两天后查完帐，一点问题没查出来，上面也就没法继续顺着某些人的意思来了。 韩文道开完会，又处理了纪委监委的几个工作，带着被滋润的神妃仙子一般的王莉霞回到工地，楚天雄先是一顿怒骂。 韩文道听完了就没再当回事。 “两件事，一个是你们的事，该要孩子了，三十好几的人了。”楚天雄耳提面命，“第二件事，考虑一下这个机场该怎么管辖。” “应该说得按照就近原则管理，不过这里面的问题不仅仅是机场管理，还有周边群众组成的地方行政机构。”韩文道说，“我和工人们商量过这件事，大家的意见倾向于在这里由西河市撤销他们的乡镇编制，让南平县建立一个大一点的镇一级机构管理。” 西河市能同意？ “其实市里的领导相当开明，人家知道这么做对老百姓有利。”韩文道说。 楚天雄秒懂，韩文道把能做的工作基本上都做通了。 李冲霄和西河市市长的意见要听，东来市的市委市政府也要插手这个镇的建立。 韩文道只能从中调解矛盾，现在看起来他是有信心办好这件事的。 带着调查结果先返回省里，楚天雄跟省里开了个会，对不断举报韩文道有问题的一些人，他提出要“不能姑息放纵，一定要严厉处分”。 这是给组织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也严重影响了党组织在工人群体中的形象。 那么好的一个干部你们调查，你咋不去调查真正贪污受贿的那些人？ 你们就是看着韩文道没后台，所以往死了欺负他是不是？！ 这难免让一些领导私下里嘀咕，工人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当晚有老部下找楚天雄告状，当面就说“工人的话未必是真的”。 楚天雄不动声色让他说。 那人道：“李冲霄不管事，那就是个熬资历的。东来市惯着这个韩文道，市里的领导连问都不问。那工地上还不是他韩文道说了算？他拿钱给工人小恩小惠，大家当然说他的好。” 楚天雄笑道：“按照你的想法呢？” “应该派人严格管理，至少在账务方面不能让韩文道插手，他做好办公室副主任的工作就行了。”老部下推荐，“就那谁，老领导是知道的，为人老实，而且是专业的经济学出身，我看让他带着几个人去管账也好。” 第990章 “你是说三十万预算用到八十万的那位外国经济学博士啊？”楚天雄笑道，“这位爷快当你女婿了吧？你还没提到副厅级，让他去给韩文道打下手？” 老部下赧然：“我也是没办法，孩子有时候不懂事乱决定。” “那这么大的工程，他要是乱伸手出了问题怎么办？”楚天雄询问。 老部下道：“老领导盯着肯定不会出问题。” “哦，你的意思是这个人赖给我，贪污受贿了我也得给他办事？”楚天雄惊奇，“是谁给你的信心，让你觉着我这么好拿捏的？” 老部下就说，孩子不容易，现在有机会别人也不给。 “那你就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见人就说你是我楚天雄的老部下，我丢不起那人。”楚天雄再没搭理过这个人。 私心到了想把他楚天雄装进去给他准女婿当黑后台的地步，这种人还有资格再以他的老不下的名义拓展关系？ 回到总部，楚天雄详细做了一个汇报。 “李冲霄折旧额个人是很有水平，也很有情怀的。”他先从李冲霄说起，“这个人相当了解工人同志，他得知工人代表每天监督账本，全体工人每天监督工程运行，人家就没想过在工地上添乱，这个人是个好同志。” 领导们就询问其他人员。 “很放心，应该说既是对韩文道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兼工地行政总指挥的信任，也是对技术人员的充分尊重以及信任，更是对工人的绝对信任。”楚天雄不吝推荐。 一位领导笑道：“你们家宝贝女儿还真打算就这么跟那小子过下去？” “他们不报团早被人整死完了。”楚天雄淡淡道。 “这个韩文道名气很大，本事怎么样啊？”一位沉默寡言的领导开口询问。 楚天雄只说了一件事：“他组织工人们利用休息时间上夜校，请技术人员给工人们做培训的同时，还在工人同志当中开展党组织活动，党建党群工作搞的有声有色。在对周边村民的组织中，这小子善于利用村两委，但同时也在教育村两委。” “嚯！”几个领导惊喜，“也就是说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他们是一天也没有落下？” “是，他们很认真，前几天他们在组织解读现阶段目标中的党建的内容，而且，工地上还组织了出版报，大家共同认定有水平的文章有稿费。韩文道向省委省政府推荐了十多篇出自一线工人手笔的文章，省委办省府办光奖金就拿出了三十多万元。”楚天雄笑道。 这么一个便宜女婿他是真越看越喜欢，这小子做事总有那么一点理想化的浪漫主义和严酷的现实主义结合得很好的工作能力。 “相信群众，发动组织群众，教育群众，再依靠群众，这才是搞工作啊。”领导们叹息不已。 于是这件事到此为止，韩文道基本上在各级党委和领导的支持下，真正完成了通过组织工地上的党建和组织活动，实现了在建设过程中深入贯彻主题思想的意图。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到国庆节后，省长陪同项目相关部委领导来视察，惊讶的发现项目进度已经过半。 而且速度还有加快的节奏。 领导们询问项目技术负责人，负责人沉默了很久，长叹一声说：“我一直不相信组织能发挥的作用是不是那么大，这快一年的工作给了我一个启示，实际上很多事组织起来的劳动者，能发挥出来的能量远远大于死板的公式计算。他们的建设质量无与伦比，我用脑袋担保。” 经过各方论证，在部委领导的建议之下，韩文道接受省政府主要领导的谈话，次日，领导小组做了一次调整。 韩文道级别不变，但晋升领导小组组员，并负责领导组织机场和铁路项目工程附近的十二个村庄组建一个镇子的筹备工作。 韩文道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奋斗，可这样一来王莉霞生气了。 就她一个人，这家伙一忙起来精力越发旺盛她怎么撑得住？ 第991章 好在杨慧忙完了西河市政府的工作，三天两头也过来视察。 郭凡和安文君也没事就过来探望，这才让王莉霞不那么疲惫了。 十一月中旬，李冲霄打来电话。 韩文道还以为要问筹备组建那个镇子的事情，就说这还得半年左右。 “这种事你去办我们不问，你办不成的事情别人也办不好。”李冲霄道，“我升了。” “男的女……进常委会了？”韩文道下意识地本来要开玩笑忽然反应过来了。 行啊，李冲霄这是真进步了。 “对，政法委那边调走了，总部需要人，我兼任，同时继续兼任西河市市委书记，但一两年肯定要卸任。”李冲霄继续通报，“蒋莉也升了，接了我原来的位置，继续兼任东来市市委书记。不过，陈枚可能要提前晋升。” 韩文道吃惊，陶子文被调走了？ “不错，东来市这两年搞得非常好，陶子文这个市长是有功劳的，调任北阳市任市委书记，你是太忙了，大家都没告诉你。”李冲霄叹息道，“谁能想到，你小子给这么多人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另外还要告诉你，太平同志可能要提前高升。” “不大可能，这边的问题复杂着呢，李书记多关注一下河西那边的情况，我那个同学在那边快一年了，现在不声不响，估计要把那边的问题解决掉之后，省里还准备扩张一下丝绸之路。”韩文道预判。 李冲霄不太相信，太平同志按说也该晋升了啊。 话是这么说的，道理也是这么回事儿。 可太平同志放心不下省里的发展，省长目前也还不能压得住整个大局。 老同志一咬牙，放弃了这一次那么好的机会。 韩文道晚上打电话问候，老头儿说道：“一把老骨头了，党和人民养了我大半辈子了，我得给老百姓多做点事情，这次就放弃了吧，这辈子停在这一步也没问题，省长也强烈要求我留下。” 所以跟着这帮可敬可佩的老同志一起努力干活，韩文道还能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期待不成？ 不过才到了腊月，韩文道正要组织工程队顺便给聚集起来的村民们修建一个镇子，一个好消息传来。 太平同志升了，但继续留任。 他要管的事情增加了，工作会更忙。 韩文道立马请了两天假，这半年多存着的吃的喝的都得赶紧送去。 到了省里，没想到遇到了程弄箫。 她爸妈过来看她来了，但他们都是领导人员，到了省城就被省委省政府留下了。 稍微丰腴了一圈，却越发如神妃仙子一般的陈农校神采飞扬，看到韩文道的时候情不自禁拥抱了一下。 “我都听说你的事情了，让他们查，我们问心无愧。”程弄箫鼓励。 “那个李公主现在还在到处找抽，我准备找个时间整死他。”韩文道发狠。 “那你也别这么用力的抱我啊，不是你老婆你就想弄死我？”程弄箫娇嗔。 韩文道看看她的脸蛋儿，他也听说了河西那边的情况。 程弄箫这个市委副书记很低调但非常强势，这一年来通过她的运作，市里的一大批敢作敢为的干部被提拔了起来。 但这一年来她压根没针对林区。 “林区的情况非常严重，形式也十分复杂。”程弄箫跟韩文道通报，“现在针对那些人展开清理完全划不来了，市里的情况转好之后区里的情况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我打算年后再动手。” 第992章 “到时候市里提拔的干部形成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团队，以泰山压顶的姿态向他们发起总攻，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这一年来看你没动手，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要用这个办法。”韩文道说。 同时提醒：“注意安全，有些人狗急跳墙可不在乎使用了什么非法的手段。” “不用怕他们。”程弄箫一笑，忽然问道，“叶晨梦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 “嗯。”韩文道承认。 “猜到了。”程弄箫回头指了指招待所楼上，“那俩恐怕要烦你。” “要把这么一位大美女托付给我那我也高兴啊。”韩文道笑道。 “德性，你也要有那能力。”程弄箫推了一把笑道。 他父母这会就蹲在窗帘后面。 “快看快看抱了抱了。” “我看到了，你能别掐我吗。” “我是提醒你他们可能有那个意思。” …… 两人上了楼，也没管许多人很玩味的眼光。 他们彼此知道那个拥抱意味着什么，那是两个闷头做了一年的大事的同志见面后给对方的鼓励和安慰。 到了楼上，程弄箫的母亲笑嘻嘻道：“这平时听说也没捡到啊，怎么见个面也不亲一亲？” “阿姨别闹，我们是都知道对方有多难。”韩文道奇道，“您二位这是来欺负女儿的？” “还不是你女人了就这么护着？”阿姨笑道。 说了几句玩笑话，坐下就要聊工作。 程弄箫的父亲要过问工地上技术以及工人待遇的问题，他现在调过去管这个。 韩文道仔细做了回答。 阿姨也要问工地上的妇女权益的保护问题，另外对新组建的镇子的教育问题也十分关注。 “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西河市东来市市委市政府支持力度非常大。”韩文道说。 “那是，自家人要支持自家人。”阿姨话里有话，“来之前我们跟楚天雄楚老见过了，知道你们的事情。本来我们都有点反对，后来一看，你们不报团那得被人家欺负死。” “这次来省城车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呢，只要能找到机会他们不介意制造车祸。”韩文道耻笑。 程弄箫骇然。 既是知道楚漫居然也…… 同时就是这家伙的仇人怎么那么多。 “你们是拼了命的搞工作，大家猜只能对有些事当做没看见。好好干吧，不要辜负这么好的年华，”老父亲叮嘱，“你们自己的感情如果有那个想法，你们自己看着办，但就一件事儿，有了孩子一定要抱回来，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韩文道和程弄箫都没说话。 老父亲又提起一件事：“正好你们省里要论功行赏，但据我所知，这次没你们的份儿。” 韩文道没想着论功行赏。 他和一般的干部不同，他做点事的时候是想着组织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他就得做点事儿才行。 所以韩文道现在对得失看得很轻。 他才三十还不到，一个农家娃儿现在能当上正处级干部，一到晋升年限他就先晋升，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然，不能和那些有后台的人比。 冯露才二十六七岁人家就已经副处级了，程弄箫跟他差不多人家都实权副厅了。 这要这么比起来韩文道觉着做人就出问题了。 他很感激自己得到的这一切。 “这次晋升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在副处级位置上我没有得到过太多的打磨，到了正处级一旦放在新的岗位，我估计要出问题。”韩文道忧虑。 第993章 程父很欣赏他这种心态。 比起韩文道，程弄箫就有点过分急躁了。 “另外，你们省里也正式决定要让参加长期定时党校培训的干部拿到更高一级的学历，我估计今年你能顺利拿到你们省城大学的博士学位。”程父笑道。 差不多。 韩文道一直在忙，可这一年来他一点也没不读书。 他通过关系从省城大学教授那里拿到了教材，这一年多他一直在读书。 这让程弄箫非常吃惊，以韩文道的工作他还有时间看书？ “看书的时间永远是有的。”韩文道对这个更没什么想法。 爱看书喜欢学习都成了一种优点了，我们成年人的思维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个干部，一个在基层岗位重要领导职务上的干部，居然没有随时学习的能力和觉悟，这成什么样子了。 聊了一会，韩文道要去找几个老头。 他既担心把他长期放在工程那一块，甚至最后让他负责机场铁路那边的工程。 又担心短时间内把他调走。 市委督查室的情况很麻烦，市委没少考虑让他赶紧回去处理市里的事情。 程弄箫送他下楼，本来还想和韩文道谈谈去河西的事情，一看这人行色匆匆就知道他手里的工作放不下。 回去后，程弄箫跟父母说，林区那边要彻底解决，现在就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管委会主任配合她，否则很难根除。 “那我估计你得失望了，工程那一块现在谁也不敢放心，不把这个人放在工程方面，出点问题很影响本省的发展。”母亲告诫，“不要只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现在当了副书记，得从全市的角度考虑。” “难办啊。”程弄箫觉着很不容易。 到了省委，韩文道也跟老头儿说河西那边的情况很难办。 隐藏在水面以下的势力才是最难清理的，而且关系到复杂的官商勾结的问题。 “你不可能过去，至少短期内不可能过去。”老头儿通知，“工程那一块要人，那里面的斗争很激烈，所以我们没让你过去。” “不去，那边过去的话就对我一个人有好处，不过是履历看着好看了点，晋升那么显得碍眼了，这没什么大不了。”韩文道汇报，“我担心的是市里太着急，督查室这个部门说实话，现在我反到觉着让他们乱上一阵子没问题，纪委监委能把部分工作接过去就好。” 市委督查室那是从上上一任市委书记开始就有问题的，里面养了大量的闲人。 韩文道通过调研和考虑，认为东来市委督查室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泄密的情况太严重。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环保局接到举报某单位存在乱排乱放的问题，这个问题需要上报市委，市委办肯定要让督查室先督查环保局办理。 但东来市要是有这种问题，一般到了督查室这里就没什么结果了。 用原来督查室的一些干部的话说，他们办事有一套规矩。 至于是什么规矩，他们从工作守则中不找，就说这事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办事方式。 如果实在扛不住只能去彻查，那更要出问题。 举报人会被叫到现场，人家暂时不乱排乱放的单位就质问，你这是不是诬告。 一来二去环保局有心做点什么都不能做，一不小心就得罪了督查室的“关系”。 第994章 韩文道要改变这种情况，他只能重新组建督查室，可重新组建的督查室还是这个做事风格。 人家说这就是督查室的历来传统。 他这个副主任原本就不太被当回事，能在督查室工作的那都是有门路的干部，你一个副主任能把谁给处理掉？ 现在当了主任，这几天人家又给督查室试图设置七八个副主任制衡他。 总之一句话，在我们的地盘上，你来了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办，要不然你就别想好过。 为此蒋莉不得不考虑让韩文道兼任市委办主任。 “还有这种情况？”老头儿一听十分生气。 他问韩文道打算怎么解决。 “市委办副主任我不打算当，陷入到市委办的事情里面就没法做事了，我是市纪委副书记有权对市委办的干部工作进行监督，如果能同时担任市纪委驻市委办纪检小组组长，我打算处理掉一批干部，杀鸡儆猴先把督查室的风气给改过来再说。”韩文道说。 “就该这么办。”老头儿很赞成。 在省城呆了两天，把自己可能要被调走或者完全放在项目上的顾虑解决掉。 然后韩文道杀回市里，他决议从督查室开始先解决市委指挥不动市委办的现状。 但韩文道万万没想到，市委督查室现在问题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他正式担任督查室主任的那天，就从市委办和市府办调了两个干部过来，让他们先负责筹建新的督查室。 结果回到市委一看，韩文道大怒。 被他调走的几个干部怎么又在督查室待着？ 两个副手两手一摊：“没办法啊韩主任，我们也没办法，总得有人干活不是？” 反正他们原本是正科级干部，韩文道调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解决了副处级的级别，他们不怕韩文道再把他们调走。 反正他们又没犯过别的错误，他韩文道一个在县里横行霸道的人，在市委还能继续横行霸道？ 再说市委督查室有自己的传统，他一个新来的不服从大家的意志他还想和大家对着干？ 韩文道就看了这帮人两眼，回头就找蒋莉和陈枚，他不打算忍耐这帮人。 “降职处分？”蒋莉一听他的要求有点吃惊，以什么理由？ “这一年来我可没闲着，督查室接到举报但从不处理的问题很多。陶市长的秘书帮我准备了不少问题很严重但督查室就是不处理的证据，纪委介入。”韩文道要求。 蒋莉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问了一下省里的局势，得知太平同志最对两年还是要高升，她这就放心了。 于是，韩文道立马要求市纪委驻市委纪检小组对督查室的问题展开调查，不出所料，纪检小组的组长断然否决，认为没必要。 那就不能怪韩文道下手黑了。 当晚，他在市纪委要求开会，对各纪检小组组长的工作展开讨论。 首当其冲的就是驻市委办小组组长。 这个人不吃不喝不贪不占，他自以为这就无懈可击了。 可韩文道角度刁钻地从他祖坟查起，这老小子当了正处级领导之后，他们家修建了十分让群众有意见的祖坟和祖宗祠堂。 这还算是小事，群众因为对他们家意见太大，把这件事反映到了市委督查室，督查室压根就没跟这个人汇报，就把这件事强行给压了下去。 第995章 “一个党员干部，不说搞这些东西，就是非法占据土地资源的情况，督查室也是掌握情况的，但问题是，这位领导干部势力范围实在太大了，督查室的人不想得罪他嘛，他们家祖坟占了三亩地，还挤占了保持水土的速生林的规划土地，这叫什么行为？”韩文道质问。 书记对此没意见，知道韩文道要整人他不会拦着。 几个副书记试图打圆场，韩文道就把他们的问题，如违规吃喝接受生意人宴请的材料，尤其是他们家老人过寿的时候在酒店接受请吃的视频以及结账的时候并非他们自家人的证据往桌子上一扔。 “自己滚蛋还是让我交给省纪委？”韩文道问。 几个副书记低下头，这些东西不足以把他们打垮，但足够让他们从现在的位置上滚下去。 有人就试图和韩文道讲价钱，这些问题他们不知情不行吗？ “管家不严的责任你跑不了，有这样的领导，也难怪几个纪检小组组长搞出那么多令群众不满意的东西。”韩文道叫板，“是自己滚还是让我送你们上路？” 次日，六个副书记被调走三个，全部都是韩文道下的死手。 既不给调到别的部门，也不让这些人调走，哪怕省里有人打招呼也不行。 去市委办当专职调研员好了，但他们的问题没有通报。 韩文道打算在他们决定反抗的时候把他们一把掐死。 中午，市纪委向市委检举市委办尤其市委督查室的情况，数以百计的案子在督查室这里和稀泥甚至反而栽赃诬陷举报群众的情况，市委根本压制不住。 市委办立即召开机关会议商议，在韩文道的坚持下，督查室的问题被倒追十五年。 也就是说十五年内市委督查室所有干部，只要涉及到问题就一查到底。 当天，两个韩文道亲手调过来的干部被一撸到底开除公职，调任城关区政协任区域发展历史研究员。 督查室所有人几乎无一幸免，就一个“知情不报”和“内外勾结”的罪名就够这帮人受的。 此外，在督查室担任过长达六七年的一个主任的问题上，韩文道并没有因为对方退休而且有病就放过他。 作为一个老同志，你退而不休至今还在背后鼓噪让大家团结起来和新的领导对着干，让市委的决定不能再督查室这里得到落实。 那你不完蛋对不起党纪国法。 该干部更重要的问题是对子女的疏于管教，韩文道用了长达一年的时间整理这些材料，这一次出手就没给对方反映的机会，基本上全家被抓所有人接受审查。 这下市委办的干部可知道韩文道下手有多黑了，那老头还在病床上就被市纪委的人盘问，这是要了那老头的半条命啊。 同时他子女被抓，老头当场差点没缓过来一口气。 当晚，老头托人给韩文道道歉。 中间人声称：“这个老同志也是一时糊涂，都那年纪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从轻处置？万一闹出人命市委脸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犯了罪的干部不能处置，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代？”韩文道指着对方，“你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明知道要出问题还敢跑来说人情？那你肯定有问题，明天起也顺便查一查你的问题。” 第996章 对方吓得连夜试图逃走，就算没问题，牵涉到那个老干部，他也要被审查。 可这不跑还好，次日纪委传唤不兼任，一问才知道地方跑了，那他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但这个人还没抓捕归案，原市委办副主任兼督查室主任的那个老头的老伴儿大早上上吊自杀。 医院抢救了过来，但对方表示一定要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人上报到市委，正在考虑陈枚担任市长后副书记应该从哪提拔的蒋莉勃然大怒。 “可耻！”蒋莉要求，“不要管这些人要死要活，要活好好交代问题，如果要以死相拼那也是他们的事情，党纪国法绝不允许这些人胡作非为，市委绝不接受这种人的威胁，继续追查。” 绝望之下，那老头拒绝了医院的治疗，声称要去省里告状。 蒋莉毫不客气地责令市委办市纪委准备车辆，把这个人直接送到了总部。 去告，直接找最高方面告状。 那老头一看闹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只好吞吞吐吐先供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以为自己一妥协市委至少要给一个缓冲的机会。 可韩文道丝毫没给他缓过神的机会，既然招供了一部分问题，那其它问题为什么不承认？ 是他们真的没有其他的问题，还是市委市纪委掌握的情况是虚构的？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想抵赖，这种人不要留在市里，马上送去总部让他告状，市融媒体中心要把这种人的行为向全社会做一个全面通报，不要担心他出问题，这种人惜命，他没那么容易自杀。”韩文道强硬地要求。 老头被扯上了车子，眼看着真要把他送到总部，老头再也没敢抵抗，哭着喊着把自己的问题和关系户都交代了。 督查室如今空无一人，韩文道直接从市纪委监委调了二十多个人过来，这些人可都是精兵强将。 “倒查所有问题的同时也要解决新出现的问题，对这个犯了严重错误的老干部的问题要一查到底，对于涉案人员要该报警的报警该要求市纪委出手的马上联系。”韩文道要求，“你们这十几个人里面，你不要管自己原本的级别是什么，这次做得好，督查室副主任给你。” 三下五除二，等到元旦放假之前，督查室焕然一新。 韩文道说到做到，本来没有资格担任副主任的干部，资历不足，年龄不大，韩文道亲自打报告提到了相应的级别。 一时间全市干部无不心惊胆战，谁不知道那一家哭着喊着要上吊自杀都没能让韩文道心慈手软？ 更让所有人害怕的是市委市政府的坚决支持的态度。 市委书记蒋莉要求彻查到底的命令下发到各部门，陈枚这位暂时代理市长的副书记同时也给市委机关以及市直部门下达命令要求严格配合督查室的调整和市纪委监委的彻查程序。 市委这是要完全变天了啊。 元旦前一天，陶子文的秘书被提拔为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市政府党组成员。 韩文道正式以市纪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市委督查室主任，不兼任市委办副主任。 他指定了纪检干部担任市纪委驻市委办纪检小组组长，对市委办的干部同时展开调查和监督。 第997章 全市干部无不胆战心惊，原来自诩跟市委办尤其督查室有关系的干部，整个元旦假期忙着洗清自己和那帮人的关系。 也有人别出心裁试图跑到工地上去蛊惑工人闹事，从而把韩文道从市里叫回处理工地上的情况。 在工地上等待许多天的王丽霞果断下手，工人们也检举来怂恿蛊惑他们的坏分子。 元旦假期过后，市纪委监委就相关人员的问题向检察院移交案件，其中就有跑去工地上蛊惑人心的那帮干部。 东来市的干部，一时间少了足足三五十人。 可这根本没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局面。 今年的市党代会前后提拔起来的后备干部立即填补空白。 元旦之后顺利召开的市人代会上，陈枚被选举为市长。 市政府这边也展开大刀阔斧的人事改革，市直部门合并和分设工作迅速展开。 韩文道就往督查室一坐重点监督解决此前群众举报的问题。 但他狡诈就狡诈在不耽误全市的建设局面和发展前景上了。 韩文道对涉事单位和企业的负责人进行公开约谈，会上跟他们坦言，问题跟他们有关系，但不能全部让他们负责。 韩文道表示：“许多事你们各位大老板都是有难处的，企业有难处我们政府部门应该想尽办法帮忙解决，而不应该用粗暴的方式助长一些不良风气。现在问题基本上查到了关键地步了，我受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监委领导的委托，可以给诸位打个包票。” 这个包票就是只要没有刑事责任，在座的这些老板只要交代清楚问题，并决心整改此前的做事方法，市委市政府是会根据法律法规对他们进行必要的帮助而不是处罚的。 在督查室明确掌握了证据，大量的证人证词已经收集完毕的情况下，这些老板哪还敢为此前的“朋友”担当责任。 他们这边一开口，许多死不承认自己有问题的干部的问题也就得以查清楚了。 这些人的问题得以解决，全市的经济环境不但没有持续恶化反而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和提升。 腊月十号，从市监委走出来的一个老板跟来接的老婆孩子感慨说：“人都说韩文道出手狠毒，我看人家不是专门整人的人。” 其他一些盘旋在附近的老板急忙过来打听。 “把问题交代清楚，确实没有涉及犯罪的行为人家能理解，而且给我们做了书面保证不会趁机打击经商环境和我们的积极性。”老板鼓励，“去说清楚就好了，不要藏着掖着，把这些包袱甩掉之后，我们也可以轻装前行。” 但这样一来，有人当然不服气，就跟省委举报东来市“包庇犯有严重错误的社会人士”。 这不用市委出面。 市政协最近就盯着这些事呢，统战部那边周部长也让两个副部长专门在省城准备向省政协和省委做出解释。 对于涉及到的企业老板的问题，市政协和统战部的干部说的很清楚汇报的很明确。 他们是有问题，而且有些人存在着思想上严重的错误倾向。 但这是环境造成的，客观条件不改变这些老板也没什么办法。 根据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和这些老板的多次座谈，以及市纪委监委和这些老板推诚布公的谈话，这些人在甩掉包袱之后，人家对东来市大环境的改变反而会做到促进和保护的作用。 这是巨大的进步和成功。 别的不说，这些老板讲清楚自己的问题之后，东来市的就业情况也明显好转了很多。 省政协和省人大常委会开会商议之后，根据东来市报告的情况进行了一次专门的调研。 腊月十五，两部门的领导专门开会，向全社会介绍了东来市的情况，而且对东来市为企业减负、为老板摘帽子甩包袱的行为予以了积极肯定。 这样一来，省政府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对东来市的情况进行调研和通报。 腊月二十二，眼看着要过小年，韩文道回到工地，市里的情况不用他亲自盯着了。 出发前，蒋莉根据省委省政府和有关部门对东来市的大力支持得到了一个结论。 “一家之主就是一家之主，办事有魄力有办法，不服不行。”蒋莉当时就骑在韩文道身上这么说了。 第998章 这个年韩文道过的有滋有味，工地暂时停工了，他和王莉霞赶回了南平县。 南平县也没什么值得多说的。 市人代会之后，楚漫因为南平县经济建设的功劳而提拔为二级巡视员。 市人代会上陈枚被选举为市长，随后辞去了南平县县委书记的兼职，楚漫顺利接替，并以市人大副主任身份兼任。 宣传部部长转常务副县长的那位女领导代理县长，年前最后一次县人大常委会正式发布任命，年后代理县长就正式转正了。 而汪予凡那边也通过县人代会确立了一把手的权力和地位，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年，韩文道回家陪着父母带了四五天才出门。 回到市委，一大家子就在想新的市委副书记会是谁。 叶晨梦倒是有这个资格，但她的年龄太小，很容易让外界对东来市产生不信任的感觉。 要把杨慧调过来，西河市那边又不同意。 一来二去，这个位子大家也只好交由上级党委研究决定，自己不提出任何人选。 正月初八，好消息传来。 蒋莉对东来市建设的领导功劳很大，经过总部认真研究，年后任命蒋莉接替高升省委常委的李冲霄的省政协领导岗位，并继续担任东来市市委书记。 西河市那边，原市长勤勤恳恳做人清白，这一次在李冲霄的大力推荐下接替市委书记。 杨慧对那西河市的发展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次顺利提升为市委常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 东来市的市委副书记人选也尘埃落定。 劳苦功高一心都在群众那边的周部长晋升副书记，兼统战部部长，宣传部部长则由省委组织部另外任命。 这样一来就保证了东来市接下来的发展不会被打断，也不会调整市委的主要领导岗位。 韩文道对此十分高兴，他终于可以基本上腾开手专门去处理工地上的事情了。 然而，正月十五刚过，省委经和相关部委周密计划，决定在工地上正式投入建设的这一天正式建立由省委直接管理、委托东来市市委市政府兼管的项目工程部。 韩文道这下连县纪委书记监委主任都没法见人了，组织撤销筹建小组，正式决定由韩文道来担任项目工程部党委书记兼总经理一职。 韩文道不得不辞掉市委县委的所有职务，正式进驻工地担任新领导职务。 但问题是，这个工程项目部是副厅级设置，按照部委的要求，应该由省发改委一位副主任担任党委书记和总经理。 韩文道才提拔为正处级没多少天不可能担任一把手。 但在省委省政府的坚持下，在各部门多次考察后相关领导的推荐下，韩文道以正处级干部级别担任副厅级领导职务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任命当天，韩文道忧心忡忡，在讲话中再三恳请“上级部门、兄弟单位，尤其是工人同志们、当地党组织及群众同志们，请务必对我个人加强监督和教育”。 可问题是他在东来市市委短短一月时间杀得多少人胆战心惊，谁敢真把他的话当成真的？ 韩文道为此非常苦恼，只要是她的决定大家都会去做，这让新来的工程项目部的其他领导怎么开展工作？ 第999章 正月底，工程项目部领导层正式履新。 没一个韩文道认识的。 但他在所有领导履新的当天就召开了全体会议，推诚布公和这些新的搭档们约定，在工作中一定要既发扬传统的作风，也要坚决做好互相监督的高标准严要求工作。 他大度为怀，新来的领导也就放心了。 大家都是正处级干部，但韩文道路子野背景深厚大家都担心他不好相处。 现在这么一看，这人确实是一个相当难得的领导。 这下解决了思想问题，韩文道就坚决深入的继续推进工地党建和党群工作，同时他还兼任筹建当地乡镇的工作。 这一忙就到了五月，韩文道从工地上一抬头，崭新的机场已经修成了大概的轮廓，连铁路都铺建出去长达十多公里。 至此，他才想起这几个月就回去了几次家。 五月中旬，韩文道从家里返回工地，工地又发生了新变化。 省委省政府应省发改委请求，对工程项目决定召开一次会议听取韩文道和相关领导的汇报。 韩文道这一次赶到省城，连日来一直在联系，每天晚上都说话的程弄箫也忍不住回来了。 等韩文道到达省城，程弄箫已经提前赶到了杨佳玉家。 她压力更大，林区党工委的调整果然遇到了市里和全社会的普遍反抗。 光一个小小的原始森林区别墅区的改建工作，就引起了全市四大部门的联合抵制。 市委认为，这么做等于浪费了一大笔钱和精力，而且也对环境的生态恢复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市委班子研究认为，程弄箫的步伐走的有点太快了，市委多次建议省委调整程弄箫的工作岗位。 市政协的反对意见更大，认为社会上大部分人对林区党工委的调整没意见，但对程弄箫要推倒那么多现有的高档别墅很痛心疾首。 这让省里很被动，程弄箫的手腕太强硬，引起的反弹有点太大了。 杨佳玉就跟程弄箫通报说，省委相关领导现在也没办法压制社会各界的反抗。 “今天还有人提议，让你去担任项目工程部书记，让他过去制单任林区党工委书记，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地解决问题。”杨佳玉说。 程弄箫穿着热裤，在沙发上躺着休息，心里想着怎么跟韩文道摊牌，闻言嘲笑道：“他们是想继续享受花天酒地的生活，反而把那个别墅区打造成所谓的高档度假村，他们的意图再清楚不过，这时候省委一退让，我看谁去都没办法。” “问题在于现在很多人传言要让你和韩文道对调，这一次发改委的意图也是如此。”杨佳玉苦恼。 程弄箫晃悠了一下白的反光的大长腿，这得和韩文道仔细商量才行。 不过，她也真有点不太适合担任林区党工委书记。 程弄箫的性格比较拧巴。 她非常注重务实的一方面，同时又想兼顾好务虚方面的工作，但侧重点往往不知不觉就倾向于务实。 在担任一把手的时候，她不经意终究侵占了二把手的利益而不自知。 如今担任林区党工委书记，河西市委有一个论断很精准，市委认为程弄箫更像是一个管委会主任而不是党工委书记。 这很危险。 韩文道屡次提醒过程弄箫，从一个习惯了搞经济的岗位上升到掌握方向的一把手的位置必须完成心态方面的转变。 第1000章 可惜程弄箫没有那个机会，也没人给她那个转变的机会让她实现认识和作风的飞跃。 她打算沉下心来用几年时间在市委副书记任上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心态。 这也是这次回来的主要用意，她感觉作为一个非单身主义的女人她没法忍受一直伴随在左右的孤独感。 哪怕有个惦记着的人也好啊。 所以这次她下定了决心。 韩文道进门，程弄箫踢了一下大长腿：“欢迎领导回家。” “你少来，这次是打算在市委副书记任上沉淀几年？那你这次算是考虑对了。”韩文道直言。 程弄箫知道他肯定猜得到，所以就没惊讶。 金雯雯做好了饭菜，吃过饭，韩文道一反常态表示得送程弄箫赶快回去。 “现在不是在省城待着的时候，河西肯定要出问题，你在林区没能快刀斩乱麻，省委对河西的问题非常恼火很可能要在短时间内用点手段，市委可能要整顿。”韩文道要求，“这次过去后，我在西河市看两天。” 程弄箫疑惑，不差这一两天吧？ “来的路上我旁敲侧击打探过，省委秘书群也暗示省里这一两天就在考虑整改河西那边的问题，可能要有领导出面负责。”韩文道说。 同时告诉杨佳玉：“叶晨梦很快也要调整为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了，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她得熬好几年甚至十多年。” “早有预料，叶晨梦现在根本还不适合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她适合接受命令按部就班去做事而不适合做出正确决策。”杨佳玉点头认可。 不过，她没让韩文道连夜和程弄箫出发。 “你先看看材料，这一年来我一直听说省委没有放弃让你去河西的打算，我看，不出所料的话里完成工地党委和领导层的建设，以及制度化建设之后，大概率会被立即调任林区党工委书记，也可能要兼任二把手。”杨佳玉说。 所以这一年来她一直在搜集河西的情况。 现在也适合韩文道调过去。 楚漫顺利晋升为市人大副主任兼南平县委书记之后，县长又是坚决走陈枚定下的发展方向的领导。 再加上胡莉莉很快也要进入县委常委会，王莉霞大概率也要担任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甚至代理党工委书记。 南平县没什么值得太放心不下的了。 而市委又被韩文道强行整顿，通过督查室整改完成了基本的整顿，蒋莉和陈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落实好全市的改革问题。 韩文道留在东来市，也只能按部就班的混资历了。 省委主要领导肯定要考虑让他去更重要的地方担任改革先锋。 这是其一，第二就是河西那边的问题已经让太平同志很不耐烦了。 他给了那边的市委太多次机会，可惜那边一直在试图和省委讲价钱。 一来二去省委失去了让河西自己解决林区问题的耐心，韩文道这个手段硬心黑手辣的干部正是省委需要的那种急先锋。 在这个认识的基础之上，杨佳玉提前给韩文道准备了长达一万多页的河西的材料。 这次正好程弄箫下定决心回来，也给她复印一份带上。 韩文道从善如流，当晚先用了三个多小时大概了解了一下河西的局势。 他敏锐地发现河西的主要问题，实际上就在于市委市政府的决心不大和相关领导既要又要的优柔寡断上了。 第1001章 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调整，保证市委市政府能够至少不作为林区党工委的掣肘而限制林区的自我改革历史进程即可。 所以程弄箫很可能要负责在市委的斗争。 看完资料，韩文道准备去睡觉，才进门，看到程弄箫和杨佳玉金雯雯三个在一起躺着。 决心这么大？ “不和你好，天天想着你，那成什么了，都给了你，我还轻松呢。”程弄箫勾勾长腿，“赶紧睡觉，明天下午我们再回去。” 便是一声娇啼，程弄箫也算是真正在这边落了根了。 次日早上，程弄箫迷迷糊糊睡醒就给家里打电话。 她父母想法和一般人不一样，程弄箫现在在那边落了跟，他们反倒是最放心的。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年一直漂泊在外，她心里是不踏实的。 现在有了一个虽然异类，也注定不可能成为顶级领导者的男人，他们接下来就安安心心去开疆拓土搞事业去。 “韩文道人呢？”程父询问。 “一大早起来就去省委了，下午我们去河西，他估计那边很可能要经历一场大风暴了。”程弄箫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是赵太平任上唯一一个没有全面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严重影响赵太平进步。”程父说，“韩文道不好跟你直说，你居然也没猜到？” 程弄箫不得不佩服：“我这个男人到底还是比我有才。” “所以什么时候给老子带孩子回来？”程父震怒。 “我们草履虫啊这么快？”程弄箫吐槽。 程父就要求尽快：“你不看我跟你妈这几年急的头发都白了？人家别人追求进步也好搞事业也好，人家都有个奔头，我们就守着那么大一个家干什么？” “今年肯定有。”程弄箫只好妥协。 韩文道赶到省委，直接找老头儿先汇报工地上的情况。 和省委主要领导的担忧不同，韩文道对工地制度化建设和新的管理模式以及党组织工作的探索中，他形成了非常自信的认识。 工人同志们是有主人翁意识的，是可以担当历史使命的伟大的群体。 “制度化建设的必要性我很清楚，总部首长以及部委、省委领导的意图我也能够体会得出来，所以这一次抛开传统的建筑公司模式，而建设工地党委党组织，发挥工人同志们的应有的作用和积极的价值，这个探索的使命我在尽力完成。” “现阶段的问题是，此前我们没有一个专门负责这方面的机构，也没有形成一个深入人心的架构，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一离开，工地党委和施工单位的矛盾一旦爆发会影响现阶段取得的成果。” “省委省政府留我在工地的目的和价值就在于这个。” 韩文道这么说，老头儿就很高兴。 “你是相当于我的孩子，我只能把你往最难的地方扔了。”老头儿感慨。 韩文道不在意。 “正因为我是你们一手带出来，当自家孩子看待的，所以这些探索我不去谁去？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压力，目前国家正在寻求稳步发展和完整新历史阶段的转型期，我这个年轻干部应该有自己的历史使命感。”韩文道宽慰，“就别担心我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只怕不让我做事。” “好，做完报告回去好好统筹现阶段的工作，一定要完成真正由技术上技术说了算、政治上工人当家做主、党组织在建设过程中发挥领导作用的历史探索。”老头儿告诫，“河西那边你也要多关注。” 第1002章 “杨佳玉准备了一万多页的资料，昨晚我和程弄箫研究过。”韩文道恼火，“河西那边简直邪了门了，我看他们就是在凭他们的年龄熬你们的任期。” “所以得让你去解决，程弄箫手段硬，强行推进的话对林区的伤害太大，这些成本要老百姓承担，这是不允许的。”老头儿大喜。 同时也很抱歉地道：“凭你们的贡献和能力，本该有更高的发展前途……” “说这个我们都不高兴，我们这帮人一半是出于没办法只能报团和既得利益集团对抗一半是各自离不开，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们在前途方面没那么大的野心呢。”韩文道很不高兴。 老头儿点着头，偷偷问道：“听说蒋莉跟陈枚遇到过刺杀？” “这件事是陶子文同志立了大功，他发现市委食堂要出问题，就脱离了领导岗位亲自去盯着。”韩文道透露，“后来没出大问题，就是陶子文同志及时抓住了试图投毒的敌人。” “好！”老头儿挥手，“去跟其他常委汇报一下，晚上不要急着出发，在家里吃顿饭。” “那我们可不等你们，一会儿我就过去做饭去了。”韩文道警告，“别想学我们啊，要是以身犯险，我可是跟上次来看过的群众同志们说过的，要请他们来主持公道。” “小兔崽子，滚蛋。”老同志一高兴精神好了许多。 每次看到韩文道他都觉着精神恢复了不少，这个年轻人总是信心百倍的、精神抖擞的热情昂扬的去做工作，他不算计个人的得失，在明确知道自己在做历史性探索的时候还不在乎自己的个人利益得失，这真是个好干部。 韩文道跑到省长办公室，老头儿也可怜，刚亲自泡好了茶，韩文道进门一看都怒了。 这衣服你怎么穿的这么奇怪？ 当时他没说什么，汇报了以下工作，表了决心，出门又去跟梁副书记、省城市委书记和李冲霄谈了一下工作。 梁副书记精神面貌非常好，见韩文道进门从兜里摸出点好吃的他就笑。 “中午是没那个口福了，你们去吃饭，我们还得开会。”梁副书记直言，“对新的探索有没有压力？” “老领导就别担心我们了，和工人同志们在一起，压力根本不存在。放心，在你老人家高升的时候，保准把这项制度确定下来。”韩文道笑道。 “小王八蛋欺负我老人家，”梁副书记指了指座位，“坐下，仔细说。” 韩文道事无巨细一汇报，梁副书记听的十分满意。 韩文道是在自觉不自觉的去履行自己的历史使命呢。 可他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不少人说，啊，他韩文道搞什么工地上工人同志们说了算，让领导怎么办。 几乎每周都有人诬告韩文道，在经济方面，在政治立场方面，不少人都想把韩文道拉下马派自己人去掌握那么大的工地。 要知道韩文道每天批准的资金那是天文数字，没人不想抓着这个大权。 现阶段韩文道要做的就是在制度上把这种工地上工人同志们说了算、经济开支完全公开透明的制度形成法规反馈给省委和总部领导。 这些压力，梁副书记几乎是一个人替韩文道扛下了八成。 他现在对得住韩文道。 当然，韩文道也对得起这些老头对他的保护和期待。 工地党务工作汇报完毕，老头儿挥手就让他滚蛋。 第1003章 在省城市委书记办公室，韩文道同样仔细汇报了一下。 半大老头听的直揪心。 “别的我都不关心，怎么听说你每次出门，后面都有十几辆车随时等着制造车祸？”半大老头叮嘱，“安全工作可绝对不能疏忽。” “你们只看到这帮狗东西跟着我，却不看咱们政法委那边趁机逮住了多少间谍和贪官？”韩文道笑道，“放心吧，你们帮我们抗住了压力，我们就得争分夺秒搞好制度建设。” 再到李冲霄那边，李冲霄知道工地上发生的一切。 有人以为韩文道的基本盘在东来，实际上工地上的安全保卫工作一直都是李冲霄让西河市那边负责。 两人又是老朋友了，没必要说那么多的废话。 李冲霄就一个要求：“要尽快，但不要着急。把这个新的工地党组织制度搞好，你就去林区那边，到了那边，你才算能好好休息一两年。” 一两年？ “是啊，三十四五岁的时候，你是正在当打之年，必须要进入市一级党委部门负责落实地方深化改革。”李冲霄嘲笑，“你还想躲清净？这辈子你就是个劳碌命。” 有时候李冲霄都为韩文道感觉到不值，他干得多拿得少对自己太苛刻了。 “给老百姓办点事，给组织上做点贡献，那我没什么意见。”韩文道笑道。 然后出了门他就发了火。 给省长家的傻大姐打过去电话，韩文道质问：“往学校一待，自己的死活不管了是不是？实验工作非要三天三夜不吃饭地搞？老头儿换了一身新衣服，我一看一条裤管宽一条裤管窄你都没发现？” 傻大姐被骂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顿了顿愤然反击：“你是干啥吃的？你为啥不经常回来看看？哦，就顾着党的事业，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是不是？” …… “我是拿你没办法了，赶紧回家吃饭，别让我找学校去收拾你。”韩文道怒责。 热热闹闹照顾着几位老太太吃过饭，又把眉开眼笑回家蹭饭的傻大姐批评了一顿，下午没啥事，韩文道陪着老太太们去陈家老丈人那边转了一圈。 晚上，韩文道哄着杨佳玉和金雯雯睡着，带着一身满足的程弄箫赶往河西。 等他们赶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和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省委组织部的一项决定。 本身就是河西大户人家出身、在河西一路从科员高升为市长的市长被调离，直接丢到西河市去担任市政协主席。 市委书记被党内警告，市委领导班子吃了一个集体处分。 没说原因，可谁都知道省委要对河西这边下手了。 容光焕发的程弄箫是少有的没有被警告处分的市委领导，一回到市委她立即要求召开常委会讨论省委的警告处分和河西党务工作研究。 她一直都是这么强势，也没有人认为她这次为什么这么不客气。 会上，程弄箫提出“全面整理清算河西多年来发展中出现的历史问题”，常委会立马高度警惕。 程弄箫果断拉到了全市的注意力。 这时候，韩文道悄然出现在林区。 河西林区在全市最西部的南边，依靠胭脂山形成的原始森林，是全省原始森林面积最大的原生态森林保护区。 保护区常住人口如今已经减少到二十四五万，林区管委会人为制造的“旅游业爆红、旅游收入年年创新增高”的泡沫已经被戳破，整个林区一片萧条。 第1004章 这也是程弄箫被市委排斥的主要原因。 许多领导实际上不反对甚至支持程弄箫对林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的调整政策的，可没人能接受林区产业凋敝的现状。 韩文道四处一看，知道程弄箫的压力有多大。 她这是打着自己哪怕被调走，也要给下一任林区领导层提供一个良好的改革基础的决心而四处得罪既得利益者的。 这个长腿大美人，她是有那么几分理想主义的浪漫色彩以及担当的勇气的。 那这还要什么帮助啊。 韩文道在林区党工委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在重建的党工委和管委会人情冷漠，都没人搭理来借口解手的韩文道。 不过，韩文道遇到了一个东来市的干部，中午请出去吃了一顿饭一打听，那位干部很恼火地道：“实际上林区现在不是市委有些领导说的那样反对程副书记的全面改革，大家翻到很期待改革能成功。问题是，市委不支持，有关领导阻挠很有力，大家一天天在失望中等待。” “群众呢？”韩文道请教，“我看大家都很冷漠啊。” “领导班子不给力啊主要。”该干部愤然骂道，“那么好的原始森林被有钱有势的人拿去当自家后花园，管委会的干部敢怒不敢言，前途也打了折扣，孰能信服？” “改革的历史机遇来了。”韩文道心里大喜。 考察了两天，韩文道返回省城就去找几位常委。 他认为，当前河西那边的阻力，完全可以由程弄箫阻挡在市委内部。 “林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同志，以及当地群众对于改革是非常期待而且非常支持的。”韩文道坚决请求，“我个人认为，是时候立即调整林区领导层了，至少应该派遣以为非常有能力的干部去担任管委会主任一职，提前展开全面的深入的改革。” 不能让这么好的机会等着他，有能力的同志应该去担当这一重要历史使命。 他的意思是，应该派遣一位同志去担任林区党工委书记，从而把程弄箫从林区解脱出来，专门处理市委的问题。 梁副书记惊讶：“这个地方的深化改革可没那么简单，尤其重新构建经济架构的改革非常要命，你肯定得过去。现在让别人去当一把手，到时候你去当二把手？” “我认为这对我个人以及当地都是最有利的。”韩文道毫不介意。 以他现在的资历和功劳，去一个县级单位肯定要担任一把手。 但他不介意当二把手。 省委对此受到了一点震动。 韩文道返回工地，继续主持工地党建工作和工人说了算的制度化建设。 没半个月，省委就派过去了一位很有能力地处级干部担任林区党工委书记。 可让韩文道愤怒的是，这位省委特别看好的干部到达后，竟然考察认为林区深化改革的历史机遇和群众基础都不牢固。 他还玩小聪明试图制造出这种假象，结果就被梁副书记派去暗访的人抓了个正着。 省委刚下定决心让韩文道准备吃点亏，结果对方来了这么一手，常委会上的最新决定立马保守起来。 等，宁可等能百分百完成好任务的干部，也不能再给当地添乱了。 这没法让韩文道不生气，这个干部是省委机关特别培养的干部，从来表现得都是非常有魄力和手腕的优秀干部。 可怎么去了地方他就忽然变了一个人？ 程弄箫晚上跟他视频，说起这个干部也很生气。 这个人不是没本事，不是不想有所作为。 但这个人的政治思想非常有问题，就跟现在流行的许多“霸总短剧”里面的男主角一样，他决不能吃一点亏。 第1005章 程弄箫的评价中，那位被省委寄予厚望的干部不但没有应有的历史担当而且人品很差。 这次把他从省委机关调到林区担任党工委书记，他觉着这是把他贬谪到地方了，所以到达之后通过大概的了解就认为全河西对改革的动力不太大，顾虑太多。 所以他主动迅速和当地的小部分顽固的保守势力勾结在一起，很快成为了发展的绊脚石和迅速被放弃的一个前途无量的干部。 “别挣扎了，现在省里宁可等人，也不会让别的干部再来伤害河西难得的改革的基础了。”程弄箫笑道。 韩文道顾虑也不少，他不明白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干部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察觉到自己被放弃，这个人居然天真的试图翻盘。 没两天，韩文道接到这位干部的后台，跟他有过几次交道但没怎么深入拓展关系的一位省直部门的领导，以视察为借口来到工地上，和韩文道深入谈了一下自己的人的拯救问题。 该领导奉承：“韩书记虽然年级更小，但资历更好，眼光想来都是最好的。我这个老部下比你年龄大，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还不如你，这是我没想到的。现在省委调派他去河西担任林区党工委书记，这个人的认识出现了巨大的误差。” 韩文道警惕，你是想让我给你的人说好话？ “这个干部应该怎么说，放弃了太可惜了。”该领导试探，“我的想法是既然韩书记推荐他，现在在工作上遇到了一点问题，我想你们是不是私下里联系一下？” 也就是说，让这个人利用我的人脉关系，还不保证用我的解决问题的思路去获得翻盘的机会？ 韩文道婉拒：“领导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不知道领导从哪听说我有那么大的能力，但实际情况是，我既没有点将的资格也没有看到千里之外的眼光，这件事我只能表示惋惜。” 领导便不纠缠，回去后通过自己的渠道向省委建议，韩文道可以过去以管委会主任的身份，既挽救一下省委看好的干部，也能妥善解决林区存在的问题。 “年轻干部不能只看着自己的前途，也要有相当的历史使命嘛。”相关领导跟组织部打招呼说。 组织部部长听完就忘了这件事。 你们能开玩笑，我这个组织部部长可不能开玩笑。 不说韩文道在省委的关系有多硬，就是这个干部在总部首长的嘱托中要担当的历史使命那也不能把他调走。 不料还没过半个月，相关领导在一次会上开玩笑说：“我们现在的一些部门啊，对有些干部用的太令人发指，太苛刻了。对有些干部呢，又实在太过于宠溺，比如这个韩文道，说不得动不得，组织口对这个干部的保护是不是近乎于无原则的溺爱了？” 三位主要领导不约而同看了这个领导两眼。 当晚，三个电话打到总部。 次日一早，该领导立即调任别的康书记那边，提前进入二线等待退休去了。 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哪说错了。 不就是一个韩文道吗，说了他几句就把自己这么对待啊？ 赶赴邻省的时候，该领导路过工地，专门“拜访”了一下韩文道。 面对精神抖擞但一身泥土的韩文道，该领导嫌弃地扇着鼻子嘲弄地道：“小韩书记还真是手眼通天啊，说不得东部的，一说连我这个规格的干部都要调离。” 第1006章 对这种到死都不明白错在哪里的领导干部，韩文道压根没有好心情理会。 他连总部首长的意图都不清楚，连国际局势越来越复杂的大环境下建设一支新的党领导的建设队伍的历史使命都没有察觉。 对这种领导就应该尽快调整让他们退居二线尽快退休。 于是，韩文道又被这位领导批评为“傲慢无礼，踩地捧高，政治思想非常有问题”。 这是到邻省之后跟康书记当面说的。 康书记嘲弄地看了看，你不知道韩文道在干什么啊？ 老子知道啊，可老子偏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着？ 韩文道现在的发展前途，连杨家都没资格插手。 他就是一个古代的斥候，或者现代部队里的侦察兵。 可偏偏有人总以为他就是个随时可以被摆弄的小角色。 是，他级别是不高，可他是接受了转型期寻找一条通天大道的干部。 而且，他还是主动积极奋不顾身自己去探索出来、给各级党委和领导提供了这么一个模型的干部。 对这种干部，康书记身为省委主要领导都得尽量多看少说话。 该领导多少有点分不清局势的现阶段矛盾主次了。 八月份，省委主要领导再一次到工地来视察。 相关领导惊喜地发现，韩文道已经带出了一个相当具有专业素质和学习能力、政治思想觉悟跟上建设发展的需求的工地党组织集体。 这是比工会更具有主人翁意识和责任感的一个领导群体。 但韩文道没有自己总结经验。 他太忙了，要带出这么一个队伍不说，还要坚决和不良风气作斗争，他的主要工作日记写的都是出现过和必将出现的所有问题。 针对这些问题，韩文道提出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加强党建工作以及继续学习能力。 九月，韩文道拿到生成大学哲学博士学位。 十月中旬，总部领导下来视察工地，连着视察了一周。 韩文道全程陪同，但始终没有说话。 可该说的话都说了，工人同志们有话说就直说，管理层有话说也直说。 有矛盾，有争吵，但相对而言工地的权力达成了一种平衡。 尤其决策权，专业决策和我们的优势的决策打成了相对良好的默契。 领导离开后不到一周，新的人事任命下来了。 省委组织部调令，韩文道卸任工程项目部党委书记兼总经理，调任河西市委委员、林区党工委书记。 接替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汪予凡。 没办法，谁让他们家的人好用呢。 而且汪予凡圆满完成在县委书记任上的任务，也该晋升为副厅级了。 汪予凡从南平县调任临县县委书记，按理来说时间还不够长呢。 一年多的县委书记履历，带给汪予凡的不仅仅只是级别上晋升的机会。 同时还有在南平县被束缚住的魄力和决断。 在王筠的帮助下，汪予凡上任第一个月就通过人事调整掌握了当地县委的局势。 到年底，全县党建工作和组织工作全面恢复，她使用南平县发展过程中的历史经验指导全县全面工作，尤其在指导县政府带动经济发展中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 年后全县经济发展数据创历史新高不说，投资意向书就签订了往年历年来的总和甚至还要多点。 第1007章 在全县干部的调整问题上，汪予凡不看履历只看能力的作风自然引起了巨大的反抗，可在市委的坚决支持下反抗的力量几乎被压制的无法发声。 现如今，汪予凡完成了市委交给她的使命，她正要稳固成绩的时候，省委组织部一道调令让她过来接替她老公的职位，做好巩固和总结经验教训的工作。 这次汪予凡终于跳出市管干部的范畴，成功成为省管干部，并晋升为省发改委副主任、副书记，以西河市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的身份兼任工程项目部党委书记、总经理，并临时兼任当地镇党委第一书记。 赶到工地上，汪予凡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取得了韩文道传给她的威望。 汪予凡可没少往工地上跑，和工人们非常熟悉不说工人们也很拥戴这位年轻漂亮的女领导。 她能够带上口寨拿起电焊帮忙，也能在赶紧清爽大热天都不闷热的厨房里给大家做饭。 同时还能在开会的时候比韩文道更委婉地照顾大家的情绪。 韩文道这个人工人们佩服他，但很多时候也很痛恨他的。 这小子办事六亲不认，他是为大家好大家知道，可他得罪了那么多人大家也担心，有时候就想让他不要去得罪人，他还不领情。 “只要是干工作的干部，咱们工人兄弟就是两只手捧着，也坚决把咱们党组织和领导捧到带领咱们干活的位置上去。”工人代表在会上表态。 韩文道再三要求：“一定要注意该批评的要绝不留情面。” “你赶紧走人吧，记着路过的时候来看看大家。”代表们恼怒。 “放心，用不了一年半载，这边的任务一结束，我立马把你们弄过去在河西继续干活，累不死你们。”韩文道威胁道。 工人们眼睛一亮，干完这里的活还有大工程？ 行！ 前来宣读任命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惊讶，你们相信韩文道的保证？ “他不骗人，说的话到死也要兑现，这是我们工人农民自己家的小子。”老工人们笑道。 韩文道还得等待交付工作，同时回市委卸任市纪委副书记。 领导先回到省里汇报，一说工人们的态度，领导们很叹息。 真想把那小子放在那个位子上，让他好好给国家带出来一支思想先进、素质过硬、业务能力节节攀升的建筑工人队伍啊。 可他是干部，哪里有需要他就得去哪里。 没办法，谁让他办事有水平。 陪着汪予凡呆了两天，韩文道又把邱雪和安文君调了过来担任工程部科室领导。 正好这时候陈文君也高升了，调任省城担任通讯集团分公司技术副总、党组副书记，韩文道又从市通讯公司调过来两个人。 而后他返回南平县和楚漫几个过了两天。 南平县局面非常向好，楚漫这个一把手舍得放权，县政府那边干活有动力，县直部门的人员也都是经过培养的好干部。 县委常委会也很有利于保证政策的连续性，韩文道近乎一手提拔起来的几个干部，如城关镇党委书记，如县委副书记兼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老安，还有职级晋升也很安于现状的组织部部长王浩。 这是天然的继承南平县发展资源的自己一方的人。 第1008章 还有已经晋升县委常委的办公室主任胡莉莉、从工地回去后就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兼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的王莉霞。 这些人足够保证十年内南平县的基本局势稳定，并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 唯独郭凡很不满，于是和杨清蓉商量后决定，她先过去在河西那边开饭店，同时照顾好韩文道和程弄箫。 杨清蓉倒是没想在河西那边发展，她的公司现在正在高速发展期准备近一步高速发展也没工夫照顾别的生意。 但她想去林区那边陪着韩文道。 韩文道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不过在散步的时候他遇到了邱雪的弟弟邱雷。 这小子这几年也学的很不错，现在已经正式担任县政务中心服务大厅的副主任。 作为知道韩文道和邱雪的关系的人，邱雷担心的是邱雪的前途。 “瞎担心什么，好好干自己的工作，不要想东想西。”韩文道叫过来再三叮嘱。 “你们好我们就好。”邱雷悄悄透露，“有了孩子别造孽，大不了带回来就说是我们的。” “算你小子有心，前几天我还跟邱雪商量把你调过去，现在看来这样也挺好，再打磨几年，工业园区要扩大，你还得去那边继续工作。”韩文道塞过去一张卡，“我们的工资都存着，拿着买个大点的房子。” 邱雷没拒绝。 就是心里空荡荡的，这个姐夫调走了他觉着都没人在县里看着点他他自己不放心。 一来二去在县里呆了三四天，眼看着公示期都要过去了韩文道才赶回市里。 当晚，蒋莉哭的跟泪人似的。 这个坏学生和她好上以后，这几年一直都在她身边陪着她，现在要调任别的地方她不放心。 陈枚也不太放心，河西可就程弄箫一个人在市委，韩文道到了之后还能不能大刀阔斧的展开改革，这是谁也不好预料的。 要说还得是冯露，小美人骑着满不在乎地道：“他这一身土里土气的土匪架势去了那也是原始森林里的原始首领，你们与其担心他打不过别人还不如担心他把别人打坏了。就一个，不准跟不三不四的女人胡整，你老婆可都看着呢。” 韩文道哪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啊。 抱着叶晨梦睡醒，韩文道首先考虑的是东来市的局面。 他猜测省委的意图是让东来市有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接下来四五年内蒋莉都不大可能高升省委主要领导。 就算进了常委会，她也还是东来市市委书记。 几年后陈枚接班，楚漫就能调任市长了。 不是知道情况的领导偏袒，他们这一家子干的事没法让人防备。 在工作上他们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利益得失，这种干部不重用根本不能安抚人心。 人家把一个县一个市带的发展的那么好，不中用这样的干部难道重用没能力的干部不成？ 如此一来，韩文道对东来市的前景就比较放心了。 叶晨梦今天请了假，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她想痴缠一天。 “你就别担心我们了，我是没能力担任一把手的，但将来你在河西打开局面，程弄箫也能调走了，她还可以回来接替陈枚，这也能给楚漫一点时间。”叶晨梦宽慰，“问题就在于你在河西那边是一个人。” 第1009章 “哪可能啊，林区管委会主任是个有能力但魄力不足的优秀干部，性格比较温和，这个人唯一的心结就是我比他年轻，这好办，过去好好谈一下。”韩文道安慰。 叶晨梦便骑着又索要起来。 呆了两天，韩文道在公示期结束前一天赶到省委。 主要领导挨个和他谈话，组织部也和他进行了任前正式的谈话。 部长再三要求：“既要快刀斩乱麻，也要保证林区的平稳发展，还要找到林区发展的密码。” “是，林区不能再发生大的变动这是第一，我了解过那位搭档，我可以和他搭配的很好。”韩文道保证，“至于林区的发展密码其实已经摆在那了，还是要从当地特有的资源开始做起，一个是旅游一个是外贸。” “外贸？那可不在铁路沿线啊，还要去市里才能搭上顺风车，但河西整个城市因为资源库接，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外貌，恐怕别的区县不会给你那个机会。”部长惊讶，他没想到韩文道盯上这个已经被当地放弃的发展思路。 “那是因为当地的通知太过于着迷于其他区县的外貌工业门类，实际上林区的外贸产业可以发展的密码就在森林资源上面。”韩文道坦言，“保护森林，但也要利用好老祖宗留下的这笔财富，具体的暂时还没有想法，但我去考察的时候看过，这方面大有可为啊。” “你有信心也要有手腕，那就马上去赴任吧，这次触动的是高规格的领导送你上任。”部长笑道。 一般而言，只有送市委书记上任才会出动常务副部长，韩文道这次去河西上任，居然是常务副部长兼党校副校长亲自陪同前往。 这也可以看出省委对河西的不放心。 但如此一来韩文道就压力很大了。 到达河西市委大院，河西市委领导班子集体出迎。 对韩文道这个干部，新的市委领导班子都有所耳闻。 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瞩目这个年轻但资历老成绩突出的干部，谁都知道这一次韩文道没有退路，他恐怕要在林区展开大规模的整改。 常务副部长和韩文道没什么交情，自然公事公办在市委扩大会议上详细传达了省委对这一任命的主要解释就没再多说。 市委书记陈克恭先对省委的决定表示拥护，同时又表达了对前任市长被调离彻查的惋惜和坚决反思整改的决心。 但他唯独没说欢迎韩文道的话。 倒是现任市长林虹美表达了有限的欢迎。 韩文道不在乎，你欢不欢迎我都来了。 会后，部长还有别的事要和市委领导传达，就先去市委招待所休息，给市委开会决定韩文道的正式任命留出时间。 市委组织部部长王清宣布省委任命、市委决定，韩文道才算正式成为河西的一名中层领导。 可在场的人没几个知道，韩文道在正处级位置上大概率只能有半年时间，半年后只要林区的局面有所改善，他恐怕要被提拔为市政府副职或者市人大副职。 韩文道对此比较反感。 太急迫了。 而且他的资历不够看。 他在市直部门没有担任过一把手，提拔的这么快对他并不友好。 开完会，陈克恭态度冷淡，没有亲自和韩文道谈林区的工作。 第1010章 他也没有让林虹美代表市委和韩文道谈话，只是阴阳怪气地表示“程副书记和小韩同志是老同学，你们好好聊一聊就行了”。 程弄箫毫不客气地反击道：“陈书记的意思是权力可以私下传承还是觉着我们老同学老朋友会搞什么让你不快活的阴谋诡计？” “我没那个意思，只不过对小韩同志我没有那么放心而已。”陈克恭尖锐地提出自己的态度。 韩文道一笑：“陈书记是出了名的稳健派，保守一点省里的领导都理解，我个人对陈书记的针对没什么想法，只不过工作原则在那摆着，陈书记最好充分尊重一下。” 他这话是笑着说的，可也带着巨大的杀机。 你陈克恭最好别搞事，我这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你要敢搞事我就整你，又不是没整过正厅级干部。 陈克恭哼的一声拂袖而去。 林虹美委婉劝道：“对陈书记的转变还是要有个期待的么。” “市委要对省委负责，林区要对市委负责，总体而言林区要对省委和老百姓负责，我不可能接受有些领导干部长期不转变却自以为在转变的现状。”韩文道表态。 这话很快传到陈克恭的耳朵里，他就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抱怨：“我不明白，偌大的河西难道找不出合适的干部，为什么把这么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调到我手下来。” 副部长警惕，当即冷冷道：“你陈克恭把河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还是把自己当成解体了前任市长的政治资源的山大王？河西你说了算？你要搞一言堂和独立王国？”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就算对韩文道不满，也不敢和省委唱反调。 陈克恭一看副部长这态度，立马服软表示：“我不是这个意思，河西调整我举双手赞成，但这个韩文道路子野不讲规矩，我反感他。”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你如果不适应省委调整的干部，那就给你换一个位置，比如韩文道此前担任一把手的东城项目部副职如何？”副部长微笑。 陈克恭吓了一跳，省委对他起了杀心？ “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好省委的意图，要不然不要说你一个市委书记，就是省委常委也不是不可以调离。”副部长森然道。 陈克恭默然。 他绝不会低头，要不然河西这么多干部得被省委打成反派角色。 他觉着自己有义务带领河西全体干部群众和不良风气作斗争。 对这个韩文道他决心打压，他在林区干什么随他的便，但他别想突破林区范围把手伸到市委市政府里面。 为此，和副部长谈完工作，陈克恭再次召开市委常委会议。 在会上，他提出一个让大部分领导十分错愕的提议。 “林区出了很大的问题这大家都知道，这得有相关单位负责。我看既然是林区出的问题，那就让林区党工委负责，党工委书记就不要担任市委委员了。”陈克恭要求，“着大家没意见吧？” “有这个意见的我看也就陈书记一个人了，想都不要想。”程弄箫第一个坚决反对。 林玫红更是抨击：“陈书记你想干什么？你想带着市委市政府和省委搞对抗，还是建立你陈克恭的独立王国？这个想法想都不要想，我绝不同意。” 顿了顿她警告所有与会厂卫：“如果有人附和，我马上辞职去省委天天告状，谁也不要妄图把个人权威凌驾在组织原则之上。” 第1011章 “要说负责的话，我看市委最应该负责，陈书记这个市委书记当了好几年了嘛。”常务副市长兼市发改委主任李倩敲了敲桌子当面硬刚。 陈克恭有点傻眼，你们怎么都在这件事上反对我？ “陈书记如果动用一把手的权威，那我们军分区只好向上级党委汇报并不予执行。”军分区政委也少有的正面反对。 简直是胡闹，这个陈克恭把党委当成什么了？ 林区党工委书记出了问题那就调整人，这个位置你不让担任市委委员，你以为你老几啊？ 这一次，陈克恭铩羽而归。 当晚，程弄箫躺在自己男人怀里说起这件事还十分气愤。 陈克恭这是想干什么？ 韩文道摸了一把睡着了的郭凡，亲亲程弄箫的脸颊：“我怎么觉着这个陈克恭好像跟林区现在还在激烈反抗的既得利益集团关系很密切？” “那你是把他看成正常人，这个人压根就是一个自以为是，觉着市长被处理，他就可以完全接管河西所有政治资源的政治蠢货。”程弄箫嘲弄道。 韩文道觉着不对劲，陈克恭的老婆可是原林区织工！ “这你是怎么查到的？”程弄箫大吃一惊双腿锁住他询问。 “组织部的材料显示，陈克恭的老丈人本来是林区干部，后来不知怎么的忽然调离，最后以职工身份办理的退休。”韩文道震惊，“这件事市委没人知道？” “根本不知道，都知道陈克恭的老婆是从河西市副食品厂副厂长任上办的退休，而且是提前办理的退休，也没人说过这件事啊。”程弄箫震怒，“陈克恭动不动说他家风好风气正，他连自己的老婆是怎么转岗的都不说明，他在人前唱什么高调？” “别生气了，陈克恭今天在党委会上吃了败仗，他肯定要在这方面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话的郭凡翻身骑着宽慰，“到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看他怎么应对这件事。” 次日早上，陈克恭还真就这么干了。 他觉着自己有资格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对韩文道这种攀龙附凤的干部进行道德谴责。 于是，他开着办公室的门，这明摆着是要让其他常委听到。 他跟前来告辞准备去林区上任的韩文道大声警告道：“我不喜欢你这种名门贵族出身，家庭背景不清不白的干部，你在林区干事我没什么意见，毕竟你门路广背景复杂，但你不要挑战我们普通人出身的一般干部的底线。” “陈书记的意思是尊夫人的父亲从干部任上转岗工人办理的退休，尊夫人从林区重要工作岗位转副食品厂副厂长提前办理退休，是因为你们家每一代都是穷鬼酸秀才，所以对但凡清清白白出身的干部都有意见是正常的吗？”他既然不要脸，程弄箫立马不给脸，走出门在走廊里厉声质问。 陈克恭忽的一下站起来，满脸震惊简直无法相信。 他自以为自己的家庭背景隐藏的非常好，程弄箫这个外地来的干部是怎么打听到的？ “陈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韩文道站起来淡淡道。 陈克恭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今天起，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普通出身”的人设崩塌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没理睬韩文道走出门沙哑着声音质问。 程弄箫指了指他办公室里面的人：“陈克恭的本事太大了，遮掩的东西太多了，韩文道有我吃了大亏的经验，来之前自然做过详细的调查。” 陈克恭高高昂气的头立马垂了下去。 这个亏，他吃的一点也不冤枉。 韩文道这个人，不声不响就能置人于死地，他消息太灵通了。 “那我就告辞了，”韩文道挥挥手，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提醒道，“陈书记如果对自己的家庭还有什么不了解，我可以免费提供解答，陈书记就不要总在人前人后贩卖虚假消息妄图误导别人了。” 陈克恭默不作声，这个亏他吃了，而且，令他更恐惧的是，有些他自己都不愿想起来的事情，这个韩文道是不是同样也了如指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帮他的人也实在太多了，组织口的领导或许…… 越是往深处想陈克恭越心惊胆战。 第1012章 陈克恭不能不噤若寒蝉。 韩文道能弄到他自己都信了的虚假人设的造假证据，那么他人设崩塌是小，如果组织口的领导对他明知道自己的出身不简单却标榜自己是工农出身的事情有所看法的话…… 他的前途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陈克恭关上门，一早上打了上百个电话。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件事的起因，也只不过是李冲霄看不起他这个伪君子，随口跟韩文道说的那句“这个人连自己的出身都不敢承认”的话。 正因为那一次李冲霄说了这句话韩文道才找了组织部门的朋友仔细核实过，发现这个陈克恭伪君子的真面目是那么可笑而且不值得一提。 去林区的车上，王清一直从后视镜里观察韩文道。 这个干部一上任就给了西河干部群众一个惊喜，他能把陈克恭的真面目给戳破。 这不但是表达对陈克恭的不满和嘲弄，更是在河西以一个强硬的姿态亮相。 这小子到底还掌握着多少河西领导干部的秘密？ 王清没敢问，也不想问。 谁都有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如果韩文道知道他王清的秘密并当着秘书和司机的面说出来，那他这个领导的威严就荡然无存殆尽了。 车到林区，林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办公楼已经新建起来了。 原来为了标榜林区党工委管委会“坦荡无私”，那个官二代也从不在党工委上班，所以党工委管委会办公场所非常危险。 超过六十年的老式筒子楼，这谁敢在里面办公？ 这几个月管委会主任周承志从市里要了点钱，林区也挤了点资金，好歹算是把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办公楼修建起来了。 六层小楼，修的跟世纪之初乡村中学似的，可以说毫无威严。 而且，这么点小楼，林区党工委、管委会、人大常委会、纪委监委都在这栋小楼里上班，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王清也对林区办公地点的状况瞠目结舌。 但好歹不再是在危房办公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楼前，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周承志，林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王荔、管委会常务副主任钱四海等领导层早早就在恭候。 大部分人都知道新任的一把手路子野背景十分强硬，再加上打听到韩文道的工作作风非常强硬。 所以大家都不想得罪这种年轻的少壮派干部。 韩文道下了车，他没有给领导开车门的习惯。 上次在工地上，总部首长来他都没去开车门。 等王青和所有人打过了招呼，他才和自己的领导班子成员们挨个握手。 “周副书记，你们辛苦了。”韩文道先跟周承志热烈握手。 周承志抿着嘴，很凄凉的笑了一下。 “以后有事我们大家一起承担责任，要发展大家一起商量决定嘛。”韩文道笑道。 再和王荔握手，韩文道跟王清建议：“来之前我听省直部门有关领导提到过王荔同志，人家好好地党工委副书记给人家无缘无故撤销了，我们不能听从那些无良官二代的摆布。” 王清心里惊喜，王荔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他堂姐。 只不过这层关系没多少人知道而已。 这韩文道明显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于是道：“这需要你们党工委自己决定，推荐一下的话没问题。” 第1013章 王荔又惊又喜，这个少壮派一把手这可算是给了她一份厚礼啊。 作为一把手，韩文道当然要兼任林区人大常委会主任，那她这个副主任就没有多少话语权了。 在快五十岁都要准备退休的年龄段，她始终无法晋升正处，主要原因就在于那个官二代担任林区党工委书记的时候对她打压的太过分，她这个副书记那会根本没什么话语权，反而给那帮人背了黑锅。 现在韩文道履新第一天就提出要恢复她党工委副书记的职务，这明摆着是要拨乱反正彻底消除那个官二代留下的负面影响。 这样一来，林区相当一批正直的干部可就有出头之日了！ 韩文道又和老实巴交的钱四海握手，对王清介绍：“钱主任可是出了名的老黄牛，黑锅背了不少，进步始终没他的份儿，这是欺负老实人。王部长以前被人家排挤，那确实没办法，往后要是能给我们这些老黄牛当一当后台，我看我们大家可以为王部长设立生祠了。” “我可谢谢你了，你可别这么坑我。”王清哈哈一笑，“那也好，不过老钱这个副主任资历太老了。” “人大的工作要加强，钱主任资格老威望足，我是十分希望市委能够考虑由钱主任担任人大主席的。”韩文道笑道。 钱四海就什么也不说，使劲和韩文道握手。 这个年轻的一把手是来干事的，是看到老实人吃了苦的。 王清心情万分愉悦，就在会上宣读了韩文道的任命书之后马不停蹄立即返回市委。 不趁着陈克恭这个伪君子被打的灰头土脸的机会，立即提拔王荔和钱四海难道还要等他回过神来捣乱不成？ 王清一走，韩文道没有立马召开党工委会议。 “过几天再说吧，我们以后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伙伴了，我们得先熟悉一下。”韩文道跟党工委常委兼办公室主任赵玉茹说。 这个女干部八面玲珑，多少有点骑墙的嫌疑，但她的能力非常强。 她男人是市政协一位领导，两口子年龄都不大，正是当打之年的时候。 赵玉茹就按照韩文道的要求，先跟各部门下达“安心工作，一切如常”的命令。 韩文道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得知周承志的办公室在小楼后面条件更差的平房，他索性让赵玉茹把他的办公室也搬到平房去。 “我们和周副书记做邻居，把条件更好的办公楼让给别的同志。”韩文道要求。 赵玉茹就明白，这位年轻的一把手首先要做的是和二把手形成共识。 同时也是在表达对周承志的实实在在的强力支持，你周承志是干活的人我知道，我是来给你当分担责任的那人而不是限制你来的。 周承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了一会儿呆，在粮食储备局（国粮市储备中心）工作的妻子发来消息询问情况。 “看着是个很大度的干部，但比我小了将近十岁，我担心这样的干部反复无常而且急功近利，比程书记更急躁。”周承志坦言。 他算是程弄箫提拔上来的，原本在市政府担任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的周承志本来担任过副县长，他的经济发展能力非常厉害。 可他看出程弄箫的性格弱点就在于太急躁，做事太强硬而缺少委婉变通。 第1014章 这如果在掌握局势的情况下那叫雷厉风行，可在没有掌握局面的时候这就是巨大的隐患。 现在，韩文道这个比程弄箫更年轻有为的干部来了，周承志担心会扭转这些天他们这几个都很想为林区做点事的领导的努力成果。 妻子回复道：“年轻干部被省委重用，那人家肯定是有过人的能力的，我们要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原则上要坚持，工作中要团结，一把手要维护。” “我明白，放心吧，林区等不起，人民群众等不起，我不会有心结。”周承志回复。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 周承志连忙起身往窗外一看，吃惊地看到韩文道亲自动手和办公室的同志一起搬家过来。 “韩书记，你这是？”周承志连忙出门阻拦。 “好一点的环境给做事的科室，我们显著在这，这里也很安全，环境也更好嘛。”韩文道乐观道，“另一方面，我们几个都在楼上办公，难免大家思想上放不开，现阶段，我们可是要依靠大家的群体智慧的啊。” 周承志喜悦，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是啊，大部分干部其实是无辜的，是敢于和不良风气斗争的，只是没没个带头的人大家心里有顾虑。”周承志试探道。 韩文道挥手：“发展工作总体上我们开会研究决定，具体的你去管，出问题我们一起承担，有功劳尽量分给大家，林区的同志委屈了，被那个王八蛋狗娘养的坑的够苦。至于生活上，我当这个大管家，你要敢于冲锋陷阵，只要是为了工作和正确的事情你不要怕有人诋毁。” 他趁机要求：“我这个党工委书记，你这个管委会主任，总体而言都是党的人市人民群众的服务员，没有什么高下之别，如果我做错了，你要及时的开会批评，你要是做得不对，我也是不客气要指出来的。” 周承志笑道：“那咱们林区的干部可就解放了。” “是啊，你看那个狗东西把大家逼着都成了什么了，他妈的，居然给他们的别墅区当服务员，他们算什么东西让我们当服务员？他们是人民群众？一帮败类！”韩文道大骂。 安顿好办公室，韩文道先拿出自己的个人物品。 几件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的衣服，一点几十块钱买一套的洗漱用品，最贵的就几斤茶叶，这是杨清蓉的茶园生产的，韩文道每个月工资被陈枚那个管家婆扣下两千多块，全部给家里提供茶叶。 “我可打听过，你也是喝茶之外没别的爱好的，见面分一半，这是我们家大老板自己的茶园种的，也就这次能给你们分点，以后可不给啊，我一个月工资三分之一用来买茶叶。”韩文道挨个送礼。 周承志马上换上一尝，这好茶叶啊。 “正好有件事我想提一下，杨老板那个公司不也是搞生物科技的吗，能不能在咱们林区也开个分公司？”周承志故意打探。 “想都别想了，那就成了包办发展了。再说那生物科技公司在咱们这边站不住，于公于私都没好处。”韩文道一口拒绝，“本地的发展，必须从本地的实际情况出发。” 周承志大喜，这下终于对这个一把手多了点认同。 喝着茶，韩文道和这个搭档先聊了一下林区的发展思路。 周承志认为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实际上是广大干部群众思想上的包袱以及人事方面的问题。 第1015章 “程书记提拔了一批干部，平反了一批干部，但说实话大部分干部并不适合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他们是带着报复的心态干工作的。”周承志坦言，“包括我也有一段时间是这种心态。” “程弄箫和我是老同学老朋友，我们的关系很好，在市里的时候我就提出过这个问题，她很乐于接受批评。”韩文道表示，“你说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我看这样，管委会先出面跟大家谈，一定要推心置腹地谈，等我们管委会组织部成立之后，我们再通过程序进行调整吧。” 周承志万分满意，这是让他挑选能发展的干部队伍。 这个一把手有水平，他不胡整也不急功近利。 但这需要有一个让广大干部相信要发生改变的契机。 这个契机，就是钱四海能否顺利晋升人大主席。 只有这样，韩文道这个一上任就展现出宽大胸怀的一把手才能建立起绝对的威望。 然后就是王荔能否恢复党工委副书记的职务。 这关系到韩文道能不能在市里争取到相当一部分尤其组织口的领导的支持。 好在这件事办的很快。 回到市委之后王清马上找林虹美谈了一下，又和程弄箫汇报了具体的想法。 在他这个组织部部长的直接干涉下，次日中午，市委大部分常委同意提拔钱四海担任林区人大常委会主任，但韩文道兼任党组书记。 同时恢复王荔副书记职务，并在组织部的建议和咨询党工委意见后兼任管委会常务副主任。 出于报答人情的考虑，王清抢在陈克恭反应过来之前又推动党工委组织部部长、林区纪委书记这两个重要领导岗位人选的落实。 在王清坚持下，市委只好通过了任命程弄箫提拔的两个干部为这两个重要部门负责人的提议。 换句话说，韩文道到达的第二天，林区的坚持原则和不良风气以及犯罪行为作斗争的干部，整整有四个被恢复或者提拔为重要岗位的负责人。 这拨乱反正的力度完全超乎林区广大干部群众的预期了。 韩文道这一亮相带来的改变，对林区广大干部的鼓舞是肉眼可见的。 当晚，程弄箫提拔的两个干部打电话向程弄箫询问是否要坚决支持韩文道的工作。 程弄箫明确告知：“我和韩文道没什么区别，支持他就是支持我，你们放心大胆去抓好工作，但韩文道原则性强绝不允许弄虚作假，更不允许含糊其实，你们别在他面前玩虚的，这人对原则的执行比执行他老婆的话还坚决。” 这你都知道？ 废话我就他老婆。 两人立即来拜访韩文道。 和周承志一样的待遇，韩文道的办公室用了个隔断，里面就是休息的地方。 两人登门，韩文道泡茶招待。 组织部部长刘丹阳，女同志，四十来岁；纪委书记强国正，快五十岁的老干部。 这两人都是在官二代手底下被持续打压却没有弯腰的好干部，刘丹阳被造谣污蔑生活上有问题，她丈夫过来亲自陪同，让那个官二代气急败坏之下甚至玩阴的试图弄一帮社会渣滓绑架她。 “现在林区公安分局我看也要换个人才行，对当初那帮社会败类，分局为什么没有立案侦查，甚至没有通报调查结果？”韩文道当面要求，“我不希望你们各位用宽恕为借口放过这帮社会败类，只有把他们送进去，广大干部群众才能大踏步往前跑。” 第1016章 “纪委明天就专门办理，但分局局长是陈克恭的人，不好办啊。”强国正恼怒。 “不要管他是谁的人，只要证据确凿，他陈克恭也不是不可以被拿下。这个人非常恶心人，从上到下没几个人待见这种东西。”韩文道明确表示，“你们只管就事论事，谁要在规则原则之外搞事情，我这一关他们过不去。” 次日中午，强国正就把事情给办了。 证据实在太多了，分局局长自以为有陈克恭的背景，对林区权力真空进行了疯狂的扩张，他连社会上勒索小学生的渣子都敢收。 这种人浑身都是破绽和漏洞，针对他不要太容易。 但通过林区纪委汇报给市纪委监委，市纪委书记在请示陈克恭的时候果然遇到了陈克恭的谩骂。 “这是毫无底线的政治报复，韩文道这个王八蛋，他这是无差别乱整人，我绝不允许对好干部这么污蔑。”陈克恭大骂。 在电话里，陈克恭要求韩文道“就事论事，不要搞乱七八糟”。 韩文道针锋相对：“证据确凿，陈书记是要包庇犯罪分子还是想和党纪国法对抗？” “你少拿大帽子吓唬我。”陈克恭怒斥。 韩文道回头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省纪委。 市纪委监委被陈克恭驯服了，一把手根本不敢坚持原则，那我就绕过你办事，吃亏的不会是我。 韩文道在程序上没问题，他先按照程序规定向市纪委监委汇报过了。 可市委不同意，市纪委监委就不立案。 那他只好向省纪委汇报。 当天晚上，包天理带人来到市里，面对证据，陈克恭一口咬定这是政治报复，是韩文道要揽权。 “既然你陈克恭不认账，那就好好查查你的账，在我包天理面前你还妄图颠倒黑白，你当我吃素的？”包天理毫不客气当即宣布对陈克恭展开纪律审查。 这一手连省委都吓一跳。 包天理啊包天理，你还真是个认死理的犟种。 没经过省委同意，你怎么敢对一个现任市委书记展开调查？ “证据确凿，这个人依旧阻拦我们深入调查，我们没办法。”包天理回复。 无奈之下，省纪委只好让包天理绕过市委直接去林区展开深入调查。 次日晚上包天理就回到了省里。 不是有领导说他和韩文道曾经是同事所以他们沆瀣一气吗。 好啊，来，给你看看我一天之内拿到并确凿无误的证据，你看看问题严重到了什么程度、这个分局局长在陈克恭的包庇下嚣张到了什么地步。 证据往那一摆，所有反对并要求严厉处分包天理的领导闭上了嘴。 涉黑涉黄甚至涉及到逼良为娼的社会败类，在这个分局长身边居然俨然以群众代表自居。 为此，陈克恭如今还在认为这些人是好人，是韩文道在打击报复他陈克恭的心腹。 他陈克恭到底是什么人，他是河西的市委书记还是黑恶势力的最大保护伞？ 这时趁机下黑手的林虹美向省委实名举报，陈克恭存在严重的政治问题。 至少在威胁她林虹美这个市长的时候，这个人亲口说出“你林虹美不要太轻狂，小心市人大不让你这个市长当满一年”这种话来。 陈克恭能继续在西河市委书记任上为所欲为，在省里自然是有后台的。 第1017章 可林虹美也不是善茬，他是土生土长的省城干部，但确实从总部空降到河西市长任上的。 既然有一些领导认为她“胡编乱造，虚构证据”，那咱们总部领导面前见。 国庆节前这件官司有了结果。 林虹美把问题反映到省里，省里有关领导坚决污蔑她搞政治报复。 于是到了总部，总部相关领导一看证据，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污蔑林虹美这个女市长，人家也有人坚决支持。 于是，陈克恭顺利卸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党组书记。 接替他的是他的死对头。 这一次陈克恭学乖了，他没敢再把韩文道拉进来。 他的后台警告他，如果再把韩文道规规矩矩履行党工委书记的事儿说成坏事，省委至少超过一半的领导、三位主要领导可是要对他陈克恭起疑心的。 但这并不妨碍陈克恭阴阳怪气地在市委常委会上内涵韩文道“自以为手眼通天，到底还是没能把他的政敌全部整死”。 国庆长假后的第一天，韩文道就给陈克恭一个小小的震撼。 陈克恭自以为留在市人大挟制死对头的副主任兼党组副书记被韩文道给办了。 国庆长假期间，该领导长期在林区原始森林下别墅区常住。 他的理由是度假，可林区纪委调查发现，他既没有交钱，也拿不出该别墅是他们家亲戚名下产业却没有买卖合同的有力证据。 林区纪委通过紧急调查那个副主任的那家亲戚，最主要的是韩文道通过秘书群弄到的那个亲戚家的孩子在某单位工作，从而通过关系网施压，一口气把那个副主任送进了群龙无首但对党工委俯首帖耳的分局。 陈克恭被这一拳打得嚎啕大哭。 他不过就是几天前说了几句怪话，这个韩文道下手怎么这么狠毒？ 这还不算，韩文道第二个针对的是陈克恭的秘书。 这秘书倒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在假期找周承志的妻子威胁过“陈书记的话你家属不听，那你这个女人就走路都要小心点”。 韩文道亲自在公安分局直接查出这个秘书的老婆在别墅区非法组织地下皮肉生意和洗钱犯罪行为的证据，责令分局立即抓人。 那女人一落网，韩文道迅速抓捕在分局都出席过“招待会”的几个高级妓女，撬开她们的嘴，不难拿到市委书记秘书多次参与犯罪活动的证据。 韩文道没给陈克恭反应的机会，他直接向还在调查省城人口买卖犯罪活动和国际人口买米犯罪行为的总部调查组汇报。 这下事情闹大了，陈克恭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只好把那个秘书立即送到市局。 然后陈克恭亲自赶赴林区，这次他没敢试图施压，而是在林区党工委终于召开的扩大会议上高度赞扬了新党工委领导班子的“团结一致，奋发有为”的新气象。 韩文道对这个人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也懒得对他表达所谓的尊重。 在主席台上大谈特谈“纪律与发展”的这个人，他心里对党纪国法何曾有一丝一毫的敬畏？ 韩文道双手抱臂连鼓掌都懒得做。 陈克恭无可奈何，会后试图和韩文道私下里谈判。 “我和陈书记没有任何可以谈的东西，陈书记是市委书记，我必须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但我心里瞧不起你这个领导，你不要再试图影响我了。”韩文道丝毫没给机会。 第1018章 这个人不但极其虚伪，而且无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和这种领导，韩文道自认为没耐心打交道。 陈克恭失望而归，再也没敢试图在林区做点什么。 但在市委，他还是很有优势地，短时间内省委也不好调整的力度太大，这就给了陈克恭在市委常委会上独揽大权的机会和空间。 然而对此韩文道不太担忧。 河西市委局面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改善，林虹美这个市长强势崛起，程弄箫作为原本就很强势的副书记现在也表现出更加咄咄逼人的姿态，陈克恭看着好像风头无二，实际上他已经失去了巨大的权力，他这个一把手再也别想搞一言堂。 更不要妄图接受前任市长留下的所谓社会资源为他所用。 接下来就到了比耐心的时候，陈克恭要等林区党工委出问题，从而掀起最后的决战，韩文道也要等市委二把手三把手掌控好局面彻底解决陈克恭的问题。 十月底，林区党工委常委全部配备到位。 在韩文道的坚决要求下，党工委配备九个人而不是七个。 他和周承志这两个主要领导之外，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王荔、办公室主任赵玉茹、纪委书记强国正、组织部部长刘丹阳，新到任的宣传部部长兼林区文旅局局长方程，这就七个人了。 韩文道建议钱四海这个林区人大常委会主任也进入党工委领导班子，另外新到任的管委会副主任吴栋也被韩文道以党工委的名义建议组织部提拔到党工委领导班子里面。 吴栋惊喜过望，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原本他以为另一位党工委常委应该是分局局长。 韩文道压根就没考虑过，分局新任局长市里让党工委自己考虑，韩文道就跟现有的几个没出问题的副局长说，在没有解决掉分局的所有重大问题之前，分局局长别想晋升为副处级。 他说到做到，分局几个领导就没人敢和他对抗。 这就让广大干部群众有点不明白了。 程弄箫履新后一年内也是这么干的，可为什么没造成韩文道的到来带来的改变？ 程弄箫当然知道，她下手狠决心大，但她往往没找准方向下死手。 而且她履新之初根本没那个环境。 可韩文道不是，这家伙一来就有周承志等多位愿意而且坚决配合他工作的搭档。 这是其一，另一点就是这家伙下手又准又黑又狠。 在市里他通过解决掉陈克恭的两个心腹，直接打残陈克恭的势力，让这个市委书记不敢再强行阻挠林区改革。 在党工委，他突然干掉分局局长，从而掌控了林区的实力派武装力量。 可以说，韩文道是站在他老婆地肩膀上，却用了更狠啦刁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他能不出手就有收获、下了死手就可以达到目的？ 如此一来，整个林区干部群众的积极性上来了。 十一月中旬，林区经济发展讨论会召开。 周承志一看韩文道对他的支持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他也就放开了手脚完全不管党工委的工作，全心全意扑在了管委会发展经济的任务上。 这次讨论会，周承志学习了韩文道在工程项目部的做法邀请了林区的广大群众代表出席会议。 会议翟凯期间，广大干部群众无不挠着头嘀咕。 这地还是以前的地，人看着大部分还是以前的人。 那个让人恶心地别墅群还在那摆着还没彻底解决了。 可为啥看着人都有了精气神？ 那当然有精气神。 只要没有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的干部，韩文道全部予以重用。 一个刚参加工作还不到两年的干部，韩文道就因为他布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在电话家访之后直接提拔为三级主任科员。 原本一些资格老的干部也没亏待，原本是副科级岗位领导，这次提拔为正科级。 本来在正科级岗位都等二十年后退休的干部，韩文道想了办法要么在林区提拔为专职调研员先解决职级问题，要么提拔到省城或者市里进一步担任正科级领导。 第1019章 韩文道提拔干部不怕人质疑，也没几个人提出质疑。 每一位被提拔的干部，那都是至少有正当而充分的提拔理由的。 组织的权威性和公平性得到了保证，大部分没有门路的干部自然心气高涨了不少。 在这种环境下，程弄箫在会后回到林区，表面上的理由当然是视察，实际上就是想自己的老公了。 通过召开座谈会和观摩管委会各种会议，连着两天下来程弄箫搞明白了一个事实。 韩文道的到来最重要的还是给当地的干部群众保证了公平。 “发展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保证最基本的公平公正，广大党员干部会自发地积极主动的去搞好发展。”程弄箫油然感慨，跟父母汇报道，“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真正要搞发展的决策他反而没有做过多少。” “那是人家愿意让别人多做事多表现，而不是人家没那个能力。”程父笑道。 程弄箫自觉学到了不少。 视察完回市里，韩文道送她，到了市里先去找郭凡。 郭凡的饭馆生意不好，这边的经济很差，人均很多但愿意消费的人就那么点。 所以郭凡也没多少心思管饭馆，她自己每天就到处走走，跟程弄箫聊聊天，过的跟富贵人家的少太太似的。 今天韩文道回来，郭凡才舍得收拾一下。 但今天饭馆人不少，是一些人听说林区要发展，就跑回来试图找关系看风向的。 这下郭凡也没法偷懒了，只好让韩文道和程弄箫先回去。 等饭馆打烊回到家，就看到程弄箫长腿高举正痴缠呢。 “去林区你们都没找到机会？”郭凡嘲笑。 “他那破房子隔音根本不达标，亲了一下我都担心别人听到。”程弄箫招手，“快来，累死我了要。” 次日韩文道就赶回林区，但没过几天又返回市里。 市党代会要召开，他这个市委委员必须参加。 会上，陈克恭还是冠冕堂皇的正人君子，可在座的没几个人再把他当好人。 他至今还没有向市委说明他老婆的情况。 反倒是他老丈人私底下活动很频繁，那是在想办法遮掩他们的来头。 这没什么用，陈克恭名声坏了，他们活动越多广大干部越憎恶。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啊，就会场上只要是陈克恭讲话，结束后鼓掌的干部都带着那么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 陈克恭不敢生气，他本来想把韩文道赶出市委领导集体，没成功，反倒被人家打的满脸开花，他这个市委书记颜面顿失不算还暴露了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难堪。 他只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在省委任命的时候没反对韩文道任市委委员。 只要他不是市委委员，陈克恭就有办法不让他成为市两会代表。 那韩文道省两会代表的资格也会终止。 没有了这些官方的身份韩文道的威力就减少了至少一多半。 陈克恭就是这么认为的。 好歹市党代会顺利闭幕，陈克恭这次有正当理由责令韩文道对林区党代会的情况进行解释了。 这一次林区党代会开的确实很潦草，连起码的程序都没有完全做完。 韩文道给出了解释：“林区的问题到现在市委也没有给一个明确态度，党工委没办法完全按照正常程序召开党代会。” 第1020章 “那是你这个一把手要考虑的问题，如果什么都等市委决定，要你这个党工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陈克恭质问。 韩文道点下头：“回去后我就传达陈书记的意思，林区的整改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的任务了。” 陈克恭不置可否，他的信服已经被判刑，那他就在林区没什么利益了。 你韩文道愿意得罪人你去得罪，我只要看你不顺眼给你找茬就是了。 韩文道没立马返回，杨清蓉过来了。 陪着杨清蓉在市里呆了两天，韩文道回到林区就开始下狠手。 从来没人敢下令封锁的别墅区，他下令让林区纪委和分局立即封锁，对至今还盘踞在里面的人展开全面调查。 在韩文道近乎封锁消息并亲自指示用了点手段的调查力度下，盘踞在别墅群的人压根就没撑得过二十四小时就全部招供了。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没什么钱，可官方数据显示他们都是林区别墅群的主人。 他们背后的人自以为有他们撑腰，这些人就没人敢强行展开调查。 韩文道不信邪，更不相信这些人手眼通天能比他还厉害。 二十四小时内查清问题，韩文道先向总部汇报，接受汇报的就是楚天雄。 同时他让林区纪委和分局向市纪委监委、市政法委汇报。 如此一来，当市里惊骇之下磨磨蹭蹭向省委汇报，韩文道已经把问题搞清楚了。 他连别墅群修建之初的审查过程中存在的犯罪行为、违法行为、违纪行为和违规行为都分门别类整理出了专门的材料。 楚天雄果断亲自督办，省委挂牌督办，并授权林区党工委专案专办。 韩文道就没登上级的具体指示，该做的他早就做好了。 所有的证据和人员往省委移送，抢在反对声音开口之前，韩文道找来专业的拆迁公司，直接拆了那个令林区党员干部和广大群众无比讨厌的别墅群。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的讨论可不小。 但网友们一听韩文道调任林区党工委书记，撂下一句“这小子又得罪人了”就撒丫子跑林区来旅游。 同时也是监督，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垃圾建筑彻底拆掉。 可大家到了林区才愕然发现，这韩文道得罪人，他是真不怕得罪不该得罪的啊。 他干了一件让上上下下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在废墟上张贴林区党工委、纪委、公安分局的共同决定，喊话那些躲在背后的人：“房子拆掉了，恢复生态费用马上转过来，要不然，犯罪分子不知道会怎么诋毁你们。” …… 他这么做，就真能把那些有权有势有钱有势的人给逼出来？ 这韩文道不管，谁该掏钱谁自己乖乖上门送钱，要不然，我可就准备下黑手了，你要不怕你继续躲国外。 “我们原本以为韩文道这家伙是个铁头，可我们小看了他头铁的属性。” 大批跑到林区检查的网友也不怕韩文道找他们麻烦，那就不是个找老百姓麻烦的领导。 他们把韩文道亲自拿着铁锹站在现场拆别墅群的照片，以及贴在废墟上的公告发到了网上并配文怒赞。 很多网友跑过来一看直接无话可说。 他是指名道姓的，把人家的身份信息都写出来地要求给钱。 第1021章 而且还不是小数目，那是动辄三五千万的巨款。 理由就是，我帮你拆了你违章建造的别墅，工钱你得给。 不给？ 韩文道让党工委办公室发布通知：“通知下达即日起半个月以内，如果以上人员没有履行法律义务，我们将不得不正式起诉，以及向有关方面发布具有强制性的法律文件，要求对该部分人员及其家属进行必要的限制。” 一句话，你犯了错就得先交罚款，要不然我让你在国内无法待下去。 有种你直接出国。 当然了，也有头铁的人，人家自以为隐藏的很深，人又是在国外，你能把我们怎么着？ 半个月到期，韩文道果断寻求省检察院的支持对这些人的秘密产业进行查封。 很多人是和别人合伙的，他们有社会资源，有钱人能拿出钱投资，他们合伙开办的公司里，至少都有各方的代表人员。 这些人，韩文道想尽办法做成了证据证明他们和幕后老板有密切的经济关系。 有了经济关系那就好办了，从他们手里要钱。 不给？ 查封公司，并近一步合法地查找这些公司的问题，查出来一个拍卖一个，直到林区管委会拿到足够恢复原始森林的植被覆盖率，然后再进行下一阶段的惩罚。 要维护这些植被总得有人啊，是你们修建别墅群弄坏的那你们掏钱，你不给钱我就查封你的公司。 到最后甚至韩文道公开放话，这些人不乖乖交钱造成的损失巨大，他居然向全社会公开招纳人员运营这些人的公司，运营成本由公司法人自行承担，林区党工委只要固定利润来维护林区的建设。 一周之内，韩文道在省委接到的投诉几乎超过全省干部一年的总和。 连省政协的领导都专门跟韩文道打招呼，要求他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 韩文道没说话，就把这些人的“善意的警告”给转到楚天雄手里去了。 至于对他的投诉，好办，你投诉一个我发一道公开解释，咱们让老百姓来看看，让法律来评评理看谁是按照规矩办事，谁才是破坏规矩的人。 这就让周承志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韩文道合法弄到而且直接走林区管委会财政的罚款和拍卖所得就超过林区三年来的总收入。 这笔钱，周承志毫不客气地立即先用光了。 来一笔用一笔，林区的公路要不要维修？林区拖欠干部群众的工资要不要发放？林区工作人员包括临时聘用人员的报酬要不要及时给人家发过去？ 市里根本就没来得及下手，韩文道在前面打金币周承志跟在后面一个劲的花。 他们压根就没想跟市里打招呼啊。 过了一个月之后，林虹美都忍受不了了。 看着那一笔一笔罚款被林区使用，她身为市长实在受不了。 那罚款你得给市里交一部分啊。 这天趁着下雪，林虹美带着几个副市长跑到林区，韩文道没在家，他去省里了。 就你们能跑关系诋毁我，我不能把你们先送进去？ 这次他带了将近三位数的干部在林区别墅群的利益的整局，直接找省委告状去了。 周承志一看林虹美来就要钱，就很好脾气的跟她打商量：“林区现在很艰难啊，市长能不能给我们承担一定的压力？” 第1022章 “这好说，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让他们来找市政府嘛，但这么多罚款你都用了算怎么回事？市财政也没少给你们拨款，你不能搞得其他区县对你们有意见嘛。”林虹美打哈哈。 周承志可不答应，就让市政府“补一个”公文，最起码对林区别墅群的拆毁进行说明。 林虹美当然不干，这得罪人的事韩文道做了就行，我可没那个胆量。 她只要钱，不想承担责任。 那周承志就翻脸了：“市长的想法我知道了，干活我们来，压力我们自己承担，只要有好处市政府就要插一手，凭什么？” 林虹美威胁：“要这样的话来年林区的正常拨款可就要出问题了，你们已经有钱了。” “没关系，韩书记不怕得罪人，从市里拿不到拨款，那就从省里直接拿，反正我们林区烂的没人不痛恨，正好直接向省里寻求支持好了。”周承志也直接摊牌。 林虹美吃了一惊，这下还真不敢强硬地要截留了。 真要得罪了韩文道这个铁头书记，搞不好他就去省里直接要拨款，把林区从河西摘出去由省政府直管。 那就只能找韩文道讲道理。 你们罚没的那么多钱全用在林区，别的区县怎么办？ 韩文道从省委出来已经是后半夜，这一次他跟那些不断诋毁自己甚至造谣说他从罚款中贪墨了多少，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人算了一次总账。 你诋毁我，我却没反击，我只是用证据证明你犯罪了，这总不算报复了吧？ 上百个省市县上级部门里的领导被他写上了名单，省委都压力巨大。 这样一来要处理的人何止是一两百个。 可不处理不行，韩文道干的确实不错，雷厉风行搞好了林区的工作，结果上级党委在该解决他查到的问题的时候顾虑太多，那是逼着全省有能力的干部不敢担当事情。 太平同志考虑了一晚上，次日决定：“法律说了算。” 省长对此表示支持。 可梁副书记赞同之后也提出了一个想法，把韩文道紧急调回来担任省委督察处主任。 督察处主任是正厅级，韩文道远远还没到那个资格。 但代理没问题，而且他既然不怕得罪人，积压在督查室的一部分工作也可以推进了，还不至于得罪太多人。 “不能让这小子再去得罪人了，人家为了把他拿下，你看看编造的谣言有多离谱，说他去林区才不到两个月，居然跟上百个女干部发生了亲密的关系。”梁副书记怒骂，“现在林区最大的拦路虎解决了，那就让别人去按部就班的发展，不能让好干部再受委屈。” “他受委屈？”省长嘲笑道，“昨天那状态你不是没看到，那是恨不得再跟一百个人干一架，他会受委屈？” “但我们也得为自己人考虑啊，这小子干活干脆，不怕得罪人，我们现在还能护着他，将来我们都退了他怎么办？”梁副书记担忧。 太平同志笑道：“担心这个干什么，年轻人也是在进步的。现在我看着，下一步省长看着，你老梁也不是个善茬子，你会怕那么几个人？就这么处理。” “那就对河西进行必要的调整，这个陈克恭问题很大得调走。”梁副书记退而求其次。 那不行。 “陈克恭有问题，但不是太大的问题，那他留在西河是最有利的，再等等吧，看看林区能发展成什么样。”省长笑道，“至于市里给的压力也很大，那好办，我们可以考虑由省政府直管林区管委会。” 第1023章 “先不要明确，对外宣称在考虑就行。”太平同志拍拍额头，“那就赶快休息一会继续工作吧，这件事我得马上跟巡视组和调查组通报一下。” 这叫拉上钦差和那些人斗争。 楚天雄当然不会客气。 他责令工作组主导、省纪委监委副书记副主任包天理为副组长，对涉案人员全部展开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命令刚一下达，有人竟然试图逃跑。 牵涉进去太深了，对韩文道的攻击太离谱了，现在人家打过来了没法抵挡那只好逃跑。 问题是韩文道办事就没那么缺心眼，在到省里汇报之前，他就跟包天理联系过，包天理调了一群人已经在秘密布控。 命令一下达，有人试图逃跑就被逮了个正着。 这无形中更坐实了这些人的罪名。 包天理亲自跟一个被抓获的领导谈话，该领导狡辩称：“我没想逃走，只想避免被韩文道打击报复。” “你带头给人家造谣抹黑的时候人家没打击报复你，现在证据确凿证明你违法犯罪，人家会打击报复你？”包天理质问，“那按照你这么说，韩文道被你们造谣攻击，他是不是也得赶紧出国？” “那不一样，他是优秀干部，本就应该遭受各方面的质疑。”该领导声称。 自己的问题他一概不谈，你们掌握了证据我不承认就是了。 那他就太小看纪委了。 在群众的帮助下，抓捕一个人就能迅速调查出这些人的问题。 一来二去还不到元旦，牵涉到一百多个违法犯罪的干部的问题被查的清清楚楚。 这事儿谁都知道韩文道肯定采取了一些措施，是他给纪委提供的确凿证据。 可纪委不说，韩文道不承认，谁能说他这是在公报私仇打击报复？ 就算知道了，那也必须夸人家配合纪委办理案件的觉悟的确比较高！ 案件审理完毕，结果反馈给林区，省纪委立即向检察院移交相关人员。 这件事吓得陈克恭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他就是傻子也知道韩文道肯定做了什么。 可这个人才到河西不到两个月的基础上，他是怎么整理出那么多人的犯罪证据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就认为是杨家在帮韩文道。 所以他恐惧，韩文道和他可很不对付，尤其在韩文道被无端抹黑攻击的那段时间里他陈克恭可没少在公开场合跟着诋毁。 现在查明这些诋毁全部都是捏造的证据，能他陈克恭身为市委书记不但没有及时制止市委市政府传播韩文道的谣言，反而屡次“我对此坚信不疑”的表态支持造谣抹黑韩文道的那帮人，他什么意思？ 恐惧之下，陈克恭谋求调动。 他宁可去别的市当市委书记，也不想在河西这么一个上下都很关注的地方当省委委员。 报告递交上去，次日就有了回复。 不准。 没有理由，就一个不准的回复。 陈克恭越发恐惧，趁着放假跑到省里找人询问，这韩文道从哪弄来的那么多资料？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也没多少人相信韩文道的说法。 有关人员大部分人的整据实际上是韩文道从老百姓手里获取的，他魄力十足下决心收拾林区的乱象，被害苦了的老百姓就相信他，支持他。 韩文道又是个经常往老百姓家里跑的领导，他去一家人家就愿意跟他聊。 第1024章 聊来聊去，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多，掌握了一些情况的人就找他举报。 韩文道自然获取了大量的一手资料，整理下来形成了一批干部违法犯罪的整局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除了几位主要领导，其他大部分人不认为韩文道说是从老百姓手里获取的证据是真的。 相当一批党员干部脱离群众太久了，也太远了。 他们根本不相信“相信群众、教育群众、依靠群众”的党的策略是正确的，所以根本不相信群众的力量有多巨大。 韩文道直言从群众中获取的消息和资料就被许多人认为是在遮掩他的渠道。 可这些人不相信，有的是人相信。 元旦前，楚天雄回去向有关领导做了详细的汇报，对韩文道坚持走群众路线，坚持教育和发动群众的作风相当推崇。 有关领导听取了汇报，并派人具体调查之后，这一次终于算是让韩文道进入了有关领导的视线。 这是个确实很舍得担当地好干部，而且他确实在实践中逐步确定党的法宝和路线的科学性与正确性的优秀干部。 元旦之后，总部要表彰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韩文道被有关领导推荐进名单。 韩文道却拒绝了。 不是他高姿态，他知道别的任何事她都不怕调查，可他的家庭状况是不能调查的。 而且，面对河西的两位优秀老干部他自愧不如。 那可真是两位了不起的干部。 据韩文道了解，那两位老干部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才从村干部走到县委书记任上，一路上他们得罪的人何止是敌人，他们的家人把他们当做洪水猛兽，逢年过节都不想让他们回家。 那是真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党的事业的好干部。 可他们文化程度不高，又太忙没时间去获取一份能够让他们破格的学历，他们也不屑于弄虚作假搞这种事情。 韩文道得知这两位老同志，他亲自去拜访过。 你敢相信堂堂县委书记一双袜子自己缝补了好几次？ 而且那袜子还是根本不适合现在还在使用的当年的军用袜子。 那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不去他们家里亲眼看过他们的生活方式，你无法相信被家里人排斥的只能住在县委常委大院，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的县委书记过的是那样的日子。 腊月初九，组织部派人下来考察，省委组织部把韩文道叫到省城让他当面做汇报。 韩文道一个字也没说，拿着一包将近一公斤的照片给领导展示。 什么叫党的好干部，人民的勤务员？ 看看这两位半辈子一声不吭，多起被排斥被打击也始终没说过一句委屈的老同志，他有什么脸面接受总部表彰？ 领导沉默了。 韩文道要求：“这两位老同志，使我看到了我们的党员干部尤其领导干部宝贵之至的党性光辉。他们不能被破格我不服，他们不被表彰，天理难容！” 所以，韩文道拒绝了这一次的表彰，他请求给这两位老同志荣誉。 “两个人凑不出一副完整的身体，一个被被处理过的犯罪分子报复现在装了一条假肢，一个为了救群众的儿子把自己的儿子耽误了，还把自己的一条胳膊弄的连文件都拿不住，这样的好同志凭什么要长期受冷落？” 第1025章 “应该考察他们，应该表彰他们，应该让他们在退休前一生的忠诚与付出得到党和人民的认可与表彰，我不服所谓的年轻优秀县委书记，但在这样的英雄好汉却默默无闻一辈子的老同志面前，我心甘情愿让出我所有的荣誉与表彰的机会。” “所以我恳请上级领导撤销对我的考察，对这两位同志进行严格考察，优中选优予以表彰，我的话说完了，请领导予以考虑。” 韩文道不是高姿态，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省城回林区了。 当地有的是人憎恨他，可老百姓喜欢他。 几天没见他在大马路上训斥熊孩子痛批熊老人，大家都着急，都以为他被人家给报复的在林区待不住了。 他得回去守着这些人。 考察组立即向上级汇报，上级有关领导在电话里也没说一个字。 多好的同志啊，那么重要的表彰，一个干部这辈子可能就那么一次，错过了就永远没机会再获得了。 可人家服老同志，就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了老同志老干部老战士。 对这样的干部，还需要怎么考察呢？ 腊月中旬，两位根本没预料到自己会被表彰的老同志被省委送到总部，这才知道韩文道坚决拒绝了自己的机会，强烈要求把他们选上来。 “要不要感谢？”上级领导亲自接见的时候笑着问。 “不感谢，他推荐的是党的干部，不是我们自己。工作中怎么配合都行，我们不能带私人感情。”两位老同志全部坚决拒绝。 君子之交，本就应该心领神会。 上级领导喟然感叹说这才叫优秀干部之间的真情实意。 可上级领导也没想到，这两位老同志何止是受过那么点伤吃了那点委屈。 有一位当年在严打期间身先士卒，被犯罪分子的家属报复，从背后打黑枪，子弹至今都取不出来。 另一位在担任县局公安局长的时候抓了几个犯罪分子，那几个人由于教育缺乏才出了严重的问题，出了事就丢下无依无靠地父母，这位同志长期用自己那点工资养活着，直到这些无依无靠的人寿终正寝。 他跟人家明确说，照顾他们不是愧疚，他们的儿子犯了罪以命偿命毫无问题。 但丢下他们这些老的不能赚钱养活自己的，作为党员他得照顾。 这么两个同志，到现在不要说总部，连省里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得罪的人太多，当地市委领导“处于慎重考虑”不给他们名誉嘛。 月中表彰大会召开，关注这些事的网友们错愕的发现，这个省怎么选了两位年纪那么大而且没什么名气的干部？ “韩文道那么铁头，为什么不让他接受表彰？”去过林区的网友愤然质问。 没办法了上级只好做出解释。 同时，那两个县的许多网友也站出来给那两位老同志作证。 有一位就在河西工作的网友很笃定：“总部这个解释我相信，如果说韩文道让容易给别人可能有表演的成分，但他能知道我老家这位老同志并给他让荣誉，我第一个不怀疑。这个人就那脾气了，听说在林区，他没事就出去找茬，熊孩子熊老人被他骂的抹眼泪。” “不错，这人就这么个人，但架不住老百姓喜欢他，有一天我们在饭馆吃饭，这家伙路过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老板问了句‘吃饭了啊’，这本来挺恶心的，但这就是当地的风俗，见了面得这么打招呼。”有一位网友爆笑。 总部官微急忙询问结果。 “那还能有啥结果，这家伙抄起老板的筷子吃了两口饭，给人家报复性的偷偷加了一勺子盐撒腿跑了。”网友笑称，“那是个铁头，但是条好汉，他佩服比他还英雄的好汉我相信。” 有好事者就跑到林区去，果然在大街上没等半天，韩文道背着手跟个老干部似的溜达出来。 跟她打招呼的人太多了，蹲在自家门口吃饭的群众问：“小韩书记，吃了没啊？” “吃了，炒面片，吃了两碗还喝了一碗面汤。”韩文道说着还打了个饱嗝，凑过去一看，“你这我没吃过啊，我尝尝。” 好事者急忙采访：“韩书记，没上网看看？又给别人让了荣誉啊？” 第1026章 “那是人家应该得到的，三十年没一天犯错，一辈子全奉献给党和人民了，人家那才叫榜样。”韩文道夸赞。 “那你呢？”群众问。 韩文道咂咂嘴：“这哪说的准啊，哪天你们不管我了，保不齐就犯个错。” “那你没机会了，但凡你喜欢跟老百姓往一块跑，你就没机会干坏事。”几个路过的群众凑过来热聊。 韩文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糖，一人发了一个蹲在路边吃。 “这人经常这么干，小周主任有时候忙的找他签字，拿着文件满大街找人，找不到就骂。”有群众告诉好事者，“现如今咱们林区不比以前了，干部和老百姓走得近，咱们对他们也熟悉，他们高兴咱们看得见，不高兴咱们也能问原因。” 那文件只要不是涉密的，签名的时候群众也在旁边看。 韩文道就跟周承志向群众解释这些文件的作用和必要价值。 现如今林区党委班子跟群众走得近，办事也方便得很。 比如那恢复林区生态，有一批多年死活不肯搬走的村民。 大家既担心搬走了不习惯，也担心进了城没有工作无法养活一家人。 现在不一样了，人家相信党和政府。 周承志亲自去做工作，正碰上跟他在路边聊过天的群众，一听管委会是出于统筹考虑，而且也确实准备好了钱，还准备好了迁徙的住所，在村里作客的群众就拍个胸脯给村民打了包票。 你们只要过去就行了，管委会如果安排的地方不好或者故意为难，还不给安排合适的工作保证收入，我们一起去管委会给你们讨公道。 一两个人这么保证说明不了问题，可几十个上百个人呢？ 村民们跑到镇子里一看，管委会安排的住处虽然不太理想，但也是大院子独门独户，安排的工作是额外收入，在附近还给村民找好了可以耕种的土地。 这是尽最大可能保证在林区的村民搬到市区之后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就凭这个，村民们就拥护党工委和管委会。 表彰大会召开的同时，好事者和旅游人员也把这些事发到了网上。 “穷是真的穷，当地要发展目前还找不到合适的门路，但党工委管委会再进最大可能，哪怕稍微耽误一下其他事也要先保证全区群众的最基本的生活，这一点人家做的确实好。”自媒体人评价说。 还有好事者嘲讽：“就这当地市委市政府还不满意，还说林区搞的不符合这个不符合那个给人家找茬，前段时间市里一群人给那帮有钱有势的人说话还要把当地领导给弄进去，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表彰大会一召开完，那两位老同志终于得到了破格的机会。 回到省里，他们破格晋升副厅，并继续担任原职。 随后召开的省人代会和政协会上，相关领导都提到了这件事。 太平同志在讲话中以此举例，用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这叫英雄识英雄，好汉帮好汉。我们党员干部也可以是英雄好汉，这样的英雄好汉要多一些，再多一些才好。” 开完会便是春节长假，韩文道没回家。 周承志已经两年没回家了，他父母还身体不太好，韩文道让他回家陪家里人好好过个年。 但正月初三周承志就回来了，喜气洋洋精神非常好。 第1027章 “还是得你这个一把手办事，我原本对你给别人让出去那么好的荣誉很不满，没想到回头过年期间，人家跟我们主动联系，有几个我们可以发展的产业可以转移到我们这边来。”周承志笑道，“这才叫好汉帮好汉。” “你全面负责，”韩文道要求，“我不知道哪天就被人给整垮了，你要做好带着全林区继续深入发展的准备，胜利的成果决不能被敌人攫取。” “那你想多了，你没去接受表彰，可领导赞同你的做法，谁能把你整垮，那我也别想坐实了。”周承志笑道，“但什么时候进市委啊，市委常委兼任林区党工委书记这是传统。” “这不好，”韩文道推诚布公，“因为咱们林区问题多，市委才只能让常委兼任党工委书记。如果发展得好，咱们林区是没有那个资格让市委常委兼任一把手的，在你我的任期内如果能完成这项使命，那我们这辈子就不辜负党的培养和人民的信赖了。” 工作交给周承志去负责，韩文道就闲着了？ 周承志初八赶到那两个县，对接工作的时候两位老同志还奇怪，韩文道怎么不出面啊？ “忙得要死，从大年初二就给一群熟人拜年，最近穷的买礼物都一包瓜子了账。”周承志笑道。 两位老同志赞许：“那人家是真把老百姓当自己人看，这我们还做不到这一点。” 那倒也是，韩文道的人脉太广泛了，全区那么多群众他认识，吃过那么多人家的饭他得去给人家拜年，就因为这个，他仅有的那点零花钱都买礼物了，而且去谁家最多带二十块钱的礼物。 过完年，穷的连食堂都吃不起的韩文道请了两天假，专门杀奔回东来市找陈枚要钱。 回到家，正好马波和陶子文这两个原老领导回来考察。 见到韩文道，陶子文既羡慕又佩服地称赞道：“你现在是修成了万丈金身了，老百姓信任你，啥事都跟你说。上级领导也信任你，一般的诬告根本起不到作用，我看你也该进步了。” “有那个机会我也会拒绝，在这个位置上得好好打磨一下。”韩文道笑道，“你们二位怎么越活越年轻了？是不是搞了什么坏事？” “我也要有那能耐。”马波笑道，“不过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先别高兴，相关方面正在考虑在河西那边搞一个试点工程，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你们林区在划定范围之内。” 韩文道稍微愣了一下，立马猜测到可能那便要搞交通枢纽了。 这跟林区没太大的关系，但林区能占得上光。 “我得考虑一下怎么密切联系起来，河西那边市里对我们意见太大根本不给支持，我们的自己找出路。”韩文道吐槽。 “这个韩文道怎么搞的，有事找他他偏偏不在，年初刚恢复工作有多忙他不知道？”西河市委，陈克恭大发雷霆。 他本来没想给韩文道找茬。 可刚才省政府有个消息通报给他，陈克恭一琢磨要想跟这件事扯上关系，那就得从林区着手。 尤其韩文道在省里据说很有关系网，如果能让他给林区争取到一些好处，河西不也就有好处了么。 可电话打过去，办公室说韩文道这两天亲家回老家去了。 这程序没问题，可是陈克恭不爽。 他知道韩文道春节期间在值班没回家，现在请两天假那是于情于理都没问题的。 第1028章 可他就是不爽。 我们不上班的时候你得上班，我们上班后你更不许请假。 他就想给韩文道找个茬儿。 至少领导有重要工作要让你办的时候你不在单位，这就是过错。 给一个批评没问题吧？ 那要没问题就见鬼了。 韩文道是春节期间值班的领导，春节之后其它领导都回归但位了，他当然有权利请个假回家去看看父母。 党员干部领导干部不是冷血动物不可能不照顾家里人，这年头谁要是让党员干部连自己的家都不管那这个领导肯定得挨批。 所以他陈克恭但凡敢在这件事上找茬，省里就得找他的麻烦。 你陈克恭一到假期哪一次没回家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别人就没这个权力？ 所以思来想去，陈克恭到底没敢在这件事上给韩文道找麻烦。 哪怕他确实能找到理由。 林区党工委目前的工作确实存在着比较严重的问题，按照总部和省委的要求，在程序化和制度化建设方面，林区目前还存在着巨大的进步空间，在这方面韩文道确实要负一定的责任。 只不过，陈克恭想了一下午没敢找茬找骂。 他个人名义下达的批评没什么用，只有以市委的名义下达才能起到作用。 可现在林虹美这个市长步步紧逼，似乎她感觉市委要提前变天了就加强了进攻性。 最让陈克恭头疼的是程弄箫。 作为专职副书记程弄箫可以说没什么顾虑，她又不是当地人不存在什么利益相关。 只要她认为对的事情，市委常委会上她就敢掀桌子。 这要是只是想刁难韩文道而被这个女土匪掀了桌子。 那他这个一把手就得被省里越发质疑能不能掌控好河西的局势。 得不偿失。 到下班时间，陈克恭准点下班。 没想到刚回到市委常委大院一号别墅，市委办值班室电话追了过来。 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杨佳玉要下来视察。 这女人陈克恭可不敢得罪。 而且她是韩文道的亲戚，谁知道她会借题发挥怎么收拾他这个市委书记。 可是这才过完年，宣传部部长下来视察什么？ 杨佳玉本来不想来，韩文道回东来市的时候回了家好好伺候了她这个越来越娇俏的小女人一番。 可这次是省委的意思。 家庭群里，杨佳玉通报省委的一个最新决定：“全省年初工作视察程序启动了，河西作为问题频发的一个典型的地方，省委决定进行三轮视察，我是第一个区的常委，可能要给主要领导打前站。” 韩文道刚吃过饭，好不容易抱着陈枚要了点零花钱就接到这个消息。 没办法，他只能放弃原本要回老家看一下的打算，这得赶紧回去。 杨佳玉通报：“我等你回来一起去，雯雯也要去，另外这一次视察东来市的领导可对我们很不友好，你们也要注意点。” 还真别说这件事韩文道早有预料。 东来市现在别的方面做的都不错，唯独宣传这一块有问题了。 以前周部长只担任市委宣传部部长的时候那是全身心投入在宣传工作上，加上调配的几个副手都还算很愿意做点事。 年前的东来市宣传工作搞的还不算太差，至少能看得过去。 第1029章 可周部长担任副书记以来，市委宣传部就有点不像话了。 今年过年期间因为争权夺利，几个副部长居然连市委领导的拜年新闻都没有全部审核就让市电视台和当地报刊报道了出去。 这是有问题的，程序上出的问题那是政治的问题。 为此蒋莉前两天还专门点了名让宣传部“消停一点”。 更让东来市宣传部的工作被上级看不过眼的事，今年全省各市县在春节长假的旅游宣传上都有一定的建树和成果。 就东来市在吸引游客方面没什么出色的表现，旅游收入更是少的让人发指。 韩文道一听杨佳玉的提醒，就知道这一次下来的视察的领导会怎么批评东来市。 宣传搞不好，大家都搞不好那没事。 可别的城市都搞得不错，最起码看着比较热闹，唯独东来市死气沉沉，连报道领导假期活动的新闻都不严加审核，这要不被批评才见鬼。 骑在身上，蒋莉叹息说东来市现在缺乏这方面的人才。 对此韩文道也没办法，不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他也没干过宣传部部长，他还真没法提供行之有效的建议和推荐有用的人才。 他认识的干部在这方面作为将才还都算得上称职，可要说坐镇这个行业那还真没人。 蒋莉便俯下身亲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帮你老婆？ “想多了，现在许多人都说我整顿林区之后可能要调走，省里绝不可能这么草率。林区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全靠我们几个党工委领导的威望在那镇压，而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符合当地条件的程序引导工作。”韩文道吐槽，“别的不说，这个工程我不回去谁去跑？” 蒋莉很高兴，南平闲着一次算是占到大便宜了。 在陈枚他们这帮人的努力下，南平县发展迅速建立了切实可行的基础，现在铁路交通和机场建造也在加快，韩文道又探索出一条不算太新鲜的道路给汪予凡用，南平县算是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这样也让东来市在面对省委领导的时候有了一定的底气。 你可以批评东来市某方面有问题，但你不能批评东来市发展的不够好。 所以这次省委领导哪怕带着恶意下来视察，市委班子也是不怕的。 休息了一晚上，韩文道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几个小女人也得到了补充。 早上起床，韩文道要赶去南平县，回家是没时间了，他得去看看楚漫她们。 他有预感，河西很快会叫他回去。 果不其然，才抱着楚漫邱雪几个睡着，大半夜的市委办值班室打来电话要求韩文道“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立马赶回市里”。 韩文道还能怎么办，只好次日起来，抱着软绵绵的王莉霞和汪予凡，一路把她们先送到工地。 他都没进去跟工人们打招呼，站在门口说了几句就赶紧跑。 “这人有本事，就是太忙了，狗追着似的。”工人们笑骂。 韩文道赶到省城，没想到杨佳玉和金雯雯这两个妖精居然请了半天假，以要准备去河西为由在家等着。 “没滋润，没动力，你负责。”杨佳玉招手。 抱着进了卧室，金雯雯才睡起来，啥都没穿刷了个牙等着。 让这两个妖精安稳了，韩文道问起案子的事情。 第1030章 金雯雯的前夫家参与到那个案子里很深，现在还没办完问题。 牵涉到国际刑警组织的协调问题，外国人的办事效率那可真一言难尽啊。 金雯雯通报说据她所知现在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有人堵着我们清理毒素的道路。 “要我说其实有时候完全可以绕开这些国际组织，直接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合作就行了，干嘛非要走这个程序。”金雯雯很不明白。 韩文道就说，只有通过这些影响力不算太大，但合法性在那摆着的国际组织，有些案子才能办成铁案让敌人无法翻盘。 “我担心这么僵持下去，上面会点名让你去办。”金雯雯忧虑的是这个。 要是去了国外，韩文道肯定没法保证安全。 恨他的人在国外可就百无禁忌了！ 可韩文道要保证正面的形象，他得代表我们党组织的形象。 到时候人家无所顾忌，他却束手束脚。 韩文道没这个方面的担忧。 这是专业问题不可能让他一个非专业人员去办。 再说这也跟他没什么交集。 刚这么想，河西市政法委打来电话。 有人通过市政法委要和韩文道对话，而且对方来头不小。 “市委的意思是这些海外回来投资的人应该进行适当的照顾，可问题在于这些人本身就有问题，他们这次回来带着什么目的我们也知道，这怎么给他们照顾？”政法委副书记在电话里明确警告，“韩书记可要守住底线，不要让市委的一些领导荒谬的想法左右。” 韩文道震惊，这不就是在说陈克恭在这方面有想法吗？ 他是猪脑子还是吃了豹子胆？ “陈书记是什么意思？”韩文道询问。 副书记骂道：“还能有什么意思，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国际投资难得’，就是让我们在红线方面为他敞开一条口子，他自己还不承担责任呗。” 那他找林区干什么？ 难道对方还想在林区投资？ “是市里，城关区现在也在到处找关系，他们急了。”副书记说。 韩文道决定不予理睬。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结果就因为这件事大半夜打电话让他立马回去？ 难道陈克恭的脑子被驴踢了，他就这么相信他的权威可以让别人给他背锅？ 当晚，韩文道给市委办打电话，声称他在省城还有点重要的工作要跟省委主要领导汇报，所以市里让他立即回去干什么得说清楚。 市委办吞吞吐吐，只催促他“尽快回来”，连陈克恭都没提。 韩文道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陈克恭的意思，他这是想让他这个林区党工委书记“做做工作”让各方让路。 他脑子呢？ 韩文道大概一估计就知道陈克恭的所有意图了。 他是既想让他这个市委委员去做通程弄箫这个市委副书记的工作，又想通过这一点给市政府林虹美施加压力让她也赞同他陈克恭的招商引资计划。 如此一来，陈克恭就能不自己承担责任，反而用市委市政府的名义把那笔有问题的国际投资留下。 一旦上面追查到那笔投资有问题，他陈克恭还可以说这是韩文道从中串通跟他市委书记没什么关系。 他怎么这么自信？ 当晚跟三个老头儿说话的时候，韩文道就明确提到了这件事。 第1031章 “我不想要省里的支持，也不希望省里在这件事上插手。”韩文道一反常态恳求，“这是制度化建设和投资合法化审查的程序建设问题，如果这件事都要省委省政府出手，那证明河西的党组织是完全陷入瘫痪了的，是无能为力的，是为犯罪分子做事的。” “这也是常规的斗争，省里不会参与。”梁副书记奇怪，“你小子这么有信心？” “不是我对自己有多大信心，陈克恭是市委书记，他要针对我谁都拦不住，可我们得想办法促成市委常委会上形成正确的斗争。”韩文道叹息道，“你老头儿是不知道，河西距离省城太远了，制度化建设和规范化要求搞得很差，领导尤其主要领导太随心所欲。” “明白了，那就放手去团结其他同志跟这种不良现象作斗争去吧，同时也要注意保证国际投资不会受到影响，办事不能太直接。”梁副书记告诫。 韩文道笑道：“我们是为了让他们投资，又不是和他们干仗，我们万分热忱对待，但法外不提供任何特权。我看现在一些国际投资，实际上是他们求着我们，应该对一些过分的历史问题进行分析了。” “这你就别参与了，层次不低的斗争你一参与，就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失去了进步的机会，这不但是你个人的损失，也是党的事业和人民的损失。”梁副书记询问，“有没有比较合适的搞教学工作的人才给我推荐？” 有。 韩文道和秘书们联系不是很紧密，要避嫌不是。 但对秘书们经常提到的首长们的难处他可一直都记在心里呢，党校建设的事情韩文道一天都没放松过关注。 “就知道你老为这个为难着呢，”韩文道打包票，“河西有几个要保护的同志，理论工作非常扎实，但做事也太一根筋，现在要调走保护一下。另外，我想了办法通过程弄箫从赵代省弄了几个理论和实践都非常扎实的好干部。” “好小子，不知不觉把手伸到别人底盘上了。”梁副书记大笑，“好，写个名单明天给我办公室送去。” 在韩文道出发前老头儿又告诫道：“现在许多人整天说你要调走，你可不能当真！” “林区的制度化建设和组织建设工作还很有问题，我们可能脑补出太大的新闻的，但在这项工作上绝对要有一定的举措。”韩文道委婉表态他不会那么快想调走。 他这话老头儿信，这是个打好基础就愿意给别人接替他的小伙。 他干不出霸占着一个位置不让别人进步的事。 这样的干部，还有相关领导觉着“不成熟，太浮躁”，他们还想让这个年轻人干什么？ 韩文道不在乎别人的诽谤，除了感情问题上他无法清清白白其它方面他自问自己早就超过了一般党员干部的天花板。 不贪钱不贪权愿意帮助自己的同志，他韩文道哪一点做的可以指责了呢？ 在杨佳玉下河西视察前，韩文道提前赶到了市里。 按照程序他必须去市委办报到，才进门，程弄箫千娇百媚白了一眼这个坏家伙。 你老婆今晚就好好等你呢，你到时候可别腿软。 至于陈克恭的那点小心思，她压根就没当回事。 她都能看出来的问题，韩文道肯定能看得出来。 第1032章 他这个人做事经常很让自己的老婆服气，那就看他和这个陈克恭能谈到什么地步。 如果要斗争那就坚决的斗争。 如果陈克恭幡然醒悟，至少在这件事上及时收手那就搞其他的事情吧。 韩文道在市委办整整等了一天，市委办说陈克恭太忙暂时没时间见他。 可市直部门的领导中午来的下午都见到了，韩文道还在接待室等待。 陈克恭试图玩下马威。 幼稚。 韩文道总算看清楚了这个一把手的真实水平，他连马波陶子文的那点手段都比不上。 快下班的时候，陈克恭才让秘书把韩文道叫到办公室。 市委常委兼城关区一把手、区长都在等他。 见到韩文道，陈克恭忍不住指责：“你是干什么吃的，工作期间干私人的事情，你要做检讨。” “陈书记有话直说，我虽然没想和你对着干，但你要非给我找茬，那我也只好不给你脸。”韩文道很不客气地斥责，“满嘴天大的事情找我，结果让我等了大半天，那怎么，陈书记是觉着事关重大连夜加班给我开会还是三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区委书记连忙道：“韩书记你不要带着脾气上班嘛，工作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少在这装好人，市文旅局的工作，是关于六月份暑假期间搞旅游宣传的，按照哪一项规定这个工作能排在前面？”韩文道骂道，“给我准备扣帽子，要不要我们挨个找一下省委主要领导，问问我是办了什么私人的事情，才让你们这么秦桧金兀术的？” 他骂人太狠，这话骂的陈克恭都坐不住了。 “说正经事，有件事你要去落实一下，以市委委员的身份。”陈克恭干咳一声下令，“有几个国际投资的事情，你马上单独去接待一下。” “这个投资对城关区很重要，韩书记总不能因为跟林区没关系就不管吧？你是市委委员。”区长道德绑架。 韩文道点了头：“这种事我愿意做，那就请市委给我授权，我需要和外务部门以及政法部门先联系一下，这你们总不至于觉着有问题吧？” “原则上没问题，但我们要辩证的看待问题，这件事你必须促成。”陈克恭拍桌子。 韩文道冷笑道：“陈克恭，你是觉着我不认识去省纪委的门，还是找不到去京城的路？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哦，就你们在录音，可以剪辑，合着我这半天是什么准备都没有让你王袋子里面装是不是？” 他干脆把话放在这里：“你少拿你那点手段衡量别人，这件事不是市委给我一个市委委员给任务，是你陈克恭个人给我挖坑。这件事走到哪里我都能说得清楚，你试图干什么？是推翻组织规定，还是要陷害我？” 陈克恭一使眼色，区长竟然试图上来动手。 韩文道大喜，很长日子没动手，这帮人都不知道他在南平县的赫赫威名。 就一个简单的擒拿，区长手腕断了。 “不出声就可以污蔑我打人？陈克恭你还真是个蠢材。”韩文道扔开区长轻蔑道，“还以为在你陈克恭的办公室你就是高高在上想整人就整人的市委书记？这件事我给你攒着，你别让我把你的老底子都查个遍，什么东西。” 他笃定这三个人没胆量把这件事宣传出去。 所以打了人，韩文道扬长而去，那三个人惊怒交加却没敢阻拦。 玩硬的，他们加起来也不是韩文道的对手。 于是等杨佳玉到来，陈克恭就打算道德绑架一下。 他跟杨佳玉汇报的时候提起此事，说：“这个韩文道我知道和杨部长关系很密切，我本来不应该当着领导的面说有些话，但这个干部太过分了，眼里从来没有领导。” “我知道，他眼里确实没有你陈克恭。”杨佳玉等的就是他陈克恭找死，就扔出去一份文件，“看看吧，这是我从市政法委获取到的资料，这几个投资商是什么东西，你陈克恭不至于没得到过政法委的汇报，那你还非要把他们留下，你什么意思？” 陈克恭愕然，这件事不是他要求坚决不允许深入调查“故意刁难”的嘛，政法委想干什么？ 资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上面就列举了对方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次要在市里投资的投资商的发家的资本是从国内非法攫取的。 而且对方就是河西人，就是吃河西国有资产流失壮大自己的。 第1033章 针对这些人，政法委专门有指导意见，要求跟这些人不再有任何公务上的往来。 哪一家太贪了，当时利用担任国资方面领导的机会，河西的六七个工厂被他们卖给私人企业，然后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卷了钱直接跑国外去了。 现如今当时的老人没回来，他们的子女跑回来要投资。 陈克恭就认为这没问题，有问题那也是别人的问题。 可他万万没想到，市政法委居然没担当到这个地步了。 他都跟政法委的领导说了，这件事让韩文道去办，哪怕出了事那也是韩文道的责任。 那他们怕什么？ 政法委又不是吃干饭的人，这种明确违反规定甚至犯罪的事情，他们就算想坑韩文道，那他们也会被省里收拾。 再说了，昨天韩文道在市委书记办公室的态度有多强硬，看区长断掉的手腕就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还妄图响应他陈克恭，政法委的领导都是猪脑子啊？ 杨佳玉就让陈克恭给一个解释。 你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性质，还是没得到政法委的同意？ “我看他陈克恭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只是觉着让别人替他背锅，他搞一个招商引资有功的名声，这个人现在越来越过分了。”林虹美当场告状，“河西现在的许多工作正经的陈克恭一概不搭理，就在这些歪门邪道上想尽办法害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市委市政府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再不整改要出大问题。”程弄箫赞同但并没有完全附和林虹美。 这女人也不是好东西，你以为她就不想针对韩文道？ 韩文道在林区的狠手让林虹美损失了一些渠道不说，好几个心腹都被拿下了。 因为不知道她程弄箫是谁的老婆，林虹美春节期间密集的会见这些犯罪分子的家属和渠道，还不止一次妄图用这些人脉资源把她这个副书记也拉过去。 她林虹美明确说过，韩文道这个人放在河西不符合大家的共同利益。 这话既然她说得，程弄箫自然不会把她当什么好东西。 陈克恭下台后，她林虹美还想阶替一把手的位置？ 但林虹美误会了程弄箫的意思。 “看来程副书记和我深有同感啊。”林虹美笑道。 程弄箫冷淡道：“林市长千万别误会，我并没有要和什么人联手斗争什么人的意思，我对市政府也很有意见。春节期间，被林区党工委整顿过的那些犯罪分子的家属违规跑到你林市长家，他们跟你密谋什么？” 林虹美目瞪口呆。 “河西现在的问题是难以下决心全面清理有问题的一大批干部，这个问题的本质就在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犯了极其严重的政治错误。这些错误我多次提过，没人当回事。”程弄箫憎恶骂道，“什么这个人是谁的人，那个人跟谁有关系，有什么关系？” “程副书记打击面太大了。”区委书记愤然起身。 “你这个人好不了，也跑不了。”程弄箫冷冷道，“你明知道自己看上的女部下有家庭，你非拉着人家多次加班，你加的什么班？” 那人一瞬间脸红成了猪肝色。 “你别在我这里否认，我这有人家的举报，也有拍摄到的你多次做出不符合上下级关系的亲密举动，而且该女干部非常抗拒的视频，要不要给你放出来看看？”程弄箫训斥，“人模人样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第1034章 “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嘛，也免得人家说你诬告。”杨佳玉笑道。 “不，没有，那个，那是污蔑，有时候是拍摄角度不同，没那回事，我们可以和当事人当面谈嘛。”那人慌了神急忙辩解。 程弄箫微微一笑：“林区韩书记已经找过他们，现在人已经去省委了。” 所以，她从口袋里拿出u盘，让金雯雯给大家放一下。 陈克恭可不敢让这个心腹出事，急忙暗示道：“程副书记这玩笑开大了啊，活跃气氛没关系……” “我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会跟你姓陈的狗东西开这种玩笑，放出来大家看看，看是角度问题还是真的出了问题。”程弄箫大骂，“你陈克恭的老婆出去跟单位的男同事出个差你恨不得八百个电话追过去，别人的老婆你就是这么对待的？” 这话轰的一下引起所有人的高度关注。 他陈克恭居然也…… 大家的目光顿时玩味起来。 陈克恭这下算是看明白了，今天程弄箫是代表韩文道对他这个一把手发起最直接的打击。 这，这又是何必呢，我又没把你韩文道怎么样，你把我的人打了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能下死手整人？ 不片刻，视频放出，整个会议室哗然。 监控视频显示，一位打了马赛克的女干部拼死反抗，城关区书记明显动作幅度很大。 虽然没干成坏事，但他那是跟下属谈工作？ 他是在试图强暴。 陈克恭脸色煞白如纸，韩文道上次一出手干掉了他在林区的最后一个心腹。 这次一出手拿下他在市委常委会最大的支持者。 那他下一步还想干什么？ 令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韩文道这一次没用常规方式针对他。 他只是在给陈克恭的老婆拜个晚年的时候，顺嘴提了一下“我们这些西河的干部，对陈书记的工作能力和政治手腕非常害怕，但对他的人品嘛，呵呵”。 于是就在陈克恭看心腹那些视频的时候，他老婆打来电话。 陈克恭还以为是别的事，连忙告了罪去外面接电话，同时也想让他老婆跟他们家的渠道联系一下。 哪想一接上电话那女人就指名道姓问他跟某些女人关系是不是有关系。 陈克恭慌忙否认，那女人哭着道：“我出门出差你都怀疑我跟什么人上床，你们河西的干部背后说你跟你的心腹共享什么女人你就一点也没反思自己的过错？” 陈克恭气的眼前发黑，回头就给韩文道打去电话质问：“你韩文道本事大，我怕你不行吗？你搞得这一手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清者自清嘛。”韩文道淡淡道。 陈克恭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下全想明白了。 他在这方面可没少给韩文道造谣，年前有人说韩文道到任才不到两个月就跟当地上百个女干部有了神秘关系，这件事他陈克恭可没少推动。 现在人家报复他，而且还只是随口一提。 那怎么，人家让他家属在这方面“劝一劝陈书记注意点社会影响”有错吗？ 陈克恭只好劝告：“你这么搞难免不让人以为你在背后搞事情，你可以正面提出对我有意见，但是在背后说这种话你不负责任。”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你的老部下，你陈克恭天天说那是你的鹰犬的人是怎么对待女干部的，为什么他能带着女干部去找你陈克恭。”韩文道说。 第1035章 陈克恭怒道：“他们什么时候找过我？” “要证据？”韩文道大喜。 陈克恭一迟疑，只好服软道：“算你厉害，这件事我看就这么过去吧。” “陈书记还是想想市委常委会上怎么过关吧，你以为你不管你的人就万事大吉了？他给你陈书记办了多少事，随便一调查就能拿出证据。”韩文道鄙夷，“像你这种领导，多少人就盼着你倒台，你还沾沾自喜以为别人都不计较你的无耻。” 陈克恭无计可施，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插手对自己那个手下的调查。 可这样一来城关区可就成了林虹美和程弄箫的地盘了。 他一把手的意志都不能从城关区出去，全市还有哪个干部把他当回事？ 所以他必须得争。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他的两个忠心耿耿的鹰犬现在就盼着他陈克恭出面呢。 结果他下手和二把手三把手争夺城关区区委书记和区长候选人的名额，他这不是放弃了别人吗？ 市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更糟糕的是杨佳玉向省委汇报的时候带了情绪。 她认为陈克恭在这个问题上必须负领导责任。 “我是女人，我不能不向着明显属于受害者一方的女干部。”杨佳玉汇报的时候大发雷霆，“一个强奸犯还当着区委书记区长，这种人省纪委为什么没处理？是没收到举报还是没听过风声？省纪委到底是这些干部的保护伞还是本身就是这种人？” 背这么一口黑锅，而且得罪从来不反对纪委领导的宣传部部长那是很划不来的。 省纪委监委就算处于息事宁人让杨佳玉不要趁机搞事，那也得先把区委书记和区长都给控制起来。 市纪委监委不得不先下手，可作为市里的部门，这件事他们又得经过陈克恭的同意。 纪委书记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找陈克恭，让他下达对那两个干部动手的指示。 陈克恭大怒：“只是一个干部，为什么两个都抓？” “陈书记你别跟我吵，你的人我不想碰，但这是省纪委监委的要求，你要有事跟省里说去，你冲我发什么火？”纪委书记也火了。 “随你们的便，我看谁能反了天。”陈克恭一挥手索性不管了，他直接跑省里找关系去了。 这下完了。 杨佳玉是市委常委，在她巡视期间，市委书记居然因为自己的心腹出了事而跑到省里去找关系，这叫什么行为？ 杨佳玉立即向省委打报告要求亲自暂负责河西的工作，让陈克恭去省里找关系给他的人脱罪。 但她说话太恶心人，她居然声称“陈克恭的犯罪下属有后台，这个后台目前看来是陈克恭，但陈克恭有没有后台？我看他还是有的，这个后台，就是这一次在这件事上妄图颠倒黑白的省委领导”。 这话都说出来了，哪个省委领导敢给他陈克恭帮忙？ 不过，杨佳玉试图掌控河西那是要打击的。 可谁也没想到，杨佳玉根本就没有到地方掌握权力的想法。 她这次是全面进攻，在省委找可以公开反对的政敌。 都躲在暗处你好我好大家好干什么，因为东来市的事情这么多次这么多人都闹的不欢而散，那站出来正面对抗啊别藏着。 第二天一早，省纪委监委火速派人到达。 第1036章 本来这个案子省纪委监委是应该交给市纪委监委审查的。 可不知道市纪委书记哪里得罪了杨佳玉，杨佳玉今天一早就责问省纪委“难道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省纪委领导实在没办法，也只好成立了专案组下来展开调查。 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韩文道都把证人送到省纪委去了，省纪委调查组掌握着确凿的人证物证，那还有什么必要调查？ 这下陈克恭哭的不成人样。 他连夜跑到省城，结果他的后台根本不见他，还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杨佳玉的话说的那么恶心人你没听见？ 我这要见了你，明天一早省里的女干部女领导非说我给强奸犯的后台当后台，这骂名谁愿意承担谁承担我不想承担。 陈克恭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保留市委常委、区委书记是自己人的权力。 领导没办法，也只能明确告诉他不可能的事儿。 杨佳玉没心思在河西安插所谓的自己人，她的朋友亲戚都在东来市和西河市人家不想乱伸手。 所以他没有理由直接出面给陈克恭提供保护。 陈克恭又去找组织部，他觉着自己离开河西，那就是让市纪委监委严肃查处那两个干部，他这算是做到了组织规定的避嫌。 那他现在要求换一个市委常委，省委组织部总不至于不同意吧？！ 结果人还没到，市纪委书记打来电话说省纪委专案组下来了，一到就直接撤销了那两个人的党内职务，并已经公开要求市人大、区人大立即免除区长的行政职务。 “杨部长非常生气，对你陈书记提出了公开质疑，认为你思想不合格政治素质不合格，所以市里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你要为此负责。”纪委书记道，“这其中的意思你知道，人家不想让你安生，你自己掂量吧。” 陈克恭无奈之下，只能求韩文道劝一劝杨佳玉。 “杨部长在市里没有什么人要提拔，要是有完全可以过渡一下嘛。”陈克恭声称。 韩文道就让他等了几分钟，然后回复：“陈书记害我啊，你是领导知道规矩，明知道杨部长下来视察你市委书记不在岗，你还让我去给你说请，好，现在杨部长生气了，认为河西的干部无组织无纪律尤其你陈书记带头胡整，我还挨了一顿骂。” 他还振振有词质问：“我党工委书记按照法定权利回家休息两天，你陈书记恨不得给我定一个一年不在岗的罪名让我回家择业，现在省委领导下来视察你陈书记跑出门给你的强奸犯部下找门路，你还让我给你说话，你什么意思？” 陈克恭又气又怒，只好撒腿往市里跑。 这一来一去就是一天多，杨佳玉早就把事情办妥了。 程弄箫是自家姐妹，她推荐的人当然要优先考虑。 很巧，程弄箫烧冷灶的人员里，区人大副主任级别刚好够，资历也到了该提拔的时候了。 杨佳玉向省委建议，很快通过让这个人先暂时代理河西城关区区委书记一职。 等他陈克恭跑回市里，杨佳玉早就带着相关材料回省里去了。 他陈克恭还得落下一个不尊重领导的骂名。 陈克恭气得脑子生疼，想要撤销城关区新书记的代理任命，可这是市委做出的决定。 第1037章 他陈克恭不在期间，既然由省委常委坐镇，那当然可以主持召开他陈克恭缺席的常委会。 而且又不是决定市委常委的人选，只确定城关区代理书记的职务而已，何必他陈克恭必须在场？ 陈克恭一时束手无策。 当晚，他的后台从东来市打来电话。 “情况我都了解了，杨佳玉明显是针对你，你现在是犯了错还要接受调查的人，只要你没问题，并经过省纪委确定你没有问题，那你才能理直气壮跟人家对抗。现在的办法只有两个，杨佳玉的基本盘在东来市，我在这边给他们找点麻烦牵扯一下，你对韩文道展开调查。” 领导这话让陈克恭都无语了。 你他妈的不知道韩文道是什么人？ 让老子调查他，你在省委主要领导前面屁事儿没有，合着我给你背了黑锅？ 于是陈克恭果断拒绝：“那还是不麻烦领导了，就这样吧，我是没想到这两个王八蛋干出这种事，更没想到一个明知道这是找死却没阻拦，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领导笑道：“那是你的事情了，你不想得罪人我也不好勉强，不过该我做的我会做好，东来市的情况我要说话。” “随便。”陈克恭扔下电话身心俱疲躺下就睡了。 给韩文道找茬不要紧，省委主要领导那一关过不去谁负责？ 如果让赵太平知道这件事，他一出手谁能挡得住？ 不过要是东来市那边能查出一点韩文道的问题，那他陈克恭可就毫不客气了。 于是陈克恭打算等，同时也让城关区新区委书记到家里来一趟，他表示自己没参加市委常委会，有话要跟新领导讲。 可是那干部也不是傻子。 他拒绝的非常强硬：“我这个十多年没挪过窝，还被你陈克恭从区人大主任位置上弄下来，到今天还不给我一个公道的人，我跟你有什么话说？陈克恭，你不要欺人太甚好不好？我是党的干部，不是你陈克恭的小老婆，你大半夜叫我去你家干什么？” 陈克恭一声长叹。 差点忘了，他跟这位领导的关系可以说非常恶劣。 当初是他为了把自己人推上台，非把人家好好地区人大主任给找了点小问题弄走了的。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看着吧，这个人要不在区委找那两个的新材料就见鬼了。 可要不要那么快？ 第二天才一上班，区委报告，从原区委书记办公室搜出了大批积压的茶叶，据秘书交代，这是商人送的礼物。 然而根据收茶叶的时候的价值，这明显超过了十万元，就凭这个原来那个书记完蛋了。 最差也得被调走。 更何况对城关区非常熟悉的新书记能不找别的茬？ 经过区委办的检查，中午不到，原区委书记和区长家的电话记录被调出来，这两人经常私下里联系，而且聊天频率高时间长非常可疑。 这不明摆着找事么，陈克恭愤怒之下打过去电话怒骂：“有种明着找茬，我不信你能根据这点破事查出什么来。” “嘿嘿，等的就是你陈克恭这个电话。”新书记一笑，正色汇报，“根据我们和银行联系，这两人经济上存在至少三十万来历不明的资金的问题，陈书记，你说这跟他们频繁打电话又没有关系？” 陈克恭怒骂：“你早晚有下台的一天，不要狂过头了！” 第1038章 “没错，我明天就可以下台，但我想把我该办的事情办完，陈克恭，你觉着我想办什么事？”新书记笑道。 陈克恭手一抖，这是在报复。 而且是直奔他陈克恭的报复。 他荒废了人家的前途，人家要拉他一起死。 陈克恭彻底无计可施。 可奇怪的是，程弄箫就提拔了这么一个干部，然后顺理成章从很识相的组织部部长手里接来市委党校（市行政学院）的校长（院长）职务，然后再没有进一步的寻求提拔什么人。 反倒是林虹美趁机扩充势力，被那两个王八蛋提拔的干部，只要掌握了证据，她就逼着市纪委监委下死手，空出来的位置组织部不敢和市长对着干只能通过市政府的提名。 但这女人很聪明，她没有单打独斗和陈克恭死磕。 她拉上了市人大老资格的几个老干部，通过市人大也很快达到了几个目的。 首先就是几个市直部门的领导任免，很快得到市人大常委会的领导提名。 几个老干部联合出面，陈克恭没胆量行使一把手的特权予以否决的。 另外就是城关区区直部门，那两个干部提拔的人太多了，这一次连锅端。 看到程弄箫没心思提拔别的干部，林虹美立马把自己培养提拔起来的人全部安插过去。 这犯忌讳了。 城关区新任书记是程弄箫提拔起来的人，他要不要用人？ 林虹美得意忘形了。 没到两天，林虹美可能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提醒，早上去市委开会的时候当众向程弄箫打招呼：“程副书记，这几天太忙我都差点忘了，城关区的事情你也不陌生，有什么要做的你可以打个招呼嘛。” 程弄箫根本没搭理。 既然你林虹美觉着机会难得疯狂的安插自己的人，那你看着接下来会有什么好事等着你。 林虹美十分得意，大概是觉着程弄箫可能不想和她争斗，于是开完会她又提拔起来六七个干部，而且都安插在了重要岗位上。 程弄箫冷眼旁观。 傻逼似的蠢东西，你现在觉着陈克恭好欺负那是因为我们家在压制他。 我不争夺位置你就觉着你可以趁机全面掌控河西地区？ 陈克恭不说话，可他的后台怎么可能让你林虹美这么得意？ 更离谱的是，你瞎了还是猪油蒙了心没看到省纪委监委的眼睛还盯着河西地区？ 不出三天，林虹美挨了一顿骂。 她亲自提拔起来的一个区局局长这次被她提拔为副区长，而且跟市委大部分厂卫打招呼，扬言要把这个“好干部”提拔到区委常委任上，甚至取代看着好像没什么后台很可怜地区委副书记。 结果这招呼刚打出去，那区委副书记就动手了。 林虹美提拔的七八个干部都有问题，而且性质跟原区长几乎一样。 河西苦寒，但这里的干部很多都是从西河市过来的，西河市那可是个自古出美女的好地方啊。 区委区政府有不少西河市的女干部，区直部门也有好几个西河白娃娃。 那几个干部大都是在这方面有些不清不楚的人，这次被提拔上去，被他们欺负的女干部以及看不过眼的其他干部愤怒了。 但离谱的是，这些干部既没找市委反映也没找市纪委监委举报。 第1039章 他们跑到林区找了韩文道。 一个在韩文道的办公室里脱下外套露出雪白的后背，但后背上却有十多处伤痕的女干部就跟韩文道说，她们被欺负的没地方说理，现在既然有他韩文道这么一个不怕陈克恭的人，她们想找他讨个公道。 这韩文道毫不犹豫，当即就把这件事跟城关区区委副书记做了通报。 他认识？ 他当然认识，那是楚天雄曾经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的秘书。 他心爱的小女人楚漫叫这位二叔，你想想那是什么关系？ 但看到韩文道仗义，越来越多的人找了他。 于是，林虹美提拔的那帮人团灭。 楚天雄曾经的秘书那是不声不响，可那是人家不想让老领导为没有太多能力的他操心。 现在一个电话打到省纪委监委，谁敢把这位老同志的话当闲话？ 林虹美被省纪委书记劈头盖脸骂的狗血临头，你林虹美贪权我不反对，你还算是我们家老太婆的亲戚。 可你提拔的都是些什么人？ 林虹美居然哭着问：“到底是谁在整我，这点事用得着……” “你放屁！”领导怒骂，“你也是女人？你给我听着，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别想调查是谁在整你。人家没想整你，那就是个铁头，这种事人家肯定会出面。” “韩文道？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整我的人？”林虹美大怒。 领导直接放弃了这个亲戚。 你想死就去找死去吧。 林虹美就怒气冲冲跑到林区，踹来韩文道办公室的门怒问：“韩文道，你这么针对我干什么？” 韩文道迎面一杯滚烫的热茶泼在了这个蠢猪的脸蛋上。 林虹美不服，就把韩文道给告了，要求市局“从严从中惩办”，理由是他不尊重女干部，不尊重女性。 这时，区委副书记慢悠悠的找上门。 林虹美没看得起这个人，你一个农民，你有资格跟我讲价钱？ “林市长别急着让我滚蛋，我啊，还真不想来你这，这次来我是给我老领导到一句话，”副书记笑道，“他叫楚天雄，他让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脸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虹美脑子里轰然一声。 楚天雄？ 他怎么掺和进来了？ “现在十多个女干部已经把控告你那帮老部下的联名信送到我老领导手里了，他让我问问你想死还是想不体面的死，你给个话。”副书记慢悠悠道。 林虹美这次聪明了一次，她没敢质疑。 “抓，坚决抓。”林虹美哭着给市局打电话说。 但她不打算放过韩文道，非得让他背上一个处分。 副书记呵呵一笑：“那是你们的事情。” 林虹美刚放心，得意洋洋在医院躺着准备等好消息。 当晚，十多个人闯进医院，有人拍视频，有人下手往林虹美脸上打。 抓着她的领口一巴掌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打完这帮人立马走人，自己去市局投案自首去了。 林虹美再蠢，也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那是什么人？ 那是一群群众！ 他们打市长的时候拍照干什么？ 那是要发到媒体上去的！ “河西地区市长逼迫，广大群众不得不铤而走险怒打市长”！ 这新闻标题够炸裂么？ 你算算一个字能干死几个林虹美？ 林虹美穿着病号服一路狂奔，跑到市局当着几百个人的面就给在里面睡觉的韩文道鞠躬。 “哟，这还没整死了就来告别？”一边有人阴阳怪气。 林虹美定睛一看，双膝一软就给跪了。 杨大小姐来了。 “是我的责任，是我鬼迷心窍，为了权力不把同样是女人的女干部当人看，是我忽略了漠视了她们的合法利益，我认罪。”林虹美一抹眼泪嚎啕大哭。 “得，你这个惹事精这次想背个处分都没那机会，市长不答应。”杨清蓉就跟刚睡醒有点懵的韩文道嘲笑说。 韩文道揉了揉眼睛，林虹美居然醒悟过来了？ 他这次就想整死这个无耻的王八蛋，结果她挨了打居然反应过来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林虹美挨打的？ 他在被拘押啊大哥！ 是，他是在被审问，市局对他也不客气。 可他的手机是开着的，那帮女干部感谢他主持正义，人家找了家里人，家里人找上门来就给韩文道先发消息打了个招呼。 第1040章 韩文道打算很好，既然林虹美不做人那就把她彻底整垮，至少让她被双开。 可林虹美到底还是有点脑子的，她都在几百人面前跪下认错了这还怎么整死她？ “我从人格上瞧不起你这个市长，这是我的事情，你要整我，那我也不能束手待毙。你这一跪我不接受，你要真觉着羞愧难当，那你去跟省委把自己的龌龊无耻之处说清楚，给那些被你的人坑害的女干部下跪，滚吧。”韩文道揉着眼睛挥手。 同时跟站在一旁如鹌鹑的几个市局领导说：“别让我出去，不然你们好不了。” 常务副局长赔笑道：“韩书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是我们部队，我们偏听偏信……” 韩文道没理睬，回去往椅子上一趟，你们既然是车匪路霸，那我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哪用得着他出手。 他在市局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市政法委书记弯着腰一溜烟跑来就把他给放了出去。 林虹美的那个亲戚到底没熬得过老太婆的恳求，他们家也确实有点门路，在林虹美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下的前提下，林虹美算是彻底栽了，从此以后河西地区没她说话的份儿。 但她没有被弄死。 她提拔的人被抓的抓被打回去的打回去，这时下面的人从此再也不会跟她混了。 同时她还得罪死了整个政法委系统的领导。 林虹美没有担当把韩文道抓进去的责任，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让市局“调节一下”，是市局的局长和副局长为了讨好她才对韩文道用了非法手段。 今天一早省政法委下来人，局长双开、四个副局长三个被抓一个双开并交市检察院就严重渎职的问题进行彻底调查。 其实这是让反贪局入手。 如此一来，政法委系统的干部岂能不恨死了她这个市长。 那些对女干部有一定企图甚至行动地人完了，林虹美矢口否认她知道这些事，她甚至还卖乖地表示，在相关人员向她汇报的时候她“根本就没相信”。 于是，林虹美倒打一耙，既要求对这些干部展开严肃调查、又要求相关方面对这些人进行严厉的经济处分，处分所得全部赔偿给那些“可怜的受害者”。 她家也有钱，这次也拿出了一千多万赶紧给那些女干部进行赔偿。 韩文道被市政法委书记弯着腰当大爷一样送出来，又专门下发了文件对韩文道打市长的事情进行了说明。 市政法委认为，韩文道打得好，打的丝毫也没有错误。 “韩文道同志虽然动手不好，但如果是建立在打出真理、及时的打醒林虹美同志的基础上，这就是值得肯定的事情，是和人民群众一样的行为。”政法委捏着鼻子宣称。 这下好了，韩文道动手打了市长不但屁事没有反而还成了功臣、成了她林虹美的救命恩人了。 上哪说理去？ 出了门，韩文道满不在乎跟前来迎接他，也急坏了的林区几个同志握握手，就给他们提了一个要求：“我老婆来一看，嘿，打了人还有脾气，她直奔我老家颠儿了，她找我们家俩老人告状去了，我没钱吃饭啊，你们得请我吃牛肉面去。” 周承志几个哭笑不得，一路簇拥着直奔饭馆。 才到饭馆坐下，那帮女干部和家里人来了。 第1041章 她们感谢韩文道，也信任韩文道。 这个人年纪还不如她们大部分人大，但那真是侠肝义胆敢给自己的同志出头。 “请客请客，好歹我也是为了同志们坐了牢的人了，你们得请我吃饭，我得吃两碗。”韩文道大喜立马嚷嚷。 这把同志们弄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么大的事他就这么不让大家感谢？ 有女同志说：“站没占便宜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犯罪的人得到了处分和惩罚，我们就相信法律是公平的。不过市里的一些领导让我们拿钱，不拿就跟着。” “拿，凭什么不拿？”韩文道怒道，“一个个就比我有钱，你多有钱啊不要那些赔偿？我可跟你们说啊，该给的赔偿一分钱不准少，该拿的补偿部分钱不能不要，你不知道那钱你不要就让哪个王八蛋拿走了，万一陈克恭拿走了呢？这小子缺钱的厉害，现在没人送了。” …… 饭馆老板在旁边一听，合着这还是个给自己人出头跟领导干架的领导？ “行，你是咱这的一条汉子，今天你吃多少我免单。”老板拍胸脯。 林区的一群干部摇着头。 你是真没被韩书记教育过啊。 韩文道毫不客气就吃了八碗面。 老板都急了：“兄弟，不是舍不得让你吃，你这么迟要出问题啊，你快起来走走一会再吃。” “都快饿疯了，真以为那大牢有那么好坐？”韩文道打了个饱嗝，“八分饱就行了，下次回来找你再蹭饭。” 然后从周承志口袋里翻出二百块钱扔下：“周副书记请客，这记我账上。” 出了门，有记者等着。 韩文道摆手：“别报道这件事了，党纪国法处理的很公平，要是一报道出去也无非就是大家觉着，啊，韩文道这小子是个人物，给市长破了一杯茶都没事，这只是让我个人走到哪被人说一声胆大包天，对党和国家没好处，对人民群众没好处。” 记者们竖大拇指：“你想事情就是为大局考虑的多，回去打算干啥？” “开春了，得好好发展了。”韩文道忧虑，“现在我最担心的还是大家的心气儿上来了，投资也来了，可腐败问题会加剧。一个要发展的地方可不敢出那么多腐败干部，老百姓等不起，当地也拖不起啊。” 也难怪那么多人相信他，他是真没在乎自己的个人得失。 可有人还想坑他。 东来市市委办公室，陈克恭的后台再给市委班子开完会之后，很直白地表示：“我多次收到相关领导的汇报，说东来市走出去的某些干部虽然有能力，问题也不少啊，这方面的材料我想查一下，你们不会拦着吧？哈哈，如果拦着那就算了 蒋莉只听这位领导的话心里便冷笑，他这是打算在这边给他老部下找回场子还是试图给东来市找点毛病？ 于是，蒋莉很平淡地道：“领导既然要针对某些干部，想来是有确凿证据的，那就在组织口专门针对相关人员查资料好了，市委批准。” “要在严格监督下检查。”陈枚淡淡道。 领导顿时皱眉，很不高兴地道：“陈市长这是在维护什么人，还是抗拒这种临时的抽查？” “领导要故意针对什么人，我自然要特别维护什么人。干部是不是有问题，可以让相关部门大张旗鼓地彻查一次，不要搞这些小动作，脏。”陈枚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第1042章 领导讪讪一笑道：“我也只是心血来潮嘛，既然陈市长不同意那就算了。” “还是按照领导的要求让相关方面彻查吧，是哪些干部领导可以给一个名单。”市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是自己人，很不客气地道，“当然，领导是有深远用意的，是高瞻远瞩的，是需要我们基层干部举一反三的，是要坚决杜绝弄虚作假的，我看不如交给省纪委去办。” 领导弄了个没面子，颇为恼火地道：“人都说东来市的干部抱团严重……” “谁说的？”蒋莉这下就不客气了，严词质问道，“是省委会上有人这么公开批评，还是私底下有人妄加猜测？领导既然这么说，那看来我不得不去省委说清楚了，省里掌握了什么证据可以直说嘛，让领导下来一次就位这点小事还吞吞吐吐不干脆，丢人。” 领导大怒，立马就给东来市找了个茬。 东来市的环保工作做得不到位！ 蒋莉很不客气立马召开会议并要求市电视台做成新闻报道，但她同时又要求领导在会上做公开讲话。 哪里做得不到位应该直接提出来。 这可把领导给惹恼了。 你蒋莉现在是副部级，可你还不是省委常委，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谁给你的权力对抗的？ 一怒之下，在会上他就说了错话。 他重点讲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东来市干部交流非常差，号称加强与外地干部的交流，为什么我只看到全都是熟悉的面孔？要说到做到，不要嘴上防空炮，这是对组织不老实。” “第二个，东来市经济发展不够快，经济发展决策不够坚决，错过了很多本该抓住的历史机遇，这个问题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责任非常大，必须做检讨。” “第三个问题，东来市的环境变好了啊变差了？我看是变差了，上一次我来检查的时候，东来市的空气质量非常高，不存在一下车就让人嗓子发干的情况嘛，这说明现在的市委市政府为了搞经济牺牲了环境，这时绝对的犯罪，对历史犯罪。” 这话讲完，领导要求市委领导班子集体做检查，他就在市里等着。 但他没留在市区，他直奔南平县。 到了南平县他吃了一个大亏。 中央巡视组就南平县反应的一些问题，政法委和纪委就南平县举报跟那个人口贩卖案子有关系的一些情况，都需要他们下来核实。 这两天这个联合调查组就在南平县调查。 省里这位领导带着找茬的心思来，才两个小时，就整的县委县政府不得不放慢了给联合调查组协助的力度。 调查组掌握证据正到关键时候，被省里下来的领导故意找茬这么一打扰，小组组长愤怒了。 领导这才知道这件事，一时灰溜溜跑回市里试图只给市委找麻烦。 可回到市里他又被抽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针对他的公开讲话，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竟请来了环保督察组现场验证。 根据记录对比，东来市现在的空气质量、水资源质量全部历年最好。 那到底是领导身体有毛病才下车就感觉不舒服呢，还是科学在说假话？ 环保督察组也没法向上面交代，一个省委常委提出一个地方的环保工作做的太差，那他们就得严格调查。 第1043章 现在调查出来的结果不符合领导的要求，那就得再一次调查。 连着调查了三次，督查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向总部环保调查组反应。 我们的设备可能出问题了，换了三套都没办法，不符合领导说的“实际情况”嘛。 领导回去的时候，总部派来的环保督察组已经到路上了。 当时一听说这件事领导脸都绿了，这不是故意给他上眼药吗？ 他果断认输，这一仗他输了。 做个检查就是了，这没什么大的影响。 但经济发展呢？ “数据我不看了，数据是真的，但问题在于发展的质量。”领导要求市委市政府，“必须深刻反思，就不要麻烦上级了，最好检查后直接交到我手里。” “不符合组织程序。”蒋莉冷然拒绝。 同时她还向省委组织部、省纪委监委提请，请求派人下来全面的、详细的、完全按照程序调查东来市所有干部。 “这是领导的要求，我们不能不照办，我们东来市有相当一批干部是不符合组织要求的，这是领导的原话，我这里有会议记录，所以组织口和纪律口必须严格审查所有十年内在东来市工作过的干部的资历和档案资料，以完成领导的最新指示为最高标准。”蒋莉声称。 这就把矛盾引到省委那些领导办公室里了。 两个常委对此十分震怒，你下去随便看一眼随口找个茬不要紧，你这是否认我们两个部门多年来的工作，还是针对我们两个常委呢？ 也是出于保护领导的权威考虑，省委立即叫回这个人，让第二个下去视察的常委马上出发。 很不巧，第二个去的是杨佳玉。 大家都以为杨佳玉会维护省委领导的权威和面子，结果她从河西地区来到东来市，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市委市政府“严格落实第一批视察领导的指示、严格完成领导不放心的嘱托”。 这下更麻烦了，蒋莉来真的了。 她以领导发表过公开讲话为借口，要求全市各区县自查、市纪委监委与市委组织部统筹全面考察全市所有干部。 好好地大家都在工作，现在领导一下来就搞这一出这不瞎耽误工夫么，下面的干部一时间怨声载道，对该领导的意见非常大。 一来二去还不到一周，该领导本来还想去河西给自己的老部下撑腰，结果因为反对声太大，他压根就没能成行，而且还被省委要求做一下自我批评，可谓是里子面子都丢了。 然而更大的问题是，蒋莉一发火，省委知道要想平息此事就得下令撤销该领导在东来市电视台新闻里的讲话。 这太有损该领导的面子省委没法同意。 这事儿跟韩文道没一点关系。 收拾了陈克恭，又收拾了林虹美。 韩文道拍拍屁股回到林区，立即对全区展开各级党组织恢复与重建工作。 他一个党工委书记，几乎天天泡在村里以及街道办，连着忙到劳动节前夕，省里的第二轮全面视察工作都开始了他才回到党工委办公室。 但他带回来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 包括村两委以及社会党组织活动长期停滞、毫无头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发挥党组织的作用的考察报告。 巡视工作开启，第一个要巡视的就是林区。 第1044章 韩文道不紧不慢，在巡视之前放长假之前召开了一次林区党工委扩大会议，对全区党委工作的回复和党组织的恢复与建立做了长达两天的全面报告。 报告全程直播。 韩文道不避讳问题，他特别强调：“在我们这个穷地方，党委工作甚至可以说是全面落后于‘落后’这个词的。村两委找不到人，你还不能勒令村干部回来，一个月就给那么点补贴，你让村干部不去打工，村干部的儿子就不是人？人家要去读书就得挣钱。” 为此，韩文道要求林区党工委管委会党组、各乡镇（街道办）党委（工委）不要再文件上“重视”这个问题。 “我们的许多乡镇干部现在是整天忙于文山会海，整天忙的群众找人找不见人，忙什么呢？应付检查，应付数据统计，应付大数据分析，这是很荒唐的。”韩文道要求，“今天起这些工作专门交给一部分部门负责，党的干部不要脱离群众搞党建，都要回到群众中去。” 他还特别提出一个问题：“五一长假是什么节？是劳动节，是青年节，我们的劳动者在节日里干什么呢？我们的青年在自己的节日里干什么呢？劳动者的节日必须重视起来，党的群众工作不能把属于劳动者的节日忽略了。” 这话引起网上不少网友的感慨。 调休之下，有几个人能过节？ “这个人说真话，说实话，说的都是老百姓要说的话，但是太惹人了。”有一些网友担忧。 又知情者嘲弄：“他还怕这个？把人家省里的领导得罪的死死地，人家跑他家乡去查他，天知道要怎么查呢，这要不是东来市的那两位女领导魄力足够高，他这次被人家随便往材料里添点什么东西都吃不了兜着走。” …… 于是杨家被骂惨了。 “什么玩意儿，自己家的女婿都不维护，活该完蛋。”网友们嘲笑。 杨大伯气得不得不在五一长假的一场会议上公开发牢骚：“我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是怎么搞的，我照顾一下我们家那个死对头吧，大家说他攀附权贵我们打压忠臣良将。我不管他们吧，现在好了，一有点事几百万人骂我们不是人，我欠他的？” 五一之后，韩文道再专门召开党群工作、党建工作会议。 他坚持认为：“党建工作没搞好，经济发展就上不去。党建工作怎么搞？不要虚头巴脑说这个要做到那个要完成好，一句话，你让人干活就得给人加工资，不要说什么党员干部不能讲待遇，党员干部应该讲待遇，应该实实在在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待遇。” 所以管委会手里有一笔钱，韩文道在会上提议：“应该给大家把欠发好几年的奖金发到手，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搞什么总结报告，你都没实践你搞什么总结报告？空话假话一大片惹人嫌，也让相当一部分干部陷入到坐在办公室想材料编数据的地步。” 他拿出一摞资料跟所有人通报：“我这里有各乡镇、街道以及部分党群的工作报告，什么报告？党建工作、党群工作的数据报告。这些天我调查了一下，全都是假的，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看直播的网友无语。 他是真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想干啊。 可韩文道没责怪干部：“大家都不要低着头，这不是你们的责任，这些东西，中央和省委三令五申要减少，要做详实，可我们没别的办法，为了应付检查只能胡编乱造。这不是防空炮，这是只能这么干。从今天起，这些事情就不要干，我们要实实在在的数据报告。” 他忧心忡忡跟所有干部通报：“我的同志哥们，林区的工作你不能只看到经济数据指标在提高。现在人民群众有一句话相当有真理，相当一部分群众，而且还是有一定文化素质和生产技能的劳动者说，建设建设给谁建设？建设的成果是谁的？” “这说明我们林区现在是有了一定的发展，但发展的成果没有被人民群众享受到，这是不行的！”韩文道拍拍桌子，“我还是那句话，材料工作不能松懈，不看这个东西难道看西方议员们那种工作方式当成绩？但这个东西不能把建设的力气都牵涉进来。” 开完会，韩文道依旧一头扎到基层，半个月也不见人，党工委工作完全由周承志负责。 有责任韩文道回来扛，掌握权力让别人来。 可是他越是不在党工委掌权，他这个一把手越是稳如泰山。 老百姓来办事没找到他也不生气，笑呵呵就问工作人员：“小韩同志又钻进基层不回来了？” 干部来找他，韩文道就让无论公事私事都给他记录好，他回来一次专门腾出时间和干部谈话。 他处事公平不跟人算旧账，得罪过他的干部他也大度为怀极其支持人家发挥自己的能力。 第1045章 这样一来，到六一儿童节，韩文道带着全体党工委班子去出席几个乡镇的儿童节庆祝活动，晚上被群众留饭不准回，当晚发生了好几个奇怪的事情。 十多个有点问题的干部，自发地跑到纪委监委自首。 他们坦言：“现在我们不怕被打击报复，不怕被刻意抹黑，我们的问题我们有清楚的认识，党组织给我们也做了巨大的思想工作，我们必须面对自己的问题，不再躲着组织审查。” 凌晨回到市区，韩文道得知此事就很高兴。 干部要有担当，组织应该做好思想工作。 还有一个，他让管委会给大家发了拖欠几年的奖金，部分干部甚至得到了一定的赔偿，因为拖欠工资影响人家的生活了。 这对全林区的干部的信心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有一位在基层工作的干部，父亲是部委领导，母亲是科学家，趁建党节前夕，这位干部回家看老人，跟老人很感慨地夸赞：“我们这个年轻的一把手，办事那是真让人信服。他做不到的他从不逼着别人一定做到，他能做到的他就带着大家一起做，这个人了不得，了不起。” 他父亲批评：“你们那个地方太穷，不应该把钱先发给党员干部，人民会有意见的。” “老百姓非常支持，韩书记亲自挨家挨户做工作给老百姓解释，而且我们的建设成果了不得！”干部得意地道，“就我们市区现在就落户了两个中型工厂，生产啥的你们肯定猜不到。” 什么？ “半导体。”干部笑道，“人家来考察我们没陪同，想看啥人家就去看啥，看完之后投资商就跟我们说了一句话，在你们这投产可能成本会高一点，但环境绝不会差，而且人家可是连家都搬过来在我们林区的哦。” 这可就让领导震惊了。 就那么一个穷地方，听说连基础建设都上不去，工厂跑过去投资图啥？ “谁说的？”年轻的干部很不高兴，“我们请了相关方面来考察过，现在不但建立起来了风力发电站，还建立起强大的太阳能发电基地，我们公私并用发展的电能已经连入国家电网了，这我们只是暂时没说，不代表我们搞不好发展。” 领导一时动了心思，跟自己的主管领导一汇报，主管领导摘下眼镜想了很久。 那块干旱贫瘠的地方，全靠那点原始森林保证环境呢。 如今居然发展成了这样？ 正好，建党节期间他老人家要去考察。 “就定在林区，不打招呼，不提前通报，我们直接去老百姓家。”领导要求。 队伍到达林区，省委才知道这件事。 可太平同志就没担忧，这位领导是个实打实从农村出来的干部，韩文道那一套他会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的。 那能不高兴么。 老人到了林区直接进群众家里揭开锅看饮食。 老百姓认识他，一看这架势都笑了，这是来考察啊。 行，随便上哪看。 “但别去找我们这里的干部，没几个在家。”社区里下棋打牌到点去接孩子的老人叮嘱，“这帮年轻人，现在提出的口号是谁倒霉谁留守值班，我们啊，算是看到咱们当年光荣的传统了。” 怎么的？ “这几天我们在铺水管，干部群众都在地里头，大锅饭，明天你们可以去看看。”群众推荐，“现在干部工资发的及时奖金比较高，干活的积极性高，觉着不体面的干部也少了，可以说，自从林区原来那个混蛋玩意被收拾，大家的心气儿回来了。” 第1046章 领导当夜先去考察了投资的两个半导体生产厂。 没加班加点，工人们下班后休息的休息休闲的休闲，可工会、妇联、团委却在场。 在韩文道的要求之下，这些单位都没闲着看热闹的。 在领导面前，干部们紧张不敢说话，群众敢说实话。 “领导就放心吧，我们啊，穷是穷了点，可发展没人耽误。我们现在连电大、夜校都组织起来了，现在的领导办好事，办小事，办人事。”群众反映，“就是有一个，这帮年轻干部太能折腾，我们总担心得罪了啥人把他们整垮。” 次日一早，领导来到工地上。 工地上党旗高高飘扬，党员干部带头，群众跟着分成组，在专家的带领下干活，而且还不只是搞农业用水和生活用水管道的铺设。 他们还在主动积极地搞“全省高质量农业用地”的建设和修建。 这种积极性和主动性很让领导看重，但更让他高兴的是田间地头林区党工委就组织起了学习班。 许多网上可能认为非常幼稚的学习，在欠发达地区农村非常有必要。 另外韩文道还应网友的请求开通了直播，以管委会的名义开通的。 直播间里几千上万人在线，这可没一个假粉丝。 网友们也在学，既学专家们教的生活技能和一些生产技能，也在学习党的章程和现阶段的党建文件。 在实践中用真理作为指导的效果大家看得见体验的清楚，网上的网友有心学习的也通过劳动者的切身实践来领略真理的科学性和指导作用的历史价值。 当然，大部分网友也只是偶尔来看个热闹，顺便挡一下云监工。 吃午饭的时候，韩文道和党工委的干部最后下阵地最后拿筷子。 “他们不是装样子，是真这么干的。”在领导周围大家一起吃饭，群众和专家赞扬，“这个党工委非常简陋，经常找不到人，可是只要有问题总能在现场找到他们，这些年轻人了不得。” 领导看看韩文道，韩文道既不表示谦虚也不表示骄傲。 他反而有些忧虑。 领导知道他的意思。 考察回到京城，老人考虑了两天，给太平同志写了一个正式的建议。 “让热爱基层、人民群众喜欢的干部在基层多打拼。”老人建议，“你们全省这几年每年都在搞这个高质量农业用地建设的工程，也不一定非要在省里才能搞好嘛。” 太平同志惊讶，你怎么猜到我的想法的？ 他老人家正在考虑是否要尽快把韩文道调到省城。 全省建设高质量农业用地工程到了攻坚阶段，考虑到韩文道有成熟的工地管理和党建工作的经验，省里主要领导想把他调回来担任巡视员。 电话打过去一问，老人叹道：“这年轻人离不开基层啊，在劳动者当中他又那个魂魄，要放在办公室搞工作，我看他得抑郁。再说，有人对他意见大得很，让一让人家嘛，河西地区这个农田工程建设我看麻烦得很，市里那几个领导都不懂。” 太平同志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八月中秋，正遇上国庆。 林区的水管工程铺设完毕，韩文道说到做到给参加的人既发基本工资又发了奖金，而且是直接发到手。 干部群众欢呼声震天。 韩文道就宣布国庆节好好休息一周，节后还要继续开展高质量农田建设工程的新计划。 第1047章 这下不少人都看出来了，他这是拼尽全力想在自己任期内把基础打好，哪怕落不下一个好名声他也问心无愧了。 可是这么好的干部才来一年，上面为什么要把他调走？ 节后，党工委专门开了一个会，韩文道要求所有领导干部继续保持“奋斗而朴实”的工作热情。 他越来越敏锐的预感到自己可能要很快被调走了，在调走去处理别的工作之前他得把林区的人民群众发展的基础打好。 而且他感觉自己很可能要去承担调研全省高质量农业用地建设工程调研员。 或者到现在还没发完全解决的那个两年了的案子的调查与解决工作。 这都是硬骨头，他愿意去啃。 但他得给林区留下一个相对良好的生产环境。 十月十日，韩文道又要去基层，市委组织部打来电话。 电话那边部长很沉默，韩文道猜测应该是自己要调走的事情。 就让部长直言：“去市里还是去外地？” “市里。”部长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通知，但情况就是，市委有关领导本来想让你到市里担任副市长，主管全省金融安全工作，现在变了。” “那就是去人大政协？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一定非要领导职务，我有点累正好休息几年。”韩文道不以为意。 “那你想得美了，市农工委主任、党组书记，市人大党组成员，兼林区党工委书记，任全市高质量农业用地工程部主任、书记。”部长笑道。 韩文道惊讶了，这你吞吞吐吐干什么？ “这不是考虑到你有点累么。”部长道。 韩文道这下心里就放下来了。 只要不让他那么快离开林区，他也能帮周承志再承担一点。 不过，这个职务安排有点急躁了。 这明摆着是准备让他在今年的市人代会上当选为市人大副主任的。 这不合适。 他再一次向市委、省委组织部分别汇报了自己的思想变化，他认为自己目前还不符合今生的最低标准。 “党和国家信任我，重用我，把那么重要的职位任命给我，我诚惶诚恐，唯恐有一件事没做好。可是不晋升我照样能把事情做好，市里更应该提拔的干部比我优秀，我请组织考虑对这些干部进行提拔。”韩文道恳请。 陈克恭根本就不相信。 还有人怕升官快？ 所以他训斥：“这种高姿态就不要做了，这是省委组织部的决定，你以为我很看好你？” “好的，陈书记滚蛋之前我准备好鞭炮。”韩文道耻笑。 我是在以个人身份向组织汇报，你陈克恭算什么东西你在这阴阳怪气？ 但陈克恭认定了韩文道是在唱高调，于是他转手就把韩文道的意思向市委全体领导做了通报，同时向省委汇报说这是韩文道个人的意思。 他的后台气得破口大骂：“你不闹事能死吗？你以为韩文道是在唱高调？这小王八蛋他气死老子了，他向省组织部打报告推荐别的干部，很严肃地请求组织继续考察他而不是立即提拔，你这时候送上来报告，你让别的常委怎么看我？” 陈克恭吃惊：“不可能！他不就是唱唱高调骗领导觉着他高风亮节吗。” “你他妈的做不到的人家就能做到，你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领导骂完直接亲家去医院休息去了。 第1048章 摊上这么一个猪头手下，遇到韩文道那么一个一片赤诚却无懈可击的对手，他压力山大。 可是他也想不通，韩文道的年龄是不大，可是他是凭表现赢得当地干部群众的一致称赞和总部首长的直接推荐的。 那他谦虚什么？ 他真以为自己不符合提拔的标准？ 他没那么傻吧？ 韩文道不是傻，他只是觉着自己的步伐要走得比别人稳定。 另外提拔过快，让他在几个岗位上没有得到有效的锻炼，这对他的将来十分不利。 这一点看蒋莉就知道了，蒋莉原来是老师，进了体系内又是转岗几个部门，所以人家现在晋升的路子根本没那么多曲折。 反而当年直接担任县委书记甚至副市长的那批高学历干部，他们十多年进步一级，到了正厅级岗位之后就再也难以进步一步。 基础不牢，那是真的要命的东西。 所以韩文道现在宁可吃点亏也不想冒的太快。 省里对他的书面请求没理睬，韩文道就又写了一封书面请求。 他拿出自己当年为了入党写上万字申请书的劲头，他也不怕别人笑话，他很认真的剖析了一下自己的短板和缺点，在此请求上级继续考察自己而不是立马晋升。 这下组织部都明白这混蛋来真的。 部长打来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不晋升你，河西接下来我们怎么调整？啊？你告诉我怎么调整？你不能只考虑你的短板不考虑组织的需要，屁话少说，给老子好好干活，滚蛋，不准再写申请书。” 韩文道不服，第三次写信请求继续考察。 陈克恭这下破防了。 第三次写信上去，组织部几位部长集体被惹得大怒。 于是还没过两天，才十月初，韩文道提前晋升副厅，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党组副书记、市委农工委主任兼书记，兼任林区党工委书记的公告就发了出来。 韩文道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十分忧虑。 这几年，河西地区终于有了风调雨顺的节奏，每年秋天的大暴雨比往年多了几倍。 这是降雨量线北移西进的好处。 这下河西地区大量的农家水窖和水利工程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可韩文道总觉着心里不是那么舒服，他怎么真的被升了？ 七天前省委组织部公告他都没发现，他在工地上带着干部群众抓紧时间修建修复水利工程，一群记者跑来才给他通报了这个消息。 今天公示期结束，他开始以市领导的身份开始工作。 可她总觉着自己有点脚步虚浮。 这步子走的太不稳了，别的干部就没这么快提拔的。 而且尤其让他不安的事网上很多人对此乐见其成，当地人民群众朴实地认为他韩文道可以有更高的平台带着林区人民一起脱贫致富了。 这沉甸甸的信任压得韩文道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赵玉茹进来了。 她搞不懂韩文道害怕什么，升官了那是让你更辛苦的干工作的，网友都对你寄予厚望你还怕什么呢。 难不成领导和领导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大？ “啥事？”韩文道问。 “还能是啥事，办公室一部分人员该考虑调换了，”赵玉茹道，“但现在的干部争着抢着去基层，基层乡镇的干部死活不愿意来党工委，奇怪了。” 第1049章 “来党工委就得吃苦谁愿意啊，”韩文道叹道，“按照正常程序轮换吧，组织部那边要提前沟通，干部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做好，今年该提拔的干部名单也要提前拟定并公布。” “刚才已经给组织部转过去名单了，确实有一批干部该提拔了，凭资历也该提拔了。”赵玉茹询问，“全区农业用地清查工作是不是该开始了？” “差点忘了你还是林区农工委主任，这件事你要做好。”韩文道连忙提了要求，“这项工作一定要做到三点，即数据清楚、详细确凿、不遗漏任何一户人家。另外全区宅基地核查工作也要抓紧，这方面存在的问题很容易引发群众的矛盾。” 赵玉茹记住就要出去。 韩文道一看，这不对劲啊你这个办公室主任。 打扮的花枝招展，你这走路的姿势也有点问题。 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你不会胡整吧？”韩文道震惊。 赵玉茹臊的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没几分钟她家属过来了。 …… 你们大中午的就忍不住了啊？ “我也不愿意啊领导，这人到中年躲着走，”那人叹息，“我就好比那快下地的耕牛，这是不得已啊。” 韩文道都觉着不可思议，你跟我年龄也没差多少你就受不了了？ 那赵玉茹人比花娇，你是不是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这个绝对没有啊，我老老实实这次请了假来看她，路上辛苦得很。”那人抱怨。 韩文道就觉着不相信都。 你媳妇再厉害，她能要你几次？ 这事儿还给他敲响了警钟了还。 全区的干部，他没少听人抱怨夫妻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的混账话。 “这件事得专门开个会，这是正常的事情，我看现在有些干部躲着不是办法，还是得加强锻炼。”韩文道看着对方那小身板琢磨。 下午他原本准备去市里，这下正好，下大雨他可以请个假明天再去，正好可以给党工委的干部开个会。 哪想一提这件事，周承志带头反对。 这种事开会说不觉着丢人啊？ “这都成一些干部家属的心病了我的大主任，再不重视干部家庭出了问题还怎么搞工作。”韩文道警告，“你也得加强锻炼了，你那小肚子是不是太大了？” 周承志立马请假，借口要去看病跑去了医院躲着。 韩文道就拿他举例让全体干部引以为戒。 “周副书记这个人干活任劳任怨，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全区干部群众说不说那是个好人？可她身体垮了，我刚跟他一谈夫妻之间的生活那点小事，他立马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相信医生会给他一个科学的建议。”韩文道要求，“所以同志们，要加强锻炼，家庭生活十分重要。” 因为下雨在家的干部听的直挠头。 不是，这件事放在会上说是不是有点不好？ 传出去还说林区党工委闲着没事把大家集中起来学初中生物，这名声好听不好听？ 韩文道来真的，他至少听到过十几个干部家属抱怨这方面的事情。 “现在问题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你们自己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有几个有八块腹肌？”韩文道批评，“周副书记都不觉着尴尬，他党龄也不是太长嘛，你看人家的思想觉悟。” 周承志在医院听到这件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种事那他举例子不是不合适的问题啊，那是让大家笑话他。 第1050章 可这事儿晚上传到广大干部家属的耳朵里，家属们尤其女家属都琢磨着给韩文道写个表扬信之类的。 这领导是真干事儿啊。 唯独赵玉茹的家属很不满。 大哥，你不看赵玉茹那身材，那是真能整死人的啊。 次日韩文道赶到市里，去市人大报到，陈克恭憋着笑把他叫了过去。 好几个常委都在，他们刚开完会。 陈克恭询问：“我怎么听说你们在林区闲的没事讨论起家庭生活了？” “陈书记家庭生活很和谐？”韩文道高山仰止，“尊夫人真是了不起啊，跟陈书记远隔千里还能过得很幸福，这是科学史上一个巨大的突破啊。” …… 陈克恭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让你没事招惹这个王八蛋。 “大家都避讳提这些事，问题是事情是确实存在了，广大干部家属对此也很有看法，怎么办？”韩文道责问，“看看在做的各位，都是人前闪亮的领导，大部分还有资格评选全国优秀杰出青年的年纪，怎么，身体素质就这么差，见了家属都躲着走？” 陈克恭求饶：“是我没考虑周全，这件事确实你们干的很好，你去人大报到好了，这没你什么事了。” 只要跟韩文道作对，他没一件事办的顺心了。 程弄箫笑吟吟，心里可高兴。 晚上又能和老公在一起了。 别人都是女人不高兴，他们家是她们躲着韩文道走。 这才叫天赋异禀呢。 韩文道到市人大，几个领导都在，他也没把自己当来分权的，别人也不想招惹他这个少壮派领导干部，双方相处的都比较和谐。 陈克恭犯了错，在林区的问题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被撤销了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兼职，现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孙鸣五十来岁，是个很传统的老干部。 他也听说林区搞了个什么干部家庭生活动员会。 这让老干部很不满。 他当面指责韩文道：“这种事你都要管，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还是听听干部家属的想法为好。”韩文道委婉建议。 “就算是有这个事情也不能公开讨论，这算什么事？”孙鸣指责，“你不要把林区搞的乌烟瘴气让人笑话，年轻干部办事多点脑子。” 韩文道笑道：“那是不如孙主任有脑子，老成持重确实有一套，也难怪大家在背后说孙主任才是老龟虽寿，曹孟德都不如。” 孙鸣不在乎，他只是坚决反对韩文道把这些事放在台面上来讲。 “老百姓不会同意你们这么搞，这不是胡闹吗，那点事你拿出来说有那个必要还是你以为你学了西方你就文明？”孙鸣开始扣帽子，“思想不要抛锚，作风一定要正派。” 这韩文道可就不惯着他了。 他询问：“孙主任是有不错的名声的老干部，去没去过基层，有没有做过家访？” “我不想知道这些，这件事不准你们胡搞，要不然，市人大要专门开会处分你们的。”孙鸣威胁，“我没什么让你威胁的，你可不要觉着我跟陈克恭一样好对付。” “那是，孙主任作风过硬，”韩文道翻脸，“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家教不行啊，你儿子号称夜店十三郎，这事儿你知道不？有一次他们老同学聚会，这小子是带着蓝色小药丸参加的，这件事你知道不？你儿媳妇对这件事说看得很淡，这件事你知道不？” 第1051章 孙鸣被这番话文德呆若木鸡。 他那么老实的儿子，怎么会跑到那种下三滥的地方去？ “你是不是在污蔑？”孙鸣愤然道。 “要不你现在去省城夜店一条街所在的派出所问问，看她们能不能给你提供你儿子被抓住的证据？”韩文道侧目，“孙主任，你不能这么为老不尊吧？哦，你儿子有需要你觉着什么都是正常的，别人就不需要家庭生活？人老了得有点道德，不要这么无耻。” 孙鸣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几个电话一打，整个人都瘫了。 他儿子不但有逛夜店的习惯，而且还有在夜店过夜的记录，次数不少。 更令他耻辱的事，他儿媳妇知道这件事，去领人回家的时候跟派出所的民警说，他们家不在乎这些。 孙鸣气得大哭。 “你哭什么，别人谈一谈你都觉着该枪毙，你儿子怎么处理？”韩文道责问。 还打算给他扣帽子让他吃哑巴亏，你孙鸣有那个本事吗你就随便给人扣帽子？ 孙鸣气怒之下，对儿子儿媳妇无计可施。 可他觉着世道变坏了，就是韩文道这种领导带头办的。 他就把韩文道给举报到了省纪委。 罪名是“毫无廉耻，死不悔改”。 纪委就要问了，人家怎么就让你那么憎恶的？ 孙鸣道：“组织一大帮干部当众堂而皇之讨论家里那点事，这跟当众读黄色小说有什么区别？这个干部受西方毒害太多了，我认为应该加强教育。” “哦，闹了半天就为这点事？要不你看看网络上是怎么评价的？”值班室领导冷淡道。 “我不懂这些，网络上都是在胡闹，做不得数。”孙鸣坚称，“我以一个老党员的名义，要求组织处理这种道德败坏的干部。” “拉倒吧你孙鸣那么大一个儿子摆在那，是个人都知道你干过那事，人家为干部的身体素质以及家庭生活和谐倡导锻炼身体有什么错？”领导说，“你这个人身体已经在新时代了，可脑子还在二百年前的清朝，我看你也就嘴上喊几句口号维护一下自己那张嘴脸而已。” 孙鸣怒骂：“这世道都是怎么了，诲淫诲盗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管管，长此以往还有什么希望。” “那什么我说句话，”韩文道凑过去说，“领导别在意孙主任脾气不好，他儿子屡次嫖娼被抓，他对此有心结。” “哦！”领导拉长了音调表示这下全明白了。 孙鸣怒骂：“世道都这么坏了，你身为领导干部还在带头胡搞，你想干什么？” “我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科学的问题，你儿子是在昏天暗地里和别人胡搞，老孙呐，你该问问你儿媳妇，她不关心这个是不是因为你儿子得了什么脏病人家嫌他脏。”韩文道慢悠悠宽慰，“你也别太不高兴，你老了，你能管得了人家？” 然后建议：“要不然我们说科学你要把我给免了，那你儿子屡次嫖娼是不是该被枪毙？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得推出来做个榜样。要不然，你回头找那帮失足女出气算什么，你可是一辈子正人君子就对我韩文道喊打喊杀的封建主义卫道士，你不能杀人啊。” 孙鸣气得胸口起伏，最后愤然一摔电话回家去了。 他认为他儿子肯定是不得已才干了那种事。 韩文道却是大庭广众之下说那种话。 前者应该教育，后者必须罢免。 网上的声音？ 那能代表谁啊。 所以他当然得不到上级的在意。 当晚，韩文道跟程弄箫和郭凡折腾了一夜。 好多天没见，两个胆大包天的大美女居然敢再三挑衅他。 这不能忍。 次日清早，程弄箫刚上班，孙鸣找上门来。 他声称通过昨晚的审讯，他确定他儿子是被勾引的，是没办法的，是被人家下了套的。 可韩文道该杀，他当众说那些事，还发动蛊惑网上一些“害人虫”推波助澜，这么下去恐怕会闹出大问题。 第1052章 “陈克恭没那个魄力，林虹美也被打断了骨头，市委就你程副书记有那个威望也有那个能力，我坚决建议对韩文道进行罢免，并予以行政拘留，坚决打击这种胡搞的不正之风。”孙鸣要求。 程弄箫就让他去京城找领导告状去。 “程副书记，这是为党和国家做事，你怎么能置身事外呢？”孙鸣苦劝。 “还是先把你儿子嫖娼的事情说明一下吧，”程弄箫翻看了一下工作日志，“这不，这还有个市人大常委会某些领导提名和你儿子同名同姓同一天生日同一张身份证的人为道德标兵呢，我得查清楚，给这位准道德标兵一个清白嘛。” 孙鸣怒道：“我说了，我儿子是被不要脸的勾引的。” 于是她就被程弄箫一笔筒砸进了医院。 程弄箫还给他扣了一个罪名，叫胁迫市委副书记替他那个屡次嫖娼被抓的儿子洗白。 而且她还把这件事公开通报到了市委和市人大，并向全市党委机关做了书面通报。 孙鸣气得死去活来，只好跑到省里，一方面想办法抹除证据，一方面咬死韩文道不放，只要能把韩文道干掉这件事就过去了。 结果你猜他找到了谁？ 他找了李冲霄。 “回去吧，回家去吧，听话。”李冲霄宽慰，“你不符合时代的要求是小，最大的问题是无耻，你提前退休吧，给你保留一个体面的身份，回老家天天扎小人诅咒年轻干部好了。” 这事儿处理的还引起了不少网友的讨论。 韩文道公开提出这件事是不是合适，领导干部不避讳这个是不是干扰了别人的隐私？ 还有人质疑，你韩文道的老婆不也在外地吗你怎么不从自己做起？ 杨清蓉让公司立马发布官微：“我们老板有钱，三天两头就去跟她老公团聚，他们和谐美满，公司蒸蒸日上。” 可是这干涉了别人的隐私吧？ 林区的干部不答应。 “这个怎么说呢，事情是好事，也是好心，就是传统文化对这个讳莫如深大家都不好意思公开提。有领导重视下属的家庭生活这不是好事吗，喊打喊杀干啥？”有记者找到一些当地的干部，当地干部很愤慨，“做人不要太孙鸣，我们可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关心大家的领导。” 孙鸣刚被免职，看到这点采访又哭晕过去。 他本来觉着可以找林区的干部，让他们出面告发韩文道聚众胡整。 可看着这些采访这还怎么搞？ 而且他们什么意思？ 什么就叫做人不能太孙鸣？ 韩文道就没管什么社会影响，他的部下家庭生活都出大问题了，他这个党领导的不管这些行吗？ 具体的发展工作有周承志在就可以做得很好，他这个一把手要做的就是保证大家的思想和生活不出问题。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啊，那事儿真的在家庭生活中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的啊。 回到林区，韩文道也没管市里争夺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打的血流成河。 他就给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干部制定了一个体育锻炼计划。 这不能只是提倡大家要做到，他得带头执行。 当然，别人不跟那也没办法。 韩文道每天早起照常锻炼，周承志没办法，主要是他老婆觉着韩文道说得好，就逼着周承志每天也早起锻炼。 第1053章 一二把手都锻炼别人看着？ 几个党工委常委也跟上了领导的节奏。 可这样一来赵玉茹的家属又哭了。 “领导，可不敢再让她锻炼了，会出人命的！”那小子打来电话哀求。 韩文道建议他也跟着锻炼。 一来二去没半个月这事儿就过去了，随着孙鸣被退休，加上林区的干部群众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感，尤其干部家属非常赞同，韩文道的这个提倡也就逐步进入了党工委干部的生活。 可这半个月锻炼下来，省里下来视察的领导愕然发现，林区的干部怎么跟别的干部区别那么明显？ 尤其和省里下来的干部一对比，林区的干部明显精力充沛身材更好。 这才半个多月区别就这么大了？ “这小子邪门儿啊。”领导嘀咕说道。 回去跟省委一汇报，省委还有点重视这事儿。 现如今的领导肚子大的多，身材好的少。 尤其级别到了一定地步之后的干部，那是挨个看过去肚子比其他部位的体重高脸上的肥肉比屁股还大。 可这事儿也没法强制执行啊，于是只好作罢。 可林区的变化却肉眼可见的更好了。 这么说就具体了，来林区投资的企业家和领导谈投资，哪也不去高档饭店，林区也没有高档饭店。 官商就在大马路边上的塑胶跑道跑步，群众听着他们谈。 当然具体的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谈，但最起码群众看到了一个可喜的变化，党和政府做事不避着老百姓。 领导说的话也是大白话，那些投资商也不玩虚的假的就说自己的顾虑和要求。 这是办公方式的变化，更重要的是随着干部的锻炼，干工作的精力比以前好了太多，人看着也不那么腐败了，最起码进门的时候人先进来而不是肚子先进门的。 为这个，林区党工委还受到了省里的表扬。 省里专门下发了一道文件，建议全省各市县党委机关学习林区党工委的工作面貌和生活方式，提倡林区党工委身体力行的新风貌。 说来也巧，韩文道眼看着到开区两会的时候了，于是想着一定要算一下林区全年的奋斗结果，于是托人请了农业频道的团队来采访。 农业频道十分务实，人家来了一不接受宴请二不围着领导转，人家直奔田间地头听农民说话。 这样的话干部也得去陪着。 主持人老郭本来都没注意，可蹲在地头聊了半天，他忽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吃惊的现象。 林区居然没有肥胖的领导！ 大部分领导往地上亚洲蹲那么一蹲根本不觉着别扭。 “你们这些领导很了不得啊，这肚子是怎么减下去的？”老郭急忙问。 他见过太多的领导了，可也不是经常能看到这些处级还身材保持的那么好的领导干部。 “嗨，别提了，前段时间不是我们搞了个生活会么，领导带头风雨无阻锻炼，那我们也被家属打起来参加锻炼去了啊，这一两个月下来还别说，真有那么点精力充沛的意思。”几个干部笑道。 老郭就找韩文道，来的路上他看了一下网上以前的报道讨论，觉着这小年轻是个人物。 “我没弄明白啊，你说咱们这的农业条件也不好，但你们搞的这个水利工程相当接地气，既省钱又使用价值极大，这也就算了，你们搞的这个锻炼是怎么回事？”老郭请教，“真能起得来？” 第1054章 “那我们就用了点办法，这个，比如说请女同志跟干部家属谈话，是吧？”韩文道笑嘻嘻道，“你工作中党组织管着你，回到家你也不能信马由缰，你总得让老婆说两句，都大男人谁能受得了有些话啊。” 老郭直挠头，这事儿你们还真干得出来？ 不怕别人诋毁？ “这问题是谁诋毁没什么用，关键是，”韩文道纠结了半天打比方，“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嘿，你看看人家隔壁那个谁，你看人家天天锻炼那身体素质，一口气上八楼大气儿不喘，你呢？没良心的东西，白伺候你半辈子了！” 他模仿女人的声音这么一说，老郭乐的哈哈大笑：“你这得多损啊。” “没办法，现在的干部，我们这的还好，但也有不少有一种富贵病了，回到家旺家里一趟，啥活儿也不干了，正经的差使也不完成了，借口就是工作太累没精力。”韩文道恼火，“这怎么就把自己犯懒甩锅给组织了？那就得双管齐下。” 他还透露：“有一些干部的身体其实很差，体检的时候各种小问题不断。这段时间一锻炼再去检查的时候，人家医生都说再这么下去搞不好是要寿比南山的。” 老郭乐得前仰后合，再采访了一下当地拼了命发展的农业，回去就把这段录像给送到了领导手里审核。 领导一看也挠头了，这是好新闻，也是体现基层党员干部苦中作乐还不忘互相监督锻炼的好事情。 可这韩文道说话太搞笑，他一个副厅级干部这么说哪能上新闻啊。 可向上面一请示，上面一看这不是好事吗，这既能体现新时代年轻干部的工作作风更能体现这些年轻干部的新风貌，还能体现基层党建工作的新成果。 “至于有人可能说这干涉了谁的隐私权，那就让大家去讨论嘛，真理是需要讨论才能有个分辨的。”领导排版决定，“播报。” 于是当晚采访的视频一播放，全国人民都惊呆了。 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韩文道这个小干部，可今晚这新闻一播放，大家都认识了这个看着好像很不正经的家伙。 年轻，非常年轻。 还有点搞笑，说话带着一股气土里土气。 可他是副厅级干部啊，他怎么敢在新闻里说那事儿？ 你看他在那又是比划又是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生物薛家呢。 尤其模仿干部家属那一段话，老郭乐得大笑，群众看的捏了把汗。 这干部可能要被处分啊。 谁处分？ 这新闻一报，省里得知消息准时收看的领导们都笑了。 行啊这小子，很会给当地打广告，好事儿啊。 “我就说这是个混不吝，你看他眉飞色舞的，真就跟个土鳖一样，”梁副书记在家里看电视，见韩文道混蛋，就跟老伴儿说，“但这件事办得好，党员干部和当地群众觉着好那就是真的好。” “就怕社会压力太大又有人找茬要针对这小子。”老伴儿忧虑。 “谁敢？”梁副书记哈哈一笑，“瞎担心，这小子办事很有分寸，你以为他这是干什么？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是在为接下来的全区农业用地建设打广告。” 网上认识韩文道的网友却看得破防了。 “玛德，这小子绝对是个混不吝，你看他跟老郭那使眼色那一瞬间，这家伙憋着坏呢。”不少网友骂骂咧咧，“但是事儿办的真漂亮，这家伙真是个只要是对的就拉不回来的那么一个人，噶这也是为了保证干部的身体健康和党员干部尤其领导干部的整体形象嘛。” 那那事儿能拿在公开场合说啊？ “我觉着完全可以，这些是我们可以保守，而且必须要比外国那帮大傻叉保守，但保守不意味着不讲科学。”有网友叹服，“我多渴望遇到这么一个领导啊，我哪家属，别提了，肚子比我怀孕的时候还恐怖，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就是为了不应付差事故意肥胖了自己恶心了老婆。” 再看当地群众干部的想法，大家才明白，哦，原来这件事还涉及到整体形象的建立呢？ 用一位工人的话说就是：“你看到大腹便便的县长你会亲近？我没那么贱，就我们林区这帮年轻领导我就佩服，干活是真干活，说的话办的事那叫一个讲理。” 这事儿到了这个地步，韩文道就不再关注了。 精神鼓励到位了，他得想办法给大家增加物质鼓励。 这天韩文道正和周承志商量，是不是在年底的时候给全区的人民群众和党员干部增加点补贴。 忽然，有人打电话过来通报了一个消息。 他的老上级，原东来市副市长、南平县委书记洪广义的案子宣告结案。 洪广义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贪污受贿等十七个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其它的处罚就不必说了，这是洪广义实在扛不住了只好交了底才有的结果。 但洪广义的老婆脱身了，他那个同性恋的儿子也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洪广义的老婆让我给你带句话，她想见你。”那人说。 韩文道奇怪，他们还找他干什么？ 密谋报复？ 这倒是有可能的事情，洪广义现在是全家被他带着一起走了绝路。 可他这个以前的秘书现在风生水起当上了副厅级领导干部。 洪广义那个老婆可不是个善茬，她不会不想着报复，而且她必然会报复。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就算把自己打发进去她也不惧。 第1055章 “见不见给个话，那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你考虑那么多干什么。”电话那边的人怒斥。 韩文道奇道：“你谁啊，这跟你关系很深？” “不是，你没我电话？我你都没听出来？”那人震怒，“当年你跟洪广义到我家来你忘了？你不能发达了忘了朋友啊。” “真没想起来，你说名字。”韩文道恼火。 对方半天才无奈道：“那你肯定没记得我，我老子你应该有印象，原省发改委投资部的。” “孙小民？”韩文道恍然，“那你倒是说啊，你这个名字有什么难说的？” 孙小民的老子孙成海，原省发改委领导，如今已经高升省城市人大副主任了，那是个没什么脾气跟什么人都合得来的滥好人。 但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他从不歧视级别低出身地的干部。 当年韩文道才只是县委办的副主任，跟着洪广义去了孙家跑拨款的事情，他本来要在门外等着，孙成海连忙把他拉进去让他在客厅坐着喝茶。 这个人从来不欺负人，虽然作为领导多少有点不那么优秀，但他的人品很好。 他儿子孙小民就有点欠抽。 不过，这小子不是出去留学去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主任身体还好不好？这女人怎么又去麻烦孙主任去了，简直不像话。”韩文道连忙问。 孙小民郁闷：“那能有啥办法，这个人你也知道那就是个滥好人，人家都唯恐避之不及，他觉着那女人可怜，都那地步了，吃顿饭都没钱，不帮一把咋办。” “既然是孙主任认为可以见一下那我肯定不会不去啊，你早说不就完了。”韩文道怒道。 孙小民讪笑：“你现在是领导，他哪敢那么考虑啊。” “你跟孙主任说，我明天就去省城，那女人也真是，她真能走投无路？”韩文道根本不信。 孙小民道：“那是你没见，为了给洪广义减轻罪责，这女人把老家的鸡窝都拆了卖钱，她都没胆量去找你。以前的官太太现在早没有了棱角，而且她还有顾忌。” “你不要说那个混账东西还有儿子？”韩文道大惊。 “不然你以为呢？”孙小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听了几句，听说当年是为了给他们家留下根苗，那女人想了办法，通过现在明确规定犯法的行为留下来的，那孩子也来过，很可怜。” 韩文道这就不能不见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洪广义带进队伍的，洪广义和他势如水火，但如今他老婆和孙子落难了，该帮就得帮。 要没有洪广义这个贪官，韩文道自觉他现在最多也只能晋升到副科级。 所以想了下，又跟杨清蓉她们商量了一下，韩文道次日早上就给周承志说了此事。 周承志有点担忧：“别的我不担心，只怕市里给你找麻烦。” “我会跟市委请假，你要看好家里，”韩文道鼓励，“你不要怕别人怎么说，你是第一副书记，你得有魄力才行，要不然我要调走的话你舍得咱们下了大力气才发展出这么点成绩的林区被别人给吃掉了？” 周承志并没有避讳，但他在党务工作上确实还有些欠缺。 “要抓紧，咱们林区党工委班子这种团结局面，一个干部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我们得珍惜这个大好局面。党务工作你这个副书记不要避讳，不要顾虑，做错了我这个一把手顶着。”韩文道再三告诫道。 第1056章 周承志也只好再接再厉。 韩文道要出门，赵玉茹连忙要安排车辆。 “你带两个人跟我去一趟市里，正好市里有一些文件要带回来。”韩文道要求。 赵玉茹叫上两个办公室干部，几个人冒着雨开车到市里。 韩文道去找市委办秘书长，秘书上一听他要请假都很惊讶。 谁不知道你韩文道是个从来不因私废公的人，你刚履新的时候就请假？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韩文道大概一说，秘书长就看了看他。 这你都敢去？ 韩文道一走他只好向陈克恭汇报。 “这么大点事找我干什么。”陈克恭一听韩文道请假就有点很不高兴。 为这点事你至于来烦我？ 秘书长说是请假去看洪广义的老婆。 “哦？”陈克恭眼睛一转，“就为了这点事？” “不要多想了，他说要去看洪广义的老婆，我们就真以为他只是去看这个女人？”秘书长警告，“说不定去省城有别的事呢？人家在省委常委大院可是横着走的。” 陈克恭遂打消了找茬的心思。 也是，那小子心思缜密肯定没那么简单。 赵玉茹就有点畏惧。 韩文道让她去找程弄箫，她进了门就感觉自己好像气场上被压制住了。 程弄箫年轻漂亮，如今珠圆玉润那真是杨妃一样的女人，赵玉茹也是美女，可看到程弄箫她都觉着自卑了。 程弄箫可没想别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美女主任，可惜有家了。 要不然，她和郭凡还能在河西地区待着舒坦些。 此事不提，韩文道坐车赶到省城，先去见了省城市委书记。 他们的关系便好之后，书记也经常找他询问基层的事情，韩文道正好这次回来给他带来了西部几个市官方所没有的一些数据。 但听说他回来主要是要见一下洪广义的老婆和孙子，书记很不赞成这种冒险举动。 “这个洪广义十分狡猾，自从他落马到现在都好几年了，但他的问题至今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书记警告道。 “我知道，所以防着他们呢，这次回来我不当嗯党工委请了假，还跟市委办打招呼办了请假手续。”韩文道笑道，“但见一见是应该的，她那么难得的孙子，她不至于不管。” “小心为妙。”书记再次叮嘱。 韩文道离开市委就跟孙小民联系，孙小民不知道在忙什么，只听那边很杂乱好像是在工地上，跑了很远才安静。 “她现在也住在省城，但住的条件非常差，昨晚我过去看过。”孙小民道，“要不你等我一会，晚点我下班带你去？” “你小子在工地上忙什么呢？”韩文道奇怪。 “那咋办，去国外上学，花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去了才发现那特么就是个野鸡学校啊，没办法只好混了个文凭，现在回来在工地当安全员。”孙小民无奈，“大工程我参与不了，就这种小工地还我姐给我托人求情才找的。” 哦？ “相关证件有没有？”韩文道问。 孙小民大喜：“照顾我？这我肯定有啊，我们家你知道，要没这点资格我爸不会让我去的，我自己考试拿到了中级职称了。” “那你混小工地干什么，我打个招呼，你去省城建筑集团总部，你有中级职称就可以当天办理入职，剩下的你自己争取。”韩文道叮嘱，“做事小心点，安全工作别放松。” “得嘞，我也不在这抢人家的饭碗了，这会回去带你过去，他们没能力干坏事。”孙小民眉开眼笑。 第1057章 “你还是赶紧去报到吧，你带我去人家也尴尬，你给我个地址就行。”韩文道吐槽，“让你带着去我总担心被人误以为是欺男霸女的恶棍。” “早没那毛病了，那行，我短信发给你。”孙小民说。 他哪里知道韩文道这也是在试探。 孙小民肯定是偷偷过去看过的，他如果再三不放心那反倒有事。 不片刻短信发到，韩文道一看都有点叹气。 地址在城区，但那地方交通便利生活设施很好，那女人哪有钱住那么好的房子啊。 只怕是和许多人一样偷偷住在法律规定不准租住的地下室。 那是洪广义的老婆，半辈子颐指气使的官太太，她恐怕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穷困潦倒的时候。 于是先买了点吃的，又取了点现金，韩文道打车赶过去，果然那女人带着才不到四岁的孙子住在地下室。 本来就是老小区，地下室暗无天日，但租金便宜。 韩文道敲门，开门的人让他一时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花白身体都佝偻了的女人，这是洪广义的老婆？ 洪广义的老婆郑雪梅看到韩文道提着东西来了，一时还很紧张，下意识地连忙护住了跟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小男孩。 孩子非常瘦弱，脸上有很不正常的苍白。 这是营养不良加日照太少造成的。 “造孽。”韩文道进门开着门，把东西放下骂道，“洪广义不干那些事能有今天吗，连累孩子也过这种日子。” “那有啥办法，”郑雪梅都没眼泪可以流，很麻木地道，“他就干了那事，我也没拦得住，现在遭报应了。” “你找我的目的我知道了，洪广义应该还有一些赃款藏着，但你拿不出来。交出去，”韩文道承诺，“我先给你们一点钱，找个能住的地方先住着，生活上我还是有点工资的，把身体养好你们再考虑怎么办。” 郑雪梅惊道：“怎么能花你的钱？” “我和洪广义非常不对付，这是事实现状，但我也算是他带进队伍里的，现在他什么也管不了了，我能照顾的就得照顾。你先跟我去医院，这孩子身体不好要检查一下，明天我带你去省纪委，那些事你跟人家说清楚。”韩文道骂道，“我还不至于对你跟小孩子干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郑雪梅脸上见了人气，可是她担心那些钱会惹出大问题。 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好吗？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既然是不能用的钱拿肯定要交出去，藏着也没什么用了。”韩文道要求，“你要把事情说清楚，不是你的事你不要背锅，你们的生活我管着，你恢复好了我再给你找个工作你心里也踏实。” 至于孩子上学的事情，韩文道有的是门路。 另外他还要去见一见洪广义这个王八蛋。 郑雪梅相信他的人品，而且也确实没有办法，只好按照韩文道的想法来。 领着孩子到了外头，孩子脸上都有了笑容。 韩文道找了一下附近的中介公司，让郑雪梅签字，他拿钱先给找了一个好一点的房子，给了一年的租金，因为是拎包入住的房子，韩文道看电器之类的都有，就下去又买了些米面粮油，又给缴费卡里充了一笔钱。 这花销可不少，他没钱，杨清蓉给他转过来的一笔钱。 办完这些，郑雪梅到底有了一点精神。 “就别提什么还不还的事情了，你们现在是群众，我不知道那没办法，知道了就得帮。何况孩子这么小，总不能让他学他老子，那个坏东西不是人。”韩文道骂道。 收拾好之后，他带着爷孙两个去医院先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这又是一大笔钱。 这钱他该花。 办完这些都天黑了，韩文道让郑雪梅带着孩子先休息，他给留下了一点钱。 “我明天早上去看洪广义，你们在家等着，中午我们就去省纪委，该说的一定要说清楚，”韩文道劝道，“你要不把历史问题解决干净，这孩子长大了怎么做人？天天被人家呼来喝去的训斥，孩子还怎么过日子？” 这孩子天生没母亲，可怜啊。 郑雪梅看他处理的却是都很好，也就没再多坚持。 那笔钱也确实不能让韩文道帮忙弄出来，那就成人家的责任了。 而且看他也确实没有完全不照顾，那还不如让人家来安排。 当晚，韩文道抱着杨佳玉和金雯雯说这件事，他就不明白了，当个好干部怎么就不行，他洪广义贪污了那么多钱现在有什么用？ “该照顾的确实要照顾，我们这也有点钱，给他们带过去，邱雪不能管。”杨佳玉说。 那是，邱雪就见不得这些家伙。 到了第二天，韩文道刚跟相关方面联系，孙小民打来电话，他今天就正式入职了，很感谢韩文道。 但他老子不放心，正好他姐姐孙小红闲着，这会想过来跟韩文道一块处理一下。 “我们家那点家底都被我给折腾完了，孙小红也被我连累的到现在都没成个家，工作也不顺心，正好让她跟着看看，也当散散心。”孙小民说。 第1058章 韩文道立马想起一个娇小玲珑，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 他对孙小红记忆尤深，那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也是个很让人敬重才女孩子。 她是省城一家银行的财务人员，每天手里过的钱不知有多少，但她对钱从来没什么觊觎，他们家没钱，那会孙小民要出国拿不出钱来，孙小红就自己去打零工。 下班后她去给建筑工队当临时的出纳员，给辅导班当老师，她能教几乎中学所有的课程。 可那看着连一米六都够呛的小身板，她能熬得住这么多压力的挤压？ “你小子把孙小红给连累的不轻，多好的女孩，出身也不错，但为了你小子出去打工把自己累的坐下就休息。”韩文道抱不平道，“但这也可见你们家确实清廉，你父亲是领导，你母亲是国企员工，按说孙小红不必要那么辛苦，但人家不贪不拿，这才是好女人。” “那你去追求啊，但凡她能有个人疼，我看有些事也就那样了，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有个疼她的人，那比什么都好。”孙小民笑嘻嘻道。 “滚。”韩文道训斥，“联系方式给我，我正好要去看一下洪广义，这王八蛋，他现在有吃有喝，把老婆孙子整的成什么了都。” “那你是仁义的。”孙小民对此没什么想法。 没过半个小时，娇小玲珑的孙小红从公共车上下来。 还是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姑娘，只是鬓角却有了白发。 见到韩文道，她也不说话，抿着嘴笑着跑过来。 她肩膀上还背着双肩包，跑起来跟个学生似的。 韩文道不由惊叹：“这才几年没见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得照顾一下自己啊别只顾着孙小民，他现在不错。” 孙小红跑到面前才站住，仰着小脸笑着道：“嗯，我都知道，我好着呢。” “那会看到的孙小红虽然也很累，但没这么憔悴，你不能把自己累死。”韩文道问，“从银行辞职了？” “没有，就是不太好，能过下去。”孙小红笑呵呵道。 韩文道不由拉了下这么好的姑娘的手指。 “好着呢。”孙小红能看得出他的怜惜，就笑了笑说，“那咱们走吧。” “陪你散散心。”韩文道心情很不好。 孙小红多少有点感动，这人就见过她一次，但心里对她很怜惜。 而且人家现在是全省少有的年轻有为的领导干部，她是朝不保夕的小员工，人家还因为一面之缘把她当朋友。 这是个很好的人。 于是两人要坐车去省城第三监狱，那是洪广义服刑的地方。 不料才准备上车，有人把他们给拦住了。 一辆四环车滑到路边，副驾驶座探出一张明媚的女人的脸。 “哟，孙小红么这不是，还以为眼界有多高，就找了这么一个？”那女人笑道。 韩文道皱眉看了一眼驾驶座上，不出预料，一个大约三十多岁打扮的非常时髦的男人，嘴里吊着太阳镜，一手握着方向盘，很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看不出来有什么独特的，傻大个么这不就是。”驾驶员说。 韩文道就没心思跟这种小二世祖计较了。 “走吧。”韩文道拉起孙小红的小手。 孙小红小脸微微一红，她没有甩开。 两人走出几百米，孙小红细声细气解释说那是他们银行的一个股东的亲戚，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子。 “你的追求者？”韩文道好笑道。 第1059章 “哪里是什么追求者，不过是想胡整而已。”孙小红问道，“你们家杨大小姐呢？” “你提杨清蓉我也不能放开你啊，要不我们给她打个电话？”韩文道戏谑。 孙小红白了一眼哼哼道：“我一个老女人……” “我也是老男人。”韩文道笃定。 “去，”孙小红嗔道，不过再没试着要甩开，她也想体验有个人牵着她的手的感觉，于是道，“跟那种小二世祖没什么好计较的，他们家有点钱，但还不至于富甲一方。他母亲是省城的一个小领导，但也还不如我们家。” 至于这种小二世祖她给了一个明确的定义。 “除了酒吧夜店没什么办公场所的东西，跟这种人打起来反倒让人笑话你不当领导。”孙小红告诫。 那是，但你这情况跟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没等孙小红说，那小子又跟了上来。 他按了一下喇叭：“小子，哪行的？” 韩文道也不是装逼，他就觉着跟这种人多呆一会自己都恶心。 你不会不知道孙小红对男士香水很讨厌吧？ 那你还特意刚喷了香水，这你就多少有点不长眼了。 于是韩文道掏出工作证：“我省直部门的，有事吗？” 那小子脸色一变，讪笑一下连忙道：“去哪里？送你们？” “好啊，去省城监狱，去不去？”韩文道好笑。 那小子一听立马一脚油门直接走人。 “他老子最近被监委调查，他最怕听到这个。”孙小红轻笑。 犯了事？ “不是太大的事，就是为他这个儿子跟人争风吃醋花了钱。”孙小红轻蔑道，“作为家长不知道教育好自己的孩子，这种人，这种家庭，还想着永保富贵，他们连怎么传家都没学会，还妄图搞什么富贵传承。” 她还提起了一件搞笑的事情。 “这个人完全是被他们家给惯坏了，以前一个月十万块钱的零花钱，他爷爷奶奶还不断给。现在他爸爸给三十万的零花钱，买车这些完全是他们家出钱，他妈妈还觉着是缺钱才犯了错。”孙小红叹道。 韩文道完全不理解有钱人的想法。 孙小红询问：“你们家呢？” “都没想过啊。”韩文道真没考虑过这些事情。 孙小红就说得考虑。 “孩子的教育问题是个大问题，家里有钱的人家也不是都教育不好孩子，可是许多人一有了钱就不想让孩子吃苦，结果反而害的没本事，走上邪路。”孙小红道。 就跟那个二世祖似的，他还算不上顶级纨绔，甚至连二流都不如。 尤其这种人的见识和心机根本就算不上入流的人物，能力恐怕也是一般人里的中等层次的都比他厉害。 但就算是这样，一个月三十万块钱的零花钱，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根本就想不出那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可这还被那二世祖一家觉着不够花，还在不断地给增加零花钱。 是他们的钱来得太容易根本不珍惜，还是他们觉着花多少钱跟是不是做人有关系？ “有钱人的生活我们想象不来，不管他们了，我们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韩文道询问，“小红姐现在什么想法？” “不想那些，”孙小红道，想想说了心里话，“就我们家那位大少爷，他虽然在做人可做不好人，你要说我成了家不管他那怎么可能啊，可要是管的话我凭什么把这些事带到另一个家庭呢。” 是这样。 孙小红不是扶弟魔，她自己有多少精力就帮多少忙。 第1060章 但这就已经很让她无奈了，就那么一个没本事的人了她还能怎么办。 要不然难道让他老子去贪污？ 所以…… 忽然，孙小红想起孙小民现在有了新的工作，那可是省城建设集团，在那里面只要能立足，凭孙小民的苦心还是能有前途的。 但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这个人给他安排的？ 孙小红一时间脸蛋有点发热。 韩文道拉着上了公交车，到了之后，很快见到洪广义。 监狱的同志还奇怪，什么人啊居然跑来看洪广义？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位全省都很有名的少壮派干部居然还记着洪广义的那点情。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领导提醒。 韩文道是副厅级干部，又是地方领导，他们还真不想得罪这种人。 韩文道承诺：“只是一个问题，这个人到现在还不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这是不行的，我跟他谈谈，他老婆跟孙子地生活我会管，要不是他洪广义我现在也没这个前程，但该他交代的他不能隐瞒，这是对党和人民要做出交代的大事。” 见到洪广义，洪广义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感谢了，还能想到我这么一个人。”洪广义说。 “本来我就打算这段时间来看看你，你这个人问题不小，到现在还在顽抗，你这么下去没人能救得了你。”韩文道批评。 洪广义一脸他啥也不知道的嘴脸。 “郑雪梅是没办法了，试图找我应急，我一想你的为人肯定没那么简单，恐怕有其他的问题。你现在听着我说，郑雪梅和你孙子的事情我会安排好，至少生活有了保证，这一点你不相信也没问题，但你的问题必须全部交代清楚，你留着那些钱没任何用。”韩文道批评道。 洪广义有点动容，这件事看来郑雪梅没办法了只好跟韩文道说了。 可是这个人的保证能相信？ 他低头想了下，试探着问道：“邱雪怎么样了现在。” “别找她，她要管就怪了，我工资不低，现在也当党工委书记了，我家里的情况好一点，有那个能力一个月按时给他们祖孙两个把吃的喝的送到家里。”韩文道怒批，“你现在是属于没有办法乱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藏的钱顶天了就一两百万，够干什么？” “没那么多！”洪广义连忙分辨，“就不到九十万块钱，那是能用的。” “为了给你交罚款，郑雪梅连你老家的鸡圈都拆了，你还觉着她能过好？”韩文道骂道，“你心里肯定在想这么长时间我为什么不闻不问，我怎么过问？” 洪广义都没想到韩文道能升的那么快。 他低着头想了片刻，很正式地道：“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先把身体养好，那孩子没爹没娘连外头都不敢去，现在不但身体虚弱的厉害，我看恐怕还有一些小问题。昨天去大概体检了一下，我找了个房子让他们先住着，养好身体之后，郑雪梅还那么年轻，她又是学过东西的，有的是工作让她去做。”韩文道说。 “那是你用心了。”洪广义一咬牙，“好，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去找郑雪梅把那笔钱拿出来，你不要问里面有什么问题，拿出钱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可以找纪委的人和你们一起去。” “那是必然的，单着绝对不是你要说的所有的问题，我建议你尽快找相关方面，把所有你知道的说出来。”韩文道推测，“你最大的担忧应该是有人威胁你，郑雪梅和孩子的安全你最担心，这没什么问题，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能力的，他们的安全我能保证。” 然后道：“你要说的某些人，我估计应该是当年跟社会上有一些关系的某些退休的领导，这些人地位不一定高，要不然你还不至于怕他们。但现在的问题是，全省乃至全国都在为省里的意见大案忙碌着，你要说的人如果和这些案子有关联，他们威胁不了你。” 洪广义根本不知道哪个牵涉到国际人口买卖的案子，韩文道大概一说，洪广义当时就向监狱提要求，要求见省纪委和省政法委的主要领导。 “我有重大情况要汇报，这件事你们管不了，搞不好你们会被牵涉进去。”洪广义回头就跟教导员提要求，“另外我要求说完之后给我换地方。” 韩文道这下心里才踏实。 洪广义要爆了。 他也立即跟梁副书记联系，当着洪广义的面。 这既是为保证洪广义爆料之后的安全，也是给洪广义一个保证，你老婆孙子我能保护好。 梁副书记大喜，当即让几个秘书带头，联系政法委和纪委监委的同志迅速赶过来。 没出两个小时，洪广义爆料出足以让整个案情有巨大进展的人员名单。 这下韩文道就不管了，再见了一下洪广义，再争取领导同意的基础上，让他跟郑雪梅打了个电话。 “那笔钱牵涉到的事省城的人，你不知道这些，你去我说的地方带上那几张卡，跟韩文道一起去，以后怎么过你听他的。”洪广义要求，“我的要求就一个，你们爷孙两个都得好好的，不要再考虑那个孽障，那不是东西。” 郑雪梅哭道：“那好歹也是你儿子！” 她清楚地知道洪广义这么说，就代表他儿子的一些事他要主动告诉组织。 第1061章 “他干的许多事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人已经完了，不要再对他有任何希望，你教育好这孩子，这是个可怜人，你要是不在了他怎么办？”洪广义咬咬牙，“我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多说了。” 韩文道收起电话，看着洪广义住进了新安排的牢房。 他心里有数，凭洪广义这一次的爆料，加上在办案过程中他还能提供地许多帮助，他可以获得减刑的机会。 他还有机会看着他孙子成家立业。 “好好改造，那孩子很好，你得尽量给孩子减少阻力。”韩文道告诫，“要不然你还想让他出国？” “要不然咋办？”洪广义苦笑道，“我这情况他留在国内能干什么？” “路子多的是，去了国外学不好。”韩文道就用路上见过的那个二世祖距离。 “这人我知道，他们的问题没那么复杂，但一个刑事责任少不了，我说的那些事跟这些二世祖脱不了干系。”洪广义摇摇头，“那也好，你有心了，也要跟家里说清楚。” “杨清蓉知道这件事了，要不然我哪来钱一次性给房东好几万。”韩文道恼火，“你说你贪污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南平县你没治理好，自己家现在弄得女人孩子过不好日子，你现在还想着要顽抗，你怎么就不学点好呢。” 洪广义讪笑，又向孙小红问了孙家的好。 离开之后，洪广义转身又要求见省委领导。 有些事级别太低根本不适合知道。 这一次，处理完事情的梁书记来了。 洪广义要爆料的不出所料会涉及到几个大领导。 这跟韩文道就没关系了，带着孙小红在中心花园转了一圈儿。 看得出来孙小红的工作很不顺，她已经想过辞职的事情了。 这很可惜，且不说她在银行系统这十几年的工作履历，就只说她的本事也不该辞职。 “我想办法帮你调动一下？”韩文道商量。 孙小红道：“你是领导，这种事怎么能干？” “又不是胡乱找关系，你本身就是资历很充足地金融业的人员，走一般程序是可以调动的。”韩文道劝说。 孙小红不想麻烦他，但她确实有点动心。 要是能换一个工作环境，她也会轻松得多。 而且她舍不得自己的工作，她自问自己从来没对不起自己的工作岗位。 “那我就招人了，孙小民以后人家也会过自己的日子，你不要攒点钱都给这个小子。”韩文道吐槽，“你还说别人家不会教育孩子，你们家我看也是，你们对孙小民过于宠爱了，要不是他在国外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我看这小子前途不比那个二世祖高。” “那，那听你的，但是跟杨总打个招呼。”孙小红坚决请求。 韩文道就给杨清蓉打去电话，把事情一说，杨清蓉奇怪：“我老公还有这么一个心里惦记着的姑娘？那我得看看。” 视频打过来，孙小红还很不好意思。 “就听他的吧，回头我到省城找你玩。”杨清蓉笑道，“至于工作上的调动，哪里的水土不养人？既然人家股东的亲戚要刁难你，那换个地方也是给全国的银行金融方面办事。” 话说到这儿，孙小红忽的就想起一件事。 她急忙提醒杨清蓉：“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儿，杨总要是在银行方面有业务往来，近期内要尽快抽离出去，我不好多想，但根据我的判断，在非四大行的银行方面，近期内恐怕要又一次很猛烈的风暴，这对实体企业的冲击会非常强烈。” 第1062章 杨清蓉心里一沉，这和叶晨梦的判断完全一致。 这妖女这几天也总跟她打电话，让她在跟银行尤其非四大行的业务往来方面做坚决的切割。 可是她和银行就没什么业务往来，有也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她又不需要贷款还款。 现在孙小红又这么说，杨清蓉心里有点打鼓了。 韩文道笑而不语。 孙小红根本不知道杨清蓉的公司有多大，她猜测的只怕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小实体经济。 但实际上就连郭凡的饭馆现在都不能算饭馆了，在杨清蓉的支持下，郭凡的饭馆已经形成了综合餐饮与接待和筹办大型文艺演出的综合类服务公司。 昨晚金雯雯还跟他说呢，郭凡前些天很气势汹汹地跟她们表态，别贪污，要花钱跟凡姐说。 她供得起家里这些人的生活开销，上千万资金她随时都拿的出。 打完视频，孙小红总感觉有些奇怪，这位杨大小姐也太放心她男人了吧？ 扪心自问，她可不是毫无威胁的那种女人。 个头虽然娇小玲珑，但她身材很好。 而且她长得非常出色，比大家都说像她的某位姓贾的女明星还漂亮。 这杨大小姐就那么不在意或者对韩文道放心？ 她也不是那种传说中各玩各的的豪门的女儿啊，从她看韩文道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的感情非常，嗯，激烈。 带着这个疑惑，孙小红跟着韩文道去见了郑雪梅。 郑雪梅今天气色好了很多，也做好了饭。 “吃完饭再回去吧，我晚上还得回河西。”韩文道说。 郑雪梅都没怎么担忧，下午肯定能处理完那件事。 吃过饭，韩文道打电话请包天理过来，他们一行陪着郑雪梅去了银行。 十几张银行卡全都是用别人的名义办的，但要把里面的钱取出来，郑雪梅办不到。 银行消息非常灵通，现在都知道她的情况，那卡又不是她自己的，这要是取几十万出去肯定要被银行拒绝。 刚取了钱，郑雪梅就接到了电话。 有人在电话里威胁：“不想活了是吧？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住哪，敢动那笔钱，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郑雪梅道：“于主任，我们实在过不下去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动这点钱是不是。” “活不下去就死去，把我牵扯出来，我好不了你也别想活了。”那位于主任怒喝。 纪委监委的干部就在银行等着，十分钟之后，这位于主任来了。 可以说毫无顾忌，这位于主任横冲直撞地进了银行的门，进门就直奔郑雪梅和孩子。 韩文道预判没错，这人虽然名义上是省城高新产业园区的副主任，实际上跟社会势力非常有联系。 他来的时候居然带着十几个社会人员，这可是来银行！ 这也可见这种人嚣张到什么地步。 银行没出面，他们并不知道在休息去休息的那帮人是什么人，但看着都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至于韩文道带着这个银行系统已经标注为有问题的人员的郑雪梅来取钱，他们既然带着相关文件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于主任带人进来，有人连忙站起来打招呼：“于主任你怎么来着了？” 于主任是接到短信通知才来的，他当然没想到郑雪梅现在找了靠山。 于是随意地和打招呼的人打了个招呼，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于主任不太爱搭理。 第1063章 他直奔郑雪梅，一把拽过去孩子，抓在手里喝道：“你想干什么？谁再给你撑腰你跑着来取钱？” 韩文道看看银行人员，柜台里面的倒是想出面呵斥，但两个保安连忙摆着手使眼色让不要找事。 “这也是你们银行方面的服务态度，也难怪老百姓说这门好进，前提是你带着钱。”韩文道跟孙小红说。 那于主任就看着他：“是你小子干的坏事？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 再仔细看看，韩文道穿着十分普通，也不想个领导更不想是一个有钱人。 孙小红更是看着很普通，只是长得漂亮。 于是于主任手指一指：“跟贪官污吏的家人来往密切，还有经济利益，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我抓起来带到我住的地方去，给我好好问问他们是什么人。” 韩文道摇摇头，跟这种人没必要装腔作势。 “开发区副主任？”韩文道问。 “办公室副主任。”郑雪梅连忙介绍。 “那是比我低，”韩文道指了指旁边，“省纪委副书记，认识一下。” 于主任脸色一变双腿倒腾着就要跑，他带来的这帮人经不起审查。 包天理早堵了门。 两个保安看傻了。 啥意思？ 进门之前韩文道跟包天理商量好了，彼此就没表露身份，只让郑雪梅带着纪委监委的证明来取钱。 现在鱼儿钓出来了，那也该收网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于主任很了不得，他居然主动带着罪证送上门来。 那些一看就是二流子无赖的家伙，他一个领导干部带着。 这叫什么？这叫与社会不稳定人员利益纠缠十分密切啊。 纪委人员已下手把人给摁了，于主任这才明白上了当。 他不服。 “说好啊，这可不是我们纪委设局抓的人。”包天理跟韩文道招呼，“人家要觉着受了委屈上诉，你可得给我们作证。” “这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是郑雪梅接到洪广义的电话，积极主动配合你们纪委办事，我只是帮忙处理点家庭私事而已。”韩文道把孩子拉过来和包天理笑道。 “你小子还真是出了名的不吃亏，”包天理说着冲不服气的于主任介绍，“知道洪广义，不知道他以前有个秘书？” 于主任大惊：“韩文道？” “要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啊，带走吧，我们还得钓下一条鱼。”韩文道笑道。 …… 不是说不是钓鱼吗？ “人民群众钓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韩文道很不负责任。 然后他就在这里一口气钓出了六七个和洪广义有关系，但洪广义并不知道他们其他问题的人。 就跟那于主任一样，级别太低洪广义都想不起来和他们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这一个下午可把孙小红看呆了。 她就看着韩文道坐在那，等一会钓出来一个，那帮有问题的被抓了，他还跟人家道谢呢。 这人也太坏了，但是对那帮贪官污吏就得这么办。 到最后，一个很重要的人被钓了出来。 对方是一家洗浴中心的老板，也不知道洪广义是怎么跟这种人产生联系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利益往来。 但当对方收到短信，猛然想起还有一张卡在别人手里，对方稍微一回想，马上想起来洪广义的事情。 这家伙胆子大，直接开着凯迪拉克以及十多个打手气势汹汹来到银行直接动手抓人。 而且还振振有词，这是帮国家抓贪污犯的老婆。 第1064章 在韩文道的劝说下，包天理玩了个大胆。 对方既然说是帮着国家抓贪污犯的老婆来的，他就把人给放了，但同时拼着扛责任受处分提前派人去机场等着。 同时对那张卡展开调查。 还不到一小时，对方利用一直都掌握着出国手续的优势匆匆忙忙试图逃走。 于是，谁也没想到一条大鱼就这么落网了。 包天理抓到人根本不用想，洗浴中心但凡涉黑必然涉黄，他直接跟调查组打招呼，提前派人将洗浴中心查封并控制起来。 里面的人很容易查出点问题，只要有问题那就能顺藤摸瓜往下追查。 如此一来，连洪广义都没想到他一个贪污犯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立了功。 这个洗浴中心的老板不但涉黑，洗浴中心三十多个外国女人基本上全都是非法途径来的。 调查组大喜之下，顺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已调查，洪广义交代出来的一些早都退休甚至死了的老干部的问题暴露了。 带着郑雪梅回到新的住处，没想到金雯雯已经过来了。 “主宰者也比较好，我们把这房子买了，也算是感谢他洪广义当时无意中把你提拔了起来。”金雯雯财大气粗表示。 “你哪来的钱？”韩文道震惊。 你们凭啥都比我有钱？ “杨大老板转账的，你以为我哪来钱？”金雯雯笑道，“还有邱雪也转了点钱，她不回来看他们，但在他们洪家那两年，邱雪并没有受委屈，该帮的她不会不管。” 郑雪梅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邱雪既然愿意帮忙，那韩文道也不至于对他们祖孙两个完全不照顾。 于是安心住下，准备休息好之后找个工作，至少要有点收入才能养活两个人，她年龄可一点也不大。 她是十八岁的时候就生了儿子，现在距离退休年龄还早得很。 金雯雯也还要回省委宣传部加班。 韩文道送孙小红回家，路上他就在想这次洪广义的无心立功该怎么算，算他立功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他看来，这不能算洪广义立了功，从主观上说是他洪广义为了贪污受贿才知道的这些人，最终提供的这点有点作用的东西。 但规定就是规定，韩文道估计大概洪广义还是要被算作立功。 这让他很不高兴。 孙小红看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到了楼下，孙小红请他去家里坐一坐。 韩文道一想，杨佳玉金雯雯今晚要加班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他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也就跟着去了孙家。 孙成海夫妇今天算是很高兴的，儿子有了正经工作，这对孙家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消息。 只是没想到孙小红能请韩文道来家里。 孙成海可知道，他虽然现在是正厅级干部，但他的前途基本上到此为止，等退休的时候给不了副部级待遇。 可韩文道不一样，这是个至少能够在本省干到副部级的干部。 杨家的孙女婿是一个优势，在省里长袖善舞跟各位领导都有一定的交情又是一个优势。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能把不少领导化敌为友。 省城市委书记原本对韩文道的意见多大，现在也非常关照这个人。 更不用说传说中梁副书记的照顾了。 所以韩文道进门的时候孙成海还有点吃惊。 第1065章 他就没把孙小民被照顾了一点当回事，他是一个清贫的干部是真，但也不是一个完全没有城府的干部。 他知道对韩文道这种干部而言，推荐一个合适的人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那是根本不算什么难事的举手之劳。 但能到家里来那就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都没想到你能来，家里什么也都没有准备。”孙成海致歉。 韩文道笑道：“在郑雪梅那我们都吃过了，有冷饮没？” 孙小红连忙从冰箱拿了几瓶饮料，她也没想到韩文道会喝这个。 “过段时间就想喝点这个。”韩文道打开一瓶道。 孙小民去切了水果，孙成海两口子连忙又去翻出一点茶叶。 韩文道果然没有拒绝，这就很让老两口高兴。 坐下喝着茶说起洪广义的事情，孙成海也是那个想法。 “不算立功是不可能的，有些时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贪官污吏享了福，可出了事说点振华就能算立功，平民百姓一辈子哪怕在银行欠了一分钱，到死都要背着失信的名声。但这就是社会。”孙成海也只能无奈感慨。 韩文道不想谈这种事，到孙家来也是闲着没事来找人聊聊天。 这时，孙小红换了衣服出来。 她在家穿的比较随便，雪白的秀足穿着明黄色拖鞋显得极其明艳。 韩文道看了一眼，就跟孙成海说起孙小红的工作上的那点麻烦。 他不是很明白，孙成海难道给儿女连这点事都不办？ “这些事我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我这辈子你知道，没拿过没吃过，对洪广义那样，对别人也那样，也没人愿意和我来往，亲戚朋友都走散了，银行那边我更是不想沾边，那些人，”孙成海摇摇头，“不是我爱惜羽毛，就我这点能力，沾上就得出事。” 这么严重了？ 韩文道没弄明白这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正要询问，有客人来访。 是一家子，一个身高不低，略微有点丰腴的女孩和她父母，看样子应该是熟人。 但孙家一家都很郑重，孙小红赶紧去换上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 孙成海一介绍，韩文道又有点惊讶。 对方是省直部门的领导，家属是省妇联的干事，女儿在团省委工作。 听他们的口气，应该是以前的同事，孙小民和那女还应该有一点意思。 孙小红悄悄碰了一下，给韩文道发短信说了两家的关系。 孙小民和那女孩还真是在交往，两家此前确实是一个单位的同事。 但孙小民以前没有稳定的工作，孙家也没有什么积蓄，对方显然是不太愿意的。 但今天主动登门，恐怕不仅仅是态度有所转变。 孙小红在短信里说，哪一家倒不算坏人，也不是势利眼，但人家当然要为自己家孩子着想，对没有稳定工作也没法保证将来退休生活的孙小民就有点看不上。 今天孙小民在省城建设集团有了一份正式的编制，哪一家当然比较满意。 但他们消息灵通，恐怕是打听到这件事是谁帮忙的。 韩文道也能察觉得到。 任不太有实权的省直部门还不是一把手的那位领导才说了几句话，就让孙小民和那女孩去说他们的事情。 这显然是有话要说。 领导试探道：“我也是下班才知道小民入编了，韩书记在建设集团有认识的人？” 第1066章 “我以前跟孙小民就认识，后来跟领导见过几次建设集团的领导，就提过几次，人家也是给领导面子，我哪来那么大的情面。”韩文道委婉道。 “我们也没别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小民这算是入编还是怎么回事，现在这社会，我们这两家也都算得上是清白做人的人家，给他们留不下什么积蓄，要是没个正式的工作，我们还真不敢放心。”领导直言。 这下韩文道也完全明白了，原来还真卡在这件事上面了。 于是模糊道：“技术要求比较高的单位应该是要靠自己去奋斗的，孙小民有专业技术职称，试用期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领导有点着急，也没顾得上体面不体面，就问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们自己来想办法，也不是要送礼，就是跟人家尽量能说上话。”领导坦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是能让他们以后的日子过的平稳一点我也不怕丢人不丢人，能求到人家面前，就算我能找对路了。” 韩文道看看孙小红，孙小红使眼色表示他们还真就这么点要求。 领导那家属也说道：“我们也是一般人家，孩子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天赋也是一般人，所以也不求什么更进一步。他们只要能有个吃饭的饭碗，我们也就可以放心让他们赶紧结婚了。” 她还说：“他们自己是一方面，再一个小红年龄也不小了，她总不能为这两个耽误自己一辈子，那不公平。” 他们话说的朴实，韩文道心里就有数了。 想想建设集团的老总也算是杨家的关系，做事一向也都比较小心，既然他今天能亲自批准孙小民进入安全检测部，那就意味着这没什么问题。 于是打电话过去，对方也有事正好要求韩文道。 他们家也是这个事情。 “说起来都惭愧，我家两个孩子，大的没什么出息，我们也不强求，小的还算有点能力，现在在西河团市委，但这孩子脾气直，跟他们领导关系很差，这都六七年了也没提提拔，我们也实在找不到人跟领导说上话，你在西河有没有认识的人？”老总很苦恼。 这是个小心的人，也确实没什么朋友，完全是一步步从技术岗位上走到正厅级领导地位的。 这种地方行政系统的事情他还真没办法。 韩文道想起西河市团市委书记，前次他去西河市，李冲霄的秘书还请他吃饭的时候介绍过这个女人。 那是个比较傲气的女干部，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啊。 “不应该是他们单位的领导在找茬吧？”韩文道猜测，“是组织部那边出了问题？” “嗨，就一个副部长，年轻人，本地的，他们家兄弟是个混子，非要和这孩子的闺蜜交往，人家不搭理他，他就让这孩子给牵线搭桥。”老总骂道，“那就是个人渣，谁假正经孩子跟他交往？这一来二去，那个副部长就记住了这件事，这都好几年了还不放过。” 不止于此！ “还有什么事？”韩文道追问。 那老总也觉着奇怪啊，应该说那点事还不至于，而且对方还不至于愿意得罪他这个正厅级的领导干部。 “问题就出在这了，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老总挠头。 韩文道就让他稍微等一下，回头跟跟着李冲霄去了省委的秘书打电话询问。 第1067章 “我当时什么事呢，就这点破事儿？”秘书一听都笑了，“这个人的事情我知道啊，他兄弟找了个什么老板的女儿，后来发现不对劲，一打听才知道那哪里是老板的女儿啊，那是老板的小三。我估计，这小子应该是因为这件事把别人给恨上了。” “这不是扯淡吗，还有这种人？”韩文道震怒。 “你小子是不知道老兄弟们有多苦啊，这种玩意儿多了去了。”秘书吐槽，“我没跟你说过，这次李书记高升本来要把我留在西河市，有个县长正好空缺，就这位大爷人家不同意，给我找茬儿，就在讨论的时候拖了一下。” 说起这事儿秘书都恼恨。 “这小子让人给我造谣说组织部考察期间我在夜店庆祝，那组织就得调查，等调查出真相，李书记也不好拖着，都已经把人选给定了。”秘书贼笑道，“不过也别恼火，这小子判断错了形势，以为市长上不去就去拜了别的码头，还给市长下绊子，他这个副部长长远不了。” “那我听明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没脑子还不高兴？”韩文道无奈，“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跟梁书记汇报一下，省委办现在不是有两个空缺吗，看看能不能拿到副厅。” “别害我啊，赵书记的秘书还没上去呢，我能有个正式职务就不错了，常委办公司能挂个名我就满足了。”秘书笑道。 剩下的事情都不用说，韩文道放下电话还没五分钟，西河市委组织部部长打过来电话，这是紧跟李冲霄的人，就跟韩文道说了一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明天让人来直接找我秘书。” “行，我就不去西河了，回头让杨慧带点礼物，土特产，李书记比较喜欢。”韩文道笑道。 部长也笑道：“那我可要提前感谢你了，老领导什么都不喜欢，弄得我去拜年都只能带一箱牛奶，外头还说我那箱子里装的都是现金。” “那不是胡说么，李书记要收钱组织早把他给撸了。”韩文道笑道，“那先这样，什么时候到省城打个电话，李书记那我就不陪你去了，杨部长家估计也不会让你去，我带你去办公室。” “有事电话。”部长大喜。 他现在想更进一步，就得在省城多找领导支持一把。 李冲霄当然是支持自己的老部下的，可李冲霄刚进入常委会还没那个威望。 那就得另一位有分量的常委提名，杨佳玉这位宣传部部长不好惹谁都知道。 韩文道能帮忙介绍一下门路就已经很让他喜出望外了，要能带到办公室去见一面那自然最好。 他就没让韩文道再去找别的人，很快就跟老总的女儿女婿联系上了。 韩文道这边才聊了几分钟，老总打来电话：“感谢，我就不说别的话了，有时间家里来。” “我可不是没事找你老兄，”韩文道笑道，“你们建设集团要改组，你小心点，担任集团业务副总的那位其实是组织口的。” 老总大惊，这事儿杨家都没告诉他啊。 “大伯压根就不知道，我要不是这次来省城我也不知道。”韩文道询问，“今天入职的孙小民怎么样？” “有能力一切好说。”老总就没把这点小事当回事，追问道，“那这个人……” “你别管了，坚持原则不要动摇，回头我跟程弄箫说一声，那是她父亲的老部下。”韩文道宽慰。 老总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也难怪杨家拿你没办法呢。” 这路子野的没边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老领导的对头还要再进一步。”韩文道笑道。 老总差点哭。 他老领导的老对头就是楚天雄。 “你得帮老哥。”老总立马请求。 “让你那位老领导省点心，他这个人我不喜欢，做事太扯淡了，犯罪分子都要照顾，他把自己当皇帝了？”韩文道警告，“你要敢给他办事，大伯可是要亲自下来的。” 对方是自己人，但可不是完全本分的老实人！ 第1068章 老总吐槽：“老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今年，再说我也没按照他的要求办过事，那这事儿？” “过些天楚老生日我去给他拜寿地时候提一嘴就是了，人家没惦记着整你们。”韩文道保证。 自己的老丈人他当然有信心，人家就没把当时的老对头当回事。 就这么着，兜兜转转这一圈下来孙家最头疼的事情基本上就确定了。 那领导心里直惊叹，都说这韩文道路子野，他还真跟哪方面都能搭得上关系？ 刚这么想，梁副书记打来电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咋还不过来？” “今天就不过去了，明天早上办完事带点吃的过去给你们留一顿饭，今天事儿还真有点多。”韩文道毫不避讳将今天这些事事无巨细都汇报了一下。 梁副书记听的气愤不已：“一个组织口的干部，干得出这种缺德事，折让干部怎么看待我们的组织工作？你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去，明天你老头儿七八个接见，我不带结果的跑去给你老头儿汇报？”韩文道摇头，“不去，不去，过些天西河市那边查清楚了，该调整的都调整了，到时候我带着他们领导偷偷去给你汇报。” “你小子！”梁副书记这下就高兴了，笑眯眯道，“那我可就等着吃好的了，你别放我鸽子。” “给几个老头儿放鸽子，这事儿我也干不出来啊，”韩文道询问，“不过我咋听说你老同志最近没事就发脾气，对陈克恭意见很大？他惹你了？” …… 你这不是没事找老头儿生气么，那陈克恭干的事儿能不让梁副书记恼火才怪呢。 韩文道宽慰：“那你就太不值得了，陈克恭现在过的啥日子啊，他喜欢给人造谣，结果他老婆孩子现在怀疑他的一些流言是真的，陈克恭想找证人人家不答应。工作上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被动的开始全市整改，敢反对老百姓就跟他对着干，他敢跟群众为敌？” “是不是？那还行！”老头儿一高兴，但是奇怪道，“你咋知道人家找证人了？” “那证人就我，”韩文道笑嘻嘻道，“他给我造谣，我就给他随口编排，这事儿我知道啊，那是我随口说的，反正他也没法求我给他说好话。” 老头儿瞠目结舌，半天笑骂道：“你这工作方式还真让人没法说。” “这个真没法说，”韩文倒提醒，“你老人家不是一直在找论文题目吗，要我看这就是一个方向，谣言有时候其实就是这么离谱地产生。但缘由在于陈克恭党性不强，这个人只想着自己欺负别人，所以他什么手段都敢用，现在遇到我不怕他他就没办法了。” “哪天休假你回来再说，那你就给人家保媒拉纤去了？”老头儿询问，“那人家能给你准备谢媒礼？” …… “我要是敢收礼你们一帮老同志还不得组团收拾我？放心吧，就跟照顾洪广义的家人一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肯定严格按照你们的要求来，咱们就办不出半点好事要寿礼那种事。”韩文道说。 想想委婉提醒道：“但有件事我得代表基层同志批评你老人家，你老人家以前那位秘书党性虽然不够高，但也没太差，你不能不闻不问，他吃了苦头改正了错误，你不能完全把人扔在外面。前几天我找人帮忙给调整了一下，人家确实学好了。” 第1069章 “你管了我还管什么，不能让这些干部还觉着有退路，没退路他们就得学好。行了不跟你啰嗦了，记着明天多弄点好吃的啊。”老头儿要求。 “明白，你老过寿我能不负责任？早上就过去了，”韩文道嘲笑，“平时当黑脸包公，请客的时候着急了吧？我说你老头儿就得被这么整顿整顿。” 老同志气得扔了电话都不跟他说了。 这小子人很好，嘴巴太歹毒。 那两家就呆呆看着他，看着他的电话一路从正处级、正厅级一直打到副部级。 这下总该不吓人了吧？ 结果他又给太平同志和省长打电话，就梁副书记过寿的事情询问他们有没有准备礼物。 “我总得检查检查有没有违反规定啊。”韩文道觉着自己是好心。 太平同志懒得和他废话，你要没给我准备好这点礼物我跟你急。 省长就很温和，慢条斯理道：“你大姐说比起你小子我们穷的跟叫花子似的，那礼物不得你亲自准备？弄好带过去啊，晚上我就赤手空拳吃饭去了。” 然后，韩文道又给楚天雄和程父打电话说今天的事情。 还是事无巨细都汇报一遍。 楚天雄啥也没说，只让他好好干，程父要求就多了，知道旁边有人，就从工作和生活两方面都给他公式化地提了些要求。 反正那两家就挺震撼的。 这人到底啥来路咋这么能办事？ 他电话一级一级往上打，领导一个比一个关心他。 他哪来那么宽的人脉？ 这还是他自称的农民的儿子吗？ 他比那些传说中手眼通天的超级官二代差哪了？ 但韩文道打完了这些电话，回头又跟李冲霄汇报。 “正好刘秘书刚来我这，这个人还真敢这么搞？”李冲霄震惊的甚至都不敢相信，“你可别说人家干的事或许没那么严重，刚打听了一下，这人以权谋私的事情可没少干，他兄弟那个什么公司，实际上都涉黑了，就这个人给办的，好几个干部陷进去了。” “我也不想先，各方打听了一下，都想不明白他是真愚蠢还是胆大包天。”韩文道疑惑，“咱们是不是多少有点偏听偏信了？” “不大可能，各方的反应，还有我那个老搭档的详细汇报中这个人的问题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李冲霄道，“最大的一个问题还在于欺骗组织，你知道这个人个人情况吗？跟老婆离婚了，但表面上保持着婚姻状态不变，新找的小老婆在香江带娃。” 卧槽？ 韩文道这可真被震撼了。 这行为，这可是绝对的找死啊。 这他还那么高调，他疯了？ 那个副部长也不是找死，他总觉着就凭他现在在西河市的权力他有资格这么搞。 都当上组织部副部长了，全市官员的帽子就在他手里攥着，有几个市管干部敢不听他的？ 所以他不但徇私枉法而且十分高调。 李冲霄完全想不通这种人是怎么提拔上来的，他只知道这种干部不整死他就得负责。 韩文道也想不通，这种人干坏事也那么高调组织审查是怎么通过的？ 西河市这一次怕是要面临巨大的风暴了。 于是韩文道赶紧给杨慧打电话过去，杨慧正和汪予凡在一起呢。 今晚工地上有个大型文艺演出，西河市也派了干部过去慰问。 杨慧现在是市委常委当然能代表市领导班子过去慰问群众和演出人员。 第1070章 韩文道一通报这件事杨慧都震撼了。 她认识那个副部长，那是个说话办事看着很稳妥的干部，可他是怎么敢干出给自己的兄弟拉帮结派，还报复不给他兄弟介绍对象的人的？ 知道韩文道身边有外人，杨慧也就没跟他亲热。 “我晚点回去亲自去查一下，这种人能被提拔起来肯定有人撑腰，我看看是谁。”杨慧震惊地道。 韩文道就让她先派人过去看看。 这种事如果不尽快处理，这种干部被提拔肯定少不了背后有人贪赃枉法。 杨慧头一个盯上的就是组织部的有关领导。 韩文道对西河市不是那么了解，这他也给不了明确的意见，就提醒杨慧要在政法那一块打招呼。 “这种涉黑的干部肯定在那边有人脉，对付这种人千万不要想着用一般的办法。”韩文道警告，“如果我们不提前下手很可能他们反而会倒打一耙。” 杨慧心领神会马上就跟现任一把手打电话通报。 剩下的韩文道就不能管了，那是人家西河市的事情。 孙成海就觉着很震惊，一件小小的事情，怎么还牵涉出这么多人？ 他对比了一下，比起韩文道这种干部他这个厅级官员当的就跟没当过干部是的。 破例不如他，人脉更不如他。 这个人还真就像外面传说的那样手眼通天心狠手辣。 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副厅级干部，人家也确实当的比他孙成海硬气。 “我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地步。”孙成海愤然道，“这个副部长他这是丝毫没有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 “这种干部很多，”韩文道不觉着处理这种干部会引起什么乱子，就跟孙成海说，“领导是在领导岗位上呆的时间太长了，基层的事情不太了解。这种干部何止是这一两个，全国各地都查一查，只怕不少于那么几百几千个。” “他们是怎么被提拔上去的？”另一家男主人愤然道。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能当上如今这个级别的领导就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可比起这个副部长，他觉着自己这个领导丢当的太委屈了。 韩文道不好多说什么，看看时间不早就准备先回家去。 一个月也难得回来一次，得收拾一下家里的卫生，等那两个妖女回来，亲亲热热抱着才叫过日子。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帮孙小红从现在的那个银行脱离出来。 那个开豪车一个月零花钱几十万的小子不是好东西，一旦被这些人知道孙小红要调走或许会干什么坏事。 孙小红太善良了没多少防备的能力。 得保证这个让韩文道很喜欢的女孩最基本的安全！ 这好办，省城市委组织部部长他不熟悉，那是个跟一把手都敢较量的老干部。 但孙小红也用不着经过那么高级别的领导下令调出去，只需要找一下银行系统的领导就行。 恰好他就有这个关系。 黄博涛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他老婆是个人物，这段时间也去过林区好几次，韩文道公平公正对待的基础上也帮了一些忙。 于是韩文道打电话给黄博涛，黄博涛一听就是个小银行的一般工作人员的调动问题都疯了。 “我求你这种事直接找她好不好？我都快忙疯了，”黄博涛吐槽，“这段时间我们又抓住了不少证据，我现在被调到专案组专门负责调查，是真没时间帮你传话。” 第1071章 “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嘛，你们家大老板生意场上的对手可不少，得让这些人无话可说。”韩文道说，不过也奇怪，“你老小子现在是家也不管了真就大半年不回家呆在专案组？” “那咋办？对了，正好有件事本来都没想找你托人问一下情况，正好你打电话，你帮我找省城市政法委，最好找市委领导请示一下，这有几个省城直属部门的干部要调查，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黄博涛恼火。 “那你随便差，那一块跟一把手很不对付。”韩文道确信。 “那我可就动手了？这要找茬下来你得帮我打招呼。”黄博涛道。 “没什么问题，安心办案去吧。”韩文道笑道，“办得好我估计你还能再提一级。” “可别，我刚提到副处级，再提得出问题。”黄博涛乐了。 “那就忙你的去吧，我给你们家老板打电话，你这人不靠谱。”韩文道笑道。 黄博涛嘿嘿一笑，他现在干劲十足压根就没什么歪心思么。 韩文道打过去电话，女老板一听就这点事，根本就没当回事。 “那个富二代我听说过，不跟这种人来往是对的，这个人有病。”女老板暗示。 “哟，那这可真得注意点。”韩文道吃惊，“不过这些富二代都这么混？” “那是人家为了把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给搞下去，他们家也内讧很剧烈。”女老板耻笑，“这个猪头居然没察觉到这些，还觉着自己过的有多好，将来可以继承他们家家产。” 然后道：“你明天在省城不？带着人我请一下银行方面的几个领导吃顿饭，恰逢其会就行了，不用跟这些人说的太明确，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韩文道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这是想感谢一下他的公平公正和必要的照顾。 这不能拒绝。 这点人情世故，韩文道还是不太排斥的。 “行吧，我再请一天假。”韩文道想到女老板在林区的投资，人家确实是真金白银投资，而且对工人的待遇确实给的不错，于是也给她找了个机会，“要是闲着没事去一趟东来市，你们家孩子还小不用那么早打算，但提前给孩子留下个他不知道的公司，总归能好一点。” 女老板谨慎问是哪方面，韩文道只说实体产业，而且是杨清蓉也投资了一笔钱的，女老板立马就要跟杨清蓉联系。 她身价不菲，但社会地位没那么高。 如果能和杨家大小姐投资到一块，这确实可以保证她儿子将来有条退路可以走。 这样一来，韩文道算是给孙家解决了两个大事。 孙小红等他打完电话，一看他表情就猜测这件事应该有八成把握。 于是说明天她来请客好了。 “让人家花点钱吧，到时候我们过去偶遇就行了。”韩文道笑道。 孙小民和那女孩就互相看了看。 别担心咱俩得问题了，该有的程序都有了，那就明天去领个证。 就这个可能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只要咱们不走邪路人家能照顾到位。 于是两人一提议，孙家当然大喜过望，那两口子一考虑也点了头。 孙小红这下就算彻底放下心了，很难得给自己开始考虑。 职业规划还是要有的。 于是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韩文道也没让人家送出门，自己出去打个车就回家。 孙家四个人和那一家三口坐着喝茶聊天。 第1072章 孙成海就完全不明白韩文道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几年前这小子还是跟着洪广义的小角色，连级别也才刚解决了副科级待遇。 结果这才几年时间他就爬到了副厅级的地位？ “我听说过这个干部，所以今天才赶紧赶过来，这个人跟赵书记的关系非常密切，省长也十分信任他，听说梁副书记现在一段时间没迟到这位送去的家乡特产就发脾气，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纨绔，今天一看人家那领导当的才叫一个过人呢。”亲家公赞叹说。 家属连忙解释道：“也不是要攀上人家，这两个现在就差领结婚证哪一步没做其它的什么梅试过？我们就想着要是能通过这种手眼通天的人把工作给稳定下来就行了，哪想到人家办事这么出人预料呢。” “那是，这个人听说跟赵代省那边都很有关系。”孙成海摩挲着茶杯，过了片刻才说，“那就先这样，明天他们去领证，孙小红的工作调动要是能也落实了那就是双喜临门了。” “这件事我得说小红几句了，得给自己考虑了。”亲家母责道，“你这个放心不下那个放心不下，你也得考虑到你的照顾太多了实际上也是给人压力。” 孙小红轻轻一笑，以后就不管他们怎么过得为自己多考虑一点了。 深夜孙小红睡不着，总觉着身上有一点燥热。 被韩文道拉了半天的小手也有点难以冷静。 她知道这不是动心，只是身体有一些需要了。 可是他是有家庭的人啊，难道…… 算了不想这些了，顺其自然，如果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反正她自觉也很喜欢这种很给她安全感的人，要真是情不自禁那个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次日一早韩文道先去看了郑雪梅祖孙，郑雪梅知道他早上肯定会来，就做好了早餐等着呢。 她询问韩文道她能做点什么。 韩文道昨晚和杨佳玉金雯雯商量过怎么安置郑雪梅，一个人过中年的女人要拉扯孩子长大没那么容易。 可郑雪梅虽然本来也是有能力的，可这些年当官太太早把那点本事消耗殆尽了。 那就得给她一个有保障但不那么有技术的工作。 杨佳玉手头还有一笔钱，她建议买两套房让郑雪梅去照顾。 但凡房子不那么高档，一个月在省城也能有六七千的租金。 这不行，韩文道并不是一个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郑雪梅不学会一点手艺，她自己心里也不会踏实的。 今天他也想问问她想干什么。 郑雪梅对此十分茫然。 韩文道提醒：“你可是当年几乎第一批学计算机的大学生。” “早忘光了，”郑雪梅想想道，“我想做点小本生意，现在做网店不是还行吗？” “这个是很好，也可以避免你一个女人做点生意被别人看到。”韩文道鼓励，“不过自己的本事不能丢，忘光了那就继续学，一边开一个小网店，你还能在家照顾好这孩子，他太无辜了不能被洪广义父子两个给连累了。” 郑雪梅脸上有了笑容。 她原本非常痛恨韩文道，前几年没少想办法报复他。 但如今她身心俱疲根本没那个心思，她也看出来她那个儿子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料子。 现在反倒是韩文道这个本该是他们家仇人的人对他们祖孙照顾的很不错。 第1073章 郑雪梅也说了老实话：“本来在东来市那几年我也是没安分的……” “过去了就不提了，你自己要想得通。洪广义出问题那是他自己的思想出了大问题，你不能怨恨别人。”韩文道叮嘱，“有什么事打个电话。” 郑雪梅点了点头，她也没别的想法了，反倒如今担心的是韩文道认为她将来一定会报复。 这得想个办法让人家安心，她没那个心思，她现在只想让这孩子好好成长。 不料没过多久杨清蓉到省城来了。 她回京城，正好直接坐飞机到省城。 她也来看了一下郑雪梅，虽然不知道以前的郑雪梅是什么样子，可看她现在的模样也能看得出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美人。 用风韵犹存形容现在的郑雪梅都过分了，这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女。 可她已经有了白发了。 那孩子更是可怜，那么小点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从未得到过他父亲地疼爱。 “大人之间恩怨情仇那是大人的事情，不要牵连到这么点的孩子。”杨清蓉坐下说道，“杨佳玉打电话刚还跟我说这件事，这样不行，就是有几套房子出租，没学点手艺毕竟不好。” 郑雪梅还不知道他们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听到这自己都哭出声来了。 然而刚这时，一个令她并不伤心但却愤怒的消息传过来。 她那个从来不学好的儿子自杀了，而且那个蠢材居然还想拉几个垫背的，他老子好不容易才算立了功，结果他污蔑所有跟他们家打过交道的人，留下一封破绽百出却自以为毫无破绽的遗书他自杀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洪广义得知这件事直接被送进了急救室。 韩文道没在意。 “你们别去看他们了，这件事是谁透露给洪广义的还有待追查，你们这段时间去东来市。”韩文道立即吩咐。 郑雪梅没一点要哭的样子。 她心力交瘁早都没那个精力了。 而且她有了孙子，对哪个从不学好的儿子也恨得很。 “说句你们不相信的话，他心理变态到了自己完了还想把这孩子整死的地步，我对这个畜生早就绝望了。”郑雪梅长叹一声搂着孩子说道。 韩文道和杨清蓉夫妇二人面面相觑，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王八蛋他怎么还有这种阴暗心理？ 郑雪梅摇了摇头，想了片刻决定在省城再待几天。 她判断洪广义恐怕也不行了，得把这个人送走。 “他犯了罪，组织上也给过了很多机会，我不是怨恨他，这几年我在外头东奔西走想办法减轻他的罪行，我也对得起他了。”郑雪梅叹息。 韩文道不好在这件事上劝说什么，于是应相关方面的要求陪着郑雪梅带着孩子去见了那个王八蛋最后那一面。 郑雪梅不悲不喜，她只觉着自己太累了。 那孩子更是丝毫都没有一点感觉，他吓得茫然而不知所措。 “造孽的王八蛋。”韩文道连声骂道。 郑雪梅根本拿不出钱，杨清蓉就让韩文道去给办了最后一件大事。 韩文道也只好向党工委亲家，周承志一听这种事，当时也只能劝道：“你也要小心点。” “看不下去，这情况你见了也看不下去，我们总得比这个王八蛋有人性不是？”韩文道叹道。 第1074章 结果这件事又让陈克恭找茬了。 次日韩文道办完送那个王八蛋最后一程的事，又去医院看望完全没办法抢救的洪广义。 洪广义还活着，但已经到了弥留的时候。 韩文道过来他也很高兴，这时候他反而大彻大悟了。 “奸诈了一辈子，坏事干了那么多，说句不好听的，这就叫报应，党纪国法到底没能吧我这么一个烂人给挽救好。”洪广义艰难告诫，“他们都跟我说了，那个狗东西办的事既不是人干的又没良心到极点，多亏你帮忙才不至于让郑雪梅和孩子没地方可以去。” 为此，洪广义提了两个请求。 首先就是郑雪梅祖孙的生活。 “这一点我是最不担心的，你这个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线，你不会坐视不管，而且也有那个能力。”洪广义强行提着一口气说，“但第二件事你一定要办好，你把我的情况携程材料，一定要交到组织手里，哪怕是治病救人那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韩文道全部答应。 洪广义就隔着窗子最后看了一眼郑雪梅，很抱歉地艰难挥了挥手，最后看了一眼孩子就让他们赶紧回去了。 当晚，医院打电话说洪广义走了。 郑雪梅什么话也没说，她不知道应该绝望还是担忧。 医院的领导宽慰：“这位韩书记人品却是了不起，昨天你们离开后他又回来陪着洪广义送他走完了最后一程。洪广义也说了几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在最后关头还是顿悟了。” 郑雪梅一呆，随后泣不成声。 这一刻她也彻底顿悟了。 恨错人了。 应韩文道的要求，他叫上在省城的几个南平县出去的干部，给洪广义办了一个追思会。 洪广义的一生是苍白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闪光点。 他在发展阶段还是做了一些本分之事的。 但他没能坚守到最后，在领导的位置上他不断堕落一直到生命最后关头。 韩文道认为，对洪广义也要一分为二地看待，既要看到他做坏事地负面影响，也要从他曾经也是一个好干部的履历中获取经验。 开完追思会，韩文道写了一个很长的材料，在相关方面的帮助下他对洪广义的生平做了详细的介绍和归纳。 这材料，韩文道写了将近半个月。 这天写完材料，韩文道立即去省里向党组织汇报。 正好孙小红的调动办妥了。 在女老板的帮助下这件事根本就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孙小红也只是从一个银行的储蓄所柜台调到了另一家银行的柜台上而已。 韩文道到达省城就先去看孙小红。 她还是那个背着双肩背包抿着嘴笑呵呵的女孩。 韩文道不由揉了下她的头发。 “那些事我都听说了，那我们去吃饭。”孙小红说。 韩文道就带着她先去吃了顿午饭，什么也不用说就在饭馆一直相对坐到了下午上班。 送她去银行，韩文道要去省委汇报。 就在这时陈克恭打过来电话。 他无比愤怒的质问韩文道，对洪广义这么一个贪官污吏搞追思会什么意思。 “听说，你还写了什么材料，你想给这种人翻案吗？”陈克恭怒批。 韩文道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扣帽子的水平太次。 他就问陈克恭有什么要紧事情。 “你别管我有什么要紧事情，这件事从性质上来说你是错的，市委要开会研究处分，你必须按时到，下午四点钟不见人，你这个市委委员我看就可以走人了。”陈克恭呵斥。 他觉着这一次算是抓住了好机会，能好好整一整这个让他丢尽了面子的韩文道。 给洪广义那种贪官污吏搞追思会，他以为他是谁啊？ 还写什么长篇大论的材料，他想给洪广义翻案吗？ 陈克恭觉着他这次完全优势在我。 韩文道就回了句“陈书记要开这个会我不反对，只不过别哭错了坟头最后把自己栽进去”。 陈克恭冷笑，这一次他有绝对的优势还怎么可能翻车。 他也去找了林虹美，你也吃了韩文道的大亏你就不想报复？ 第1075章 林虹美当然想报复，可她更知道韩文道做事从来都很谨慎。 他怎么可能给洪广义翻案呢。 结果陈克恭就来了一句：“我听说洪广义的老婆是个大美女，他们之间绝对不清楚。” 林虹美果断没在打算掺和这种事情。 韩文道的老婆是杨清蓉，那是漂亮的让她嫉妒的美女。 再说了韩文道做事一直都是滴水不漏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大摇大摆的办这种事？ 陈克恭没得到林虹美的支持，也没想着要得到程弄箫的支持。 他直接到省城，急不可耐当天就赶到了省城。 以他的社会资源，打听到郑雪梅如今住在哪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他根本不知道韩文道已经向省委做了详细的汇报，就洪广义到死才悔悟的行为也提出了十分严厉的批评。 但对洪广义最后能幡然悔悟回到人民群众中来，还主动请求把他的腐败事迹总结成公开的资料以教育别的领导干部的行为韩文道非常赞赏。 在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的时候韩文道特别提出，对洪广义这个落马干部的事迹不用一直挂在嘴边。 但对洪广义用生命作为代价才得到的宝贵经验教训，尤其是关于反腐倡廉的经验教训我们必须有一个完整的书面记录。 在这时，韩文道提到西河市那个组织部副部长。 他已经被抓走了，但为了抓这个人，市里遇到了极大的社会舆论压力。 因为抓捕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哥们”实际上就是黑恶势力的成员们，他们居然强行试图阻挠纪委人员办理案件。 为此，在某些领导，尤其是一些自觉有后台所以有恃无恐的领导的包庇和纵容下那些人气焰非常嚣张。 “我询问过相关办案人员，这个干部部但在工作上长期存在职场霸凌别人的不法现象而且还存在经济上有严重问题的情况。”韩文道很痛心，“这样的干部，我看也不比洪广义好到哪，洪广义的悔罪材料应该能对一部分干部起到警告作用，避免再出现这样无法无天的干部。” 这时，郑雪梅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陈克恭让他的秘书抢了郑雪梅的电话给韩文道打过来的。 他们有恃无恐，闯进郑雪梅家里，随便扔下一些男人的生活用品，就让随行带来的人拍摄录像留证。 然后给韩文道打电话，陈克恭的秘书要求：“韩书记，陈书记和我们现在正在郑雪梅家，这里存在着很严重的违纪问题，你过来当面解释一下。” “没空。”韩文道心里怒极口中呵斥，“你们家没死过人是不是？洪广义死了，只剩下一个郑雪梅带着孩子在生活，你们闯进人家家里干什么？” 陈克恭自觉优势在我，也没想到韩文道真的会做什么报告，便得意道：“韩文道，你这人不是正人君子啊，我们刚审问过了，这个郑雪梅使用身体换取……” “陈克恭吗？我赵太平，你回去吧，要听话。”老头儿听的心里大怒，要过来电话淡淡道。 陈克恭一愣，慌忙道：“不是，赵书记，我不是那意思，我不知道韩文道在你家。” “他不在我赵太平的家里汇报工作，他在省委常委会汇报工作，你回去吧，要懂点事。”老头儿道。 陈克恭几乎是慌不择路带着人一路冲出了那个小区。 第1076章 可他们带来的东西被郑雪梅悄悄藏了好几个。 那上面有这些人的指纹，韩文道肯定用得到。 这一次的事情给郑雪梅的震动非常之大，她完全没想到，堂堂河西市委书记居然干得出栽赃陷害这种事情来。 韩文道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自己要说的，他没看陈克恭的那个后台脸上的尴尬和慌乱。 这个人也没想到陈克恭这一次居然这么愚蠢，他这不识趣挟持郑雪梅搞栽赃陷害是什么？ 韩文道在省城的每时每刻都有证据可查。 他怎么陷害人家？ 可就在刚才，他还开玩笑似的跟韩文道说你跟你们陈克恭书记私下里的关系搞不好你也得负责任啊。 现在好，陈克恭干出这种事，而且还把电话打到省委常委会上来。 那他这个后台还怎么给陈克恭说话、还怎么让韩文道“为此负责”呢？ 汇报完，韩文道递交了自己写的长篇材料，虽然此刻天色已晚，他还是直接去郑雪梅那。 她如今是惊弓之鸟，那孩子也被吓得心里恐怕要出问题。 他韩文道既然管了，而洪广义在最后也幡然醒悟了，那他就得管到底。 郑雪梅不管将来会不会继续想办法报复，尤其那孩子长大成人出国了她就更没有顾虑了。 可那是将来的事，现在没有发生，他韩文道就不会把她继续当地人看。 他现在是党员干部，郑雪梅是人民群众。 党员干部照顾人民群众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到了那个已经回复的很安静的家，郑雪梅看他这么晚了还过来，脸上也有了一点笑容。 “给你惹麻烦了。”她有点不安。 “政治斗争时有发生不值得奇怪，你们没事就行了。”韩文道叮嘱，“一旦有事想办法给我打电话。” “嗯，有事我找你就行。”郑雪梅笑呵呵道。 那些证据韩文道带走了，第二天早上他去找了省厅的朋友做了技术鉴定，然后本打算就这样，没想到陈克恭的那个后台却打来电话，强词夺理地表示：“这个，昨天那件事啊，我看你也要负点责任才对嘛，你应该跟陈克恭同志说清楚，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 韩文道淡淡道：“按照领导的想法我本来会怎么做？” “那我怎么能知道呢？你这个干部不要这么态度激烈嘛，这个事情说白了就是陈克恭同志为了避免你犯错误，你只要自己没问题你怕别人说干什么？”领导道，“再说你这个行为确实不妥嘛，是不是。” “好，我开个直播跟全国人民通报一下。”韩文道冷冷道。 领导怒道：“你不要总是这么张牙舞爪好不好？都知道你后台通天，但你也要为组织的形象考虑。” 这让韩文道十分生气。 “昨天的会上领导似乎是在的吧？！”韩文道奇怪。 领导干咳一声：“那就先这样吧，这个是呢，我让陈克恭做个道歉就过去了，你不要再搞事。” 于是韩文道就把那些证据和技术鉴定结果送到了省委办。 他这么不给面子，领导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斗争嘛，你不能只想自己出手而不想让别人还手。 这个道理领导懂，但他不想遵守。 他觉着自己都那么大的领导了还遵守这个规矩，那他当领导还有什么意思啊。 于是他试图玩心眼，在明知道太平同志看过这些材料的前提下还试图给陈克恭辩解。 第1077章 他知道，这要是不把韩文道打压下去，陈克恭这次就得吃大亏。 晚上，领导来找太平同志，要对此事进行一个全面的汇报。 他认为陈克恭也是有问题的，但陈克恭的问题就在于，他对干部管得太严，对任何有可能出问题的干部都很戒备。 “尤其韩文道现在是各级党委确立的标兵，他这次的行为确实不合适嘛。”领导认为。 太平同志问他什么地方不合适。 “对这个洪广义的家属照顾的过头了，难免让人认为他有私心。”领导诋毁道。 “本来就有私心，人家都喊得震天响你没听见啊？”太平同志震惊，“你是咱们省委出了名的好听力，怎么会连这么大的声音都没听见？人家明摆着就跟所有人说，洪广义是个坏人，但把他斗争下去之后，他这个农民的儿子是得感谢人家把他带进了队伍，这是事实。” “那是组织提拔的人，洪广义不能算有功劳。”领导立马否认。 太平同志就给他递过去一张便笺。 领导一看心都冷了。 是总部的一位首长的批示。 大概是有人把这件事向首长做了汇报，首长得知真相后批示：“掌握原则，照顾人情，优秀党员，名不虚传。” 这，这不明摆着就在这等着他呢？ 领导不服，悻悻道：“我看陈克恭也没什么问题嘛。” “是组织调查了还是群众举报了，谁跟你说陈克恭有问题了？”太平同志震惊。 领导得寸进尺：“那省委就应该下一个命令。” “韩文道这么好的干部都有心底太软的缺点，陈克恭就那么完美无瑕没一点缺陷？他做错了就不能被领导知道？”太平同志很厌恶地道，“你回去吧，你这么下去我看你也不要高工作了，你去当居委会胡搅蛮缠的专业户好了。” 领导下的汗流浃背，知道这次可真把这个老头给惹怒了。 明知道韩文道是他提拔起来的人，你还跑到面前非让给陈克恭这个反面角色给予特别针对韩文道的特权？ 他估计，陈克恭大概要调走然后接受审查了。 陈克恭经不起审查，河西地区这么多年没发展起来他陈克恭要负主要责任。 还有一点，林区十几年环境那么差那是谁的责任啊？ 他陈克恭就没一点领导责任？ 总部首长可质问过，省委为什么没想过调整河西地区的领导名单？他陈克恭就那么不可或缺？ 现在好，河西地区林虹美这个市长被收拾的不敢强势，程弄箫这个市委副书记处事公平没想着要滥权组建自己的什么板底。 那调走陈克恭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就算要出问题韩文道现在也已经是副厅级的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兼党组副书记了，他会镇压市领导班子里的那些人。 次日，陈克恭在河西等到了领导的电话。 领导很无奈地告诉他，你这次贸然出手，已经被省委大部分领导定义为“栽赃陷害”。 “本来总部首长就对省委不处理你这个市委书记有意见了，你还不知死活非要跟韩文道较量，现在好了，这个人不给你说话了，省委大部分领导可就不客气了。”领导骂道，“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陈克恭不认为自己哪错了。 斗争不就是那么回事么，这次没栽赃成功那就等下次机会。 可他不敢离开河西地区，离开了河西地区他就算没查出问题也得从此前途无望。 何况他就真没一点问题？ 至少在领导河西市委以及市领导班子的过程中，他这个一把手没起到坚决的领导作用。 河西地区发展不好他就得负主要责任。 而且要是他下台了，林区党工委这些年和他关系不密切但也互相很支持地事情一旦彻查到他不敢想的那个地步那也要出大问题。 他不知道省委目前的局势，就问领导能不能想办法做做别的领导的工作。 领导完全没办法。 本来太平同志和省长出于对河西地区稳定的顾虑才留着陈克恭的，其他领导很多人都对陈克恭很不满。 可一二把手不说话，大家也都不能跳起来要求调走陈克恭让别人去替代。 这次好了，他陈克恭公然栽赃陷害，事后还试图毁灭证据，他想干什么？ 组织部部长今天早上十分震怒地反问给他打电话妄图留住陈克恭的领导：“他陈克恭带着人入室抢劫啊还是挟持人质？你到现在还维护你的这个死党，我看你也不要过日子了。” 组织口对陈克恭十分憎恨，纪律口也并不喜欢他陈克恭。 纪委书记到是没生气，只是跟找过去的领导笑着说，你这位老朋友要把你拉下水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这话比威胁还要过分，意思就是你要是还不识相，陈克恭肯定能牵扯到你，我说的。 “我还去找了杨部长，我的意思是为了韩文道的名声，不至于让他落下一个走到哪都和领导对着干的骂名也得把你留下，杨部长跟我说她不同意。你看看这就三个了，一二把手对你更看不上，这就五个了。”领导叹息。 陈克恭迟疑了一下，那其他领导就没有坚决反对的？ “我想坚决反对，你也得让我有那个机会。”领导怒斥，“梁副书记根本不跟我谈你的话题，这不明摆着对你动了杀机？省城那位我不找还好，他没说什么话，但我打了电话，他问我是不是不同意我的提议的话是不是我也要用栽赃陷害的方法对付他，你让我怎么接？” 第1078章 陈克恭绝望透顶。 他知道领导是什么意思。 事情是你惹起来的，是你惹了韩文道引发出来的。 那你去找韩文道，赔礼道歉也没什么，主要是先把目前的难关过去再说。 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陈克恭不在意向下属低头，可问题是，他怎么着韩文道？ 想了两天，陈克恭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让市人大开会。 这不正好市两会筹备会议要召开了么，市人大那边要开市人代会筹备会就得找韩文道回来。 可市人大那边的领导也不傻啊，他们和韩文道的关系不可为不僵硬。 尤其人大主任，上一次和韩文道打交道，两人闹的非常不愉快。 现在省里传言陈克恭要被调整走了，而且是在栽赃陷害韩文道不成功的前提下被调整。 那他们市里人大的几个领导要落实了陈克恭的要求，那岂不是帮着他陈克恭和韩文道对着干？ 然而，陈克恭这个机会挑选的很不错。 市人大办公室主任亲自跑到林区来找韩文道。 多跑点路没关系，只要不和陈克恭牵扯在一块就好。 韩文道回到林区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全区经济工作会议召开他要参加，乡镇工作会议他要出席。 另外，林区两会召开在即他也得参加统筹。 忙忙碌碌不知时间如流，办公室主任下来的这天，韩文道才发现又是一年底。 算算自己的岁数，韩文道都有点焦虑。 年纪不小了啊，是不是得考虑孩子的事情了？ …… 这话跟大家一说，几个常委都震怒了。 你才三十一二岁的年纪，你要是焦虑这个问题那别人怎么办呢？ 于是大家都决定不理睬他，让他自己去考虑清楚。 办公室主任下来，周承志带着常委们出门迎接。 没看到韩文道出来，主任倒也不失望，人家是市人大二把手本来就是他的领导。 于是开玩笑说：“韩书记现在听说忙得很，在不在家我都没敢打听，只要在家那我这趟就没白跑。” “最近在考虑年龄大了是不是该要孩子了，焦虑的不行。”周承志吐槽。 主任吓得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半天没回过气来，他年龄大那我算什么？ 他韩文道连评选优秀青年人才的资格都没有，他太年轻了，那他还敢忧虑自己年纪不小了的事情？！ 到了办公室，看到韩文道正在写写画画，主任怒斥道：“韩书记，你好歹照顾一点我们的感受好吗？” “你不知道，这要孩子得提前计划，现在不比当年了，要个孩子没那么简单。”韩文道恼火，“教育成本得考虑好，奶粉钱你也得攒点是不是？” “你别考虑这些了，我求你。”主任叹服，“且不说你们家杨老板的身价，就你的工资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然后怒道：“怎么，你看不起国产奶粉？” …… “我真不是给外国奶粉找茬，”主任吐槽，“我孙子刚出生，这还没到一岁，我们家这孩子身体不太好，我们老两口都不舍得让大人太受苦，就提前给孩子吃上奶粉了，结果他老子仗着我们有点积蓄就给孩子买什么新西兰奶粉，吃了没半个月孩子吃出了毛病。” 啥？ “上厕所出不来疼的孩子只能哭，”主任叹道，“我原本不相信品种有差别，现在相信了，那外国人跟我们真不是一个品种的人，他们觉着好的我们千万不要觉着一定就好。” 第1079章 这不，他给孙子买了点这边生产的奶粉，孩子吃了半个多月一点事没有了。 “这一个月才多少钱？我们家情况好了一点，一个月给孩子四罐奶粉一千二百块，你工资撑不起这点负担？”主任怒批，“你简直大事不考虑小事太焦虑，你不做人啊。” “是不是？”周承志也道，“你们家老人身体健康三观正，你们有了孩子老人会给你们带。吃饭买衣服乃至将来上学的问题你担心什么？” 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孩子可能不是七八个，一个足球队估计都少了。 韩文道焦虑的事自己那点工资怎么养活。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是靠工资吃饭的人，可我那帮老婆也没一个无业游民是不是？ 那我们这一家子的工资都够养活老人孩子了，那我还焦虑啥？ “你说得对，那就不考虑这个了，你来干什么？”韩文道疑惑，“市两会要召开，你这个人大办公室主任不筹备会议你来林区干什么？” …… 合着市里的情况你是根本不知道啊？ 韩文道就没关注过市里的情况，程弄箫偷偷下来和他生活了几天也没说过市里的情况啊。 现如今市委有点乱，陈克恭很可能要被调离河西地区，他要负责的太多了。 而市长林虹美又还没有那个资格接替市委书记职务，程弄箫资历也太浅没办法晋升，那就只能从外地调干部过来了。 大概是省里的顾虑比较多的原因，现在谁接替陈克恭似乎还没有确定，甚至连要不要派人接替陈克恭都还没有确定。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就是去年和外省进行干部异地交流之后，省委现在也挑选不出更合适的替代陈克恭的人选。 韩文道不这么认为。 他和组织部领导打过交道，在林区也多次过问了组织工作。 可以说，组织部门培养的后备干部队伍是比较充足的，足以拿的出替代他陈克恭地人。 所以这件事的根本就不在没有人能接替陈克恭上，而在于接替的这个人是谁派来的。 要不然每年后备干部队伍都在调整，那么多后备干部都上哪去了？ 组织并不缺乏替代一个市委书记的干部名单。 我们不缺干部这是实话，别的没有我们就是人多，这么多人总能选出一些人才来。 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领导都想提拔自己人，一旦这时候空出位置那更增加局面的混乱性。 另外，他韩文道往林区一坐什么都不管，你总得过问一下农工委的工作吧？ “我管这个干什么？”韩文道很奇怪。 市里优质土地建设工程这个项目是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体系的，按照省委的规划做就是了，市委只需要做好监督就行，那还管这个单位干什么？ 韩文道跟程弄箫在被窝里还说过这个单位的事情，他想着陈克恭被调整后是不是程弄箫兼任农工委主任。 这是程弄箫很需要的资历。 程弄箫对此不热衷，她还是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在这些位置上多磨练。 他资历还是不那么好看，市农工委要负责领导全市的三农工作，管理农业农村局等单位，相当于一个分量很重的副市长了。 在这个位置上再磨练一两年，韩文道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领导就名副其实了。 第1080章 主任瞠目结舌，市里乱成那个样子了你还不抓紧管好农工委的工作？ 你就对那些人那么放心？ 韩文道不能不放心。 陈克恭没什么大本事，心胸也很狭窄。 市农工委原本就是养着一群闲人的单位，一群从办公室升上去的干部，陈克恭放在农工委过渡一下就可以下放到各县区。 可自从程弄箫来了后，市农工委就不得不变了样子。 她一口气抓了十几个干部，全部都是省委要求必须在农村负责领导农业农村工作的时间在单位打牌晚上去娱乐场所潇洒的干部。 这些干部以为有了陈克恭的保护，别的领导对他们不敢怎么样。 结果程弄箫一抓一把证据，一天之内免除几个人的职务，开除十几个人，几乎把整个农工委过了一遍筛子清理的没剩下几个人。 随后程弄箫从全市选拔农业干部，市农工委很快形成了战斗力。 这一点，程弄箫做的非常到位，陈克恭后来要找麻烦也没法找，有本事你去省里告状，你看我去不去总部检举你陈克恭就行了。 所以韩文道接手的市农工委就是一个专业干部组成的专业团队，人家会做好自己的工作。 他这个一把手要是贸然参与，反而严重影响这些专业干部的工作效率和积极性。 而且他虽然没管过农工委，工作可一点也没落下。 农工委干部的升迁他要签字决定，该给干部发下去的奖励他也没拖欠。 这就很让农工委的干部拥护他了，这是个不专业但尊重专业和知识的领导干部。 “那也得回去啊，市两会召开在即，党代会你肯定不管但人代会筹备会议你得参加，你是党组副书记。”主任说。 他是市人大常委会机关党委书记，有些党内工作要找要求必须向韩文道汇报。 他是没想过要排斥人家，可这位领导他蹲在区里就不回市里啊。 怎么跟他汇报工作还？ 韩文道一考虑，这还真是大事。 “也好，得回去听听大家在考虑什么。”韩文道交代，“周副书记你要负责好林区党代会筹备工作。” 人代会不用担心，韩文道提拔的人大常委会主任那是个老干部，人家很会做这些工作。 次日回到市里，原本沸沸扬扬闹的非常过分的局面竟神奇的稳定了下来。 常委们相互斗争都想把自己的权力延伸一下，自己的老部下都提拔到重要岗位。 不少肠胃也和陈克恭“展开了坚决的斗争”。 这乱上加乱的局面，让整个河西市委市政府乱成一锅粥。 哪想到韩文道的车一进市人大，大家都安静了。 没人敢不安静，这时候跳得高，韩文道要是看不下去他肯定会管。 这个人一下手可能政敌会被弄走，但也有可能自己被弄走，所以领导们对他都敬而远之不想被他抓住小辫子。 可问题是，省委正在关注市委的局面。 那么乱的局面里谁在干活谁在磨洋工大家看的一清二楚。 可谁知道韩文道会市里参加会议竟然能让这些人都赶紧把自己藏起来？ 他这杀伤力是不是有点过分严重了？ 梁副书记就跟办公厅的领导说：“真不知道是韩文道作风过硬震慑得住这些家伙，还是他们太心虚不敢面对作风过硬的干部。” 第1081章 “没办法，韩文道年纪太小资历不足，”办公厅的领导宽慰道，“但这个足够了，有这么一个干部，河西地区会稳定三分。再一个我看程弄箫干的确实不错，加强一下她这个副书记的权威，陈克恭调走之后我看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好说。”梁副书记担忧的其实是林虹美。 这个女市长做事不比陈克恭诰命到哪里去。 她的作风和手段也很下三滥，十分令人瞧不起。 她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一样，那能没有考虑用什么手段加强自己的权威、从而报复韩文道对她的合理合法合规的打击？ 梁副书记不愧是老组织口的领导，他的担忧当晚就成为了事实。 韩文道刚趴在程弄箫身上，郭凡洗过澡拿着手机过来。 有人打电话找程弄箫。 林虹美这个大聪明办了一件确实很聪明的事情，她请求省委以她在河西地区工作没能如期开展而调整一下。 在汇报中，林虹美认为她不适合在河西地区主政一方。 这是放屁。 她林虹美没那么大公无私，而且她绝对没想离开河西地区。 在河西市长任上没干出点成绩来，她林虹美将来别想得到升迁，连市委书记都当不了的。 所以这女人这次聪明的以退为进，她是在试探省委的反应。 如果省委有一点“河西地区因为要维护团结稳定局面”而不想调走她的意思，她会立即提出更进一步的政治要求。 为此林虹美在报告中给自己脸上涂抹金粉，自认为她适合做一些务虚的工作“提升锻炼”而不适合直接做行政领导工作。 这意思就在说她想当一把手，要不然她就以调离来加剧河西地区的复杂局势！ 省委组织部新认识的朋友告诉程弄箫：“河西地区调整是在所难免的了，现在组织口的领导考虑的事从哪里调一个合适的厅级干部。林虹美这么一折腾，不出所料过几年她会被调走。” 程弄箫展开长腿勾住韩文道不让他起来，想了一下提了一个人。 韩文道的老上级，东来市的周部长。 这是个一心都为了工作的好干部，业务能力过硬资历十分优秀。 他现在留在东来市属于完全的浪费人才，该让人家更进一步了。 “正好我们也考虑到这个人，但东来市不想放人。”组织部的女领导笑道。 程弄箫明白组织部的意思了，这是让她想办法影响一下蒋莉和陈枚。 “明天我打个电话问问吧。”程弄箫觉着这是好事就点了头。 可放下电话郭凡从上面压下来，亲了一口道：“你这次可真不大可能把人从东来市调走，那边如果调走了这位领导就得去一位新领导，好不容易形成的稳定发展的格局不大可能被破坏。” 这句话引起了韩文道的警惕。 难道我们一群干工作的人，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排斥外人的小山头了嘛？ 那就必须调走周部长。 伺候着两个小女人睡着，韩文道想了十多遍，认为如果省委下定决心要调走陈克恭，那就把老周调过来。 他担任副职领导已经太长时间，应该提拔到主要负责领导的位置上了。 而且东来市现在的发展很平稳，蒋莉陈枚的组合保证了最基本的稳定性。 第1082章 “要是现在还只想着东来市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不允许正常的人事交流，长此以往要出问题。东来市的干部会成为只知道干活而不知道政治斗争的一群温室花朵，这不符合人性和历史要求。”韩文道忖度道。 次日早上，去市人大的路上，他跟蒋莉和陈枚说起这个事情。 两个女人本来十分反对他的意见，把周部长调走也行，但必须保证新调来的领导是维护东来市目前的局面的。 但韩文道一说这么做的弊端，两个女人恍然。 “还是你考虑的妥当，斗争是必须存在的，我看我们现在也应该向林区学习了，林区党工委确实存在着长期的斗争和艰巨的发展任务，但你这个一把手允许斗争，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允许斗争严峻的发展，这是好的。”蒋莉认可。 然后撒娇问他什么时候才回家陪老婆。 “我也想啊，这几天还想着我们得哟孩子了。可现在这局面，你看咱们谁能脱得开身。”韩文道惆怅极了。 两个女人当然很高兴，他能主动考虑这个那就是担当。 随后他又给楚漫打电话，小女人想他的很。 “过些天开完会我找个时间回来，可惜这次机会不合适，要不然把你调过来，我看林虹美没资格担任这个市长。”韩文道骂道。 “老公想的有点少啦，南平县现在的局势也不乐观，但正常的斗争必须允许，要不然就成了反历史了。”楚漫道，“我看市里现在有一点这种倾向，前几天晚上和她们俩在一块的时候我提过这个，她们不是很赞成。” “想了，都认真考虑过，咱们在工作上要形成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在培养干部方面要大胆地让他们去参与斗争。一个没有斗争的团队，将来肯定要吃大亏，这对干部也不公平。”韩文道笑道。 楚漫大喜，隔着电话亲了一口，回头就给楚天雄打电话汇报。 你这个女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虽然级别还不高但他胸怀是一等一的那种人。 楚天雄惊喜，立即给韩文道打过来电话夸赞：“行啊你小子，考虑的不错。不允许斗争的领导是无能的领导，能驾驭复杂局势的领导不会禁止斗争，不现实。” “我也没想那么复杂的，就觉着要是这么下去形成一个太稳固的利益集团，这于公于私都不好。”韩文道坦言。 “能想到这个就已经了不起了，这下我们就放心了。”楚天雄赞扬，“有了这个胸怀，我看你可以多担任一点领导职务了。” “不行，农工委现在是专业性很强的单位，但党建工作搞得很差，我得给帮忙把这个工作搞上去，这是春风细雨的工作而不是暴风骤雨的改革，这得慢慢来。”韩文道发愁，“但这个市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我现在真想推辞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好好干，”楚天雄再一次提醒，“老子要孙子。” “刚和漫漫说这件事来着，我们都很想要，但孩子来不来咱们家谁也不能勉强，顺其自然就好了。”韩文道承诺，“只要一有情况我们马上跟你们汇报。” 于是就在韩文道在市人大开会的两天里，他的态度和工作方法得到了各级领导的赞扬。 楚天雄在纪律口内部工作会上提到了这件事。 他说：“有人总说我楚天雄照顾谁不照顾谁，是有这个情况。但我照顾的都是什么人呢？我工作多年的地方的那个年轻干部是我最照顾的人，我怎么照顾他的呢？让他去攻坚克难，却不给任何帮助，这就是我的帮助。” 第1083章 说完就说了这一次韩文道对有些领导干部提出的所谓的“南平小山头”和“东来大山头”的问题进行的批评和斗争。 楚天雄表示：“这个年轻的干部，对自己工作过的地方并不是有些人想的那么关心，他是耗费了不少精力和能力才说服当地的领导群体对问题进行了深刻的反思的，这个干部了不得。” 这就传到总部首长耳朵里了。 首长让人找了楚天雄一打听也连声称赞：“这个年轻干部了不得，了不起，不得了。” 这时候省委已经开始明确调走陈克恭的态度了，组织部部长跟东来市委市政府打招呼要调走人，市委市政府立即表示只要是好干部，东来市愿意服从组织部的调遣。 部长挠头的同时也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得知韩文道做了“大量的说服工作”，当时就跟几个副职领导说了句：“什么叫优秀的干部？看看人家韩文道。” “哟，韩大青天下班了？”晚上，韩文道刚加入家庭群聊视频，蒋莉马上阴阳怪气。 白天上班的时候，省委组织部传达了总部有关首长对韩文道的赞扬，以及对江海市“有大局观，能自我革新”的能力的极大的赞扬。 可周部长调走，东海市确实要出点问题。 这不今天下午省委组织部才通知要调走周部长去河西地区，立马有人就要求市委“重点”考虑他们推荐的干部。 周部长现在可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而且还兼任着市委宣传部部长、市统战部部长的职务。 有些领导就想把自己的人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继承周部长留下的政治地位。 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宣传部部长、统战部部长一把抓，同时在市委常委会占据重要的话语权。 这怎么可能？ 因为这不可能，所以人家就让蒋莉和陈枚想办法。 要不然，以后江海市的工作你别怪我不支持。 这也难怪蒋莉会不高兴了，这种事谁会高兴啊。 韩文道没理她，小妖精这是趁机发脾气撒娇。 东来市现在就是谁来了也别想动摇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权和对全市建设事业的领导权。 至于有人威胁，他们什么水平他威胁东来市？ 就哄了几句美女老师就不发脾气了。 她正在着手从南平县抽调自己人。 汪予凡没办法调走，她现在正筹备新建筑集团呢。 而且她现在已经是省管干部了，省发改委副主任。 楚漫也没办法短时间内调动，她刚晋升副厅级，在南平县少说还得工作三四年才能调任市委主要领导岗位上呢。 但其他人都得调动一下。 “我都快被稳定到建筑集团了，再不赶紧调走，我看那边也会形成我们的小山头。”王莉霞说。 这是一个，还有就是邱雪，她的组织关系还在县里。 安文君没办法，她才转岗一年多，在县政府办公室少说还得几年时间。 胡莉莉更没办法，她现在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现在县委办也很稳定，王安民干的很不错了，应该提拔一下。”蒋莉跟韩文道商议，是否把胡莉莉调到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上。 张剑涛这个部长要调走，别的县需要副书记。 韩文道没意见。 胡莉莉恼火：“我还想能不能调到河西呢结果就这么个调动？” 第1084章 “你别慌，我在他身上，帮你多好几次。”郭凡连忙宽慰。 “都别闹，我刚接到电话，组织部好像要调我去河西。”杨慧忽然插嘴。 “没那个可能，西河市现在不稳定，现任市长只知道抓权，在经济建设方面这个人说得多做得少没担当，省委对他很有意见。”韩文道通报说。 另外他估计周部长短时间内不大可能调任河西市委书记，他在副厅级主要领导岗位上的履历太丰富但是在正厅级岗位上没经过市长职务的磨炼。 组织部很可能会把他放在抓经济工作的省直部门锻炼几个月在调任河西市委书记。 河西地区现在很需要领导经济发展的高手。 韩文道预料是对的，不到两天周部长卸任东来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及其他职务，调任省委办公厅任副秘书长兼机关党委书记，这是正厅级职务。 但这给陈克恭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误会。 这一次调动的不只是周部长，还有其他几个提拔为正厅级的干部，基本上都分别放在了重要岗位上。 省发改委领导，省统计局领导，省交通厅也调过去了两个领导。 这样一来全省较为适合调任河西市委书记的人员基本上都排除了。 陈克恭研究以后认为，省委这是暂时还不想调动他这个市委书记。 那他就还有机会。 痛定思痛，陈克恭认为他主要的问题在于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他不再惹不就行了。 另一个就是林区原党工委书记的处理问题上他和上级唱了反调，上级要严肃处理这个人，他陈克恭没少说闲话，他认为那个官二代被处理只是因为他老子不给力而不是这个人出了问题。 这天，陈克恭趁着全市各区县党代会召开完毕，市委要召开市党代会，他把全市区县一二把手全部叫到市里，以筹备市党代会的理由召开市委扩大会议。 这时候不少干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市委扩大会议都多长时间没开了？ 河西地区全年才开了三次扩大会议，许多要开会研究的问题都被陈克恭要求询问意见而不特意开会明确主旨。 韩文道回到市里，几个区县的一把手联系他。 有件事大家想问问他，你都副厅级干部了怎么还没考虑用一个秘书？ 韩文道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现在也还不需要秘书帮助他处理工作呢。 所以面对这些人的询问，韩文道十分震惊。 他精力旺盛根本不需要有人帮忙，生活上也没有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那还要秘书干什么？ 这让其他领导很惊讶。 西关市市委书记赵明就很吃惊。 西关市是县级市，他这个县委书记也挂着副市长的级别。 刚提拔为副市长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工作骤然增加了许多，没有秘书帮忙根本没办法处理。 韩文道比他还忙的多，他既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党组书记，又是市农工委主任，同时还是林区一把手。 这些工作他可没出过问题，没秘书帮忙他是怎么处理的？ 这事儿不好提，以提起来不少人还真找韩文道。 市人大常委会一位副主任就想找韩文道聊一聊，他有个侄子参加工作几年了，到现在也才提拔到副乡长，在基层干的太辛苦想调动一下。 第1085章 可他这个副主任没那个资源，有也不敢调动，陈克恭会找茬针对。 韩文道到林区的时候，这位副主任就想提一下自己的侄子，但那时候他觉着韩文道太得罪人，可能在河西地区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就得被调走。 结果人家站稳了脚跟，现在还当上了他的领导。 市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那就是二把手，就是主要领导，排名在老资格的前面很远的位置上呢。 副主任就很着急，他觉着全市最不怕陈克恭甚至敢和他对着干的也就韩文道一个人。 这且不说，就是韩文道的前途那也足够让他把自己的侄子托付过去了。 最起码韩文道过两年进市委常委会担任主要领导，他的秘书也跟着能提拔到副处级啊。 可问题就在于他和韩文道没什么交情，而且当时韩文道提拔到副厅级的时候他也是闹过意见的，这些事未必没有传到韩文道耳朵里去。 于是这次趁着韩文道回来，副主任想找他谈谈这件事。 但他找不到韩文道住在哪。 市人大常委会是有小区的，然而主任和韩文道不对付，办公室主任也没有给韩文道安排住处，人家也没在乎。 市委那边也没有安排，陈克恭没那么好心。 想来韩文道也不屑于让他陈克恭送人情。 那问题来了，韩文道在市里到底住哪？ 那当然是租住的房子，郭凡办的。 韩文道回来他们要一起过日子的，没个住处怎么可能。 一打听，得知韩文道租房子住，副主任觉着这是个机会。 他询问办公室主任，主任在电话里很错愕地反问：“人家那么有钱，还用得着我们给他安排房子？我们小区的房子很紧张的，要留给年轻有生活压力的干部。” 副主任震惊地看了看窗外，没看错的话正对着办公楼的小区里，至少有十多套房子还没住人吧？ “你是真没把前途无量的干部当回事，也没把自己当回事。”副主任叹服，“天天喊着你儿子多有才，在文旅局干的有多憋屈，你就没想过人家缺秘书？” “这种人讨好也没用，反正一把手没下令我就不管。”主任很无所谓。 副主任耻笑：“难怪你永远当不了副主任呢，行了，你就等着以二级巡视员退休吧。” 主任一听不由得琢磨了片刻，这话说的对啊。 韩文道在市里不管有没有房子，办公室都得给他安排一下。 要不要是人家的事情，给不给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问题。 而且韩文道眼看着步步高升，谁知道哪天就当常委了呢。 这要是能稍微尊重一点，他儿子从文旅局调出来到市委办那就是巨大的进步。 或许从科级干部提拔到处级干部，就差这么一个贵人。 于是他打电话询问韩文道，话说的很漂亮。 办公室早就安排好了住处，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韩文道才收拾了一下卫生，租住的地方虽然不怎么上档次，但那也是他以前舍不得掏钱的房子。 环境也不错，周围的邻居至少都是很安静的人，最关键的是这种老小区没有监控。 这就很方便对门的郭凡过来或者他过去。 主任打电话过来，韩文道一听就知道这人在玩心眼儿。 于是道：“河西市人大办公室历来有不管这些事的传统，现在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第1086章 主任道：“这件事也是我疏忽了，这几天我查了一下，才知道空出来了好几套房子，你看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都落脚了你提这个，那就当我不需要吧。”韩文道冷淡道。 不是他脱离群众跟同事摆架子，这个人没把他当回事。 以前没当回事你现在有事才想起我的事，那我搭理你干什么。 主任很觉着颜面无光，回头也没再多想这些事。 可这几天既然要开会，下面区县的干部都来了，有他的朋友自然也登门拜访他。 当晚就有算是老同事的朋友来拜访，两人聊了没几句，主任的儿子加班回来。 这小子日子过得很不顺畅，他是学艺术的，出国留学还进了野鸡大学，组织上现在根本不承认这种学历。 而且这人性格很有问题，不管什么事他总觉着自己考虑的事对的，别人说的都是有问题的。 一来二去市政府管旅游的领导不待见他，文旅局的同事和领导也不待见他，他自己也没本事拿起一个项目，逐渐也就只能做一些打打下手的零活儿。 这几天市里要开会，是文旅局的领导就让干部多加班多干活多表现。 问题是这个人没什么要负责的工作他加什么班？ 今天他又被领导给批评了，理由是大家都在忙就他一个人到处乱跑。 回到家看到家里有人，这人也没打招呼直接进去就睡了。 主任的老朋友很不解，他询问主任：“这孩子还没结婚呢？这得抓点紧啊，上次谈的那个怎么了？” 主任很没面子，人家嫌他儿子没本事没前途。 “她一个城关区局长的女儿哪来那么多的要求？”老同事提醒道，“不过这孩子再文旅局也好几年了吧？该调动了。” 这划算是客气得了，实际上人家是在说那小子这么几年都没提拔有点那什么了。 主任讪讪道：“我是个没什么后台的人，在市里也没什么交情，谁会卖我面子。” “韩文道现在是市人大二把手，又兼任两个重要领导职务，他得配秘书啊，”老同事偷偷告诉他，“你还记得以前那个谁不，眼看着要退休了，儿子的级别提不上去，这次趁着开会可能要找韩文道，现在当了韩文道的秘书，那将来就是市委常委的秘书。” 为了说明事情的紧迫性，老同事还特意提醒：“搞不好赵书记调走之前能把这个人提拔到市委副书记任上，到时候林虹美要调走，程弄箫接替二把手，人家可不就是市委主要领导了？” “不可能吧，三十岁出头的干部当市委副书记合适？”主任不相信。 老同事现在是在政法系统工作的，闻言冷笑一声警告：“陈克恭把西河市搞的一团糟，党建工作现在是低谷期，韩文道是什么人？那是专门做党建工作的高手，这是河西地区的诉求。再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副厅级干部多了去了，韩文道知名度高而已。” 可是…… 主任犹豫再三觉着自己不能贸然寻求给儿子找机会，那韩文道招惹的人太多，而且陈克恭现在看来未必就会被调走。 那和韩文道走得太近，是不是并不是最优选择？ 这就，就是在对自己看的太高了。 “就我跟你说的这个人你可能都忘了，人家从县委书记任上直接退休，那至少是高风亮节的评价，他儿子要是能跟着韩文道直接进市委办，人家那才叫把儿子送到有前途的位置上了。而且他儿子级别可不低，硕士研究生学历，现在已经是乡镇人大主席了。”老同事恼火。 第1087章 我都跟你说的这么明确了，你还觉着我在哄你？ 想想算了，这件事跟这种人说了没什么用，他反倒会觉着别人在害他。 你踏马在市人大连副主任都上不去，只能挂着党组成员的党内职务熬资历，你还觉着跟韩文道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人家是不屑于和你这种人打交道，你以为什么呢？ 于是坐了片刻老同事就起身告辞了。 主任越想越觉着不甘心，他明明提醒自己决不能和韩文道走得太近，可既然大家都说韩文道要选秘书，那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多可惜啊。 他就教出来他儿子，和他那个对老朋友很倨傲的老婆。 他老婆的头脑很清澈，眼神很愚蠢。 她觉着他们家现在是市里的干部，以前的老朋友在区县。 那他们找上门来一定就是有求于他们，那还何必对他们有好脸色？ 于是看到沙发旁边放着的那点礼物，只看了一眼，那女人鄙夷道：“这种人你别给他办事了，什么东西都是，求人办事就带这种垃圾？” “你别急，谁找我办事？我能给谁办事？”主任吃惊。 他老婆理直气壮地道：“不求你办事他来找你干什么？他一个乡下干部找你还不就是为了调动？” “你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主任吃惊不小，“这个人现在是县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县统战部部长，人家手里的权力比我多得多，求我？” “他是乡下人。”他老婆坚称。 他儿子也怒骂：“这都是什么东西，求上门办事也不先打个招呼？乡下人都是这毛病？这帮乡下来的干部就不该提拔到领导岗位上，在农村种地不就行了么跑城里来干什么。” 主任不觉着儿子有什么不对的，就跟他说：“不要管这个人，年龄也不小了，这辈子也就到我这个级别，他没什么前途，找他帮忙他也不会给我们提供多大的帮助，现在有一个机会，韩文道你知道，这个人现在选秘书呢。” 他儿子眼睛一亮惊喜地道：“这可是好机会啊，文旅局的几个领导多次想求人家赏个脸去吃个饭人家理都不理，杨家的女婿那是多高的家庭背景。” “杨家也就那样了，看上一个农村干部。”他妈撇嘴道。 “你出去别说话了，不要给我们惹麻烦，这个人手眼通天据说在总部都有关系，我们惹不起。”儿子立马训斥。 然后询问：“有多大把握？” “这个，不好说啊主要，”主任尴尬道，“我今天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个人我没给人家安排房子。” “服了！”他儿子气得跺脚，“那么多房子你空着干什么？那是我们家的吗？你惹那么多人干什么？这种前途无量的干部选秘书那是多好的机会，这要是能跟上，我这辈子绝对能当上副厅级实权领导，你怎么得罪这种人呢？” “我也是没想到嘛，谁知道陈克恭居然打不过这个人，”主任道，“你先去休息，做好准备，我再想想办法，总还是能想到办法的。” “等你想出办法人家都确定秘书人选了。”儿子无奈，“我还是自己去找人吧，他现在住哪？” “不知道啊。”主任一摊手。 …… 他儿子当场就气哭了。 你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他只好自己找人，可找来找去和他关系好的压根就不帮他。 大家都是因为利益才成朋友的，现在前途那么远大的韩文道选秘书？ 第1088章 那我们比你差啥让你去？ 一来二去，当天晚上主任就得知光市人大就有好几个领导想把自己的人送到林区给韩文道当秘书。 办公室一位刚提拔就快退休的老干部就说，他们家四个孩子就一个在体制内，他也没能力把孩子提拔上去，那这次机会来了他就得抓住这个机会。 主任得知此事一个劲儿撇嘴，你那女儿就跟个木头似的，她也配当领导的秘书？ 打脸的是，这事儿次日一早就有眉目了。 韩文道跟两个小女人折腾了一晚上，这下终于一身轻松了。 早上起来，这两个昨晚还满脸挑衅神态的小女人睡的都不知道时间，韩文道就高高兴兴出门去市委。 不是给陈克恭找茬，也不是收拾林虹美。 他有事情要找组织部部长。 没想到半路碰到买早餐的那位办公室副主任。 这是个老实人，当乡长的时候，乡里出了一点问题，一群老百姓斗殴，引起了一点不小的波动。 当时乡党委书记说你先别记着调走，你承担一点责任对乡政府有好处。 于是这个老实人就硬着头皮背了责任，结果党委书记因为“处理问题十分到位”被提拔到副县长了，他这个乡长还吃了亏挨了批。 后来他升任副县长，那个书记当了县委书记，县里在环境污染治理方面被环保督察组抓住了小辫子收拾了一顿，那位又让并不负责环保工作的老搭档出来扛责任。 眼看着要是没人扛责任县政府就得花大量精力来写检查，老实人又硬着头皮站出来。 于是县委书记免了责任，他这个副县长背了处分降职到一级主任科员。 那几年，他那个老搭档每次开会只要提到环保就拿他举例子。 他得了便宜还不说好话，一口一句他这个老搭档政治思想不过硬业务能力太欠缺。 好，老实人又被压制在主任科员岗位上，这一等就是十年。 那位太缺德的书记终于没能凭钻营和无耻提拔到副厅级，而且老搭档后来也调走了没人替他再背处分他就完了。 县委出现了严重腐败，省委督查组直接进驻，发现这个县委书记的问题至少不小。 这人不涉嫌贪污腐败，但他对贪污腐败的干部提拔的太快，根本没考虑纪委的意见。 被省委督查组盯上并掌握了明确证据的县委书记会怎么样？ 那还能怎么样，立马被审查呗还能怎么样。 那时候，这位县委书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和他做对的县长趁机提到被他压制了十年，十年来还不断诋毁的老搭档。 县委书记当即被免职并进去坐了好几年的牢房，被他害的到老都没再能提拔到副县长的老搭档也快退休了，现在调任市人大办公室担任副主任。 韩文道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也没觉着太可惜，自己选择的就得自己去承担。 但这么一个干部他最起码很尊重，这是一个为了大局真的牺牲了自己的老干部。 今天看到他，韩文道专门停下车想和他聊聊。 跟这种一辈子清白，为大局牺牲了自己的老干部多聊天韩文道就会觉着很舒服。 “文主任，你家儿女怎么也不早起买早餐？”韩文道询问。 第1089章 文副主任一看，连忙付完钱又多拿了一点过来给韩文道。 韩文道没拒绝人家的好意，只是对文副主任的儿女有点意见。 大早上的让一个老人给你们买早餐，你们不哪怕早起十分钟照顾一下老人？ 文副主任笑道：“孩子们也是没办法，我四个孩子三个做生意的，早上五点钟就得出门去开门，做餐饮生意，又是在郊外，他们得赶头一趟车。” “哎哟，这可真是没想到，还有一个呢？”韩文道询问。 文副主任道：“小女儿从小身体太差，就是学习成绩好，北大毕业后申请回老家当了几年村支书，最近刚住院出来，早上去锻炼去了，我不想让孩子自己花钱，我工资还不算太低。” 韩文道就明白了，老干部一辈子没给自己喊过一句委屈，可他子女他想尽量照顾一下。 再说北大毕业生在农村当村支书好几年，人家资历是傲人的。 于是询问：“原来还有这回事，你女儿是什么专业的？” “法律专业的。”文副主任惊喜。 “想来现在还没有明确过基层领导岗位，你打电话问一下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愿意的话农工委那边缺少几个服务性质的干部，我刚要去组织部要人，正好名单里加一个。”韩文道笑道。 文副主任也不怕他笑话，连忙打电话把人叫过来。 韩文道等了十几分钟一看，这就是个老实憨厚的女干部啊。 不会花言巧语，甚至显得有点木讷，而且到现在连副科级级别都没提。 “不提拔老实干部天理难容。”看看那正在恢复健康的小体格，韩文道油然叹息。 于是还不到半小时，组织部一上班就发布了一则通报，营市农工委请求，报市委主要领导批准，组织部对六七个基层干部进行重点考察，决定对考察干部进行进一步提拔重用。 那老实憨厚的女干部才回到家准备回村里，她父亲打回来电话通报好消息。 因学历、资历、农村工作经历丰富，在韩文道大力推荐下，这位女干部被破格提拔为市农工委办公室秘书科科长，同时兼任农工委领导助理员。 这是正科级岗位。 而且公布的女干部的资历就在那摆着，谁不服也去贫困乡村工作四五年，而且还得是北大高材生。 更重要的是人家在贫困村想尽办法，把人均可支配收入提高了近六千元——年平均可支配收入。 这是做了工作下了苦心的干部，组织部都没意见。 可这把主任给气坏了。 你只看到这个人的女儿要提拔，我儿子你怎么就看不到？ 他一着急干脆直接打电话询问：“韩书记应该有秘书了吧？” “没考虑，要是考虑的话也会按照组织部的标准，让组织部门挑选这个干部，你们不要给我推荐了，我不会用谁的儿子。”韩文道怒道。 主任不服质问：“文副主任的女儿凭什么得到提拔？” “北大法律高材生，在农村一扎根就是四五年，你儿子去了？”韩文道大怒，毫不客气当着提前来准备开会的几十个人的面训斥，“光看着谁被提拔了怎么不看看为什么提拔？在基层当了老黄牛的干部不提拔，提拔你家二世祖？什么东西，再打电话我让你滚蛋。” “消消气，你现在要配备一个秘书，大家都急了，不要跟人吵架。”城关区区委副书记，也是杨家的那个人劝说。 韩文道怒骂：“这也太无耻了，自己的儿女往城里一放，哪个单位府里好去那个单位，不做事只想等着升迁。别人家的孩子去基层苦活累活一把抓累的进了医院，他还有脸质问别人的孩子为什么能提拔他儿子不能提拔，提拔他干什么？他们家属竹子的必须要节节高升？” 那主任被骂的颜面无光，一怒之下决定再也不理睬韩文道。 那房子我偏不给你分配，你自己花钱去外面住去。 对，他就这么点报复了。 没多久，陈克恭来开会，秘书悄悄告诉他韩文道今天心情很不好，陈克恭头皮发麻。 再得罪这个人，他还有几次机会能浪费的？ 可是为什么？ 他韩文道全市干部谁敢冲他瞪眼睛？他还不高兴他有什么不高兴？ 秘书一说，陈克恭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我惹了你就行了。 不过，这小子总是和同事闹别扭？ 这他还能搞好工作吗？ 开完会，林虹美没敢再招惹韩文道，低着头抱着笔记本先跑了。 陈克恭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精神，叫住韩文道提醒：“提拔干部也是要凭良心的，你不能因为和哪个干部的老子关系不好就特别排斥人家。” “陈书记的意思是，市人大常委会的那位办公室主任的儿子找了你？”韩文道眼睛一斜，“哎哟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了，陈书记要把官二代塞给我，想来不是要让我收拾这种人，那就是在我身边按差一个陈书记的眼线？” 陈克恭照着自己的脸一耳光，当众表演了惹不起也不想和韩文道产生误会的戏。 但也有一些干部敢招惹韩文道。 常务副市长石冬冬家庭背景很强大，也是空降派。 都说韩文道不好惹，他想惹一惹试一试。 第1090章 抱着笔记本过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韩文道，石冬冬戏谑地道：“韩主任用人还真是看脸啊，那怎么，我们河西地区不盛产好看的男性干部？” “我又不是你老子，小秘书长得漂亮就高兴。”韩文道耻笑，“他身体还好吗？这都退休几年了怎么还没弄出个儿女？你们兄妹十七八个该不会怕争夺家产不让老头儿生娃吧？你后妈才三十岁左右，没个亲生的儿女你让人家怎么过？” 石冬冬也照着自己的脸一耳光撒腿跑了。 她老子没干好事儿，连她和几个兄弟姐妹都不敢跟人谈这件事情。 现在倒好，韩文道当众把这件事给她提了出来，可算是抽了她一耳光。 作为空降派干部，石冬冬来头很神秘。 她是跟她母亲姓，所以大多数人不知道她家庭背景在哪里，但都知道她家庭背景不是一般的强大。 现在好了，韩文道这个大嘴巴愁的她那点神秘感落了一地。 韩文道就耻笑她外强中干不担事儿：“石副市长跑什么啊，你不是说我提拔干部看脸吗，我这不是给你解释么，你不听，你又要在背后造谣，你说你也是个女干部，怎么办事就这么缺德呢。” 石冬冬气得不行，你不看我是领导也看我是个美女的面子吧？ “别在这里说话，你跟我去我办公室。”石冬冬过来扯着韩文道就要走。 韩文道拒绝：“我可不敢去领导的办公室谈工作，这要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说得清楚吗我。” “我求你，你别闹了行吗？！”石冬冬恼火。 早就听说这个韩文道难对付，而且和他们这些二代不是一路人。 现在一看这小子何止是不好对付啊，他简直就是一块石头。 韩文道这才跟着石冬冬出了门。 “这下你就别担心我抖搂你那点家底了，你不犯贱我也用不着针对你，所以咱们再见吧。”韩文道挥手。 石冬冬恳求：“你别那么大嘴巴行吗？那好歹是个老干部，除了这件事他没有对不起国家的地方。” “你不针对我我干嘛针对你？你反思一下自己，不要总觉着谁都对不起你的样子，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韩文道嘲弄，“自己热了人还想怪到别人头上去？” 石冬冬就记住了一个教训，跟这个和她们格格不入的人没办法打交道。 你敢针对他他就掀桌子，反正大户人家有的是笑料他不怕抖搂干净。 只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还是很气愤，这个人说不得碰不得？ 她就给杨清蓉打去电话，她很杨清蓉很熟悉。 石冬冬批评：“你这个男人不像话了啊。” “你觉着我跟我老公有什么事不能说，非得你挑拨加迷惑我就跟他闹误会？我跟你什么交情啊我就因为你的话对她有什么不满？”杨清蓉耻笑，“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 好嘛，她比韩文道还伤人。 石冬冬是个美女，而且是非常漂亮的那种女人。 可她太强势了，他们家也经常对她前任老公搞语言打击。 他们总以为人家为了前途会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石冬冬也经常训斥她老公“我们家给了你那么多，你还考虑你个人得失有意思吗”。 一来二去那男人直接不干了，辞职了，离婚了，人家自己去闯荡商场去了。 这可把石冬冬打击的够呛，大半年她都没出门见别人。 第1091章 杨清蓉如今提起这个，石冬冬气得眼泪往外冒，她不明白这两口子总戳她的伤疤干什么。 “你不高兴？你什么东西你不高兴？只允许你欺负别人，还不允许别人还手了怎么的？”杨清蓉怒斥，“你这个人根子上就带着毛病，在你们家你随便怎么那是你的事情，在我们面前你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你充当什么判官小鬼？能活活不能活自己找个地方没人管你。” 石冬冬气愤难当，次日开会结束又把韩文道拽了过去。 她就想问问，你们两口子上辈子是帮着神农尝毒草的嘛你们这么毒舌？ 她愤然抨击：“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干什么？不知道那是我的伤心事？” “我小三插足破坏了你的婚姻，所以得让着你是不是？”韩文道再一次毒舌道，“你跟我什么交情我任凭你欺负？有能耐你自己过上有人疼有人爱的日子你羡慕死我，没本事单身老女人滚蛋。” 你！ 谁单身老女人？ 石冬冬芳龄三十七岁，她要是老女人那三十七岁以上的单身女明星算什么？ 韩文道不管，骂了一顿这个找骂的就跑了。 今天有大好事儿，叶晨梦过来了。 她大半年没休过假，这次蒋莉和陈枚让她休假几天顺便来帮帮那两个。 叶晨梦也想韩文道了，于是一早就来到了河西。 她现在就住在他们租住的房子里。 回到家，叶晨梦扑进怀里娇声道：“没良心的，把我们都忘了是不是？” “哪能忘得了，梦梦多好的媳妇儿这要都忘了哪算什么事。”韩文道抱着询问，“这次来能住几天？” “这还差不多，人家是想你了才来的，当然想日夜跟你在一起啊。”叶晨梦笑道。 一见面不提工作她就高兴。 吃饭的时候她也舍不得放开韩文道，坐在腿上说起东来市的金融安全护城河的组建。 原来这次给她方家，是为了下一阶段的工作。 外资来了，而且随着东来市的几次大规模建设工程的开动，大量的虚拟经济也涌入了东来市的市场。 受总部领导指示和省委的决定，省政府领导要求东来市在有限区域和权责范围内，把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有效结合起来探索出一条发展的新路子。 这方面叶晨梦是专家。 而且这一年多时间她也一点都没闲着，又自己进修了一部分技术方面的理论知识。 根据叶晨梦自己的努力，和东来市乃至整个省东部地区的需要，叶晨梦也算是迅速适应了一个新行业的新岗位。 当然这其中也离不开杨慧的帮助和指导，她毕竟在西河市做的就是这一类的工作时间够长了。 “总体来说我们现在是实体经济要大力发展虚拟经济也要赶紧跟上，要趁着这个好机会至少把东来市发展起来，要让东来市不但成为交通运输枢纽，还要成为区域性虚拟经济探索的试点地区。我们的任务很重，为了保证工作有效开展好，我也加了点担子。”叶晨梦通报。 那就是进市委常委会了。 “是啊，压力非常大可谓是。”叶晨梦头疼的都想辞职当全职太太算了。 当领导尤其当负责任的领导很难，掣肘和顾虑太多了。 而且谁也不知道现在的一些，嗯，不好明说的世界性热钱和流动资金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第1092章 压力之大用叶晨梦的一句话就能概括。 她给自己设定的区间是，最差也要拼着自己探出这条路失败进去坐牢，也要把这件事办好。 这倒不必，这是一个大胆的实验。 韩文道油然想起一个形象的比喻，在干涸的沙漠里种玫瑰花。 在欠发达地区，用基础建设来拉动金融发展，这是一个当前形势下的大胆试验，如果能成功那对我们的实体经济的发展是一个极大的鼓舞。 韩文道猜测，上面很可能还会给东来市加强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周部长调离，那就不大可能调一个掣肘的领导过去。 刚这么想，叶晨梦接到电话通报，市人大主任的人选有了。 同时，按照省委的统一部署，东来市市委也加强了实力。 她这个主管金融和经济安全的副市长进入常委会不说，同时还增加了一个统筹工农业等实体经济发展、在经济工作中加强党建和党群工作的副市长。 这是单独另算的一个位置。 省委省政府看来这一次的决心非常大。 韩文道考虑了一下，他不大可能被调回去。 正这么想着，省委组织部来电询问他的意思。 “这次明摆着我们要利用东来市的基础建设联动几个地级市，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可能东来市的投资将达到历史新高。”部长询问，“省委想询问你的意见，你愿不愿意回去工作？” “在哪里都是开展工作，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韩文道坚决拒绝。 要真这么搞那就成了拉帮结派搞小山头了。 这对干部队伍的建设非常不利。 还有一个巨大的负面影响就是他们这些人如果被调走，可能根基不稳的探索就会暴露出巨大的问题。 为了长治久安和持续发展的前景，韩文道不能不放弃对他而言可能是最好的历史机遇。 老头儿很快给他打来电话，难道建设家乡不好吗？ 好，可我们得相信我们的队伍。 “斗争是持续存在的，培养干部不能走捷径，不经历过复杂时期的间距斗争是没办法检验一支队伍的本色的。现在市委市政府的实力足够强大了，我反倒担心市委对经济探索管的过严，损失广大干部群众经历考验的历史时期。”韩文道说。 老头儿也不勉强他，何况河西地区的发展同样很重要。 他跟韩文道也说了句实在话。 “陈克恭这个人的私心实在太重，市里现在正在统筹修建铁路的问题，这个人是一动不动就当没看到，你有带领大型建设项目的经验，又有组建工地新格局的能力，陈克恭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他现在还压制着或者不想让你去负责，这是有问题的。”老头儿责备道。 韩文道叹息：“不是我给陈克恭说好话啊，这个人他是真不知道这个机遇。” 啊？不可能吧？ “他真的看不清形势，要不然能干得出栽赃陷害那一套？”韩文道劝道，“对干部要有耐心，不能把不属于一个干部的错误放在这个干部的头上，这对干部不公平，也是拿建设事业开玩笑。”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头儿大概就明白了韩文道的意思。 他并不反对调走陈克恭，但对陈克恭的人事不到位的基础上的调动他坚决不赞同甚至坚决反对。 第1093章 这是公平看待干部的做法，这让老头儿很高兴。 当晚，韩文道自然是抱着叶晨梦吃饭。 程弄箫回来就看到叶晨梦精神焕发，当时就嘲笑她在党校培训的时候还遮遮掩掩。 “那时候你又不是我姐妹，我能让你知道我过的有多滋润？”叶晨梦询问，“你们市里怎么把这么重要的工作扎堆放一起开会？”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程弄箫踢掉高跟鞋穿上拖鞋过来也钻进怀里叹道。 过了一会儿，她通报了一个让韩文道恼火的消息。 组织部想把她调到东来市去。 有些人以为，东来市经济不如河西地区，现在虽然市里有了新任务了但程弄箫调过去担任副书记完全没问题的。 “这件事推动的人不少，我怀疑那两个背后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错误的认为他们还不会被调整，现在又试图掌控大权。这一次他们联合了，目的就是把我们排挤走，从而保证河西地区没人能反对他们。”程弄箫通报。 韩文道早有预感，自从他和林虹美撕破脸的那一天他就知道陈克恭一定会找林虹美要求联合。 陈克恭能力一般不说了，他的一些问题他自己都知道瞒不过省委。 林虹美更是暴露出人格不算高尚，所以满嘴喊口号而不干实事儿的本性和真面目。 为了让他们的地位稳固，他们一定会先联合起来把威胁他们的人排挤掉。 程弄箫作为三把手对他们最有威慑力，他们当然要先把程弄箫调走。 两人各自的背后都有后台，这些人在扇阴风点鬼火试图重新掌控河西地区的建设领导权。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上级领导的注视之下，他们越是搞这些拉帮结派的事情就越是被上级不满。 “我们现在很希望局势稳定赶紧搞发展，可谁让他们自己作死呢，让他们去吧。”韩文道叹息不已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看中了他的“价值”。 也不是看重他，人家看上了他能惹事的性格，想通过他把程弄箫从河西地区排挤走。 子夜时分，韩文道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打电话，连忙轻轻抱着身上的叶晨梦伸出手拿来电话。 是白天刚得罪了的石冬冬。 石冬冬就当没发生白天的事情，很神神秘秘地问道：“你想不想更进一步？” “不想。”韩文道立马拒绝。 石冬冬劝说，逐渐透露出一个意思。 他们都联合起来了。 连同石冬冬在内，市委的几个主要领导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先把程弄箫排挤走。 今天晚上有个干部家里有大喜事，市委的几个领导都过去祝贺。 那干部的老子是河西地区原来的地委书记，跟各方面都有一些交情。 按照韩文道的理解，这些人应该是自以为是地画好了地盘。 陈克恭继续当他的市委书记，林虹美要稳固自己的市长地位。 石冬冬这个四把手很可能是要进一步担任三把手，甚至三把手四把手都由她一个人当。 于是他们迅速达成了协议，联手先把程弄箫从河西地区排挤走。 接下来自然就是韩文道这个刺儿头了。 石冬冬力劝：“我个人觉着现在市里的情况有点复杂了，这不利于搞建设。你想想看那条铁路的修建喊了多少天了，到现在市委市政府开会商量了吗？不出所料的话，今年的市两会肯定要提这个工程的事情了，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就不想负责？” 第1094章 “组织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就干什么活，不过我奉劝石副市长一句，别跳的太高，也不要总觉着家里的意见就不对，你还嫩得很。”韩文道警告。 石冬冬竟被这句话说的眉开眼笑，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老，韩文道今天刚因为这个惹了她。 现在他一这么说，石冬冬声音都温和了些。 她笑吟吟道：“我觉着你还是要自己努力一点。” “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联手想做点什么是不是？”韩文道憎恶地道，“排挤这个排挤那个，你就没想过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被上级看在眼里？你石副市长要当三把手，甚至要更进一步取代某个领导那是你的野心，但你最好不要把建设事业给耽误了。” 石冬冬十分狡诈，这一听他能说这些话，立马便判断出河西地区的局面还会进行调整。 沉吟片刻，石冬冬询问：“你给我一句准话，陈克恭和林虹美会不会很快被调整。” “那你还是想想程弄箫被你们联手设局的后果吧。”韩文道怒斥。 石冬冬狡猾地笑道：“谁说我要针对程副书记了？” “随便你们吧，正经的建设工作不好好开会研究，整天只考虑谁能更进一步，你更进一步就能把河西地区的经济发展好？别做梦，河西地区连接东西两方向的经济枢纽建设不起来，你空降就没有太大的意义。”韩文道打呵欠道，“别打扰我，有什么事白天再说。” 他越是这么说，石冬冬越是感觉他知道内幕。 大半夜的，石冬冬给他们家打回去电话。 她直言不讳的提出自己想更进一步。 她父亲很冷淡地警告了一句：“河西地区的情况一点也不复杂，但发展陷入了停滞，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你别想进步。以你的年龄担任二把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你在企业和总部呆的时间太长，你根本不了解基层的需要和发展方向。” 石冬冬就提出韩文道。 “这个干部很了不得，你不要小看他，更不要觉着你可能抓住了人家的什么小辫子就能威胁人家，我实话告诉你，惹了这个人，如果你不占理，家里绝不会给你出头。”老头道，“我对你的希望是，十年左右你能学会怎么搞建设。” 石冬冬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设计。 十年后才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到时候她都五十了还有什么进步的好机会？ “我不劝告你，你要是觉着自己厉害，那就跟这些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才较量去吧，不经过激烈的斗争，你永远也学不会做事。”老头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倒是大儿子警告自己的妹妹：“我不了解韩文道，但我知道他的背景有多复杂，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要是想既成长又发展还进步的很踏实，你最好看清楚这个人背后有多少股力量，如果能用得上这个人的力量，你的进步会是十分踏实的。” “可是我已经和陈克恭林虹美约定好了啊，我们要争取更大的控制权，但韩文道跟那个程弄箫是党校同学，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挠我们。”石冬冬不解，“他今生的那么快，他能有传说中那么大实力？”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其它的我不知道，反正你记住一点就行，这个人既有能力又有后台，他要是对你起了想法，你在河西地区坐不住。”她哥哥训斥，“还有，程弄箫的家庭是什么背景？你现在是只顾着小小的进步，没想过人家将来会给你下绊子？” 第1095章 石冬冬得意地道：“他们是正人君子……” “到了那个地位，你还真以为他们是老实人？”她哥哥淡淡道，“你自己决定的你去办，你要是觉着陈克恭林虹美这两个加起来还不如程弄箫一个人的背景强大的势力对你帮助更大，那你就跟他们联合去吧。” 这话说的石冬冬半夜都没睡着。 她翻来覆去想了上百遍，确实如果把程弄箫排挤走那会彻底得罪程家那老两口。 可要不把程弄箫挤走，她这次就没法进步。 而且不把程弄箫挤走，陈克恭林虹美明确说他们要针对韩文道就会有一个极大的威慑。 该和谁联合？ 石冬冬想了一夜，次日早上决定，干脆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谁赢帮谁！ 所以一起床她就给韩文道打来电话，声明自己绝不参与争权夺利。 “我还是看着点市里的经济建设好了，你们之间的争斗跟我没任何关系。”石冬冬强调自己的利益，“你们谁赢了都会有一个失败者，我只需要收获失败者的政治遗产就够了。” “那是你的事。”韩文道不予理睬。 在韩文道看来石冬冬这女人自作聪明，到现在还是没放下火中取栗的打算。 而且她还想谁赢了帮谁？ 市里的情况省委早就布置好了，没看头的人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岂不知跳的越高上对这些人越是不满。 要是到了不得不调整的时候，石冬冬这个常务副市长恐怕也会进入被调整的名单里面。 到那时，她石冬冬那什么抵抗？ 他老子真能影响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的调整决定？ 于是置之不理。 想挤走程弄箫，你问过省里的意思了？ 作为跨省交流过来的干部，如果搞栽赃陷害那一套，你看你会得罪多少人多少地方。 连这一点都没看明白，石冬冬就想贸然插手时局？ 有她哭的不像人的时候。 今天一早开完会，韩文道就跟区里打电话，说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他准备多陪叶晨梦几天再回去。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区里的干部办事能力。 才打完电话，赵玉茹从区里上来了。 韩文道知道这不是来找自己的。 她和这位美女办公室主任没什么交情，平时工作中也尽量避免接触。 赵玉茹对他这个一把手防备的很，他对这个办公室主任也不是很放心。 于是赵玉茹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韩文道就说有事直说他这会没空。 赵玉茹错愕，没搞明白一把手对她哪来这么不客气的时候。 她自认为自己注意分寸从不和一把手有太近的交流，这一来是避免被人说闲话。 同时她也怕杨清蓉误会。 结果今天她真有事情要汇报，韩文道却对她似乎很不耐烦了。 这是以前有什么工作没做到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得搞清楚。 于是道：“一方面是我自己的个人事情，正好这次来市里有公务，关于办公室的一些工作我想跟领导汇报一下。” “说。”韩文道不弯弯绕。 赵玉茹沉吟再三汇报说，市委有关领导跟她打招呼让她多留意林区党工委的一些情况。 “我不知道这些领导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觉着他们想的可能有点多了，万一要是跟林区有什么误会那还得领导去化解，我在市里没那么大面子，也不敢随便和什么人吃顿饭见面说什么。”赵玉茹暗示。 第1096章 韩文道有点恼火了、 这帮人是怎么搞的，见不得林区稳定发展是吧？ “打个哈哈过去就是了，市里局面不清楚，有些领导现在乱了分寸，不要跟这些人混在一起。”韩文道警告，“有些人的许诺是不作数的，你自己要有个主意。” 赵玉茹明白他的意思。 可她也不是毫无背景的干部，她婆家娘家今天都打电话让她回来一趟，而且还不让他告诉韩文道。 她估计家里可能有什么情况或者发现了什么端倪。 要不然有什么是需要瞒着韩文道？ 挂断电话，赵玉茹多少有点委屈。 我一个那什么不满的女人，我敢跟你精力旺盛还有个好人缘的男领导走得太近吗。 她琢磨了小半天才决定回家看看大家的意见。 韩文道不可能被斗争倒，这个人后台强硬自己的能力也比别人强。 而且她还注意到，喊了很多天的铁路建设到现在只听见上面宣传却不见市里有什么动静。 这明摆着市里，说白了就是陈克恭和林虹美要搞事情，不把发展的大事放在心里了嘛。 那他们还能好过？ 打定主意的赵玉茹回到家，娘家父母都过来和公婆等她。 她丈夫却没在家。 四个老人开门见山询问她能否在林区更进一步。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韩文道如果不能提拔我的话你们就想让我帮别人，这个别人不会是陈克恭林虹美联手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是不是？”赵玉茹也干脆明说。 她告诫家里的几个老人：“我知道你们门路比我想象的还要广，也能打听到我不知道的情况，但我对韩文道这个人非常忌惮，他没那么容易被整垮。” “陈克恭林虹美要不要调走谁也拿不准，省里的意图很难打听到。韩文道背景强大实力雄厚也划不来招惹，我们两不得罪。”娘家父母告诫，“那我们就不能有另外的选择了？” “石冬冬没那个资格，这个人非常浅薄甚至到了根本不懂当市委领导的地步。那就只能是程弄箫，但据我所知现在许多人都在针对程弄箫，她很可能会被各方联手排挤出局。”赵玉茹道，“而且这个干部来头可一点也不小哦。” 这话看着好像矛盾，实则一点也不矛盾。 程弄箫在市里根基尚浅，目前看来划不来投靠。 但从长远而言这位女领导的背景强大前途远大，要得罪了她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她父亲是那位领导，这我们知道。”她母亲好笑地道，“你以为我们是让你去得罪人家？我们打听到这个程弄箫不单只有家庭背景。” “业务能力不太强，她还没有学会当市委领导。”赵玉茹直言。 “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婆婆透露，“昨天晚上我们得知那条铁路的负责人有了，就是这个程弄箫，程家很可能顾虑到河西地区的复杂局势，要把女儿从漩涡里先拉出去。” “现在的关键是这个韩文道，你要尽量盯着这个人。”她母亲要求，“这个人帮谁可能谁就赢了，你不要小看斗争的残酷，如果韩文道能进常委会呢？他就不想接替石冬冬？” 这句话一说出口，赵玉茹立即下定决心。 她谁都不跟，就跟韩文道好了。 这个人的实力足够保护她不被斗争牵连。 至于两家认为她应该雪中送炭帮助程弄箫渡过难关，赵玉茹没在意。 不是她不看好程弄箫，她和程弄箫的距离太远了。 而且，既然他们打听出现在的关键或许就是韩文道这个人，那她心里就有数了。 韩文道和程弄箫的关系非常好，他们不但是党校同学而且守望相助组成了对抗成克巩林虹美的强力组合。 和韩文道打好关系，就等于和程弄箫也拉上了关系。 第1097章 赵玉茹心里想的是，韩文道迟早要从林区调走，他高升之后不管留在市里还是调任其它方面，空出来的位置他一定会鼎力推荐很能办事的周承志。 到那时，兼任区人大主任的副书记年龄到限也该退休了，三把手就得有人接替。 赵玉茹觉着小步慢跑地进步就比较好。 可她恼火的事，在韩文道身边她总忍不住有那种冲动。 这个人精力旺盛到极点，作为一个很不满足的女人，赵玉茹经常有那种幻想。 要不然她熬不住漫漫长夜的折磨啊。 谈完话，赵玉茹又给韩文道打电话，她想跟韩文道好好谈谈。 自己的心事不谈，她想谈一下她对局势的看法和见解。 她必须抓住机会向领导汇报自己的思想情况。 这还是她的一个朋友给她透露的，人家说的有道理，你跟领导注意分寸，问题是你想进步就该做正常的汇报工作。 你避嫌不见，领导也避嫌不见你，那你还怎么抓住这么好的机会？ 韩文道再接到电话，基本上就明白了赵玉茹的选择。 她不想看着市里的斗争，只想保持自己在林区的地位。 这是个很现实的想法，韩文道很鼓励。 算了一下时间，今天郭凡带着叶晨梦去市区玩耍，她们要回来也得是下午了。 于是韩文道给赵玉茹给了地址让她自己过来。 赵玉茹带了点水果很快坐车赶到。 一看这居然是租住的，赵玉茹顿时对市人大有点不满了。 那个办公室主任做的过分了！ “不要埋怨这些领导，他们有他们的考虑，我也不习惯和她们住在一起。”韩文道说。 赵玉茹开玩笑：“领导还金屋藏娇啊？” “谁看得上被我藏起来啊。”韩文道问，“家里有事？” 赵玉茹没瞒着，把家里的情况一说，打探道：“领导怎么看的？” “陈克恭会被调走，他已经错过了证明自己的最好的机会，那条铁路的修建是个大工程，完全有技术能够实现从河西地区穿过，可惜陈克恭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去找过相关部门求支持。”韩文道评价，“林虹美现在是钻到死胡同里了，不该她这个市长参与的她参与太多了。” 这话赵玉茹非常赞同。 她还提供了一个消息，林虹美作为市长，实际上也是不住在市委大院的。 但她在河西地区也没有住处。 那么她到底住在哪谁也不知道，有人猜测林虹美很可能收了谁送的房子。 “没一点可能，林虹美不差买房子的那点钱，”韩文道问，“这位市长在作风上没什么问题吧？” “那就是个一心只有前途的女人，我听人说她家属对她非常不满，两人在一起连靠着互相安慰一下的程序都没有，可以说这位女市长性格中的一些偏执狂的因素，完全是家庭环境造成的。”赵玉茹摇摇头，“一个正常女人怎么可能完全不接受生活中的愉快呢。” 说来说去韩文道就听懂了一个事实，林虹美的婚姻并不是他所了解的那么幸福。 但这不是她工作不力的理由。 “不说这些闲话了，你对自己的设计是什么？”韩文道随口询问。 赵玉茹也就随口回答说能稳定进步就行。 “那你着什么急，跑市里来就为了跟家里人确定个消息，你这是等别人找你办坏事。”韩文道责令她立马回区里。 第1098章 赵玉茹心里犯嘀咕，市里的气氛这么紧张了吗？ 陈克恭他这真实在一门心思搞斗争完全不管全市的发展了啊。 一念至此，赵玉茹百分百肯定韩文道的消息是准确的。 这个干部本身就有很强的背景，省里的一些决定他比别人要早一步提前知道内幕。 那他不看好陈克恭岂不是不支持陈克恭？ 再想想他在市人大那边都有人敢明着刁难，赵玉茹就明白了韩文道的处境了。 他现在不想掺和到那些斗争里面，尽量避免这种外溢的斗争伤害各区县的发展。 他有能力避开这些斗争！ 这么一想赵玉茹马上决定不在市里待着。 她知道家里会把有人给她安排的“任务”推掉，那就回区里等着消息。 深深看了一眼韩文道，赵玉茹起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令她怦然心跳浑身都有点软了的新发现。 韩文道已经尽量小心避免被人发现他和程弄箫的关系了，但有些事情没法完全避免。 程弄箫虽然以和郭凡来往为由，过来就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放在郭凡那边，但有些东西没办法随时随地收起来。 比如鞋垫。 程弄箫用的鞋垫是村里做的，漂亮不说还更舒服。 她很爱惜婆婆手工做的鞋垫，换了鞋会抽出来放在鞋柜里面。 她秀足精巧，用的鞋垫一看就知道那是女人的，而且是漂亮女人的。 赵玉茹出门的时候正好瞥见不太闭合的柜子里那双非常漂亮的新鞋垫。 她笃定那绝不是杨清蓉的，杨清蓉穿的鞋垫没那么精巧。 那会是谁的？ 把这么隐蔽的个人物品放在韩文道这里，这说明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就如同她丈夫的那几位红颜，也只有她们才会无意中把个人物品这么随意地放在他身边。 赵玉茹心里顿时一跳，但假装没看到，出了门往对门看了一眼就走了。 凭直觉她感觉那鞋垫是程弄箫用的。 于是，大概是出于无聊，赵玉茹悄悄在大门对面的小区呆了半天。 下午，她果然看到程弄箫回来了。 但同时也看到郭凡和叶晨梦了。 赵玉茹心里犹如擂鼓，她是女人，还是极其漂亮的女人，一看那三个女人的关系就知道那早已超越了一半闺蜜的界限。 她们互相之间好像随时都是对方一般，那种亲密的关系她从来没见过。 那…… 她们和他…… 赵玉茹身子一软，立马决定把这个秘密压在心里。 然而当她刚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到来让她无比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杨清蓉回来了。 她去省城代表公司参加了一个商业谈判会，她的农业科技公司现在算得上实力强劲的科技公司，有些商业会议会被政府部门邀请去参加，这是规定，也是地位的体现。 这几天省政府有个西部农业交流会的商业会议，杨清蓉闲着没事去参加了一下，顺路过来看韩文道。 赵玉茹屏气凝神等到后半夜，没等到任何一个人出来。 她眼前似乎立马浮现出那几个女人和韩文道纠缠在一起的情况。 赵玉茹笑得很放松，极其难得地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回到了林区。 等韩文道送杨清蓉和叶晨梦回东来市再返回林区，已经是第四天了。 第1099章 刚回去进了办公室，赵玉茹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赵玉茹笑吟吟跟进门问道：“杨总的投资有没有确定给我们林区一点啊？” 韩文道心里一惊，顿时盯着这个美女主任看了两眼。 赵玉茹笑道：“那看来是没有，我就说杨总下午才到肯定没时间讨论这个。” 韩文道这下完全明白了，这美女主任是看到了啊。 不过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看到了程弄箫去那边了，但有郭凡和叶晨梦打掩护她不至于能猜到那件事才是。 何况杨清蓉随后也回来，就足够证明没那种事啊。 赵玉茹没让他多担忧，说完这些话，她迅速低声道：“我也遇到了那种事情，他们说是心灵的契合，我也不管他们。” “你家属？”韩文道吃惊，“他那身体还能经得住那种折腾？” “你就能？”赵玉茹嗔道，“小心点儿，程弄箫那双鞋垫非常好认，别让居心叵测的人看到。” 她既说了自己也遇到了这种事而且不打算闹分手，以韩文道的能力肯定也能查得到。 这就是交换了一个秘密。 韩文道奇怪：“你不会用这些消息给自己换前途，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你也不怕累？”赵玉茹惊讶。 韩文道半天才说：“她们一两个都不敢跟我住一块。” 赵玉茹好笑，她只觉着不够，怎么还会害怕？ 改天试…… 不是，就是那种意思。 她站起来使了个眼色：“那行，既然杨总不打算投资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我先去忙了啊。” 她一走韩文道就头疼，百密一疏，看来最近他们都有些懈怠了。 于是赶紧给陈文昭打电话让她查一下，陈文昭也吃了一惊，她都没想到这些小事能暴露他们的关系。 结果就查出赵玉茹说的是真的。 两地分居太远了，有些事他们无法解决。 可韩文道觉着很奇怪，上一次见到他们不是还很好吗？ 赵玉茹不觉着自己占据了所谓优势，但她在这时候比以前任何时候聪明的多。 她知道韩文道肯定会追查，以他的能力很容易查得到。 于是下午下班后韩文道要去散步，赵玉茹跟了出来。 “你一定在想上次我们看着关系还不错是吧？”赵玉茹苦笑，“就他那样的，我还能往死了折腾吗，来一次看看人就行，我没要，他也没给我，这都两年多没在一起那个过。” “那你们掩护的真好。”韩文道佩服。 “谁掩护了，”赵玉茹笑了笑，“只不过很多人不往那方面想。” “那你告诉他们不要太不在乎了，一天几十个电话，他们没业务往来。”韩文道提醒。 赵玉茹点点头：“我会提醒他们，这些事我本来是不知道的。”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是政治联姻，本来就做好了这种思想准备。”赵玉茹眨眨眼，“但你还真能伺候的过来？” “从小有点特殊，这个就不聊了，多尴尬啊。”韩文道连忙摆手。 赵玉茹吃吃一笑也没再提这件事。 过了几天，区里该开的会开完了，又到了去市里开会的时候了。 这次去的人多，林区代表团三十多个人一起出发。 赵玉茹作为办公室主任，她早就安排好了住宿吃饭。 在这方面赵玉茹做的不比韩文道差，她知道韩文道也是从县委办主任提拔上去的，自然对自己的工作要求更加严格。 在定好的地方安排好住宿之后，赵玉茹下楼来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 第1100章 这几天她一直没跟她家属联系，平常也是这样，别人都看着他们和和美美过的很好，可实际上他们那点关系自己最清楚。 刚下了楼赵玉茹看到韩文道还在，她有点奇怪。 难得能回来一次，不回去陪着那两个？ “这是开会，大家要住在一起，尽量不要有人请假，要不然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韩文道提醒。 赵玉茹恍然，这方面她远远比不上韩文道。 试想这几天的情况，陈克恭林虹美肯定会想办法找问题，要出点问题肯定要被放大若干倍。 这不符合林区的利益。 于是赵玉茹又赶紧去紧急调配了几件房子，韩文道住进去之后她才放心。 给家属打去电话，赵玉茹含糊说，她有个朋友在通讯方面，对他们的电话往来关注了一下。 “知道了。”家属也没法说什么。 “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你们要有了就不要藏着，我不是很在乎，上次跟你说的你记着就行了。”赵玉茹警告，“但不要把我的不在乎当可以随时得寸进尺的理由，我是不在乎，他们可在乎。” 打完电话，赵玉茹不由有些疲惫。 上楼去准备休息，却看到韩文道的房间开着门，几个干部正在和他闲聊。 赵玉茹进去就停了几句，韩文道很轻松就给这些试图出去应酬的干部把警告送到脑子里了。 韩文道不避讳市里的斗争局面，他告诫这些干部“一旦出问题没人护着你”。 这些人都是多年熬出来的老资格，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有人甚至自动反省说，这要是出去应酬，谁也不保证是谁的圈套呢。 “大家等开完会再说吧，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等这么严肃的会议开完。”几个干部纷纷表示，“能克服的克服不能克服的写书面报告交给赵主任。” 这样一来赵玉茹也省去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她还发愁怎么约束这些一开会就觉着可能给他们放假了的干部，尤其一些基层威望高资历老的干部。 现在好了，韩文道一说不让大家出门，这些人马上就听他的话。 大家都不是傻瓜，都知道这时候出门，一不小心就被市里的斗争局面给吞噬进去了。 当晚，韩文道睡得很好，许多干部坐立难安。 甚至有人还试图在韩文道睡着后偷偷跑出去。 哪想才一下喽就看到周承志坐在大厅守着。 “至于吗，我们就这点级别，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几个干部嘀咕。 韩文道再有威望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听他的，他本来也做好了出点问题的心理准备。 周承志这一拦挡，这些干部的意见很大，但开会期间看来是不大可能干部出问题了。 次日的会上，韩文道算是真正履行了市领导的责任。 他被分派跟林虹美一起去跟另外一个区县的代表团一起商议提案。 这都是程序性的问题，韩文道不在这些问题上给别人找麻烦。 开幕式后，讨论会紧张的进行，大部分区县都提到了自己的需要和请求。 程序性的会议也是可以决策许多发展规划的，比如集体审阅河西地区一年的发展报告，再审阅来年的发展部署。 按照规定，大会开完了还有小会，韩文道到时也必须亲自去参加一下纪律方面的会议，会上重申和重点声明的那些东西，再韩文道看来就好比中学课本里的基础常识。 第1101章 把这些东西记住了并落实下去，大部分干部实际上就是可以不出原则性问题了。 第二天下午闭幕会上，陈克恭代表市委向大会做汇报。 汇报中，陈克恭似乎很不经意的提出全市的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随后话锋一转就提到了全市经济工作决策。 他随口一提，听的人却都有心思了。 全市党建工作是程弄箫主抓的，党群工作的联络也是她这个市委副书记负责的。 陈克恭现如今提起这些那不就是明摆着要对程弄箫的位置下手吗。 他这么急？ 陈克恭也不是着急了，他觉着循序渐进先在会上定一个调子，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反正按照林虹美的说法，他陈克恭的工作本来就没做好。 那就把程弄箫拉进去，只要市委的工作再挨批，在党建和联系党群这个区域程弄箫也得跟着挨批评。 然而，陈克恭最不该忽略却被他忽略的一点就是，省里在河西地区的发展战略部署他只是照本宣科而没有敦促会议进行深入讨论。 蜻蜓点水的一带而过，这足够让上级对他陈克恭有意见了。 更让韩文道难以理解的事，陈克恭居然连一些程序性问题都忽略不管。 这个人担任市委书记时间太长，在本地的势力太树大根深了。 这让他形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虚幻感，严肃地程序性问题他都敢直接跳过，这个人狂妄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在场的干部大部分对此无感，没几个人学韩文道对这些程序性问题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陈克恭意气奋发讲完话，宣布会议顺利闭幕后，第一时间就让与会代表找程弄箫重点谈一下党建工作。 主题思想就一个，你这个副书记为什么在党建工作方面出了那么多问题？ 是能力问题还是政治思想出了问题？ 同时，陈克恭很贪婪，他集合了大部分常委，要求各区县就本辖区地会议决策进行汇报，并要求现场接受市委常委会的监督和指导。 韩文道没给他陈克恭发难的机会，更没给林虹美找茬的那个时机。 他在会场就写了这次会议出现的若干个问题的报告，正好他陈克恭要摆架子把这么多领导集合了起来，韩文道就很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报告先甩了出去。 这是陈克恭要求市委绝大部分领导，和他一起对林区的会议决议和落实成果进行初步的考察的会议。 哪想他还没找茬韩文道就打了一招。 你陈克恭异常会上很少提“市委主持”的话，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当然你们有的是理由辩解，那么下面的二百多个小问题你一一解释一下。 陈克恭敢不给他解释？ 这种程序性问题出了错那是政治性的错误，韩文道有门路有胆量把这些事情投诉到省委。 陈克恭本来心情挺好的，他感觉随着这次会议的顺利闭幕，他这个市委书记稳了。 于是他想趁机打压一下韩文道，责问他关于市农工委的工作。 尤其那个市人大办公室文副主任的女儿被调到农工委，并破格提拔为正处级的理由。 不管你提出什么解释，我是一把手有最大的否决权，我说你违规你就得低头，要不然这件事市委要考虑重新决定。 第1102章 陈克恭想的很简单，只需要让韩文道提拔的人被免除，这就是严重打击韩文道的个人威望。 他都准备好并授意几个心腹提这件事。 哪想韩文道直接拿出王炸。 程序性错误，你陈克恭一个多年的市委书记都敢出现。 那你这个河西的一把手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陈克恭一看那那记录，当场差点推翻了桌子。 他认为韩文道这是在故意针对他，故意让他难看。 “你提交这个申诉的原因是什么？”陈克恭看了一遍很不满的质问。 韩文道回复：“当然是维护程序合法性的严肃性。” “你少跟我唱高调，我们的会议时间是有限的，有些程序是严格按照规定免除的，要不然一个河西地区开个会就要半个月时间，全市党员干部还要不要做事情？你不要把这些大家都知道没问题的毛病挑出来，林区的工作是有问题的，你这个党工委书记要检讨。”陈克恭喝道。 韩文道一瞪眼：“按照陈书记的意思，原则性程序出问题，你总是能找到解释的借口？那你跟我解释为什么两天的会出了这么多问题？” 他反将一军指责道：“陈书记如果对这些不熟悉，可以交给副书记管嘛。林市长人忙事多，为什么不让市委其他领导参与审查会议安排？” 他也不贪心，这一次矛头就对准了市委办。 他陈克恭总觉着他无所顾忌可以随便想干什么干什么，那就让他知道他没那个权力想干什么干什么。 陈克恭没法解释，这不是他擅长的。 “那我明白了，林书记有了问题就不是问题，只要没人替你背锅那问题本身就不是问题是不？”韩文道起身质问，“这些问题我们能不能看做陈书记政治思想极度不合格的象征？” 陈克恭哑口无言。 他只好暗示道：“韩书记如果稍微能顾全大局一点我看完全可以由你来负责这些工作嘛。” “我刚晋升副厅没几个月，怎么可能再晋升正厅。”韩文道假装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还更近一步地反击道。 陈克恭悻悻，看了一眼林虹美。 这时候你这个副书记是不是出面解释一下？ 林虹美没那个胆量，于是示意石冬冬解释。 石冬冬本着两不相帮，就一边责备了一番。 “那现在我们谈林区的工作吧，林区现在在党建工作上问题不少，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林区的党员数量在减少。”陈克压压手打断了韩文道趁机进攻的机会，强行改变话题质问，“林区的党员干部为什么逐年递减而没有增加？” 韩文道不回答这个问题，这是瞎子都看得明白的问题。 林区为什么党员数量减少？ 老百姓都去外地讨生活去了上哪扩展党员数量去？ 而且市里出这种情况的不只是林区一个单位，城关区党员增长数量更少。 增长比率更是到了一个很低的程度。 作为欠发达地区，经济发展又没有吸引人的地方，留不住年轻人你怎么扩展党员数量？ 韩文道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陈克恭的意图很清楚，他就是要胡搅蛮缠拉偏架。 如果钻进他的陷阱那就没法和他战斗了。 韩文道质问：“说起这个问题我倒想问问陈书记，现在的市委党校校长是谁？”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回答林书记的问题，我们这是在质询你们林区的工作。”林虹美不耐烦呵斥。 第1103章 “你最好不要跳的太高，市委党校校长进不去党校的门，这个问题找谁算账你最好心里有数。”韩文道警告，“你这个市长我明确跟所有人说，我瞧不起你，你少在这张牙舞爪。” “你这就过分了啊。”陈克恭大喜。 韩文道一笑：“你可以公开嘛，只要你陈克恭送到省委的报告，我都能给你打回来让你亲自重写，不信你试试。” 陈克恭还真不敢怀疑他这个能力。 沉默了片刻，陈克恭决定以退为进。 他往后一靠高深莫测笑道：“那看来林区不归我管嘛，要是在有什么事情……” “我已经跟省委汇报过了，林区对陈克恭这个市委书记的意见非常大。”韩文道微笑对他问道，“陈克恭同志，你猜我这有没有你授意的录音，或者自以为销毁了的小纸条？” 陈克恭笑道：“我没干过的事情不怕你栽赃。” “那是，我哪有你陈克恭会栽赃啊，全省委都知道嘛。”韩文道淡然道，“关于林区为什么党员数量没有增长的问题，还有哪位有疑问？” …… 这个人太狡猾，动不动就跟你玩战术，陈克恭一时都没防得住。 林虹美急忙道：“在座的都有疑问，你给一个说得过去的回复。” “我这里有省委党校的研究报告，并送省委研究过的一份报告，河西地区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诸位都没看过吧？都看看。”韩文道就从手提包拿出一摞复印的文章给每个人都发了下去。 这是省委党校的一个命题论文，在研究全省党员数量扩张的问题上，省委党校政策研究室做了大量的调查，他们没惊动河西市委市政府以及有关领导。 文章运用了大量的统计数据和公开的数据模型，对全省各地区的党员数量和增加数量进行了详细的研究和总结。 河西地区是全省少有的数量逐渐递减的一个地级市。 陈克恭一看到这篇文章头都要炸了，怎么又是一个不打招呼的调查报告？ 他定睛一看气得吐血。 这里面就用林区做了个比方。 政策研究室认为，并且省委同意研究的结果显示，河西地区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造成党员数量的锐减。 林区是一个例子，那是因为林区既没有来得及统计新到来的党员的数量，大部分党员也还没有把组织关系转到林区这边来。 另一个典型案例就是城关区，这是陈克恭这一次精确表扬过的典型地区。 然而和陈克恭拿到的，或者是他授意制作的数据不同，党校研究室的调查结果显示，河西地区城关区的情况比林区还要严重。 然而打脸的事城关区的人口是递增趋势而不是递减趋势。 出现这个问题的原因，经过研究调查完全跟市委的调查结果不一样。 十多个原因往那一摆，陈克恭看的心里直发愣。 这明摆着是冲着他这个市委书记来的，而且指名道姓对他陈克恭搞党建工作非常不满意的结论。 这让他刚才还言辞凿凿城关区的党员增加趋势非常让市委满意的定论是完全相反的，那该听谁的？ 不管该听谁的，反正他陈克恭得赶紧去省委做汇报，对这种情况进行一个全面的解释和解读。 这鸡软骨陈克恭没法忍受了。 市委刚拿出的结论和原因是不可能过关的，省里的领导不可能让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给欺骗了。 更麻烦的是这些调查结果和结论是他陈克恭做出来的，他就得为这个负责任。 问题在于，他不想让这件事上报到省委，更不想为此负责。 那就得捂盖子。 这盖子他没办法压制得了啊现在的情况是。 韩文道能拿到省委的一手资料，这就说明他在这件事上跟省委的步伐是一致的。 要想让他不胡说八道拆台，那就得付出点东西。 可他陈克恭刚才又一次惹怒了这个家伙，他拿什么安慰这个铁头惹事精？ 他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韩文道不去告发他陈克恭弄虚作假？ 更麻烦的是韩文道正在找他陈克恭兴师问罪，他要是给不出一个让韩文道满意的回答，林虹美这个滑头都得马上原地转身和他陈克恭对着干。 这是陈克恭绝不接受的。 第1104章 陈克恭努力组织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看着组织部部长和市委秘书长。 这你们得给出一个解释啊，数据是你们写的结果是你们出的。 那两个人都疯了，你要找人解释也得找城关区的几个领导你找我们干什么？ 陈克恭沉默了一下，这件事他已经不想提了。 现场的气氛很明显不利于他这个市委书记。 林虹美见势不妙，立马意识到她可能在消息来源方面被韩文道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马上缩回去了。 反正今天的主场是程弄箫那边，只要能把程弄箫整垮，韩文道在林区搞不出多大的声势。 可韩文道目光冰冷瞥了她一眼。 他这些天难道是闲着的？ 市委要胡整他有对策，市政府更过分的胡整他还是有对策。 这时，石冬冬很和缓地询问道：“这些材料你提前知道？” “别害人了，调研不通知市里，这意思你们还看不明白吗？”韩文道付之一笑，“城关区的数据你们拿到的是一个版本，或者是你们自己编写的一个版本，党校政策研究室通过组织部拿到的又是一个版本，你们说谁才是正确的斑斑？与其给别人挖坑，不如想想自己。” 随后道：“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不要胡说，更不允许下面的人乱说，这是可能因为数据有点老引起的误会，市委会解决好。”陈克恭当机立断，今天只要能在程弄箫那边拿下一城他们就算胜利了。 韩文道轻蔑一瞥，起身扔开椅子直接出门。 想让程弄箫吃亏，你们还差了点道行呢。 陈克恭等他走远了，才敢站起来赶紧要去另一边。 然而当他们蜂拥而去的时候，错愕地发现几个陌生人坐在桌子后面，他们派去的那些干部站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程弄箫淡淡介绍：“这是省纪委监委工作组的同志，这位是带队领导包天理包副书记。” 陈克恭脑子里彻底乱了。 他再蠢也知道包天理是南平县过渡了一下的干部啊。 这不就是韩文道动手把人请来，专门针对他们来的吗？ 包天理没搭理陈克恭，他就拿着那帮带着一批假数据试图给程弄箫制造压力的各区县领导问一个问题。 你们的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 为什么省委省纪委监委拿到的数据，而且是从省委组织部传过来的数据和你们的对不上？ “是省委组织部的数据几天没更新失误了，还是你们的数据本身就有问题？”包天理质疑，“大家说说看我们应该查谁？” 林虹美当机立断马上解释道：“包书记，其实这件事可能我们都误会了，这应该是做数据的单位在这个问题上没注意。” “只是因为没注意吗？”包天理笑了笑，“林市长，我年纪不小了，你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行吗？这几位干部刚才言辞凿凿，你们的数据统计本上有你们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签字，这是没注意造成的吗？” 这一刻陈克恭天旋地转，但也无比的清醒。 他知道他上当了。 省委根本就没想让他继续当这个市委书记的意图啊。 他这一次指示相关方面造假，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而他拿着这些明知道是造假的数据，居然还想让他的人围攻程弄箫，这更是更严重的政治问题，他陈克恭的政治思想出了大问题。 第1105章 那他不完蛋谁完蛋？ 这一次，陈克恭吃的亏可太大了。 他试图把程弄箫和韩文道分开来各个击破，却没想到他们认为最难啃的韩文道反倒没什么，程弄箫这边却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他陈克恭完蛋了。 包天理带着材料回去一汇报，他陈克恭还想继续当市委书记？ 他连一级巡视员都保不住了！ 林虹美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包天理带着人和资料一离开，林虹美当场崩溃大哭。 为什么局面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们哪怕联起手都无法对抗那两个并没有掌握太多实权的干部？ 哭过之后她不得不打电话找领导解释。 陈克恭早就这么干了。 他先跟自己的后台承认，这次是他太心急了编造数据。 但他认为自己没办法，他完全没别的办法对付韩文道和程弄箫这对组合。 陈克恭控诉：“他们没事就待在一起，私底下不知道商量过多少次，我们根本没那个条件。这一次是我吃亏我认，我愿意主动调走。” “想多了，你得受处分。”领导很平静，对陈克恭的失败似乎完全没有意见，只告诉陈克恭，“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我是你曾经的领导，现在嘛，你的想法多，也是主政一方多年的干部，我是不可能对你掌控的那么严密的。” 陈克恭心如死灰，这是根本不会给他提供任何帮助了。 那领导又不是疯了，省纪委这次下手那本身就是对他平时对付人家的反击。 要是在不知趣，组织部那边也得找他的麻烦。 你的老部下干了什么好事，你作为领导是知情的吗？ 不知情你给他处处说好话诋毁别的干部，你这叫什么领导？ 知情的话那你就更得准备提前退休，你这叫为了你的老部下不择手段地迫害别的干部。 你真以为韩文道就打不过你了？ 再说这件事也不能打官司，完全没理的事情你去打官司，那你不是招惹那些惹不起的领导么。 所以这一次他陈克恭的亏吃定了，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没过两天，省委责令组织部考察干部。 正在省城四处活动的陈克恭知道他再也没机会了。 这明摆着是要先把他拿下，他再找什么人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次日，组织部公布河西市委书记调整的公告。 陈克恭因不适合继续担任河西市委书记而调往省城，任市人大常委会，不做进一步任用。 才担任省委副秘书长的周部长当日调任河西，任市委委员、书记，不再担任省委副秘书长。 陈克恭离开的很狼狈，没有人送他。 几个心腹现在也朝不虑夕，谁还顾得上送他陈克恭离开啊。 但他没想到前脚刚走，市纪委监委随后就抓了他的秘书。 陈克恭还以为是程弄箫办的，打电话一问，竟然是林虹美亲自下的命令。 她以陈克恭的秘书涉嫌以权谋私，责令市纪委监委立即采取行动，落马的第一时间，该秘书就交代了自己在市委书记专职秘书任上以权谋私的罪行。 他有一套房是接受地产商贿赂得到的。 程弄箫就没管，她今天休假回京城去了。 陈克恭听得直叹气。 这是要进一步整死他陈克恭啊。 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的是韩文道没管他。 第1106章 林区这几天有一些工作要处理，韩文道已经返回林区了。 叶晨梦回东来市，郭凡也回去要看一下在南平县的生意，于是和杨清蓉一起返回南平县。 不日，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送周部长到任，市委召开会议，韩文道没去参加。 这下他至少可以在林区搞自己的工作了，林虹美再没有机会阻挠。 市委领导更换之后，河西迎来一场大雪。 韩文道对本地比较薄弱的抗灾能力可不敢掉以轻心，林区的条件还稍微好点，但别的区县农村可还有不少人住着危房。 这是市农工委要管的工作。 好在文副主任的那个女儿调到市里以后，农工委的工作终于有了一定的起色。 本来各自为政自以为清闲衙门的一部分干部，在办公室的工作眼看着增加了的时候，自己也没见得被安排了什么工作但却比以前忙了很多。 那是这个女干部的能力，她不动声色就根据自己在农村工作的经验把办公室的工作逐步分配到每个人的日常工作当中了。 也不过就是每个人多打个电话顺路多请示一两个领导的事情，谁也没觉着这有什么。 但这一次，农工委的干部在全市抗灾救灾的事情上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 有一个很远的偏远乡镇，经济发展非常不发达，道路交通虽然很通畅但整体观念和建筑质量都跟不上。 这次全市下大雪，乡政府的办公房屋都有被压塌的更别说老百姓的房子。 农工委在下大雪当天就打电话向各乡镇负责领导询问，一听是市里的领导过问，各乡镇负责领导就没敢大意。 正因为他们没大意，在雪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乡政府就知道了，并立即向上级汇报的同时，带领组织群众展开了一定规模的自救行动。 随后，办公室得知后协调一部分干部分别赶到条件相对不好的乡镇进行年底紧急检查。 根据韩文道的工作习惯，办公室制定了下乡的补贴计划。 相关人员动力足干活就有效果，在道路通车后的检查过程中，好几个当地隐瞒不报的情况迅速被察觉，并立即投入了救援救治。 异场暴雪过后，韩文道赶回市里，第一次赶到市农工委询问事情的进展。 好在这一次没出太大的事情，群众有伤员但生命都没受到威胁。 下去的干部返回后，韩文道专门开了个会。 光救灾还不够，对贫困乡村的补贴和补助要跟上去，另外全市农村居住环境恐怕不能按照以前的标准来对待了。 韩文道去找周部长，自己以前的老领导，对市农工委原本执行的农村居住环境标准提出意见。 在陈克恭的领导下这个标准是有问题的，按照此前的标准检查通过的农村房屋安全性根本达不到应对自然灾害的级别。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陈克恭不舍得给农村花钱，不愿给农民花钱，原本要转到农工委的拨款都被他临时截留调拨到别的能出成绩的方面去了。 除非上级专项拨款，别的哪怕是市里按照上级要求必须拿出来的针对农村的拨款他都敢扣留。 韩文道要求这一次把这些钱追回来。 不说别的，文旅局就从农工委拿走了至少上亿的拨款，他们拿这笔钱去干了什么？ 第1107章 这个庙是历史文物要保养，那条道路是历史遗迹要保护。 就算这些钱都用在这方面了吧，那农村那么多群众就不用照顾了？ 周部长一看这些历史老账都头疼，陈克恭办的事有问题的实在太多了。 刚才还有几个单位来找他询问，往年给他们的拨款今年是不是可以让市政府再增加一点。 文旅局那边也是这样。 按照文旅局局长的说法，他们不但现在不能停下按照以前规模的拨款而且还要加大支持。 因为他们此前建造的“基础”现在需要稳定，还需要从其它方面拨款过来让他们制造舆论。 这笔钱不可能从其它方面出，按照文旅方面的要求，既然以前能从农工委那边调拨，以后照样也可以。 他们的理由很充足，农工委的那些拨款大部分都是“办公经费”罢了，真正要干活的单位又不是市农工委，把钱给他们没必要。 韩文道现在找上门要追回以前的那些拨款，那就得不但不给文旅局拨款，还得扣发他们好几年的财政拨款。 “市政府那边不可能支持。”周部长道。 韩文道有的是办法。 确定了这些钱必须追回来的目的，韩文道就给市政府打招呼，一批危房改造必须花钱，农工委现在需要协调各农业农村有关的单位。 这是农工委的职责，市政府也不会干涉。 林虹美既然没意见了，韩文道就让办公室给农业农村局和交通水利等部门打招呼让他们开工。 至于文旅局那边，他也不去找上门，只是在文旅局的几个跟农工委有程序往来的工程上签下了否定的意见。 文旅局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吃亏，于是请了分管旅游的副市长，和市人大的几个领导找上门来。 这是关系很大的大事，农工委不签字我们怎么用地？ “工程是什么我不管，但工程要花钱，在我们被你们拿走的那些钱全部追回来之前，只要跟农工委有关系的工程，你来一个我否定一个，没商量的余地。”韩文道声称。 副市长劝说：“让工程先进行着，至于那些调拨款我们再商量一下，文旅局认这笔账。” 韩文道不予理睬，他否定了文旅局的几个项目，就拿着证据去市政府，要求在财政拨款的时候把这笔钱给农工委直接转过来。 林虹美不想理睬，你有本事去争取其他领导的支持，我这不可能给你任何照顾。 这就给脸不要脸了，拨款更改是她这个市长批准过的，现在她不认账，韩文道也只好想办法让她背个处分。 他手里有的是林虹美违纪违规的证据。 陈克恭调走之后，他的一些人不得不给自己找出路，又担心韩文道趁机报复他们，有那么几个人就找上门或者打电话跟韩文道汇报说，在陈克恭的一些行为方面，林虹美是鼎力相助的。 而且他们能拿的出林虹美背后设计阴谋针对他韩文道的整局。 有这些东西加上人证，韩文道当然能整死林虹美。 如今林虹美不好好干活，带着躺平的心态对待农工委的正当要求，韩文道就只好把这些材料交到了省纪委监委。 林虹美第一时间得知，又一次气得又哭又骂。 有什么事大家好好商量不行吗，他韩文道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的那么大呢。 第1108章 他去找财政局局长，对方敢和他对着干？ 陈克恭被处理之后，他一手提拔的财政局局长现在就找靠山呢，韩文道找他要求把该给文旅局的那些钱给他，局长敢拒绝？ 他就不，他就要拿到市政府的批文。 林虹美焦头烂额，一时间准备方家的心情都没有了。 省里拿到证据后，很快就给了她一个严重警告处分。 这要是韩文道还能拿出第二份材料，她林虹美就得被降职降级。 没办法，林虹美只好拖着不舒服的身体给财政局打电话，让财政局立即截留给文旅局的那笔钱转给农工委。 这样一来文旅局怒了，我们认账就行了怎么还能还钱呢。 文旅局就把韩文道给告到了市委。 周部长一考虑，韩文道这确实有点太有报复的嫌疑了。 他完全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强行从财政拨款中拿走别的单位的拨款，这虽然不违法，因为人家也是在追回农工委的那笔钱。 但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文旅局搞的那些工程，不管怎么样也是对全河西地区的宣传做出贡献了的。 韩文道作为市委委员，他也从中获取了不小的功劳了。 现在转走应该给文旅局的钱，这让文旅局的一部分工作只好陷入瘫痪了。 可他也没法责怪韩文道，农工委需要的钱是统筹其他部门尽快解决全省农村危房改造的大事。 他也是好心好意为工作。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周部长就不知道该怎么评理了。 韩文道也不说文旅局搞得那些工程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你就是要搞文化旅游你也得搞一个相对集中一点的啊，结果他们搞了个什么？ 叫什么河西旅游八景还是十景来着，市区才只有三个，其它的全分散在别的地方。 你让人家旅游的人来了不能一口气多看一点风景，还要专门打车去别处旅游？ 在一个河西地区的风光自然那不是那些发达地区能有的，这里要看的就是天地辽阔风清气爽，结果文旅局高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垃圾玩意。 小巧精致的叫“江南特色风格”，人家不会去江南看真正的江南风光？你满屋子都是泥土的味道你江南什么江南。 大一点的就非要和古代的什么王公将相扯上关系，美其名曰叫命人逗留过的地方。 简直是本末倒置。 韩文道对这些人的乱作为很瞧不起，但他不是负责领导没权力约束。 反倒是林区那边，韩文道让周承志考虑过打造一些旅游小景点，游客们来看了都说好。 相对比较集中，是本地特色的小景点也有，要什么景点都没有就只有这边的人祖祖辈辈生活过的环境展示也很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价格。 韩文道特别告诫管委会不要做一锤子买卖，从热心网友来林区他们就发现韩文道办事跟别的领导不一样。 他是真舍得给老百姓花钱，网友来考察也好旅游也好，管委会都会给一定的经济补贴。 你来了，吃饭住宿我们这里非常便宜，没办法再给你降价。 但你来的路上的机票车票我们可以给你们补贴一点。 这样一来，来玩耍的人人家也高兴，当地政府把游客当资源，但人家能尽量照顾的从来不吝啬。 第1109章 还有就是在本地住宿，说是不补贴实际上都补贴给经营民宿的群众了。 虽然不多但那也是根据当地的经济发展情况采取的一点补贴措施。 就凭这个，网友对林区的评价从来都很高。 那是个很照顾一般人的地方。 再一个，韩文道坚决没批准把大批资金放在旅游业方面的做法。 这固然能赚钱，可你河西地区不是旅游胜地啊。 你投资进去几个亿几十个亿，那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全年的旅游收入还不到旅游资源丰富地区的百分之一，你跟人家比旅游投资你不是脑子有病么。 韩文道特别要求把一部分旅游资金拿出来给全林区改建敬老院，增加公公养老院医护人员的基本工资。 一般来做志愿者的，至少也要给人家按照比较高的标准给一定的补贴，一般都是一百元一天。 这不高，但对本地来说也不低了。 所以韩文道要能瞧得上是文旅局的那些人才怪了。 如今他们还抢走农工委那么多急需要用的资金，韩文道不打算对他们客气。 一来二去他卡着手续不放，又声称要全部拿回来那些欠款，文旅局也急了。 局长也是个非常年轻的干部，三十二三岁，在文旅局局长的位子上他就等着晋升呢，这个时候眼看着寒假要到了，他还想趁着假期给全市旅游业注入强心针呢。 为此他还动用了一点关系从省里弄了一点拨款回来。 这笔钱他可不打算拿去还账，我凭本事弄的钱为什么要还你？ 现在韩文道一下死手，他觉着这不行。 于是找林虹美请求帮助，局长的意思是市政府出面给农工委一个保证，或者协调一下让各单位帮农工委先把问题解决好。 正面硬刚韩文道这个副厅级干部？ 局长又不吃吃杠子长大的人，再说他背景比起韩文道简直不值一提！ 林虹美没法不照顾这个人，他老子算得上是她的资源之一。 于是林虹美打电话问韩文道，这件事不能通融？ “我这不会批准，你找别人去吧。”韩文道不满，“市长帮着文旅局连续几年挪用农工委的拨款，怎么，就你们要前途，农村农业就不需要资金？” “这么下去伤害的事全市的发展，你把这个批文先批了，钱的事我慢慢想办法。”林虹美打商量。 韩文道质问：“全市那么多贫困农村危房改造就不着急？你不要想在我这占便宜，我只要钱，文旅局一天不还钱我还要找别的单位一起卡脖子，惯的毛病，还只认账不还钱，你林市长就是这么偏袒你们的人的？” 林虹美没胆量再和他对抗，只好让文旅局想想办法先把农工委的钱给人家还上。 局长当然不干，我单位有钱是不错但这笔钱要给了他们那我们还要不要搞政绩？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个人要给你找茬，你这个局长都当不稳。”林虹美也不管他了。 不到半天，局长的老子打来电话，让林虹美“从中说和”。 “你们都没办法我能有办法？这个韩文道做事狠下手黑，我现在还招惹他？”林虹美道，“我给你儿子照顾的已经够多的了，现在各单位都找上门要让我给他们多拨款，人家理直气壮说要去省政府告我，我还不够给你儿子照顾？你们是不是非要让我一个市长给你当奴婢？” 第1110章 那边顿时不敢威逼。 可是这韩文道他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让我们家孩子先把副厅级上去了，那笔钱慢慢给你给啊。 没办法，眼看着寒假长假马上要放，全国各地都在使出浑身解数搞吸引游客的手段，文旅局局长只好捏着鼻子来找韩文道。 他打算还一点，不多，几十万还是有的。 韩文道连人都不见，你算老几你跟我玩心眼？ 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七拐八拐这人竟找上了孙小红。 当孙小红不情不愿出现在市里的时候韩文道都很震惊。 “小红怎么来了？你也不打个电话。”韩文道连忙拉着她的手说。 孙小红没躲开，抱着她的胳膊直言：“快放假了，人家也没那么闲，最近负责财富之外还要负责前台的接待工作，可谁知道家里还有那么个亲戚，就是你们文旅局的那个局长的娘老子，他们找上门来求着让我来一趟。” “那还真是到处都有他们的关系，你不管这些事情，这个人一心只为了自己，现在农工委几千栋危房改造没钱，老百姓住着非常不安全的房子，他们还死皮赖脸不给我们换回来抢走的那些钱，这件事不可能让他们过关。”韩文道直说。 “我来过就行了，我又不是他们家什么人，没必要非得给他们办成了。”孙小红并不在意。 韩文道就比较高兴了。 过了两天她把孙小红送到车站，又给她带了点钱和当地的吃的喝的让她带回去给郑雪梅用。 孙小红深深看了看他，这是个好人。 他确实也很喜欢自己，想想自己的心意，孙小红心里一甜。 过完年再说吧。 回到省城，孙小红打电话跟孙成海一说，孙成海不由有点失望。 情况真到了那个地步了吗？ “那孩子也难，他在河西地区举目无亲，现在想做点事很困难。”孙成海说。 孙小红不说她知道的，她又不是给谁办事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她在原来单位被欺负的时候，这些所谓的亲戚难道就一点也不知道？ 那个人的母亲就是省城一家国企的财务领导，她跟银行的关系不算陌生，她为什么嘴里说她早就知道有这个亲戚，但一直都没帮过忙？ 孙小红直接去看郑雪梅，进门的时候郑雪梅刚睡醒，孩子在卧室已经开始接触学前教育了，年后就要去小学。 韩文道都把手续给办好了。 所以郑雪梅穿着短裤背心，白的反光来开门，那种懒洋洋的没精神的姿态，让孙小红看的都直眼了。 郑雪梅没察觉到孙小红的心思，只听说韩文道送回来一些吃的，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现在全靠人家绑着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 晚上，孙小红回到家，那一家子来了。 孙小红去了河西能见到韩文道，这在他们看来就有戏啊。 既然有这个希望，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把事情办成？ 孙小红一听他们居然还理直气壮这么说话，当场就摔了卧室的门休息去了。 “你们家这孩子难怪人都说太孤僻，这毛病该改改了。”那位国企的财务处领导怒批。 这不明摆着不会再帮他们了嘛。 孙成海本来也有点失望，想着要能办成的话可能会好点。 但他们既然不会说人话那就不要跟他们客气了。 第1111章 于是不冷不热地打了个哈哈，他也不管了。 这事儿弄的那一家子非常恼火，眼看着这条线又断了，他们实在没办法，只好找了林区的干部。 周承志根本不予理睬，其他领导压根没什么想法。 那是市农工委的事情，你文旅局有自己的想法，农工委就不需要做事了？ 闹到最后这事儿找到赵玉茹的身上。 她娘家母亲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要是能促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玉茹刚洗完衣服，暖气太热她穿着三分裤在抹指甲油，听到电话里这么说一时又恼火起来。 她太需要滋润了，这几天天天晚上都梦到韩文道。 好不容易刚心平气和准备收拾一下下午去上班，这电话打来提起这个人。 这还让她怎么心平气和去上班？ 于是道：“你找我有什么用？这是农工委的利益，再说全市那么多危房改造急需要资金，你那个朋友的儿子要前途，人家就不要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嘴上那么说而已，谁真的把这些人当回事？”她母亲训斥，“你想个办法把这件事给办成，有了这层关系你将来还是能继续在林区进步的。” 说完补充道：“那孩子年轻前途远大，下一步顺利晋升副厅级，我看五十岁之前人家说不定能当副部级。” “我放着身边这么一个领导不讨好，我给这么一个玩意儿说好话得罪我领导？”赵玉茹震惊。 她母亲道：“人家又不提拔你，要注意影响。” 赵玉茹都觉着荒唐。 她几十次想过那事儿，可别说还没有那个，就是真发生了那又有什么？ 是她想这个人才自己送上门的，要注意什么影响？ 结果她母亲竟然训斥：“你不要不听我的话，你现在的生活很糟糕。你要是不赶紧抓住一点机会给自己建立一点基础，你看着，你早晚被人家赶出门，人家可不缺乏好女人。” 赵玉茹气得直接挂电话。 她还真就没打电话给这些人说过话。 眼看着长假要到了，文旅局依旧拿不到农工委的批准展开一些工作。 局长一怒之下，找市委督查室投诉，他认为韩文道这么做对全市都没有好处，是没有大局观的具体表现。 市委办只好给韩文道打电话。 韩文道正在一个乡镇考察当地危房改造工程。 督查室打电话询问，他反而更震惊地之一：“你们是不专业还是知道是错的也要坚决不改？农工委那么重要的工程款被市政府挪用，你不去找市政府问责，你问我是不是打击报复，你脑子被驴踢了？” 主任劝道：“这个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嘛，大家都退一步。” “没任何可能，寒假之前农工委那笔钱没到账我正好去京城，林虹美这个市长得完蛋，文旅局这帮人也得完蛋。他们都完蛋了，谁当文旅局局长谁给我掏钱，钱不到账去一个去收拾一个，”韩文道怒批，“他这个局长的前途是大事，危房改造工程就不是大事？” “问题是他们确实没有钱！”主任不满。 韩文道懒得废话，跟这种人没什么必要扯淡。 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胎盘成精的，居然能在文旅局又要搞大工程的时候说他们没钱？ 这个时候谁敢跟他提什么大局为重，他能把手里的文件夹砸在对方的脸上。 第1112章 全市那么多农村危房没法住人，但那么多留守老人还住在里头你们都看不见？ 动不动“苦一苦大家”，你怎么不让你老子苦一苦吃点委屈去？ 视察完，韩文道责令当地乡党委开会立即研究。 今年的大风雪天气还有好几次，全乡危房一百多，里面住的老人小孩出点问题怎么办？ 这些人家过的不算太差，但绝对算不上有多好。 要拿出一二十万元改造房子都很困难，就算有那点积累，孩子要不要上学？老人要不要养老？ 结果他回到市里，市政府正在开会，正在“研究”全市危房改造工程是否势在必行，就把他叫过去参加会议。 会上，石冬冬不满地质问：“韩书记，你非要在这个还不用太着急的问题上刁难人是不是？” 韩文道手里的文件夹狠狠砸在这个蠢货的嘴上，当场打的石冬冬泪如雨下。 “你不要以为我在打你，我还不好对一个副市长动手，我替你老子打你。”韩文道指着她的鼻子训斥，“你老子言必称人民群众，处处说老百姓生活不容易，你是怎么说的？什么叫不用太着急？你跟我去村里，就那种危房今天起你住在里头，你要不去你不是人养的。” 林虹美吓得抱着头都没敢趁机说话。 其他领导？ 就那个文旅局局长拿着手机在拍摄。 韩文道没搭理，既然他愿意作死，这次就把他送上路。 “我的话就撂在这，农村危房改造这笔工程款不给我送过来，今天在做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别想跑，什么东西。”韩文道拿起文件夹直接走人。 一群人就哭着去找周部长。 周部长一看事情闹得有点大，但他知道韩文道办事绝对没有那么短浅。 他没搭理那个文旅局局拍摄，那就是打定主意要送他上路。 于是他打电话问韩文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照东来市政府部门制定的标准，列入工程预算的房屋最好的也是六级标准。”韩文道通报。 周部长大惊，东来市指定的标准可相当有科学性。 六级，那都是最高预警级别的危房。 那怎么还敢住人？ 于是他坚决支持韩文道。 那这件事就闹到了省里。 林虹美一咬牙一横心，她干脆不管了，她可不想惹得那个土匪把她打哭。 石冬冬也再没敢找死，韩文道这次用文件夹抽了她的脸，下一次就是拳头砸在她的鼻子上。 那局长觉着机会难得，于是把这件事给发到了网上。 他觉着不用说那么多，只说韩文道打了领导就行。 …… 蠢货是怎么练成的他就是怎么形成的。 石冬冬身为常务副市长，她背景没韩文道强硬，手腕没韩文道诰命，她挨了打丢了面子，这年是她会自己想办法报复。 可是这一公开，她面子何在？ 对韩文道还没办法报复的基础上，石冬冬瞬间恨上了那个愚蠢的蠢货。 于是事情发酵了两天，韩文道让农工委在公众号上发布了全部过程。 随时都能倒塌的危房，在“某些”领导嘴里竟然成了“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这种事不重要，改造工程当然也就不那么重要了，逻辑在这里。 农工委质问：“是这帮领导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乱开会胡表决，还是明知道而不把这么多住在危房里面的群众的生命安全当回事？旅游业是很重要，但在老百姓生命安全面前什么都不是，钱不立即还给我们，这个官司有得打！” 这样一来，文旅局那边吃苦了。 省里就没让他们去说明问题，直接从农工委要上去的资料一看就知道。 省长看的触目惊心，村里老的老小的小，那摇摇欲坠的房子一旦出了问题能跑出去几个？ 还有那采暖方式，那很容易煤气中毒啊。 网上的风波？ 不看大家都说了么，韩文道为了老百姓又把领导给抽了。 有一些网友见多识广，虽然石冬冬脸上打码了，可大家还是看出来她的身份。 有人就说，那女领导可不是一般人，是某位退休领导的女儿。 第1113章 “哦，原来是有背景的干部，难怪那么横。”网友们恍然。 于是，韩文道哪还会被口诛笔伐。 一批网友跑到村里一看，在网上一发照片，连总部的一些部门都出面指责：“难怪这个同志被激怒了，这要是不发怒，他就不是优秀党员干部了。” 有些房子为先到什么地步了，就在柱子上踹一脚整个房子都得倒塌。 然而眼看着网友和上级对韩文道打人的行为居然不计较，文旅局局长十分生气。 他说了一句终生都没再被给第二次机会的话。 他居然用文旅局的官方账号质问：“真以为我们是瞎子？这些人家里的年轻人都在外地打工，他们能没钱自己修房子？” 当晚，韩文道到他家楼下，打开扩音器喊着这个人的名字：“你给老子滚下来，今天不打死你老百姓不答应。” 那小子就没敢下楼，他老子下来了，满面堆笑说“大家都不要带着怨气”。 韩文道上去就是一巴掌，没打到，那半大老头也是个领导，见状吓得撒腿就跑。 韩文道追着打了他三个多小时。 次日总台记者赶到，韩文道已经又去了村里。 很快网上出了韩文道怒气冲冲的解释：“这件事我打听过了，昨天晚上市文旅局管理账号的干部在医院根本没上网，那就只有这个局长，他没可能推给什么临时工背锅。这个人，我要不把他赶出干部队伍，我立马辞职走人。” 记者道：“这话我们听着也气愤，可是也有一些网友在附和他。” “吃娘老子的软饭就当全世界是他妈的一帮东西，”韩文道怒骂，“不错，谁家都有点存款，在外面打工的人也有一定的积累，这钱人家不用？孩子眼看着长大了，老人都快走不动了，钱不留着应急难道刷这帮人的脸应急？何况这是党委政府部门决定的建筑补贴。” 那问题就清楚了，答应并拨款的项目为什么现在执行不下去？ 那一家子顿时成了过街老鼠，被韩文道追着打了一晚上的老头第一时间被单位免职。 谁让他气急败坏之下冲韩文道喊了一声“让这些人先掏钱能死吗”。 文旅局局长紧接着被市人大免职。 韩文道坦言这是他干的。 “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那就他们不要过日子。人上人嘛，还吃什么饭，牢饭都不值得给他们。”韩文道怒批。 眼看他下手就要把人往死了整，林虹美也怂的很彻底。 她急忙从别的方面调拨一批资金赶紧先给韩文道，同时向省委寻求支持。 为这么点事情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河西地区好不容易才开始的旅游业就要这么被打断了？ 所以省政府让韩文道去做个解释。 韩文道去了，可去了之后又给林虹美弄了个严重党内警告处分。 他这个人办事坏，最坏的一点就是办事太有逻辑。 他从河西地区的旅游资源开始，到文旅局这些年大搞特高“大投资大回报”的政策，最后落点在做出来的成绩上。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带来的这些资料能整垮一大群人。 历年来拨款那么多，结果就搞出了这么点动静？ 那钱到底弄到哪里去了？ 前任局长很快被审查，连带着他老子也被提出严重审查。 省政府一看，这不是乱投资胡投资么。 第1114章 当前经济形势那么紧张的前提下，不说林虹美挪用农工委要用的那笔救命钱，就她给文旅局批准的一笔又一笔巨款就很值得怀疑。 所以她林虹美不被处分没有天理。 但韩文道更坏的一点是他不随便整人，整人也不会用常规手段。 林虹美她不是愿意做人情吗，那好啊，把这件事牵涉到的她的人情都抓了，唯独她林虹美就吃了个处分继续当她的市长。 大家恨不恨她？ 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找她汇报工作？ 这次韩文道动用了自己的资源，他找几个老头说了自己的看法，以“不贪污受贿就觉着是好干部”的林虹美为典型代表，请求保留她现在的位置让她戴罪立功为由，偏不把林虹美立马拿下。 就让她在那个位子上既没有权力还要被人无视地长期煎熬。 这也是给全省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敲响警钟的处理方式。 东来市那边刚松懈的一些干部一看韩文道在河西还能大杀四方，震撼的同时也赶紧检查起自己的工作来。 如此一来，寒假长假第一天，省委省政府就喜悦的看到新局面。 大家都被震慑住了，事情就好做了。 至于河西地区的情况，有韩文道这么一个土匪一样给老百姓帮忙找出路的干部就不要有什么担忧了。 可这样一来，市文旅局尴尬了。 五个领导抓走了两双半，其中四个是市纪委监委赶紧动手抓走的。 一把手出了问题你们就可以避免责任？ 拿走人家农工委的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一点也没有客气过？ 在针对农工委要账的问题上，你们可也上跳下窜不安分的很啊。 问题是，这么狠的整顿，让全市干部对文旅局这个地方自动带上了巨大的阴影。 谁去谁倒霉谁还去？ 程弄箫从京城回来，市委连忙开会研究决定文旅局的事情。 林虹美哭肿了眼睛，石冬冬捂着脸都没敢见人。 大家只好问程弄箫要个办法。 “哦，我明白了，林市长石副市长有背景，出了这种事就有多远走多远，我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就要被大家推举为最合适的文旅局局长是不是？”程弄箫惊讶，“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 一把手在这件事上不好说话，韩文道发火他能理解，他亲自去看过，那危房确实必须尽快整改过来。 这不怪韩文道下死手。 可文旅局也不能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啊。 现在的问题是，组织部都不敢考虑文旅局局长的人选，市人大那边也不敢把什么人安排到那个位置上。 眼看着寒假旅游旺季要来了，市里也很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那就得有个既能和韩文道合得来，还能处理好工作的干部去担任局长了。 这个人除了程弄箫还能有谁？ 程弄箫可一点也不想兼任市直部门的领导。 这次回京城，她主要是检查了一下身体。 她要做好怀孕的准备了。 另外，她对本地的旅游业并不热心。 条件在那摆着，你怎么搞能来旅游的人就那么一点，你投资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反倒是规划好原生态的自然环境才是最大的卖点。 那这场会就没法取得任何进展。 程弄箫话摆在哪，谁敢逼着她去管文旅局那个烂摊子的事？ 第1115章 其他领导唯恐避之不及，谁还会跑到文旅局让韩文道把他们给盯上？ 会议最终只达成一个目标，那就是给农工委尽快把所有挪用的资金全部偿还过去。 “市政府批准的挪用市政府要负责。”周部长提醒林虹美。 林虹美哪敢还推脱责任，可这样一来其它方面就要出现短缺了。 她这个市长身心俱疲。 韩文道带着钱又去了一趟乡村，挨家挨户走访了小一周才回来。 钱到账了，但目前不是建设的好时候。 韩文道利用这笔钱先给实在不能住人的群众找了能短期居住的住处，其中大部分都是离开家乡去外地闯荡的本地人的园子。 还有一些是各县区的二手房。 林虹美吓得赶紧又追加了一笔巨款，她笃定韩文道这是要继续找市政府的茬儿。 敢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下一步就是打她林虹美了。 处理好这些事情，韩文道也没在市里停留。 但他刚返回区里，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消息传来。 就在今天下午，一场风雪袭击了半天前他还在的县区，十几栋危房全部倒塌。 另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另一个村刚把村民搬走，村里的沼气池爆炸。 当地县委县政府惊魂不定打电话致谢。 韩文道掐断电话把人拉黑了。 什么东西，让你们先想想办法把老百姓安置好的时候，看你们那一个个的嘴脸。 现在感谢我？ 我用得着你感谢？ 新闻次日就播报了这则新闻，这下一些认为韩文道故意给那个局长找茬的人都闭上了嘴巴。 看拍摄到的录像，这要不是韩文道坚持先转移走群众那得出不知多少人命。 人家做得对，你要是再诋毁那就只好法律出面了。 省里也后怕的赶紧开了一个会，要求各市立即对住在危房的群众进行适当的转移，省政府拿出一笔钱要求专项专款解决此事。 这跟河西地区就没什么关系了，拨款也没给林虹美。 腊月二十九春节放假，韩文道继续值班。 他总觉着最近几年越来越奇怪的天气和地质活动会出现在林区。 不是他乱想，林区就处在一个巨大的风口上。 这里还是断裂带的边缘地带。 历史上这里就曾经发生过百年一遇的大地震。 另外今年的风雪太多，万一搞不好春节期间出点问题，他这个一把手不在岗那就不好了。 他跟家里打了电话，又给郑雪梅打电话说春节期间他就不去省城了，让她安心在家带孩子。 郑雪梅一听，无意中透露：“你这个担忧是对的，林区那边我知道点，地理构造很不好，而且上一次发生雪灾的时候正好就是降水线迁移的那几年，宋代那会那边的地址活动也很频繁。” 韩文道回头就让其他常委，尤其家在市里的常委赶紧回去过年，他留下值班。 赵玉茹没走。 她家里出问题了。 就因为没帮到那个“朋友”，娘家婆家“丢了脸”没法去见人，小年那天她婆婆把另一个女人带回了家。 赵玉茹本来都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但令她愤怒的是她娘家母亲居然说，让你不做点事，现在弄的你工作没前途生活都出问题了吧。 赵玉茹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这怎么就成了他的问题？ 第1116章 她婆婆一句话把她彻底激怒了。 她居然说：“嘴上都说给谁办事，骗谁呢？不过就是搞斗争要整垮别人，你上次不听我们的话，那我们也只好想办法去培养别人了，你这辈子别想有个好。” 赵玉茹大怒，韩文道办事是什么初心她也不想去探究，可人家办的事是不是对的？ 她婆婆冷笑：“你跟我说对错有什么价值？我只要没达到我的目的，我就是输了，我都输了我还管别人死活。今年过年你不要回来，我们家不想看到一个毫无作用没任何价值的家人。” 赵玉茹回头给家属打过去电话，这才知道那老太婆把别的女人领回家的事情。 到此，家属还劝她“人老了，我们都要让一让”。 赵玉茹气得发抖，她还要怎么让？ “我不也经常让着你爸妈吗，你不要那么刚愎自用行吗？”家属生气地训斥，“你一心钻到前途上了，老人也没个寄托，你这不是让我两头都不讨好吗。” 鉴于这种家庭环境的变化，赵玉茹今年不回去了。 韩文道打发走其他人，自己在党工委大院里转了一圈，他准备去地震局转一圈，那边在他的要求下留下了几个值班人员，得去慰问一下。 不想回到办公室刚收拾东西装了点红包，他就听到赵玉茹办公室传来哭声。 连忙过去一敲门，赵玉茹红着眼睛来开了门。 韩文道吃了一惊：“这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回去？” 赵玉茹大概一说，韩文道震惊极了。 这不是找茬吗？ 他们怎么想的？ 赵玉茹愤怒之下冷笑道：“我原本不知道，现在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他几年不碰我，回头跟两家很可能说我有问题。现在那几个老的明显实在找茬，我算明白了，跟这些人就不能讲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上班后就办理手续，他们爱怎么过怎么过去，我再也不会见这种人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赵玉茹哭骂道。 这就不好催她赶紧回去过年了，韩文道宽慰了几句，让她先回宿舍休息。 他得去各单位看看，今年他要求假期期间各单位值班人员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岗，这会很让一些干部抱怨。 赵玉茹一听哪还能只顾着自己，她是留守的第二个党工委委员，她也得跟着去尽一尽自己的心意、代表办公室也提前给值班人员拜个年。 林区假期值班的人员没几个有怨言。 假期值班三倍工资不说，管委会还工布加班人员名单发放补贴。 这是一笔收入，这年头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不过值班人员可没有一个敢吊儿郎当的，一切待遇都给了最好的那就得干好手里到活。 不少人干脆就搬到单位吃住，就这么几天，在单位用点心，哪怕年后突击提拔那也比别人有机会。 只是家里多少有些抱怨，别人都放假了你们不放假，你们领导难不成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至于假期表现好可能会提拔，这说出去谁会信啊。 韩文道赶到地震局，几个人正在会议室做火锅，也算一起热热乎乎过个年。 韩文道先发了红包，也不多，一人三百块钱，这是他个人的开支，自然不会记在公款上。 “我们一直在这守着，有任何情况都会汇报。”工作人员收了红包都拍了胸膛。 第1117章 韩文道又要求跟其他单位的值班人员一定要加强联系。 “我们临时加了联系方式，单位电话联系不到就直接找人。”留守的副局长表示。 检查了一下防火防灾工作后，韩文道又赶去区分局与消防等部门检查。 区分局的几个领导都是新提拔的，今年春节全员在岗，但区分局的资金有限，在三倍工资发放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补贴了。 韩文道许诺，年后上班区分局第一个发放一部分奖金物资。 又跟各乡镇、街道的派出所联系，今年哪怕表现大家也要全部在岗，何况各派出所的补贴那是管委会直接发放到人的，没有人会耍滑头不在岗。 主要领导都在，业务人员都十二小时换班在岗。 韩文道这才稍微放下心。 想想他那个宿舍也没什么好回去的，就跟赵玉茹商量，干脆就在区分局跟大家一起过个年算了。 赵玉茹没敢答应，党工委可就那么几个人，他们不回去守着，万一需要协调各单位的时候那就麻烦大了。 区分局的几个领导也劝他们回去值班，这边确实没什么需要督查的。 “各街道派出所定班定点，分局也组织了巡逻队，如果有哪些单位需要支援我们能马上赶过去。”分局局长年轻，才二十九岁，但已经是一线工作六年的老民警了，他跟韩文道打了包票，“另外我们明天下午去森林公安那边，单位有值班领导，不怕必要的时候找不到人。” 不过他们也奇怪，韩文道怎么这么谨慎？ 他可是从基层上来的，对按照常规程序处理问题那一套门儿清，不至于这么慌乱吧？ 韩文道就说他总觉着今年这天气不对劲。 “哟，那我可得说别的了，”分局局长建议，“这种情况的话，反倒农工委的工作最重要，咱们市区位于平原，就算有什么事情，救援也很迅速，但大部分农村可是在山区，农工委那边的工作可麻烦着呢。” 韩文道也只好和赵玉茹赶回党工委，值班人员都开始筹备明晚的年夜饭了。 当晚没事，次日但年三十一早，韩文道打电话询问农工委的值班安排。 文副主任的女儿让他放心，农工委今年也基本上全员在岗，就一些老同志和技术人员放假回家。 “行政工作岗位至少有一个人盯着，如果有事完全可以保证组织运转。”小女人打包票说。 韩文道渐渐放心，也出门去买了点吃的给值班人员送过去。 到天黑，值班人员可知道规律，眼看着北风越来越大，大家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肯定会在后半夜，于是早早吃过年夜饭就换班都在办公室睡着了。 韩文道本来没打算回宿舍，赵玉茹过来叫他。 “春晚总得看两眼，在办公室可不能看这个。我弄了点菜随便吃点火锅，后半夜我们得出去巡逻。”赵玉茹邀请。 韩文道看看时间，也就跟赵玉茹去了她的宿舍。 赵玉茹的宿舍很简陋，房间里连一点喜庆的色彩都没有。 她也不喜欢香水，里面就只有她的体香。 电磁炉上，她自己做的火锅底料煮的锅底刚沸腾，自己切的一点肉菜整齐地放在边上。 韩文道有点食不甘味。 赵玉茹不明白他到底担心什么。 “我们能做的已经是做好的了，你想那么多还是给自己压力，就算有什么是，按照程序处理就行了，你能防得住几十万人？”赵玉茹不解地询问，“再说这么多人，这么多单位都在岗你还怕什么？” 第1118章 韩文道不是怕出问题，他担心出了问题造成太大的损失。 “吃饭吧，一会你跟你们家打电话去，我去办公室守着。”赵玉茹就觉着很搞笑。 吃过饭，韩文道也回到办公室，给家里打过去视频，家里依旧很热闹。 不过今年全家都没在村里过这个年，老陈两口子也去了东来市，算是见到了全体女人。 但杨清蓉既然和她们处的很好，陈枚也没什么想法，那他们也没法说什么了。 只不过，因为陈枚的年龄也不小了，他们催促着让他们赶紧要孩子，韩文道打过来视频，老两口也直说他们的想法。 既然你们是这种生活状态，那我们也不会管，但你们不能连后人都不给我们留下。 韩文道满口答应，又跟蒋莉她们说了一会。 韩文道今年过分谨慎，小女人也没笑话他敏感。 这人的预感一向都无迹可寻，谁知道他心里的担忧是不是会成真。 另外对于林区的环境，她们也给了一些建议。 韩文道听着家里人的说话声，逐渐心里才安宁。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打视频的时候，赵玉茹悄悄在门外听着。 只听他跟那么多女人打招呼，其中多数竟然是她知道的，赵玉茹心里哪还猜不到有些事啊。 悄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玉茹眼珠一转笑了。 难怪他们的关系那么奇怪，也难怪他们之间互相不怀疑，原来是一张被子里的人啊。 “那我差什么？”赵玉茹一手下滑掐了一下轻笑道。 渐渐的时间来到十点多，东来市那边，杨清蓉在山脚下买的大院子里，热闹了好几天的人都累了。 韩文道就让他们赶紧去休息，他得出门去检查一下。 不知道怎么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了。 挂了电话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东摇西摆的树梢，韩文道逐渐把目光放在了一个方向。 这边气候干燥，虽说这两年尤其今年降雪很多，但环境还是很干燥的。 再加上这么大的风，这要是有一点火星子，万一引起火灾可就麻烦了。 他坐立不安只好准备出去走一圈。 出门探头一看，赵玉茹的办公室开着门，她靠着办公椅睡着了。 韩文道觉着可能是家里的事情给她的伤害太大，就拿了一件大衣过去给盖上，他自己得赶紧出去看看。 到了值班室，叮嘱值班人员一定要保证通讯畅通。 说到这个，韩文道不能不感谢陈文昭。 在她的帮助下，市里的通讯分公司今年给林区加强了通讯设备，在韩文道的坚持下，连多年不用的广播线路都收拾好了。 这是战备联络通道。 几个工作人员都是本地人，见韩文道很不安，都劝他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咱们林区虽然历史上就没有太多风调雨顺的记载，可也没有什么巨大的自然灾害啊，尤其过年期间。”工作人员宽慰。 安全检查人员也劝他不要多想，今年林区放假之前下文专门三令五申对防火防灾的问题重申过很多遍的。 韩文道威望高，群众愿意听他的，就连乡村的草垛都收拾的很安全。 此外烟花爆竹的燃放今年是允许的，但群众也知道这玩意儿不安全人家自己会小心。 再加上年前党工委专门安排宣传工作者走街串巷对寒假期间各类安全隐患进行了一定深度的普及和预防，这还担心啥。 第1119章 韩文道也知道该做的都做好了，都到位了，可他就是觉着不安全。 这大概是在外地的一种习惯吧，韩文道没办法克服。 反正值班室有人看着，韩文道干脆开着车直接去各乡镇巡逻。 至少他这个党工委书记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结果大年三十没事，到了早上虽然开始飘雪花，但这一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各乡镇没任何情况，市区也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心里都笑话韩文道想得太多了。 韩文道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就每天晚上都出去，直到大年初三，他晚上有个电话汇报才没去。 大年初四，不放心的周承志也赶了回来。 韩文道这下就放心了，晚上开着车全林区转一圈，到凌晨两点多才准备回去休息。 不想车开到郊区，赵玉茹打来电话问他在干什么。 韩文道说在巡逻，赵玉茹就问他在哪，她想出去走走。 韩文道哪知道她的想法，只当是心情不好，就决定再转一圈。 接上赵玉茹，韩文道还跟值班人员打招呼：“有几个乡镇还没看，我们出去看看，你们可要保持电话畅通。” 值班员都无语了，你这瞎折腾啥啊。 韩文道没觉着这是瞎折腾，但今天的赵玉茹情况不对啊。 她脸蛋过分漂亮了，远处看不清，但在副驾驶座上坐下，那就跟个兰花似的，她大晚上打扮什么？ “你不会是要干坏事拉我当垫背的吧？”韩文道震惊。 赵玉茹笑道：“就算干坏事那也得拉个垫背的啊。” 于是在满林区又转了一圈，眼看着都快四点了，韩文道琢磨着就得回去。 就在这时，猛然轰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倒了。 韩文道一听这声音心里就咯噔一声，这是山体滑坡！ 大冬天怎么可能山体滑坡？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地震了。 他一脚油门开着车瞬间脱离了公路直接拐到一个开阔的小河谷，速度之快让因为压着胸膛不舒服而拿下安全带的赵玉茹差点飞了出去。 但她没抱怨，她看到半座山动了。 此时正是雪花飞舞的时候，她想着气氛正好正想说自己的想法，就往外看了一眼。 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定睛一看哪还看不出这是地震了。 就在同时，他们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地震局发布地震预警。 车开到河谷地，韩文道也没敢放心，立即开门先冲了出去。 出去一看，韩文道都绝望了。 这是老林区，里面原本有一个森林公安派出所，这里还生活着二十多户群众。 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他想办法把不适合居住在这里的群众转移到山外的平原。 现在这就是一个四面是山只有两个山口出口的地形。 这时候整个山林似乎都在颤抖着，这要是两边的山谷被堵住，他们短时间内出都出不去。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一次的地震看起来烈度可不小，整个山头似乎都被一刀砍下来了一半。 更要命的是山上勉强能走的山路消失了。 就这么十几秒钟，整个山林都变了样子。 他们的车正处在河谷最中心地带，山上滑落的土方没有到他们这里，可前面的路被堵死了，后面的山口看尘土飞扬的情况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山上似乎还因为余震不断地落石头。 第1120章 “咱们恐怕得被困在这几天了。”韩文道回头说。 赵玉茹反倒没什么后怕，想了下他拉了韩文道的手问道：“通讯没中断，我们能跟外面联系上。” “别闹。”韩文道连忙安慰。 “我不想这么过下去了，我想你想了很多晚上。”赵玉茹直白地道，“你不要我我就缠着你，反正你女人那么多。” “咱们得想办法出去。”韩文道只好谈正事。 赵玉茹好笑：“都什么年代了，你当这是几十年前啊？天一亮可能就有人来了。” “我担心的是外面，地震不会是发生在我们这的，市区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我们得先赶紧跟值班人员联系。”韩文道宽慰，“你这么好一个人……” 赵玉茹就扑了上来，拉着他的手伸进去一摸，哼一声嗔道：“都准备好给你了，你想让我再熬多长时间？联系了值班室之后我就是你的了，你喂饱我。” 这…… “快打电话吧，德性。”赵玉茹白了一眼就钻进车里去了。 韩文道哪有心思想这些事，只好先给周承志打电话，刚打过去，周承志就通报：“你们快回来，地震发生在我们隔壁地区，但我们距离那边太近，现在光市区就发生了好几起房屋倒塌的情况，好的是我们年前就把这些地方的人转移出来了。” 果然那些地方出了事。 韩文道一说他和赵玉茹的位置，周承志无语。 那地方他知道，那是去林区最偏远的一个乡镇的必经之路。 怎么就这么巧？ 韩文道可不怕谁怀疑他们此前有什么事，行车记录在那摆着呢。 又打电话问过农工委那边，那边汇报说正在核查损失，市里已经在开紧急会议。 “具体损失不会太大，对几个乡村我们打电话问过了没什么问题，但没改造过的危房基本上全部倒塌，部分群众的财产受到了不小的损失。”文副主任的女儿汇报，“我们正在组织人手连夜赶过去，我们就怕群众担心经济损失，觉着地震过了就可以安全了跑回去。” 韩文道称赞：“我现在是被困在山里了，晚上去检查正好遇到地震，估计得明天才能出去，你们一定要做好群众安置工作，有任何问题跟我汇报。” 随后又打电话跟市委办公室汇报这件事。 接电话的副主任叹服：“我听说你这些天就跟疯了一样天天晚上出去巡逻，没想到你预感对了。你现在被困在山里别的都不要管了，最主要的是保证个人的安全。” 随后跟周部长汇报，周部长就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准的预感。 “我总觉着气候异常可能会引起气象灾害，可没想到遇到地震，我跟赵玉茹去偏远乡镇检查，回去的路上就遇到这种事，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实在没办法，可能天亮后需要救援。”韩文道请求。 “那你估计有得等了，”周部长通报，“刚才接到省气象局预警，大雪来了，大概就在十小时左右。” “那完了，”韩文道一跺脚，“这得先照顾群众啊，我们这还有点饼干能凑合一两天，但得快，这有女同志。” “闲话少说，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不要去那些山上的危房。”周部长警告。 韩文道又不傻。 打完电话他又跟家里联系。 蒋莉陈枚还没回市委，一听河西那边地震加雪灾，两人一时提起了心。 可谁都没想到雪灾会那么严重。 第1121章 天亮后，韩文道蹲在外面一直打电话，赵玉茹睡醒后拿着充电宝在旁边给他帮助。 打完电话，韩文道把车开到地势高的地方，那里是一片树林。 但他在外面放了求救信号。 给手机充电的时候，韩文道去两边看了一下。 东西两边是悬崖，根本爬不上去不说还有可能有倒塌的危险。 南北两边的山口完全被堵死了，就算有十台挖掘机也得好几天的工作。 回来后，赵玉茹收拾好了车里，还装模作样在后面打了一个小帐篷。 车里的油完全够用，她开着暖气，在车里正在不断跟外面发布指示接收消息。 林区的灾区几乎没多少人，连夜赶回来的党工委领导各自负担一个方向，基本上解决了群众的安全隐患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倒是咱们俩的问题，你不要我是大问题。”赵玉茹嗔道。 韩文道只好许诺：“等你单身了再说好吗。” “不，今晚就要。”赵玉茹拽过来使劲亲一口警告，“要惹急了我辞职直接去东来，我跟她们在一起还不行？” 可是你是有家庭的！ “上班后就办手续，我反正不想守着了。”赵玉茹道，“要不然，我要是还不主动点，谁知道他们家会想出什么办法呢。” 这时，周承志打来电话，他们请求了直升机出动，但直升机现在没办法出动。 “这一次的雪灾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从西北方向扑过来的大风雪至少时速达到了八十公里，降雪量远远超过河西的历史记录，这时候已经面临雪灾考验的两个县温度降低了十七度。”周承志汇报。 韩文道一看外面的温度计，那岂不是到零下四十度？ “对，所以你们必须转移到能够躲避风雪的地方，我看了卫星地图，你们往前走一点，地震可能还会发生，但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保证你们的温度不会太低。”周承志要求，“你们必须在山里等雪后，千万不要试图自己出来，现在外面的情况很麻烦。” 他传来照片显示，山外因为是松软的泥土，山体滑坡比山里看到的还要麻烦，人根本没法进去救援。 好在韩文道的车上常备着足够他一个人吃一周的食物，矿泉水也有好几箱。 但这还不够，周承志通过卫星图像，要求韩文道一定要在半小时内转移到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那是搬走的老百姓的园子，至少可以阻挡一下风雪，而且里面还有一批没搬走的燃料。 韩文道立即行动，他可知道野外温度太低会怎么样。 不过，这应该也可以避免情动的赵玉茹索求。 赵玉茹哼哼一笑，收拾好帐篷坐着车跟他走。 艰难找到那个废弃的园子，韩文道一看到底放下了一点心。 至少有院墙与大门可以阻挡野兽，这两年山里的野兽可不少。 泥土筑造的房子倒塌了但砖瓦房还好，门窗都是齐全的，更难得的是还有几个火炉。 韩文道立即动手，他动手能力非常强，几分钟就弄好了火炉。 但没有烟囱，这晚上可不敢睡着。 当他收拾好这些，赵玉茹不知从哪找来两口锅，虽然看着很破，但至少能烧点热水。 另外还找出来几百斤石炭。 “回去得给人家钱。”韩文道提醒。 “是，我的大老爷。”赵玉茹笑靥如花。 收拾好卫生，她连火炕都烧好了。 这让韩文道很惊讶，这小女子看着也不是干这些活的人啊。 “我又不是没有在农家待过那可能不知道怎么做。”把车里取下来的电子铺在炕上，赵玉茹关上门。 刚关上门，一股狂暴的大风从山上扑下来。 第1122章 只听好几声巨响，外面的车都被吹得摇晃。 “幸亏找到了这么个地方，现在我们国家的基础建设确实好了很多，手机能继续通讯，山里的房子也可以暂时主任，我们暂时是安全了。”赵玉茹吓得脸色大变。 这要是在野外，就那车上能挡得住严寒？ 还有那小帐篷，她本来还想着在里面完成自己的心事呢，这要在里面非得冻成冰棍儿。 现在好，房子里有火炉，火炕很热，虽然条件不好，但这也算是一种情趣。 韩文道一看她那态度，就知道不可能不让她得逞。 于是顶着大风雪出去在各个房子里找了一圈，到底找到了几个不太能用的烟囱，这是山里必须常备的东西。 再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煤气味道终于不那么重了。 但令他震惊的是，赵玉茹居然趁着这时候还洗了个澡。 她里面没穿什么，外面穿着大衣，压根不在乎地就在他面前来回走。 “你不懂，太想了，”赵玉茹道，“连着十几天晚上都梦到你压在我身上。” 韩文道抱过来，赵玉茹大喜，勾着脖子道：“都好几年了，哪还有什么留恋啊，我要的多人家受不了，便宜你了。” 韩文道抱着过去把门窗都收拾好，回来往火炉边上的板凳上一放，赵玉茹便勾起了长腿。 到夜里十二点多，韩文道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的索求比蒋莉和陈枚加起来都多，到现在她也没觉着有多累。 赵玉茹还惊奇呢，她也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么一个人。 于是就骑在身上不下去，赵玉茹许诺：“我不要什么名分，你要我就好。” “出去后赶紧去把手续办了，另外，也不太可能让你那么快独当一面。”韩文道说。 赵玉茹低头亲了亲宽慰道：“以后你就了解我了，你走到哪我跟着你，正好不是有人非要给你找个秘书嘛，这个办公室主任我也不想当了，我就跟你。” 又是一夜的折腾，到天亮的时候赵玉茹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韩文道搂着她，同时又给各单位打电话询问。 但到下午，他们的手机都没电了。 好的是各方面汇报来的消息很不错，河西地区这一次因为韩文道的坚持而没有发生人命关天的事情。 几乎先后全部倒塌了的危房里没有人，有的只有一部分群众的财产，这是可以挽回的。 林区更没有发生任何重大的情况。 灾情发生后，因为暴风雪天气，林区不但照顾好了自己，还把一批在林区过年的外地人安置的很好。 上面几次打电话核对消息，都惊讶林区居然没太大损失。 市里现在就很庆幸。 就在韩文道和赵玉茹又在一起折腾的时候，市里开了个电话会议。 周部长这次明确对农工委的工作提出重大表扬，认为应该给农工委全体人员记功。 年前他们完成了危房居住群众的转移工作，这是这次没发生太大的问题的关键。 林区那边更是党工委管得好，市区虽然有一批危房倒塌，但群众没任何伤亡，一部分群众的损失群众都不好意思向政府索赔。 韩文道三番五次跟他们说这些危房住人不行养牲口也可能会遇到损失，大家没太当回事。 现在事情发生的这迅猛，群众哪好意思找政府询问赔偿的事情啊。 第1123章 再说大家对韩文道有信心，他这个人就办不出让群众损失太大的事情。 大年初七，外面传来直升机从天空飞过的声音。 外面冷的要命，赵玉茹身无寸缕蜷缩在怀里，眯着眼睛美滋滋道：“咱们过几天再出去吧，人家要度蜜月。” “回去办完手续咱们就没什么顾虑了，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韩文道贴了贴脸保证。 赵玉茹笑道：“那人家想你了怎么办啊，在外面又没那么方便。” “坏蛋，”韩文道知道她的意思，“以后回市里就一起。” “哼，那你可得先喂饱你老婆。”赵玉茹娇声笑道。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等了几天才能从刚挖开的路上出去。 雪灾过后林区要救灾，工程人员也没那么多，用了三天时间才挖开一条路，这还是大批群众听说韩文道被困在山里来帮忙救人的好结果。 韩文道很受感动，几百个群众自发拿着工具来开路，这是大家的情分。 但他没法感谢。 “少废话，我们是闲人，没事跟你在路上蹲半天骂大街没事儿，但一部分群众的财产受到了损失，几万元十几万元对咱们老百姓可是巨款，你得想办法能补偿就补偿，至少要让大家有重新站起来的基础才是。”一帮群众摆着手压根就没让他致谢，只给他提了这个要求。 赵玉茹没敢花枝招展，这妖女不得不说很有一手，她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一副这几天一直一个人生活的假象，所有人都被她给蒙住了。 赵玉茹适当地透露：“咱们党委和政府早就积攒了一点钱准备在这些事情上给大家提供帮助呢，钱不多，也不够赔偿，但绝对能把损失弥补回来，至少能拉起大家重新发展的信心。” “我就说小韩书记干不出不管老百姓的活，咋样？”一帮年轻同志趴在自己的车上笑嘻嘻道，“那就撤了，但是你要觉着行的话把杨老板拉过来啊，那么大的公司，咱们林区这么大的面积，做点农业科技工作不行吗？” “纪律不允许。”韩文道坦言。 “瞎担心，你还能贪污受贿咋的？”群众纷纷耻笑。 回到区里，周承志红着眼睛胡子拉碴，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才骂骂咧咧回办公室去睡觉去了。 韩文道没让融媒体来采访他，他刚得了一个大美人儿还有什么脸面接受采访啊。 但他要求区融媒体必须报道群众。 融媒体心领神会，找群众采访的时候，有意无意就说起林区的党群关系。 天气寒冷，群众过年生活热情可一点也没降低。 正在室内排练元宵节节目的群众对记者的小心思没察觉到，但对党群关系这四个字大家可有话说。 对于党群关系这四个字，林区老百姓有话说。 “我们就这么说吧，小韩书记这个人的银行卡有多少我们都知道，他卡上有几毛钱我们都了解，就这种干部说遇到了点难处要人帮忙，我们二话不说就去了。”下棋的老头透露。 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小子跟老百姓不玩手腕，有一次吃饭我们要请客，他非要掏钱，我们就用激将法，好，他拿了银行卡扯着我们去银行，我一看，合着你党工委书记也是个穷鬼啊，还不如我退休工资多，那你请什么客。”几个老头笑道。 这事儿在林区很多人都知道，记者去银行确认，前台的服务人员嘲笑：“他还能有几个钱？我们说他没钱，他非要跟我们打赌，他就让我们查一下他名下的银行卡，我们一查，那就是个穷鬼啊，他每个月的开销都差的清清楚楚，压根就没有隐瞒。” 第1124章 啊？ 这事儿融媒体的人可真还不知道呢。 这也能查？ “人家坦荡无私根本不怕组织查问，更不怕群众追查。”服务人员透露，“可以这么说，老百姓家有几头牛几个人他知道，他手里能有多少钱老百姓一清二楚。” 这事儿真不小，融媒体一发布，市委市纪委监委都不相信。 他老婆是大老板，他也用不着那么多钱吧？ “要不要我们调查一下？”市纪委监委看着气氛不错，市里也在等省里的拨款和嘉奖，于是在官微上开玩笑似的问。 没几分钟，当地群众回复：“你们随便查。” 啥？ 你们给这小子做主？ “开什么玩笑，一天到晚混在一起的人我们不了解？”有群众嘲笑，“你们是距离我们多远，才觉着我们就那么愚蠢？那就是个除了炕头上那点事不能说，咱们是含蓄的人群，又不是西方那帮玩意儿。其他的事情他有啥我们不知道的？那就是个坦荡的人，你查他？” 还有人斥责：“听说你们没事就给我们林区的领导找麻烦，你找啥麻烦？那么多干部你们不去管你来找这帮人的毛病，他们有啥毛病？不就是工作的时候得罪的人多了点吗，你们不喜欢，我们老百姓喜欢这种干部。” 这就让宣传方面不满了。 市委宣传部一看，你们这么维护你们的当地的那些干部，那意思是市里的领导就都是你们的敌人呗？ 于是找茬儿就在大美河西官号上询问：“大家真知道党工委那帮领导的存款啊？” “小韩书记全身家当加起来有多少我们不知道，那一件衣服我们说三十块钱，他非要跟我们打赌说是国际名牌，啥国际名牌啊你写的买的因拆那？”几个爱惹事的当地网友就找下棋的大爷和排练的大妈询问，下棋大爷悻悻道。 “但他银行卡有几张我们都知道，上面多少存款我们门儿清。”摇着扇子的大妈过来照了一张纸，“我给你写几个数字你们去查一下，查一查就知道了，我们的干部不怕彻查。” 还有周承志。 “周主任这家伙抠门，跟我们喝奶茶自己去买单，还跟人家要求买十送一，他银行卡多少钱我们也知道，给你写出来你们去查。”下棋大爷干脆扔下象棋过来掀桌子。 市纪委监委不服气，于是一调查，完蛋了。 分文不差！ “见了鬼了简直，他们真就那几张银行卡，每个月流水清清楚楚，花销最多的是给乡镇孩子们买吃的，”调查的主任回来跟市里汇报说，“至于买衣服之类的，当然，人家也有好衣服，几百块钱一件的可也是有的，但自己买衣服经常穿的那种，还真就三十块钱包邮。” “我们不包邮地区你包邮什么？”领导训斥，“不要夸大事实。” “问题是这人抠门啊，他买的衣服包邮到邻省，那边的同学再给他寄过来，真就是他穿的那几件。”主任挠头。 那还调查个屁啊？ 可是他怎么敢把自己的账户给群众公开的？ 他真就一点也不担心？ 韩文道担心什么？ 正月十四，元宵佳节之前，赵玉茹从市里回来。 在她的造反一样的坚持下，离婚手续办妥了。 韩文道晚下班了半个多小时，赵玉茹往他怀里一坐，手续往身上一放，就一个意思：“现在我可是真正的你的女人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第1125章 “小妖女，晚上教训你，先回宿舍去，一会儿有记者要过来，省里的。”韩文道贴了贴脸道，“过几天去省城带你去，杨佳玉和金雯雯想见见你。” “那我可不去，我天天在你怀里，她们十天半个月还见不到一次面。”赵玉茹亲一口跳到地上便跑了。 记者过来，就问韩文道怎么敢公布自己的账号。 “没公布，那是违反相关规定的，但群众对这个好奇，我是党员干部就得让群众看到，在经济方面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手机上有多少钱大家可以看到，银行卡上有多少钱群众也能看到，而且这是好事。”韩文道笑道。 怎么说的？ “有人要栽赃陷害我，你得问问人民答不答应啊，我靠山厉害谁敢害我？”韩文道十分得意，“我背靠人民群众，依靠组织，有人想整死我，你看他们有那本事没。” …… 他这得意的嘴脸很让一部分领导不满，市里就有人找周部长要求给韩文道下一道命令。 “这个人带头让别人的隐私权荡然无存啊。”有人跟周部长表示。 周部长震惊了。 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你的隐私权人家也懒得搭理，你说人家坏话干什么？”周部长震怒。 对方就说：“他韩文道坏了规矩嘛。” 这下明白了吧？ 他韩文道不怕老百姓监督，更不怕组织审查。 那别人呢？ 他坦荡无私跟群众关系好，走到哪老百姓不怕他是个贪官，别的干部怎么办？ 就告状的这个干部，他敢让群众知道他手里有多少钱、还是敢让市纪委监委查一查他名下有多少银行卡？ 连这点事情他都经不住考察，他还能和韩文道比？ 告状的人眼看对韩文道在市里没办法，社会舆论看起来至少也对韩文道有利，人家就想着要在组织方面给他找麻烦。 不把韩文道这种干部打压下去，其他人不服气。 你那么高调干什么？ 你老婆是大老板，你是副厅级干部，你们的收入那么高，你可以不自己贪污，但你不能表现的那么高调，你让其他人都跟你学，饿死了怎么办？ 这就属实是属于找死了。 不准贪污受贿那是党纪国法规定的，韩文道只是执行者，恨他可以但不要试图用不正确的想法替代正确的道路。 韩文道陪着几年来才释放了压抑的赵玉茹，正考虑着是不是换一个办公室主任。 小女人成了他的身边人，对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也不怎么感兴趣了。 这几天林区每天晚上领导都要各管一片去巡逻，韩文道负责的是最偏远的地方。 作为一把手，他从来都是有什么艰苦的工作都亲自上，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赵玉茹一看，干脆也要了跟韩文道同路的乡镇。 因为明天是元宵佳节，各乡镇现在也搞的很红火，许多乡镇的社火明天都要去区里表演，今晚都在走村串乡。 韩文道开着车先去了最偏远的乡镇，乡镇领导全员在岗，派出所的巡逻车一直在路上巡逻。 韩文道这才放心，看着大家都在忙，于是带着赵玉茹回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个院子。 四处寂静无人，乡村公路上也没有监控摄像头他们不用太多顾虑。 才进了院子，赵玉茹立马。 这妖女为了方便起见刚进山的时候自己都准备好了。 第1126章 韩文道自然抱着爱不释手任她索取，半小时多累了，赵玉茹才抱着紧贴着悄悄说自己的想法。 她感觉韩文道在区里也待不了多久，过完年大概率要进市里工作。 所以她想脱离办公室主任而当秘书。 韩文道有点不太同意，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调到哪个方向，大概率要作为农工委一把手全面负责推进河西的高质量农田工程建造。 这个位置他不想要秘书。 赵玉茹亲了一下道：“那我就去农工委等你，反正以后你去哪我去拿，被子里我是你老婆，工作上我是你助手。” 前途就不在意了？ 赵玉茹自我剖析认为，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能力的领导人才。 她作为办公室工作人员是优秀的，文秘工作在她手里不会出一点问题。 但作为领导她不合格，占着位置反而耽误别人的进步。 “我看你对林区党工委的班子还是有尽早调整的想法的，你要是离开林区，周承志性格偏软，大概是很难严密掌控党工委的。我这个党工委常委要是留任，对局面有好处，可我离开你肯定要出工作上的问题。”赵玉茹建议，“那不如把别人先提拔起来，我准备跟你走。” 她既然自己不在意，韩文道也不好劝她以事业为重。 再说这两天在一起他才发现赵玉茹有多好，那真是泉水一样的女人，他也舍不得让她远离自己为了事业。 “不觉着可惜？”韩文道询问。 “家庭出身还不低，从小对这些看的很紧，结果发现看的重要的翻到不那么重要。再说你位置越来越关键，身边要是没有人跟着，谁知道别人会干什么呢。”赵玉茹笑道，“”匡河你精力又这么旺盛，我可不想吃不饱呢。” 韩文道就询问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一下。 “跟他们说什么，说了反倒觉着有我们的一个把柄。不告诉他们他们反倒有所顾虑，”赵玉茹宽慰，“你是我老公，我还能不想着你的心意？但这些是要听我们的，不说了，再来几次。” 她不想让后韩文道想那么多，没在一起的时候那她没办法，在一起了她就只想让他疼自己就行。 当夜没什么情况发生，小女人吃饱了精神十分旺盛，到乡镇检查了一下消防设施和基本的防灾设备就没再有什么顾虑。 不过回到林区，两人各自回到宿舍，赵玉茹辗转反侧觉着不行。 不被他抱着自己都睡不着了。 天亮之后元宵节开始，按照这边的传统一大早就来了不少社火给党工委和管委会拜年表演。 办公室有经费，买了点香烟，又装了二百多个红包。 这是这边各级党委和政府都批准的，每年春节期间都要准备一些钱，给民间的社火队和艺术表演队伍发红包。 赵玉茹对此十分熟练，但到了晚上她有点想法，眼看着常委们都要去逛街，于是在微信群里踢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每年只要来百年的社火队都是经过各乡镇和街道办挑选的，数量不多，二三百还是有的。 给这些社火队发红包就得好几万，但这并不能鼓励艺术发展。 赵玉茹在琢磨是不是用这笔钱搞一个比赛，弄得热闹一点让大家互相竞争。 其他常委回复：“这件事我们也考虑过，但不现实，要不你跟韩书记汇报下？” 第1127章 赵玉茹就高高兴兴来韩文道的宿舍里。 不过今天可不敢折腾，大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天气冷，关上门往韩文道腿上一坐，赵玉茹说起自己的想法。 她觉着这么漫无目的地发红包，倒不如设置一个奖项。 这也是宣传工作和党建工作的一部分。 “老公你觉着好不好啊？”赵玉茹亲着询问。 韩文道委婉地表示，这样的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一些矛盾。 “春节就是这么个意思，到处走走看看热闹，不设目的地走走逛逛，如果设立这么一个奖项，那就成了专门为了得奖而彩排了。”韩文道建议，“如果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办公室可以和宣传部考虑设立一个奖项，但这得管委会批准。” 赵玉茹这下就听明白了，这么搞确实容易引起不正当竞争的问题诞生。 而且春节期间要什么明确的目标啊，大家高高兴兴胡天胡帝热闹一场就行。 可是林区的文化资源确实不多，文化产业发展非常不尽如人意。 更要紧的是现在要全社会综合发展，文化这一块也不能太拖后腿。 赵玉茹在促进林区文化产业发展上动了心思。 她琢磨了片刻，既赞成韩文道不搞竞争的理由，也提出林区文化发展需要整合。 别的不说，全省几乎每个县都有的亲剧团林区可就没有。 现如今生活好了一点，老百姓是很愿意享受一些非物质文化生活的。 现在每个乡村都有自己的戏台，可问题是河西市秦剧团很少到林区来演出，林区没有一个像样的剧团，不说别的，连最基本的市文化产业发展拨款都拿不到。 “我们林区每年的文化产业拨款，基本上都被隔壁区县拿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赵玉茹提醒。 这件事韩文道还真有点生气。 这些年来，一方面也是前任党工委书记是个王八蛋压根没在乎林区的发展，另一方面，林区的干部对文化产业也是相当不在乎的。 周承志就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他还是更愿意让老百姓的收入多一点。 这就造成了一个现状，河西地区的每一次大型活动林区都没资格承办，林区每年在文化产业发展方面的拨款都会被市政府想都不想就拨给其他区县。 你们没有满足拨款条件的基础嘛怎么给你拨款呢。 韩文道考虑到老百姓的现实需求，他确实想过要把这个问题纠正过来。 但从哪个方向着手？ 赵玉茹悄悄许诺：“老公今晚把人家喂饱人家给你出个好办法。” 这韩文道哪能不上当啊，看看时间想着大部分人一年就这两天还有点闲时间，他就在常委群里面给大家发了十来个红包，让大家陪着家人或者结伴去“促进一下消费”。 周承志嗖的一下挨个点了一遍红包，韩文道仔细一数这家户至少抢了三百块钱。 “谢谢领导，领导好人。” “领导一生平安。” “杨老板发财，韩书记零花钱多点。” 一帮常委纷纷赞扬。 韩文道架秧子：“老周你小子别跑，我都看到你老婆给你发了一个月工资当零花钱。” “别找了，周主任关机了。”几个干部笑嘻嘻道。 韩文道就给大家一个任务：“好好考察一下，尽量找饭馆吃顿饭，再买点小吃回来，我跟赵主任一会过去检查。” 第1128章 他发红包谁不愿意逛街啊，就连在宿舍睡懒觉的几个年轻干部都偷着乐跑出去了。 韩文道回头一找，心爱的小女人都收拾好钻进了被窝。 抱着大长腿，这一折腾就又是一个多小时，外面的人还没有回来。 “要是能在墙上挖个洞，人家想每天都被你抱着睡觉。”赵玉茹感叹。 韩文道想想，要不咱们买个房？ “林区买房被老百姓批评，等去了市里再说。”赵玉茹道，“说那件事，党工委对文化工作不重视，那是因为没尝到这个产业发展起来的甜头。至于要怎么发展，你忘了民间那么多自乐班？有一些水平相当可以的，他们需要的是专业化指导。” 顿了顿，她缓过力气又骑着出主意：“每年的那些拨款，搞专业化指导能花多少？节省出来的钱不说用在其它方面，就是专门做文化产业，至少文化局旅游局这些单位是能拿到一笔钱的，有了钱他们就有了权力和责任，自然会推动党工委正确认识文化产业的发展价值。” 韩文道一考虑觉着行。 那就开个会讨论一下？ 正好开过年上班整齐了，最迟月底市委市政府就要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赵玉茹支持，再说起自己的工作计划。 她建议如果有办法的话，让她同时兼任市农工委办公室主任，这样也方便和农工委加强联系。 “这样一来，党工委办公室的工作我亲自盯着，几个副主任可以展开竞争，到你调走的时候，我相信一个县级区的管委会常委席位会更有价值，到时候我要求调任农工委，那大家就没什么意见了。”赵玉茹说。 韩文道翻身摁着笑道：“小妖女这是打好主意才跟我商量啊。” “那当然，”赵玉茹缠着笑道，“要没打好主意我敢把自己给你？快来，一会儿咱们得出去，不能惹人怀疑。” 那自然没人怀疑，这会儿除了保卫科在门口蹲着看热闹，院子里就他们两口子，谁还会顾得上他们啊。 等两人折腾好，赵玉茹心满意足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没人注意到他们。 次日，韩文道跟几个常委先通了个气，周承志对此果然不感兴趣。 他秉承的事要让老百姓先吃饱吃好穿的漂亮，至于什么文化享受那得往后面放。 再说林区对信息化建设已经是很重视的了。 整个林区就连乡村都拉上了网，老百姓在网上能欣赏的艺术比林区这条件能提供的好得多。 周承志坦言：“如果我们有那个条件全面发展的话，那我肯定举双手赞成。问题是我们连吃得好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全区的菜篮子都不丰满，你发展这个东西就得花钱。” 韩文道反问他，让别的区县把拨款拿了咱们划得来？ 周承志狡诈笑道：“那你们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了，隔壁县是拿走了我们的拨款，可我们也蹭到了他们的优秀剧团的光了啊。他们每年花费上千万养着的剧团确实有水平，我们林区谁家要请客唱戏，找他们花钱就行，反正啥也没耽误不是。” “死皮赖脸啊你这，”韩文道笑骂道，“但你没想过，这些拨款会越来越多，文化相关工程本身也是我们林区基础建设的一个补充吗？” “想过这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这个要结果，我们拿了那上千万的文化产业发展拨款，市里就多了一个要挟我们的把柄。现在多好啊，这方面他们谁能找我们的毛病？”周承志嘿嘿一笑，“占便宜的事情我很会算账的，要掏钱那是门儿也没有啊。” 第1129章 这肯定不行，少了一个考核项目，林区每年光这方面要提拔的干部名额就少了太多了。 程弄箫都很恼火地批评过，林区每年光文化这一块的干部提拔名额就被城关区抢走了至少四五个。 程弄箫说过，林区的文化产业不被重视，至少让林区损失好几个提拔名额，这还是其次。 而且现在林区应该要考虑全面综合发展了，少了文化行业的发展就等于少了一个前进的动力。 韩文道正要说话，赵玉茹说道：“而且这一块没有发展，对招商引资的影响也很大。” “啊，那是这个话，”周承志恳请，“要不这样吧，杨总过来投资个三十亿五十亿，我们管委会想办法天天给他们公司唱大戏行吗？” …… 你坐下，别说话，简直扯淡。 赵玉茹笑道：“杨老板的投资是一回事，关键在于我们林区发展产业不平衡，文化产业几乎等于没有，这让一部分很愿意投资的企业对我们没有信心，认为我们是急功近利式的发展模式，投资者的信心受到太大的影响，自然也会耽误其它方面的发展。” 周承志一想这话是真话可是林区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而且林区和市政府的关系那么恶劣，只怕很难从市政府拿到那笔拨款。 这很容易让林虹美要挟。 韩文道就说，这件事他来想办法，管委会要做好推动林区文化产业和文娱产业发展的准备。 会后，文化局局长被宣传部部长叫到党工委谈话。 林区文化局完全是个清水衙门，闲到什么程度呢，宗教局都比他们有实权。 旅游局也没什么实权，可旅游局压根就不想和文化局一起玩，两个单位合并的事情到现在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就是因为这一块完全没什么盼头。 文化局局长这个位置，几乎是林区所有区直部门最不被关注也最没有前途的位置。 现任文化局局长担任文化局领导都十二年了，到现在自己都不想进步了。 宣传部叫他来谈话，他连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昨天的社火那是各乡镇自己组建，完全在管委会办公室的管理下运行的，跟文化局没一点儿关系。 今天叫他来谈话，他估计可能是要重视这个方面，但他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和期待。 他比谁都知道，这一块要下力气解决就得先把市政府每年给各区县文化产业发展的那笔拨款要过来。 问题是，林虹美这老女人，她天生缺爱，要从她手里把这笔钱要来，那就得在其它方面给她帮忙。 且不说党工委不同意，就凭韩文道和市政府的关系也不会去找林虹美求助。 这要是去了谁知道她会提什么要求？ 所以宣传部跟他谈林区文化产业发展，局长根本不说有用的。 他只说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好办。 宣传部也只好把他的意见传给党工委。 正月十八，韩文道带着赵玉茹去市里。 成不成不说他总得想办法推动一下，全林区的干部都把这件事不当回事，那什么时候才能把林区的文化产业发展起来？ 到达市里，程弄箫这次终于敢大着胆子下班就回家了。 她知道赵玉茹也进门了，还知道她比郭凡的需求更大。 要不然这几天郭凡不在河西，她还真不敢一个人跟韩文道折腾一晚。 一听说两人这次回来时为了文化产业扶持拨款的事，程弄箫不是很看好。 这件事年前就应该开始行动，这几天市政府只怕早就已经订好了分配方案。 林区要想拿到拨款就得先证明他们有那个资格。 “林虹美不可能同意，石冬冬也不可能不刁难，现在问市政府要钱不是个好时机。”程弄箫坦言，市委也不会赞同。 在林区拿不出证明需要这笔钱的基础上，市委刚完成主要领导履新更不可能给林区撑腰。 除非能要挟到林虹美。 韩文道没想用别的办法，程序方面的申请就严格按照程序来。 “那我估计你更不可能拿到那笔钱。”程弄箫笃定。 “事在人为，先看看到底有什么要求，她林虹美是市长，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全市的全面发展成果，她不可能放弃在仕途上寻求更大进步的计划。”韩文道料定她林虹美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就直接登门商谈。 当晚，程弄箫见识了赵玉茹的精力。 赵玉茹却看得出程弄箫还没有完全放得开，她在那事上还很矜持。 “这你有什么矜持的？我们在一起虽然不都是为了这个事情，可既然能在这方面过得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压制着自己的本性？”赵玉茹奇怪。 程弄箫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和韩文道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疯狂来着。 这未免让韩文道很不尽兴。 次日一早，他直接找市政府，先找分管副市长李静，这位女副市长很温和，对工作要求很严格，但为人很随和，一般很少跟人发脾气。 见韩文道来要拨款，李静直言：“今年恐怕赶不上了，而且这笔钱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惯性，给你们隔壁县给过去很多年了，现在要是一旦不给了，那边可能会有意见，毕竟林区在这方面的发展，确实跟人家没法比。” 韩文道也不说自己的办法和这次来的信心，就说他得把自己能做的先做好。 李静大概看得出他有底气，但猜不到到底是什么底气，于是就跟林虹美打电话汇报。 林虹美猜测韩文道年后肯定会在这方面下手，林区的文化产业发展确实是有问题的，那笔拨款也确实应该还给他们。 于是她让韩文道过去，直截了当告诉他：“你要的这笔钱市政府不会卡着不给，但这些年这笔钱完全是给隔壁县使用的，我估计他们不太可能同意。” 韩文道看看她的脸色，这女人这个年没过好啊。 林虹美怎么可能过好年呢。 她这个市长吃了许多次亏不说，以己度人，她感觉韩文道可能在暗中调查她，再加上背了一个处分，她现在是既不想得罪韩文道，也不敢让这个人再找个理由把她整下去。 她在仕途上还没有放弃进步的打算。 于是年前一段时间她没有给亲戚朋友办什么事儿，这难免惹到了这些人。 所以这个年林虹美过的十分憋屈，一看她不给大家办事人家都排斥她了。 第1130章 再加上林虹美是市长，要为全河西地区的经济发展负责，于是，年后全市又发生了那么多的灾害，一场地震加一场暴风雪，全市的农业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工业和服务业也出现了许多问题。 她这个市长现在是焦头烂额完全不像再节外生枝。 当然，让韩文道去找林区隔壁县商量，这未必就不是林虹美在报复。 你让你们隔壁县的领导放弃那笔拨款我就给你好了。 你有那本事你就去，没那本事你也别找我。 这韩文道心里就有数了。 对付隔壁县听说很不好对付的两个领导，韩文道没想和他们硬碰硬。 那两个人都是河西本地人，加就在市里，他们不住县委大院，每天晚上都会回家。 韩文道先去找老领导，周部长猜测他是为拨款来的，但韩文道不提他也不好多说。 韩文道找他就位一件事，林虹美兼任市农工委办公室主任的事情。 “我知道省委市委的意图，市农工委接下来是我要重点工作的地方，林区那边有周承志，基本上发展就是稳定的，我得做好带着农工委搞好全市农业农村工作和农村党建党群工作。”韩文道要求，“这我精力很难照顾到各方面，办公室主任就是相当重要的助手了。” 周部长对此没什么想法，他不搞什么自己人和别人的人那一套。 韩文道既然觉着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以，那就任命这个女干部兼任农工委办公室主任好了。 但这需要和组织部打招呼，同时取得程弄箫的同意。 程弄箫自然对昨晚一起相互帮助的姐妹没什么意见。 但组织部那边有意见。 市委组织部部长去京城参加会议去了，组织部的工作由常务副部长主持。 这位跟赵玉茹的娘家婆家都有一些关系，他知道赵玉茹离婚了。 于是他跟周部长在电话里汇报说，这个女干部最近状态不太适合提拔。 周部长本来对这个副部长没什么意见，但一问凭什么认为人家没那个状态，回答让他火冒三丈。 常务副部长说：“我听人说这个女干部不安分，好好的日子不过跟她前夫离了婚，这种干部要是提拔起来，影响会非常不好。” 他从而推荐：“我们组织部也是有一些好干部的，完全可以让韩主任调过去嘛。”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离了婚的女干部就品德不好是吧？”周部长大怒。 副部长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慌忙辩解道：“周书记，对这个女干部我不是很了解，但大家的意见还是要听的，我觉着……” “据我所知，人家是感情不和，两个人分居两地日子长了，感觉这样拖下去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说白了就是，就算你说的是有一点道理的，这个女干部不安分，但他们离婚的主要原因并不在这个女干部，你给人家造谣干什么？”周部长怒问。 副部长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些事，慌忙辩解说：“这个事情，这个我不是有自己的意见，这是林区那边的普遍反映。” “林区韩文道书记就在我这里，你要不要让他打电话问一问林区到底谁对这个女干部有意见？”周部长怒斥，“你这个组织部副部长，按说应该是干部的服务员，你在干什么？你不遗余力地诋毁别人，你在这件事里有什么利益？” 第1131章 副部长慌忙一口同意：“既然是周书记这么说，那我马上做一个自我反省，对这个干部的调动，我马上咨询大家的意见并请示领导。” 韩文道补充了一句：“也可以问问赵玉茹的前夫一家嘛。” 副部长哪还敢再多事，公事公办赶紧先跟部长汇报。 部长对此很无所谓。 赵玉茹是谁的人跟他无关，现在既然是韩文道要提拔，那他也不会反对。 副部长又跟程弄箫汇报。 程弄箫故意问道：“我听组织部的一些人说，这个女干部好像不怎么适合？” 副部长哪敢多事，何况他知道程弄箫和韩文道关系很好。 于是赶紧解释道：“是我听了一些人的谎言产生了误会，造成一定的麻烦。这件事我会在部务会上做检讨，对于这个女干部的提拔，组织部没什么意见，领导刚才也说完全赞同。” “你的自查自省未必是有效果的，我看既然是做检讨，那就认真写一个检讨，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做一个深刻的剖析，然后把检查送到市委来。”程弄箫猛批，“身为组织部领导却对流言蜚语不加以调查就偏听偏信，你告诉我你跟什么人没关系我也不敢相信，你不要关起门来自说自话。” 副部长被骂的直冒汗，哪还敢再有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出头的打算。 这份检查，他估计至少值他在这个位置上的几年打拼。 放下电话让人把报告赶紧送交市委，副部长回想自己反对提拔赵玉茹的出发点。 他一时恼恨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反对提拔赵玉茹对你有什么好处？只不过就是让几个没什么前途的亲戚夸你几句为自己人出头而已。 现在好，一把手本来对他没什么印象，现在全都是负面影响。 程弄箫这位主管领导也对他十分不屑。 那他还怎么在市委组织部寻求更进一步？ 就凭今天这件事，到他高升的时候，只要市委主要领导还都在位置上那就不可能给他好评价。 曾经的主管领导不给他好评价，组织部门还怎么对他加以重用？ 报告一提交上去，程弄箫先跟林虹美通报。 林虹美在电话那边布置在干什么，听着声音还有点压抑，过了几秒钟才说：“既然是工作需要，这个干部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就按照正常组织程序提拔就是了。” “组织部跟纪委走了程序的，应该不存在其他问题，而且也不用一下子就提拔到副主任的位置上嘛。”程弄箫试探。 如果要提拔使用，赵玉茹现在是副处级党工委常委、党工委办公室主任，三级调研员，兼任市农工委办公室主任那叫平调，只有担任副主任才算提拔。 林虹美冷笑一声：“韩文道要提拔的人，还用得着那么躲躲藏藏的？要我说，该提拔的人赶紧提拔上去，剩下的事情就是他韩文道自己的事情了，能不能搞好发展那是他的责任，要不然，他还要抱怨我们不提拔他想提拔的干部。” 这是吃到了韩文道的苦头了，林虹美现在也长了个心眼。 你要办什么我都赞同，但你要是办不好那你别怪我没配合好你的工作。 这态度就对了，也是最正确的方法。 程弄箫心情很愉快，这才跟市纪委监委联系，询问他们对赵玉茹的提拔有没有什么看法。 第1132章 省纪委当然对此有看法。 市纪委驻市农工委纪检小组组长到现在还没挂上副主任的头衔，韩文道对此不闻不问什么意思？ 再说现在就一个副主任的位置，提拔了赵玉茹就没法让组长进步了。 而且赵玉茹本职工作还在林区党工委办公室，她有必要提拔为市农工委副主任？ 纪委对此有看法。 当然，话不能说的太直接。 一把手遮遮掩掩地反对道：“既然是工作需要，那就平调兼任农工委办公室主任也就够了，何必非要提拔为副主任。党的干部不能一旦调动就必须提拔是不是？我的意见是尽量重用人才的同时也要照顾到资历。” 程弄箫付之一笑，她就知道这个人会提到这件事。 于是淡淡道：“既然纪委也有人提拔，那就提交名单好了。” 那边大概是觉着这样太得罪韩文道，于是委婉地道：“来年嘛，来年还可以有机会。” 程弄箫不置可否。 那边就说：“我们纪委派驻农工委的纪检小组组长，这个，年纪也不大，但资历非常老，我看这一次就让这个赵玉茹发扬点风格，她机会多得是。” 程弄箫不反对也不赞成。 但当名单提交到市委，程弄箫就跟周部长明确说，市纪委对自己人“十分看重”。 具体表现就是，比赵玉茹小两岁、学历本科、第一学历大专的这位小组组长被“培养”的太着急了。 周部长没说什么话。 但他在下班前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小组组长提拔为市农工委副主任，级别提拔为副处，转岗为三级调研员，兼任纪检小组组长。 但赵玉茹提拔为不担任副主任的农工委党委委员、机关党委书记，兼办公室主任。 这一手打的纪委书记措手不及。 他还想过两天再接再厉把自己人提拔到副书记兼机关党委书记任上，结果一把手丝毫没给他机会。 这是对他这个纪委书记的不满。 你只看到韩文道三十一二岁就当了半年多的副厅级干部，你也不看看他得罪了多少人。 你的那个宝贝下属呢？ 在市农工委不是和稀泥就是嘻嘻哈哈得过且过，他这个纪检小组组长严格落实过纪律检查工作？ 没有资历你给他塑造资历，没有能力你亲自出手给他解决问题。 他一个大专毕业生，一参加工作转正就是副科级，二十八岁就当了副处级干部，现在你还想一口气把他提拔到正处级？ 要知道担任机关党委书记的农工委副书记，那就是农工委的二把手。 农工委书记兼主任是副厅级，副书记兼副主任那就是正处级干部。 级别不到没关系，权力在那摆着就行。 纪委书记下班后赶紧去周部长家等着，他得好好解释一下。 组织部那位副部长得知，嘿嘿一笑这下舒坦了。 老子才招惹了三把手，你招惹一把手，你是个牛人啊。 他也没闲着，下班的时候给韩文道打电话，他想跟韩文道解释一下。 韩文道没接电话，但回短信说一会有事，明天再联系他。 副部长这才放心。 韩文道确实有点事。 他也没想到赵玉茹这次能提拔到预备二把手的位置，这不明摆着是让赵玉茹准备接替他么。 韩文道还没法反对。 这就让赵玉茹恼火了。 她都在网上买好了秘书职业装，一心只想当她老公的小秘书了，这次一提拔，过一两年肯定能晋升正处级干部。 这算什么？ “姐要当小秘书不想当副书记啊！”赵玉茹差点被气哭。 她很生气，她前夫一家和娘家更生气。 那男人不错，下班的时候得知赵玉茹要晋升，还打来电话恭喜了一下。 可两家老人差点没气死。 干什么？ 她赵玉茹想干什么？ 刚一离婚她就要提拔，而且提拔的力度还那么大，她凭什么被提拔？ 眼看着一个正处级前途没跑了，那岂不是证明我们此前不想让她在仕途上再有什么发展，专心准备调回市里当家庭妇女的想法是错的？ 娘家父母也被气得差点找赵玉茹质问。 他们千方百计想让赵玉茹哪怕维持表面上的婚姻，可她不同意。 领了离婚证的当天，那老两口就放了狠话，说赵玉茹这辈子也别想晋升正处级。 这下可好，话还没说过半个月，赵玉茹正处级的前途就确定了。 这不是强行打他们的脸吗？ 那老两口气得不行给赵玉茹打电话让她拒绝这次提拔。 老头不跟女儿说话，老太很理直气壮地指责道：“你才一离婚就提拔，你让亲戚朋友怎么想？人家认为我们没教育好女儿，你不知跟哪个领导搞在了一起才提拔上去的，你害的我们没脸见人。” 赵玉茹震惊：“机会来了你让我扔掉，你当我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你推荐一下你男人，他比你有本事，你推荐一下大家会说你大度，人家也会原谅你，我们再说说好话争取让他们家不计较，你们赶快去把婚复了再说。”老太道。 赵玉茹轻笑：“那你是想让我告你们违法了，行了，废话少跟我说我不会听你们的，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现在是领导，你们要不听话，我找个机会把你们的退休待遇给你都取消了，你别惹我，我现在可是忤逆不孝的大祸害。” 那老两口当场被气的进了医院。 他们完全想不明白，就凭他们给这个祸害计划好的道路，她为什么就那么不愿意走呢。 当然，现在看来，他们好像错了？ 可这不就更气人了吗？！ 第1133章 赵玉茹可没管那老两口怎么想，她现在都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那一家就那么厉害，就那么让人离不开？ 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打电话跟程弄箫请教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弄箫一句话说透了那两个人的心思。 “他们是对你的控制欲太强，关于你前途和生活的一举一动都要在他们可掌控的范围内进行，所以你不管做什么，只要脱离了他们对你的设计，他们就认为你在胡整。”程弄箫说，“对这种老人你最好狠一狠心别让他们得寸进尺。” “那就可以理解了，婚姻是他们安排的，亲戚朋友赞叹说你看你们给孩子安排的前途多好，他们就觉着自己安排的事最科学的。现在我不听他们的话了，他们觉着丢面子了，那我还在乎他们的感受干什么。”赵玉茹嗤笑道。 她是可以不管，但那两个这次真被气得半死。 晚上韩文道回来，刚抱着程弄箫亲了亲，医院打过来电话通知赵玉茹说，那两个老人的情况很严重。 心脑血管出了问题，再加上被气坏了，现在还拒绝配合治疗。 医院的意思是，让赵玉茹“尽量照顾一下”。 赵玉茹大怒，质问道：“哦，我级别提了他们就不高兴，合着我辞职他们就高兴了？你告诉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不吃药随便他们，医院有的是医疗条件，我工作还有的忙，没工夫配合他们玩，让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哎你这个当女儿的你怎么说话呢？”大概是那老两口认识的人，在电话里很不客气地道，“照顾老人是你的义务，再说了，前途有亲情重要吗？” “你少给我搞道德绑架那一套，有种你在网上把这件事通报出去，还奇了怪了，两个封建思想极其严重的家长我不能反对，谁给你的道理？”赵玉茹大怒。 医院那边也就没在说话，到了大半夜，赵玉茹都睡着了——她丝毫都不担心那两个人会死。 多爱惜自己的人，他们会舍得死？ 她娘家母亲打过来电话哭着控诉：“你就这么绝情？” “你们想把我掌控着给你们完成面子工程，我管你们怎么想呢，你要是觉着不服气，完全可以去组织部告状嘛，你就说我不孝顺不应该被提拔。”赵玉茹都能猜到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还别说，那老两口晚上还真给组织部打了电话，投诉赵玉茹“不孝顺不听话”，要求对赵玉茹的提拔“慎重”一些。 他们觉着这样就能让赵玉茹妥协了。 次日早上，组织部那边打电话核实。 韩文道接了电话，那位常务副部长询问：“韩书记，这有个投诉，是赵玉茹的父母实名投诉的，认为赵玉茹不孝顺，为了前途连他们住院都不管不顾，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认真核实。” “可以，组织部门有这个义务和权力，但作为赵玉茹的领导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如果干部任用因为两个封建思想极其浓厚、对子女的掌控极其严密的老人的投诉而出现了问题，我们林区也只能找组织部门进行反馈。”韩文道不在意。 赵玉茹的提拔能上去固然好，上不去那也是他心爱的小秘书呢。 副部长一听就懂，这是发现赵玉茹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就想坏了赵玉茹的前途，从而让他们继续“掌控一切”的老人。 第1134章 这件事很好解决，直接去医院，当着他们的面把问题搞清楚，同时向网上发布声明解释这个投诉就行了。 但这件事需要林区的配合。 市委组织部可不完全对此负责。 韩文道同意了副部长的要求，这是作为下属部门的义务必须要履行的。 可没想到纪委书记一大早上班接到汇报说，赵玉茹被投诉，这次提拔肯定要泡汤。 他那个老部下在电话里很兴奋地请求：“这是好机会，如果韩文道不强硬地支持赵玉茹，赵玉茹肯定上不去。” 书记考虑到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在公示期被投诉的干部那肯定不能提拔，于是给组织部打电话，表示“出于关怀”问一声。 副部长冷淡地回复：“这个投诉还跑的真够快的，不过我建议纪委部门认真了解一下情况。”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书记要求，“不管投诉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是投诉就必须按照组织程序审查，这个提拔如果落实下去，纪委是要过问的。” “可以，你可以把我抓起来。”副部长甩出去一句话当场扔了电话没搭理。 他只向一把手做了汇报，部长听的人都傻了。 还有这种父母？ “我看八成就是这种货色，我了解了一下，赵玉茹的婚姻破裂了，那老两口就觉着他们安排的那么好的生活因为赵玉茹自己有想法而遇到了问题，他们就想把赵玉茹的前途给坏了。这件事韩文道根本没在乎，到时纪委那边有想法。”副部长询问，“要不要通过？” “去调查一下，既然事情是这个样子，那就跟社会上通报一下，那两个不是也是干部吗，也让他们付出点代价。”部长大怒。 这种家长害苦了多少干部？ 他决心利用这件事做点什么。 纪委那边也找了他，询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的性质。 “组织部门这一次要重拳出击，对这种封建残余思想浓厚的干部要进行坚决地打击和镇压，绝不允许这种干部尤其退休干部耀武扬威利用组织原则打击别人。”部长说。 纪委书记咂咂嘴，你的意思是你们组织部这一次不按照我的利益要求来了？ 他委婉的告诫：“那我可有权向市委反映。” “你可以向省纪委反映，可以向省委反映，就是不要试图以反映问题为由跟我谈条件，我这里没有条件可谈。”部长说完也扔了电话。 这件事自然很快被周部长得知。 副部长亲自去汇报调查结果，周部长才得知居然还有这种离谱的现象。 他都没想到，以前也没遇到干部队伍里居然还有这种家长。 这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当五品了吗，只要脱离掌控就要毁灭？ “我亲自去医院询问的时候，医院的几个领导大概是和这两位退休干部关系非常密切，也非常支持他们掌控子女的想法，就在当面编造了不少经查证毫无实据的情况。”副部长请求，“对这种退休干部，我们不能按照他们的想法来，组织部门的建议是，重拳出击打压。” “在掌握事实的基础上应该这么办。”周部长下令。 于是一眨眼，医院那边疯了。 大早上跟组织部造谣的两个副院长被调离，市政府分管科教文卫体事业的副市长根据卫健委和卫生局相关领导的反馈立即请求市纪委监委着手调查那两个人的问题。 第1135章 这必然牵涉到其他的问题，院长吓得一溜烟赶紧去找门路，才走到半路，市委督查室的人到了。 事情恼道这个地步，那老两口完全傻眼了，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只是针对赵玉茹怎么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连他们的老朋友都被带走了，这让他们怎么做人？ 两个活蹦乱跳的立马打电话要求赵玉茹“你不要胡整”。 赵玉茹一转手就把他们的另外几个老朋友给举报了。 这下反倒整的那老两口哭天抹泪，早上他们还嘴硬说他们的投诉没一点问题，赵玉茹就是不孝顺。 不到下午下班，两人哭着跑到组织部要求撤回投诉。 “没用，我们在彻查过程中还发现你们的一些违规操作，具体表现在给人说话办事上面，这些问题涉及到的人，包括你们，都要严格审查，你们的退休待遇嘛，我看就不要那么高了，退一步准备接受组织审查。”副部长嘲笑道，“整死自己的女儿的人，我还是头一次现实中见。” 老两口完全找不到可用的门路，无奈之下只好哀求赵玉茹“高抬贵手”。 赵玉茹奇怪：“我又没打算给你们养老我干嘛在乎你们的心情？你都要整死我了我还不能让你们吃点苦？至于你们的什么老朋友新邻居出了问题，那不是他们本身就有问题吗，你们想让我给你们办事？我的前途不是前途？我反正不孝顺，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吧。” 回头她还把这件事反馈给了市妇联和相关单位。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被他们严密的掌控，组织提拔我还要经过他们的允许，不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就要整死我，你们是不是管一管？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市妇联的领导劝她“大度一点”。 “对，我应该大度点，我都当领导了还不大度点，让他们把我整下去把别人提拔起来，你说这别人能服气吗。”赵玉茹嘲笑。 这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是反义，那边自然也听得懂，不过这让领导更奇怪了，你都升官了你还这么小心眼干什么？ “那是你父母，你应该对他们多一点宽容和耐心嘛。”女领导说。 赵玉茹也就没必要和她们谈了，她直接找省妇联。 省妇联倒是负责人，问了一下过程，却不怎么相信。 都是退休干部，难道还能这么害自己的女儿？ 领导就表示要调查一下。 赵玉茹催促：“要尽快调查，现在是诬告成风，为了他们的那点目的让我没办法工作。” 那边打电话一问，那老两口又一次被气的进了医院。 这赵玉茹她怎么这么无情，这点事最多不过是让你得不到提拔，你把那个机会让给别人，你还能成全大度为怀的名声，说不定你还能和人家复婚。 现在弄得省妇联都知道了，这要闹的大家都下不来台怎么办？ 他们这时候也没认识到自己错了，只是觉着赵玉茹“无情无义”不值得同情。 于是他们立马找组织部要求撤回他们的投诉。 这总可以了吧？ 可组织部那边很被动，纪委书记现在是下了狠心似乎要碰一碰组织部，非要利用这次机会把他的人提拔到副书记的位置上去，他是责令市纪委驻组织部纪检小组盯着这件事呢。 赵玉茹这次提拔很可能没法实现。 第1136章 “你现在害苦了人家，现在想着撤回投诉，你早干什么去了？”副部长怒问。 那老两口理直气壮道：“她不听我们的话，把我们害的现在没法见人。” 副部长一怒之下就取消了给这两个人降低退休待遇的要求，直接找市委老干局，要求彻底取消并彻查通报这两个人的问题。 为了自己的子女害别人的领导他们见过，但他们没见过为了别人害自己子女的老人。 纪委那边就很高兴，这就对了，你不能连对错都不分。 书记这时候才给韩文道打电话，他知道韩文道路子野在省里有门路，所以他觉着自己这一次很客气。 但也很直接。 “我们部门出去的这个孩子我是知道的，人品好工作能力强，以后在韩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希望能对韩书记帮助到。”书记电话里笑容可亲。 韩文道笑道：“张书记这话就见外了，农工委不是你家后花园吗，你要提拔的干部就算有问题也得提拔上去，否则就是老子不给你面子，你打这个电话干什么？” “不是，我没其他意思啊，韩书记，这个，赵玉茹这个女干部我没意见，但她父母都投诉她，是不是？我们要按规律来嘛。”这位张书记连忙解释，“至于这几天没跟你通报一声嘛，这个，也不能让你为难，我是这么考虑的。” “我这没有给你的什么便宜女婿干儿子给面子的余地，这个干部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有没有能力组织知道，你张书记要觉着你能一手包揽让我没法说话，你随意。”韩文道淡淡道，“但如果这个干部有问题，你别怪我连你的脸一起打。” 纪委书记恼怒：“难道只能提拔你的人？” 韩文道懒得搭理。 他纪委要提拔的那个干部问题那么严重，违规提拔的问题到现在他们不搭理不调查，难不成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过去了？ 任人唯亲也不是这种任人唯亲法，你姓张的私心重那是你的事，但你不尊重别人你就得挨揍了。 韩文道对这个姓张的纪委书记有意见的原因还有一个，老子是不在乎自己的副手是什么人，但在提拔前你是一声不吭一个招呼也不打，农工委副书记的位置你觉着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怎么，难不成以后市农工委就必须得按照你姓张的意思来？ 现在想起来打电话，你是示威呢还是觉着我好欺负？ 当晚，那个要被提拔为副书记的年轻干部打来电话。 他一开口，韩文道就看不起这种人。 他说，这几天太忙，都没什么机会打电话跟领导汇报工作。 然后他老子就在那边笑容亲切说，要是你韩书记有空咱们见个面坐下聊聊。 这话让程弄箫都不敢相信。 韩文道是什么人？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实权领导，这且不说，他在省城是什么关系网，只要有点门路的谁不知道？ 结果现在这一家子是予取予求之后，居然还想和他坐下聊聊？ 他们有那个资格还是有那个地位和韩文道坐下聊？ 说句实在话，就是他们的后台，市纪委那位张书记也没资格要求和韩文道坐下聊聊。 韩文道就不冷不热道：“你是谁？” 对方一愣，连忙自我介绍了一下。 “哦，我还以为市纪委监委能绕过组织部先确定副书记呢，”韩文道揶揄道，“好像我这个农工委一把手也不是做样子，在干部任用问题上，组织部还是要过问我的意见吧？” 第1137章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马上来了一句“韩书记要人人危情我们也没办法”。 韩文道直接称赞：“什么叫人才？” 那一家子的心理他明白，他们觉着有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给他们撑腰，一个林区一把手还没那么重要。 至少常委会上他没办法进去反对嘛。 所以韩文道就没再搭理这种人。 那一家子觉着很委屈，就给市纪委张书记打电话说捍卫难道不懂规矩。 张书记也吓了一跳。 他是想教训韩文道一下，可他也知道他没那资格。 这个人在省委的门路，就连一般的市委书记都比不了。 结果你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家庭，你想跟人家坐下聊聊？ 张书记十分感慨地道：“在电话里这个人一口一个老子怎么着，我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当没听到，你们家什么资格跟人家坐下聊聊？” “他不就是一个非常委领导吗，有那么厉害？”一直在非重要社会团体工作的男主人惊讶。 张书记叹服：“要不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我实在不想和你们说话。记住，韩文道要去省委，他连招呼都不打就能进门，我能不能提拔人家都有门路说了算。” “不可能吧？”女主人震惊，“他要那么厉害还能进不了常委会？” 张书记一时之间感觉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这完全就是大傻子家庭。 “人家不进常委会那是为了以后，算了，你们家孩子不适合担任副书记，再过几年看看情况，你们不要再给我添乱，在韩文道手下做事，人家要整死你连招呼都不用给我打就能办成。”张书记叹着气扔了电话。 真的，要不是看在他老婆是这一家子的血亲的面子上，他是真不想管这些人。 韩文道在河西地区是没什么名气，可那是在社会上的人看来没什么名气。 全市有几个领导干部敢不把他当回事？ 林虹美堂堂市长吃了亏，到现在也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陈克恭一个市委书记，他被彻查跟韩文道也有很大关系。 这么一个人，你们居然说人家没进常委会就不值得重视，这是哪个脑子被驴踢了的才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他还是对把这个人放在农工委副书记任上锻炼一段时间，然后准备接他的班。 但这得经过韩文道的认可。 这个人霸道，他要是不同意，人去了也得吃大亏。 至少那小子违规提拔的事情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次日，张书记猜测韩文道应该回林区了，于是打电话给林区纪委。 纪委惊讶：“韩书记去省城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这跟市里打了招呼的啊。” 张书记吓了一哆嗦，去省城找门路去了？ 秘书猜测：“韩文道对这个女干部过分热心了吧？” “你不要凭着你那点脑子考虑这些人的行为，你以为这次是什么性质的斗争？”张书记怒批，然后懊恼道，“我也真是，干嘛不跟人家提前打招呼说一下，这确实太不尊重人了。” 然后道：“你不要给我惹麻烦，韩文道要针对你我连招呼都不打。” 秘书既委屈又愤怒，他觉着自己是为领导好，这怎么还被他这么严厉地警告了呢。 别的他就不管了，他也不敢招惹韩文道。 那种后台顶天的干部惹了他就跑不掉了，他可不想止步于副处级。 第1138章 用了半天时间，张书记打听韩文道去省城干啥。 如果真的是去找人把他这个市委常委给拿下，他得尽快把有可能出问题的方面给解决掉。 韩文道哪来那闲工夫。 既然赵玉茹被各方阻挠这一次上不去，那就按照昨晚穿上了小秘书服装的大妖精的想法，她好好准备当秘书好了。 但对那个违规提拔起来的干部他不会客气。 就算要照顾到自己的尊严，他也得把这个不经过他的认可塞进来还要提拔到二把手位置上的人搞下去。 否则他在农工委，甚至在河西地区就没有做事的权威了。 在他的地盘上有人这么搞，那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这次回省城是为了两件事，一个是杨佳玉想他了，这得回来看看。 另一个就是郑雪梅打电话说有人找她，说是洪广义留下的一些什么遗产，郑雪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就跟韩文道说要让他回来看看。 回到省城，韩文道先去见郑雪梅。 天气冷郑雪梅一直没出门，家里又买了吃的，她就在家里穿着短袖短裤等。 韩文道一进门连忙别过眼睛，郑雪梅很年轻，保养的又很好，这些天也缓过来了，无论身材还是颜值那都是很能打的那种。 一开门韩文道就感觉看到了一座雪山。 郑雪梅没什么感觉，她一直都是这种打扮。 让韩文道坐着，她自己去泡了茶，然后去卧室拿了一摞资料过来。 韩文道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洪广义留下的合法的遗产，尤其是政治遗产！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就听他们说这是洪广义寄存在他们手里的东西，这次送来我也没看，你看要是能用的话你跟组织汇报上去。”郑雪梅在一旁坐下说。 韩文道恼火：“你能穿得厚一点吗？” “我一个老太婆海关那个干什么，谁看啊。”郑雪梅郁闷。 “求你，快去穿上点衣服。”韩文道好说好话。 郑雪梅不由横了一眼，还以为你一直当没看到呢。 说起这个她就恼火，当年她在家的时候也是这种打扮，可韩文道始终没看过她一眼，她对此一直都耿耿于怀着呢。 结果现在才知道，合着他也是视而不见而不是自己真的没魅力？ 所以她有件事很搞不懂，就问韩文道：“那看起来我也没那么差啊，洪广义为什么没兴趣？” “他是怕你好吗，”韩文道无奈，“这个人你以为他在外头有那么多女人是什么心态？他根本满足不了任何一个，只不过觉着凭着手里的权力他可以为所欲为，这种人要干招惹你就见鬼了都。” “那你那会为什么不看我？”郑雪梅质问。 韩文道没好气道：“看两眼晚上梦到怎么办？” “哦，意思就是你还是个正常男人。”郑雪梅好笑。 她偏不去换上厚点的衣服。 韩文道也没法管她，就先大略看了一下。 洪广义留下的遗产，经过组织审查后，能给郑雪梅的就只有不到一年的工资，大概十万左右。 另外就是一部分他提拔的干部的名单，这些人并不是送了钱被提拔起来的，很多都是洪广义不得不提拔的。 如南平县原人社局局长，现在已经调到别的市了。 这不能算是洪广义提拔的人，但只要是他批准的那就算是他洪广义留下的政治资源。 第1139章 另外还有几个韩文道有一定印象的人，以前洪广义在位期间这些人经常和洪广义来往，至少电话往来很密切的。 “这几个人你没印象了？”韩文道询问。 郑雪梅摇摇头：“我没记得住那么多人，那会我什么也不知道，就觉着地位很特殊，哪还会记着谁去过家里。这些人有问题吗？” “都是正常人谁还没点问题了，不过没大问题，他们对洪广义是利用而不是投靠，”韩文道说，“这些材料交上去，大概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不过，找你的人是什么人？” 郑雪梅脸蛋一红嗔道：“他们还能是什么人。” 有情况？ “有你个头的情况，”郑雪梅道，“有个女的跟我说，洪广义留下的宝贝就，就我一个。” 这话没错。 “那你眼睛可要看准一点，”韩文道左右一看，“孩子呢？” “我老觉着这孩子在家里一直带着，可能会很懂事很听话但性格会出问题，就找了个托管学校先送去熟悉一下学校环境。”郑雪梅赧然，“就是花了点钱。” “这不是好事吗，那孩子是无辜的，”韩文道忙放下材料问，“托管学校怎么样？花钱的事情你不要想办法，照顾好自己就行，主要是要让孩子觉着有依靠有一定的社会交际。” “学校很好，其实都是一般家庭的孩子，父母要打工没办法照顾就把孩子送到托管学校，老师也都很好，但花钱不少，一个月就要一千多块钱呢。”郑雪梅说着要起身去取发票。 “看这个干什么，你要是觉着好那就好。”韩文道瞥了一眼秀气精致的秀足道，“那你对自己的将来就没有想过？” “想那些干什么，”郑雪梅道，“以前没跟你说过，我娘家现在空了，就算还有人，他们不想被我拖累，我也不想和他们再有什么联系。至于别的人，他们看上的是我的身子，我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干什么。” 韩文道连忙要转点钱给她，洪广义留下的那点钱郑雪梅肯定不会用。 “我这还有点钱，杨清蓉来过两次，你看，电脑给我买了，网上开了个小店，一个月还能有三四千块钱呢。”郑雪梅从茶几地下拿出电脑说。 韩文道欣慰：“她总觉着要该照顾的都照顾到位才算尽本分。” “嗯，杨清蓉是很好的女人，”郑雪梅好奇道，“不过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太复杂了点？” 嗯？ “我又不是瞎子！”郑雪梅白了一眼嗔道，“杨慧也来过，我一看就知道她们和你都在一起，而且肯定一起那个过。” …… “我又没想跟别人说，”郑雪梅道，“但你自己也得注意，有些女人碰不得。” “我知道，”韩文道想想给转了点钱，“你赚的那点钱给孩子存着吧。” 郑雪梅稍微一愣，心里顿时活了。 她挣的钱给孩子存着，那她的花销岂不是他管了？ 这也不怪郑雪梅心里有想法了。 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韩文道没什么顾忌帮了她，而且不只是帮她从那些烂事里脱身，几乎还给了她全新生活的信心和环境。 她这么年轻，又是个见多识广的女人，晚上孤枕难眠自然会想到他。 于是悄悄看了两眼，郑雪梅道：“那也好，天气暖和以后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能做的事，要不然总不能一直让你养着。” “不然怎么办？”韩文道责备道，“你既然知道有人觊觎你，你还跑出去找活干？安生在家里待着，不管怎么样，我总不能对你完全不管。” “嗯，那你管我，”郑雪梅笑了，“邱雪呢？她跟你也在一起了是不是？” “他们离婚后才在一块。”韩文道承认。 郑雪梅心里猛然一跳，她原本没这个猜测来着，可杨清蓉和杨慧回来过两次，她猜到了他们的关系，自然也就想到了人比花娇的邱雪。 “我不跟任何人说，以后要是外面不方便那你们回来这，”郑雪梅道，“至少你们跟人说回来看我，别人也就不怀疑了。” 第1140章 郑雪梅嘴上说着这些正经的话，眼神却上下打量着韩文道。 你有那么好的体能吗就招惹这么多女人？ 同时心里也有点期待地暗忖道，这些年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想过那事儿，自然经常想到哪怕出于报复洪广义也和这个高高大大作风正派的家伙发生点什么。 他要有那体能，那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多担忧他吃不消了？ 人家的诉求可旺盛得很！ “怀疑不起来，”韩文道一说自己的特殊体质，“谁也不会相信啊。” “明白了。”郑雪梅立马点了头。 看完那些材料，韩文道正考虑是否要跟纪委汇报一下。 郑雪梅忽然凑近悄悄说：“你说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应该让人家知道？” 韩文道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我找过医院的人问过，国外也找人打听过，谁去做过那事我基本上知道一点，能打听到。”郑雪梅悄悄道，“我觉着是人家的孩子，至少要让人家知道。” 韩文道谨慎建议先不要那么着急。 他以为郑雪梅是为了孩子。 哪想郑雪梅摇着头说道：“我也不是只为了这孩子，孩子要有妈才算是个宝贝。可要是只为了孩子，那对人家不好。我打听过，那孩子为了出国其实家里的负担很大，她就出卖过拿东西一次，我也不知道他们家情况到底怎么样，但如果我能攒点钱帮一把也好啊。” 韩文道这下就没法多说了。 “以后知道的多一点再说吧，你现在联系人家，人家说不定会被吓坏，家在哪里呢？”为了不让郑雪梅太着急，韩文道也只好帮忙。 “外地呢，”郑雪梅嗔道，“没和你商量我能跟人家联系吗，过段时间有空了我们去看看再说。也不见人，看到人家过得还行我们就再想办法，或者不给人家说也没什么问题。” 韩文道觉着事关重大，于是在郑雪梅去做饭的时候给家庭群里通报了一下。 “如果她能这么想她确实就要学好了，”邱雪第一个表态，“不过对这女人我不是很放心，她不傻，而且非常聪明，万一要有了别的门路，我们这很难约束得了，我们也不会约束她，到时候把猜测到的我们的关系一曝光，那对我们不利。” “这你看着办，我看郑雪梅年轻貌美，不行的话你玩个美人计。”杨佳玉恼火地通知，“晚上你回去自己休息，我们也回不去。” 又要加班了？ “哪是加班啊哥哥，”金雯雯吐槽，“巡视组来了，宣传口一些事情要立即做一个汇报，有一部分牵涉到一些问题里的干部我们要协助调查。” 韩文道怒道：“你就不能推荐我去办事让你们在家里好好休息啊？” 两个大美人乐了，杨佳玉隔空亲两口宽慰道：“哥哥好好休息吧，等你老婆忙完了好好犒劳你。” “我们也忙得要死，西河市最近也在搞整顿，今晚加班估计得到凌晨了。”马令宁也通报，“慧慧这会还在听取汇报，我抽空出来吹风，市委市政府要忙死了。” “我这更忙，”汪予凡通报，“老公，有件事你得心里有数，我们要建立第二个相同性质的建筑公司了，很可能要兼并两个大型建筑集团，我肯定没那个资历去当老总的，下一步去哪你得给我考虑好。” “我也差不多，县里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可能我也得立即要求调到别的地方，要不然身边要形成一个利益山头可就不太好了。”王筠也通报。 第1141章 楚漫呢？ “你老婆在呢，”楚漫道，“我这没什么要说的，几年内也不可能调整，我倒是希望能在南平县多呆一段时间。” “没太大可能，”陈枚出来说，“我们两个没办法再东来市呆的太久了，过两三年我可能要调任别的市或者去省城，漫漫准备接替吧。” 说来说去说的韩文道都困了。 他想着稍微睡一会儿，才睡着，赵玉茹从林区打来电话，是巡视组下来的事情，另外还有市纪委监委对林区要“加强审查”的风声。 这是张书记为了让他那个宝贝侄子不被韩文道针对，提前特意针对林区让韩文道不得不分心。 韩文道打了个呵欠道：“那就让他随便怎么办去吧，他愿意招惹更多人那是他的问题，你就真不想去了？” “我是你女人又不是你下属，谁要抢秘书位置我弄死他们。”赵玉茹道，“也别让我去东来市啊，除非你回去当一二把手。” 她现在也在群里，在一起的当晚韩文道就把她拉到了家庭群了。 打完电话，韩文道又给梁副书记打电话汇报洪广义那部分遗产的事情。 梁副书记笑道：“早就听人说过了，人家说洪广义留下的最大的遗产就是那个漂亮老婆，你小子可得照顾好。” “她自己也知道，而且也没那个心思，”韩文道笃定，“现在是一边学技术，一边想办法存点钱还想帮那个女人一把，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公开，现在就想着尽点心让人家过得好点就行。” “哎哟这可是很好的觉悟，不过你也要注意了，那种非法的行为在咱们这决不允许发生。”老头儿警告，“谁说情都不行！” “谁敢来找我说这些事应该合法化我弄死他们。”韩文道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 梁副书记赞许：“这么做就对了。” 韩文道于是接着睡觉，他感觉郑雪梅要做好饭起码也得很久。 不料郑雪梅收拾好饭菜，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多，于是过去一看，看到韩文道躺在沙发上，于是把他叫醒让他去床上躺着。 韩文道想想也没什么避讳的，于是迷迷糊糊进去躺下就睡。 没想到睡着没多久，他就被弄醒了。 睁眼一看，是郑雪梅。 “我想的太久了，不想再忍着呢，”郑雪梅轻吐息道，“另外我知道你不放心我，那我把我自己给你，以后你养我，我跟你，你也不用怕我还藏着什么事要跟别人一起害你。” 说完她一转身，回头娇声又说了一句话把韩文道完全留在了这边。 “我想了你千百次，所以我主动了这一次。你要是没想过我，那你就不用负责我了。”郑雪梅保证，“我绝不会缠着你，你放心。” 这谁忍得住啊。 韩文道拽过来，郑雪梅便笑的很快慰。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折腾就是两个小时，精疲力尽的郑雪梅轻拍着嗔道：“你想折腾死我是不是？” “谁让你作妖？”韩文道还恼火。 郑雪梅吃了一惊，你还没够是不？ “这下我知道她们为什么联手了。”郑雪梅轻叹一声笑道，“那我也不怕她们排斥我。” “人多。”韩文道判断出郑雪梅是忍不住了，也就不必再瞒着她，说起家里的女人。 郑雪梅听的半天都没回过神。 她不知道这几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过，这下她反倒更放心了，于是伸出长腿勾着叮嘱：“你自己要多小心，我估计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只要在工作上不出问题，知道的人也不会针对你。” 第1142章 韩文道故意问她就这么心甘情愿？ 郑雪梅笑道：“你能喂饱我，那我就没什么意见。何况事情都发生了，我总得活下去，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旧社会的贞节牌坊。” 随后提起一件事，原来她在准备好食材的时候突然想到韩文道跟他提过一嘴那个跨国犯罪的事情，于是才进来找他说，没想到进来一看韩文道睡着了。 “我自己没忍住，想着那么多晚上像你疼我，就这样了。”郑雪梅解释，然后翻身趴在身上说，“你说的那件事我隐约记着听人说到过，你们侦查的方向是东南亚那边是不是？错了，根本就不是那边，而是东北方向。” 这让韩文道不能不震惊，难不成调查方向一直以来都是错误的？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你都不相信，大家可能都没想到的方向，北方也有。”郑雪梅道，“我记着当时是谁说的，好像是从半岛那边过来的一些人打着国际贸易的旗号专门做这些事，这里头少不了有内鬼，至少在身份方面有人给这些人打掩护。” 韩文道抱着坐起来，郑雪梅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温柔的又沉下去，轻轻跃动着提醒他注意另一个方向：“有人很可能利用这几年的国际局势，从东欧那边‘进货’。这件事洪广义不知道，要不然他早参与了，从他这个方向调查基本上就是错误的。” 在郑雪梅柔和的提醒下，韩文道联系他知道的一些机密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买卖”压根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深不可测，这就是一群来自周边各国的犯罪分子在经营万恶的人口买卖。 这就难怪相关方面至今还没查出点动静呢。 韩文道没瞒着家里的女人们，他先给程弄箫打过去电话。 程弄箫听到郑雪梅故意发出的声音，哪还不明白他们在一块了。 这倒是好事，要不然每次韩文道被杨佳玉叫回来都想把她带上，她也舍不得韩文道一直忍着。 现在省城至少有这么三个妖精在呢。 韩文道掐了下小心翼翼试探着试图融入的郑雪梅的后腰，跟程弄箫一通报这件事的最新方向。 程弄箫也听蒙了。 意思就是你岳父他们调查的方向出了问题？ 那这都好几年了，他们就没查出一点端倪？ “我得去一趟京城，一会我跟领导打个招呼，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韩文道叮嘱，“你要小心点，林虹美这女人可不省心。” “拉倒吧，你把人家打的估计心里都把你当那什么了。”程弄箫耻笑。 韩文道哪会相信这种事情，于是把郑雪梅拉进群。 邱雪立马冒头：“果然！” “先发生的事情，后来她无意中提起一件事，你们听她说，”韩文道荫蔽地道，“打视频说好了。” 一般比较敏感的事情，家里都不在群里用文字聊天的。 不一会儿，周围没人的都打过来视频，郑雪梅就很羞赧地却坚决不离开，一边让韩文道抱着宽慰，一边道：“本来我也是想不起这件事来的，他刚才跟我说商量要不要给孩子找他妈妈，我忽然想到这件事跟那件事有关系。” 这下就完全连上了。 说了十来分钟，郑雪梅心里完全放心下来。 扔掉电话，她推着韩文道要求：“晚点要去京城，那你让人家吃饱喝足了再去。” 第1143章 于是去接孩子的路上，郑雪梅人比花娇，这都好几年了，在洪家的那点记忆早就模糊了，反倒是近段时间想韩文道的时候太多，她都觉着自己天生应该是他的女人。 今天水到渠成她得了心愿，心情放松之下整个人当然神采飞扬。 韩文道送她到托管学校门口，看着接上孩子再送回去才去省委常委大院。 路上他给周部长打过去电话请假，周部长戏谑道：“你都恐吓的林市长石副市长抑郁了，林市长想不通就为了那么一点拨款你有必要去省城吗，石副市长这会恐怕都在京城了，人家回去告状去了。” “两个棒槌，”韩文道耻笑，“不过我这次回来还真发现了一点大事，估计晚点真要去京城，就跟咱们侦察了好几年的那个案子有关系。” “有眉目了？”周部长惊喜不已。 “有一个新的方向，总部可能不太清楚，我得上去给他们汇报一下。”韩文道说，“林区那边有周主任他们看着没什么问题，我担心的是农工委那边。” “纪委张书记有点过了，”周部长道，“这你不用管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虽然涉案的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可我们在这种事情上如果做不到一视同仁，那我们的理想壮志就是个笑话，决不能带着偏见看待。” “明白。”韩文道对老周心悦诚服就在于这个人始终坚信我们的理想是伟大的。 他是真的在履行自己的职责逐步来推动理想的实现的一个领导。 韩文道来到省委大院，这会老头儿们已经吃过饭了，正准备回去加班。 看到韩文道进来了，几个老头瞥了一眼领导。 你想找上门欺负人，人家反而先打到你面前来了！ 总部来的领导在几位领导的陪同下在散步，看到韩文道，领导眉头一皱，跟太平同志说：“这有点不好，也难怪大家纷纷传言。” 什么传言他不说，因为那是“某些”特定的人的传言，他说了就等于不留余地地针对韩文道了，他没那胆量。 否则回去之后楚天雄和程父不会和他善罢甘休，那两个地位比他高得多。 但他没想到，几个老头也没对他太客气。 “那就让他们传言去吧，我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辛辛苦苦一个月，就等着这小子回来给我弄点合胃口的饭菜，有人不情愿嘛，总想让我连一碗热面汤都喝不到就死了算求了。”梁副书记淡淡道。 领导大吃了一惊，这态度不可谓不激烈啊。 “总部关注点有问题。”省长直言不讳，“这小子是个傲气十足的人，在我们这他从来不谈别人的是非，除非有关人员涉案才跟我们汇报。” 太平同志笑道：“大家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嘛，有人后台通天，人家就不想让农民的儿子也跟我们来往，就想把农民工人的子女压制在县长都不屑于接见的地步，现在人家在集中精力对付这个小年轻，领导可能因为听得多了有一点想法，这很正常嘛。” 领导哪敢听这话，这不明摆着是几个老头子对他不满么。 于是道：“那就听听他今天要汇报什么。” 哪想韩文道一见面，领导才给了一个“你进这道门比我还方便”的下马威，她就反怼乐意居“哪敢比你们石副市长后台通天”。 领导气得面红耳赤，他是石冬冬的小叔，和石冬冬的父亲是一母同胞。 第1144章 现在韩文道说这句话，不就等于直言石冬冬有问题吗。 他立即否认：“你不要乱咬人，石冬冬根本没和我联系过，我这次来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那是，石副市长也用不着找领导嘛，”韩文道戏谑，“人家直接去京城找人告状去了，我也不知道要告谁，要不领导问一声？” 领导目瞪口呆，他不知道石冬冬回京城啊。 于是脱口道：“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 韩文道揶揄地笑了。 领导一想不对劲，这话不能这么说。 石冬冬是河西地区常务副市长，工作上有什么事情她不能跟省委汇报还得回京城去？ 于是连忙又补充道：“但大概率是个人的事情，你这个韩文道，你不要瞎猜嘛。” 韩文道笑道：“我哪可能瞎猜石副市长有什么个人问题需要回京去解决啊。” 然后跟几个老头汇报：“有件事非常重要，涉密级别相当高，我需要会同相关方面的同志，最好有一位负责领导去一趟京城。” “那就正好开个会，要不要总部来的领导听一听？”太平同志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肯定是大事，于是问道。 韩文道摇摇头：“不是我怀疑领导可能……这件事非常重要。” 领导气得扭头就走，这小子是个刺儿头，他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你就不能客气点？”梁副书记瞪着眼睛。 韩文道恼火：“怎么客气？你老头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关系到那个几年都没查出来头绪的案子我敢放心谁啊。” …… 那领导人都傻了。 原以为这小子是靠巴结领导上位的，合着在省里他都这么横？ 那当然哼，梁副书记一听这话气得指着他直张嘴。 认识个好人可你这脾气得该，不行，他要是改了那就不是他韩文道了。 “直说！”梁副书记恼火。 韩文道大概一说，几个老头也听的直挠头呢。 合着咱们的调查方向完全是错误的？ 可问题是，那帮王八蛋弄来的那些女人，不是打着东欧那边的标签更值钱吗？ 这韩文道就不懂了。 “另外我调查了一下，网络上传言岛南某个行业非常让人想不到这事儿是真的，所以知道这个事情，我基本上相信至少在这个方向有一定的几率，我们可别忘了那边跟欧洲的交流和接触比我们多得多。”韩文道提醒。 太平同志一挥手就让他马上动身。 “这个功劳与其给别人不如我们和总部一起分享算了，你马上动身，受省委省政法委指派，你要马上到总部去见楚天雄。”太平同志指示，“知道的，猜到的，还有初步调查得到的都要汇报上去不准隐瞒。” “我能调查个啥啊，连国外都没去过的人，”韩文道吐槽，“我要能调查出这些我天才了。” “就说你小子没那么大本事，那就马上出发吧，我们得研究一下在本地怎么深入调查，”省长立即道，“既然有这么一个猜测，那我们不妨可以这么猜想，我们掌握的那些人是不是还有隐藏的身份？” 这就是韩文道要提醒省里的方向和主要侦查方向。 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查出一点端倪，那肯定不是我们的人有问题，那是方向出了问题。 韩文道收拾了一下，跟赵玉茹打电话说要去京城，这是公事公办。 赵玉茹立即在办公室备案。 出发前，韩文道知道孔静殊在这方面有调查权，就先给她通了个风。 第1145章 孔静殊笑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要不咱们翻看一下这一个月的聊天记录？”韩文道震惊道。 “讨厌，赶快回来，想你了。”办完离婚手续的孔静殊非常放松，暗示道，“晚上要去杨家？” “找你去。”韩文道暗示，“有些事可能我们的调查方向出了问题。” 孔静殊一惊，马上明白韩文道的意思了。 她最近就在负责国际联合调查这一块，通过大量的事实她发现我们的调查方向肯定出了问题，要不然国际刑警不可能连最起码的一点风声都没查到。 韩文道这么一说，她顿时醒悟过来这个坏蛋是回来给她送功劳的。 正好，这次就当彩礼吧，她现在举目无亲完全跟孔家闹翻了，跟了这个男人，那就全靠他了。 可就在韩文道在飞机上的时候，有人来找孔静殊。 河西地区常务副市长石冬冬，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次急了。 石冬冬按说不至于那么没出息，可是让她在河西地区根本打不开局面呢。 她完全想不通凭自己的家庭背景和身材颜值，为什么在河西地区就永远都吃不开呢。 陈克恭在的时候她被压制着没法掌权，陈克恭走了她还没那个机会掌权，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石冬冬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全怪那个韩文道。 他嘴里喊着什么原则啊纪律啊，他是怎么玩的？ 这一次回京石冬冬的目的不是要搞垮韩文道，她知道自己没那个实力。 她只想在河西地区让韩文道帮她一把听她的一部分指示。 于是她来找孔静殊，这个据说和韩文道有点关系但不那么密切的女人。 她这样的家庭背景自然不难见到忙得要死的孔静殊，见了面直言道：“大公主跟韩文道有一些关系我知道，这个人在河西地区简直可以称之为土霸王，我没想和他对着干，但我要做一些工作离不开他的支持，我这次来只想请大公主给这个人通个电话。” 孔静殊惊讶，你觉着我和你有什么交情我给你说情？ 再说你常务副市长你玩不过一个人大副主任，这是你的问题还是韩文道的问题？ 是你的问题你不去改变你还想找人抱团跟人家对着干，你对自己有过高的估计了吧？ “我和韩文道确实比较熟悉，所以我还算了解他，他不可能无缘无故针对你。你现在找我的意思，不过就是大家都是所谓的大院子弟，你排斥人家，你就这么无能？”孔静殊直言相问。 石冬冬道：“我没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他省点心。” “那你打可以想你的办法走你的门路嘛，你找我干什么。”孔静殊训斥。 石冬冬万般无奈，只好说了真话。 她是有求于韩文道的。 “这个人不知道得了谁的势，他在河西地区没人敢惹，去了省城更是他的天下了，我去河西地区的时间太短根本没办法和他相比，现在市长压制着我，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话根本出不了市政府。这一次，他们林区就因为历史原因有一笔拨款不给他们，他这是去省里告状去了。” 石冬冬这么说，孔静殊就更不信任了。 韩文道不可能为了一笔钱去省里告状去的，这个人的门路还不至于那么低价。 但这话说出去这个石冬冬也不会信，那就不必跟她说了。 第1146章 “于是你们市长让你想办法让人家吃个亏，然后给你一定的权力？”孔静殊耻笑。 石冬冬无奈道：“要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家里不给我任何帮助……” “据我所知把你提拔到河西地区的常务副市长就是你石家的门路，你怎么敢说没帮你的忙？”孔静殊指着外面，“你回去吧，找别人，不要为这点草木皆兵的事情来烦我。” 石冬冬恼火至极，这时候也不得不打电话给她小叔。 领导叹口气：“你不要到处打电话找人帮忙了，丢人。韩文道去省城根本就不是为了那点事，现在你弄得我在赵太平这帮人面前都无法抬起头。” “不可能！”石冬冬否认，“他背后肯定有什么打算，那笔钱对他们很重要。” “行了你别跟我说了，人家现在有大事去京城了，你要觉着为了上千万的资金人家用那么大的关系，那你就不适合在河西地区当副市长，你准备回总部当几年巡视员好了。”领导叹服。 跟人家韩文道比起来，石冬冬年龄大但格局太低根本就没有当市领导的胸怀。 更不要说手腕，人家一个农民的儿子，打的杨家现在是对人家毫无办法，还在各级都有那么广阔的交情。 说句公道话，要不是韩文道结了婚，他都想一把药把石冬冬送到人家床上去。 石冬冬走火入魔，她压根不相信韩文道不是为那件事来的。 林区需要文化产业扶持方面的拨款这是事实，这也是他韩文道能否建立领导权威关键的一部。 石冬冬可听不少人说，林区现在不少领导很反对从市里拿回去这个拨款，认为这反而会加重林区不必要的负担。 是韩文道坚持要求要回那笔拨款，所以钱多少是不用太计较的，最关键的是他韩文道能不能通过这件事证明他在市里有要拨款就能要到的一把手的权威性。 …… 这就更离谱了。 上千万拨款对一般家庭那是了不得的一笔巨款，可对于那么大的一个林区，这点钱连水花都打不起。 石冬冬这是想当然的把自己带入到韩文道的角度来考虑韩文道的利益诉求了。 她石冬冬需要在这些事情上证明自己的权威性，韩文道需要这种可笑的手段？ 他的权威性无人挑战。 一想到这件事对自己太重要，石冬冬干脆直奔机场等着。 她想跟韩文道谈一谈。 韩文道一下飞机，石冬冬打过来电话。 韩文道都惊呆了。 你不至于这点出息都没有吧。 “我知道你肯定是为那笔钱，这件事我给你帮忙，你不要什么事都找领导。”石冬冬恼火，“我和你不是仇人，你干嘛有事非要绕过我呢？” “妹子，你听我一句劝，回去吧。”韩文道叹息不已。 石冬冬怒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要不这样，你跟着我，你看我去的是哪个部门。”韩文道邀请。 石冬冬大怒：“你想把我弄到哪去？” 韩文道彻底无语。 “听话，回河西。”韩文道训斥，“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眼光都没有呢，市政府不给我们那笔拨款，那我们在文化产业发展上的成绩就不会给你们市政府分红，林虹美别想要功劳，你以为我们林区少那一千万资金？快回去，你小叔还不错，我不想让他丢人太多。” 石冬冬直接过来找他，你既然这么说那你给我一个保证。 第1147章 韩文道对这种傻子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就拉着她直接去相关部门。 到了门口看到孔静殊来迎接，石冬冬好歹算是看明白了一点。 韩文道还真不是为了那点事回来的，要不然他不会跑到孔静殊这里来，这女人可不好惹啊！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你就能在市里呼风唤雨？”石冬冬质问。 “你要是胸怀稍微再广阔一点，提拔干部和制定计划不要总考虑自己能获得什么，你也会赢得很多人的支持。但你现在没那个机会了，你做的事很多都有问题，林虹美抓着你的小辫子不给你纠正的机会，你又投鼠忌器害怕人家把你这个常务副市长给撤了，你能秉公办事？” “林虹美是有发展的能力的女人，她很不容易，但问题是她在陈克恭的坏作用引导下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和义务，她又带着你们市政府这帮领导走散了歪路，你还觉着跟着她的路子能走到更高的地位，你不犯错谁犯错？” “你不要以为你们的那点毛病就出不了市政府，省委省政府对你们的行为看的是一清二楚，你不要觉着谁在告你们状才让领导知道的，你们那点私心领导一看就知道。” “乖，回去好好上班，我们林区那笔钱你给不给我们没意见，但我们做什么你们也反对不了，要不然，我没在市人大常委会做点什么，你可能忘了我还是市人大常务副主任来着。” “回去跟林虹美好好商量，你们不是无能，是走错了路，首先一点就是河西地区那条铁路能够给河西地区带来一个新的契机，但你们总认为便宜了林区坚决反对，你越是反对领导越讨厌你，人民群众和基层的同志们越瞧不起你。” “你们两个女人被上上下下的人看不起，你还想能够赢得市委的支持？我那个老领导在发展的问题上铁面无私，你们越是找死他越是针对你们，她的手段可没那么简单，搞不好把你们今年上半年全部赶走，从别的地方调愿意发展的干部来带领河西地区发展经济。” 韩文道说了这么一些话，到底算是让石冬冬看明白了一点。 人家确实没有为那点事专门跑省里跑总部来告状的必要。 她一抹眼泪恼怒：“你让我怎么办？家里家里不支持，市里市里不给权力，” “你是常务副市长，市政府党组副书记，你要什么支持？”韩文道叹道，“林虹美是愿意发展的，但她家里才真叫一个掣肘，这个女人不容易，但也欠得慌。你但凡支持她的一些发展计划，人家当然愿意和你一起进步。” “她有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石冬冬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他都明确告诉你，在那条铁路的发展上你们这个市长有想法，你怎么还听不懂话啊！”孔静殊感叹。 “可是那不是你们支持的吗？”石冬冬不解。 …… 韩文道这下真懒得和她说了，这种家庭背景太高一路坐电梯晋升的女干部完全没有应有的政治担当。 她现在居然在想可笑的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的基本规则呢。 那么大的一个河西地区，你这么考虑问题省委能让你过好日子？ “回去吧，对你们这种领导，我还会坚决进行斗争，直到把你们全部赶走，你们的存在是全体河西人民的灾难。”韩文道油然长叹。 第1148章 他已经把这帮玩意儿想得很可恶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他想的那点压根就不入流。 这些人一心想的还是谁是谁的人、谁提出的建设意见要不要支持要看是不是“自己人”那一套弱智的规则。 这还怎么和他们共存？ 石冬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大家不都是这么玩的吗为什么我们就不行？ 韩文道和她无话可说，跟孔径一直接进门去找领导。 石冬冬在京城呆了两天，她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 可她隐约察觉到韩文道说的是真理。 思来想去，她回省城直接去找杨佳玉。 杨佳玉对她很不待见，这就是个蠢货啊。 她石家的能量都那么大，对她的帮助都那么多了她还不满意，还觉着自己无能是因为家里不给她提供更多的帮助。 那要怎么帮助她？直接让她当陈克恭那样的市委书记？ 于是，石冬冬带着不解只好去找领导。 她全面叙述了一下在韩文道那得到的提醒，她觉着韩文道应该有三成是真话。 领导却听懂了。 “这个人能被那么多人看重，那真不是浪得虚名。”领导淡淡道，“你回去吧，自己想不明白的继续去想，从现在开始，你说的话我们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你说韩文道针对你，我们信了，结果人家根本没瞧得起你，针对你干什么？你说人家去告状我信了，结果人家告谁的状了？” 石冬冬哭着说她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滚回去熬资历，将来能混个正厅级退休已经了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领导怒斥，“你的意思是你想干什么家里必须给你办到，帮你把什么事都解决好，什么人不听你的话你就要整死人家，家里不给你帮忙你就觉着家里不支持你？” 石冬冬被骂的面无人色灰溜溜的跑回市里。 林虹美一看就知道她没办成事，失望之下越发害怕。 石家的能量都不能拦挡韩文道去告状的话那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惊恐之下，林虹美慌忙召开市长办公会先把林区的那笔拨款要落实下去。 这让邻县又不满了，林区蹭了他们那么多好处，现在凭什么把那笔拨款收回去？ 因为会上没达成一致意见，林虹美也没能决定把那笔拨款给林区转过去。 会后，邻县县委书记和县长找上门，很生气地摆出林区这些年的“历史旧账”要求市政府给他们算一算应该问林区要多少报答。 林虹美怒了。 不错，她对韩文道又恨又怕，可对别的县区领导干部她还用得着在乎？ 她让那两个领导先回县里，当晚就让市纪委监委调看了一下那笔拨款转给邻县的书面证明。 很显然，那份由唐小业签订的文件，完全足够把那两个领导扯进去。 至少他们达成这份协议的时候唐小业已经犯罪了，那么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可以值得探究的东西？ “我看还是有的，市纪委严肃彻查一下，没问题还可以证明邻县的清白，但如果有问题那就要一查到底。”林虹美要求。 林虹美代表市政府严肃质疑：“张书记你不要跟我说邻县有什么难处，有什么难处？跟唐小业这个犯罪分子，而且是性质极其严重、影响十分恶劣的犯罪分子达成这么一想协议，这背后有没有问题？你张书记给我，给市委，给省委省纪委打个包票。” 第1149章 张书记气急败坏，你林虹美这不是找茬吗，一时不忿他当场冷笑道：“市长的意思是，只要是韩文道的需求你就一定会满足是不是？为了满足韩文道的需求，你甚至不介意栽赃陷害别的干部是不是？你这是有问题的我告诉你。” 林虹美被韩文道收拾了一顿引起的余波可一点也不小啊。 张书记以前是暗地里不满林虹美，现在是明面上就敢试图挑战她二把手的权威。 林虹美当时没发火，但立即返回市政府查看了那份文件的原稿。 那显然是有重大问题的，唐小业为什么愿意把几千万拨款给邻县？ 他和那两个领导是不是私底下的关系太过于密切，才达成了显然对林区没好处的这项协议？ 本着自己吃亏也要让张书记被处分的决心，林虹美忙到深夜两点多，整理好一部分材料后直接给省纪委值班室打电话。 她忽略了一个人。 她的秘书是本地人，又是邻县调上来的干部，她和邻县县委县政府的关系非常之密切。 林虹美关起门来自己查看那份材料，女秘书急忙给那两个领导通风报信。 于是林虹美的材料刚送交到省纪委，有关领导的电话就来了。 “林市长，有些事不要做的那么罔顾事实好不好？”相关领导责问，“你是不是太过于照顾某些干部而忽略了大部分干部了？” 林虹美可不怕这种人，当时便怼了回去：“怎么，有人把人安插到我身边来了是不是？干脆这个市长让你儿子，让你儿媳妇，或者让你干女儿来当好不好？我一个市长要做什么你想阻拦，要不要我去找总部领导反映一下你阻拦正常程序和正常质疑的问题？” 领导怒道：“你不要把自己搞成孤家寡人，学韩文道那种疯子，我看你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虹美立马感谢：“我谢谢你说了这么一句话，你放心，明天一早我肯定跟韩文道说你对他非常不待见，甚至诅咒他不得好死，别人怎么办我不知道，但我估计杨家会非常生气。” 领导火冒三丈，可对破罐子破摔的林虹美毫无办法。 扔下电话林虹美想了下，她不是笨蛋，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秘书传出去的。 这个女秘书她一直觉着人品还行，至少老老实实不给别人透露市政府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也不是个安分的人。 林虹美想想拨了一个电话，正如她所料，女秘书说她刚接到电话，是邻县的领导，让她赶紧过来看一下。 林虹美没说破。 这个蠢货完全忘了市政府办公大楼是有摄像头的。 于是道：“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这不需要什么帮助了。” 女秘书嗫嚅了一下，大概是察觉到了林虹美的意图。 林虹美没什么意图。 这女秘书跟着她也有一段时间了，级别如今依旧没提上去。 原因就在于林虹美总觉着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老老实实可私底下没少为她家乡的领导当间谍。 现在这么一看，这完全就是一个掌握在邻县领导手里的间谍，专门监控她这个市长的干部。 对这种干部，林虹美有的是报复的办法。 在她担任市长期间，这女干部永远也别想晋升。 等她调走或者被撤职的时候，她会把这个女干部的所作所为告诉市政府办公室。 后面的领导要不要重用这个女干部，你们自己掂量着看吧。 “市长，我觉着，我觉着有些事，可能得罪人太多了也不好。”女秘书劝道。 “是啊，我都得罪了韩文道这个，哼，这个王八蛋，混蛋，死皮不要脸的东西。”林虹美大骂道，“现在又要得罪你们家乡的领导，多不好啊，那就不好去好了，这个河西地区的市长谁愿意当谁去当。” 她突然问道：“你家乡的父母官有没有可能啊？” 女秘书吓得慌忙道：“领导，这我可不知道。” “想着你也不可能知道。”林虹美嘲讽一笑，“太晚了，你睡觉去吧，明天早上记着早点到岗。” 女秘书就觉着她可能没猜到，于是放心地就回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林虹美拉上窗帘准备睡一会，刚打了个盹，就又梦到那打的她毫无尊严却让她身心都软了的一巴掌。 那个凶狠的混蛋他是真不客气啊，这些天来连着多少天晚上梦到又被他抱着欺负了？ 刚才又梦到了。 林虹美深深叹了口气，发了半天呆，不自觉地伸手往下伸去，才几秒钟就忍不住短促叹息不已。 她感觉自己似乎天生有一点受虐狂倾向，被那个混蛋一巴掌居然打的恨不得让他狠狠地欺负一顿、日后天天都欺负。 次日一早，林虹美本来打算好好工作。 女秘书蹑手蹑脚收拾好卫生出去，石冬冬来了。 “我没办成事，但了解了一定的情况，韩文道并没有针对我们，”石冬冬眼睛有点红，端着茶杯说道，“他说，那条铁路是市长很愿意推动的，但出于某些考虑不推动完全错了，这会反而让市委对我们不满。” “哼。”想到如今还有点难受的里面林虹美冷哼一声。 心跳却骤然加速了。 她隐约记得梦里被他欺负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当然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但石冬冬接着试探着说道：“我看他不是那么坏的人，他说我们不容易，市长其实最不容易。” 林虹美心里啊的一声，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这个混蛋，他居然，居然还承认人家不容易？ 石冬冬偷偷看了看，接着又说：“他还说，这不是市长应该有的思维，可惜市长现在还没想明白……” “哼，谁说我没想明白？”林虹美心情好的无以复加，使劲夹了一下长腿冷笑道，“走，我们去市委。” 石冬冬呆若木鸡。 第1150章 何止是石冬冬呆若木鸡，周部长也被林虹美的话惊呆了。 到了市委，林虹美要求：“周书记，我反复想了几百次，认为这个铁路项目我们必须争取，而且就按照专家团队的要求从林区旁边经过，如果能照顾到林区的话尽量照顾一下。” “你想明白了？”周部长震惊。 林虹美心里暗骂，还不是那个害死人家的混蛋。 弄得人家现在都不那么舒服，他又不来用点真的安慰一下人家。 嘴上却说：“要不然总不能不发展啊。” “你能想明白当然很好，但现在的问题是，专家组给的建议我们否定了，现在要想再争取这个工程难度比以前大了很多。”周部长直言。 林虹美看看石冬冬让她说。 石家在这方面有一定的人脉资源。 石冬冬也只好点了头，可是心里依旧奇怪得很。 林虹美可以说是和韩文道仇深似海，她怎么会照顾明显对林区更有利的工程？ 林虹美身心愉悦，心里埋怨着自己太低价，就一句“她不容易”就把她给迷惑的自动向着他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以后再忍不住的时候，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想着被他欺负自己心甘情愿。 回到市政府，林虹美立即责令办公室迅速会同相关单位起草报告，她要求石冬冬提前找关系先把这件事炒起来。 然而昨晚的事情，让邻县非常不好受。 就算再看不起林虹美，那也是河西地区的二把手，掌握着市政府的市长。 今天一早得知她去市委，邻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吓得直冒汗，慌忙给女秘书打电话催她“快去打听一下”。 “以后别找我了，昨晚领导已经猜到了。”女秘书道。 书记怒道：“你怎么连这点事都担不起？林虹美都要被弄走了你还怕她干什么？你马上去给我把事情打听清楚。” “我是你妈？”女秘书勃然大怒，“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让我给你办这个办那个，我有什么托付给你了你这么把我当你妈？” 她还真是个狡猾的干部，从来都没让县里照顾过她们家。 那就是一个根本不在体系内的家庭，县里也没看得起。 这在以前县里的领导压根没想过有什么不妥，可没想到今天反而成了这个女干部“不听话”的最大底气了。 书记威胁道：“你要这么说，那以前的事我们可得跟林虹美汇报一下了。” “不汇报你祖宗都是小奴养的青楼常客拉扯长大的。”女秘书骂了一句也扔了电话。 县里完全对她没办法，现在要再想办法挟持也来不及了。 于是只好找纪委张书记。 张书记就抱着茶杯来找周部长，进门问道：“市长刚来过？” “我没记错的话，张书记的办公室大门一直都是开着的，怎么今天没准时上班？”周部长讥笑。 张书记尴尬道：“我是没注意，昨晚市政府弄了个完全没必要的事情，我今天早上认真反复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也就没在意谁来过。市长有事？” “嗯。”周部长点了下头。 张书记泪崩，你倒是告诉我啊。 “我虽然刚来，但也是受省委省政府委托的市委书记嘛，张书记资格老年纪轻，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跟组织打报告，但不能逼着我配合你私心太重的工作，你说呢？”周部长警告道，“另外市纪委监委的工作那么繁重，张书记也不要一天到晚抱着茶杯子到处乱跑。” 第1151章 他严重警告：“你这样下去全市的党员干部对党纪国法怎么看待？” 张书记讨了个没趣，只好讪笑着走了。 奇怪了减值，今天一二把手都透露出一股很不正常。 于是他去找程弄箫。 …… 程弄箫根本没管林虹美怎么想的，她这几天在考虑是否对全市党建工作抓紧一点才好。 张书记一来，旁敲侧击问林虹美来市委干什么，程弄箫不由反感道：“张书记，你是不是从小不是接受我们的教育长大的？你这话是不是出于叵测聚鑫暂且不论，林市长是市委副书记你不知道啊？” “是，这个我也清楚，我就是感觉很奇怪，”张书记道，“昨晚市政府对邻县有意见，无缘无故的，我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 程弄箫置之不理。 她知道这个人的来意和目的，不就是觉着平时她和林虹美很不对付么。 那是工作上有矛盾，她也做不出无缘无故针对别人的事情来。 再说她程弄箫在自己那么好的男人怀里受到了多少教育她心里非常清楚，别的没学到就那一段傲气她还是学会了的。 张书记又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回去。 邻县两个领导已经往市里跑了，路上打来电话催问。 “打听不到，但你们这一次很危险，一把手不搭理，三把手不在乎，二把手四把手看起来是联合针对你们，你们只怕只要和唐小业有一点关系都得被她们放大无数倍。”张书记告诫。 实际上也是在打听这两个领导跟唐小业的关系。 那两个当然不能说有关系，就说完全是出于公平的原则达成的协议。 县委书记声称：“大家可以讨论嘛，这个合同本来就是林区欠我们的必须给我们还人情，我们和唐小业这种腐败干部怎么可能有任何关系呢。” “那你们怕调查干什么？”张书记质问。 书记口不择言就来了一句“谁知道她们出于什么目的整我们呢”。 县长猜测着道：“很可能是韩文道那个王八蛋让林虹美吃了亏丢了人，所以她想换个人简历自己的权威和威严。” 这话不能说也不该说，可县长还不是第一次这么说。 他们能把林市长身边的人收买了，县委县政府难道就没有领导干部想取而代之把他们搞下去？ 县长这话从昨晚一直说到今天早上。 等他们赶到市里，这句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市政府。 有人在推波助澜，张书记就是其中之一。 他感觉林虹美对韩文道肯定恨得要死，只要让她知道韩文道是她最大的仇人就能不让邻县吃亏。 你林虹美第一个要下死手的应该是韩文道啊，你怎么能忘了这一点呢！ 哪想到从市委回到办公室休息了两个来小时，林虹美因为没得到满足又梦到了那个美梦。 她睡醒的时候心都酥了。 那坏东西压着她非要让她承认上辈子他们是一对儿。 林虹美当然勇敢的承认了，睡醒后还有点难为情。 不就被他打了一巴掌吗，怎么还梦里现实中都有他了呢。 正好到中午下班了，林虹美难得没再办公室午休而是回到家休息。 这一次，她可痛痛快快拉上窗帘接上了梦里的那段春光。 结果一上班，就听秘书说不少人在背后传言，说她对韩文道没办法就想整别的干部。 第1152章 林虹美都听的笑了。 她立即拨通韩文道的电话，愕然听到韩文道迷迷糊糊似乎才睡醒。 “市长？”韩文道打呵欠恼怒，“叫你一声好姐姐，你让我睡个好觉行吗？” “你干什么坏事去了？昨晚？”林虹美震惊。 难不成和她一起在梦里折腾了一周都没下床？ “一个案子，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这都三天没休息了，这会借孔静殊的房子好好睡了几个小时，”韩文道无奈，“有啥吩咐说罢。” 林虹美轻笑，刚才叫我什么？ 梦里你也是这么叫的，不过人家叫你好哥哥。 “一个大事一个小事，小事是那个铁路项目市政府向市委汇报过了，打算按照专家组的建议来办，现在得想办法求人家再回来调研。”林虹美柔声道，“大事还真的挺大的，唐小业在林区党工委书记期间和邻县签订了并不合法也不合规的那个合同你知道吧？” “知道啊，现在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也没想要。”韩文道直截了当地道，“这笔钱我们能拿得出来，但我们会被这方面的葱丝一部分政策，市里十年内别想收税。” “那也好，”让韩文道吃惊的是林虹美一口答应，笑吟吟道，“我发现这个合同有问题，就让市纪委监委调查一下，张书记大概是跟邻县的干部吃过太多次烦的原因不想调查，今天下午又在市政府造谣成我是对你没办法了才转移的整人的目标。” “那不是扯淡么，这个张书记业务能力不强，就盯着副书记的位置，他这是缘木求鱼了，”韩文道询问，“市长打算怎么解决呢？” “解决什么？”林虹美笑道，“对你有利，那就这样吧。回来后到我这来一趟，有些工作我需要认真了解一下。” “行，这个工程让石副市长去办吧，他们家有这个门路。”韩文道打呵欠，“那，我先睡了？” 嗯，等我闲了陪你睡。 心里这么补了一句话，林虹美高高兴兴放下电话。 女秘书人都傻了。 “交朋友也好，找合作者也罢，找对人很关键，”林虹美懒得跟她玩心眼儿，“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我这的消息你没跟他们说一万个也说了一千个吧？在我这你别想再进步，如果你愿意离开打个招呼，我不拦着。” 女秘书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吭。 她知道自己前途肯定完了，但她还不管破罐子破摔。 现在除了依靠林虹美，她还能依靠谁？ 低着头出门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女秘书跟家庭群里发了几条短信让他们不要跟县里的领导往来密切。 尤其这几天更不能接受他们的任何馈赠。 她父母还不知道这些事，但她兄弟姐妹可都知道。 一看这短信他们就明白，这是当内鬼被发现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她哥哥埋怨。 她弟弟更恼怒道：“你怎么一点事也不懂？大家都说林虹美这个市长当不了几天了，你跟她一条路走到黑，谁给你提拔？你给她当秘书多长时间都没提拔过？现在县里的领导那么强势，你让我们不要跟他们有过多来往，你给我们帮忙介绍生意？” “你要死就去死，你少给我发脾气，”女秘书气得泪崩，当即回复，“拿了这些人的钱你们进去，收了他们的人情你们等着被调查，你跟我发脾气，我欠你的？要在冲我嚷嚷，你那点小生意我立马让你黄了。” 第1153章 “可不敢，这可绝对不敢！”她母亲急忙道，“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你给县里的领导办了啥事被领导发现了？你跟她说啊，你一个小干部能咋办？” 这意思女秘书太熟悉了，还是要让她为难为难罢了。 这一次她不管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市长就算要被调整，她也能提前把县里的那几个干部先解决掉，他们跟唐小业关系密切。”女秘书告诫，“别怪我丑话说得难听，你们要是拿了他们的好处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压根不知道，组织审查起来要进去也是你们进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家里几个人又气又恼火，这怎么突然这么无情无义？ 她哥哥批评：“当年要不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的前途，你弟弟也能去名牌大学读书，你现在发达了就不管他了还行？这件事你想个办法，你跟你们领导好好说。” 女秘书直接退出家庭群，连家族群都退了。 她敢打赌，亲戚里肯定有被县里的干部给过好处的。 果不其然，那两个领导到了市政府，首先直接找女秘书。 他们也不说狠话，就说要是有些事过不去，那别的事照样也过不去。 “随你们的便好了，你们是给他们给过什么还是许诺过什么，这是我不知道的。”女秘书道，“你逼着我非要给你们背黑锅，我是没什么后台的人，林市长也被你们口口声声要整下台，那我去找韩书记，我看他这个人办事公道，他不会连这点公平之心都没有。” …… 一句话说的两个领导直接破防。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好打算让步。 于是找林虹美，林虹美没工夫见他们。 那就得去找张书记，张书记一想，她林虹美现在是什么局势？ 被韩文道打的毫无尊严可言，那正好，他身为市纪委书记，给两个实权县委领导当这个后台去找她林虹美直接开战，这要是做好了，搞不好他能直接当市长。 这就完全自信的令人捧腹了。 当张书记带着那两个信心满满的县领导到了林虹美的办公室，面对的却是省纪委监委有名的包天理。 “市纪委监委不管啊，我连夜反应的情况，好歹我现在还是市长，人家理都不理更不要说落实调查，我没办法，只能请求省纪委插手。现在人来了，包书记亲自跟他们谈吧，谈完了我这还有一些别的情况要反应给省纪委监委。”林虹美笑呵呵道。 这可把张书记给将了一军。 他是带着两个自己以为可以当自己的心腹的人找上门示威的，结果示威没成反而被省纪委的领导撞了个正着还。 这还怎么和二把手对着干？ 一看情况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张书记果断放弃。 他立马表态：“也不是没有彻查，问题是许多问题没办法彻查，事情过去了太多年了，而且唐小业已经牵扯出太多案子，市纪委的想法是不要给上级添乱了。这不，我带着他们过来向市长亲自做汇报，他们也承诺，对此前不太合适的合同进行修改，当然，我的意思是废除。” 那两个也不是傻瓜，省纪委都出动了包天理这个王炸了谁还敢顶风作案？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表示：“张书记是知道我们的，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 林虹美一笑置之，出了门瞥了一眼女秘书。 第1154章 女秘书急得直哭，这分明是让她去作证，半天前还在这威胁她的那两个领导在撒谎。 可这个证人她不敢做啊。 左右为难之下，她错过了唯一的最好的机会。 林虹美过去敲了敲市府办副主任的办公室门：“刚才你说你有情况要向我反映，什么情况？” 副主任可没那么多犹豫，当即道：“我都听到了，这两位领导说的是假话。” “你这是干什么？”张书记慌忙呵斥。 “让有话说的人说话，你不要总是不断地打压别的同志说话的机会，不要错上加错，不要执迷不悟，更不要妄图和组织顽抗到底！”包天理大怒，你当我是聋子？ 张书记只好道：“我只是提醒大家不要挤占领导太多的时间。” “我来就是为这件事，挤占什么时间？”包天理冷冷批评，“难怪省纪委现在许多领导对你很不满，认为你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我一直不相信你一个不断提拔的干部有必要这么干吗，现在看来关于你的传言还是很说明一些问题的。” 张书记扭头就走，这是省纪委副书记对他的痛斥和鄙夷。 他要是还不识趣，过不了几天他就得从现在的位置上退出去。 那两个领导眼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也不好再隐瞒。 不错，他们和唐小业确实有一些私底下的合作。 但全部都是出于公心。 包天理嗤之以鼻，既然是公心你为什么要隐瞒并且对抗组织审查？ 正好关于唐小业的一些问题，尤其他在被调查的前夕居然能逃出去，这件事很让省纪委纳闷。 现在看来这个唐小业的门路不是一般的宽广。 那就从这两个县领导开始彻查，看看到底是谁因为和唐小业关系太过于密切而给他提供逃走的渠道和机会。 那两个领导欲哭无泪，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抵抗得了的一个程度了。 他们就想不通林虹美到底为了什么。 她应该对韩文道进行打击报复啊，怎么会帮着韩文道从邻县要那笔拨款？ 在这两位的“提醒”下，包天理顺理成章把韩文道拉了进来。 他打去电话，韩文道还在睡觉。 县委书记乐了。 不在岗还在睡觉，你这下还有什么解释？ “老包，你还做不做人了？”韩文道抱怨道，“几天没休息才睡了一下午，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 那两个这下真绝望到了极致。 合着他出门还是省纪委知道的？ 包天理笑道：“有个案子牵扯到你了，怎么样，放下总部的案子回来配合一下邻县这两位干部的质询？” 那两人失声痛哭。 他他妈的还跑总部协助查案去了，这他妈的还怎么把他拉进来？ 好在韩文道对他们的工作没意见。 “市长都跟我通报了这件事的性质，这就是两个地方为了那点钱你争我斗闹矛盾罢了。”韩文道说，“我跟总部的孔处长询问过唐小业的案子，她虽然要避嫌，但该知道的她都清楚，唐小业跟邻县的密谋，实际上是邻县在经济上占便宜，唐小业利用他们打掩护。” “你知道这件事？”包天理暗示。 “知道，那两个蠢材到现在还以为唐小业是傻子，他唐小业是傻子那全世界没正常人。这个狡猾的王八蛋四处给自己编制暗网关系，”韩文道提醒，“调查这些案子可不能伤害其他的干部，那两个人对邻县区域经济的贡献有目共睹，他们不是好人，但不是恶棍。” 第1155章 “也就是你说这话我才相信你不带私心给干部公平的评论和解释。”包天理笑道，“不过该走的审查程序也得走，事关重大。” “那当然，那我继续睡了啊，那帮混蛋把我当罪犯了，让我给他们当审讯目标，差点没整死我，要不是总部首长过来视察，我看他们得继续玩狠的。”韩文道骂道。 他这次也吃了点苦头，为了早日调查清楚案子，给真正的受害者一个告慰，总部这帮家伙真可谓是手段层出不穷。 可韩文道不能不配合他们。 为了早日打开突破口，连比他还高一级地老同志都咬着牙假扮犯罪分子接受了最严酷的审查。 面对这么一群英雄好汉韩文道不能拖后腿。 而且也不是毫无收获，大美人儿孔大公主都感动死了，在她办公室大美人儿差点都完全交出了自己。 扔下电话，市里的事情韩文道就不管了。 在黑脸老包手里就出不了冤假错案，这也是一个头铁的党的宝剑！ 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件事又近一步俘虏了林虹美这个女人。 她得知韩文道不但没趁机落井下石反而还说了那两个干部的好话，林虹美再一次心酥了。 在会议室办公的林虹美等了半天，看到那两个干部从市政府离开，她一时有点气愤。 他们犯了错凭什么不能被处分？ 包天理过来亲自跟她谈话。 这也是代表省纪委的一次谈话。 包天理直说：“林市长是领导，按说我不能跟你谈话，但于公于私我觉着我都要对这个案子进行澄清。” “省纪委对那两个干部既然这么包庇，那我还说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快要被赶走的干部。”林虹美讽刺道。 包天理头疼的就是这个。 他才来这么半天，市政府的一些消息都听到了。 不少人说林虹美“上不能讨领导欢新，下不能让大家满意”二要被罢免市长职务了。 有鼻子有眼的是许多干部甚至都开始暗地里向省里打听，下一任市长会是谁，是不是张书记啊？ 包天理坦言：“我对河西地区是很不了解的，但我也知道河西地区市委市政府领导没那么容易被别人给变动了。我知道林市长对韩文道这个干部有很深的成见……” “谁在背后瞎说？”林虹美耻笑，“这混蛋是揍了我一顿，可我前后一想人家是对的，我丢脸没什么要紧，没引起广大党员群众对我们的组织纪律产生不信任才是最要紧的。我现在可以对任何人保证，我绝对没有记恨韩文道，他是对的。” 包天理人都疯了。 这女人是不是认真的？ 林虹美心里笑，当然是认真的。 人家素了这么多年了还不能有个老少女情怀？ 晚上梦到他的时候，人家是对他多热情他还不知道呢。 于是道：“包书记可以把我的原话带回去给省委领导汇报，我对韩文道还是很了解的，这个人别的还都是其次，公平公正没人能质疑。” “哎，这就对了！”包天理喜悦不已，“刚才还跟我打电话，对你这个市长说了不少公平的话，认为此前有陈克恭这么一个不务正业还不负责任的一把手，你这个市长背了处分也有点委屈，现在很好吗，你们团结一心搞建设，河西地区是必然要迎来巨大的历史给予的。” 第1156章 林虹美再一次打包票道：“我此前确实对这个混蛋很不满意，可谁让他天生就那么个霸道的人呢，人家不为自己。” “这就好，”包天理劝告，“我听各方面谈了一下那两个干部，他们有一些问题，尤其在领导能力上走捷径的作风很让人不满，但他们对邻县的发展，韩文道自己都说人家有功劳。有功劳确实不是免死金牌，可我们不能只看到干部的缺点不看优点。” 韩文道说的？ 这个小混蛋，他那么公平公正干什么，把人家的魂儿都勾走了。 林虹美心里甜丝丝这么想，于是便点了头认可了省纪委副书记的调节结果。 “市委讨论怎么批评教育，我个人不打击报复，我也是老党员，这点政治觉悟和政治智慧我还是有的。”林虹美道。 然后带着私心说：“不过我得跟韩文道好好谈一谈，有些事我得跟他交个心，不是，交个底。” “很好嘛，这下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回去跟省委省政府汇报了。”包天理站起来笑道。 林虹美连忙挽留道：“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好歹也要吃过饭啊。” 这人和他的关系很好。 那就得尽一尽地主之谊。 包天理也没想就这么回去，他还得和周书记谈话。 周书记当然很高兴，在市委食堂陪着吃饭的时候就说：“人都说河西地区来了个韩文道，陈克恭把河西地区拱手让人了。后来我来了，人家又说我们是本着清算本地派来的。现在可以让大家看一看嘛，看看我们这些东来市的‘外来户’到底是不是怀着私心来工作的。” “我出发之前还有人说，啊，你包天理在东来市工作过一段时间，你去了肯定要搞事情，结果还不是这样。听这些人胡说八道就没法开展工作，严格按照党的纪律要要求就行了，跟他们有什么好争执的。”包天理毫不在意别人诋毁。 这让林虹美越发高兴。 这女人，梦里被欺负多了，她心态完全换了。 也是打不过了干脆不打了。 送走包天理，她立即召开市政府党组会议，对交通局建设局等部门提出近一步要求，要求各部门必须考察调研拿出符合规定也有本地思考的规划来。 林虹美扫了一圈在座的干部说：“我知道，很多人现在整天喊着林虹美不得好死，在河西地区没她的落脚之地，我承认本地很多干部是很厉害，但我现在不还是市长嘛，在座的各位也还没晋升到正厅级，你们不要急，一着急，板子就落下了。” 这一次她没想全面掌控工程规划。 她还要保养好自己，好等那混蛋回来立马和他美梦成真。 所以她指定石冬冬这个副市长全面掌握。 石冬冬十分不解，按说林虹美没那么大方啊。 她改变是不是有点太大？ 林虹美看出了她的疑惑，散会后就一句话：“有些进步是被动的，有些进步是主动的，思想上的进步应该是主动的才好！” 石冬冬茫然不知该怎么说。 市政府很快制定出初步的工程建造计划，先报请市委和市人大。 市委当然没什么意见，二把手四把手提出来的计划，一把手三把手十分支持就行了。 其它的常委如张书记倒是想挑剔，可张书记还在担心省纪委监委找他的麻烦呢哪敢找死。 第1157章 到时从京城回来的组织部部长表达了有限的反对，反对的本身只是这项工程能不能被总部批准而不是不搞这个工程预算。 这就得让石青青去跑动。 市委常委会开到最后，张书记就提了一个有价值的问题。 他询问：“这要通过市人大的批准，下一步就是召开市委扩大会议讨论，现在有一些市委委员不在岗，我们是不是先提前指定一个人？” “韩文道是去协助总部调查案件去了，又不是调到京城不回来了，你那么着急要农工委？”石青青怒批，“你不要再把你那个亲戚提拔的那么急！” 这是第一个坚决反对张书记的常委。 “这个人的提拔，组织部这一关过不去。”组织部部长直说。 张书记恼恨，他的意思就是趁着韩文道疑似去京城告状，想个办法先把他的市农工委书记给拿下，然后他侄子的机会就来了。 组织部部长回来以后，他那个侄子提拔为副书记根本就没过得去。 现在他公然提出这个，张书记顿时质疑道：“难道组织部的意见，就只能是韩文道提拔的干部？” “这个职务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你侄子，你不要再让我对你不客气，你这个纪委书记现在完全站在了组织原则的对立面！”部长大怒，拍了桌子呵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找的什么罪名？组织部是你家开的？” 张书记针锋相对：“我就是看不惯有些干部飞扬跋扈，就冲这个我也不会放弃我的想法。” 周部长不予搭理。 张书记走错路了，也会错意了，他到现在还认为只要他挑头就一定能让市政府和韩文道过意不去。 这不是瞎眼了吗他姓张的，市政府现在为了搞发展谋出路根本没心思跟韩文道对着干。 韩文道又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干部，只要林虹美石冬冬为了发展，他宁可委屈了自己也不会不顾全大局。 这个张书记，他这简直是上蹿下跳故意给市委市政府捣乱。 这天，韩文道打回来电话说他马上赶回来，正好市人大常委会要开会研究市政府提出的报告。 一听说韩文道要回来，主任和几个副主任立马决定连夜召开会议，先绕过韩文道把市政府两个领导的提案打下去。 同时这也是敲打周书记这个外地来的。 在我们河西地区你不尊重我们的权威，你就不要想过得去。 当夜，市人大常委会会议讨论决定，对市政府“异想天开”的提案进行否决。 同时对市委专门开会讨论这个铁路工程的行为，市人大常委会“全体”常委“一致决定”进行批评和告诫。 他们的理由是这是专家组考察不通过的项目，市委市政府这是在和现实条件对着干、是要造成重大“浪费”的面子工程。 次日，周书记接到文件，集合市委常委们开了个会。 会上大部分常委不表态不发言，纪委张书记认为“市人大常委会是了解本地的，是对本地负责的”。 所以他要求：“要坚决遵照市人大常委会的决议，避免产生重大的人力物力浪费和面子工程的嫌疑。”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必要沟通了。 张书记一看过了好几天省纪委也没处分他，他就觉着很可能是为了照顾河西的大局而不予处分了。 第1158章 他派老婆孩子回到省城打听了一下，也没听说省纪委甚至省委对他有什么严重的不满。 于是他试图表达自己的存在感。 再说韩文道就算要回来，他要支持市委市政府地提案，他一个人能玩得过市人大那么多常委？ 在这个基础之上，张书记认为这一次不但要严厉打压市政府的两个主要领导、还要严格镇压周书记这个“不了解本地局势”的外来一把手的权威。 他公然站在了市人大常委会那边。 同时，为了尽快让自己的侄子上位市农工委书记一职他对赵玉茹展开了“程序性调查”。 他不该玩这一手脏的。 赵玉茹本来都没心思竞争那个位置，回到林区后她每天照顾好自己等自己的男人回来，哪想张书记派来的干部居然要求她“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主动交代问题。 交代什么问题不说，来人称你自己肯定清楚。 赵玉茹大怒，一巴掌打掉了两个试图对她动手动脚的干部的门牙。 林区公安分局这次没敢贸然站出来，他们认为市纪委监委派人来肯定有他们的深远的用意。 至于赵玉茹说那两个干部不老实，谁看见了？ 赵玉茹就指了指那几个领导，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她直接找省委告状去了。 她也不找别人，就找杨佳玉，对“女干部遭遇流氓袭击”提出质疑，并且直接把矛头对准张书记。 张书记不该招惹这个女人，他违规提拔自己的侄子的事情，而且是屡次违规提拔，市委的领导不好在省里主要领导的态度明朗之前对张书记有什么意见。 可赵玉茹不管这些，她提交的书面报告中，张书记至少三次违规“破格”提拔自己的侄子的事情证据确凿。 而且，对她这一次的提拔过程中市纪委监委的违规活动她也搜集了足够多的证据。 张书记忘了一个真理，他想整人的时候，有人也想把他整垮台。 市纪委的领导难道都是他的心腹？ 几个副书记难道都不想进步？ 赵玉茹又不是毫无根基的女干部，她有的是门路打探到这些机密。 在杨佳玉的带领下，赵玉茹直接向省委主要领导当面汇报。 摆开一桌子张书记违纪违规的证局，赵玉茹亮出自己的手腕，这是撒手锏。 那两个干部确实抓到了她的手腕了。 而且当时有监控摄像头拍摄到了。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只知道我不该和张书记的侄子竞争市农工委副书记的位置。问题在于我根本没这个想法，市农工委出于工作考虑让我来负责一点工作，我对此没什么意见。” “后来我承认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在得知市委有关领导要提拔自己的侄子的时候，我为了避免被人家报复就没有坚决地竞争，并写了书面报告说明了自己不敢减负那么重要的工作的心态。” “再后来，组织部已经证实，是我娘家的人非要整死我而故意污蔑的举报，市委也给出了明确的调查，所以在这些事之外，我不知道除了得罪了市纪委张书记还有什么问题，我恳请组织对我进行彻底的严格的审查。” “同时我要求组织对疑似打击报复我的相关领导也进行审查，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单独审查。对于这些干部耍流氓的行为进行通报审查。” 她手腕上被抓出的痕迹十分清楚，相关人员按照程序一检查，发现这里面有二次伤害的问题。 第1159章 赵玉茹理都没理，你说是二次伤害，你不看视频里我挣脱后他们又下重手抓了我啊？ “问题是通过视频我们看不出他们用了那么大力气啊。”相关医学专家哭笑不得。 赵玉茹便笑道：“不如做个实验，让你老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劫持甚至侵略，你看她怎么拼死反抗行吗？” 这还不够，她还要求：“如果你们担心的话，可以请求总部派专家来审查嘛，要不然你们觉着是我自己弄出来的陷害别人，我总不能顺着你们的意思来，我还要活人呢。” 无奈之下，省里只要派专案组赶赴河西地区调查。 张书记好整以暇信心十足，他根本没有说过要“用点手段”这种话。 是那两个干部为了讨好他自己猜测的，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他光顾着针对韩文道了，程弄箫这几天在干什么他根本没有注意。 程弄箫在针对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兼党组书记进行了调查。 这个人是陈克恭第一次被处分的时候提拔上来的，陈克恭遇到调查的那段时间里，他为了临退休之前过一过市委书记的官瘾，背地里可搞了不少活动。 其中有一个最不能让省委容忍，他居然在得到帮他进步的承诺的基础上，给唐小业的一些党羽做了明确犯罪性质的帮助。 换句话说，他妄图继承唐小业留下的政治遗产。 程弄箫这一次一点也没客气，调查组带着和稀泥的态度明确偏向张书记的时候，趁着那帮人刚露出得意地情绪，程弄箫一剑毙敌。 为了给市委市政府造成泰山压顶之势，这几天调查过程中市人大的几个领导，包括那个办公室主任，和张书记一群人整天汇聚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接受“调解”。 这天刚天暖大家才换上单衣，又是一天的扯皮开始了。 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张书记满面含笑道：“赵主任你也别拖着，你的问题你不说纪委也是知道的，人大也很清楚。现在上级部门出于你一个女人的面子专门出动这么多人陪你唱戏你还不满足，你非要让大家把你的老底捅出来吗？” 市人大主任不耐烦道：“为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现在大家的工作都陷入了停顿，你还有没有一点党性？” 话音刚落，包天理来了。 一看到他，张书记得意道：“包书记怎么把你给惊动了？” “我来抓人。”包天理脸色极其森冷。 张书记哈哈一笑：“赵玉茹的问题还没那么严重吧？” “像你这样无耻至极的干部实在不配留在纪委。”包天理挥挥手，“这几个人都带走。” 他指的是市人大常委会的几个领导。 张书记慌忙挺身而出拦挡：“包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 “滚！”包天理一耳光抽了过去。 在程弄箫提供的资料中，这个主任在唐小业的那些政治资源面前大言不惭提“河西新局面”，言辞凿凿要整死这个整死那个的嘴脸，气得省里的主要领导脸都绿了。 就这么一个人，他反对的事情能是坏事？ 张书记捂着脸呆呆看着几个大喊大叫直接被拖出去，丝毫没给一点尊严的干部，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漏洞。 程弄箫这段时间可销声匿迹了啊！ 暂时没抓捕他，他一溜烟去找程弄箫。 第1160章 于是他被抓了个正着。 林区党工委管委会决定，以党工委管委会的名义集体向省委督察处举报市纪委书记打击迫害一个女干部。 这下问题严重了，省委不得不高度重视。 紧接着，省纪委监委就收到了程弄箫的确切材料。 并且根据下去“调查”的人员每天的汇报，省委省纪委监委知道张书记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拉帮结派。 太平同志愤怒之下，一口气给这些人扣了三个帽子。 首先是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从而延伸出这些人在搞政治阴谋的诛心结论。 其次是河西地区“局面不稳，问题完全处在这些当地根深蒂固的干部组成的团团伙伙身上”，从而要求省委督查室立即展开调查。 这还需要什么调查啊。 于是就有了第三顶帽子，省委对河西本地派干部团体明确了一个名单，其中最前面的就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和张书记，其次就是两个副主任。 这个帽子扣下来，他们就算没有问题也有问题。 不怪省领导愤怒了，那么好的发展机会，现在市政府好不容易走上正路要搞发展了结果这些人在干什么？ 为了反对所以反对，因为自己有政治诉求所以坚决破坏难得的历史发展机遇。 督查室下来，调查组也慌了，这下就不敢再带着随便问一问让赵玉茹吃个亏，让大部分当地干部不要闹事。 他们急忙改变了口风，带队的组长声称他也是为了让那个当地的团团伙伙暴露出来，才不得不用了这个苦肉计。 这话骗鬼都骗不了。 梁副书记没等这些人回去，就让组织部考察并把这些人全部踢到党校“接受培训再教育”。 实际上就是调离原岗位再展开严格的审查。 河西地区的局面瞬间明朗了。 韩文道三月底结束协助相关部门查案的行程，终于能够抱着早就探索完全只剩下一块的大美人儿准备回去休息几天再回河西地区上班。 就在这天，市委组织部刘部长打来电话给他通报市里的巨变。 张书记调离并作进一步审查，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撤职、两个副主任降职调离、办公室主任降职降级为一级主任科员留用。 韩文道大吃一惊：“领导，这次怎么动手这么狠？” “他们自己不做人，赵玉茹吃了亏把事情闹大了，”刘部长要求，“你要给赵玉茹做一下思想工作，让她不要有所顾虑，她这个市农工委副书记没办法，但办公室主任她兼任。” “好，我回去就跟她做工作好了，”韩文道忧虑，“领导，我现在只担心市里的局势对发展不利。” 如果再换来几个新的领导，那就又需要长时间的磨合，这对河西地区的发展机遇伤害可就大了。 “没任何力量能够阻挡我们要抓住机遇的决心，”刘部长笑道，“程副书记兼任市纪委书记、监委副主任，周书记兼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党组书记，你职务不变。我也兼任了市委宣传部部长，这项工作我完全不懂，你得给我推荐个懂行的干部。” “找周书记，他是这一行的行家。”韩文道笑道。 这下可以放心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有点吃惊。 他的老朋友、省长原来的秘书这次终于晋升副厅级，从县里调任市政协副主席兼市统战部部长。 第1161章 这是要进市委常委会啊。 但这家伙守口如瓶怎么一个字也没透露？ 他不满意还是放不下带领着发展了几年的那个县？ 韩文道连忙一问，才知道他这次是主动提出退位让贤给县长的。 县长是个土生土长的国内高学历人才，除了政治思想还有点不成熟，发展的手段和思路非常好。 “我也没想到这次把我提拔到这个位置，这下我和你小子可平级了。”老朋友笑道。 “那你别乐观，政治思想不太成熟的干部，不大可能放在一把手的位置上的，你大概率还要继续兼任县委书记。”韩文道建议，“也让人家熟悉一段时间嘛，要不然出了问题就少不了要被免职。” 回到家，先回来的大美人儿大公主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白光生辉正在做饭。 韩文道过去抱住一说，孔静殊鼓励道：“回去好好搞好当地的建设，我们都是你的后盾，也是你的心头肉，你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韩文道也不着急赶回去，老领导当了名副其实的一把手，市里的情况就乱不起来。 而且他还要回去安慰一下偷偷跟他一个人说心里话的程雪梅。 当晚，孔静殊梅花怒放了一夜。 “从此后，我心里就有记着你的人了，我不太可能外放，专业性太强的岗位外放要引起问题，我就等你回来，我想要几个孩子。”孔静殊热烈表白说。 韩文道带着大公主的一身不舍，次日早上赶回省城，该解决的事情都已经完全解决了。 陪着杨佳玉和金雯雯过了两天，等市里的局面彻底稳定下来他才准备回市里去。 出发前，韩文道中午就过来看郑雪梅。 一进门，一个多月没见她居然犹如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似的，红裙黑丝高跟鞋，进了门便缠在了他身上。 黄昏时分，捞着郑雪梅秀足，韩文道让她终于得意释放，郑雪梅回头搂着告诫：“我也不问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你就记着这有个想了你好几年的小女人等着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市里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她在群里看到程弄箫的通报都觉着心惊胆战。 此前她没怎么在乎过洪广义，现在心里有了人了就放不下了。 韩文道抱起来宽慰：“斗争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我们自己不犯错就行了。” “那你要了人家算不算是犯了错？”郑雪梅亲一口笑吟吟道。 “当年就应该把你骗出来先吃了再说！”韩文道贴贴脸道。 郑雪梅便无限满足了。 当晚孩子谁输了，郑雪梅又过来。 她永远也吃不饱似的，韩文道却看懂了她的心思。 她还是担心他不要她。 于是道：“要不想个办法咱们领个证？” 郑雪梅大喜，这下就再也没有什么顾虑的了。 “敢胡整，我打死你个坏蛋。”郑雪梅缠上来娇声警告。 第二天早上送孩子去学校回来，郑雪梅毫无顾忌一点儿也不怕被那几个女人耻笑，缠着韩文道一直折腾到下午四五点才送他出门。 韩文道刚离开，杨佳玉和金雯雯笑嘻嘻地过来了。 郑雪梅只穿着短袖短裤，这天开始她再没有一点不踏实的感觉。 “搬过去吧，我们得住在一起。”杨佳玉邀请道。 她以为郑雪梅会拒绝，哪想郑雪梅一笑：“正好当小保姆。” 你认真的？ 第1162章 “要不然呢？我几年前就想和他在一起，但那时候是报复心理比较多的时候，谁让他那会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么好的女人她都不想要。”郑雪梅笑道，“现在不一样，他是我的人，我也是他的人了，为了能在一起，大家也不会彼此怀疑，我去做点家务正好。” “我是说彻底搬过去，那边的房子很多。”杨佳玉郑重道。 “孩子大了，很多事会看出来的。”郑雪梅摇摇头婉拒。 金雯雯好笑地道：“你当那房子很小啊？弯弯曲曲的孩子上哪察觉我们的事情去？到了上学的时候，我们找相对较好的学校让孩子去接受教育，我们既要把你留下来，也要把孩子教育成才。” 郑雪梅不解，你们还不嫌弃我啊？ “自家人，走吧，人问起来就说是娇俏小保姆，实际上是自己家的小姐妹。”杨佳玉道，“另外不知道你撑得住撑不住，我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爱上他，就不觉着辛苦。”郑雪梅笑道。 那这房子怎么办？ “给孩子留着。”杨佳玉道。 郑雪梅愣住了。 “别想那些事了，现在是过日子的时候，要不然把你一个人放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呢。”金雯雯伸手捏了一下。 “去，穿着衣服呢。”郑雪梅嗔道。 杨佳玉笑嘻嘻道：“正好，也让你见见邱雪那个时候的模样。” “呸，我怕你们啊？”郑雪梅笑道，“人是他的了，我还在乎邱雪想什么呢，她最多对我有一些怀疑，日久见人心而已。” “这话说的对极了。”金雯雯戏谑打趣道。 “那是你们没经历过有些事，我至少有一千个晚上想着他，”郑雪梅脸蛋红了一下好笑道，“但就是没想到这个坏东西不喜欢穿那些的我。” 下午就搬了过去，可孩子有点害怕。 郑雪梅也不知道是怎么宽慰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孩子居然都稍微有点放松了。 这也是杨佳玉和金雯雯到了喜欢孩子的心态和年龄了。 这里很和和美美，市里多少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韩文道回到市里，首先肯定要去市人大销假。 周部长在市委值班没在市人大这边，暂时负责工作的是平时根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副主任。 这是一位老资格的老干部，不争权夺利但也不坚持什么原则，该反对的尽量不反对，大家都赞同的他投弃权。 这状态很好很符合大家对他的期待。 年纪大资格老的干部只要不找茬，没人会愿意让他们不过上平静的小日子。 然而这位没当过主要领导的干部没有太大的威信，市人大现在空出了三个副厅级位置，许多干部都急昏了头，韩文道进门的时候就听几个正处级干部大嗓门呵斥这个训斥那个不可开交。 韩文道一进门，所有人立马销声匿迹。 “都在这吵什么？市人大的工作太少了还是都找不到自己的岗位？”韩文道站在楼道里厉声训斥，“一个个看到点机会恨不得把别人往死里整，这是河西地区的传统还是河西市人大常委会的多年顽疾没有解决？” 有干部不知道他去京城干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下手有多快，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阴阳怪气的顶嘴。 有人说：“韩书记出门一趟，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脾气，把我们当出气筒不是？” 还有人质疑：“韩书记前途远大，我们这些人哪会在他眼里。” 第1163章 韩文道毫不客气，站在走廊里就给组织部打电话。 这个主任不适合留在市直部门，建议下派区县锻炼；那个处长从来没去过基层不合适，建议调任林区担任非领导职务。 有几个刺儿头，韩文道给他们找毛病很久了，今天全部倒了出来。 这把整个单位的干部吓得不轻，他不是很少到市人大来吗怎么会对大家这么熟悉？ 刘部长正要杀鸡给猴看，既然韩文道在市人大先提出整顿，那他也丝毫不会客气。 不到十分钟，组织部那边询问调动的电话打到这边来。 那个副主任吃惊地不敢相信，韩文道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好表示要先跟周书记汇报。 “汇报什么回报，我就在周书记办公室里。”刘部长批评，“你这个干部到底在干什么好事，人你不得罪，程序到你这里你不批准，你是想高升还是想降职？” 那位领导本来就胆小，一听这话吓得直哭。 韩文道一时哭笑不得也只好赶紧宽慰。 宽慰好这个领导，韩文道才去家里和程弄箫郭凡团聚。 郭凡也刚从东来市回来，那个饭馆又扩大了，生意做到了市里，但价格下降了一个台阶。 三个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就连矜持如程弄箫也热情如火。 这让林虹美十分生气。 她等韩文道半晚上，她连自己梦里得知他最喜欢的衣服都换上了结果他没来。 当晚又是一场美梦睡醒，林虹美十分没好气地打过来电话。 韩文道搞不懂这个最近有点女强人姿态的市长是怎么考虑的，也只好先介绍了市人大那边的一些情况。 林虹美这才转怒为喜嗔道：“我就说你不能让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今天还要解决那边的事情？” 同时询问：“这个赵玉茹到底怎么办？现在不少人讽刺她为了前途对自己的父母都不管。” “赵玉茹根本就没想过要调到市里，是农工委实在没办法，许多事就文姐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要不然人家在林区的常委当的好好的，又跑到市里得罪人干嘛。”韩文道头疼。 “我说也是，在林区接下来有的是发展的机会，提拔的速度不会比在市区少了。”林虹美道，“那你去处理问题吧，晚上过来。” “合适么？”韩文道担忧影响不好。 林虹美略有些落寞地道：“家里就我一个人，外头所知道的那些事根本就不是真的。我有时候都想着自己是不是单独一个人太久了，心里多少有一些变态。那次被你这个坏蛋打了下，我反倒有点，嗯，有点像个人了。” “这还不能不去了，正好，晚点拜访过市长之后我回林区去，”韩文道说，“市人大这边我要是呆的时间太长，对周书记的接下来的调整不利。” 林虹美叹息了一声，她就搞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想的都成那样了，前段时间为什么还对他一直要找茬儿。 今晚好了，不管怎么说，终于能释放出一点压力来。 当日无话，韩文道盯着，组织部那边的调令一过来，市人大常委会的大批干部哭成了泪人。 谁也没想到，韩文道一回来就下了这么狠的手。 不过，文副主任很高兴。 他终于得到了提拔，在市委组织部和市委的推荐下，早上他就得知省里在考察他。 第1164章 不出所料的话这次能提拔到副厅级，他觉着这已经很好了。 于是一上班他就来找韩文道，想请他去家里吃顿便饭。 “你我交心就不必这个了，今晚我既得回区里还得去跟市长汇报一下林区的工作计划和落实步骤。”韩文道知道这是个很接地气的人，就跟他许诺，“等你们家女儿工作搞起来以后，我找她请客，这个女同志很了不得，她很能吃苦，善于工作，是个很好的同志。” 文副主任也就没再坚持，韩文道是尊重他这个没有太大的本事但认真负责的老同志的。 这一点他知道，人家对他没什么企图和要求。 到了下班时间，韩文道跟程弄箫和郭凡打电话说了声就准备去林虹美家。 哪想林虹美虽然提前下班回家准备了，但却告诉他晚点才能回。 韩文道看看时间，想着路上也不着急，于是就在市人大看了点材料，等到八点钟才过去。 林虹美住在市委常委大院，但一般不回去。 她出道河西地区就买了一套房子，而且是一般的民宅院子。 这件事韩文道知道，市里不少干部都很清楚。 但知道归知道一般人很难找上门，林虹美有点孤僻不太愿意和别人打交道，后来又吃了点亏也很少有人想和她走得太近。 韩文道到达，天上下起了脸面春雨。 他敲了敲门，林虹美在里面喊了一声让他进去把门反锁了。 韩文道以为是她不想见别人，就锁好门，看到客厅亮着灯，于是推门进去一看，一时间大吃一惊。 林虹美打扮的跟妖精似的，他一进门就钻了进怀里来了。 “想你太长时间了，这次不会放你走了。”林虹美哼道。 韩文道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好不容易分开几秒钟，他连忙托着后面惊道：“大美女，你这是什么心态？” “被你打了那一次，我就每天晚上能梦到你，”林虹美缠着不放，咕哝着道，“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没有家庭，你要是不要我我就要你。” 韩文道听的啼笑皆非。 但这女人虽然不知道怎么想，可她真在嘴里抿了一点那种药。 这可把林虹美害惨了。 十二点多，外面的春雨下的最着急的时候，她一声呜咽哭道：“坏蛋，你怎么还折腾人家。” “谁让你弄了那种东西？”韩文道恼怒不已。 林虹美还振振有词反问：“我想你要我想得很，不这么威胁你我能得逞吗？” 韩文道这时候很掌握林虹美的心态，她真有一点压力太大之下不太那么让人明白的心态作祟。 不过，她心意是真的。 正着压住不让动，韩文道就知道要被她吃定，也只好承诺：“晚些时候要让杨清蓉知道，你可别想别的办法。” “啥？”林虹美吓得一哆嗦，“你还真敢让她知道啊？” “要不然还能瞒着？”韩文道透露，“杨慧也要知道。” “我的老天奶！”林虹美本来都浑身无力，一听这话直接抱着他脖子坐了起来，震惊道，“你们这关系……呸，我们这关系不说多复杂，问题是你能照顾的过来啊？” 韩文道低头看看，要不你再组织一下措辞？！ “倒也是，”林虹美立马得意，“那我怎么说也是主动睡了你的，得让她们知道，而且我无牵无挂年龄也不太大，她们要不让我和你好我就和她们打持久战。嗯，这会不行，你想把你小女人弄死啊？” 第1165章 韩文道心里有了底，她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确实那种有点受虐的心理产生的依赖感而已。 于是道：“明天早上我们先去见程弄箫。” 林虹美呆呆看了他半天，猛然缠过来抵死不放。 这混蛋多交话的人啊，要不是确信她没带什么坏心眼儿肯定不告诉她这么多。 但话要说透，她不想在工作上成为谁的附庸。 “在家里我是你的小女人，你是我老公。工作上我有我的想法，我也不能给你当言听计从的小秘书，”说到这林虹美突然明白，“赵玉茹也是？她一心只想当你的小秘书是不是？” “你这么聪明干什么。”韩文道大怒。 林虹美瞬间软醉，这下真的没什么好担忧了。 工作上只要是为了发展的事情，程弄箫肯定会全力以赴支持她。 这样一来，石冬冬就算野心滔天也不用怕。 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那我就决心在河西地区好好干十多年，”林虹美设想，“原来的一些计划我现在也就可以大胆地执行了。” 随后她极其严肃的提出了一个大问题。 “我打扮的老气，身份证上的年龄也大报了将近七岁，你明白吗？”林虹美严肃地提醒道。 看她目光炯炯，韩文道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啊。 这是要孩子。 “决不能让你漂泊在外头，日后你就知道情况了。”韩文道透露。 “你这个坏东西也就是女人多了一些，别的方面你还能有什么问题，”林虹美耻笑，“那就这样吧，我也不想那么多了，只要是对的你是我男人肯定要支持，如果不对你回来打我一顿我就知道该怎么改正了。” “我哪舍得啊。”韩文道笑道，“睡吧，早上还要去上班呢，休假的时候带你回老家。” 林虹美咬着嘴唇，这下哪还能睡得着。 于是次日一早，程弄箫既气愤又好笑看着站在她办公室里，满脸春光灿烂的少女姿态的大女人。 就我家那位男人，他多谨慎的一个人啊，结果在你林虹美手里被你给吃掉了？ “你认真的？”程弄箫呵斥。 “想了他几十遍几百遍，有时候在办公室都想的受不了了。”林虹美笑道。 程弄箫震怒：“那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林虹美伸出一手。 …… 好了，你赶快去上班吧。 “晚点拉你进群，也多亏他对你还是有一些好印象的，要不然，你今天床都起不来。”程弄箫训斥。 林虹美呵呵一笑，我还不知道他疼我啊？ 今天早上本来说好两个人一起来，她又用了点缠人的工夫让他多睡了一会儿。 那院子，从此以后就有男主人了！ 程弄箫好气又好笑在群里一说，蒋莉第一时间回复说“这还是第一个这么大胆的人吧”。 “麻烦看看我。”有人跳出来声明。 这要是不是郑雪梅，就没第二个人有这么自信了。 韩文道这些天也是忙坏了，前前后后始终也没有把自己的经力耗费干净，昨晚在林虹美身边终于稍微有了一点满足。 今天早上他就好好睡了一觉，快到中午的时候才起床要回去。 不想林虹美打来电话通报，她想把赵玉茹调到市政府。 “调到市农工委的难度不太大，但担任副书记希望不大，我们现在没必要和别人争抢。要是能把她调过来给我当秘书，兼任市府办副主任，级别也可以明确为正处级。”林虹美道，“我那个秘书我现在怕了，她是一没脑子二还没有一点积极性，我想把她换掉。” 第1166章 韩文道不建议：“你那个女秘书就算有一些给邻县的领导通报领导行程的错误，但工作上她没有任何差错，换了她反倒浪费了一个多年培养的干部。当然，我只是建议，我建议对这个干部要加强适当的引导和教育，不要彻底否定他的能力。” 林虹美一想这也没关系，于是道：“那你叫人家几声好老婆。” 不是她太缠着人了，林虹美从来就没享受过爱情的味道和家庭的幸福，她在这方面的诉求非常激烈，她的心思根本不藏着掖着甚至比较委婉的表达出来。 想了就直说，她不瞒着自己心里从此存了根的那个人。 韩文道笑道：“叫几声怎么行，从昨晚起你天天都是好老婆，乖，为了工作，我们个人的一些好恶不需要太照顾，而且你不会再信任这个人，那就不要把人家的前途给彻底掐死，划不来，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于是，在林虹美的提案再一次提交市委讨论的同时，她的秘书的人选彻底稳固下来。 这几天随着局面的变化，林虹美这个市长的地位也越发稳定下来，她那个秘书的一些行为也被调查了出来。 不少干部就想替代那个女秘书，那女秘书也知道自己可能很危险，这几天越发低调得好好搞工作没敢有任何不妥的举动。 她家里也吃到了市长秘书地位不稳而产生的后果。 今天下午，趁着提交提案的机会，林虹美明确跟市委市政府所有领导打招呼要求“不得传言给我找什么秘书，我现在的秘书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工作能力不差”。 随着这个态度公开化，女秘书位置立马稳固。 这让市委大部分领导对林虹美初步产生了一定的尊重，一个连自己的秘书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都不过分处罚的领导至少是一个柔和的领导。 周书记跟几个领导通报了这件事，瞥了一眼乖乖站在对面再也没敢以本地干部的头头脑脑自己的市委秘书长。 过了半天他询问：“市长这个行为你以为怎么样呢？” “这个不好说，”秘书长忐忑地观察周书记的脸色说，“不过最起码市长能容人，也给了干部改正的机会，大家肯定都很佩服。”秘书长说。 周书记再没说话，直到几分钟后秘书长要出去才说了句“市长被很多人误会了”。 一时间，河西市委市政府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局面来。 韩文道中午起床，那大女人都提前给他买好了衣服，她确实一直想着他呢，那衣服买的没有丝毫出错。 换好衣服，韩文道立即出发回林区。 不出所料，接下来周承志该到市政府去领那笔拨款了。 区里对韩文道都快佩服死了。 谁都没听说他在市里为这件事跟领导争吵过，可今天中午市财政局打来电话让那个林区准备好材料上来做个手续。 周承志挠着头大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还是一个开始。 邻县那边也打了电话。 县长很客气地表示，对于多年来占用林区的那笔文化产业建设拨款，他们感觉非常有问题，这一次吃了一个批评警告，他们意识到邻县县委县政府的小区域保护思想非常不适合发展的诉求和进步的要求。 第1167章 所以他们不但从此归还那笔给林区的文化建设专款，同时承诺要加强两地之间文化产业发展的合作。 那两个领导这次是真服了韩文道了。 人家不搞打击报复那一套，对他们这两个干部也是仗义执言。 他们的老领导都赞叹说，这一次要不是韩文道说了公道话他们非得被调离处分不可。 人家做人他们也不想做小人，于是一商量干脆化敌为友大家一同发展吧。 这还不算，韩文道刚回到宿舍，赵玉茹扑进怀里倾诉了自己的思念和向往，林区党工委办公室又接到县委办的电话。 县委书记承诺在两地发展的问题上，大家都不能彼此拖后腿。 他们会全力以赴想尽办法来促成铁路从林区门口路过的项目落实。 没得到满足的赵玉茹多少带着点小脾气，在小会议室一坐下就瞪了几个常委一顿。 韩文道悄悄使了个眼色。 大家一坐下，周承志首先发言。 他坦言自己绝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原本是反对要这个拨款的，因为钱到手我们就得拿出成绩来。现在我们一没有提要求而没有打官司，邻县的领导反倒被我们给折服了，这就没有什么可担忧得了。”周承志表示，“但我们不能被动等着人家找上门来，我看，我下午去市里，其他人全部去邻县考察。” “我就不去了，这一个多月你们是不知道，总部那帮专家是真下死手，我有点疲惫需要休息。”韩文道打了个呵欠说。 周承志知道他去参加了什么行动，所以很体谅韩文道的不容易。 算了一下周承志分派任务：“那我和人大的同志去市政府，咱们在程序上坚决不能出任何问题，这是第一个。其他人，我看也不要闲着，咱们不但要跟邻县打交道，也要跟其它县区打交道拉进一下关系，朋友多了总是有用的。” “赵主任就别去了，最近正在考虑兼任市农工委副主任呢，去一趟难免让别人闲话。”其他人纷纷表示。 韩文道看了一眼区分局局长，这个人这一次做的很狼狈。 赵玉茹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没有理直气壮站出来跟张书记的人作斗争，现在全林区没有几个领导再相信他了。 韩文道也不会再相信这个人的党性和原则性的。 所以他没管分局局长的哀求，按照周承志的建议，韩文道要求各部门迅速出动，对周边的区县、乡镇以及本区的乡镇进行统筹考察和走访。 周承志这个二把手得去市政府办理拨款手续，和他一起去的区人大主任也得去市人大走程序把正规的批文拿下来。 不到十分钟，精神头十足的大部分常委们都走了。 分局局长叹着气回到分局，他完全被孤立了。 几个副局长更恼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张书记多有优势的人啊怎么这一次就输的那么惨。 这下好了，党工委办对他们很有意见，去半点什么事干部都防着他们。 党工委领导对他们也全都不怎么放心，这要是再不做出点成绩，在能力方面要遇到问题，韩文道绝不会不顾常委们的想法而保护他们。 可问题是林区现在有什么值得他们出政绩的？ 真正能出政绩的他们根本接触不到不说，还没办法和别的人争夺。 那么多部门，谁会把自己手里的功劳送给别的部门啊。 他们很恼火，文化局和旅游局那边却热闹异常。 这次他们看到了两个部门强势崛起的希望和前途了。 第1168章 周承志和区人大主任跑到市里，原本还以为要吃点亏。 哪想去见了常务副市长石冬冬，石冬冬一挥手让他们去找市长。 那笔财政拨款是告诉财政局要拨给林区，可不经过市长批准谁也不敢乱拨款。 周承志就硬着头皮和人大主任先去找周书记。 他是韩文道的老上级应该不会刻意刁难。 周书记见过两次这两个人，对他们的印象很好。 这次意见心情更畅快了。 周部长喜欢踏实不打扮的干部，林区的干部里，女干部不用说，韩文道非常鼓励她们打扮的漂漂亮亮工作上班。 但男干部韩文道非常讨厌整天在脸上用功的那种人，踏实朴实最好，最次也不要喷香水。 周承志也最喜欢这种干部，他常年就那几套衣服，一件行政夹克都穿了好几年了，妻子要给他换一身他也不肯。 “坐，看到你们我就高兴，这打扮很好。”周书记爽朗赞许，“不是说干部不能打扮，但一定要朴素，一身几万块钱的名牌传出去让老百姓咋看？” “是，林区专门开过会，一些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干部只要求不要喷香水打摩丝，一般的干净整洁就行了，韩书记多次说过基层干部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但不要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这方面。”周承志说。 “韩文道和我在一块工作也有一段日子，你们这个一把手作风硬朗很看不起小家子气的干部，这是小毛病，但我个人非常欣赏。”周书记要求，“你们回去后一定要跟干部说清楚，不是不让大家打扮，而是不要过分打扮，听说你们林区女干部每个月还有一天美容假？” “那是大家乱说的，实际上是让女干部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去踏踏实实看下医生开点药，或者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周承志道。 周书记点了头：“这办法就非常好嘛，也可以从此看到林区的干部的精神面貌。你们则次来是为那笔拨款的，去找林市长，要对自己的领导有最起码的信心。” 两个干部抱着公文包苦着脸找到林虹美，林虹美气得不行。 你们先找了这个又找了那个，现在跑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好在程弄箫提前给她打电话说过。 于是批文下来，周承志两个就跟见了鬼似的，这怎么这么痛快这次？ 拿着批文去财政局，那边也没人敢找茬儿。 韩文道能让市政府把那笔钱给他，这谁还敢和他对着干？ 正好，市农工委的一笔拨款也赶紧给他们。 一来二去还不到劳动节这天，林区拿到拨款后，又和邻县展开合作，周承志就给文化旅游两个部门开会，要求就县秦剧团的建立进行筹备。 韩文道本来都不想管这件事，结果一听居然要搞什么选拔，他就有点不太高兴了。 这脑子怎么都这么笨，这是能选拔的事情吗？ 果然，不到两天，劳动节前夕，市里区里但凡有点“才艺”的找上门来。 河西市文旅局的几个干部打了电话，随后十多个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找到林区。 干什么的？ 要编制的。 哪怕县秦剧团只能有一部分事业编，但只要抢到手那不就是进了体制了？ 至于专业对口不对口，那不是领导要考虑的。 文化局和旅游局的领导被烦的不行，自己也有一些门路想要这些名额，于是来找周承志。 第1169章 周承志大怒，这是凭本事吃饭的部门，大部分需要自负盈亏生活，你塞进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不要说原则上应该怎么办这种话，没有原则上原则外哪些说法，县秦剧团人员必须至少是业内摸爬滚打的人才，要不然锣鼓还没响群众就闹意见了，这是搞文化活动还是搞人情往来？只要是找上门的一个不用。”周承志怒斥。 两个局长不是很愿意，就算唱戏的得是人才，那管理的总得是干部吧？ 领导介绍的人员，至少年轻见过大世面，把这些人录取进来既不得罪人还能拓宽渠道，再说领导的关系进来了，大家不也可以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放进去吃皇粮？ 可问题是周承志如果都不同意，那就更别想取得韩文道的认可。 韩文道不点头谁敢往里头塞人？ 皮球踢回那些领导手里，韩文道当天就接到不少电话。 看看这些人吧，哪一个不是吃了党和组织多年饭的老干部？ 韩文道把这些人全部记在笔记本里，五一劳动节他打算回市里跟这些人谈一谈。 你们是怎么想的，居然走后门走到老子面前了？ 有人就知道他这没后门走，人家也没想能让他给他们敞开一条口子。 那人家从别的方面想办法，比如在市文旅局先把工作确定为临时工，然后下派到县里总可以吧？ 五一当天韩文道回到市里，林虹美和程弄箫在林虹美家等着。 折腾了一晚上，两个大美人精疲力尽次日去上班，韩文道神清气爽赶到市人大常委会。 现在的办公室主任是文副主任，韩文道让他派了两个年轻的干部，按照他笔记本上的名单挨个把打过电话的干部叫过来开会。 二三十个人往会议室一坐，韩文道就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是你的朋友，那个是你的亲戚，怎么着，考公对他们太难，还是他们就那么特殊，就得在我这非要个内定的名额？”韩文道质问，“那个给你们说我这有内定的名额，谁给你们透露我这有人情可言？” 就知道他要骂人，今天来的这些人就没抱着希望。 这个人太严格，一点人情也不讲，他要是遇到什么事大家别帮忙！ 韩文道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所以他就没在乎这些人怎么看他。 一群自以为资格老的老干部而已，眼看着都要走的走退的退了谁把他们当回事。 他就明确告诉这些人：“不要说你们什么亲戚朋友的子女没有那个本事吃皇粮，就是有那个本事，不经过公开选拔你就想‘占个编制’，编制是你家油瓶，你想提就提？本来这些人或许有几个人本事还不错可以选拔到县秦剧团，现在想都不要想。” 韩文道的想法很直接粗暴。 事关入编你不打招呼，但凡有一定的本事或许还能碰到拿到这个名额的机会。 你打了招呼我偏不让他们有这个机会。 有种你跟我对战。 收拾了这帮人，韩文道又给市文旅局局长打过去电话。 怎么着，你们市文旅局也有一些关系户要照顾？ 局长慌忙道：“韩书记，这我可没参与啊，我压根就没敢想。如果有人用市文旅局的名义打招呼，我建议对这些人作调查处分处理。” 第1170章 他本来是说个大话，哪想到韩文道下手那么快。 他就根据局长的提议，把市文旅局拐弯抹角试图以“招聘”为借口往里头塞一些“临时工”，然后往县秦剧团塞的事情给抖搂到了媒体上。 这帮狗东西荒唐到什么程度了，他们“量身定做”。 比如某领导有个关系很暧昧的结拜姐妹，没别的本事，就身上很白。 然后领导就给这位量身定制了一套规则，必须是某个学校毕业的、必须是某一年某个老师带出来的、必须是拥有“广泛的社会交际面以及社交能力”的。 这么挑选下来，还能有第二个符合这个标准的人？ 韩文道就跟媒体十分揶揄地指名道姓说：“我们市文旅局的某位领导，名字叫这个，这位有本事啊，本事大的厉害。和‘结拜’姐妹去省城会所转一圈，一手夹着雪茄烟，一手端着二八年的波尔多葡萄酒，就跟电视剧里的陈清泉似的就把入编的事情给定下来了。” 记者们皇命提醒他别诽谤别人。 “怎么能叫诽谤呢，热心群众拍到了他们不是亲兄妹比亲兄妹还紧密的关系的证明了，你怎么能说群众诽谤这位领导干部呢？”韩文道讽刺道，“但我万万没想到啊，这位领导的结拜姐妹不但嘴上花活玩的非常厉害，生活还那么简朴，人家非要入编，丢不丢人啊？” 这报道一发到网上，文旅局立马骂声一片。 但凡是个人就知道那领导完蛋了，韩文道这个不怕得罪人的把他的那点破事儿都抖搂到网上了那他还能有个好？ 所以同志们义愤填膺啊。 可韩文道紧接着又嘲弄：“这位领导的结拜姐妹，在文旅局进进出出多少次了我都知道，文旅局这帮人能不清楚？现在一个个表现的那么义愤填膺，你早干什么去了？藏污纳垢的地方，我看不清理一遍就办不成好事儿，河西地区的文化建设工作就还处在旧社会。” 这一顿好骂，连杨佳玉都气得从省城跑到了河西地区。 她骑在韩文道身上质问：“你能把这帮人处理掉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大？你弄的宣传部现在很被动啊，人家有后台，后台求我把你的嘴巴堵上，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韩文道嗤之以鼻，你这妖精就是想坐月子了。 不过他确实惹了人。 这不，青年节刚过，省城就有关于韩文道的谣言。 有人说，韩文道是跟那位领导抢女人没成功，所以才怀恨在心报复那个领导。 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前些天韩文道还被赵玉茹压着的大晚上人家说他跟那女人在林区某小旅馆鬼混。 哪个小旅馆不知道，但鬼混的事情是真的。 这话传到网上，网友们都震惊了。 合着韩文道他这是自爆啊？ “你们别管，我们把事儿给他平了。”大批网友纷纷跟省里相关部门留言。 于是到了学生放暑假，也正是割麦子的时候，大批青年从省城溜达到河西地区，又从市里流窜到林区来旅游。 到了区里这帮人也不客气，大街上找人打听：“韩文道在啥地方？” “去单位没用，最近在地里帮收麦子。”很多人都说。 游客们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进了党工委，果然是那个寒酸的办公环境，这让大家很舒服。 再找办公室一问，人比花娇的赵玉茹很错愕。 第1171章 找我男人？ 那你们得去地里啊，最近几天就我一个人还不能天天晚上给他，人都快疯了，工作交给大家轮流决策，他自己带着一些麦客去帮农民收庄稼去了。 跑到地里一招，韩文道真不是唱高调，一些收割机进不去的地里，尤其是一些五保户和军烈属家庭，韩文道带头进地里帮忙。 “看，那不是郭站长他们吗，村花也来了？”看到田间地头还有一群人，年轻的游客们定睛一看都乐了。 这两位不算名人，但网友们很喜欢他们。 接地气是一个原因，他们说人话，一点没有名嘴的臭毛病。 过去一打招呼，郭站长嘴上还有水泡。 “哟，这咋弄的，被哪位给亲了？”年轻的网友们纷纷调侃。 郭站长无奈，你们好歹看看这摄像机还开着呢！ “开着就开着呗，跟咱们老百姓走得近还能开玩笑的名嘴，那才是人民的播音员。韩文道呢？这家伙前几天嚷嚷着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呐，你看，我们还带着塑料袋来了。”几个网友笑嘻嘻撑开塑料岛问。 郭站长指着前面：“跟人比赛呢，早上比谁饭量大，中午比谁收成多，晚上还要比谁晒得黑。前两个没办法，这位是村里的头号壮劳力，但后者更没办法，他天生晒不黑啊，你看把我们村花羡慕得。” “谁不羡慕？咋晒都不黑的体质那太让人嫉妒了。”村花扇着帽子道，“中午都想吃点啥啊？” “酸汤面片，”一群游客拍了肚子，“怎么着都得吃那么七八碗啊。” 一闹腾就到了黄昏，韩文道带着几百个人从地里背对着夕阳归来。 有才华的网友形容：“啥叫遍地英雄下炊烟啊？他这个党工委书记当的好，农工委主任干的不来，提出表扬。” “那是啊，我是卖力干活吃饭不亏心，话说，你们诸位是不是少活动点少吃点？”韩文道扛着镰刀批评，“一个个闹腾的那么欢实，是不是想着晚上多吃点？”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来旅游的游客，一锤子买卖这种事儿韩文道可不干。 他就喜欢这群活蹦乱跳嚷嚷着比谁吃得多的年轻网友。 韩文道有一个朴素的理念。 看人得先看饭量，饭量都不行的人干啥能行？ 正好来找他的网友就都是这种玩意。 “帮你多吃点，不过我们可不是吃白食啊，农活我们不会干，硬上非得出乱子，但我们打算花点钱。”网友们纷纷表示，“哎呀，你不知道这现在工资那么低，我们都存了一笔钱，花不出去愁死了。” 韩文道两眼蒙圈愣是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 晚上村里开着电灯，数百人往村里场院外面一坐，巨大的碗、酸爽的面片，吃的一个个都叫好。 韩文道不觉着好。 “其实咱们国人还没过上好日子，”韩文道边吃饭便吃蒜，还跟大家拉家常，“你看咱们吃的啥？条件好的同志们觉着，这朴素的一碗面，这不就是人间烟火吗，可咱们得看到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肉蛋奶摄入量那才是健康的体现，咱们的农民同志，现在可还全靠着淀粉摄入填饱肚子呢。” “那人家那谁还说咱们要都过上好日子世界末日呢。”有网友故意架秧子。 韩文道果然嗤笑道：“去他娘的去吧，当然，这位那是曾经的霸主之王，咱们小门小户可惹不起，只好骂他祖宗就行。但我们国内也有那么一些二百五王八蛋，天天喊着吃素有多好，这帮东西你拉出来让他们来地里不干活晒一天，不给肉吃你看他们都是些什么牛头马面。” 第1172章 “你还真不怕得罪人啊？”郭站长端着饭碗过来，“我给你分点，这我吃不完。” “你都第六碗了你还敢说这话？”韩文道吐槽，便拨了一筷子过来，嘴上说，“那咋就不能说话？这是个包容的时代。” “所以人家要求我们包容人家么。”村花呵呵一笑。 韩文道震怒：“既然讲包容，他们为何不包容我们对她们的不包容？” …… 就这么说吧，六月十号这段新闻放出去，韩文道差点被著名“营养学家”骂死。 有个老女人，叫啥不知道，姓啥也难说，人家网名叫不败的凌霄花。 这位就在网上愤怒地声讨：“现在三高那么严重，这种干部还在火上浇油，他这是为老百姓好还是害老百姓？” 这位老女人的账号不关注禁止评论，于是一瞬间上百万网友关注了他，然后赶紧架秧子：“河西地区的同志们，小韩书记被人家讨伐了，快，叫他出来对骂，不是，讲道理。” 那边的自媒体找韩文道，这家伙正在带着人检查各村的沼气池等基本生活设施。 一听这个老女人骂他，韩文道嘲弄：“我都关注了她大半年了，她怎么才想起来跟我对骂？还是那句话，她吃饱了撑的需要青菜消食，我们农民没那条件。有种来农村，大太阳底下站一天就行，也不用干活。一天下来她要三高，我立马送她三低。” 什么？ “素质低、科学知识储备水平低、做人的道德水平更低，什么玩意儿。”韩文道斥责，“天天蛊惑这个吃素那个不吃肉，合着就豆芽菜不喊疼是不是？不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位很厉害啊，她满嘴只说自己认为人要素食，绝口不提国外如何，这是个聪明的人才。” 那就是不和她对喷？ “我那么多工作，她闲的整天跟一群阔太太东家长西家短她家儿媳妇不要脸拉是非嚼口舌，我跟她对喷？你以为她劳动人民啊？”韩文道耻笑道。 这未免让一些领导对他有了很大的意见。 你堂堂副厅级领导干部，说话怎么一点大局观也不讲？ 这次人家没在省里市里找人告刁状，人家直接找总部去了。 网上也有一些网民很看不惯韩文道，整天惹这个骂那个你以为你老几啊？ 于是就有人问相关部门：“出来说句话，这种整天骂这个骂那个的干部你们还管不管？” 别的部门没吭声，楚天雄所在的部门官微回复：“怎么管？鼓励他再接再厉？可别再给他助长这种脾气了。” 啊？ 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你们最好把他给开除了，这种干部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啊！ 但这种干部符合基层人民的利益。 “这是一个自由的地方，这是一个自由的时代，人民自己想吃什么，只要不犯法随便吃，别撑得出问题就行。如果有那么一些人，天天在老百姓耳边喊着吃肉就该死，那我们的干部就应该站出来和他们对着干，”某部门一锤定音，“这件事，这个干部做的没错。” 程父的部门也力挺：“谁不让人民好好过日子，谁就不要过日子。这件事，人民群众做的没错，说人民群众想法的干部也没错。” 一帮上跳下窜的人就傻了。 我们耗费了那么多资金，找了那么多有地位的人，各行各业都买了那么多水军，合着连一个小小的韩文道都弄不死啊？ 第1173章 那，那要不试试针对他老婆的公司？ 这可没人敢，倒不是杨家护着。 杨清蓉的生物科技公司现在很有实力，而且当年无心插柳搞的那个半导体公司现在也迎来了国家的技术扶持，那不是一个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拿捏的大公司。 要针对这家公司，首先得从科学工作那一块下手。 问题是现在这国际局势谁敢对那个部门“做工作”干点什么？ 这无形中反倒加强了韩文道的个人威望。 人家看怎么都没法把他弄下去，有人就想了，那要是把他架空怎么样？ 结果引起全网哄堂大笑。 有人找林区党工委其他领导，他们是这么说的。 你看现在这局势啊，他韩文道往农村一呆几天都不回来，那党工委的大权是不是你们可以多攫取点？ 有个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非要跟韩文道过不去的干部，还是个有一点社会资源的老干部，人家就跟周承志许诺了。 你周承志但凡能把党工委拿下，你说一不二，我马上让你当一把手。 周承志多狠的一个人啊，又有韩文道这么一个土匪一样的上级，他就把这个老干部的电话录音给公布了。 周承志的电话录音曝光，各方震怒先不说。 到此网友们才知道，整天跟大家到处检查各项工作、还热情邀请了游客里的专家们为林区发展各项工作献计献策的韩文道现在居然这么遭人恨，一些干部和他没有交集也想整死他。 这你不是作死么，你说你代表什么人对韩文道有看法，我们算不算你说的那些人？ 算，那你就违背了我们的个人意愿，篡改了我们的想法。 如果敢说我们不算你代表的那帮人，那你这个代表是怎么当上的你给大家说清楚点。 进入七月，林区农忙彻底结束，韩文道回到城里。 暑假还没结束，慕名来玩耍的游客越来越多，目前还没有筹备起来秦剧团的文化局旅游局乐得合不拢嘴。 谁也没想到，在吸引游客的赛道上那么卷的国内旅游，居然就那么令人费解地冒出来林区这么一头大蒜，这完全是当地旅游业火爆的象征啊。 那就得再拿出点诚意，没有也得有，连夜想办法赶紧让游客们吃好玩好。 韩文道不认可各方面拿出来的办法。 林区乃至整个河西地区就这么点东西，你怎么讨好都不可能吸引更多的游客来了。 而且，从市文旅局到区文化局区旅游局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搞明白呢。 他们总是模仿别的城市尤其旅游业发达的城市的套路，妄图凭套路来留下广大游客。 这是不可能的，更是办不到的。 他只能召集各方面来开会。 开会的场合不是林区党工委会议室，韩文道在收拾一新的区文化广场给各部门开会。 到处溜达着，趁着下午领略大西北风情的游客们一看，哟，这开会方式倒是别开生面得很。 那得去看看。 当地群众都不乐意搭理。 “除了保密级别较高的会议，一般关系到本地发展的会，这帮人还在老百姓家里开过呢，”当地群众撇嘴，“一个个说的是人话办的是人事，听他们开会没意思。” 不听？ “听啥啊，我们去听，有些政策没法当场理解，那就得耽误工夫。等他们开完会，办公室小赵主任会想办法把决定写成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的大道理，我们就爱听这些。”当地群众摆手，“不去不去，去了给他们添麻烦，他们把我们当天，那我们就得给他们尽量节省精力。” 第1174章 不过，今天这个会又是从骂人开始的。 成千上万游客和当地群众往中间一坐，党员干部分散在群众当中，韩文道难得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 “咋舍得买新衣服的？”几个大妈拦着，这掐一下那拽一下，“这面料还行啊，做工咋这么不仔细？” “看清楚，我这可一千多的衣服呢！”韩文道恼火，“你们好歹尊重我一个刚买了衣服的人啊。” “别闹，你这衣服一千多那得抢钱啊。”群众纷纷起哄。 “真一千多，下午有一位戍边三十多年的老战士的孩子结婚，我去当娘家人去了，那也是烈士的遗孤，我真换的好衣服。”韩文道恳求，“大家尊重我这身衣服好不好？” “啊是是是尊重你，那开会吧。人到齐了没？”一帮游客连忙主持正义。 人是到齐了，可韩文道一开口先骂娘。 “刚才我接了一个电话，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大老板的续房夫人，啊，这位可了不得，把电话从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打到我面前，说她前任有个孩子今年上初中了，也入团了，今年的团会上是不是让着孩子大小当个领导，最起码给个荣誉。”韩文道大骂。 …… 网上又安静了。 他怎么天天都有人招惹？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韩文道怒骂：“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啊，这位小少爷也很了不得。他是怎么个了不得呢？人家十四岁就当了代表，鬼知道是什么导表，反正是代表，规格还不低，还参加过什么国际活动。这么一个在学校连国文考试，六次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分的中学生，人家死活要当个领导。” 骂到这韩文道抓起一瓶水喝完，把瓶子砸在地上怒骂道：“这是谁家的少爷，哪个朝代的太子？国文考试一考一个不明白，各类会议上摄像头面前满嘴‘我从某某领导发言中感悟到了深刻的用意’，感悟到了什么？党员干部是高僧吗，能开光吗？满嘴伪善的胡言乱语，家长以及一部分领导还以为这叫成熟。” 他给这种人下了一个定义：“成熟要是这么回事，我们广大劳动者难道全都是幼儿园孩子？恬不知耻，死不悔改，脸皮厚到无极限，怎么着，我听说今天还有人等着拜访我，拜访我什么？把这种家长培养的这种小太子小公子哥当人才，让他当几天党工委书记？” “看来是在别的地方没机会当领导了，这是把我们林区，把人家‘乡贤’老家当进步的又一个始发站了。这种小孩出席各种会议本来就很不妥，现在既然还想‘更进一步’，我看我们都不要客气，对这种人，这种家庭，这种思想必须严肃处理，觉允许这些人胡作非为。”区人大主任也表了态。 看直播的网友瞪着眼睛，好嘛，本来想今天看看这么难的的名场面，结果他又开始骂人。 这次招惹的也还不是一般的人，人家是在大洋彼岸能发号施令让我们的干部对人家言听计从的阔太太！ 韩文道骂完人宣布开会。 那点事他自己就能解决好了，告诉人民群众也是想让大家不要被人家所利用。 会上，韩文道对文化局、旅游局乃至管委会提出了严肃的批评。 “这些天我一直在看大家的决定，这是有问题的，大家的思维还停留在内眷的层次。这也没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拿什么卷得过别的地方尤其旅游业确实发达、旅游资源确实丰富、旅游投资确实比我们十年经济收入还高的地方？” 第1175章 “我们林区的干部，尤其领导干部，必须从我们当地的实际情况出发而考虑发展决策，决不能一拍脑子照抄别人的计划。” 这话很让群众称赞。 韩文道说实话说真话，也不怕群众提反对意见，更不怕自己的部下有看法。 而且他的话说的浅显易懂却都在点子上。 “网友们喊着说全国抄一抄他们家乡的试卷，这是不对的，也是不科学的。我们的理论基础说简单点就是八个字，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 “林区有林区的短板，却没有肉眼可见的长处，用我们的短板抄人家的长处这是南辕北辙的禁忌，决不能这么干，那是荒废时间浪费资源糊弄群众。” “我思来想去对我们林区的文化旅游发展就一个认识，先天条件非常不足，但也有一个略微可以拿出来见人的长处，那就是地理位置比较优越。” “大家打开手机看一看地图，我们这是东进西进的必经路口，我们这的发展，必须要分成两个部分。” “大部分是外在的各乡镇的自然风光，千篇一律暂时没钱搞各自的特色，也没那个必要搞这种东西。而城区却可以为过往的游客行人提供必须的生活服务。” 这么一说，他的意图就十分清楚了。 群众也是这么想的主要是。 林区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自然条件吗？ 有是肯定有的。 但要从这点自然条件和先天资源出发发展旅游，累死都比不过别的地方。 如果投资进去，那就等于没法回本打了水飘了。 韩文道还提到了一个问题。 “省委省政府对全省各市县发展的要求与建议，我看我们党工委管委会是没有认真研究过的，这是不行的。要发展就得跟上大环境与小环境的需要，不研究省委省政府对河西地区的定位与发展要求你怎么发展？” “市委市政府此前一些领导对于全市发展、各区县发展也是有不错的决定于要求的，但现在我们因噎废食把这些都束之高阁，这更不合适。一个人犯了错，党纪国法会处理他们，但人家留下的东西是对的，是有利的，不用就是损失。” “这段时间以来，我总是想尽办法阻拦许多领导的想法去实施，倒不是我有多厉害，能提前看得出这些想法会遇到什么问题，关键就在于这些想法与政策，在河西地区已经有地方这么试验过了，事实证明在我们这个地方，各项发展都比较落后的基础上很难实施。” “这就需要我们从间接经验里寻找经验教训，而不研究省委省政府与市委市政府的各项决定，历任领导在发展方面会同许多同志形成的共同思考成果，这是肯定要出问题的，是不行的。” “这里我要重点强调这个秦剧团的设立问题，我们非要设立这么一个部门干什么呢？” “民间的自乐班是不少的，别的区县的秦剧团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乃至全国各地的艺术团体也是大量存在而且水平相当高的，我们为什么不把有限的资金，用来鼓励我们当地和别的地方的艺术团体的发展？” “还是本地主义，本地保护主义与小地方思维在局限我们的发展。” “不把思想上的问题认识清楚，发展就是糊涂的，是没有头绪的。” 韩文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在以前是非常少见的。 他开会有个习惯，总是愿意让大家多说，如果大家说得好，他绝不抢占别人地发言和良好的建议。 他鼓励自己的伙伴们建言献策。 但这一次韩文道不能让大家先讨论再决定，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想法证明是错误的，是不能实施的，是不符合当地发展要求的。 那他就得把主题思想先明确了。 这个会开的时间很长，韩文道说完，请其他人也说一说，然后当地群众代表尤其两会代表、游客们当中的人员，也都畅所欲言为当地的发展献上自己的贡献。 所以这个会一直开到深夜十点多，看直播的网友都没觉着有多困乏。 主要是人家是真的在听取大家的意见，也及时的给党员群众的意见进行了反馈和交流。 甚至一小时前大家说的话，或许群众早都忘了可韩文道记得清清楚楚。 大家说得多了，他逐步引导着大家形成了一个共同的认识。 这是属于非常了不起的手腕。 他总是能在大家的思想中把自己的想法加入进去，引导着那么多人向一条道路前进。 这种本事，省里的几个老头这还是第一次见。 听说晚上林区有个要和当地外地群众一起开的会，太平同志知道他们一定会直播，今晚就和一部分省委领导在会议室等着看。 不知不觉看到会议结束，常委们彼此都有想法。 韩文道这个人，他在基层的一些探索还真是了不得的，不过，这种探索有时候是否显得过于大胆了一点？！ 省城市委书记和韩文道关系很好，但在这件事尤其这种开会模式上，他对韩文道有一些顾虑。 这是不是会严重干涉会议的严肃性？ 在这种会上做出的决策是不是会有一些其它的负面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没办法大面积推广，没几个人能有韩文道在基层的那种威望，也没几个基层干部能有他那么轻车驾熟的领导技巧。 这是属于韩文道自己的路，别人没办法替代也不可能替代。 “如果要推广有难度，也有顾虑，但作为林区自己的模式，我看这是很好的。”书记先打开沉默局面。 太平同志也是这个看法。 这种模式很好，但太依赖领导的领导艺术。 除了韩文道，别人玩这一手肯定要出大问题。 所以他的意思不是要推广韩文道探索的这种模式，反而要约束其他地方不要跟风。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保护韩文道不会被攻击。 他是一个勇敢的探索者，是人民群众里走出来但坚决地站在群众对屋里的基层领导者。 他这种人天生就是被许多人痛恨的，如果有人要利用这些事狙击打击他，省委应该有一个具体的保护性的决定和措施。 不能让探路的人，而且是走最正确的道路探路的人出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第1176章 省委原本对韩文道在林区的一部分试验很感兴趣，但后来越来越发现林区的发展太依赖领导的领导艺术手段。 韩文道到一个地方就先跟当地的群众做好党群工作，他在当地群众当中的威信他是靠他跟群众朝夕相处换来的，这是绝大多数干部做不到的。 太平同志前几天还听到一个投诉，说是城市行政服务中心的领导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群众。 这话是有点绝对了，在行政服务中心工作的领导是有一定的任务的，不可能真的完全不见群众。 但要想和韩文道一样，在群众当中有那么高的威信那没的几个人。 谁能跟他一样那么精力旺盛啊。 韩文道不但帮农民干农活，也帮工人学习技术，他还能在大马路上走一圈几个人叫他去给家里没年轻人的家庭换灯泡。 群众没把他当领导，他也把自己只当做群众的服务员。 这种实实在在相处出来的个人威信，那不是哪一个干部能比得了的。 所以要在全省推广林区的发展经验，尤其发展党群工作的经验那太难了。 说到这，梁副书记还提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 “有人批评林区的党建工作不上心，这些天不断有人跟我反映说林区只注重党群工作，对基本的党建工作无动于衷。但根据我们的暗地里的了解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梁副书记推许道，“林区的党建工作之所以被认为不上心，是因为没按照他的要求来。” 党建工作许多人包括很多干部实际上理解是错误的。 党建并不是开会、学习文件精神那回事。 真正要落实党建工作，那得把基层党员发展动员起来。 我们的理论基础已经明摆着在那告诉领导干部该怎么搞党建工作，可许多人依旧还是不会。 韩文道在林区当了一把手，这段日子一直都没怎么搞什么数据汇报。 市委相关部门要求林区出数据报告，韩文道就在办公室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写材料的科室，全区的数据资料报告，哪怕只是村两委需要的，党工委办公室也可以给他们指导。 这无形中降低了太多基层部门的负担。 于是，一些下去搞党建工作调研的领导就吃了点亏。 韩文道自己就是搞党建出身的干部，又是经常学习的那种干部，他对这一套太熟悉了。 别人想到的他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他还能想到。 一些领导按照自己的想法下去要求林区各级部门把精力向党建工作上转移一点，韩文道就让他们在这方面随便找茬。 你怎么找茬我不管，但你找茬我还手你也不能怨恨我。 一来二去，只要在这个工作上给林区不给最起码的及格分的视察组，韩文道全给举报到省委来了。 这些领导就找梁书记反映，认为韩文道对党建工作十分不重视。 梁副书记可太清楚韩文道的作风和性格，他就知道这个人对这方面比任何领导看的都更重。 他宁可耽误一点经济工作，也绝不让党建工作出问题。 于是派人下去暗地里一调查，梁副书记惊喜地发现林区搞党群工作的同时人家也把党建工作搞得非常出色。 第1177章 无论是发展党员还是党员干部继续教育，林区党工委和组织部都有两把刷子。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也是韩文道不想在形式上浪费那么多资源，他就盯着实践这一块。 林区的领导干部理论学习能力很强，实践能力更不弱，这也带动着整个林区的干部队伍向很好的一方面发展。 那还要求林区非得每一级党委部门都按照上级部门制定的方式搞党建工作干什么，那不是把基层的同志捆绑在文山会海上面了吗。 梁副书记今天提起这件事，只举了一个例子就完全足以说明问题。 他通报说，根据省委办公室和组织部的秘密调研，发现林区在党群工作当中就把党建工作给解决了。 “他们先力求解决党群建设中出现的问题，扩大党组织在广大干部群众心目中的地位于影响力，然后再反过来用良好的群众基础发展党建，可以说这一手非常贴合实际并符合理论指导。但这不符合我们的一些领导干部的要求，没让人家在里面充当专家嘛。” 梁副书记这么说，有几位领导就低下头。 也不是他们找韩文道的麻烦，是他们的人想给韩文道找点麻烦。 结果这又成了韩文道的政绩了。 省长仔细询问了一下，梁副书记就汇报的非常详细了。 从乡村党群工作建设，到在其中一起解决的基层党组织建设的工作，从理论依据到实践活动他介绍的很仔细。 韩文道积极扩大劳动者群体在党员中的数量，并通过严格落实党的政策来保证区两会中劳动者的相对优势来促成绝对优势的建立，这是一个在很多干部看来很可笑的行为。 区两会你不让有钱有势的人去说话，有钱有势的人会帮你促进发展？ 韩文道不这么想更不这么干。 有钱有势的人要的是更有钱有势的钱途。 保证他们在自己的赛道上能够公平公正比赛，并保证他们基本的政治权利不受损失就行了。 反倒是真正的劳动者，目前最需要扩展法定权利。 劳动者的劳动积极性不得到满足那就没办法发展。 现在低迷的经济形势不就是这种事情的证明吗。 通过扩大劳动者发声的渠道和广泛参与地方性法令的制定，韩文道鼓舞激发了林区最广大干部群众的生产积极性。 而社会“贤达”则能在社会生产中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那他们为什么不努力？ 是他们觉着自己的钱太多，还是认为林区限制了他们的经济发展权？ 通过逐步更换代表的办法，韩文道目前已经在林区形成了劳动者说了算、劳动者拥有真正的部分劳动权的形式。 而组织劳动者进行生产的，韩文道又通过党组织和社会经济组织进行双管齐下的方式鼓励生产。 前者保证基本权利，后者保证基本收入，这一招很好用也很有作用。 目前的林区可以说已经获得了发展最基础的两个因素，即劳动积极性和投资者的投资热情。 韩文道并非一味的偏袒任何一方，劳动者的要求超过了时代生产力的能力上限他也会尽快做通劳动者的思想工作。 这样一来，劳动者个人综合素质也在飞快提高。 第1178章 “林区是尊重并保护所有人的合法权利的，但目前林区研究认为劳动者还是处在劣势的一方，因此对劳动者的保护应该多一些。”梁副书记瞥了一眼某几个领导蛋蛋说，“目前，林区那点可怜的财政收入还有一部分不断地往医疗卫生里面增加。” “这件事省政府相关领导从来没汇报过，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省长对此十分不快。 就因为这种好事是韩文道做的，某些领导按照规定必须汇报却没有汇报。 这是严重的渎职。 相关领导只好赶紧认错，但表示这种方式有点杀鸡取暖不足以推广。 “没让你们诸位辛辛苦苦去推广，你们是觉着你们的老部下小亲戚干的不太好，如果林区表现太好可能会影响他们进步的前途。”太平同志直言，“那就不要让大家都进步嘛，我们保护不了好干部，但对你们那些没什么能力的心腹的提拔还是有否决权的。” “这话就不说了，该提拔的干部谁也别想给我否定了。”梁副书记挥手道，“我看，接下来我们要特别注意一个现象，那就是去林区‘取经’的现象。” 不错，今天这个会开导者，接下来肯定有不少人去蹭林区的那点流量。 搞一个考察也好去“学习先进经验”也罢，只要去了就得招待，招待就得有标准，这会让林区烦不胜烦。 他们现在正急需要大量的时间用来发展当地的各个行业，去那么多人天天搞考察调研就别想踏实发展、 再说了，他们去学习什么？ 学习韩文道那么多小本事？ 你们先跟群众恢复往来再说这些事情。 开完会，果然有领导自以为韩文道不知道他们针对他，当时打过去电话，让他“抽空”关注一下他们的人。 有一个副省长的亲侄子也在河西地区工作，目前在西关县担任副县长，当前面临转正的问题。 那是个副厅级的大县，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副厅级，副县长是正处级。 这位也是市委委员，人家是从市局局长调任副县长的。 自从韩文道调任河西地区以来，这位没少给他背后使坏。 副省长电话里刚一说这个人，韩文道就知道这是把他当傻瓜了。 副省长“建议”他邀请一下这位副县长“率团”考察林区的“先进经验”。 韩文道当场怼了回去：“我哪有教这位大爷的本事，林区哪有值得这位官二代学习考察的地方。人家在市里省里张口就把我韩某人说成了秦桧，把自己比喻成了岳飞，他还能来考察我们林区？” 副省长假装才知道，连忙许诺“我会狠狠地批评他”。 “这话就是从领导家里传出来的，怎么那天领导在家卧床？还是间歇性耳朵失灵？”韩文道笑道，“考察学习就不用了，他但凡少说我几句坏话，少给我编排一些坏事，我就谢谢他祖宗十八代了。” 副省长很生气，我给你机会让你们和解，你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我亲自带她过去吧，你们准备一下迎接。”副省长干脆玩横的。 韩文道没反对领导来视察。 但他这人有一个毛病总也改变不了，来视察的领导不带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来他总觉着不好向群众交代。 于是就打电话询问省政府办，这位领导要带着亲戚来考察，他是公务出差啊还是私人拜访？我们的招待标准应该定什么档次？ 第1179章 这不明摆着上眼药么，办公厅秘书长当时就黑着脸去找这位领导。 你要去视察为什么不给办公厅打招呼？ 你是搞微服私访啊还是试图搞突然袭击？ 就是搞突然袭击那也得提请省府党组会议决定！ 领导恼羞成怒，立马矢口否认，他就不信韩文道敢留着和他的电话录音。 韩文道果断给省公安厅报警，要求省厅向内务方面寻求帮助。 他声称：“给我打来电话的这位，目前看来大概率是诈骗分子，现在的诈骗分子也太大胆了点儿吧，居然敢冒充副省长。鉴于一些不好的历史经验教训我只能报警，希望你们早日彻查出这个胆大包天的诈骗犯，给基层干部一个明确的指示。” 电话号码有，电话录音无比清楚。 那领导只好赶紧写检查，要不然省长非得把他给踢出局。 眼看着太平同志要高升，省长要担任一把手，这时候几个副职领导竞争的都很激烈。 这他要是在这件事上真被发起调查，哪怕没损失那对名誉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韩文道这么搞让他们生气。 没过两天，他叫回自己的侄子，让他代表组织去“关怀”一下听说过得很不容易的郑雪梅。 郑雪梅接了电话就觉着不对劲，你一个河西地区的干部，要代表某位跟洪广义有一些关系的领导来慰问，你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她立马在家庭群通报此事，杨佳玉一看就知道有人要找韩文道的麻烦。 “这个人目前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转正，本事是有一些的，但人品不敢恭维。”杨佳玉要求，“给他地址，让他到我们这边来。” 那副县长当晚赶到，一进门人都疯了。 别人他不认识可他认识杨佳玉。 郑雪梅不是被韩文道安置在贫困区了吗，怎么会跟杨佳玉有关系还住在她家里啊？ 杨佳玉笑道：“你伯父人太好了，就因为跟洪广义关系密切，现在还对这个人的遗孀这么照顾，这我应该在省委会议上提一下啊。” 那副县长吓得当时没顾得上影响，直接夺门而出就跑路了。 杨佳玉很生气，给副省长打去电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礼数，既然派你侄子来关怀郑雪梅，少说你带一袋子大米也行啊怎么什么都没带就来慰问？ 领导既羞耻又愤怒，这怎么处处都不顺？ 这一次，他只能把责任都推在他侄子身上。 要不然问题可就麻烦了。 然而他的竞争对手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不是现代社会但凡通过话就都有记录嘛，有人就从通讯记录中获取了他们叔侄的记录。 这事儿就闹的有点大了。 韩文道还是月底才知道这件事，当晚就给梁副书记打电话，建议他赶紧中断这种无聊的小争斗。 “我凭什么管他们？”老头儿怒道，“我一个被他们称之为‘犯过严重错误’的人还给他们调解矛盾？” “你老头儿怎么这会看不懂形势了，我一个小小的党工委书记都能看得懂这就是一种考察你怎么看不懂？”韩文道批评，“你老头儿要听劝，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跟这帮玩意儿这么客气干什么，就拿出点三把手的威严，强行要求他们立马停止这场闹剧。” 老头儿本来对自己的前途没打算，被许多人说他犯过严重的错误，他那个前秘书现在也帮着这些人，老头儿就想着上不去就上不去，按照韩文道的建议给人民做点踏踏实实的事儿就行了。 第1180章 现在韩文道这么一劝，老头儿有点明白局势了。 太平同志一调走省长就会转任一把手，二把手的位置谁来总部肯定有想法。 这个人必须熟悉本地的政治生态并保证太平同志制定的发展策略能有一个很好的延展性，并配合好升任一把手的省长搞好全省的经济发展工作和社会生态治理工作。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有大局观、有极强的机会把握能力。 那他完全符合条件啊。 于是道：“那倒也是，晚点我让他们都消停点赶紧开展工作，但我估计这次我上不去。” “你老头儿不在意，我们能不帮你在意？前任秘书不是个完全意义上的坏人，他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在给你老同志探路。”韩文道笑道，“再说这么大的事，你的老战友能不关注？他们不能管，我可没什么在乎的。” “那就不说了，好好干，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只要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你不要怕别人找麻烦，我还是有点这个本事的嘛。”老头儿笑道。 韩文道很无奈，老头儿现在有一种闲云野鹤的淡然。 这是不行的，我们省太穷，要想发展得好必须有竞争的理念。 不过他对三个老头都非常有信心，甚至找他麻烦的那位副省长在发展本省的问题上那也是个很有担当的领导。 次日，省里传来消息，梁副书记一大早就找了个由头，对甚至要掀桌子的各方势力进行了点名批评，霸道地强行中断了那个副省长一时糊涂闹出来的闹剧。 李冲霄跟韩文道通报说，老头儿这一次做的非常让人诟病。 “太霸道，太强势，不太好。”李冲霄谨慎地暗示韩文道劝一劝。 韩文道笑骂道：“李书记现在当了领导有点退缩了，你可别忘了自己在西河市为了谋求发展，堂堂市委书记居然跟几个老板干架的历史。我们啊，现在就缺少这种一往无前的霸道！” 李冲霄恍然：“老头儿这次能上得去不？” “不好说，但他自己没太大的想法，就看总部首长怎么考虑。”韩文道透露，“楚老倒是很看好，但也有相当分量的人认为老同志太软弱，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 “身边的人不还有我们么。”李冲霄笑道。 这次梁副书记的秘书去当卧底就是他暗中掌握着的，他看得出老头对那个秘书还是很有一点念旧的，那秘书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一次也想帮老领导办点事情。 但这不好。 “我建议还是撤回来吧，这难不住别人。”韩文道暗示，“对你老兄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没办法，为了保证咱们的发展道路不出岔子，我个人说真的已经不敢在乎自己的前途了，这么好的局面如果出点问题，那我们这些当干部的怎么跟人民交代。”李冲霄笑道，“别管我怎么办了，你要好好干。” 韩文道也没法再劝说，这些当了领导的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壮志，他们是愿意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的前途来成全一个地方的发展的。 那他就得做好补救工作。 不想次日下午，郑雪梅打来电话说她到河西了。 韩文道吃了一惊，你这妖精没事跑河西干什么？ 郑雪梅委屈：“人家被吓唬了还不能找自己的男人？” “你们把人家都吓成什么了，带孩子没？”韩文道说着就要回一趟市里。 郑雪梅笑道：“人家来找你带孩子干什么，一个人，晚点找你去告状，等我哦。” 这妖女！ 下午，郑雪梅在赵玉茹找好的林区一处民居住下，韩文道提前下班跑过去，才进门就被这妖女扑进怀里。 比上一次见的时候她更年轻了，也打扮的非常成熟，有一种都市轻熟的女郎的气质。 洗过澡吃了饭，赵玉茹今晚要值班没法回来，郑雪梅就缠着一晚上都没休息。 次日一早，容光焕发的郑雪梅大摇大摆回省城，她就是明摆着找韩文道告状的。 那个副县长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妄图害人还是想谋害他的领导？ 这事情当然被那位领导得知，他现在是焦头烂额。 梁副书记很不客气地批评他是“事务性领导偏要往斗争里面掺和，不务正业”。 杨佳玉自然更不会客气，在一次会上当面质问他“你是跟洪广义关系那么深厚，还是找个由头想陷害自己的下属”。 就这两个攻击都让他疲于应付，何况他的竞争对手可没有放弃对他进行打击。 现在更麻烦了，他还把韩文道得罪死了。 是个人都能猜到他派自己的侄子去找郑雪梅要做什么坏事，这不明摆着是冲着韩文道来的么。 韩文道神通广大，这次要利用杨家的关系和他自己的关系，那可不但会否定他进步的想法，还会让他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而且，韩文道和李冲霄关系很好，李冲霄能不帮他？ 这要是让李冲霄也动手，那一切可就都来不及改正了。 第1181章 无奈之下，领导只好先亲自打电话跟河西市委组织部刘部长谈他那个侄子的工作调动。 “他太幼稚，又刚愎自用，目前看来不适合担任主要领导职务。”领导要求，“我看不行的话，还是调到市直部门先当一段时间的非领导职务，最好能好好教育一下。” 刘部长就很不客气地把那小子调到了市政协任专职调研员。 他跟这位领导又不是一条线上的。 那个副县长当场哭出声，这不就等于给他这几年在县里的工作做了一个完全的定论吗。 刘部长他下手怎么这么狠，他这不是帮韩文道报复吗。 领导再没打电话，他知道墙倒众人推，他这堵墙现在是摇摇晃晃，看着好像随时都能被狂风吹倒。 那还能怪得了别人？ 至于他侄子哭诉说这是韩文道在打击报复他，领导嗤之以鼻。 韩文道的人脉资源要报复你，你还想只调任市政协去坐几年冷板凳？ 这就不是韩文道办的，他干不出这么没格局的事情。 “那就让他想办法啊，他不是君子吗，他就得为我负责。”侄子哭道，“大伯，我都三十几岁了，眼看着都快四十岁了，现在连个县长都当不上，他韩文道凭什么当市领导？” 领导大怒，隔着电话大骂道：“你也有脸跟人家韩文道相比？人家哪一样没做到最优秀的？我昧着良心把你提到和人家同等的层次，你还真以为你比人家厉害？你别说快四十岁，你就是八十岁也别和人家相比，这个人的本事和手段，你根本比不了。” 家属劝：“那就给打个电话说一声，他不是正人君子不整人吗，让他给孩子把事情解决了。” “你几岁了？”领导怒斥，“你害人家没害死还想道德绑架？我警告你们别去找死，热了人家，人家不报复那是人家大度，你要觉着人家好欺负，你连这个调研员都别当。” 他侄子没听。 当天得知韩文道回市里开会，市人大有个会很重要，韩文道作为二把手要回来主持。 周书记去京城了，也有个会他这个市委书记要亲自去参加呢。 那小子就趁着下午开完会找上门来。 他信誓旦旦表示：“我大伯不好出面，但我不在乎脸面。你韩书记是个正人君子，现在因为你我被组织部特殊对待，你要把这件事办好，要不然你别把自己打造成为国为民的那种人，我会瞧不起。” 韩文道也不生气，当着他的面就跟刘部长打电话说：“领导，我看这位领导的侄子不适合担任调研员，还是副的比较合适。” 刘部长笑道：“你还真看得起收拾他？” “人在我这呢，人家说，我要是正人君子，就应该大度为怀，要不然就不要一天到晚忧国忧民的让他恶心。”韩文道叹服，“这我要不整死他那我岂不成了伪君子了？” …… 刘部长怒赞：“大天才啊这位。” 那小子目瞪口呆，这下真哭着直接回省城去了。 大伯救命，他们真要整死我。 刘部长震怒，组织决定你还挑三拣四，让你来接受谈话你还跑省城去了，这我不整死你我还怎么领导全市的组织工作？ 于是，二级调研员被直降为一级主任科员。 关键是这事儿林虹美程弄箫都同意了啊。 一听还有这么一个大傻子，这两位一左一右抱着韩文道就要求整死他。 第1182章 韩文道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让她们同意只降级不处分，要不然这次搞不好能直接把人开除出去。 领导次日得知市委的决定，一时满嘴苦涩。 招惹韩文道干什么！ 现在那么年轻有为的侄子的前途泡汤了，他这个省领导也不可能更不好出面跟市委打招呼。 要不然他也得被降职，那就完全没希望了。 可是他不明白他这个侄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问，这大傻子你猜怎么说的？ 他居然理直气壮的说，他韩文道不是自诩为正人君子吗那他就得被我道德绑架，要不然他还能是正人君子？ 就这个原因？ “当然，不过现在他没脸再自称正人君子了，挟私报复这种事他都能干得出来，我要去网上曝光他。”大侄子义愤填膺表示，他不能让群众被韩文道给蒙蔽了。 领导一耳光抽过去，大侄子眼神立马清澈的跟孩子似的。 他所料不错的话，韩文道要找上门来了。 这一次他没猜错。 处分了那个副县长，韩文道没理睬当地县委县政府领导试图找他“求个情”，过两年再给那小子官复原职的打算。 接下来是刘部长针对他们的事情，他得回省城一趟。 才回去，郑雪梅大喜，她才从林区回来几天这人就跟着回来了，哪怕她知道他肯定有别的事，但这也足以慰藉她的思念和痴缠。 折腾到晚上，杨佳玉和金雯雯回来，韩文道收拾了一下就去找那个领导去了。 金雯雯不解，事儿都办了还找他干嘛？ “他市委自己的那几位老朋友。”杨佳玉一笑说。 三个老头儿对他好他就对他们的事情万分在意。 你只看到韩文道没跟楚天雄和程父打电话说梁副书记的好话，却没看到他在其它方面都做了什么。 不过，这人也坏得很。 今儿他是找上门打人家领导的侄子的脸去的。 如果搞不好，领导也会更加颜面顿失。 这猜测没错。 韩文道到了省委大院，先去跟三位老太太，尤其省长的女儿那土匪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带了点礼物直奔那位领导家。 到了门外，领导夫人隔着门一问的知识韩文道，就很冷淡地道：“你还有脸来找我们？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人，你给我滚。” “好嘞。”韩文道转身就走。 没走出两步，领导一个箭步窜出门，满面无光把他拽了回去。 “你别跟一个小资产家庭出身的官太太一般见识，她脑容量就核桃那么大点你跟她计较什么呢。”领导叹息道。 夫人怒气冲冲，你对仇人还这种态度，你怎么面对你兄弟一家？ 那一家抹着眼泪就在客厅坐着。 韩文道一进门，大侄子哼的一声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现在找上门求我们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这辈子我跟你没完。” “乖，你们一群傻子去玩吧，听话。”领导拍了拍额头说。 那一家七八口人，和领导的夫人都傻了。 你还把我们当外人？ 好在领导的两个女儿都在家里，她们根本不屑于和那种人往一块跑。 “小韩来了啊，吃没？”大女儿笑道。 小女儿过来先给了韩文道一个脑瓜崩笑骂道：“光听说你小子下手贼狠，没想到这老头也在你手里吃了亏。” 领导震惊，你们认识啊？ “没告诉你们，我们有我们的交情。”大女儿道，“行了，你们去谈你们的吧，人家没把你当坏人，你自己没儿子把别人的儿子当儿子，人家就把你女儿当成了和人家争夺政治资源的恶人，要不是小韩劝我们，我们早收拾他们了。” 第1183章 韩文道点着头：“所以咱们是一伙儿的，要不弄点泡面？” “傻大姐得跟我们玩命，行了你们去谈你们的吧，一会吃饭，路上总说到了到了怎么才来。”俩大姐笑道。 领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悲从中来泪崩。 他也没理睬其他人，带着韩文道到了书房，坐下后就说：“这次是我犯糊涂了。” “领导太急了，这种心态总部看的一清二楚。”韩文道惋惜，“现在要是再犯错，我们省本来就少懂经济的领导，要是调走一个，那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这件事我大概也看明白了，老梁要上。”领导点点头，“不说了，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但你们林区的党建工作是怎么回事？” 韩文道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回报，领导带上老花镜看了半天，放下后愤然道：“看来我是被人给骗了。” “是，领导那位侄子不像话，领导的两个老部下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根本不教人学好。”韩文道直言，“西关县的问题很严重，他们在形式上玩得很声势浩大，但他们对基层党组织的破坏非常严重，据我所知——农工委工作中发现了的，西关县存在严重的贪腐。” “说。”领导拿起笔要记录。 韩文道又递过来一份报告书。 不说别的，一个小小的村主任，吃扶贫款的胆量是没有的，但农村基础建设项目上，一个村还不到一千口人，这个村主任就吃了至少三次一千万的拨款。 “此人利用他儿子是县财政局副局长，又是县委书记的侄女婿的关系多次伸手贪污，农工委光发现的就这几次，要具体侦察哪可能数量更多。”韩文道汇报。 领导问题多，但他清贫。 一听上千万的款项被贪污，他眼前直发黑。 那是多少农民的血汗钱啊，就被这些王八蛋上下其手给贪污了？ “这个案子跟市纪委有关，他们目前不适合调查。”韩文道建议。 领导立即给省委督察处打去电话，然后向太平同志汇报。 “我的错误，目前看来不只是这一次着急了这么点，更重要的是偏听偏信袒护贪官污吏。”领导说。 太平同志最赞赏韩文道的就这一点。 “这小子要过去，我就说没必要和你谈话了，好，你能想得开，那就是我们党的损失减少了一点。”太平同志要求，“这件事你不但要引以为戒避免再出错，你还要亲自盯着这个案子，你是经济理论学着应该多接触这些东西。” 领导放下电话悠然感慨了一句：“我现在才知道我们一些领导的胸怀是真的开阔。” “那我就不打扰领导了，我去找俩大姐吃饭去。”韩文道起身道。 领导犹豫了一下偷偷询问：“她们是不是很恨我？” “都忙着过日子呢谁还有功夫恨自己人啊，就那点小问题，过去就行了。她们在工作上被人家诬陷排挤，这点事领导也不好亲自过问，我们自己想办法都解决了，就别再多想了。”韩文道批评，“你这么大的领导，有时候也真是的，你家这位夫人一身毛病，你怎么也被传染了？” 就是那女人，天天想着自己没给这个家留下一个男孩，领导也被说的烦了，于是把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废物侄子身上。 可他以前也没发现这个人问题这么大，这简直就是个幼稚到了极点的小孩啊。 韩文道到了客厅，夫人束手无措。 她本来都没发现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她那么厌恶，这一次韩文道来了她才发现人家早不把她当亲妈看待。 就在刚才，她想去厨房帮忙，大女儿把她推了出去，很冷淡地说，你别想办法在吃的里面掺杂不好的东西。 小女儿甚至指着外面说：“人家不是说那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吗，我们跟你什么关系你帮我们？我们的朋友，在我们家我们会照顾，用不着你来献殷勤表诚意，我还怕你投毒把我们害死，这种事你又不是没胆子干。” 领导兄弟家那七八口人也愤怒的不理她，侄子的老婆，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二百二的女人，竟然宠着她质问：“你怎么不拦着这种人登门？” 这下她里外不是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更让她手足无措的是，她觉着韩文道找上门那肯定是求谅解的，于是考虑到去书房说句话，让侄子高姿态地接受韩文道的道歉。 哪想刚推门进去，领导正在打电话，看都不看就指着门外呵斥：“你给我出去，谁允许你干涉我的工作的？” 夫人眼泪汪汪只好再次来厨房，至少女儿是她亲生的，她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被一个外人给弄的关系都那么紧张吧？ 韩文道不搭理，那两个大姐也不搭理。 不是她们不孝顺，人家总觉着她们出嫁了就是外人，家里有点什么事都想着要给他们家留下。 人家宁可相信侄子对女儿的百般诋毁，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是好人。 大姐前些天坐月子，当妈的对此一无所知也就算了，后来知道了居然还说“看，你这就是个外人，到底不如我们家的孩子”。 对这种人，也幸亏是她们的母亲，要不然她们真能下黑手整死。 第1184章 在领导家吃过这顿饭，韩文道马上告辞。 那两个大姐也没在家里多待，她们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刁难，知道他们家重男轻女有点严重的一些人就讨好她们小叔家那个小子对她们不太公平，韩文道帮了忙，她们今天就是见个面没别的事情。 三个人一走，夫人又被领导训斥的不敢说话。 那一家这下就看出了一点眉高眼低。 当兄弟的觉着认个错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不管怎么说靠上这棵大树他们家孩子有前途。 于是让他儿子就不怎么重要的，比如平时对两个姐姐关心不够的问题，他们打算避重就轻谈一下。 领导不置可否，逼着自己的女儿不相信家里人，都不用问，他们做的肯定很过分。 而且今天得知了这么多事情，领导心里也有些不再相信他这个侄子。 于是让他们先回去。 那一家真就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靠自己的侄子，将来难不成还要他女儿给他们养老送终？ …… 当兄弟的就问：“那孩子前途怎么办？这帮人针对的太狠了，本来不没什么事吗，我看这个韩文道就很不好，这个人在河西，你侄子肯定上不去，故意针对。” “那就不要上去了，你们先回去好吧？”领导忍着不满吩咐，“回去好好上班，非领导职务那也是党员干部嘛。” “说得好听，”兄弟媳妇怒道，“我们辛辛苦苦多少年，孩子才奋斗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说不让当领导就不让当，上哪说理去？” “那就辞职，你们家能奋斗出那么个结果，你还不能白手起家奋斗出一个亿万身家？”领导过去拉开门呵斥，“现在都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来了。” 这可就让人家对韩文道更不满了。 韩文道在省城逗留了两天，一方面是要跟省里重点汇报一下建设优质农田工作的事情，一方面也要多陪陪几个女人。 汇报完工作，韩文道准备连夜赶回河西。 孩子在上学，杨佳玉和金雯雯去上班，家里就郑雪梅在。 她穿着此前根本没穿过，也从不让人看到她穿的那么漂亮的衣服，看着天色还早，就面对面坐在韩文道怀里，贴一下脸亲一下不让他这么早回去。 韩文道奇怪不已，现在郑雪梅可不是因私废公的女人。 “我总预感不太对劲，”郑雪梅道，“你在网上买的票，走到哪很多人都知道，我看还是玩个心眼晚上自己开车回去。” 韩文道现在到省城一直坐公车，很多人都知道。 郑雪梅这也是担心他的安全。 韩文道不太在意，比起自己开车容易出问题的几率反而坐公车更安全点。 郑雪梅不管这些，一看他确实有点急，干脆就甩了衣服，你对你的小女人就这么不在意吗？ 韩文道算下时间，想想昨晚她没敢太表现的激烈，干脆先抱到卧室里惩罚了一顿。 郑雪梅抵死缠着不放，这一折腾就到了六七点。 她起床穿衣服去接孩子，韩文道就准备动身。 没想到刚要出门，手机推送消息过来。 正是他买了票的那辆车，在距离河西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和一辆渣土车碰撞，河西地区交通方面正在调查事故原因，车上虽然人不多但已经出现了很大的伤亡。 韩文道大怒。 这时，家庭群里不断往出冒消息，韩文道每天的行程可都是在家庭群通报的。 第1185章 杨佳玉上班呢就接到手机推动，一看这个消息她人都快疯了。 郑雪梅这下可得意了。 “虽然有别的伤员，有些话说了不太好，但是你们得表扬我，下午我缠着他在床上没下来，这会儿刚要出门。”郑雪梅得意宣称。 一群女人集体给她发了个膜拜的表情。 自从她心里惦记着要和韩文道好上，现在全家最痴缠的女人就她了。 今天她痴缠的太恰到好处，不管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好，还是从此给家里提了个醒也好这都是一件非常好的大事。 那接下来就到了彻查的时候了。 这时无意中发生的追尾，还是早有预谋的谋杀？ 韩文道也意识到有人为了谋害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一次他佯装不知情，下午下班后带着另外的工作就去省委大院汇报。 等他到的时候，相关方面的初步调查出来了。 那辆渣土车是省城某建筑工队名下的，但今天一早正好在韩文道定了车票的试阶段离开了队伍，工地上到现在都没发现。 到达距离河西三十公里处之后，渣土车在路边村庄停留了一个多小时，正好在韩文道订了票的那辆车经过的时候冲出了村庄。 这是一次极其拙劣的谋杀。 另外，应河西市公安局请求，通讯技术方面也很快查出该渣土车司机近日来的通讯记录。 所有证据全部指向有人要谋杀韩文道。 但渣土车司机什么也不说，只说自己是河西人，想家了就没跟公司说开车想回家看看，至于其他的一切都是巧合。 关系到韩文道，相关方面迅速向省政法委汇报，相关领导立即向梁副书记汇报。 梁副书记赶到太平同志家，看到韩文道果然活蹦乱填才松了口气。 很快，省长也赶过来。 几个老头都被激怒了，这是无耻的谋杀。 “你猜到了？”太平同志问韩文道。 韩文道实话实说：“我哪有那本事，是郑雪梅。她一早起来就心惊肉跳，我还以为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有人给她发过威胁。可是这也不大可能啊，谁会这么疯狂要谋杀我一个国家干部？我又不是重要部门的领导。” “那你是把人想得太好了，行了，这件事交给相关方面去解决，一定要查出个接过来。”梁副书记询问，“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继续深入的解决改革必须解决的问题，我还能被他们给吓唬住啊？”韩文道耻笑，“都不得不玩这么拙劣的暗杀了，也课件有人涉案太深根本没办法拯救。对这种人民群众的死敌，不把他们全找出来干掉，我当这个党工委书记干啥。” 他是完全不怕，不过对于群众被他连累他深感不安。 以后出行，只怕是要自己开车了。 从省委回去，调查结果和事故损失初步确定了。 渣土车受损严重，但公交车司机是个老师傅，在危险出现的前夕就判断出那辆渣土车有问题，所以紧急时刻一脚油门把没有乘客的后面让了出来。 这样就造成了车况受损非常严重，但车上的十多个乘客安全得到了基本保证的结果。 受伤的群众在河西市医院受到了良好的照顾，确定没有问题的群众已经自己回家了。 两个被剧烈的撞击弄破了皮肤的群众正在接受进一步检查。 第1186章 这是基本损失。 那辆渣土车只有司机一个人，受轻伤，现在正在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他跑不了，就算再否认，他也是蓄意谋杀，只要用心调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迹。 为此，省厅派去的专家在市里等了两天，可诡异的是上上下下没有一个领导出面打招呼。 这让省厅都产生了一个明确的感觉，这一次大概率是冲着韩文道来的谋杀，并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受到了威胁而指使的，这更像是一种无能狂怒的发泄情绪。 于是，司机那边就成了重点突破的对象了。 韩文道没能立即赶回市里，市里本来还不觉着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可省里下去的专家一拿出车上应该出现的人员名单，市委领导没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阻挠调查，更没有人妄图破坏局面。 这时候谁都要力求避嫌。 除了省里那位领导的大侄子。 被处分以后，这位在市政协只好当了一级主任科员，他可不敢辞职，辞职了他吃什么去？ 而县里的两个领导也在相关领导的指示下被展开程序性调查。 这天，这位大侄子在市政协就放了一炮。 他没资格知道这个案子，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市政协的领导哪怕自己不公开说，消息灵通的人私底下说对方是冲着韩文道来的他们也没法阻止。 这件事也就传到了这位大侄子的耳朵里。 他差点高兴得欢呼起来，见人就说：“是冲韩文道去的吧？我怎么说的？这个人有问题，他问题严重的很，把人逼着和他同归于尽，他还能是好人？这叫什么？这叫逼着走投无路的人去死啊，他这个干部我看肯定好不了。” 随后又跟人说：“值得怀疑的是，他既然能提前知道危险，为什么没跟组织汇报？非要等这种事出了才假惺惺的表示关怀，他什么居心？” 这下市政协的领导就不得不找他谈话了，你从哪知道韩文道提前知道这件事？ “这还用调查吗，他要不提前知道为什么没在公交车上面？”大侄子震惊，“这点逻辑能力我们还是不缺的吧？” 然后大嘴巴乱说：“我大伯肯定看的很清楚，看着吧，这个人要不出问题我还不当这个公务员了。” 政协领导慌忙向市委汇报，就他们所知，那位领导长期被一群老部下蒙骗，是韩文道给他汇报了那些事情，这位领导现在主动下决心改变。 人家没表达过，更不可能表达对韩文道的质疑。 周部长一听，这他也不敢隐瞒啊。 于是赶紧给那位领导打去电话，领导这才知道他这个侄子到底有多恶心大家。 他是真毫无顾忌的乱说，还觉着他说的是对的。 “事情我听了汇报，这是一次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昨天我叫韩文道到我办公室谈过，这个干部是不怕这种事的，但我们一定要保证干工作得罪了人的干部的人身安全。”领导表态，“至于有人造谣，这件事市委市政府要拿出个解决办法。” 周部长建议：“要不还是把这个人调到领导身边吧。” “说句不亏心的话，我对这个侄子够好的了，为此我女儿现在除非必要不回家，我还要怎么对待他们呢？”领导指示，“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该双开就双开，对这种干部不要妄图挽救。” 第1187章 话虽如此，周部长也不好真把人给抓了。 晚上他打电话问韩文道该怎么处理。 韩文道没打算跟那种蠢货计较。 “他都前途无量了，还不让他说几句怪话，那不是让人家以为防民之口吗，让他随便吧。”韩文道不在意。 周部长笑道：“那你自己也得小心点，我看有些人已经到了快疯狂的地步了。” “说句老实话吧，我真没想过这个司机的背后指使者是什么高人，我估计应该是一些林区被双开的干部在报复。”韩文道建议，“对这个人的调查不能放松，但不要只局限在谋杀这种案子上，同时还要对深入调查一些大案要案的同志进行保护。” 周部长会意。 韩文道扔下电话抱起身无寸缕的郑雪梅放在腿上，这妖女刚才差点让他没忍住。 “小情人儿意志坚强，你老婆很放心。”郑雪梅贴着脸笑吟吟道，“这几天一直被人家缠着，是不是有点烦了？” “越来越离不开你这个妖女了。”韩文道笑道，“别多想了，自己枕边人都不耐烦了，那我还高什么工作。” “那你还不让人家得逞！”郑雪梅娇声抗议。 她并足向天，杨佳玉金雯雯进门只一看就没法去洗澡。 正好周末两人不值班，于是在一起折腾了两天。 等蒋莉陈枚代表家里到了省城来看望，艳光四射的郑雪梅带着孩子在小区里散步。 “要不我们给你磕一个呗？”蒋莉笑吟吟道。 郑雪梅笑道：“晚点你肯定跪着感谢我，放心，我在下面撑着你们。” “孩子还在呢！”陈枚不由羞道。 “孩子不听这些，你看玩得多高兴。”郑雪梅毫不介意。 想着他那么多年，现在是他的女人了他就不想什么害羞不害羞的事情，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她从不在姐妹面前藏着自己的迷恋和喜爱。 当晚韩文道自然越发轻松。 可才过了一夜，网上有人把这件事给捅了出去。 是领导的那个侄子，市里没有处分他，但市政协的相关领导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他就找自己的大伯告状。 然后他就被拉黑了。 一怒之下这大侄子就找了个网吧，自己为做的万无一失，把这件事就在网上指名道姓给报了出去。 当然，大侄子可不认可市局的初步调查结果，他认为这就是韩文道逼着那个司机走投无路，不得不试图和他同归于尽。 这还是次要的，大侄子主要认为韩文道肯定提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他为什么没出现在那辆车上？ 大批网友赶来，大家还不知道这件事。 “卧槽，我说就那么一起没人伤亡的车祸，我们市里就跟疯了一样又是多次封路检查，又是那么多民警同志明里暗里的走访，合着小韩书记又得罪人，人家还想要他的命？” “我在林区旅游啊，这旅游资源确实一般，但这里的民风可太好了，走路累了想吃点喝点，你得想尽办法给群众给钱，人家觉着你找人家要点吃的喝的那是看得起人家，闹的最后都跑旅游局打官司来了，合着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那个车祸视频网上曝光了，司机确实存在着故意作案的嫌疑，不过韩文道确实有点巧。” “巧个屁，我们刚查了一下，这家伙光出差坐公交车退票就给交通公司贴了不知多少钱，他那次出差哪怕是去市里也不临时有事改变行程？” 第1188章 “既然是这样那没问题了。” “曝光的人是不是涉案人员？” 渐渐的大家开始质疑其曝光的人，大侄子吓了一跳。 也气急败坏了，赶紧上网澄清：“我没别的意思，但这种事实在太巧合了。” “你瞎啊？”市局忍无可忍出面质问，“你当我们不存在还是我们是傻子？你在副县长任上干的什么好事才被降职处分调到市政协的你不知道？在单位造谣生事，领导认为你现在有情绪说几句怪话没关系，你还上头了不是？” 大侄子怒斥：“你们说的是谁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就怀疑有内幕。” 市局这下可被动了。 局长深思熟虑，让平安河西官微把那小子正在网吧的视频发了出来。 这孩子当场社死。 他直接被直播了。 网友们看的笑翻天，这位爷直到发现邻座忽然多了几十个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被曝光了。 再一看网上的反应，他更愤怒了。 这不是侵犯了他的隐私权吗？ 愤怒之下的大侄子也没想到别的，他觉着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是刺刀见红的事情。 于是他给大伯打电话。 领导都快疯了，他不明白他们家怎么出了这个一个极品。 网友们刹那间全沉默了。 哦，原来是领导的侄子啊。 那就理解了。 “理解个屁，”省委有年轻干部晚上回家，在家里伤亡透露，“我就省委办公厅的，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眼睛很好。就韩文道那狗脾气，这么说吧，他要是没有先跟领导汇报过这件事，并取得了坚决的支持，他早把那小子给收拾的乖巧德根波斯猫似的。” 啊？ “嗯！”那位干部透露，“就这么说吧，这位领导绝对不是坏人，他那个侄子的调动跟他有关系，他的老部下要半点什么事他还能拦着？这个领导一天到晚忙的一身病，半辈子清清白白，他不会搞明知他侄子有问题还遮掩的事情。” 那这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这么傻？这要是领导搭理这个怂货，他能跑到网吧去遮遮掩掩自爆啊？”那位干部无奈道，“大家瞎猜测，这事儿，谁要见着韩文道你当面问一声不就行了？” 省委办也放出一段视频并配文：“给你们看看这位干部去找领导汇报他侄子的问题的时候有多残暴。” 网友们看的直叹气，这韩文道他办事不由得让领导想打他啊。 这货手里就拎着几十块钱的礼物，溜溜达达到了门口直接按门铃。 也不知里面的人说了什么，这货提着礼物直接转身就走，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分钟。 要不是那位领导窜出来把他给掐着拽回去，这家伙真敢扭头离开！ 更离谱的是他出门的时候还在拍自己的肚子。 “那两位姐姐是谁啊？”有网友奇怪。 “还能是谁，领导的女儿，一个在街道办被人排挤的连打扫卫生都没资格，另一位在做科研，能力中上，被单位的领导排挤的连实验室的钥匙都被没收了。韩文道这个干部打抱不平可不是传说的，他就找了两个单位，把领导的好茶叶喝光了给两个女同志主持公道。” “为这事儿领导夫人很反感他，认为他破坏了他们家的团结局面，于是这家伙去跟领导汇报的时候，一言不合提着随手大马路上买的礼物就走人，压根就没给领导一家面子。” 第1189章 “后来还有邪乎的你知道是啥？听说领导几天没写检查，这家伙连领导的电话都不接，他残暴是真残暴，但是认死理儿，这种干部被提拔很多人不服，我们也不服，可你不服也得憋着，否则你学人家？” 官微这么一说网友们纷纷膜拜。 东来市也凑了个热闹。 “这人大家别担心转变立场，他现在在外地工作，他们村就说要给调整一下土地，结果当天村委会开会，大晚上他给村里打电话威胁村长，敢动他的地他就去村长家找茬。村长没办法，回头跟乡政府抱怨说，那么大的领导居然三番五次给他老婆要地，这什么人啊。” 这事儿是真的。 韩文道地位越来越高，但心里对自己的立场越来越认定不变。 他觉着自己始终就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要是不给他土地他心里就不安全。 于是，次日一早韩文道去买车，正好遇到在城中村打过交道的几个自乐班。 他们在巡回演出。 看到韩文道，几个演员连忙招手：“小韩书记干啥？” “买车啊，这不买个车还咋让人家精准谋杀。”韩文道急忙掏出几根棒棒糖塞过去，“还好我有准备。” 一问这些自乐班现在的演出都有一定的补贴，韩文道就很放心了。 有闲溜达的自媒体凑过来询问：“那件事是咋回事啊？” “天知道，大概是出了问题的干部要报复，不过跟领导那个侄子没多大关系，他就不是能干得出那种大事的料。”韩文道耻笑。 “那你跟领导咋说的最后？”媒体询问。 韩文道纠结了半天才说：“反正没打人。” …… 你还想打领导？ “为啥就不能是领导打我？”韩文道怒问。 群众嘲笑：“哪个领导打你你不得往死了还手啊？行，没事就行，快去买个好车，杨老板有钱，你也得对自己上点心，买辆豪车。” “开不来，”韩文道透露，“我刚去问过，我们这拖拉机能上路。” 卧槽？ 你要买拖拉机？ 交通方面很快应群众要求回复：“别问，问就是他真打算买拖拉机。” “咋打消的主意？”团委急忙询问。 “那还能咋，我们就跟他说这拖拉机虽然厉害，但是价格高昂，你要买个好点的，起码得上千万，于是他怂了，就跑了。”省交通委官微回复说。 这事儿韩文道干得出来。 他是真的觉着拖拉机既安全又能发挥作用，本来他想着了不起就几十万上百万一辆大型拖拉机。 结果一打听，那价格让韩文道绝望。 可他买车也让许多群众很看不惯。 你是为了安全，你家庭条件又不是不允许，你又不是贪污受贿的前，你买一辆好点的车怎么了？ 韩文道选来选去就调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就这他还爱不释手。 “这人不会过日子。”看热闹的群众齐声叹息。 韩文道不在乎，杨清蓉都换上几十万的国产车了，他一个干部买那么贵的车干什么？ 要前途就不要想享受，要享受就不要当领导干部。 别人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他不能突破自己认可的价值观的底线。 只是买的车让郑雪梅很不满。 你女人那么白，你买一辆那么黑的车干嘛？ 又要了两天，郑雪梅才暂时舍得让他赶快回去上班。 韩文道开着车一上路，汽车公司疯了。 他们头一次看到一开车就把后台全打开的名人。 第1190章 这位还是级别不低的干部。 他是真不怕在车上有点什么事让全网都知道啊。 韩文道当然不怕被人知道，这车只是他公务用的，和小女人们在一块的时候用的是没有后台监控的车。 这也就算了，可他在路上东张西望，他又在找什么呢？ 平安河西官微：“别问，问就是瞪着眼睛找下一个暗杀者。” …… 他这么嚣张，被抓的司机终于崩溃了。 “我要见韩文道。”他主动向刑侦专家提要求。 韩文道就开着车赶到市局，见了人就问：“你没看我每次出门都可能改行程？” “你是个狠人，我服了，这件事是别人指使我干的，”司机痛快招认，“我在单位参加地下赌场输了很多钱，有人找我给了我三十万，我就是冲你来的。” 当天主使者被抓，令网友气愤不已的事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他们家孩子在林区贪污受贿被韩文道下令带走调查，那老两口就觉着韩文道不让他们活他们就得报复，于是拿出毕生的积累，利用认识那个赌徒并知道他的情况威逼利诱，两个其实多岁的老人一手策划了这么一出谋杀大案。 这下就连省政法委都叹息：“我们原本以为是那些大案要案的犯罪分子在背后策划的这么一起谋杀案，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韩文道对此跟媒体说：“太可惜了，很多有后台有背景的干部犯了错人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种干部犯了严重的错误不想着改恶从善重新做人却一错再错，他进去了，他老婆也进去了，现在他父母也要进去，孩子怎么办？这种事可是要连累三代的。” 有人就劝他“大度一点”。 韩文道毫不客气把这种人举报到了省委督察处。 你算什么东西也劝我大度为怀啊。 我索性大发慈悲把你前途也给坏了，有种你组织谋杀再来针对我。 正好市农工委有几个会，韩文道不得不留在市里工作。 当天开完会，韩文道回到林虹美的家，大美人儿在贵妃榻上白光一般等着呢。 抱起来放在怀里，韩文道奇怪询问今天怎么这么不矜持了？ “我是你的女人，在你怀里还矜持什么。”林虹美告白，“你这个魔头就是你老婆命中注定的克星，我也不劝你与人为善，但如果他们得逞了，我立马辞职亲自去给你报仇，你征服了你的女人，你女人就是你的影子，你没了，我也就不必存在了。” 她以前根本没想过，斗争居然还能出现这种谋杀的事情。 仙子看来，不但那些权贵对韩文道恨得要死，只怕一般家庭出身的干部也对他恨之入骨。 韩文道不怕，林虹美也就不怕了，但作为他心爱的女人，林虹美要有一个坚决的态度。 支持他积蓄给党和组织奉献，全心全意为群众谋发展。 也支持他除了在感情方面有点贪婪，其它方面毫无私心和畏惧的干事业的手段。 不一会儿程弄箫回来，进门看到这两个就在客厅里就折腾，程弄箫也好几天没和他在一起想念得很，自然立即加入。 不过程弄箫要劝他。 “我不劝你改变原则，但安全一定要注意好。我拿了点钱买了车，以后出行几辆车换着开，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程弄箫要求，“在省里有她们看着，在市里我们三个负责，到了区里还有玉茹陪着，但要是在路上我们能不跟随就不跟随，你必须为我们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韩文道从善如流。 战略上藐视那帮敌人，战术上必须注意保证相对的安全。 河西地区下了一夜的大雨，后来才回来的郭凡趴在韩文道身上，三个女人说了一晚上的话。 市里开完会，韩文道赶紧回林区，林区又出了点问题。 据媒体报道，林区出现了不止一起群众投诉煤气公司的问题，煤气公司存在着严重的不把群众当回事不把群众投诉当回事，领导层严重漠视安全和群众利益的问题。 对方有点后台，媒体报道后人家立马“连夜开会，举一反三”去了，周承志要处分这些人却被他们的后台阻挠的厉害。 第1191章 趁着韩文道还没有回到林区，市里有几个领导跟周承志说了，韩文道在网上有那么高的威望，你让他想想办法，就说这件事性质不是报道的哪一种，让他保护一下煤气公司的干部。 周承志都觉着荒唐。 韩文道对那种不把群众当回事，不把党纪国法当回事的干部，哪怕是领导干部她都毫不客气，他还会在乎你们家关系户“前途不易”？ 当晚，韩文道开着车回到林区，煤气公司党组书记兼总经理卷款潜逃。 …… 韩文道半路上得到纪委的回报，他都觉着这根本不可能。 他有那么大的威力？ 他还真有那么大的威力。 本来相关人员觉着出动了领导跟其他区委常委说情，韩文道回来之前只要能把问题解决了，让找茬的群众撤掉举报，这件事也就有一个很轻的处理结果了。 可韩文道连夜赶回林区，这要不是奔着弄死他们来的他这么着急干什么？ 于是，总经理一恐惧，干脆卷了单位的公款，人家要直接出国去过好日子。 问题是，韩文道是没在林区，可他有个也不那么愚蠢的小女人在啊。 赵玉茹就猜到那帮人很可能会卷款潜逃，她早就拍了办公室的人和林区纪委的相关干部在几个路口设埋伏等着。 人带着钱一潜逃，才到路口就被拦住了。 那还彻查什么？ 就一个卷款潜逃，这事儿市里哪个领导敢妄图给他们的亲戚朋友说情？ “是啊，这还调查什么？”赵玉茹拦住车示意。 韩文道觉着很奇怪，于是换上赵玉茹的车，赵玉茹开着车就带着他去了两人在一起的那个地方。 她这么多天没见本来也想的厉害，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赵玉茹就不想忍受自己地感情了。 她悄悄把那个废弃的园子收拾了一下，看上去依旧还是那个废弃的地方，但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 这里是她一生最珍贵的事情发生的地方，也是她最喜欢和自己的男人来的地方。 但虽然大半夜的四下无人，在院子里折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不管，你这个害人精，以后天天让人家担心你出门会遇到危险，我管不了那么多，但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过让你怎么疼我就要这样。”赵玉茹反手搂着你难道。 这一次韩文道遇到谋杀给她们提了一个醒，赵玉茹是因为害怕才想要放松一下。 要不然她既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不至于非要跑到这里来亲热。 深夜回去，煤气公司那落网的几个人已经完全交代了违纪违法事实。 河西煤气公司林区分公司的问题并不复杂，表现出来的现象就是多扣费。 有居民反映自己家的媒体一天被扣掉一两百元，于是打电话询问煤气公司的客服人员，结果被告知“你查一查你们家有没有用大功率的电器”。 群众都惊呆了，用大功率电器跟煤气有什么关系？ 于是要求技术人员上门检查一下，人倒是去过了，但检查的结果是“违规使用煤气”。 怎么违规的没说，人家把群众的煤气管道给关了。 连着将近一周群众没法做饭洗澡，就找相关部门投诉，相关部门也跟煤气公司打了招呼，但人家给出的理由是不安全，所以要大规模检修。 第1192章 嗯，大规模就规模到投诉的群众几家，非常精准。 如今这帮人落网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言这里头存在着“做账”的问题，这是市煤气公司的要求，至于他们多收费，那也是根据市煤气公司领导的要求“开动脑筋创收”的结果。 纪委人员问他们为什么要跑，党组书记兼总经理理所当然道：“韩文道回来了，我们不跑就得进去。跑有可能被抓，不跑肯定被抓，我们又不是傻瓜。” 那好，你现在不但要进去，而且要在里头过完下半辈子。 次日一早，纪委向党工委汇报，案子并不复杂，涉及到的金额很巨大。 而且此事牵涉到市煤气公司的问题，区里可能没办法调查。 韩文道就让区纪委先控制能控制的人员，同时用现有的证据向市纪委监委立即作出详细汇报。 同时，林区安全生产方面、消防方面多管齐下向各自的领导部门汇报，党工委管委会同时赶赴市里向市委市政府汇报。 这下问题就很大了。 整个林区的煤气管道被掐断，市煤气公司一口咬定“为了生产安全”。 韩文道没去市里，他带着小女人去了邻县。 邻县那边和市煤气公司的关系极其恶劣，人家用的是邻省的煤气管道。 韩文道登门一说，邻县打了几个电话，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陪同他和相关方面联系，不到一天就把邻省的煤气接到了林区的总管道上。 这一次林区公安分局非常给力。 局长为了将功赎罪，亲自带着人二十四小时巡逻，市煤气公司根本就没敢再找茬。 等韩文道带着吃饱了的小女人回到林区，公司领导找上门，就相关问题请求和党工委洽谈。 韩文道不但没见这帮人，反而跟市政府打报告，并转交市人大常委会，就“市煤气公司负责的煤气管道屡次出现重大安全隐患”为由，建议从邻省引入另一条煤气管道，在河西地区形成两个煤气公司并存并相互竞争的局面。 这一手，直接打的利益根深蒂固的煤气公司瞠目结舌。 他们急忙找市人大常委会递交报告，就本次煤气管道不安全的事情做出了解释，认定是“临时工不专业操作”造成的误判而请求“内部调查”。 同时找石冬冬请求跟林区打招呼，尤其跟韩文道打招呼。 石冬冬觉着这件事可行，要是能趁机掐断韩文道意图改变现状的行为，那是对这个王八蛋的重大打击。 可当她找到林虹美的时候，愕然看到林虹美全副武装正在检查自己家的煤气管道，市融媒体中心在一旁拍照写新闻报道。 石冬冬整个人都疯了，这不是帮着韩文道建立权威吗？ 你林虹美难不成忘了他给你的耻辱？ 林虹美心里耻笑，我不能让他满足才是最大的耻辱，我是他的女人，明白吗？ “我一听说出了这种事，我就感觉我好不容易回市委常委大院住一天都万分不安全，石副市长，你觉着很安全吗？”林虹美斥责，“你觉着安全，别人就必须觉着安全吗？我可要警告你石副市长，我们已经出现了以为副厅级干部被犯罪分子蓄意谋杀的案例了！” 此言一出石冬冬噤若寒蝉。 她明白再找抽，她的地位一定会被不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的市长给调整了。 第1193章 但这次机会很难得，石冬冬觉着如果能趁机打击一下韩文道的威信，说不定她在河西地区的势力网就建立起来了。 她跟石家打电话请求帮助。 煤气这一块石家没什么能力，但钥匙箱坏一件事那还是很简单的。 问题是，石家为什么要这么拼着得罪那么多人帮助她？ 她大伯劝说道：“你在河西地区已经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了，那边需要的是有担当的干部，你留着没太大的用途。这个时候你应该考虑和这些人打好关系，而不是给人家找麻烦。” “最后再试一下吧，”石冬冬要求，“这次如果不成，那我想办法调走就是了，这是正常的斗争，他们不至于认为我这么做以后他们就不用和我正常往来了。” 石家也只好最后帮了她一次。 然而，石家刚一打招呼，韩文道就早有预料一样直接给石冬冬打招呼。 “我知道石副市长的想法，大不了走人嘛，问题是，河西地区哪里对不住你，你屡次三番干了坏事还想平调甚至晋升？”韩文道公然表示，“石副市长，做人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可以不去当常务副市长，但市人大常委会完全可以有一个无权副主任嘛。” 石冬冬大怒：“你这是在威胁我是不是？” “有种你试试，我要是没能力让你走不出河西地区，我还不和你计较了，什么东西。”韩文道怒斥。 河西地区煤气公司的问题那么严重，安全方面有那么大的隐患，这个时候你石冬冬想尽办法阻挠市委市政府和各县想办法纠正他们的犯罪行为。 那你石冬冬是不是跟这些人利益息息相关？ 如果你主动要求查你，那你就是政治站位不正确，你站在危害当地群众生产生活安全的方面错误地决策，你工作能力很有问题，那你得赋闲去学习几年。 你什么年纪了敢赋闲去学习？ 如果你不让查，那你更完蛋了。 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那帮犯罪分子有什么秘密合作，居然连查你一下都不准？ 而且，韩文道这一次有充足的理由针对她。 农工委不就是搞这些基层工作的吗，现在基层群众的生产生活遇到了极大的安全威胁，农工委有权利有义务为群众解决这个问题，和石青青这个在错误的路上狂奔的领导干部对着干那是韩文道的政治责任。 石冬冬想了一晚上，到底没敢和韩文道对抗到底。 她不得不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撤回打招呼的消息。 她大伯很生气，当初他就不让石冬冬跟人家对着干，是她自己非要打这个招呼，现在感觉可能自己会有危险，她怎么让打了招呼的事情发生改变？ “思想幼稚，政治担当能力低下，经不起一点风吹浪打，你这个副市长完全不合格。”她大伯训斥，“决定了要坏人家的好事，你就得哪怕知道错了也得一路顽抗到底。现在刚一出手你就缩回去，你让其他人怎么看你？” “韩文道公然跟我打招呼，我也没办法。”石冬冬还很恼火，“这个人就那么不可或缺吗，为什么不能从上面把他拿下？” 她大伯直接挂断电话懒得搭理她。 你什么能力，石家什么档次，你就想在那么多人的保护下把韩文道从现在的位置上拿下。 第1194章 你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赵太平培养人才的苦心落了空，楚天雄和程家，还有省城陈家也会对你产生强烈不满。 更不要说杨家现在全靠这个人给他们撑场面。 这么多人一起对你翻案，你石家什么水平也想不被这些人所击垮？ 更麻烦的是这个人没什么问题，你要针对人家就只能仗势欺人。 你石家仗势欺人，人家就不会反过来凭着自己的关系网线打死你？ 另外，她大伯很不明白石冬冬到底是怎么想的，韩文道关系网那么强大你怎么不和他合作？ 这个人并不排斥别的派系，人家只要你是一个发展的干部，不贪赃枉法的干部，人家都愿意帮助你。 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名义上还是他的领导，你跟她走得近一点怎么了？ 别人想照这个机会找不到，你却在不断和人家作对，而且还不能在正确的路子上。 你脑子是不是天生带着点不健全啊？ 石家一生气，石冬冬立马感受到压力。 在省城本来比较支持她的几个领导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各自的秘书和家属基本上都掐了电话只回信息说自己在忙。 石冬冬有点慌。 这时候韩文道趁机提出对市煤气公司进行彻底的检查，市委自然不会客气。 市纪委监委和市委督查室先迅速入驻市煤气公司，林区纪委监委立即提供分公司的所有资料。 这就足够让市煤气公司吃不了兜着走了，他们玩“平账”这一手就足够把所有领导送进去。 石冬冬没来得及阻拦，也没敢阻拦。 她发现，市委所有常委中就她一个人对此表示过反对意见。 其他人在会上态度十分坚决，坚决支持对威胁广大群众生产生活安全的煤气公司进行彻查。 对韩文道和各区县提出的引入第二条煤气管道的想法，大部分常委不直接赞同，但委婉地表示只要能解决经济上的问题那别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甚至大部分常委对此拍手叫好。 反而她这个常务副市长公开表达过反对意见，这下可就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她口口声声辩称煤气公司只不过是“技术”上出了一点小问题，并不是煤气公司出了问题。 言外之意就是煤气公司的领导层是没问题的，他们说的话是正确的。 石冬冬认为自己能对这句话负责。 石冬冬的坚持当然是可以的，她是常务副市长有权力保护她认为没问题的干部。 可市纪委监委彻查了才一两天，送交市政府的资料明确显示，长期以来这个公司都存在着严重的经济问题和忽视安全隐患的问题。 其中城区许多小区煤气管道老化的问题拖了很多年而没有解决，安全隐患问题十分突出而且危险。 作为分管生产安全的常务副市长，石冬冬能清楚的意识到这些隐患意味着什么。 只要出问题她这个常务副市长肯定要被处理。 她只好硬着头皮在市政府党组会议上纠正自己的错误，表示这些问题她因为不了解而产生了极大的错误的认识。 林虹美不搭理她害怕之下做出的改变，责令其它副市长共同考虑拿出一个引起第二条煤气管道的办法。 第1195章 其实就是想办法弄钱支持。 大概是河西地区发现这个问题很及时，老天爷也没让河西地区遭受太大的损失。 市政府会议决定引入第二条煤气管道的当天晚上，邻省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煤气爆炸案件。 不是人为造成的，就是当地市委市政府一时大意忽略了煤气安全的隐患。 一个小区当天晚上发生煤气爆炸事件，好在小区当时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在小区外面散步。 根据现场检查，管道老化是引发这场事故的主要且唯一原因。 当地省政府和省发改委立即连夜向周边其他省份发布通报，就那家煤气公司的问题向其他省份发布警告。 那家公司，就是河西地区这边的市煤气公司所属的集团。 根据该省的初步调查，这家公司确实存在着长期的胡作非为不重视安全的问题。 这当然是甩锅，可人家说的也没错。 本省次日一早便召开省委临时会议，对相关安全问题提出迅速检查及时整改的要求。 要求下发到河西地区，石冬冬拿着通报半天没说话。 邻省在安全隐患问题上存在着马虎大意的情况，这说法肯定是委婉了。 他们那边大概率和河西地区的情况差不多。 那这次如果是河西地区出了问题，她这个常务副市长会被怎么处置？ 恐惧之下，石冬冬顾不上自己的体面，急忙亲自赶赴市煤气公司督导市纪委监委深入调查。 这一调查下来，市里的领导大部分心有余悸。 河西地区使用现代化煤气生产生活的历史是全省最早的，早在三十年前这边就利用本地有一些油气资源建设了这个工程。 后来新的系统引入之后，河西地区至少表面上进行了三次系统升级。 然而这次大检查下来发现三次当中只有第一次是全面进行的，第二次第三次完全是应付检查走了一个过场。 在陈克恭担任市委书记之前，连着两任市委书记对此存在着严重漠视的情况。 尤其第三次系统升级的事情上，当时的市委市政府为了节省资金给煤气公司“自己看着办”的尚方宝剑，从而产生了三十年前的煤气管道外面换了一个标签，里面实际上还在用当年引进的外国产品的问题。 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这补单涉及到生产生活安全隐患问题，还牵涉到河西地区的老领导集体的经济问题。 周部长不敢大意，立即将这个问题上报省委省政府。 省委在看邻省送来的第二份详细的案件调查通报，得到河西地区的通报也吓了一跳。 情况何其相似！ 这下没说的了，省委立即派遣巡视组紧急奔赴各市，带领专家组展开全面检查。 这个问题上，东来市的表现最好。 马波当年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怕安全生产方面出问题，全市电气化改造他是亲自去现场看着的。 陶子文这个市长胆小怕事，更不敢让这方面出问题。 所以东来市那是有多少钱的缺口搞多少钱的预算，在安全方面的投入觉不出问题。 市委书记和市长长期严重关注，市煤气公司压根就没敢搞事情。 这一次大检查下来，东来市的情况全省第一。 第1196章 对于电气和用水方面的安全防护工作东来市多年来坚持谨小慎微，人家的煤气管道和电路水管每一次升级都是落实在最坚实的地方的。 情况最严重的是省城和西河市。 李冲霄挠着头一溜烟窜回老地方，他都觉着没脸见人。 西河市有一部分煤气管道居然都生锈了。 这就意味着大升级的时候换上更安全的官道的资金没用在实处，他还觉着这件事他做的已经够好了。 省城更惨，大检查下来，市长一天三次跑省委省政府检讨，全市安全领域的工作一年全白干了。 相关干部被处理，相关责任人被抓，连着半个多月两个市的工作基本上全围绕这个问题进行了。 河西地区也没敢含糊，市委市政府连着召开多次会议，就生产生活安全隐患问题一次次加码提出责任分级制。 韩文道作为林区一把手，这一次也和市委市政府签订了责任意向书。 周部长不要相关区县一把手保证不出问题或者出了问题他们负责，那种事他不会干也干不出来。 他只要求各区县一把手切实履行领导和监督责任，把生产生活安全工作落实到实处。 一时间河西地区各区县领导叫苦连天，天天往一线跑他们自己都没时间处理正常工作了。 于是，各区县领导不得不向韩文道学习，这家伙丢下本职工作专门跑基层，林区党工委的工作还做的十分优秀。 那就得给二把手三把手分权力，这是大部分一把手不愿意的。 不愿意归不愿意，这时候谁敢在安全问题上含糊谁完蛋，市委不讲任何情面。 一来二去到了国庆节前夕，总部就各地的安全生产生活工作做出重新部署，根据本省的经验，总部要求各省市县主要负责人明确承担起威胁社会生产生活安全的事故隐患进行“挑头责任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进入下半年以来全国各地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总部不能不加大重视力度。 政治责任制这问题上可没有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任何可能。 如韩文道，就不得不再一次向市委和相关领导单位做出承诺。 白纸黑字的责任落实到人，受不了的就走人。 问题是全国各地都在落实总部的部署，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天，市委在国庆节前夕就全市安全领域的工作再一次召开大会，会后，韩文道和几个区县一把手去市委食堂吃饭。 一个县委书记就抱怨说，这样下来县里的压力太大了。 “不是我推脱责任，这个问题很重要确实要重视起来才行，可这问题是生活上面的，谁敢保证生活方面就永远不出事故？我现在县里的其他工作一概没办法过问，没那个精力。”该领导指着自己的头发说，“这才一个月，头发全白了。” “韩书记，你们林区是怎么分工的，我看你们压力好像不是很大？”临县县委书记请教。 韩文道震怒，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压力？ “最近忙的老婆来一趟都没陪着，你们以为林区的问题简单啊？”韩文道骂道，“唐小业这个狗东西，你们知道他干了什么？他在一部分新小区电气系统建造中用了国外的安全管道。” 第1197章 “卧槽，那不是找死吗，那可不符合我们的标准！”几个县委书记一起震惊。 韩文道恼火，那你们还觉着林区的工作好搞？ 周承志太认真，这一次他是最辛苦的。 白天要在党工委管委会坐镇，一下班吃口饭就跑一线，整个人一个月瘦了好几斤不说肠胃还出了点问题。 林区党工委所有常委没一个闲着看热闹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区域落实承包制。 而且，韩文道绝不允许责任下派给基层的干部。 林区常委们必须带头做好这个负责人。 但林区也相对确实轻松得多。 韩文道在基层的党群工作干得好，党建工作切实回到了群众和基层。 基层的居委会、业主群等大量的社会化组织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责任心和责任感，在党员干部的带头和支持下，这些社会化组织在这个问题上展现出来的效率和能力让党工委刮目相看。 老人家说得好啊，组织起来的人民、受到教育的人民群众力量是非常伟大而了不起的！ 在群众和基层党组织的强大支持下，林区党工委管委会的工作难度直线下降。 现在的问题在于怎么把这种好的制度和现状保持下去。 几个县区一把手一看韩文道虽然辛苦但看起来没他们那么累，就觉着这家伙肯定有什么高招。 当晚，韩文道抱着好多天没在一起的林虹美和程弄箫正在看新闻联播，赵玉茹打来电话。 全市各区县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十多个县区书记和政府主要领导刚打来电话要求到林区考察学习。 这次是真考察学习，这些领导一不要陪同二不要接待，他们打招呼说，他们也不来党工委管委会，就直奔生产生活一线去取真经。 “这不是好事吧？”赵玉茹担心有人使坏。 韩文道倒是赞同这种行为，就让区里做好接待准备，但随他们的便让他们自己去考察。 全市各区县确实应该学一学怎么搞基层党建和党群工作了，许多领导和群众甚至基层党组织脱离太久了，他们已经不适应走群众路线和教育依靠发动群众了。 这是干不成大事的。 韩文道没回区里，农工委这一次也接受了市委市人大的委托，就基层生产生活安全方面也获取了一部分权力。 但市农工委的工作到现在还没有开展起来，至少几个副职领导没什么担当必须换掉。 人家都快退休了哪可能对什么工作负责啊。 韩文道得尽快考虑向市委推荐合格的农工委副主任。 这一次，市纪委前任张书记坚持要把自己的侄子提拔到二把手的位置上留下的问题爆发了。 就因为这个人要“进一步重用”，到现在市农工委在韩文道不在市里期间都没有一个能力过硬的负责人。 那小子暂时还没被拿下，但随着张书记被彻查，他显然不可能继续留在农工委副书记兼副主任的重要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那也是个毫无担当的废物，他索性躺平了。 反正其它方面他没有问题，躺平了大不了也被降职，但这时候如果要切实履行副书记副主任的工作，他就得担当责任。 这他可不干。 抱着程弄箫的长腿，韩文道和林虹美说起农工委的工作。 二把手没能力，他这个一把手就得被累死。 而且他身兼数职不可能一直关注农工委的工作。 林虹美问他想把谁调过去协助。 这韩文道可不知道，全市还真没有这么一个合适的干部。 他本来想从东来市调人，最好能把王莉霞或者胡莉莉调过来协助。 可这两个妖精死活不肯来，王莉霞现在已经当上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胡莉莉在最近一次调整中也得到了进一步重用。 她们可不想离开舒适圈，而且那样的话影响不好。 韩文道又考虑把小丫头冯露调过来，哪想这小妖女现在忙完工作就跑到村里一呆，她压根不想什么前途了。 那就只能从本地提拔，问题是本地找不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 赵玉茹要提拔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但她不想当二把手，那也只好由她。 林虹美想来想去，市政府这边也没有符合高标准的人才。 于是林虹美建议韩文道从省里要人。 “我看生产生活安全方面需要培养大量的专业人才，我们要几个人也算是帮省里在基层培养人才，省里应该会支持我们。”林虹美建议。 韩文道询问她秘书愿不愿意调动。 “别闹，那是个有妇之夫。”林虹美嗔道。 韩文道反过来一巴掌。 “你打，你老婆你舍得打你打。”林虹美扭成了麻花汤。 次日早上，周部长叫韩文道到他办公室，也是为市农工委的工作来的。 他不耐烦再给那个躺平的干部任何机会，他的提拔本身就是违规的，这一次正好拿下。 第1198章 “农工委要在全市范围内负责更多的工作，农工委副职领导应该至少有四位，不但要各自分管一个领域，还要在安全生产生活领域各自负责一个区域，你得尽快把人选拟定出来。”周部长要求，“这个赵玉茹不行调到农工委当二把手，林区那边你想想办法。” “那林区也会出问题。”韩文道按照林虹美的建议要求问省委组织部要干部。 周部长也是这么想的。 但赵玉茹应该尽快到市农工委负责起办公室的工作。 有文副主任的那个女儿帮忙，办公室的工作用不着她亲力亲为。 赵玉茹要做的是专门负责联系林区和农工委，给韩文道提供必要的帮助和分担一部分日常工作的压力。 韩文道没反对。 没两天，省委组织部选派了六七个处级副处级干部到了市里。 市委组织部立即撤换现有的农工委三个副主任，该退休的提前退休，张书记那个侄子因违规提拔的问题被降职到二级主任科员。 当天，省里派遣的三个干部，一个正处级被任命为市农工委副书记、副主任兼市农业农村局党组书记。 另外两个被任命为专职副主任，具体负责的内容由市农工委自己决定。 同时林区党工委办公室主任赵玉茹拟提拔为一级调研员、兼任市农工委副主任、办公室主任。 韩文道先和调来的三个干部谈话，明确他们各自分工负责的区域和领域的同时，要求他们在党建党群工作中去林区考察并切实学习。 三个干部也没看出有什么不满的，他们可知道韩文道是什么领导。 在他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容易出成绩，但工作压力大，这他们早有预料。 而且韩文道这个农工委书记肯定不会当太长的时间，一两年内他要么以农工委书记兼主任的身份进入市委常委会，要么转任副市长进入市委常委会。 那这可就是一个天赐良机，从正处级晋升副厅级的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 尤其那位正处级干部，这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 他们在省城可没有太强的后台，要不然也不至于从繁华的省城调任河西地区负责农工委的工作了。 谈完话韩文道赶紧回林区，不出所料，赵玉茹在两人在一起的地方等着呢。 赵玉茹不想去市里，她有一个预感，自己很可能会大部分工作时间在农工委。 倒不是舍不得林区办公室主任这个副处级实权岗位，赵玉茹就是不想和韩文道离得太远。 韩文道许诺：“到了市里其实也有一个好处，我们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了。” “谁偷偷摸摸了？我是你女人又不是仇人，”赵玉茹挂在他身上娇嗔，“抱人家出去，我跟你说，到了市里，搞不好那两个还让我替她们分担一部分工作。” 那是肯定会出现的，林虹美和程弄箫的工作压力非常大，她们很缺乏一个贴心的帮手。 赵玉茹是自己姐妹当然更被她们信任，韩文道估计林虹美很可能要撤换市府办主任，赵玉茹现在晋升了正处级别正好。 赵玉茹可不想去市政府，她没心思跟别人勾心斗角，自己在前途方面也没太大的想法。 韩文道不同意，赵玉茹有才能，除了和他关系这个问题之外没其他任何问题，她应该有更大的前途和作为。 第1199章 韩文道质问：“你不好好工作，将来怎么叫孩子？” 赵玉茹嗔道：“人家还想着坐月子呢哪来心思想前途的问题。” 不过他真想和她生个孩子，赵玉茹很开心。 折腾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回去也没人怀疑，只当他们是从市里回来。 韩文道让周承志负责调整党委办的工作，赵玉茹得赶紧去市里报到。 周承志愁得直挠头，这一把手对二把手完全不限制反而不断给权力，他这个二把手压力山大啊。 他倒也坦荡无私，既然是公事公办，他就在党工委会议群里提出几个人选供大家参考。 赵玉茹依旧兼任主任，那就不可能提拔一个主任，但作为主要协助赵玉茹工作的副主任，级别肯定会提到副处级。 这对党政系统的干部是一个极大的鼓舞。 组织部迅速对人选展开考察，同时也吸纳了其他常委们的意见对各乡镇和区直部门符合条件的干部进行统筹考察。 不出三天，组织部拿出一个考察名单，十多位候选人名列其中。 韩文道看过之后，这些都是比较有才能而且党性很强的干部，但不都很符合办公室工作要求。 他就和几个常委吃饭的时候商议，对组织部提名的人选是不是不要只局限在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这一个事情上。 国庆期间全区就有十多位老干部光荣退休了，区人大会给他们开一个隆重的退休仪式。 这些老干部空出来的位置，应该迅速让有才能的人补充。 组织部先赞同这个意见，同时也表示一部分老干部对于退休后自己的岗位有什么人担任较为合适提出了意见。 “要全面考察统筹兼顾。”韩文道不反对这点私心。 谁还没个要好的人了，临退休提一下没问题。 但必须得有能力而且没问题。 国庆节期间，林区所有常委全部在岗，深入检查林区各方面的安全隐患问题。 长假刚结束，林区突击提拔了十几个级别不同的干部。 提拔力度最大的是经市委组织部同意，从正科级提拔到副处级的办公室副主任兼机关党委书记。 被区委组织部考察的十多个干部也全部得到了进一步提拔重用，一批退休老干部建议加强重用的干部也大部分得到了提拔。 不能提拔的也说明了情况，自理不够没法破格，能力不足缺乏担当的问题最突出。 退休老干部们一看大部分得到了提拔，就明白党工委并没有特意针对什么人，那确实是就事论事，自然也心悦诚服拥护党工委的人事决定。 但十月初八，晚上，韩文道正被赵玉茹缠着亲热，程弄箫打来视频让他们赶快看电视。 没错儿，林区又上新闻了，这次规格还更高！ 林区又上新闻了，而且这一次是播放位置十分靠前的新闻，时常也达到了地方新闻很少能有的待遇，整整六分钟。 几个领导行程新闻播报后，林区的新闻播放了。 题目是“时代风貌传承不朽，群众路线再奏凯歌”，副标题是“坚持党的领导，坚持群众路线方针的河西地区林区党建党群工作纪实”。 新闻一开始，全省全市搞生产生活安全的文件要求和各级会议先说明提要，然后镜头转向展现出蓬勃发展势头的林区。 第1200章 从工厂生产车间到田间地头，林区党建工作从最基层切实抓起，党小组和群众当中的党政宣传和党的路线方针教育齐上阵，群众利用显现时间旁听以及议论如火如荼。 各级党机关的领导者，绝大部分不是党政部门的领导而是生产一线的工人农民。 在镜头里，党员群众没有特意接受采访，只是按照一般的规定开会，记者拍摄他们自己的，党员群众开自己的会，互相不干扰。 但各类基层党组织活动和会议中，林区的领导都有出现。 周承志不但是管委会主任、管委会党组书记，还在群众和基层党员干部的要求下参加了某社区党小组。 在会上，周承志做笔记并发言。 区人大常委会主任也有相同的待遇。 最好玩的是组织部部长，他接受了党工委的委托，在一群暂时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年轻党员组成的党小组里担任副组长，和一群打扮时髦发型靓丽的小年轻蹲在一块喝着奶茶开着会，他自己也不觉着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各种会上有争吵，有打圆场，也有激烈的讨论甚至矛盾，年轻党员偶尔也会爆发激烈的肢体冲突。 但老党员干部站在最中间，大家吵归吵却不记仇。 韩文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农村参加村委会议和全体村民大会，他都不知道总台的记者来了，还抱着一个皮的总捣乱的小孩把人家裤子给脱了。 看新闻的人既觉着震惊的灵魂出窍，又觉着这才应该是党的活动的正常画面。 和群众在一起，坚持在群众中间开展工作，这不就是我们的宗旨和路线吗？ 在群众要求下发言的时候，韩文道顺手又抢了小男孩一块糖。 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跑回家拿了一大把棒棒糖非要让韩文道表演一个一口吃完。 “这谁家小孩，怎么这么皮？”看新闻的网友震惊。 “一般家庭的孩子，父母在外地打工，党工委的领导同志经常去看望他们，有几个小孩不好好上学，党工委的领导还视频给他们父母表演过揍小孩，全村村民围观那种。”总台官微笑呵呵回复说。 画面中，韩文道倒也不是讲话，他只是跟村里通报了一下党工委应市委市政府和市人大要求开会研究决定加大广大乡镇农村道路升级的初步决定。 “花那钱干啥，有那钱给学校多给点，老师不容易，尤其乡村的老师最不容易。”村里的老人们反对。 路况那么好，还有啥需要翻修的？ “问题是不达标，不达标的公路在考核的时候不通过，咱们这的乡镇公路就没法纳入全市道路工程系统。”韩文道反对。 “啥达标不达标的，路是给人走的，不是写在纸上炫耀的。这路我们走着很舒坦，国家给村里修了路，村里没花钱，这是好事。但一直把后续的资金放在翻修上那叫瞎折腾，省里的领导也真是，不下来看看就一拍屁股决定了。”村里人很不满。 动不动几十万几百万的维修款，你维修道路干啥。 村里没有大型机械活动，日常通勤原来的道路完全够用了。 年轻的村支书和驻村干部也表示反对。 “现在全国的经济形势都不好，钱要省着点花。不过钱要拿到手，”村支书建议，“这钱我们也认为与其投入到毫无意义的村路翻修上，倒不如用在乡村学校建设上。” 第1201章 “老话说穷啥不能穷教育，这话现在看来也有问题，咱们既然能都照顾上，那就不能只顾着一个。”早都光荣退休了的老村长也说，“但教育这一块咋投资都不过分，老师要养家糊口，也想吃的好点穿的漂亮点，工资提不上去啥都白给。” 韩文道就说，那这问题得跟省委市委反映。 “我们去跟领导说，咱们现在不能大水漫灌光花钱，花钱得有价值。这村里的道路有啥问题还需要返修？”几个老人吐槽，“翻修翻修，一个个工程老板吃的脑袋比屁股还要大了，跟老百姓有啥关系没有？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不要搞政绩工程。” 说完还补充道：“这不是我们分散的群众的意见，这是村两委和村民小组党小组以及全体村民的共同想法。大家要发展好就得减少不必要的开支，有些地方号称每年花出去多少钱，那钱有没有价值我看得两说呢。” 谈完正事，有群众笑嘻嘻问道：“煤气公司那帮怂咋回事啊，听说还有人拦着不让彻查？那一定是贪官。” “那倒不是，怎么说呢，我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翻了出来，人家一时气不过非要给我好看。这不，还没过当天，市里的相关领导自己认错了，人家没干坏事。”韩文道宽慰。 村里的年轻人侧目：“你又跟人家领导干架？” “没，就是语言冲突，去保证。”韩文道信誓旦旦。 “你可省点心吧，要不然你要是进去了，我们天天给你送饭，见手青凉拌折耳根。”一帮年轻人威胁道。 韩文道跳上车：“惹不起，溜了溜了。” “等会！”远处有人赶来，“捎我一脚，去区里买点东西。” “我们也得去一下，这眼看着要追秋肥了，我们得去看看今年的化肥有啥变化没。”一帮年轻人也急忙回家去开车。 新闻到此还没结束，还有更大的发现和惊喜。 全市各区县一把手不打招呼来考察，也被总台记者给逮住了。 首先被逮住的是邻县县委书记，他正在社区考察，参加了一场社会党员会议的讨论和旁听。 “一直听说林区的党建党群工作搞得好，我原本想着应该由什么新办法，这次来考察了快半个月，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人家没玩什么新招数，但用的是百分百的真心。”书记脸色很难看，公开说，“要学人家，会得罪很多人，但很值得。” 在社区党员活动和会上，这位领导可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基层党组织的工作有多活泼严肃的。 区里的工作，不论是党建工作还是社会工作，党工委都会详细的通报给各级党组织。 社会党员会议当然也接到了通知，人家是用心讨论真正提出基层看法的。 没有人担心这些提议会送不到党工委，因为这次负责指导的领导下一次就换了，新的指导领导要带着党工委会的反馈给基层党员群众通报并说明，甚至对于基层党组织提出的一些社会问题，党工委要解决好之后向各党组织汇报。 这还不算，党工委还鼓励支持区两会代表们广泛深入地参加组织相关活动以及会议。 这无形中给党工委增加了数倍的工作量。 可党工委的一些工作也被基层党组织解决了。 因为是考察的最后了，邻县县委书记没隐瞒自己的职务。 第1202章 当地社区的党员群众就跟他说，你们邻县发展得好那是优势但你们的党建党群工作高的一塌糊涂。 “文件写得好，台词编的好，到底不如老百姓自己的声音。”社区党组织负责人，一位退休的工人同志告知邻县，“你们听不到真正的老百姓的声音，听不得基层党员和党组织的声音，根本就出在你们不相信群众，不教育群众，最终自然不依靠群众上面了。” 书记请教：“基层党组织的日常活动一般都是怎么开展的？” “没什么值得稀罕的，我们这帮人随时，哪怕大晚上也能去党工委要求就某些事展开工作，你们的村两委干部能进得去县委大门吗？”工人同志批评，“你们不相信基层的党员群众有最起码的政治觉悟和安全意识，自然觉着大家去了是给你们添麻烦惹事端。” 人家还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书记就安全问题深入请教：“万一犯罪分子混进去怎么办？” “我白说了！”工人同志叹息不已。 “基层党组织是有负责社会治安调整的基本责任的，广大党员干部是有最起码的安全隐患意识的。”另一位老党员直言，“你做不到相信群众，你怎么相信群众有这个智慧，程序方面大家会主动要求而且更加严格的要求有程序审查手段？” “就是说大家可以去党工委要求展开工作，但必须经过登记检查？”书记笑道。 “那当然，这年头坏人不少，我们凭什么给他们背黑锅？”工人同志道，“相信群众的前提是组织群众，是深入广泛地教育群众跟上时代社会的发展。你当我们傻啊，就那么容易让混账王八蛋混进队伍里？就是党员干部当中也有那么多混球，我们没那么自大。” 画面一转，另外几个区县的一把手也上镜。 “是好路子，是传统路子。”一群领导先确定，然后纷纷叹道，“但要真正落实到实处难度太大了。” 这也是直言不讳，也是上级领导愿意听到的实话。 但这也折射出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的基层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是不是该回归正途了？ 新闻最后，总部相关领导出镜。 这是极其少有的情况。 首长首先对林区的工作表示肯定和赞扬：“这则新闻是经过集体考虑，认为必须也应该发布的，在审核的时候，相关领导同志都看过。” 然后直言不讳：“问题确实很严重，形势确实很紧迫，路子确实很科学。但正如基层的同志所言，新时代我们面临的新问题多、要面临的挑战也多。但问题多，正说明我们迫切的需要把路子回到我们的道路上来。” 这是定调子。 随后，首长建议但也几乎是要求：“林区的同志是好同志，虽然各自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们大度为怀、在批评教育为基础的斗争中团结自己的同志，坚决相信人民群众的伟大的力量，这是一群了不起的基层领导团队。对这样的年轻基层干部，不应该拔苗助长。” 这未免让网友们不太明白，这是不是对韩文道和他的同事们的一种打压？ 其他新闻还没播放完，有一部分网友便宽慰别人，这可不是对那帮年轻领导的打压。 “有人认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林区的果子已经成熟了，是时候明升暗降让他们走人，让别人去摘果子了。首长这是给这些年轻有为的干部支持，这是好事。”相关网友解释。 第1203章 那大家就放心了。 有人就打趣韩文道：“这家伙行啊，我们一直以为他一身泥土，估计杨老板都不让他上床，结果他一声不响看着也没干啥就直达天听了。” 次日，一批自媒体在街道上堵住了韩文道。 对昨晚首长的鼓励你有什么看法？ “所以说好好干工作是有前途的，这不就是对某些‘国际友人’天天喊着某个姓韩的吃枣药丸的有力回击么。”韩文道挠挠头。 有人笑道：“你不是说也没干啥工作吗，我们就觉着你干的是党员干部应该干的事，这叫继承我们的传统。但这都是小事，我们就想问问，你这一身土，回到家杨总能让你上床？” “你这话说的，我工资不低，我家还装不起洗澡的？”韩文道顿时就不满了，“我天天洗澡，你是不是三天不洗澡？” “不是啊，”那帮人笑道，“我们三个月不洗澡——泡澡算不？” 韩文道手指蠢蠢欲动，网友笑翻天。 多亏党员干部的身份制约，否则他真敢竖中指。 “这个干部不是某种干部，他是传统干部。”一部分老网友感叹，“我们当年遇到的干部不都是这种接地气的有脾气的活生生的自己人吗，结果现在的许多干部满脸书卷气一身领导架子，自以为这叫有素质，实际上老百姓早把他们不当回事了。” 现场有网友询问：“最近林区的外国游客也不少，有一部分网友认为这不好，你觉着好不好？” “好事儿，”韩文道鼓励，“我就一个认识，越有实力自信的人越自信，但我对某些网民喊着某些方面放开很不赞成，没事也没少和他们互相翻祖宗十八代。” …… 你是真有话就敢说啊！ “行了行了，这家伙干的好事那么多，咱们不要让她有机会跟某些人对着干。”大部分自媒体从业人员立马不问。 韩文道鄙夷：“我不就是不认为直升机也是一种性别么这也不能说？他们喊着要包容为啥不包容我对她们的不包容？惯的毛病！” …… 你赶快忙你的去吧，我们还有事你别打扰。 韩文道不信，我早上没事，我跟着你们看看你们到底要忙啥。 才走到半路，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了市里。 石冬冬请他中午去家里。 她最近遭受的压力非常大，就因为她干涉过对市煤气公司发起调查，现在不少人说她和那些人有利益往来。 昨晚新闻里韩文道给她说了好话她很感激。 她想跟韩文道和谈。 另外石家也有人来河西地区想和韩文道见个面。 韩文道十分震惊，石家多大的面子还会来找他？ 石冬冬多高傲的领导还会找他和谈？ “鸿门宴，不去。”韩文道表示。 石冬冬道：“谈谈总可以吧？” “你石副市长思想不发生改变，我跟你不是同一路人，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韩文道说，“我是就事论事不整人，你要是觉着这样不好，那我也可以为了你石副市长改变一下原则。” “那还是算了，那我们去林区。”石冬冬道。 “没空，来了也不见。”韩文道水泼不进。 老子被你们针对的时候，你是想尽办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整人，现在你一句话就想和谈，你和谈什么？ 不就是石冬冬前途没希望了，你们想沾我的光么。 凭什么？ 可石冬冬不能不去找韩文道，她现在在市政府非常被动。 林虹美看透了她外强中干的底气，一般重要工作都会让别的副市长“协助”她这个二把手。 第1204章 这是对权力的极大的削弱，更是对她资历的一种极大的否定。 将来她石冬冬的履历上，要写担任过常务副市长，那就必须得写“在其他领导的帮助下”完成了市长交代的工作。 组织部一看就明白石冬冬能力太差，完全是被地位架起来的一个领导。 这对提拔和重用影响极大。 所以她不得不找韩文道和谈，韩文道负责的工作中如果能帮她一把，至少她就有了单独负责一方面的资历和履历了。 韩文道看破了石家的目的，自然不会跟石冬冬有什么联合的打算。 石家的错误还没改正，该有的态度还没做出来，他们私自来河西地区当面自罚三杯就当没发生过某些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更让他不屑一顾的是石冬冬自己的思想和工作能力都没有得到提升。 那她凭什么沾光混资历准备下一步的提拔？ 石家想骗过他的眼睛没那么轻松。 石冬冬心急如焚，石家来河西的几个人就知道韩文道不会见他们。 该有的态度还没有做出，他们有什么资格去求韩文道对石冬冬进行他们想要的帮助？ 可要是给韩文道道歉，而且要当着别人的面道歉，那他们的一些不入流的行为可就曝光了，这对摇摇欲坠的石家的大家太不小。 思来想去，石家只好去找杨大伯。 绕过韩文道，我们谈一下大家合作，以前的事情你我都当没发生过，以后在韩文道进步的道路上我们也会帮忙，合则两利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杨大伯往茶杯里吐口茶叶，笑嘻嘻地气人道：“不行啊，韩文道再进步，他自己都不答应。不听领导说了吗，要让年轻干部扎根基层多呆一段时间，我们啊，现在就怕给韩文道提的太快，这不好。” 石家几个人气的大哭。 他韩文道是不需要那么快提拔，他三十二三岁就当了副厅级领导，他还要什么快速提拔啊。 可石冬冬需要啊，她那年龄如果不能再河西地区常务副市长任上攒够资历，她这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此。 杨家这态度，石家也看出人家没心思和他们和谈，那就还得找韩文道面谈。 可这家伙根本不搭理，石冬冬服软他都不理，要再想和他直接接触那就得道歉并把石家的哪些行为公之于众才行，这不是石家能接受的。 想来想去，石家不想放弃石冬冬，但也没法找韩文道，于是就托人找了梁副书记，求梁副书记做个人情。 梁副书记可没这闲工夫，石冬冬不改正就别想有进步的机会。 在这一问题上他和韩文道是一样的看法，石冬冬并非不能重用，但她的思想和能力都跟不上需要，那就得换个人。 要不然河西地区常务副市长因为思想问题跟不上发展，结果还要在那个位置上进一步被重用那就开玩笑了。 不过梁副书记也没觉着韩文道会继续和石冬冬作对。 那就让石冬冬自己去想办法改变吧。 一来二去，眼看着又到了区两会，今年还是换届选举的一年。 石冬冬没找到机会，又被林虹美屡次批评，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对她这个二把手也逐渐多了些质疑，她累极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错了，也没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对。 这就可以看出石家已经完全没落了。 在厅级干部的发展问题上他们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又觉着大家都“那么干”而不想得罪人。 这就造成石冬冬进退无路的艰难现状。 实际上作为市政府二把手，石冬冬有的是大把的机会实现自我的提升。 可她总是在正确的选项上点了叉，但凡对她有好处的进步的机会她都完美躲过了。 石冬冬困于自己的思维局限，一时间竟然萌生了调走的打算。 她觉着自己可能不适合留在领导岗位上了。 石家当然不想放弃，于是在区两会召开前两天，石家几个人和石冬冬来到了林区。 第1205章 别人都觉着韩文道的工作很轻松，石家也是这么想的。 区里的工作也没见他怎么负责，全靠别的领导主持党工委日常运转，他没事就去基层和群众钻在一起嘻嘻哈哈。 那能有什么工作难度？ 到了区里，石冬冬的大伯就觉着韩文道捡了个大便宜，其它党工委常委的工作能力太突出，让韩文道这个一把手吃现成的了。 至于什么党建党群工作搞得好，那不就是宣传出来的吗。 “这个人不体谅别人啊。”老头抱怨。 石冬冬觉着这话不对，韩文道真不知道怎么抓工作？ 林区的大权始终在他手里，他要没做到对党工委领导权力和职责门儿清他能让其他常委掌握局势？ 这个人在林区说一不二，那不是他一把手位置的加成。 “至少不是全靠一把手的权威。”石冬冬心里说。 找到韩文道，韩文道正在和其他人商量区两会的事情。 管委会工作报告他不管，周承志能做好。 但林区党代会上他这个一把手得有全年工作总结和阶段性工作安排的计划，这件事别人没办法帮助他。 韩文道觉着，有了总部首长的指示，他这个林区党工委书记应该还能在林区多工作一两年的时间。 那她就得给林区的发展制定出一个思想上的纲领。 这时候石家找上门，韩文道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眼看着工作那么多，你们一家就为了石冬冬的前途上下奔走，你们的工作就不需要看重了？ 这些人也该下去了，石家后继无人是注定的。 但对方既然只找到上门了，韩文道就得接待。 老头是领导，不接待会让上面说闲话。 在一个最基本的组织原则他得落实在实处。 安排这帮人住下，韩文道忙完了就跟他们谈话。 老头直截了当，提出在石冬冬的工作范围内，林区和农工委如果能帮助尽量帮一把。 “你不需要我们这点帮助，也看不上我们家这点实力，但就算为减少一个损失，丐帮的你总得帮吧？”老头说。 韩文道也不和他们绕弯子，直言石冬冬的问题首先是根本看不清形势。 “全省现在都在为了深化改革继续发展下大力气，石副市长却害怕得罪人，更害怕将来某些人反攻倒算连累她，她是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能讨好一些人就讨好一些人，你让省里市里怎么办？” “作为常务副市长，在改革的关键时刻本来就应该去冲锋陷阵，结果石副市长整天不出办公室，就等着别的领导干完活自己抢功劳，你们石家更是不遗余力看到点功劳就想把别人整下去把石副市长表现在前面，你凭什么？” “常务副市长既不落实省委市委和省政府市政府有关会议的决定，又不想和改革必然要碰触的既得利益集团展开战斗，反而认为只要自己不做事就可以两不得罪，就可以两面都得围着你转，你是党员干部还是皇帝公主？” “到现在你们家还是觉着这个不能成那个不会成，改革的阻力你们不敢得罪不想得罪不愿得罪，反而觉着自己没阻挠改革你们就是功臣，你是功臣干活的人是什么？” “立场不坚定思想不成熟行为不果断，一点领导决断能力都没有，一点党员担当都没有，一点眼色都没有，连站队你都不愿意你凭什么想进步？” 第1206章 他这番话，石家不赞同。 但也不好跟他辩驳。 你韩文道是改革的主力军，对改革是有利益诉求的，你大可以做你的改革派干部。 可石冬冬不想当这种所谓的改革急先锋，她只要四平八稳拿到政绩按部就班晋升就可以了。 你分她点成绩，她上去了那不也比反对你们的人上去强点？ 所以这就根本没办法说到一起，石家现在已经堕落到腐朽的地步。 和他们谈锐意进取，他们只会冷笑一声说你们这些人将来是要被清算的你别拉上我。 可改革的成果他们非要分享，不给分享就觉着别人在排挤他们。 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这次见面没起到任何作用。 老头既无奈又愤怒，他对韩文道没一点办法。 反倒是石冬冬似乎想明白了道理。 她翻来覆去想了几遍自己的做法，似乎果然是和上面作对。 省委要求深化改革她不管，或者可以说根本没感受到。 市委市政府厉行改革她还是没参与，反倒一直在想办法从别人手里抢政绩。 这似乎却是不符合上面的要求啊。 这么一隐约想到了这个，石冬冬就觉着自己可能先做错了然后才被放弃。 她决定回京城找能帮上忙的人谈谈，她得先明确自己应该干什么。 石家不同意。 石冬冬回去能找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了，找她们岂不就是让别人以为他们向韩文道全面认输了。 “家里的架子不能倒了，要不然各方都会扑上来要我们的核心利益。”老头要求，“现在你在市里过不好，我看主要原因就是这些人在对抗你，必须让韩文道把这个事情解决好，市政府里你的权威必须建立起来。” 问题是韩文道不搭理，他见面就把话说明白了，石家如果听不进去那就没必要再说第二遍了。 次日，老头要求韩文道腾出一定的时间专门和他谈。 名义是向他汇报一下林区的一些“历史性问题”。 韩文道就向总部确认，这个人是下来视察还是考察，林区应该用什么接待标准。 然后问省委为什么没有跟市里通报领导视察的事情。 老头气得一跺脚走了。 这是明摆着不把他们当回事，更没把他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么。 可他还不敢报复，没那能力不说也没那个机会。 省里得知此事，太平同志就打来电话问他私自考察是出于什么目的，老头不敢不做出书面汇报。 要不然又得写检讨，这是他认为目前最不能干的事情。 石家经不起那么多的折腾。 这又让石冬冬错过了一次直接向省委领导汇报思想的好机会。 不过好在她没听石家的警告，自己回京城找人帮忙开解去了。 石冬冬始终没搞明白一个道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点拨，而是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市委市政府交给她的工作只要按照要求做好，那就是她工作能力的体现和常务副市长的成绩。 她没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回去找了人也挨了一顿骂。 但凡比她有一点脑子的都知道她该怎么做，结果她跑回来找人求点拨。 用一个老领导的话说，她哪里是找人点拨，她完全是在不死心的找机会想继续走自己的路还得让别人赞同支持她。 第1207章 挨了骂的石冬冬跑回市里，这下消停了。 石家也消停了。 林区党代会顺利召开，韩文道顺利当选党工委书记，在会上他用了两天的时间，着重讲了一下林区发展过程中的问题和未来发展的方向。 令人震惊的事，网络直播的这场党代会，网络收视率达到了林区有史以来的最高点。 关注的人多，讨论的人多，听会议报告的人自然也多。 韩文道没用大量的官方词语，踏踏实实的大白话说出来，干部群众听得懂、听得真、听得心里有了底气。 韩文道认为，林区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党建党群工作出了问题。 “有人说分配制度才是大问题，这个说法至少是片面的。我们吃过吃大锅饭的亏，目前还没有条件实行更高标准的分配制度，这也是所有地方的问题。”韩文道认为，“而现阶段把福利政策归入分配制度的说法，至少党工委认为是不妥当的，不完善的。” 在下一步发展的方向问题上，韩文道明确要求研究各级党委机关的决策，顺应决策要求来制定发展策略。 但在原则上，韩文道再次提出“法宝不能丢、路线不能歪、思想不能滑坡”。 紧接着就是林区纪委会议，韩文道当然也要出席。 在讲话中韩文道警告某些干部：“现在有人提出了一种荒谬的论点，认为纪委工作越轻松越说明发展得好。大洋彼岸发展得好不好呢？一般认为人家确实发达，那么他们没有纪委，他们的问题少了吗？我看现在相当一批人员，包括一部分干部在这个问题上是糊涂的，是居心叵测的。” 简直是离谱至极，居然有人还敢扬言纪委工作越清闲发展的越好，那要按照这些人的说法，干脆放开不监管让他们“自由发挥”岂不是更好？ 那这就是人家的现阶段小目标啊，人家就是不想接受任何监管约束自己随便乱来。 这其中就有一部分随着外国人进了国门旅游而带来的不上档次的言论，有些干部觉着可能国际的风向会吹着我们在某些方面也做出“进步”的改变，他们就公然跳出来了。 对这种干部，韩文道要求区纪委不要“局限于劝勉谈话”。 “他们还没有复辟成功嘛，党和人民还是一如既往地建设我们的道路，那为什么把这种明显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的干部继续纵容呢。对这些干部，必须做出合适的调整，党工委的一件事既然不适合我们的路子，那就给人家自由，不要局限人家奔赴无拘束的自由的心之所往。” 这话都说得这么严重了，区纪委当然明白该怎么办。 会后，区纪委立即召开全体会议，就纪委内部有这种情况的干部做了一个全面的通报。 通报发布后，区纪委又跟市纪委汇报，在征求了大量党员群众的意见的基础上，区纪委对公开发表反动的言论的一部分干部进行纪律处分，并建议各级党委作出进一步调整和教育的处分。 可笑的是，出了这种情况的干部绝大部分是连国门都没出去过的空想干部。 他们拒绝网络上的解释，并认为网络上对她们认定的真理的驳斥是“因为没见过世面，脑子被局限了”才有的非正常反应。 第1208章 这种干部不处理严重影响其他人的工作热情。 这次，林区下了狠手，对这种干部在屡次劝诫之后发现没任何用处，索性根据相关纪律先开除出领导干部队伍，然后交由各级党委做进一步的严肃处理。 这是相当惹人非议的一种严厉的处分决定。 社会上有人就说了，宽容的社会必须容得下不同的声音。 韩文道对此写了长篇论文予以驳斥。 “劳动者要求增加薪酬改变工作待遇的时候这些人不包容，广大群众要求改善生活环境并提高生活指标的时候这些人不包容，党和国家为了绝大多数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搞改革的时候他们不包容，现在他们要求我们对他们包容，可见他们要的不是包容，而是对她们纵容。” “结合基层实际情况与思想建设成果，完全可以确定这类人并非发展团结的对象，而应该视为发展的极大的阻力与破坏者。” “党纪国法是有规定的，人民群众是有要求的，广大基层党员干部是有眼睛的，是非善恶，不由掌握了一批水军和‘粉丝’的网络名人制定标准。人民的生活，任何标准只能由人民自己来制定。” “在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上，如果再和稀泥下去，那就成了增加敌人的气焰、混乱人民群众党员干部的视线的行为，这仇者快亲者痛的错误行为，基层苦这种外粉泄气太多了，是时候扫清这种乌烟瘴气，让是非对错回归正常的讨论道路上来了。” 这篇文章不算很正式的文章，韩文道本来也没想发表在有分量的刊物上。 然而林区党工委引发供广大群众和党员干部讨论，市委一看，这讨论既然公开了，那就不必藏着掖着。 于是周部长敏锐地判断出时代的所需，果断把这篇文章转发在市委内参期刊上。 这些内参一般都要报请省委宣传部，杨佳玉一看，立马让宣传媒体先试探着把这篇文章扩散到了全省。 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现象，林区可正在处理那些思想出了大问题的干部，关注的人本来就很多。 韩文道这篇文章一发表，关注的人立马自动帮他扩散。 东来市，市委就全市金融工作方面除了一些问题开会讨论。 会议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宣传部送来韩文道的文章。 蒋莉一看，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危机。 社会确实在呼吁改变这种现状，韩文道的这篇文章如果能产生促进作用那他就是首倡，这是很大的成绩。 但如果各方面都还很有顾虑，韩文道这一炮可就有点冒失了。 “文章很朴实，确实是大实话，但问题是现在的局势，只怕还没到那个阶段，我们还需要继续忍耐一二十年呢。”蒋莉忧虑道。 陈枚仔细审阅了几遍文章，翻倒看出来了韩文道的用心。 他并没有冒冒失失的掀起这场大讨论，他只是从林区出发，归根结底是从林区的现状来讨论林区问题的一种手段。 这篇文章如果不被有心人利用，是走不出河西地区的范围的。 杨佳玉这次下令扩散这篇文章，本身也是有具体要求的。 她要求本部门就林区的问题进行专题研究，研究的是林区的问题而不是全面的问题。 第1209章 这就给上级留下了可以自由进退的空间。 有人要说这是要造反，那上级就可以说这是林区小范围内的一种试验。 如果呼应的人多了，总部也可以就这篇文章进行补充和扩散。 陈枚估计这件事不会影响的太深远。 “省里不会那么冲动的搞改革，问题还是要回到就事论事的水平。”陈枚预判。 没几分钟，楚漫和汪予凡也打回来视频讨论这篇文章。 “南平县可以呼应一下，县里现在的情况很复杂，确实出现了一些鼓吹放开并减少监管的杂音，对这些人必须适当的处理一下。”楚漫要求，“一旦有人大声地反驳这篇文章，我们就可以把这些鼓吹的人抓紧去，就他们的问题对林区进行有力地策应。” 汪予凡表示，建筑公司的工人同志们听说韩文道写个文章又要得罪人了，大家利用休息时间集合起来开党员大会，把这篇文章跟大家宣读了一下。 “工人同志们的反响很热烈，这些话说到大家心里了。有工人同志认为，这不仅仅是嘴上辩论的问题，更是建设的成果应该怎么分配的大问题。”汪予凡要求，“但我们这是建筑行业的一个单位而已，形不成有效的响应，要是真到了必须拼杀的时候，市里要有所举动。” 她们都没有给韩文道打电话，韩文道写完这篇文章肯定还有后续的补充，这几天他需要安静点。 就在韩文道写第二篇文章的时候，网上果然不出所料冒出一批社会活动人士就韩文道的文章展开大肆的批判。 相关国际活动人士上来就给韩文道扣了一顶大帽子，叫“不从清朝经验教训中汲取营养，依旧在鼓吹闭关锁国的愚昧思想”的继承者。 有一部分所谓的社会人士还给韩文道找了一个罪名，叫“想要乾纲独断的旧社会余孽”。 韩文道持续挑衅，这天在大街上跟几个闯红灯的掐架，有记者就问他：“这几天大家的讨论很热闹啊，你就不看看？” “一板砖砸下去，生气的是被砸了脚面子的。”韩文道打比方，“一块巧克力扔出来，吃的高兴的是人，吃了就死的是啥？” …… “人际说你是封建余孽！”记者愤然道。 “那得请他们先搞明白一个事实，到底是我们掌权还是他们掌权。”韩文道告诫，“可让后他们跳的高一点吧，多少天来这帮人没有跳出来造孽，人民群众等着看他们的消化都眼望秋水了，还不让他们出来溜一圈，我们都要找娱乐圈那帮明星骂人了。” “嘶——他们怎么又惹到林区了？”记者们震惊。 韩文道骂道：“人家来林区拍戏嘛，跟我们说，啊，你一个穷山沟，要曝光量没曝光量要影响力没影响力，我们流量给你带来了你还挑三拣四，这个不准破坏那个必须保护，你活该八辈子受穷永远脱不了贫。” “你得有证据啊。”记者们大喜。 韩文道就从手机里调取了一段电话录音。 当然，人家是文明人，没说这种没素质的话。 但人家一听林区既要让剧组保护好环境，又不准剧组在当地打造什么摄影棚，更不准从别处抓来一批蜜蜂蝴蝶给人家“烘托气氛”。 人家制片人就怒了，愤然诅咒：“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破地方还敢提这么高的要求，你到底能发展成什么样。穷地方就要有穷地方的觉悟，你以为你魔都呢，这个要求那个不准，我们欠你的？给你泼天的富贵你还不知足，你们那的老百姓就该一辈子吃不上四道菜。” 第1210章 接电话的事区宣传部，韩文道在旁边就给回复：“按照我们这的传统，一般吃四道菜的都是打发你上路，你想上路啊？” 对面愣是被这句话气得没管韩文道的能量，脱口骂了一句“把自己当救世主呢，这个不准破坏那个必须保护，你怎么不去给太平洋加个盖”。 韩文道老老实实回答：“废话，老美怕我们越过太平洋海峡不同意。” 这段录音发到媒体上，一边吃瓜一边等韩文道反击的网友乐的找不着北。 这人损人确实有一手啊。 可那剧组被动了。 他们没能去林区，但他们不想错过林区的流量，于是遮遮掩掩搞了个擦边，就说在林区为老百姓拍摄“史诗级”精神食粮呢。 剧组还真不是草台班子，人家光投资就有“数十亿”，剧组“主创团队”要拿八成。 总监制好像还请来了很有门路的老制片人王某。 韩文道把这段电话录音一公布，业内人一看有乐子，立马就把这个剧组给扔到了网上。 一时间成千上万的网友过来询问：“四个菜的标准，你要上路啊？” 这就引发了一件事。 杨家有个女儿，长得很漂亮，如今在文艺界那也是大拿。 不是那位姓杨的。 这位这次就在这个剧组当女主角并兼任副总制片人。 换句话说，这个剧组有她的巨大利益。 韩文道这一瞎嚷嚷，这位姑奶奶就恼怒了。 杨清蓉心情非常好，她老公又办了一件大事，这让她很骄傲。 今天公司没其他的事，杨清蓉就过来找是文君聊天。 眼看着要下班，两人想着找楚漫她们去哪里吃顿饭。 这时，从不联系的那位大明星打来电话。 杨清蓉甚至都有一刹那的恍惚。 话说这位算是堂姐的明星，她有什么代表作？ “你不提你的名字，我都忘了还有你这一位大明星，怎么了，要到我们这来送温暖？”杨清蓉揶揄。 对方怒道：“杨清蓉，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你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剧组过去在林区给他们带流量，他不感激也就算了，现在还污蔑我们干什么？” “乖，等我看一下。”杨清蓉宽慰，“等我确定你在找死，我一定送你上路。” 这还有什么好了解的，韩文道那脾气对上这些人要能和睦就见鬼了。 杨清蓉一了解大概的情况，让公司官微发了个状态：“哟，又找杨家掐架呢？” 吃瓜群众又被震惊了。 杨家？ “杨小孟闹了半天是杨家的姑娘啊？”大批网友震惊了。 这杨小孟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但却有不错的实力，可网上一些八卦工作室不是说她是高嫁给了一个富商才有现在的地位吗，合着那商人是高攀啊？ 这话说得那位著名“企业家”火冒三丈，立马让公司官微回怼：“杨家的上门女婿那也应该是某人，我们老板堂堂正正没那么多心眼。” “好，快去找韩文道，让他查一查这位爷牛逼轰轰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他到底是仗着谁的势力。”网友们大喜。 团委连忙跑过来问杨清蓉：“杨总应该知道吧？” …… 那青年“企业家”当时就哭死在办公大楼。 这不逼着那心黑手毒的两口子整死他么，他要没有杨家的帮助他能吃上四菜一汤啊？ 于是，公司临时工果断背锅。 可既然已经招惹了那两口子，杨清蓉就决定痛打落水狗。 第1211章 她让公司官微直言：“这位还有那么大的志气？年年春节跟着老婆回杨家，人问起来就说是为了老婆的工作考虑的，合着他十几年没回家陪父母过年就是因为证明自己不是杨家的上门女婿？” 杨小孟立马上来训斥：“不要胡说八道。” 杨清蓉只好让公司又发了一组照片。 那两口子抠门，大部分机票都是找杨清蓉报销的，谁让人家自认为是替杨清蓉给杨家赚钱了呢。 这可好，杨清蓉可留着他们两口子机票的存根和网上记录呢。 一年两个人二三百次机票开支，这你怎么解释？ 杨小孟气急败坏，知道玩不过杨清蓉，就觉着韩文道肯定好欺负。 首先他肯定是杨家扶持起来的干部。 其次他这几天正被网上那么多名人口诛笔伐。 最后他只不过是一个穷地方的小干部。 于是一怒之下，杨小孟怒闯林区党工委。 然后她哭着放下一笔钱捂着脸走人。 谁让她进门的时候踹了一脚韩文道的办公室大门来着，那大门本来就不可靠，她一脚上去直接踹下来。 这她不掏钱，韩文道就让保卫科把她先送去区分局。 “杨小姐真是讲礼貌的人，踹坏了我们韩书记的办公室门，立马主动予以赔偿，都没给韩书记动手的机会。”管委会官微发监控视频通报。 网友们这下就确定了，他又在找杨家的茬儿。 “你们没事惹他干啥，你惹了他就还手，他还手你就吃亏，看，亏钱了吧——不会又找杨总报销吧？”网友们调侃。 杨大伯站出来发誓：“这两位要是能代表杨家，狗都能代表了，杨家就是个一般家庭，大家不要过度解读。那什么，赔偿合理吧？这两位家财万贯，可从来都不出一分钱，每年春节给我来拜年还从杨清蓉那抢礼物。” 这是真污蔑。 人家是从别的人手里抢好东西，何曾在杨清蓉手里抢不值钱的礼品。 问题是，现在他们说啥网友们不信啊。 杨小孟身价早就有几个亿了，她老公那公司少说也有十来个亿的价值。 可他们出趟门居然还要杨清蓉给他们买机票，他们是何等的抠门大家可都看到了。 那两口子哭的泣不成声。 这时，林区管委会官微提醒：“大家别讨论这些了，人家是大明星，我们没三跪九叩求人家来赏我们一场滔天富贵就够对不起人家了，现在让人家为难，搞不好立马走人怎么办？大家还是看那篇文章，虽然是林区的事情，可人民群众要了解谁还管你哪的事啊。” 别问了，这要不是韩文道自己发的就见鬼了。 他好像不惹点事总觉着心里过意不去，这种事大家都躲避都来不及他还主动往上凑。 现在眼看着热度要下去了，他又自己架秧子让大家继续关注，见鬼了简直。 于是网络名人们谨慎地提出，是不是把这种讨论合理的限制一下。 那不能。 相关部门对团省委转发的这篇文章做了评论。 就八个字。 形势复杂，实事求是。 这态度不由让许多人迟疑，这是说当地的形势太复杂而林区在实事求是地讨论这些问题啊。 还是说目前形式很复杂，上面要考虑大家尤其他们这些名人的想法？ 紧接着省委也发布了主要领导的意见。 主要领导一致认为，林区的情况有一定的特殊性。 这就够了。 过了两天，发现热度虽然下来了，但新闻和文章并没有被撤回。 网友们跑去问林区管委会官微：“韩书记在干啥？” “防备大明星和企业家的报复，两天了都吓得没敢出门。”官微通报现状。 当地网友气得直笑道：“刚才在早餐店跟我们一块吃饭的是谁？他还能灵魂出窍？” “梦游。”一批网友连忙帮着解释。 闹来闹去，这件事果然放在了林区自己解决。 这时，东来市有了大动作，南平县就一批干部在胡作非为进行查处和处置。 “巧合”的是这些干部被调查出来的问题中，第一个就是政治站位有问题、政治思想出了严重的原则性问题。 但这就是个巧合吗。 第1212章 南平县揪出了一批有问题的干部，初步查明的问题那么多，县纪委监委为什么先通报这些人在思想上出了问题？ 这一看就是对韩文道那篇文章的呼应，可谁又能说什么？ 这帮人在里里外外呼吁放开一些，监管要松弛一些。 然后他们干了什么？ 原来他们是从中捞好处才这么喊的，这么喊的结果是让他们公然肆无忌惮的捞好处。 那你敢说林区的呼吁是不正确的？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网上的一些跳的很高的人也暂时销声匿迹了。 等南平县这场风波过去，然后接着持续攻击韩文道这个人。 只要一口咬定他思想不好工作作风有问题，就不信上面不考虑换掉他。 决不能让他开这个头！ 别的都是其次，那帮在内部给他们摇旗呐喊的人可不能出问题。 可他们忽略了一点，全国那么多市县，总会有那么一些从这件事里得到启发的领导。 林区召开区人代会的几天时间里，全国各地的各级纪委监委查出了一批和南平县那批干部有相同问题的干部并进行公开通报。 于是形成了一种默契，大家都不说，可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工作，对待那些变质了或者从来都没有做过人的干部，大家悄无声息地处理，然后发布通报就行。 这让居心叵测的人受不了了，有人灰心丧气之下，公开在网上发了一句“我们耗费了三十年，还是没有把被洗脑的人教育过来”，随后直接退网了。 水军支持他们没什么用，那是骗自己玩的，老百姓对他们的“教育”根本不当回事，甚至现在居然在看他们的表演当乐子，这是对这些人最大的打击。 韩文道就没搭理这些人，区人代会开完后他又要返回市里准备参加市党代会和市人代会。 回到市里，韩文道才到市人大常委会，迎面碰到省里那位领导的侄子。 这小子这段时间可吃了大亏，他在县里的关系网被查的现在没剩下几个人，那些人也不敢和他再来往了。 来到市里，他原本觉着凭他的后台，至少大部分领导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哪想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市人大这边也没人对他客气。 这段时间他可算过了普通干部的生活，家里老婆不高兴孩子不高兴，两家老人没办法，也只好在背后嘟囔说当了领导就不认人的亲戚不照顾自己家的侄子。 这让那小子看明白了一个事实，他在河西地区并没有什么实力。 离开了他大伯的帮助，他连一些不怎么重要的部门都进不去。 这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他的级别下去了，非领导职务和市人大的工作又不能给他较好的发挥实力的余地。 说句难听的话，他连贪污都找不到机会了。 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位长了一个教训。 得罪不起的人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不要和人家对着干。 今天他准备出门去散心，也是跟他大伯表示他学好了想调整一些工作。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韩文道的车，这小子不由骂了一句“热了那么多人也不怕把自己弄死”。 随后他绕过去出了门。 韩文道都忘了这小子了，也没把他当回事看待。 第1213章 可那小子悲剧的很。 他试着再次打电话给他大伯，这次打通了。 领导知道他的意思，但根本不相信他向他们家的人说的学好了的扯淡话。 “你要是真的学好了，韩文道做事公道人家会提拔你，那是符合提拔程序的。你现在找我也没用，我没那个权力再把你提上去。”领导说。 那小子人都傻了，意思是能不能提拔还得看韩文道的态度？ 他不明白到底为什么，韩文道哪一点比他强？ 他不就是有个杨家扶持着当了领导吗，大家都说林区的工作没什么好做的，他韩文道完全是吃大家的功劳。 于是他不情不愿道：“我和人家差距太大也没法接触。” “那就在现在的岗位上继续工作，谁规定领导的亲戚就必须当领导？你在副县长任上这几年都干了什么？”领导训斥。 那小子怒道：“是，我是有一些没注意犯的错误，可那韩文道他就那么好？大家都说他是在林区吃大家的功劳上去的，我没看出不来他有什么本事，比起这个人我至少没占着大家的功劳给自己铺台阶。” 领导这下就明白，没必要和这个人再说道理。 他完全不讲道理，根本不尊重规则。 而且，人还蠢的要命。 韩文道抢了别人的功劳？你怎么不去问问林区的大部分干部？ “你随便吧，以后这个电话不要打，你们家的日子自己过，我已经为你犯错几次错误了，我也不需要你们家给我养老送终，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不要再勉强别人。”领导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个根本不知道错哪了的干部，他父母和岳父岳母居然还敢说他学好了。 他这叫学好了，那石冬冬算什么？ 改头换面？ 石冬冬比这小子好点，她现在确实跟着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部署在做事情。 作为常务副市长，只要她不捣乱，正常的工作部署本身就能很好的开展下去，如果她能够再慷慨一点，那工作进度就可以推进很多。 如今石冬冬学着落实市委市政府和相关领导的统一部署比较吃力，但毕竟已经开始行动了，这就是对市委市政府工作的极大的支持。 但这还不够，要想留任河西常务副市长她还得做出一定的成绩。 用石家的话说，就是要去得罪更多的人。 石冬冬本身是不愿意干这种活的，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她只能硬着头皮帮市委市政府抵挡一部分恶意。 这不是石家愿意看到的，于是，石冬冬这段时间也失去了石家的强有力的支持。 她左右支拙，在一部分竞争对手的进攻下有点难以坚持下去了。 今天，石冬冬从外头考察回来，都没在意几个市直部门领导对她的轻视。 她今天要解决的头等问题，是确定在本次市人代会上不会被罢免。 石冬冬最近也没惹什么人，只是在工作上大家对她的意见很多。 还是不担责任，以前陈克恭在位的时候领导不担责任也就算了，现在还不想担责任搞工作，这就让下面的人不满了。 得罪人的事情领导不干，那下面也不干，但领导却要找下面的责任，这谁受得了？ 连带着市人大对石冬冬也很有意见，在得知省里对这位常务副市长的看法偏向负面的时候，有人就试探着喊出要换一个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想法。 第1214章 省委也没有制止，这难免让许多人动了歪心思。 要是趁着这个机会把石冬冬票下去，那位置不就是别人的了吗。 这样一来许多下面的干部也能得到晋升，至于石冬冬的前途怎么办那没人在乎。 就跟她不在乎别人的前途一样，为了河西地区的发展让她受点委屈怎么了。 石冬冬显然听说了有人要搞这种事情，她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跟林虹美谈这个问题。 这就太小看程序的严肃性了。 在现行环境下，石冬冬只要没出原则性的问题，人代会就不可能通过非法手段把她票出局。 谁敢这么干，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得跟他们急了。 石冬冬不太自信，她感觉还是有一些人为了前途不要命。 另外她也觉着很委屈，大家不都有责任分给下属吗，为什么到了她这大家就不接受了？ 林虹美没有给石冬冬任何保证，石冬冬是有一定的进步，但她的进步是建立在保住自己的位置的基础上的。 对此林虹美不赞成也不坚决反对，但石冬冬的前途怎么办那也跟她没关系。 当晚，石冬冬来找韩文道。 韩文道回到市里也没多少人找他，都知道提拔的事情找他没用，要项目的事情找他也会被挡回去。 他在市里一般都很清闲。 石冬冬提出自己的担忧，她担心有人会通过非法手段整她。 只要对方在程序上形成了既定事实，就算到最后彻查出真相那也跟她没关系了，一个在任上被选下去的副市长，十年内都没人敢提拔她。 韩文道不担心这方面会出问题，河西地区现在需要的是局面稳定，谁私下里搞串联干这种事，市委不会和他们善罢甘休。 但石冬冬不放心，她想让市人大常委会提前查一下什么人在图谋搞串联。 这就让韩文道不高兴了，还没发生的事情，甚至都没有人跳出来表态要这么搞，现在就彻查，查出的问题那是严重超过事实性质的。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不要对组织没有信心，今年谁私下里搞这种阴谋水肯定要受处分，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再说市人代会还得几天才能召开，你现在就这么心急火燎的，让其它的领导怎么办？”韩文道责备道，“搞好自己的工作，其他事交给组织去处理。” 石冬冬很失望，一时竟有些颓丧，她觉着自己这次恐怕会很危险。 市党代会顺利召开，一切都没发生。 随后市人代会召开，换届选举中，周部长正式当选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兼党组书记。 市政府选举中，也并没有发生石冬冬担忧的那种情况。 韩文道说的没错，现在谁都不敢在程序性问题上搞事情，谁搞事情肯定会被揪出来。 河西地区现在有那么多基础建设需要投入精力，市委领导班子不会允许这种超出规定的斗争蔓延到外面。 石冬冬算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下意识的就想继续不得罪人。 结果市委给了她迎头一棍。 开完党代会，周部长没有立即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等到市人代会顺利闭幕，他要求市委常委及部分委员们召开就市两会地决议而进行落实的市委扩大会议。 韩文道没能去参加，省委党校对他们那一届的学员发出了召唤，最近他们要回去分别参加各自的论文答辩。 第1215章 根据省委的要求，省委党校和省城几所大学形成了合作关系，对省委党校定期培养的部分基层干部的党校培训考察进行了联合。 根据相关规定，公开考察获得通过后，学员们拿到的学历证书是等同全日制脱岗深造的学历而不是同等学历证明。 这就需要韩文道他们那一批学员每年进行一次独立完成的论文题目。 韩文道每年基本上都能拿到优秀的打分。 今年年底是最后一篇论文，韩文道第一个接受党校和几所学校的联合考察。 让所有人惊奇的是韩文道既没有选自己最熟悉的党建工作，也没有选可以稍微轻松一点的哲学工作。 他选择的是相对而言最难的工程类论文方向。 不过韩文道也没有完全按照工程类的要求写论文，他写的是在有限经济条件下发挥地区优势发展工程的论文。 论文资料众多，但这个领域目前还没有一篇比较完善的文章，韩文道也算是开了一个先河。 论文是年中提交到党校的，党校的老师看不大明白，于是找省城大学建筑专业的专家。 专家也看着直挠头，这是政治一类的论文啊。 专家也负责，一看这论文很有意思，而且是国内很少有的长篇大论专题研究欠发达地区组织工程建设的项目，于是让韩文道就其中的项目拆分开来再写一篇文章。 国庆节后韩文道递交了十多篇论文，就自己的第一篇论文进行展开。 前几天，相关文章经省委同意报请上一级党校研究，这两天总部下来了一个专家组，要当面和韩文道进行讨论。 这是网上直播的论文答辩。 韩文道在哦就准备好了各项数据资料，到达省城的当天，他就和专家组的人员见了面。 次日一早，韩文道开始论述自己的论文。 网友们闻讯进直播间一看，差不多都明白这与其说是一篇建筑专业的论文，不如说是发展计划。 长达三十多万字的多篇论文，韩文道用将近一周的时间才讲解完成。 多亏专家组里面有担任过领导职务，而且是在地方行政系统做过理论研究与工作实践的领导，他的这几篇论文经过论述，专家当晚就带着回到京城做进一步研究。 韩文道没留在省里等待结果，成不成那是大家决定的，他做好了自己要做的工作就行了。 回到林区，韩文道继续落实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发展的领导工作，年底他终于在大部分常委的建议下，能回到家里陪着父母好好过个团圆年。 正月初七一上班，省委党校打来电话让他去拿他的博士证书。 这是和全日制学生不同的一个表现，因为工作的原因，韩文道他们这一批党校学员的学历证明是在年底或年初获得的，一般都是年底和延迟毕业的学生一起颁发，但年初才能送到各人手里。 这份证明来之不易，韩文道还记得他们那一届学员班几十个人，这一次能拿到博士学位证书的加上他才只有三个。 叶晨梦和金雯雯倒是很顺利地拿到了哲学硕士研究生证明，冯露也拿到了经济学证明，她本来就有这个特长。 拿到证书，韩文道在省城呆了两天，和相关领导做了汇报之后，他立马要赶回林区。 第1216章 留给她在林区主持工作的时间不多了，他甚至判断自己在河西地区的工作时间也很少。 进入三月，韩文道正在从市里要赶回区里，他得尽快让周承志熟悉全面负责党工委领导工作环境。 才走到半路，楚天雄打来电话，让他尽快完成对林区党工委工作的调整，并准备从是农工委和市人大辞职。 韩文道吃惊，这是要把他调到外地？ 楚天雄道：“具体不能说的太细，在你们邻省较为发达的一个地方，这些年靠着资源吃的肥肠满脑，但在环保工作上，该地区存在着极其严重的官商勾结、肆无忌惮污染环境的现象。” “那背后肯定是当地赖以生存壮大的重工业产业链在作祟，他们是不想完成转型，只想凭老旧的设备和高污染的负面效果继续吃粗暴式发展的红利。”韩文道立马判断出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反腐不会让他去，他下手太重不适合干这种事。 那就是去出了问题的县区担任一把手，负责当地的经济转型工作和治理污染工作。 “还有一个，扫黑除恶。当地的不法分子非常猖獗，他们表面上已经改恶从善，实际上依旧从事着在网络上攫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楚天雄很满意，就提醒说，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彻底决定，当地的主要领导有意见。 所以只要韩文道调过去，他基本上是没有任何退路的，也没有办法像在本省一样那么便利的获取帮助的。 这就要考验他的领导能力和工作能力了。 韩文道回去一查这件事涉及到的几个地方，邻省符合条件的就那么一个。 三省交界处、重工业重镇、人口密集、农业发展陷入停滞，种种问题无不展示出这地方要深入改革的难度和艰险。 而如果调任当地县委书记，韩文道第一个要解决的看着是污染问题，实际上正是当地最不愿推动的经济改革和转型工作的大问题。 要撬动当地的经济利益，这不只是动了一部分人的饭碗子，还要砸一些人的锅啊。 韩文道都觉着有点难以着手。 很快，就在他加快扶着周承志上马并送一程的时候，省委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太平同志正好也要调走了，得知此事非常恼火，就跟楚天雄打招呼说，那地方他知道，韩文道单枪匹马去了未必能保证全须全尾回来。 更麻烦的是韩文道对那边人生地不熟，唯一的优势就只有距离他家乡东来市不太远。 但这是跨省调动的干部，他能从东来市获取到什么？ 楚天雄也没办法，这是一位领导点的名要的人。 为此领导还得罪了一些人，有人认为韩文道下手太狠不适合担任这么重要的领导职务，甚至提出如果要让韩文道调过去，那就让他去担任县长。 那位领导发了火，韩文道留在河西地区甚至调任本省任何地方，就算不能一步到位进入市委常委行列，那也肯定能得到进一步重用。 如今跨省调动，有人还想把他的副厅级职级给降低，这言外之意不就是找个茬让韩文道先背了处分再调过去吗，哪有这么用干部的。 为此这位领导拍了桌子，相关反对的人才闭上嘴没有再提他们的意见。 第1217章 但这样的话，韩文道的调动就不但关系到当地的发展了。 他还有极强的历史使命要完成的。 楚天雄也不想让韩文道去趟这趟浑水，可谁让他背领导赏识。 “韩文道的调动我能压制得了一两次，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关键的调动没办法，我也不想让这小子去那个地方，那是要和几乎所有当地人对着干的。”楚天雄坦言。 不过这倒也是一个好事，韩文道在熟悉的区域呆的时间太长提拔得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的调动如果能够落实，那就看他的本事怎么样了，如果能办好这件事，他的前途会比原来更广阔一些。 韩文道没时间想应该不应该，党的干部要调到哪里去那得上级决定。 现在既然决定抽调他过去担任攻坚克难的排头兵，他没有和上级讲价钱的余地。 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在林区一边帮助周承志尽快接手工作，一边想办法给市农工委调配强有力的一把手。 但算来算去韩文道找不出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 好在程弄箫现在用不着做其他额外的工作，对农工委相关工作她也有一定的了解。 于是在韩文道的推荐下，程弄箫先兼任市农工委党组书记。 这时候不少人就看懂了一点韩文道最近越来越着急的原因，他这是要调走了啊。 不但要从林区调走，大概率也要从河西地区调走。 想想韩文道调任河西地区短短两年时间，这段时间林区的改变和市委相关部门工作的改进，许多人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看着好像没在大事上做过什么决定的韩文道给本地带来了不少的变化。 陈克恭被处分是他来之后发生的。 市政府迅速转入正轨，对接铁路项目积极迎接西进战略那也是他帮着促成的。 市人大那边他是没做过太多的工作，但几个领导的调整跟他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再加上林区如今正在被各地考察的党建党群工作模式，这个人调任河西地区一来做了不少实事儿了啊。 大家这么一说，周承志也有点慌了神。 林区的工作还有太多要有人掌舵，他知道自己性格偏软不太适合一把手的位置，他还想着韩文道调任市委领导后，他还可以在韩文道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这次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调走了？”周承志跑到宿舍询问。 韩文道猜测着大概就在一两个月之内，那么一个重工业县城，全年经济发展几乎超过河西地区三年的综合，这个地方一把手不可能空缺那么长时间的。 前几天，当地县长正式上任，这就意味着有人想让他去当县长“适应”一下的建议被上面否决了。 但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韩文道也没法跟大家说。 于是款问到：“好好掌握好林区的方向，在这么发展三五年，林区会出现新状况。我估计我要调走也不会很长时间，说不定过几年还会回来和大家一起工作。” 周承志吃惊，听着意思好像都不会留在本省工作？ 三月底，调令终于下来，是总部直接主持的跨省调动。 调任下发到省委，也正在准备交接工作去总部的太平同志一看，果然是那个地方。 第1218章 汉脉省西关市余岭县。 不过韩文道的职务确定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西关市市委委员、常委、市政协副主席兼统战部部长，兼余岭县党委书记、县人大主任兼党组书记。 这是领导被惹怒了，同时也是给韩文道寄予厚望。 她能不能办成事，基础已经尽量给他筹备好了。 组织部立即下发通知，韩文道当天向市委市人大提请辞职报告。 次日市委常委会于市人大常委会立即开会批准韩文道辞去市人大副主任、党组副书记、市农工委主任兼书记。 同日，也是为了让韩文道放心跨省去工作，市委决定任命周承志为林区党工委书记，兼任管委会主任。 在林虹美的建议下赵玉茹调任市政府党组成员、市府办主任，辞去农工委副主任职务。 韩文道没来得及和大部分认识的人告别，就打了个招呼赶紧去省城。 到达省城当日，太平同志专门和他谈了半天话。 老头儿不想让韩文道去冒险，他感觉这次去余岭县没什么好前途。 “我要是不去，你们老头儿心里也不痛快。党的干部就得去攻坚克难才对，我对这个余岭县有一定的印象，到达之后会首先和一部分干部搞好团结。”韩文道说，“我了解雷霞，这一次调任县长的白启民同志是个老党员老干部，政治思想过硬，作风很强硬，我们能合得来。” 太平同志就担心汉脉省的领导故意刁难他。 “我还是倾向于当地的领导是支持改革的，但他们担心改革的步伐太快会引起太大的巨变。”韩文道表态，“放心吧，我要是撑不住立马开溜。” 而且到了汉脉省也不代表他的人脉资源就没有了。 楚天雄是他的人脉，杨家是他的人脉，这次去总部，大概率要南下松江的太平同志也不会完全没有震慑的能力，汉脉省的领导不至于连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何况韩文道还庆幸没有把他弄到天都。 “这你要把我调到天都去负责相关工作，那我还真要赶紧开溜了，那地方的问题，难搞。”韩文道笑道。 第二天在省委组织部办了手续，韩文道就得等七天后才能去汉脉省报到。 趁着这个功夫，他赶紧去陪着老陈老两口。 老陈却赞同韩文道去汉脉省。 “去，组织调动是一方面，那边我们也并不是完全两眼一抹黑。省里的那位军区政委是我老战友，至少他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你去了之后先去看望他。”老陈鼓励，“年轻人多去闯一闯。” 刘老师不是很赞同，她觉着太危险了。 恰好在这时陈枚打来电话，她怀孕了。 老陈狂喜，眼巴巴看着韩文道，能姓陈吗？ “你们说了算。”韩文道喜悦不已。 他记得上次和陈枚在一起，正好也到了五十天左右了。 那这下就得考虑陈枚的身体状况了。 陈枚却不想这么快就回家休假，东来市市长的职位带给她的不仅是事业上的收获感，还有东来市如今越来越复杂的局面对她的需要，她可不想半途而废。 次日，韩文道立即带着老陈夫妇和郑雪梅回东来市。 刚到市里，省委组织部来电，催促他立即到省里报到，汉脉省组织部的人过来接他。 相关领导着急了，对当地干部队伍人心惶惶的现状非常担忧，特别要求让韩文道不必等程序，这两天就去上班。 领导让组织不给韩文道转告他的原话：“你们要告诉韩文道，这次派他去不是万不得已，是十万不得已。这个地方无论社会治安问题还是干部队伍保守不思进取的问题，归根结底全都是经济转型的问题，他这个一把手要做好得罪人干大事被打黑枪的准备。” 话都说的这么严重了，汉脉省有关领导哪里还听不懂领导的意思。 你们对余岭县的关注非常不够，余岭县乃至整个西关市的改革决心十分不合格。 这种敲打已经很严厉，当地领导自然不敢再软对抗抗拒韩文道的到来。 省委组织部相关领导奉命急忙直奔本省，这要是在短时间内不把韩文道扶上马送一程，有关领导的好日子也就到头儿了。 韩文道才陪着几个女人过了一两个小时就不得不奉命出发，等他赶回省里，省里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 太平同志调任松江接替一把手，这是巨大的进步。 他在半个多小时前先出发赶赴总部述职，没来得及再给韩文道耳提面命几句话。 但省长转正，梁副书记晋升为省长。 李冲霄资历太浅，省城市委书记接替梁副书记的位置。 韩文道见到几位老领导，大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第1219章 梁副书记当着总部领导和汉脉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面郑重警告：“小子，出去过得不好就回来，我们自家的孩子我们自己心疼。” “各位老领导就放心吧，我做好了过一段清闲日子的准备了，没事就回来检查你们的饮食。”韩文道拍了胸膛。 总部领导笑道：“看来你是想先做好调查研究工作，要不要带几个老部下过去？” “不用，相信当地广大群众和党员干部，相信当地干部队伍。”韩文道笑道。 “你有信心也有计划就好，那咱们晚上就出发，我们两个地方历史上是一家，如今是邻居，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老领导和老部下。”汉脉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笑吟吟道。 韩文道也笑道：“我坚信将来也可以再回汉脉省看看老领导老部下。” 那副部长没安好心，韩文道也没惯着他。 总部领导不予理会。 当晚，几个领导的秘书来送他。 韩文道推了一下太平同志的秘书，他知道这位老兄现在很失落。 秘书吃惊，你的意思是我还能跟随老领导？ 韩文道上飞机前给他发了短信：“不要离开群，老头儿问起的时候一定要说愿意跟老领导。” “明白。”老哥大喜。 能跟着去松江那当然很好，蛋挞最大的考虑还是想继续跟着这么一个老头儿。 跟随多年了，舍不得离开了。 韩文道在汉脉省城机场下飞机，秘书发来短信。 老首长接受完谈话后，马上就打电话问他想不想去松江，他当然一口同意。 不过，老头儿暂时不让老伴儿跟着去。 秘书想把自己的家属暂时留在这边照顾一下老太太。 “傻啊？赶紧先调过去在那边熟悉一下环境，老太太不会经常在那边住，但去了得熟悉菜市场的环境和街坊邻居。”韩文道打过去电话道。 那老太太怎么办？ 老太太这会儿都跑到东来市了，得知陈枚怀孕，老太太很担心会出问题。 在东来市老太太会没个去处？ 韩文道家早就收拾好了窑洞，但凡老太太们愿意去随便住没人觉着不舒服。 这些事暂且不提，韩文道带着自己的资料和一点个人物品先住进汉脉省招待所，第二天一早他就去省委组织部报到。 省委常委、部长霍红丽亲自接见并特意推掉了早上的工作，显然是要和韩文道深入谈一下西关市的情况。 韩文道了解过这位女领导，这是一位作风非常强硬的组织部部长。 在组织工作上，这位女领导和汉脉省刚被处理的前领主要领导有过多次激烈的冲突，对相关领导破坏组织原则的行为多次进行过公开的反击。 而且，这位女领导是从乡镇办事员一路晋升上来的，她没有家庭背景，现年五十二岁的霍红丽在副科级位置上整整干了十二年，三十二岁才转正为当地镇长。 这是当年以中专毕业生参加工作，十八岁就参加了工作地女强人。 离开乡镇，她在当年非常危险的县纪委书记任上又干了六年，而且是直接从县纪委书记提拔为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的牛人。 中等个头戴着眼镜毫无笑脸的霍红丽审阅着韩文道，这个人她知道，网上很有名，在河西地区干的非常不错。 但那是在他的地盘上干活，如今孤身调任汉脉省，他能胜任余岭县县委书记那个敏感的职位吗？ 第1220章 于是道：“我受省委委托，代表省委和有关领导和你谈话，这是正式的组织谈话，谈话结束之后你就去西关市，要早日到县里上班。” 韩文道一看领导事情很多，干脆道：“我对西关市不陌生，但对余岭县只是有所耳闻，上学的时候我听说过余岭县的重工业基础。但现在怎么样我不清楚，我知道领导很忙，百忙之中能抽出几分钟时间就已经很重视这项人事调动，那倒不如给我一部分资料。” “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霍红丽点头，对秘书吩咐，“小云，把准备好的材料给他带着，再问一下下午送他去西关市的领导有没有做好准备。” 女秘书连忙出门，不片刻抱着足足两寸厚的资料进来。 韩文道随便一看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材料，这里面连余岭县的基本情况都解释不清。 霍红丽明显在考验他。 这难不住韩文道，他有权利去相关部门寻求帮助。 于是带着资料，当天上午他就和看着好像急不可耐的那位常务副部长出发前往西关市。 西关市在汉脉省东南部地区，和本省西河市只隔着一个区。 但距离非常远。 他们一出发，霍红丽站在窗前看着，她对韩文道没有太多的信心。 西关市的情况很复杂，市委市政府互相斗争，很多干部一过去就卷入了一二把手的争斗根本无法展开工作。 要是韩文道外强中干原则性不强很容易被那两个人吓唬住。 还有余岭县现任县长白启民，那不但是个老干部而且是个后台不弱的干部。 四十二岁的白启民晋升正处级才不到两年，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韩文道到任之后能否和他打好关系两说。 而且，余岭县现任县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王志鸿可不是个善人，西关市黑白两道都有他的关系。 此次余岭县县委书记长期空缺，这个王志鸿曾公开喊出势在必得的口号，有人说王志鸿放出话称谁敢抢他的位置他就要谁的命。 这么一个匪气十足的三把手，韩文道能不能镇得住，直接关系到他能否在余岭县站住脚。 “一切都是未知数，之希望这个人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是个能干事的干部。”霍红丽担忧。 韩文道不了解这些情况，常务副部长显然不服气他三十三岁就担任了市委常委，对比这个人五十岁才当上一级巡视员，今年都五十五了才当上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种不服气可以理解。 但笃定这个人不会跟他介绍西关市甚至余岭县的情况，韩文道也就没怎么和他说话，一路闭目养神一直到西关市境内。 一行车队刚进入收费站，前面工作人员打电话说西关市市领导班子主要领导都在收费站恭候。 副部长比较满意。 西关市是个重工业城市，和南部外省的重工业基地距离很近互相补充制约。 所以西关市市委书记虽然也是正厅级干部，但地位在全省所有市委书记中也是名列前茅的一个。 他看了一眼面色平淡的韩文道，似乎话里有话道：“西关市市委书记刘昌封是个人才，省里很多人传言说这位很快要晋升副部。” “哦，他自己相信吗？”韩文道问。 第1221章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韩文道的赫赫威名，但对这个人如此不识趣有点玩味。 一个外地人，在本省一入职就和这位出了名小心眼并且不待见年轻干部的领导有了龌龊，你这以后可不是很好过日子哦。 副部长哈哈一笑没接话。 进了西关市，副部长下车，韩文道自己开门从左侧下来。 收费站边上的空地站着三四十个人，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两个干部。 一个一身夹克衫，中等身材，看着还有点发福。 一个身穿西装打着领带，带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看着温文尔雅。 前者是西关市委书记刘昌封，后者是副书记、市长樊鹤鸣。 刘昌封五十二岁，樊鹤鸣四十七岁不到四十八岁。 两人身后落后半步的是市委副书记高正隆，这是个相对很年轻的干部，今年才四十四岁。 同时他还兼任着市开发区、工业园区两个实权重要部门的一把手。 随后，市人大副主任、市政协主席等人陪同，市人大主任兼党组书记快退休了，一直都不掺和是为何市政府两个领导的斗争，今天也没有来迎接省委组织部的领导。 那是老资格，没人想得罪他。 副部长一一介绍，用词也不夸大，但多少带着一点瞧不上。 在场的都是精英，自然知道这位领导最看不上年轻干部。 于是，大家看着韩文道的眼神就都带着点玩味。 刘昌封手一挥甚至当面说：“小韩书记我也了解过，网络上的名人，善于搞大新闻，这次总部和省委把你给我调过来，那是为了解决县里的情况的。县委副书记王志鸿正在市里等着迎接，我看等会跟大家告个别，你就赶紧去县里。” “看来刘昌封同志政治站位经常闹笑话不是一个传言嘛，”韩文道当面回击，“要不然怎么连‘市委委员、常委、市政协副主席兼统战部部长’这几个词都搞不明白呢，是故意不明白还是本身不明白？我们的党校培训还是会教这些基本的东西的。” 刘昌封眼睛一瞪。 韩文道就把自己的公文包扔给一看就是“专门”配给他的秘书或者司机的年轻干部，手指冲刘昌封勾了勾：“我还没到省里之前就听人说刘书记很习惯物理教育干部，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物理手段？” 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现场鸦雀无声。 刘昌封当场就被这句话震惊了。 “用影视剧里一个虚拟英雄的话说就是，我是带着和一些人一块赴死的决心来这里的，刘昌封同志要做这第一个和我一样不怕死的人吗？”韩文道警告，“敢在原则问题上玩心眼耍花招，我是随时准备打任何人一个满脸开花的，你不要再原则问题上玩阴的。” 樊鹤鸣连忙打圆场：“大家刚见面都不熟悉，韩书记，刘书记有时候脾气不太温和，咱们让着点，他没别的问题。” “市长的想法是好的，问题就在于，谁脾气不好就不把原则当回事，那我这个党员干部只好打他个满脸血。”韩文道环顾众人道。 他又特别点了市委秘书长的名：“来之前，我们省有几位领导跟我说，你这次去人家的地盘上，那也不等于孤身闯龙潭虎穴，你不是还有个老乡在那边当秘书长吗，他会给你提供帮助。但也有人跟我说，这位原则性强，从不玩团团伙伙那一套，这我是相信你的。” 刘昌封反应过来，怒声喝道：“好了，是我没认真思考说话的方式，那就开个会宣布一下吧，我的意思是……” “你还真是想挨揍！”韩文道上去就冲刘昌封的脸下狠手。 这要不是刘昌封的司机和秘书慌忙冲上来，又被韩文道一手拎着一个扔出去六七米远，从而给了刘昌封逃走的时间，他今天非得被打个满脸开花。 韩文道可知道机会有多难得，是他刘昌封不把组织原则当回事，那他动手揍了他也最多落一个批评。 反倒是他刘昌封，他拒不承认韩文道的市委常委资格，他这叫什么行为？ 一时之间，刘昌封吓得一溜烟钻上自己的车。 那常务副部长竟然也跟着钻了上去。 这让大部分干部纷纷皱眉，他刘昌封欺软怕硬咱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可这组织部的领导是不是过分了？ 韩文道丝毫不给两人面子，拿回来自己的公文包，跟其他人告诫道：“你们诸位可别学我，我听说刘昌封作风霸道甚至泼辣，他要敢设计针对我我就先下手整死他。但你们各位今天没帮着他跟我干架，可小心回去之后人家和组织部的领导对你们下黑手哦。” 这…… 这太孙子了吧？ 这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吗？ 樊鹤鸣苦笑着劝道：“文道同志！最起码的上下级关系你还是要遵守的。” “市长，不是我不尊重刘昌封同志，你听听，”韩文道拿出手机放录音，“你听人家是怎么说的，人家就没把总部首长的要求和省委的决定当回事嘛。” …… 草！ 你居然还随身开着录音？ 都坐上车的刘昌封刹那间脑子里空了。 他有一个预感，敢招惹这个二杆子他这个市委书记真得被他给送走。 那是个真来玩命的家伙，惹他不值当啊！ 这时候的刘昌封，丝毫没注意到局势已经快速发生变化。 一看他被初来乍到的韩文道收拾的灰头土脸，不少干部眼睛都亮了。 这位韩书记，他是个干大事的人啊！ 那和他结盟？ 第1222章 韩文道可没想拉帮结派，他是带着总部首长的委托来余岭县做事的，如果陷入拉帮结派的死胡同，他也就距离被调走不远了。 在这里，他可以团结别的人，但决不能和当地的干部组成团团伙伙搞政治斗争。 给了刘昌封一个下马威，韩文道询问那个不知道是市委给自己配的秘书还是司机的工作人员：“王志鸿在什么地方？你能不能跟他联系到？” 副书记高正隆连忙介绍：“韩书记，这位小张是市委暂时给你配的司机，秘书暂时还没有选。” “高书记费心了，那就先定下来吧，我公务用车不会很多。”韩文道点下头道，“秘书暂不考虑，到了县里再看，毕竟我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在县里。” 市政协副主席肯定没什么要忙的，市里一二把手内斗那么严重，市政协只要不犯傻就不会掺和。 统战部部长暂时也没什么权威，这应该是跟市政协保持一个调子的部门，但也不至于敢和刘昌封樊鹤鸣对着干。 韩文道预判，这个部门应该和副书记高正隆关系比较密切。 高正隆这个位高权重的三把手，这次也是趁机打探他的态度。 韩文道不在意，这两个职务给他带来的身份就是市委常委，工作上他划定了红线，只要没人越界他不会苛责。 于是韩文道这个表态，至少让高正隆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他对统战部抓的太紧，他已经没想法再保留自己晋升前单任的统战部部长的权威了。 只要韩文道不故意针对他的老部下，他也不敢插手统战部的具体工作。 但一听韩文道似乎要立马赶赴县里，高正隆这可就不敢不说话了。 “还是去一趟市委吧，市政协那边你也要见一见大家，统战部们原本是我负责的，后来上面调派的一位领导在任上出了问题，事情也很多。”高正隆邀请，“再一个，至少也要让大家见一见你，市委常委要分管的工作还要安排。” 市长樊鹤鸣也挽留道：“难得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愿意到我们这地方来，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做好的。” 韩文道微笑：“刘昌封同志不就照顾的很好嘛，他们是老朋友。” 这话一说那副部长吓得立马从车上窜了下来。 他可不想和刘昌封勾结在一起。 别看樊鹤鸣这个市长似乎很软弱，他能和刘昌封打了多年擂台，可见这个人的关系非常强大，能力也非常强。 如今韩文道利用刘昌封钻三他的车的事情，非要把他和刘昌封捏在一起，这要是回去，省里的有关领导能放过他？ 刘昌封恨得要死，这韩文道做事简直出乎他的所有预料。 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心里想到了千万个报复的办法。 但韩文道来头大，听说总部首长都对他寄予厚望，那就不能那么快报复。 不过，他韩文道也别想好过。 白启民这个人和他刘昌封很不对付，想利用他对付韩文道肯定不现实。 一个普通的县长面对市委常委本身就有巨大的差距，何况白启民还不是他的人。 可王志鸿这个县委副书记很霸道，黑白两道通吃，他会给这个霸道的新来的一把手下马威。 于是各自上车，刘昌封也上了自己的车，一行回到市委。 第1223章 汉脉省不算太发达的地区，但西关市是经济发展强市，全国所有地级市排名中，西关市能进入前五十名，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成绩。 西关市市委市政府不在一起办公，市委在城关区中心位置，市政府搬到了西边的区域，带动了城关区中心地带西部区域的发展。 市委修建的很阔气，但也不招摇。 一进门正对大门的是市委办公大楼，大部分工作人员在这里办公。 常委办公楼在后面，五层小楼里，一楼是市委办几个处室和重要科室，二楼是会议室和档案处。 三楼才是常委们的办公室，韩文道的办公室也在这里，但他资历最浅，在市委常委会排名仅高于军分区司令员或政委。 一番流程下来，韩文道也没发表讲话，一般这种事都是一二把手才有的资格。 和大家见了面，市委的工作人员认识他这个领导就够了。 然后副部长吃了饭就急忙告辞，他一离开，市委按道理应该开个会明确一下各位常委们的分工。 比如在东来市，新的市委常委到任，在组织明确规定的工作范围之外，身为市委常委还要分工，一般而言都是和自己的本职工作息息相关的权力分配。 刘昌封没那个兴趣，也没想给韩文道分什么权力。 韩文道也不客气，既然他刘昌封不开会明确，那他就把自己当专职常委，哪里有问题他就收拾哪个部门的人。 在自己不宽阔但装修也几乎超标的办公室随便看了一下，韩文道叫来司机小张。 小张年龄其实比韩文道没大几岁，也不是哪个常委的人。 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把他给韩文道当司机的事情安排下来。 但小张在市委办工作多年，二十来岁他就进了市委办小车班，只为自己的领导的出行负责，其它的事情一概不管。 所以他虽然服务过好几任领导，但没一个人太信任他，出了问题的领导也牵连不到他。 韩文道知道对这种老油条用不着把话说的太清楚，但他不喜欢把话说的太遮遮掩掩。 “既然是市委办让你来协助我工作的，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我用车的时候会打招呼，不用车的时候，在县里你在县委办正常上班，回到市里你继续忙你的。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车况必须保证随时可以使用，其它的你自己想好。”韩文道说。 小张连忙保证：“我也没别的本事，就对车比较熟悉，领导随时用车，我能保证车不会出任何状况。” 这也是说没人能通过他在车况上做文章。 韩文道询问给他配的车是什么车。 不出所料，在当前领导用车比较严格的环境下市委办没给他超标的车，相关领导只要不想被收拾，就没人敢这么给韩文道挖坑。 市委办给主要领导的配车和其他常委的配车不同，一般都是比较统一的，在车牌号码上有一些区别。 这次给了两个选择，一个是原装进口的奥迪，一辆是国产的红旗。 “后者是混动的？”韩文道指示，“那就换一辆，我不喜欢历史厚度太重的车辆。” 小张连忙去办。 这需要小半天的时间。 正在这时，王志鸿来了。 王志鸿一点也不人才难得，中等个头，胖乎乎的，还是个匹夫发黑的人。 第1224章 进了办公室王志鸿催促：“韩书记，你怎么还不赶快动身？要换车也不必急于一时，我来的时候县里派了车，你跟我走。” 韩文道直接给保卫科打电话：“我这闯进来一个陌生人，过来办理一下。” 王志鸿一愣，不由怒道：“韩书记什么意思？” 韩文道绕过办公桌，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 刘昌封办公室在最东头，紫气东来么。 听到王志鸿闯进来，他立马开了门准备听个乐子。 结果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接着王志鸿一声惨叫。 刘昌封大喜，立马出去准备“秉公直断”。 可他刚出门，韩文道直接找市委秘书长办公室，敲敲门询问：“市委办保卫科的工作是不是要向省厅汇报一下？是不是在西关市无论什么人随时都可以给自己贴一个身份随便进出市委办公楼？” 秘书长韩文道没记住，只看出这是一个表面上两不相帮背地里绝对给刘昌封当打手的蠢货。 你都市委秘书长了，你不是一把手的心腹谁信啊。 他刘昌封是我韩文道？ 秘书长万万没想到韩文道说动手还真敢动手。 他刚听到王志鸿进门嚷嚷就觉着有乐子可看了，就听到王志鸿被打晕过去的声音。 韩文道还直接找上门来。 秘书长慌忙出门一看，王志鸿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他惊怒指责：“韩书记，你这是，你这是犯罪！” “好得很，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走，去省委。”韩文道上去提着他的领口就走。 刘昌封连忙拦住呵斥道：“韩文道，你想造反？” 韩文道大步上去照准刘昌封的嘴巴就下死手，刘昌封吓得一溜烟钻进办公室再没敢出来。 秘书长这下知道要完，这要真闹到省里韩文道占理。 于是慌忙道：“韩书记你先不要动手，我们有话好好说嘛，这是你的部下，不知为什么，对，不知为什么他没打招呼就来叫你去县里。” “哦，所以你是看到这个人进来的，但你甚至忙的都没时间呵斥一声让他自报家门，也没时间让他按照规矩来，是不是？”韩文道怒问。 秘书长知道刘昌封不能出面，要不然那就成真的跟省里对着干了。 他只好恳求：“这件事，这个，是王志鸿这个干部不懂事……” “到现在你还在给这些土匪一样的干部打掩护，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韩文道这下真不饶过他了。 本来你是一把手的心腹，你愿意帮他刘昌封针对谁那是你的问题。 但你不能这么招惹我。 正好把这个秘书长搞下去！ 刘昌封迟疑了一下没出来。 他不相信韩文道有那么大的能量。 堂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有那么好被弄下台？ 就那么好弄下台！ 韩文道这一次返回省城，当天晚上就直接去找省纪委监委。 他这次来汉脉省，老陈本来让他找老战友的他为什么没有去？ 那是为了避嫌，就是那位领导给韩文道一部分西关市的干部的材料。 这个秘书长韩文道本来没太在意，根据那位领导在省里的人脉提供的线索，这个秘书长存在着婚姻破裂但拒不汇报给组织，给他生了小孩的小老婆在香江生活的情况。 这种事韩文道一般不拿来打击别人。 但既然现在他找上门，还妄图搞政治打击，那就不能怪他下手残酷了。 第1225章 到了省纪委，韩文道直接把照片视频一提交，声称：“我不知道西关市到底怎么了，老百姓知道这些领导的违纪违法事实也没办法举报，我一个第一天刚提前上任的常委，在网上接到了网友的举报，这事情你们看着办。” 然后他连夜去省委值班室，就白天发生在西关市的事情全面做了一个汇报，这一下不但拉出来了刘昌封，还把那个副部长给拉了出来收拾了一顿。 他一个副部长，在组织部门工作这么多年，他不知道具体的组织程序吗？ 他为什么没有监督西关市市委执行组织程序，召开市委会议宣布韩文道的任命并分配负责方面？ 韩文道借题发挥，这个官司要打到总部，省委主要领导也得被批评。 你们不欢迎总部调去的干部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连最起码的组织程序都不履行了？ 可是这韩文道下手也太残暴了，他怎么能当众打人呢。 领导闻讯赶来一批评，韩文道拿起手机就在个人账号上发布所有的视频和录音。 他还美其名曰：“既然领导是认为我违反了组织原则，那我在网上公开通报。你不要为难我，我调过来你们是不愿意的，是排斥的，是坚决不欢迎的，那我在网上发布了消息澄清了真相，我明天去总部请求处分行不行？” 领导火冒三丈，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 “你少冲我瞪眼睛，我不就是把你的人收拾了吗，你想把我劝到谁的队伍里？”韩文道质问。 这话一说领导立马转身就走。 这小子狡诈的厉害。 他这次来就是当那个不能在省里市里搞团团伙伙的孤臣来的，这你要是和当地什么政治势力勾结，上面的领导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既然看明白了这一点，就打了人这么点事情算得了什么？ 次日一早，省纪委监委就市委秘书长隐瞒家庭状况，并无法说明他小老婆在香江靠什么生活，经济来源无法解释的问题发起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省委副书记找韩文道，这下你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上班了？ 你需要的我们已经给你解决了，你要立威的行为我们容忍了还不行吗。 韩文道询问：“就这个人给相关干部打掩护，试图给我这个外来户挖坑的行为怎么说的？” 副书记怒道：“你不要一有点事就说阴谋好不好，这件事，这件事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好，我等你们来调查。”韩文道拍拍手，“反正还有不少东西，你们排斥我一次我放出一批，老百姓信任我，上级信任我，你们的排斥我不在乎，有本事你整死我。” 副书记气得和他完全没法说话。 这个人怎么这么混不吝，他这不是随时准备掀桌子吗。 这还不算，韩文道还委托省委组织部给总部发去一篇他的遗嘱。 这已经不是随时要掀桌子了，这是跟总部领导暗示，汉脉省的情况不仅仅是西关市那点事情，省里县里没有几个人是无辜的。 总部派来一个人，这些人就害死一个人，我韩文道就是其中的一个。 书记愤怒之下打电话给太平同志质问，你教出来的就是这种干部？ “没招，我们的人到了你们的地盘上，你们是黑的白的一起上。不过你也拿我没办法，”太平同志笑道，“我这随时都能把人调过来，你们那龙潭虎穴出了下狠手没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这不是我的人没能力，实在是你们的势力网太庞大。” 第1226章 书记无语，他也是来改革这些问题的好不好。 “你是领导，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除了也拼命还有什么办法。”书记吐槽道，“但这个韩文道是个纯粹的二杆子。” “他？”太平同志冷笑，“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要不想整死他你别招惹他，他要下手，把天捅破了你就后悔了。” “那我就知道了，”书记笑道，“好吧，我看他在县里怎么打开局面。” 打开什么局面？ 韩文道回到市里，刘昌封看着他眼泪都下来了。 我不就打压了你一下吗，哪个一把手不这么干，可你回头把我最好的心腹大将给我灭了，你这不是帮着市政府吗？ 韩文道理都没理，直接找组织部部长。 部长吓得嗖的一下跳起来出门迎接。 他明白韩文道的意思，我这次整死了秘书长，你要觉着你有刘昌封这个后台，或者在省里有什么后台，那我整死你试试。 “韩书记，这个王志鸿太过于嚣张，组织部门正在研究处分吧，你是主管领导，我刚才还想问一下你的意见。”部长提前说明自己的立场。 至少在你韩文道履新县委书记的事情上，我绝对坚决支持你。 “既然是组织部门的意见，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也要考虑纪委监委的想法。”韩文道当仁不让拿下主动。 刘昌封满嘴发苦，他是真的后悔惹了这个人。 刚才他可接到省委主要领导的电话了，几个领导分别警告他“你的团团伙伙论过头了，省委派来的干部你排斥往死里整，我们拿你没办法，总部派来的人你黑白两道一起下手，那你别怪总部把你当扫黑除恶的主要目标办了”。 他的几个领导也分别警告他，韩文道并不是来针对你刘昌封的，你第一个跳出来针对人家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让总部首长下狠心挖掉这个黑恶势力？ 刘昌封不敢抱怨，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韩文道摆出和他玩命的架势，他不敢招惹这种人。 韩文道真整死他，人家有的是后台把人家调走，这辈子就算无法再主政一方，人家还是副厅级干部。 可她刘昌封就不行了，他都被整死了谁会在乎他啊。 韩文道就往办公室里一坐，刘昌封不得不责令市委办对王志鸿嚣张跋扈的行为通报全市予以批评。 至于组织部门对王志鸿的处分，那他不插手。 可谁也没想到，组织部就王志鸿嚣张跋扈的事情做出降级留职察看的处分后，韩文道第一个表示反对。 “干部没教育好，那是组织的责任，这次给一个严重警告就行了，其他问题如果没调查出来，纪委监委要给我们县里的干部一个明确的书面通报。”韩文道在处分王志鸿的意见书上批复。 这一手，玩的组织部和市纪委监委无言以对。 这不就是明摆着给全县干部一个态度，王志鸿我能整死他，也能不整死他，你们谁比他牛你站出来让我看看。 在医院嚷嚷着要报复的王志鸿得知此事，嘴上虽然叫嚣着“我不领他的情”可身体却很诚实地连夜跑回了余岭县。 这个一把手，他是真有那么一点整死人不负责任的本事的。 那他王志鸿拼搏了一辈子才拼到现在的地位，他凭什么去给一把手整顿全县当第一个炮灰？ 第1227章 何况余岭县的问题，他王志鸿排的上号？ 有的是广大企业的阻挠，要想在余岭县搞改革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他韩文道会吃亏的。 次日，韩文道去市政协报到，路上组织部打来电话询问是否他亲自带回去给王志鸿的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按说韩文道应该亲自带回去，正好开会把王志鸿的一部分负责的部门调整给别的常委。 可韩文道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让组织部把这份处分先下发下去。 “其他的事情我回去之后会处理，但处分是市委和组织部给的，我带回去算什么？”韩文道批评。 打电话的副部长咂咂嘴，这位领导，他好像还真值得大家期待啊。 这一天，无论是市政协还是统战部，韩文道到达的地方没有人特别反对他，也没有人敢不按照程序来见他。 韩文道没记住那么多人，只记住几个不是很热心的人。 这些人反倒是可以做事的，那些热情洋溢的才是最不值得期待的。 处理完程序上的事情，韩文道不声不响离开市委去县里。 他一走，刘昌封痛快的出了一口长气。 他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次是第一次。 他也赶紧去省里询问对策，不是对韩文道的。 这个人招惹了很要命，惹他划不来，而且让他在余岭县和那些蛮不讲理的工人去斗争就行了，他没时间管市里的事情。 在刘昌封看来，对付韩文道不能着急，也不能再亲自上阵。 反倒是随着秘书长被发起调查，市政府那边很可能会在常委会上有所举动。 这才是他刘昌封最有疼的，也是最迫切需要化解的一个危机。 韩文道也知道短时间内刘昌封没能力在针对他。 去县里的路上，韩文道一边关注路上的情况，一边在网上顺着地图查看沿途的路况。 想整死他的人不会那么守规矩，这个司机也没那么可信，他还是得经常自己开车出门。 正在这时，樊鹤鸣打过来电话。 他毫不掩饰自己和刘昌封的矛盾，直截了当询问：“韩书记去了一趟省里，对市里的格局应该有了一定的了解。我看县里除了一些情况市里也未必就没有责任，市委办要负一定的责任。现在市委秘书长的人选，我看省里一定会尊重我们的意见，你有什么看法？” 韩文道不置可否。 “市委的决定我尊重。”韩文道说。 樊鹤鸣道：“毕竟是常委，还是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的。” “我不了解本地的情况，只知道使用本地干部要谨慎。”韩文道干脆直说。 樊鹤鸣一惊，这话可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的一句话。 他想提拔到市委常委兼市委秘书长任上的人正是本地人。 韩文道这是通过这种方式无声地告诉他樊鹤鸣，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地的干部都是什么情况，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市长身边的心腹都是些什么人。 对你樊鹤鸣提出的人选，你非要让我给个态度，那我只好表示反对。 可是这是为什么？ 看看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樊鹤鸣非常不明白这个人哪里惹着韩文道了。 可他那个心腹心里很清楚，他没得罪韩文道但却针对了人家一次。 樊鹤鸣无奈，得不到韩文道的支持，他只好说下次回市里再商量。 第1228章 放下电话他问：“这个人不至于这么快参与到市里的斗争中来啊，我们哪方面得罪他了？” “是我岳父，”主任苦笑，“他不是市政协领导吗，这一次估计表现得非常不热情。” 结果打电话一问，那老头压根就没招惹韩文道啊。 “我虽然不喜欢这种人，而且对这种年轻的干部我很讨厌，但还不至于表现在明面上，他难不成还能看到我热情之下的排斥？”老头震惊。 主任叹口气，你以为韩文道就是个真的二杆子是不是？ 能一路从最基层拼杀到副厅级实权领导的位置上的人有个简单的吗。 你热情的很，可热情背后的冷淡与排斥人家看不懂？ 而且更麻烦的是，这老头这一次本来要被提拔为市政协副主任。 所以他对韩文道很不服。 现在看来韩文道最起码知道这个人，也知道这个人在背后说的一些话。 “他在市政协说的话可能传到了省里，韩文道不至于在省城没有一点人脉。”主任扔下电话跟樊鹤鸣汇报。 “那就是一定说了很不好听的话被人家知道了，算了，没办法强求。”樊鹤鸣只好退而求其次，“找找别的人吧，你下班后跟大家聚一下，我想想办法在省里做做文章。” 然而，给省里的电话才打完，樊鹤鸣接到一个老朋友的消息。 在省委办公厅、常委办工作的老朋友告诉他，刚才一把手询问过韩文道对市委几个常委的看法。 言下之意是关于西关市市委秘书长的人选，很可能韩文道有推荐权甚至提名权。 “这又是为什么？”樊鹤鸣震怒。 老朋友短促道：“不好跟你透露太多，但你只需要知道，赵太平这个人是韩文道的老领导，关系极其密切。而且书记要进一步提拔，离不开杨家的帮助。” 樊鹤鸣郁闷的直挠头。 不是说韩文道在本省没有任何门路，他就是个来当孤臣的小干部吗。 现在省里的一把手至少不好太针对他，想来二把手也不至于太为难。 他们要进步就离不开太平同志的认可。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刚进一步重用的楚天雄跟这个人的关系也非常密切，楚天雄没有什么政治遗产，但他女儿没得到家里的帮助，楚天雄的人脉估计韩文道能用。”老朋友再告知。 樊鹤鸣长叹一声，这是绕不过去的一个人。 可他绝不和市里的领导打交道，这还怎么取得他的帮助？ 而且省里的领导也太狡猾了，让韩文道来推荐一个人，想来这就是让韩文道“考察”市里的干部。 这样完全可以把西关市一个市委常委的人选确定无限期拖后，等省里找到了合适的人再下达命令。 骂名还要韩文道去背，谁让他被省里的领导如此“看重”呢。 韩文道也知道，但他没打算搭理。 让他背黑锅没问题，他愿意为党和人民背黑锅。 省里的领导有自己的小算盘这很正常，但打小算盘也需要有资本。 这些领导什么也不想出，给他什么支持也不愿意给，他凭什么给这些人背黑锅？ 车在路上向南方行驶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这还是在高速路上。 穿过崇山峻岭，进入一个不小的合股平原时，余岭县到了。 韩文道没通知县里来接，可县里的干部哪怕再不愿意也得到路口等待。 第1229章 县长白启民身材很高，但十分消瘦，看起来就跟一个闲云野鹤一般。 他带着县委以及县直部门三十多个人在路口等待，车到达后，白启民也没太热情，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并重点说明：“我刚来也没几天，对县里的局势两眼一抹黑，大部分领导都没认识齐全，韩书记来了，我们开一个县委扩大会，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也好。” 韩文道没管其他人，指着自己的车说：“我们路上说吧，我没让市委派人来打圆场，那有些话就可以敞开门大声说了，到时候谁是谁先做个介绍，其他的事情往后再说。” 白启民略一犹豫，也只好坐进了韩文道的公务用车。 他知道这么做有好处，但后果也非常不好。 他会被正在观望的一些人认为是韩文道的一路人！ 韩文道给了白启民机会。 他是市委常委，当众邀请白启民和他一起回县委这本身就是对他白启民的支持。 但白启民的反应让韩文道非常失望。 车上，韩文道问起余岭县的大概经济形势以及发展现状。 这对白启民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但他以为韩文道要问对县里改革的阻力，于是支支吾吾不说正题，但也不说不能改革。 韩文道这下就知道这个人的态度了，他也想改革，但他不想跟身负使命的自己“同流合污”。 韩文道又给了白启民第二次机会。 他询问：“我看官方显示的经济数据，本县国企十多家，尤其集中在重工业领域。这方面调查做了没有？” 白启民竟然犹豫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白启民的形成县政府官网上报道过好几次了，他去过几乎所有的企业。 这他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白启民担心韩文道询问对这些企业的看法。 他过了将近半分钟才支支吾吾说去看过一次。 韩文道也就在没说话。 小张都听出了韩文道的意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白启民。 这个县长来头很大，市委办都说他岳父是某部委的领导，可没想到他这么不识趣。 你排斥一把手，你在本县能干成什么？ 小张想得简单了。 到了富丽堂皇建造成古代王府规模的县委大院，韩文道下了车似乎很交底的跟白启民说了句“白县长把经济管好，我要是下台了，你也要做到对全县的改革心中有数”。 小张又看了一眼白启民，这话该怎么回答你作为县长不会不懂吧？ 让他震惊又失望的事白启民居然打了个哈哈，说了句“韩书记深孚众望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整垮”。 行了，到这里就不必再关注这个县长了。 他完全是打着不看好县里的一切改革，有等待韩文道改革失败后自己再顺势接替一把手“拨乱反正”的心思。 小张不无失望。 另一个对白启民早就失望了的是非常委副县长、分管环保工作和农业农村工作的刘洋。 作为经济强县管环保工作的副县长而且是女副县长，刘洋是很受关注的。 她是本土培养的干部，没留过学但学历很高，三十几岁从学校离职就当上了副县长，这几年来在全县的环保工作上她无能为力但在经济发展和改革问题上她很有想法。 这一次县里出了问题，刘洋本来想自己应该能进常委会。 第1230章 她在市里没有关系，又不屑于政治投机，市里没有人给她说好话，她也就没进县委常委会担任重要领导的职务。 白启民到任以后，刘洋也找过他谈过经济改革和本地经济转型的问题。 但白启民当时听的还好好的，回头跟常务副县长以及另一个常委副县长一外出考察，回来就批评她“没事不要想那么多”。 从那时起，刘洋就猜到白启民被当地的一些实力派吓破了胆。 他是个扶不起的软蛋蠢猪。 但刘洋不失望，作为高学历人才，她对组织很有信心。 于是韩文道的到来让刘洋用了点心思，一查韩文道的履历，刘洋笃定这是个实干派。 随后韩文道在市里打的秘书长进去，组织部部长胆寒，连刘昌封这个一把手也被他打的缩起脑袋。 刘洋感觉余岭县的希望来了。 她是个理想色彩非常浓烈的女人，看到白启民被韩文道请到车上就觉着很高兴。 你们都是外来干部，互相能联手的话绝对能做一些改变。 但下车的时候，刘洋看到白启民满脸的淡定和韩文道很冷淡的态度，立马就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首先韩文道肯定要下大力气改革当地的经济格局，这不但是他的使命也是他这个人的性格，从他的履历来看他不会容忍重污染少贡献严重拖慢了本地发展的传统企业霸占着那么多社会资源。 其次就是白启民被韩文道放弃了。 刘洋悄悄拉了一下县域经济发展规划办公室主任、被打压甚至诽谤威胁的无路可走的本地经济专家高琪琪。 人大经济学本科毕业、清北分别进修的硕士与两个跟国内经济学紧密相关的博士学历的拥有者，全县干部没几个人不知道的改革派女干部高琪琪最迫切想要改变县里的局面。 和刘洋一样，高琪琪也是本县居民，婆家娘家都在县里，算得上当地的中等人家。 但高琪琪脾气火爆，坚持本地不改革就没有出路的理念，家里人多次劝她“随大流”，这女人从来没妥协过。 有人给她邮寄过刀片，还有人在她车上放过死老鼠，高琪琪毫不在意。 她原本是县委办正科级副主任，都提拔到四级调研员并担任县域经济发展规划办公室主任了，按照一般程序，她也应该被提拔为副处级领导才对。 白启民到来，以一把手还没到为由压制了高琪琪的提拔。 但就在前天，白启民从城关镇调非常有名的本地派干部、王志鸿的堂弟王志立抢先占据了本属于高琪琪的位置。 今天看到韩文道脸色不善，高琪琪立马就想先告白启民一状。 刘洋没让她急着出面，要看看一把手是什么工作态度。 韩文道不了解这些，官网上这些改革的干部很少有机会露面。 抬头看了看县委大楼，韩文道淡淡道：“听说修建这个院子的时候，全县企业‘捐赠’了三个亿，这件事全国人民都听说了，你们诸位知道不知道？” “这件事实际上是有人在胡说。”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经济研究室主任王志立立马否认。 韩文道没理睬，自顾说：“过头了，王志鸿这个副书记一不给群众解释，二不拿出说明，省委市委都知道余岭县王志鸿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千万经费全网封杀说这种话的人，他是天王老子？” 第1231章 “韩书记，这位是王志鸿的堂弟，白县长的好友，白县长嘴里人才难得的经济专家王志立，是县委副书记王志鸿的堂弟，前任城关镇副书记。”高琪琪一把推开刘洋站出来介绍。 韩文道讶然：“我们的县委办主任很年轻漂亮啊。” 高琪琪一怔，不由看着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胡风。 胡风淡淡道：“韩书记记错了，这是……” “哦，记起来了，你叫胡风，”韩文道一拍额头，“你怎么没去陪着王志鸿？市里传说市委秘书长的小老婆是你的什么人，是不是有这回事？” 胡风霎时间面红耳赤，愤然怒道：“韩书记是领导，我希望……” “你算老几，在这提醒我该怎么做？”韩文道背过手吩咐，“白县长既然累了，那就回你的地盘上去吧，在这里不要陪着我惹人嫌。” 胡风瞠目结舌。 “这位漂亮的女同志是哪个部门的？”韩文道直截了当要求，“如果是县委办的同志，今天起你短暂兼任一下我的秘书，现在去给我起草一个提案，就王志鸿被省委批评并严重警告的事情写一篇通报，重点给我发到据说和王志鸿关系非常亲密的单位去。” 他掰着手指算了下：“本地的这些国企、和王志鸿 称兄道弟拜把子的那些私企，哦，对了，还有什么这个乡那个镇，让大家都记住一个事实，王志鸿犯了严重的错误，我作为县委书记调整他的负责范围，任何人不要跟我讲条件。” 高琪琪大喜。 以自我介绍，韩文道笑道：“看来我们是一路人，那就去办事吧。另外，白县长就高琪琪同志的质疑，你给我写一个书面说明，这位王志立是如何一个人才难得的你给我写清楚。” 白启民还想辩解，他觉着这是搞好团结的行为。 “嗯？”韩文道眼睛一瞪。 白启民只好服从。 但他警告：“韩书记应该多了解一下本地的格局，过几个月熟悉了……” “我没那么多闲时间陪你们做游戏，余岭县也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们吃饱喝足麻将桌上谈论发展政策。对了，说起这个白县长管好自己的老婆，县长的老婆才到县里几天，老百姓就戏称麻将夫人？”韩文道训斥。 既然他不要脸，那也不必给他脸。 县政府那边，韩文道决心调整，能做事会做事愿意做事的必须提拔，白启民这种来了没几天就和当地“打成一片”的县长得去坐冷板凳。 至于所谓的反对者，是工人反对改革以提高自己的待遇啊还是农民反对搞好环境治理让自己过上健康的幸福生活啊？ 不过是有那么一些人自以为自己能代表人民，挟持一小撮犯罪分子妄图绑架县委县政府而已。 对这些人重拳出击，老百姓只会拍手叫好。 就这么着，韩文道一履新西关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被他干掉。 上任县委书记头一天，县长被他收拾的颜面无光、副书记到现在不管在筹划报复还是在计划复仇反正没敢露面。 其他领导噤若寒蝉。 这下刘洋也看明白了。 一个强势的一把手非要下死手，全县哪个干部敢跳腾？ 这个开头很好。 她立马甩开白启民等县政府领导，公然要求道：“韩书记，我是分管，至少现在还是分管环境保护和农业农村工作的副县长，我叫刘洋，我有重要工作要汇报。” “我知道刘副县长，高学历专业人才，不过你比我这个外来户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不欢迎你嘛。”韩文道伸手。 刘洋连忙握手。 白启民一跺脚，上了自己的车直接走人。 县政府在几公里外的地方。 刘洋大声道：“我跟白县长提过本地经济改革的事情……” “你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你不比别人愚蠢。”韩文道摆手，“环保工作受到严重阻挠是正常的，你这个主管副县长要强硬而且坚决，这个问题要尽快拿出一份实地考察报告，中央环保督察组快来了，到时候你来介绍情况。” 一言既出，在楼上偷偷听着的王志鸿狂奔下楼，这必须阻拦。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韩文道飞起一脚。 王志鸿直接飞了起来。 韩文道本来没想整死他，这一下只是让他知道要报仇他得赶快组织一批黑恶势力打上门来。 可哪想到，这一脚上去，王志鸿口袋里当的一声竟然掉出来一把手枪！ 韩文道勃然大怒。 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王世立吓得面无人色，这下问题可就严重了！ 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才刚跟着白启民上车，一看到这一幕，他一屁股从车里滑了下来。 一个县委副书记随身携带手枪这是什么行为？ 他这个权限治安主管领导是怎么做的？ 白启民和几个副县长都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志鸿居然敢这么大胆。 下一秒，韩文道的狠辣甚至残酷，让白启民裤子一热，吓尿了。 韩文道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王志立刚冲出去准备打圆场，他上去就是一个残暴的肘击。 王志立瞬间昏死。 “看来县里的治安形势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我第一天上任，一位县委常委带枪来欢迎。”韩文道上去拿过来手枪打开一看冷笑道。 很少见的六四式手枪，一发子弹已经上膛。 那完了，王志鸿不死也得把牢底坐穿。 公安局长几乎连扑带滚跑过来，带着哭腔哀求道：“韩书记，我有罪，我马上调查。” “没记错的话这是警用手枪，那你也有嫌疑，好好在县委办待着吧。”韩文道吩咐，“刘副县长，现在起你负责全权调查这个案子，有没有问题？” 刘洋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韩文道瞥了一眼王世立，这是个教化的两面派。 但现在还不是解决这个人的时候。 韩文道责令刘洋全面负责调查，让小张叫了几个县委办的年轻干部看住王志鸿兄弟和县局局长。 他看着白启民，白启民抿着嘴毅然决然上了车。 你让我回县政府，我听你的。 韩文道摇摇头，过段时间该把这个货色弄走了。 他回头看着县委办主任胡风。 胡风必须负责任。 胡风当然知道他肯定也会被牵连，于是一咬牙试图软对抗：“这件事我会……” 韩文道在没给他说话的空间。 第1232章 “事已至此还在妄图给犯罪分子说话，控制起来吧，”韩文道也没对任何具体的人说，背着手上楼的时候只说，“县委办，还是要让懂行的人来负责才是。” 他就不信县委办铁板一块。 果然，看到刘洋和高琪琪珠玉在前，县委办副主任、机关党委书记、专业军官李昆仑立马上手先把胡风控制起来。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那是一个比市委办公室还要大，坐落于县委大院最中间的三层小楼第三层最东边的一个严重超标的办公室。 旁边的会议室在这个办公室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潦草。 “以后我就在这里办公，这个办公室谁愿意去谁去。”韩文道吩咐。 高琪琪立马亲自去搬东西。 “不用，这里有大桌子，党旗国旗都在这里，只需要把电话号码重新公布一下。”韩文道喜欢这种格局的办公环境。 坐下后，他立即给市政法委通报。 那边一听说王志鸿居然带着枪而且子弹都上了膛，从书记到办公室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 不管他王志鸿要干什么，只要他带枪他就得死！ “县局局长知道情况，但她们不会跟我说，你们派人来把人带走吧。”韩文道要求。 市政法委书记苦笑，你这不是…… 算了，我惹不起你。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王志鸿以及他的同伙的嚣张居然那么出于意料。 当晚，韩文道没先搬到县委常委大院，前任县委书记把那个小别墅搞的非常超标，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搬进去。 他只能暂时住在县政府招待所。 当晚，他被门外嚣张的脚步声惊醒。 过去瞬间拉开门，几个醉醺醺的人就靠在墙上，一副社会大哥姿态，嘴里说的是古惑仔那帮货色的口头语。 于是，他们也小看了韩文道。 一招撩阴腿，跟着一个膝撞，先把人放翻了再说。 他们没带什么凶器？ 你当县局是吃干饭的？ 刘洋作为副县长，还是能拉起一支队伍来的。 韩文道电话打过去，不用明说刘洋就知道“严加审讯”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对她的考验。 天亮，刘洋接到白启民的电话，要求她“立即放下手里其它的工作”回县政府开县长办公会。 刘洋没理睬，但随后就给县政府办公室打电话请了假。 那几个醉醺醺的货色明摆着是去妄图玩狠的给韩文道一点颜色看看。 要查他们，刘洋没按照常规程序。 县局有的是认识这些人的，在相关人员偷偷的告密下刘洋带着可信的人直接赶赴这些人的家里。 社会哥能少得了违禁品？ 再根据哪怕只是一把蝴蝶刀也要追查来头的扩大化调查行动，中午市公安局的人下来的时候刘洋抓了上百人。 可以说王志鸿王志立的家人朋友，被刘洋下死手能抓的全部抓了。 跟王志鸿磕头拜把子的社会兄弟，在县局区区十多个人穿着制服抓捕行动中跑的跑跪的跪一夜之间被打的分崩离析。 但刘洋也被报复了。 市纪委监委来电称，刘洋家里做客的人“无意中”发现了疑似贿赂的大笔现金。 韩文道嗤之以鼻。 “这件事县委县政法委会对外公布，压力不让领导分担。”韩文道许诺。 “你这个韩文道啊，下一步是不是让这个刘洋当政法委书记？”市政法委书记无语。 第1233章 韩文道却要求：“这个位置你找人，我要的是绝对的对党和人民忠诚的同志，你想提拔谁，只要工作干得好你给我送来。” “啊？”书记吃惊，“那刘洋呢？” “白启民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洋忍耐一年半载接替吧。”韩文道说。 刘洋这次办事，凸显出这个女人果断老练的一面，她能胜任县长的职务。 市政法委书记惊道：“他岳父可是领导。” “他就是天王老子，他儿子也是个废物。我给了这个人七八次机会，他显示装傻充愣，后来直接拉队伍和我对着干。”韩文道斥责，“这个人太喜欢和当地的一些人拜把子，那是和当一个社会大哥，而不是主抓经济发展的县长，他老丈人有本事把我拿下，没本事闭上嘴。” 政法委书记一沉吟，这也不是不行。 不过，既然这个刘洋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并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立场的，那也不能不给韩文道这个面子。 他要求：“会议上你支持我一下，我有个老兄弟，儿女亲家的儿女亲家，快退了，给他个职位。县局局长既然也是副县长，我来提名，谁说主抓环保的副县长不能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韩文道一想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于是道：“还是我来吧，你们不想贸然参与刘昌封与樊鹤鸣的斗争，我也不想。我们都不要参与，让他们折腾。” 这一次他找了南平县那位领导。 领导一听大吃一惊，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敢不敢改革？”他立即确认。 韩文道笑道：“我就没想按部就班搞改革，我是市委常委，用不着和这些人勾心斗角，就是要雷霆一击逼着那些自诩代表人民群众的家伙跳出来。对这些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教育的教育，我对余岭县的未来有信心，何况只是一次改革。” 中午，总部直接向西关市市委质询。 刘昌封哪里还敢找死，回头就给韩文道打电话指示：“我不管你怎么干，也不问你怎么做，更不管你怎么用人，你现在给我一个保证，这个王志鸿持枪一案，你要尽快把案子侦破了给一个结案报告，并保证坚决处理好这些性质恶劣的事情。” “我孤身一人怎么破案？”韩文道笑道。 “我知道你要提拔人，你给一个名单，不用回市委，你现在起就给我钉死在县里解决问题。”刘昌封喝道。 韩文道微微一笑，还以为你刘昌封宁可被免职也不想得罪人呢。 当天下午，余岭县领导班子调整。 副书记空缺、县委办主任空缺，副县长兼县局局长被县纪委监委发起调查，县人大常委会立即对该人予以免职。 这是调整县领导班子的前提。 处分决定之后自然就是提拔任用。 副县长刘洋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党组书记，并任县政府党组副书记，与常务副县长并列。 县政法委书记免职并做近一步调查处理，市人大原法治建设办公室副主任钱红旗调任余岭县。 在韩文道和市政法委的推荐下，市委组织部任命钱红旗为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 老同志大喜，看到公示就立马给韩文道打来电话，表示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 “红旗同志，你要尽快上任，县委日常工作可要你发挥作用。”韩文道宽慰。 钱红旗迟疑：“韩书记，我一个快退休的人……” 第1234章 “这不是还有两三年才退休吗，我这个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是不会兼任太长时间的。”韩文道笑道，“你老同志不要退缩，你做的不好我批评，我做错了你直接跟我提，但我希望你一个兢兢业业的老同志对自己的前途看的重一些。” 钱红旗不了解他的为人，但相信他的这个保证。 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那是正处级干部，如果退休前能当上，说不定退休能晋升副厅。 钱红旗不能不动心。 随后，韩文道指示高琪琪以暂不担任县委常委而晋升县委办主任、县保密局局长兼档案局局长、县域经济研究室主任。 这时候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可刘洋不是正在被投诉吗？ 用不着。 县委督查室明显跟外界的往来太密切，他们不止一次通过白启民和县政府几个领导，要求县委尽快授权对刘洋的事情发起调查。 韩文道懒得和他们打擂台。 你什么档次你跟我掰手腕？ 等钱红旗星夜赶到，韩文道知道这人在县政法委至少有几个朋友，就让他以政法委的名义在平安余岭官微上发布了此事。 结合县里正在调查王志鸿持枪案的历史背景，傻子都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了。 那还调查个鬼啊调查？ 但这些人不喊着调查刘洋，钱红旗却对督查室发起了严肃调查。 在很快有更多的人配合刘洋的工作的基础上，刘洋能够给县委提供更多的直接证据，钱红旗也是个老油条，他玩弄督查室那帮蠢货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至此，韩文道履新短短一周时间，余岭县权力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通过提拔刘洋掌握了县公安局，至少在名义上掌握了这个要害部门。 又通过钱红旗掌控了县委和县政法委。 同时还对县政府白启民小团伙形成巨大的权力压制。 就连县委办也被他提拔高琪琪，高琪琪的婆家娘家就不得不全力以赴支持高琪琪而实现了控制。 这一连串的举措，打的省里观望的领导目瞪口呆。 好了，大家都以为他去了之后肯定要好几个月才能看清形势，哪想才短短一周，他至少基本捏住了县委常委会议的大权。 接下来，一切工作那就很好开展了。 可别忘了这个土匪是先收拾市委的几个领导，在市里建立了他排名最后却十分强势的市委常委的权力和威严。 那接下来的改革，就只能是在经济上会有点麻烦了，权力方面谁能拦得住他？ 总部首长很快得知，对韩文道的举措也哭笑不得。 他让太平同志转告韩文道：“最守规矩的人可不能一直不守规矩。” 太平同志打了包票：“他要是个破坏者我为他负责，看着吧，下一步就是走进工人农民家里，蛮横地抢人家的吃的也要让人家和他讲道理。这小子对工人和农民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我甚至担心他会因为这个立场而放纵一部分变质了的工人和农民。” 领导却要求：“不把社会上杂七杂八的流氓二流子收拾干净，经济改革和经济转型的工作就不要急于上马。” “我会跟他们省委的领导通报这个意思。”太平同志笑道。 领导这就放心了，那就看这个孙悟空能翻出什么样的大场面来。 第1235章 履新第八天，韩文道接到省委书记的电话。 “你这个干部还真是另一类干部，我们怎么想都没猜到你会这么快把大环境改善好。”书记赞扬。 “领导没来过是真不知道，这个地方反对改革的力量强大我是能猜到的，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会那么大。”韩文道透露，“根据刘洋和同志们的初步调查，人家可是有一支队伍专门搞这种事情的。” 书记惊讶，真有这回事？ “十几家企业搞了个什么保证发展协会，三五百人吧，他们是真会在举报污染的群众家里装炸药包的。”韩文道通报道，“另外，市委给我配备的司机小张同志也被人家威逼利诱，人家找到小张在外地的家人，要让他在汽车刹车片上动手脚。” “该杀！”书记大怒。 “和他们划不来生气，我们为了人民的利益要干掉他们，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要弄死我们这些人，搞出这点事情没什么难以接受的。”韩文道保证，“把他们送上断头台那是我们的义务，而且全县干部群众大部分是我们的人，他们当年就翻不了天，现在更没那能耐，当运输大队长还魂给他们加状态了？” “要那样翻到轻松了，”领导笑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环境改变拖不得，经济改革急不得，一着急，应该由这些企业承担的改革的代价就让人民群众不得不承担了。”韩文道甚至预感，“我研究县域经济发展的脉络，现在隐约有一个感觉，本地的经济改革实际上不是我们想的那回事，不是梯笼换鸟，而是注入活水。” 领导惊喜，这个土匪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好，他既然有这个心慈手软的想法，那看来县里就乱不起来了。 打完这个电话，即日起韩文道就真正在余岭县落脚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万里长征第一步才刚起步。 这不，还没等他决定要不要听一下刘洋和高琪琪的工作汇报，白启民的老丈人从京城打来电话给白启民说话。 这在韩文道的预料当中，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急。 白启民的老丈人地位不低，但实权并不大。 这是个资格非常老的老同志，当年仅仅二十三岁的时候，就因为有学历而担任了东南沿海某县县委常委兼城关区书记，二十五岁的时候担任外企工业园区主任，那是正处级的干部。 后来工业园区升格为省管单位，这位水涨船高就成为了还不到三十岁的副厅级实权干部，每两年转正为正厅级的开发区党委书记兼主任，成为那个年代也很少有的党政一把抓的干部。 再后来有过一阵子“要金钱还是要质量”的讨论中，这位干部坚持“效率第一”，当时也是没办法。 在当时，这位干部的声音占据主流。 但没过几年，开发区出现了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正赶上那时候严打，这位领导要对一些事情负责，上面就把他调到了欠发达地区让他主政一方。 那二十多年里，这位领导一路晋升，但说实话他的政绩不是他的成绩，那是时代的春风。 现如今，这位老同志年龄还不算太大，才六十二岁，还有几年才退休，在总部担任主要副职。 他也知道自己毁誉集于一身，所以这几年非常低调，连临退休更进一步地想法都没有。 第1236章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培养自己的孩子上面。 白启民是他的大女婿，这位领导寄予厚望。 通过他自己的经历，这位领导认为干部提拔的过快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白启民这几年一直按部就班辗转多个岗位，从副处级到正处级，白启民转了不下十个岗位，从履历来看那是非常丰富的。 可没想到，这一次白启民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政治误判。 老同志得知白启民居然在余岭县不但没有按照总部首长和省委主要领导的意图就地展开整顿改革，反而在一把手到达之前迅速和当地一些势力搅和在一起。 这可把老同志气坏了。 白启民调任县长之前，他三令五申要求他“把握好机会，坚决落实好改革”。 可他白启民到任以后在搞什么事情？ 和当地不入流的一些人媾和，从而迅速站在整改的对立面？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老同志打电话质问白启民，白启民说的很无奈。 他说，他只是县长，许多事不是他说了算，而且他判断余岭县的经济现状需要改革，但不需要全面改革，当地的一些发展基础必须要用。 所以他不得不为了维护一部分人，这一次站在了一把手的对立面。 根据白启民的反应，老同志产生了一个误判。 电话打通，老同志自报家门。 韩文道问了好，也不说县里的情况。 他要等老同志自己开口。 这位领导责问：“我不是偏袒自己的女婿，但当地发展了这么多年，一口气全否定这些成绩是不是不应该？对于一部分干部的提拔，当然我不是质问你，你是县委书记，我只是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对你的一些行为提出质疑，你提拔一部分干部是不是太出格了？” 韩文道等他把话说完，这些事应该给这些老同志一个解释，但不需要零碎的解释。 老同志道：“我听说你上任县委书记第一周就提拔了几个女同志，你这是在冒险！” “领导既然有质疑，我作为党员干部也有义务做出回应。”韩文道反问，“当年领导搞开发区的时候这个不服那个不配合，领导是怎么考虑的？还是得能用的人就得用能提拔的干部就得提拔，前些天县里乱成那个样子，长期坚持整改的干部我不提拔我能提拔什么人？” 老同志知道他会这么说，就说“你们都是新调过去的，应该彼此商量一下”。 “我没工夫和白启民商量，我给了他七八次机会他一次也不要。在他看来我是带着明确的使命来的，和我走得近，或者配合我的工作，他白启民就是当地人眼里的千古罪人。”韩文道反问，“领导总不至于让我跑到他白启民办公室低声下气给他解释解释吧？” 老同志语塞。 韩文道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就算他再年轻，那也不可能让他去给白启民做工作。 何况他还是市委常委、白启民距离人家还差了一个巨大的鸿沟。 可他要不出面做点什么白启民在县里恐怕就没权威了。 于是老同志建议：“应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嘛。” “要谈也是他白启民找我谈，我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我就是来搞改革的。白启民作为现场有抵触情绪，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把他的想法跟县委常委会仔细汇报？”韩文道责备，“老同志，我还不至于到被你们翁婿当皮球，想用的时候就踢一脚的地步吧？” 第1237章 “那可不敢，最起码的组织原则我还是懂的，”老同志恼火，“可你们都是被总部和省委寄予厚望的干部，现在搞成了这样……” “必须说明的一点是我从来没想过不落实上级部门的指示和整改意图，我的态度全县干部群众无人不知。现在搞成了这样，是白启民也要玩命的搞整改和我有矛盾，还是我的思想发生了变化，反倒是他白启民在坚持落实上级领导的指示？”韩文道立马打断老同志的话。 这是妄图给他扣上一定不会搞团结的帽子，这是明摆着的政治阴谋。 老同志连忙道歉：“我有点太急了，要不然这样吧，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打电话让白启民过去，你们当面谈。” “县长如果有思想工作需要我来做，他随时可以找上门，我这里不特别给谁设置时间。”韩文道坚决不干。 这老头玩手段，他还是千方百计想让自己承担“破坏团结”的罪名。 那这就跟他没必要说了。 老同志也有别的门路。 打完电话不到一天，省里有领导打来电话找韩文道。 就他和白启民的矛盾问题，省里的领导认为这是党委工作的一部分，韩文道作为县委书记有义务主动去化解这个工作矛盾。 这话倒也不算很差，但这位领导显然搞反了主次因果。 而且他不怀好意的很。 “这是思想矛盾，领导避重就轻，”韩文道搞不明白，“白启民是没长嘴还是从小沉默寡言，思想上出了问题他自己不会找我谈？领导是不把我当回事，还是太把白启民当回事？” “你是一把手……”领导恼怒。 “梁书记是一把手，我记得领导好像只要有什么思想波动立马去主动找梁书记汇报，怎么，你认为梁书记有义务随时为你背黑锅？”韩文道警告，“你是领导，不要把自己的体面搞的让人看不起。” 还奇了怪了，白启民自己出了问题，现在还有人敢试图让他这个一把手替他白启民背黑锅。 他白启民就那么宝贝，就那么让人离不开？ 韩文道的态度自然引起人家的强烈不满。 这天，韩文道叫上小张准备去外头转一圈。 他得先了解县里的生活状态。 省里正好开会，会上有相关领导针对余岭县提出批评。 批评的角度有两个，一个是韩文道一去就提拔女干部“影响不好”。 另一个就是太强势。 这是一种政治试探。 提拔女干部有什么不可以？ 后面那个“太强势”才是相关领导要说的。 梁书记很随意地就把这件事化解了：“如果提拔的女干部不符合提拔程序，组织部说话嘛。现在既然没说话，我看这个提拔没问题，难得当地还有一心改革的干部，还是女干部，该提拔。” 至于太强势，梁书记好奇：“当地的乱局现在举国上下都知道了，派去的干部难道要非得按照你们的要求，软绵绵地面对那么复杂的局势？” “我看这个韩文道干的很不错，我们预想的一年半载才能稳住局势的事情没发生嘛。”省长邱文谕难得表态支持一个干部，很和气地道，“就算有些领导说的问题确实是存在的，但改变也是有目共睹的，不要让一些人把我们当瞎子，当我们看不见县里的改变是不是。” 他难得说话，却说出这么重的话，试探的几个领导顿时不敢再多说了。 第1238章 很明显，省委省政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看到余岭县的改变。 韩文道干得不错，省里主要领导对他还是比较支持的。 市里也没什么人在这些事情上反对。 被韩文道收拾的短时间内根本不想招惹他的市委那边没什么话说，市政府这边忙着和市委那边就市委秘书长的人选进行争夺，也没工夫理睬韩文道这个惹事精。 所以韩文道现在的处境虽然算不上很好，但绝对不算太差。 他在县城转了半天，也没考察什么，只大略看了一下全县的环境。 到底是工业发达的县城，城区比东来市市中心还繁华。 写字楼林立，大大小小的办事处和各种小公司满街都是。 可奇怪的是，这里的高档饭馆并不多。 韩文道找了个小饭馆一打听，才知道本地有一个非常特色的现象。 高档饭馆在本地站不住。 吃饭的食客揶揄：“你光顾着吃饭你能有什么出息？你得吃饭的时候还要有精神享受，比如让一群女人唱着歌，人家那可是娱乐场所，你总不能禁止娱乐场所不出现叉圈啊。” 韩文道一比划，哦，人头马。 那意思就是这里的高档餐饮消费，实际上是算在文化行业的是不是？ 韩文道心里有了底。 吃过饭，他又去工厂云集的城东南转了一圈。 三四十家大型工厂全集中在这里。 但并不是所有的工厂都集中在这。 总共有十七个乡镇的余岭县，几乎每一个乡镇都有自己的工厂和工业园区。 城关镇这个工厂集中的地方还不是工业园区，县工业园区在局里县城二十多里的镇子里面。 韩文道听的直皱眉不已。 这设计也太混乱了。 小张话里有话道：“韩书记可能不知道有些人就想要混乱的设计局面。” “你了解这里？”韩文道惊讶。 小张道：“来过几次。” 韩文道不好再问，眼看着时间不早就准备回去。 刚回到招待所，大厅里十多个人等着。 全都是本地工厂的负责人或者老板。 说实话，真没人想得罪韩文道。 经商的但凡有办法，谁愿意和干部对着干？ 可韩文道一来就表现出来的强势和对本地一些跟工厂企业关系很深的干部的反感，让这些工厂负责人以及老板没法和他套近乎。 今天不来不行。 韩文道提拔的干部做事很强势，现在环保局那边压力倍增，局长副局长连和他们打个电话都要百般斟酌。 今天下午，一些国企的负责人和私人工厂的老板通过彼此联络，打算来拜访一下韩文道。 他们打算直截了当提他们的想法。 可等待韩文道回来的这么半天里，没有一个人心里有底。 这个人强势的让人无可奈何，而且经过这一周多的观察，他们发现省委市委好像没看到韩文道这么强势。 再加上县政府那边的朋友传出话来说白启民也吃了亏，他老丈人亲自打电话都没让韩文道松口。 这么一个人，不怕死舍得跟你玩命，他们这些人能怎么办？ 学社会上那些人和他玩命？ 老板是为了赚钱，而不是当反恐的目标！ 看到韩文道安步当车回来，十多个人连忙赶紧迎了出去。 出乎他们预料，韩文道对他们不但有笑脸而且很谦虚。 “本来我想着再有一两周，到时候和几个领导去你们工厂学习的时候在和大家见面的，没想到你们来了。”韩文道笑道。 一家有色金属方面的国企负责人，姓王，双手和韩文道握手，本来想说几句场面话，没想到韩文道这么亲和。 他连忙道：“这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应该早点先来确定领导的行程才是。” “你们忙，我也忙，行程对接还是让县委办出面吧。何况今天见了面，咱们也好好谈一谈，有些工作不谈事不行的，是容易产生误会的，坐下来谈了就有成果，我坚信这一点。” 韩文道这么说，当时就有老板连忙要去安排饭局。 这都成了一个潜规则了。 韩文道当然把他拦住了。 第1239章 “我来吧，”韩文道笑道，“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诸位未必有我家有钱，让你们做实体产业的人请客，那是给你们各位增加负担。” 小张会意地连忙在招待所安排饭局。 “还是在旁边的小饭馆订吧，”韩文道制止，指着站在远处的招待所主任说，“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几位领导不知从哪专门请来了一些社会二流子，这事儿对我的影响很大，现在请这么多企业家吃饭，我是不怕人家下毒的，但吐口水也恶心人。” 主任哭丧着脸，就知道他会找茬。 韩文道上任的当天，他门外那帮醉鬼闹了半天，招待所为什么没出面？ 他这个招待所主任是县府办副主任，韩文道要不收拾他就没天理了。 老板们都笑了起来，算是明白了韩文道的路数。 很快订好一桌饭菜，韩文道在招待所招待大厅请这些老板。 “小张你也坐，等会要是有人送酒你要拦着，干部和老板吃个饭没问题，但要是喝酒问题就大了。”韩文道说，“我老婆也是做生意的老板，她就不止一次抱怨过请领导吃饭就得喝酒，咱们互相尊重。” “是，韩书记这话说的人心里感动，说实话请吃饭就喝酒，真受不了了。”汪老板笑道。 韩文道就开门见山，先和他们提一个事情：“话虽如此，但我听说咱们县里的餐饮环境可不好，许多群众公开嘲笑说，咱们现在的许多公务活动，尤其国企的公务活动居然搞到了娱乐场所，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韩书记决心改变这种风气，我们肯定举双手赞成。”一位做精密轴承加工的私人企业老板吐槽道，“说句大家见笑的，我在那些娱乐场所请别人吃饭，回到家我老婆看我的眼神都跟看那什么似的，但凡有办法，谁愿意让别人误会啊。” “那咱们就来个君子约定，只要我在这待着，你们诸位要办什么公务，但凡能自己办的，尽量不要再去这些场合。如果因为不去这些场合办不了，就算在市里要想办法我也能帮忙，好不好？咱们让群众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让干部不要被老婆怀疑出问题么。”韩文道笑道。 老板们不管真心假意反正都鼓掌表示赞同。 那这接下来就得给人家保证了。 韩文道推心置腹告诉这些老板：“大家在余岭县都是匆匆过客，区别就在于我这个过客干完今天的活未必能有明天的工作，你们各位还要在这里长期坚持。既然你们要坚持发展，同时也是赚点钱，县委县政府就得保证最起码的经商环境。” 在此处他提到了环保的问题。 “我知道有些事未必有传言中说的那么夸张，可大家也得明白老百姓要生活啊。”韩文道瞥了一眼两个老板说，“咱们企业为了多生产点东西，把这里的水弄脏了，把土地弄坏了，尽管没那么严重，可对当地老百姓那是天大的打击，人家祖祖辈辈要在这里生活的。” 这就把他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了。 一群老板恍然，原来他刚才说的大家都是匆匆过客那句话的落脚点在这里呢。 韩文道接着说，他知道本地的企业也难。 “环境治理方面，企业要承担相当重的责任和义务，尤其在资金方面要多拿出许多金钱，这谁都舍不得，我也想把这些钱留给各位企业家，让大家尽量发展好自己的企业，你好我好大家好，谁都体面是不是？”韩文道笑道，“但问题存在，我们就得共同去想办法。” 第1240章 那两个老板干脆也不装了。 谁都知道说的是他们，再假装跟自己没关系那是等着被收拾。 “韩书记说到我们心里了，就我那个工厂，说真的，污染情况确实存在。可有些实在没什么办法，咱们的技术不合格。”一个老板诉苦。 韩文道知道他要讲价钱，索性先把他的嘴给堵住。 “我知道，你们那个企业别的都不清楚，但在生产技术环节做得很好，”韩文道夸赞，然后提议道，“我请人看了一下你们工厂的技术，应该说是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的，但问题在于要花钱，是不是？” “是，”那老板叹道，“人都说我赚了多少钱，这几年亏了多少没人提。” “我能想得到，那咱们这样好不好？”韩文道建议，“政府也想一想办法提供一笔资金，咱们企业，尤其联合起来的企业也想想办法，至少就我所知，咱们县解决环境污染的市场空间非常大。” 老板们眼睛一亮。 “现在全县就两个污水处理厂在超负荷运转，这肯定要出问题。而各位企业家每年花费在遮遮掩掩方面的钱就不是几千万，”韩文道询问，“咱们大家共同把这笔钱出了，政府承担大头，各企业负责一小部分，且不说利润，光每年给你们各位节省的公关费是不是就很多？” 汪老板急切道：“那当然最好不过，可这个钱到底得多少？” “我跟上级打报告，咱们根据科学论断来讲。我给大家一个保证，”韩文道放下筷子说道，“除了必须要花的钱，其它一分钱我们不用承担，比如什么公关费活动经费都不需要，土地方面县委县政府来想办法。” 这是个好办法，此前也不是没人想到过，可问题就出在分红的问题上谁也不想让着别人。 韩文道怎么保证这个问题？ 这有何难。 “我们国家对公私合营的企业各种权责都是有明确的规定的，在我们余岭县如何落实这种规定，我看市人代会上完全可以通过一个确定，确保国家政策和党的规章制度能够落实下来。”韩文道说。 他给了这些人一个好处，最起码给他们节省明处的“公关费”的机会。 同时也提出了要求：“在社会责任这一块，你们诸位企业家是不是也承担一点？” 老板们还以为他要搞什么政绩工程来问大家要钱呢。 当然了，韩文道家不缺钱，人家不可能给自己要钱，这一点所有老板都很笃定！ 那就是给县委县政府要小金库收入！ 老板们想当然了。 韩文道却要求：“我看不少企业门口都有挂着这个爱心那个道德牌匾的荣誉，咱们县可不是所有社会福利机构都办的很好，你们诸位能不能考虑配合政府把咱们工人同志们的孩子就学的问题解决一下？” 这话说完，在场的老板们欣喜若狂。 这可是他们都头疼的问题。 你说不给工人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吧，工人没心思好好工作。 可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以前的县委县政府吃拿卡要，跟领导关系好的一些皮包公司和社会人员要过一遍手，谁也不敢拿出一笔钱搞这个福利。 你拿了一千万，那帮人就认为你能拿出一个亿，这笔钱他们敲诈勒索也要搞到手。 现在韩文道来了，而且他明确说他不要钱，他老婆的身价在座的这些人没几个比得上。 第1241章 那人家就要搞好当地的综合发展。 根据韩文道办事的风格来看他肯定不会只让企业负责，政府也会负责大部分。 韩文道建议：“不说搞什么私人学校，咱们搞几个公办学校，你们诸位企业家多正常纳税，政府帮你们解决工人孩子上学的问题，咱们互相促进嘛。” 老板们一想这没问题，但县委县政府能把当地的经济形势发展好吗？ 好不好暂时先不说，这个一把手是下决心正大光明搞发展的，那这就是一个好现象啊。 韩文道也没让大家立即给个态度。 “过几天我来你们各位企业家面前请教学习，咱们到时候就具体问题再具体讨论。”韩文道笑道，“现在请大家吃一顿家常便饭，大家不嫌弃就吃饱，吃饱肚子咱们就得干活了，政府得想办法维护良好的社会环境，包括经商环境在内。你们诸位可就得为发展多做贡献了。” 吃过饭，韩文道也没拒绝老板们的意思，就和大家一起出去散步，哪怕说一些闲事，那至少也是让这些企业家明白他这个一把手不是不近人情，他只是不会接受党纪国法不准对任何人进行之约的“人情”。 这可把白启民气坏了。 他是县长，这些企业家没来找他谈有些事情却跑去找一把手，这不明摆着不把他当回事吗。 次日一早，白启民让县府办和相关县直部门给这些企业下了一道文件，要求各企业就各自的纳税问题准备接受一次深入的检查。 昨天谁去找过韩文道，他就特别针对谁的企业。 同时在本地干部尤其乡镇干部的支持下，白启民要求全县“有良好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昨天去找过韩文道的哪些企业除外——全部准备参加县政府的表彰和座谈大会。 这下韩文道可就不对他客气了。 他是县委书记，还是县人大主任。 一早得知白启民要打击报复别人，韩文道打电话要求县人大就今年县党代会和县人大工作程序进行“深刻反思，认真检讨”。 这一招完全是冲着罢免白启民去的。 同时，韩文道趁着中央环保督察组即将到来的机会，打电话向市环保局与省环保厅分别请求“专业的技术支持”以及“科学的研究决定”。 言下之意是要让相关单位来余岭县进行一场实地考察。 哪些企业有污染问题，哪些企业确实没有，那就让考察数据说。 白启民愤怒之下又玩了一个昏招。 他居然忘了刘洋现在是非常有实权的副县长的事实！ 更忘了刘洋手里掌握着大量企业污染环境的证据。 他居然责令县政府党组越过县委直接向有关部门反馈，说本地的污染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 刘洋这还能对他客气？ 半个月前臭水沟里刺鼻的味道，你白启民现在装都不装就让喷上一些化学试剂掩盖就想蒙混过关？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县环保局对白启民和一部分当地干部执行了坚决的背刺任务。 白启民亲自签名、两个县委常委副县长联名签署的保证书刚送到省里，县环保局就对十余家备受县政府看重的乡镇企业和高污染企业开出了天价罚单。 发单的依据，正式半个月以来的水质和土壤污染状况化学分析报告。 第1242章 这一次背刺，县政府党组成员、县环保局局长张凤霞执行的极其坚决。 她以县政府不接受她的报告为由，直接把县环保局的报告交到了县人大常委会。 县人大办公室敢压着这份报告？ 韩文道接到报告，什么也没做，既没有开会也没有批评白启民这个蠢货。 他只向省环保厅和市环保局以及市政府发去传真，以县委的名义请求收回县政府“党组会议”发出去的报告。 在确凿的证据支持下，上级没有驳回韩文道的请求。 报告发回到县里，韩文道看都没看，只让副书记钱红旗代表县委，跟县政府党组主要成员进行谈话。 钱红旗是老油子，知道这个谈话该怎么进行。 韩文道叫来环保局局长张凤霞，那是个四十多岁胖乎乎的女人，本地人，但这次背刺白启民和县政府足够让她被本地一些人容不下。 她现在很需要县委的支持。 韩文道只跟她谈了十来分钟，看出了这个女干部是个想做事的人。 而且在环保方面她是很有水平的行家。 她是半路出家的环保专家，学历不算特别高，但她在市环保局担任过专家，是受不了市里的风气才主动要求调到老家的。 在县环保局局长任上，张凤霞一干就是五年，如今在局党组书记掣肘的环境下她不得不以背刺的形势坚定自己的立场。 针对全县的污染严重的问题，张凤霞提出公私合营污水处理厂和相当科技水平的污染处理技术和韩文道的想法不谋而合。 韩文道不知道张凤霞有没有其它的问题，谈话结束后当面跟她说：“你回去抓紧手里的工作，不要管掣肘的人什么时候处理，暂时不适合做所有的事情。县委开会研究后，县人大环境保护办公室不是缺少一个主任么，你兼任。” 张凤霞心满意足，那是副处级干部。 有了这个级别，她就有十分把握落实好县委的意图把环保工作抓好。 县人大常委会那边倒是有人想给韩文道掣肘。 可当年为了在退休之前解决待遇问题，县人大常委会设立了足足七个副主任加四个三四级调研员。 前些时候彻查余岭县，这种绝对违反规定的人事架构当然也被不愿承担责任的刘昌封立即罢免了一半，有点脑子的赶紧申请提前退休，没脑子的还想找人，结果被刘昌封搞了个严重警告降职处分。 如今留下的四个副主任对韩文道都很排斥。 可他们不敢给韩文道设置难题。 他们的问题不严重，最多就是临退休搞了点上不得台面的把戏给自己加了点印象分。 但这足够让他们被降职甚至撤职。 如果韩文道是个比较软弱的干部他们还不在乎，可韩文道刚来就展现处理的霸道让他们知道这个一把手睁眼要整死人。 今天，韩文道要求他们就县人代会和一些程序问题进行复审，这明摆着是冲白启民下狠手，同时也是让他们这些人背黑锅。 县人大常委会在县政府县直部门一些领导的任命上是有问题的，你说我能不能找到这些问题的证据把你们整下台？ 今天让你们复查，你大可以不干。 你不想得罪白启民，不想让本地派对你们有意见，那你们就下台，提前退休那是奢望，你得进去坐几年牢房。 第1243章 四个副主任毫无办法，只好严格按照组织程序找县政府的麻烦。 韩文道就不再管这些事，他直接给刘昌封打电话，询问刘昌封知不知道余岭县存在着严重违法组织程序的问题。 刘昌封叹服：“韩书记，我服你还不行吗？你这个人不好惹，惹了你谁都过不好，你要在县里干什么事你决定，你需要市委配合你直说，你不要搞这种挖坑的事情，你是个耿直的人做不出挖坑陷害人这种事。” “我给刘书记挖坑干什么，反倒是余岭县的一些雷如果爆了，我记得上一次是刘书记下令严肃整改的，还是在市纪委监委的监督下整改的，后来再出问题那可就是整改不力的问题了。”韩文道通报。 刘昌封震怒，怎么还有事情？ 韩文道震惊，你怎么这么单纯？ “余岭县一二把手出事，三把手出了大事，就之前那些整改力度就够了？”韩文道震惊之余甚至觉着可笑。 刘昌封当然知道事情不可能到此为止，可这不是让他韩文道去把当地整顿好了在算账的吗。 怎么现在就开始秋后算账了？ “刘书记，我现在相信你在西关市确实过得不好的传言了。”韩文道叹服。 刘昌封讪笑：“我联合樊鹤鸣都整不过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那你是被上级针对了，这些事刘书记自己能想明白我不多说话，我汇报一下县里的情况。”韩文道先说环境污染方面的问题，“白启民是个蠢猪，我这话对着他老丈人也这么说，他给谁打的包票？” “这件事我也刚听说了，环保局真有证据？”刘昌封惊讶。 “刘书记，你但凡亲自下来看一眼就知道那根本就用不着证据，白启民这头猪他完全是自以为本地派的实力太强大，完全可以压制住所有的反对意见。”韩文道告诫，“不把多年坚持工作的同志提一下，我判断接下来许多人会误以为县里的局势要失控了。” “提，没有问题就提。”刘昌封现在最怕听到事态时空这四个字，当即道，“要提到副处级你跟组织部门打招呼。” “还是刘书记提一下比较好，”韩文道明说，“这些天我感受到一种非常不好的气氛，有人非要当这个市委秘书长，非要逼着我们这些人表态最起码闭嘴，这是非常让人憎恶的行为。” 刘昌封本来都没想到这个。 樊鹤鸣为了把他市政府地秘书长推到市委常委会名单上，他是不遗余力想尽一切办法推动此事。 刘昌封自从被韩文道打了一顿后始终处于防守状态。 在他看来为了制衡他这个一把手，韩文道少说也得支持樊鹤鸣提出的这个人选。 可没想到这樊鹤鸣把韩文道招惹的这么深，这家伙是完全不同意他樊鹤鸣提出的人选啊。 这下刘昌封来了精神，他宁可韩文道提一个人，这个人不会插手市委的权力，他目前还没那个必要在市一级常委会上彰显自己的权威性。 那他提出的人选就算得到任用，这个人也是站在公平的立场上支持市委工作尤其他这个一把手的工作的。 只要不是樊鹤鸣的人，剩下的一切都好说的很。 “这么说，韩书记对这个人选，而且还是省委要求韩书记考察的人选有看法？”刘昌封问。 第1244章 “没任何想法，谁有能力谁去，那是省委组织部考察的干部人选。”韩文道暗示道。 刘昌封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 韩文道不但对这个人选没想法，他更不会听从省里领导的要求，在市委秘书长人选问题上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且，根据他的估计，市委秘书长的人选，大概率会从省委组织部提拔。 “谢了，”刘昌封松口，“那这个余岭县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环保局局长的人选，我看还是我来跟市委组织部打招呼吧。” 樊鹤鸣一时之间气得想把自己抽一顿。 韩文道对市委秘书长这个职务不感兴趣，但对他樊鹤鸣非要把和他韩文道对着干而且持续对着干的人的女婿送到那个位置上他就很有意见了。 得知刘昌封亲自给市委组织部打招呼，不但要求对高琪琪余岭县县委办主任进行确认，而且最好“近一步重用”，更对县环保局局长张凤霞直接提拔为县人大常委会副职，并兼任环保办公室主任表示必须支持，市政府秘书长过来找樊鹤鸣说话。 樊鹤鸣颓然告诉他，这次进常委会可能泡汤了。 秘书长惊讶：“就因为刘给韩文道要提拔的人打了招呼？不至于吧？” 他觉着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何况他这一次又不是完全靠樊鹤鸣。 他韩文道还真能牛到和这多人对抗的水平啊？ “你不懂，但是韩文道本不应该管这些闲事，就他要提拔的那几个人跟我说我也能帮他办到啊，他为什么非要盯着你不放？”樊鹤鸣质疑，“你到底私底下怎么给人家找麻烦的？” 秘书长摇着头说不知道。 樊鹤鸣一看就明白，他这个心腹肯定背着他想过办法。 他这是吃定了他樊鹤鸣必须把他送到市委常委的位置上，同时恐怕也在给余岭县的一些人找门路充当靠山啊。 “也好，既然上不去，那就先做好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吧。”樊鹤鸣累了，干脆也不管这个人了。 秘书长震怒，但这时候他也不好说自己干过什么事。 这要是明说那不明摆着他瞒着领导吗。 于是说他要打听一下。 樊鹤鸣没再搭理，等他出去后给韩文道直接打电话询问。 “实话实说，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问题你那么不待见，你告诉我也让我心里有个数。”樊鹤鸣郁闷。 韩文道好笑：“市长真不知道他们翁婿这几天见了多少个余岭县的商人干部？我没猜错的话，白启民也和他们搭上线了吧？那我再告诉市长一个自己的猜想，这位众所周知的市长的心腹这次恐怕做好了两手准备。” “嗯，一个是我推动他调任市委，另一个就是白启民的老丈人保证他当上市委常委。”樊鹤鸣一想就懂。 那还打这个电话问我什么。 樊鹤鸣失望又好笑，算了，自己的心腹有别的打算，那就让他自己奔前途去吧。 他试探着询问，县人大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把人放在我这给我找麻烦？”韩文道反倒建议，“市长还不如把自己的人提拔到市政府办公室，好歹也是临退休提拔了一下的人，敲打敲打一些不怎么听话的人还是可以的。” 樊鹤鸣老脸通红。 不日，市政府秘书长整个人犹如霜打的茄子。 他不知道樊鹤鸣是怎么知道他通过白启民和总部的那位领导搭上线，而且得到那位领导“对等交换”的基础上答应帮他提拔的绝密消息的。 第1245章 他们原本的约定是，白启民的老丈人帮他提拔到市委常委位置，他到时候全力以赴帮助白启民获得掌控余岭县的机会。 实际意思就是让韩文道干出点成绩，他们想办法把韩文道从县里弄走让白启民当县委书记。 这个交易樊鹤鸣绝不反对。 可背着他和白启民的老丈人勾结，樊鹤鸣坚决支持他当市委常委的时候他还不跟樊鹤鸣说实话的行为不可饶恕！ 现在，樊鹤鸣的敲打甚至放弃了他这个心腹的表现来了。 刘昌封亲自指示市委组织部提拔张凤霞为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环保办公室主任兼县环保局局长，并对县委办主任高琪琪进行“拟进一步重用”的考察。 樊鹤鸣没反对，他反手就把自己在余岭县人大常委会的两个副主任老部下调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分别担任代理主任和二级调研员。 这是对他这个市政府秘书长的严重的敲打甚至排斥。 韩文道不管这个人接下来怎么报复，也不管白启民是什么心情。 县人大现在空出了一个副主任的位置，韩文道没想从不本地提拔。 他提拔的本地干部已经够多的了。 下午上班，韩文道来找钱红旗。 什么话也不说，钱红旗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县人大常委会一个副主任的位置，但来的人必须配合县委工作。 这谁愿意？ 不，应该说这谁会不愿意？ 没两天，市纪委书记和市政法委书记分别向市委组织部推荐同一个人。 他们达成了默契，或者说做好了交易。 一个不到半年就要退休的多年的副处级干部，这次被重用为县人大副主任兼党组副书记。 这是去配合韩文道的工作的。 如此一来加上张凤霞这个原地提拔的副主任，韩文道在县人大常委会就有了两个副主任的支持。 加上他这个一把手，三票对两票，他能捏死白启民这个县长。 不过韩文道没必要亲自下手。 剩下两个本地派副主任，他们现在不想原地掉头，韩文道还要把他们干掉。 他相信有刘洋和高琪琪这两个榜样，本地有的是人愿意想他靠拢。 果不然，市委组织部的调动文件下达，相关人员迅速完成调动的当天，刘洋带着一个老民警来找他汇报工作。 对方是县公安局政委，但基本上不怎么管事，在原县局局长的强势排挤下他连当个吉祥物的资格都没有。 这人也快退休了，到现在副处级提不上去。 他想通过刘洋来实现退休前最后一次提拔的努力。 他带来了另外两个副主任的问题的材料，其中一个跟本地的黑恶势力有直接关系，其儿子女婿做的生意就是靠这些人吃饭的。 催账要账的生意，美其名曰金融。 另一个副主任在违规提拔的问题上存在严重的问题，他既是带病提拔又提拔后提拔了有病的干部。 韩文道没让对方失望。 他立即给给钱红旗打电话，钱红旗跑过来一看，韩文道指着政委介绍：“多年的老民警，又是多年一线基层民警，临退休得解决一下待遇的问题。现在那两位既不跟我汇报他们有问题的事情，又不跟组织坦白自己和家人的问题，那就把他们调查一下吧。” 钱红旗奇怪，这事儿有刘洋这个县局局长就行。 最多叫上县纪委相关人员，怎么把他叫过来交代？ “你这个老同志现在是真闲云野鹤，这么下去怎么行，你要多做事！”韩文道无奈，这个钱红旗完全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现在根本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就想着被动配合好他这个一把手的工作，等将来真能胜任县人大主任就行。 钱红旗笑嘻嘻道：“有多大本事做多少事情，书记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做。” “你跟市委领导汇报下，上次解决的是一位领导的多年老部下的待遇问题，这一次是不是可以解决另一位领导的老部下的退休待遇了？”韩文道直言，“我们县里的老同志退休待遇要提一下，另一个让市里的领导提，明白了？” 第1246章 “书记的站位就是高，这好办。”钱红旗秒懂。 这不就是让市政法委和市纪委两位领导不用因为上次提拔的事情，至今谁欠着谁的人情吗。 我们县里给你们再解决一个副处级，还是实权副处级的位置。 但你们也要给我们解决一个提拔的名额。 这有什么问题？ 钱红旗回去一打电话，没一分钟，市委那两位领导打来电话。 当天下午，两个居然请假跑去市里找门路，顺便告韩文道提拔女干部并和女干部走得太近的副主任直接被市纪委带去留置审查。 在组织部部长的周旋之下，刘昌封和樊鹤鸣都不想既得罪他又得罪那两位领导，更不想得罪在背后控制局势的韩文道。 于是提拔程序顺利走完。 老民警退休前提拔为县人大副主任解决了退休待遇问题，刘洋兼任县公安局政委掌握了大权。 市里两位领导终于把自己的老部下赶退休又找了一个有可能再一次提拔的机会。 一时自然皆大欢喜。 韩文道更高兴。 这一次的提拔，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明面上插手，要是提拔的干部有问题，查出来那也跟他没关系。 他只提出出了问题的干部要交由市纪委监委审查，空出来的位置需要有人补充上去。 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悲提拔的干部谁敢说跟他没关系？ 一时县人大四个副主任全都是对县政府至少不友善的人，白启民瞬间慌了神。 他忙着在市里拉关系，结果他拉上线的市政府秘书长被市长放弃了。 他老丈人再有能力，能绕过市政府把人提拔上去？ 他刚和四个市人大副主任通过本地派拉上关系，两个被樊鹤鸣调走，那明摆着不会再跟他白启民有什么往来——除非韩文道先被他白启民给整垮。 另外两个他遵照他老丈人的意思让他们赶快去市里活动，并给韩文道和几个女干部造黄谣让市里不得不调查，从而打断韩文道在县里大踏步掌权的节奏。 哪想到他们倒是造谣了，回头就被市纪委监委带走审查。 这要搞不好，这两个家伙会把他白启民供出来。 白启民不得不又一次求助于他老丈人。 老同志既愤懑又失落，他精心培养的女婿怎么就比不上杨家的女婿。 杨家根本没管这个人，你看人家那手段玩得多高明啊。 比起韩文道他白启民就跟个什么都不行的废物似的，虽说两人的地位差距太大，可也不至于到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地步啊。 这还让他怎么扶持白启民。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扶持白启民不扶持白启民的事情了，是他干的那些事一旦被韩文道抓住把柄那是要把白启民赶出余岭县去的。 真要到了那一步，白启民的政治前途就彻底毁了。 他此前在那么多岗位上打磨出来的履历将毫无任何作用了。 老同志万般无奈之下，再一次拉着脸打电话找韩文道。 这次他没敢试图挖坑，这个人不是他能坑得了的。 “韩书记，你们余岭县现在的动作很大，我听说县委县人大的工作搞得很好嘛，改天工作行程安排的开我来考察一下，你韩书记欢迎不欢迎啊？”老同志打哈哈。 第1247章 韩文道也打哈哈道：“到时候我去市里迎接领导的视察，白启民总不至于到时候带着领导走小路不用我去迎接，不至于吧？” 老同志尴尬，悻悻说道：“你还看得上跟他一般见识么？我完全没想到，这么大的人了还那么幼稚，居然信了一些幼儿园小孩都不信的谣言。” “不会吧？”韩文道吃惊。 老同志沉默了一下。 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确？ 等了半分钟没听到韩文道主动表示知道了不计较之言，老同志也只好含糊道：“这个蠢材，有人说你韩书记提拔女干部，啊，这个，是不是？” “哟！”韩文道震惊，“那这可不得了了，谁说的？尤其谁当着白启民的面说的？他没信他得让这些人去给女干部当面公开赔罪，党员干部也好人民群众也罢，尊重女同志是必须做到的，知错就得改这是原则。这要是白启民真信了还做了什么，那他也得去道歉啊。” 不等老同志打圆场，韩文道郑重提醒：“要不然，我们余岭县将近五百位有必要和白启民打交道的女干部恐怕从此以后就不好进县政府的门了，两位副县长恐怕以后和他白启民开会都得在走廊里。” 老同志不由愤然质问：“你非要在这些事情上跟他过不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韩文道奇怪，“我也得好好打听一下，白启民可没少跟相关女干部单独相处，我听说还关着门，这可得让那些嘴巴太长的记住别造谣。” 老同志气得咣的一声摔碎了墨水瓶。 他大女儿长得不怎么漂亮，白启民却是个还不错的皮囊，她可一直疑神疑鬼白启民在外头有人了。 县里真敢有人说白启民和别的女干部有关系，他那个蠢材夫人立马在京城告白启民婚内出轨。 这种蠢事她绝对干得出。 这要再加上韩文道在背后推波助澜，那女人不闹出点大事都对不住她“名门闺秀”的身份了。 可他怎么让韩文道不要调查？ 没听到人家说要给他白启民一个清白？ 人家是为了给他证明没问题才调查，财公开和大量的干部谈话的。 你要觉着不合适，那人家韩文道私底下说话你就不能怪人家不做人。 谁让他白启民先犯贱的。 老同志只好舍着脸皮，表示一会找杨大伯谈谈。 韩文道讽刺一笑，你们翁婿就这么点本事了。 再说他也没那心思在这些事情上跟白启民打擂台，他还没那资格。 韩文道这两天要去街道社区走走，这几天他整理了一份材料，一部分群众的生活非常艰难，这是国本，他必须亲自去探望并当场想办法帮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 韩文道深以为然并决意身体力行去落实这种以民为本思想。 杨大伯感觉非常震惊，他以为自己的三观都出了问题。 那老同志打电话跟他说，韩文道是被他女婿给针对过，但这不是没针对到吗。 他让杨大伯“劝一劝”韩文道，领导太霸道了下面的人没法工作。 杨大伯还真不知道余岭县的事情，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同志的女婿犯贱肯定被韩文道收拾过。 他就很恳切地告诉老同志说，你女婿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原则方面犯了错误才被韩文道计较。 第1248章 “我跟韩文道打交道也不多，但这个干部我很清楚，他不会很小肚鸡肠针对自己的大当。”杨大伯委婉地拒绝对方的意图。 老同志劝说：“这个问题我了解了一下，还是没磨合好嘛，你们杨家的女婿你肯定了解，脾气怎么样你也心里有数，不要搞得大家都对他有看法，那就不好了嘛。” “哦，大家都对他有意见，就是你对他有意见就意味着大家都对他有意见，那你女婿为什么每当县委书记，首长却让韩文道当他的领导呢？”杨大伯询问，“不是大家对他有意见吗，你的意思是首长不是人？” 老同志可不敢和杨大伯对着干，杨家是不行了可那也不是他们家敢对抗的。 他支支吾吾就说，他代表白启民道个歉。 “少在我这套近乎，话里话外我们杨家的女婿人品不好故意针对你女婿，你什么玩意儿。玩不过就玩脏的你人品我看出了很大问题。”杨大伯耻笑。 于是就在韩文道要准备出门，高琪琪连忙放下工作要陪同，韩文道就让她先跟社保等方面打个招呼的时候杨大伯的电话来了。 “大伯今天有空？”韩文道奇怪。 “哪天都有空，你们的事情很多人知道不说，我一个快退休的人也得给你们想，不管那么多事，大家对你们也宽容点。”杨大伯笑道，“你那个搭档的老丈人刚打电话，我给欺负了一顿。” “那老头不做人。”韩文道直言。 “是啊，我也说他女婿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被你针对，他跟我说是准备坑你没坑成。”杨大伯道，“原则的问题上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不过我估计康书记会找你说话，他跟那老头关系不差。” “那他是想挨骂了，合着没坑死我就该原谅他们？什么玩意儿。”韩文道骂道。 杨大伯交了底：“好好干，不要怕得罪谁，家里这些人我看都没什么好前途，你不要管他们。你们家做的就很好，我本来担心你父母会遇到一些问题，结果现在人家的表现让人汗颜，人家那才叫为儿女着想。” 韩文道的父母没太高的文化水平，可他们从骨子里就不认可钱权交易那一套。 这两年随着韩文道的高升不少人找到家里，有些是拿着几千万元找门路。 可父母既不搭理，在必要的时候还警告这些人不要在错误的路上不知悔改。 为此不少人公开骂韩文道的父母“又老又顽固”，杨清蓉没少收拾这些人。 甚至就连康书记两口子也被杨清蓉整的欲哭无泪。 他们跟韩文道的父母见过一次，认为那老两口“不会做人”，跟杨家层次差距太大。 杨清蓉果断把给他们家的那一份照顾停了。 那两个老人那么好，本分朴实根本不给孩子惹麻烦，而且人家时时刻刻不但要求自己的儿子不要贪赃枉法，还严格要求教育自己决不能违背党纪国法和老一辈的教育。 现如今，康书记的儿女想登门赔罪，杨清蓉扬言敢到家里来见一次打一次，那两口子现在是彻底被杨清蓉拉进黑名单里去了。 杨大伯现在就非常佩服韩文道的父母，人家真把本分做人落实到一举一动中去了。 韩文道为此很骄傲，他从不以自己的父母文化水平不够高而自卑，更从不为自己是农民出身而耻辱。 第1249章 他走到哪都把自己的定位搞得很准，他就是党和国家培养的农民的儿子，就应该为穷人谋福利。 杨大伯这个电话才打完不久，康书记果然打来电话。 他小心试探着询问：“我跟那个白启民的岳父有点关系，我听他说你跟白启民的关系很差？” 韩文道淡淡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姓白的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要这么看我，我也觉着不至于是你的问题，这不是打电话问医生而已嘛。”康书记抱怨，“你们两口子现在是完全没有人情味了。” “你先闻闻自己有没有人味儿吧，嘴上口口声声你跟我是亲戚，人家要害死我的时候你试探我能不能给你个面子对人家宽容一点。党纪国法规定的不准干的事我不让干，你又觉着我连累你们一家不能做人了，不能做人你怎么不死去？”韩文道训斥。 康书记讪讪，就知道这电话不能打。 夫人在旁边听得恼火，很不满地质问：“你韩文道打这个骂那个，还能有别人的错？”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对话。再废话我稍微动点脑子整死你儿女。”韩文道骂了一声直接把那两口子给拉黑。 明摆着这是指责他，让他“退一步让着点别人”好成全他们的朋友情谊。 对这种人，杨大伯现在都不理睬了。 不过不一会儿杨慧打过来电话，她也把那两口子给骂了一顿。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乐意听挂了电话拉黑，改天心情不好放出来骂他们一顿就是了，跟着一家人我们现在完全没必要来往。”韩文道叮嘱。 杨慧笑道：“你以为我愿意和他们来往？我跟他们不来往比你们还早。” “跟杨佳玉说好，让她别找机会整死那一家，留着咱们心情不好收拾他们一顿，要不然剁没乐趣啊。”韩文道要求。 高琪琪只听他骂人，骂完了凑过来打听：“又是哪个欠揍的？” “邻省的康书记。”韩文道介绍。 高琪琪吐了吐舌头：“领导牛逼。” “不要说这些口头禅，小处说你说的多了就以为这些话是正常的，从大处说搞不好你下一步提拔就因为这些话被人给否了，组织程序套在身上你就知道有多严重了。”韩文道要求。 高琪琪佩服他敢担当，自然对这些话听得进去。 不过要去视察社保方面，高琪琪对此有质疑。 余岭县在社保方面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倒不如去走访一部分困难群众。 高琪琪知道的就有几家生活比较困难的，但按照政策没办法给更多的府里补贴。 对这样的人家高琪琪认为更应该重视。 那她就又错了。 “不是这些特殊的家庭不能重视，而是更需要先解决常规程序上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常规问题出的太多了很容易影响政府部门的信誉，至于特殊的情况，那是要在程序之外再想办法补充的政策。”韩文道提点。 高琪琪不是太明白，她业务能力不错但对这些程序化的事情不太擅长。 另外，韩文道要求县融媒体中心不要跟着。 他这次是去先考察的，而不是去做什么决定或者当场解决问题的，不能让媒体搞报道。 这一点高琪琪能想得通，一把手的行程当然要报道，但也要分时候分形势。 而且这也会让一些当地的退休老干部有意见，一把手一上任不先去看望他们有点破坏规矩。 第1250章 韩文道出门没坐车，他在南平县的时候就非常反感干部车上下来上车离去的行为。 到了林区这种行为更是被他三令五申的抵制，干部经常在车上那是搞不好调研的。 一路步行到达县人社局，人社局局长带着领导班子在门口等着。 他们早接到通知就跟县政府打过招呼，那边让他们小心应付。 韩文道知道这个局长的路数，他虽然才来一周，县委也有人跟他说县里一些主要县直部门的领导都是什么来路，这位县人社局局长是分管经济的常委副县长的联络员，两个人的关系很密切。 这韩文道不管，是谁的人他都不排斥，但工作干不好群众和基层干部普遍反映有问题的干部他就得下力气处理。 这个人社局局长倒没听人说过有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显然对接待很不感兴趣。 韩文道也不跟他们废话，进了门就要求看全县部分人口的社保情况。 尤其是近五年来领取低保的人口变动登记表。 局长早有预料，这方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不觉着有什么能找到的问题。 “这没什么问题，我们对数据表单做的非常认真，一般情况下基本上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但数据非常多，可能好几天都看不完。”局长说。 韩文道就让他们随便找一本。 局长这就有点不安了。 韩文道是听说了什么事，这是来专门就一件事进行调查的，还是随便看看？ 搞不准领导的意图很麻烦。 可高琪琪也不可能给他提醒啊。 局长也只好让工作人员随机挑选一本拿来。 韩文道这下就摸到了这个人的路子。 和他的领导一样，这是个比较不愿意接受一些电子化设备的人。 现在办公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办公软件那么多，办公器材也有了明显的升级，这个局长显然不想多事也不怕检查。 那他如果把单位的办公电子设备拿过来，这个事情就很好解决了，也省得他摸不准领导的路数随便拿来一本被挑毛病。 倒是个不算太狡猾的人。 韩文道不说，高琪琪心里却有点玩味。 这个局长这可是把自己的工作路子给暴露了。 两本从中间随机选取的登记簿拿来，局长忽然才想起现在在电子平台上有登记。 一时间他忽然有点紧张，这不会是一把手就为了考察这个吧？ 熟练运用现代办公设备和办公软件，这是汉脉省一直在喊的一项具体工作。 韩文道是年轻领导，对新设备的接受程度远远高于他们这些上了年龄的人。 那他是不是就是听说人社局有这个问题才专门来抽查的就很有可能了啊。 局长顿时有点恼怒，这帮副局长里也有才二十几岁的，他们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韩文道没管这些人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他翻看了一下，记住了十多个人，一会就去找这些人家进行核实就行了。 再看完流程，这他很熟，县人社局在这方面也没出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这个办公设备的使用问题。 看完放下，韩文道回想了一下记住的几个群众住址。 他让局里的领导坐下，问起他们在工作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第1251章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局长表示没什么具体的问题。 “那就是有大概的问题，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要跟县政府保证消息输送畅通，不要给县政府领导的决定扯后腿。”韩文道随口说。 局长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内涵自己的老领导呢还是说人社局跟县政府的来往太密切了？！ 他想得越多就越不安，韩文道也不是故意要整他，说完也就没再把这些事放在心里。 真要有什么事他直接找县政府主管领导就是了，白启民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他这个县长也就该下台了。 又问过县人社局的工作情况，这些在内部消息资料中就可以查得到，韩文道也只是例行寻人而已。 等他离开的时候，局长连忙表示要陪着一起去视察。 “没什么视察，走走看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跟着。”韩文道没让跟随。 局长越发不安，这是微服私访，可是也不想啊，县里这几天也没听说有什么事。 那就是他最头疼的没有目的的视察了，这种事他们这些县里的中层干部最头疼。 领导不设目的不设手段常规巡查，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查出什么问题来。 于是等韩文道一离开，他连忙给自己的领导打电话询问。 同时也是提醒他别一条路走到黑，白启民显然没那个能力跟一把手较量，你们县政府的几个副县长就刘洋一个人跟县委关系紧密，你们其他人就不想要前途了？ 县政府现在明摆着是几个副县长“抱团”跟着白启民和县委对抗。 作为老部下，局长想提醒自己的老领导不要看不清形势。 常委副县长也很矛盾。 他当然不想跟着白启民跟韩文道对着干，人家是副厅级领导，还是市委常委，搞不好他们这些副处级干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家给收拾了。 可现在他是骑虎难下，他既不能得罪白启民，又不敢继续和他这个县政府一把手保持同频。 老部下这个电话就让他越发紧张不安了。 不设目的，也没有对已经暴露出来的问题表示批评。 一把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本来想去找白启民汇报一下，这是你白启民招惹的事情你得站出来扛责任。 可如果去找了白启民会不会被一把手反而认为他就是白启民的人？ 另外，一把手下手解决王志鸿兄弟的那天，他可是和白启民表现出共同进退的意图的人。 一把手会不会这次本身就是冲着他来的？ 想不通的副县长不安，觉着想通了的几个县政府的领导更不安。 县府办主任就是其中一个。 韩文道不带媒体也不让其他常委陪同，只带着高琪琪这个县委办主任就去人社局，这是很不让人看清楚的招数。 一般一把手上任，第一个要去的部门应该是组织部才对。 或者去财政局也可以理解，可谁听说过会去人社局？ 县府办主任是个老油条，他曾经都想象过自己担任县委办主任的情况。 作为不是本地人的本地人，县府办主任对前途很有想法，他知道凭自己没有在基层担任过重要职务，甚至都没有在乡镇一级当过领导的阅历，他很难再县政府直接得到提拔。 第1252章 他最好的晋升路线就是从县府办主任高升县委办主任，然后近一步进入县委常委领导班子名单。 但现在高琪琪被任命为县委办主任，这无形中打断了他最想要的局面的进展。 他很着急，而且他觉着白启民成不了事，自己要一直留在县政府而没有和白启民进行斗争，一把手肯定不会不把他当成白启民的人。 这要是被打上白启民的手下的标签，他可就更难得到提拔了。 今天得知韩文道上任之后第一个调查的部门居然是县人社局，主任觉着自己琢磨明白了。 这不明摆着要对县政府的一部分领导动手了吗，县政府排名前三的三个人可是公开表现过对一把手的硬对抗的。 主任想站队韩文道，那是市委常委，能跨省调动那肯定是后台不亚于白启民的干部。 那为什么不站队人家那边？ 可现在他没有哪个渠道。 今天一察觉到韩文道对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可能有了想法，主任就更迫不及待了。 想着自己也没得罪过高琪琪这些年轻干部，主任连忙发了条短信询问是不是要在社保方面有一些什么需要准备的材料。 他委婉的表示自己尽量先准备好，预备领导需要的时候能拿得出来。 这意思就是县政府几个领导尤其分管领导不太可能重视了呗？ 高琪琪直接问韩文道。 “没什么意图，唯一的目的就是看一下本地居民生活最困难的一批人的基本生活保障水平。”韩文道道。 高琪琪就把这句话发了过去。 “这个县府办主任什么来头？”韩文道问道。 高琪琪猜测他应该是问这个短信是这个主任自己要发的还是有人让他发来的。 组织了一下措辞，高琪琪尽量委婉地介绍了一下这个县府办主任的履历。 外地人，参加工作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以参加工作就在县府办。 当时县政府有领导很赏识他，就把他提拔到了秘书科。 然后，和本地也在县政府上班的女人结婚买房，一路无惊无险晋升到县府办主任。 这是个正科级岗位，这位县府办主任也没有例外，虽然是县政府党组成员，但还不能被称为县领导。 介绍完基本的大概信息，高琪琪评价这个人“聪明不固执”。 意思就是比较圆滑。 “能在县府办一路晋升到这个地步，这个人也不容小觑，你不要小看这些人。”韩文道说。 高琪琪道：“我哪来资格小看别人啊大家都比我厉害。” “你是此前没接触过，也不是很适合担任办公室领导，”韩文道说，“找机会吧，你最擅长的其实是做规划工作。” “不擅长学就是了，我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高琪琪道。 “慢慢来，现在也就是这么一说，哪有我们挑挑拣拣的道理。”韩文道问，“这次工作加强了家里人是什么看法？” “嘿，还真不要说，一个个虽然嘴上说的都不怎么好听，有的说你那点本事还能当县委办的主任？还有人说你可悠着点，小心领导哪天被你惹恼了就把你给踢到市里去了，实际上心里美着呢。”高琪琪道。 但也有个不小的烦恼。 “有人总质疑我凭什么都能被提拔为领导，人家说我要什么没什么，脾气还差，把我提拔上来那肯定是领导的眼光出问题了。”高琪琪道。 韩文道就把这番话主动翻译成“有人在背后造谣说肯定有什么权色交易，不过家里人一般相对都比较支持”。 “一个团结向上的家庭，对干部的重要性很大，要搞好工作也要搞好家庭生活。”韩文道提醒说。 正在这时，那个常委副县长打来电话。 他犹豫再三还是跟白启民汇报了韩文道去人社局的事情，白启民让他打听一下目的是什么，他只好硬着头皮找高琪琪询问。 高琪琪实话实说，副县长就很不满。 “我就不信他没有目的，你问一下尽快给我个答复，我们也要知道县委的目的是什么。”副县长批评。 这就让高琪琪没法给他脸了。 她现在还不是县委常委，可市委组织部“拟进一步重用”的意思已经明摆着下一步就要适当的提拔了。 而且她也是副处级干部，还是一把手亲自提拔的县委办主任，面对这个常委副县长她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那他颐指气使地让她汇报一把手的意图，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而且打听一把手的行程，他想提前阻拦什么事情的发生？ 第1253章 脾气火爆的高琪琪当场开骂：“人人都是肉包子你就下力气盯着不放？你有病没有？有病看医生没病一边呆着去少在这找存在感，我给你汇报一把手的行踪，你以为你算老几？自己没长大叫你老婆去买尿不湿，你少让别人给你尿床负责，什么东西你。” 韩文道哑然失笑，这高琪琪骂人也很有一手。 那副县长被骂的哑口无言。 高琪琪回头就把他给拉黑了，这种人不能给面子。 “走吧，得去看看群众的基本生活。”韩文道对她没批评也没鼓励。 高琪琪就觉着这领导对她脾气。 随便进了一个小区，高琪琪还没想到，但跟在后面的县委办两个工作人员赶紧给她发消息，这是刚才看到的资料上几户人家所在的小区。 高琪琪大吃一惊，这可不是很差劲的小区啊。 能住在这里的人吃低保恐怕有问题。 “这你就不懂基层群众了，”韩文道一看她神色不对劲就猜到她可能想错了，于是点拨说，“不要看群众衣食住行的标准和档次，老百姓过得不如同意，很多时候又不得不尽量看着体面点。” “可住在这种不算太差的小区的人也不至于是吃低保过日子的吧？”高琪琪质疑。 韩文道没跟她多解释。 他了解基层，知道许多群众生活有多困难。 比如这次要走访的这户群众，人家的登记表上登记的是儿子在外地打工呢就跟着女儿住。 情况可能有一定的不符合实际，但这些群众的生活也没那么容易。 韩文道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搞什么严格执法的事情。 欺负生活不容易的群众干什么，程序上把那些真正不应该吃低保的人筛选出去了，留下的群众就算不是百分百的符合标准，可那也一定是生活不太宽裕的人。 对群众，韩文道的宽容度向来都低于标准。 领导干部不尽量体谅群众，那还当什么领导干部，不如早点回家抱孩子过自己的日子算了。 到了楼上，对照自己记住的登记地址去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韩文道看了看贴在门上的银行的催缴放贷的通知单，心里很不是滋味。 权限的经济发展还是太差了，很多人现在没办法及时交上房贷，就跟以前躲计划生育一样很多人现在都不得不背井离乡躲催债了。 这不是办法。 正好他们没进得去门，银行也派人来了。 银行的人不认识韩文道，一看他们的打扮，还以为是街道办的干部。 两个自称经理的人就提要求：“你们政府部门的人也得管管这些无赖了，一天到晚躲着藏着就是不交钱，这算什么？要是在国外早把人抓走了。” “你们工资很高吗？”韩文道问，“一个月过万了没有？” “这跟我们没关系，你是哪个部门的？”那两人训斥，“不要跟这些人共情，一个个有钱也不给。” “凭你们的能力也没法给自己的父母买房吧？”韩文道笑道，“行了，回去吧，本地的几家银行问题也不少，回头我们跟上面反映一下，对全县金融行业也要整改一下，尤其关于人员素质的提高问题，我看余岭县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那两个耻笑：“你比我们好到哪去了？行了不跟你废话，现在的领导也真无能，我们银行的代表都提到了要追缴催款的事情必须立法了，县里都同意了，现在一遇到这种事公安局不管不问，我们纳税人给你们那么多钱是养闲人的吗？” “别急，”韩文道拦住高琪琪，问那两个，“工资达到交税标准了？” “你少管，一辈子呆在基层跑腿的命。”那两个骂道。 他们跟这些事的利益息息相关，现在是层层加码，他们不催到欠款，他们的奖金就比别人少很多。 可韩文道一看他们贴出来的“告示”当时就上去给撕了。 他原本以为贴在门上的那些欠款催缴单是群众一直没有缴纳的，哪想到这些欠款人家都交上了。 这两个人现在登门是催促“筹备”下个月的房贷的。 在通知单上，银行竟然用上了“屡教不改”这样的字眼，话里话外把这户人家当成了老赖了。 这种事韩文道也见过。 对于真正的老赖，大多数银行反倒没办法，你真要把人往死里整，那你的钱也别想要回去，一个不小心逼着出点问题你还得养活这些人。 要不然，弄出点社会舆论，银行领导就得跟着吃处分。 但对于虽然有违约行为，但后来能补交上的一些群众，一些银行，尤其，哦，这还是当地的银行，这些银行就恨不得敲骨吸髓。 这是资本的问题。 韩文道一动手，那两个立马要拍照。 “回去让你们董事长到县委来一趟，就凭你们这个通告，你们银行的董事会得受点处分，搞不好资格证也得吊销，滚蛋。”韩文道看看那两人胸口的名牌，把自己的工作证扔过去。 那两个一看，吓得落荒而逃。 高琪琪看完通告也很生气，人家以前的都交上了，银行怎么还给人家张贴这种完全属于人身攻击的通告？ “我本来对本地的资本和金融实力还没什么意见，现在看来，这些搞这种投资的，大概率是以前搞房地产的那帮人。”韩文道憎恶道，“这些人我没什么意见，资本天然是追逐利益的，但把自己当无所不能想怎么整人就怎么整人的地下黑恶势力，我看这些人就好不了了。” 他敢打赌这些人肯定会马上找县政府要求支持。 那就该解决的和他们算一算总账。 这户人家没进得去，那就去下一户人家。 这次倒是顺利进门了，韩文道预料不错，确实是孩子在外地大功，老人在家一边大功补贴家用一边带孩子的家庭。 上了年纪的人没什么跟得上时代的赚钱技能，也只能熬着一点力气赚点钱。 这要按照规定严格执行，这样有一定收入的家庭肯定吃不到低保。 可卖力气一个月也不能挣两千块钱，还要养活两三个孩子的家庭能怎么办呢。 第1254章 在家里看孩子的女人年龄也不是太大，才过六十岁，一听县里的领导来调查低保的事情本来很紧张。 韩文道不想给本来就过得不容易的群众增加担忧，就明确表态说，这件事县里不但不能追究，而且还要想办法再提高一些这样的人家的份额。 “一个月两千多块钱的收入，要养活两个老人两三个孩子，就算在本地也过得很艰难。”韩文道说。 高琪琪道：“那孩子呢？在外地不也有工作吗？” “这里的房子一个月还贷至少两千多三千，打工人有几个两三千？”韩文道批评，“自己过得稍微容易一点，就不要想着别人过的也容易。现在各级都在提鼓励生育，口号喊得震天响，落实下来的政策也有一定好的，比如生孩子的补贴确实能发到手。” 但问题在于事后发补贴，你让年轻人在怀孕期间吃什么喝什么去？ “现在打工人生病不敢跟家里说，怀孕不敢跟单位说，生孩子产假休的少的反倒成了头版头条报道的‘好事’，这都叫什么事情。娱乐圈的人生完孩子三天就去上工，那他妈的是一天几百万的收入的人群，你要给老百姓一年几百万你看还有那么多事没。”韩文道骂道。 高琪琪没敢再说什么。 她家庭条件本来就是很不错的，全家年收入上百万。 虽然人多，可收入也确实很多。 她自然对绝大多数老百姓的生活不那么了解，就觉着一个月就两三千块钱的房贷怎么可能也拿不出来。 所以韩文道说她不适合当县委办主任，她对群众的了解只限于她左邻右舍那些人。 可她生活在什么区域？ 这种她觉着档次还不低的小区生活的都是什么人？ 是没办法了，找不到价格更低条件相对稍微好一点的小区了只能买这种“档次不低”的房子的人。 要不然，谁愿意活的那么累？ 除了小区，韩文道心情倒不是很差。 县里的经济必须要进一步发展，现有的经济市场消费不可能降低了，那就只能想办法发展提高劳动者的合法所得。 毕竟对于这么大一个县，而且还有相当基础的重工业底子，一套不算很差的房子一平米六千块钱左右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不可能把房价打下去到三四千的地步。 那这就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要考虑的事情了。 增加劳动者的收入，这种事政府不想办法，那让谁想办法？ 韩文道觉着这就是他的义务。 银行不这么看。 一听说韩文道在走访，而且碰到他们在提前催款，银行的几个董事很生气。 现在全社会都在打击老赖，我们提前催款有问题？ 不趁着这些人有意愿而且还能延期还款把钱追回来，一些追不回来的钱本来就给银行造成了巨大损失，银行养活着这么多人还要不要生活？ 几个人一商量，他韩文道不讲情面只给群众办事，那我们找县政府还不行？ 不行。 白启民压根不沾这一块。 听说几个“银行家”找上门来，白启民根本没打算见他们。 他老丈人给他的建议就是对这些搞金融业的人不要理睬。 在到达一定级别之前，白启民也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接触。 他就让一个副县长去接待一下。 第1255章 那几个一看，这白启民也不想跟他们玩啊。 那跟一个非常委副县长扯皮有什么意思？ 他们能限制韩文道还是能逼着县委县政府帮他们催债？ 一生气，人家找市里去了。 可他们前脚刚走，韩文道就被其他银行的人拦住去路。 有人看上了一些银行的烂账，凭感觉，这些人察觉到县里的经济可能要振兴，那这就是发财的机会。 不要问他们怎么从烂账里面赚钱，金融这里面的渠道那个圈子外面的人搞不懂。 但不管怎么赚钱，他们都要依靠权力才可以变现。 韩文道不拒绝和这些搞金融的人接触，对于这些人支支吾吾表示他们想替代那家银行的意图他也不完全否定。 “金融行业有金融行业的规则，只要是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的方式进行竞争，政府部门是支持的。”韩文道表示。 三言两语把这些人打发走，韩文道看时间还早，就决定去看看一些老工厂居民小区的情况。 工人和农民始终是他最关心的，工人的收入能不能提高、农民能不能得到更多的补贴这是韩文道一直都很在乎的重要工作。 他在林区的时候，许多人都说他没搞出什么成绩却被那么多人拥护那肯定是假的。 可林区的发展，尤其一部分投资到了之后群众的收入提高了，当地生活的人是知道区委区政府的工作成效的。 现在到了余岭县工作，韩文道认为这里的基础更好，发展空间更大，至少群众收入提高的事情是可以努力达到的。 有工业基础的地方发展起来相对也比较容易。 但让韩文道失望的是，县中心的大部分老工业小区已经拆迁了，留下的只有一个个带着时代特点的地名。 本来叫纺织厂小区的现在还叫纺织厂小区，可小区已经不再是工人们的小区了。 通过走访，韩文道基本了解到一个事实，本来居住在这里的工人们相当一部分都不在了，还健在的也都搬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现如今的那些工厂是不提供解决食宿问题的条件的，工人们是自己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 用小区物业的话说，这叫市场经济。 那在这就走访不到太有用的价值，住在这里的算是县里的“中产阶级”，实际上就是没什么资产，月收入不太高，却住在一平米三五万元的“高档小区”的无产者。 韩文道对这种小区表现出来的整体的气质很不感冒。 这里的人有一种米一般的傲慢。 他自报家门是县里的工作人员，是来搞调研的，这里的人也用一种“该不会是小偷吧”的眼神看他。 他不就是不打扮么，一身几百块钱的衣服很丢人？ “各类别的教育都出了问题。”韩文道心里清楚。 现在的许多人收入高了，却忘了自己其实一无所有的。 可这些人的立场还转变到了另一个方面，就跟一批脑子被驴踢了的网民整天在网上给旧社会的地主叫魂的行为一样让人不齿。 把自己从劳动者当中开除出去就能赢得“体面”了？ 劳动者就那么不体面？ 韩文道对此不齿，可也知道不切实增加劳动者的收入，这个问题就是问题。 田块黑的时候韩文道在大马路上走着，对全县的形势大概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第1256章 和家乡一样，和其它欠发达地区一样。 余岭县现在急需要的是发展，是经济发展给群众带来增加收入的机会。 社会投资现在靠不住了，也可以理解，社会投资是需要尽快收回成本的，要不然企业家也活不下去了。 那就得县政府来想办法，通过公共投资把经济发展势头拉起来。 这项工作白启民靠不住，县政府那几个副县长也靠不住。 得按照实际情况，尽快设法重新配置县政府的领导团队。 回到招待所，韩文道问了下高琪琪他的住宿的问题。 高琪琪说常委大院那边刚收拾好，得过些天搬进去更好。 “县委办到时没敢以次充好，但县里的财政情况紧张，也没用什么高档的涂料，这显然没法马上搬进去。”高琪琪汇报道。 韩文道一考虑，他也不能一直在招待所住着。 干脆租个房子算了？ 高琪琪赶紧跑，一把手要是在外面租房子住那就出事了。 晚上没事，韩文道也不等什么人来汇报，更不搭理那个招待所经理。 他闲来无事索性去县委常委大院转了一圈。 原本以为这也没什么发现，可进去一看韩文道火了。 巨大的院子里就孤零零的十来栋小房子，倒是没超标，可公共活动空间是不是太大了？ 三亩地上就修了那么一栋房子，而且还搞成了众星捧月的架势。 最中间一栋房子是一把手住的，其他常委的房子修建的跟护卫队似的。 搞这种把戏干什么？ 韩文道过去一看，最中间的房子确实刚装修好，一群人还在搬花盆。 “停掉，这房子谁爱住谁去住，把边上那栋房子收拾一下，明天我就搬进去。”韩文道过去下命令。 搞这种可笑的把戏简直成了一种时尚了，一把手就得住在最中间？ 以为自己是谁啊？ 东南方那一栋房子不是很好吗，看样子从修成以后就没人去，一直放在那空着，现成的地方不让人住进去搞这种把戏干嘛。 高琪琪从里面出来一看，那方位的房子许多人都避讳啊。 “许多人的脑子简直还停留在石器时代，东南方怎么了？旧社会许多大户人家的大门还开在东南方呢，收拾一下基本的卫生，不要让大家整天为这些破事忙碌。”韩文道十分恼火。 半小时就能准备好的工作，这都一周了还在搞。 这么下去他年底都住不进去。 三两下收拾了一下大概的卫生，韩文道对这小房子非常满意。 采光条件好，光照很充足而且没什么避讳的。 他这还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人呢，这有什么不好的？ 只需要接通网络安装好简单的家具，韩文道就觉着完全可以了。 次日一早，韩文道自己去买了点个人物品，当时就从招待所搬了出来。 县委的领导就有点紧张。 白启民都特意跑回去站在自己家门口看了很久，中间那房子那么好他还不满意还要住别的地方？ 给他老丈人打去电话，他老丈人就建议他想个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我看他还巴不得把别人塞进去呢，那房子刚装修，估计里面都是有害气体，我才不住进去吃亏呢。”白启民只是惋惜，“但那是最中间的房子，他不住别人也不好住，放在那多可惜。” 那他就还是想住在看着就是全县最有地位的房子里。 第1257章 下午韩文道召急县委领导班子开会，就这件事他着重提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个房子是谁修建的，但修建的人脑子肯定还停留在史前时代，搞这种可笑的小把戏凸显自己的地位，这是正常人干不出来的事情。”韩文道怒批。 钱红旗说：“以前很多领导对这个很讲究，现在我们改了就是了。” “那房子挺好，放在那有点可惜了。”白启民惋惜。 韩文道就让他搬进去。 “你看什么时候合适自己搬进去住，还有，那个院子里公共活动空间超标了，县委办要尽快形成一个解决办法。”韩文道要求。 这个简单，活动空间大，搞成市内绿化土地就行了。 韩文道询问县人大县政协的情况，县人大还好点，县政协那边有点不太理想。 全单位的人挤在筒子楼里，领导大部分是在外面买个商品房的，那边的房子基本上都成了年轻干部的单身宿舍了。 可单身宿舍那也超标了，条件虽然不好可那么大的室内空间，一套房就住一两个人那是严重的浪费资源。 “我听说那边的一部分房子还对外出租，上一次检查的时候那边的经济也出了点问题。”钱红旗说。 韩文道就让他下午跟县政协那边谈谈。 问题要解决，这种把单位房子拿出去出租的行为很容易产生经济问题。 这时，常务副县长觉着他这个一把手不务正业居然关心这种小事，再加上惦记着老部下，他赶紧询问：“韩书记昨天去考察了一次，我听说县人社局那边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是不是该跟他们开个会，明确一下那一块要整改的目标才是？”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韩文道要说要整改，至少他昨天去考察的目的就被这些人知道了。 但要说不必整改，那人社局那边可就没什么压力了，是一把手说他们没必要整改，要是出了问题那县委也要为他们负责。 白启民一听，立马意识到这也是个机会，就让韩文道跟大家“通报一下，各单位也好配合”。 韩文道不说话了。 他倒要看看这帮抱团的本地派能抱成什么样。 纪委和组织部两个领导没吭声，这件事跟他们无关，他们也不想贸然参与到针对一把手的联合行为当中去。 宣传口的领导跟白启民走得很近，据说还能扯上点亲戚关系。 女领导，看着作风也很强硬。 她看看县武装部部长，笑呵呵道：“县人社局那边我也没怎么接触过，还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问题，韩书记既然考察了那肯定有所收获，具体要怎么整改，或者哪个方向出了问题，我们还是听一听比较好，各单位也好配合。” 武装部部长也没参与，他这个本地人根本不和本地这些干部往来紧密。 再说他的上升空间就那么点，得罪了一个市委常委他还想不想转岗到别的部门？ “看来你们几位的意见相对比较集中，”韩文道询问，“在你们看来这一块有没有问题？” “问题肯定是有的，哪个部门还没点问题啊，就是我们所知道的社保局这一块原则上不存在大问题，具体工作中可能有一些落实不到位的地方。”另一个常委副县长说。 韩文道让他举例说明。 “这个就不好细说了，我们也不能对下面的部门要求太过分。”副县长笑道。 第1258章 “那你在这唱什么高调？当这里是你家卧室，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不出一二三就闭上嘴，和稀泥打圆场搞小团伙，你是想让我针对针对你还是首先针对你？”韩文道毫不客气当头一棒打下去，“身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经济工作一团糟，工人恨之入骨，你能不能干好？” 副县长立马道：“韩书记的意思是我不能履行县委常委的正当权利？” “白启民闭嘴，你别让我把你往死了整，你老丈人没那么大面子让我把你当回事。”韩文道指着白启民警告，然后点名，“刘副县长说说吧，全县经济工作口，我们这位县委常委在搞什么大动作。” 刘洋立即打开笔记本，那副县长急的呵斥道：“刘副县长，不要忘了你是本地人！” 好，就这句话，刘洋直接抄起文件夹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高主任记录在案，在这位领导，还想‘正常’履行县委常委正当权利的领导心目中，本地干部就应该是抱团对抗上级组织决定的，回头我会让他该上哪上哪，这种人是余岭县的累赘。”韩文道要求。 白启民就真没敢说话。 韩文道明确警告他你白启民没资格和我唱对台戏，搞不好把你老丈人扯进来那你可就别想过关。 一想到如果真把他老丈人牵扯进来，那么多更有权力的领导也会跟着下场，白启民只好不敢再试图多说一个字了。 “你是常务副县长，对社保工作也是有领导权的，你说。”韩文道指着常务副县长要求。 这位这下就支支吾吾不敢说了。 “那就宣传部长说，上跳下窜非要凸显自己的小团队首领的地位，给你这个机会。”韩文道再一次点名。 “我先说吧，县里的经济工作出了大问题，第一个就表现在相关领导任人唯亲上。”刘洋没给宣传部部长说话的机会，当场先向两个副县长开火。 常委副县长被打的头昏脑涨，一听这话就知道刘洋真要下死手。 这女人对县里的情况可是很了解的，哪些干部有问题哪些干部提拔过程中有问题她很了解。 于是他只好哀求：“刘副县长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咱们是不是也要适当的保护一下相关干部？基层干部不容易。” 他越是这样越暴露自己的心虚这他知道，可他宁可让韩文道动用市委常委的权力解决他也不想让刘洋把问题戳破。 刘洋理都不理，她在一周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些人最清楚不过了。 这里面就有这个常委副县长的打压的因素。 “县财政局局长带病提拔，处分期内从县政府专职主任科员调任县财政局担任副局长并兼任党组书记，我没记错的话会议记录应该有记载，这是谁提名的查一下就知道了。”刘洋道，“县财政局副局长、县发改局跟规划局、建设局相关领导也存在着严重违纪违规提拔的情况。” 她还提出一件事：“我记着去年县两会期间，这些干部公开和中央八项规定唱对台戏，专门在会议期间出入高档娱乐场所，县局突查的时候还抓到过，当时网上还流传着一些人衣冠不整和一群女人在一块搂搂抱抱的情况，这件事县纪委不知道还是装作没记起来？” 纪委书记张万和连忙道：“这件事，这个，这个，纪委是有记录的，刘副县长突然提起来我一时没想起来。” “当初提拔的时候纪委什么意见？”韩文道问高琪琪。 高琪琪道：“当时我并没有参加会议，这件事要查一下。” 完了！ 一年前的会议记录现在找不到了，早在韩文道到来之前，为避免这些事被秋后算账，经过白启民同意后，王志鸿“取得了”一部分常委的认可，把这部分“无故失踪”的会议纪要给做主“不予调查”了。 这件事工作日志上课是有记录的。 高琪琪翻出来一通报，韩文道没说话。 这已经到了不能在县里解决的地步了。 宣传部部长慌忙道：“韩书记，这件事，这个问题，这是有原因的，当初是实在找不到了，为了避免调查扩大化打击到别的干部，尤其是基层一线干部，当时王志鸿询问过大部分人的意见……” “当年战争胜利以后大部分人还说运输大队长是好东西呢，你怎么不给他翻案？”韩文道大怒当场痛斥，“我看你上跳下窜的厉害，你适合组织搞对抗还是从来没把组织放在眼里？” 他当机立断立即决定：“现在起你停职在家反省，宣传部的工作市委组织部会考虑换一个人，你不要再给自己和自己的同伙狡辩了，就这么定了。” 白启民张口要说话。 韩文道不屑于搭理，钱红旗作为三把手立马质问：“怎么，这件事白县长也是知道的啊？” 第1259章 “我不知道，我是觉着，这件事，咱们是不是认真考虑一下？这么搞对县里没好处。”白启民讪笑。 “韩书记是市委常委，首先要对市委负责。”钱红旗往后一靠。 白启民嗫嚅着道：“我是觉着这些事，呃，程序上的事情，虽然很重要，但比起发展的全局，我们能维护基层干部的话最好维护一下。” “这种事跟基层干部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白县长知道有基层干部专门来偷走了那些会议记录？”钱红旗耻笑，“白县长找借口都找不充足，我看还是不要管那么多工作，免得把自己累着了。” 韩文道不理睬这种人，只质问张万和：“纪委对这件事到底知情不知情？” 张万和只好先保全自己：“关于这些干部违规提拔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当初出于维护团结我没有坚决反对，这是我的责任。” “那就纪委去处理吧。”韩文道厌恶道，“你出于维护什么团结局面考虑，真要出于维护团结局面，你早被那帮人整下去了，还能和他们长期觥筹交错出入县委大院？” 张万和擦着汗都带着哭腔连声承诺：“是，我马上处理，对相关干部决不能放任，请韩书记和县委放心，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一定严格按照县委的意思办。” “瞧，又给我加重搞一言堂的罪行呢。”韩文道敲着桌子指着他嘲笑道，“你为什么总是在原则问题上非要和组织原则对着干呢？” 张万和无计可施，他知道这次自己不整死一些人，而且还要给韩文道整人背黑锅，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就得被市纪委监委审查。 “那就去办吧，其他人该告状的告状该破案的破案，县局把重要资料丢失的案子办理清楚，不要让一些鸡毛蒜皮一样的人背了黑锅就算完了。”韩文道指示。 谁也没敢说他轻易召集大家开会又突然宣布散会。 敢这么说，张万和完了，宣传部部长也得被审查。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不赶紧去解决问题，还想在这种小事情上给一把手找不痛快？ 张万和撒腿冲出县委小楼，回去就让几个副书记按照他提供的名单抓人。 两个副县长匆匆赶过来。 “你们少来找我，最好不要来找我，我为你们的人被整下台，你们能给我什么？”张万和怒问。 常务副县长恳求：“给大家一点时间总可以吧？” “现在就抓人，今晚就出结果，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了，有本事你针对我一下试试。”张万和断然翻脸。 被一把手捏着那么大的辫子，这帮人还要求他给他们的老部下想想办法。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 一时之间县里震动。 那两个副县长百般无奈，他们提拔的人出了事他们也跑不了。 于是他们找市里告状，认为韩文道“旧事重提”在搞打击报复，而且在常委会上态度十分粗暴。 刘昌封樊鹤鸣就没搭理。 张万和跟市纪委汇报，市纪委书记立即通报给他们具体的情况了。 违规提拔、违纪提拔、带病提拔而且还是连续多人一起提拔，难不成那两个副县长还想绑架市委书记给他们站台？ 这种事他们敢管，韩文道下手把他们都能整下台。 不过，韩文道整垮了十几个干部，还都是县直部门的实权领导干部，下一步他也要提拔自己人了吧？ 第1260章 韩文道没自己人，但凡给老百姓办事的都是他的同志。 当晚抓了十几个干部，韩文道次日就要求县政府和县委组织部迅速派人把空子弥补上去。 组织部不好决定，就跑去找钱红旗。 钱红旗一推二三五，我一个刚调来还被你们排斥的老干部我知道谁是人才谁是败类啊？ “组织工作要慎重，我这个副书记得带头，不知道的不乱说，你们自己看着办，”钱红旗十分阴损地提议，“白县长对县里的干部非常了解嘛，听说都去过好几个干部家里座谈了，你们找他询问，他肯定有很好的人选。” 部长还敢说什么呢。 听白启民的推荐？ 韩文道不整死他才怪。 看不出眉高眼低也该看出韩文道心狠手辣不把他们这些人当回事的态度。 白启民也不想找死，这次他很聪明，韩文道要提拔什么人，他这个县长盯着这些人找问题就行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找他的人太多了。 十几个实权领导岗位空缺，韩文道又不待见各部门的人，相关领导就只好找白启民。 白启民一看，这要是不办事，下面的人也不支持他。 他只好硬着头皮给组织部打电话让他们考察一下找过他的人。 在他看来，这些人提交到常委会上讨论，韩文道总不可能完全不支持吧？ 只要他支持一个，出了问题他也得负责。 韩文道就没想在这些人事任命上耍花招。 组织部很快先向书记会提出名单，韩文道让五人小组会讨论。 张万和对此没意见。 白启民觉着也没什么问题。 但钱红旗没表态，以自己不熟悉这些干部，而且还有个是他亲戚表示要避嫌。 韩文道让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月底的常委会上，组织部提出候选名单，韩文道看得很仔细。 焦头烂额的宣传部部长觉着他应该会挑选几个人培养，就首先和两个副县长对第一候选人全部表示支持。 到了钱红旗这，钱红旗依旧弃权。 “我对本地干部也不是很了解，最起码这些人的名字我今天是头一次听说，那也齐全吧，尊重多数人的决定，但保留我的态度。”韩文道也出人豫料地弃权了。 作为一把手，这本来是很有损他的权威的。 可他在常委会上谁还敢不把他当回事？ 这一弃权，白启民险些崩溃。 一把手三把手都弃权了，他这个二把手可就成了最终决定人了。 他考虑到自己的情况也要赶紧修改想法弃权。 “白县长又不同意了？我看看这个提名为县财政局局长的原县政府服务中心的副主任，这个人我有印象，白县长第一次去调研，就是这个人开车陪同的，你对他不了解？”刘洋全部投反对票，这会又把矛头对准了白启民。 白启民一犹豫，决定就得到通过了。 两票弃权一票反对，多项人事任命得以全部通过。 可是这些任命既没有被白启民那帮人坚决支持，一把手又持保留意见，被提拔的人也忐忑不已。 他到底是什么意图，是要整人还是要考察大家他直说啊。 这怎么不打招呼也不表态就让大家稀里糊涂被提拔了？ 韩文道没管别人怎么考虑的，他考虑的很简单，提拔起来的人是他不了解的那就得做好监督工作。 第1261章 一旦这些人不胜任甚至有问题，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把这些人拿下去找人替补。 这事儿传到市里，市里的领导很头疼。 身为一把手居然玩弃权，他哪怕动用决定权也好啊怎么能这么玩呢。 这要是到市里的决定上他也玩弃权票那没问题，他不是市委主要领导，可县里他这么玩，他就不怕有损他一把手的权威？ 刘昌封郁闷了半天，对县里通过他们家的门路找上门寻求支持的人表示婉拒。 韩文道明显是置身事外随时准备对相关不符合要求的干部进行清理，他为这些人和韩文道对着干没意思。 这天天气转暖，但一场暮春的暴雨来了。 韩文道还在看县里的基本材料，省委组织部给他的哪些材料根本没什么价值。 他现在手里有一手材料，自然用不着那些资料了。 这时校长进来报告说，白启民的老丈人一家和白家来了，很高调地进了县委常委大院。 “随他们去吧，白启民要住进所谓的一号楼那也是他的事。”韩文道对此并不介意。 小张担心会有一部分领导会因此发生思想变化。 白启民的老丈人嘴上说是来探亲的，实际上这个人非常高调。 到了白启民家以后他立马以考察的名义和保卫科的人接触，小张刚才还被几个县委办的人要拉着去见一见这位领导。 韩文道对那老头的评价更低了。 小门小户小家子气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那么高级别的领导，就为了自己的女婿跑到县里站台来了，这种人能被上级领导看得起才怪。 他是瞧不起那老头，可县里的其他领导没法不在乎。 下午一下班，白启民大概觉着随着他老丈人的到来他要扭转局势了，就跑到县委来拉人。 他先去找钱红旗。 钱红旗端着茶杯笑嘻嘻道：“白县长的老丈人是个人才啊，这次来是要请客还是见人？” 白启民道：“钱副书记要是有空的话去见一见不就知道了？” “我就不去了，快退休的老干部了见什么大领导啊。”钱红旗告诫，“也别把我老婆孩子叫过去，都是些没出息的，这辈子也没想见什么大领导，白县长不用在他们身上白费工夫。” 白启民甩手走人。 不给面子，那看你接下来吃苦不吃苦。 钱红旗不去，刘洋高琪琪当然也不去。 然而在宣传部部长的运作下，她们的家里人被接到了白启民家。 他们还很高兴，虽然韩文道很厉害，可这次来的可是总部的领导。 他们觉着韩文道下班后也得过去。 刘洋气得差点跟她那个一时一个变化的老公闹离婚。 这蠢货，居然在电话里兴奋地让她下班后赶紧过去，那么高级别的领导来了，不见的人肯定会被记住。 “那你不要在乎韩文道的想法，他才什么级别？人家来了他肯定要给白启民让路。”那人说。 刘洋再也懒得搭理这些蠢货。 他白启民的老丈人既然级别那么高，现在就为了自己的女婿亲自跑下来和韩文道干架，韩文道的人脉关系就不能把把老头儿怎么办？ 高琪琪很干脆，接到电话后直截了当表示“我没那闲工夫，你们自己愿意怎么干怎么干，出了事我不给你们说话”。 在两个下班后跑过去拜见领导的副县长的怂恿下，高琪琪的婆婆居然给韩文道打来电话询问：“韩书记，领导来了，我们家儿媳妇也没什么资源，我想让她见一见领导，你什么时候放她下班？” 第1262章 韩文道笑道：“要不你打电话把她劫持过去？” “韩书记是领导，领导要有领导的格局，高琪琪前途我们很在意。”那老太不满道。 韩文道付之一笑。 对于蠢货他非常宽容。 但高琪琪不宽容。 站队不坚决还不如不站队，她下班后直奔常委大院，专门去白启民家门口转了一圈，就在她婆家几个人急忙出来叫她进去的时候，高琪琪背着手走了。 她不但走了，回去后还把自己的东西搬走了。 在家里没出门的婆家奶奶一看也急了，急忙给儿媳妇打电话。 这位就在韩文道回去的路上把韩文道给拦住了。 他们很愤怒地质问：“韩书记，我们家高琪琪要不要前途了？你不要拦着别人进步我告诉你，小心我们去告你。” 这下韩文道不收拾他们都说不过去了。 他就让刘洋派了重案组过来，高琪琪去哪他不知道，但人家家里人说他劫持了高琪琪，要不然为什么找他？ “好好查一查，看看这一家有没有什么社会愁人之类，当然，也要查一查有了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种可能。”韩文道要求，“彻查清楚后要发一个公开通报，对于这一家怀疑我犯罪的事情要说清楚。” 白启民的老婆闻讯，自觉是千金大小姐，虽然比不上杨清蓉，但好歹也是京城里混过的女人，就登门准备给那一家说话。 “回去让你老子安分点，你们两口子没那个资格跟我说话，乖，要听话。”韩文道一边做饭一边应付。 千金大小姐大怒，立马在朋友圈找人告状。 结果她找了谁？ 通过说过几次话的石冬冬找到了孔静殊。 孔静殊一听石冬冬不无恶意地告诉她，韩文道刚到地方又得罪了人，孔静殊都觉着奇怪。 我男人走到哪不得罪人？ “石冬冬，你不会觉着你认识我，你就给你的好朋友帮着说话我就得听你的吧？”孔静殊奇怪，“你是有资格指挥我还是你有那个脑子误导我？你是想让我针对针对你还是想让我跟你那帮所谓的名门大小姐朋友说一声把你开除出去？” 孔静殊本来就无比聪明，自从脱离了孔家没有了约束，她看问题就更清楚了。 石冬冬这种没脑子的女人给她打电话只要一开个头，她就能猜到这个蠢女人的意图。 石冬冬连忙辩解：“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人走到哪怎么都那么惹人嫌。” “那是，猪嫌狗不爱么，你都不是人了你还能喜欢他？怎么，现在没在河西工作，你觉着你就能跳起来了？”孔静殊耻笑，“你这辈子跳不起来，在河西地区有林虹美跟程弄箫两个人，你只能不情不愿还得听她们的调动，要不好好干，让你滚蛋有那么难吗？” 石冬冬噤若寒蝉。 石家都不敢得罪孔大公主，她有那资格和人家对抗？ 她只好跟白启民的老婆通报说，这件事很麻烦，她能找的人跟杨清蓉的关系也很好。 …… 石冬冬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等她给对方回复，孔静殊都把那一家的家长给收拾了。 她也没做什么大事，就是在朋友圈提了一下那么大一个老领导，居然偷偷摸摸跑去给自己的女婿撑腰的事情。 “是韩文道太能打了，还是这位老领导太无能了，自己赤膊上阵，据说还玩的很脏，这也算是人才。”孔静殊嘲讽说。 第1263章 这话当然很快传到那位大小姐的耳朵里。 她还在找别人试图给韩文道施加压力，你一个杨家的女婿，农村出身的小干部，你专门跟我们这些人过不去你能有个好？ 哪想到找一个人拉黑她找一个人拉黑她，“地位”不如她的倒是好心提醒了一下让她看看朋友圈。 这一看她才知道孔大公主不但没给他们办事反而踩了一脚。 千金大小姐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只以为他们家哪得罪了孔静殊。 跑回去把老头拉到一边一说，老头虽然不会跟那没出息的一样吓得哆嗦，可也心里有点发冷。 这韩文道在贵族圈子里的名声从来都很不好，不是说没人带他玩吗，孔大公主怎么会给他说话？ “问题不大，杨家不把这个人当回事，赵太平那帮人再能折腾，他们也还是地方领导，我找康书记谈一下。”老头也有办法。 结果这电话一打他才知道，他居然被康书记拉黑了。 自从上次韩文道毫不客气地骂了那两口子一顿，还让他们的子女小心点，康书记就没敢再为那老头说话。 他也发现杨大伯对他们家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了，这要是再得罪韩文道，杨家不支持他这个领导的地位都很难保得住了。 这电话没打通，老头开始有点慌了。 他和石冬冬的家族有一定的联系，于是想着通过石冬冬，或许他可以直接找孔静殊质疑。 结果这下更让他吃惊，石冬冬的联系方式倒是没问题，可石家的联系方式失效了？ 那当然失效了，石家又不只是石冬冬一个孩子。 一看到孔静殊发了话，石家跟石冬冬本来就很不对付的人马上把这件事发到了家族群里。 石家的家长默默地拉黑了那老头。 用不着了，那么高的地位，居然为了自己的女婿偷偷摸摸跑去撑腰，这种人上不了台面用不着给他面子了。 老头慌忙找别人，杨家的电话打不通。 太平同志的电话到时开着，但秘书接了电话说领导很忙没工夫拉家常，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就通过当地市委办联系。 老头这下知道自己这一来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他此前建立的那点权威荡然无存了。 这还算好的，没多久，他儿子打来电话质问他跑余岭县干什么。 “你是多高级别的领导你自己不知道？白启民你平时就袒护，行，我们没本事，不入你的法眼，你愿意培养谁培养谁，你的政治资源愿意给谁就给谁去，我们也不稀罕。但现在他一个县长干不好工作，坚决和上级领导的决定对着干，你跑去给她撑腰？我们还活不活人？”儿子怒问。 老头连忙解释这是不得已。 “你们有你们的不得已，但不要把我们连累进去，现在我们的朋友瞬间消失了几十个，你满意了？以后你跟白启民两口子起过活，不要找我们，你给我们的我们会还给你，我们互不相欠。”儿子气得大骂，“你什么水平你不知道？非要跟人家对着干，这下好了，满意了？” 这时，老头老太焦躁的情绪还是让别人看出来了。 刘洋的公婆和男人一看这架势，这分明是吃了亏还找不到帮他们说话的人了啊。 他们立马起身告辞。 白启民都没工夫挽留。 第1264章 两个副县长和宣传部部长也看出了端倪，三个人心都凉了。 老头亲自出面反而吃了更大的亏，那还跟白启民形成联盟干什么？ 韩文道真要是连老头都不放在眼里，全县有哪个干部敢跟他呲牙？ 出了门，他们看到刘洋一家竟然匆匆去韩文道家。 “我们是很蠢，但幸好还有比我们更蠢的人。”宣传部部长感叹。 常务副县长郁闷了很久，问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启民显然没用了，他老丈人出面都没用，那接下来他要么滚要么乖乖听话办事，我看下一步他连从余岭县调走的机会都没有。”部长说，“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利用白启民，现在这个人靠不上了，我们只能去市里想办法。” 没用。 韩文道连那老头都可以不在乎，市里还有人会为了他们三个针对人家？ 搞不好常委会上什么时候把他们当成了筹码他们都不知道。 三个人只好灰溜溜地各自回家了。 可让他们惊奇的是，刘洋那一家到韩文道家，韩文道不但让他们进了门，而且还留了饭。 “这不对啊，他有那么好说话？”常务副县长把头皮都挠破了也没想明白。 本来兴冲冲去认识大领导的家属心灰意冷，一听这话刺挠了一句：“你当那是个什么好人啊？谁知道他接下来准备怎么整死那一家呢，有那功夫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派谁去接替刘洋的位置。” 于是过了一周，常务副县长又把头破挠破了。 高琪琪那一家被整的非常凄惨。 刘洋先明确了他们在诬告县委书记的事情，然后以扰乱社会治安和制造传播谣言的罪名先把他们给拘了。 高琪琪根本就没出面。 行政拘留到期后，刘洋通过县局把这件事向全社会做了通报。 白启民的老丈人还在县里，一看到这份通报气得当场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 这是连环巴掌抽他的老脸啊。 专门跑去拜见了他的人被行政拘留处分，这让他那张老脸往哪放？ 不过他觉着刘洋就算这么卖力地表现，她接下来也会因为他们家那些蠢材的表现被韩文道调离。 影响太恶劣了。 可直到今天，韩文道似乎都忘了这件事。 他在玩什么花招？ 难不成他不在意这点事？ 老头死活想不明白，就跑去找韩文道，以调研本地经济形势的名义要求县委领导班子陪同。 韩文道看了看，反手就给老头的单位打去电话。 老头直接社死。 他既没有跟单位打招呼说要去考察，又明确说是去探望自己的女儿女婿。 现在在地方上他向当地县委要求考察，还要求县委领导班子陪同，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这要是同意了他的视察要求，当地省委会怎么看待本单位？ 所以，反正盯着老头那位置的人多了去了，大家很快达成默契，就让那老头丢人现眼去吧。 县委就接到通报，声称本单位并没有这方面的安排，一切个人要求那都是自己的要求，应该和当地省委汇报。 在老头欲哭无泪的注视下，韩文道找省委有关领导请示。 省里的领导人都听傻了。 这老头悄无声息来到本地，明确那是为他那个不成气的女婿撑腰的。 结果现在撑腰不成反倒被收拾的没脾气，他还有脸要求县委县政府陪同考察？ 第1265章 “相关单位是怎么说的？”主要领导问秘书长。 秘书长无语，半天才说道：“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安排。” “那就是老头被人给整了，这可热闹了。”相关领导批示，“那就让他女婿陪着去吧，在离开前正好亮个相，让媒体好好报道一下。” 秘书长立马打消了说清的念头，他和那老头还有点关系。 白启民能调到本地，那也是他打过招呼的。 现在弄得他这个领导也里外不是人，而且韩文道恐怕对他也有意见。 打电话一通报，秘书长跟韩文道说：“这个白启民啊，不知道他是怎么成长的，干什么什么不行说什么什么难听，连自己的事都干不好，我看他这个县长也不称职。” “县委暂时没有发现白启民同志的其他什么问题。”韩文道说。 秘书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想调走白启民没问题，理由你自己去找，你别想让我承担和同事处不好关系的骂名。 可如果韩文道不管这件事，白启民可就彻底完了。 他要不是斗争被排挤走的，那就只能是不好好落实各级党委和领导的指示、不按照自己的使命办事被撤职。 秘书长打电话跟老头通报，老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他不明白，韩文道为什么不针对刘洋。 难道看那是个漂亮女人就心慈手软？ “老亲戚脑筋还是落后了。”秘书长叹口气再没跟这个人说过话。 韩文道提拔起来的副县长，人家工作没任何问题。 她家里人丢了人，丢的是他们家的人，这跟韩文道有什么关系，人家凭什么要对自己提拔的干部报复？ 置之不理，那不过是那一家子觉着他们很幸运没有被追究。 搞不好他们洋洋得意还觉着韩文道离不开他们。 可人家离不开的是谁？ 就算刘洋那也要通过自己的能力证明凭能力她胜任那个位置，人家亏什么了？ 面子？ 人家是市委常委、在县委常委会上让其他所有常委都不敢大声喘气，就不跟蠢货一般见识就让他丢面子了吗？ 还别说，这事儿在刘洋家还真是这么想的。 刘洋忙完了工作，很平静地回到家，公婆和娘家一群人在庆贺。 “祝贺你当了领导呢，快来跟大家说几句话。”婆婆笑容满面。 刘洋进门一看，几十个亲戚在客厅里坐的满满当当。 她也没打招呼，去卧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好死不死，她婆婆跟进来责备道：“你这个领导当的一点也没水平，高琪琪跟你是什么关系？姓韩的现在离不开你们，人家让你整高琪琪的家人你就下死手？你告诉姓韩的这种得罪人的事以后不要找我们家。” “找的是我这个副县长，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刘洋装好自己的衣服通知，“这几天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你们既然不学好，我也不想被你们连累，那就各过各的吧，等你们受不了了提出离婚我立马签字。” 她扬长而去，那一家和几十个亲戚面面相觑。 这不是大家好心好意帮她出谋划策了么，她怎么还不领情了？ 刘洋算是看懂了一个事实。 人的层次完全不同思想水平就不要勉强在一个水平面上。 就那一家子和高琪琪那一家子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子。 跟这些人过日子，她们绝对过不上好日子。 那就和这种人尽快做一个了断。 刘洋的决定也正是高琪琪的决定。 但高琪琪脾气火爆，她连家都没回。 她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而且她可不想刘洋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直接以“和社会不安定分子划清界限”为由提出了离婚。 那一家本来被刘洋行政拘留了一周觉着很委屈，还想找高琪琪哭诉一下，哪想这消息一通报，他们受不了了。 婆婆一咬牙要撒泼打滚再一次来找韩文道。 都是你引起的，你必须把事情给我们解决了。 韩文道没见他们，让县融媒体中心把这件事全面详细地向全社会做了一个通报，同时自己掏钱让县委办派人把这一帮直接送京城。 他都替他们想好了，去了京城找灰溜溜连夜跑回去巩固自己的权威的老头一合计，搞不好他们能闹出点风波呢。 第1266章 可这事儿市委知道，刘昌封一听说韩文道要玩的这么大，当即让市妇联出面以对女干部搞家庭暴力的理由把人给带走了。 这让一些市委领导不解。 你这不是帮韩文道处理麻烦吗，你让他自己去处理不行吗？ 刘昌封看傻逼一样看着这帮人。 次日，先融媒体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往网上一发，网友就知道韩文道又在搞事情了。 “这小子跑到哪都能跟一群达官显贵干架，这次又招惹了谁啊？”网友们嘻嘻哈哈上去就问。 县融媒体中心主任是县委宣传部副部长，但对部长很不在意，一看网友既然问了他就让管理账号的人做了一个大胆的通报。 白启民完全社死。 他老丈人回到单位，本来还想撒泼耍赖，结果他的对手们拿着先融媒体发布的消息，人家直接找单位纪检小组要求彻查。 你这么大一个领导，号称去探亲结果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给基层带去了那么大的麻烦你不反思一下？ 要反思就得回家去，你要不自己滚蛋我们送你滚蛋！ 更让老头吐血的是韩文道也跟着出手了。 从林区跑过来的老朋友，一群自媒体人在路上堵着他问起前因后果，韩文道可不像融媒体说的那么委婉。 他对那老头就一个评价：“对单位不仁不义，对地方好不尊重，对别人不当人看，对自己的女婿用再多的擦边手段也在所不辞的一个老顽固。” 既然他风都吹起来了，那单位的一帮副职领导还能不想办法先把那老头给搞下台？ 这事儿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发生，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老头儿退居二线提前去看报纸喝茶等退休。 金尊玉贵的女儿还算有点脑子，一看这架势就没敢在京城再待着。 她干脆告了病假跑到余岭县，借口要休养，整天就陪着白启民以泪洗面。 白启民在县里也彻底失去了作为县长应有的权威。 可事情他还得干，要不然韩文道不针对他上级领导得把他拿下。 可问题是一把手根本不搭理他，三把手见了就问他老丈人过得怎么样。 连带几个副县长见了他也远远绕着走生怕被他给牵连到。 更让他头疼欲裂的是刘洋和高琪琪两家走投无路，只好把责任都甩在他身上。 刘洋的婆婆哭着喊着在县政府门口说是他白启民把人叫去的，现在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刘洋不和他们家儿子一起过日子了。 那就得他白启民亲自解决。 对这种老无赖，白启民实在没有好办法，只能疲于应付。 这下县里的局面就稳定了。 白启民忙得要死，可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那两个副县长乖乖缩着脑袋既不敢胡作非为也不敢反对逐渐开始的整改。 宣传部部长试图调走，市委下文批评“毫无担当，毫无责任感”。 连她的政治资源都警告她不要给别人找麻烦。 韩文道看起来始终都没做什么，可白启民的老丈人被他整的现在是什么处境，是个人可都看得明白了。 你得罪了人家就想让别人给你办调动，你不知道这位是市委常委？ 用宣传部部长的老子的老部下、市里的一位领导的话说就是“自己带头搞小团队小帮派被组织批评，现在一拍屁股居然还想全身而退，在你们看来我就那么无组织无纪律无原则么”。 第1267章 这话都说出来了谁还敢给那女人办调离。 有人就想着找韩文道，要是让他想办法把人调走是不是对他也有好处？ 部长就没听这种愚蠢的意见。 韩文道收拾的白启民乖巧的跟个快板似的，他还需要调走谁完成自己掌控县委的意图？ 反倒是如果这时候把人调走，市委肯定有人说他没有容忍的度量。 “我就是一个连象征符号都不算的弃权机器人，在那坐着就行了，调走我的意义不大，再说调走了让谁上台又是一个问题，人家没那么笨。”部长跟家里人说，“不要找关系了，什么时候滚蛋人家说了算。” “那刘洋呢？他就那么不在乎丢面子？”丈夫不忿，“你们应该联合起来。” “你傻逼你当刘洋也是傻逼？”部长大骂，“没脑子吃几个猪脑子补一补，没脑子还不高兴你是不是欠得慌？” 可就算这样，她这个做好当一个弃权机器人的人也没什么机会。 韩文道根本就不在常委会上给其他常委不负责人投票的机会。 全县的经济结构调整谁敢投弃权票？ 关键是发展规划还是县政府做出来的，韩文道大可以持保留意见，但其他人谁敢投反对票？ 弃权更不行，武装部部长还想弃权了，韩文道问他武装部的工作要不要经济工作的支持，他也不敢装没事人似的不干人事儿。 这就形成了一个诡计的局面，县委的局势看着是一团和气，县政府在县委的领导下正常工作，可谁都知道县里的运转完全看韩文道的意思。 可程序上谁能说他独断专权？ 不但不能说反而要夸奖余岭县的工作搞得好，团结局面维持的不错。 要不然市委也得出乱子。 一来二去眼看着都要到秋天了，这天市委办打来电话，有个很重要的市委常委会韩文道得去参加。 韩文道就让钱红旗负责好县委的工作，他自己一个人返回市里。 市里也给他安排好了住处，市委常委大院的最后一栋小楼也收拾的很整齐。 韩文道对这个没什么要求，入住之后，刘昌封和樊鹤鸣先后打来电话。 原来这一次要讨论的是市政府提交给市委的全市经济工作计划纲要。 刘昌封对相关决定不是很满意，但市政府不想背太沉重的负担。 樊鹤鸣作为市长只要经济发展了他就有贡献，可刘昌封不能只发展经济。 刘昌封的意图是让市政府的计划纲要里增加一些关于社会责任类的要求，以及对市直部门增加经济工作之外的要求。 樊鹤鸣当然不干，那就得在常委会上讨论。 作为很重要的一票，韩文道肯定要被两个领导分别做工作。 韩文道也不表态，他对这个还不是很清楚，这段日子也没太关注市里的情况，他需要仔细了解一下。 一听他既不支持这个也不支持那个，两个领导不但没有放心反而都提起了警惕。 韩文道工作可不看谁的情面，谁也不知道他会从哪方面对市政府的经济工作计划提出质疑，谁也不知道他会对市委的工作提出什么样的批评。 而且他还是市统战部部长，如果从他的权力范围内提意见，谁也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受得了他的质询。 第1268章 而且他还关系到别的至少两个市委常委。 市纪委书记和市政法委书记至少和他在一些事情上是形成默契的，那两个人的态度也非常关键。 搞不好他们三个人联手真就能让平衡被打破，在这一点上刘昌封更有顾虑。 这不，就因为韩文道不表态现在的市委秘书长都进不了市委常委会。 现任市委秘书长那是各方妥协的产物，原本是在省委党校担任党办副主任的干部在众多候选人中被选中，可省委组织部虽然同意了任命此人做西关市市委秘书长，可他的市委常委始终得不到任命。 到现在这位干部还是正处级，组织级别也是正处级职务。 刘昌封打听过省委的意见，省委对这个人没意见，但组织部认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察。 刘昌封想把这个人拉拢过去，樊鹤鸣也想把这个人拉拢过去。 现在的问题是，谁能给他解决他的市委常委职务他当然偏向谁。 谁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刘昌封不知道这件事跟韩文道有没有关系，要说有关系那秘书长为什么不去找韩文道？ 他都急疯了他还会在乎脸面？ 可要是说有关系也说不通主要。 韩文道在省委组织部也没什么关系，部长霍红丽对他是很不欢迎的。 本来省委组织部都选定了这个人选，韩文道出来摘了果子，霍红丽要能舒服才怪了。 他在省委更是没有关系，省委的那些领导大部分都对他敬而远之，抓住机会肯定会整死他，他还能有什么关系？ 巧了，那个秘书长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这次下来前组织部领导和他专门谈话，传达霍红丽的意思，他听出了几个领导的意图。 到了市里不要先急着站队，首先不要和韩文道搅和到一起。 上一次韩文道收拾了那个副部长，那人落了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组织部的领导对韩文道的意见相当大。 那韩文道还能把他推荐上去？ 于是等韩文道到了市里，这位秘书长对他避而不见。 韩文道很无所谓，你不想上去那你就等着换一个人来。 这一次本来这个人是要被任命为市委常委，再由市委任命为秘书长。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被林虹美给整了。 小妖精和这位算是一期的党校同学，对这个人他非常不赞同。 林虹美在那边没什么关系，现如今当然是有自己的男人给撑腰什么关系都有了。 可她在这边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强硬。 林虹美的亲姑姑是霍红丽的大嫂子，霍红丽的家庭搞得一团糟，全靠这个女人给她撑着。 这一次，哪位小姑就说了句党校那干部人品不太行，霍红丽就没敢把人给放在市委常委岗位上。 这还是一个，林虹美还有一个关系，她当初在总部工作的时候因为一时好心帮过一对老夫妇，这对老夫妇没什么身份，两个退休的老干部而已。 可他们的儿子现在在这边当省委常委。 林虹美经常给那两位老人打电话，老人太孤独，儿女太忙，林虹美长得漂亮，他们当自己亲女儿一样看待。 林虹美就说那干部问题多，在党校期间违规吃喝，是靠着同学的关系摆平的，结果他反手把后来和他有竞争关系的同学给举报了，称这个同学在党校培训期间有一些不轨的行为。 第1269章 老人就跟儿子提了一下这件事。 看，这就两个不赞成的主要领导，一个还是组织部的领导。 再加上老陈的那位老战友对这种事向来都是很保守地反对，这谁还能强行任命？ 韩文道对自己的女人很宽容，不涉及原则问题他也不舍的批评。 这次回来，这个秘书长如果是个人才，那他当然会劝说那小妖精把小黑手缩回去，可这人不做人啊。 他不就以为韩文道在省里市里都没关系所以带不长久吗，那韩文道也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且，韩文道对这个人还是有一定的建议和评价的权力的。 省委主要领导在太平同志那没讨到好，后来城府和楚天雄也对他不冷不热，他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韩文道和这几家的关系，他以为韩文道是总部调过来的但他们不欢迎才得罪了这两位手握实权的领导。 现在韩文道要是给梯子，主要领导会考虑尊重他的建议而改善和各方的关系的。 可惜了，这位是个糊涂虫。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韩文道叫来提前回来的小张。 小张想留在县里，他发现韩文道的位置会越来越稳固，从韩文道跟各方打电话的一言一行中确定这个县委书记肯定没人能拿得下。 出于利害关系，小张也想跟着哪怕在县委熬一下资历也行。 这次派他提前回来，韩文道让他去考察了几个人。 到了市委常委任上，韩文道不能不用秘书。 工作需要也让他有这个迫切需求。 他通过资料考察了几个干部，小张这次回来就是负责这个的。 哪想到小张进门就说：“领导还是在县里考察吧。” 怎么？ “我一个给领导开车的司机，人家也说我现在是‘孤胆英雄’之类的，话里话外恨不得明天就看着我陪着领导上法场，把这些人放在身边那是给他们脸。”小张说。 韩文道沉吟着，那看来还真得在县里挑选了。 便询问小张愿不愿意去县委。 “我肯定想跟着领导，就怕有人找茬儿。”小张喜悦道。 他发现了市委办一些人的情况很不对劲，这些人恐怕会特意针对韩文道，他这个司机很可能也会被牵连。 “去办手续，没人拦着。”韩文道要求，“对自己要求要严格一点，到了县委办，什么小车班班长不要当，你文化水平不低，但理论工作能力欠缺，要经常去党校听课。” 小张惊喜，这是要给他解决编制的问题。 不过他不是很喜欢这个。 如果韩文道将来高升，不管去省里还是去外地，他想跟着。 “不打扰，去吧组织程序履行完。”韩文道挥手。 没几分钟刘昌封过来，对初见的时候那点事他就当没发生。 进门先询问县里的工作，然后说起这个秘书长。 “刘书记还是别对这件事太操心了，最起码三位领导对他有一定的负面看法，还有一点更关键，把他调下来是为了配合你们领导的改革工作的而不是当摘桃子的那个人。”韩文道明说。 刘昌封奇怪，那人没什么问题啊。 “当年在党校学习期间，他的狐朋狗友出于义气给他办了点事，后来有竞争关系他把人给举报了，这件事给领导的影响很恶劣。”韩文道笑道。 刘昌封果断放弃了拉拢这个人的想法。 第1270章 他试着询问韩文道对市政府经济工作计划纲要的看法。 “我还没看，市委办到现在也没给我送过来，等会看市长会不会派人送过来吧。”韩文道不在意。 刘昌封吃惊，这个新秘书长还不至于那么愚蠢吧？ 樊鹤鸣交到市委办的报告，按照要求市委办必须引发给各位常委先阅读。 结果他居然没给韩文道发过去？ “就不用批评了，心情不好要理解。”韩文道摆摆手说。 话还没说完，樊鹤鸣也来了。 他知道韩文道没收到那份文件。 这次他是亲自送来表示尊重的。 “晚上我好好看一下，市里的经济发展纲要对各区县也至关重要得很，区县不跟市委市政府保持一致，经济就算搞得好也要出问题，余岭县已经做出了榜样。”韩文道拿过来看了一眼先放在一边。 那秘书长这会才拿着过来。 他尽量表现出韩文道没在市里大家都忘了他的存在的样子。 他觉着自己有底气，一二把手都要拉拢他。 可这一次刘昌封连理都没理。 樊鹤鸣看出了端倪，立马也改变了策略。 刘昌封不理睬的干部肯定有问题，他这个市长可不想闹笑话。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要跟两位领导汇报的工作市委办不用知道。”韩文道没接那份文件指着门外只让这个人先出去。 秘书长震怒，这不是对他最大的无视吗。 他看着刘昌封，刘昌封不理睬。 又看着樊鹤鸣，樊鹤鸣也没搭理。 一怒之下，他决定自己想办法先把地位问题解决下来。 他一回去打电话，韩文道又跟樊鹤鸣通报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 樊鹤鸣不动声色，心里多少有点恐慌。 他和刘昌封完全打听不到的消息，在韩文道这就是个茶前饭后的闲谈。 这个人在本省没关系？ 他的关系不知道有多深。 当晚，省委副书记打电话给韩文道。 两人关系不好，但这位领导也知道韩文道神通广大，说不定他的老部下上不去就是因为韩文道的关系在反对。 他询问：“这个人是我多年的老部下，做事从来都很用心，为人也比较正直，你这次见了觉着怎么样啊？” “做人我不知道，工作非常潦草，市政府传给所有常委的文件今天我才收到。领导应该教一教这个人学会现代办公设备，落后于一个时代的干部，估计也算不上什么好干部。”韩文道说。 副书记道：“应该是才到实力没太注意，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嘛。这个人上去了，他也是排名在你后面的干部，工作中你们还是可以化解误会的。” “那不用，我还真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交集。领导怎么还没让他上去？”韩文道询问。 副书记咂咂嘴，这不是想办法呢么。 他都搞不明白谁在针对这个人，三个常委一反对，尤其霍红丽这个组织部部长一番队，这项任命就没法通过程序。 他当然可以在书记会和五人小组会议上想办法，可在常委会上他就无能为力了。 现在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那三个人根本不理他。 他觉着韩文道应该能想个办法。 问题是，那个蠢货去了以后第一个得罪的就是有可能帮他的韩文道。 现在求人家帮忙，他们拿的出什么条件？ 韩文道狡猾得很，他就是来当孤臣的，就他这个副书记地一些承诺人家就不当回事。 第1271章 这才到哪。 次日，韩文道以刚接到文件暂不参加讨论为由，让市委常委会议记他请假。 刘昌封连忙调整计划，给韩文道一定的阅读时间，同时在市委责令相关人员检讨。 秘书长肯定不背这个黑锅，于是其他办公室领导挨了批。 下午，会议一开始，秘书长进了会议室看到韩文道早到了但还在看文件，心里就很痛快。 我不让你提前接触你就接触不到这些，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韩书记真用功。”秘书长揶揄。 韩文道冲他一笑。 秘书长没当回事。 结果常委会刚开始，副书记打来电话。 秘书长没资格参加会议，但一直在门外转悠，他觉着一两天内自己肯定能进去。 哪想到，副书记的电话给了他迎头一击。 省城市委书记今天也撤回了自己支持这个人的意见，用极其愤怒地情绪表示对这种干部他死也不会支持。 这种态度不要说秘书长懵了，副书记也吃惊之至。 可他打听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让秘书长自己想在哪里得罪了这么多人。 秘书长慌得不行，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得罪的那些人里头怎么会有这些领导。 不至于啊，他得罪的都是被他临门一脚踩死的人，谁还有能力反击？ …… “现在省委要重新考虑市委秘书长，你这个市委办主任先当着吧。”副书记问不出所以然也怒了。 市委常委会上，韩文道提前知道这件事，这是太平同志和几位老领导的秘书帮他办的事儿。 那小子在省委党校工作期间，省城市委书记的秘书接受培训被他挖过坑，这件事别人不知道，两地的秘书可心里清楚。 昨天晚上，家乡省城市委书记的秘书把这事儿跟这边生成树委书记的秘书一说，那位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差点被害死，还差点连累了自己的领导。 他连忙向自己的领导一反应，这位领导气得大晚上去了医院。 所以今天一早，这位领导立即撤回了自己的支持意见。 这就产生了一个连锁反应，他撤回了自己的意见却不说为什么。 别的支持的领导会怎么做？ 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那支持他是不是就是大问题？ 这一来二去，等毫无结果的市委常委会暂时休会，大部分消息灵通的常委们就收到省里的消息，秘书长被又一位领导给针对了。 刘昌封越想越奇怪，韩文道知道这些事甚至提前知道这些事很正常。 可这个秘书长怎么这几天又把省城市委书记给惹了？ 要不然也不至于忽然被针对啊。 他本打算找韩文道询问的，可想起这种事自己都不会做何况韩文道呢。 他可以告诉别人那个秘书长得罪别人陷害别人的事情。 因为那是没有具体指出到底是谁被陷害了。 但要是具体到一个人，甚至具体到一位领导，韩文道是绝不会说有些话的。 但这不妨碍刘昌封想做点什么。 再给自己在省城的朋友打电话确定这件事的时候，刘昌封很不经意地支支吾吾道：“这件事，这个其实我们市里有一部分领导早就知道。当然，我不好说是不是知道具体的这件事啊，但这种性质的事情人家早就知道。” 第1272章 这他就枉做小人了。 韩文道散会后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有些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在窗子前面看天气。 省城有人很着急搭上市委书记的线，得知韩文道知道一点真相就想找他问一下。 这些人自觉不自觉地把刘昌封给卖了。 第一个打电话的是省直某部门的领导，级别还不如韩文道。 但对方自以为是省直部门的人，电话一打通就让韩文道跟他澄清一下：“你们市里有相关人员说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澄清一下，这关系到……” “你哪根葱？”韩文道笑道。 对方一愣，很生气地训斥道：“韩书记你要明白这件事情的性质，现在省里市里说什么的都有，我们单位……” “你算哪根葱？”韩文道笑骂道，“这点事都要听别人说才想起钻营找机会的货色，到死你能享受上四菜一汤啊你这么牛气哄哄？听话，好好干不要总想着钻营，你那点本事给你这么高的位置已经算是祖宗抬举你了，不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我这耳光多得是，别自取其辱。” 对方被这番话气得当时没回过神来。 这韩文道也太胆大了，你不知道我是省直部门的人？ 第二位就很客气，是省城市委常委会的成员，算起来还算是省委那位司令员的部下。 他很客气地询问道：“韩书记，我听说有这么一件事，我们省城一把手撤回了对你们市委秘书长的任职和提拔支持意见，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省城的领导和省城的人民一个德行，都有一种省城人的谜一般的自信。 韩文道就说让他等会再打电话，他这还有点事。 对方觉着韩文道还不至于得罪他一个省城市委常委，还真就再三要求“一定要给我落实清楚啊，这对我很重要”。 韩文道笑容可掬。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几十个电话打过来询问。 韩文道记住了他们的职务和单位，就直接给省城那位市委书记打电话询问。 对方一看是韩文道的电话，本来都不想接。 可秘书说的有道理啊。 “领导，这个人神通广大，天知道他哪天想起来什么整人的手段，咱们不怕他，但也不必要轻易得罪他。”秘书说。 书记一想这话有道理啊，他这辈子也不能就一直在现在的位置上呆着。 于是接起电话，听完韩文道根本不加掩饰的敷衍了事的寒暄，然后书记惊呆了就。 韩文道一口气给他通报了这么一些人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很客气地请示道：“领导你看，这些人全部找我非要让我代表他们问问你，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你说我能代表他们吗？” 书记气得骂道：“你韩文道还有这么客气的时候？你就说你想整死他们就行了。” “那不能，我整这么多人干什么，我就想问一下，我能代表他们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吗？”韩文道踟蹰，“我一个新来的被你们大家这么排斥，是不是？我又没什么资源，上哪去打听这些秘密？我就觉着既然这么多人关注，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事？晚上我想回一趟京城。” 书记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看你说的，我还想干什么？”韩文道好笑地宽慰道，“我总不能见人就说我一来你为了把你的什么人提拔到西关市当这个常委，在背后可没少明里暗里说我有什么问题，保不齐有经济问题啊，偷偷派遣分身出国啊，是不是？” 书记一沉默，这事儿韩文道居然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不错，他针对过韩文道。 “我只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你不要认为我对你个人有什么看法，杨家的女婿我还是不怎么愿意碰的。”书记说。 韩文道表现出十分放心的口吻：“我就说你领导不能那么不要脸，你儿子还好吧？在国外给人当上门女婿的事情，你跟组织汇报了？” 书记心里一紧，这件事他当然跟组织汇报了。 他儿子是给外国人当了女婿，可那外国人不是到我们国家生活了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书记连忙澄清，“我不也是很清楚啊。” “嗯，当时打招呼的电话录音有人留着，你小心点吧。”韩文道一笑挂了电话。 这件事还是程弄箫打听到的，在归来之前家里的那帮女人可没少帮韩文道打听这边这些领导的事情。 第1273章 此外还有更让这位领导担忧的。 他儿子娶的老婆是不是好人不说，程序是出了点问题的。 而且这里面还牵涉到有可能发生钱权交易的灰色地带，要是被有心人加工一下他这个市委书记非得被调职处分。 可是韩文道他打这个电话，他这不是威胁谁，他这是让他堂堂省城的市委书记一口气得罪那么多人。 他通报的那些人你以为就只是想打探消息讨好他这位省委常委？ 他们大部分是想让外界知道这么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就是韩文道提前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尤其是省委那么多常委家里的事情。 这难免会让很多领导对韩文道越发有意见，一来二去别人岂不就能得到被提拔的机会了？ 书记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决定等一等。 韩文道到底有什么阴谋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于是他就倒霉了。 没到九点钟，省委主要领导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他儿子的那个老丈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那么多人传说他是代表某一个群体来提前布局在我们国内的媒体产业的？ 书记慌忙解释，这件事他汇报过。 “你是汇报过，你汇报的详细吗？为什么在省城偏偏就出现了某跨过资本集团掌控的多家自媒体？为什么是融媒体中心扶持了几个小媒体公司？”主要领导质问。 书记没法回答，这肯定是他儿子干的。 可他不明白韩文道到底怎么把这件事一夜之间弄的路人皆知的。 “你好好看一看人家在网上的影响力，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招惹这个人，你自以为你是老本地派不把人家放在眼里，三番五次要针对这个人，现在人家要反击，你准备去总部做汇报去吧。”主要领导狠批，“动不动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就你自信满满能掌控一切？” 这事儿就闹大了。 想把韩文道坑进去的人也没想到他能爆料出这么多东西，那位领导被多位领导约谈后挨个打电话质问他们是何居心他们回答不了。 他们只能把所有责任往韩文道身上推，说韩文道在西关市说了许多领导的坏话。 “我对这个韩文道是有看法的，太年轻，做事太偏执于一端，但这个人不是小人，不是你们这种小人。”书记大骂。 这帮人就自己先乱套了，在书记的逼问下不得不说了刘昌封暗示他们韩文道知道一些几米的内幕。 刘昌封一大早就觉着他可能要完蛋了。 省城市委书记打来电话夸赞道：“刘昌封，好同志，好领导，对自己的同志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你这个人啊，太会表演，太会伪装，这要是把你提拔到更高的地位，你还能容得下别的同志？” 刘昌封错愕，他自问没得罪这位领导啊怎么还对他批评的这么严重？ 他慌忙一打听，得到韩文道压根就没怕那么多人，反而把这些人给整了的消息。 刘昌封人都抑郁了。 韩文道很自在，看着市政府的经济改革规划，快中午下班的时候，霍红丽打过来电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搞？”霍红丽火大。 韩文道笑道：“因为我在和你们对着干啊。” 霍红丽根本想不到他会这么直接，当场楞了几十秒。 第1274章 “你这话从何说起？”霍红丽呵斥。 “我外地来的，天然带着要整理你们的材料的使命，这不是你们组织部的共识吗？”韩文道奇怪，“我这还没来得及整理你们的黑材料呢，你霍部长着什么急啊。” “你没必要这么干吧？”霍红丽怒道。 “你啊，真不是个好人。”韩文道笑道，“你的手下违反了规则违规违纪，你一个警告批评，依旧让这种人在外面撒欢到处考察人，那怎么，对这种把党和国家赋予的权力当个人特权的副部长我是不能有意见还是不能针对？” 霍红丽默然。 送韩文道去西关市的那个副部长被她保下了。 倒不是要针对韩文道，这是本地利益。 把这个人整的太惨，那会让广大干部认为总部派来调查的干部就是钦差就不能得罪。 结果韩文道记仇了。 按说他不能记仇，入乡随俗他做不到他也不能公开记仇。 这会使得一些领导给他一个“不成熟”的政治评价的。 可他就公开表示他记仇了，而且他还在准备他们这些人的黑材料往总部汇报。 他这不是胆大妄为，他这是本着和所有人对抗的决心完成总部交给他的任务。 霍红丽没法再问。 再问就不要脸了。 你霍红丽管着的干部先给人家韩文道打电话询问，用极其恶毒的用意，你们上下配合针对人家一个外地调来的干部。 人家是被动反击明白了？ “这件事要消除不良社会影响。”她只就市委书记的儿子的事情提要求。 韩文道坚决不和她谈条件。 他的回复就四个字：“关我啥事。” 霍红丽一着急试图扣帽子：“党的干部不能这么任性！” “我这个电话录音呢啊，你霍部长说党的干部不能任性，但坚决不提党的干部不能惟上是从是不？”韩文道笑道，“要不要我把你这话发到网上？” …… “韩文道，你稍微做个人吧。”霍红丽怒批。 不等她挂电话韩文道补了一刀：“你霍部长也好好查一查自己的子女和亲戚朋友吧，打着你霍部长的旗号干坏事的人，该动手的时候我可不会心慈手软，我跟你霍部长可没任何值得顾虑的交情。” 得，霍红丽一天啥也没干就盘查自己的儿女和亲戚朋友去了。 局势就有点乱套了。 下午快下班，南平县出去的那位领导受总部首长的指示打电话批评韩文道做事太激烈。 “我要不谁惹我抽谁他们都把我害死了，”韩文道质问，“在我的住处安装且听设备是什么行为？领导不能只要求我们基层干部往死里拼命，对这种违法犯罪行为不能还手吧。” 这一状可告的太狠了。 而且时机抓的非常巧妙。 韩文道是不是钦差不说，但他是总部直接调过来的干部。 当地对他搞这种下作的监控是什么意思？ 省里得到反馈，主要领导连忙打来电话批评：“这种事为什么不跟省委反应？” 韩文道老老实实回答道：“因为我不相信你们啊。” 领导当场无语。 “你们的人你们是舍不得碰一下说一声，对我这个可能年轻的让你们讨厌的外地人你们是一个个下黑手天天想着往死里整，我犯贱啊还有事跟你们说？”韩文道奇怪，“我脑子没病吧？领导不会认为就自己是个人别人都是猪吧？做人稍微理智点好不好？” 第1275章 领导能体谅他的愤怒，更没法说他不尊重领导。 这要搞不好，总部会认为监控韩文道是他们做出来的指示。 于是刘昌封又爆炸了。 省里的事情，那位书记身边发生的事情搞得他焦头烂额没办法解释。 他还再一次进一步彻底得罪了韩文道这个下手黑心思毒辣的外调干部。 现在一听说市委常委大院居然有窃听设备监控韩文道，刘昌封急疯了。 他急忙让秘书长赶紧去带人检查。 结果这位大聪明检查了一圈，把找到的窃听器藏了，和一帮人信誓旦旦表示没这回事儿。 刘昌封都预感到韩文道在这里挖了一个大坑，立马果断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让秘书长自己跟省委办公厅汇报。 办公厅得到回报将信将疑，确定没这回事？ 第二天早上秘书长亲自赶往省城，他觉着自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就韩文道这个傻小子，他居然自恃正大光明不亲自去看着，那他们市委办这帮人可就能做很多事情了。 当天下午，省委办公厅相关领导打电话让韩文道“必须给个解释，没这么冤枉干部的”。 韩文道一拍脑门：“你不早说，我以为你们的人查清了真相才去省里汇报的，我把我后来自己安装的监控拍摄到的画面传到网上去了。” 省委办的领导直接砸碎了电话。 他韩文道下手也太狠毒了，他这是要把那个秘书长以及他们这帮跳的太早跳的太高的人一棍子抽翻。 这一次，总部首长都没在说什么。 他们可看的清楚，那个秘书长在市里搞隐瞒真相欺下瞒上那一套陷害韩文道。 省委办公厅以及相关部门的一大批领导密切配合他制造小环境。 这是恨不得整死总部调过去的干部，那当地省里的主要领导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坚决不服从命令，还是坚决不落实整顿当地的最终决定？ 省委主要领导这次更是无话可说。 韩文道玩的不怎么太高明，可那帮蠢货偏偏就上了大当。 现在网上都传开了，说当地的一些领导坚决不想让总部调过来的干部安心工作，坚决要和总部做对抗，要不然怎么会指示那个秘书长干那种事。 就连组织口主要负责领导都翻出韩文道通过省委组织部交上来的遗嘱连着看了两天。 他还真说的是实话啊，他去西关市就是抱着被整死的决心也要去改革！ 这一次刘昌封樊鹤鸣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当这件事传开的时候，他们想让保卫处先把跟着那个秘书长胡搞的一部分市委办的干部先控制起来。 可这些人谁还没有个三亲六故啊。 这些人电话一打人情一说，甚至不乏有这个企业家承诺追加投资哪个领导同意多给拨款地说人情。 两人一商量，决定先把这件事压制下来等省委的决定。 可韩文道没给他们想办法的机会。 他返回余岭县，立即向县公安局报警称他被人构陷了。 刘洋没怎么考虑得失，也没法考虑个人的得失，她立即派遣一队人员赶赴市里对视频中监控到的那几个市委办的干部进行抓捕。 刘昌封敢拦着？ 樊鹤鸣有胆量阻挠？ 他们连电话都没敢打给韩文道。 第1276章 韩文道当然也接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个企业家威胁，那个领导说情。 但韩文道知道这时候不整死这帮人他就得被不断地诬陷。 那就简单了，他在网上的人脉是吃干饭的？ 哪个企业家说人情搞威胁，韩文道直接在网上发他们的短信和录音。 哪个领导打电话他立即向总部举报。 不就是那么几十个人吗，他们已经不让他在当地立足了那还有什么必要和他们面子上过得去。 同时，韩文道在县里下狠手，哪个干部搞谣言他就把哪个干部先控制起来在进行彻查。 县纪委监委不干活，那就让县公安局去干活。 不到半个月，这件事在网上和省里终于控制住了事态，那个秘书长被公安机关抓捕并决定深入彻查，相关方面在舆论公关方面也获得了一部分支持。 可韩文道这时候已经完成对余岭县的全面整合。 白启民这个县长彻底沦为了做事的，决策上他没有任何资格和韩文道抢决定权。 钱红旗这个副书记至少在工作上坚决落实县委的决定。 刘洋几天不回家不理睬家里那帮人，只要是县委的决定她无条件服从并坚决执行任何一项政策。 两个常委副县长也被韩文道放出不少违规操作的证据公开批评，让另外几个非常委副县长分摊了他们的权力和职责。 县直部门的调整，韩文道切实落实广大干部推选、县委最终决定的规章进行了大范围内的调整。 县财政局等多个部门的领导在县委的直接干预下进行了一轮大清洗。 整个余岭县就只剩下经济改革这一个难点，但韩文道已经形成了最基本的优势，这些人看到县委不想整人只想让大家都发展的很好，大部分企业并不反对县委和韩文道。 这一来二去，韩文道在余岭县何止是站稳了脚跟。 这里被他建立成了一个总部首长最希望看到的汉脉省整改的根据地。 虽然还弱小得很但也是一块根据地。 首长让楚天雄试探着跟韩文道商议，是不是把一些年轻干部派到县里来锻炼一下。 韩文道当天就打了报告，从基层县直部门和乡镇党委委员到县委常委，包括他自己没有一个人不能被撤换。 那就没必要了。 他韩文道大公无私，就为了打开局面下了点决心用了点手段。 就韩文道的总体表现和坦荡作风而言，总部也不可能在他韩文道公平公允为党和人民办事的前提下怀疑他要搞一言堂。 而且韩文道也没有搞一言堂，钱红旗老同志了做事比较保守，哪怕在常委会上他也是经常性的和韩文道持不同意见的。 根据总部对钱红旗的考察钱红旗给出的结论，那就没必要再怀疑韩文道要搞个人权威。 钱红旗明确在电话里告诉调查的人员：“韩文道这个领导，他心里是十分坦荡的，他不搞一言堂，不搞个人权威，他容得下批评，也容得下质疑。在对待工作的事情上就算我们有不同意见，他是不先作出决定而是等会后和我们沟通后，做大量的说服工作后才决定。” 为此钱红旗甚至敢拍胸膛：“我是从市里派下来的老干部，我没有那么多顾虑，对我的老领导的一些意见我也是不听的，我得公平，也可以承担政治责任，我能保证韩文道这个领导是不可能搞独断专行那一套的，他非常反感这种行为，经常做批评和自我批评。” 第1277章 总部再没问过这件事。 可韩文道真需要总部的支持。 他死皮赖脸从总部要来了十多位干部，大部分都是用有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的同志。 相对而言，这些同志还比较单纯。 到了县里，韩文道先给他们安排在做事的岗位。 剩下的需要市里决定，韩文道暂时无法去市里要求正式的组织任命。 人家正在集中精力消除他造成的“负面影响”呢么。 可这些人似乎忘了一个事实，韩文道是总部派下来的。 现在有人试图让那个秘书长把所有黑锅都背了，把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糊弄过去就行。 这怎么可能呢，总部不会让有些人得逞。 新的一月，省市相关领导进行了密集的调动，有人刚被调走就彻查。 刘昌封跟樊鹤鸣肝胆俱裂，一号深夜他们得到绝密消息，那个秘书长被总部派来的人带走了。 这意味着这段时间力图让这个人承担毁灭证据污蔑总部派来的干部的行为破产了。 樊鹤鸣还好，他这个人有点阴险，许多事虽然反应迟钝但好歹还能给自己留出点转圜的余地。 刘昌封就太愚蠢了。 身为一把手，在针对副职领导的问题上他是身先士卒的去搞事。 他现在就怕韩文道还有什么后招，只要这个人再下死手他刘昌封跑不掉的。 他老婆抹着眼泪骂道：“你得罪人家干什么？人家一个县委书记敢和那些既得利益群体对着干，你是市委书记还没这点胆量，你针对总部派来的干部，现在总部对你不满了，你还能有个好下场吗。” “你不要说这些，现在先想想问题怎么解决。”刘昌封翻出一包烟就开始等天亮。 这时候他想什么办法都没用。 总部看准时机下手了，连省里都得闭上嘴等结果何况他这个市委书记和西关市这么一个地级市呢。 樊鹤鸣也是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带着黑眼圈到了市委。 刘昌封跟樊鹤鸣透了底：“我在这件事里至少犯了严重的知情不报陷害别人的责任。” “我比你更严重，趁着人家不在，常委会上我强行推动市政府发展纲要的通过，这在总部首长眼里不就是排斥总部调派的干部吗，现在要处分我估计我得被降职调走留党察看。”樊鹤鸣满嘴烟味颓然叹服，“我们空有一身的手段，但对这个人根本没用。” “找他谈呢？”刘昌封急躁。 樊鹤鸣也想跟韩文道谈，可他拿的出什么代价？ 韩文道在余岭县打开了局面，总部根本就不再需要他这种首鼠两端不无条件执行整改计划的干部了。 中午，初步的处分决定下来。 省里不管，那规格太高没必要研究。 市里进一步的处分决定由总部继续考察拟定，但市里的一部分大权在握的领导被带走。 常委副市长兼市发改委主任、书记被总部带走。 不知道吃了什么处分的霍红丽遵照总部的指示，紧跟着亲自赶赴市里，不出所料的话，韩文道要被从市政协副职领导调整到市政府副职领导兼市发改委书记了。 此外暂时还没有太大的调整下来。 但谁都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恐怕已经在酝酿期间。 然而，霍红丽没能见到韩文道。 第1278章 韩文道跟总部打报告，重点论述了自己现在的职责定位性质。 他婉拒了以副市长兼任市发改委主任、书记，再兼任余岭县县委书记的组织考察。 正相反，他推荐了和他很不对付、为拨款问题闹过很多次矛盾的一位市财政局的领导担任这个职务。 “我对这个人很讨厌，但这个人在经济发展规划上很有点水平。他虽然也是本地干部，但他作为技术性干部毫无问题。”韩文道重点说明，“总不要调整汉脉省的一些人也好要整顿那个地方也罢，底线是任何人不准破坏人民群众的生活生产，我破坏力太大正需要这种技术干部制衡。” “看看，听听，什么叫党的干部，什么叫人民的好儿子。”总部相关领导看完报告立即给省主要领导通报。 主要领导还能说什么，他韩文道越是以大局为重我们这些人越要挨批。 于是霍红丽惆怅的又打电话审问他儿子儿媳妇有没有干坏事。 不过她这一趟也不是白跑。 韩文道推辞了算是一次重大进步的机会，反而推荐了和他关系不好也不可能改善的干部，省委就算嘲笑他傻那也得拿出一个更高的姿态。 竟相关领导建议，省委决定给韩文道加担子。 还是他在河西地区的老本行，兼任市人大副主任、党组副书记。 刘昌封就跟不等韩文道回来就宣布了决定的霍红丽坦言：“下一步韩文道直接担任市人大主任我都不会奇怪。” 霍红丽不想理他，等了两天也没等到韩文道回市里，她也没好意思打电话。 她知道韩文道对她有很大的意见，这是工作方面的。 在做人方面，韩文道只怕早就不把她当人家初来乍到那天的领导了。 许多人的提心吊胆的等待中，到快元旦的时候处理结果总算出来了。 背锅的很多，省里不提，光西关市一个副市长被调走两三个副厅级干部被降职处分。 余岭县县委领导班子在总部的直接出手干预之下调整幅度也很大。 从总部下来的年轻干部担任县委常委就多达两个，组织部部长和宣传部部长全部被撤换不算两个副县长也被全部撤销。 原本非常委的两个副县长近一步担任常委副县长，总部下来的干部接替他们的职务。 至于其他的调整那是县委的事情总部不加干涉。 在很多不知情的人看来这种调整太过头了，不就是那个秘书长的问题吗怎么把这么多人连累进去了。 可知情的人都觉着很庆幸。 这是对抗总部战略规划的行为，只处理那么十来个各级干部已经是很宽容了。 但其他人也没得到个好。 胜利相关领导被批评，甚至是在公开会议上点名批评并上新闻报道。 西关市市委书记刘昌封根本没被搭理，这是他最害怕的。 暂不处理就意味着要攒起来一起处理。 市长樊鹤鸣背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副书记降级不降职。 其他领导没有被处分，可没有一个人心里宽松。 处分下来后，刘昌封抹着眼泪要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他和樊鹤鸣都要在会上做自我批评和深刻检讨。 暂时代理市委办工作的副主任陪着小心打电话给韩文道，韩文道压根没接。 第1279章 又找小张询问韩文道的行程，小张说韩文道请假了。 他没跟市委打招呼，只跟省里打了个招呼，在县委办请了假就回家了。 “能不能通知一下？”副主任赔笑，“小张你也是市委办的人，这个时候腰围大局着想。” “我文化程度不高，没什么大局观，你要联系不上那就是不远合理说话。”小张一口回绝。 他也不知道韩文道请假回家到底要干什么，韩文道说有点疲惫想休息几天再回来工作。 实际上是陈枚要生产了，韩文道当然得赶回去陪着自己的老婆。 工作上他能做的已经做好了，也该休息几天了。 自从把他调到余岭县到现在他都没管过家里，全靠杨清蓉照顾家里的人，韩文道也想陪杨清蓉去周边旅游一圈。 他有这个权利。 省委也没阻拦，都知道韩文道有情绪，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招惹他。 市委秘书长被调查的时候，省里是想尽办法“不让事态扩大”。 那意思就是让韩文道吃个亏，有人甚至让他“为大局牺牲一下”。 省里的领导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韩文道这要还对他们有什么好感那就奇怪了。 可市里很烦，韩文道不来这检讨做给谁看啊。 刘昌封只能一拖再拖，等到元旦之后，才亲自打电话问韩文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想办法调走，回你们的地盘上干什么？”韩文道奇怪。 他正抱着郑雪梅说话呢，这妖女这段时间痴缠的很厉害。 她还想再要个孩子，就在刚才还疲惫的都快睡着了还在自己折腾呢。 韩文道这话吓得刘昌封慌忙劝说：“现在县里的局势稳定了，市里的局面也打开了，你要调走了那么多人该怎么办？有些事市委是知道真相的，你回来我们开个会，我们坚决检讨，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没空，我这事情也比较多，你们玩你们的吧。”韩文道水泼不进。 扔下电话，抱着郑雪梅坐在他身上，韩文道还骂道：“这帮人何止是毫无政治素养，我原以为我们省的干部就够差劲的，没想到那边的一些干部素质更差。” 郑雪梅自然不劝他大度，这次回来陪着他们这些天，郑雪梅就明白一点，自己当年心里想着他身子想着他那就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又要折腾一次，邱雪从外面回来了。 郑雪梅不尴尬，招手道：“快来帮我，争取明年我也生个小宝宝。” “你就折腾他去吧，”邱雪爬上来点了一口通报，“准备什么时候恢复工作？那边许多人都找我们说情呢。” 从省里到县里，从体制内到经济方面，越到年底越是有很多人找韩文道办事。 当地的企业要表态坚决跟上县委的整改步伐，省里一些人知道他们得罪韩文道不是一次两次也想赔罪。 市里倒是没有，能找到她们的人也没多少个了。 韩文道有点懒得工作，他想再偷懒一段时间。 “要能偷懒你早偷懒了，这几天收拾一下就回去吧，做了那么多事划不来让有些人说咱们脾气大不为大局着想。”邱雪道。 韩文道回去肯定要收拾一些人，想自罚三杯就过关的人别想不被处理掉。 韩文道只好算了下时间，也的确该回去了。 把两个小妖精哄着睡着，韩文道先出去看陈枚。 蒋莉陪着陈枚在说话，孩子在老家，他们在杨清蓉在城里修的大院子里。 这一次韩文道回来可让她们都舒舒服服地过了一段好日子，前天杨佳玉带着金雯雯才回省城。 “改回去上班了，余岭县的局势还不是那么稳定呢，市里的情况还要你进一步发挥作用，这些年水泼不进的当地局势肯定要很快发生较大的改变，你这个前锋不在场，派下去的干部可没那么大的能力打开新的大好局面的。”陈枚劝说。 韩文道打着呵欠就说真不想去上班。 “一会儿我们奖励你，但工作一定要做好。”陈枚道，“东来市这边的情况很稳固，哦，梦梦回来了你问问她。” “市里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了，我们可能五六年都没办法调整，问题是现在总部和省委还要盯着我们看是不是要搞小团团伙伙的山头，我都觉着我们贱得慌还为什么大局着想着呢。”叶晨梦扔掉外套钻进被子抱怨说。 韩文道也是这个预估。 他们这些人形成的势力非常强大，但这些年他们一直做的不错。 不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一心一意求大局的发展和老百姓收入的提高，这让上级对他们比较信任也十分重用。 “我过两天去一趟河西，那便要晾一晾那帮家伙。”韩文道抱过来叶晨梦提醒，“可不要胆子太小了，总部首长可不希望我们当一群小绵羊。” 第1280章 叶晨梦知道这说的是东来市的金融新规则研究和制定工作，她是这方面的全权负责人。 “赶快稳定下来吧，我都快要打人了。”冯露洗完澡出来，跳上床抱怨说。 她还是团市委副书记，不过现在也负责一部分妇女儿童权益保护工作的处理。 最近总有人问她什么时候提拔到一把手，冯露很反感这种问题。 她现在才觉着做点事有多重要，职务提拔不可能少了他们的份儿。 于是又过了两天，韩文道接到省里的电话让他赶快回去。 “过些天再说吧，我身心俱疲。”韩文道推脱。 秘书长劝道：“回去也是一样休息嘛，你在市里，大家就好说话了。” “看，我就说随时一个坑等着害死我呢，你们还是想让我去给你们背黑锅担责任，我傻啊钻你们的圈套里去？”韩文道立马反应激动。 秘书长就没法和他说话了，这个人做事现在根本不允许别人侵犯他的利益。 他以前不是这么一个人啊。 找主要领导汇报，领导呵呵一笑：“人家好说话的时候你们欺负，不好说话了你们就觉着人家以前对你们的态度就很好，我反正不给你们背黑锅，这小子要调到巡视组，他要不盯着你们下黑手我把脑袋给你。” 所以大家才着急了么。 韩文道可一点也不着急，跑回河西地区他不是偷偷摸摸去的。 光明正大以旅游为由，他一个人进了熟悉的市委。 老领导周部长很高兴他回来看望大家，就让家属在家里安排一点饭菜。 “你可别麻烦老嫂子了，身体不好，我找人帮忙联系了好点的医院，你不担心我贿赂你，我也不会怕人说我讨好你，你那点工资就留着给自己买营养品吧，我这是对一个多年无怨无悔照顾优秀党员干部的女同志表达起码的尊重。”韩文道笑道。 周部长也就没再管。 他有个担心，现在省里有传言说要把他调回去当政府秘书长。 “瞎说，河西地区的发展条件还不充分，和咱们东来市的情况一样估计几年内都不会调整你们。”韩文道猜测。 当晚他自己掏钱请一群熟悉的人吃顿便饭，包括石冬冬这个脸色不好看的二百五。 石冬冬看到他，情绪激动踹了一脚。 “再针对我收拾你。”韩文道训斥。 “德性。”石冬冬白了一眼。 刚从东来市回来的林虹美程弄箫惊喜不已，都没想到这家伙会来陪她们几天。 要说还得是赵玉茹，早换上了韩文道最爱她穿的衣服，提前给林区的干部们打了个电话。 “不去，我们就在林区等老领导回来看看，老百姓想着他，我们也想他，一两天他肯定回来。”周承志哈哈一笑说。 韩文道是什么人他很了解，他回来一趟要不看看当地的人民群众那就不是他了。 当晚吃过饭，韩文道本来要陪着三个女人。 可石冬冬简直成精了似的寸步不离跟着。 她从孔大公主那都知道了。 “我现在也是被你勾引的彻底和家里不怎么太来往了，你要为我负责。”石冬冬声称。 林虹美本来就怕郭凡不过来她们三个压根撑不住，一看石冬冬表明了态度，就知道这女人大概也是和她以前的情况差不多。 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对他整天心里想着嘴上骂着当然就把他牢牢地记在心里了。 第1281章 于是当晚石冬冬初为人妇，却大胆痴缠了六七次。 她食髓知味，韩文道也十分惊讶。 没看出来这看着并不是太出色的小女人竟然有那种魅力啊。 于是在市里呆了两天，韩文道被小妖女赵玉茹带着一路纠缠到了林区。 这下韩文道还真一时半会没办法走脱了，周承志这些老搭档有许多事要请他帮忙提挈一下，当地老百姓看到他满大街跟人打招呼也要找他说一些生活上的变化。 韩文道也没办法，人民群众的热情和诉求他不可能不理睬。 于是就跟总部请求，他正好在林区考察几天写一个汇报。 这是工作上必须要做的东西，总部很赞成。 一来二去韩文道在河西地区整整呆了半个月，考察报告和群众反馈的情况写了足足十多万字。 这他还不能直接拿着材料走人，给市委市政府以及林区党工委管委会要详细的分门别类做一个详细的报告。 从四个小女人身边离开，韩文道还得去省城汇报。 原来的省长和当了省长的梁副书记就知道他不会忘了自己的老领导，专门腾出了时间组织了一次特别的常委会。 韩文道和老领导们见过，李冲霄和原来的省城市委书记、现任副书记都问过好打过招呼，应各位领导的要求，他这个报告一连做了三天。 汉脉省完全没办法，等韩文道忙完了这些终于要动身了吧，结果他去京城汇报工作了。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回去陪陪孔大公主。 在外头严肃的跟一座冰山似的孔静殊大晚上趴在他怀里就换了一个人。 工作上他们没什么好聊的，孔静殊请了三天假缠着，韩文道做完汇报又缠着三天多四天才让他回汉脉省。 这一圈下来，等韩文道回去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做了一次对原来工作地方的全面考察，据说光报告就写了几十万字的。 当地省委省政府专门听取了这次报告而且听了三天。 总部的有关领导也抽空让他报告了三个多将近快四个小时的工作。 这叫什么？这叫人家的工作很有成效各级领导都非常重视。 可偏偏在汉脉省他不管做点什么都有人反对。 那你们汉脉省是不是就是为了单纯的反对而反对？ 凡事经不起别人琢磨，一琢磨许多事就清楚了。 到了省城，韩文道先去注销了假期。 霍红丽就没给他算请假，总部委托他做一个考察，省里居然算他请假，这叫什么？ 霍红丽还不至于愚蠢到那个地步，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针对韩文道。 而且她还听一部分领导说韩文道要调走。 这要是真调走，他可就毫无顾忌地收拾他们这些曾经给人家挖坑陷害的人了。 韩文道头天回到省城，次日省里就叫他去询问余岭县全面改革的事情。 韩文道表示，一切根据省委的意图来办。 不就是踢皮球吗，你们没办法在县里再调整人了就想着把落实改革的名声给几捞一点。 反正得罪人的事情你们领导不去干，得罪了人到最后要算账的时候别人替你们挡刀。 那你们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对韩文道的警惕和防备，省里也能理解，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孤军奋战没得到过省里的强力支持，人家对领导有看法很正常。 第1282章 可省里对情况并不了解怎么做决定。 省政府几位主要领导分别找韩文道询问，让他在县域经济发展方面做一个比较全面的报告。 韩文道建议：“现在县里的局势不错，市里我也没什么话语权，干脆让别人去，我专门来做这个计划好不好？省政府经济研究室不是一直缺少人员吗，我去打个杂也雪雪人家的高明理论，也弥补一下我不擅长发展经济的短板。” 几个领导都跟见了鬼似的看他。 你要看看今年西关市各区县的经济发展数据吗？ 别的不说，余岭县是全市所有区县中唯一一个经济增长速度是正常的地方。 别的区县是做出来的数据，你不能说他错，但信了他们的数据那完了。 余岭县的数据是严格统计出来的，白启民本来不愿意，可市人大常委会不同意县政府拿出来的县政府工作总结。 白启民哪敢还找死啊。 他只好按照县委的指示老老实实搞了一个统计。 在这份统计名单中原本被算作经济数据的那部分早就被挤压干净了。 再配合《余岭县全年度各群体可支配/消费数据统计》看那更是没法找出一点问题。 县政府官网上发布的数据，点开进去可以看到各阶层的可支配收入明细。 如农民在地里挣了多少钱开支多少钱，最后结余多少钱全部写的很明白。 余岭县规模庞大的无业工人集体也有详细的统计。 包括原单位的一点补贴和县政府发放的生活补助，全县的工人能统计到的都写在了县政府官网的统计数据中。 这是实打实的统计，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但挤压出那么多水分，余岭县的全年总体收入和人均收入都有明显的提高不说可支配收入也确实有了一定的增长。 大企业要政策，小企业要环境，个体户要秩序。 余岭县的大企业至少在韩文道到任的时候和他们谈过，县委县政府也做出了必要的帮助，这些企业少说还是能实现一定的增长的。 除了一些污染严重的企业，在环保局的直接干预下不得不停产整顿，这是不算在收入里面的部分。 还有一部分半死不活的乡镇企业在县委县政府政策的扶持下，确实也活过来一批。 至于倒闭的那批，县政府停发了给他们的福利性补贴，他们当然没办法继续吃补贴活下去。 这给权县全年经济总量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和不可避免的拖后腿，可甩脱了这些包袱县里的产业发展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几个重工业企业也在县委的帮助下做好了破产重组，他们有他们的门路县委有县委的扶持。 到年底，这些一声不吭从没参与针对韩文道的政治阴谋的企业给了全社会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些企业被领导和工人们集体盘活了。 就拿以前那个谁都不愿搭理的轴承生产厂举例说，这家企业下半年开始恢复生产以来已经实现了工人基本工资的正常发放以及生产的全面展开。 在和外地同类企业竞争的时候这些企业没有太大的竞争优势，国内的市场实在太卷了。 但通过南平县那边的关系，这家小轴承厂把北欧的一家民用小轴承生产作坊给打垮了，在国际上占据了一部分份额，这点份额不多，但足以保证全厂二百多工人的基本工资和生产开销。 第1283章 韩文道没跟别人说，可他实际上做的事情没停下来过一时半会。 在他的干预下，原材料供应商对这个轴承厂的扶持力度很大，至少免去了工厂必须先拿出一部分资金来购买原材料、但工厂却没那个实力的尴尬局面和能力。 现在这个工厂重新开工了，工人收入自然上去了。 还有一部分公私合营工厂公司的利润收入，利用这边和南平县距离不太远而铁路交通畅通的交通资源这些企业也至少实现了走出国门。 产品能卖到国际上，目前价格不会太高但那也是不菲的收入。 在保证工厂先活下去以及熟练工人能保持每天在生产一线的基础上其他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这一统计下来，市政府被县里的情况吓了一跳。 都说余岭县今年肯定要数据全市最低了，可那想到他们居然进步那么大。 甚至市里主管工业的领导都怀疑是不是有错。 市里下去一考察，关上门吃饱吃的的工厂确实在开工，工资发放也及时。 问起为什么不说，厂长满脸理所当然把市里的领导怼了回去。 “韩书记被市里那么针对，我们要这么说，你们还不把我们的那点扶持给取消了？你们天天喊大格局，把我们的市场份额强行转交给别的地方的工厂怎么办？你们又不是没敢出来过这种事。”厂长理直气壮说。 几个市领导气的个倒栽葱，这话他们还没法反驳。 于是韩文道一回来，市政府相关领导就以汇报工作为由找他磨叽。 你也是市委常委，是市领导，你不能光顾着县里。 有人为别的区县要份额：“余岭县吃不下那么多市场，给其他区县的工厂让出来点。” 还有人要求：“韩书记现在是我们西关市的领导，不再是别的地方的领导，按理应该把原来的人脉关系给我们拉过来。” 韩文道就问他们：“你们几位算什么东西？” 人家就抱着一个理念，你既然是本地的领导就得为本地的利益考虑。 闹了半天这事儿省里也知道了，还真就有领导找韩文道商量，让他把他在老家东来市发展的一些资源给这边“弄过来先用着”。 韩文道要搭理那些脑子出了问题的就不是他了。 想道德绑架他，他还反将了这帮人一军。 “作为负责经济发展的高手，多年全省发展经济的先进个人，结果你们连我一个不会搞经济的都不如，你当的什么先进，当的什么领导？是省里的表彰有问题还是你们个人太无能？”韩文道质疑。 他不但在市里质疑这几个领导，还询问省里是不是对本地干部太爱糊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些领导搞经济有一手那是真的有能力的，现在一看这完全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我们全省的经济数据是不是就是这么做上去的？”韩文道表示，今年他没被选为省两会代表，但来年他可要在这个问题上用一点功夫研究一下。 刘昌封樊鹤鸣又被省里的领导骂的狗血淋头。 韩文道是市委常委，还是市人大副主任，结果他在今年市党代会上居然没有被选为省党代会代表。 这不是公开的排斥，深入的排斥，死不悔改的排斥这还能是啥。 第1284章 刘昌封还觉着很委屈，他压根就没做任何布置。 那他怎么为结果负责？ 全市那么多区县的书记都被选为了代表，韩文道被大家选了下去这他能有什么办法。 “你是没什么办法，你是什么都没有办法，现在好了，人家回去了一趟，家乡把人家选上去了。在我们省工作的干部，被家乡选为省党代会代表，我们脸上好看啊，好看的要死。”省里的领导冷笑道。 刘昌封脖子一缩，完蛋球了。 要是没这回事那还好说，出了这种事那就是加深汉脉省广大领导干部里有那么一部分掌权的还在排斥韩文道的固定印象。 事情出在西关市，他刘昌封作为市委书记不去负责让谁去负责？ 这次樊鹤鸣比他还要惨。 为了保证市政府工作报告不会被提意见，樊鹤鸣在韩文道这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差点被落选人大代表的问题上存在着知情不报默认有些人私底下搞串联的问题。 樊鹤鸣慌乱之下想去省里解释，可没人给他打电话提这件事。 大家好像都忘了这件事一样。 樊鹤鸣被逼无奈，只好自己给自己扣屎盆子，以程序不合法为由，他自己主动公开提出辞去省市两级人大代表的代表资格。 这是绝对的自找死路，可樊鹤鸣没别的办法。 他干了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要是不给自己找麻烦，他这个年估计都别想过好。 这就把刘昌封逼到死路上了，樊鹤鸣提出辞去两级人大代表，那他这个市委书记还有没有当两级党代会代表的资格和能力？ 更重要的是樊鹤鸣以程序不合法为由提出了辞去代表资格，这是对市人大的公开背刺。 那市党代会上有没有同样的问题？ 可他刘昌封敢主动辞去代表位置？ 他只好找问题，找有问题的代表。 可韩文道连候补代表都不是，就算有了空缺又能怎么样。 就在刘昌封犹豫不决的时候，韩文道在老家继续正式被省党代会选为全国代表。 这是明摆着给汉脉省上眼药，这边偏偏没任何办法。 汉脉省各市区县的两会都在别人的前面，是这边没选那边才选的，怪不着人家那边给他们颜色瞧瞧。 倒也有人认为韩文道从来都很顾全大局，他应该会主动辞去这个代表资格的。 韩文道偏不。 这下汉脉省就更无计可施了。 霍红丽只好再一次跑到市里找韩文道谈话。 你不能紧接着要辞职吧？ 韩文道顺手送来辞职报告。 我都不是你们这边的代表了我还在这边干什么工作？ “不要说受点委屈为了大局，这个委屈谁爱吃谁池少找我让我给你们领导的政治错误背黑锅。”韩文道这次是真的油盐不进。 这不是对他个人的打压。 市两会召开期间省里是有领导下来看着的，会后这些领导既没有解释也没有质疑，他们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外地来的干部就不能当他们当地的代表。 这些领导不为此负责，让他一个外地干部为他们负责？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去京城开会的时候，韩文道就汉脉省这种“程序混乱、责任划分极其不明确、长期广泛存在扯皮”的情况进行了书面质疑。 第1285章 同时他质疑汉脉省的经济工作存在着相当巨大的水分。 数据对不上。 余岭县的经济数据被市政府采纳了他们统计的，那里面的水分谁敢说没有韩文道立马甩出证据砸在他们脸上。 既然市里的统计数据是真，省里使用的统计数据中是不是也顺着这种错误出现了更大的错误？ 因此韩文道有权怀疑这里面有更大的水分。 这次省里可没再找什么人想办法过关。 因为那个秘书长一直和韩文道非常不对付，而且这次全省各区县两会，就是这位负责西关市的那位领导在会议期间公开检讨并转岗提前退居二线。 主要领导这时候终于想起太平同志对他的警告，在原则问题上韩文道不介意让人非议也一定要把有问题的领导提交组织去审查。 现在麻烦大了，韩文道掀了桌子而且根本不在乎他们当地的领导对他怎么看待了，谁还能把这个杀红眼的给摁下去？ 他也没办法找领导跟韩文道解释。 全省你在找出一个非省党代会代表的县委书记。 是他韩文道在县里干得不好被群众反对，还是有人在背后搞政治阴谋专门整他这个干部？ 这要是当时没有负责控制局面的领导还好，完全可以让刘昌封负责。 问题是当时是有这么一个领导的。 事后省里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和处分。 那这件事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他想找韩文道谈谈，对你个人的损失省里一定会想办法进行补偿。 你现在只要不揪着这件事不放，等开完会回去肯定给你个交代。 “所以就是我要不按照领导的意思干，该解决的事情还不解决了是吧？”韩文道心领神会。 然后果断加大力度继续下死手提意见。 反正该维护团结局面的时候韩文道会不搞事情，但在开小会的时候只要他想到事情他就立马质疑。 临近年关，省里的代表团返回省城。 这一场会开的所有人身心俱疲，回到省城，该处理的人立即处理，韩文道就没人敢催她赶快返回西关市。 韩文道才不这么快回去，市里要处理的人也很多。 他现在回去就会让有些人说他是亲自下手报复的。 刘昌封不自己去处理这些人，他还想让谁给他分担政治责任？ 趁着年前还有一段时间，韩文道要给各路亲朋好友先把过年礼物送过去。 那位名医老太太今年要在京城过年，韩文道也提前打了电话委托孔静殊过去提前给拜个早年慰问一下。 在东来市生活的一批原省里的退休老干部一部分和韩文道关系很好，他也要提前把汉脉省这边的新鲜玩意儿采办妥当托付老陈给送过去。 还有家里的大小亲戚，一些朋友也要照顾。 要不然韩文道级别越来越高朋友越来越少，平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办完这些，韩文道才返回市里，但只在办公室出现了一下，还没等到刘昌封赶紧找他开会他又跑回县里去了。 新代理市委办主任的干部欲哭无泪，这又是针对他来的。 当初选举代表的时候，他是知道有些人私下里高川练得，但他既没有跟市委汇报也没有跟韩文道提醒。 第1286章 现在好了，他这个代理办公室主任不要说什么时候当市委秘书长，就是能不能保得住副主任的工作还难说。 他只好一路追到县里，韩文道坚决不去市里开会。 他告诉这个人：“你们私底下搞串联我不反对，你们可以针对任何人，现在只针对我一个没什么大不了。但你们这些人手段脏作风差，我担心这段时间被你们下毒，你回去吧，县里没接到接待通知不给你准备食宿。” 代理主任红着眼睛到处找人说情，当时是他党性不强原则性不强，现在他知道错了。 刘昌封也打电话说情，再不把这个人正式任命为市委秘书长市里就连这个岗位都没决定全了。 韩文道质问他为什么还不把问题处理清楚。 刘昌封倒是想处理，可韩文道不点头他怎么处理？ “也对，这次就针对我一个人，按照市委一部分领导的说法，那么多人为什么不针对别人就针对我一个？还不是我有问题？那你查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市委是既不彻查这些人也不排查我有没有问题，现在只想着赶紧把窟窿堵上，是我这个人没脾气你们不当回事，还是我得发点货你们才知道我也算是个领导？”韩文道质问。 刘昌封刚解释说这件事他马上处理，韩文道又给他一个打击。 “我虽然在市两会期间请假，市两会的工作党代会我不说什么，市人大会我还是副主任，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通报？是谁在阻挠我了解会议的内容，谁又在掩盖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担心我抓住他们的犯罪证据？”韩文道又找茬。 刘昌封又累又气，现在他已经没心思和樊鹤鸣争权了，自从韩文道调过来以后他就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成了。 这就对了。 总部的意思就是让他们这些人做不成什么事。 可怜樊鹤鸣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在想怎么近一步扩大自己的权力。 刘昌封嘴里发干没法再和韩文道谈工作，他出的问题太多了。 对市委的掌控和对各种会议的把握，他这个一把手的问题并非出了一般的问题。 他的掌控局势的能力已经被许多领导公开质疑。 刘昌封想着干脆躺平，谁愿意干什么谁干什么，他就等着被调走降职处分就可以了。 夫人不同意这种消极的做法。 她感觉韩文道还要掀桌子，这要是连市委书记的职务都被撤销，那人家可就坐视一些人把脏水往他刘昌封身上泼了。 “你是市委书记的时候少说还有人要照顾你的权威，你一天没有被撤职你就还是西关市的一把手。但要是你灰溜溜的离开了，不说西关市这些年出的问题肯定要有人负责，就是这个韩文道要整人，你是不是第一个要被他整的标靶？到时候人家把所有的责任往你身上推，谁给你说话证明？”夫人批评道。 刘昌封实在没办法了，韩文道不接受他的道歉，他也拿不出让人家满意的补偿。 这个人在省里都不怎么在乎一些重要领导的打压，他还会在乎他一个市委书记拿出来的东西？ 可夫人说的也是啊，要是连这个位置都保不住，接下来清算的时候不该他承担的也得让他来承担。 刘昌封只好爬起来继续想办法整顿。 这次他没敢再留下那个知情不报不知道帮谁看上余岭县县委书记那个位置的代理主任。 他犯有严重的政治错误和严重违规违纪的错误。 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一个都别想过年全部踢出市领导部门，八成的人员被刘昌封下放到余岭县。 没通知韩文道开会的具体内容，没通报会上发生的一些情况，办公室不作为第一负责人谁去负责任？ 这次这些人毫无理由被踢出市里，大部分人实际上是被牵连了的。 韩文道不在乎。 这些人哪一个没在暗地里等着看他的笑话？ 既然都觉着自己无辜，那你们是怎么被踢出市里到县里的？ 他给这些人开了个会，让他们“写清楚被下放的原因，要事实俱在不准含糊其辞，更不允许用大而化之的词语给自己开脱”。 同时有级别的降级一级到三级留在县委办备用。 很明显这些人不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他们的前途何止要彻底无望。 搞不好韩文道想个办法能把他们开除出去。 这里是韩文道权利范围之内的地方，他想把这些人找点问题以正式会议的名义解决掉就没人能跑得了。 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觉着自己就说了几句风凉话的人认为不通报的人有问题，觉着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还觉着私底下说怪话的人问题也很大，他们不相互检举揭发谁会给他们调回市里的机会？ 当然了这些人也有各自的后台，他们也在想办法补救。 第1287章 从市人大办公室被下放到县里的那帮人路子虽然不尽相同，但多少都有一点。 自从他们被踢出市里，有人就想办法想把人留在市区。 刘昌封那里不点头，有人就找韩文道说情。 韩文道一概不理，就揪住这些人不可能是实力无缘无故下放到县里的问题展开深究。 谁找他说情他先查谁。 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新换上去的一批人谁敢得罪他？ 他想要调查什么，一个电话过去办公室就立马派遣专人去查。 查不出问题不准回去！ 这时候樊鹤鸣才意识到自己也出了大问题。 他还在扩张自己的权力，可这不就是总部调派韩文道过来要解决的麻烦吗？！ 现在这个时候谁伸手谁就是改革的阻力甚至是最大的团团伙伙的头脑。 一想到没让韩文道看到今年的市政府工作报告，更没看到市政府在市两会后做的经济发展规划。 樊鹤鸣有点紧张，连忙让市政府秘书长亲自去县里当面跟韩文道汇报。 秘书长怕得要死，韩文道刚来的时候就镇压了他试图去市委办地政治诉求。 现在他作为樊鹤鸣的心腹大将又要去求人家谅解“程序上的失误”，韩文道不趁机整死他都没天理。 可他不去谁去，作为市政府秘书长，他又是樊鹤鸣的心腹，他不去别人更不会去。 韩文道没收拾这个人，但对市政府的工作报告他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身份彻底否决。 理由就是上一年的数据统计结果水分太大。 “这个问题不扯查清楚，你做的什么政府报告？新的经济工作规划更没有基础属于空中楼阁了。”韩文道扔回去两份文件丝毫没给机会。 秘书长庆幸至于回到市政府，这下他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剩下的事情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樊鹤鸣不得不第二次丢人现眼，他向市人大常委会申请撤回市政府工作报告并做进一步的调查研究。 同时向省领导有关部门请求撤回市政府汇报的数据。 市人大没刁难他这个市长，几个副主任还给她出主意让他赶快制作一份新的递交到常委会讨论通过。 樊鹤鸣一时之间连过年都没察觉，大年三十晚上他还在办公室叫几个副市长一起制定新的工作汇报和工作计划。 刘昌封也没敢回家过年，甚至没敢留在常委大院。 他担心过年期间韩文道还有什么大的行动。 事实上哪用韩文道给他们找麻烦，年三十西关市就发生了严重的事故。 城关区一处中等规模的农贸市场在春晚刚开始的时候突发大火。 市局判定是烟花爆竹引起。 刘昌封一边要求消防部门立即投入救火，一遍叫上樊鹤鸣赶紧去现场查看。 到了现场一看，刘昌封就是个傻子也看得出这就不是烟花爆竹引起的。 消防部门也给出专业的初步判断，这是人为纵火。 火是从市场里面引起的，烟花爆竹怎么钻进去的？ 而且附近并没有设置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居民没有人给自己找麻烦。 监控视频也证明，这里就没有人燃放烟花爆竹。 深夜，案子宣布侦破。 的确有人故意纵火，但真相更让刘昌封樊鹤鸣头疼。 第1288章 市直部门在这件事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年前打工人工资不发，农贸市场的承包经营者却拿着钱请相关方面的人大吃大喝。 纵火的人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目的和诉求，然后去市局投案自首的。 这也正是市局首先“判定”是烟花爆竹造成的火灾的重要原因，年前许多企业的工人讨要工资的事情他们知道而且很清楚那个农贸市场老板拿着钱就是不给工人而引起的巨大矛盾。 市政府的秘书长想连夜收拾行李逃跑。 他是分管信访工作的市政府领导，年前他确实接到过相关人员反映一部分企业恶意欠薪的投诉的。 可当时他没心思管这些，再看看也就那么几十个人，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万元的数额他就没太在意。 可谁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那承包商和经营商看着被烧毁的市场，大冷天坐在寒风中一家老小嚎啕大哭。 没人同情他们，年前他们是在市政府的帮助下拿回去欠款的，可钱到了手里他们不想给工人，逼着工人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两败俱伤。 “就为了区区几千块钱至于这么不要命吗？”秘书长哭着抱怨。 几千块钱对他不算什么。 但对老百姓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大过年的就算现在的打工人不走亲访友，难道大家不想给老婆孩子买点好吃的？ 老板拿着几千万利润大吃大喝，美其名曰为了来年企业发展开拓新的渠道。 打工人几千块钱发不到手，我们向谁说你得理解我要过日子去？ 樊鹤鸣抹着眼泪立即作出决定，对农贸市场承包者经营者“恶意欠薪”先进行调查。 至于纵火的人，他觉着有法律处置。 可到了子夜时分，更大的案情通报送到他面前。 樊鹤鸣接起电话一听，还是城关区的一个企业着火了，下手的十几个人就站在原地等警方。 原因还是恶意欠薪问题，老板拿了钱跑国外带着老婆孩子旅游放松去了，还在朋友圈挑衅工人“你能把我咋”。 于是他价值几千万的工厂完了。 “我烂命一条你们爱咋咋地。”嫌疑犯很无所谓。 赔偿？ 你让我赔偿，我让你承担更大的代价！ 你是老板手握几千万资产的时候你是人上人，现在你一无所有还欠着一屁股债你还想当人上人？ 领导？ 我们又没针对他们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要是连累了那不好意思。 樊鹤鸣好不容易缓过来，终于意识到为了让企业能活下去而忽略了打工人的切身利益会产生多大的恶果。 秘书长还跟他说：“这些人很聪明，他们就不在能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地方下手，法律也没法让他们拿命去赔偿。” 他当然是痛恨这些嫌疑人的。 但这才哪到哪啊。 西关市全面不接受整改、市里的数据水分太大的恶果一夜之间暴露出来。 天刚亮，各区县也发布通报，因为经济方面的人为造成的问题产生的各类刑事案件，光昨晚就出现了十多次。 城关区三次，其他各区县几乎一个区县汇报了一个。 唯独余岭县没有这种情况。 小年之前的一周时间，韩文道就指示各县直部门下重手，宁可让企业老板走人也不准拖欠工人工资。 第1289章 企业有困难县委县政府想办法。 工人有困难纤维就不管了？ 该给企业的政策给的相当足，但你要连工人工资都不年底结账那你就进去跟规矩讲道理去。 何况韩文道从省城回来后，县委的日常工作用不着他去过问了他自然就按照老传统走进人民群众家里家访。 对年底还不发工资这种事，韩文道知道一个处理一个绝不手软。 大部分企业是至少面对现实的，他们想在环境更好的余岭多挣钱。 韩文道亲自过问，拖欠工资的工厂只要账面上有钱就必须立即给工人补发并给一定的利息。 有一个工厂就很头铁地补发，工人的工资被财务放在银行吃利息就是不给钱。 韩文道责令市人大根据相关法律立即下手，在和银行依法办事的过程中，该企业的银行账户一律冻结、银行流水有问题的立即彻查。 就在年前前两天，韩文道把那个号称在外地，结果一听说账户被冻结十分钟就跑到县政府来的老板给送进看守所了。 “不让劳动者过个好年，那就不要让老板过年。”韩文道给全县企业家喊话，“企业遇到了困难你来找政府，你资金出现了短缺政府帮你找银行搞过桥款，但你不能让县委县政府还帮着你拖欠工人工资，劳动者的合法收入你敢拖欠，下一步你是不是要拿这笔钱去买武器弹药？” 他办事相当公平，劳动者工资他下狠手年前就给追了回去，但企业家遇到了困难他也会帮忙。 有几位企业家，也算不上什么大好人，经商的你说人家是好人人家骂你祖宗十八代。 这几位年前因为还不上贷款，银行都要对他们提出起诉了。 韩文道让县政府两位副县长专门跑银行支行给工厂说话，该打的包票县委县政府帮他们打。 同时企业需要周转资金县政府也尽量想办法帮他们筹措。 通过各大企业之间的来回倒腾，韩文道年前至少为两位数的企业解决了年底资金困难的大问题。 所以他依法处理了一个老板，其他企业家理都没理。 如此一来，老板踏实了、工人满意了，谁还大过年的不热热乎乎在家里跟家人吃钝年夜饭了不是？ 另外，韩文道对全县干部也进行了一定的补充。 县政府拿出一笔拨款，专门给拖欠哪怕一天的工作人员补发了福利。 是福利可不是工资！ 钱到手，党员干部也高兴，今年值班期间就连县公安局多年没回家的老同志都高高兴兴继续加班。 因为有了这笔钱，县委还想办法帮着超过五年没回家的同志把家里人接到了身边。 县招待所和县委常委大院里空着的房子全部由县政府补贴相关单位一笔钱，让这些来余岭过年也没有房子的干部家属至少能跟自己的亲人们在一个地方过一个团圆年。 年三十晚上，其他领导如临大敌按照排班值班，韩文道自己去了农村。 城市里的工作该做的他都做到了极限，广大乡村他也不能忘了。 红包他是发不起的，但韩文道带去了政策福利。 余岭县的农业基础很好，绝大多数农村都有自己的机械化生产设备。 第1290章 很多农村的机械设备有一部分欠款，那是村民集体掏钱分期的农具。 韩文道在省城那几天也没闲着等，他可是去找相关银行和他们谈过。 征求到银行的意见后，韩文道直接找企业谈。 给我们农民免了后面的哪一些利息，我们县委县政府帮你们开拓市场。 企业当然也愿意拓展更大的市场和利润空间，韩文道的信誉和能力在那放着谁不想和他合作？ 年前通过家乡和自己的人脉关系给企业找到了新的一条出海的道路后，韩文道春节期间就要把免息并见免一部分本金的好事汇报给乡村。 在春节八天假期里，韩文道在全县各乡镇走了一圈，在农民的炕头上吃了面条，在大雪天和农民聊了收成，也吐槽了现在的粮食市场价格的走低。 你知道有些事不是那么回事，可你不能一直自己当明白人不让群众发几句牢骚。 韩文道在这问题上向来做的就比别人好。 过完年回到县委正式上班，韩文道又给全县干部下达了一个轮换值班带薪休息一周的指示。 各单位只要保证工作运转不出问题，轮换着值班也好调休也好一定要让忙碌了一怔年的工作者们有一周的休息时间。 正好趁着元宵佳节，大家都陪着在身边的老婆孩子和父母去看看社火听听大秦腔。 这下就连一些对他不满地企业家都挠着头惊奇的发现，这人心怎么就好像比以前好了？ 环境也好了，企业家想要的那种环境不可能给他们但经商环境转变好那是必然的。 所以余岭县出问题？ 市里没收到县里出问题的回报还有点不相信，悄悄一调查立马没人开口了。 可是别的区县不明白，大家都是一样的地方，大部分区县比余岭县的经济发展成果还丰硕一点。 那为什么他韩文道就既能保证这个的利益又能尽量多的满足另一方面的诉求？ “是我们人不行还是他能力太强了点儿？”城关区区委书记头皮挠破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市政府也挠头，韩文道是怎么面面俱到照顾好各方利益诉求的？ 他能凭空变出一笔钱发给大家？ 白启民的老丈人搞不明白，他虽然年前就退了，但对县里的局势还是很关注的。 他觉着韩文道肯定要出问题，春节期间一部分矛盾一定会爆发出来。 于是元宵节这一点，老头给女婿打过去电话。 这些天他一直都打电话，但一直都没问过。 老头知道白启民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只要韩文道的决策出了问题，白启民一定会从中推波助澜。 这些天白启民没跟他说过县里的情况，老头就知道没什么大的情况。 可今天他忍不住想问问了，他听说西关市出了那么多的问题。 而且就是因为整改产生的！ 不错，老头就认为是整改才产生了这么些问题，不整改不就没出过问题么。 他忍不住打电话问白启民：“你们县里怎么还没出问题？” 白启民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头说现在的情况和他越来越强烈的一个预感。 “你说话啊，到底有没有机会？”老头大怒。 “不要再想了，接受现实好好生活就行了。”白启民过了大半天才说。 第1291章 老头道：“你不要说你们一点问题也没出，韩文道这么搞肯定要出问题不可能不出问题，而且肯定一处问题就是大问题，你要随时做好准备拨乱反正！” “我说了，你不要再管了！”白启民愤然，“你总盼着人家出点问题，人家出什么问题？你让我亲自去干坏事还是给你打掩护你去放一把火？嗯？你到底要让这里出什么问题？” 老头暴怒当场砸电话，这个白启民越来越不值得扶持了。 就算没问题你还不会从大局上找点问题给市里汇报？ 白启民没那个胆儿就。 总部一位首长去南平县考察，在省市县领导的陪同下考察了两天，回京的时候“正好”路过余岭县，于是车队走了八个多小时到了余岭县来考察。 没跟省里打招呼，也没跟市里打招呼。 首长听楚漫说韩文道天天在工人农民身边，就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没人给韩文道发通报。 首长在楚天雄的陪同下来到县里，去县委一看，韩文道的确没在值班。 首长就让值班的钱红旗不透露消息问韩文道的位置，赶到的时候这人伙同一般人正在一个从军的烈属的婚礼上抢糖吃。 关键是群众喜欢跟着他一块闹腾，热热闹闹给必须尊重的人家办好了喜事还能宣讲一下婚姻政策跟鼓励生育的政策。 同时韩文道还搞起了老一套，他在社区也鼓励支持党组织活动积极开展。 首长赶到的时候还有群众起哄：“小韩书记可说了啊，党员干部要文明，你这洞房那也得文明守法，不准亲嘴！” “少来，这话我可绝对没说过，我在讲培养下一代呢你们别打岔行吗，好歹我是个领导你让我有点威严，这大喜的日子你照顾我点面子。”韩文道嚷嚷。 一群人哈哈笑：“你还要啥威严，吓唬谁啊，群众震慑你才需要威严你要啥威严。” “就一点，你们让我摆一摆架子行不？”韩文道争辩，“而且我这是在宣讲政策呢你们别起哄，搞不好我晚上不吃饭了。” “哟，这事儿可不小，大家别瞎胡闹听着家伙说几句，半小时没说话可给憋坏了。”一帮有年纪的老人们劝说。 首长一到，大家全围了上来。 一看韩文道，还行啊，没被抹黑脸？ “他倒是想，问题是他啥年龄啊冒充长辈？”群众问候，“咋还黑了？那化妆品得用啊。” “用着呢，都好着呢，”首长摸摸群众的衣袖，很暖和，这就放心了，于是问道，“刚才怎么让他半小时不说话啊？” “瞎胡闹，这人跟劳动人民钻一块就忘了自己的使命了，起哄就属他最大声，大家就把他给禁言了。”新郎官解释道。 首长笑道：“那可要小心他给我们穿小鞋。” “没那可能，他这人这辈子给谁穿小鞋都不可能给人民群众穿小鞋，谁敢给我们穿小鞋，他没办法也会抢过来自己穿。”致贺词的普通老党员，也是老工人打包票，“咱们都惯着他们这些干部，他们就坏不了。” 首长十分欣慰。 在南平县，他看到的是一个有矛盾有怨言但没有太多人受委屈的工作队伍，但没有人觉着自己是谁带出来的就向着谁说话。 当地领导干部普遍承认，这是韩文道主张、两届县委领导班子坚持的路子。 到了这边一看，这是个确实跟群众能玩能闹还有点人来疯的干部。 第1292章 可他办的事哪一件不在理？ 春节期间全市“因为整顿”产生了那么多问题，可作为“整改”的重灾区余岭县为什么就没爆发一起刑事案件？ 这是用了心的干部，是回到群众当中却不局限于眼前那点小利益的好小伙子！ 借着这次机会，首长向信任表达祝贺和期待的同时，也宣讲了一下一些新政策。 领导们看到，群众不是很清楚的就找韩文道问，没人跟他见外。 而且基层的干部不是怕他，在这么多领导的面前同志们就喜欢站在他身边，这说明在基层党员干部和群众的心目中他韩文道是可信的带头人。 领导的架子和威严？ 他就不用那一套，从心里就瞧不起玩那一套的人。 随后，在人民群众的挽留下，首长和领导们都在社区院子里吃了一顿好饭。 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却也让领导们看出了更深的一个问题。 韩文道作为市委常委，在忙起来的时候群众根本想不到他是什么领导，这里要人帮忙喊一声他就去，那里急的冒火叫他去他立马过去。 陪着首长吃饭的几位老人保证：“这个娃娃是个好人，他说他是老百姓的警卫员服务员，我们信。” 还有人告诉首长，韩文道现在都不用专门给他配备的公务用车。 “这娃娃走到路上看到我们走路就要送到目的地，公家的车他怕浪费，也不想拿这个做人情，就自己买了车，路上只要看到赶路的人他就送到地方。” “是不能占公家便宜，但就这一点都有很多人做不到。”首长叹道。 “要慢慢来，这么多人哪能一口气把啥都做好。”老人们笑道，“日子在向好，那就解决问题就行了，咱们不是还有这么一群年轻的干部干人事做好人呢么。” 所以韩文道是可以带动并拉着一群人一起前进的，因为领导也是这么做的。 在余岭县考察了一圈，首长回去的时候很放心。 县里的资金并不宽裕，但县里保证能把资金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在县政府招待所住了两天，接见会见了不少党内外的人员。 从省里到地方各级领导都来见过，但最多的还是大批劳动人民。 农民听说他很快要回去了，给他送来了一些土特产。 首长收下了，知道这些东西韩文道肯定掏过钱。 工人也派来代表询问过县里的工业整改的事，首长让韩文道表个态，韩文道还是那个态度。 该改革的必须改革谁都拦不住。 当他询问工人是否知道县委县政府筹备了一笔钱给广大工人进行技术提升培训。 这事儿工人们压根不知道，得知县里在三个月内先给破产工厂的工人们代发工资，三个月后县里给大家安置工作，这很让工人们吃惊。 厂里没说啊。 韩文道让大家不要急躁，他明确告诉所有人，县委县政府要改革，是为了让我们的技术产品有更好的出路，而不是要砸工人的饭碗子。 一部分被认为是落后产能的产业要不要保持？ 韩文道明确表态，关系到国计民生的落后产业也必须留下一部分。 我们强大的组织能力足够原地消化这点东西。 为此，目前工人们需要的是技术进步。 这个代价韩文道不让工人承担，县委县政府已经筹备出来了一批资金给大家帮忙补贴度过技术培训这段难熬的日子。 第1293章 首长对此十分赞同，在地方财政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必须坚持给劳动者作最大的宽容和理解。 回去的路上，首长还在想韩文道的路子。 他不是扎根在广大劳动者当中，他始终就没有脱离开过劳动者。 这时，级别比韩文道还高三级的秘书汇报说他跟韩文道谈过的事情。 公事方面首长有什么说什么，看到什么就记住什么，在个人感情方面他无法给一个干部投入太多。 秘书帮着和韩文道谈过话。 “这个干部年轻但很老练，他知道自己的短板。”秘书说，“我问他如果还有什么紧急任务让他去他愿意去哪，他说只要是基层他就去。” “这想法是对的，这个干部太年轻，干事有一股魄力但缺乏统筹的能力，应该在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任上再磨炼十几年。”首长道。 秘书赞叹不绝：“很难得的一个对自己非常清楚，对我们的前途非常乐观，但对道路的艰难和曲折有相当深入的人士的一个好干部。我们都不知道，杨清蓉那个公司一直在给工农业补贴，只要是每年的技术分红给公司员工之外还有多余的，基本上都一部分用在技术进步一部分用在给工人农民发放补贴上了。” “别人就不知道？”听了这么久的省委一把手惊讶。 “别人谁都不知道，他们不想让别人违心的称赞他们，更不想让有些人道德绑架。”秘书道，“而且在退伍兵就业问题上哪个公司做得很好，每个月拿出几百万给退伍兵进行社会化辅导以及基本的生产技能培训，但他们从没有说是自己干的。” “对韩文道的前途有什么设想？”首长笑道。 秘书瞥了一眼那些领导哂笑：“根本就没想过。” 这也是首长对韩文道的具体认识，这个人不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应该晋升到什么位置。 如果可以的话，把他放在乡党委书记任上他照样百分之百的投入工作不打折扣不含糊。 但这话不能给这些领导说。 这几天，余岭县是没人敢抢在韩文道面前表现自己的“丰功伟绩”，可市里省里那些领导总带着自己人往县政府招待所凑。 他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发展的功劳是他们的人的，那个改革的成绩是他们的子孙的，难不成韩文道反成了吃现成的人？ 有人就是这个意思。 首长不轻不重地批评：“我听说你们省委有很多人现在喊着既然韩文道不在乎自己的前途，那就让他去做事让别的成熟的干部上去，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对此深感耻辱。” 一把手慌忙严正表态：“对这种干部我们坚决不提拔。” “做到再说吧。”陪同考察的楚天雄好笑。 一把手无奈：“领导，我们也想把什么事都解决好，可那不现实。韩文道自己都有明确的人士，斗争不会一蹴而就。” 楚天雄不理会他们所谓的难处。 这些人得寸进尺习惯了以为他们的利益必须被照顾，别人就可以不用在乎了。 看着吧，接下来余岭县的发展基础搞好了，省里肯定想把韩文道弄走让省里派去的人摘桃子。 果不其然，首长才返回京城，省委就首长的视察开会研究，有几个领导就提议，余岭县不是基础都打好了吗，韩文道在县里也呆了快一年了，是不是该换个人去了。 “这个人在广大干部群众中间的名声有好有坏，说他好的那是比得了，全省都没有个比得上的干部了，说不好的也大有人在，太霸道了嘛，县政府那边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做事，这项什么样子。”一位副省长建议，“换一个温和一点的干部去，我看出不了什么问题。” “真要出问题那也是有些干部私心太重留下了不为人知的隐患，现在把县政府的工作能力释放出来，让一个温和的干部去负责继续整改，这对省里市里都是有好处的。”宣传部部长认为。 一把手看看军区首长，军区首长淡淡道：“干部的调整是正常的，如果真到了必须调走的地步，那就干脆降职调走好了。” “没那必要，我们的意思是，这个干部年轻气盛，广大干部群众也是有意见的嘛，可以放在市人大市政协担任专职副职，磨炼一段时间……”那个副省长不满。 “放屁。”军区首长扔下钢笔评论。 “我说，这话就过分了啊。”常务副连忙拉偏架。 “那你也是在脑子里放屁。”首长冷笑道，“第一步假借所谓‘广大干部群众’的名义先把人弄走，再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送去？” 这话太恶心人，可还有更让领导恶心的呢。 第1294章 几个主要领导都听不下去，连忙要让这位不怎么愿意管事的领导不要再说了。 这位领导没放过痛痛快快骂人的好机会，他进一步撕破脸骂道：“要不要把你们家的狗送去吃公粮啊？第二步是不是就要假传圣旨把人送进监狱里去啊？一肚子龌龊，满脸的扯淡，还在这满口道德争议，脸不要没关系，人不要搞得自己那点前途也完了。” 一把手只好勉强笑道：“看来意见不同意嘛，那就不要暂时讨论这个了。” “也没必要讨论。”组织部部长霍红丽道，“有些领导私心太重，假借广大干部群众的名义，假传圣旨代表领导的意思，那要不要把我这个组织部部长也拿下？我提醒你们几位，韩文道不是省管干部，他的组织关系现在在他们老家，要怎么用，你们最好打报告给总部。” “组织部应该对这个问题提出纠正，我们省的干部放在外地管着干什么。”先说话的那个副省长抱怨道。 霍红丽就直白的告诉他：“那是因为就要防着你这种人背后害人啊。” 一个会开的不欢而散，一二把手心里也有怨言。 对韩文道怎么用他们说了不算，可组织关系也不能放在那边吧？ 结果一打招呼，那边给的回答更气人。 那边的组织部部长嘲笑：“把人彻底给你们？谁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开酒店的菜园子张青？不听老百姓都说吗，叫你们省的某些部门都成了‘风雪十字坡，路人谁敢过，肥的做成馒头馅，瘦子填了不冻河’，我们的干部敢给你们管理？三天不到人没了可咋办嘛。” 这话气的霍红丽都哭了。 你听听这还是人说的话吗，这把他们这边形容成什么地方了？ 何况她这次可看的非常清楚，余岭县的改革才进入深水区地步。 韩文道在那坐镇就没人干跳腾，一旦把他调走非得出问题。 真到了那个时候像有些领导说的怪鬼人家挖了坑？ 这话你在内部敢说出去你说一句试试，你是没那个脑子还是居心叵测才这么诋毁总部给你们派来的干部？ 好死不死，西关市得知省里有这个讨论，几个相关领导竟打电话询问韩文道什么时候调走。 刘昌封还说的很客气，说市人大的工作需要进一步加强，市政协的工作还需要更有魄力的领导。 言外之意就是，韩文道哪怕只是被拿下余岭县县委书记、让他只担任专职市委常委都行。 组织部那边还算是霍红丽的人说的就露骨了。 大晚上老部下求见，进了门先试探霍红丽的态度，说：“老领导是不知道，余岭县现在是水泼不进，我看再这么下去省里说话在余岭县都不管用了。” 霍红丽道：“相关领导也有这个意思，你能给我保证他们得到的大批干部群众对韩文道极其不满是真的？” “这个，大概是真的，这个人太霸道，县政府都被他逼着没办法了，市里大部分领导但凡有点想法的，都对余岭县很不满。”老部下说。 霍红丽就给韩文道打去电话，让他“尽快送一批对你不满的人到省里来接受调查”。 老部下人都疯了，这不是把他往外推吗？ “明天吧，我明天让宣传部在县电视台发个通报。”韩文道说。 “也要在市里询问一下对你十分不满的一批领导，我这有个人跟我说，市里凡是有想法的人，也就是能出气的人都对你强烈不满十分排斥，你得去亲自问一问你到底做了什么，首长说你干得不错，群众说你公平公正，县里的干部推崇你，可是这些人说你这个有问题那个有问题。”霍红丽要求。 第1295章 韩文道正好这些天闲着没事，改革的事情要制度化一步步推进，那不能太急躁。 他本来还想着去市里找点事做，毕竟刘昌封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没看见居然现在也不给他这个常委分配任务。 这下好，既然是这么多人说他有问题，那大家敞开来谈一谈嘛。 “霍部长就不用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了，相信有气的人都能知道，我明天去市里好好问一问，到底干了什么伤害这么多人的利益的事情。”韩文道承诺。 那人吓得连夜往回跑。 没啥用。 次日一早，韩文道先开会，县委有个会要召开。 他当面提出让宣传部部长把这件事“务必要当回事办好”。 部长顿时噤若寒蝉。 他是空降下来的，在县里为了上位也没少搞事情。 韩文道现在打着领导的旗号让他干这种事，明摆着这是让他得罪全县的干部群众啊。 可他还不敢不认真干活，要不然换一个人也能干的很好。 随后，韩文道让白启民搞一次民主生活会。 “全县老干部要座谈，限制部门的人都要座谈，到底是谁对我很不满，一直在背后给省里市里的领导高黑状，你让这些人有事跟你谈，谈完话的记录要三角岛市委跟省委。”韩文道要求，“这个任务是政治任务，白县长必须办好。” 白启民惨然而笑，他敢打赌他那个老丈人绝对没少在背后搞这种事。 什么他妈的代表这个代表那个给韩文道提意见，那要不是他们心口一说就当真了才怪。 现在好，他这个县长又一次被提了起来往死里打。 “我看着，这可是大事，那么多人通过那么多途径给省里的领导给市里的领导告黑状，让向来和韩书记不对付的县长和宣传部部长去调查，这也是避嫌。”钱红旗表示赞同并支持。 一来二去，韩文道还没到市委大院，这件事先传到了刘昌封的耳朵里。 他一打听得知市委组织部有人跑到省里去找霍红丽，霍红丽才给韩文道通报的，刘昌封怒了。 韩文道要回来了，回来就要有人付出代价。 我刘昌封是愿意付出这个代价的人？ 他就把这个人让市委办先给全市通报了，声称就是这个人在背后搞事情玩弄政治阴谋妄图阻挠余岭县的改革。 同时他自己又给省委打去电话，坚决否认自己昨天还在坚持“调走韩文道更符合余岭县发展”的论调。 “省里要调整一个区县，那肯定没问题，不要说一个余岭县，就是整个西关市，省委想怎么调整那都是权利范围之内的职责。但有些人信口胡说给人编排不存在的鬼故事，这种干部我们市委市政府已经做出了严肃的处置和处罚。对于这种谣言，我们是从来不信的。” 刘昌封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让省里的部分领导非常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韩文道进了市委大院，一个巨大的消息传来。 首长刚回去准备做一次考察报告，得知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否定余岭县的改革，首长非常震怒。 他直接打电话询问那几个在常委会上坚持要调走韩文道的领导，我听说你们打着我的旗号否认总部认定的干部？ 同时他让办公厅告诉省委主要领导：“你们的相关领导过分了，在古代假传圣旨的事情，戏本里说的是为民请命，在你们这算什么？搞斗争不要把做人的底线都丢了。” 第1296章 这件事传到市里，影响怎么样不知道，刘昌封第一时间来找韩文道。 “我听说县里搞什么意见征集？有些人胡说八道也就是了，我们怎么能把精力投入到这方面呢，改革的工作那么繁重，我看有关人员就不要太兴师动众，市里决定一个处分结果就行了。”刘昌封表态，“我个人和市委对于这种谬论是从来不相信的，大家可以作证嘛。” “这时省里的领导要的东西，我藏着掖着干什么？再说是不是真的总得见了人才说，刘书记不至于连听人家说几句牢骚的胆量都没有。”韩文道置之不理。 那这事儿就诡异了。 韩文道回到市里，也没人敢找他套近乎。 但试图找他汇报工作的人多了。 就连城关区区委书记都专门从区里跑过来，第一时间都没去自己办公室就跑过来和韩文道就两个区县的发展问题讨论了几十分钟。 紧接着，区委宣传部部长也过来了。 韩文道公事就和他们聊私事坚决不开口，还是让宣传部门把有关领导坚持认定有人暗中举报他的事情核实一下。 到了第二天天上午，韩文道随便在职责范围之内挑了个毛病。 他是市委统战部部长，统战工作千头万绪太容易找问题了。 开过年至今，市委丝毫没有想过在统战方面做什么事情，相关会议上也没有认真讨论过这件事。 韩文道就让统战部办公室向市委打报告，历年来拖着不解决的大批统战工作到底还要不要搞了。 刘昌封以为韩文道要掌握统战部，对此也没什么想法。 那个部门有一定实权，但也十分有限。 他就让市委办给回复了一道文件，声称按照传统规矩办事就行了。 那他完蛋了。 韩文道立即就市委还是两年之前在统战工作上做出的指示中，有原则性问题的条款让市委办给一个解释。 是按照这些老黄历的规定办事还是再等一等？ 这些事市委办不在乎。 可刘昌封不敢不在乎。 政策发生过一定的调整，要按照几年前的标准，他这个市委书记就得被各民主人士往死了找茬。 刘昌封只好找韩文道解释，这方面的工作他这个市委常委有分工嘛。 “市委什么时候明确过？”韩文道质问。 刘昌封干咳一声解释说，之前主要是大家担心余岭县的工作太忙才没给他明确市委的分工。 这下韩文道可就不客气了。 他明确告诉刘昌封：“我跟你刘昌封没有个人恩怨，自从我来西关市你是处处找事儿，常委分工到现在你是绝口不提，开常委会你能不让我参加就不让我参加，那我告诉你，你的所谓老部下给我小心点，你刘昌封半截身子入土了，我可还年轻，他们别等我整死他们。” 这话刘昌封是不怎么怕的。 可他的手下谁敢不怕？ 刘昌封回到办公室，亲眼看到市委办的几个干部慌慌张张跑去找韩文道。 他们的借口是韩文道住的那栋房子还需要做进一步的维修。 这不是提醒韩文道，他的房子里被人安装过监控的事情到现在还没给出个解释吗。 韩文道这下就很满意了，既然是大家的看法，他就直接找省委办相关领导询问，对这种绝对违法违纪的行为，为什么市委办到现在既不给他个解释，省里相关部门也不跟他通报调查结果？ 第1297章 刘昌封一时之间被动的又一次想辞职，韩文道不给他面子甚至骑脸输出就算了怎么现在那么多他的人跑去给韩文道表忠心？ 樊鹤鸣也吓得够呛，韩文道这可是给全市干部喊话，我才三十岁出头，有的是在西关市进步的空间，你别让我抓住机会，但凡有机会你看我能不能整死你们。 他刚想就自己背地里搞了一些事情但如今都可以推给别人的事情做一个解释，韩文道出手了。 那个跑去省里找霍红丽的干部他不管，这次他到市里就等着市委怎么处置这个人。 但市政府那边的几个副市长，超过一半代表过广大基层干部群众跟省里说过他的坏话。 这他可就不客气了。 韩文道打电话问得知他回来就跑去住院的常务副市长：“你跑到医院装可怜，还是觉着我要对你一个‘因为工作’住院的副市长就不能有任何举动？” 副市长笑道：“韩书记的意思我不明白。” “你能明白什么啊，我打算整死你，你明白这一点就够了。”韩文道扔下电话直接给市纪委监委发过去一份关于这个副市长在余岭县整改之前获取过数目不小的经济利益的证据链。 是，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是没有亲自出面，他弟弟在余岭县以皮包公司吃了县政府多少工程，这些工程现在又都在何处？ 之外，他老子，他老丈人，全都有注册过皮包公司的记录。 这些事，他们以为韩文道查不到，韩文道什么查不到？ 这位副市长的老婆亲自给县规划局打电话要工程的通话记录都在他手里，那个局长为了不被清算早在首长来视察之前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了韩文道。 他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余岭县能那么欣欣向荣么。 市纪委一接到相关证据，还没来得及给副市长通报，韩文道电话追了过来：“又试图给什么人提前通风报信啊？” 接电话的副书记吓得失声：“是韩书记举报的？” “好在你还算有一点脑子，你们三番五次接到举报，十次八次先通风报信，你以为他们消除证据的手法就那么干净吗？今天看不到你们几个主动投案自首，这件事上新闻去说。”韩文道大骂。 那副书记当时就被吓得自己去投案自首，这件事是他和另外几个人一直在给腐败分子当内鬼。 现在韩文道知道了这件事，那就证明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再想办法试图逃脱法律的制裁，搞不好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得被连累。 但关系到一个市委常委，市纪委也不能不请示。 刘昌封得到这个举报，大喜之下毛骨悚然。 韩文道才来几天啊怎么就对这里的人这么熟悉？ 他后怕，樊鹤鸣天灵盖都被掀了。 他万万想不到，韩文道初来乍到就送进去了一个市委常委今天还要再送进去一个。 可这个案子牵涉到的经济数额太大了，关系到的相关责任人太多了，他这个市长根本捂不住。 何况这是韩文道要办的案子谁敢拦着。 那位副市长就在医院被抓了个正着，落网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晚，那副市长一看韩文道把那个县规划局局长给收拾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哪里还不懂现在的局势对他没一点好处。 第1298章 不招，韩文道指不定能拿出什么黑料弄死他。 他立马痛痛快快什么都招了，但牵涉到的相关责任人他表示不清楚。 这就不怪被他老婆打电话威逼利诱要工程的干部不客气了。 市纪委监委找钱红旗，钱红旗打电话请示韩文道，得到可以给他们的明确态度，才叫来那几个早就给韩文道交代了的干部把问题说清楚。 这年头当干部的都有一点心眼，副市长的老婆打电话要工程，这些干部可都留下直接证据了。 这些东西一交出来，那个副市长不是第一涉案人也是直接责任人。 次日一早，市纪委立即向省纪委监委汇报，相关责任人全部被控制，相关被威逼利诱的干部也已经处理过了。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省纪委监委就算知道这是韩文道在整人也没办法。 于是，第二个被韩文道整垮的腐败分子出现了。 省里很生气地质问刘昌封和樊鹤鸣。 你们身边出了这么一个腐败分子你们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是你们在包庇纵容这种腐败分子，还是你们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这个问题我看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省里的领导怒批。 刘昌封樊鹤鸣跑的脚后跟打屁股没敢停留，慌忙跑到省里去汇报。 刚到达，又一个消息传来。 韩文道给市委宣传部部长打了电话。 说什么没人知道，但宣传部部长第一时间责令宣传部门就有人在背后编排韩文道的黑材料一事向全市喊话，要求相关人员直接去省里向指名道姓的领导办公室汇报。 刘昌封气得直哭，打回去电话质问：“你又有什么事情？” “别提了，涉及到余岭县的几次虚假宣传如今被韩文道人为破坏了余岭县整改的步伐，他让我写一份正式文件，他要去京城。”部长无奈道，“人家什么也不说，我敢什么也不懂？” 两个领导站在省委门口，只觉着气都喘不过来。 这韩文道办事太出人豫料，他总能对每个故意针对他的人进行精确的报复。 而且他还不承担要写别人的罪名，他可是把什么都明确说了的，结果怎么样那不是这些干部自己跑关系办下来的吗跟他有毛线关系。 “我看越来越多的中低级干部会偏向他，我们没法再针对人家。”刘昌封跟樊鹤鸣提议，“这次回去以后，该做的调整尽快做了吧。” 樊鹤鸣更担心的事韩文道根本不同意。 你拖着这么久了才给人家分配常委权责，现在你想低个头就把这件事过去？ 更何况这段时日你们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还是需要别人给你们提醒一声？ 这样一来，樊鹤鸣估计，韩文道根本不会接受他们这两个领导的“好意”。 “人家站在外面专门给我们的工作挑刺儿，干嘛要钻进来让我们给他找毛病，省省力气吧，接下来其他常委没人敢和人家对着干，省里也没人愿意和他对着干，他要不针对你我就奇怪了。”樊鹤鸣既恼怒又无奈。 是他先下手的，他干的那些事别人不知道上面可一清二楚的啊。 这要是韩文道还手了，而且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还手，谁敢给他樊鹤鸣做主？ 巧了，两人还没进门，白启民的老丈人又打来电话。 第1299章 他恳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先把人调走，余岭县那不是白启民那种软弱无能的人能待的地方，先把人哪怕调到非领导岗位上，只要能调走，能不被人家往死里整就行了。” 刘昌封这可就不乐意了。 你女婿不知怎么得罪了韩文道，我们把他调走？ 你让我们去给你女婿承担韩文道生气的代价？ “干部调整要根据组织条令办，白启民有什么特殊吗？”刘昌封道，“这个电话我就当没打过，这种事以后提都不要提。” “我还是有一些资源的，在你刘书记进步的道路上还是有点用的。”老头觉着这是个交易。 刘昌封冷笑着挂了电话没搭理他。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怎么让韩文道不特别针对他。 这个人下手狠毒整人就往死了整，他在那站着，就算被调走，他刘昌封要想高升他也会出手阻拦。 搞不好谁知道他刘昌封还干过的什么事，他自己不知道人家掌握的一清二楚。 现在在跟这老头搭上线，韩文道本身就对白启民很反感，难道他这个市委书记还不怕韩文道再给他记上一笔账？ 他刘昌封不肯干的事情樊鹤鸣愿意干？ 两人一起打定主意，不要再招惹韩文道。 刘昌封和樊鹤鸣的无奈就无奈在此。 这次他们还得拼着得罪省里的领导也要把他们口口声声坚持韩文道被人举报的事情给澄清一下。 那是你们的人在胡说，或者你们在随便找了个烂的不能再烂的借口试图整人，这一关市委市政府这你过不去。 这就让相关领导既恼火又愤怒了。 他们“明明得到许多人”举报说韩文道在县里搞的很有问题，这两个到了省里为什么不说人话？ 面对一位副省长的秘书的质问，刘昌封叹了口气说：“那么高级别的领导，针对一个县委书记图什么。” 秘书没明白。 “同志哥，搞清楚一点，领导可是高级领导啊，针对一个基层领导，那你说人家的人能不能针对领导身边的基层人员？”樊鹤鸣拍拍对方的肩膀说。 那秘书好笑：“还不至于吧？” “那你就试试吧。”樊鹤鸣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就上次来过的楚天雄一定会下死手。 他是韩文道的老领导，很有可能那个楚漫和韩文道也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楚天雄才培养韩文道。 现在你们不顾体面以大欺小不说，输了还不认还想玩阴的！ 那你看楚天雄能不能针对你们。 不出所料的话，今年有些汇报工作的事情肯定会遇到问题。 那不至于，楚天雄不会玩那种下三滥的招数。 韩文道也不屑于玩那种阴谋诡计。 他们在一些问题上是有默契的。 但如果对方做的太过分，那可就不能怪他们在规矩内解决他们了。 刘昌封樊鹤鸣不说韩文道的坏话了，相关领导很生气，市里的一些拨款自然也就拿不下来。 这就不能怪刘昌封和樊鹤鸣不配合他们的工作了。 没两天，省城有了一个很让一些领导恼火的传言。 据说啊，据说在一些老干部私底下聊天的时候，对相关领导“打不过一个县委书记，逼着市委书记市长帮忙，人家不答应，这几个人就把该给人家的公款给截留了”。 这话可要命，到了这个地位的领导要再上一步那就得让方方面面都至少能点头认可。 第1300章 现在一批老干部对他们不满，搞民主测评的时候这些人还会说他们的好话？ 而且这可是在工作上对他们提出批评，人家就认为他们不给拨款是因为市里没帮他们打压别的干部。 搞不好一个“心胸狭窄，挟私报复”的名声就落下了。 于是在市里整天不是接见一些社会人士，就是跟当地的企业家公开讨论全市经济发展的韩文道被叫到了省城。 一位还没进常委会的副省长代有关领导责备道：“你这个韩文道，你的后台通天的大，你有什么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说嘛。” “我啊，本来不想和你这样的领导过意不去，既然你让我摆上台面来说，那就是说我之前再明确干的事都是不上台面的，看来我得掀桌子。”韩文道无奈，“你掺和这些事干什么。” 那领导急忙道：“你可别乱来啊！” “那你让我怎么干？”韩文道眼睛一瞪质问，“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干？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是领导，你稍微尊重点！”领导愤然。 韩文道破口大骂：“你玩阴的的时候你不说你是个人，玩不过的时候你为了讨好别人，你觉着我好欺负？行，我让你觉着你是领导，不就是查那么一些事吗，我没记错的话你老婆现在还没退休，那个据说已经没什么开发价值的煤矿被承包的事情我让人查一查，看他们单位在干什么。” 领导后心一凉，这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文道根本没再搭理他。 一个总想着进步的人，偏偏在这时候选择了几个不成气的同事给自己说话。 我好欺负你就想以权压人？ 那就干脆掀桌子！ 他放出话要查这件事，那领导慌忙先给家里打电话。 可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用？ 韩文道在省里被这帮人不待见，别人怎么样不管冯露非常生气。 她一个亲戚就在资源那一块工作，对这方面的门道太清楚了。 省里这些领导但凡跟着方面牵涉上关系都被冯露托人查了个底儿掉。 这一闹，主要领导不得不出面。 韩文道这次可没尊重他们。 “我一个副厅级干部被几个省里的领导围殴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被人污蔑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一口一个总部派来的干部要有定力，好，我定力十足，我等你们先发起改革，现在改革呢？”韩文道怒问。 几个领导只能劝他“大局为重”，关键是韩文道摆出了自己顾全大局的证据了他们还这么说。 那对不起，你们拉偏架了。 这么高级别的领导拉偏架，我还不能还手了？ 韩文道立马返回县里，就在别人都以为这一次他会忍气吞声的时候，韩文道彻底撕破脸放出来省里相关单位对余岭县爆发出大事前后的所有暗地里的指示。 别的不说，至少两个官二代得进去甚至一辈子别想出来。 同时韩文道责令宣传口就一直捂盖子地一些问题进行全面报道，并通过网络，经总部授权之后展开了全面跟踪。 他坏就坏在做事非常有程序性上，要是他自己愤怒之下展开报道甚至追踪报道那当然是违反纪律的。 可他得到了总部的授权啊。 几个主要领导既惊恐又愤怒，他韩文道这一次怎么这么不顾全大局？ 没用。 韩文道在前面报到并抓人，楚天雄立马下死手。 更恐怖的是太平同志这一次争取到了异地查案的权力，他从松江那边调集了一批纪检干部过来就在余岭县展开调查。 省里瞬间被动之至，当天下午有两个省直部门的主要副职领导试图逃出国被总部的人员抓了个正着。 说也巧了，韩文道在东来市的时候发现并汇报给总部的那个案子的新进展，正好跟汉脉省扯上了点关系。 当地省城老百姓很抱怨的几个车站，在本地许多干部看来那就是小小的社会治安问题。 甚至在一些当地干部的心目中，那不就是个开洗发店挂红灯的地方吗哪有什么问题。 第1301章 可这一次涉及到跨国人口犯罪的事实被暴露出来，当地人生气了。 一些知道点内幕的人实在忍受不了那些犯罪分子，趁着这次机会也给调查组提供了大量的直接证据。 面对这些能够促进案子精湛的证据孔静殊毫不手软当天晚上派人进驻本省省城市委市政府。 证据表明相关领导在这个案子上涉案非常深。 这下可不仅仅是总部领导愤怒了。 当地老百姓一听，原来我们一直抱怨说怎么就解决不了一群涉黄涉黑的人员，原来有一些干部给他们撑腰？ 屡次针对韩文道的几个领导一看这事情他们无法控制，便装死等省委主要领导出面。 这时候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办，何况主要领导乎。 他们迅速开了个碰头会并上报总部，就相关涉案人员表示必须调派精锐力量来调查。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既然是韩文道掀开了这个盖子，那就干脆让他彻底站出去得罪人好了，等你们缓过神来只需要把他干掉，你们也就对本地的涉黑涉黄事宜有了一个交代是不是？”楚天雄质问。 另一边，太平同志在一次公开讲话中明确表示：“正好，我非常看重，总部屡次考察、政敌百十余次下死手要整死的、久经考验的好干部如今被人家坐冷板凳了，现在我们这里的问题落实不下去、市委市政府的具体措施不能得到坚决的落实，那就换一个人来负责。” 更严重的其实是孔静殊那边。 她现在全权负责抓这方面的工作，她派来的人顺藤摸瓜那是有人涉案立马抓捕根本不给当地任何面子。 如此一来当地一部分领导不得不硬着头皮试图求和。 这让首长怎么看？ 这么严重的问题，这么复杂的形式，你们居然想跟别人求和就行了，这时低个头自罚三杯的事情吗？ 不到一月，正好各市县要进行季度经济工作报告。 这个案子终于初步落下帷幕了。 具体的不用说那么多，主要领导看着空了两个的位置，对韩文道是恨得要死，却再也没想着招惹。 他不要命，总部的嘱托他玩命也要坚决落实。 那谁和他对着干，再招惹他一口气拉来这么多人下死手，他固然落下个“不成熟”的批评，可别人怎么办？ 该进去的进去该完蛋的完蛋，比起他韩文道，这些人可三代都抬不起头了。 总部的调查组刚走，松江的工作组也迅速撤离。 临走前当地的纪委副书记还很有意思地跟当地几个主要领导打招呼：“我们可不敢多留一天，多吃你们一口饭，这不这些天天天泡面，连你们这名震天下的面条都没吃过，为什么？外人都说是你们忘记了，实际上我们怕你们下毒手啊。” 负责这件事的秘书长差点把自己抽了七八个耳光。 他一直以为这些人工作作风就是泡面凑合，所以他也没敢给人家配备骑马的饭菜。 这下好！ 这是明摆着给他们找事儿，可谁敢说人家这个事儿就找的不是时候了？！ 一群人才一离开，省里马上开会进行反思。 省城及各市区的主要领导也被叫到了生城参加这场反思大会。 韩文道好像被人遗忘了似的，既没有人叫他也没有人再提起他。 第1302章 这没关系。 这场会才开了两场，两个消息传遍了全网。 一个是余岭县的经济发展数据远远超过省里和市里的预期，季度经济增长速度达到了百分之十六。 而且这还是韩文道关停了一批工厂并不计算这些工厂的总产值的前提下。 数据被秘书打电话汇报上来，樊鹤鸣都沉默了很久。 是韩文道太优秀，还是当地的干部来无能，为什么他上任以来总是能扭转局面提升发展速度呢？ 他这个市长可心知肚明，那余岭县的数据就不会出一点问题。 韩文道绝不允许搞虚假的数据糊弄上级和人民群众！ “这样算下来，其他各区县不会不反思，不会有人还坚持认为改革会降低发展速度。更恐怖的是总部会认为我们之前的理由就是在敷衍塞责搪塞上级。”樊鹤鸣找刘昌封说。 刘昌封苦笑一声：“你这个消息不怎么值钱，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韩文道刚被相关领导打招呼，组织关系提到总部。” “卧槽他答应了？”樊鹤鸣吃了一惊。 刘昌封苦笑：“这个人聪明就聪明在他太懂得知足了，他只提出他的组织关系保留在他们省委组织部，至于这个后备干部，他推荐了他推荐过的几个干部。” 那完了，韩文道在这个重要的时候放弃了个人的利益，这会让总部首长怎么看待他这个干部？ 他是一个完全没有私心的基层干部，他总是在看到别人的长处。 那么被他整垮的干部那是什么？ 那是连这么宽容的干部都看不下去的一群干部！ 那么如果韩文道要针对他们这两个，他们有什么资格拿什么实力和人家抗衡去啊。 这件事给省里的震撼也不小。 总部的后备干部名单，试问有几个人不想进去？ 韩文道肯定也想进去，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可他还是拒绝了，拒绝的很干脆还推荐了别的优秀的干部。 更让一把手恼怒的是他韩文道这么干，他让他现在的领导怎么办？ 就他赵太平培养的干部是好干部，本地的干部就那么不被他韩文道瞧得上眼？！ 更严重的是，韩文道不把自己的组织关系转过来，这明摆着就是对他们这些领导极大的不信任。 这个会一下子彻底开不下去了，主要领导不得不郑重请韩文道来参加会议。 “我没那资格参加会议，再说我也没什么需要发自灵魂的反思的，不去。”韩文道一口拒绝。 这一次的仗打的让许多人心惊胆战，其中就包括县里的一部分领导。 白启民虽然嘴上没同意他老丈人提的一些和别人联手整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计划，可他背地里没少实施。 在背地里拉帮结派扇阴风点鬼火，白启民这段日子可真没闲着啊。 现在好了，他干的这些事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了！ 这一次，韩文道不在县里的这段时间里白启民的真实面目暴露了。 他藏在大家背后试图放冷箭的行为，就算是跟韩文道十分不对付的一些人也非常不齿。 白启民彻底丢掉了作为二把手的权威和尊严。 而且他还没法调走。 宣传部部长本来还有点想法，尤其在这场仗打的眼看着韩文道被越来越多的领导针对的时候，这个人跑到省里暗中干了不少事情。 第1303章 他既然亲自干过一些事，那就一定可以查得出来。 相关部门的领导出了事，也把他这个“提供虚假情报”的人供了出来。 韩文道没把他弄走，跟上级的回复是“这只是个传达一部分人的意见的”。 至于是什么人，韩文道自己不回答。 他反而建议相关方面去问问上个月笃定大量干部群众举报他韩文道的那些领导。 那几个领导一时之间极其狼狈。 这一仗打完，韩文道回到县里也没提整改的事情，可无论干部群众只要有事都会立马来找他，顺带着连钱红旗都得到了不少群众的认可。 在钱红旗的强烈抗议下，他现在去社区都有人叫他：“老钱，来家里吃饭，今天吃好吃的。” 这待遇，钱红旗非常满足。 所以省里叫韩文道去开什么会？ 他没犯贱居然到了那个地步，刚反击把人打得满脸血又要跑回去和他们拉近关系？ 这种事小张都看得出不能干。 小张这一次也很庆幸。 他在市里的时候谈了一个女朋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这一次出了点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女方按照江海市的一般认识那也是个没正式工作的女孩。 但这女孩眼光很高，非要找一个在市委市政府工作的男朋友。 小张原本是事业编制的人，后来韩文道把他调到了县里，基本上稳妥的解决了入编的大问题。 女方很满意，家里也很满意。 可这一次听说韩文道被省里许多领导不满，女方家就跟小张提出，让小张拿出一些“肯定有”的黑材料交给他们。 女方的父亲是事业编，算得上是市教育领域的一个有点名气的领导。 职业技术学院的人那也是有一定社会资源的。 他这次就想让小张给他弄点韩文道的黑材料，他想去市委找领导表功。 当然，这位没有那么直接，他只是暗示自己的女儿跟小张谈这个事。 小张立马让他们想都不要想，明确表示韩文道不存在任何黑材料。 人家当然不相信，一怒之下就让小张再也不要登门。 如今胜负已分，小张觉着自己很幸运，这是老天爷帮他选掉了那么一个将来肯定会给他惹麻烦的老丈人。 至于那女孩，小张已经不搭理了。 刚分手对方就不知道托谁给介绍了一个市直部门的事业编小伙子，本地人，家里有车有房条件很好。 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没资源通过非正式方式进入体制内。 现如今分出了胜负，不要说全余岭县的干部就是整个西关市的干部谁不知道韩文道这一次建立了在市里无人能比的权威和威信？ 一把手二把手斗争都斗争的是什么？最多只不过一二把手之间的斗争。 可韩文道这一次被无底线的一帮人激怒后，他干掉的都是什么人？ 这种情况下，那一家子立马态度大变，两个老的连夜从市里跑到县里，守着县委门口就求小张见一面。 那女的回头就说“都是家里人说的，我本心还是相信你的眼光的”。 小张没跟他们客气，既然纠缠不放，那就把对方刚跟别人谈就去酒店开房的事情给拿了出来。 那老两口颜面无光，又舍不得小张那么好的前途。 韩文道拒绝了省里请他去开会的要求，那老两口也不知怎么跟市纪委和政法委的几个领导搭上话的，他们进了县委大门。 第1304章 那老头见了韩文道就哭，还以为小张没说这些事，就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矛盾，现在搞得跟仇人似的”。 韩文道笑道：“那你们的意思呢？” “韩书记跟小张说一声，我看他绝对不敢不听，年底之前他们把结婚证领了，我们家也不要什么彩礼，他们自己过日子我们也还给他们补贴点，他们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老头哭道。 韩文道摇头道：“这话我可不好说，你们都说你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不谈了，那我肯定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家女儿白天刚跟小张提分手，当晚就跟别的人去酒店开了房，你们的意思是小张就不用估计这些？” 那老两口就哭。 韩文道就让保卫科来把人扔了出去。 当晚，市纪委和市政法委的两位领导偷偷打电话问钱红旗到底是怎么回事。 “合着是你们的面子？”钱红旗震怒，“不是，你们是怎么想的？那一家人逼着小张让人家伪造韩书记的黑材料，这件事韩书记心怀广阔不计较，你们还真敢找上门欺负人家做人宽厚？” 这消息震惊的那两个领导连嘴都没合上。 市纪委书记的家属在旁边一听，立马一拍大腿道：“多亏我没说过话，这要是仗着你们还有点交情乱给人家打招呼，那这人可就丢大了。” 这是有多不把韩文道当回事，才觉着人家那么好欺负啊。 那是刚干掉了那么多人的狠茬子，他不屑于跟那种势利眼打交道，他们还找上门觉着人家可能不知道？ 那是个事无巨细什么不知道的心狠手辣的领导，他还能连小张的这点事都不掌握？ 再说那小张也不傻，这次露出獠牙杀得谁不心惊胆战的那么一个直接领导他舍得为一个那么差劲的女人就放弃了跟随？ 在来到本地的这一年时间里，韩文道一直很洁身自好没什么恶习。 他烟酒不沾应酬不去，作为他身边唯一的工作人员，小张是多少人追捧的一个年轻干部？ 这一次他坚决拒绝了威逼利诱，韩文道就算将来要调走那能不给自己的司机一个前途？ 在规矩内，韩文道有的是办法把小张提拔到科级干部甚至副处级干部的级别！ 就韩文道的司机小张这样的年轻人，全西关市有几个不想和他结亲？ 所以人家缺姻缘吗？ 次日，那一家先跟小张威逼利诱让他编造韩文道的黑材料，未遂之后又干了缺德事儿的事传遍了整个西关市各部门。 那老头傻眼，原来韩文道什么都知道啊？ 学校的领导都专门来看了他好半天，这位是个人才啊。 好真别说啊，学校一位副校长有个女儿，年纪不大长得也好看，目前就在余岭县组织部工作，副校长一看现在这局势，于是壮着胆子找出韩文道的电话给他打过去。 到底是文化人，这位就很要脸面。 他跟韩文道说：“我今天才知道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这么无耻的领导干部，这简直突破了我的三观下限么。我不知道这一家子是怎么想的，那么好的姻缘说扔了就扔，这要是我女儿有这么好的姻缘，她敢胡折腾，我非打断他的腿。” 韩文道一听就明白，就问他女儿在什么单位。 不过半天，韩文道打电话请过来，就说是她父亲谈工作的时候随便提了一下，今天见个面认识一下人。 第1305章 女孩也得到了家里的提醒，来之前稍微打扮了一下。 韩文道就看了看，其它的就交给小张自己去解决了。 他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刘洋和高琪琪的家庭这一次没少找死。 领导干部必须管好自己的亲属，这在韩文道看来属于一个基本的常识和领导干部的义务。 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是有一些人做不来。 刘洋和高琪琪这两个被他提拔起来的女干部在这一点上做的不是一般的差，她们总是认为她们对家里管的已经很严格了。 这是一种可笑的认识和对于当地“传统”的一种不自觉的维护。 韩文道对此非常有看法，他一直在等那两个女干部来找他主动谈这件事。 可到现在为止，也不知她们根本没意识到她们那么做有问题还是不想面对这个必须面对的大问题、原则问题而一直没有来找他。 韩文道不得不让她们明确的知道，他们现在对家里的约束跟管理是根本够不到党员干部的及格线的！ 更不要说还可能她们沾沾自喜以为在全县她们对家里人管的已经是最好的。 叫刘洋和高琪琪到办公室里，韩文道询问她们现在家里的情况。 高琪琪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情况，她感觉自己的家庭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他们知道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干。 刘洋有点不高兴。 她委婉地抗议道：“韩书记，对比全市领导干部的家庭，我家那几个人至少还是没犯法的，我为了工作和他们的关系日趋紧张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没看到全市还有几个干部能跟我一样为了工作把家庭都放弃了。” 韩文道看了她很久让她回去工作了。 对高琪琪他也没怎么提醒。 一个副处级县委常委，手里的权力寻租空间不是一般的大。 高琪琪的家庭在一些接下来肯定要整顿的项目上存在着违规打招呼、带人跑门路的严重错误。 高琪琪大概也是觉着那是人情往来，这些事她很清楚但就是不觉着有问题。 那也只好随便她们了。 高琪琪满头雾水，她觉着刘洋说的对啊。 全县有几个干部跟她们一样为了工作连家庭都放弃了？ 但韩文道是市委常委，他看问题肯定没那么简单。 于是下班后高琪琪跑去找钱红旗。 钱红旗家来了客人，儿女亲家。 家属都退了几年了，这几天也来县里照顾钱红旗，人家对家里就管的很不错。 高琪琪登门，钱红旗一猜就知道她的来意。 有些话，钱红旗本来不想说。 但心里清楚的家属劝说他为大局着想。 “还能有什么大局，韩书记是一把手，是市委常委，他要提拔的干部不做事换一个就行了，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亲家也是干部家庭，也退了好几年了，据此推测说。 钱红旗付之一笑，见了高琪琪，却没让她在这里说话。 这个亲家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主儿，在任上虽然不敢贪污受贿但没少干透露消息的情况，必须防着这种人。 钱红旗就跟高琪琪说：“今天韩书记找你和刘副县长谈话了吧？回去好好想一想，别局限在小范围内对比。” 高琪琪道：“是这件事，我们觉着……” “回去吧，明天有空再说。”钱红旗道。 第1306章 高琪琪既无奈又郁闷，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做错了。 回到家，她家这几天客人不少，今天来的人也没引起高琪琪的注意。 她家里人也没在意，高琪琪都当了县委常委了，县委办那摊子事情离不开她，他们只是跟人打交道算得上什么事啊，现在干部队伍里能有几个比高琪琪还对家里人苛刻的！ 当晚，高琪琪翻来覆去睡不着，家属得知韩文道找她和刘洋谈过话，就宽慰说：“也不是咱们没良心，人家来了提拔了你，咱们跟着人家走就行了，家里也没有干什么坏事，要是有人跟韩书记说了坏话，你说清楚就行了。” 高琪琪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啊。 可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看到开着车去后院维修的小张，本来小张对她高琪琪和刘洋还是很礼貌的。 但今天看到高琪琪，小张就当没看到直接走远了。 高琪琪心里有点发慌，赶紧给刘洋打过去电话。 刘洋愤然道：“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哪里还有问题，为了工作我对家里人已经那么苛刻了，他们干什么我都不让，现在还要让我们怎么样？随便他们怎么想吧，我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多余的我也管不着，也不想管。” 高琪琪本能的觉着不对劲。 刘洋要是丝毫都没有问题，她情绪这么激动干什么？ 是他们家的人干了什么事还是刘洋有什么小心思？ 她慌忙又要去找钱红旗。 这一次，钱红旗这位老干部的政治担当让韩文道对他刮目相看，并且下定了一个决心。 这样的干部不能就这么让他退休，他还能再为党和人民服务十年。 那就得进一步提拔重用！ 钱红旗考虑了一晚上，家属也多次劝他，今天一大早，他上班后就给刘洋和高琪琪打电话让他们到小会议室等他，他早上有个党务会要召开，晚点回来跟她们谈话。 刘洋满脸不高兴，到了小会议室别别扭扭很不耐烦。 这是自以为有点能力的文艺青年的通病。 钱红旗开完会立即赶回来，到了小会议室就没让她们说话。 尤其刘洋。 “我说你们听，你们不要插嘴，今天的话我只说一遍，也只是这辈子说的第一遍，你们听得进去死也死个明白，听不进去那就调走吧不要在这挡着别人的路。”钱红旗道。 他摆开当前形势分析：“韩书记从外地调来的，谁也不知道他这个救火队长什么时候就要调走了，但我们余岭县的改革和发展问题不能调走一位有能力有威望的县委书记就不继续了。为此，改革的事业必须后继有人，韩书记是把你们当接班人培养的。” 刘洋愕然。 高琪琪这下全然明白了。 “所以对你们的要求本来就比对别人严格，你们不理解不体会，这么长时间依旧以为自己已经对家里太苛刻了，家里人天不容易了，那你们只好出局。”钱红旗批评，“光看到自己比别人做得好，你们完全按照党章规定办事了吗？我看是没有的。” 高琪琪就没敢说话，刘洋还是很不服气地别过脸，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和她直言？ 钱红旗对刘洋越来越看不上眼，一个有点能力的技术干部，她永远也别想当主要领导。 这个女人有一种地主家的小老婆的小里小气，她没有担当历史责任的那股子女英雄的气魄。 第1307章 于是钱红旗立即近一步抨击刘洋：“你老公那不是个东西，省委相关领导的秘书找人‘访谈’的时候，他话里话外自己戴了绿帽子，这件事你刘洋如果觉着你老公受了委屈，那你从县政府离开，你还没资格当这个领导干部。你娘家父母跟婆婆公公干了什么事你自己去调查，查不出来你准备调走吧，这里不能再给你这种人前途了。” 然后质问高琪琪：“你高琪琪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觉着党纪国法就在你这失灵了？三峰山旅游项目你们家到现在还在给人跑关系，你什么意思？你一家老小打着你县委办主任的旗号找文旅局，诏县政府相关领导，你真以为白启民不想整死你？” 高琪琪吓得脸都变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但她一直认为这没什么问题，而且那也是为家乡三峰镇办好事。 尽管她心里有充分的认识，这件事他们家干的很有问题。 但她一直回避这种想法。 现在钱红旗明确提出来，而且警告她有人在背后搜集这些证据准备整死她高琪琪。 高琪琪一下子完全慌了。 “回去吧，不要再人前人后到处乱跑了，你们没那么重要，自己既然觉着党和国家的事业也就那么回事，你们做的已经是圣人境界，那你们准备这辈子在余岭县度完余生不要想着再进步了。韩书记考察后备干部的名单里，你们被划掉了，不可能再有进去的机会了。”钱红旗挥手，“走人吧，我还有我的事情。” 那两个失魂落魄出了门，就这么被放弃培养了？ 她们赶紧去找韩文道，韩文道这次没给她们机会。 他本来今天要去市里办点事，得知钱红旗主动扛起了教育干部的责任，他的计划就变了。 中午赶回市里，下午韩文道就先找刘昌封和樊鹤鸣谈县里的干部配置。 刘洋卸任县政法委书记、不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现任常务副县长有经济问题市里调走尽快考察，刘洋接替常务副县长一职。 但她只能是常务副县长，彻底失去了一步到位代替白启民的资格。 权力空间也大大降低。 县政协主席年龄到限，到现在也不想退休还想提一下，韩文道不想给这个人机会。 “改革的事情是从来不干，天天往家里一呆打电话点到，不追究他的问题了，今天就滚蛋回家抱孩子。”韩文道要求，“钱红旗这个人很了不得，他的政治担当相当到位，他完全可以以县委副书记兼任县政协主席、党组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党委书记。” 刘昌封吃惊：“刘洋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明升暗降？” “这个女干部问题不多但很要命，市里也没少传言我跟这位女干部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刘书记如果不知道就当我没说。”韩文道要求，“市里的事情非原则问题我不插手，县里的工作刘书记还是坚决支持的好，要不然再爆发大问题，我调走了不负责任，你刘书记就等着被处分吧。” 刘昌封讪笑：“既然这样，那就讨论一下。” 没人敢在县里的调整上跟韩文道抢名额。 可这样一来钱红旗疯了。 他丝毫没想过自己还能被当成余岭县下一任县委书记培养，韩文道这一次推他的提拔力度之大足以证明在韩文道心里他钱红旗接下来有进入市委常委会的资格。 第1308章 这可不但延续了他的政治生命，还给了他这个大半辈子被人压制着没法抬头的老干部干事业的舞台。 但钱红旗很清楚，韩文道提拔他是出于公心。 这个人脑子里想的念的都是生产力的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活指数的提升，他不需要那么多人私底下感谢他。 可他越是这样大家越服他。 只不过，刘洋和高琪琪可惜了。 钱红旗公平公允的考虑，刘洋在业务方面的能力很强。 她缺乏的是政治格局和胸怀。 这是可以培养的，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高琪琪是个很有水平的理论人才，如果因为她家里人不做人把这个女干部放弃了那太可惜了。 “党和国家需要人才才能保证政策延续和生产发展，这两个女干部不能就这么放弃。”钱红旗晚上回到家和家属说。 家属吃惊不已：“你都快退休了还咋提拔？！” 难道还能提拔到市里的领导岗位上去？ “估计要在韩书记调走之前提到副厅级，他不放心这么好的地方。”钱红旗叹服，“这个人你不能不服，人家不故意针对人，谁有能力人家不看是谁的人，只要对老百姓和党的事业有帮助，人家愿意提拔自己的政敌。” “你还不至于是韩书记的政敌，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家属忧虑。 “培养人才，提拔人才，刘洋跟这个高琪琪不能放弃。”钱红旗拿出以为老党员老干部的担当，连夜写了一个报告，他准备和韩文道好好谈谈。 党的干部只要没犯错误就得挽救，年轻干部只要没出问题就得培养。 当然，钱红旗可不是只劝说韩文道再给那两个一次机会的老同志。 次日一早，他再一次把那两个女干部叫到小会议室，很严厉的批评道：“过去一整天，你们是既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一点思想变化，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得知自己被提拔为常务副县长，刘洋立马感受到韩文道对她完全放弃了的决心和意志。 她很后悔，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要作为一个最起码能够合格的县委书记甚至县长是多么不合格。 她家里人在背后乱说话，在居心叵测的领导秘书调查韩文道的时候编造证据，这给韩文道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这时其一，第二点就是她要想更进一步担任更重要领导职务就得把自己的身边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清理干净。 刘洋总是以为自己对家里人已经很苛刻了，可他们既然被苛刻的对待了，他们是怎么做出那么多既无耻又无德的事情的？ 更不要说她刘洋是有点本事但并非不可替代，韩文道一来就提拔她当了县委常委，给了她天大的做事的机会，她是怎么回报的？ 她大可以昧着良心说她对党和国家对当地人民群众尽到了责任，那么提拔她的领导呢？ 让家里人背后肆意地诋毁，她就觉着对不起家里人始终充耳不闻。 人家欠她的还是必须对她这么一个有点才能但不多、道德上不只有瑕疵的女干部负责到底？ 刘洋的后悔在钱红旗看来一文不值，她只是后悔自己错过了机会，思想上根本没有发生完全的转变。 “最后一次批评你们，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家庭家庭你们觉着对不起，那好啊，你们回去伺候家里那些烂人去，少在工作上占着别人的位置。生活上管不住甚至纵容家里人在外头胡整乱搞，到现在领导的名誉你们是一点不在乎，自以为你们对领导有用。” 第1309章 “既然你们那么不可或缺，那就换一个人上台看看谁离不开谁，是党和人民离不开你们还是你们没有这个平台就没有什么前途。” “你们先回去吧，下午天黑之前能不能干说一句话，党的事业不用等着你们跟上，既然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们随便怎么想随便怎么敢，县委不会再对你们有任何期待。” 这一番话说完，钱红旗再也没打算跟这两个女干部有任何交集。 那两个思想上根本没发生彻底的改变。 她们不改变有的是人想取代她们的位置。 主管文化和旅游事业的副县长是新换上来的，韩文道悄无声息就从市里调来这个外地的干部。 中午，这位副县长还在给自己找住的地方，有人找上门来告刘洋的黑状。 刘洋的公公带着人跟文旅局打招呼，对城关区的几个旅游景点提了点意见。 “他们的意见我数来数去就一个意思，他们看好的人是孝顺他们的人，是刘副县长的人，应该把他们的竞争对手搞下去。我们文旅局调查了一下发现，问题的根本就出在这些人搞不正当竞争上。”文旅局党组书记怒斥。 他提供的消息不限于刘洋的公公婆婆的“干儿子”之类——虽然他们没承认可他们也没否认啊，这些人在旅游景区搞不正当竞争的手段非常下作。 有个女老板是外地来的，在本地好不容易搞出了一点名堂。 “一个小女人，开了个小餐饮店，因为饭菜质量好价格公道，附近的人都愿意多花点钱去吃饭，刘副县长的人就不愿意了，就仗着刘副县长是领导，是他们的嫂子，就给人家女老板造谣言跟这个有不正当关系跟那个有一腿，现在状告到我们这了，我是对刘副县长没办法。” 文旅局局长的这个确凿的情报，让副县长很迟疑。 他不知道韩文道对刘洋到底还有多少照顾。 文旅局局长嗤之以鼻：“刘洋就是个地主的小老婆没什么大出息，你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她觉着自己当了领导就应该有一部分照顾的人，你们领导如果不管，这个女老板要告到韩书记面前你们也跟着吃亏。” 副县长只好跟韩文道通报。 韩文道让他去找白启民。 白启民差点没笑死。 刘洋当了常务副县长，对他这个县长的威胁是最大的。 他本来还想找刘洋的其他问题，结果现在问题给他送上门来了。 那还客气什么？ 白启民一上班就去找那个女老板了解情况，刚到店里，七八个年轻小伙子，卷起袖子露出纹身堵在店里，既不让别人吃饭也不让老板做饭。 看到白启民，带头的眼睛一斜耻笑：“这不是白县长吗，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白启民都没眼看，手指点了点：“抓，敢反抗打，打死我负责。” 带来的县政府办公室的人可知道韩文道的办事风格。 一看老板被欺负的脸门都出不去，韩文道要不对这种人下毒手还怪了。 那就听白启民的。 几个人刚试图反抗，一个年轻干部提起凳子照头就试一下。 那一声清脆的巨响，吓得白启民都慌了神。 他慌忙给韩文道打电话汇报。 韩文道就问对方反抗的程度。 “他们随身带着蝴蝶刀。”下手的年轻干部说。 年轻的干部也不傻，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和过硬的理由他们也不会下死手，谁也不想为此承担政治责任。 但既然对方持械，那问题就好解释多了。 第1310章 “抓，反抗的可以就地击毙。”韩文道憎恶之至，“把这些社会垃圾还当什么好人看待？告诉哪位女老板，准备好材料起诉，不管是刘洋还是刘海的人，谁敢阻挠老百姓告状就整死谁，这话我说的。” 同时责令钱红旗立即出动警力，根据抓获的人员的口供全县展开抓捕。 “这项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一定要下狠手，下死手，不要怕死人，社会破坏分子既严重破坏全县经商环境，又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要依法对这些社会败类进行毫不留情的清理，只要有人反抗，可以按照规定直接击毙不用考虑社会影响。”韩文道等的就是这个。 他到达余岭县至今，一直没有具体布置过社会秩序整改的工作。 刘洋在片面上抓的不错，但那些屡教不改，扬言“抓进去三天就出来，到时候往死了报复你”的那帮人韩文道一直在搜集证据。 这一次，他有的是充足的证据吧这帮人从严从中往死了收拾。 钱红旗询问：“如果相关领导阻挠或者玩政治阴谋？” “你捞钱是个老同志，是个很有才能的老同志，你要学会掌控全局。”韩文道指示，“你去办事，出了问题我给你负责。” 一时之间三天不到，全余岭县抓了足足有三百多个严重威胁社会治安的人员。 韩文道立即指示各派出所放出这些人的犯罪证据。 刘洋下班回到家，正赶上县电视台播放这一次县委县人大的专项整治斗争成果。 韩文道亲自给这一次的行动取的名字，就叫扫黑除恶专项整治斗争。 是斗争就要从严从中，这没什么问题！ 根据各派出所的回报，相关人员被当场击毙的足足有六个。 他们的问题首先在涉嫌侵害未成年人，其次在拘捕的时候挟持被胁迫的未成年人试图逃走。 刘洋如坠寒冰。 这些问题她不知道，可现在既然捅出来，那就是她这个曾经担任县政法委书记的责任。 她男人还在一边絮絮叨叨：“这个姓韩的不是人，非要把人往死里整。” “离婚，你不要再跟我讲你的不容易，我没耐心和你过一天。还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不需要对我负责，我不会再对你们负责，就这样。”刘洋既被羞辱又被打击的魂飞魄散，一听这话再也没忍受，当场甩下了自己的决定。 她前脚刚出门，她公公被抓。 也没太大的问题，就是跟那些被击毙或被抓捕的社会不安定分子交往太过于紧密。 钱红旗毫不客气的下了狠手，在抓人的时候要求县电视台开辟了一个直播间全程直播。 “请大家都看看，这些人嚣张成了什么样子，到现在还在自以为本地有什么‘传统’我们必须遵守。”专门从总部请来的记者在镜头前也被气得不轻。 刘洋的公公被抓的时候嘴里还在喊：“韩文道，你他妈的不遵守我们当地的规矩，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死，你也有父母有老婆，他们别想活得好。” 这是被吓破胆了。 就他那点问题，既不牵涉收也不牵涉送，他这么疯狂干什么？ 但他这句话可给韩文道送去了天大的助攻。 全网都在看的直播，他喊出这句话什么意思？ 对全国都排的上号的县委书记喊话让他老婆家人小心点，这是什么性质？ 第1311章 “难怪要其名为专项斗争，余岭县的问题到了必须下死手的时候了。”连总部“中天悬剑”官微都气愤地出来发了一个状态。 余岭县政法委官微回复：“请上级和广大群众放心，我们决不搞打击报复，就事论事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首先这场斗争决不能扩大化，这时建设需要的一场斗争而不是为了谁扩展权威。其次，当地广大干部群众和大小企业绝不会收到任何的影响，我们用脑袋担保。” 韩文道回到县里的当天，总部派遣一个报道小组下来采访。 “没什么不好说的，这场斗争是县委酝酿很久的一场斗争，其艰巨性和复杂性到不怎么让人顾虑，但要想根除当地人谜一般的‘党委政府也要遵守我们当地的传统’的自信，这需要做大量的群众动员工作，这项工作钱副书记干的很不错。”韩文道说。 记者问：“刘洋这个副县长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事务性干部，政治敏感性为零，我作为市委常委，受市委委托本身有考察干部的权限，这个干部出局了，她只适合当一个业务性干部而不是和当一个优秀的甚至合格的党政干部，她的前途，大概率到此为止，但这个案子跟她没关系。”韩文道直言，“这是个圣母，但不是罪犯。” 刘洋气得在办公室里放声大哭。 这是对她极大的羞辱，也是从根本上予以否定。 可她从此以后敢不干活？ 常务副县长不干活，有的是人想把她拿下。 至于高琪琪，韩文道连提都没提。 各种行动既没有跟县委办打招呼，县委办又在钱红旗的干涉下一口气换掉了四个副主任。 高琪琪只能作为一个服务员存在，她没有任何的决定权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斗争到此为止，县委县政府也应该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依法审判方面时。 韩文道放出一个更大的爆炸性新闻。 高琪琪老家所在的三峰镇三峰山旅游开发项目出过人命，而且还不只是一次两次。 钱红旗作为县政法委书记，迅速抽调刘洋提拔的那些干部之外的警力连夜直扑三峰镇。 镇党委书记、镇长被堵在三峰山脚下的“旅游开发区”别墅里，身边的几个女人都没穿衣服，在总部摄像头直播下，这些人的嘴脸清晰可见。 同时被抓的还有这几天从国外跑回来，试图通过高琪琪和刘洋再促成“三峰山旅游开发项目”再一次获得政府拨款和投资的项目负责人。 对方本来是三峰镇镇长，后来余岭县要和南边外省工业城市新城市合作开发三峰山。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发大财”的大好时机！ 当时担任镇长的这王八蛋看到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么多拨款就在他手里掌握着，这家伙就立马上下其手，通过政府拨款从银行贷款三十二个亿，而且还是以镇政府的名义拿下的。 也就是说到现在镇政府还在给他还债，他不为此负什么连带责任了都。 最后事发，他只承担了一个“识人不明”的政治责任跑屁股走人，去了国外摇身一变变成了大老板，现在跑回来就是想吃三峰山的饭。 三峰山被他承包了，名义上是他早就离婚的老婆承包的，实际上怎么回事傻子都看得出来。 第1312章 这一次，钱红旗奉命直接抓人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机。 次日，韩文道责令县委组织部、县纪委监委对三峰镇展开全面考察。 镇党委班子十三个人全部被免职、交由县纪委监委深入调查处理。 高琪琪被这件事震惊的一早上脑子都是混乱的。 她不得不在家庭群再三询问所有人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没人敢给她打包票。 高琪琪气得直哭。 原来那么多问题就发生在她家里，可笑她还自以为自己这个县委常委有多清白。 紧接着，县公安局迅速成立了重案组入驻三峰山项目开发区，当天中午就从地下挖出不止一具尸体。 开发区（非官方）保安部部长持械拒捕被击毙，三峰镇人民群众放鞭炮庆祝。 当地的几位老人跟记者透露：“要不怎么说小韩书记这个一把手当的好呢，他在视察的时候就听我们一说，心里就记住了这件事，但当时没让我们说话，怕我们被人家报复。这些天我们是早晚都盼着县委下死手整治全县秩序，现在好，党和国家没看错人，小韩这个书记是好的。” 这多亏了韩文道一直都极其重视基层党组织的关键价值。 三峰镇十七个村子，十七个村两委至少超过一半给他提供了大量详实可靠的证据和线索。 在回头开会总结这场专项斗争的会议上，韩文道再一次提醒全县干部：“我们的人民群众是嫉恶如仇的，是力量大无边的，组织起来的人民是不可战胜的。如果有人还觉着自己一朝权在手就可以骑在别人的头上耍横，你不要想有埋你的一亩三分地。” 但在随后的调整中，他既没有针对离了婚的刘洋，也没有动高琪琪的位置。 总台的记者不明白。 在简短的采访中，韩文道直言：“这两个女干部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两个糊涂虫。她们以为她们对家里人要求已经过分严苛了，觉着全市大部分干部尤其领导干部都没有她们那么苛责自己人，在这个问题上她们是糊涂的，是没有一个党员的觉悟的。” 但还是那句话，她们的本职工作并没有出错，在他们的家人涉嫌违法犯罪的问题上她们是没有参与的。 到现在她们对家里哪些人的问题还将信将疑。 “就这种干部，故意针对她们干什么。将来能不能干好本职工作那是她们的事，县委县政府有的是党组织负责人，干不好就下台，没人给她们特权。”韩文道强调。 刘洋欲哭无泪，高琪琪一下班不敢回家就在办公室待着加班。 她们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斗争不是她们认为的那么回事儿。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韩文道不计较她们的愚蠢，但对她们的愚蠢产生的问题毫不手软。 可是他下手这么残酷，这一次那么多人被击毙，这不会引起上级的反对？ 上级谁反对？ 看清楚，这一次有人试图持械并挟持人质和公安机关搞对抗，这种人难不成还要给他们特殊照顾？ 县委这一次下狠手，也把市里吓得够呛。 用刘昌封的原话来说，别的领导都恨不得捂盖子，韩文道是见一个窟窿曝光一个。 他就一点也不怕为此承担政治责任？ 韩文道承担什么政治责任？ 第1313章 没过几天，总部召开组织工作会议。 韩文道瞧不上县委组织部那个部长，就让钱红旗代表余岭县去参加。 会上，相关首长在讲话的时候专门提到了余岭县。 钱红旗做了一次全面的公开的汇报。 听取完钱红旗的汇报，下午的会上首长在讲话中提到余岭县时着重强调：“根据事后调查，相关犯罪团伙在余岭县算得上是横行乡里称霸一时，那么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去解决这些黑恶势力呢？这不是组织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现在换上去的基层领导就不错嘛。” 有了这句话韩文道还能承担什么政治责任？ 钱红旗回到县里后，市委立即给他解决了正处级待遇问题。 韩文道把县委工作交给钱红旗具体负责，他开始在全县深入地走访。 有人劝他注意安全，韩文道就跟恨他的人喊话：“快点出来吧，现在许多领导天天喊着要把我调走，好给你们这些人一个太平天下，在我离开之前，我不把你们这些人依法办理了，我还真不放心就这么调走，谁不来报复谁孙子。” …… “他在河西地区的时候就是这么嚣张，他是真不怕有人刺杀。”网友们叹服。 结果当天晚上，韩文道回县里的路上就发生了刺杀。 有十多个人从山顶上往下推石头。 “就告诉我们结果。”次日清早网友们得知此事暴躁地去县政法委官微下询问。 过了很久，市政法委放出了一段视频。 对方算计的事很精准，可韩文道是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当山上落石头的时候，他让小张开着车直接撞进了路边的麦子地。 眼看着要收麦子了，这下损坏了大片麦田。 然后韩文道从车里抽出一把铁锹，追着十几个在山上还探头探脑观察情况的嫌疑人，一路从山顶打到了山脚下。 小张从村里叫来上百人，那帮人就被生擒活捉了。 等待他们的不但是法律的处罚，还有翻倍赔偿农民的小麦的处罚。 网友们都惊呆了。 倒不是为韩文道又跟人干架了，或者他又亲自跟什么人提着铁锹打的狼烟滚滚。 市委那帮蠢的跟猪一样的社会哥的智商着急。 “不是，那路上有监控，那帮人就没察觉？” “村里也是有监控的啊，他们还蒙着脸欺负谁？” “最关键的是他们在村口没蒙面，上山的时候才蒙上，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别说了，韩书记太彪悍了，他把自己的司机扔到一边，自己一个人就冲了上去。” “他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还不算。 随后县公安局放出对那帮人的审讯视频。 代理局长亲自审问：“你们就没看村口还有摄像头？” “不知道我们，要知道那我们换个地方。”嫌疑人也没否认，很光棍地承认，“十二是我们干的，我们混社会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仗义，我们家早跟我们断绝关系了，你们要罚款找别人，我们没钱。” “放心，踩缝纫机也是有点工资的。”局长打包票。 这事儿离谱到什么程度了，就那帮脑子都不带的笨猪都被走吗活捉了，还有社会哥在网上跟韩文道放狠话：“我们的人进去了没关系，我们有杀不完的兄弟。” 韩文道都不忍心把这么一帮笨贼一网打尽了。 上哪找这么一帮乐子人去啊。 第1314章 可他下手依然很毒辣。 对那些人不管用了什么措施反正最后都招供了，不是一群社会哥。 是余岭县一部分企业的老板在背后搞事情，其中就有表面上听了韩文道的建议，在环保方面投入了一笔钱的老板。 这些人落网之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但对韩文道依旧不低头。 “这时我们当地的规矩，多少年了传统就这样。”进去的老板低着头反复念叨。 韩文道没时间和他们废话。 进入暑期长假以来，韩文道责令县政府在全县展开企业摸底调查。 在县政府拿到拨款，承诺给一部分有产品质量的企业进行现金补贴的前提下各大中小企业纷纷展开技术比拼。 就这一下，市里的几家企业当场受不了，在和县政府交涉之后，竟悄悄地把工厂搬到了县里。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全年第三季度全县经济总产值比去年高了足足百分之六十！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据，要知道余岭县可是一个工业强县啊。 可市里没人说韩文道不厚道。 城关区区委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放话：“有人怂恿我们跟余岭县打官司，我们和他们打什么关系？韩书记这个人我是服了，企业是自己跑的，这是论本事定输赢的市场行为，但人家没欺负人，全区工业产业升级的问题上，余岭县给我们帮了大忙。” 区长甚至公开在全区经济工作会议上放话：“余岭县的需要，就是我们城关区的需要，在支持支援余岭县发展的问题上城关区不遗余力是没有疑问的。” 市政府急忙一考察，才得知城关区这一次吃了多大的便宜。 在韩文道的介绍下，区长亲自去京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在城关区建立了分工厂。 就凭这个，区委书记和区长的前途就比大部分干部广阔。 所以韩文道为什么要被他们反对？ 暑期长假结束，经济总量重回全市第三的余岭县再一次开始工农业摸底行动。 这时白启民亲自负责的，韩文道没让刘洋参与。 她还在反思。 同时，韩文道亲自负责全县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提高问题的研究。 县里的经济发展起来了，人民群众有没有从中获得切切实实的利益这是韩文道最关心的问题。 在实地走访中，韩文道对人民群众的一个担忧也很感同身受。 “社会发展当然是好事，是大好事，谁也别想反对。就比方那路修得多好，咱们想去哪就去哪很少能担心出行不便。可发展的再好，人总得出门啊。”当地的群众普遍担忧，“就全县那经济发展到现在这个水平，人均收入看着是多了多少，可跟咱们有啥关系？” 就是年轻干部也抱怨，人均收入上去了可人均可支配收入呢？ “每个月就那三五千块钱的收入，钱是发到手里了，可谁敢拿出去乱花？”年轻干部吐槽道，“放贷那么贵，给车加油又是一大笔开支，老婆孩子还需要买点吃的喝的，家在农村的还好点，家里帮着那点米面粮油还能凑合一个月，家里没地的人全靠自己买。” 而余岭县的生活物资的价格又相当不便宜，一斤优质面粉的价格比省城还要贵几毛钱。 既然连干部都这么抱怨，其他人就更可想而知了。 第1315章 企业的工人和员工们也有怨言，现在全县经济大发展的时候每个公司都铆足了劲向前冲，可这是建立在占用太多个人时间的基础上的。 “好的一点是我们的工资确实比公务员高，这是咱们这个工业县的常规水平，我们刚入行的公司普遍在四千以上，干满五年要没达到八千，那确实就不符合工厂的用人标准了。而咱们这重工业和机械工业工厂又不能随便找临时工，我们的公司不高老板也害怕。” “可问题就在于花销实在太大了，工业县城农业也很发达，可这些生活物资的价格就是下不来。” “我们家三代人一天生活花销至少在二百元左右，你还别以为吃的有多好穿的有多体面，一天一斤猪肉半斤鸡鸭鱼肉，这些花费也不低。虽然现在国际上的低价格高质量的肉类供应进来了，可到我们这的能有多少？根本不够吃。” “还有这个蔬菜水果，我们这就苹果便宜，五块钱一大袋子管够吃，可总不能只吃苹果啊。” 再一个就是加班时间太长。 这一点工人们不是很反对。 “咱们这有一个好处，县委对人民群众负责任，工厂也不敢不给钱让我们加班，虽说也不能拿到全额的加班费吧，但也比其他地方好很多，基本上加班四小时每个月能拿到超过基本工资三分之一的报酬，可确实挤占的时间太多了，没时间顾家。”工人们在座谈会上普遍反映。 老板们也抱怨，他们也想让工人们过得体面点，大家体面他们老板就更体面。 可问题就是他们上哪去找那么多替补人员啊。 “熟练工人不够，我们生产就跟不上需要。拿不出过多的产品你就得被别人抢占了市场。”一家家用工业品企业的老板抱怨，“县政府如果能在技术教育这一块投入一点就更好了。” 这也正是韩文道要调研的一个目的。 余岭县可是有三个中等专科学院的，而且全都是跟工业息息相关的学校，现在基本上都处于半倒闭的状态。 熟练的技术工人欠缺，社会上又提供不了那么多凭技术吃饭的工人。 这个矛盾是全社会的问题，余岭县表现得只是稍微强烈一点但还没到令人警惕的地步。 韩文道知道这是当地的一些老思想在作祟。 本地有一种顽固的迷之自信，总有人觉着本地的什么都不能被外地人拿走。 经济发展的成果不能让外地老板带走，当地的岗位缺口不能让外地人填补。 这是一种很可笑的思想，来到余岭县这么多天韩文道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是人的问题还是思想的问题？ 在他看来既是人的问题又是思想的问题。 现如今老板提出这个，韩文道知道他要说什么。 本地人宁可让孩子去外地读民办的专科，也不想让小孩在本地读公立的大专学校。 那几个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就更招不到人了，要在外地招学生本地人又不慢。 渐渐的这件事都成了市里主管教育的领导头疼的一个老大难了。 不拨款不行，那学校就在那站着你不拨款就得被取消，取消了这几所学校本地也吃亏，教育经费全靠这些学校在支撑。 第1316章 可要是拨款那就是个无底洞，而且投入进去看不到回报的希望这谁愿意啊。 一来二去这就成了当地的一个包袱。 可当地人不在乎，自家孩子决不能去那种学校读书，要不然人都笑话死他们了。 可要是外地学生来了大家又觉着外地人抢占了本地的教学资源，将来也不会给本地留下什么好处。 这就要说西关市在教育方面的一个优点了，对这些职业技术学校市里的扶持力度非常大，学生每个月伙食费有补贴之外还有一部分奖学金。 是奖学金可不是助学金啊。 这些钱本地学生拿不到，没人去哪些学校么。 外地学生要拿了当地人也很反对。 有件事足以说明问题，那几所学校还是有一些外地学生就读的。 学生拿了奖学金和补贴，在外面饭馆吃顿饭当地人都有意见。 县里一些老干部就不止一次跟市里反映说，这些学生不学好拿了钱只知道在外面吃吃喝喝。 市里调查之后都觉着离谱，孩子拿了点奖学金想出来吃顿好的，一个人凑几十块钱吃顿饭你们都看不惯？ 那些告状的老干部就说，那些钱不能给外地人。 主管教育的副市长甚至都拍着桌子训斥这些人，就算那些孩子吃吃喝喝，不是给你们当地的饭馆花钱了？ 老干部们认为那不能算，拿了本地人交的税给本地人花到口袋里那是天经地义的，但不能让“外来户”把钱拿着花了。 甚至有人提议，给本地的中学把钱给了，就说是外地人拿了奖学金和助学金。 现在老板抱怨本地没有至少能入行的学徒，韩文道就知道该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建议先从外地招工。 “没用，招来的人本地人很排斥，工厂里大部分人都是本地人，这些人如果排斥，外地来的人不到几天就会走人。”老板说。 韩文道这下就看明白了，老板这是怕被报复。 不要过高的估计人性，当地的那些工人其实大部分都是随大流的，一小撮带头的只要排外，大部分人就跟着他们排斥外地人。 这种冷暴力再加上一定的生产过程中设置的陷阱很要命，外地工人来了之后甚至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 韩文道询问：“技术考核工作做得怎么样？” 老板明白她的意思，可如果辞退一部分本地人那会引起当地一些人的反对。 “那就搬到市里去，或者搬到外地去，一个地方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一部分人带头搞这种小圈子文化，那就脱离这些地方。”韩文道要求。 老板回去后就跟工人这么说了。 你们不让我们工厂用外地人，但我要吃饭，我还想扩大生产规模，那咱们只好一拍两散。 一些工人觉着很离谱，好好的这怎么还要搬走？ 老板说这是韩文道的意思。 没过两天工人们就来找韩文道，这话你怎么能跟老板说？ “这是你们的问题，一个地方排斥外人可以理解，但生产的地方还排斥外来技术人员，你怎么保证老板的利益？”韩文道很不满，“我原本以为工人是有最起码的政治思想的，既然你们各位对本地的传统很尊重，我能不能尊重经济发展规律？” 一来二去这事儿还闹到了市总工会，市总工会主席连夜打来电话质问韩文道为什么要把老板劝说离开。 第1317章 “你是瞎还是耳朵有问题？”韩文道很不客气地训斥，“身为市总工会主席，你笨应该为工人群体考虑，现在被一小撮人裹挟着自觉不自觉地维护小山头小帮派的利益，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 对方立马没敢说话。 韩文道一般不针对什么人，但只要针对就一定往死里整。 他这个市总工会主席可没什么实权，连副市长都当不上，韩文道要收拾他还真不是一般的简单。 可他不服气，凭什么把本地的工厂弄到外地去？ 趁着国庆节前夕，市总工会搞了个文章，对本地“某些地方”的领导不照顾本地人的做法提出了强烈批评。 韩文道让县委办对此做出回应。 按说这次是高琪琪的好机会，可高琪琪一看市总工会的文章，人家说的有道理啊。 虽然余岭县的问题很多，可本地人还是能培养出不少熟练工人的。 她认为，就算本地的小孩去外地读书，但外面闯荡不下去，学了点本领就都跑回来了，这就是当地熟练工人的预备队。 把这些人使用好了就能给本地解决用工荒。 至于本地人对外地人的排斥，高琪琪觉着那是经济发展的问题。 大家都有钱了，眼界自然也就开阔了。 她拦住办公室的笔杆子让他们先别着急动笔，她打算跟韩文道聊聊。 几个文秘互相看了看都露出神秘的笑容。 这个蠢材，她凭什么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这次机会很好，让她去找死，搞不好县委办主任就得换一个人，不管换谁上那不都是大家的机会？ 高琪琪对此毫无察觉。 她筹备了半天，趁着下午下班前的工夫去找韩文道，自觉苦口婆心地劝说韩文道利用好本地的成年熟练工人的预备队，不要回应市总工会“很有道理”的文章。 韩文道淡淡道：“看来我身边出了内鬼，总恨不得时时刻刻配合里里外外的人整死我，这个人就是你高琪琪。你就直说了吧，你到底是愚蠢还是脑子不正常，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你八辈子也看不明白？” 高琪琪怒道：“人家说的有道理，难道我们听不得碰不得？” “出去，拿着你的理论愿意上哪去告状滚出去告状，我这没有你说话的场地。”韩文道大怒。 高琪琪被骂的直哭，回到办公司关着门再没出来。 晚上大半夜才回到家，高琪琪哭着跟她男人一说，她男人差点动手。 “人家还真没说错，你是脑子出了问题，立场出了问题。市总工会是什么意思？是想跟韩书记打擂台，想把他整下去，你还在劝人家听市总工会的话，你就那么天真？”她老公怀疑，“高琪琪，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被人家韩书记提拔到底是提拔了一个干部还是提拔了一个仇人，你这种干部不值得被领导当人看。” 高琪琪怒道：“他处处有理，难道看不到本地那么多人需要工作？” “为什么不平实力去争？为什么排斥外地的工人来和他们竞争？”她男人摇摇头，“你自己冷静冷静吧，我现在强烈建议你辞职，你的存在很容易造成巨大的问题，你别把人家逼着不得不整死你。” 高琪琪就跑去找刘洋，大半夜进门把刘洋吓了一跳。 得知今天的事情，刘洋对此也没办法。 第1318章 “我在县局提拔的干部基本上被排斥下去了，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个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那么大公无私。”刘洋埋怨，“你也真是，你跟人家争什么道理，人家是一把手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行了，我们只需要做好事务性工作就行。” “那本地的未来怎么办？我是为大局考虑，当地干部不能搞什么大新闻，不要动不动就什么大局观什么天下视野，先把本地这一摊子搞好才是最要紧的。”高琪琪不忿。 刘洋都忍不住质问：“以前各行各业都是本地人，倒是搞好了啊没搞好？旅游开发区闹出人命，当地黑恶势力横行，拉帮结派的人不但欺行霸市，连最起码的社会秩序都弄乱了，你还觉着没问题，那要出什么问题你才觉着有问题啊？” 高琪琪拉着脸不和她说话，她觉着韩文道这一次就必须听市总工会的意见。 第二天她就靠边站了。 她不敢的工作有的是人干，办公室别的不多就笔杆子多。 韩文道越过高琪琪直接叫人成立了专门应对市总工会那篇公开发表的文章的小组。 同时他自己也是笔杆子出身，他率先向市总工会开了一炮。 韩文道也不谈什么大道理，就把全市本地工人占绝大多数的工厂的数据给公开放在了文章里。 同时再看看产品的合格率。 韩文道甚至向省政府和省发改委喊话，西关市每年扶持工业发展的拨款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现如今正在国际上往死里拼杀的时代，我们的产品出现了大量的不合格和浪费，全靠政府拨款养活一大批多年来技术进步没有一点、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二百年前的一群老工人。技术技术上不去，创新创新没风声，一有点问题就先从制度上找问题，制度上存在什么问题？” 韩文道凭此质疑，本地对本地落后产能和工业的扶持是不是太过了？ 不比不知道，这一对比省政府的领导都吓了一大跳。 光一个西关市的问题就这么严重？ 韩文道还列举了几个事实，一部分落后产能现在从发达地区搬到国外去了，但本地还在每年几十个亿的拨款扶持这些产业。 倒是扶持出技术更新啊，一点希望都没有。 钱发下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就消失了，问题在于这些钱大部分还是花在了工人身上的。 大批领着补贴无所事事就在厂里磨洋工的工人既不参加技术培训会，也不去提高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朝九晚五就等着退休。 这种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光一个西关市的一线工人的平均年龄竟然达到了五十二岁！ “企业领导年轻化，三十来岁不懂技术的干部领导工厂和技术创新；一群只要每个月补贴到手就不考虑技术进步的老工人端着茶杯整天下棋打牌，这种情况严重挫伤了年轻人才对本地的信心。” “不少人埋怨本地留不住人才，只要是个人，年轻人来了一看立马走人不带一秒钟犹豫的，人家留在这干什么？生活上被排挤甚至挖坑，工作上提出什么被否定什么，反对者还美其名曰‘你们太年轻，不要太冒头’，这是什么？这种工厂就不该存留，该倒闭的必须倒闭。” “余岭县大大小小三五十家工厂，加起来连一个有创新能力的一线工人都找不到，有这个能力的人才来了一看就走，人家怎么给你出主意？” 在这些话之外韩文道还拿出了详实的数据。 不但是余岭县存在一个情况，整个西关市都存在一个极其荒唐的迹象。 只要是外地人租房都比本地人贵了至少两成。 买房的时候本地人没办法，地产商可不管你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大家要掏的钱都一样。 但要是租房，就是钟点房，登记的时候一看你是外地人都立马给你涨价至少两成。 第1319章 “这绝不是什么传统文化，这就是逐年形成的拉帮结派的保守的可笑的愚昧的地主庄园残余思想在作祟。”韩文道斥责市总工会，“全单位不高调研只看资金流水，钱只要发下去就完事太平一切无事，至于怎么花的毫不关心，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种单位还要来干什么？” 这事儿闹得很大，省政府一看数据就知道韩文道说的是实话。 一把手二把手立马召开了相关会议，一眼就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都打不开局面的原因就在这呢。 这不是社会现象，这是经济运行方式出了大问题。 当地大量安于现状的工人和城市居民宁可不发展也不和外地实现交流，外地来的人员被当地人排斥，久而久之当地发展不上去，发展的成果也确实没有按照劳动价值分配到劳动者手里，这就更促成了这种保守愚昧思想的深入发展。 长年累月下来，不管哪个领导来改革，只要一碰到发展的问题立马迎来极大的阻挠。 从基层到省委，不少人就代表“当地广大干部群众”把改革从根本上给找理由否定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么一个小圈子出现的问题再大那也不至于大到哪去。 而如果在这个小圈子里让有权有势的人吃得好吃得饱那就简单了。 这其中，西关市这个工业城市表现得非常典型。 这一次，韩文道戳破了这个薄薄的窗户纸，他要在县里搞开放，以市总工会为代表的一部分部门自然立马反对。 打破了现状他们上哪去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熬够资历就等着退休去啊。 市委市政府为此又很苦恼。 刘昌封考虑是不是开个会研究一下怎么让韩文道不要再胡说。 可城关区和另外两个工业县的一把手二把手立马发出支持韩文道的声音和呼吁。 不是所有的干部都是没责任感的，这三个区县的领导尤其主要领导对封闭保守的当地环境极其憎恶、对当地发展眼看着又要被仍在后面忧心忡忡。 他们可是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邻省东来市是怎么发展的，人家那边都在建立新的形式下的区域金融中心了，这边还在为要不要降低一线工人平均年龄而讨论。 韩文道这次先开了一炮，这三个县立马跟上。 他们没有首开先河的历史担当，但为敢于这么干的人摇旗呐喊他们还是做得到的。 尤其这个人百战百胜就没有被整垮的记录的基础上。 三个区县的领导呼吁学一学邻省的发展。 城关区区委书记甚至喊话：“本地人，包括我家里人，一说到邻省就很不屑一顾，说人家是穷千年可能才会坐在矿场上吃点残羹冷炙的穷地方，我们加油女子跟那边的男的搞对象，家里人都说过去要过穷日子不准去。这些人糊涂，可政府部门不能糊涂，人家这几年怎么发展的？” 他去过东来市做过几次考察调研，知道那边现在发展的有多迅猛。 依托市里的全面改革和经济扶持力度，尤其是建立地区金融中心的大好时机，东来市至少获得了未来二十年发展的先手。 但人家可不只是东来市一个拿得出手的地方。 第1320章 西河市本来就是发展基础不错的地区，李冲霄担任市委书记那些年西河市的发展远远超过西关市。 最近这几年，西河市的发展速度甚至是西关市的两到三倍！ 这不是西关市的纸面数据下降了多少，是人家全省大搞产业转型和承接东部发达地区的产业转移实实在在发展起来的确确实实的硬实力。 甚至省城中心区的区长都忍不住跳出来喊话：“不要再以千年古城的居民自居了，动不动人家东来市考我们发展，人家不给你供应蔬菜，你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就得吃高价蔬菜，但人家的蔬菜水果用不着只供应你们。” 主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响应：“可以说为了我们生成的部分产业，邻省相关地区的发展史给我们让路的，人家的水果我们本地不准售卖，我们的水果一旦滞销就要求人家邻省给我们帮忙，我们欠着人家的。到现在还有人声称人家依靠我们，人家依靠我们什么？” 这话不好听，可这话是有道理的。 就拿东来市的农业来说，这边省城地区的部分农产品一旦出现滞销，这边的领导就找总部说话，把这边的水果蔬菜死命地通过东来市向邻省大量倾销。 可一旦那边的农产品找不到销路，这边是从来不负责的。 不但不负责，还得趁着那边的产品滞销继续积压那边的经济发展空间。 这个现象在太平同志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彻底改变了。 通过优质农业工程的扶持和积累，最近两年邻省的农产品不但在国际上有了一定的销路，丝毫不给这边一点面子再给倾销的机会，还在国内凭着价格低廉但质量更胜一筹的优势挤占了本就不属于这边的市场份额。 而且，东来市这两年在蒋莉和陈枚的主导下还干了一件没几个人发现不对劲的大事儿。 本来通讯和电网东来市是和这边接在一起的，可现在已经基本实现了完全从河西地区那边供应的计划。 换句话说，这边的一部分优势产业也进不去东来市的市场了。 更令这边省城的领导忧虑的事连西河市都逐步实现了彻底和这边脱钩。 现任西河市市委书记是个文人，可文人有时候说话最伤人。 这边的市长还用以前的老态度给西河市打电话说，今年有些产业我们这需要革新，你们西河市得让着点。 接电话的杨慧根本没搭理，问了一句“你谁啊”就挂了电话。 再打给市委书记，这位就揶揄说：“听说你们那边的女子不外嫁，男的却找不到老婆，要不要我帮你分配一下我们这的人口啊？你们多牛啊，这种事儿你们还干不出来？” 这就是没得谈了。 可到现在这边才发现，他们能制衡邻省几个地区经济发展的东西已经彻底没用了。 早些年为了实现两地“产业再均衡”，其实就是把这边的工业产品弄到那边去让那边的工业发展得不到本地市场的支持。 于是在旅游业方面两地有一定的交流，东来市和西河市的旅游产业基本上掌握在这边扶持的旅游公司手里。 可这一次，两地自己扶持起大量的中小型旅游公司，两地早就达成了协议实现了旅游资源整合，人家甩开这边只知道倾销产品的旅游公司自己单干了。 第1321章 那还能怎么让那边的几个地区“配合”这边的需要？ 现如今韩文道这个东来市的干部又撕开了当地的一层遮羞布，这问题就大了。 眼看着四个区县的一把手造反，刘昌封根本压制不住、樊鹤鸣完全没胆量压制。 尤其韩文道带了头，他们两个谁有胆子给韩文道使绊子？ 不敢整韩文道那就干整其他三个县委书记？ 韩文道这瞄准市总工会的一炮，直接打的市委市政府鸦雀无声。 没两天，省长亲自下来考察。 数据就在那摆着谁也不敢篡改，那这考察还有什么必要吗？ 韩文道知道省长不会来县里，也就没把这次考察当什么大事。 他怀疑省长有可能会为了大局让市里做一些调整。 这很难，省里现在是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的。 全省经济数据就在那摆着，哪里有问题哪里问题严重领导很清楚。 在面对问题而且是自己任期内必须解决的问题的时候领导并不缺乏必要的魄力。 只有一点需要韩文道注意，他掀起的这场讨论必须是真实的市局也必须是最可靠的。 这一点韩文道不负责，他只负责余岭县的具体情况，其它区县的情况他就算要负责也没人愿意让他负责。 关系到全省经济数据和发展前途，省长不可能完全带着个人偏见针对韩文道一个人。 考察进行的很快，省长到了西关市县去了一趟几个大工厂，对工厂的花名册进行了复印和审查。 初步考察结果让省委领导非常尴尬，情况比三个区县的主要领导说的还要严峻。 光西关市所属的几个工厂就存在着超过九成的人员是本地人、技术体系多年没有更新、产品合格率远远低于数据统计的现实情况。 这个情况让刘昌封和樊鹤鸣非常被动，他们几乎没有关注过这类情况。 面对省里的视察和走访，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自然私底下很抱怨韩文道把这个事情捅了出去。 省长当天晚上在市政府招待所里接见全市部分区县的干部，刘昌封和樊鹤鸣就在楼下守着。 没叫韩文道让他们稍微有点放心，这个人完全不看别人的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别的区县也压不住事实了啊这次。 樊鹤鸣就给韩文道打电话，很抱怨地说这件事如果在市里讨论就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纷争了。 韩文道不想和这种人说话，到现在还想着捂盖子而不是赶紧讨论发展，他们难道向北省委调整走人了？ 何况问题是存在的，情况是严重的，前途是完全可以从现在开始改变走向的。 那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市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全省重工业有超过一半的就分布在西关市，市委市政府不解决问题，就算省里对他们没意见总部也会对她们有看法。 现如今这两个人依旧还没有积极进取的心思，还在想能捂住一天是一天，他们真不打算要什么个人前途了？ 樊鹤鸣抱怨完了倒是说了实话，市里的哪些企业绝大部分是省里掌握。 “西关市对这些企业既没有人事权也没有财证权，市政府多次提出对这些企业进行改革，省里的阻力很大，现在出了问题就来找我们，这对我们不公平啊。”樊鹤鸣抱怨。 第1322章 韩文道知道这种情况，问题是省长先跑到西关市来调研就是给市里减轻负担的。 市委市政府对大部分工厂没有决定权甚至没有干涉权的情况省里和弄清楚，现在问题这么多黑锅甩不到市委市政府的头上去的。 那他们怕什么？ 韩文道没理睬这两个人的不满，别的区县的一把手也没理睬。 这样一来到了第二天中午，其他区县也开始试探着向省里汇报本地的情况。 排外是一种现象而不是本质，本质上当地出现这种严重的情况根源还是发展成果的分配出现了问题。 但各区县的意思很值得玩味，如和余岭县相邻而没有多少工业基础、农业反而很发达的南河区竟然建议省委省政府争取从邻省多要来一些市场份额。 这符合他们的当地利益。 南河区的粮食生产和经济作物生产在区域内很有名，质量却不是很令人满意。 当地区委区政府缺少投入科技投资的勇气，在偏保守的民风的影响下基本上只是在土地方面做文章。 他们的农田比较多，又在三十年来发展出较为强大的山地和河谷经济作物种植的农业模式。 凭着不怎么优质的产品，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依靠数量抢占到一部分国内市场。 如果能让包括东来市等几个邻省市区给他们敞开市场，让他们的农产品重新通过行政干涉的方式进入邻省市场，那他们的经济数据会非常好看。 为此，南河区区委书记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建议，让韩文道这个当地干部“想想办法”。 按照他的理由，邻省“地广人稀，土地资源虽然比较多，但为了保证大河下游的利益，尽量让他们退耕还林还草保证水土不会流失就行了，我们南河区发达的农业，一个区就可以供他们半个省”。 省长让随行的办公人员给韩文道发过去。 没五分钟韩文道打了回来。 他在那个申请上就写了几句话，短短不到三百个字骂人就占了一半。 韩文道痛批这个区委书记“比黄世仁还穆仁智，比南霸天还周扒皮”。 这对一个领导干部的批评已经很严重了，一般情况下就算撕破脸也没有哪个干部这么对待另外一个级别相当的领导干部。 韩文道还觉着不够深入，他还给省长提供了一个直观的数据。 韩文道的数据很简单：“按照人口算，邻省半个省的人口是三千五百万，南河区历史最高主梁产量平均下来，一年给我们省的人给不到九十公斤粮食？按照地区算，就算人口最不稠密的半个省，人口也足足超过两千万，那还是不到二百公斤，你的意思我们这两三千万人不是人？” 为此韩文道质问这个领导：“你是天天鱼鳖海怪褫夺了把脑子撑坏了还是肚子里零碎太多化作尿素把嘴巴熏坏了，居然猪嘴一张说得出这么无耻又无知的话？” 省里的领导知道韩文道脾气大，可这骂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省长倒是公平地评价：“是这位不做最起码的调研，甚至连网上的官方数据都不看就胡说八道的领导先找茬的。” “可要是能拿下邻省的市场，那我们省的压力该多小啊。”办公室随行的一位副秘书长咂咂嘴惋惜。 第1323章 “这话别人说的你最好不要说，别让赵太平非要整死你。你能给本地考虑，人家也能给自己的家乡考虑，赵太平作风霸道下手狠辣，想把你整垮不比过年杀猪困难到什么地方去。”省长提醒。 副秘书长道：“要是让韩文道去办的话……” “他会点了你祖坟，真的。”省长就再也没理睬这件事。 让韩文道去干这种事，你以为你是谁？ 他会一巴掌把你抽翻在地，再给你安上一个地主老财的罪名把你往死里整。 再说了，是个人就都知道你本地的利益凭什么让外地帮你找补。 邻省那边现在的发展势头已经上去了，人家站着地理优势没刁难你汉脉省就不错了你还想让人家出让核心利益给你？ 可架不住这事儿有前例，省里真有人这么想。 既然以前那么多年他们资源让给了我们也没什么，市场上的工业品也都是用的我们汉脉省的。 那现在到了让他们为我们的大局做出牺牲的时候了，让他们再牺牲未来几十年很难吗？ 当晚有人找一把手商量，是否把韩文道调到省里来让他专门负责这个事情。 “这件事是不厚道，可谁让他们落后呢，现在是内卷的时代，让他们牺牲一下，我看没什么问题。”这位领导振振有词说，“要不然他们以前给我们让步干什么，他们要有大局观。” 一把手没吭声，这个人离开后他就给赵太平告了状。 太平同志既不生气也不震惊：“你们向来都是这么无耻那还有什么必要讨论。” “这个人的建议是把韩文道调到省里来，给他下命令让他去办。”一把手试探。 “那你们也不要在省城呆着了，我这多好啊，有的是抱孙子逛大街的位置，我给你们留下两位数的位置好了。”太平同志嘲讽，“但凡你们敢这么干，你还用得着过今年的大寿？” 一把手笑道：“你还是在乎自己看重的干部。” 太平同志好笑：“要不下一个晋升的干部名额给你？”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一把手一听这个震惊的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以前本地区有干部要高升，那可都是汉脉省的干部。 现在难道情况要彻底改变了，居然要从那边选干部了？ 太平同志没搭理他，扔下电话就找韩文道询问汉脉省的发展前景。 韩文道不好说全省的情况和前途。 “单就本市的发展前途来看，只怕唯一有希望的也就只有省城了，虹吸效应让别的市区不断地被省城吸走人才技术和生产总价值，西关市要想发展只能依靠本地的工业。但问题就是，本地的工业模式有问题，对本地的照顾太多，形成不了完整的核心竞争力。” “但要比起竞争力，内卷更残酷的东南沿海地区抢占了先机，这边现在打的旗号是振兴旅游业经济，这东西可以促进经济增长但不能决定经济发展前景。一部分领导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连本地大力扶持的高新产业技术园区现在都荒废了。” “资金扶持很多，但人才和技术扶持几乎没有，和这边较为发达的高校生产力完全结合不到一起，留不住人才，尤其留不住基础人才的窘境只会加速这边的没落，尤其是省城之外的各区县会迅速没落。” 第1324章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省的强势发展和恢复交通要道原有的区位优势也是对这边的一种极大的削弱，但这没办法，他们总是向东看的习惯已经无法改变，除非全省经济模式实现再一次重新调整。” 韩文道的说法让太平同志十分不解，难道这边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吗？ 韩文道做不出这个回答，在他看来优势还是有一点的，但这需要重新整合本地的工农业资源。 他的老领导，原东来市市长陶子文现在也在这边北方某市担任市委书记。 韩文道就没少听他说那边的情况，人家宁可和外省加强经济联系也不想跟省城玩。 有一个情况很让韩文道觉着值得重视。 汉脉省省城毕竟是地区强市，医疗资源和经济条件算是最好的。 陶子文所在的市群众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就会到省城去办，比如去省城看病。 这让省城的干部群众有一种非常奇怪的论调，叫外地人抢占了他们的优质资源。 陶子文不止一次面对这种论调，他很生气的只问了省城的领导，要不要我们市停掉给你们的能源供应。 结果省城的领导说那是兄弟市区的义务。 也就是说省城只想要别的市区的自然资源和经济发展成果，根本不想分享全省发展起来集中在省城的发展成果。 这个问题非常值得关注和解决。 “区域发展不平衡，省内发展不平衡的矛盾，一旦有什么情况，必然体现在互相掣肘上而不是互相支援。所以党建工作是关键中的关键所在，”韩文道跟太平同志汇报说，“但本地的党建工作搞得很差。”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当爹的干部把自己当成了主宰别人命运的神灵，对群众的事情带着一种爱答不理的不耐烦情绪。”太平同志很讨厌这个情况。 韩文道和太平同志的看法是相同的，对汉脉省和本省的这种情况他们都厉行改革。 但还是韩文道的那句话，他们对这个情况无能为力。 太平同志再位高权重也没办法。 说完这些不痛快的事情，这次太平同志也给韩文道通报了一个好消息。 从南平县走出去的哪位领导可能要外放了，大概率是汉脉省常务副省长兼区域联合发展小组组长。 总部很重视欠发达地区的联合发展，对资源统筹配置很看重。 汉脉省的这个办公室规格很高，是拥有一定的独立的财政大权的单位。 韩文道对此完全不看好，甚至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汉脉省恐怕承担不起这个联合区域发展的重担了。 他在老家的那些老领导不会让汉脉省再负责这个工程。 “还不如让治理水土流失工程办公室负责统筹这件事呢。”韩文道说。 太平同志一想，这是个很好的建议啊。 于是就让他“小心工作”。 “这我知道，现在看着很多人赞同我，实际上是各种矛盾到了他们无法解决的地步不得不跟市委市政府摊牌了，这些人不可能是强力支持我的干部，我也没那个威望让本地派这么支持。”韩文道不在乎。 说句不好听的，当地发展得好他也只是有点功劳。 可他已经负责好总部交给他的任务、当地的整顿和改革已经开始了。 第1325章 他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那他在本地带着余岭县甚至西关市发展的再好那也没他多少功劳了。 他如今完全凭着一个党员干部的良心在做事，如果上级要把他调走他不会勉为其难的表示要留在这边深化改革。 打完这个电话，韩文道本来想跟那位南平县的领导通个电话，但考虑到这件事应该还只是一个酝酿中的方案就没有打过去。 次日，省长在城关区重点调研。 其它区县的领导陪同考察。 余岭县与就没有任何领导被通知去陪同。 钱红旗为此极其愤怒。 他感觉省里市里这一次联合起来孤立余岭县，或者说这是在故意排斥韩文道。 他现在当了三把手才知道县里的情况有多复杂，改革的阻力有多大。 可以说要是调走了韩文道，全县的改革立马中断。 韩文道既要统筹全县那么多乡镇和街道社区的发展，又要考虑在全市范围内形成余岭县的独特的发展优势，他在市里能强势逼退看到一点发展成果就想来分享的利益集团，在县里能压制得住各方面的不良意图。 他还在广大党员干部和群众当中富有很高的威望。 他如果被省里调走了，全县正在悄然深化的改革立马会被一拥而上的各方利益集团瓜分殆尽不留给当地群众一点好处。 省里应该能看到这个局势，那省长这次来考察为什么偏偏绕过余岭县不理睬？ 钱红旗的愤怒正是一些人的兴奋。 在领导视察期间，余岭县也出现了一种声音。 有人在公开讨论韩文道什么时候从余岭县离开。 当天下午，省长因为考察还没有结束特意决定多留下一两天。 刘洋从县政府下班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儿子从学校回来，两家老人以接送孩子的理由过来了。 她娘家父亲见到刘洋就问：“这次定了吧？姓韩的得走了吧？” 他们这次被整的很惨，县局查办的时候，他们因为涉嫌给犯罪分子打招呼被查了个底儿掉，最后虽然没让他们负刑事责任，但民事责任可少不了。 为了不至于老了还要在大牢里过活，两家几乎掏空了所有的家底。 那两家对韩文道自然恨之入骨。 刘洋扫了一眼这些莫名兴奋的人。 已经不再是一家子的婆婆笑嘻嘻地道：“你还瞒着我们？现在县里各方面的人都要放鞭炮了，说是要庆祝姓韩的从县里离开。” 刘洋没理睬，他们愿意进门那是他们的事，她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任何实质上的联系和往来。 那四个一看刘洋不说话，回头就跟他们的朋友圈公然通报，县委县政府对韩文道要调走的事情是心知肚明的，是乐见其成的，是谁都心里高兴但嘴里不敢说的。 刘洋依旧不予理睬。 她现在只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证明自己不但是个合格的业务干部，也能当相当有能力的综合行政领导。 过了两天，省长结束考察回省城。 下午还在上班时间内，高琪琪过来找刘洋。 刘洋还以为她居然也信了那些人的谣言。 “我就算是头猪也不至于和他们一口槽里抢吃的去。”高琪琪嘲讽。 刘洋道：“现在不是很多干部都这么说吗？” “谁说是想死，谁信谁才是傻逼。”高琪琪道，“我找你是为了办公室经费的事情，我现在彻底失去了在办公室的领导权和决策权，县委现在也很少开会了，我也没法发挥自己的那一票，也只好在县委办这些细枝末节上下点功夫。” 第1326章 这是公务，刘洋没什么好考虑的。 可她不相信高琪琪心里就那么肯定。 不看白启民都兴奋地跑到市里去了吗。 白启民当然得去市里，他觉着这一次是天赐良机千年不遇的好机会。 韩文道作为全市唯一一个没有被省长叫到市里谈工作的县委书记，他肯定被省里针对了。 既然被省里针对，他提拔的人就有问题。 白启民这次想最后冲一把，他想冲击县委书记的宝座，钱红旗在他看来没资格和他抢这个位置。 可白启民去了市里还没半天就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了。 他去找市里的几个领导拐弯抹角地问省长对余岭县的“具体的指示”。 领导当然要问他所谓的具体的指示到底是什么指示，白启民就说县里现在议论纷纷，“不少消息灵通的干部”认为韩文道做事太激进不符合当地的发展利益要被调走了。 白启民直言：“作为县长我也是深有同感的，韩文道这个市委常委当的怎么样我不清楚，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县委书记，我代表当地干部群众请示省委市委的决定，这也有利于我们提前一步开展工作，拨乱反正的事情不能拖。” 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启民不是被市里的几个领导羞辱。 他是从灵魂深处被这些领导看不起啊。 都不怎么愿意说话的副书记都当着几个领导的面羞辱白启民“屁股比脑子大，野心比王莽大，就是本事实在笑的让人不想把这个人当人看”。 白启民就傻了，这怎么看着市里好像没人想着韩文道要被调走甚至反攻倒算？ 那县里那么多后台通天的干部说他要被调走算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白启民急忙打探消息，省里都知道这件事了。 省长直接给白启民的老丈人打去电话，很不高兴地质问：“要是在古代你这个女婿好歹也是个文人出身的官员，他不是挥刀自宫的太监，他怎么总是妄图假传圣旨给别人制造谣言，给领导制造麻烦呢。” 老头还敢怎么说呢。 他也只能让白启民赶快回县里“等待时机”。 白启民听的心凉齿寒，这分明是就算韩文道要调走，省委县委也不会考虑他白启民接替市委书记一职嘛。 他既不明白又觉着十分委屈，就想回京城“活动活动”。 最起码得让他从余岭县调出去。 他老丈人没接这个女婿的电话，这就是个连话都听不明白的废物啊。 四十二岁的干部，还是在办公室勾心斗角成长起来的人他怎么就总是表现得这么幼稚。 韩文道已经没可能调走了，你白启民这个时候调走，他这个一把手能给你好评价？ 你本来在县里就没有存在感，回去也不过是继续装孙子而已你怕什么呢。 你等将来汉脉省万一全面清算改革的那帮干部的时候，你再站出来代表余岭县掀起这场斗争，那你就是当地人了，你还担心没你的位置？ 到时候直接进市委常委会都有可能。 这时候你想找关系调走，你是有超过韩文道的人脉还是有比他高的威望让上面把你调走？ 不过老头也没闲着，他给钱红旗找了点小麻烦。 这老头现在完全提前退休了，闲着没事就考虑怎么报复。 第1327章 还不敢直接冲韩文道来，他害怕韩文道让他连退休生活都过不安稳。 他就找关系查了一下刘洋和高琪琪两个女干部。 她们至少存在对家庭缺乏管理和教育的事实。 为此，老头觉着韩文道可能是出于影响不好的考虑和那两个女干部疏远了，他看不透韩文道考察干部的用意。 他觉着这是一个好机会，一方面通过当地的一些顽固的保守势力道德绑架韩文道让他不能给那两个女干部说话。 另一方面他想把那两个女干部整下去给白启民腾出掌控县政府的机会。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的话在省里都没人听，反映到总部某部门，他反而被部门领导警告“不要再扇阴风点鬼火，不要再为了自己的女婿总是试图越过党纪国法的底线”。 老头也只能暂且偃旗息鼓。 可是这次白启民又干了这么荒唐透顶的事情。 老头都觉着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当领导，他连最起码的局势都分析不明白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白启民好歹也是余岭县的副书记兼县长，他怎么连最起码的眼光都没有了呢。 白启民灰溜溜的回到县里，正赶上东来市过来人考察。 余岭县有一家机械厂是负责给东来市的一家工业仪器提供零件的，随着余岭县的企业产品质量逐月下降，东来市市政府决定换一个供应商。 那是一家国有企业本来就是市政府管理的，东来市有权决定撤换一个不合格的零件供应厂。 这次来考察，叶晨梦本来就没带着给对方改正的机会的心思。 到了市里，她有听说自己的男人在这边天天被人家诋毁的消息。 这她还能忍得了？ 何况这次陪同考察的是胡莉莉。 胡莉莉也升了，市里实在缺乏干部，本来被调任别的县担任常委副县长的胡莉莉不得不被调到市政府担任市府办副主任，全面负责市府办的领导工作。 这是准备晋升正处级了。 胡莉莉脾气可不好，一到西关市听说这个领导开玩笑那个领导话里有话说韩文道的坏话，她可以点也没避嫌地让随行的工厂负责人立即拿出当地产品严重不合格、数量根本无法满足企业生产所需的数据。 樊鹤鸣一看就急了，这个时候这不是断那么多工人的饭碗吗。 他先跟叶晨梦商量，市里想办法催一催，同时企业也“克服一下”尽量保证这边的工厂最后这个订单有着落。 另外他还试图道德绑架，说余岭县是韩文道负责的区县，韩文道又是东来市调过来的干部，如果让他的职责范围内的工厂没法开工，他这个县委书记脸上也没光彩。 胡莉莉当场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过去：“樊市长搞错了吧？据我所知这家企业是你们市政府一手掌握的，跟我们东来市的人有什么关系？你们刚才还说我们东来市的人当了你们本地的县委书记，怎么，现在又把扯淡话试图憋回去了？做人不能这么扯淡，否则天打雷劈。” 樊鹤鸣尴尬的无地自容。 西关市市政府几十个人就看着叶晨梦，你的手下你也不管管？ 叶晨梦倒是没发脾气，只是明确原则：“我们东来市的企业盯着亏损的压力养活了你们当地企业这么多年，现在不但义务尽到了而且还给了你们欠着天大人情不换的机会呢，这件事就不要跟我们诉苦了，我们的企业也需要生存。” 工厂负责人嘿嘿一笑：“供应商不做人，我们还养了他们那么多年，这要是还说我们不仗义，那我们就得问问什么才叫仗义，饿死我们难道才算是仗义？这官司咱们不怕在任何地方打，最好能打到国际上去，反正我们是企业，可以不考虑什么区域利益不区域利益的。” 樊鹤鸣一看这完全没法谈，就在东来市代表团出发去余岭县的时候打电话询问韩文道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坚持认为：“我们现在要改革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么，东来市能养得起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三年五载的，你想个办法让他们暂时不要那么苛刻，产品也未必就一定要最好嘛。” 第1328章 “哦，原来是市长，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韩文道说完就扔了电话。 樊鹤鸣气得没地方诉苦去只好给省里告状，这件事关系到本地的利益应该让韩文道出面多做点工作。 省里一听，不就是几百万的利润吗，你们连这点生意都拿不下？ “他们完全是在找茬，我们提供的产品这么多年都没问题，为什么偏偏现在出了问题？他们给出的数据是不合格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前几年为什么没这么高的不合格率？”樊鹤鸣质疑。 这让省里的领导都无语了。 以前的工艺水平人家也不怎么好，现在东来市的工业发展已经越过了粗制滥造的地步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这个时候人家要求零件更加精良那是天经地义的权力！ “这个人情你要能想办法你去想办法，省里没有任何帮到你们的可能。”领导怒斥，“每年给你们那么多拨款，你们怎么就连现有产品的合格率都保证不了？” 樊鹤鸣一看上上下下都不帮忙，他也只好用了最后一个办法。 让工厂找韩文道要求他必须为工厂负责。 这不用他说工厂的负责人就带着工人找上门。 得知东来市的企业不再继续从本地工厂下订单，工厂的工人们一算顿时不干了。 没有那几百万的利润，他们每个月只能看政府拨款才能拿到一点生活补贴生存。 那何止是降低了一半的收入，更要命的是没有了这个收入这家工厂不出三个月就得宣告破产倒闭。 在韩文道的办公室，当地工人代表态度相当粗暴。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你当这个县委书记就必须给我们解决问题，要不软我们去京城告你去，你老家的企业给我们找茬儿，你这个东来本地人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工人代表要求。 韩文道眼皮一翻，立马打电话让汽车站给他们报销车票：“县委出这笔钱让他们去任何地方告状。” “你还想不想在我们余岭县混了？”几个老工人大怒。 韩文道抄起墨水瓶砸了过去。 大腹便便在一旁看热闹的工厂领导连忙拉偏架：“这可是工人啊，为了建设事业付出青春的功臣。” “本来不想整你，既然你作死，那你等着，回头我得跟当地的企业打个招呼，这长期供应不合格产品的企业，他们有权在东来市提请公诉。你这个厂长兼党委书记当了有几年了吧？你不负责谁负责？”韩文道摆明车马炮。 一帮人含恨而去，而后办了一件让韩文道都乐出声的事情。 他们在半路上就堵住东来市考察团的车，既不让考察团去工厂考察，更不让叶晨梦这个外地的副市长离开。 “必须给我们解决问题，否则你们别想活着走出余岭县。”一帮自觉没人干热的老工人放狠话。 韩文道就把他们全抓了。 还是那一招，全网直播依法抓捕嫌疑人。 同时，这件事也迅速传遍了全网。 一个根本拿不出优良产品、甚至连合格率都无法保证的工厂，凭什么让已经完成全面改革的外地企业为他们负责？ “东来市全年生产总值不如西关市一个县，结果让东来市一年几百万的利润打水漂养活着这么一群废物？”有情绪激动地网友甚至讨伐，“这种企业就应该立马破产，不能充足就彻底放弃，死了不要连累别的企业。一群老工人老资格自以为贡献大，贡献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第1329章 有了解程序的网友一翻资料立马喊话：“没看错的话这是西关市市政府所属企业是不是？市里的领导不作为，把黑锅甩给县里，这是觉着外地去的干部好欺负还是道德绑架就可以无往而不利呢？” 当地大部分网友也赞同让那家企业破产。 有一位在外地工作的网友怒批：“这个工厂我小时候经常去玩耍，那时候生产工艺救援预案落后于当时的技术水平。更让人看不过演的还是厂里的工人，你敢相信新配给工厂的新设备被他们人为的破坏，就为了让他们保住一天六小时磨洋工的特权？” 凡事就害怕曝光，真相一旦大白于天下阴谋家就无计可施。 韩文道强硬又下手果断，抢在别人混淆是非之前把这件事通报到了全网。 这就让市政府没办法甩脱责任了。 主抓工业的副市长硬着头皮出来解释说：“这个问题也不全是工厂的问题，全社会也是有责任的。现在改革的阵痛期没办法，我们知道产品的质量是利润的关键，可现在我们遇到了困难处处都需要照顾，作为多年的老合作伙伴，东来市现在发展得好，不应该连这点情分都不要了啊。” 这话不但让网友群嘲，上级甚至总部都震惊的跳出来怒斥。 这是何等的不负责任，又是何等的不要脸才能说得出这种话来的？ 你西关市的企业发展不好，人家贫困地区还给你咬着牙支持了那么多年，现在人家需要参与国际竞争了，你还想用不合格产品让人家继续给你买单。 照这么下去拿全国的落后产能是不是都得喊冤让发展起来的企业给他们分钱？ “原来一直有人说汉脉省的一部分企业和主抓经济的基层领导思想观念出了问题，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好好登门考察和你商量的外地市政府领导被你堵住不准进门，还放话敢离开就不让人家好过，谁给你的胆量？”中天悬剑官微愤怒地质问。 西关市政府官微硬着头皮解释：“我们也有难处。” “你西关市一个县的经济总量赶得上东来市全市的经济总量了，你有难处人家就没有难处？既然不做人，那就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问题，经济行为产生的纠纷，完全可以从经济法律方面解决。”相关部门官微强硬建议。 这哪用得着，在韩文道强硬的手段下，工厂就那上百个工人，大部分工人实际上只是担忧自己的前途，并没有心思参与那种犯罪行为。 所以十来个自以为一辈子强横的没人敢惹的人被抓后，叶晨梦连工厂的门都没进就直接去了县委。 没必要和他们谈了。 自从上去回家，韩文道也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叶晨梦和胡莉莉了。 叶晨梦还好，韩文道回去的时候她就在市里，胡莉莉可就只能在县里连夜赶回家又赶紧回去了。 这次来西关市胡莉莉本来不必要亲自过来，这次来也是为了和韩文道团聚。 加上陈枚现在有了孩子，胡莉莉也对此眼馋得很。 到了县委，胡莉莉一看县委的气派就有点不屑一顾。 她习惯了县委县政府和群众距离近，根本不喜欢这种看着就气派非凡的政府部门的建筑风格。 第1330章 比起南平县甚至东来市，就算韩文道担任县委书记的地方县委也没看到有几个老百姓出入。 这要是能制定出贴合民意的政策就奇怪了。 韩文道没下楼迎接，他正在接电话，向窗外挥挥手，叶晨梦和胡莉莉也没有计较。 钱红旗一个老同志跑前跑后当着那个工厂的工人干傻事，县里的意思已经很好了。 到了韩文道办公室，叶晨梦还好，胡莉莉过去一看茶杯就有点不满了。 韩文道不想用秘书，科办公室的人也太没有眼力价了。 就韩文道茶杯里的茶叶那要不是昨天喝剩下的才怪了呢。 跟着的高琪琪没看见，韩文道不喜欢这些，她这个县委办主任也就没在意。 倒是陪同真的刘洋一看胡莉莉的表情，再一看韩文道的茶杯里的茶叶就有点为高琪琪担忧。 她在生活上并非是一个完全没脑子的人，怎么在这些事情上从来不考虑？ 韩文道不需要别人在生活上照顾他那是人家的素质高，作为县委办主任还真就没管领导办公期间生活上面的需求这就是办公室主任的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这么一个县委办主任哪个领导还敢用她？ 高琪琪对刘洋的眼神示意视而不见。 她就做不来伺候人的事情，而且既然韩文道注意避嫌她也不会没事就进来。 胡莉莉对这两个女干部没意见，她们既然赌气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那就没必要为她们负责。 她拿着茶杯去洗了一下新泡了一杯茶。 韩文道一直在听电话那边的人说，那是省里的一把手在询问他能不能和东来市的发展拉上关系。 一把手承认现在的发展势头是那边占优势，他尝试着建议可以放弃一部分掌控权，甚至放弃一部分产业的主导权。 但他的野心也很大，他想继续掌控区域联合发展的分配和领导权。 韩文道不好回复，这是一件好事，而且一把手说的也很聪明，他绝口不提水站主导权，话里话外却表达出对主导权的追逐和不放弃。 这不但是经济上再追逐主导权，也是在政治上寻求继续力压那边一头。 韩文道不说话态度就表达明确了。 一把手说完，听不到他回复，就知道了韩文道的心思了。 他没那么傻，他知道自己的基本盘在老家。 所以拼着得罪老家省市县以及各大企业而为这边办那么大的事，韩文道肯定不会干。 而且，省里到现在也不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和足够的利益，韩文道凭什么按照他的要求帮他抢夺区域发展领导权和分配大权？ 难不成韩文道到了这边就可以放弃自己老家的人脉关系了？ 一把手对此有点不满。 “要在这边做点成绩，还是要重点为这边考虑的。”他提醒道。 韩文道只问了他一个问题：“本省有那个实力和能力当这个区域发展的领导者？” “那边也不见得发展的有多好嘛。”一把手哂笑。 “那就这样吧。”韩文道也不想和他起冲突。 一把手不由奇怪，韩文道的脾气可谓是一点就着，他今天怎么会这么消停？ 难不成，他老家那边还真有什么值得上上下下推崇的地方？ 那边不就出了一个赵太平吗，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和这边竞争区域发展主导和决定权？ 第1331章 韩文道不告诉他他只能自己去打听，他感觉韩文道现在也应该很烦。 韩文道烦什么？ 该做的他已经做好了，如果还有人不满意那就随便他们。 全省的局势摆在那，上上下下都迫切的需要改革，一部分领导总觉着有这个顾虑有那个担忧，完全是只想升迁不想着担当历史责任。 这么一群人上面看得清清楚楚，他没必要为这些人考虑他们的前途。 放下电话，韩文道跟叶晨梦说：“到现在还想着追逐区域发展主导权，我看这边的情况可能要更加糟糕。” “还能糟糕到哪里去。”钱红旗不以为意。 “西边我们不搭理，东边中原不搭理，北边南边都有自己玩的朋友圈，就剩下中间这么一块靠工业和并不怎么优质的农业，他们怎么发展？”叶晨梦怒道，“这纯粹是私心太重没把当地的发展大计放在心里。” “不说这些了，关于跟这个机械制造厂解除合同的事情，我看不要私下里达成协议，要走法律途径，这也是为这边负责。再这么下去本地的财政被年年拖累，大量的社会资源集中在发补贴上，一代代人这么下去就又走回了西方的老路，这不是我们的路子。”韩文道说。 叶晨梦一算时间，这就得赶紧回去。 “你这段时间不知道市里的情况，眼看着我们有了一点发展，现在金融方面就连内部的一些投资公司也试图从我们省的发展成果中攫取让他们继续过好日子的利润，市里现在压力很大。”叶晨梦强调，“你这边忙完后要尽快返回，我们最缺乏镇压社会负面因素的干部。” 钱红旗立马不干，开什么玩笑你们那边的发展是大事我们这边就不需要强有力的干部了？ “韩书记在我们余岭县也是拥有很高的威望，干部群众非常支持的领导，人虽然是你们那边的人，但既然调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们的建议是还是在这边发展，将来当了市领导，当了省领导，有些事也就好办了。”钱红旗真心实意这么想。 “你们想的多了，人不可能留给你们，要不然组织关系早转到这边来了。”叶晨梦好笑。 太平同志在松江那边的一些改革很有阻力，他需要几个强有力不怕得罪人的干部去冲锋陷阵。 韩文道显然是最符合需要的那么一个几乎量身定制的干部。 同时他想把韩文道带在身边培养几年，这是个可以为建设事业永远不忘初心的干部。 只要这边的初步改革完成，余岭县甚至西关市成了汉脉省全面深化改革的根据地韩文道就一定会被调走。 要么返回老家接替蒋莉和陈枚，负责在新阶段领导东来市建设成为地区金融和工业运转中心的工作。 要么就得去更大的舞台上面对更大的挑战。 不过，叶晨梦也看懂了韩文道还没有发现的一个局势。 当晚在韩文道的住处，叶晨梦也不去招待所，她和胡莉莉两个人呢。 目视几个当地干部告辞后，叶晨梦跟韩文道透露，上面对他的考察很可能要告一段落。 “到目前为止，我们共同认为在考察你的时候你暴露了一些短板到目前自己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首先得一个问题就是离开了我们这些一家子人的帮忙，你在余岭县的改革是好的，但在市委的斗争是不行的。”叶晨梦要求，“这对你下一步不利。” 第1332章 “不是没发现，早在到任的当天我就知道上面有这个考虑，可我们要考虑的是我的提拔太快，在一个岗位上呆的时间太短，沉下心来搞一个地方的发展的时间太少。”韩文道反而认为，“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一个岗位上沉淀若干年再上升。” “国际局势不允许按部就班地培养干部了，”胡莉莉建议，“市里的情况我们还是认为要深入参与一些，要不然上级对你的认识就是片面的。” 是啊，韩文道跟楚天雄深入的回报过自己的想法。 楚天雄对此有顾虑，但比较乐见其成。 韩文道的心性打磨的很好，他不急不躁只做事情，只是在解决拦路虎的问题上他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独特能力。 这是上级对他的总体评价，虽然还有许多建议，但偏向于比较积极的结论。 当晚，韩文道和叶晨梦就那个工厂地产品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根据东来市机械厂的需要，叶晨梦制定出比较科学的改革措施。 首先就是技术进步的问题，这问题无解只有下大力气去深化改革才能彻底的解决。 可余岭县没有那个实力。 叶晨梦的意思就在于此。 韩文道有能力也有意愿去解决这个问题，但省里不给拨款、市里不给兜底。 而且哪家工厂还是市政府管理的企业，县委很难有插手的合法权限。 这让韩文道怎么做？ 当然了，在这种艰巨的情况下韩文道要是能妥善地解决这个工厂乃至更多在余岭县建设的工厂的问题，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是能力绝对在最前排的那种。 叶晨梦问韩文道有没有这个能力。 “能力是不缺的，解决这些工厂的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创造别的工厂，用其他产业分走这些工厂的工人，如此既能承担一部分社会无业人员带来的压力，又能为本地的产业改革和产业结构调整注入新的活力。最近几天县政府会跟新城市联系。”韩文道透露道。 叶晨梦一看就明白，他是想借用到处都在喊发展文旅产业的机会把产业结构调整放在汹涌的旅游业竞争之下逐步解决。 这倒是个好机会，问题就在于新城市是个典型的重工业城市。 就那个三峰山项目，他们恐怕没有多少兴趣的。 韩文道对此并不完全没信心。 新城市目前遇到的问题就在于，单一的重工业产业结构已经严重制约着当地的全面发展。 要想进行产业结构调整，新城市市委市政府也得为当地找出一条发展的路子。 这个路子不仅仅在于文旅产业爆发式的发展，还在于借用这个机会掩盖住优化改革带来的必然的失业潮。 新城市的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眼光很高，他们看到了国际上的风云变幻给国内产业带来的压力和危机。 所以人家早就开始微调了，只不过受限于地方和产业中心的制约而无法全面展开改革而已。 韩文道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在余岭县呆了一天，叶晨梦顺便考察了一下当地的产业结构。 这是一个典型的工业县城，农业之所以也比较出名还是工业促成的。 如今随着工业的萎靡和技术完全跟不上市场需求，本地的农业只怕也会遭遇巨大的冲击。 第1333章 叶晨梦初步判断全县农业收入和附加值恐怕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离开余岭县直接返回东来市的时候，叶晨梦当着很多人的面警告韩文道必须注意农业大丰收带来的收入直线下降的问题。 东来市已经做出了榜样，随着全市工业发展，农业生产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性大爆发。 可农业发展了农民农村的问题却严重了，全市农村人口和农业从业人员的可支配收入不增反降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县委县政府药不能统筹工农业综合发展，只要工业产业出现一点小波动，农民可支配收入就会出现巨大的动荡，从而引发更多的社会问题。县域治理不能不提前考虑到这些，这不是什么很难判断的事情。”叶晨梦警告。 韩文道当然知道他要面临的压力。 但这点压力并不算什么，他还是坚持认为小环境会跟着大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送叶晨梦和胡莉莉带队返回，一直到接到她们回到市里报平安的电话韩文道才放心去忙别的事。 省里目前有更高的要求，市里也想努力让那个本就该破产的工厂继续生存下去。 他们的要求都建立在必须大量损害家乡那边的切身利益的基础之上，这韩文道不可能答应。 那接下来人家就会有针对他施加压力的措施。 为此，韩文道收缩了战线。 连着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召开县委常委会，韩文道在会上就三峰镇的问题让常委们讨论。 首先是一般认为很敏感的人事任命问题，在这个问题上韩文道这反而不存在什么问题。 韩文道有一个习惯连省里的领导都知道，那就是在干部任用上他不会有私心。 从刘洋高琪琪到县里的大部分一般干部，韩文道向来不提前给谁定下位置才让组织不去考察。 这是一个漏洞，但没人能利用韩文道的这个疏忽一样的人事大权上的漏洞。 干部任用他不打招呼，组织部根据县委的要求考察出来的干部他不用预设立场看待。 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县委组织部拟定的提拔名单也没什么问题。 韩文道知道要提拔的干部都是什么品行，能力在全县基层干部中能占据多少名的位置。 组织部的考察大体来说是符合他的预期的。 但在接下来就三峰镇和三峰山的发展问题上，常委们各自有各自的看法。 白启民对三峰山旅游项目是完全避之不及，他完全不想沾这个到现在还在调查的项目。 韩文道提出和邻省新城市加强合作开发三峰山，至少在文旅方面和新城市形成紧密同盟的事情就遇到了白启民的强烈反对。 “我完全不赞同在这个时候搞这么大的旅游工程，县政府拿不到上面的拨款和政策照顾，我们就无法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来吸引投资。那就需要县政府零星拨款，问题是县政府没有钱，搞这个旅游项目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省着钱还有别的用处。”白启民强烈反对。 他也不傻，项目开发这种问题韩文道不可能亲自去负责。 钱红旗又是他精心培养的人才，那就只有他白启民亲自去负责了。 第1334章 这白启民可不干。 干出成绩是县委的决策对头，干不好是县政府的直接领导负责任。 他现在只想安静的等着全省对深化改革反对的浪潮被人引爆。 至于什么地方发展，白启民都觉着自己前途就到此为止了，他还考虑什么当地的利益和发展。 当地人就算腰缠万贯，能给他白启民几个钱啊。 他自认为自己现在就是个领工资的，不想负那么多责任。 韩文道这次不算是给白启民一个干事的机会。 这是作为现场本来应该承担的责任。 既然他不想负责，韩文道就问其他副县长的意思。 刘洋谨慎地表示应该先试一试。 “试一试？你说得轻巧，这不是你家那摊子烂事儿，你试一试没关系全县人民等得起吗？”白启民怒斥。 刘洋顿时质问道：“按照白县长得意思那干脆一动不动好了，你白县长自称乌龟壳县长了，你当然不在乎，当地的发展你一个官二代哪用得着搭理，可别人怎么办？你少打折为全县人民考虑的幌子不作为了，全县哪个干部群众对发展有保留态度你给我找出来让我看看？” 白启民大怒，口不择言道：“离婚女干部难不成都是手眼通天的什么人，说不得动不得开个会批评几句也有情绪，要这么说全县女干部都离婚好了，我这个县长你们爱怎么叫怎么教，我反正一个没后台的。” “哎哟喂，白县长可别说这种话了，当初不知是谁家老丈人大老远不远千里连夜跑来，这还你没后台，你没后台那我们算什么？天生地养？”高琪琪跟着嘲讽，“按照你白县长的划分，干脆我们这些人都有后套通天的废物，你白县长是个清清白白的普通干部，你干脆造反好了。” “谁说我们没有后台？党和人民不是我们的后台？”钱红旗批评，“说话不要不经过脑子。” 他询问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李副县长有没有想法去一趟新城？” 这位本来是负责全县工业和农业的副县长，因为没犯错也能低头做点事，前段时间被任命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也进了常委会，这对于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干部算是了不得的提拔。 但这位李副县长胆子太小。 他看看韩文道，估计韩文道对此是坚决支持的，甚至是想身体力行的。 那就不能反对一把手。 可白启民说的也对啊，县里哪来那么多钱搞这个旅游工程啊。 那就是谁去跑的工程谁去问市里要拨款。 他没那个能力。 于是他谨慎地支持，但表示自己没那个能力。 “那就让主管旅游工作的副县长去办，市里拿不来钱县里也要把这个工程搞成功。”韩文道要求，“不要再发展的问题上打折扣，我既然有能耐搞这个工程，就有办法解决资金来源，一位副县长协助我就足够了。” 刘洋表示她也可以从旁协助。 “两个大男人跟你一个女人混在一起干什么，你多考虑社会印象的事情，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韩文道没给刘洋机会。 刘洋又红了眼睛，她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得还不错，从来没有再犯过以前的问题，这怎么还真的就一点机会也不给了？ 散会后，刘洋去找韩文道，她想汇报一下自己最近的思想动态。 韩文道没让进门，关于一些流言蜚语她刘洋到现在既不澄清也觉着她家里人吃了亏，让他们说几句怪话无伤大雅。 “就在楼道里说，我是承担不起和你刘副县长私下里有什么往来的罪名的，也省得白县长又在背后搞这个谣言遭那个黄色谣言让人不齿，他不在乎党员干部的形象，我们还要维护县委县政府的形象呢。”韩文道斥责。 白启民缩着脖子就走了，他没敢否认。 韩文道既然敢这么说，那就一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他现在没动手，那是因为他还不想再这个时候换一个破坏县委常委会局面的县长来。 但白启民也很得意。 你不照样有顾虑吗，那我就肆无忌惮地跟别人传你们的黄色谣言。 刘洋实在没办法，只能在走廊里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的思想变化。 韩文道听完就没在乎。 刘洋知道韩文道讨厌她的原因。 她前夫天天跟人说她和韩文道搞在了一起，所以现在才把他们给踢走了。 刘洋不管，她觉着那个男人也算吃了点大亏，让他说一点怪话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再说他什么档次，接触的人能对这些谣言传播到什么程度。 第1335章 至于韩文道的感受，刘洋一直认为他都那么大的领导了，全县谁不知道他不干这种事，他还在乎这个干什么。 从私心来说，难道有些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睡不着想的东西就跟她没一点关系吗？ 可她压根不知道韩文道对这件事背后下死手有多严重。 乱传谣的人他不会公权私用把人抓进去，那是旧社会官僚的作风。 韩文道只是让传谣的人互相撕扯，现在县纪委监委那边关于刘洋的那个前夫被投诉的情况一周足足有好几十次。 全都是那人跟人说谣言被人举报的消息。 这些账，韩文道不会跟对方清算。 可他针对那些听了谣言还传谣的那些人。 这些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反而是白启民这个县长，韩文道最近得想想办法让他知道点规矩。 一般人乱说话也是要负责的，他这个县长乱说话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 这哪用得着韩文道想办法，国庆长假才过，白启民的老婆请了长假跑到县里来了。 白启民大觉震惊，你单位那么忙你还能请长假？ 而且还不是其他的理由，就是要到县里来看着他白启民。 白启民气的不轻，这谁在背后胡说八道？ 他老婆现在里里外外都很低调，放下行李就跟白启民说，韩文道一天忙成那样，那么多人都说他在县里跟这个有关系跟那个关系不一般。 “你白启民心里长没长草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大家说的有道理，你整天闲着没事就琢磨人，万一琢磨来琢磨去出轨了呢？这种事你办的出来。”那女人声称，“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一有点压力就觉着这个对不起你那个对不起你，你只会给别人找理由从来不看自己。” 白启民气愤难当，一听就知道京城有人在造他的谣言。 这很要命的。 被京城一部分人盛传他白启民在县里可能有情况，他还要不要前途了？ 于是就跟他老婆商量，这件事一看就是有人在胡说啊你怎么还能信呢。 “我不信也没办法啊，大家都这么说，我要不来亲自盯着谁知道会出现什么谣言呢。”那女人说。 白启民也只好随便他。 可那女人来了还没三四天，又一个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 白启民出轨了，他老婆不得不亲自来给他打掩护照顾他的政治前途。 对方是谁不知道，但这件事真真儿的。 白启民两口子实在没办法制止，谁在说这种谣言他们都不知道还找谁报复啊。 白启民只好厚着脸皮跟钱红旗打招呼，得让一些人不要乱说领导的坏话。 钱红旗就问他有没有这回事。 “怎么可能！我又不跟女干部走得近。”白启民立马否认。 钱红旗回头就跟全县通知说女干部绝不要给白县长惹麻烦，只要有工作汇报那就找男领导去跟白启民说。 问题是这事儿现实吗？ 县政府就有不少女干部，难道大家都不去找白启民汇报？ 还真就没人去找白启民了，一些男干部都不去。 “我们也是有老婆的，谁知道跟白县长汇报一次工作会被人说成什么。”县政府的干部纷纷摇着头，完全拉开了和白启民的距离。 这就造成了白启民在县里一整天连个找他的干部都没有的现状。 第1336章 白启民的老丈人没办法只好跟省里打招呼，认为这是对白启民实行软暴力。 省委办很重视这个问题，就找钱红旗让他出面解决问题。 “我管得了干部的工作还管得了干部的个人行为？”钱红旗趁机告诉省委办，“都不要那么敏感，白县长屡次在会上说，要允许一些干部对哪怕没有影的事情进行适当的联想嘛，我们也是有会议记录的，不能因为他白县长说了话只针对别人，就不能对他一视同仁。” 他反过来还威胁：“那要不我们让白县长特殊特殊？” 省里恼火，这种事你们得制止，人家的老婆都在身边了怎么还有这种话？ 钱红旗也就跟全县干部喊话，一定要尊重白县长的老婆都来了的事实。 又过了几天，又有一件事气得白启民两口子头疼。 县长夫人还是有一定的社交面的，上一次来还是有不少干部和她搭上关系的。 可这次没一个人搭理她，打电话倒是有人接客邀请吃个饭根本没人搭理。 “敏感时期，注意距离。”有些干部阴阳怪气说，“这要一不小心，白县长还得亲自下令澄清自己的老婆来县里是因为不放心他而不是有什么老朋友老交情，那白县长的面子可就丢光了不是。” 这下这两口子知道乱造谣言的后果了。 正好县委要开民主生活会，白启民在会上就这个问题着重提出要“下大力气解决”。 钱红旗就让他收回他在屡次会议上的那些扯淡话。 白启民知道食言而肥的后果，就像敷衍一下把这件事打个哈哈过去。 他说：“这种造谣言的成本太轻了，现在弄得人心惶惶，要不然韩书记的家属也不能过来一直陪着不是。” “我又不怕，传我谣言的人出去跟人说都被人打了，我还在乎这个？”韩文道笑道，“放心，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会在意。” 他是不在乎，前几天有对他怀恨在心的干部在基层办事的时候，还语焉不详的说“县委有些领导男女关系非常混乱”，群众就问他说的是谁，要不然就扭送他去县纪委。 大概是考虑到韩文道是有那些事，这位天才就直说了，而且还说是县政府传出来的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 群众就把他给打了。 韩文道是得罪了很多人，可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这个人顶着天大的压力给普通老百姓办了多少事。 现在有人说他在某个时间点干了什么坏事，群众一想不对劲啊，那段时间小韩书记还在社区跟大家一块下棋摘韭菜呢，他分身去跟什么女干部干坏事去了？ 那这干部不挨打说得过去？ 打完了他还得被降职处分，罪名是引起了群众“极大”的愤慨。 所以韩文道压根不在乎，上面要是有人敢相信，他就敢把上面的人的脸皮给撕下来。 现如今白启民被谣言困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启民不怀好意地道：“虽说韩书记有广泛的民意基础，可也要顾及一下最起码的领导反应。” “哪个领导要觉着这种黄色谣言都能相信，那我估计我就得找这些领导干坏事的证据了。要没有亲身经历，他们怎么会对这种傻子都一眼看得出来的谣言那么趋之若鹜？”韩文道好笑，“白县长你怕什么？你从来到余岭县足不出户从来没见过人，你还怕你跟谁干过坏事？” 第1337章 白启民争辩：“那也不能因为跟韩书记没关系就置之不理吧？” “怎么没关系？那么多从县政府传出去的谣言你白县长是没听过还是不知道？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来证明你知道？”韩文道立马翻脸。 白启民狡辩称，他也没办法证明没那回事啊。 “也就你白县长没法证明了，那别人也没法证明你啊，你总不能自己给自己证明你独处的时候没出问题吧？”刘洋揶揄，“你老婆在京城和你分居两地，谁知道有什么情况呢。” 白启民刚要发火，高琪琪抓起茶杯就要砸过去。 他立马怂了，只好求和道：“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有，这个真的有，”韩文道要求，“就先这么着吧，民主生活会得有个民主生活会的样子不是？白县长你先做个检讨。” 白启民眼睛都直了，合着专门为我开的是不是？ “凭什么？”白启民愤然。 韩文道叹道：“广大干部群众对你白县长的批评教育，看来你是根本没当回事嘛。那也好，这次去市委，在市委常委会上我重点谈一下这件事。” 白启民都快疯了，他哪知道谁对他有什么批评啊。 这下高琪琪就不客气了，翻开记录了一百多页的笔记本就开始讨伐。 首先白启民严重存在漠视群众利益、无视当地发展的情况，具体表现在到任这么多天既没有去慰问过当地的老干部，也没有去群众家走走看一看了解真实情况，更没有对广大党员干部有任何实质性的关怀。 白启民怒道：“都不跟我打交道我怎么关怀？” “这不是你白县长自己的问题？广大女干部女性群众为了不让人说和你白县长关系复杂，大家没办法找你，你不去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从自身做起严格要求自己，你让谁给你解决？要不然你下台回家抱小老婆去？”高琪琪质疑，“你有这个吧？” 白启民就跟市委反映大家排斥他。 市纪委打电话找高琪琪了解情况，高琪琪还反而告状：“广大干部群众对白启民的反应足足一百多页，会上他连第一条都听不下去就走人了，这是什么态度？” “你不能空口无凭说白启民有小老婆，这种事你作为领导干部不能干。”纪委书记批评。 “老百姓普遍这么认为的，要不然他白启民的老婆好端端的请了长假跑县里来干什么？她的工作不重要还是不放心白启民？”高琪琪道，“要不这样吧，市纪委下来调查一下看看群众怎么说。” 那就把白启民整死了。 白启民的老丈人火冒三丈，又一次亲自跑到余岭县来“调解”。 他觉着以自己的老资格，还是能跟干部群众说上话的。 结果刚来当天就被群众给打了。 因为他一开口就是“不要以为你们就看得明白，有些领导干部背后干了什么我是清楚的”，这是把自己放在和群众对立面说话。 随后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为白启民开脱道：“你们白县长是我多年培养的，人品跟能力都没问题，你们要多从自身找一下原因，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是领导的问题么。” 于是老头被群众一拥而上打的当场进了医院。 打完还直接找总部质问：“这个老干部是人民的服务员还是藏在内部的奸细？一来先把自己凌驾在老百姓之上，认为自己才是最明白的那个人，其他人都是被洗脑的，他什么意思？我们接受党的教育这么多年，合着就是被误导了被带坏了？” 第1338章 这告状可把老头整惨了。 他还在医院试图卖惨，至少让韩文道背负一个“照顾不力”的罪名，结果韩文道在市纪委开会开的好好地，总部下来人告诉他尽快把白启民处理掉。 老头也被组织带了回去，总部领导委托下来的人跟当地群众道歉并说明问题。 问题是什么？ 总部认为问题就是那老头为了自己的女婿的前途，多年的党性都忘光了。 群众也没有得理不饶人，但给那老头下了一个定义：“他不是党性缺失，他是人性都丢光了。” 另外还质疑：“白启民的老婆是工作不重要还是那个单位就那么不需要人手，就为了白启民的丑闻不被人曝光出去，她就特意请了长假来身边盯着？” 总部的人再三承诺：“对这些事一定要一查到底不姑息，大家一定要放心。” “再看吧。”群众一哄而散没相信。 这件事很让总部担忧，这是基层群众对组织和纪律极大的不信任啊。 再一个，白启民就做的那么伤天害理不让人容忍？ 稍微一调查总部领导很无语，白启民他就不是有什么问题的事情，他是足不出户根本不办事的一个县长。 老百姓只知道他叫白启民，是余岭县的县长，其它的一概不知。 可从调查结果来看，韩文道根本没约束甚至削弱县政府的权威性。 钱红旗不止一次催促白启民切实履行好副书记和县长的职责。 没一个人给他白启民设置阻挠，他不管做事还是做人都没人特别针对他。 反倒是他在背后和一群已经被定性为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坏分子过往从密，天天不是在短信中说子虚乌有的一些事“百分之一万是存在的”，就是在县政府看谁对韩文道不满就让谁“要多说话”。 他白启民是什么人？ 他是县长还是给西门庆潘金莲勾搭在一起提供条件的王婆？ 另外白启民还有一个惹众怒的表现。 县政府的工作效率在提高，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和民意测评都在上升，白启民坐享其成。 他不做事可别的副县长在做事情，做好了事情他白启民就拿过来当自己的功劳。 这已经引起几乎所有副县长强烈的不满。 那位受县委县人大委托，代表韩文道和县委县人大去新城市商谈合作开发三峰镇旅游项目的副县长在电话质询中公开批评：“我作为副职，本不应该对正职县长有什么看法。但作为党员我对他很有意见，这个人人品道德非常低下，他是等靠要的具体具象化的一个领导。” 就比如这一次合作开发三峰山项目的谈判，这位主管文旅的副县长出发之前白启民连具体工作谈都不谈，更不谈怎么在开发的时候保证好三峰镇的群众的基本利益和生活基础。 可当副县长到了新城市之后，白启民一天几十个电话催问进度。 副县长怒斥：“这个领导工作能力有极大的问题，政治思想有‘政治投机、不负责任、党性缺失、政治站位十分不明确’得巨大问题。” 总部也没法为白启民说话。 于是找韩文道，韩文道在市里开完会谈了县里的具体工作，市里没管。 正好要回去看看孔静殊，总部既然有这个电话，他也正好去一趟京城。 第1339章 杨大伯要过生日了，正好回去给庆贺一下。 到了总部，韩文道先从省委的具体工作方式谈起。 他反倒赞成省委偏保守的改革态度和政治考量。 “汉脉省如果急于求成，短时间内绝对可以做出改革的大成果，但那对老百姓不好。”韩文道说。 总部相关领导本来还担心他报复省里的有关同志，一听这话都挠头。 他怎么不说这些人的坏话？ “我在县里观察县里的情况，现在的感受就是船大难掉头但不得不调头，省委省政府偏保守的策略是正确的，太过于激进，反倒会损坏以省城为中心的区域经济发展。”韩文道建议，“但对这个继续领导区域发展的权力，我对汉脉省不看好。” 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汉脉省历史旧账太多，干部队伍整体素质还有待提升。 这个区域发展的领导权，如今只能靠邻省负责。 那边历史遗留问题少，大部分遗留问题是每一任领导留下的，太平同志那会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如民办教师的退休待遇问题和补偿问题，这些都是当时的一些领导因个人原因造成的。 现在这些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包袱也就轻了，东来市搞那个区域金融中心统筹整个区域的经济发展成果再分配那是有那个基础的。 韩文道公平公正，总部首长就很对他高看。 本来对韩文道有一些不满的领导在谈话的时候也说了自己的个人感想。 首长说话很直接，对韩文道说：“我对你这个基层领导本来是很有看法的，你在汉脉省搞得太激进了。现在看来你不是一个为了博取改革的名声胡整的干部，对于一些传言你是有渠道汇报的，你应该早点跟总部汇报。” “那就成了和省里打擂台了，省委要对总部负责，市委要对省委负责，在不涉及原则问题的基础上我们基层干部必须要有较高的政治素养，可以在区域内折腾出一些大新闻，但不能搞的和省里对抗。”韩文道笑道。 “你是跟传言中不太一样，余岭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抓了那么多人，群众反映怎么样？”首长询问。 韩文道无奈回答道：“群众对县委不满，大家普遍认为处分太轻了。一部分抓进去的在经过教育之后，出于对群众的保护，县委不得不违规做了一些工作，尽量让还不至于太严重的群众先回去生活，大量的群众就认为这是对犯罪行为的纵容。” 这很出乎首长的预料。 不是说当地比较排外吗？ “群众根本不排外，排外的是既得利益者。”韩文道批评，“现在许多媒体包括官媒也在火上浇油，群众为什么要排外呢？谁家没有个外地的亲戚，谁没有个外地的朋友？再说群众不关心这些，关心的是年底钱包能不能鼓一点、孩子的教育能不能提高点。” 说起这个韩文道就伸手要拨款：“我们余岭县的几所学校得支持啊首长，可我们没钱。” …… 首长哭笑不得，只好让他去找相关主管的领导部门。 韩文道就只好陪着孔静殊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又天天跑相关负责部门要钱。 他在总部的表现大部分人不知道，省里相当数量的领导还以为他告黑状，于是就办了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第1340章 省里有区域发展工作办，这一次省委的几个主要领导都力主对这个部门“加强”一下工作。 这是个规格很高的部门，一把手是省人大常委会的二把手兼任的。 省里的领导决定调韩文道去当“一段时间”的办公室副主任，级别也正好对应。 同时还给韩文道明确了“联络家乡省份”得权责。 直白点说，韩文道不升不降被调走还不算，还要让他必须给汉脉省争取到，而且是以级低的级别去争取到经济发展权限上几乎隶属于汉脉省的机会。 接到通知，韩文道长叹一声。 他不想跟领导对抗，可领导总是处处自己丢人现眼。 还有市里这一次也得被收拾。 省里的决定是采纳了市委市政府的“共同意见”才做出的。 那就是说刘昌封这个市委书记和樊鹤鸣这个副书记是力主把韩文道调走的。 这种行为在省委看来是配合省委的工作，清理韩文道这个不稳定因素，可在总部看来他们是什么行为？ 调令刚公布，还没等市里县里一些干部弹冠相庆，总部下达了一道措辞极其严厉、用词十分愤怒的指示。 这可是从办公厅下发的，规格相当高、代表着总部的集体的意思。 指示要求省委撤回对韩文道的调动，并撤销这个区域发展联络办公室，完全交出区域发展联络领导工作。 撤销区域发展工作办公室，这对汉脉省不算什么太大的打击。 但这是一个汉脉省不再负责领导区域发展和平衡区域劣势的信号。 省里相关领导会因此权力大幅度缩水不说恐怕还得退出主要领导的序列。 这足以让省里的一部分领导不得不放弃在前途上的进一步追求，甚至放弃对退休待遇提升的追逐。 之后文件严厉地批评：“一部分领导干部总是认为基层的干部‘没有政治站位，没有党性原则’，什么叫政治站位？什么叫党性原则？一味顺从当地有关部门与个别领导的意思，和总部搞对抗，对总部的意图视若未闻才算政治站位、党性原则？” 这是一道公开下发的文件，省里一接到好几个领导眼前发黑当场进了医院。 文件里明确抨击：“基层干部奉命来谈一谈工作，相关领导便认为要告他们的黑状，急不可耐要把人整死，这是政治站位、党性原则的具体体现？相关干部从不背后说上级领导坏话，反而日趋进步在认识自己的不足，为什么有些领导干部就那么小气，就认为自己有黑料可告？” 这是对相当一批领导干部的前途的否认，不出所料接下来就是又一批领导干部被调整工作岗位甚至直接提前办理退休手续回家。 省里不敢不迅速做出调整，这个办公室既然被撤销，韩文道的调动那就是一纸空文。 这也是对党委工作能力的极大的打击。 一把手虽然没参加这次调动韩文道的串联，可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非议。 他还能不能掌握好党委工作会议，这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他还没办法抱怨。 韩文道说了什么话他也有所猜测，可也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屑于见缝插针地告黑状啊。 在这次调动上他是偏保守地弃权了的。 第1341章 没有严格落实总部的意图，他就得负一定的政治责任。 省里不好过，市里更难受。 刘昌封都没想过这么多人一起下手也没能把韩文道弄走。 他还被总部在文件中追问：“西关市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如此急不可耐，非要把总部派去的干部排挤走，他们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有什么政治黑幕？是反对总部对西关市的领导，还是认为西关市市委市政府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樊鹤鸣作为二把手完全可以退一步说自己没其他的想法，刘昌封还能往哪里退？ 他只能立即写了检查先向市委常委会做检讨，然后到省委寻求谅解。 韩文道回到省城，不出所料被一二把手叫去谈话。 他们还是很责怪，认为韩文道应该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要说的内容。 刘昌封在场，对市委市政府“政治站位不高、违背总部的战略意图”表示深刻反思。 韩文道不置可否，省里想怎么指责就怎么指责，他现在有资格不在乎。 至于市委市政府的举措，韩文道从来都和他们不是一条心，哪可能在乎他们现在说什么。 他的态度让省里既不满又不好追究，一二把手一起和他谈话他也左耳朵出去右耳朵进去根本每当一回事。 这态度有问题，可谁让人家这次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一把手只好让霍红丽跟韩文道再深入的谈一次。 霍红丽硬着头皮跟韩文道讲政策，讲完了赶紧打发她回县里。 县里这次一些人肯定要被清算，白启民被逼着没路可走闹得非常过分。 韩文道要调走的决定一下达，白启民立马利用二把手的权威要求县委整改。 钱红旗没惯着他，市人大常委会立即作出决定，对白启民的县长职务提出强烈质疑。 白启民动用了最后的关系，拉了一个检查组到县里来自曝家丑。 余岭县的环保工作搞得不错，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对于一些转身困难的企业，县委给了一定的改正期限。 另外全县新修建的污水处理厂、垃圾回收厂也存在着规模不够远远达不到全县经济发展要求的情况。 检查组给县委给出了极其紧迫的整改期限。 白启民利用县委副书记的权威对相关韩文道扶持的企业进行了严重的打压，十多家企业被责令关门整改不算，相关负责人还被调查组公开训诫谈话。 霍红丽以为韩文道这次回去得拿下白启民，在余岭县他用不着留着这么一个人了。 “钱红旗能力很强，党性也很过硬，有资格担任县长职务了。”霍红丽试探。 韩文道不置可否。 这可就让霍红丽心里非常没底了，他到底是要调整还是要大规模调整县里的干部？ 他总不能和总部下来的调查组对着干吧？ 韩文道从生成回到市里，既没有马上赶回县里，也没有见找他告状的一部分企业家和工人。 调查组被他冷处理了。 不见，也不正面和他们谈话。 他们的违规操作会有人调查的。 韩文道留在市里，考察城关区用了一周的时间。 一周内，调查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们带着找茬的态度找问题，问题是存在的，县里认。 可找出来的问题牵涉到的人没问题，穷的每个月就盼着能全额发工资的人去了京城。 第1342章 县里的整改既有步骤也有明确的时间进度计划，为什么非要表现调查组的权威性而全面否认？ “激化干群矛盾、罔顾当地发展实施，这个调查组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来整人的，我们老百姓对此严重怀疑。”去找楚天雄反映情况的群众代表认为。 楚天雄这才让内部相关部门查了一下这个调查组下去的事情。 既没有走程序也没有寻求主要领导的批准，打了招呼征求到主管领导的签字同意就直接去了余岭县搞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调查组也存在着严重的违规操作的问题。 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不通过当地政府部门，由调查组下达关闭企业和工厂的行政命令。 同时根据当地群众有真凭实据的举报，调查组存在着完全按照白启民的意图办事的嫌疑。 至少被白启民牵着鼻子走的责任调查组得负。 群众有质疑组织就要展开调查，不能因为调查组是总部下去的就不做调查了。 楚天雄合理合法地对此展开调查。 这一次，白启民和他老丈人算是彻底丢掉了最后的资源，他们的资源反而被他们牵连着黯然退出了权力的舞台。 相关负责领导也迅速脱离出部门决策圈退居二线。 他们对白启民岂能不怨恨、其他人看到这些人的结局岂能不多做设想？ 所以韩文道报复他白启民干什么。 他在城关区考察了一周，跟城关区的主要领导也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就两地发展可以互补的资源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调控。 同时另一个工业重县也找到韩文道，寻求和余岭县进行资源互补。 但合作要有个前提，余岭县要首先肩负起培养出一批基础技术工人的重任。 为此城关区和那个工业强县愿意真金白银给余岭县一部分支持。 此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邻省的新城就三峰山旅游开发项目以及当地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工程和余岭县开展必要的合作。 同时，当地市委市政府郑重邀请韩文道过去当面谈判。 他们开出了一个很贴合余岭县要搞教育资源的条件，他们当地的一部分学校和师资力量本来要找一个新的落脚点，当地市委书记恳切向副县长提出，请求余岭县在这方面给予密切的关注。 韩文道做事很仗义，在亲自回复新城市委市政府的电话中，也清楚地提出余岭县存在的问题和难关，他寻求新城市市委市政府的谅解，这件事得拉上城关区和另一个工业强县。 “小区域经济发展带啊，这是好事，”新城市委书记一口同意，“这样吧，你们过来一趟也不太容易，我们过去，我和市长亲自过去和你们当面谈。” “我们也想看一看你们发展的好的地区的发展思路啊，还是我们过去拜访吧。”韩文道笑道，“正好我们也想带着一些当地工人农民同志去看一看，你们那边的用工荒我们可以解决。” “哟，你这问题可有点难为人了，我们要的是大量有一定生……我明白了！”书记本来还有点为难，这一想立马明白，韩文道这是要把当地的熟练工人对外输送一批。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第1343章 对余岭县来说，根深蒂固的一部分工人的利益已经成为了改革的阻力，可韩文道是个对工人同志们非常宽容的领导。 只要不犯法，哪怕为难的事情他也愿意想办法给工人群体让步。 这次趁机输送出一批技术工人到新城，这既扩张了当地人的视野，也确实提升了当地人的收入。 而且这也能够给新城带来不晓得机会，大量技术工人的到来至少会提高当地的生活消费经济。 此外这也是韩文道承诺办好这个技术培训基地的委婉的话术表态。 于是两方约定，最迟两天后西关市三个区县的领导组成联合考察组赶赴新城进行至少一周的考察。 当晚，新城市长给韩文道打电话，让他务必要亲自过来一趟。 “一方面是我们得当面撬动合作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们现在很需要杨总的帮助，我们这里的农业生物科技比较弱，有几家企业很需要带一下才能发展的起来。”市长同志担忧，“但我们怕耽误杨总自己公司的发展。” “人民有需要，哪里能考虑那么多。这件事我们就不要谈了，这也是对我妻子的不尊重，市政府完全可以派人到南平县去考察，我相信在关系到提高人民粮食安全的问题上，杨清蓉是有很强的社会责任心的。”韩文道鼓励。 当地连夜组织考察队，在两位副市长的率领下次日一早就赶赴南平县寻求农业生物科技公司的技术支持。 这可就让西关市尴尬了。 新城完全绕开市委市政府直接和区县合作，市里的领导毫无尊严。 樊鹤鸣急忙让几个副市长找韩文道，试图至少让市政府派出一个副市长“协调”。 韩文道表示：“我和你们矛盾太深，在关于违规违纪调走我的问题上，你们几位到现在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没法和你们谈。” 几个副市长可不想做检讨，做了检讨就得帮刘昌封承担一定的政治责任，这谁愿意啊。 可要是不跟上这次的合作，市政府的权威性固然是不会降低的，可他们这几个市政府的领导个人权威可以一落千丈了。 今天下面的区县和外地直接展开合作，明天市直部门就敢不把他们的命令当回事。 权力眼神不到这些部门，他们当什么市政府领导啊。 眼看着韩文道都准备和高高兴兴准备一起去考察的城关区区委书记、区长以及几位区领导出发了，几个副市长赶紧找了个机会试图先叫停这次合作。 对地区发展有利的事情先放一放，先考虑我们领导的权威和威严。 结果就被城关区区委书记当众给骂了一顿。 什么“毫无大局观念，毫无政治眼光，毫无领导担当”，那是什么帽子都给他们扣上、什么骂名都让他们承担了。 刘昌封一看闹的实在不像话了，只能厚着脸皮找韩文道，让韩文道“再顾全一次大局”。 韩文道接了电话，听完了就当过去了。 省里这次没办法只好给刘昌封当了一次挡箭牌，在韩文道一行出发去新城的同时，省政府和省政协的几位领导高规格出面去邻省考察。 意思就是这几个区县去考察合作项目，是省政府和省有关部门的领导下工作的。 为此，省里也得让三个县尤其余岭县至少不那么继续抗拒省里。 那就得让白启民吃点苦头。 他从一个省管干部被下降到市管干部，省委组织部要求市委组织部和县委对白启民的问题做一个全面的调查。 韩文道不管，钱红旗也不管，他们都出去考察了，这工作谁做？ 市委组织部反正不管，那就只好留在县里的几个常委先开个会响应省委组织部的命令，否则丢人的可就不只是刘昌封和樊鹤鸣，还有省里的相关领导部门。 第1344章 刘洋作为常务副县长，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白启民做出致命一击，对白启民在这段时间内一切做法和讲话进行集火。 同时为了保证对白启民的教育是有成效的，刘洋不得不做出禁止白启民借着“出差”的名义躲避这次批评的意图。 她把白启民给禁足了。 这就够得罪人了吧？ 差得远着呢，这段时间跟白启民上蹿下跳天天弹冠相庆的那部分干部她刘洋不去处理让谁去处理？等韩文道回来再处理吗？ 刘洋这才知道什么叫身心俱疲。 当了领导就得负责，偏偏她在政治上没有负责任的意识。 现在光禁足了一个白启民，刘洋就感受到巨大的政治压力。 先是县里的一些老干部找上门，在刘洋办公室谈起这个事情。 原县政协副主席、党组副书记到退休没能上得去正处，本来就对组织一肚子抱怨，总觉着他为组织付出了一生结果到最后连个正处级待遇都解决不了，组织苛待他了。 后来韩文道调任县委书记，这位领导的女婿因为涉嫌跟前任县委书记县长渎职而被调查，县委既不按照老头的意思给他女婿“说句话”，又不阻止上面来的调查组彻查这起案子，老头又觉着他一辈子的努力居然给自己的女婿换不到一个“公平”的待遇，他可一直都怪话连篇来着。 白启民后来和他搭上了关系，而且韩文道不齿这种老干部，在全县大部分老干部都受到韩文道的亲切接见的基础上，这个老干部从来没被韩文道正眼看过。 老头自然和白启民来往密切。 这次白启民被刘洋禁足了，老头想通过给刘洋施压让白启民赶快回京城活动活动。 最起码他得调走，只有保全了自己的权力，将来才有可能和韩文道继续对着干。 来到刘洋的办公室，老干部几个质问她“知不知道规矩”，刘洋就说按照党章和组织原则就得这么干。 “我们给组织玩命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你跟我们打官腔？”一个副处级退休老干部大骂，“你不要跟我们对着干，讲党章讲组织原则，你也配？白县长犯了什么罪？” 这可把刘洋激怒了。 她一壶开水泼在了几个老干部脸上，直接跟省委举报这帮老干部对她耍流氓。 …… 那帮老干部都没想到当地人刘洋干得出把他们往死了整的事情，这下终于知道事儿闹大了对他们不利，于是试图去抢刘洋的电话。 刘洋对着电话大叫一声：“他们想控制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了！” 县政府保卫科的人站在门外是进去也不是走人也不行，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既不想得罪韩文道，也不敢过分得罪这帮老干部。 前者能随手整死他们，后者那就是一群老流氓。 于是他们集体装死。 刘洋就跟省里举报：“县政府保卫科的人都被他们收买了，搞不好他们要下药，我要中央告他们去。” 这就弄得韩文道恼火极了。 他刚到新城市政府下了车，人家市委市政府非常周到，书记和市长亲自在半路上迎接他们，一路陪同很不厌其烦的跟他们介绍新城市城区绿化和全市党建工作。 结果刚下车，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说刘洋举报原县政协副主席对她耍流氓保卫科充当了帮凶的事情。 第1345章 韩文道一猜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好，那个老干部闹得很不像话，天天喊着组织对不起他，这次正好连他一起整垮。 这种人他不是不知道好歹，他真心觉着他在位置上没闹出过杀人的事情他就得当比自己想的还要高的干部才对得起他。 至于什么政治影响这种人从来是不管的。 韩文道就说这件事他会处理，回头就给县局和县宣传部下了指示，对刘洋的举报要严肃查处，对女干部的个人感受一定要做好心理疏导。 同时韩文道要求宣传部门带着电视台，对这些老干部的退休生活和一线干部群众的评价进行全面报道。 那老头既然天天跟人说组织对不起她，那就让全社会议论议论到底怎么个对不起他。 要学历没学历，要政绩没政绩，要人品没人品，要家庭教育没家庭教育的这么一个人，他副处级退休待遇都高给了他还想要什么待遇？ 此外，韩文道还责令县委办和县委组织部去慰问几个老同志。 要功劳有功劳要觉悟有觉悟，他们到退休才享受上正科级待遇，他们委屈不委屈？他们有没有资格说被组织亏待了？ 其中有一位县纪委的老干部，一辈子得罪了何止一二百人，在退休之前本来要提拔为县人大副主任解决副处级待遇问题。 就是那个县政协副主席是同一批退休的，那老头没能解决正处级闹情绪呢，县里就跟这位老干部谈话，让她“体谅一下组织的艰难”。 那位老同志也就只能以正科级县纪委副书记身份退休，如果那个县政协副主席有怨言那这位老干部能不能改不改有怨言？ 韩文道指示：“干了工作承担了政治责任的老同志上不去，我看我们组织部门不要只顾着惋惜，上去的政治立场有问题的老干部完全可以下去嘛，没问题有功劳的老干部还可以提高一下政治待遇。你们组织部不要给我推三阻四怕得罪人，你这个组织部部长干不好，全县干部对你有意见，你也该反思反思了。” 组织部部长还能怎么说，韩文道要办的事那是光明正大的办他哪敢对抗。 这让新城市的领导很奇怪，县里的局势有那么复杂吗？ “那可能有什么复杂的，不过就是一批退休老干部耍流氓被护着，说不得惹不得，说了惹了就是亏待退休干部，这给了这些老干部‘退而不休’甚至跟组织耍流氓的底气，彻底打扫打扫也就干净了，没什么麻烦的。”韩文道不在意。 就那么一个没底气撒泼耍赖还想撒泼耍赖的老干部，整他用不着得罪什么人。 于是在新城市考察的一周之内，余岭县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个是常务副县长刘洋下死手把县政府后勤科和保卫科往死里整，后勤科科长和保卫科科长很快被调离位置，县纪委监委根据刘洋的要求对这两个干部作进一步调查处理。 这让全县干部对刘洋这个常务副县长有点发怵。 原本这是个很好惹的领导啊，这一次怎么这么残暴？ 另一个就是那个老干部被县委县政协作降低退休待遇、责令县政协党组和办公室对他进行长期训诫谈话的处分决定。 第1346章 他不是觉着副处级退休待遇是苛待他了吗，县政协就决定给他降低到副科级退休待遇。 你可以不要，要上告随便。 同时根据韩文道的具体要求，那位县纪委副书记退休的老同志退休待遇被提到了副处级，并报请市委办、组织部进行审查。 市里没拦着，那老头让市委市政府对他很不满。 他每年市里搞老干部茶话会和团拜会的时候都说他被组织亏待了，他是怎么被亏待的？ 他女婿出了问题没被包庇，他就觉着组织清算了他这个功臣？ 他是什么功臣？他有什么功劳敢和别人同坐？ 现在好，韩文道不惯着他直接撤销了他的退休政治待遇，市委市政府大部分领导只会在后面拍手称快。 什么东西，天天跟这个人说组织亏待了他，他什么意思？ 组织上哪一点亏待了他，哪个领导亏待了他？ 连做人都不会的东西，还以为韩文道那个活阎王和别的领导一样容易被道德绑架？ 老头本来很自信，他真以为自己是被亏待了的干部，所以他现在被针对那肯定有人给他说公道话。 可是组织部的决定和市委办的文件都下发到手里了，他问起市里的一些领导尤其主要领导。 得知这些人压根就没搭理，老头人都傻了。 他认为自己一来是代表市里大部分领导和韩文道对着干，这些领导肯定要帮他跟韩文道对着干，结果没人管。 他还以为自己十倍亏待了的好干部，这次被降低退休待遇肯定会引起大部分干部的反对，结果还是没人管。 就连市委办老干部局的一些老同志都公开称赞“余岭县这件事办得好”。 再得知那个得罪了太多人根本不会“做人”的老同志被提到了副处级退休待遇，这老头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朋友满天下原来是假的、市里县里那么多人对他压根就没有好感才是真的啊？ 这下他知道后悔了，才赶紧试图去找几个和他一起试图给刘洋施加压力的老头，他打算找白启民求助。 白启民见都没见，他本来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反击一下，哪想到市里那些领导对那老头烦透了，那么多老干部对那老头意见那么大。 看到这一幕白启民灰溜溜地夹起尾巴藏了起来。 那几个老头来找他，他只让他老婆出去说了几句话，家门都没让进。 老头们总算看明白了白启民，这就不是个和他们志同道合的人。 事已至此，一帮人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应该怎么办，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那被降低退休待遇的老头更惨，一回到家就被女儿指责为什么非要招惹别人，她男人本来还有甩锅的希望，现在好了这么一闹市里的关系说很可能要从快处理不给他们找机会甩锅的机会了。 “你惹人家干什么，韩文道要做什么那是人家的事情，你一个一辈子都没当过镇党委书记的人你想着人家这么做不对那么做不对干什么。”女儿指责。 老头哪敢给自己辩解，就说现在的世道不好大家不坚持真理了。 女儿冷笑道：“你没能力就说世道不好，就你是破坏世道的那个人啊？你以后少给我们惹麻烦，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也不来看你了，省得被你连累的害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第1347章 老头想了一夜，决定低个头先把待遇拿回来。 韩文道结束考察回到市里，跟两个区县的领导开了个会，就考察结果进行了充分的交换意见和深入交流。 这个项目他不打算插手。 “老钱有能力也有觉悟，你要完全负起责任。”韩文道要求。 钱红旗恼火道：“干脆让白启民走人，我看这个人天天筹划着怎么反扑，把他留在县里干什么。” “这种人你还不满意？”城关区区委书记提醒，“韩书记天天有人喊着要调走，要真有更大的问题的地方需要人他肯定要调过去，你不做好接替一把手的准备并继续压制这种县长，你把这种人踢走，将来来一个强势一点的县长甚至县委书记怎么办？” 可工作需要白启民让位啊！ “扯淡，他白启民有那个能力在县政府呼风唤雨，还是他那个位置就那么重要？”书记告诫，“你老钱我看赶退休肯定能上副厅级，你得拿出领导的气魄来，那几个副县长不干活，你就不会让其他人去干活？你不但要亲自做工作还要学会领导县委县政府。” 钱红旗就觉着不痛快，白启民那种人都能在县长任上等成果，别的干活的人怎么办。 这他就错了。 白启民上不去。 他的成绩是怎么来的谁都心知肚明，他已经失去了强大的背景给他违规提拔了。 拿不出成绩，他白启民还想等别人干了活他抢功劳，他上上下下的人都得罪了还上得去？ 留下他这个县长对县里有利，掌握不了实权的县长没人在乎他是二把手。 开完交流会韩文道就打算返回县里，不出所料，省里和市里都找了他。 省里既恼火又无奈，韩文道联合了两个区县完全绕开市委市政府和新城市进行合作，省里要不是反映的快这都成一个笑话了。 可谁敢说韩文道不尊重市委？ 刘昌封樊鹤鸣干了什么事值得他继续尊重？ 省里不好批评，只是很恼火的提醒韩文道下一次得先给省里打个招呼。 市里更没法面对韩文道。 这时候谁敢找他谈这件事谁就是抢人家的功劳，这可是两个市委常委！ 他们要被激怒了，全市没几个干部能有资格和他们打擂台。 再加上对韩文道和城关区区委书记亦步亦趋的那个县委书记，这三个县区一把手是可以掀翻所有市委常委的桌子的一股强大力量。 刘昌封却不能不找韩文道谈这件事。 省里很生气地质问他，你刘昌封把人得罪死了，现在省里也跟着你丢人现眼，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压制不住别的干部也就算了，你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你连市委都掌握不了？”省长十分生气地斥责刘昌封。 刘昌封只能登门找韩文道协商，他愿意保证绝不插手这个两地合作，只需要市委名义上有一个统一领导的名声就行。 韩文道没给他面子。 “刘书记已经损耗完了我所有的耐心，对刘书记的任何承诺我不再有一丝一毫的信任。”韩文道明说。 刘昌封又找城关区，城关区区委书记跟他说韩文道同意他就同意。 刘昌封又找钱红旗，准备用政治承诺让钱红旗做点工作。 钱红旗对承诺照单全收，但表示另一个县同意他就跟韩文道汇报。 第1348章 刘昌封明知道这是驴拉磨，又不得不找另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商量，那两人表示，城关区如果同意他们也就同意了。 刘昌封跑了一圈没得到任何结果，也只能就这么跟省里汇报。 樊鹤鸣这次也没有任何主动权。 彻底得罪韩文道的问题上他和刘昌封的性质基本上一样。 作为市长，这么重大的两地合作他居然没有一点参与感，他比刘昌封更丢人。 眼看着韩文道回到县里，这件事很快就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新城市那边都派出几个学校的联合考察队过来勘测当地的条件，一个跨省技术人才培养基地眼看着就要落实了，连省政府都公开对此表示支持，甚至财政厅都准备好了一笔拨款等韩文道上去要。 可市里对这件事的参与感完全等于零。 刘昌封樊鹤鸣迫于无奈，只能向市委做了书面检查。 他们承认在“判断形势”方面出了极其严重的错误，对市里的政治形势产生了严重的错误判断，对市里的斗争出现了完全不符合事实的错误预判。 同时他们个人在政治立场上也出现了“不可忽略”的错误。 韩文道既没有回去参加这个批判会，也没有理睬那两个人的公开喊话，县里的工作得按部就班稳步的推进。 刘洋这些天也过得不容易，自从她撒泼收拾了那帮老干部，她娘家现在都不和她来往了，他们和那些老干部多多少少都能拉上点关系，刘洋这次整死那帮人，让他们觉着很没脸见人。 这反倒让刘洋有了更多的经理去思考发展的问题，在技术人员培训基地的选址问题上她做了比较专业的建议。 韩文道置之不理，钱红旗完全负责这件事那就让他去判断。 最终最决定的事他，怎么讨论那是别人的事情。 在县里忙活了几天，那老干部和几个自觉低了头可能就能过关的老干部登门。 韩文道不见。 他让小张跟着几个老干部带话，让他们有委屈找市里，县里不负责哄孩子。 小张也带着个人情绪质问这帮老干部：“韩书记到底哪里把你们得罪的那么重，你们非要在背后编造那么多黄色谣言害人？说真的，就你们的人品我很怀疑刘副县长的控告是真的，你们干得出你们想象中那种事情。” 一个老干部怒骂：“我都七十多了我有那能力？” “吃药不行啊？”小张骂道。 县委办的人听的憋着笑，就没人给那帮人说情。 没半天，小张这话传遍了全县。 至少县直部门都知道了那句“你人不行不意味着吃药还不行”的指责。 老干部们气得不行，就找县纪委控告小张“欺负老年人”。 县纪委监委的干部询问：“那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么欺负人啊？” “没有。”那帮老干部矢口否认。 “那就奇怪了，刘副县长控告你们，你们为什么拿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接待的领导怀疑，“这要不是确有实据，按说你们不可能不给自己辩解。” 老干部们泪洒县纪委监委，这下可真成了辩解都没人信了。 可是刘洋怎么也不管管？ 有和刘家有点关系的老干部去找刘洋的娘家父母，让他们跟刘洋说一说，好歹这件事传出去对刘洋名声也是不好的，她也得考虑自己的前途。 第1349章 那老两口连忙找刘洋，很正式的要求：“你要把事情说清楚，没有的事情不要污蔑别人，要不然我看你将来还怎么做人。” “我怎么不能做人？你们天天喊着我跟谁有不正当关系，明知道有些谣言说的时间我在家你们也不说话，我还能听你们的话？”刘洋客气地送客，“回去吧，我们断绝了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那老两口一怒之下，提了点礼物来求韩文道。 “不行啊，咱们是亲戚，你们都我便宜老丈人丈母娘了我怎么能给你们办事呢，我这个人办不出这种不要脸的事。”韩文道阴阳怪气说，“我得为自己的名声考虑，我不能学你们啊，连人都不做了？” 那两个连忙保证：“我们肯定会跟人说清楚，但是因为我们产生的那些斗争是不是应该到此为止了？” 韩文道震惊：“你们还有引起县里的政治斗争的能力？” 他赶紧出门把大部分常委都喊过来：“大家快来看啊，天天被人说是我便宜老丈人丈母娘的找上门来了，让我给他们的朋友‘办点事’，大家快来看啊，多大的热闹啊。” 那老两口撒腿就跑出了县委常委大院。 一帮领导跑过来一看，都叹息着纷纷走了。 刘副县长是个能人啊，生他的人就是天才。 可是韩文道这也太搞笑了，他怎么还把那罪名往他身上扯呢？ 韩文道又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第二天早上，他还让县委办就这件事在公众平台发了一个通报，韩文道自己写的通报，完全把这件事给写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称呼让大家看的十分头疼，他还真称呼那两位“便宜老丈人便宜丈母娘”！ 余岭县的这些官方账号关注的人可多，本着韩文道这个惹事儿不怕事儿大的人来的网友简直不要太多。 今天一看韩文道亲自操刀搞出这么一个通报，知道他的网友差点把后台给冲垮了。 人家污蔑你呢你还这么开玩笑？ 下午韩文道去居民小区走访，一些群众就指责他“工作上原则性的事情不能没大没小”。 “那有啥办法？人家就违纪不违法，我能把人家的职务给撤销掉，还能把人家给送进去？”韩文道叹息道，“人家要怎么说我还能把人家怎么办，事实俱在人家就是不认，那我也只好这么通报了，全县又不是找不出那么几百个人坚持这么认为。” “刘洋虽然有时候有点糊涂，但也是个好人，你欺负她干啥。”一位大妈塞了一把糖，“吃点糖，快把这帮坏东西给弄下去，你不为自己的同事考虑你也得为工作考虑，你跟他们的节奏干啥。” 跑来看热闹的外地网友询问：“那就真没那回事啊？” “要有就奇怪了，那帮人编造的黄色谣言里所有的时间都对不上号啊。”几位大妈痛斥，“我们哪天没见过小韩书记？哪天晚上他直溜溜出来散步、直溜溜回去睡觉我们没亲眼看到过？” “那人家就没把咱们劳动人民放在眼里么，救人位人家的谣言说得多了就成了真事儿了。”网友点着头。 “他们想得美，党和国家对这种无赖没办法，群众可是有和坏分子作斗争的权力的，你看我们会不会把他们收拾的跟上孙子似的就行了。”一帮人拍了胸膛。 这事儿还真得靠老百姓主持正义。 第1350章 群众有目共睹的事情有些人不承认，不但不承认还责备群众眼光不明亮被人骗了。 这种人属于什么人？ 当天韩文道才回到县委，县局汇报说有一群群众把几个人给打了。 “情况非常简单，有人非要跟群众说有些谣言，群众坚决不相信，人家就说群众被洗脑了，然后大家就动手了。现在群众不说什么话，人是大家打的，可北大的这些人声称打他们的人是故意寻衅滋事，双方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副局长汇报说。 韩文道就让他稍微等一会，他也没去县局，只让小张过去看了一下。 小张一到，群众就拿出了录音。 …… “你们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派出所的几个领导气得要死。 拿出证据的群众表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那些人的一伙子呢。” 有韩文道看着也没人敢训斥群众，那那帮坚持认为群众是寻衅滋事一方的人就得接受行政拘留的处罚。 这就有点玩脱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韩文道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找这帮人找不到，现在找到了还能让他们好过不成。 他们要是自己说的“听别人说的”觉着好玩才四处传播，那在网上被热心网友拽住的那些账号该让谁去承认？ 韩文道找陈文昭用了点技术手段，这事儿只要扯出一个就扯出了一连串。 没过两天，陈文昭托人以热心网友的名义给韩文道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现在上网虽然不都是实名制，可大数据骗不了人。 通过大数据所定，相关方面很容易就能找到相关责任人。 韩文道这次可没自己动手。 他把这些证据往省里一交，省里拿捏姿态他不管，杨清蓉的公司可就有理由名正言顺的出面了。 还跟群众放狠话“你等我出去”的一帮人没两天就被转入了看守所。 这就意味着问题麻烦了，那帮人也不都是傻子，慌忙托人一打听，得了，光顾着给韩文道造谣了，忘了他还有了身价不知多少的富豪老婆了。 省里相关部门迅速出手，这件事立即划入到省里去解决的领域。 省里可没敢护着那帮人，杨清蓉没说话，她要被盯着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就怪了。 三下五除二，这事儿水落石出。 不但跟县里的一些被韩文道整改的既得利益者有关系，省里市里都有人下黑手。 不用说，这些人必须被打入“顽固的既得利益集团”都没法对社会交差，一个副厅级干部被这些人天天造黄谣，这要是不处理严谨，就别人会给韩文道造谣，他老婆拿不出几个亿弄点人给别的领导发布真实消息？ 面对相关方面巨大的压力，刘洋的父母再没敢闭着嘴巴逼着刘洋“回头是岸”。 他们坦承，这件事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谣言。 “但为了让刘洋意识到她是本地人、根子在本地不能得罪当地的那么多人，我们在别人制造谣言的事情上没有澄清，我们有错，我们完全可以肯定所有的谣言都是假的，相当一部分谣言所说的时间，我们拿的出过硬的证据证明刘洋是在家里的。”老头坦白。 老太哭道：“我们就是怕刘洋走上邪路，这是我们认识出了大问题，她跟组织走怎么会出问题呢，是我们的思想出了问题，我们跟不上时代。” 第1351章 但这件事在刘洋的前夫家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一家坚持认为“我们不知道，也不想弄清楚，我们是受害者，不是施害者”。 他们倒是真的没有参与制造谣言，只涉嫌传播过这些谣言而已。 相关方面也没法让他们开口，在既有证据足够证明那些谣言就是既得利益集团和相当一部分对韩文道在县里搞改革十分不满的人制造的谣言的基础上，那一家子的证词也已经没任何价值了。 倒是那孩子早准备好了证据，反正他年龄也不小了，有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他就把这些搜集好的证据交给了相关部门。 那一家既愤怒又无解。 那孩子可说了，你们自己不做人，也别拉着我不维护自己的母亲，要不然，你们家想让谁当孙子去找谁，人家要跟刘洋生活，跟刘洋姓刘。 前婆婆生气地去找刘洋，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刘洋在背后主使。 要不然那是她孙子，怎么可能向着刘洋这个都离了婚的外人？ …… 天才一般的智商、黑洞一般的逻辑思维能力！ “砸手里了？”刘洋见了人幸灾乐祸，“你可得小心了，现在只是我儿子报复你，下一步你去跳广场舞都没老头跟你一起跳，到那时你就知道自己被全社会孤立了。” 那老太气得眼泪直冒，老头可还在身边呢！ 果然老头一听这话当场黑了脸，你去跳广场舞怎么还跟别的老头在一块？ 好悬这两位在县政府食堂打起来。 刘洋吃完饭笑嘻嘻地看着那两个拉拉扯扯出了门，吹了个口哨就去干自己的工作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高琪琪来找她，这次她怎么这么绝情？ “合着我被害死还不还手才算有人情味儿？”刘洋震惊。 “我也没那意思，我是说这么不留余地，万一人家调走我们怎么办？”高琪琪顾虑。 刘洋吃惊不已，你我都是县委常委了，在余岭县我们就算不想干活难不成还不能自保？ “毕竟是女人。”高琪琪有顾虑。 当了领导她才发现得罪人不是那么回事儿，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韩文道在的时候压制全县所有人，那些反对的人都只能偷偷在背后下黑手。 正面和他对抗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存在也被不存在了。 可他毕竟是外地人，他要是调走了她们该怎么办？ 刘洋就问她还想要什么样的保证，高琪琪回答不上来。 刘洋也没法和她深入谈下去只能让他不喜自己看着办。 她都看明白了现在的局势，全县改革的干部起来了，群众日益拥护改革，县里的环境比以前几乎是天翻地覆的改变，整个县域经济都在稳步地向前开展。 这个时候高琪琪翻到担忧得罪的人多了，和韩文道关系比较密切的话将来别人清算怎么办。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完全没有政治能力。 只是刘洋恼火的是韩文道对她很是不搭理不理睬。 你都提拔起来了，现在又不搭理了，你这不是把人刚弄出了点状态就扔到一边去了吗。 刘洋非常恼火。 晚上加班，刘洋得负责整个县政府的日常工作，还要分管全县和新城市合作的具体事务。 其他五个副县长里，唯有分管文旅的副县长忙得团团转，其他四个整天背着手按时上下班。 第1352章 今天有两个没提前下班，都八点多了跑到刘洋办公室来了。 一个是常委副县长，在常委会上根本得不到权力的一个领导，刘洋都知道他很快要被踢出局了。 另一个是主管城建和城市综合治理的副县长，实权岗位的领导。 两人提着茶杯敲门，刘洋瞥了一眼让他们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既有点尴尬也很羡慕，不管怎么样刘洋的实权没有被减弱，不像他们现在连最起码的决策权都没有了。 常委副县长待了一会看刘洋不说话，便只好自己尴尬地道：“白县长现在是完全不管事了，看着就是个等调走的人，县政府的工作是刘副县长全面掌握，在经济这一块最近是不是应该有个什么会跟全县乡镇打个招呼？” “没有。”刘洋直接拒绝这个人试图这时候站队的意思。 传播谣言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在背后又是不让县政府的干部出来作证、尤氏让传播谣言的人“言论自由”。 现在你想要回那个位置的权力，谁给你的自信？ 另一个副县长连忙询问技术工人培训基地的选址事宜，这方面他有权过问。 刘洋依旧拒绝给他分配权力：“这件事你要去找县委询问，最好找白县长请示，我这里不负责给和自己平级的副县长分配工作的权力。” “县委这也很久没开会了，现在有什么事也没办法跟县委沟通，刘副县长是县政府党组副书记，我们应该向你请示才是。”常委副县长表示。 他觉着自己低个头，认可了刘洋在县政府地位，她应该不会完全不接受这番好意。 要不然她刘洋就不想将来当县长？ 不掌控几个副县长，她怎么和市里的干部竞争？ 刘洋听懂了但没在乎。 当不当县长那不是她说了算的，但就算要当她也用不着和这几个人搞好关系。 弄走甚至整垮他们就是了，何必和这种小人再有什么来往。 那两个一看她这态度，那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正是他们最害怕的。 白启民完全靠不上，现在县里韩文道只负责掌握好制定发展计划和监督落实的事情。 其它的权力都交给钱红旗全面负责，那是按照一把手的综合能力去培养的。 钱红旗和他们这些人可完全不对付！ 为了布局将来韩文道调走后县里的斗争局势，这两个副县长率先开始了行动。 他们想先用鬼都不相信的话欺骗刘洋，让她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和钱红旗进行竞争。 他们一竞争，韩文道就肯定没那么多精力管别人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可以从容布局了。 可刘洋既不上当也不和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这就难办了。 于是他们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抢在韩文道完成对县里的局势的调控之前把白启民整垮弄走，从市里甚至省里调下来一个新的强势点的县长等待韩文道被调走。 白启民没料到这一点，可他老丈人那是个老政客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白启民现在就防着这些人对他下毒手，那两个副县长一去找刘洋他就猜到该自己出面了。 他必须保持现在的职务不变的现状，等韩文道调走的时候，他不要脸也要蹭到点政绩，哪怕调到市直部门当没有实权的非领导职务，只要把级别先混上去其它的将来还有改变的机遇。 次日一早，白启民向县委提出，既然他这个县长还没有被撤职，县政府的一些“思想工作”他是不是就还有过问一下的权力。 韩文道没约束他，钱红旗也没限制他。 白启民就把那两个副县长先下手为强给收拾了，他要求这两人就“有明确证据显示给领导编造黄色谣言制造政治阴谋”的事情作出书面解释。 他这个县长打不过韩文道，可在县政府他还是有一些渠道的，那两个人干了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第1353章 县政府三个领导掐架，刘洋既不从中调解也不帮着任何一方。 她就当没看到一样整天我行我素干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韩文道眼看着都快发展到三个人提起热水壶整死对方了，只好让刘洋以副书记的身份过问一下。 刘洋电话里答应了，当天下午韩文道回家准备做饭，刘洋直接从办公室过来，她门都不敲就闯进了韩文道的房子。 韩文道知道她会过来，让她坐下稍微等一会。 刘洋说：“也没其他的事情，就两件事，一个是我们那两家自己说在县里待不下去了，我看他们的意思是要出国。” “好事，他们有那个能力愿意去哪就去，但没想到要出国。”韩文道问起他们家的收入情况，“有没有经济方面的问题？” “你当他们闲着呢？我当副县长以后按照要求要汇报家庭收入情况，他们自己开的一些小公司，有两个还跟煤炭有关，他们都转移到他们家亲戚那边去瞒着我，这一次全变卖了，据说有个几百万还是上千万。”刘洋道。 韩文道震惊，你居然都不知道这个？ 刘洋上哪知道去，这次这个事情一出来，连她娘家那两个人也惊呆了。 谁能想到那老两口和儿子商量着宁可不相信刘洋，也把那么多家产给他们家亲戚转移过去。 好在这一次办理交接的时候，那一家拿得出来的好处也足够多，亲戚并没有贪他们的家产。 韩文道不明白这是图什么。 “还能是图什么，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这事儿早就有眉目了。”刘洋说。 当年她提拔为县领导的时候家里就跟她谈过这方面的情况，那招哪一家三口的意思，她当了领导就算不给家里行方便也得提供点帮助。 那时候刘洋知道家里有个小公司，总价值二三百万。 她以为那就是全部的资产，担任副县长以后再三打招呼要求不得给那个小公司给工程。 谁想到人家暗度陈仓，背着她搞了好几个规模很小的公司，加起来至少也赚了几千万资产。 这一次他们要出国，刘洋根本没理睬。 可她到现在明白当年人家跟她谈“照顾自家生意”那时候就打好了主意要瞒着她。 这要是查出来，刘洋根本说不清楚。 现在好了，他们自己在婚后才拿出来，现在也要出国，刘洋也没办法被人把这件事和这些财产联系起来，因为那是外地的。 有一家小煤矿公司的股份还是在韩文道老家那边的一个县里，这刘洋要能到他们捞钱就奇怪了。 “孩子呢？孩子不是跟你了吗？”韩文道问。 刘洋没好气道：“我娘家那两个大概率是拿了他们的钱给他们的儿子补贴家用了，这次做了伪证，孩子只能跟他们出国。” 但也很得意地道：“没什么用，孩子什么都知道，就跟我说让我好好工作，他反正在国外也不落户，将来长大点了他自己就回来了。” “去哪？”韩文道还以为要去美国。 结果刘洋说想去西欧，韩文道都震惊了。 他们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还是对那边滤镜太厚？ “管他们呢，他们想去哪就去哪跟我没关系。”刘洋道，“第二个是工作上的事情，县政府现在闹得很过分，我虽然是常务副县长，但也不可能贸然参与他们的斗争，没一个好人。” 第1354章 这韩文道就不太愿意了。 看看天色已晚，他让刘洋先回去。 哪想到，刘洋现在彻底一身轻，就想到自己晚上睡不着觉想到的那些事情。 本来她没那个想法，可架不住别人一直说。 久而久之她自己心里也有了那个想法。 这次过来，她拿走了韩文道家的钥匙。 刘洋可知道韩文道晚上什么时候睡觉，这几天没别的事他休息很早。 才十点多韩文道睡着，忽然就觉着不对劲，醒来一看，雪白的刘洋骑在他身上。 “想了几百遍，尤其离了婚一身轻松想的就更真切了，反正你把我害得没法找别人了，那就便宜你好了。”刘洋娇媚道，“虽然不怎么好，不过也不算太差劲吧？” 韩文道这也好多天没跟家里的女人在一块了，上次还是郑雪梅那个妖精缠着他好几天没下床。 现在一身雪白的刘洋自己来了，他也不可能把人给赶出去。 这一折腾就是三个多小时，刘洋也是轻熟的女人，可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畅快的时候呢。 如今知道了好处，自然蜷缩在怀里，拐弯抹角地问起杨清蓉。 她能受得了啊？ 韩文道搂着大概一说家里的情况，刘洋吃惊极了。 “我记得上一次叶晨梦和胡莉莉都来过，谁能想到你们，不，我们居然是一家子？”刘洋震惊。 但稍微一听这些女人的身份，她就知道这是个搞事业的感情联盟。 再想想韩文道不断得罪人的历史和没有人能把他整垮的结果，刘洋若有所思。 次日一早，韩文道神清气爽要去上班，刘洋跳起来坐在怀里娇声道：“那我也不可能离开你了，什么时候让我去一般的位置上？或者去市里等你。”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调到别的地方了，西关市的改革一旦开始，下一个就是调派稳重的领导来处置改革，我不可能留在市里。”韩文道搂着建议，“要是对这边没什么榴莲的话，找个机会对调一下，你去南平县或者东来市。” “去哪都行，但你不能甩了我，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你到哪我都想跟着。”刘洋娇声要求。 大早上韩文道本来就火气很大，被她在身上扭来扭去这哪能受得了。 赶在上班前韩文道越发轻松地去上班，刘洋咬着手指躺在被窝里吃痴偷笑。 没想到他还有那能力呢，这下她可及舒服又没什么担忧了。 至于对以前那个家庭，婆家昨天早上出的国，她把自己弄的清清白白了才和韩文道好。 娘家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这一次为了孩子他们背刺的不轻。 韩文道神采奕奕，高琪琪就很纳闷。 怎么他恢复的那么快？ 前几天还很疲惫，今天怎么看着比刚来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最近被打击的翻到更成熟稳重的高琪琪每天都打扮的很漂亮。 家庭生活的质量也给这个女人很好的滋润，大早上看着就由内而外有一种成熟的美女才有的气场。 只不过韩文道自然不可能对高琪琪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告诉她刘洋的事情。 问起办公室的工作，高琪琪说没什么好考虑的。 鉴于昨天晚上刘洋在怀里跟他说过高琪琪的家庭情况，高琪琪的丈夫是个心胸很宽广的人，对妻子的前途考虑的很好。 为了妻子的前途人家能放弃哪怕再小的经济利益追求。 第1355章 刘洋也给高琪琪说话，就说如果是培养的话可以和高琪琪明说。 韩文道于是询问高琪琪对前途的想法。 “那还能有什么想法，技术上还是可以的，但到了县委常委还不懂政治，现在就算再提拔上去也会被人害死。”高琪琪道。 她也提起刘洋，小心翼翼道：“昨天一早，刘洋的前婆家一大家子都出国了，她也被娘家那两个为了几十万背刺，连孩子的监护权都变动了。” 为此她还担忧那一家子到了国外会在外网搞事情。 “他们可不傻，国内还有法律保护，到了国外真要闹事，那可就没什么能保护他们几个了。”韩文道对此很放心。 想到刘洋的温柔体贴，韩文道跟高琪琪说：“你自己的前途你自己抓点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调走了，刘洋大概率也不会留在本地，要丢下你一个，你自己也知道你政治上很不成熟，出点问题没人管你。” “韩书记带我一起去啊。”高琪琪笑嘻嘻道。 “影响不好。”韩文道立马否定。 高琪琪道：“清清白白有什么影响不好？而且我发现我不适合当办公室主任，对迎来送往那一套我不擅长，我还是做规划方面的人员比较合适。” 这韩文道就不干涉了。 正说着，白启民难得主动找过来。 见刘洋没在这，白启民有点奇怪。 他对另外两个县长很有弄走他们的想法，对刘洋也十分警惕。 用他老婆的话说，韩文道要不是培养刘洋，怎么可能会对刘洋有那么大的脾气。 这话说对了一半，刘洋整天花枝招展的，韩文道在没和她在一起之前当然烦她。 所以白启民现在也想把刘洋给排挤走，最好能排挤到市里去。 这次来，他是想找韩文道商量一下，换一个资历浅的常务副县长，他来想办法把刘洋送到市里，级别还能提一点。 刘洋现在是大副处，如果到了市里晋升小正处想来她不会不愿意吧。 而且刘洋现在家里闹的那么不开心，她应该不想在县里待着。 韩文道一听，这要是在以前还真可以。 刘洋政治上很不成熟，生活中也有点粗糙。 这一点从她前婆家这么多年那么大的生意竟然能瞒得住她就能看得出。 所以要是在以前，把刘洋打发到市里让她去学点东西那是好事儿。 可现在不行啊，早上刘洋勾着他的脖子可说了，他的女人哪都不想去，要“晚晚都在身边陪着”的。 白启民一看他有点为难，就知道这件事办不成了。 那就没什么需要谈的了。 白启民一走，高琪琪鄙夷地道：“整天光顾着和那两个副县长争斗，到现在居然还想把主管文旅的副县长拉下马，我听说这个白启民甚至不惜找人找那位副县长的黑材料，他这是完全不把余岭县的前途放在眼里。” “要是他能把余岭县的前途放在眼里，他能有今天这个地步？”韩文道说。 处理完公务，韩文道中午下班回去，刘洋还在睡懒觉，秀足在被子外面。 连忙摸了一下，刘洋便醒来了。 坐在怀里吃饭的时候说到县政府的工作，刘洋对此没什么看法，她也没想过要推荐什么人。 只不过，对那位主管文旅的副县长她也有一点不满。 有什么功劳不愿意跟别人分享，有什么责任总想和别人一起分担。 第1356章 这个人当主要领导的天赋还不够。 “当然了，这也是和你比，实际上很多区县的主要领导不都是那个样子？这位副县长至少还是在业务方面很有干劲儿的。”刘洋道。 韩文道也是这么个看法，所以他不能不急着给县里培养合格的掌舵者和配合的人。 钱红旗这个人打顺风仗是一把好手，但如果遇到了较大的困难他不会迎难而上的。 现在好，刘洋先排除了。 成了自己的女人了，韩文道哪敢放心让不成熟的刘洋去主政一方。 留在身边多培养几年，或许她才能成为合格的副职主要领导，正职主要领导对她来说还得很长时间的训练和培养才能达到那个标准呢。 两人正说着这些事，一转眼便是一周过去。 刘洋以身体不适请了一周假，每天都被滋润的花枝招展的，到了上班的当天，县政府绝大多数干部都惊讶的多看了两眼。 这刘副县长遭遇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在怎么看着比以前还要漂亮了？ 早上县政府一开会，几个副县长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白启民奇怪道：“刘副县长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所以问题解决了心情就很好，我儿子什么时候都是我儿子，至于那一家，你们大家可能都知道了，这么多年人家能瞒着我经营出三千万的生意，这我还对他们有什么留恋干嘛。”刘洋道。 白启民一听，这还有他不知道的机密？ 他立马动了心思。 开完会，白启民叫刘洋，想重点谈一下这个事情。 他的理由是自己作为县政府党组书记居然不知道副书记的这些情况，他没法向市委市政府交代。 刘洋就知道这些小人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为此她在这一周时间早就写好了书面汇报。 知道的当然要说，不知道的没法详细汇报。 可白启民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没有那么糊涂的人”，一大早就把这份材料派专人送到市政府请示樊鹤鸣是否进行彻查。 上千万的资产，而且是折合成美元的资产，她刘洋一个自己毫不知情根本说不过去。 樊鹤鸣一看，还以为白启民是冲着韩文道来的，连忙打电话提醒他“注意斗争的方式方法”。 白启民耻笑：“刘洋现在是什么状态谁都看得出，县委对这个女副县长很忌讳。” 因此他建议：“不管是不是真实情况，我的意见是好好审查一下，最好暂停其工作审查一下。” 樊鹤鸣谨慎地询问韩文道的意见，韩文道给刘洋发短信。 妖精很快踩着高跟鞋过来，白了一眼悄悄道：“我还想多休息一段时间呢，正好去看看杨清蓉她们几个，那就暂时停职一段时间彻查呗，白的黑不了，他白启民要的不就是专心致志对付那两个人吗，我不参加，他们会打的更凶，那就让他们看着办去。” 韩文道一想也行，就让市政府“按照规则办”。 樊鹤鸣拿不准韩文道的心思，私下里就让他的秘书找小张询问。 小张立马来找韩文道汇报。 韩文道正好要让他回一趟市里。 “人家女孩子矜持一点没问题，你一个大男人，喜欢人家就不要高的拖拖拉拉的，这次正好回去到人家家里去看一看，至于市政府有人问刘副县长的事情，你告诉他们，刘副县长自己的意思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休息几天，那就按照规定办就行了。”韩文道说。 第1357章 小张比较厚道，就说：“不是我给谁说人情，我觉着刘副县长是个好人，被人家欺骗的那么惨，她也没一点报复的心思。” “是个好女人，所以让她休息几天，”韩文道宽慰，“放心去办好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要调走的话你要愿意跟着我打个报告，那女孩要是愿意跟着，我还是有调动一两个干部的能力的。” 小张大喜，这下就不担心了。 高高兴兴跑回市里，市长秘书得知他回来，担心电话里说的不够明确，就跑到市委办来堵住他死活要请客吃个饭。 小张也不推辞，但按照韩文道定的规矩不准去大饭店。 小饭馆吃着饭，小张就说刘洋自己的态度是好好调查一下。 “这不是真心话吧？”市长秘书很质疑。 “那就是你们不懂规矩了，刘副县长坦然没什么不好说，所以人家不怕组织对人家进行调查。”小张警告，“但要有人想趁机陷害刘副县长，那可就是给韩书记找麻烦，你们可别觉着这个常务副县长就真的不被韩书记看重了。” “不是都不来忘了吗。”秘密书笑道。 “那不是被你们在背后编造黄色谣言弄的只能避嫌了嘛，所以你们要是敢找死，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韩书记正对你们恼火着呢，天知道下一个要从哪一个领导的秘书下手呢。”小张不介意对这种人狐假虎威。 市长秘书吓得再没敢给自己的什么朋友想常务副县长的前途，回去后就给樊鹤鸣说这件事韩文道很重视。 樊鹤鸣这下反倒更加放心了。 “就说自己培养的干部没那么容易放弃的。”樊鹤鸣一笑，“让你的朋友安分点吧，别在这个时候试图让我给你们担当责任，韩文道要对你们不满，我第一个换秘书。” 这个秘书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市委组织部的一些调动上他敢私下打招呼。 甚至于再和一些区县领导交往的时候，他敢打着市长的旗号办事。 秘书噤若寒蝉没敢再多说。 樊鹤鸣给白启民打电话让他“公事公办，就事论事，少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试图挑起市领导之间的矛盾”。 白启民不以为意。 不就一个小小的刘洋吗，她都被放弃了还能有什么价值。 他都给韩文道选好了合适的常务副县长，把这个人提拔上来，他韩文道不会有话说，但对方的资历不足以竞争县长。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放心地和另外几个副县长斗争了。 ……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聪明。 晚上抱着香喷喷的刘洋躺在床头上，韩文道接到高琪琪的电话。 高琪琪气喘吁吁汇报：“白县长下午捡了几个干部，基本上都是比较年轻有为的乡镇和限制部门的主要领导，根据白县长的指示，县政府接下来要利用刘洋不在的工夫好好培养一下年轻的副县长人选，我看着是像搞事情嘛。” 刘洋抿着小嘴偷着笑，想整刘副县长没问题，但想整他的女人那就问题麻烦喽。 韩文道问高琪琪有什么想法。 “我哪能有什么想法，这不县政府开了会，我这个县委常委都得遵照县长的命令给他看好的干部赶紧搞什么文件材料。”高琪琪恶狠狠道，“一会儿我就去踹他们的门，他们在哪个包厢我可是知道的。” 第1358章 “那就多带点人，免得人家把你绑架了。”韩文道同意了高琪琪的意图。 最近这些天县里风平浪静，许多人都觉着改革的最艰难的开头阶段结束了他韩文道得尽快调走了。 于是有些人就想翻天了。 乡镇领导不在乡镇守着基层却跑到县里来请客送礼，县直部门的一些领导，尤其还是曾经担任过主要领导，后来被年轻干部给取代了，在本单位只挂着研究员或非领导职务的主任科员的人就跳出来试图给改革扯一扯后腿。 县财政局的几个领导没少跟韩文道抱怨说，这些老资格干部天天跟人说“干事业也要悠着点，小心跟错了人”。 今天高琪琪要整活儿。 那就让她去整一整县里的这种又出现了的老问题。 至于有人可能因此对高琪琪“重新启用”有什么不良反应的话那就让他们再跳得高一点。 当晚，高琪琪带着县委督查室的几个信得过的人，和县局的几个年轻民警踹开了一家豪华娱乐城的包间门。 白启民和县政府办公室两个副主任、两个乡镇主要领导、四五个县直部门的领导被抓了个正着。 就算没别的事情，桌子上十来瓶人头马就绝对够触犯组织条令尤其八项规定的了。 面对这一幕，白启民气急败坏之下竟吼了一声：“高主任你不要忘了，这余岭县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高琪琪笑得直不起腰来。 什么叫余岭县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白启民认为这不是韩文道的天下，他不能代表县委对别人执行纪律。 可在别人听起来，什么叫余岭县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那是他白启民犯了错也得认罚！ 被高琪琪从高档娱乐城扯出来，白启民算是丢尽了脸。 但韩文道玩了一手高明的。 他让高琪琪把白启民和那几个干部给放了。 刘洋坐在他身上，闻言很奇怪，等挂了电话才询问为什么放过白启民。 “他这个县长省里不让动，不是他有多重要，而是换了他白启民，省里下一步决定就不好做了。市里靠不住，省里想自己直接关余岭县的事情。”韩文道抱过来解释，“你要有大局观，整垮一个白启民没问题，但余岭县接下来的县长位置至关重要不能让破坏者拿了。” “也就是说余岭县下一任县委书记就是钱红旗？”刘洋担心县长职位不好搭配。 “问题是钱红旗自己能否担当得起。”韩文道透露，“老领导太平同志教过我很多次了，他那边的改革很难缠，我也想早点调过去。” “区委副书记？”刘洋猜测应该是这个。 “区政法委书记兼区分局局长、党委书记。”韩文道说道，“那是个开放性很强的县区，又是一个工业基础非常强悍的地方，一把手高配，我要是去了排名只怕是倒数第二第三，所以问题严重的很。” 太平同志现在的职务不是一般的高，他都没办法调过去一个强有力的区委常委，可想而知那个区的问题有多严重。 总部对此非常忧虑，首长上次来也是考察韩文道能不能调走。 结果表明余岭县的问题还是非常难办，韩文道按部就班地推进改革很让首长喜悦。 太着急进步，越想去发达地区的干部首长越讨厌。 第1359章 太平同志说韩文道是一个哪怕放在高原也可以一辈子不下来的好干部，首长要亲自见过才能确定。 但要调到松江那边去，太平同志最多只能拿的出一个区委常委。 区政法委书记那是楚天雄楚老能拿到的，区分局局长是程父能拿到的两个位置。 三个人一起出手才能拿得下这么三个位置，所以太平同志现在反而不让韩文道急着调过去。 同时，省委一把手也看出了太平同志的着急，他不能不本着为党和国家培养干部的想法压制韩文道的快速发展。 他和韩文道不对付，但老头对年轻干部很爱护。 他不想让韩文道在余岭县浅尝辄止地搞一个改革的开始就贸然调到波诡云谲的松江那边。 刘洋摸摸他的脸，亲了亲笑道：“到时候有办法的话我陪你去。” “这边你待不住，那边过去也危险，还是回家吧，你要备孕。”韩文道搂着劝说。 刘洋惊喜，这下可一点也没留力气，好好陪着他折腾了一个晚上。 次日早上，韩文道一上班，白启民和几个干部哭哭啼啼过来告状来了。 白启民愤怒地道：“韩书记，县委这么搞，这是对我个人搞打击报复，这是，这是完全不顾大局。高琪琪这个县委常委不应该保留。” “你真会扯淡。”韩文道质问，“刘洋就因为你白启民捕风捉影搞怀疑就得停职接受审查，你白启民被抓了个现场你委屈？你委屈你上吊，你跳楼，你随便怎么找全社会诉苦，你少在我这卖弄你名门女婿的特权。” 他指着那帮干部劈头盖脸训斥：“一个个腆着脸进出高档娱乐场所，一瓶酒好几万，还不要一般质量的，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乡党委书记不满道：“韩书记，下班后我们还不能有个社交？” “你去杀人放火也算你在搞社交？”韩文道叫来高琪琪吩咐，“跟组织部和纪委打个招呼，对这几个干部停职查看，向全社会做通报。白县长就不用了，名门的女婿还是悠着点特权的嘛。” 白启民愤怒的掉头就走。 他很想和韩文道掀桌子，可他没那胆量。 而且韩文道没追究他的问题他就得烧高香去，他还敢给自己发展的那几个人说话？ 韩文道就跟那几个人说：“有意见找市纪委，你们可以说白县长要求喝的好，你们只是陪同。” 随后韩文道让高琪琪叫来那个高档娱乐城的老板，老板也是个哪方面都有关系的人。 可在韩文道这他弯着腰连话都不敢说。 韩文道问他那些酒是娱乐城送的还是白启民他们买的。 “买的，肯定是买的，但还没结账，”老板苦哈哈赔着笑诉苦，“韩书记，我懂规矩，可白县长我虽然认识，但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我也不好劝说啊。” “你是不是知道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现在去找白启民把钱拿了，县政府的领导可以丢人现眼，但人民的县政府不欠你这种精明大老板的钱。”韩文道对这个人非常不满。 那老板一走，韩文道就跟和他公开关系就很密切的企业家们询问，谁都去过那个娱乐城啊。 “我们疯了？”一家机械加工厂下游供应商的老板吐槽，“我们就算要喝酒也得去光明正大的地方，我老婆可说了，韩书记说去哪喝酒最好那肯定是最合适的，要是敢去那些不着调的地方喝酒潇洒，她们可是要找韩书记告状的。” 第1360章 “就是嘛，我就说我们的企业家也是有社会道德公约的么。”韩文道就不在多说了。 他要的就是这些企业家形成一个共同的认识，这个认识就是那个娱乐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有了这个，民间对那个娱乐城也很讨厌，那他白启民还想给自己洗白？ 他不知道那娱乐城是个什么性质的地方吗？ 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可上级知道就行了。 白启民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太对外曝光了。 回到办公室，他也心疼自己刚发展起来的那几个心腹，于是给市委市政府打电话，她打算先把这件事颠倒一下黑白。 刚拿起电话还没拨通号码，那老板被县委督查室的人带着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消费了，你掏钱吧你。 白启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能力，他只觉着市委市政府对韩文道肯定是想限制的。 出于这个考虑他感觉自己如果这一次在县政府首先对刘洋进行排斥，随后准备用别人替代那几个不敢对抗韩文道的副县长，市委市政府就一定会支持他。 这是市委市政府掌控余岭县局势的天赐良机，他白启民这个县长带头起来反抗韩文道别人就一定会跟上。 可他怎么都意识不到，实力不对等他在市委市政府领导心里就没什么分量。 而且，他的脑子一般人跟不上。 樊鹤鸣就没有接白启民的电话。 他早就跟秘书说过，凡是白启民的电话都不要接，这个人办不出什么正经事情。 刘昌封的秘书倒是接了，可听了白启民话里话外透露出的那种市委市政府需要我，所以这一次我带头冲锋，领导就一定会支持我的自信，秘书都觉着离大谱。 首先一个问题白启民没有先搞明白。 他在县政府的这些举动韩文道是根本不屑于在乎，他白启民反倒觉着韩文道对他没办法。 这是在纵容这个蠢材一次又一次犯错，而且是在智商上让人鄙夷他地犯错。 还有，恐怕韩文道也不乏有纵容白启民和那帮不走正路的干部去不正经的地方“消费”、从而让全县干部对他白启民的作风和用人方法有一个直观的看法。 但凡是正经人谁愿意摊上白启民这样的领导？ 所以市委市政府领导是脑子坏了吗居然给他白启民帮忙扶持他想提拔的人？ 对这种人秘书本来不想搭理，奈何白启民催促他“务必要跟市委领导汇报我的想法”，那就只好让他在一次丢个人了。 “这个白启民他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刘昌封得知余岭县的情况一时又气又怒很搞不懂白启民的思路。 他是觉着这样就可以和一帮人拉近距离了，还是觉着他白启民有能耐让市委通过他的意图把那几个人扶持起来制衡韩文道了？ 正跟他一块散步的市政协几个领导听到刘昌封的秘书的汇报，都惊讶的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个幼稚的县长。 韩文道是市委常委，你白启民是县长，你还想越过他让市委同意你提出的取代刘洋和那两个副县长的人选？ 刘洋是有些事情没做好，韩文道是敲打她，但并不是彻底放弃这个女副县长啊。 白启民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想当着韩文道的面把他提拔的常务副县长给拿下、换上你白启民的人？ 第1361章 还有这个区娱乐城跟“基层干部”表示亲和感的做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被县委督查室抓了个正着，你白启民还觉着这是别人故意针对你？ 秘书等刘昌封的决定，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不至于搭理这个脑子有毛病的家伙。 刘昌封考虑了一会，和那几个领导分别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询问秘书，省里对调走韩文道是不是有最新的想法。 秘书明白了刘昌封的意思，如果要调走韩文道他就想扶持一下白启民。 秘书根本不看好。 他从一些部门了解到，省里对余岭县的情况根本就没放心过。 主要领导在对韩文道这个人的时候有一些不正面的看法和做法，可在对待余岭县改革的事情上意见相当的统一的。 他委婉劝说：“不说韩书记这个人在省里有什么风评，局势不太允许调走他，要不然赵太平早就把他调走了。白启民这个人就从这一次的事情来看那也不是个好东西，真要是对他有什么帮助，只怕县里的干部对领导也有看法。” “对我能有什么看法么。”刘昌封不以为然。 就算基层的干部对他刘昌封不满他也不在乎。 可秘书警告：“现在从上面调下来的干部可不少，这些人谁都不知道后台是谁。如果他们对白启民也不喜欢，市委却要帮他过关，可能上面的领导对市委也有看法。我看市政府那边的领导恐怕也不怎么瞧得上扶持白启民吧。” 刘昌封想了一会儿决定这件事先静观其变。 “要不然无法理解白启民这一次为什么突然这么大胆。”刘昌封要求，“你不要太小看这个县长，他虽然后台垮了但基本的人脉还是有的，说不定他们知道了韩文道要被调走才这么大胆呢。” 秘书也只好叹了一口气，领导都说出这种话了他还能怎么劝说呢。 但凡他白启民还有一点人脉资源，他也干不出带着几个干部去娱乐城消费被县委督查室抓住的事情。 他有一个预感，这件事韩文道恐怕才开始利用。 常务副县长被县长认为有嫌疑，而且是在各方证据确凿证明副县长没问题的前提下。 但人家立马交出权力避开了对抗调查的嫌疑。 那么现在县长搞出了这种丑闻该怎么彻查？ 就算这是巧合，那韩文道也不至于不知道利用这件事再一次对全县干部进行警告教育和批评。 秘书都看得明白的一个明显的事实是，韩文道目前只让县委督查室出面，县委还没有出面呢。 对白启民和那几个干部的处理，县委组织部和县纪委监委要先拿出一个方案，县人大常委会也会酝酿出一个方案。 韩文道完全可以从容地观察大家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加一把火。 可市委的领导却在考虑扶持白启民这个犯了严重错误还被抓了把柄的县长。 这不正是总部多次严厉地批评过得现象吗，这不是对有问题的干部进行包庇纵容吗。 真要这么对抗，韩文道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上级的加分印象。 反倒是市委这位领导，他恐怕一心想要搞斗争却搞错了方向选错了人得被调走了。 这个白启民，他这是把许多人往火坑里推啊。 秘书没有想到这正是白启民的意思。 他作为多年的办公室干部岂能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犯的错是什么性质，哪怕他再有理再有后台，去了消费场所产生了高档消费那就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只能拉着市委市政府搞反击。 第1362章 白启民是有点愚蠢，但还不至于愚蠢到毫无脑子的那种地步去呢。 他还算了解刘昌封这个市委书记，知道他刘昌封绝不会甘心对余岭县没有控制权，他不会放弃县里出现了一批敢和干问到对着干的干部的好机会的。 所以，只要这件事被刘昌封知道，他当时没有做出具体的反应，他就上了自己的贼船了。 打完电话的白启民让联络员把县委办的干部和那个老板叫进来。 “我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去哪里消费那是我个人的自由选择，既然消费了就得结账这道理我知道。”白启民警告几个人，“但如果有人想趁机搞政治栽赃，我希望你们眼睛明亮一些，不要和这种下三滥行为搞在一起去。” 本来高琪琪针对白启民，县委办的干部也不想掺和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 可他白启民现在不但不知道错误，反而还威胁别人，县委办几个干部也来了脾气。 有人就跟白启民提醒：“白县长，这不是消费不消费的问题，中央八项规定和追加的几律条令有相关规定。” “我知道，我用不着你们来提醒！”白启民大怒，愤然道，“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捧高踩低都不做人了是不是？” “哎，我说白县长，谁不做人？”跟过来的一个副主任不由怒道，“你去哪消费不好你非要去一次性消费几十万上百万的地方消费？你白县长不是党员干部是不是？你给我背一下八项规定的内容，你是不是对这个根本就不了解？” 白启民哪里能背的出来这么多规定，当时恼羞成怒骂道：“高琪琪这个县委办主任现在带出来的都是一群什么东西，我看你们长久不了的！” “那就请白县长试图在余岭县当这个土皇帝！”副主任扔下狠话，“余岭县这么多干部群众，我还就不信有人还能容得下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县长。” 白启民怒火中烧，痛快掏了钱先把人赶出去。 随后打电话质问高琪琪：“你们这么搞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哟，白县长，你这电话来的真巧，我这正好有人，你让大家听一听。”高琪琪惊喜道。 白启民哪知道高琪琪这会正在跟什么人在办公室，一时口不择言骂道：“搞政治斗争毫无底线了是不是？我去哪消费是我的个人选择，谁让你派人来给我捣乱的？你不要跟我说那些有的没有的，这种娱乐城在我看来和一般的小饭馆没什么区别，你一个小地方小门小户的女人不懂就算了，要帮着有些人搞政治陷害，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高琪琪笑吟吟道：“瞧你说的，我在余岭县还是有几亩地的，根据规定，我可以有几分地作为墓地。白县长，娱乐城在你看来和小饭馆差不多，你是不是觉着犯罪分子也和你差不多？中央八项规定……对了你知不知道八项规定？你别马上搜索，我听到你敲键盘了。” “你少拿这些糊弄人得来吓唬我，你高琪琪既然参与这种事，接下来你别怪我不让你好过。”白启民说完就要挂电话。 但那边却有人喝道：“白启民白县长是不是？” “哪个单位的？我的名字是你们可以直接叫的？”白启民大怒。 “总部直属部门的，你可以就称呼问题专门向总部质询，但你这繁华很有问题，你这个领导干部的问题看来比我们了解到的还麻烦，你在办公室等着，我们随时会传讯你。”对方说。 第1363章 白启民眼前一黑，总部直属部门什么时候派人直接到县里来调查了？ 他们找高琪琪干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个巧合，韩文道对全县农业的调整是没引起太多人关注的。 余岭县的农业不是很发达，但并不是没有科技含量。 在这么一个平原地区太少，大部分平原地区还被工业占用的山地丘陵带农业发展很受约束。 为了保证总部提出的“区域主粮自给”的政策能够尽量落实到位，余岭县历来在农业的投入上是不少的。 就算到现在，余岭县全年农业投入也要比南平县全年总投入多好几倍。 韩文道一来到县里就发现，这个情况实际上是在制造极大的浪费。 光一个县农业农村局每年经手的经费就有足足几十个亿，这些钱有必要通过农业农村局下发啊？ 这里面问题很大，尤其随着上一任县委领导班子的垮台暴露的问题尤为触目惊心。 先农业农村局的一个副局长，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小官巨贪到了家里的现金就多达十多个亿的地步。 所以从一开始韩文道对县域农业的调整就在悄无声息地开始。 他之所以没把刘洋直接拿下去，也是因为刘洋被调整到常务副县长之后就在负责这个工作。 县农业农村局能过一遍手的经费直线缩水到不足以前的百分之五。 大部分扶持本地农业投入的资金是直接通过县财政发放到农户手里的。 这样一来，县里反而节省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引入农业科技和扶持当地小型农机厂的大事上面了。 这就引发了一个问题，利益受损的相关干部对此相当不满。 可又没有人敢公开质疑。 于是，县里的一个在总部农业方面工作的干部回家探亲的时候，就听说了一个传言，说韩文道把节省出来的那笔钱都投入到杨清蓉派人在县里成立的皮包公司里面去了。 该干部也糊涂了一次。 他没去做现场调研，就拿着几个人造谣的“证据”跑回去跟领导汇报。 对韩文道很看好的领导多得是，讨厌他的领导也多得很。 部委相关领导一看，这还了得？ 于是就联合其他几个部门弄了这么一个调查组，但调查组的领导却不是他们的人。 调查组在县里调查了好几天，对“皮包公司”进行了摸底，发现那不但跟韩文道毫无关系，而且那是十几年前就由农业方面扶持的一批赶超国际先进水平农机厂的一个。 这怎么能跟杨清蓉扯上关系？ 杨清蓉难不成还有那么大的能力伸手到这些企业里头？ 调查组顺藤摸瓜一排查，发现造谣的人不但有县农业农村局的一些干部，还有当地的一些吃农业拨款的真正的皮包公司。 调查组哑口无言，只好赶紧向上级一汇报，部委连忙让他们来找县委办通报。 不能找韩文道通报，要不然他要觉着有人故意在整他，恐怕接下来会对一些人进行报复。 正好这个时候白启民还打来电话威胁，还振振有词把八项规定说成糊弄人的东西。 他白启民不吃亏谁吃亏？ 韩文道知道这个调查组来了，但从来都没怎么关注。 他们随便怎么调查，只要有人试图栽赃陷害他才出面。 第1364章 至于那个部委的干部偏听偏信了一些人的造谣，某些领导得知消息犹如鲨鱼闻到了血腥味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韩文道没有那个义务教他们怎么成才。 但事情既然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出面了。 “白启民的事情县里会解决，就算将来要撤职查办，县委县人大也要先通过耐心地说服教育先体现组织治病救人的初心，现在就因为白启民一时口不择言就把他给处理掉，这不是党教育干部的正确路线。”韩文道挡住了颜面无光的调查组和一部分领导试图借此搞事情的打算。 他们偏听偏信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搞了这么一个暗访调查小组下来查问情况。 那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相关领导把自己的短板和为了搞政治斗争无所不用其极的本性暴露在了总部首长眼皮底下。 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让他们把所有的攻击点集中在小小的白启民身上，从而让他们从这件事里脱身？ 孰大孰小韩文道看的很清楚。 调查组本来就心里发虚，一看韩文道打了招呼却不见他们的人，哪里还才不到他早看透了他们这些人的来意，当时也没敢坚持落实相关领导的具体指示就回去了。 至于白启民的问题，那既然是县里自己能解决的那就让人家自己去解决。 丢人丢的够多的了，再和韩文道对着干，那就不但是相关领导丢人现眼那么简单了。 没过两天，韩文道还在写全县农业发展的道路完善问题的计划，部委的一位领导打过来电话。 这位领导韩文道不知道，但自从调查组到了以后孔静殊就跟他通报过这个人的情况。 不算是个坏人，但能力实在很差。 多年的办公室干部，基本上足不出户从来不去基层深入调研，对基层的工作全凭猜测和想象，对于基层快速提拔和有魄力的干部十分的反感。 而且这位领导有一个理论，把他干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野路子”提拔的干部，韩文道这种就是典型的野路子干部。 另一种就是“正儿八经的文官”，也就是他这种办公室而单位副职、最终掌握决策权的领导。 对野路子出身的干部，这位领导十分不喜欢甚至憎恶，他觉着基层的工作无非就是跑跑腿，这种岗位上的干部提拔上来那是要耽误大事的。 权力就应该掌握在他们这些文官的手中，野路子出身的干部就给他们跑跑腿去做具体的指示就行。 孔静殊认为这种干部不算是坏人，韩文道对这种人瞧不起。 猛将不从行里里头选拔，难不成学两宋？ 苏轼再牛逼他能指挥队伍？ 跟现行规则和提倡对着干的人，韩文道要瞧得起这种货色就见鬼了都。 这次调查他并试图从根本上整死他的就是这个领导。 他老婆就跟人放话说，像杨家的女儿找了个“野路子出身的干部”这种行为，她们这些贵妇人就应该把杨清蓉开除出名门行列。 潜台词实际上是把杨清蓉的公司弄到他们手里，这种话不用明说大家都会意。 这次这位打来电话，韩文道一看随口就说：“哟，这不是那位贵宾，不是，贵妇的男人吗，怎么有空给我一个泥腿子打电话？总不能让我出面说情把杨清蓉的公司给你们分一分吧？你家儿女我记得还是有活路的，你干这种事干什么。” 第1365章 “你不用阴阳怪气讽刺我，她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掺和了。”领导淡淡道，“这次打电话只是提醒你，你们县里的情况虽然没那么严重……” “我已经写了正式公文向相关方面反映了，暗访调查我十分支持，但出发点我怀疑。”韩文道反将一军，“尤其是某些领导怀着极大的私心搞的这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蝇营狗苟的调查我很不齿，我得试试党的章程和规则是不是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领导吃了一惊，他早知道韩文道脾气很不好可哪想到会这么不好。 “没必要吧？你们基层干部遇到点调查就这么暴跳如雷的，是不是从来都是抗拒组织调查的？”领导质疑。 韩文道付之一笑挂断了电话。 南平县那位领导本来要调到汉脉省担任常务副，后来处于大局考虑他自己推辞了。 那如果这一次…… “不想这个了，基层干部考虑这个就得出问题。”韩文道摇摇头把这件事甩在脑后。 用不着他出面，杨清蓉也知道这个领导的老婆是个什么人。 那贵妇可真惹恼了杨清蓉和杨慧，她们要不下死手才怪。 韩文道不出声，有人总觉着他好欺负，这位领导没想到碰了个大钉子，一时还真有点担忧。 他跟单位的几个同事说，韩文道这个人“虽然出身太差，但攀上了高枝儿，对组织调查从来是对抗的，这次恐怕要对调查人员搞打击报复”。 按照他的意思，那个从余岭县走出去的干部很快就被随便找了个理由调离了本部门。 于是，他就说这是韩文道在打击报复。 可当事人心知肚明，这是领导们丢了人，这次推着他出来顶包罢了。 他还敢说什么？ 于是好死不死，他也就顺着领导的意思，见一个人就说他是被韩文道给报复才离开了原单位。 韩文道有的是耐心，一直做完全县农业发展规划才稍微关注了一下此事。 不出他的所料，这个干部被踢出了部委，下放到京城的一个乡镇去当一般工作人员，连级别都没提，还背了个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 他果然跟人说这是被县里给报复了。 这没问题，韩文道瞧不上跟这位出身中产的大少爷一般见识。 可他父母也信了这话就问题太大了。 那孩子的父母也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是当年从干部任上辞职下海的小老板，身价据说也供得起他们家孩子在京城买一套房。 女人是国内前几批金融会计师的一员，在县里一些股民心中很有一定的威望。 这两人一听他们家宝贝儿子调到了乡镇，本来就十分不高兴。 十年寒窗吃了多少苦，就是为了让孩子去部委等着当大人物的，结果现在被调到了穷乡僻壤？ 再一听那小子含含糊糊说是韩文道报复他，那两个就办了一件很感人的事情。 他们真信了。 不但信了这话他们还跑到省里去告状去了。 这天，韩文道刚和刘洋折腾完抱着洗了个澡准备睡觉，大晚上的省纪委打来电话让他赶快去省里去一趟。 省纪委也不信韩文道没报复那个干部。 这次有人告状，省纪委想着就算不能彻查，至少也打一下韩文道的威风。 韩文道询问是什么事，电话里值班室的领导含含糊糊说他被人控诉了，具体的不说。 第1366章 韩文道也没想到那一家子是那种脑回路啊。 于是次日早上到了省里，省纪委的几个领导都来了。 二把手训斥：“面对群众投诉怎么是这种态度？你要说清楚，你是对抗调查还是对组织正常审查不满，这件事你不要想甩脱责任。” 韩文道一问，几个人都不告诉他。 还不是省监委副主任的一位副书记呵斥：“你不要装着明白当糊涂。” 韩文道抄起了凳子。 那帮领导落荒而逃，叫进来十几个干部试图玩人海战术。 这能吓得住韩文道？ 他一路杀到一把手办公室，信誓旦旦表示他们这是在搞政治迫害。 “我是党员干部应该接受组织调查，但对于非法调查和恶意栽赃我必须坚决的寓意反抗，我要去京城。”韩文道要求。 一把手一听人都傻了。 韩文道用得着打击报复那么一个小角色？ 这要不是对方被领导当成了背锅的就见鬼了。 可韩文道一路杀奔到他面前来，这也不是好干部该有的态度啊。 “领导的意思是好干部就得面对栽赃陷害一动不动任凭人往死了折磨？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希望领导的部下都是这种好干部。”韩文道大怒。 就凭两个社会人员的一面之词，省纪委既不经过组织程序也没进行严格的调查就把他弄到省里来试图先进行必要的手段审讯。 现在一把手居然还想让他当这个乖乖虎，他是当老好人当过头儿了。 韩文道就去了省军区，老陈的老战友一见到他就头疼无比。 他这是闯到这里来寻求“必要的保护”来了啊。 这要真这么搞，这次不整死几个领导这件事就平息不了。 省里很被动。 可韩文道寸步不让，哪怕省委办让他先回县里继续工作他也不干。 他还给这些领导扣了一顶帽子。 韩文道跟省委秘书长明确说：“我这个外来户是你们大家都想往死里整，好不让你们的一些秘密被总部知道的，我很清楚你们的打算，要不然纪委监委为什么连正常的程序都不想履行了就上手段。我现在是外面有百万歹徒随时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我要等总部派人来保护。” 省里干着急，可韩文道又不跟总部打电话汇报，那这件事可就完全成了看着是省委掌握主动权实际上韩文道随时可以后发制人的局面了。 没过三天，韩文道吃得好睡得好，军区领导都几乎怀疑老陈说这孩子善良温和是不是幻象了。 这时候，总部才传来消息。 杨清蓉还是从去南平县旅游的刘洋那边得知韩文道被软禁的消息的，一打听是怎么回事她就直接找几位首长求助。 理由也是韩文道是个外来户，被当地上下勾结往死了整。 至于问题本身反倒不重要，那一家是什么玩意儿也配让这么多人围着他们转？ 捎带脚就可以整死的东西！ 另外，楚天雄也“偶尔”从相关单位了解到，相关领导确实在明里暗里编造谣言说韩文道在报复那个干部的消息。 这本来还不至于引起首长的注意。 可如果加上韩文道一直有人谋划刺杀呢？ 孔静殊提供了详细的数据。 从韩文道离开河西地区，到现在光发生在他身边的、直接冲他来的投毒案就有十几起。 第1367章 他去市里的路上遇到的人为制造的车祸也有好几起。 根据小张提供的确切消息，韩文道的那辆公务用车和自己经常用的私家车至少被动过好几次手脚。 这一切都加起来就不得不让首长有了一个怀疑。 针对改革的干部是不是现在谋害的人员级别也在飞快的提升？ 这一次试图把韩文道往死里整的这些人，是不是有些人就不是无意的而是故意的？ 这么一怀疑，楚天雄又查出了一个问题。 余岭县的那个干部的父母去省城，是有人帮他们绕过监控的。 就好像他们直接出现在省城一样，根本查不到路上的任何蛛丝马迹和留下过一点痕迹。 楚天雄责令相关部门通过技术侦查，对那两口子去省城前前后后的通讯记录依法进行调查，发现长期以来他们都存在着严重的思想问题和极端不良言论，大数据分析认为此次帮他们抵达省城的背景没那么简单。 “完全可以肯定这件事涉及到余岭县乃至汉脉省坚决抵制改革的一批人，这是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楚天雄汇报。 总不让孔静殊立即侦查。 孔静殊这时候却避嫌了。 总部指定的领导接手案子一侦察，这还侦察什么？ 那一家子，那小子是个废物，他只是遵从某些领导的“暗示”不安分传播谣言而已，凭这一点他前途完了但不至于进去。 余岭县走出去的那位干部没什么太大的前途，但问题也不至于太大。 可他父母问题非常大，牵涉到余岭县发展过程中和一些干部里应外合搞盗窃国家资产的严重问题。 此次帮他们到省城的就是这些人，他们已经察觉到韩文道不动声色的表面下暗藏着彻查这些年来余岭县所有问题的意图。 所以，此次借着他们坚信韩文道确实打击报复那个干部的机会他们想先下手为强。 可没想到韩文道那么彪悍，察觉到针对他的阴谋不是等候调查就可以等来好结果的时候他果断进行了违规反抗。 现在看来，这个“违规反抗”要打上双引号。 所以那个干部本身的问题只不过是再一次被降职处分这么简单。 但他父母涉及到的问题可就太严重了。 盗窃国家财产是一个重罪，长期和一部分“黑恶流氓势力”相互勾结又是一个重罪。 那么对他们完全相信，一听说他们的口头举报就准备下毒手的那些人又能是什么好人？ 这件事发展到了这地步，杨清蓉立马返回南平县。 既不去陪着韩文道等待调查结果，也不在京城等着有利于韩文道的事情出现，她直接回去筹备和新城的合作去了。 韩文道也离开了省城返回余岭县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事情跟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怎么调查怎么处理那是总部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如此一来，省委几位主要领导就苦恼极了。 这韩文道很狡猾，他老婆也不是个善茬。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他们是完全打着和所有对他们有意见的人彻底翻脸的决心来办事的。 这是要整死多少人？ 一个坚决和总部的意图搞对抗、屡次谋害总部调派的干部的罪名得让多少人乌纱落地？ 第1368章 可是还不能责怪人家不讲理。 韩文道说过，也想过通过正常渠道来解决问题，是省里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周后，总部的处理决定下来了。 冷处理，相关领导全部调离原岗位等待进一步处分。 省里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先内退再严格审查。 市里县里屡次参与谋杀韩文道的人员全部进行刑事调查。 决定一下，刘昌封樊鹤鸣缩起脑袋。 他们就盼着韩文道趁机扩大个人权威，只有这样各级领导才能把他当成反派。 可就在这时，韩文道把白启民给收拾了。 “作风极差、思想堕落、技术能力一直在倒退从未有进步”，这是县委县人大对白启民的定论。 因此白启民被调离县政府，调任县政协任副职。 但调走了白启民，韩文道既没有趁机提拔所谓的自己人也没有伸手到县政府。 他向省委组织部打报告，点了名要了在市里对他很不满、经常公开批评，但却是改革的好同志的一位邻县的县长过来担任余岭县副书记、代理县长。 韩文道跟霍红丽明确要求：“这个人我知道，他对我有意见，但这个同志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对我的批评，他背后一句都没说过，全都是公开批评。我欢迎这样的大当，余岭县欢迎这么一位有原则有立场的县长来带领全县经济改革和社会发展。” 为此他还向市委打报告要求辞去县人大主任一职，并不担任县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 市委哪敢当真，再说也不能当真。 得让他韩文道威风八面，让上级各级领导认为他是搞个人权威啊。 报告刚打回来，韩文道就向省委检举市委。 长期以来，随着余岭县的逐步安定，市委市人大从不主动考虑撤销他并不正常的身兼数职的临时决定。 这是市委市人大常委会必须写检查的问题。 再一个韩文道也没搞过一言堂。 刘洋和高琪琪不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吗。 霍红丽也搞不懂韩文道的真实意图，就打电话询问刘洋和高琪琪，有人说韩文道这是在以退为进扩大个人权力，你们怎么看的？ 刘洋都不稀罕搭理。 去南平县见了几个姐妹，她心里安定了。 回到县里之后她也不立即恢复工作，趁着别人还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的时机天天晚上缠着要。 那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美。 高琪琪倒是对这种言论进行了必要的反驳。 “如果组织部门连干部光明正大的行为都不相信，我不知道你们还能相信什么。”高琪琪冷淡道，“如果韩文道自己主动提出缩减个人权威被组织部门认为是以退为进的话，那就请组织部要求全省干部都这么伪君子好了，毕竟阴谋论在你们领导眼里是应该的，是必须的，是针对一部分看不顺眼的干部必要的手段么。” 霍红丽脸上发烧，可是她不相信还有人嫌自己的权力太大的事情。 她决定压一压等待时机转变。 这可就让韩文道不满了。 他索性向省委申请辞去市委常委的职务。 一把手大半夜睡不着，不得不找霍红丽质询，一个干部光明正大的缩减自己的个人权威，你身为组织部部长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呢，总是要用阴谋论的角度看待一个从来都表现得非常不错的干部呢。 第1369章 “是你这个组织部部长不相信光明还是组织部门存在着严重的阴谋论的错误倾向？”一把手质疑，“我看两者都有吧？” 霍红丽次日一早火速同意韩文道的个人申请。 当然，只同意他辞去县人大主任兼党组书记。 市委常委的职务敢撤销，她霍红丽就不要想在体系内呆着了。 可这弄得她非常没面子啊。 这时候她又不能下去找茬，只好要求跟韩文道关系很差的一个副部长亲自去县里跟韩文道谈话。 名义上是“必要的组织安抚”，实际上霍红丽就想搞明白韩文道到底是什么路数。 同时，这也是省委越过市委直接插手县里的工作的体现。 副部长硬着头皮到了县里，要求钱红旗先组织全县干部和群众代表，他要代表省委宣传部宣读决定并对近期全县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些事情进行批评。 韩文道请假直接不参加这个会，这点小脾气他还是可以发而且应该发出来的。 在组织程序上韩文道从来都严格要求自己，但他也有自己的小情绪。 这样一来，副部长反倒松了口气。 会上，副部长就韩文道辞去县人大主任兼党组书记的组织批准决定先进行宣读。 全县干部群众压根就没在意。 上面认为县里这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实际上就白启民去不正经地方的事情才是大家茶前饭后的一个笑话。 其他的事情谁在乎？ 至少绝大部分干部压根没在乎。 随后宣读钱红旗以县委副书记兼任县人大主任、党组书记的组织决定，这没什么好说的。 再然后搞的什么“训诫大会”，反倒让县里的干部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连低着头来参加会议的白启民都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有人无中生有的投诉，相关方面就试图对韩文道玩阴的？ “这种事在县里可以玩，甚至在市里都可以这么玩，可到了一定层次还想玩这种手段，这不是给人家送刀子吗。”白启民挠破了头都没想明白有些领导是怎么想的。 那还能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觉着机会难得，而且有些人整垮外地调来的干部一直都是那个手段，他们觉着可以屡试不爽的手段当然要常用了么。 开完会，副部长想找韩文道谈一谈。 事情到这一步是不是就可以到此为止了，你退让一步主动承担点责任，哪怕只是对那个从本地走出的干部表示不满，这件事大家你好我好就都可以有个台阶下了。 韩文道理都不理。 本来他就和这个人不对付，现在他还想给一部分领导办好事让他妥协？ 他自从到了余岭就没想过要和什么人妥协，他自己不同意总部也不会答应的。 他是来改革的，不是来和这里的人搞好关系和稀泥的。 副部长失望地于次日一早离开了余岭县，但他没立即赶回省城。 他觉着他掌握到了霍红丽的心思，霍红丽还是想让韩文道在基层施展不开拳脚的嘛。 副部长就在市委给市里开了个会。 对于韩文道提出要辞去市委常委的请求，副部长暗示市委“霍部长认真考虑过，目前还不太合适”。 刘昌封都没对此当回事儿，这个人嘴里就说不出有营养的话。 第1370章 可城关区区委书记急了。 也不是真的急了，他就想整人。 副部长开完会才上车往回走，他就找省里的领导质疑，韩文道已经做出了足够优秀的表现，为什么省里还想把他从市委常委任上拿下？ “谁说的？”省里的领导吓了一跳。 本来总部九对汉脉省“明里暗里对抗总部意图”的行为非常不满了，一把手二把手最近被叫去训诫。 现在要是再传出韩文道这个总部调派的干部被排斥被打压的消息，总部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些领导？ 书记就说组织部那位副部长说的，而且明确说“他代表霍部长跟我们明确这么说的”。 霍红丽不出三分钟得知这件事，抄起速效救心丸吃了一粒。 她没敢把这件事继续往韩文道身上引导，只跟一把手二把手汇报说这个副部长对她“非常不满，大搞政治阴谋，假传省委决定，居心非常险恶”。 等那位副部长回到省城，迎接他的是致命一击。 先调离再组织审查，你得说清楚你在西关市的那番话是谁让你说的。 副部长慌了神，连忙狡辩说这是组织部大部分领导的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其它领导纷纷表示，“这个人居心叵测到了一定程度啊，他是天天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只要有机会就想整死人。” 霍红丽甚至跟换了一批领导的省纪委透露道：“不要说基层的干部，就是我这个组织部部长也被这个人天天恶语中伤的非常严重，我身心都因此受到极大的伤害了，不信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就知道了。” 各方一起下死手，那位副部长岂能有好日子过。 还没等决定他的新位置，他就在主要领导的建议下被组织以“政治思想出了严重问题，投机倒把行为极其频繁，折射出政治思想非常危险”的理由给收拾了。 消息传到市里，刘昌封惆怅的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城关区这位，你脑子进水了你给韩文道说好话？ 他的秘书实在看不下去了，下班前直接跟刘昌封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调离市委办公室。 “领导的思路我现在完全跟不上，也无法为领导提供必要的服务。我考虑到领导的工作繁重，还是自己提出调走较好。”秘书请求，“念在我没有做过对不起领导的事情的情面上，请领导让我去基层工作。” “你怎么也出了问题？”刘昌封大惑不解。 秘书明确告诉他，城关区那位领导此举根本不是给韩文道说好话。 “他就是在表达对领导的强烈不满，对市委市政府的强烈不满啊！”秘书喟然叹息，“这个时候大部分领导都已经着手和领导完全脱钩了，领导却还在一门心思想通过栽赃陷害或者被动等待上面某位领导对韩书记不满而整垮他，我无法为领导工作，这是唯一的原因。” “你胡说，韩文道飞扬跋扈，谁会看得惯？”刘昌封大怒。 秘书很无所谓：“既然领导觉着自己永远是对的，那就这样吧，如果领导要调走，请允许我先再一次提出离开。” 刘昌封被这一巴掌打的到晚上都没回过神。 他哭着问他老婆：“你说这人都是怎么了。” “我看人家说的没错，这几天都没人理我了。”他老婆没好气，“你非要跟韩文道玩命，你玩不过人家不说，也吃了足够多的亏，你还针对人家干什么？” “我就是不服气，再说樊鹤鸣不还没说话吗。”刘昌封理直气壮。 “逆时针把自己当回事了，樊鹤鸣是没说话，可他老婆跟个孙子似的跑南平县去找杨清蓉了。”他老婆没好气道，“你当这些人都是蠢货？人家比你跑得快比你想的长远，还比你有眼光。” 她忽然都觉着他这个老伴儿蠢的够萌的。 第1371章 刘昌封思来想去，他还是不相信大部分人对他离心离德的事实。 这得从如今还在被调查的那个中产两口子说起。 他们去省里诬陷韩文道的事情现在人人皆知，整个西关市的领导干部就没一个没听说过这件事的。 有人就要质疑了，这件事里头有没有他刘昌封樊鹤鸣的责任？ 他刘昌封如果没有参与，这一次还上跳下窜对韩文道主动提出辞去市委常委职务那么热心干嘛？ 所以他刘昌封肯定在背后有什么政治阴谋。 一个如此无底线的领导，哪个人愿意和他走得太近？ 所以他老婆被排挤了，就连他刘昌封的一些老部下如今也勒令家属不准和刘家来往，免得随时被刘昌封利用。 樊鹤鸣狡诈，发现事情不对劲就立即派他老婆赶去南平县和杨清蓉交好。 丢人事丢人了点，可只要不丢掉例子就行了。 也只有刘昌封执迷不悟，到如今还觉着优势在他。 过了几天，趁着市里要开会，刘昌封亲自打电话叫韩文道回市里跟他谈谈。 刘昌封认为：“我看现在你不回市里，一有事就去省城甚至直接回京，我们市委和县委一些矛盾就是不交流引起的。这次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关于市里和县里的问题要举一反三，要引以为戒。” 韩文道现在对举一反三这个词都恶心的要吐了。 任何地方只要一出问题，立马开个煞有介事的大会搞“举一反三，引以为戒”的训诫会。 这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意义都没有！ 他通过多年的领导实践得出一个结论，许多事情只需要出现一次，各地方政府只要严格落实总部的指示、严格落实党的纪律和侦测，相关问题就不可能再出现第二遍了。 可“举一反三”天天有大事小事年年发生为什么？ 地方各级领导看着一天忙的四脚朝天，对出现的问题“我很沉痛”。 可是解决什么问题了？ 所以现在一听刘昌封打官腔，韩文道心里就反感。 “市里跟县里有什么矛盾？刘书记有别的事去忙别的事，我没有工夫围着刘书记四处转。”韩文道说完就挂电话。 这个刘昌封活活让人瞧不起，这是个跟陈克恭差不多的领导干部。 能力很一般，全靠职务加成！ 人品也堪称低劣。 对这种领导，韩文道没一点虚与委蛇的心情。 刘昌封自讨没趣，又看着自己的老婆天天没人理，心里一着急，就不得不跑到省里诉苦。 刚被骂完回来准备开反思会的一把手大为恼火，毫不留情地训斥道：“你这个不明白那个想不通，你还能想明白什么，你还能懂什么道理？勾心斗角玩不过别人你就得承认，死皮不要脸既不承认能力不如人，还想让别人让着你，别人是你爹吗一直让着你？” 刘昌封落了个满脸的吐沫星子不得不跑回市里，回头就去找樊鹤鸣商量对策。 樊鹤鸣避而不见。 他老婆在南平县压根没见到杨清蓉。 人家明说了，对他们那种下流的手段瞧不起。 “自己是小人就以为别人都不能当君子，你们家那个领导思想出了严重的问题，你们现在不是认识到自己错了，是发现你们打不过就想让别人退一步你们海阔天空了，你当我们是圣母婊还是对你们无限宽容的伪君子？”杨清蓉在电话里把市长的夫人骂了个狗血临头再没搭理。 第1372章 樊鹤鸣心里踏实了。 被骂了一顿，至少说明他们没想现在就报复。 那就熬到韩文道这个救火队长被调离汉脉省，就不信他能在汉脉省一直待下去。 现在刘昌封找上门来，樊鹤鸣倒也觉着他可怜，堂堂市委书记被一个副职收拾的毫无脾气，自己的老婆现在都没人愿意搭理。 于是樊鹤鸣也说了真话。 “熬到他滚蛋？那我们都退了。”刘昌封嘀咕。 “现在人家是手段高背景深厚我们没办法，不想熬到人家调走我们就得替省里一些领导挨骂。韩文道是什么人？那是总部调来搞改革的干部，改革不改革，跟你我有多大关系？搞好了我们前途稍微好点，搞不好也不影响我们的退休待遇，我们跟改革对着干干什么。”樊鹤鸣说。 刘昌封对这话很赞同，改革不改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反正上面又看不到我们的辛苦。 …… 次日一早，刘昌封一反常态地在市委办党建会议上大说特说“总部意图”的战略价值。 同时对市里“相当一些人”传说韩文道要被调走，而且对韩文道提出辞去市委常委的个人申请“深表赞同而且急不可耐地赞同”的现象严加批评。 干部们听着都恶心。 这事儿，这话不是你刘昌封的人搞出来的吗你现在说“相当一部分人”是什么意图？ 这一次，秘书再没有给刘昌封面子。 他向市委办直接提出辞职，但理由是为领导服务太累。 几乎都没什么存在感的秘书长可没敢真批准了市委书记秘书的辞职。 感觉到大家普遍对刘昌封不满，秘书长就自己扛下了压力先把秘书调离了市委办秘书处。 刘昌封得知后，倒也没怪罪。 “城关区缺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这个年轻人跟着我也有一段日子了，让他去基层锻炼锻炼吧，什么时候想回来跟我打个招呼。”刘昌封难免伤怀。 这种人情味，哪怕是不怎么让人喜欢的人情味，倒也体现出刘昌封的一个优点。 他比陈克恭更有人性。 韩文道得知，还正在跟已经来了快一个月的县长李冠军谈县里的农业发展问题。 “刘昌封对这个秘书还是很有感情的，”韩文道问，“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最近跟他们家那位都不怎么来往了？” 打电话通报的是市委办一位副主任。 李冠军很不高兴，这你说出来干什么？ 副主任透露：“那两口子现在跟着了魔似的不做人。” “那倒不把人当人了，工作上有矛盾很正常，生活上排斥两个老年人不好。”韩文道说。 副主任道：“问题是大家怎么敢继续亲近？” 大家又不傻，跟那种人家走得太近让他们利用？ 趋利避害大家还是懂一点的。 “背后不要谈领导的家事。”李冠军不满。 副主任骂道：“你当什么正人君子？你李冠军牛逼你怎么不让你老婆去跟他们家走的近点？对于反面教材你那么维护干什么？合着只要不是你干的，别人怎么干你都有说法？你站的那么高你也不怕吧你个王八蛋给冻死，嘴上都是力气，行动上跟个侏儒似的，冒充什么大好人。” 李冠军也不生气，他只是提醒韩文道“遵照组织纪律”。 “组织要要求我必须给领导家办好事？你这个人很多时候为了反对而反对，”韩文道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只问他怎么还不去田间地头，“你是办公室出身的干部，对农业缺乏最基本的认识，你不去田间地头怎么了解农业农村？” 第1373章 “会找时间下去。”李冠军说。 “跟这种浑身就一张嘴有力气的说什么，他连白启民都不如。”副主任痛斥，“为了反对而反对，我看他就是沽名钓誉，这种干部见得多，没什么好奇怪。” “别说这些，我倒是建议你们从人的角度多关心关心刘昌封老两口，他们在政治上斗争是失败的，政治眼光也是不高明的，当年他们不是纯粹的坏人。”韩文道举例说，“他们对自家孩子的教育就不错，清贫的日子过的就很好，这一点比市长好得多。” “也就这点让人说不出什么来的。”副主任鄙夷。 “有这点优点就不错了，现在很多领导对家里人疏于管教出了多少问题，余岭县就有几个科级干部对家里人疏于管教，小官巨贪就是从家里人开始的，这种情况下刘昌封对家庭教育的重视是相当值得借鉴的，市委办不应该因人而非。”韩文道批评。 打完电话，李冠军提起去基层视察的事情。 他要求县直部门的相关领导全部陪同。 韩文道既没阻挠他也没批评他。 一个干部刚上任还是给一定的学习机会较好。 至于县局的局势，他李冠军破坏不了，也掣肘不了县委。 李冠军就带着大队人马开始从城关镇视察。 这下可好，基层干部对他这个白面书生一时间有了意见。 有的基层干部直接当面指出，你李县长连最起码的小麦种植时间都不知道，你指导什么工作？ “这是我的弱点我会提高改正，但问题就是问题，你不要讳疾忌医。”李冠军指责。 当天几个基层干部就跟县委反应，李冠军完全是为了找茬而视察。 “他这个县长根本就不懂农业，更不懂农村。”县农业局和林业局的领导找韩文道返回。 韩文道询问具体有什么问题，才知道李冠军根本就不是个搞基层工作的材料。 他提出“重点发展”的农业项目是很好，发达地区如松江郊外的农业就是那么发展的，可那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作为基础。 李冠军不管，他让相关部门找财政局。 反正财政局局长是跟着县委走的，他这个县长只需要提出问题不负责解决。 这是明摆着找茬。 县财政局根本就没搭理他，你先找刘副县长给我们下命令。 李冠军这下心里就有数了，全县干部没几个因为他是县长就给他面子的。 考察之后他也来找韩文道，要求县委在农业农村发展上“适当地向更高标准看”。 “县里的资金就那点，谁不想发展优质农业？”韩文道奇怪。 李冠军就提出自己的一个想法。 他想在每年农闲之后扩大整改土地的力度。 “闲着也是闲着，人一闲下来容易出问题，倒不如让乡镇催一下，在每年秋天的整改土地工作上多花点力气，给自己家干活，农民不应该反对吧？”李冠军说。 韩文道对他完全无语了。 这完全是社会精英的那一套理论，认为劳动者就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放松了。 “农忙的时候那么忙，闲下来休息一段时间你都不允许？你是不是太精英了，忘了农民也是人的事实？”韩文道愤然斥责，“你不要没事找事，农民的正常休息你别想看不惯。” “我没那个意思，我尊重劳动者。”李冠军淡淡道，“据我所了解出去打工的也未必就有活干，可以在农忙结束后叫他们回来嘛，这点压力应该让基层承担。” 第1374章 “那你是想被基层干部套麻袋了，县委不支持而且反对你的想法，你自便。”韩文道恼火。 李冠军不放弃。 他看出了一个真理，要想把人心抓在自己手里，就得先让人忙起来。 人一忙他就有机会插手调配工作了。 为此，李冠军写了万言书给市委市政府，请求市委市政府对他的“全县农业环境整改计划”进行讨论。 这道上书一送到实力，连刘昌封都气得直笑。 劳动者还不能有个休息的时间了？ 在李冠军的上书当中，他强烈认为农忙是农民的义务，忙完了农活闲下来了就得在政府部门的敦促下对自家的土地进行整改。 而且李冠军魄力很大，他想发动农民把县里的一部分丘陵地形给改掉。 此外李冠军坚持认为县域农业经济不高工业化不搞大农业标准，全县的农业经济就提高不上去。 他还举例，韩文道的家乡由各县建造梯田天下闻名，李冠军认为，以前的技术那么差，资金那么少都能办得好的工程，现在没理由办不好。 刘昌封就把那万言书扔进了垃圾桶。 知道你李冠军急了，但你不要急，这种事市委不可能支持。 樊鹤鸣那边也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冠军他说啥？把丘陵地形修改成平原地形？ 他是对大机械化太迷信，还是对自己的组织能力就那么放心？ “这完全是让农民家庭不要出去打工就给他李冠军的宏伟蓝图当代价嘛。”樊鹤鸣耻笑不已。 秘书试探道：“让他试一试也不行？” “要支持李冠军这么搞，总部不要你的命才怪。劳动者连最起码的休息时间都不给了，外出打工的人你把人家叫回来为你的计划当代价，你算什么东西？”樊鹤鸣骂道。 秘书笑道：“那也应该是县委的压力。” 樊鹤鸣看了看这个愚蠢的秘书，原来在他心目中斗争是那么回事啊。 这个人该送出去了。 他已经严重不适应现在的斗争形势和方法了。 韩文道在市委不揽权，现在就不能继续针对他。 人家那么年轻有的是前途，和这种前途无量的干部对着干没意义。 反倒是市委的局势值得研究。 刘昌封连着吃了不少亏，眼看着摇摇欲坠了，这时候如果能把她弄走，樊鹤鸣这个市长是上不去的。 他们现在在省里的印象分很低。 那就得保住刘昌封的地位。 可这个时候这个秘书明里暗里还在针对韩文道，还在想办法针对刘昌封这个朝不保夕的书记。 这是毫无大局观的一个人。 而且樊鹤鸣有理由相信，这个秘书恐怕是有别的政治企图的。 出于市长的指责，樊鹤鸣叫李冠军到市里和他谈话。 这也是对秘书的一次测试。 果不然，秘书再给李冠军的电话里明说：“市长对县里的局势还是有想法的，李县长有什么高明的计划最好再斟酌一下，争取能一次性通过市政府的支持。” 李冠军这个人耿直就耿直在他真不会在背后设计什么阴谋。 就算能力比较差，作风也比较精英化。 但他就不会在背后整人。 秘书这电话，立马让他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 他也知道自己对基层不熟悉，自己的计划问题太多。 可这个秘书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明摆着要激化市委领导的矛盾啊。 第1375章 于是李冠军直接找樊鹤鸣询问。 那秘书气得脸都黑了，当着他的面，这个李冠军居然就跟樊鹤鸣说电话里自己的暗示，他是没脑子还是真的就那么耿直？ 让他愤怒的是樊鹤鸣的反应。 樊鹤鸣一笑道：“领导身边的人嘛，假传圣旨经常的。你这个计划不可能执行下去，你去农机公司考察一下就知道你的这个计划有多毫无根据，另外，农民不是你们家的奴仆不可能配合你的政策，这么荒谬的政策，你是想让总部把你当反面典型全国通报了。” 李冠军不信，他坚信科技的力量。 他就去找别的领导求助。 李冠军一走，樊鹤鸣跟秘书摊牌：“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现在看来也有了别的想法，你想去哪里？今天我就打报告。” 秘书怒道：“这个李冠军他胡说八道！” “好聚好散，不要搞得大家都不体面。”樊鹤鸣道，“去余岭县？” 秘书立马不干。 去韩文道手下，他要不把他这个前任市长秘书整死就奇怪了都。 樊鹤鸣猜到这个秘书有别的门路，就给了他半天的时间让他去考虑。 不出樊鹤鸣的预料，才过了半个多小时，有人给他打电话要人。 樊鹤鸣心里丝毫没有一点涟漪。 他还以为这个秘书攀上了什么高枝，结果是省直部门的一个快要退休的领导。 说来好笑，这个领导有个侄女婚姻不顺，现在看来他樊鹤鸣的这个秘书为了前途，这是把自己的感情当成了交易筹码。 那就随他去吧，那个领导没什么政治资源，他在省直部门话语权不重。 但他子女都不在体制内，仅有的那点政治资源可以被侄女婿继承。 打发走这个秘书，樊鹤鸣找韩文道询问县里的考虑。 李冠军是个很执着的人，身上精英化思维太明显，他完全是用工业化流水线的管理办法试图控制广大劳动者。 樊鹤鸣觉着警告一下比较好。 “管他干什么，这个人没遇到过太多的打击心态过于天真，让他试一试他这个县长不是万能的，劳动者不会把他当神明他就明白规矩了。”韩文道不屑于教育这种二百五。 樊鹤鸣也知道他不会跟李冠军较真，人家是市委常委用不着对一个没工作能力还没有太多政治资源的县长搞政治打压。 他试着说起市里的局势，对刘昌封这个老对头不乏同情。 “市里的局势保持不变才是最好的，现在总部对省里的要求加码了，这时候一旦改变，我担心的是全市的改革工作进入一个快车道，这是很要命的。”樊鹤鸣道。 “所以现在很多干部既没有政治站位，也没有大局观，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的个人前途。”韩文道批评。 樊鹤鸣这就看懂了他的意思了。 他也不想让市里的局势发生太大的改变。 “我听说，省里有一些领导对刘书记很不满啊，多少有点取而代之的意思。”樊鹤鸣明说。 韩文道好笑：“他们是能过得了霍部长那一关还是能过得了一把手那一关？西关市目前最适合小步慢跑搞改革，谁要动摇这个局面谁吃亏，谁参与搞政治阴谋谁吃亏。” 所以他释放出足够对刘昌封有利的态度，相关方面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霍红丽这个组织部部长得知他让市委办的工作人员对刘昌封有最起码的尊重之后，也都打消了把自己人换到西关市的想法。 第1376章 韩文道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霍红丽没想和他对抗。 刘昌封反倒是后知后觉最后才察觉到的，还是樊鹤鸣当晚去了他家拜访，透露了韩文道的意思之后，刘昌封翻来覆去才想明白自己的局势未必就那么糟糕。 那他就没那么担心了，全市他不怕任何人就怕韩文道给他找麻烦。 现在这个人既然认为他刘昌封还是好的，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一个人了。 那他刘昌封还担心什么？ 何况老对头樊鹤鸣现在也有意帮他留任，他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刘昌封于是强硬了一把，责令农业农村相关方面进行一定范围内的人员重新搭配，通过人事关系调动凸显了一次自己作为一把手的权威。 这件事当然引起了不少抵制，甚至省直部门的一些领导都公开嘲笑刘昌封“急了，可急了能有什么用”。 那怎么没有用？ 在市委调整农业农村方面的干部的时候，韩文道又去了一趟新城市。 顺路他想回去看看楚漫和王筠她们。 她们确实很辛苦，也很长时间没见韩文道了。 韩文道天天晚上抱着刘洋折腾的时候，楚漫都很委屈地说她都不想当南平县县委书记了。 大家都调走了，就剩下她和王筠在县里。 那这得回去看看。 行程很顺利，韩文道在新城市没什么特别要办的，只需要和当地领导沟通好培训基地搬迁的工作程序。 回到南平县，韩文道没惊动任何人，连老朋友张剑涛都没惊动。 在王筠家，韩文道抱着两个辛苦了一年的女人好好过了一周假期。 楚漫精神焕发，王筠也赶紧回到自己的辖区。 等汪予凡匆忙从新机场赶回来，楚漫都连着好几天求饶了。 汪予凡带回来的消息很让韩文道喜悦，机场即将正式投入运营了。 汪予凡也要尽快带着工程队去省城，交接完之后，汪予凡很有可能要调任西河市接替杨慧的位置。 大美人儿杨慧即将调任省发改委担任二把手。 摩挲着汪予凡的大长腿，韩文道告诫她到了西河市之后该注意的事项。 还没等说完，马令宁也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就一个目的，要怀上孩子。 韩文道打电话问过县里，县里的情况很稳定暂时还不用他回去看着。 不过市委办下达通知要求各区县主要领导准备去开市委扩大会议。 刘昌封想搞个大新闻，他要求各区县一把手公开承诺每年的经济发展增速要达到市委的规定。 韩文道对此嗤之以鼻。 正经事儿不干，就在这些没名堂的事情上耍心眼博眼球。 有些地方适合立军令状，如现阶段基础建设拨款多的一些省份和地区。 余岭县不适合搞这种假把戏，有那功夫还不如考虑怎么和隔壁各市联系紧密一点去。 但这是市委的要求，韩文道没去开会就没反对这种人为制造矛盾的做法。 高琪琪说县政府那边对此比较支持，认为这可以敲打敲打全县各乡镇抓好经济发展大全。 李冠军当然支持市委这种扯淡的做法，这样的话县委就不得不全力以赴支持县政府的工作。 经济工作要让其它所有工作让路，李冠军这个县长的权力也会扩大。 第1377章 那是个耿直人但不是没有权利欲望和斗争能力的人。 但韩文道估计，这种做法很快会被批评。 省里的情况总部非常关切，在这种大环境形势下搞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无异于和总部的总体方针对着干。 陪着马令宁的几天时间里，韩文道一直在关注汉脉省的相关会议。 省里的会议非常密集，省委就全省经济工作召开专门会议进行布置，省政府就落实省委会议精神又开会研究。 省发改委等相关单位也在召集全省市一级发改委等部门开会。 每天省电视台的新闻里总有“领导呼吁、总体方针”等各方面的口号。 韩文道越来越感觉这种做法要出问题。 就汉脉省的经济情况，如果急功近利只能牺牲其他方面的成就。 省里现在这么急切抓经济是可以的，可省里召开了这么多次会议为什么没有开一次关于党建工作的会议？ 全省的党建工作搞得很好？ 韩文道预估要出大问题。 这天，杨清蓉返回县里，给韩文道带来一个极其绝密的消息。 总部对汉脉省大张旗鼓抓经济、层层加码搞数据的行为十分不满。 在一次会议上，杨大伯被有关首长问起汉脉省的情况，杨大伯做了一次详细的汇报。 在场的领导都变了脸色。 有一位领导直接质问：“天天喊口号年年搞促进，党建工作不抓紧，他们想把建设的成果分配给什么人？” 还有领导委婉的提出“是否可以考虑换一下一部分人了”。 “果然要出问题，他们太急功近利，这是利用这段时间想把全省的经济数据提一下，争取在年底的排名中必须进一个档次的造假。”韩文道无语。 总部的意图都那么明显了，省里为什么还要搞这种动作？ 杨清蓉倒觉着很正常，总部和地方的斗争从来就没有中断过啊！ “我看找这么下去，汉脉省还真要被总部重点盯防了。”韩文道叹息道。 陪着杨清蓉又过了几天，楚漫是高兴了，每天晚上都能尽兴。 可杨清蓉有点力不从心。 这天，韩文道接到市委办的通知要求回去开会，杨清蓉连忙求着他赶紧回西关市，要不然他得回娘家躲几天。 韩文道很不相信，趁着楚漫去上班马令宁也安全回到了西河市，他拉着小女人在家里一天都没出门。 次日一早他才离开家门，杨清蓉嗖的一下钻出被窝就要去运动一下。 被这人折腾的精疲力尽，杨清蓉得为下一次团聚考虑，她得养足精神。 韩文道精神百倍返回西关市，没想到叶晨梦和胡莉莉正好在。 东来市和县里的有关企业达成了深度合作意向，叶晨梦作为直接负责领导得经常两地跑动，尤其这段时间她会非常忙。 胡莉莉一看到韩文道就耻笑：“折腾了那几个还不够又来追我们啊？” 韩文道拉过来就教训，两人第一次那会胡莉莉还是个稍微有点傲慢的女人，现在艳光四射韩文道抱着就不想松手。 过了两天，叶晨梦和胡莉莉返回东来市，韩文道才去市委上班。 在他不在的这十多天里，李冠军跟市里加深了业务关系，韩文道进了市委大院就看到李冠军的车和司机在院子里。 第1378章 司机看到韩文道，抓了下头发过来打招呼。 韩文道询问县里有什么事要到市里，司机都吐槽说简直是无事忙。 “李县长一直在说要去基层，去了基层回来又说大家对他有偏见好几天都不高兴，这几天趁着省里市里开各种会，李县长没事就到市委市政府汇报工作，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忙什么。”司机说。 韩文道这就有点对李冠军看不上眼了。 不了解县里的局势，反而怪罪广大党员干部和群众对他不够友好？ 这个李冠军脑子太固执，他纵向把别人转化成完全听他指挥的机器。 而且这个人还有点刚愎自用，对批评根本听不进去。 作为县长，李冠军对发展经济有想法有动力当然也好。 可发展经济不能凭空发展。 他这个县长是一不关心县里的经济基础，二不认真研究总部的发展指导。 他在办公室一坐，一拍脑子想到那么多人的儿女都在大功，倒不如都逼着回家种地帮他这个县长搞好全县农业经济。 流水线上的工人他李冠军到县里这么长时间了，一不询问工资水平二不帮着讨要欠下的工资三不询问为什么工厂手里捏着钱也不给工人提高工资。 他还是一拍脑袋觉着，既然工人们都有生活的时间那为什么不在流水线上再加一把力气。 这个人完全是一个功利的让人憎恨的冷血动物。 如今他一直往市里跑，名义上是为了拥护省里的经济发展决定，心里怎么想他自己清楚别人也看得明白。 韩文道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没人收拾落了一层土。 他还没亲自收拾完，新调任的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带着几个副主任过来拜访。 韩文道对这个人不了解，据说是省直机关担任过多年办公室领导的业务人才。 三言两语通过交谈，韩文道对这个人谈不上有恶感但也绝不打算交往。 这也是个李冠军式的办公室拍脑子的领导，对有权有势的人说一句话都要再三斟酌，但对手下并不和蔼可亲。 他是从心底瞧不起级别比他低社会地位不如他的任何人的。 不过，业务能力确实非常强。 秘书长对韩文道办公室居然落了一层灰的现象先做了检讨，他不敢得罪韩文道也没想和韩文道对着干，他来就是为了在这个位置上给自己捞点政绩担任更重要的领导职务的。 直白点说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官场机器。 做了检讨，秘书长认为领导办公室如果没有人平时照料的话也不好。 他建议：“市委办的工作人员还是很有能力的，我才来不到半个月，发现市委办的相当一部分干部非常诱惑力、非常喜欢动脑子，韩书记办公室一直开着门，平时可以让人来收拾一下卫生。” 韩文道淡漠撇了这个人遗言，习惯性的办公室斗争作风。 他话里话外都透着这么一层意思：“你这办公室虽说一直开着门，可没有人愿意接近你，这说明你韩文道是有问题，是不被广大干部待见的，要不然你开着办公室的门表示你坦荡无私就是沽名钓誉。” 这种小手段可能这个秘书长自己觉着韩文道不了解，毕竟韩文道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做事大开大合从不在这些办公室斗争的手段上有过什么让人眼睛一亮的表现。 第1379章 所以韩文道岂能对这种人有什么好感。 捧高踩低的货色，处处自视甚高却暴露了自己的人品而不自知。 他笃定这个秘书长很不被刘昌封和樊鹤鸣待见。 果然，这个秘书长带着人离开韩文道的办公室没几分钟，刘昌封和樊鹤鸣都端着茶杯过来了。 “两位就不要问我对这个全市经济工作布置会议有什么看法了，我没参加常委会讨论，但我的意见在电话里说的很清白，我不赞成甚至坚决反对。”韩文道警告这两个钻营分子，“我也奉劝你们两位悠着点，别被总部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给宰了。” “话是那么说的，目前情况不明朗谁敢贸然开这个会？”刘昌封道，“怎么样，这个秘书长据说是省厅的精兵强将，省直有关部门对我们西关市很关心嘛，这样的精锐都给我们送过来了。” “能力不算差，人品不算好。”韩文道直言。 “我们也是这个看法，心里没瞧得起别人嘛。”樊鹤鸣讥笑，“来了还不到半个月，整个市委办看起来所有人都围着他、前呼后拥走到哪都有人专门为一个方面负责。” “人家会做人嘛，处处请示事事打报告，你我还能怎么办啊。”刘昌封轻蔑道。 他知道这个人的意图。 他要在西关市建立自己的板底，牢固地先把市委办抓在他手里。 这是模仿韩文道的路子。 韩文道调到汉脉省，就从余岭县这个小地方开始，现如今建立了一个根据地，连省里对全省改革很反对的一些领导都对他没办法了。 这个秘书长就想模仿韩文道的路子，在市委办先建立他自己的班底。 随后怎么做还用得着猜？ 这个人想“更进一步”地担任市委主要领导。 樊鹤鸣介绍这个人的资历：“十二年的省直部门办公室副主任，在八个部门待过。” “和霍部长的关系很不错，这次下来，霍部长的两个老部下在市委组织部当副部长，这位来的当天晚上推辞了市委给他开的欢迎会，和那几个领导在他们家谈了一个晚上。”刘昌封介绍。 韩文道付之一笑很不在意。 霍红丽要是把心腹派到西关市来，她一定会提前跟自己打招呼。 这种人别人看不透霍红丽一眼就能看透他的本质，小心思太多小手段太明显。 这要放到市里一不小心就招惹到他韩文道这个强势的领导，要触犯了原则他会整死这种人。 所以霍红丽不可能不给自己真正的心腹打招呼。 既然她没有打过电话，那这个人就一定不是霍红丽的人。 这两个正职领导没说实话。 韩文道自然也不可能跟他交心。 随便说了几句，刘昌封确定他不会赞同市委市政府响应省委省政府大力发展经济、万事都要给经济发展让路的决定。 那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他只提醒韩文道：“县里的经济发展还是交给县政府的好。” “李冠军没那个政治担当，你们要给他打包票，他这个县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韩文道轻蔑道，“你们二位谁是他的后台？谁愿意给他承担百分之百会出现的政治压力？” 那两个哈哈一笑没接这个话茬，他们既不会给李冠军当后台和韩文道直接起冲突，更不会支持李冠军的想法。 李冠军自己有自己的门路，如果他识相点，市委市政府可以支持他在县里获得领导经济发展的权力，但私下里他们不会给李冠军任何支持。 第1380章 “顾头不顾尾的蠢货。”那两个离开时韩文道冷冷自言自语道。 这两个人把他们的底牌全给他暴露出来了。 他们自以为他们隐藏的很好，又是给李冠军说话又是给市里的经济工作会议热场。 可他们没隐藏住自己的尾巴，他们根本就没真的打算严格执行省委的决议和省政府的指示。 可以说，刘昌封樊鹤鸣这两个一方大员对省里的决定是持观望态度的。 他们也害怕总部的政策在省委那得不到完全的落实，到时候总部的板子落下来打在他们的身上。 这两人刚走，城关区区委书记过来。 “他们没打算按照省里的指示去做。”和韩文道关系还不错，毕竟两人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这位领导直接说。 “这话我们不要说，省委的决策我看不见得就是和总部的方针政策打擂台，其中恐怕也不乏试探的味道。”韩文道说。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很明显省里要改革，既然要改革那就不能和总部的指示对抗。我看咱们这位一把手恐怕也是在考虑把一些人吸引出来进行消灭，你有点危险。”书记说。 韩文道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在说一旦省委决定对一些顽固的敌人进行清算的话他韩文道是一把最好的钢刀。 同时这位书记也是在暗示他找省委组织部提前打个招呼。 有些事他们这些区县一把手不能参与，倒不是没有那个政治担当。 这位书记明确说省里的的集体意志是危险的，许多试探性的动作他们是要让别人去承担代价的。 韩文道作为全省少有的既有魄力又有能力的干部，如果省里要推行新的政策或者转型就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推到前面去。 这对市里没什么好处，韩文道留在西关市对他们这些区县一把手都有利。 韩文道对此没什么想法，组织调他去哪个部门都可以。 “有些事情我们不要搭理反倒能好一些，何况真要搞转型我们靠不上边。”韩文道对此有明确的认识。 城关区区委书记就问县里的情况该怎么解决。 他对李冠军没个人意见，但对这个人的能力有意见。 那不是一个能负责一个县的经济发展的领导。 韩文道不管，这是钱红旗要管的事情。 他笃定钱红旗肯定有了对策。 其实要解决这件事很简单，就看钱红旗能不能想到这一点。 在市里呆了两天，李冠军也没来找过韩文道，韩文道也懒得搭理他。 这天市委召开常委会议，韩文道来参加。 到了会议室门外，几个排名靠后的常委都已经过来了。 城关区区委书记和另一个工业县的县委书记也早到了。 秘书长却没有出现。 “这个人能力不知道怎么样架子倒是很大，我看他是要闹出点问题的。”那位县委书记递过来一根烟说。 韩文道不抽烟，但接过来装在自己的烟盒里。 “才来没多少天，先不要给人急着下结论。”一看他也要说话，常委副市长苏海连忙告诫，“这个人很会给人扣帽子，我才批评了他两句要先让市委办公室的干部忙的有点头绪，他就跟省委告状说我不欢迎他。” “老苏你也是，你管他怎么搞呢，搞的越乱越好，有人比我们着急么。”那两个书记都埋怨说。 第1381章 韩文道就没再多说，现在看得出来市委常委会的局势有了轻微的变化。 本来一二把手唱对台戏，大家不跟着他们混的就看戏就行了。 现在每个常委都有自己的想法。 韩文道和纪委书记、组织部部长关系不错，大事上他们是保持一致的，这谁都知道。 现在看起来至少城关区区委书记和工业县县委书记在原则问题上愿意和他们三个人保持一致。 那这就是一个相当强的联合势力。 他们可以不针对什么人，但谁要针对他们就得付出代价。 如今看起来苏海这个副市长也有意脱离在一二把手中间摇摆，本来他就用不着在这两个人中间站队，现在是回归自己的位置而已。 正说着，宣传部部长和市军分区领导来了。 他们不站队任何人，至少明面上不站队任何人。 韩文道跟宣传部这位女副部长谈了一下县里的宣传工作，女部长对此也没什么想法，韩文道作为市委常委自己回调配好县里的宣传工作，她也不想过多的插手别人的领地。 县里的宣传工作方面这位部长只给韩文道一个要求，那就是决不能突破现有的宣传规则。 韩文道经常打破规则，但宣传工作一不小心就搞成了政治问题，只要在规定的范围内宣传，她不在意县里怎么整顿宣传口的干部。 韩文道这就听出来了，这位来头不小的女部长并不参与市里的各种斗争。 他又看了看军分区的那位领导，这位是省军区的领导打过招呼的人，但从来和韩文道没打交道。 他似乎很顾忌韩文道会把他拉到斗争中去，但同时又不甘心只在他那一亩三分地做事，这个人矛盾得很。 今天韩文道来参加会议，他本来想跟韩文道打个招呼。 结果韩文道和女部长一谈工作就是十几分钟，既没有给他机会也没那个时间，到那两个贪玩工作，秘书长过来了。 看到这个人，军分区的领导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高调过头，处处模仿韩文道却模仿不出来震碎的人他很不喜欢。 秘书长不觉着自己有什么不对劲，韩文道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他韩文道能干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不能干？ 到了会议室一环顾，见已经来了大部分领导，秘书长很满意，他觉着自己应该最后和那三位主要领导一起来才匹配他的身份。 他过来直接问韩文道：“韩书记考虑的怎么样了？” 韩文道没理睬。 这就很不给面子了。 但其他常委没有一个给秘书长解围。 他算老几，在韩文道这个外地调来却在汉脉省站稳脚跟的强势常委面前，就是刘昌封樊鹤鸣也没胆量这么托大。 他算什么？ 还考虑得怎么样了，他以为韩文道脾气很好还是把他会当回事？ 秘书长恼怒，提高声音叱责道：“韩书记要没考虑好也要跟市委办汇报一声吧？” “你算什么东西给你汇报？”苏海嘴角一勾耻笑，“你是想抢班夺权还是想架空市委市政府自己组建西关市内阁？” 秘书长愤然道：“苏副市长是在排斥我这个新来的干部？” “我也在排斥你，你没看出来？”韩文道奇怪。 秘书长瞠目结舌。 “自己不做人，海怪别人不给面，还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另外两个书记立马跟着讨伐。 第1382章 韩文道带了头，大家就不用对这个太嚣张的人客气了。 组织部刘部长甚至训斥：“你也知道你才来没几天？既不去熟悉基层，也不在市委办搞正经工作，整天带着一群人招摇过市，正经工作还搞不搞了？对你这个自诩省委特派干部的人我很有意见，现在是非常反感。” “大家说话委婉一点嘛，”纪委书记淡淡笑道，“好歹他也是干了点正经工作的，比如非要把我们的办公室对调一下。” 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韩文道诧异地看着这个二百五，他也知道他是才来的他还敢干这种事？ 调换各位常委的办公室这种事儿，刘昌封最疯狂的时候他敢这么干？ 这位怎么就敢一来就搞这种事？ 他提出的是什么理由给各位常委调换办公室？ “说是有些领导的办公室环境不好要重新装修一下，”苏海耻笑，“怎么不说大家的办公室的风水都比他办公室的好他想给自己调换？” “我没那个意思！”秘书长愤然道，“大家这是在故意排斥我。” “排斥你还用故意不故意的？”韩文道奇怪。 好好地一个常委会，这下就先闹的很不愉快了。 刘昌封和樊鹤鸣到的时候就发现会议室的气氛非常不对劲，秘书长显然是被大家给排斥了。 刘昌封心里自然高兴，他对这个秘书长也很不喜欢。 但这么多人对秘书长排斥，他可就没法对省委交代了。 于是刘昌封责问道：“会议还没开始怎么就闹的气氛这么僵？” 苏海道：“那得问问秘书长。” “好了，大家这次还算开了个人都到齐的会议，有什么话当面公开说，不要私底下议论嘛。”副书记苏芸浅打圆场。 原市委副书记年龄到了，后台也不弱，提了一下到省直去当二把手了，赶退休应该能提拔到一级巡视员，苏芸浅还是前段时间悄然调来的。 她关系在省城，据说跟霍红丽关系很不错，霍红丽和她母亲算得上是老上下级关系。 但她今天这话说的冒失，让大部分常委都看了看韩文道。 也非常年轻，今年才四十二岁的苏芸浅前途无量，但调任西关市市委副书记以后她没表达过对某位常委有什么意见。 今天她这话，可算是暗暗批评韩文道对她这个组织任命的三把手到现在也没拜见过。 同时，她也几乎把霍红丽给卖了。 霍红丽至少在面子上和韩文道没什么冲突，可苏芸浅今天这番话一说就不难让人认为这是霍红丽心里对韩文道其实是不满的。 苏芸浅一说完才感觉有点冒失，她对韩文道这个年富力强的让她都嫉妒的同事心里很不满，可不满归不满不能明显说出来。 这不是让谁都知道她在省委组织部有关系的潜意识暴露了吗。 韩文道就没理睬。 苏芸浅是霍红丽的人，但她这个年轻的市委副书记资历非常难看。 六年换了四个部门，而且是跨行在正处级位置上“磨炼”过的。 明眼人一看，那不是羡慕她资历丰富，那是对她的资历非常不放心。 这次调任西关市市委副书记，省里主要领导是很担忧她的能力和资历的，是霍红丽力排众议打了包票给老领导的女儿，才把这个年轻的省厅副厅级女干部提拔到西关市任主要领导。 可以说为了这次调动，她苏芸浅用光了她所有的资源。 可她不但不收敛，反而给市里的少壮派找麻烦。 这就是个蠢货。 韩文道理都没理，苏芸浅越发愤怒。 她干脆连场面话也没说。 她对市委的局势缺少最直接的了解，只以为韩文道处处都是敌人。 就在这时，韩文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钱红旗发来消息，请求辞掉县委副书记只担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 他给出的理由是，这是代价最小也不惊动上级却可以制衡李冠军的最好的办法。 钱红旗通报，至今李冠军依旧在明目张胆地排斥刘洋，市纪委监委都通报刘洋没有和前夫一家的生意有任何关系，她甚至还是被人家欺骗了的受害者，可李冠军在县政府天天说刘副县长的问题没那么简单，需要进一步彻查。 钱红旗怒了。 他等了这么多天，李冠军违规违纪不允许刘洋正常上班，那就对这个本事不大心眼不小的县长进行最大限度的打压。 钱红旗建议刘洋提拔为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有这个身份，李冠军得吃不了兜着走。 钱红旗还提出让刘洋同时再兼任县政法委书记，她提拔的人不都是好人，但给她配备了足够好的人员她可以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因此钱红旗提议，在今天的市委常委会上提一下这件事。 他觉着可能难度很大。 韩文道就跟刘部长侧身让他看了一眼短信。 刘部长点下头从笔记本里翻出组织部的建议。 完全是根据钱红旗的请求做的报告。 韩文道不由感叹：“红旗同志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靠得住。” “那可不是？”政法委书记笑道，“这老小子跟我是老同事，可我现在真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以前的钱红旗。” “你们培养好的干部，我是摘了桃子的，开完会请你们吃个饭？”韩文道笑道。 “哎，这话可说对了，钱红旗这个同志我总想挖过来。”苏海连忙凑过来，“韩书记不请客我可下手了。” “本来就要找老苏吃顿饭的，你上次去县里检查工作可帮了县政府大忙了。”韩文道笑道。 那次苏海镇压了气焰嚣张的李冠军，他没少为此被市里一些领导批评。 第1383章 苏海一看韩文道领了情，心里高兴也便笑道：“那你更得请客了，为这件事儿我没少被人说去给什么人特意撑腰。” “没问题，要觉着外头吃不好那就去我那，”韩文道询问秘书长，“我那个临时住处没调整给别人吧？” 秘书长气得只想哭，这谁要敢调整，刘昌封非得把市委秘书长打回姥姥家去。 刘昌封和樊鹤鸣看看他们，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会钻到一起。 这下苏芸浅脸色完全变了。 她刚决定通过语言敲打韩文道来达到建立自己的权威的目的，结果市纪委书记、组织部部长、市政法委书记和一个副市长立马和他抱团。 这还不算，城关区区委书记扒拉了一下韩文道：“我最近也一个人在家，你们吃饭不叫我？” “还能少得了你们两位？”韩文道笑吟吟道，“不过你要去也行，你得把你那几瓶好酒藏起来，可别让人说我聚众搞什么高档酒会。” “我吃饭就从来不带礼物，老张？”书记问另一个县县委书记。 这位纠结了一下郁闷道：“我倒是想去，老丈人今天来。” “那你没口福了，”政法委书记笑道，“回头我们吃了什么我给你通报。” 苏芸浅当场就自闭了。 这下他们就五六个人了，这五六个人抱团如果形成强硬的势力，刘昌封也不敢和他们对着干。 那她这个三把手还怎么通过敲打韩文道来实现她自己权威的稳固和扩展？ 但还不至于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联合在一起吧？ 最让她担心的姨母还是发生了。 会议刚开始，组织部刘部长就提出：“组织部考察了很多天了，关于余岭县的问题现在必须做一个调整，这件事我跟刘书记和樊市长都打过招呼，两位领导也指示组织部深入了解继续考察，现在正好大家都回来了，我先做一个汇报。”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苏芸浅质疑。 “苏副书记才来没几天，过几天市委办安排的几次考察落实以后，在人事上也就有发言权了。”刘部长直言。 苏芸浅愤然道：“我好像还没被堵塞耳目吧？对西关市的情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余岭县的情况，我看最大的问题……” “不懂的就不要乱发言了，”韩文道扔出一份对话打印件，“看看吧，你苏副书记一来，马上绕过县委跟县里的干部直接联系，你考察的什么玩意儿？” 刘昌封一把抢过来一看，顿时不悦批评：“苏副书记，过分了吧？” 对话中，苏芸浅和一个县里的干部询问：“市委刘副书记风评怎么样，你要跟我说实话。” 干部只好说自己的级别太低没办法接触到这些。 苏芸浅就批评这位科级干部“政治包袱太重，跟领导不说实话”。 这可把刘昌封激怒了。 苏芸浅一愣，这件事韩文道不是不在县里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了解一下自己的领导，大家不是要对余岭县的相关干部进行调整吗，说大事。”苏芸浅立马试图调转矛头，还讥笑道，“韩书记对县里的掌控可真够严密的啊。” “会上我本来不想骂人，也不想骂一个女人，你非让我说粗话，”韩文道淡淡道，“大傻逼一个，这东西你以为是县里汇报的？总部相关领导找我质询，我才知道苏副书记居然这么傻逼。” 这一顿骂骂的苏芸浅面红耳赤心惊胆战。 第1384章 可总部的领导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自己去打听，”刘部长立即道，“对于余岭县的调整，组织部的意见是加强党委在县政府的领导权。钱红旗同志主动提出由他去主要负责县人大常委会的工作，组织部询问过韩书记的意见，确定向市委建议同意钱红旗同志的个人意见。” 不等别人说话，纪委书记笑道：“刘洋这个女同志不差嘛，业务能力好，纪委屡次彻查人家也没任何问题，我看以县委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没问题。” “可是这个李冠军……”樊鹤鸣急忙道，“还是不要制造对立了吧？” “对立不对立要看事实，市长如果觉着李冠军是出于公心，我可以给樊市长提供点确凿的证据。我们现在是出于教育干部，不要总是纵容对自己有利的干部了，这是杀人，这是犯罪，这是为党和组织不负责。”城关区区委书记笑道，“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人拿出来？” “县里的情况韩书记最体会嘛，”工业县县委书记道，“县里太多的工作分散了韩书记的权责，到现在市委既没有给韩书记明确常委分工，更没有对县里按照韩书记和县委的意思进行整改，我看我们其他区县也要引以为戒啊。” “就按照组织部的意见来。”樊鹤鸣立马改变了口风，但恶意满满提醒，“就是不知道对县里也迅速了解了不少的苏副书记怎么看啊。” 苏芸浅没法对抗。 刘部长就提议，余岭县是个特殊的地方，所以也可以特殊对待。 他的意思是让钱红旗吃个亏，就只担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就行了。 韩文道不让厚道人吃亏。 红旗同志这一次政治站位够高、党性觉悟足够秒杀大部分党员干部。 他就给组织部提议：“红旗同志是余岭县不可或缺的重要领导，是全县发展的压舱石，对红旗同志我向来尊重有加，他也不吝啬对我进行批评教育和监督，我们的公务关系非常好，私交也十分光明正大。” 因此韩文道建议，钱红旗任县委专职副书记，以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兼党组书记、兼任县政协党组书记。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将来替补担任县委书记的必须是钱红旗。 刘昌封皱皱眉，本来想说不要公权私授。 可想想他在余岭县有什么存在感？ 索性点了头赞同：“我看就不要当什么专职副书记了，这个没什么意义，保留钱红旗县委常委职务，以县委常委任县人大县政协的主要领导，至于常委分工嘛，县委常委会议自己讨论决定就行了。” 樊鹤鸣也没敢给自己的人找什么机会。 加上刘昌封这都七八个常委赞同组织部的提议、韩文道的意图了，他这个市长如果坚决反对没什么价值了。 他顺便给苏芸浅挖了个坑：“苏副书记既然态度比较坚决我看还是保留意见好了。” “我服从市委的决定，支持组织部的意见。”苏芸浅哪敢持保留意见。 就是个傻瓜也知道这个时候持保留意见，那就是让余岭县的干部群众对她有意见。 钱红旗能被这么多常委推荐，就她苏芸浅持保留意见？ 啥意思？ 更何况，一看大家都支持，就连军分区的领导也出人豫料地投了赞成票。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了。 第1385章 韩文道根本不需要他的任何支持了，他现在和五六个常委抱团，尤其苏海这个副市长跳的那么高，他们有什么政治意图？ 不管是什么意图肯定都要落在人事关系上。 只要涉及到人事关系，这位领导就担心他不但没法转到别的系统反而还要被拿下市委常委的职务。 他不得不赞成。 而且，韩文道要组织饭局却不搭理他，这让省军区的领导怎么看？ 于是接下来讨论省委省政府的发展规划的时候，这位领导什么也不管就等着韩文道支持或者反对的时候跟一把。 反正他的意见很少能起到主要作用，跟谁不是跟啊。 这个讨论是大事。 韩文道看懂了刘昌封樊鹤鸣的意思，他们不但不支持省里的决定甚至坚决反对。 那他们装出积极响应的嘴脸给谁看呢。 讨论一开始，韩文道不用等别人的看法，直截了当表示：“这个决定虽然只是初步意见，目前还没有完全决定是否立即执行，但我看这里面的问题不少。” “比如？”苏芸浅进逼。 韩文道冷淡地道：“苏副书记果然不了解西关市的具体情况，现在看来也不了解汉脉省的具体情况。你是省直部门当了多年领导的干部，你不知道就省政府提出的这份草案，对汉脉省最大的影响就是有可能造成新时代的放卫星现象吗？” “我看也是，简直不符合实际嘛。”苏海不满，“我早在公开场合就表过态了，这个决定完全枉顾本地发展的基础很差的事实，不切实际的提出这个发展数据是有问题的。增速百分之五没问题，问题是这百分之五是要工商业来增加的。” 苏芸浅真不了解这个，这有什么问题吗？ “全省的工业基础会出大问题！”常务副市长也谨慎地表示了反对意见。 城关区区委书记询问韩文道：“余岭县不要任何水分能不能达到百分之十五？” “最多百分之七八，”韩文道直言，“处理了一部分工厂，剩下的提高了科技含量，但问题在于生产的产品要全部卖得出去，预定的目标才有可能实现。” 说起这个韩文道对李冠军又有了意见。 作为县长，他不去帮助这些工厂找销路，他就盯着现有的销路。 “我对这个李冠军是没有个人意见的，在工作上这个人问题太大。”韩文道介绍，“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利用个人关系从南平县和东来市找了点门路，给县里的一部分工厂找到了国外的销路。李冠军回头就试图玩价格战，用县政府财政补贴先击垮南平县的同类工厂。” “这个没什么问题吧？”常务副市长质疑，“大家各凭本事……” “要不你来？”韩文道极其不客气地训斥，“或者说市政府给李冠军一年三百亿让他去跟南平县的产业链打擂台？你不要在背后不了解情况就乱支持，你现在弄得南平县都不给余岭县技术支持了，你跟人家玩竞争人家高兴，但你玩下三滥你是不是想死？” “一个小小的南平县能拿的出三百亿？”副市长耻笑。 “行了行了别跟他说了，”苏海笑道，“既然有人支持，那就跟工厂的工人说清楚，将来他们被断掉了饭碗得去找这些人。” “县委是跟这些工厂打过招呼的，但大部分自以为市里省里都有人支持，他们不在乎南平县的警告。”韩文道鄙夷，“我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确，南平县在某些产品上是形成了产业链的，我们的一些领导耳朵被驴毛塞住了似的听都不听，将来工人没饭吃就去他们家，县委不为此负责。”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那位立马跟刘昌封告状。 刘昌封打圆场：“大家不要搞意气之争嘛，韩书记就不能在发挥点个人影响力？” “刘书记怎么不去把省城工业园区给西关市抢回来？”韩文道耻笑，“你刘昌封两面派双标狗，老百姓没几个不知道的，你试图道德绑架谁？你再给我挖个坑事实。” 苏芸浅头晕眼花，这么羞辱的话刘昌封就尴尬的笑了笑没敢说什么？ 他刘昌封还敢说什么？ 可是南平县那个穷地方，他们能拿的出一条产业链？ “回头让市政府考察一下吧，韩书记具体负责。”刘昌封要求。 “不干。”韩文道摇了头。 啥？ “老子不干，老子要避嫌。”韩文道再一次当面羞辱，“要不要我把让我避嫌的录音给刘书记放一下，我们听听是那个王八蛋说过的？” “这个，啊，那什么，省委省政府的决定，这个，目前也只是讨论吗，大家情绪不要那么激动，也是只一个初步的草案。”樊鹤鸣急忙强行扭转话题。 苏芸浅疑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话说，我好像真的不了解当地的情况啊。 吃了亏，她懂得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 会议自然没取得任何进展。 会后市委要向省委汇报，刘昌封愣是没敢让韩文道背锅。 他这个一把手反对不反对？ 他坚决反对的。 那他有话不明确说公开说，省委怎么看待他这个市委书记？ 韩文道带头反对，你刘昌封就不敢支持了吗？ 倒是苏芸浅觉着韩文道太过分了，会后一回到办公室就找霍红丽告状。 韩文道本来也要跟省里的主要领导明确自己的意思，可还没等他考虑好措辞，刘洋从县里打上来电话。 她有个小烦恼，或者说最近又有了一个小烦恼。 第1386章 这一次以副书记继续兼任常务副县长，刘洋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 不就是掐着县政府党组会议不让李冠军这些人胡整吗，这件事她没这个职务也能做好。 别人看着刘洋被李冠军带着几个副县长排斥的都没法上班，可李冠军自己心里清楚他在县政府有多寸步难行。 就算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事情，没刘洋点头都没人听他的吩咐。 更不要说县政府任何决策要想发出去，刘洋不签字各单位就拒绝执行。 如今担任了副书记，这是对李冠军很大的敲打。 这刘洋不太在意，她只想着自己撑不住了。 没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得很，在一起她一个人撑不住十分钟的讨伐。 韩文道开完会准备回县里，刘洋打过来电话说她想着是否能调几个人过来。 这些女人中，胡莉莉最经得住，杨佳玉最喜欢挑战。 可真要说最能撑得住的还得是郑雪梅，越来越白的反光年轻的让人以为是个三十岁的小少妇的小女人最不怕和韩文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当然，人多了她更轻松点儿就是。 刘洋前思后想觉着自己撑不住，再这么下去她就不是艳光四射容光焕发而是精力跟不上了。 韩文道听了也没办法，还能把谁调过来？ 郑雪梅倒是万分想和他一起在一个地方带着，可孩子要上学，家里还要有人看着是个大问题。 胡莉莉和邱雪她们市里不放人是一个问题，目前她们手里掌握着的权力也不能交给别人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真要调动，反倒是陈枚最有希望。 可陈枚在市长任上才刚刚起步，仕途才进入了正轨，她还要配合蒋莉搞好东来市的改革和发展的大问题。 要不然，陈枚一调走立马有人来和蒋莉争夺权力，这会让东来市错过发展的历史风口和巨大的发展红利。 如此一来，还能把谁调过来？ 叶晨梦更不可能，她下一步很可能要以总部某经济主导部门的司长的身份在东来市掌控区域金融中心。 “冯露不能来？”刘洋奇怪。 冯露目前看着还是在一点一点学本事，她要是能调过来，当县人大副职应该没问题。 问题大得很。 冯露很快要调到南平县去了。 楚漫现在手里没有几个可信的人了只能让冯露做好去县里工作几年的准备。 再一个，也不知道冯露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大概是说她完全主动的，他们家现在也没别的什么想法，就想让冯露尽快生个孩子，这也是一个头疼的事儿。 这么算下来还有谁适合调过来？ 刘洋笑嘻嘻建议：“不如再找个。” “你等我晚上回来。”韩文道没好气道。 不想两人刚说完，孔静殊下来到了市里。 她在电话里明说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具体的不要问。 韩文道立马明白，这应该和那个案子有关系。 当年的那个案子还是他在南平县的时候办的，这都过了好几年还是没办完。 主要是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受到了巨大的阻挠，在彻查这个人口贩卖案的过程中，众所周知的瘰疠岛那帮人算得上是全世界的顶级权贵，他们不愿意彻查。 虽然国际刑警组织再三保证“不该差的不会过问”可万一查出点什么来呢？ 第1387章 那简直是一定会查出点什么来。 现如今最贼心虚的大洋彼岸那帮王八蛋，在这件事上组闹得非常严重。 我们要执行正义，那帮狗东西在那拦着就不让你做正经事。 孔静殊这一次给总部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既然外面的局面暂时打不破那就从里面开始，汉脉省这边发现的一些情况目前还有人里应外合不让彻查，那就把这些人拿下。 正好也让汉脉省的局势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改变。 不过她这次下来是另一组暗访的，要作为最后的撒手锏准备下死手，为此孔大公主想先和自己的男人过几天小日子。 刘洋得知此事大喜，连忙连夜从县里出发来接孔静殊。 这小少妇可是在市里有房子的，不算郊外的安静的地方，她利用本地人的身份买了一个独门独院的农家小院，最近利用李冠军的排斥和打压都已经装修完毕。 孔静殊过去一看，立马先去洗澡。 等韩文道和市里的几个领导聚餐完毕回来，两个大美人都快等的睡了。 折腾到后半夜，身心通透了的孔大公主才当面说其他门这一次下来的真实目的。 “别的都是其次，省城火车站周边一群大晚上拉顾客去住店的必须解决掉。还怪事了，我们跟国际刑警组织联系人家还笑话我们连自己家那点事都没弄明白，怎么还跑到国际上试图搞大风浪。”孔静殊十分生气。 韩文道一听，就这点烦恼？ “我还以为是权力分配方面出了问题呢，就这点事手拿把钻就给解决了。”韩文道建议，“你们和省委不要直接对抗，就让国际刑警组织过来，他们今天知道了一些情况，让他们直接跟省政法委合作。” “行？”孔静殊担心会闹出乱子。 “一点乱子也闹不出，何况国际刑警组织止呕协查权而没有办案权，他们只能依靠我们。但我们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逼着省里对那些老大难的问题进行坚决整改。他们要不觉着丢人，那就是思想道德出了问题，”韩文道打比方，“对待毛驴你不能直视一味的哄，还得打。” 孔静殊立马拿了保密电话要联络，可刚经历了风雨哪还有一点力气。 何况她刚一钻出被子，韩文道又一把拉了回去。 “就那么迷恋啊。”孔静殊既高兴又喜悦。 哪可能不里面，两人在一起之后聚少离多韩文道经常大晚上梦到小女人在怀里，结果一醒来才到后半夜。 这一次刘洋可算轻松了，大早上起来穿上严肃的制服，她准备去市委组织部接受谈话。 哪想刚出门，她娘家父母找上门来。 他们想再利用刘洋一把。 昨晚，他们得知刘洋不但常务副县长当的足够稳定而且还近一步担任县委副书记，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那老两口就想着，他们的儿子没什么大的本事，刘洋又是个不照顾家里人的领导，那如果利用她现在单身的机会，让她和他们联系的人，尤其“足够优秀”的男青年成个家，至少他们还可以继续让刘洋在面子上也得照顾着她哥哥弟弟。 老两口找到县委，没见到刘洋，就打来电话训斥：“多大的人了还不嫌害臊，一个人过日子我们都跟着被亲戚朋友嘲笑。” 第1388章 “你们在县里等着，我回来后想想办法抓住你们点把柄，既然不做人，那就都送进去好了。”刘洋淡淡道。 老两口愤怒道：“你信不信我们找组织部告你去？” “那你是想让我整死你们了。”刘洋心情很好懒得跟他们说话直接挂电话拉进黑名单。 过了三四天回到县里，刘洋一下车，县政府的几个副县长都想来拦一下。 常务副县长不在，他们的权力可扩展了不少。 “这些天没跟你们一般见识，就觉着我好欺负？”刘洋嘲笑，“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把你们当成了李冠军的人。” 李冠军很愤怒，他在尽全力控制县政府，市里的领导就看不见吗，为什么还要给刘洋晋升？ 但面对五六个常委的压力，他的那点后台根本就不够看。 于是他想道德绑架。 刘洋一回来，刚进了办公室，李冠军就打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刘洋理都没理，让县府办给各县直部门的打电话叫一把手来开会：“我有个事情要跟各部门会同处理，让他们半小时内在县里的全部过来。” 李冠军怒发冲冠。 因为县直部门的领导全都来了。 他堂堂县长亲自要求各部门过来都没有来的这么整齐过，可刘洋刚回来一个命令他们全来了？ 凭什么？ 他去找韩文道质问，韩文道就告诉他，这说明你这个县长是个废物啊。 “一线的干部群众看不见你，你还想见一线的干部群众？回去等着吧，你这个县长再不干活，再不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再把国外资本家驯服工人那一套拿过来给我们的老百姓用，你不要在体制内呆着，你回去抱孩子去。”韩文道很不齿这个人的管理理论。 李冠军怒道：“县政府的工作我这个党组书记没同意，副书记哪来资格召开会议？” “那就把你这个党组书记下了！”韩文道勃然大怒，指着李冠军怒批，“群众基础你一点也没有，在干部心中你就跟个秦桧一样都成什么了，你一点也不自查自省，一有问题就想着别人在刁难你，你算老几比尔呢刁难你？能干干不能干滚蛋，余岭县干部群众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么一个县长。” 他立即让钱红旗主持召开县委扩大会议，就李冠军一直坚持的流水线化管理模式和思想本质进行深入讨论和终点公开批评，要求李冠军要么做检讨要么准备走人。 李冠军大怒，当天跑市里去找市委告状，可刘昌封根本就没见他。 对李冠军的后台打电话求情的行为，刘昌封不但没有理会反而要求就这些人的职务进行考察。 不把你当回事你还翻天了，常委会上形成的决定你们还不想遵守，你想干什么？ 李冠军一看，这次连给他说话的人都被连累的要丢官去职，这下知道厉害了，连忙慌不择路逃回了县里。 可县里的局势已经不是他李冠军说了算的了。 县政府那边刘洋毫不手软对几个副县长进行了调整，除了主管文旅的副县长还在本职岗位，其他几个副县长，原本管经济的被调整去配合县长负责处理县政府日常工作。 这还怎么负责？ 县政府日常工作且不说签字权现在不可能再给李冠军，就算给李冠军也不可能再分配给副县长。 第1389章 本来管农业的副县长被调整到分管金融的位置。 一句话，他们的权力基础消失了。 决定也通过了县委扩大会议的决定，并报请县人大常委会予以批准。 钱红旗早就对这些人一门心思搞斗争不满了，这次哪还会对这些人客气。 李冠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半天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个人来找。 他这时候就知道自己完全被无视至少被排斥了。 可是韩文道就不怕在县委常委会上搞这种斗争让上面不满？ 上面谁不满？ 省委省政府搞的那个经济发展指导纲要根本就没哪个市当回事。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那是在胡整，何况层层加码算下来全都是欠发达地区的责任，这谁愿意？ 省城有一位常委坐镇，省里当然不可能再给太大的经济发展增速的指标制造压力。 那全省经济发展增速指标靠谁去实现？ 刘昌封这一次都非常硬气地对省里说了不字。 这要是让省里给西关市的经济发展增速指标过高，他在市里是没法给各县区下达指标的，那就只能他这个市委书记去省城挨批。 再说这一次反对的地区又不是西关市一家，难不成省里对各市区都不怕得罪了？ 不过省里的主要领导都知道，他刘昌封是给点压力就会妥协的人，这次省里想通过西关市打开这个局面。 可以允许各地区降价前，但不允许各地区完全不遵照省里的要求执行，西关市这个缺口一旦打开，其它各地区就好办了。 为此，省城也屡次批评西关市“不服从指挥，不顾全大局”。 可刘昌封知道市里的情况。 他这一次下定了一个决心，哪怕被免职都不能承担给省里当得罪其它各市的替罪羊。 而且那指标本来就很不科学，省里也不知是着急了还是急昏了头怎么会拿出这么离谱的数据？ 省里本来想找茬，刘昌封的问题多得很，不怕找不到拿捏他的。 组织部部长霍红丽甚至都考虑到对刘昌封身边几个人用点手段，让刘昌封最好识相一点。 可就在这时，国际刑警组织来了。 总部很生气地斥责省里在党建和治安工作上的“重大漏洞”和“巨大失误”。 这个批评可一点也不过分，你得看省城在全省是什么地位！ 作为全省的焖面和形象，省城火车站等地方是什么形象？ 你们可以装聋作哑欺骗上级的检查和质询，可现在国际上都知道你们那地方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一位领导甚至责备一把手说：“我们还在国际上要求各国联合处理人口买卖的重大犯罪行为，结果人家说你先把你们的事情处理好，现在我们还是通过国际上才知道你们那火车站有多乱，你们是怎么搞的？” 这就闹得省里很被动了，自以为事不关己根本不在意其它区地区闹腾的省城一瞬间置身于巨大的风浪之中，市委市政府不得不连夜“举一反三”赶紧召开会议布置总体部署。 省里也没敢站着看。 政法委书记一看其它各地区看热闹，连给省城一定的响应都没有，这完全不是以前做事的方法啊，于是给各市政法委打过去电话训斥，你们就一点没引起高度重视吗？ 第1390章 “哎呦，我们可重视，这不都重视的全市检查谁到底去省城跟那些十三不靠有过多次密切的联系么，只要查出来我们肯定公布，坚决不能欺骗上级，不能让国际刑警组织认为我们有点问题就遮遮掩掩不让大家知道，这对我们的国际形象不好。”几个市的市委书记全部阴阳怪气内涵。 刘昌封甚至硬气地嘲笑道：“我们西关市是没那么发达，但也没那么乱。我们这有什么十三不靠全都提前解决了，要不然省里给我们提供点材料看看我们是不是当场就办了？这还用得着举一反三？” 这话气得省里直接没话可说，这不明摆着看省城的热闹吗。 那要把刘昌封踢走？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多事了，要高的全省各市区一把手对我们单位都有了意见，搞不好我们这些人都得承担政治责任。”一个副职领导劝说道，“你把人家用这个理由给整了，其它各市区能不兔死狐悲？现在是省里的经济发展规划不合理引起了最大的矛盾，我们跟着掺和什么。” 这也是省城一家独大的局势造成的。 多年来省城习惯了有好处就从别的地区吸血，有坏处就让别的地区给省城扛责任的模式。 要维护全省的形象嘛。 现在好了，各地区不给省城扛责任了，谁愿意承担责任谁承担去。 韩文道也乐得看热闹。 可没想到这事儿闹了没几天，省里又把他给提了出来。 这还是省城的一把手提的。 在专项工作会议上，这位领导提出，省城的治安出现了巨大的问题，根本原因就在于下面的人不完全按照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部署展开。 为此这位领导要求把韩文道给他调到市政法委，以行动处的领导参加专项整治斗争。 这可让省里为难了。 要让韩文道出来扛责任，甚至替省城承担一部分压力谁都乐意。 可他不是省管干部你怎么调动？ 跟总部打报告，你是不是想挨批了？ 于是，这天晚上下班回到家，韩文道正考虑做点什么吃，省城市长打来电话。 算起来，这位还算是和韩文道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领导干部，在家乡省城，这位市长担任过十多年的副厅级领导。 这次打来电话，他一开口就说自己忙于省城的工作，都忘了跟老单位的同志联络了。 韩文道笑道：“这是有什么黑锅没人背了，就觉着我好欺负？” “这话可不能说，党的干部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市长趁机道，“怎么样，你打个报告来省城，那些十三不靠我看就得有一个铁腕人物。” “没问题，但这报告你去打，”韩文道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们让总部点了头，我肯定立马调动绝不在县里待着。”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就是因为各单位不听市委市政府的调动，你到任以后可不能任性啊。”市长要求。 “老子要怎么干用得着你来设置条条框框？”韩文道翻脸不认人骂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既要又要还要你全都不想错过？告诉你，别以为你们觉着老子是个合格的背黑锅的老子就得按照你们的计划来，你不让老子去老子还给你添乱，你让老子去，老子不整死你。” 市长被骂的目瞪口呆。 第1391章 韩文道还倒打一耙先跟总部汇报，彻底堵死了省城市委市政府试图甩锅给下面的人的打算。 韩文道在省城可没少做调研，他太清楚哪些十三不靠团伙跟什么人有关系了。 最简单的一个来说，省城中心城区的区委区政府知不知道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比谁都知道，可他们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下狠手清理？ 只不过这里面有些人有利益而已。 韩文道就把自己调查得到的这些先提交给总部，然后请求调自己去省城。 “我也不用当什么市领导，把一个区交给我，一周时间我可以解决这方面所有的问题，如果办不到杀我的头。”韩文道要求，“但如果能办到，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那省城市委市政府该说什么？是他们所说的牵涉的太广泛不好下手？” 总部懒得帮他们掐架，就跟省里转告了韩文道的要求。 霍红丽只好再一次奉命硬着头皮跟韩文道打电话：“省城的事情有专人去解决，你不要再西关市一山看着一山高，县里的工作都没搞顺利你跑到省城干什么？” “因为省城废物太多，我看着着急啊。”韩文道回答的理直气壮十分有羞辱性。 霍红丽怒道：“你未必就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不过就是嫖客跟妓女的那点事罢了。”韩文道耻笑，“霍部长未免高高在上太长时间，太不了解民间的那点事了，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考察一下？” 霍红丽一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说什么不行不说什么也不行。 韩文道看着是在戏弄她，实际上那是在毫不留情地嘲讽她。 可牵涉到苏芸浅这个她的老领导的女儿，她没法跟韩文道关系和谐。 要不然老领导还以为她有什么别的心思了。 韩文道也提到了苏芸浅，没记错的话苏芸浅到西关市之前曾担任过短暂的省城文明办干部。 她就没有对这类“不文明”现象提交过报告？ 韩文道知道苏芸浅肯定会找茬，他就在这等着。 没两天，苏芸浅果然提出要代表市委考察全市各区县的组织工作。 她特意打电话询问韩文道：“不会不欢迎吧？” “正好，你来吧。”韩文道讥笑。 苏芸浅一时想不到他有什么阴谋等着自己，果断没敢带着找茬的心态下来。 但到了市里，她先去考察了县政府的工作。 李冠军现在是尽全力维护自己的权威，但县政府的工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刘洋在全面负责，李冠军已经没有那个领导县政府工作的能力了。 苏芸浅就对县政府党组搞党建工作和党群工作提出了委婉的批评。 刘洋果断接了话题，跟所有人介绍：“各位，苏副书记在这方面可是专家啊，当年在省城文明办三个月，苏副书记立马跳到了副厅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苏副书记在这一块有相当的成绩啊，要不然，什么人能量那么大能把一个没什么成绩的干部迅速提拔到那么高的位置？” 苏芸浅面无人色，既是吓得也是被气的。 她现在就害怕自己在省城市文明办的岗位上没做过什么被人拿出来说话。 这个单位可是要负责全市精神文明建设的重点部门啊，她苏芸浅担任这个部门的重要领导期间拿出了什么调查报告和切实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1392章 她什么都没有。 这要是让人攀扯到她给什么人打掩护上，她还想继续当市委副书记？ 没问题也得有问题，有问题就是大问题！ 于是苏芸浅只好讪讪道：“在这个岗位上我经历的事情不多，时间也很短，具体就不谈了。这个，县政府的党建工作和组织工作还是要抓紧，啊，这个，党建工作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余岭县。 刘洋没去送她，随后当众骂了一句“仗着有某些领导当后台无法无天了不是，惯的毛病”。 这话当然会传到苏芸浅耳朵里，她哭着跟霍红丽告状，霍红丽也只好找韩文道委婉的要求“让这个刘洋嘴巴稍微温和点，大家都是女人”。 韩文道奇怪：“留副县长说了霍部长的什么坏话？没证据可不敢胡说啊。” 霍红丽大怒：“要不你来查一查？” “这我可没资格，但既然霍部长都自认为有问题，下面的干部也纷纷传言了，本着党员的觉悟，那我得跟总部汇报一下，说，霍部长你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情。”韩文道质问。 霍红丽抹了一把眼泪，再也不想跟这个混蛋有任何交往。 她只能告诫苏芸浅不要没事就招惹韩文道。 苏芸浅越想越生气，正好省里最近很忙，市里都不讨论那个经济发展规划了，于是她跑回到省城，想找自己的家里人想个办法打击一下韩文道，让他至少不要那么嚣张。 家里人默默看着她，你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局面？ 她娘家最近非常狼狈，苏芸浅从一个省直部门调到“基层”镀金采取的省城文明办。 这是她娘家的关系门路。 可就因为这个调动，这一次逼急了的省城市委市政府在追查了。 责任总得有一个人出来承担，那谁在违规随便把自家子女塞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从而扰乱市委市政府“整体布局”的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苏芸浅的娘家几个人这一次被省城市委书记咬着不放，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至少得提前退休。 连带着她娘家的老一辈也被省城咬了出来，退休老干部你不在家好好养老你跳出来给自己的子孙搞的什么镀金计划，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不就是你们这些人无法无天随便乱打招呼乱提拔自己的子女造成的吗？ 苏芸浅吓得慌忙跑回婆家。 结果不回去还好，这一回去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次彻查，省城在国际刑警组织和总部的眼皮子底下可没敢耍心眼，那是只要找到证据就抓人。 这一来二去，有人就说了，这些证据哪来的？ 有人一查找，就找到了苏芸浅身上，她担任市文明办领导期间曾写过好几篇上书，那当然是别人替她写的。 可这里面谁说就找不到某些跟这次案子的证据有间接关系的东西？ 苏芸浅回省城更是让一些走投无路只想杀一个够本的人以为她真的是搞死他们的那个人。 另外还有市文明办这一次为了洗清责任也下了狠手，也得罪了不少亡命之徒。 于是苏芸浅刚回到家，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苏芸浅慌忙跑进去一看，当场吓晕在院里。 到处都是血，没一个活人，犯罪分子知道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也自杀在苏芸浅的婆家那个院子里。 这一下问题更麻烦了。 韩文道次日得知此事还有点吃惊，但根据省城市局初步调查，这就是亡命之徒明知道威胁妇女从事非法生意涉及的人口太多数额太大肯定活不成，他们就随便找了个跟这个案子有关的干部进行报复。 “这也说明省城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嘛，就当成了清理十三不靠，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要为此承担必要的责任。”韩文道叹道。 搞这么大的动作，市局居然没有最起码的安全防护措施？ 这是市委市政府的责任，主要领导逃脱不了干系。 省军区那位领导叹息不已，这种事发生了谁都不好受。 韩文道倒不是心肠太毒，他不觉着这有什么难过的。 多少好人被那些犯罪分子逼着，这么多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你们领导怎么不同情一下这些人？ 领导也就是聊天，问他如果让他来处理他会怎么办。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涉及到的领导先抓了，组织这种犯罪团伙的人要么进去要么毙了，剩下的一群小喽啰根本不难办。”韩文道直言，“他们呢？挑挑选选要让这个背锅要让那个出去负责，结果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第1393章 苏芸浅家里的事情省委很快向全省做了全面通报。 在省委的文件中，主要领导严肃告诫全省干部，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异常凶残”，全体办案人员尤其重要办案人员务必加强嫁人的防护工作。 这是必须的，这件事一发生总部都怒了。 犯罪分子不管出于什么心理状态，这种残忍地行为都必须立即解决。 市委得知此事，刘昌封倒也还算是个人，连忙让市委办筹备了点礼物，他想让几个常委去看望一下苏芸浅。 却没想到，这一次的事情给苏芸浅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 在医院她根本不敢见人，连红色都不敢看。 “这下麻烦有点大了。”刘昌封嘀咕。 过了两天，省城终于回过神来，这时候才大张旗鼓“不管涉及到谁必须一查到底”。 韩文道看过省里下发的通知和责令，就知道这件事肯定要大张旗鼓的全面排查了。 县里没别的问题，县局对有报复社会倾向的人员加强控制就是了。 但在县委常委会上，钱红旗刚通报了省委的文件，李冠军就怒不可遏，很生气地质问韩文道：“韩书记应该早料到这种残忍地报复社会的行为了吧？不告知相关人员实在不应该。” “我要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县里的治安状况早就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你高看我了。”韩文道知道李冠军并没有恶意，就没让其他人反驳他，只提醒道，“你李县长自己也加强点小心。” “是要对这些心里有问题的人加强监控，但防控不是办法，我看这件事省里肯定要下大力气解决。”钱红旗预估，“韩书记在南平县主持过扫黑除恶工作，可能要调到省里。” “不大可能，”韩文道反倒觉着这件事不必要大张旗鼓地查办，“长期以来这些人被纵容才形成了报复社会的心理状况，对这种人不用试图用说服教育的方式纠正，不下大力气打掉其他人试图有样学样威胁办案人员，从而让他们逃脱法律制裁的侥幸心理，这个案子就破不了。”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这件事闹出来之后上面扫黑除恶的决心在省里遇到强力阻挠。 韩文道的担心是存在的。 省里有人被这种报复社会的犯罪分子吓破了胆，有个主管领导居然说出“要不是办案人员逼的太紧，我相信也不会发生这种悲剧”的话来。 这话一说出口，总部二话不说立马调走这个领导。 但省里的主要领导向总部请求，要求省里来想办法全面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换句话说，总部要调派的强力干部省里不是很愿意接受。 这不是消极对抗总部的意图，这是想把主动权抓在自己的手里。 总部首长就问要怎么解决。 一把手断然决定调韩文道。 “在南平县专门扫黑除恶的专项斗争中，这个人的手段很魄力非常重要，我们需要这么一个人。”一把手要求。 “想都不要想，这个干部不可能给你们省里雪藏起来。”首长想都不想立即拒绝。 “借调，借调到火车站所在区担任区政法委书记兼区分局局长，实在不行可以兼任副书记专门负责这个案子的处理。”一把手退而求其次。 首长考虑到他也确实比较难，现在省城一二把手还在想办法甩锅，于是给了他这个机会和权限。 第1394章 但现在不行。 “韩文道在县里还要镇压那个什么县长，这个人搞经济完全违背了我们的路线，你不要觉着韩文道在打压他，要不是韩文道压制着这个县长，他早就被踢出体系内了。”首长严厉地批评，“你这个主要领导连这点眼光都没有，总部是无法相信你的决心与能力的。” 一把手就想尽快办理韩文道的调令，他觉着韩文道留在县里的价值已经不大了，不如直接调到省城面对更复杂的斗争形势。 “这个干部的调动你说了不算。”总部根本不给机会。 韩文道去了省城，他级别太低根本无法开展工作，反而余岭县的大好局势和改革前进要被打断。 一把手也只好按照首长的要求一边敦促省城加紧办案，一边观察韩文道在县里会怎么配合省里的要求开展治安清查工作。 这还需要什么特别的手段？ 韩文道接触过一线公安干警，知道老刑警手里掌握着不少线人，当上级需要扫黑除恶的时候这些线人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这一次韩文道不打算让县局的领导敷衍了事。 但他不按常理出牌，再给县政法委和县局开会之前，他专门去了一趟县里的几所学校周围，取得了大量社会闲散人员，尤其是刚毕业没多久还没有正经工作、有没有工作能力的一批小青年在学校周围敲诈勒索学生的第一手证据。 县委专项工作会议一开始，韩文道扔出这些东西，县局参加会议的领导当时就没敢和他讲条件。 “该抓的争取杀，该放的争取抓，该批评教育的从严从重处理，我这里有的是证据，县局如果拿不下这个工作，那你们提前退休，以后也不要想再复出。”韩文道严令。 被逼急了的县局根本没办藏私，会议一结束县局立即布置全县治安清理专项工作。 大量的警力抽调到一线，县财政局迅速补充过来大批资金发放值班费。 如果一周的值班费比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你看基层人员会不会玩命加班。 在这样的形势下全县别说社会大哥了，就是小混混也缩着脖子悄悄藏了起来。 但藏起来也不行，只要有前科、只要涉及到灰色地带的人员，县局一天三次召唤，五分钟没到就当畏罪潜逃处理。 重拳之下全县就没人敢找死。 从省城跑掉的一批黄色行业组织人员本来还想余岭县地处三省交界地带逃走的时候很方便，结果钻进了县局的天罗地网，在联防人员和居委会、村两委的坚决配合下，出现一个可疑人员就会被派出所盯上。 短短一周时间内，县里光从省城“失业回家”的黄色交易链相关人员就抓不了二三十个人。 连着一周，县里的群众走路都带着风，平日里在大马路上横着走的那帮玩意儿现在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韩文道看过县局抓到的有问题的人员的基本档案之后，本着教育人的出发点他请来了相关人员尤其有严重问题的人员的家属和部分亲朋好友，在县委连着开了三天“改造思想专题会”。 韩文道明确跟很有抵触情绪的家长和家属们通报了相关人员的情况，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 第1395章 再加上县政法委联合县检察院、法院的工作人员现场普及法律常识，只听着那么多个“三年以上、最高死刑”的法律规定，相关人员的家长和家属首先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和法律对着干是没有出路的。 在此基础上，只要没有违反刑法的人员，韩文道都通过县政法委和基层党组织公开提出“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相结合”的教育手段。 同时，县里那么多工厂也闻讯赶来给韩文道帮这个大忙。 大批哪怕出力气才能吃饱饭的基础工作岗位，给社会闲散人员直接来了一手釜底抽薪之计。 这争取到了大量家长和家属的理解和密切配合。 但对于那些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甚至违反了刑法条款的人，不管是谁的线人还是谁的亲朋好友全部从严从重从快处理一个不留。 不出一周，全县的混混都销声匿迹了。 这又给新城市和余岭县的职业教育培训基地增强了巨大的信心，新城市市政府打来电话明确说，这个问题如今县委下决心全面解决，就意味着阻挠两地合作的最大的问题已经宣告解决。 韩文道立即让钱红旗担任普法教育领导小组组长，在全县范围内一边严厉打击各种犯罪行为一边给群众举行普法教育专题讲座和教育宣传。 看到他下手快动作猛，省里对比省城依旧在拖拖拉拉的专项斗争成果，一把手再也不耐烦听省城市委书记诉苦说他们有这个难处有那个难处。 “调韩文道上来，干脆也不要区政法委书记了，他指挥不动区分局那帮人，”一把手愤怒之下断然下决心，“就以省政法委副书记、省厅副厅长身份，从全省抽调人手组建专案组。” 其他领导还在犹豫，一把手拍桌子警告：“总部下来的孔静殊已经在开始行动了，诸位，你们想死别拉着别人！” 一听孔大公主还没离开省城，大部分领导立马闭上了嘴巴。 霍红丽甚至都嘀咕：“这要真让这位大公主下死手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比起孔静殊的来头和身份背景，韩文道哪怕把天捅破了那也还是省里的事情。 报告打上去，这一次总部没拦着。 但还是那句话，韩文道的调动省里没资格插手，总部相当一部分首长不放心省里的用人策略。 于是，韩文道才从全县治安工作中脱身出来，省委的命令下到县里。 不脱离西关市市委常委、余岭县县委书记的本职工作，借调省政法委临时担任副书记、省厅副厅长，任新成立的省重案要案大案行动处处长。 同时省委直接给他下达命令，要求他不管从哪里调来一批人手，总之它不但要自己进省城，还要带来一支不被本地影响的人马。 韩文道接到命令没有迟疑，这是命令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仔细算了一下，省内的人手不能调动。 那就从外地借调。 这没什么问题，一个报告打上去，没半小时东来市市局重案组和刑警大队两个中队悄然赶过来增援。 同时，韩文道向省政府申请调动内卫。 省里没别的要求，只要求他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出重要的成果。 “半个月足够了。”韩文道看了一眼手边的大堆资料打了包票。 第1396章 孔静殊从血案发生的第一分钟，就聊到她男人一定会被借调到省里。 不是没有人能替代他做这种事，而是能替代他的人都有顾虑也没有那么多门路。 韩文道出发前给县委开了一个会，特别强调他不在期间完全由钱红旗主持县委全面工作。 李冠军这一次也没添乱，很郑重地表态：“这段时间全县工作哪怕停顿都没问题，不把这种血案查清楚，不把源头挖出来解决干净，那我们的力量就成了一个笑话，不能让国际刑警组织笑话我们嘴上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行动没力气。” 这态度就很好了。 韩文道赶到省里，第一件事就是跟相关单位的领导打招呼：“我不是来抢班夺权和你们玩权力游戏的，希望各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要给我添麻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没人想跟他打擂台，搞不好这人敢悍然下死手先把内部的人给清理干净。 但对于韩文道从外地调人这一手一部分领导有看法。 政法委书记邢本忠要求：“虽说本地干部顾虑多，但也不能完全不用本地干部。我不管你从东来市调来了什么人，从总部要了什么精兵强将，我的要求就一个，省厅的干部要用。” “就他们几个。”韩文道指着几个穿警服的中层领导说，“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做好记录，沃茨来只负责解决现有的问题，随后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干涉不伸手到你们的权利范围之内。” 邢本忠还兼任着省厅党委书记，看他知道恪守本分，这下就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和猜测了。 政法委和省厅立即调拨了一批物资，配合省政府调过来的内卫一起交给了韩文道。 紧接着，东来市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亲自带队过来的精兵强将也迅速集合在省厅。 可接下来谁都看不懂了，韩文道居然不急不忙在会同各小组重申省城市政法委和市局提交上来的材料。 他看了一周的材料，既不出去搞调研也不去搞彻查，这是什么意图？ 难不成他想等别人办案有了眉目，他好从中捞功劳？ 省里一着急，又不好找韩文道这个不好说话的人询问，于是找总部打报告。 总部相关首长轻蔑地耻笑：“亏得你们还是大领导，连最起码的道理都搞不懂？事到如今，血案本身已经结束了，现在要打的是治安方面的战役吗？” 啊？ “看着吧，有人快跳出来了。”相关首长万分赞赏，“没看错这小子，是个好干部，有眼光有手段的很呐！” 省里只好焦急地等待着。 可省城高兴了，好啊，韩文道来了也不立即开展工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种案子十分棘手，不是市里不用心，是总部看好的干部来了也没办法立即下手解决啊！ 到了第十天傍晚，韩文道从几百斤材料中抬起头，看了看时间：“该来了。” 陪着他看资料的上百个人错愕，什么该来了？ 试图利用这件事让我们丢个人，在国际上证明我们在打击犯罪方面无能为力、从而迫使国际资本逃离倭国的人来了。 当晚，发生血案的区人民广场上，数百个骑着电摩招摇过市的社会青年迅速集结。 新闻联播刚一开始，这些人利用省城不禁摩的政策，开大油门轰鸣着在人民广场的雕塑前横行。 第1397章 有人先试探着放出了烟花爆竹，一看没人管，几十个人开始拿着烟花爆竹往人群中乱丢。 一霎时整个广场骂声一片。 这下省里知道韩文道在等什么了。 人们经常说什么事情有外部势力干涉，本来还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哪来那么多外部势力？ 现在一看，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但那就是一群小孩子，还能把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 韩文道调出省里没人知道他从哪弄来的通讯对话，这明显是有人在遥控指挥这些人。 九点钟，电摩足足有三五百辆集结了起来。 “抓。”韩文道坐上了本次配备给他的专车拿起对讲机下令。 大部队集结，四面堵住出口。 韩文道到了之后，跳下车提着武器拿着扩音器就一句话：“我叫韩文道，不认识没听过的麻烦大家让一下，知道的知道我要干什么，请大家配合一下。” 一时间站出来几十个人，纷纷举手道：“我去过河西地区，还在县里玩了好几天，我还是党员，我来配合政府的工作。” “是党员的立即成立党小组，跟我上。”韩文道说着提起了一面盾牌。 那帮似乎觉着好玩就玩疯了的小青年一看这阵势，立马试图呼啸一声四散而逃。 韩文道摇摇头，这时候想逃走，我让你们疯狂了两个小时岂不是白让你们疯狂了？ 他带头提着盾牌上去狠狠一撞，轰着油门试图吓唬警方的小青年飞起来了两个。 一霎时灯光闪烁，藏在人群中的黑衣人开始拍照。 “抓。”韩文道盾牌一指下令。 “抗议！”一个陪着十来个外国人嘻嘻哈哈拍照的年轻女人大叫。 韩文道一盾牌，她就晕了。 “看清楚，头顶有无人机直播，全球直播。”韩文道这才提醒。 青年们哗然。 韩文道没给他们“认错”的机会。 好好的一个广场被你们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上千人集结的时候，让你们哈哈一笑准备回去跟社会青年装逼说你在人民广场干过什么事？ 他既然带了头，群众里的党员也迅速成立了党小组侧影，警方可就不跟这些小青年客气了。 而且群众接受了两个小时的噪音围攻也正在火头上呢，一看党小组都成立了、全球直播都在同步进行那还怕什么？ 数千人一拥而上，其中不乏有人下黑手，但韩文道一概不予理会。 什么叫引发了群众的愤怒？ 抓完人，韩文道放下盾牌过去直接跟几十个黑翼外国人交了底。 “这几天我忙着抓你们的通讯对话，你们在忙什么呢？”韩文道扭着一个白人的下巴询问。 那人用蹩脚的普通话抗议道：“这是对我……” 当着不知多少人的面，韩文道抓住他的头发就往地上下死手狠狠一磕。 “他试图劫持我，而且我有确凿的证据。”韩文道掏出纸巾擦擦手跟摄像头说。 与此同时，党小组那边也接到了韩文道专门成立的“宣传队”送来的复印件。 上面全是这些家伙在微信群以及各大社交软胶上鼓动那帮小青年的对话。 更让党小组愤怒的是，这里面牵涉到了金额绝对够立案审查的金钱往来。 “没什么可说的了，谁家孩子谁心疼，犯了法枪毙了家长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心疼好了。”一群党员集体表态。 那这就没什么继续审查的必要了。 第1398章 韩文道下令带走所有人，通过直播间喊话：“欢迎你们来，来一次抓一次绝不手软，抓了就别想离开，这里的土地需要肥料。” 一句话，全网哗然。 但这件事韩文道再没有插手审讯工作，他完全交给了省厅和安全方面独立去审查。 大家立马喜笑颜开，这韩文道是个好人啊。 于是投桃报李，在侦察和处理血案以及治理省城治安的问题上大家就帮他的忙。 这下省城被动了。 不是说好大家都排斥韩文道让他寸步难行吗？ 不是让上面觉着这里的局势非常复杂不能凭一两个人就像扭转吗？ 韩文道突然哪来那么多全市的十三不靠的名单、那么多嫖客与妓女交易的复印件的？ 当晚，外网议论纷纷，可宣传口震惊的是骂的没几个，大多数人反倒在称赞我们“出手及时、决心果断”。 虽然有人在不断删帖并技术置顶抹黑诽谤的话，尤其韩文道那句“欢迎再来，正好做肥料”的警告。 可绝大多数外国人是赞成我们对这种情况下死手的。 尤其是大洋彼岸。 他们也被这种暴行坑苦了，现在谁不憎恶那帮无法无天的王八蛋？ 一时间我们居然在外网民间赢得了巨大的口碑，甚至大批外国网民技术搭梯子跑过来在我们的社交软件上点赞这种行为。 省里一看这情况大喜，立马要催促韩文道立即投入这个案子。 多好的机会，得抓住这个向各方表现得大好时机！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大部分人的预料，尤其省里大部分领导的预料，这让许多领导急了。 省城市委书记甚至给韩文道打来电话，一反常态要求他“再接再厉，迅速破案，争取再为党和人民立新功劳”。 韩文道理都没理这种命令，怎么办案我有我的路子你们不要妄图干涉。 他手握上千个黄色行业的从业人员——相当一部分是男的，只用了不到一晚上就查出了制造血案之后自杀的犯罪分子的所有社会资料。 不出所料，是黄色交易的组织者和最终获利者。 对方自杀的时候销毁了自己的几乎所有证明，临死的时候毁掉了自己的面部皮肤，这本身给技术侦查带来了一定的难题，何况省城市委市政府和当地区委区政府还一直在阻挠正常办案。 可韩文道通过行业相关人员这么一彻查，对方的所有底子全部曝光了。 有了“同行们”的招供，韩文道毫不客气顺藤摸瓜，连那人通过犯罪交易弄来的钱的最终受益人都于当日晚上全部抓捕归案。 这些人的落网，意味着市里区里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首先一点就是苏芸浅的家怎么就那么准确被犯罪分子找到的？ 通过技术侦查，犯罪分子在案发前半小时内联系过的人全部进入警方的侦察视野。 这就够了，案子办到这个地步这起血案就可以宣布告破了。 韩文道于次日一早通过省法制频道向省城所有黄色交易链的人员喊话，要求天黑之前必须自动投案。 这让不少人嘲笑他异想天开极了。 可当晚新闻联播一开始，韩文道又拿出一份名单，按照名单开始新一轮的抓捕工作。 一部分这些天已经逃到了外地甚至潜逃到国外的人，这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发通缉令。 第1399章 对于直接抓活的，韩文道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前提是说自己知道的。 不说？ 那有些案子你们就得自己背责任了。 他跟几个“十足女人”是这么说的：“有人应该对自己是从事身上染上的脏病正在追查吧？诸位有机会出国还是去了国外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如果有人还不以为然，韩文道就把和她们有染的男人的家属和单位领导一起叫过来。 这方法很残酷，但十分管用。 当晚还不到子夜时分，韩文道通过官方媒体发布最新调查通报。 对于“畏罪潜逃、死不悔改、百般挑衅、负隅顽抗”的人员，韩文道在法律规定的基础上把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基本上发布明确了。 同时，他通过卫健委等部门向全省乃至全地区发布严重警告，相关人员身上的脏病可是非常容易传染的！ “这是性质十分恶劣的危害社会安全的一批人员，各地方必须加强管理，酒店从业人员必须对相关人员熟记于心时刻注意观察甄别。”相关官微通报。 这当然会被一部分自由人士声嘶力竭的讨伐。 可韩文道回头就让官微通报了这些人已经“故意隐瞒、大肆传播”的证据。 天一亮，走投无路社死的一群嫖客投案自首。 又是一批人落网，韩文道掌握的相关证据越来越多。 但相关证据他一式三份，一份送交省厅，一份送交省委，另一份直接发给总部审查。 在这期间，韩文道把相关人员分成了几个小组分别甄别。 做这些事的都是专业人员，韩文道从不参与。 他只负责统筹好给加班加点的干警和协查相关人员的基层干部按时按点发下去足够的奖金。 到了第十五天韩文道无事可做，向省委递交了报告，省委火速通过。 韩文道直接回县里。 接下来该到了分配功劳的时候了，他没必要参加也用不着参加这种事。 可省里太急迫了，急着想要向总部证明省委的掌控能力。 省政法委和省厅也着急向国际证明省城的治安环境，稳定在省城投资的外国企业和投资人的投资信心。 他们把韩文道的功劳给无视了。 韩文道返回县里足足过了一周快十天了，这个案子才宣告彻底告破。 省城市委召开大会，对相关人员提出表扬并发放数额不小的奖金。 东来市过来协助破案的人员早在韩文道离开省城的当天就都回去了，这边没有提他们的功劳，那边也没有纠缠。 但东来市委市政府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表彰，紧接着省委省政府低调的进行了表彰和奖励。 韩文道的老领导，原来的省长和如今担任省长的梁副书记去京城开会的时候连提都没这件事。 汉脉省也就没有提。 他们不提总部要提。 主管首长先打电话询问省里：“这个案子没记错的话，一开始好像是借调我们总部的干部处理的吧？” “过段时间再说吧，”邢本忠笑道，“年轻干部心气高也不好，伸手问组织要好处的时候哪怕再有理也得压制压制。” “那我可提醒你，韩文道的任何通讯设备都是随时留证的，你要说人家伸手问你们要过好处，你拿不出证据人家可要告你的。”首长淡淡道。 第1400章 邢本忠一想笑道：“私底下没少说嘛。” 首长就没再过问过汉脉省对这件事的看法。 过了半个多月，整个案子完全告破后，国际刑警组织也离开了，省城的外资企业以及合资企业也公开表达了对省城“高速发展”的期待和对投资环境的满意。 这时候，省里似乎才想起韩文道。 一把手让霍红丽打了个电话，让韩文道来省里。 “年轻干部有担当有能力，也应该有胸怀嘛，不要总是和大家斤斤计较，是不是，这个，表彰既然都已经过去了，组织部提出口头表扬就行了，我看也没必要再专门开这个表扬大会了。”一把手明说，“这不只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他韩文道的前途考虑，太张扬了对他没好处。” 这话说得他自己信不信不讨论，连秘书在旁边都听的面红耳赤臊的不行。 可这大概就是政治吧，他韩文道太张扬太招摇了！ 于是，这个秘书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个秘书在领导打完电话后，又通过私人关系向西关市市委市政府打了招呼。 领导的意思你刘昌封知道吧？ 该怎么做你得心里有点数。 刘昌封和樊鹤鸣一商量，就在市里先帮领导给韩文道制造舆论。 在当天听取市委办市政府办的报告会议上，这两人同时提出“领导干部要勇于承担历史使命，不要一有点功劳就伸手问组织要好处”。 韩文道依旧没理睬。 可市里的大部分干部本来对韩文道办了那么大的案子也没什么感觉，现在一看省里市里搞这种事情，大家可就相当不满了。 紧着好干部往死里欺负是不是？还要不要一点脸了？ 省城，霍红丽知道一把手的意思是让韩文道自己说他不在意这点表彰和奖励。 可这话她一个组织部部长怎么说得出口？ 她只能硬着头皮，以询问苏芸浅的情况为由打电话找韩文道传达省委的意见。 韩文道没说什么。 他也没让市里县里的干部给他说话。 “犯罪分子抓住了，血案告破了，黄色交易链被解决了，人民安居乐业了，省城的治安环境也改善了，这就足够好了，大家不要私底下议论谁吃了亏谁占了便宜这种话，这不是党员能做出来的事情。”韩文道再三跟身边的人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就不要再私下里谈论。” 他本心想的就是这样的。 可这事儿在网络上无法平息。 二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汉脉省这一次实在太不像话了。 当地的干部群众也很有怨言。 于是，考虑到韩文道在群众和网络上的威望比较高，省委宣传部看到他也没计较个人得失，就通过省电视台要给他安排一个个人访谈。 部长明确要求“必须让网上对我们汉脉省的负面情绪全部消失，这是政治要求”。 韩文道呵呵一笑，挂了电话理都没理。 省里十分震怒，在此次事情的总结报告会上，好几个领导提出“必须对相关人员进行批评教育”。 上一次一把手不是通过总部调动了韩文道了嘛，这一次再想办法把他弄到无关重要的岗位冷藏十来年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 一把手刚打了电话，他的意思是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绪，反正韩文道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干部，他得付出代价。 第1401章 次日，他退休了。 无理由，直接退休。 这个决定突然的脸对方只能在总部下来的领导要求召开省委机关会议的时候才知道。 换句话说，他连一秒钟的思想准备时间都没有。 和他一起提前退休的还有宣传部部长、省城市委书记。 他们的年龄可都不大啊！ 这还只是个开始，紧接着总部调整结果出台。 南平县出去的那位领导空降接替一把手，现河西地区市委书记、韩文道的老上级周部长调任汉脉省任常委、宣传部部长兼统战部部长。 汉脉省变天了。 那两位老领导一到任，根本就没听其它方面的汇报，更没有召开相关会议，他们直奔余岭县考察。 这次考察，余岭县六位领导干部直接被提拔到了省里。 但韩文道培养的领导干部被调动，钱红旗不可能被调动。 刘洋高琪琪也没有被调动。 霍红丽就没敢和新来的两位领导试图对抗，电话打过去她表示“立马按照领导的要求今天就办好调动手续”。 紧接着在省委相关会议上，新来的一把手不容置喙地全面否定了此前制定的经济发展计划。 他的原话是不符合规律、不符合要求、不符合当地实际星况，并且更严重的话是“好高骛远还是轻的，私心太重、不把发展建设当回事是最要命的”。 随后没过两天又有一位领导调过来。 还是韩文道的熟人，原西河市市长，这次直接胜任省城市委书记。 这也是常委兼任的主要领导职务。 邢本忠吓得魂飞魄散，当天参加完欢迎会，连夜跑到了余岭试图找韩文道给他增补一个立功奖章。 韩文道在县里，但没见邢本忠。 他既然选择了当一个“让别人顾全大局”的领导，那他也应该付出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一次，韩文道可没有给邢本忠一点面子。 他只派出了钱红旗代表县委县政府陪同邢本忠“考察”，他这个市委常委县委书记连见邢本忠一面都没去。 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亲自处理。 前任一把手的秘书被处理了。 刘昌封樊鹤鸣一看省里变了格局，当时就意识到他们恐怕要倒霉了。 于是他们也顾不得不要脸了，话锋一转就开始对老领导开始抨击，并拉出了那个秘书给他们作证。 刘昌封紧急召开市委机关会议，在会上万分痛心疾首，很气愤地讨伐道：“同志们，教训深刻啊，一个犯了严重错误的领导的秘书，一个电话，市委市政府就得为他们的错误决定做错事打击排挤别的领导干部，我这个市委书记是有责任的，我要做检讨。” 哪用得着他做检讨，二把手三把手一看总部对汉脉省的态度那么憎恶，当时就想做点什么。 思来想去，他们先把那个秘书提出常委办公会，不但不再担任常委办公室主任，而且解除了省委办副主任的职务，当天就被降级到三级调研员下放到西关市由组织部安排具体的工作。 市委谁愿意接待这种人？ 于是，这个秘书又被踢到了余岭县，明确职务是县政协某办公室主任，实际上一点权力也没有了。 韩文道得跟这个人谈话，得让他放下思想包袱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奋发有为。 那秘书什么话也不敢说，什么情绪也不敢有。 他知道他还得被降级，在担任秘书这段时间里他没少违规打招呼，现在多的是人想整死他。 跟错了人，还做了那么多错事。 尤其在针对韩文道的问题上他可没少上蹿下跳替自己的领导办事，现在领导退休了他就得出去付出代价。 邢本忠得知此事，呆呆一个人安静了很久，很快也回省里去了。 在余岭县他没有任何尊严，哪怕他是领导也别想得到任何人的尊重。 第1402章 回省城的路上，邢本忠的老婆也刚从京城回到省城。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的邢本忠有多危险，家里所有人都在想办法给邢本忠找门路。 邢本忠接到电话，得知在京城一无所获，以前的几个老领导这次连见都不见他家属，他就知道他惹众怒了。 为了他的老部下，他把韩文道该有的功劳给人家昧了，这没人能喜欢他。 家属叹气道：“现在我们是完全没办法了，谁也不知道那天你就得提前退休，我看也不要折腾了，唯一要小心这个韩文道的报复，这个人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你得罪了他他肯定不饶过你。” 邢本忠也没说什么。 韩文道不会报复他这个领导，但他别想得到韩文道的任何尊重，哪怕只是面子上表现的尊重。 而且，他邢本忠的子女可也是在体制内工作的，他这个当老子的要下台了，他的子女岂能有好日子过，尤其面对韩文道这种前途无量的少壮派，有的是人为了讨好他而打击报复他邢本忠的子女。 夤夜到家，邢本忠看到几个子女都弯了腰回到家坐着，谁都没说话，可谁都不看好自己的前途。 他们家是本地人，在本地的利益根深蒂固，别的不说，他邢本忠的大儿子在本地违规提拔还给人打过电话说过人情的事情就少不了要被清算。 而且，这一次他邢本忠扣了人家韩文道的功劳，一部分可是给他儿女了。 “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全家都要负责任，谁也别埋怨谁了。”夫人先打破沉默说。 邢本忠疲惫的坐下，半天都没说一个字。 大女婿是省城某区领导，通报了他们单位对韩文道的看法。 他认为韩文道不至于公开打击报复他们家。 “这是他韩文道的人设问题，他不会破坏自己的政治形象。”大女婿说。 “这次不一样，”邢本忠直接否定，“这个人狡诈又凶狠，他不是没那个政治头脑，一般的事情他瞧不上打击报复你们，但这次我惹他是惹到了最不能碰的东西了。” “那能是什么？”子女们都不懂。 邢本忠说：“他查办这个案子那么迅速，怎么可能没有利用他的人脉，用了人脉关系就得有收获，可我扣留了他带来的所有人的功劳，别人自然不会再帮他的忙，这是第一点。还有一点更重要也更致命，他暴露了自己所有的政治资源和当官的底气。” “那完了。”夫人可是个人精。 她解释说，韩文道这一次光破案那么快，就不知道利用了多少总部的人情资源。 这会让总部首长对他韩文道有看法，他一个县委书记哪来那么广泛的人脉资源？ 有那么广泛的人脉资源，他韩文道还是个农家子弟出身的干部？ “这是死仇。”大儿子直接捂住了脑门。 “也难怪这次人家连见都不见你，这个仇，我看人家是要记着一辈子了，”夫人埋怨邢本忠，“你怎么一点功劳也不给人家？你道德绑架也就算了怎么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我总要有我的人要提拔。”邢本忠恼怒。 话音刚落，这次提拔的三个老部下打来电话，不约而同跟他汇报了一个消息。 他们被彻查了，在查案过程中，他们不想得罪人、不干得罪人、不舍得得罪人，一直躲在后面等着事态明确了才跳出来摘果子，新来的一把手责令纪委监委“严肃处置，一查到底”。 第1403章 三个人一个被一撸到底，两个被连降三级。 这还只是个开始，省委要求组织部立即彻查他们屡次提拔过程中的所有问题。 “这是冲着整死我来的。”邢本忠长叹不止。 次日一早，一把手责令他向省委做检讨，理由就是“任人唯亲、党性极差”。 邢本忠哪敢不按照一把手的要求做。 中午他写好了检查先交给省委办公厅，下午一把手看过就给了八个字的评价：“敷衍了事，执迷不悟。” 邢本忠只好再一次写检查，大晚上趴在灯下写的自己都哭了起来。 他提拔老部下私心太重，在自己的子女的提拔上就没有要说的？ 这份检查让一把手稍微满意了一点，但依旧认为不够深刻不够触及灵魂。 霍红丽实在看不下去，找了个机会跟一把手汇报组织部的工作的时候委婉地劝道：“邢书记私心是有，可也没有还过别人嘛。” “韩文道不是人吗？或者霍部长认为我们这些外来干部都不是人？”一把手冷冷道。 “这可不是！”霍红丽慌忙解释道，“韩文道这个人年轻，现在压一压他有好处。” “是啊，哪可能没好处呢，农家孩子才认识了几个人，你们一口气逼着他全部用了，好嘛，总部首长一看，这还能是农民的孩子吗？接下来几年内又要深入考察，错过了最好的提拔时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霍部长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死的又不是你儿子。”一把手恨道。 霍红丽当场吓得面无人色，这下可真知道了什么叫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这件事韩文道就算整死邢本忠一家也是应该的，他邢本忠把人家的底牌给人家逼出来还没给至少有的那点报酬。 这他们还真猜错了。 邢本忠第三次被勒令继续写检讨，这也是楚天雄和太平同志的意思。 当天晚上，总部一位首长打过来电话很奇怪地道：“陈麒尊，情况不对头啊。” 陈书记紧张了，在不知道的首长的意图的前提下急忙辩解道：“这件事韩文道也是没办法。” “你也在想这个事情？”首长奇道，“我今天才有时间过问这件事，我发现不对劲啊，孔静殊给韩文道给的那点情报，压根就不够完成这么大的案子的破获，这小子有别的渠道啊。” “不可能！”陈书记立即否认。 “我看八成是真的，你马上叫他到省里问一下，情报根本对不上，其中最关键的大部分情报是这小子自己弄来的，压根跟总部没关系。”首长恼火。 他们其实猜到了一点，这是给韩文道证明她的能力和路子呢。 陈书记大喜，次日一早顾不上给邢本忠找麻烦，打电话立即叫韩文道到省城。 韩文道还奇怪，他正在县里参加一位普通农民的儿子的婚礼呢，大家盛情难却非要叫他去喝喜酒，他就去冒充了一回主持人。 这时候省委打电话叫他去汇报工作，还有什么工作要汇报？ 急忙带着刘洋——主要是大美女想和他在省城过两天日子，两口子才赶到省里，陈书记又一次亲自打来电话，没直接说要谈什么事，只让他立即去省委找他。 韩文道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急忙一路狂奔到了陈书记办公室，就看到陈书记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干啥？ 第1404章 “坐下说，”周部长连忙招呼，“就是有件事我们没想明白，你这次是不是表现的过分大方了？” “就这个？”韩文道气得要死，“我好不容易参加个婚礼吃点喜糖，就为这点事把我喊上来？” …… 秘书长人都麻了。 “你就说你费了那么大力气，用了那么多人脉资源……”陈书记觉着替他很不值。 “那是大家的功劳，本来就应该给政法口的干部啊，”韩文道奇怪，“再说我用啥人脉资源了？就孔大公主那后来我顺藤摸瓜查到了点东西人家才给了一点证明，再还有啥？” “不是你等我缓缓，你是说，孔静殊那边的证据还是你后来拿到的？那你之前下死手那些证据从哪来？”陈书记十分震惊。 首长说他还不相信，现在一看这小子有别的渠道啊。 韩文道无语，半晌才责问道：“领导啊，我们的优势是依靠人民群众啊。” “不是，从民间搜集来的？”秘书长都觉着荒唐透顶。 韩文道笑道：“领导要觉着不相信那就不相信吧，大部分间接证据是公安战线上的同志长期侦查得到的，我只不过是下了个决心而已。绝大部分直接证据是老百姓提供的，人民群众的力量大无边的道理不用我再复述了，不相信的人永远不相信，但这就是我们的路。” 他是在县里就掌握了大量的证据，然后安全方面大数据分析得到的那些外部势力严重干涉的证据，然后他才下了决心地，这有什么好替自己委屈的？本该就是属于别人的功劳他要来干什么。 陈书记半天才气得指着外头让他滚蛋。 韩文道还气得不行，晚上跟大美人在一起折腾还说这件事。 好好的一顿喜酒就这么没吃成。 就这，楚天雄次日一早还打电话骂他不早早汇报。 “严格按照党的路线方针来做的事情，这要是还需要汇报那我们没希望了。”韩文道很不屑一顾。 别人怎么做那是别人的问题，他就是个党和组织教育出来的忠诚的小战士，他走的路也是党和组织让他走的，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当然，这也让一些领导觉着可以不处置邢本忠了。 有个总部的领导跟韩文道打电话，开玩笑似的提醒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韩文道群众路线走得很好嘛，那现在看来对邢本忠的批评是不是过头了？啊？你这个优秀的年轻干部，你要发挥定作用嘛。” “你家邢本忠是没犯错还是没有政治问题？”韩文道反问，“你们不是一母同胞，我怎么听着都是圣母婊的儿子？” 那领导一时被气的回不过气来。 可这件事传到首长面前，首长哈哈一笑就没搭理。 不过韩文道这小子真给人惊喜啊，谁能想到那么关键的证据他还真是从群众当中获取到的？ 家里的女人们当然最清楚。 孔静殊最清楚，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没说韩文道没从她手里拿到多少直接的证据的证明。 这得让领导自己去查一查，这样有利于韩文道的前途。 于是这件事到了年中，邢本忠被整的身心俱疲，就算他知道了韩文道压根就没子啊护国他邢本忠是个什么人，他也没办法为自己喊冤。 他的老部下违规提拔，他的儿女违规提拔，他对本地黑恶势力畏首畏尾，却对总部要求他坚决整顿全省治安秩序的命令阳奉阴违，一桩桩加起来够他喝一壶的。 第1405章 这时候再招惹韩文道，真当他没有一点报复的路子？ 好在到了年中，楚天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对他邢本忠有意见了。 太平同志也没再搭理他这个人。 那两位当然没工夫搭理他。 楚漫怀孕了。 楚天雄乐得眉开眼笑哪来功夫找他邢本忠的麻烦。 太平同志也喜笑颜开。 韩文道尊敬他们老两口坦荡无私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没有自己的子孙，这一次，韩文道利用休假的机会，不但和楚漫有了孩子，和叶晨梦也有了。 叶晨梦没有了娘家人，老太太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和韩文道认真商量过之后，叶晨梦决定第一个孩子就过继给老两口当孙子。 当然，养育孩子是在父母身边的，但孩子将来要给老两口养老送终。 这让太平同志非常开心，知道这也是年轻人对他老人家的敬佩才有的决定，就没二话同意了这件事。 这件大喜事发生还没半个月，也休假回县里和韩文道过了几天平静的生活的程弄箫也有了身孕。 周部长调走之后，河西地区也没做大的调整，林虹美这个妖女接替市委书记，程弄箫顺利转正任代市长。 韩文道很看重的老部下周承志也进了市委常委会担任了常委。 这一次程弄箫怀孕了，林虹美就有点不高兴，五月底明确跟韩文道说她要休假半年，不怀上不回去继续工作。 而且韩文道现在正在逐步脱手县里的工作，钱红旗这个老干部有两把刷子，他应该提前熟悉县委书记的职务和权责。 至于李冠军这个县长，那是刘洋练手的对象。 热热闹闹过到六月底，小半年都没怎么让韩文道听到过什么风声的市里传出了一个消息。 是关于他韩文道本人的。 这天晚上，韩文道抱着缠着要了好几次的郑雪梅正在亲，大美人一看那几个都有了身孕业绩了，这几天专门偷偷开车跑来和自己的男人团聚。 刘洋在旁边刚缓过气。 “这次一定能怀上。”郑雪梅信心十足。 刘洋刚要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韩文道的手机响了。 市委组织部的刘部长打来电话神神秘秘跟他通报情况。 “有件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刘部长通报，“市里传言说刘昌封要调走，樊鹤鸣要转正，你可能要提拔了。” “瞎扯淡，”韩文道耻笑，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我不说资历，光现在这个级别要解决的事情还多得很，总部就不可能把我调到市里担任主要领导职务。” “大家都这么说，有人说要调你去松江呢，我觉着不大可能，”刘部长道，“我们几个一商量，感觉还是推一把比较合适。” “别胡闹了，我估计这又是什么人放出来的假消息糊弄大家，”韩文道警告，“眼看着又要到调整干部的时候了，你们可别胡整，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在这坐着，总部的首长都盯着你们考察呢。” “那倒是，那就不运作？可惜了。”刘部长觉着很惋惜。 韩文道又没当回事。 他是没怎么去市里工作的市委常委，但市里的许多情况逃不过他的耳朵和眼睛。 现在市委市政府疲软，连着干了错事的两个领导现在什么也不敢坐什么也不敢决定就怕出问题让他们背责任。 第1406章 这种情况反倒是最利于全市各区县立即根据自己的情况展开整改和深化改革工作的。 余岭县目前也不会让他马上脱身，这边的改革还在持续，钱红旗到底魄力不是很足，还需要他这个一把手再扶上马送一程。 这是巩固汉脉省改革成果的关键时刻，总部怎么可能把他调到别的地方。 韩文道还有一个猜测，他下一步很可能还要在汉脉省工作但不会在西关市担任主要领导。 在市里他动不动就欺负别人，这并不符合所有地方的形势。 接下来也该到让他安静坐办公室一段时间了。 这次他猜错了。 最近正在京城开会的霍红丽对韩文道也是既不敢过分得罪又经常不得不得罪，于是趁着开会的机会，她当面向有关首长汇报全省组织工作的时候专门提到了韩文道。 “再不调动，他培养的大批干部都没法立即走上重要工作岗位，这不利于巩固现阶段取得的胜利局面。”霍红丽说。 首长问她：“你们打算怎么调整？” “也该到省直部门工作一段时间了，这也是为这个干部好，这些年他一直在得罪人，一直在改革的最前线，也应该在办公室打磨打磨了，要不然不适合做进一步提拔重用。”霍红丽道。 首长一笑道：“为什么非要用别的干部的标准来对待出类拔萃的顶尖干部呢？！” 霍红丽大吃了一惊，听着意思韩文道好像要一路从基层领导部门主要负责人提拔到她都没法想的那个高度去啊？ “这个干部会留在你们汉脉省，但你们别想掌控他，也别想利用你们的规则约束他，这是不可能的。”老上级也严肃地批评，“国际形势一年变化万千，不用这种极其具有打破常规的精神的干部，如何应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 霍红丽马上明白了韩文道的前途到了哪一步。 他资历够就会调到更高的部门。 但这还是十多年二十年后的事情，现阶段韩文道只能在基层继续打磨他的政治头脑和政治方略。 最主要的是巩固他从群众中来从来不脱离人民群众的本质路线！ 老上级批评完又问起苏芸浅。 苏芸浅现在还是市委副书记，在医院那段时间她接受治疗的效果很不错。 只不过，现在的苏芸浅沉默寡言，也没有给谁找麻烦的心思。 她感觉大家似乎都在同情她才给她那么多宽容的。 “可怜这个孩子了，她还那么年轻。”老上级感叹。 霍红丽连忙道：“要不我想想办法？” “你就别乱折腾了，让她自己去闯一闯吧。”老上级要求，“对这个韩文道你不要再试图干涉，更不要试图打压人家，你也有儿女，别给自己的后人找绝路。” 霍红丽哪还敢得罪韩文道。 他的两个老领导现在在省里，省城那位又是和他关系至少不紧张地老乡，谁还想得罪韩文道，甚至给他设置障碍或者挖坑谁才是真的没眼色，不看邢本忠都被整成了什么样了？ 邢本忠的子女全部降职降级，最好的只保留了四级主任科员，其它的全部一撸到底并调离领导部门，在最基层做最艰苦的工作。 邢本忠也经常被批评，一批评他就得写检讨，而且，政法口的干部对他普遍十分不满。 第1407章 韩文道只担任了短短一个月不到的副书记，可那一个月里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犯了错也不要紧，只要不是原则错误，工作上出了问题，韩文道会给别人扛责任，有了好处他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先满足其他人的尤其一线岗位人员的利益诉求。 这样的领导没几个部下不喜欢！ 所以邢本忠现在是内外交困完全没有一个常委应有的权威和尊严了，他走路都是低着头生怕和人打招呼。 老领导对此沉默来对待。 做错了事的代价或许不会太重，但那是一般人才有的待遇，作为领导做了错事，写检讨丢人都是轻的。 更不能提邢本忠的前途也就到这就结束了，站好最后一班岗是他最后的一点价值了。 霍红丽回到省里就没再提韩文道的调动问题。 这天，市委有个会很重要，韩文道必须参加。 市委秘书长打电话的时候，再也没敢像以前那么嚣张，用词都是非常慎重的再三斟酌才定下来。 韩文道一听是重要会议，而且是关系到全市工业农业的调整的大事。 这他可不会含糊。 只是他才回到市里，苏芸浅正好从外面考察回来，看到他从私家车下来，考虑了一下走了过来。 韩文道一看到这个女人头都大了。 这怪他。 他和苏芸浅本来没什么交集，还是苏芸浅为了建立她副书记的权威屡次得罪了他，可谁让有些事情发生的那么奇妙呢。 苏芸浅住院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里，韩文道出于人道关怀去探望过两次，也做了点在他看来完全不值一提的事情。 可苏芸浅好像对那些小事很在意，她现在是一见面就要感谢韩文道。 这反倒弄得韩文道狼狈不堪完全没法招架。 这次也一样，看到他，苏芸浅先表示感谢。 “要不是你不计前嫌，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回事儿。”苏芸浅先红着眼睛致谢。 韩文道恳求：“我说过几十次了，查出案件真相那即是上级的要求也是我个人的责任……” “嗯，”苏芸浅就当没听见，点下头道，“你怎么一直不回市里？” “县里那摊子事都没搞明白，跑回市里干什么。”韩文道再三劝解，“事情发生了，你还好好的，你给自己多考虑点。” 苏芸浅又点头。 想起那段时间，她感觉自己都是从私人队里爬出来的。 那天被吓得昏死过去之后，剩下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了，怎么报的警，又是怎么去的医院她都忘了。 她就记得在医院那段日子里，韩文道来过好几次，他不但劝说自己要为活着的人多想想，还帮着彻查清楚了凶手是怎么找到她家里去的。 这件事不怪任何人。 她们家太高调了，她公婆没事就跟人说他们儿子是什么大人物，儿媳妇是什么单位的领导。 凶手发现自己插翅难飞后，就想着要找个垫背的一了百了，这一打听，就他们家最高调，而且跟黄色生意有很深的关系，更关键的是内部还有人告诉凶手这件事跟苏芸浅一家脱不了干系。 凶手就认为，这些干部吃了他的孝敬拿了大头，现在却让他一个人出来背锅，他不服。 于是苏芸浅一家就遭了毒手。 后来通过技术分析，那一家好几口人面对两个凶手的时候明明有反抗的实力。 第1408章 而且他们还有熟悉地形的优势，可他们没反抗，还拿出了不少金银财宝试图买命。 这件事对苏芸浅的打击非常大，韩文道出于对她个人的关怀就没把这件事通报出去，只是跟上级做了详细的书面汇报就揭过去了。 至此苏芸浅才知道，原来那一家也并不是什么干净的。 从个人前途上来说，韩文道没针对她，更没有利用这些东西对她人身攻击，甚至连提都没有提一句。 这是对她苏芸浅的格外关怀。 这些日子里见多了人情冷漠的苏芸浅也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还算说得上话，没什么坏心眼的熟人了。 更别说在她接受治疗的时间里韩文道还陪同过一段时间。 那算是宿迁晕黑暗的世界里少有的一点光亮了，她自然铭记在心。 韩文道看着这个女人实在没有办法远离她，也只好一起进了办公大楼。 秘书长出面闪了一下，看到苏芸浅和韩文道在一起就躲了回去。 这女人在许多人眼里就是个天煞孤星，谁也不想跟她有来往。 韩文道视而不见，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一看苏芸浅还跟着，也只好随便她。 收拾了一下卫生，韩文道问苏芸浅今天出去考察什么。 “散散心，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苏芸浅询问，“我现在这状态也不适合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我的能力也跟这个岗位的要求相差很远，我想……” “党和组织是少给你培养了还是你没有学习进步的能力了？”韩文道十分生气，很不客气的叱责道，“你不要挑挑拣拣的我告诉你，你这个位置是有问题，但既然把你放在了这个位置上你就得为此负责。现在你遇到了一点问题，你想和别人换一下岗位，那怎么，别的岗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芸浅脸蛋一红连忙道：“我是想从稍微不那么麻烦的先开始学习。” “你先把自己的现在的工作做好才考虑其他，”韩文道责问道，“你是对不起谁还是怎么的，有人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你就要避嫌？” 苏芸浅脸色更红，这件事，这说起来她都没法张口。 别人怎么说，已经从事件里头走出来半年的她还不至于太在乎。 可有时候晚上一个人翻来覆去的时候想一想，她想着有些话说的很对。 比如大家说她是什么天煞孤星之类，她自己看看自己的一些地方也觉着很可能命运就是那样。 自己心里存了顾虑，苏芸浅就没法正确的看待别人对她的议论。 现在韩文道既然这么批评，她不由自主又想到了那个本来她没觉着有什么，可以前那个人也很顾虑的那个地方。 韩文道还以为她不服气，就给她正式警告说再这样连点小小的议论和无稽之谈的非议都接受不了，那他只好带头打报告让她提前退休算了。 苏芸浅一着急，急忙小声说了一句“他们说我命不太好，传统中那个地方那什么的女人也确实不太好”。 啥？ 韩文道一愣之下情不自禁往下面一看。 苏芸浅别过头去。 “这不是扯淡吗，哪有那样的事？”韩文道既尴尬又啼笑皆非。 开什么玩笑，郑雪梅这小妖女也是这么个情况，他都爱死这个妖女了。 “你不相信这个？”苏芸浅侧目。 第1409章 “简直离谱到家了。”韩文道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滚蛋吧，我就多余劝你宽心。 苏芸浅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很久，忽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凑近悄悄问：“杨清蓉是不是……” 韩文道出于宽慰她，何况情况确实差不多，也就点了下头。 苏芸浅这才脸上有了气色。 她仔细盯着韩文道问：“你就一点也不忌讳？” 想想指着自己说道：“有我这么一个先例的情况下。” “出去吧，求你，”韩文道苦笑，“我爱不释手还来不及……你出去，我跟你一个少妇谈这个尴不尴尬啊。” 苏芸浅噗嗤一声轻笑，眼睛里多了点神采，笑吟吟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韩文道只好自己出去找开水壶。 小张这几天在县里忙着做调研没跟着回来，韩文道只能自己动手。 苏芸浅一瞧，咬了咬下嘴唇。 原来这个人喜欢那样的，这可真是个怪人！ 苏芸浅的心情好了很多，看起来气色也恢复了三成。 有人不在乎很多人忌讳的那件事情，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但如果是喜欢那个的人，苏芸浅心里有一点别样的感觉。 不是她性格有什么毛病，她到现在也没遇到过比那个案子还大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碰到过无依无靠的孤苦无依的时候。 可在这段时间里，她唯一能依靠的，能想着至少还帮着自己的人就韩文道一个了。 晚上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她也想过黑暗中有这么一个人护着她。 要不然那么私密的东西她怎么会直接告诉那个人。 “也真是，他还怕什么呢。”苏芸浅心里好笑。 下午的会上，韩文道原本不太清楚，结果刚一开会刘昌封就很熟练的问苏芸浅：“苏副书记恢复的怎么样了啊？市委的工作可不能马虎，如果实在不行，我看应该换一个位置。” 苏芸浅一直都不搭理这种挑衅，今天依旧没搭理。 可韩文道看不下去。 苏芸浅适不适合担任市委副书记，但既然是组织正式任命的，在她出大问题之前，市委书记是不能利用个人权威这么明确针对的。 更何况这是在苏芸浅最虚弱的时候。 于是韩文道敲了敲桌子提醒：“刘书记跟省委汇报过个人的想法没有？” “这不应该是常识吗。”刘昌封强硬到，“为了全市……” “我记得干部任用规定里明确要求，地方党委主要领导不但有领导的权力，还有帮助同级同事发现问题积极学习争取进步的义务，你刘昌封尽到义务了吗？”韩文道怒问。 刘昌封没说话，樊鹤鸣笑道：“毕竟是女同志，又有现在这么一个情况……” “你他妈的真会扯淡。”韩文道讥笑，“满脑子龌龊思想，也难怪干不出正经事情，两位一唱一和，这是觉着党组织设置一个专职副书记对你们有什么妨碍啊还是想废除这个制度？要没那个意思就闭上嘴，市委副书记的考察考核是上级党委的权力，市委书记和市长只有建议权，明白不？” 樊鹤鸣尴尬的无地自容，可他不敢得罪韩文道这个人了。 搞不好，他樊鹤鸣的那点小问题就会被扩大成原则问题予以处理。 刘昌封气不过就说了句“韩书记倒是宅心仁厚，你倒是帮啊”。 “没少帮。”苏芸浅淡淡道，“我快死的那段日子，市委市政府的好意我收到了，个别领导通知的照顾我也感受到了，刘书记针对我没什么，不要总站在道德高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向别人，别人做的不都像你刘书记高的路人皆知。” 第1410章 刘昌封顿时哑口无言。 不过，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好像修复了一点了？ 这里面是不是…… 不能这么想，这么想会被打击报复！ 刘昌封立马停止脑洞，再也没敢提让苏芸浅转岗的事情。 韩文道这个多管闲事的在就办不成这种事，搞不好他韩文道要当了市委副书记那麻烦就更大了。 会议开始，樊鹤鸣干咳一声对全市工农业发展提交报告并请常委会讨论通过。 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了，现在得党委做决定了。 韩文道仔细审阅之后，也没因为没有提前正式发给他有什么意见。 樊鹤鸣不觉松了一口气。 他笃定韩文道不会反对他最近拿出来的这篇报告。 韩文道看过之后认为确实没有问题，与事业随大流投了支持票。 樊鹤鸣一时有点得意。 但韩文道也提出报告中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樊鹤鸣又犯了此前的省委省政府的那个错误。 他过高的估计了全市的工农业发展增速。 随着韩文道上一次下狠手清理省城的社会乱象，一部分投资商觉着他下一步应该会在西关市。 于是这些精明的商人就往西关市提前投资了一批资产，这批资产目前还在落地建设当中就被市政府算进了增速里面。 “这无伤大雅么。”刘昌封道。 “谨慎一点比较妥当，要不然市政府提出年中经济发展指标，对省政府做下半年经济规划会产生负面的影响。”韩文道告诫。 刘昌封都想问他一句你算老几，你当了省长再考虑这个问题行不行。 可苏芸浅再一次抢先赞同：“我看也存在着这个严重问题。” …… 韩文道也无语了，你别跟着我提反对意见好不好？ 你是副书记你得有自己的看法啊！ 苏芸浅轻轻横了一眼，人家又不会。 这给樊鹤鸣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韩文道既然认为有问题，他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不会有问题。 而且余岭县现在的地位举足轻重，韩文道这个县委书记如果不看好市政府的经济规划那就一定会在一些地方进行合理的挑刺儿行为。 这可不是樊鹤鸣愿意看到的。 他谨慎地询问：“韩书记对此有什么高见？” “我连市委常委会都难得参加几次，要知道市政府的规划该怎么做那我是市长了。”韩文道随意道。 “啊，这个谨慎的态度是好的，”刘昌封趁机挑拨，“苏副书记你要向韩书记多多学习。” 苏芸浅点着头表示：“下班后我就去请教。” 她还恶心了所有人一把：“除了韩书记，别人还有愿意教我的没？” 这谁敢？ 且不说有什么顾虑，就是没顾虑那也不能。 苏芸浅人比花娇肤如凝脂，那真是一个正在最好的年纪的大美女领导。 谁要和她私下里相处多了，万一传出点绯闻怎么跟外界交代？ 以为谁都是韩文道不怕别人的风言风语呢？ 于是报告通过会议就宣布结束，韩文道刚回到办公室，苏芸浅就跟了过来。 韩文道不由自主又看了一眼某个地方，他是真控制不住啊。 苏芸浅就当没看到，理直气壮道：“常委会上课通过了，我不会怎么处理工作，你作为党员还是市委常委你有义务教我。” 韩文道叹息：“我怕我犯错误啊大小姐。” 那你来啊！ 苏芸浅心里哼一声，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不是她对以前的生活那么善忘，有个依靠以及盼头的日子只要在心里过过了，她就再也无法忘记了。 第1411章 苏芸浅觉着自己现在是有靠山了，至少在必要的时候能靠得住的人。 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被报复过，韩文道在苏芸浅心里至少是一个不趁人之危的君子。 她也知道这个人，给她的依赖感太强了。 黑夜中她恐惧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就想抓住这个在她最艰难最灰暗的日子里陪着他熬过来的依靠。 韩文道也多少能体会到她这种心情。 那就没办法了，该帮的就得帮一把。 韩文道就给苏芸浅出了一个主意，先从市委办公室开始学着掌控局势。 韩文道直言她如今不适合调任别的部门。 “原因很简单，你调到别的部门，尤其是要负责落实政策或者修改法令的部门，你去了既融入不进去，又要放弃自己以前学会的专门去重新学习，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韩文道建议，“留在现在的岗位上，正好你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不会的东西。” “大家比较排斥啊。”苏芸浅有这个顾虑。 “大家的排斥，实际上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市委的斗争。”韩文道一针见血，“市委市政府以前经常互相拆台，这让大部分干部无所适从，只能随大流。但大流本身就是人可以造成的，你要在乎别人太多的看法，你就没法主动去了解并最终掌握这些局势。” 苏芸浅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她是一个很成熟的办公室出身的干部。 韩文道这么一说，她又印证了自己的一个想法。 自己会的那些东西，其实并不是不适合市委的斗争，只是不适合和韩文道斗争而已。 这下苏芸浅心里就有数了。 她想了下询问是否应该从先了解党委的运转开始。 “这是自然。”韩文道鼓励。 苏芸浅不太放心要求：“要是有不太明白的我打电话给你。” “别在深更半夜打，县里的工作千头万绪，省里市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压力很大，晚上休息不好会出大问题的。”韩文道要求。 苏芸浅也知道韩文道现在的局面。 他看着好像有了两三个老领导过来，从此在汉脉省就可以横着走了。 可领导有领导的职务和使命，不可能陪着他整天跟人勾心斗角。 尤其韩文道在省里市里的敌人可不少，时时刻刻都有人给他挖坑试图把他赶下台。 这些事情只能靠他自己去单独面对，尽量自己想办法去处理。 举个例子，邢本忠就那么好欺负？ 他真就一点没想翻盘？ 就算他邢本忠自己不想折腾了，他的那些老部下谁愿意和他一起失去权力和个人权威？ 他们也要和韩文道继续作斗争，这不论对错，这是只要进了这个舞台就要坚决做的斗争。 不过苏芸浅紧接着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韩文道那么忙他还能照顾好杨清蓉吗？ 作为过来人，而且是一个十分哀怨的女人她可知道有些事在生活中是多么重要。 约好了有事情就打电话商量，苏芸浅也急忙返回办公室要材料先开始从头学。 韩文道跟市里的一些领导打电话联系了一下，有几个市直部门的年轻干部他认识，这些人也愿意和他这个做事公道的领导走得近，这关系得经常维护。 韩文道也需要经常考察这些干部的个人思想状况和工作情况。 第1412章 一来二去，韩文道忙到晚上，也没法自己开车回县里，于是在市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韩文道先去跟苏芸浅打招呼，他得尽快赶回县里。 苏芸浅不解，余岭县现在还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工作啊？ “钱红旗要接替县委书记难度不小，有的是人为了攫取余岭县的发展成果把他搞下去。”韩文道警告，“不要以为风平浪静大家就没有什么心思了。” 苏芸浅这下才学到了基层斗争的常识。 和办公室斗争不太相同。 基层为晋升而产生的斗争，尤其到了县一级党委那是异常的残酷。 一不小心别人就取代了你，时时刻刻都得关注自己的一言一行。 当然，钱红旗幸运之处在于韩文道欣赏他并愿意培养他。 要不然就凭钱红旗的人脉资源，他的老单位都不会尽全力帮助他。 苏芸浅沉吟着，提出想去余岭县踏踏实实的考察一次。 “这段时间尽量别出门，你的位置也有的是人想再一次只在意外得逞。”韩文道提醒。 苏芸浅又是一愣，还有人敢这么大胆？ 韩文道对此不置可否。 他带着苏芸浅下楼就看了一下自己的私家车。 就因为停在停车场监控死角，车上被人动了手脚。 苏芸浅勃然大怒。 “不要声张，这种事干的多了有些人会自己暴露出来。”韩文道早就知道是什么人在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苏芸浅试探着询问：“是不是秘书长？” “他没有直接出面，但他知道是谁。”韩文道不屑地道。 苏芸浅记住了这件事，也记住了对那个最近表现得非常有公心的秘书长。 这些人经历了一些事情的锤炼后都藏起来了，至少藏起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反观她这个副书记，到现在还糊糊涂涂的不知道自己经历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名利场。 所以她越发感受到必须要和韩文道加强联系。 心里想着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可靠的靠山。 家里那些人靠不住，他们暴露的问题太多，如果继续依靠他们反而会被连累到有些事里头去。 苏芸浅表示：“我记住这些事情了，目前不适合挑起斗争，尤其由我们挑起来的。” “这个认识就到位了。”韩文道先表扬。 还没等他说别的事又有电话找他。 这次是霍红丽，霍红丽目前考虑到一个很适合韩文道的位置。 省城高新技术开发区，那是省管单位，一把手高配副厅级，同时担任省发改局副局长，正经八百的副厅级岗位。 霍红丽想把韩文道调过去，正好处理一些别人不敢处理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韩文道的调动她说了不算，她就想暗示一下。 上级不提，你韩文道就不能自己提出要调动吗？ 还真别急着否定霍红丽的这个想法，韩文道最近就在研究高新开发区这个正处级开发区的那点事情。 霍红丽在电话里刚提出高新开发区这个名字，苏芸浅立马变了脸色。 别人不知道这个高新开发区可苏芸浅太清楚了，那就是个谁也没办法拯救的深坑。 十多年了省里市里填进去何止数百亿资金，可到现在那高新开发区连个高新产业都没有。 说起这事儿，苏芸浅还真有点埋怨东来市的领导。 第1413章 那高新开发区好不容易吸引来了几个考察团，在光伏和芯片制造产业方面有一点希望了，可东来市搞了个大力招商引资的概念。 那几个投资商一看，杨清蓉的公司都在东来市落户，总部都搬到东来市去了那肯定有人家的长处啊。 于是带着旅游的心态过去一打听，几个投资商直接找市政府寻求商业投资。 东来市给投资的政策当然不如这边的省城给的条件优厚，可人家提供的帮助比这边多得多，首先一点就是在技术上人家愿意找分享技术的公司帮助。 这可是天大的扶持力度！ 于是，在市政府委托市发改局控制一部分股份的前提下那些投资商跑过去直接在东来市投资百亿。 听说，如今连产业园区都建设起来了，很快新的一批光伏产品要投产、芯片制造也和相关企业拉上了关系签订了供需合同。 就为这个事情，省城对东来市非常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谁也没办法，官司打到总部也没用。 蒋莉这个女书记不好惹，陈枚这个女市长也不好惹。 何况人家又没来寻找投资商投资。 是投资商找过去主动要求投资的，这要闹起来反到说明这边的省城发展缺乏动力了还。 韩文道对这个产业园区也不十分看好，但并不完全不看好。 他问过钱红旗，钱红旗的老家就在那个产业园区旁边，根据钱红旗的说法，那个产业园必须要转型。 你给高新科技投资者提供不了太大的帮助，你只能让这些人的投资往房地产行业走。 现在的房地产行业谁不知道啥情况，谁还愿意往里面钻？ 可省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似乎就完全看不懂这点，他们非要把这个高新产业园搞起来。 那当然要搞起来才行啊。 这个产业园区是前任一把手和市长一手推起来的，这要是不硬着头皮继续扶持上级怎么看他们？ 韩文道对钱红旗的看法深表赞同！ 那个高新产业园区根本发展不起来，不是给的条件不够好而是那个产业园区需要的东西在省城没办法得到全部满足。 如今，霍红丽提起这个产业园区，韩文道知道她的意思。 现任市长虽然和霍红丽平级，但霍红丽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她是那个市长的领导，而且霍红丽对那个产业园区有领导责任。 省里投资了那么多钱进了产业园区，当然要有一个省委常委负责这个项目。 霍红丽就是负责联络这个高新产业园区的厂卫。 现在她看着这个巨大的包袱就头疼。 她就想找个能办事的人，哪怕把这个产业园区给干倒闭都行只要别在那摆着让上面看到就可以。 说起这个，韩文道也只说了一句“放弃可惜，发展不易”就没再多说。 霍红丽很是失望，也只好暂时不在多说。 韩文道放下电话就听苏芸浅说这个产业园区的前途。 她在文明办的时候，当时的前任副职领导就调到这个产业园去当一把手了。 结果去了还不到一个月这个人哭着喊着把自己调走了，那就是个谁也解决不了的坑。 “就算有人投资一千个亿那个产业园区也发展不起来，上游供应商根本不在省城区域内，成本太高投资商无利可图，人家当然不会往里面扎堆。”苏芸浅说。 第1414章 不过倒也有一个好处，如果能打包卖掉那个产业园区还是有人要的。 韩文道对此不太认可。 发展出来的那么一个产业园区，用不着这么扔掉。 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儿给西河市调过来的那位领导首先造成了困扰。 跨省履新第一周，这位领导就去了一趟高新产业园区视察。 他这次调过来虽然高升为副部级领导，但却没能进入省委常委会。 他知道自己得先帮这边解决问题，上级才会把他提拔到那个位置上。 于是从产业园区回到市委一号单元，这位领导看夫人还在收拾室内的装修，就闷闷不乐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 到吃饭的时候，夫人好奇之下问起他的难点，领导一说，夫人笑道：“好歹也是发展出一点基础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希望。” “不可能有希望，省城是没有那个条件给高新产业投资商提供更好的便利条件的，”领导不快，“我考虑过从外地引进，可大部分建议的人都说最好从东来市要投资。” “那就别打那个主意了，蒋莉那么强势不可能给你帮这个忙。”夫人立即知道难点在哪里了。 她对自己的丈夫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既然能这么说就意味着他想过甚至在想这个办法了。 可问题是蒋莉不好说话，而且人家既然是从这边过去的投资为啥还想着回来？ 领导不置可否，晚上辗转反侧，想到了韩文道如果调任高新产业园区任一把手，他应该能想办法把那些投资弄回来。 东来市高的那个高科技产业园这位领导可太眼馋了，他在西河市当市委书记的这几年也没少想办法挖墙脚。 可还是那句话，投资商也不傻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大的人情？ 次日一早，这位领导先去见霍红丽，他知道霍红丽肯定也在为这件事头疼。 霍红丽自然很高兴，但对这位领导提出让韩文道来想办法的建议不屑一顾。 她想的事让韩文道想别的办法，至少承担了高新产业园区发展不起来的政治责任。 可这位竟异想天开要让韩文道把东来市的高新产业园给破坏了。 韩文道就是个傻子也不会这么干啊。 领导未免怏怏不乐，索性又去找别的领导。 也没人愿意在这件事上帮他这么大的忙，霍红丽是唯一能帮忙的，可在关系韩文道的事情上，霍红丽态度也十分谨慎。 霍红丽现在对韩文道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这个人能不惹就别惹，必须要招惹那也得补完小手段和他斗争。 这人不按照常理出牌，胆子还太大。 于是这位新领导又找别的省委领导，找一圈下来反倒把他自己气得回到家一个劲骂娘。 有这么一位领导甚至建议他把西河市的一些产业拉过来。 这肯定不行，这会让西河市骂他不做人的。 思来想去，领导找李冲霄求助。 “东来市发展的基础已经打好了，那个高新产业园我看着就是个噱头而已。”领导声称，“当初东来市是从这边挖过去的投资，现在就算帮忙也得帮这个忙。” “哦，那你去找东来市谈谈。”李冲霄一听之下根本就没想搭理。 对这个老搭档他是了解的，是个人才，也是个很清廉地干部，但有时候难免有地方保护主义的思想在作祟。 第1415章 今天打来这个电话，李冲霄一听就明白他想把韩文道弄过去给他当打手。 幼稚不幼稚？ 韩文道的使用那是总部说了算的，两个省的省委都不太有资格调动，他还不是省委常委呢就想通过私人关系把韩文道弄过去给他办这件大事？ 领导没能得到老书记的支持，心里越发不快。 他干脆叫韩文道到省城，他想推心置腹地谈一下这个事。 他知道韩文道的调动他说了不算，但如果是韩文道自己提出帮省里解决这个老大难就没有问题了。 韩文道准备好了材料，对那个高新开发区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这才到省城来见这位领导。 领导不遮掩，韩文道到了他办公室，他就直截了当提出：“你从来都是敢于承担别人不敢承担的责任的，也是有能力把坏事变为好事的。现在这个高新开发区的问题市委市政府头疼省委省政府更头疼，我看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把走了的开发商叫回来就行了，这件事你肯定能办到，只是要得罪一些领导。” “哦，这我明白了，领导的意思是，为了这个开发区的前途，我干脆连自己的家乡都不要了，干脆破坏掉东来市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是不是？”韩文道恼火，“开发区的发展有的是机会，你干嘛非要破坏别人的发展成全你的政绩？” “那好，既然你有办法，你打个报告调到开发区，”领导承诺，“别的我来想办法，你是暂时吃一点亏，去了肯定没法担任市委领导，但发展得好这个成绩是你的。” 这话是真话，他只想解决问题从来不想抢别人的成绩。 韩文道不接这个话，开什么玩笑，我自己打报告来替你解决问题，我就那么蠢？ 领导恼火：“你有这个能力你得负起责任。” “你都这么高的级别了你没办法？”韩文道不满道，“不能紧着老实人欺负。” “你要是老实人我就是小孩子，”领导道，“我知道你有顾虑，也知道老书记天天想把你调走，现在调走的机会并不合适，你缺乏在发展的好的地方驾驭局面的经验，这个开发区你弄得好，我也不管你是拆了也好还是发展起来也好只要弄起来，你的资历就够了。” 韩文道不干，虽然他做好了调动的准备，但目前他还是想继续留在余岭县当自己的县委书记。 调任高新开发区是好事，可这对他是极大的打压。 他现在是西关市市委常委，调任开发区之后肯定进不去省城市委领导班子去的。 到那时，他手里的权力只能在开发区内部，外面没给他拓展的权力，他也没办法把这个产业园区给发展起来。 再说了，现在领导嘴上答应的挺好，可调过来之后，他今天对开发区没办法，明天就能在常委会上给开发区的领导班子撑腰啊？ 韩文道理想中的局面就不是他被调过来，是上上下下着急没办法的时候他自己打报告来解决问题。 到那时他可是问省委市委要权力的。 领导也只好不勉强他，回过头考察了第二斌开发区。 然后召开市委扩大会议，就全市经济发展的问题领导要求全体与会人员献计献策。 市长就知道新领导的意图在高新开发区那边。 他直言不讳提出：“省城的经济要大发展，拖后腿的区县必须跟上。别的都是可以给一点压力发展起来的，唯独这个高新开发区是个老大难没有解决的办法。” “谁说没有办法？”市政法委书记揶揄道，“抢走了我们那么好的投资的地方，现在不是有人在我们省当领导吗，把这个人弄进去让他去想办法，就不信他不从老家拉赞助。” “话说得好听，你以为你是谁？”组织部部长质问，“你们闯出来的乱子让人家给你擦屁股，你还不承担政治责任，你算老几你让人家给你帮这么大的忙？” “那就是自私嘛，”政法委书记道，“整天整这个打那个，也不见得发展的能力有多好。” “那你是眼睛瞎了，”纪委书记不留情面地嘲讽道，“你的老部下吃喝嫖赌被人家带着人堵在妓女的床上，你现在觉着不服气以为人家在整你的人，那怎么，你的人是天王老子不准依法处置？屁话一大堆好事不见你，合着你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你怎么不去自降三级去当开发区书记？” 新调来的领导皱眉不已，这常委会上怎么剑拔弩张成了这个样子？ 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这是对这个政法委书记意见太大，前任一把手被免职以后没人压制得住他们，他们这是对这个人进行见缝插针的攻击和打压呢啊。 政法委书记也不管，他的前任秘书在余岭县都快当上县委常委了，结果就因为作风上不就没注意吗，他韩文道什么意思？ 打狗还得看主人，他上任没几天就把人给抓了，他也不打个招呼，现在也不来道个歉，既然这个高新开发区可以跟他扯上关系，那就人前人后说说他的坏话，他还能有什么不服的？ 有本事他先当上正厅级领导再来跟自己打擂台！ 第1416章 “你们二位什么时候成了余岭县的干部了，我倒是没听说过。”政法委书记也不怕那两个常委，依旧很别有用心的嘲笑。 “我们是党的干部，党组织要求不得吃喝嫖赌，对待吃喝嫖赌的干部要重拳出击，我们听党的话也有错啊？”组织部部长耻笑，“你少人五人六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你连左冷禅都当不了更别想当岳不群，那还算是个不错的人，你？最多一个余沧海手下的小喽啰。” “行了，今天是张书记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常委扩大会议，有矛盾不要表现得太直白。”副书记这时候才站出来训斥。 纪委书记耻笑道：“我们和他有什么矛盾？我要不是纪委书记，我不会在会上说这种话，只会通过别的渠道向组织打报告。但省委既然让我当市纪委书记，对这位领导只看远近亲疏不看党的纪律的行为，我当众提出来怎么着？还不准纪委说话了？” 领导看的头大，只好强行扭转话题询问：“政法委的意见倒也是许多同志的看法，但这不科学也不是正确的看法，你条件不如别人，人家凭什么在你这投资？你要觉着委屈，那你怎么不去找东南沿海省份把那些领头企业叫过来？” 私底下他认为韩文道如果愿意得罪人，开发区的那点事肯定就能解决。 但在会上他不能也不敢说这话。 怎么，你觉着前任市委书记想的和你想的完全一样，你对这个人还有什么额外的关照不成？！ 市长就慢吞吞地说：“现在是谁能解决这个问题，我这个市长都可以不当我可以去给人家打下手，问题是没这个人么。” 政法委书记立马闭上嘴，新来的一把手已经暗中敲打他了，如果让市长这个老资格领导再收拾他那就真成了被群殴了。 这场会自然什么也没有完成，但也算新领导初步了解了省城市领导层面的矛盾和问题所在。 开完会，他左思右想还是觉着韩文道最合适。 不能把那些商人叫回来投资也没问题，但他们不是发展出一定的基础了嘛，给汉脉省让一点出来总没问题吧？ 有！ 韩文道和刘洋刚睡下，领导打来电话说起这件事。 刘洋有点小生气，这人怎么自私成这样了，就为了他自己能进省委常委会他就想让别人去给他破坏别的地方发展不错的大好局势？ 韩文道听领导说完他的设想，总结了一下就两句话。 东来市的发展是掠夺汉脉省省城的，所以现在必须给汉脉省还回来。 这句话他这个当领导的不能说，你韩文道既然是负责任讲公平的干部你就得公开提出来。 此外，你自己不愿意到省城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你帮个忙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就行了。 韩文道小半天都没回过神，这好像是这位在求他吧？ 有这么求人的？ “我没那个能力，我也有最起码的判断是非的能力，领导既然觉着老单位不帮你主持公道是私心太重，那你找总部告状，你愿意找什么人帮你你找什么人去，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想法，那么大的前途你愿意找谁去找谁，你不要来烦我，我不欠你的。”韩文道不耐烦。 领导连忙道：“我是这么跟你商量嘛，话这么一说，万一有用呢？” 第1417章 “关我什么事？”韩文道直接挂电话。 上次谈的还不算太不愉快，这一次这位得寸进尺了。 你跟我有什么交情，我就帮你既解决问题还得给你培养你的心腹让出那么大的政绩？ 这位领导的意图很明显，他嘴上说韩文道不愿意去开发区那就尊重他的选择，只要他帮个忙就行。 可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听得出，这位领导现在是不但要让韩文道帮他解决问题、还要让韩文道不要抢有可能改变开发区命运的政绩。 那这个政绩让谁去拿？ 还不就是谁给他这位市委书记当心腹就是谁的？ “这个人是脑子不够好还是道德绑架别人习惯了，他怎么就这么脸大？”刘洋很不解。 “逼急了而已，能当上那个级别的领导的人哪有个傻子，现在他只想用最小的代价，也就是他堂堂副部级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好话的那点‘损失’，换我从东来市给他拉到大批赞助，让他迅速在汉脉省组建自己的板底的成绩。”韩文道耻笑，“他想什么呢他。” 他有一个预感，这件事不可能就到此位置。 才过了两天，省政府一位领导打电话通知他要下来视察全县的经济现状。 联想到这位领导是负责全省的经济工作的，再加上他明确说这次下来还要带着省发改委的领导。 韩文道立马明白，这是那位新调过来的领导找了这位领导的门路。 那就让他们来吧。 爱找茬找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过了两天，领导到了县里，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全程陪同。 考察过程中，领导没给余岭县找任何问题。 也不是找不出什么问题。 到了考察结束的晚上，他叫韩文道陪他吃饭，很自然的谈起这个高新开发区。 “这个地方的发展是个老大难，和你老家的关系也有点，就说难听点，让一些不尊重经济发展规律的人一造谣传谣弄的很僵持。”领导说，“有些领导这几天在四处活动向让你去负责解决这个矛盾，我的意见是不能把无关的人牵扯进去。” “这其中要说有恩怨，我们老家应该责怪省城。”韩文道反而讨伐道，“那边的养殖业省城要全面压低价格收购，旅游业稍微有了点起色就像扩大控股权，太贪了！” “历史问题谁也说不清楚，说来说去，我看反正是搬不走的邻居，与其等着别人去解决，我们这些人应该发挥点作用嘛。”领导问，“对于开发区的发展你肯定有想法，就当给省委提供一个建议，你说你的想法。” “不破不立。”韩文道直说。 领导看看她，这是真心话？ 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你韩文道也能这么认为？ 这要是真心话就见鬼了。 领导可知道他韩文道有什么本事省里还是知道的，他有能力把这个开发区搞好。 可问题是韩文道的调动省里说了不算啊。 这还怎么直接调动他？ 这次下来，领导的意思是先询问一下，要是韩文道明确拿出整顿开发区发展开发区的办法，那就跟总部打报告。 根据也算是他的老领导的省城市委书记的建议，可以让他以市直部门的一把手兼任这个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嘛。 只要不是排名靠前的那些部门，不牵涉韩文道进入省城市委委员名单，这件事的阻力就不是很大。 第1418章 至于他韩文道个人的得失，看看他的年纪，他还在乎这些有什么意义。 可韩文道不接这个话题。 而且这个人太狡猾，他说出“不破不立”这四个字那完全就是老生常谈。 省城群众都知道开发区只能先破后立，可如果真要打定主意把开发区先搞破产再重新组织生产，那还用得着拖到现在也没法解决？ 领导就不是很高兴地责备道：“你怎么也学大部分人藏着掖着了。” “真理未必掌握在群众手里，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既然都认为不破不立才能搞好发展，我当然不能和大部分人对着干不是？”韩文道回答的理直气壮。 领导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当晚没说多的话。 次日一早回省城之前，当着许多人的面，他责问钱红旗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对县人大和县政协的工作完全展开。 “不要为了人情往来枉顾地方发展的需要。”领导责备。 韩文道理都没理。 想通过打压钱红旗，打击我为余岭县培养下一任县委书记的想法，那你也得在别的问题上找借口。 在县里你当众说这番话，损害的反倒是你这个领导的权威。 “韩文道你这个县委书记也要负起点责任来，不要只顾着搞让上级满意的面子工程，制度建设决不能松懈。”领导批评。 韩文道就当没听见。 但领导上车的时候，他叫住了领导的秘书。 秘书不快。 “这有几个基层广大干部群众对省里的某些领导部门加强制度建设、阻止破坏制度建设的反馈意见，领导面前我就不提了，免得领导下不了台，你带回去给省府办交了，我们的义务就完成了。”韩文道要求。 秘书脸色一霎时犹如冰水。 “你看我干什么？你还是不是省府办的工作人员？”韩文道大怒，借题发挥大骂道，“这么大的问题，我信任你让你带回去给领导部门，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想包庇什么人，还是给破坏制度建设的人打掩护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秘书怒道：“有必要这时候搞这些？” “行，既然不要脸你也别想再要脸，老子自己去。”韩文道一把拍掉秘书试图过来抢资料的手，自己上车先领导一步直接去省城。 那领导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这何止是不给他这个领导面子，这是他刚威胁钱红旗，这个韩文道就一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让他去，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反了天。”领导落下车床怒道。 韩文道依旧没理睬，带着资料到了省城找到二把手，二把手早知道了他要找茬，看到人就捂着脑门：“你这个干部怎么这么残暴？” “正常履行党员的义务而已，还有十倍于此的材料，过几天我再给领导送上来。”韩文道放下材料说。 省府办秘书长还算和他关系不太差，连忙劝道：“有什么事就事论事嘛，先不要给人扣帽子。” “那你看看这是不是乱扣帽子，”韩文道表功，“还算我这个你们领导口中的土匪头子党性原则性很强，我没把这些东西直接交给省纪委监委，好了，材料我送到了，看不看是领导的事情，如果因此造成了巨大损失那不是我的责任。” 他一走，二把手翻开材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二愣子他抓别人的把柄还真是找要命的一把抓啊。 第1419章 这里头就有下去视察余岭县的那位领导的问题的反应。 分管经济工作的领导，一般都比较注意避嫌。 这位领导也很注意避嫌，可在两个大型工程上也不知他犯糊涂还是吃错药了，竟公然打了招呼。 那就算是两个要扶持的工程，你作为领导也不能直接打招呼啊。 现在可好，那两个工程一个停工，原因是有一部分款项的流向很有问题，这是总部纪委已经调查开来的事情。 还有一个虽然在开工，可因为工程款被承包公司不知道放在什么方面挪用了，到现在工人工资一个月也没发，工人已经在闹意见了。 有人甚至写了举报信告到了总部，总部现在也在查这个问题。 这跟那位领导可以说有关系，因为他打过招呼。 但确定有关系的一点是，这位领导的小舅子在工程上有利益。 以前二把手不知道这件事，这一次韩文道提供的材料中有这方面的反馈和证据。 而且韩文道还不背背后调查领导的黑锅，他明确写出来举报这件事的人的联系方式并标注清楚是哪些部门受理了相关人员的控告和举报。 于是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这位领导自己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夫人出面给自己的兄弟洗脱清了责任。 之所以没洗脱干净，那是因为现在的工程承包是有文字记录和实体记录的。 等那位领导愤怒地进了门，还没等他开口告状，二把手把可以给他看的材料扔给了他。 这些东西不足以让你倒台，但足够让你喝一壶的。 “韩文道说还有十倍于此的材料他还在整理，是党员群众的举报，你有什么解释的？”二把手询问。 领导匆匆看完气得浑身发抖。 那两个工程，是，是他打的招呼，可这不是省里要求要打招呼的吗？ 至于夫人的那些违规的行为，这他根本不知道啊。 这个韩文道，他极其狡猾的没把自己陷入到私自调查领导的罪名里头去。 他整了人，自己还不承担组织的怀疑的责任，这也太狡诈了啊。 韩文道狡诈就狡诈在提供的证据足够证明是一大批党员干部没别的门路，只能通过“最正常的”渠道先给县委提供这些材料的方式送到他面前去的。 所以领导就认为他这个人也太狡猾太可恨了。 这些事举报者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就找他？ 为什么他当面不跟自己说？ 这还给钱红旗找什么麻烦？ 他只能迅速承认了这些错误，同时请求先回家等待组织处理。 他得将韩文道一军，让相当一部分领导误以为是韩文道在背后搞鬼。 韩文道既然猜到他会对钱红旗下手，又岂能没猜到他会这么干。 人证物证他回头就交给了省委主要领导。 举报的人根本不怕领导报复，韩文道也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现在怎么解决这件事那是省里的权力。 他拍拍屁股直接回县城，但回去之前他特意去高新开发区门口转了一圈。 省城那位新领导又气又笑，更没想到韩文道这么暴躁。 他就跟李冲霄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韩文道这个干部到了汉脉省可表现得和在我们家乡完全不同。” “是啊，胆子小了，魄力弱了。”李冲霄平淡地道。 第1420章 领导还敢说什么，也只好尴尬一笑就没再提这件事。 这件事也没引起太大的震动，韩文道控制节奏很有效，这件事也就小范围内有几个人知道，再后来上报到总部知道的人也都比较有层次。 一周后，这件事就尘埃落定了。 领导没落下任何处分。 可这才是最让领导担心的。 要是处分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可如果没处分那就有秋后算账的巨大可能。 他思前想后，倒也没有推卸责任，主动要求做了深刻检讨之后，又给韩文道打来电话说，他想请告状的人见个面，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韩文道帮了他这个忙，可举报的人根本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找小韩书记那是我们相信他，相信他就算要让我们去作证，也能保证好我们的安全。对于你这个给小舅子打没打过招呼你知道，我们不得不坚信不疑你没有打过招呼的领导，我们不相信你的人品。”举报者在电话里说。 领导苦笑道：“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我没管好家。” “你用不着跟我们做检讨，我们是草民，你是大领导，你还给我们做检讨，我们受不起。”举报者嘲弄，“你但凡让你小舅子别出国，让你老婆别到处跟什么领导的夫人说我们吃了谁的好处在污蔑你，我们就感谢不尽了。” 领导恐惧的毛骨悚然，群众已经对他憎恨并且不相信到这个地步了？ 这下他还真不敢再只坐在办公室写个检讨就行。 次日，领导立即向省委做检讨并坦然承认：“群众在我这个党员干部的电话里自称草民，这是对我个人的不相信，这是我的责任，不能让群众背黑锅。但这个矛盾不解决，严重影响了党和人民的关系，我百死莫赎，我请求去群众面前当面认错并请求原谅，这是我个人的责任，也是作为一个党员干部必须要有的担当。” 省委省政府也对此一筹莫展。 主要是长期拿不到工资被逼着走投无路的举报者根本不相信他们啊。 韩文道提供的证据确实是真实的，可这时候谁敢找这些群众的材料？ 领导只能找韩文道寻求帮助。 主要领导心里十分清楚，韩文道帮这个忙他得不到任何好处，那位领导的夫人和小舅子，乃至于他的大大小小的老部下和亲朋好友都恨死韩文道了。 可要是他不帮这个忙，别人谁能说什么？ 让他承担着保护这些举报者的巨大责任来当这个中间人，韩文道图什么？ 不看省里的领导对这件事都摇头不已，没人认为韩文道会冒这个风险？ 可这一次韩文道根本没能发挥任何作用。 群众知道他太难了，领导针对他，手下没几个人真尊重他这个一把手。 他对干部太严格，哪怕他确实给党员干部提高了福利，可一闲下来，人家就觉着他让人家得罪人了，干了活了，承担了责任了。 于是，几个举报者得知省里那位领导要当面道歉，还想找韩文道当中间人，他们承担起了人民群众的责任和担当。 他们直接找省委办公厅，要求和那位领导当面对话。 “不要着小韩书记，他为了我们得罪的人太多，付出的太多了。作为党员干部和领导，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作为一个人，一个农家娃，他承担了太多不该自己承担的责任，他保护我们太多了，现在也该我们来保护一下自己的好干部了。”群众说。 秘书长听的满嘴苦涩。 一个干部，要和群众掏心掏肺到什么地步，群众才拼着被大领导报复的危险给这个干部减轻政治压力啊。 韩文道他这辈子就算只能止步于现在的位置，他够了。 人家那党员干部当的，那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忌惮。 省委主要领导得到汇报，沉默了半天，一咬牙表了态：“我来当这个中间人，党员和群众有矛盾，我这个书记不承担一定的责任谁来承担责任？” 韩文道还是在几天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他可不放心那位领导的老婆和小舅子。 对他这个很多人都惹不起的干部，人家都紧锣密鼓筹备报复呢。 什么都没有的无产者怎么能挡得住他们的报复？ 可等他跑到群众家里，省委几位主要领导都来了。 他们就想看看，韩文道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松了一口气，会不会觉着跟自己没关系就可以不在乎了。 现在好，他来了，那他这个群众最信任的好同志就是真做到了党员干部的本职义务。 就连对韩文道意见很不小的二把手都感慨说：“人民不辜负你，你也没辜负人民，你这个干部面前我很汗颜。” 韩文道可没工夫和领导打哈哈，怒视着那几个群众，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反正我们惹了人你得管我们。”几个群众笑呵呵表示。 他们现在很踏实，也坚信没人敢没人会报复他们举报的行为和结果。 第1421章 韩文道对谁都有办法，再难缠的人她也有办法。 可唯独对对他这么好的群众毫无办法，骂也不能骂说也不好说。 他只能想办法给大家提供更多的安全保证。 省里的领导回去后，没过两天，省里传来消息，韩文道要调走了。 高新开发区党工委书记，雷打不动，定了，就他。 按照一把手的想法，韩文道在林区拥有很强的扭转局面的表现，这个高新开发区在他手里要是发展不起来，完不成省委省政府的规划目标，那也就没必要留着这个了。 可问题是韩文道的调动省里说了不算。 一把手和韩文道没有太多打交道的机会，他决定和韩文道认真谈一谈。 没等他出面，太平同志过来了。 “韩文道目前不适合调动，调任开发区，西关市的改革就只能到此为止。”太平同志之言。 领导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总部的意图，不耽误。” 怎么？ “西关市才是主战场，正好，市里现在有点疲惫了，许多人对韩文道很忌惮，一些反对改革的人都不冒头了。正好，把人调过来先把开发区的班子搭建起来。”领导透露道，“你老赵是不知道，开发区现在既没有一把手也没有二把手，那么大一个地方，老百姓都说在闹鬼。” 太平同志大吃了一惊，这情况可就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那对韩文道的调整计划是什么？ “西关市市委常委保持不变，高新开发区从省城市委下辖单位收归省委，由省委直接领导。韩文道保留西关市市委常委职务，辞掉统战部部长，让钱红旗以市委统战部部长任县委书记兼县人大主任，他带出来的干部他指挥得动。”领导说。 太平同志赶紧把这种情况向总部汇报，总部听的半天都没说话。 这也太离谱了，那个开发区看起来人口很多很繁华啊。 上次首长视察的时候开发区看起来可是人很多的啊。 “假的，为了让上面放心专门挪过去的一批人口。”领导说道。 这要是这样，韩文道还真就得先去组建最起码的班底。 但这得先和他谈过。 韩文道很快到达省城，很长时间没见太平同志，这次见老同志身体健康精神很愉快，他也就没什么要求了。 “根据我对这个开发区的了解，这个地方并不是不能按照省委省政府的意图发展起来。”韩文道很搞不明白的一点就是，省里为什么就非要给开发区下一个死命令只能按照上级名单里要求的发展那部分产业。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开发区没有发展高新产业的条件，地方小成本高根本不适合开设工厂。 没有工厂，省里却要求必须要发展出高新产业，发展什么？ 这个要求不改变，任何人都没办法。 “那就解绑，怎么发展你自己去探索。现在开始到年底，开发区一定要有人，这是最关键的。”领导要求。 这很简单，韩文道今天就可以叫一些人去开发区。 看好他的商人多得是，韩文道需要的是政策自主决定的权力。 省里能给他，但他的调动得等总部批准。 总部考虑到实际需要，不得不批准了暂时调韩文道担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的申请。 这又是一个党政一把抓的职务，韩文道权力拿到了但能不能发展出这个多年都没有起步的地方这谁都说不好。 第1422章 组织部迅速下达通知，韩文道职级不变，依旧是二级巡视员职级，职务调整让许多人看不懂深意。 首先，韩文道西关市市委常委职务保持不变，但卸任市政协副主席兼市统战部部长，该职务由钱红旗接任。 紧接着韩文道调任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任专职巡视员、研究员，以此身份兼任省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任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 这就让西关市含糊了，他到底是调走了还是没调走？ 刘昌封打电话询问组织部，霍红丽也给不出一个明确的回答，只能告诉市里，韩文道依旧保持市委常委职务不变。 “那岂不就是身兼数职，横跨两三个部门？他的主要职务到底是开发区一把手，还是西关市常委？”刘昌封百思不得其解。 但紧接着市里闹出了一点风声。 以市委秘书长为首的一部分干部认为钱红旗年龄快到闲了，没有担任县委书记的资格。 刘昌封也眼馋余岭县发展出来的实力，他也想把自己人派去摘果子。 可他更清楚，保留韩文道市委常委的职务，那就是为了警告他们这些人，谁要想破坏余岭县按部就班的发展节奏，谁就会被省里处理。 所以刘昌封既没有冒头，也没有赞成。 在市委讨论决定余岭县领导职务的时候刘昌封还反对了秘书长提出的人选。 但这就够了吗？ 刘昌封也没有机会再开会研究。 省里知道，韩文道到了开发区面对群龙无首的情况他也很艰难，于是把刘洋和高琪琪两个老部下调到了开发区。 刘洋以开发区党工委常委、管委会第一副主任负责开发区的经济发展规划工作，高琪琪继续担任办公室主任。 两人的级别都调整到了二级调研员，这是大处级职级。 可这还远远不够。 开发区目前根本就没有一个领导，负责党工委日常工作的居然是半年前就已经退休了的老干部。 韩文道带着两个女干部到达的当天，开发区全部三十八个干部到达，那位老干部一交接完工作直接开着车走人。 他是一刻钟也不想在这呆。 于是，四十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韩文道叫上开发区所有直属部门的领导先互相认识了一下。 怎么说呢，那三十七个人全都是领导干部。 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苦笑道：“韩书记，刘副主任，高主任，全开发区现在就咱们这几十个人，多一个都没有了。各单位我们这些人全部都是领导干部，我还好点，手底下还有几个人，其他单位就一个正职两个副职，甚至很多单位都没有人，单位就在那关着门。” 韩文道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 但就算这几十个人还不都是他的。 他刚打扫完桌子上都落了一层灰的办公室卫生，市委组织部打来电话要人。 这名笔者是拆台来的，这个时候把开发区的人调走了，韩文道上哪找那么多人？ 市委组织部也没办法，这是市委市政府的要求。 “市里的主要领导坚持认为应该给省里交出去一个干干净净的开发区，组织部根本没办法。”部长解释。 韩文道早料到市里会添乱。 那么大一个开发区从此以后就不归他们管了，是个领导都会不高兴。 第1423章 但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他当然知道市里会阻挠他调动其他干部。 果然当天三十多个干部，包括区分局局长被调走，西关市也提前向省委组织部打招呼说韩文道带走了两个年轻的干部，市里没法再支援了。 韩文道不在乎。 当晚，西河市调过来的省城市委张书记打来电话，他并不完全是刁难韩文道。 张书记告诫：“我目前能做的也就是顺着别人的要求把人给你调走，剩下的你要自己看，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能不能从我们那边调过来干部，是调过来的干部能不能站得住脚，这一点你一定要慎之又慎，人家想查你带来的干部必然让你承担领导责任，你心里要有数。” 韩文道笑道：“我就说你老领导不可能不尊重总部的战略意图，这事儿简单，总部下来人就行了。” “这就对了。”张书记要求，“我没别的想法，这个开发区搞起来之后肯定还要回到市委，你得给我留下一部分能用的干部。” 韩文道明白他的意思。 他自己在汉脉省呆不长久，可张书记估计还得十好几年才能调走。 他需要一支不听本地派调动的干部队伍完成总部交给他的任务的。 韩文道没多考虑，果断从南平县调王莉霞过来。 王莉霞现在综合能力非常强，她已经接替王筠担任了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局局长。 “我就知道你肯定叫我，早准备好了。”王莉霞很高兴，“但这次我得怀上。” “那能让霞姐吃苦啊，快过来吧，等你。”韩文道笑道。 王莉霞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省委组织部也没有刁难，折枝走总部路子调过来的副处级干部。 她有历史前科，但在南平县这几年王莉霞干的非常不错，她是个很合格的县委常委。 如此一来区分局局长就有了，王莉霞有的是人脉去扩展力量。 省委那位军分区的领导就算只看在老陈的面子上也不可能不帮这点忙，三十个转业退伍官兵的到来立即就能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随后，韩文道考虑到显示的需要，又给王莉霞要到了开发区招商局局长的职务。 这样王莉霞就以党工委常委、区分局局长兼招商局局长，这很少见。 但任命刚下达，南平县跑过来十多个企业，倒不是要搬过来，他们都跟韩文道有一些交情，知道韩文道这人办事公道，他们想考察一下。 韩文道也不含糊，亲自陪着他们转了一圈。 接着难题就来到了成本上。 一位做产品包装生意的老板明确说，他在这边也想投资一个分工厂。 “但这边的人我不放心，我去了咱们省城考察，那边的化工产业非常好，但问题还在于那边的成本太高了，我要建造一个工厂成本得几千万，但一年到头满打满算也就赚百十来万，根本划不来投资。”老板说。 韩文道帮他算了一笔账：“你得看到咱们东来市的老市长在北方也在发展农林产业嘛。” “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那边就缺少这个，如果能拿到两年的订单，开发区的条件苛刻一点也没问题。”老板说。 韩文道哪能让来投资的人吃亏。 经济方面他不吝啬让人家多赚。 仔细考虑了一下，韩文道决定对开发区所有的工业用地进行三年免税的政策。 第1424章 这是拼着开发区被白嫖做的决定。 老板们都不敢让他这么干。 “还是我来决定吧，发展得好，商业会带来一定的发展空间，”韩文道告诫，“但污染方面可一定要谨记，这方面我可是翻脸不认人。” “我们知道韩书记的规矩，党纪国法就是底线，我们争取比这个底线高一点。”老板们笑道。 紧接着，余岭县的几家中型企业的老总也来省城考察。 他们和韩文道的关系算不上太亲近，但他们都知道跟着韩文道走肯定能赚钱。 韩文道来者不拒，但不符合开发区发展要求的一概不接受。 谈了两天，他打报告由省委组织部向总部申请的人也下来了。 副书记李明，四十来岁的干部，正处级。 开发区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是直接任命的，叫诸葛慕武，还不到四十岁的纪检口的干部。 还有一位正处级的副主任祝东风，年龄比韩文道大两三岁。 名字很霸道，但却是个非常腼腆的女干部。 她丈夫就是省城人，如今也调任省发改委某处处长。 祝东风资历太浅，这一次总部也出于对韩文道的信任，没有给祝东风要一来就担任开发区党工委常委的职务。 韩文道欢迎了这三位干部，言谈中得知祝东风是很专业的经济人才，立马就打报告向省委组织部推荐，请求任命祝东风为党工委常委。 这样算下来人就差不多够了，七个人完全够用。 但紧接着韩文道挥舞起了锄头挖墙脚。 他偏不找刘昌封要人，而且钱红旗接下来要面对的局势很复杂，他也需要一支过硬的干部队伍。 韩文道就找原本在开发区担任领导的干部，来不来，来你还是领导。 他找了二十多个人，当天就挖过来了十多个。 省城市长得知，挠着头都想跟韩文道干架。 我刚把人要回来你就挖走，你什么意思？ 韩文道一点也不客气，人你要回去是怎么用的？ 好好的环保局局长你弄回去就当了个街道办非领导职务等退休的岗位糊弄人家？ 不把别人当回事，你还想让别人跟你走？ 你踏马算老几啊你这么霸道？ 韩文道更看中的一个干部是跟开发区一起成长的规划局兼土地局局长，那可是个非常厚道的干部，交接的时候他把一个崭新的条理清楚的规划局和土地局交给了韩文道。 这次调回来，韩文道直接通过省委组织部把这位多年得不到升迁的干部破格提拔到三级调研员的职级。 岗位依旧是两个局的局长。 在得知他家属是因为没有门路从市教育局被踢出去当了偏远县妇联非主要领导的情况之后，韩文道又通过省妇联把人调回了省城。 那夫妇两个非常感谢，当天老局长走马上任老职务，一眨眼就来找韩文道。 他还觉着不好意思，他想把几个老部下调过来。 韩文道就让他打报告，要人要钱的事情他来办，其他的事情大家去办。 而且这几天他可舒坦，霞姐妩媚刘洋娇俏，他算是身心都得到了舒展。 三下五除二，上任一周的时间韩文道就把基本的人员先搭配到位。 最起码主要部门的人员搭配到位，全开发区已经有了超过六十人的队伍。 第1425章 而且还有各地来考察的企业家和企业。 一时间周围的老百姓都奇怪，这开发区难不成还能发展得起来？ 于是群众也跑过来转悠。 他们惊喜的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启开发区的单位向群众敞开大门。 你什么也不做，进来喝杯水总可以吧？ 许多人一打听才知道，开发区换了一个领导，新来的一把手很有能力，省里让他来改变开发区的面貌。 这让群众不是很相信。 有人回去一说，当然就有人动心。 开发区是个好地方，地段不算太偏，这里原本可是老城区来的。 一些年轻人在家里也没别的事情做，想着开发区既然现在换了领导还有人投资那应该有发展的一点机会。 不过两天，陆续有群众来咨询，首先问的就是开发区接下来会不会招工。 这是关系到每一个人的收入的问题。 韩文道让高琪琪专门在办公室开了一个“群众服务科”专门为群众解答。 他要求这个服务科“不得敷衍了事，不准大而化之”，宁可让群众对这个开发区接下来的发展有一个比较失望的心理准备也不能让群众不知道开发区接下来还有没有前途。 怎么没前途，那么多企业既然来考察那就有当地招工的可能。 要让群众知道开发区接下来有发展的希望，具体体现在一部分企业正在考察考虑入驻。 同时又让刘洋考察一部分新配备的干部准备搭建管委会的牌子。 韩文道跟常委们开会明确说，他不可能一直兼任管委会主任，将来谁上那是他们的事情他不考虑。 这里头最有希望的还不是李明，他不是发展经济出身的干部。 反倒是祝东风极有希望，但她对开发区的发展很悲观。 “现在是财政上没有多少钱，市里不管之后省里的拨款肯定卡的非常严没有那么多漏洞，我们拿不到支撑开发必须要的那部分资金。韩书记提出政策换投资，这是好办法，甚至是唯一的好办法，可到底能不能发展起来自给自足还是两码事，我看，这个管委会很可能将来要变成省城下属的一个区县。”祝东风直说。 韩文道不反对这个说法。 现在这个开发区就是烫手的山芋，谁来发展都会被上上下下怀疑。 可既然把大家调来了，这房源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地方就得想办法发展好。 “事在人为嘛，省里不会不给起步资金，至少我们这些人的工资是不会有问题的。”韩文道说。 别人悲观他可一点也不悲观。 这一周时间里他没少仔细考察，韩文道发现开发区有一个别的地方比不上的巨大的优势。 这个地方交通非常畅通，而且就在省城和西关市的中间道路上。 西关市矛盾太深历史旧账太多，现在市委市政府很难搞当地农业深加工的产业。 但西关市的农产品大部分会供应省城，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所谓高新开发区未必只能是高科技产业，也可以是增加附加值的产业么。 韩文道先不说这个，他估计很快会有人看到这一点。 很可能有人已经看好了这一点，不过此前的开发区连个领导都没有也没人能为企业服务。 没两天，韩文道还准备去省政府跑拨款。 第1426章 最起码应该给开发区一笔拆掉多余建筑物的款项。 这时，东来市来人了，是东来市城投局的领导。 他们和韩文道不太熟，但知道这是个大能人，这次来，他们想带着东来市一部分企业，在这边的开发区搞农产品深加工的产业。 韩文道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城投局的投资，这绝对是叶晨梦那个妖精管理的市发改委投资中心的手笔。 这没什么问题，东来市的农产品西进没有多少出路，西河市和河西地区的农业也不差东来市没法和这些地方展开激烈的竞争。 那就只有主动进入更内卷的东部市场。 这里就有了一个大问题，东来市的农产品要运过来也很麻烦。 所以韩文道预估，东来市想在当地把农产品加工成初级农产品，然后运输到这边进行更深入的加工。 这就需要开发区提供大面积的土地和免税政策。 这也没问题。 韩文道的要求就一个，污染问题必须由企业自己解决。 城投局局长了解他的路子，就打了包票，各企业联合一下，自己就能花点钱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不过他们也有条件，他们要吃下西关市的农产品。 城投局局长摆明东来市的意图，东来市不但要进军汉脉省的市场还想整合周边的农业资源发展跨省区域农业试点。 韩文道一眼就看出这是美女老师的思路。 这是好事，但当地肯定会有人反对。 “你们的条件不过分，但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筹备，”韩文道要求，“一周之后我们直接谈吧，我需要一周的时间完成当地农业资源整合，你们的意图应该就是先整合西关市的资源，随后东来市的农产品进入西关市占据初步农产品加工的先机，这件事西关市不大可能同意。” “所以需要韩书记亲自出面，这也是两地发展的一次合作机会。”城投局局长笑道，“我们东来市的旅游资源他们能掌握，这边满足不了千万人口的区域发展中心的农业我们也可以掌握一部分嘛。” 话是这么说的，但事情很不好办啊。 当地只要一听说外地有人来投资，马上就有人喊着外地人来抢了本地人的饭碗。 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走群众路线。 韩文道不相信此前就没有一个领导想起这个发展道路，但最后都没提出来就是因为当地根深蒂固的顽固的排外思想在作祟。 这个问题要解决也好办，得让群众广泛参与。 但如果糊里糊涂让群众参与进来，那阵就成了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其中的尺度怎么掌握，考验的是韩文道的领导能力和驾驭复杂局势的能力。 这可是他此前任何时候都没有接触过的一个新局面，能不能有能力统筹好这些资源发展开发区的经济他自己也没底气。 好在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有了投资意向这个开发区就有了摆脱此前的局面进入发展快车道的机会了。 东来市城投局返回本地，韩文道反复考虑蒋莉的意图。 她表现出来的魄力十足，不过有个问题她可能没考虑到位。 要是想凭借东来市统筹这么大的区域农业产业发展，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 第1427章 东来市有那个充分的人力物力准备？！ 韩文道得先把这个问题搞懂。 但这件事他不能自己回家乡实地考察。 那就只能让刘洋回去了。 王丽霞才调过来肯定没法回去，高琪琪是管着办公室的常委暂时不好去外地出差。 总部调来的三个干部对开发区根本不熟悉，让他们去考察也只能走马观花而已。 韩文道就在午饭的时候，就考察东来市的事情跟其他人商议。 李明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他顾虑这会引起省里和市里的严重不满。 “这个地方到现在还是没发展起来的根本原因我看就是当地保护主义太过头了，”李明直言，“不是我不说上级好话，我看很多领导恐怕是把当地政府地方保护主义的帽子扣在了人民群众的头上。” 这话说的对极了。 “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暂时不要跟市委市政府闹矛盾。”韩文道道，“但开发区的发展刻不容缓，我估计总部恐怕也对开发区的存在是否有必要进行考虑了吧？” “是。”诸葛慕武点头。 他们下来之前本单位的领导跟他们谈过，对这个开发区许多领导是不喜欢的。 花了那么多钱，耽误了那么多事儿，结果就是当年的领导急于上马一项工程搞出来的面子政绩。 既然是没必要存在的，许多领导的意思就是能处理掉就处理掉。 最起码这块地的价格降到正常水平，一部分工厂还是可以投资生产工业品的。 这次来这几天几个人考察了一下，对这个开发区也有新的认识。 这不完全是一个当时的领导一拍脑子就决定下来的政绩工程。 开发区面积一百平方公里出头，下辖十个村庄，中心区域距离省城足足有二十多公里。 这是原来被当地老百姓叫做“四十里铺”的地方，二十公里的距离也拉开了当地和省城的巨大的差距，到现在人均收入还不如省城最差的一个区的三分之一。 更诡异的是，距离省城只有二十公里的这么一个地方前几年居然才摘帽。 这可是一个河谷平原地形，早在三四千年前这里就有文明的建设了。 所以搞这个开发区是对本地有带动作用的，但高新开发区的标准是完全不科学的。 这几天，这三位干部也在找老单位寻求帮助。 开发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只有一堆烂尾楼和未建设完成的工厂区，大家不都想办法根本拉不起来的。 现在韩文道先跟东来市那边达成了合作意向，那边的投资既然是市政府领导的投资部门那就应该会有一定的把握。 加上跟着韩文道一起过来的那些企业的考察，几个人最起码对发展有了初步的信心。 现在要让刘洋代表开发区去和东来市谈判，很可能是为了多拉到一些投资。 这在大家看来固然也很好，但恐怕未免也有点不切实际了。 东来市这几年来发展的那么好，尤其蒋莉陈枚担任主要领导以来的这三四年发展的速度非常快。 李明他们可是去考察过的，东来市的市委领导班子非常有战斗力！ 人家恐怕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而且当地一些反对搞改革的人如果怂恿当地的老百姓跳起来反对那麻烦就更不小了！ 第1428章 韩文道算是看出了这三位干部的路子，他们在总部了解的情况更多，对发展是有一定的顾虑的。 这是好事。 商量来商量去，大家最后还是一致赞同让刘洋先过去考察一下。 虽然对东来市会不会给开发区一部分支援不抱希望，大家觉着至少跑动一下比在这里等着好得多。 这让刘洋在背后偷着乐，和蒋莉陈枚她们，她可使一起折腾过的，她们当然不会做损害东来市利益的事情，可如果是双赢，她们会大力支持不设限制。 当晚和王丽霞一左一右趴着，刘洋询问到了东来市之后先谈什么。 “只要是有企业愿意考察就请他们的老板过来，报销路费和招待食宿我们还是有那个条件的。”韩文道摩挲着两人说。 “那就是又要给高琪琪加担子了，她这个党工委常委还得兼任开发区招待所主任。”刘洋会意。 这不是高琪琪愿意做的事情，她在接待这方面没多少天分，那就得给她配备一个能做事的副手。 王莉霞询问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人去。 韩文道看好了几个人，但目前都不适合调动。 一个是西关市市委办的一位科长，原本就担任过县招待所的主任，这是个没什么门路的人，对西关市自己的前途都没什么信心，如今一心想着调到距离省城更近的地方，这个人能用。 韩文道认为适合担任招待班主任的还有一个人选，那是有过几次接触的省委办公厅的普通干部，级别也只到三级主任科员，调过来之后能提拔到一级至少二级主任科员，对方应该不至于不同意。 但目前这两个人要调动肯定会有人制造麻烦。 刘昌封现在不知道上面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但他习惯性的不配合工作。 那得找机会收拾他。 省委办公厅那位干部倒不存在领导故意不放人的那种情况，但这个人可能不太愿意下方之后干招待工作。 韩文道想等个机会再和他们谈。 次日早上，刘洋带着几个干部出发去东来。 本来他们还想自己开车，韩文道一想现在动车都开通了还自己开车干什么，也不安全，就让他们买个车票坐车过去。 刘洋一出发，高琪琪就来找韩文道。 两个事情，一个是个人的事情一个是工作上的需要。 她始终没离开过西关市，现在调到开发区，距离西关市也就一小时多的车程，可要到余岭县那就得三个小时多了，她想把她家属也调过来。 哪怕在市里也好，要不然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 这是个人的事情，还有一个工作上的事情。 “应该说是两个事情，一个是招待所的选定和招待所主任的人选，前者目前看起来不存在太大的问题，那么多根本没人用的地方随便我们挑选就行了，但实际上目前手里掌握着地产的那些人就等着自己的产业升职，不大可能他们平价给我们出租房子当开发区招待所。” “还有一个问题，我了解过，前几任领导班子也想过对外地开放的政策，但都在本地几个典型的闹事家族的干涉下不得不放弃了。” “通往省城方向的桥头村有一个大家族，人口加起来足足有一二百人，这些人是专业的闹事群体，但凡开发区要开放给外地人，他们一定会起来闹事，这几天可能都已经在背后密谋起来了。” 第1429章 “我建议对这些人提前进行镇压，不能让他们在考察人员到来的时候给我们闹事。” 高琪琪这也是用了心考察过了，提交的名单对当地有名的闹事者记录很详细。 韩文道大概一看，合着闹事的人才那么三两千？ 高琪琪一听都疯了，你还觉着闹事的人太少是不是？ 韩文道告诫：“你不要把人民群众当累赘。” “他们都坚决反对开放了还是人民群众啊？”高琪琪不满。 “你自己也说了，这些家庭生的多压力大，年轻一辈跟家里的矛盾非常大，这不就是需要政府做工作的地方吗。”韩文道吩咐，“就从这个桥头村开始，我下午去调查下，你和你家属的团聚问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在市里想办法。” “能不去省城就不去，省城生活成本太高生活压力太大，根本买不起房子。”高琪琪吐槽，“他还想攒点钱看能不能找个院子，他咋不去南山当道士去呢。” “怕你受苦啊。”韩文道随口道。 高琪琪闹了个大红脸，一时也八卦起刘洋：“以前她比我失调多了，我怎么看着她现在比以前还年轻漂亮了？” “事业心强了生活自然就有盼头了，心情好一切就都好不是。”韩文道挥手，“忙你的去吧，招待所主任你先兼任，招待所不出所料一两天就会有人上门谈判。”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了，来的还是两拨人。 一拨是桥头村的村民，和韩文道还是本家，大大小小上百号人，有老的有小的就是没有年轻人。 他们明说是来反对开发区搞什么对外开放来的。 “叫他们回去，我傍晚去村里，有什么意见到时候他们通过村两委提。”韩文道要求。 办公室的干部很为难，那帮人没那么好打发。 “那就让他们在那坐着，这么大的政府机构还能少得了这点人一口喝的？”韩文道嘲笑，“日子都穷成什么样了还被别人三百两百的挑拨起来跟着胡闹，他们是缺少年轻人的教训了。” 高琪琪这下就看明白了，合着他看到的是这些人背后的劳动力啊。 另一波三四个人，是掌握着开发区那些地产的老板。 他们来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确定他们手里的房子还值不值钱。 韩文道不待见这种人。 “自以为我们现在要搞招商引资就不能得罪他们，这是给谁来打前站的？告诉这些地产商，开发区的房子许多事违规建造的，城建局的手续至今都没有完成，他们是怎么建造房子的？工业用地为什么非法建设为居民区？”韩文道责令，“城建局要开动马力清理这些问题！” 这一下就惹了两拨人，几个地产商一听，这不是不让他们赚钱吗，这得想办法搞破坏。 高琪琪忧虑这会让这些人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他们当然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看着几个人开着奥迪出了开发区党工委院子大门，韩文道回头淡淡道，“不把他们往死里整，他们非法侵占的资源怎么回到人民的手中？” 高琪琪竖大拇指，原来你打的主意是先整死这帮人再谈非法建设的问题？ 那当然。 这些人手眼通天，他们早在开发区建设之前就下手抢占土地资源了。 开发区一成立，规划的工业用地被他们非法占有建设成居民小区。 你一个远离市中心的开发区，商业居民楼一平米一万三，还打着省城郊区、山水环绕空气质量非常良好的广告。 谁给你们的自信政府就不追究你非法侵占土地、利用土地的罪行了？ 这些人用不着韩文道亲自出面，王莉霞小手段狠着呢。 今天他们找上门，晚上他们的罪名就定了。 傍晚，韩文道下班出门，王莉霞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了。 她果然抓了十多个人，罪名就是“非法侵占土地、非法加盖楼层、涉嫌非法拘押建筑工人、非法拖欠工人工资”等诸多罪名。 被抓的十来个人看着也不怕追究。 中午来过的一个地产商冷笑道：“开发区好像并没有法院！” 这是你们的依仗？ 韩文道都被这句话逗乐了。 第1430章 “总部重点清查此类现象的重案队才是你们的归宿，用不着在本地审判，好好呆着吧，好吃好喝养好身体准备迎接调查和十年以上的刑期。”韩文道拍拍对方的脸宽慰说。 那帮人瞬间都傻了。 认真的？ “不让犯罪分子得到法律的严惩，人民群众还怎么掌握建设的果实？”韩文道鼓励，“你们应该还留下了后手，对那些嚷嚷着发展的红利都被外地人赚走了的人，你们应该派人去鼓动了吧？放心等着，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本事， 策反人还是有一手的。” …… 几个地产商风中凌乱，过了几秒有人怒道：“那就是一群烂人，你还想收买他们？” 一群烂人？ 韩文道心里十分嘲弄。 世上的烂人多了去了，但桥头村那帮人绝对不属于这种货色。 他们闹事，那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看不到发展的好处。 只是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他们也就不再相信发展会给老百姓带来好处。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小事上经常犯错误，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大事谁犯过严重的糊涂？ 有人总不屑一顾农民的脑子和思想，总是把看起来灰蒙蒙的农民当包袱和可以利用来对付别人的工具。 就他们聪明，农民就看不懂这些人险恶歹毒的用心？ 站在谁的一边，那不是宣传口号上说了就可以造成事实的，那是要用事实向老百姓证明应该跟谁走才最有利的，然后你才能跟老百姓说你跟我走才是最正确的。 做不到这一点，光想着喊一喊口号就解决问题，你把老百姓当啥了？ 早在到开发区之前，韩文道就基本了解过当地的情况。 被省城许多领导认为是“没事找事，专业闹事”的一群人，如和他是本家的桥头村的那些人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是坏？ 失望积攒的多了，人心也就冷了。 为此，韩文道必须亲自去一趟桥头村。 把那帮地产商抓紧去，韩文道想到了会面临什么压力。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和省里市里相关单位有关系的人？哪一个背后没有几个官员撑腰？ 可他既然决定下死手，那就不会给这些人余地。 王莉霞抓了人还搜集到了不少证据，其中有一个最大的最明显的罪名就是涉黑。 这些地产商，没有不豢养一群打手给自己办脏活儿的。 他们甩不了锅。 看着韩文道出了门，朱明和诸葛慕武有点担忧。 “这几个开发商都存在欺诈的行为，用这个罪名比涉黑更好用，怎么没想到？”朱明奇怪道。 诸葛慕武也不知道，于是就找祝东风商量是不是应该给韩文道劝一劝。 祝东风却对此大加赞赏。 她告诉这两位不太懂基层的干部，韩文道这次出手完全属于抓小看大：“你当他们的欺诈行为法律能有办法？他们的商业欺诈最主要集中在手里的一批房子收了业主的钱却没有交房，但这个问题是全国的问题各地都有这种人，甚至就连头部地产公司的副总都亲自下场欺诈了，上面也没见有什么举措。” “在我们的手里也不能以此为由处理？”诸葛慕武愤怒。 “没有任何办法，除非开发区能拿的出手段和资金来促进包交房的顺利交接，但这不是我们现在的实力所能够达到的。韩书记这人有眼光，他现在不想一股脑把问题都搞清楚，也没法搞清楚的，但只要把那些人先控制起来问题就好办了。”祝东风笑道。 第1431章 不出所料，这些地产商被抓很快引出了一批人。 省城市局不会去找韩文道，却给朱明打来电话，询问“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性质”。 朱明党性原则很强，看过分局的基本材料说明又得到了祝东风的指点，他知道现在该坚持什么手段。 于是道：“涉黑的商人难道不该抓吗？我们党工委集体决议动手抓人，先清理这批为害一方多年、严重阻挠开发区转型和发展的涉黑商人，这件事我们党工委可以对任何部门负责。” 市局一听这下有点不太好办了。 本来还想利用朱明这三个干部和韩文道不熟悉的机会先把人弄出来，同时在党工委常委会上给韩文道制造一定的压力。 现在朱明既然代表党工委常委会表了态，那就不能绕过韩文道试图捞人。 可这还不算。 朱明很有深意地警告道：“我们省里市里的一些干部啊，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跟这些人关系那么密切，我看，这一次恐怕要拔出萝卜还带出泥。” 这话很让市局吃惊，你们还想牵连到什么人？ 为什么不呢？ “只要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我是有权跟总部直接汇报并求助的。”朱明再一次表达自己坚决支持韩文道的态度。 只要是为了搞好发展他朱明就无条件服从一把手的决定、坚决支持一把手的正确的决定并力图促成党工委集体决议形成。 不过他还是没看明白韩文道的路子。 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就应该乘胜追击威胁省里市里一些涉案的干部，让省里市里不至于对开发区的工作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可韩文道却跑到村里去见一群本应该责令村两委整改的村民。 而且还是一群名声不怎么好的村民。 他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朱明没有问，现在不是拖后腿的时候，韩文道既然去了村里搞群众说服工作，他这个副书记就该看好家不让省里市里的一些人在背后给韩文道增加压力。 这个做法就很有格局了。 韩文道去桥头村的路上，也接到了省里市里有关领导的电话。 倒不是级别太高的领导，如省城市局的两个副局长，他们也没有一上来就发狠说狠话，心平气和地询问了一下，称几个人和他们有业务上的一些接触，他们也知道这些人“多少都有点问题”，所以想确认一下市局和开发区分局是不是掌握了一致的证据。 韩文道当然不会跟他们透露具体的细节，只推脱说这是政法部门的工作他暂时还没有过问。 但他给这些人也挖了一个深坑，他明说自己担心桥头村的村民出问题。 “桥头村的情况市里最清楚，我听说你们每年光维持监控这些人的费用就有几百万上千万，他们有多难缠你们知道。现在也是为让你们以后几年不再多花那么多钱，我们把这件事想办法解决了吧。”韩文道说、 “这跟我们可没关系啊，维稳这块我们没多大的权力。”副局长连忙给本单位提前声明。 “那我怎么看着记录上有很多你们派人去抓人的记录？村民对你们比对信访干部还讨厌。”韩文道很不给面子说道。 副局长道：“我们就是吃这个骂名的啊，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谈？” 第1432章 “那是党工委集体决定的事情，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那些涉黑商人是你的亲戚？”韩文道询问。 副局长这可就不好说了，他是想捞人，可也知道这对韩文道的权威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人家肯定不愿意。 现在他都这么明摆着告诉你别张口捞人了，这你还怎么跟她打招呼先把人叫出去？ 他就问：“你们开发区这次行动的目的是啥？” “人民群众不安全啊，社会秩序也受到严重的威胁了啊，这还不够？”韩文道表态，“那你等我找找，不定能找出更大的罪名。” 副局长也只好讪讪地挂断了电话再没勉强。 另一个副局长可不得不打这个电话，那帮开发商里就有一个是他的血亲。 “韩书记执法如山我是知道的，这个人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问题的，法律的归法律说了算人品上他肯定吸取经验加以改正，韩书记说个话让他干什么他肯定按照你说的办。”副局长姿态放的很低。 韩文道呵呵一笑，就让王莉霞把那个副局长的亲戚给直接送到市局去。 人是比韩文道仅存还早一步送到的，可副局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被韩文道往死了整。 他那个亲戚送到了，他原以为韩文道这次也不过就是抓着这些人的把柄威胁他们配合工作。 于是他就办了一个很恶心的事情，他明目张胆把那个亲戚给带着放出去了。 那亲戚也嚣张，出了门站在市局门口就给自己家里打了电话，大声说“也就那样”。 一大家子及时口人就给这个人“洗洗晦气”，就在高档酒店庆贺。 副局长又给朱明打电话揶揄道：“你们韩书记的原则还真灵活啊。” “傻逼，其他人都他妈被送到总部重案队了，就你的亲戚在你手里出去了，你还以为你打了谁的脸？”朱明冷淡道，“等死吧，这次谁也救不了你了，用你的脑袋正好给我们开发区震慑一下人心。” 副局长霎时间脸色蜡黄当场昏死过去。 本来只是他徇私枉法的事情，现在总部一查那就是大事儿。 一个包庇黑恶势力头目的罪名，他死死地抢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们家那亲戚也麻了，他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啊。 这怎么真的还送总部去了？ 他又干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他居然关闭了联系方式跑了。 八点钟新闻联播刚结束，省厅派来的人无可奈何的带走了那个副局长。 开发区分局给那个人定的可是大罪，一个涉黑的帽子本来就够他喝一壶得了，他还敢管了联系方式悄悄逃跑？ 这个副局长肯定要进去了。 省厅也没敢等韩文道再下手，第一时间先处理了给副局长批了放人条子的干部，在这件事上没说过话的局长被叫到省厅准备站一晚上岗。 这可把这个人气坏了，他啥也没做怎么也被装进去了？ “知足吧，韩文道谁知道要下多大的狠心，他来了省城，不用一些人的脑袋给自己铺路他能行得通？”省厅有关领导宽慰，“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好了，看接下来有什么动静。” 韩文道没追着问总部的态度。 他在桥头村转了一圈，本来想去村民家当面谈，可看到外来人，村里没人和他搭话。 村两委大门紧闭，打电话说是下班了不工作，有事情改天再来。 第1433章 韩文道也不失望，本来就做好了斗争的准备，一次两次没什么了不得的。 回到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继续去桥头村。 这次倒是看到人了，一个大概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在村委会坐着。 “村支书呢？”韩文道询问。 那女孩说：“昨天村里有人要去总部告状去，村支书带着村委会干部去找人去了。” “也就是说，桥头村的村两委最近都是没有人的是不是？”韩文道笑道，“那就太好了。” 他问那女孩是谁，女孩上下打量着他，过了很久才说她只是村里的村民，是村两委让她来看着大门，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道，不胡说。 “好啊，这次算是来着了。”韩文道大喜过望。 女孩吃惊，你想干什么？ “我你肯定不认识，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就在你们村两委办公了，你回去吧，村委会的情况我这带着摄像头，但凡有任何改变全天吓人都会知道，不会让你承担责任。”韩文道笑道。 女孩吓得拿起手机就跑。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韩文道呢。 只不过他们这些人闹得事情多，昨天韩文道来的时候他们就猜到要先礼后兵。 今天全村人都躲了起来，谈判是不谈的，只要我们不高兴我们就去党工委闹事。 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抓走。 可谁能想到新来的领导这么不讲武德居然找上门要常驻沙家浜来了？ 韩文道就在党群服务中心的接待大厅一坐，找出值班表先给驻村干部打定话。 驻村干部也不是很负责任，这会还在省城呢。 明知道党工委换了一批领导，这个驻村干部的胆子也大居然敢跑去省城逛街。 韩文道自报家门，他还说“村里有点事，我是受村民委托到省城来帮忙的，韩书记如果没别的事情，过几天我回去再说吧”。 这是得多把自己的前途不当回事啊。 韩文道也脾气很好，就让他“自便”。 对方还用省城方言低估了一句“毛病还多得很，啥东西一个”。 这是真娇生惯养出来的小花朵，接下来，他该见一见阳光经历点丰娱乐！ 过了两三天，韩文道去桥头村两次还是没看到驻村干部的面，反倒是那女孩已经明显表现出嘲笑的态度。 韩文道就给那个驻村干部打电话问他办没办完事。 “没有，我这事情很多，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驻村干部生气地质问，“村民的事情就不用在意了吗？这么着急催我回去干什么？” 韩文道当时没说什么话，下午回到党工委就把这个人给开除了。 “他是有编制的。”暂时负责组织工作的朱明提醒。 “开除，理由就一个，不适合任何在编岗位。如果上面要问，那就让市委组织部来当党工委书记好了。”韩文道发了雷霆大怒。 朱明秒懂，他不但要把这个干部开除掉还要让他永远进不了体制。 这让市委组织部不满意，你怎么能开除干部呢？ 为了表示对开发区的支持，市委组织部可是给开发区的驻村干部都给了编制的，那不是三支一扶的干部，那是公务员身份！ “这就过头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谈？”常务副部长打电话质疑。 “你们拿不出证据那是你们无能，我的证据不会给你们。”韩文道要求，“天黑之前看不到结果，这件事咱们到总部去说。” 第1434章 组织部一来气还真就没搭理。 有本事你把人开除掉。 韩文道果断向总部公开提交自己的报告，就该干部为典型的全开发区驻村干部“长期不在岗，永远没有人”的情况进行说明。 至于该干部声称在省城替村民处理问题的诡辩，韩文道提交了该干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远隔几十公里的地方消费的记录。 娱乐消费而已，大概是请女孩看电影，吃完电影又去吃饭，反正没干过工作。 楚天雄接到报告，当场就定下“这是一个典型”的决定。 这个决定一定下来，那个驻村干部能有个好就见鬼了。 总部越过省委市委，要求党工委“第一时间立即处理，同类情况不要手软按照相同措施予以处置”。 市委组织部几个领导默默无语，这时候市委可不给他们背黑锅。 市委书记在他们去告状并要求对韩文道加强约束的时候，人家理直气壮地反问：“韩文道没跟你们打过招呼，还是没给你们提交过正式请求？这是你们要保护的干部，现在总部要处置人，你们自己去承担代价。” 这就跟韩文道没关系了，处理掉那个干部，韩文道依旧去村里蹲守。 哪个干部最后才接到被开除的通知，他都蒙了，不是公务员不能开除吗，我不过就是大半年不在岗，凭什么让我回家？ 愤怒之下，又听说韩文道在村里，他带着全家来闹事。 韩文道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但从此以后他知道有人想整死他轻而易举。 他全家都以妨碍社会治安被抓了进去，至少十五天没跑。 “下次来的时候带上一把刀，谢谢。”韩文道还跟那干部鼓励。 “韩书记，他还是个孩子！”那干部的父母哀求。 他们还真算不上什么达官显贵，自诩中产阶级的家庭而已。 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吃上皇粮的儿子，这下全完了。 可他们现在哀求韩文道有什么用？ 他们家儿子带着女孩看电影吃西餐的时候他们就不知道？ 他们什么不知道？ 他们认为都发配到村里去了，二十六七岁的人放村里算什么？ 于是他们的儿子不把党的事业当回事，他们不但没有制止，反而看到长期以来都没人管，干脆都不让他们家太子爷去村里了。 穷山恶水的地方，孩子去了得吃苦。 这下好了，他们的儿子不同吃苦了，找工作去吧。 而且档案上有被国家机关开除的记录，一般公司都不会招收。 把那一家子送进去，韩文道回过头才找市委组织部。 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不“举一反三深刻反思”了？ 你们对总部的决定有质疑，还是对那个被开除的干部有什么利益往来要给他找关系恢复工作？ 市委组织部焦头烂额，省城市长都被动的只好做检讨彻底放开对开发区试图继续掌控的手。 韩文道这个人惹不起，惹了他自己不打算要前途也要把你弄死。 那又何必招惹他！ 开发区一下子清净极了，朱明和诸葛慕武立即投入工作，从总部直接要人下来，很快填满了整个开发区所有的部门。 人员配备到位，资金问题韩文道就没去找省里伸手要。 现在开发区既然是省管单位，工资奖金当然是省里负责，这没什么好催的。 第1435章 韩文道就盯着桥头村接下来的行动。 一如他所料，全村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村里人照样每天关着门过日子不跟外面的人来往，村两委依旧只有那女孩“代班”值班。 周末，韩文道给刘洋打电话，刘洋正在家里炕头上睡大觉，联合发展的事情蒋莉陈枚会考虑好，她不用考虑这些。 因为开发区拿不出合作的基础，那就要把主动权交给东来市来掌握。 刘洋也趁机多休息几天。 韩文道也不催，放下电话就又去桥头村盯着。 这是全开发区的一个老大难，解决了桥头村的发展阻力其它村都会跟上。 今天情况不太一样，韩文道进门的时候，那女孩还在，但却在忙前忙后跑腿，十来个年纪不小的村民在接待大厅抽烟聊天。 韩文道一进门，一个看着有点权威的老头站起来自我介绍说，他是村支书韩国忠。 韩国忠致歉说，这几天他“带着全村干部忙的快疯了”。 韩文道问起他们去了哪里，有没有车票，韩国忠一个劲摇着头。 一群村民也笑道：“我们又不是干部，走到哪还要车票？” “那看来问题解决了？”韩文道又问。 韩国忠摇头：“差得远着呢，村里谁知道谁有啥问题要去总部，基本上每天都要分出一点力气盯着。” “那不用了，我等了你们这么多天，就只告诉你们一个决定，以后你们有任何问题要去任何单位告状都随便，桥头村往后每年用在这些问题上的经费一概停了不在拨款。”韩文道通报决定。 一听套全面停止给村里的部分拨款，尤其是维稳这一块的基础拨款，村委会的干部都急眼了。 是，给村里的这笔款没多少，可要是以前有以后没有了那大家心里就有了落差了。 韩国忠怒道：“怎么说好的事情说停就停？” “你去总部告状吧，就这样。”韩文道甩手就走。 这下反倒让村里人不安了。 韩国忠看着他开着车扬长而去，回头就跟村里说开发区恐怕要彻底扔掉他们这个包袱了。 “道理我看很简单，他们这些领导干部只需要把城区发展好就是功劳，甚至是天大的功劳，就我们这些人敢真去城里闹？搞不好全都得进去，”韩国忠骂道，“谁家还没个在外头大功的人了，我们进去是小家里被耽误的人没了工作可就麻烦了。” “我看这个一把手是个办事很干脆的人，他来了几次，用官方的话说就是对我们已经尽到心了，接下来恐怕真的不管我们了。”刚才还叼着烟爱答不理的老头都急了，纷纷抱怨道，“他们啥也不了解，都不知道我们吃了多少大亏，现在光看我们态度不好就不管，这啥干部嘛。” 有人要用老办法：“要是威胁他们要去总部告状看他们啥表现。” “没啥用，这个人根本不怕你告状，我估计他来头不小，很可能我们告状都没人理。”韩国忠苦恼，“可是现在咋还能有不怕告状的干部呢。” 那该怎么做？ 要不啥也不做躺平算了？ 韩国忠左思右想，他哪敢真的不在乎桥头村的发展啊。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就一个人跑到开发区，说是由村里的具体情况要跟开发区领导汇报。 高琪琪一听，就让他把书面材料留下人先回去。 “那不行，我要见到领导，几天了都在我们村来过，不能现在连半天时间都没有么。”韩国忠又摇头。 第1436章 高琪琪道：“那没办法，全开发区这么多村子，韩书记在你们桥头村专门跑了好几趟，你们是宁可躲在家里打麻将也不见人，你现在要见韩书记，你这不是故意的吗，你打扰了领导调研其他村，制定全开发区的发展规划谁来负责？” 韩国忠吃惊不小，还真就做的让别人无话可说了就把我们桥头村给抛弃了？ 他满心怀疑回到村里，等了两天韩文道再没来，有听说从外地回来的一位领导带了回来了和外地合作的一揽子计划。 韩国忠瞬间慌了。 这是真要抛开桥头村执法站别的地方啊。 没等他去开发区找韩文道，党工委办公室的文件下来了。 文件要求各村村两委领导到开发区开会，重点讨论全开发区经济发展中心转移的问题。 文件里明确点到了桥头村，原本高速公路从桥头村经过，开发区但凡有点脑子的领导都想过利用这个优势给桥头村在服务方面扶持一下。 现在这个扶持全面取消，开发区不再给桥头村任何超过规定的拨款。 韩国忠慌得连夜往开发区跑，大清早就蹲在门口等着领导上班。 根据他的经验，每一任领导来都会带着一笔资金。 韩文道现在当了一把手当然也带了一批资金，这要是给别的村都分了就不给桥头村那就麻烦大了。 他着急其他几个村也着急，大家都觉着新领导来了肯定带了一笔钱，哪个村不想要？ 可这一次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韩文道既没有带着钱来，也没有要省里的第一笔拨款。 前两天省里对开发区有过一个专门的会议，会上领导决定给开发区再进行一次拨款，争取让开发区利用这笔钱完成整改前的最后一次自救。 韩文道婉拒了这笔拨款。 他要的是政策支持，而不是那点资金给他挥霍。 而且开发区现在不适合继续投入了，那么多投入地资金到现在也没有收回来，这已经给开发区管委会造成了巨大的财政压力，这个问题不解决再给钱依旧会制造巨大的资金缺口。 此外韩文道想在过几个月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伸手要一大笔拨款。 到那时开发区有了发展的迹象，去省里要钱就好伸手要了。 所以这一次的开发区会议，韩文道要做的就一个，把全开发区的经济发展重心从原来的“高新技术产业连”转移到“因地制宜、就地开发、先打基础”的落脚点上来。 韩文道开宗明义：“开发区再坚持按照市委市政府划定的圈圈框框搞发展，不要说本地发展不起来，外地都不会把这个地方当行政区域。现在全开发区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即上面给一点钱过一天好日子，上面不给钱就骂娘，这种情况从今天开始要彻底转变。” 这就是在给各村村两委打招呼，不要再想吃财政饭，财政上没有钱再给你白吃了。 韩国忠听的忧心忡忡。 这一次会议，开发区的这些领导可算看懂了一个事实。 嘴上叫的凶的桥头村实际上是最怂的一个村，他们唯一能要挟开发区的就只有去上访。 如今韩文道不在乎谁去找哪个单位告状，桥头村彻底就没有了耍横的本钱了。 第1437章 比起桥头村，其他几个村反而都很有底气，开发区要发展，要搞工业用地就得用村里的地。 手里掌握着土地的村两委根本就不怕开发区不给钱，敢不给钱土地就别想用来开发。 这也难不住韩文道。 开完会最后讲话，韩文道点破了这些村两委的用心。 韩文道说：“现在全开发区存在着一个非常可笑的情况，当地人声称，开发区要想发展就得先让当地人富起来。我估计，有这种论调的人接下来的行为也不过就是两个，第一就是看到开发区不搭理他们，他们要想着法的在网上制造点惹点，那他们尽管随意。” “这第二一点，也不过就是各村手里掌握着土地，大家靠山吃山吃不上靠土地吃土地还是没问题的，那你们回去告诉全体村民，这个主意也不要打。”韩文道告诫全开发区各村和各部门，“开发区有其他的途径搞开发，比如联合外地的区县甚至跨省和外地联合。” 跨省联合？怎么联合？ “经济发展上可以有飞地，我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韩文道好笑，“就这么一个地方，发展得好继续保留这么一个行政架构，发展不好回归省城领导也就是了，这有什么为难的？这里的人和土地都不想发展，那我们找想发展的地方合作，我们有渠道有投资他们出土地出政策，这不珠联璧合的发展方式么。” 全体人员无不目瞪口呆。 他居然还想出了这个天才般的想法？ 他认真的？ 当时一些当地村干部就站起来质问：“啥也不说啥也不给，一上来就给这么一个下马威，你是谁的干部？” “反正不是你们这帮人的领导干部，这一点我要提前说明，”韩文道威胁，“在座的这些村两委的干部都记住了，这次回去你们尽快安排人手搞上访告状的把戏，过不了几天，我是要全面把你们换下去的。” 朱明趁机见缝插针道：“我们这些干部是来干什么的？多少前任领导都发展不起来的地方我们发展什么发展，我们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开发区搞成正常的一个乡镇的，这项工作做完了，我们回总部韩书记调任外地市委书记市长，我们亏什么了？” “是啊，我本来也这么想呢。”祝东风立马跟上说。 别的干部不知道情况，一看这架势都急了。 知道情况还有点头脑的就一把给摁住。 你瞎啊看不出这些领导是在玩诈术？ 不撤换各村村两委领导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不从头至尾换一茬人就换不了各村等靠要威胁开发区要饭吃的思想和现状。 各村村两委干部呆若木鸡，仔细研究那些领导的表情，结果让大家越来越恐惧。 他们说的是真的啊！ “回去都打听打听，都跟自己家在外地见多识广的孩子商量商量，最好都搬走，本地没希望了，就这么一个乡镇还不到的行政区域内找不到任何发展的出路。”韩文道鼓励，“你们去告状的时候，一定要满天下宣传我们想跟外地联合，相信有发展的想法而没有路子的地方会顺着你们找到我们来，谢谢啊。” 会议结束，各村村干部撒腿就往家里跑。 韩国忠一溜烟回到家，琢磨了又琢磨还是给好些日子都不说话的儿子打电话询问情况。 第1438章 你看着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老伴儿一听急坏了。 “傻子都知道，这个开发区要是被撤了我们就是新划归一个区的新村民，就算有好处我们也得往后排队去，凭啥？”老太太怒道，“让你们不要闹不要闹你们不听么，说死都不听么，新来的领导几次找上门找你们了解，你们跑出去到处瞎逛就是不办正事儿，现在可咋办？” 儿子在那边一听，一时也判断不出开发区的意图。 “要我说早就该撤销了，留着那个垃圾开发区干嘛。”在外地大功的年轻人抱怨，“还不如就划归省城一个区，好歹我们也算是省城人。” “你懂个屁，没有这个开发区我们就是省城的累赘，有了这个开发区我们就和他们不是一个地方的。”韩国忠骂道，“政治里头的东西你懂个啥。” “政治还要求搞发展搞经济呢你咋不听，你们光跟开发区对着干，我早就跟你说别的村要闹让他们闹去，人家有底气，桥头村有啥？连土地都没有，开发区根本不把你当人看，你还折腾啥。”年轻人抱怨，“现在人家要撤销了你急了，你着急有啥用？” “我看撤销不了，但是态度得改变，得配合开发区领导的工作。”韩国忠要求，“你马上回来，媳妇娃娃都带回来，两个大学生，回来咋的都能当村长，有啥好处你们也能拿得到看得清。” “回去当个破村干部干啥我们，在外地赚得多花的多我们还算把人活好了。”年轻人不干，“再说我也没想借你的那个班，啥东西吗还当宝贝呢，就算要回来，开发区也要有工作的机会。” “我看差不多，现在开发区人多得很，”老太太急忙透露，“信赖的这个领导我知道，叫韩文道，据说很有本事，就那个西关市的余岭县人家都发展好了。” “是他？”年轻一听都乐了，“这人我认识啊。” “你咋可能认识。”韩国忠耻笑。 “我在河西地区大功，我还不认识韩文道？这人有两把刷子，是个好干部，但你别惹他，惹了他他敢还手。”年轻人一考虑，“行，明天我们回来看看，这个人来了肯定，嗯，不发展就一定会掀桌子，他可干得出把这个开发区给灭了的事情，谁威胁他都没用。” 这么牛批？ 韩国忠挠着头心里直犯嘀咕。 次日下午，年轻人带着老婆孩子一进门，吃了一碗饭就直奔开发区。 韩文道认识他，这是个在河西地区做土木工程的老哥。 “你是桥头村的？你咋不早回去？”韩文道怒道，“你早回去早带着年轻人把局势掌握了啊，那个村啥条件都没有，我看是外面强横里头没啥东西，年轻人不会去抢班夺权就发展不起来。” “要发展那我们肯定出力，但是就这么个破地方你咋发展？发展啥？”年轻人接了茶杯直接询问，“我们能干啥？” “地方太小，人口太多，发展农业划不来，只能保证主粮供应不出太大的问题。”韩文道透露，“东来市那边有一批工厂要开分厂，产业链很快也会跟过来，你们有啥想法？” “全村我一个月之内能叫回来二三百个年轻人，”年轻人一想建议，“改变村里的思想的问题我们来办吧，但是真要发展？” “这个开发区撤销不了，撤销了也得画一个特殊的区域，但地位不高，属于谁都嫌弃的地方。现在要发展，要联系东来市、西关市和省城三个市的联合发展，乃至于要连接西河市的部分工业基础资源，这是大有可为的。”韩文道要求，“你们也要有一个政治任务。” 年轻人熟悉他的路数，一听就知道要回村和保守的老一辈人展开斗争了。 第1439章 “村两委的工作？这是在村里搞改朝换代那一套，行，这事情我们来，我们早就对老一辈的保守看不惯了。”年轻人振奋。 “不要一味的否认老一辈，他们要不是吃有些人的亏，尤其达官贵人的亏太多，他们没那么难缠。”韩文道批评。 年轻人啥也没说，这还是在林区的时候那个有啥话都敢说的韩文道。 他还是那么一个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年轻人一离开，韩文道心里踏实了一半。 就在这时，总部又给他调过来一个干部。 小女人赵玉茹调过来了。 已经担任河西市农工委副主任、党委副书记的赵玉茹本来还和林虹美说什么时候让她去汉脉省呢，总部一纸调令，她立马卸任河西地区的职务赶赴汉脉省报道，办完组织手续到了开发区才告诉韩文道。 省委组织部任命赵玉茹为党工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兼宣传部部长、区人大代理主任，负责恢复区人大的组织工作。 只有这样，开发区才算得上是一个省委通过相关部门直接管理的地方行政机构，而不是一个市委派出机构。 赵玉茹也还是正处级职级职务，但这也给了朱明很大的心理压力。 韩文道是救火队长不可能一直留在开发区，这里搞好了之后谁接替他很重要。 本来他资历最高党内职务最高，可现在赵玉茹来了一切可就都改变了。 她如果筹建区人大完成之后继续担任区人大领导职务，将来要接替韩文道她才是第一顺位的候选人。 当晚，赵玉茹十分疯狂，刘洋王莉霞几乎都没沾的上边。 好好地得到了一番宠爱，过了两天赵玉茹就开始开展工作。 原本组织工作由朱明代理，这需要交接班。 交接班的时候赵玉茹就跟朱明直言：“我现在组织关系依旧留在我们省，这边的情况处理好之后最多半年我就调回去了，所以组织工作朱副书记还是要多过问，只要是为了工作和发展，我个人不会有什么意见。” 朱明心里拿不定就来找韩文道。 “为前途计算一点有什么错？”韩文道宽慰，“放心吧，赵玉茹在汉脉省待不了两年，东来市还想把她调过去呢。” 这下朱明才放心，韩文道说话算数，他说出来的话如果出了问题他会亲自负责。 那这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有，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 一个桥头村的问题好解决，可全开发区其它几个村的问题现在还没暴露。 朱明对这个有顾虑，他感觉群众工作没那么好开展。 这也是省委和省城市委市政府的看法。 就在韩文道忙着解决村民之间进步与落后、发展与退步、力求改革和消极对抗的矛盾的时候，省城市政府在召开全市经济工作布置大会。 今年的会上少了开发区的位子，往年每到这时候市政府都要给开发区至少名义上配备一两个领导，今年开始用不着。 在会上，市长特别提到了开发区的问题。 “这个开发区是一本历史旧账，现在从我们省城的历史上翻过去了。对这个地方我还是很有感情的，同志们，这是我当年也力主开发的一个地方，如今没开发起来，我这个领导是有责任的。”市长说。 与会者心里怎么想不管，嘴上还是要劝说的。 第1440章 市长听了劝，话锋一转道：“不过现在好了，也好的很么，总部调来了能解决问题的能人，省委省政府也很看重，我是衷心期待和坚决支持总部与省委省政府决定的，我也衷心的祝福这个开发区能搞得好，能搞得红红火火。” 可他很快又透露自己和一部分老领导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再看，现在开发区党工委，我看还是有点问题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搞不准开发区的定位。上级给开发区给了定位的，兄弟区县是十分配合的，这有什么问题？现在的党工委一心搞什么原地转向，我看再转向也脱离不了这个范畴，这是科学，这是真理，真理是无法打败的。”市长期待，“但我不反对年轻干部试一试，我也期待他们能够马到成功。” 省城市政府召开全市经济工作布置大会，西关市也在开相关会议，但西关市市委召开。 市委常委就差韩文道一个，刘昌封对此的解释是不给开发区增加压力。 在会上他也提到了开发区的工作，很高兴地跟与会者们说：“对这个开发区我是不太了解也只是听说过的，这个地方多年以来没有发展起来，原因是什么呢？我个人不好评价，但从总部和省委的具体布局来看，显然是对以前的领导班子有意见，现在就很好嘛。” 这话说完城关区区委书记就损了他一句：“刘书记高风亮节啊，但是也要注意了，韩书记如果自开发区搞好了，刘书记可就得小心了，从大局来看，我相信刘书记肯定愿意西关市换一个能发展经济的市委书记，从小处而言，这也是对刘书记的一次宝贵的教训。” 刘昌封气得脸色发绿，可仔细一想这话对啊。 韩文道如果能把那个谁也拉不起来的开发区都给搞成了，那他岂不成了全省没几个厅级干部能比得上的大能人？ 这得破坏，但不能自己去搞破坏，总部和省委可在那看着呢，谁敢公然破坏谁完蛋，他刘昌封可还有历史旧账没有被清算呢。 韩文道就知道刘昌封会给他添乱。 所以开发区的会开完，西关市的经济工作部署会议也开完，他才从省城开车回到了市里。 他还是西关市市委常委，总部建议、省委组织部确定他分工负责的方向就是余岭县，他有的是理由回市里过问余岭县的情况。 他给刘昌封早就挖好了一个深坑等着他往里头跳呢。 看到韩文道的私家车进了门，秘书长首先心里一慌。 韩文道在市里的时候，哪怕在县里，市委办的人都能感觉到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这个秘书长吃了韩文道几次亏，现在看到韩文道就害怕。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能找个茬带头排斥一下了。 于是算好韩文道上楼的速度，秘书长跑到走廊里假装外出办事刚回来，准备等韩文道上楼的时候敲打敲打他。 哪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韩文道顺路去市委办检查了一下工作。 理由是市委办下发给各区县的文件，至少给余岭县的是出了原则性的语句错误的。 “这是一时不察。”负责文秘工作的副主任慌忙解释。 “我就知道你们是一时不察，市委办笔杆子怎么能出这种问题呢？”韩文道宽慰，“别的曲线就没有问题嘛，你们还是要对贫困落后区县多一点耐心，尽量不要在文字方面给工作造成太大的困扰，基层的通知不容易，你这里除了原则性的问题，基层科就要质疑市委是不是合法，或者党章制度是不是合理了。” 第1441章 副主任擦着汗发誓：“以后我一定亲自检查发给余岭县的每一道文件。” “这个保证可做不得数啊，这两年我是记住了你们市委办三番五次出的错误的。”韩文道告诫，“你不管做什么工作，要多一点耐心。” 副主任跟着秘书长没少给余岭县找茬，韩文道这次不是跟这个人算总账，他只是让这个人准备从市委办离开。 既然你找茬那我就要反击，你出的破绽太多你就得出局。 副主任欲哭无泪，他知道这是韩文道在整她。 看着韩文道出了办公室，他赶紧给秘书长打电话。 秘书长就黑着脸，看到韩文道的时候揶揄：“韩书记是开发区的工作管不过来跑回我们西关市耍威风？” “领导的事情你懂什么。”韩文道耻笑。 一句话把秘书长气的隔夜饭都差点吐了出来，这不是对他最大的歧视是什么？ 他也是市委常委好吗？ “不服？”韩文道翻转局面，“你身为市委秘书长，号称亲自发表的讲话稿为什么出了那么多问题？你连文字工作都搞不了，你还当领导，你当的什么领导？” 秘书长气结，这事儿他已经被省委办批评过了。 前几天在一次会议上，他代表市委做了全面讲话，讲话稿是他自己起草并修改的，结果发表之后他还想送到省委内参看能不能沾上这个荣誉，至少要跟上韩文道的路子。 结果讲话稿送到，省委办当晚就给市委打招呼，你们这个秘书长是个人能力出了问题还是市委没做到教育干部的义务。 那一篇讲话稿出现了少说二三十个错别字不说，成语乱用也不说，为了表现自己熟练与政治条例，秘书长用了许多历史典故并试图用组织纲领来阐述。 结果就是他的理论水平太差、对党的章程理解的时分浅薄，而且还乱用各种俗语成语。 这就造成了一篇讲话稿都被省委办公厅打成了反面教材的现状了。 现在韩文道又提起这件事，他什么意思？ “可怜的人。”韩文道摇摇头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对刘昌封的震撼很大，他还真关注着市里的情况啊？ 这要一言不合他又掀桌子可咋办？ 于是他果断跳进了韩文道挖好的坑里。 刘昌封当晚看着亮着灯的韩文道在市里的常委小楼，总觉着自己不能现在还让这个人破坏他掌控局势的现状。 他就找市里接触过的主要领导询问：“韩文道现在到底是省城的干部还是西关市的干部？开发区那么大的问题还让他管着市里的工作是不是不合适？” “刘昌封，你长点心吧，你现在已经表现的十足一个小人了你不知道？”领导叹道，“省里要处置你，人家韩文道说你刘昌封问题多但也不是完全是个坏人，人家给你不断地说好话，你呢？你总是在猜测着省委甚至总部的意图，恶意地猜测上级的用人策略，你不惜一切地诋毁别人、暗害别人、陷害别的领导干部，你还有一点市委书记应该具有的素质吗？” 刘昌封讪笑道：“我们也是实在压力太大了。” “你可以辞职嘛，你不是要抑郁了吗，你赶快抑郁一个，你想怎么干那是你的事，你不要给省里添麻烦，省里没人底线比你低陪你玩这种下流无耻的游戏。”领导骂完把刘昌封就给拉进了黑名单里。 第1442章 刘昌封被骂的满嘴苦涩，可想着既然都得罪人了干脆也不要顾虑什么体面不体面。 他就跟霍红丽打电话，意图表现得非常明确，韩文道留在西关市担任市委常委，他这个市委书记没法“履行职责”。 “那就换一个人吧。”霍红丽平淡地道。 刘昌封错愕，不满道：“省里为什么对某些干部那么纵容，对别的干部那么苛刻？” “不，这是我针对你，”霍红丽直言相告道，“刘昌封你找个镜子找一找自己的尊严，你有那个脸还是有那个面让省里的领导和总部对着干，就为了满足你刘昌封的一己私欲啊？你祖上做了什么大好事居然让组织这么宽容你宠着你把你当领导的干儿子？” 刘昌封满腹委屈，回到家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吃饭的时候家属问起来也有点生气了。 “你总是跟这个人作对干什么？人家不会对你的前途产生影响，人家还总部理想中的救火队长，你只是在汉脉省发展的一个正厅级官员，你不想着尽量避免跟这种来头大背景强硬的干部打好关系就算了你还跟他们对着干，你图什么？”家属愤然质问。 刘昌封理所当然回答：“他韩文道一来我丢了多少面子？” “你怎么不看你跟人家作对你丢了多少前途！”家属愤慨道，“不求你和这些人建立多好的关系，你不要和他们对着干就行了。你天天说人家妨碍你什么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妨碍了上面什么了？” 刘昌封悻悻道：“事已至此你说这些有什么价值。” “是没有价值了，你刘昌封都被写在了提前退休的名单里了。”家属冷冷骂道，“别人都在避免和拥有总部标签的身份的干部直接冲突，你还在给人家找茬作对让人家把你当成反面教材，你看着你早晚被总部清算。” 刘昌封这还是有点自信的，哪个地方的一把手不打压排挤副职啊。 于是，第二天早上，刘昌封吓得直哆嗦。 新来的省委一把手亲自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总部对汉脉省的战略调整你刘昌封处处抵制，总部派来的干部你总觉着当了你的道儿了要搬走，你是天王老子还是阎王爷啊？”一把手恳求，“要不你下台滚回家好不好？你什么都看不清，你什么都没带坏心眼，你什么都为别人考虑，那你干脆自己滚回去抱孩子好不好？你不要让我看到你就想动手行不行？” 这个坑刘昌封跳的毫无察觉。 他甚至都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那当然是他发现韩文道又要在市里整那个秘书长，这让他觉着韩文道要继续在西关市和他作对。 于是它产生了一种强大的错觉，一位自己这是在正当反击。 但要比起来，刘昌封这还算是好的。 秘书长被自己在省城的后台叫到省城狠狠地骂了一顿。 道理是那个道理，话不是那个话。 秘书长的后台质问他，你是想带头跟总部的战略意图对着干，还是想代表我们这些人，尤其是把你提拔起来的人让总部觉着这些人跳的太高该下死手了。 秘书长被骂的一头雾水，他都不知道到底错哪了。 这就是政治眼光的问题。 刘昌封也好秘书长也好他们都是本地传统的当地干部的某种典型代表。 第1443章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是不愿意促成改革的。 改革来改革去反倒让他们的个人权力缩水了，这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他们也看着和他们同一个层次的人“都这么做的”。 这就错大发了。 和他们一样的领导干部当然也很多，可这些人是什么下场？ 今天抓一个带出一大片，明天退休一个靠边站一大堆。 他们就是不吸取教训，总是认为得过且过拖一天是一天不必得罪人。 问题是现在的国际国内形势倒逼着必须改革，不改革的必须下台，这不是讲情面的事情。 在省城挨了批，秘书长至少表面上心悦诚服地接受了老领导的批评。 他保证再也不“只顾着眼前那点小利益”了。 老领导对他还是很了解的，一看就懂这是在敷衍了事。 而且从这个老部下和刘昌封迅速勾结在一起的行为，老领导也看出了他的想法。 老领导毕竟年纪大了快退了，他得为自己尽快再找出一条门路试试么。 失望之下，领导再没跟这个人说什么。 秘书长于是路过开发区的时候，特意停下车进去看了看。 就这？ 看着人不少，可哪一个是来投资的？ 没投资你怎么发展？ “韩文道要吃亏了，估计十来年也别想离开开发区。”回去的路上他跟自己的秘书说。 秘书嘴上附和，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恐惧。 秘书长高高在上不稀罕“层次不够”的人和他打交道，可作为市委办的秘书他可使认识不少当地人的。 今天在开发区党工委院子，他看到了不下两位数地西关市的中等规模产业的老板在扎堆。 这些认知怕不是冲着开发区去的，他们只怕是从余岭县跟着韩文道到省城渴望近一步做大产业规模的。 这就意味着，韩文道实际上已经拥有了在高新开发区发展处经济基础的实力了。 但他现在却跑回西关市，看着好像是和刘昌封几个人打擂台，他在考虑什么？ 秘书想到了跟着韩文道也有两年了的司机小张。 小张可是一直跟着韩文道从县里调到省城的，韩文道看好他和现在的女朋友的婚姻，又岂能不关心他们的生活。 到了开发区，至少小张的级别还能再提一下，他那个女朋友大概率也会提拔到团区委或妇联工作。 反观自己和几个当初死活不肯去余岭县的市委办的干部，他还好，还能跟着一个常委，其他人呢？ 这个小张，他前途无量啊。 小张何止是前途无量，他跟着韩文道忙前忙后，韩文道对这个司机非常满意，这两年时间里也培养的不错。 他可不是把培养好的干部留在身边的领导，带去开发区忙了这一阵子之后韩文道就考虑小张的个人前途。 正好他对象的父母最近在县里，韩文道这次想和他们谈一谈小张和那女孩的个人前途问题。 韩文道想把小张留在县里，他现在至少能胜任县委办副主任的职责。 钱红旗当然也很愿意，小张跟去开发区忙了这段时间也增长了点世面，他适合留在县里。 韩文道将来不大可能依旧关注余岭县的发展，县里的发展基础他已经打好了，接下来就看他钱红旗能不能在退休之前把发展搞得更上一层楼了。 第1444章 在这个前提下，钱红旗也需要大量的信得过的干部在身边工作，至少李冠军这个县长对他这个书记是有威胁的一个副手。 而且随着刘洋和高琪琪的调走，县政府和县委办钱红旗有点无法全面掌控。 小张如果能留在县里担任县委办副主任，以他的眼光和忍耐性就能把县委办姥姥的掌握在钱红旗的手里了。 可小张不是很愿意。 他宁可不升职也想跟着韩文道去开发区，平时在办公室打打杂，出门的时候他开车接送也放心。 为此，还没等韩文道专门去县里和女孩的父母面谈，小张就把哪一家从县里叫到了市里。 女孩的父母都是干部出身，和韩文道也没遮遮掩掩。 老头直白地说小张自己既不愿意留在县里工作，他们也想让那两个年轻干部从县里尽快脱离出去。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韩文道提拔的干部，留在县里虽然能帮上钱红旗但也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老头说：“我考察了一下县里的大概局势，钱红旗这个干部是很有能力的，也非常有手腕，他可以用韩书记留下的干部，但他是县委书记，他大权在握完全可以通过调动干部提拔符合他心意的人。” 这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让韩文道把“自己人”带走，给钱红旗这个接替的县委书记留出用人的空间。 “是有这个顾虑，不过也得看小张的意思，留在开发区距离省城更近一点，但提拔会非常缓慢，我调走的时候可能才能提拔到正科级，这对他个人前途不利。”韩文道也直接说自己的打算，“我不能总提拔身边的人。” “要我看，到他不得不留在汉脉省的时候能有个副科级领导岗位安置就够了，但他得多学点本事，也只有跟在韩书记身边我们才放心他自己一边进修学历一边给自己打基础。”老太太笑道，“我看还是跟着吧，反正他们都很年轻也不太着急。” 韩文道那能让这老两口白跑一趟。 正好那女孩的提拔年限也翻倍的到时间了，可以提拔了。 韩文道考虑到和市委刘部长没什么不好说的，就跟他先打电话打招呼要调人。 “没一点问题，开发区现在都在一些人嘴里成了好进去难出来的地方了，把一个干部弄进去就等于发配。”刘部长还以为他要把自己司机的女朋友调到开发区去。 “那边不合适，市里尤其靠近开发区的县还行。”韩文道询问，“那边有没有你的老部下？开发区需要人你给我调过来，空出个合适的位置把这个女干部调过去。” “多得是，但你得考察能用，开发区的问题可不小，不能调过去没本事的干部。”刘部长先告诫。 韩文道笑道：“信不信新年开发区的经济增长速度和质量全省第一？” “行，马上就办，多大点事啊。”刘部长立马不再顾虑。 韩文道敢说这种狂言就一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开发区的发展，大概率还真要走上快车道了。 可是他那什么发展？ 回头一想刘部长乐了，开发区那就是一张白纸，凭韩文道的本事随便拉过去一两家企业入驻，开发区的经济增速就一定是全省第一。 不过这家伙骨子里傲气着呢，他不大可能玩这种糊弄上级的面子工程。 第1445章 那就一定是实打实的发展、经得起考验的建设。 这个时候，刘部长就得为自己的老部下考虑了。 调过去跟上韩文道的步伐，那进步速度可能就比原来快了不止一倍了。 结果他找了几个老部下一谈，所有人集体摇头。 不去，没空，开发区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不去就不去吧，怪话不要说。”刘部长也不勉强。 给他们机会他们自己不把握，还以为韩文道现在没人帮，那他们看到别人进步也别后悔就行。 他家属就有点不太高兴，韩文道被调到开发区人都说前途至少要十年进步不了了，你把经常来家里的人派去帮他干什么。 晚上刘部长回到家她就开始唠叨，刘部长越听越觉着可笑之至。 她也是听那些老部下的家属说去了开发区没前途，于是她觉着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这样的。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你附和了这些人，将来他们找上门抱怨你别怪我没告诉你。”刘部长吃着饭说。 家属好笑，就开发区那你还当是什么好地方呢？ “那你记住，韩文道随时能拉过去不少于一百个亿万富翁投资。”刘部长点到为止不再说。 家属笑道：“那也没什么用啊。” “嗯。”刘部长不和她说。 结果次日，昨天反悔的几个老部下打来电话询问能不能把别人调去。 “韩书记我们是很佩服的，也想在他手底下干点活，但现在县里的工作实在很忙根本脱不开身啊，我们有几个比较有能力的同事，他们如果调过去先占着位置，有机会我们肯定会过去，老领导能不能跟韩书记说个话把这件事办了？”几个老部下托付。 刘部长听完就挂断了电话，没几分钟家属打了过来。 “要么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要么我说的话你不要总给我往外传。”刘部长十分生气。 家属赔笑道：“都是你的老部下我能拒绝谁啊，就让他们派人去先占着位置，真要是有机会的话，你的人进步了你也有人可用是不是。” 刘部长随手就把几个人给从县里提拔到了市里，但权力虽说何止让那帮人哭。 本来担任副县长，眼看就要进县委常委会的人被提拔成了市总工会非领导职务的干部，本来在县里都能提拔到副县级的提拔到市直部门已非领导职务过渡。 这让刘昌封与樊鹤鸣都有点看不懂了，这个刘部长他到底要干什么？ 刘部长随后又调动了几个不需要经过市委批准的干部，两个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被提拔到正科级岗位但立即调任开发区。 还有几个干部没有担任过领导，这次被提拔为副科级也调到开发区去了。 于是市里的人觉着看懂了。 这不就是要发配一些人，但必须从自己的人开始吗。 刘部长不做解释，他尽量把没有后台的年轻干部给韩文道送过去，将来开发区的开发搞起来了，这些干部不念他的好没问题但韩文道会领他的人情。 韩文道回到县里就待了一天，看过县委最近阶段的发展汇报后他就带着小张反悔了开发区。 开发区有两个情况出乎他的预料。 一个是那帮被调到开发区的干部就没有一个垂头丧气地全都兴高采烈来上班。 第1446章 不管怎么说这里距离省城更近，哪怕家在西关市的干部从心理上当然更愿意靠近生成，这是地区中心，从开发区到省城中心开车就一个来小时的路程，谁不想距离繁华的都市生活更近点啊？！ 再一个年轻干部对网络比较熟悉，他们可知道韩文道的履历有多耀眼，那真是从基层一路建设提拔上来的领导干部！ 韩文道委托区组织部跟干部们谈过话，基本了解了他们的工作资历之后就进行调配。 这是朱明说了算的，朱明一看赵玉茹确实不太过问非程序性的东西这下就踏实了。 他开始卖力的干活，跟调过来的干部和基层干部说党工委管委会的规划，加强基层党建工作，工作热情非常好不说还主动要求一般的干部任命只让组织部按程序走不需要直接跟他汇报。 这叫花花轿子众人抬。 另一个让韩文道吃惊的是桥头村转变的速度之快。 第一个回村的年轻人回到家就决定留下来找机会，村里的年轻人很快陆续返回了几十个。 他们在开发区考察后，有人决定做小买卖，有人决定等工厂招工，还有人已经开始花钱往里面投资了。 这是韩文道的个人影响力给年轻人的信心。 于是韩国忠和村两委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韩文道刚进门泡了点茶准备看文件，省委省政府就开发区的经济发展工作专门下了文，要求党工委和管委会切实履行起领导职责，不需要过多的考虑此前的省委市委决定的发展方法和方式，要求就只有尽量保证开发区架构保存而不是被撤销掉。 这时韩国忠等人找上门，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个村的村支书和村长。 他们是得到了桥头村的年轻人回村寻求在家乡发展的消息后，怀疑桥头村得到了什么内幕才来质问党工委的。 进了门，韩文道让他们先坐着。 结果距离开发区中心最近的村支书没管他看文件，开口就责问为什么开发区有什么好事不跟别的村通报。 “有什么好事？”韩文道惊讶。 “韩书记姓韩没错吧？桥头村基本上都姓韩，你们肯定有什么内幕，要不然他们村的年轻人干嘛回来的那么多？”村支书道，“你们不要搞黑幕，要不然，要不然我们找省里评理去。” “那好，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们村在第一批发展名单之外，这件事党工委会通过公众号对外界公布，你回去准备一下材料去告状吧。”韩文道指着门外，“现在你可以走人了，我这里不接待你这样的村干部。” 那村支书大怒，他可比韩国忠有底气多了。 可出了门他才反应过来，韩文道这是在给各村制造矛盾啊。 他们村距离城中心就几步路的距离啊，那还要别的干什么，只要有工厂投资建厂他们村肯定是最有竞争优势的。 结果他今天这态度韩文道就把他给收拾了，这会让其他村至少心里很高兴。 傻子都知道距离城市中心越近越有发展机会，其他村对此肯定心里有不满的情绪的。 现在韩文道不给他面子把他给赶出了办公室，距离市中心较远的村子得到消息后会怎么想？ 肯定至少在心里对韩文道比较亲近，他算是给远一点条件差一点的村子出了一口恶气啊。 第1447章 “他妈的，这帮当官的心眼太多了。”村支书大骂。 韩文道一开始就当没听见，可回过头他就让纪委监委对各村的财务状况进行严格调查。 这敢调查？那个村的村委会和党群服务中心根本就不在一起。 这里头工程款有多少有问题，韩文道不用脑子都能想出来。 还有修在高速公路不远处的村支书的家，小洋楼联动别墅，一家三代一人一栋房子，以村里发展的水平，和村支书全家十几口人都在本地没有太高的收入的现状，这里面要是没点问题鬼都不相信。 韩文道开车路过那个村多少次就看到过多少次村支书家里的情况。 院子里经常有不知从哪来的人打牌，距原来在开发区工作过的干部的反应哪个村每年拿到的各种拨款的数量是全开发区各个村最多的。 甚至部分城区建设的费用也会给那个村一部分，这个村支书据说曾经开着高调的奥迪车进出党工委大院都不用打招呼。 可这些蠢材没发现韩文道早就已经盯上他们了，原来党工委办公大院没有专门的安保只有从哪个村叫来的两个半大老头充当保安。 但如今那两个老头在哪？ 进出党工委大员的村里人根本就没意识到，那两个老头被解除工作关系打发回家就是调查他们村村两委财务工作的一个开始。 诸葛慕武可早就奉命对那个村展开了调查。 根据韩文道的判断，诸葛慕武逐步认定村里的人对村支书家非常不满，村两委也多得是对那个村支书不满的干部。 通过这个渠道，诸葛慕武逮住了经常往村支书家跑的一些人的小辫子。 经过核查他们的账户，纪委监委发现了一个经济方面的机密。 给村里的一部分拨款就是通过那些人接收的，随后他们通过打牌的方式给村支书家给了大量的现金。 这一点从监控视频完全可以看到。 大概是长期以来没有人调查，开发区纪委监委也形同虚设不作为。 那个村支书的朋友圈胆子是越来越大行为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本来这些人还跑到西关市取钱去打牌的，后来他们干脆就在省城银行取钱，用黑色塑料袋一装就进了村支书的家。 再根据交通部门协助调查的视频记录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钱从车上下来进了村支书的家门，随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此纪委监委判断，村支书的经济行为大部分是通过现金进行的。 那就从他们家的楼房建筑款开始查起，大量说不出资金来源的钱从哪来的他们家必须解释清楚。 韩文道在办公室和韩国忠等几个狡猾又不讲理的村干部喝着茶扯淡，诸葛慕武立马开始了行动。 那个村支书刚回到家，儿媳妇从省城打来电话，通报村支书的儿子被开发区监委带走的消息。 那女人的意思是让村支书赶快找人先把人捞出来。 可村支书一个电话还都没打出去，开发区纪委的干部登门了。 一部分巨额财产来源你必须做出当面回答。 村支书争辩说那是他们家在股市上挣的。 这就太不把纪委干部当回事儿了。 他们家压根就没人在股市上开户，他们是怎么从股票市场赚到那么多钱的？ 另外随着村支书被纪委控制，村两委的财务室被查封，村委会的账户也被查了个底掉。 所有证据无不证明村支书与几乎所有村干部在运用财政拨款上存在着极其严重的贪腐问题，这谁还敢给那一家人说话？ 他们说不出所以然，和他们关系密切的“生意人”也扛不住压力招了。 第1448章 不过两天，开发区纪委监委受党工委和管委会委托召开全区干部纪律教育专题报告会。 这时候，全开发区没几个人不知道哪个村支书一家进去了。 在这个背景下，来开会的各村两委干部无不心情忐忑。 各村村支书谁还没有点猫腻，村两委谁还没有过“暂时挪用”公款的记录？ 这要认真追究起来，大家虽然不一定像那个村支书一样全家被抓进去了，可也没几个人能逃得过法律制裁。 所以会议一开始，各村两位干部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对那个腐败的村支书，上级的处理事坚决的，是有力的，是必须的，是本着以儆效尤去的。 然后就是各种表决心，反正坏事绝对是别人干的，好事自己虽然没干多少但坏事一件也没干过。 韩文道哪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德性，有一个算一个，吃开发区拨款的人多了去了。 但这不好彻查，倒不是有什么技术难度，开支在那摆着一查就全都知道了。 可要是彻查下去，这会加剧政府和村民之间的矛盾。 基层工作有时候需要和稀泥，这不是最优解但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理论研究得再彻底也要跟实际相匹配。 会议上，各方面的表态都很坚决，这是上级需要的态度。 标题完了那就得关上门说实在话。 “现在大家要说的都说了，要做的现在也未必就能看得出都在做，那咱们关上门来说几句不见外的话。”韩文道质问，“你们诸位都义正词严表示坚决和犯罪分子划清界限，但在做的各位村干部，难道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吧？要不要彻查一下？” 大家都不说话。 “我看还是彻查一下的好，出于慎重考虑，也为了让大家把材料准备的全面一些，今天晚上之前，去纪委监委先做好彻查的准备，明天一早就从党工委各项科室开始查，查处一个问题处理一批人，不管现在还在不在开发区，有问题就要解决，大家没问题吧？”韩文道问。 “没问题，这肯定没问题，谁能出啥问题。”一帮村干部连忙会意并立即表示。 给出半天的时间那不是让你逃走的，你占了公家多少便宜现在就补回来，然后怎么办党工委开会研究。 要是死不承认还想销毁证据，那在座的各位，你们可都得出来作证，谁有问题指认谁。 会议一结束，党工委也没有食堂，大家最近都在期待着外面能多开几家饭馆。 唯一运营的小饭馆太黑了，一份炒土豆丝居然要三十六块钱，这是往死里最后赚一笔就准备走人，那老板是本地人，人家明摆着就是想趁着现在人多赚一笔。 所以各村村干部都没想在区里吃饭，开完会各自都坐车回去了。 韩国忠回去的路上接到邻村赵家村村支书赵广亮的电话。 赵广亮在村两委有过不少次“挪用资金”的行为，这件事韩国忠知道，其他村的村支书也大部分都知道。 “现在区里肯定要彻查，这些漏洞能立即补上我们才能全身而退，但从此也别想继续留在村两委，我的意思是我们识相点别让上面不给脸，你是什么打算？”赵广亮询问韩国忠的意思。 韩国忠也没想起这个，他还以为只要把挪用的钱换上就行。 第1449章 赵广亮这么一说，韩国忠吃惊了。 难道还要把我们这些人全都撸掉换一批年轻的村干部？ “别打这个主意，这个村支书再当下去，我看韩文道不会得罪人，但其他村赶紧退下的村支书村主任会跟我们过不去。他们填补了这个漏洞退下了，虽然没办法在做点什么了，但也没把自己陷进去，我们要是不识相，这些人会先把我们往死里搞。”赵广亮要求。 韩国忠想了一路，回到村口也接到别的村村支书的电话。 大家的意思都比较明确，韩文道这一次给了机会给所有人，如果不识相点赶紧退下换一批他要用的人上来，那他可就睁眼不认人了。 “问题是，村里的情况那么复杂，我们退了让年轻人上台，村里还能是我们的地盘？”韩国忠不舍得放下村支书的权威。 有了这个，他喊一声全村姓韩的人都得响应他。 可要没了这个村支书的身份，他喊破嗓子也未必有几家愿意搭理。 别的村村支书就警告他让他最好不要留恋这点权势。 “一个村支书，在村里算什么人物？到了城里能算得上几号人物？赶紧退下吧，不要再给这个韩文道整我们制造机会了，我们现在最怕的是他不让我们退，那反而更麻烦。”赵广亮回头又打来电话正式通报他的决定。 “那就这么灰溜溜的退下了？”韩国忠有点不情愿。 “人家给了你台阶，你就得知道怎么做人，我看这个认识个狠茬子，跟他对着干，他手里可有省里给的大权呢，和他对抗划不来，而且现在年轻人也都在往回跑呢，他们对我们本来可就不满得很啊。”赵广亮说。 想起自己家的儿子不信他这个老子却相信韩文道这个当干部的，韩国忠既伤心又不明白为啥。 韩文道给了他们啥，让他们就这么信任他？ 回到家，韩国忠先召集村两委的干部开会，通报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的决定。 他注意到，他们开会的时候包括他儿子在内的大批年轻人在党群服务中心外面转悠。 韩国忠气得打开窗子骂道：“你们想抢班夺权吗在这看着？” “你们把村子都搞成啥了，时代都把我们丢下了，我们自己再不奋斗，这么大一个村子难道就一直落后下去？”他儿子带头造反，喊话道，“你们不行就下来，我们上去要是不行你们再给我们提意见。” 韩国忠气的骂道：“一个外人给你们的许诺你们都敢当真，你老子说的话你咋就听不进去？” “这叫阶级感情，再说我也没不听你话，你一直叫我回来，我现在不是回来了？”他儿子叫嚣，“会开完了没有啊，啥时候退？” 韩国忠追下去脱下鞋追着打，村里终于几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热闹了起来。 到了晚上村民们也没回去，天气还不冷，晚上大家本来都在村里走动，正好听村支书通报党工委的通知。 韩国忠算好的，这些年他从村两委“因公支取”的钱不多。 几万块钱，韩国忠开会之前就给全部补上了，他猜测党工委应该会用他想到的“村两委建设混乱，开支没有制度约束”的理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 当着全村人的面，韩国忠告诉所有人：“我们几个村的村支书都商量了一下，现在开发区变了天，换了一群领导，看着是要做事的，但肯定是要整人的，我们不当这个出风头的，所以这个这个村支书，啊，这个村主任，很快就要重新选举，咱们桥头村接下来咋发展，大家心里要有个成熟的人选。” 第1450章 “还选啥，你儿子不是在外地工作过吗，让他上就是了。”村里人纷纷叫嚷。 韩国忠心里暗喜，他想的也是这个。 他觉着自己虽然没怎么去过外面的世界，但在官场上总比年轻人可靠。 于是他下台他儿子当选村支书村主任的话，那桥头村的发展还在他的掌握下。 一旦他儿子哪里做得不对他还可以提醒。 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韩国忠严肃道：“大家不要把这个嘻嘻哈哈不当回事，我看这一次开发区是要动真格的，有各村的村支书都被抓走了，全家都进去了，所以这个大家要引以为戒，啊，这个，其他的事情就不说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互相知道，知根知底，说多了没用。” 桥头村在开小会，其他村也在开小会。 各村村支书村主任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补上了村两委的一部分亏空，先把能把他们送进去的漏洞给堵上，剩下的还可以再谈。 这情况让韩文道更有打赢这一场战争的信心了。 他开着车在全区各村转了一圈，发现各村都在开小会，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回到开发区，韩文道大概估算了一下各村的情况。 韩国忠不会抵抗，他本身就没有多少闹事的底气，现在给他赶紧退下的机会他也会抓在手里。 何况，韩国忠的儿子是你最起码读过书明事理的外地回来的年轻人，韩文道乐于看到他替代韩国忠担任村支书。 年轻人头脑灵活，对政策的认识也更加深入，让这些年轻人担任村两委的干部更符合发展开发区的实际需要。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年轻人有没有那个发展当地经济的动力。 还有，回来的有一定手艺的年轻人多不多。 次日早上，韩文道去省城找省委给开发区要第一笔拨款。 鉴于他到开发区还没多长时间，省里也没有让他汇报工作，拨款也没有退钱，当天主管领导就批准了一笔三百万左右的公务用款。 这笔钱当然对开发区的发展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这可以让韩文道先把当党工委工作人员的工作热情先激发起来。 他还是老一套，干活的人发奖金。 他也跟省里明确说自己要怎么用这笔钱，这是办公经费他有权决定怎么用。 鉴于他此前这么干的成果，省里默许了他的做法。 可开发区能来考察的百分之七八十都跟他有关系，要发奖金他肯定是拿的最多的。 规矩越是公平他拿的越多，这样一来老祖宗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现象就出现了。 “可要是不让他按照规矩拿的最多，别人又怎么相信谁拿的奖金多水肯定干的活多？”胜利的一些相关部门不能不质疑。 上报到省领导办公室，领导就说既然是他韩文道擅长的，他尤氏党工委书记，这种事怎么做那看他的领导能力。 韩文道对这笔钱使用的比较艺术化。 他先向全开发区党员干部通报此次拿到拨款的金额总数，再唠叨了一遍发放奖金的标准。 就在大家都觉着他拿的最多的时候，韩文道提出一个大家都喜欢的事情。 “现在开发区的饭馆就那么一个，本地想开饭馆的人还在观望，这我们无法勉强。我看，我拉来了一些投资的奖金就别发给我了，这笔钱拿出来，我们先把开发区管委会招待所办好，同时办公室把食堂给大家搞好，我看该发给我的那点奖金也够用了。”韩文道提议。 第1451章 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没有人故意反对。 高琪琪立马拿了钱，先在党工委大院内开起了一个食堂。 招聘人员很简单，这个节骨眼上大家也没有人想着要享受，就找了周边村子的几位女同志，不算入编，也不可能入编，只按照省城的最低标准给妇女们发工资，再按照劳动量发奖金。 这下开发区的干部们高兴了，终于能吃上平价饭菜了。 可开饭馆的那个老板不满意。 他很清楚大家对他的看法很负面，也不在乎将来还有没有人到他们家饭馆吃饭，他只想赚完目前这一笔就走人。 他们家的房子他打算出租给有可能来开饭馆的人，对方生意做好了，或者说开发区的总体经济发展好了，那他就多收租金。 结果现在开发区搞起了这个食堂，这不是让没办法只能去他们家饭馆吃饭的干部们不给他钱吗。 一份炒土豆丝成本才几毛钱，他收三十六块钱，米饭一份两块钱，这些天都赚了多少了？ 现在开发区搞这个食堂，他还怎么赚这没什么成本价的钱？ 两天之后，饭馆老板在开发区门口盘旋，他要看看谁家敢来给政府部门做饭。 这一看不要紧，他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四五个妇女一大早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来临时上班，路上大家还在说她们也算是本地第一批赚到钱的人。 也有不满足只做一段时间反的人，琢磨着不知用什么办法能长期给开发区做饭。 拿工资可不低，省城最低工资标准是两千二，加上最基本的奖金，一个人每个月周少能拿回去三千多块钱，那可是吃过喝过的收成。 三千多的月收入要放在网上布置会被多少“年入百万”的玩意儿嘲笑死。 可放在老百姓身上，谁家每个月多了三千块钱的收入那都是大事儿。 嗯，中产阶层不能算，人家每个月买水就要好几千呢。 党工委办公室招聘来的几个女同志都是村里人，家庭收入本来就不高，上千元哪怕两千八的收入对家庭也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补充呢。 她们高高兴兴还想着高琪琪好说话，或许还能看她们辛苦再加点奖金。 “哪怕几十块钱也好啊，又这笔收入稳定半年，我们家孩子上高中三年的伙食费都够了。”妇女们畅想着笑道。 结果到了门口被那小饭馆的老板拦住，几个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主要是那老板说话不好听。 他拦住一群妇女冷笑：“就为一个月一两千块钱你们就把我的饭碗砸了？” “你那破饭馆本来就该倒闭了，一碗还不到二两的米饭你要两块钱，谁的前是大风吹来的？”妇女们批评，“何况你那饭菜味道太差了，你这是赚昧良心的钱。” 老板便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几个农村妇女上去就是一耳光，老板一看她们敢还手，这哪敢和她们打啊。 于是跑到党工委大院，老板叫嚷着“经常吃我的饭，就是条狗也该记住我了，你们当官的不能那么没良心看着我饿死”。 他不说大家还好点，最多就看着他挨揍。 可这么一说，许多干部当时就不客气了。 你饭馆是吃什么黑心饭的你心里就没点数？ 现在还敢叫嚣着让我们领你的情，领你一份米饭两块钱还不冒顶的情不成？ 第1452章 一些原本就在开发区工作的干部指着这老板给新来的介绍：“这小子我们都认识，从来都不赚正常钱，他那个黑饭馆早就该倒闭了。” 至于吃了他的饭，干部们都搞不懂了，我吃你的饭是没给你钱还是你做了山珍海味我们就给了馒头的价格？ 吵了几分钟，那些妇女的家属也跟过来看情况了。 一看自家的婆娘被那小老板骂骂咧咧说什么吃里扒外，当地认可一点也不客气，几个人上去就是一顿踹，打的老板大喊大叫着窜出了门。 一回头，他开着车跑市里告状去了。 我哪饭馆虽然价格高，但党工委不能自己开设食堂，那钱就该是我赚的。 韩文道搞这个政府食堂，他是不是打算从里面腐败？ 省城就没理这个人。 想针对韩文道的人多了去了，可没几个那么没脑子，就为这点事跟韩文道对着干，他真敢到省城把他们拽着去省委告状去。 再一个，党工委既然重新挂了牌，那接下来就是恢复正常的政府工作，政府部门没有自己的食堂怎么行？ 综合起来，这个小老板的告状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那还在乎他干什么。 更关键的是他跑到省城市直部门去告状，不知道开发区现在挂的牌子都是汉脉省高新开发区而不是汉脉省省城市高新开发区？ 市里想给韩文道找茬都没那个借口，要不你让省城市委市政府找省政府在省城的几个外派机构试试你看人家搭理你不？！ 小老板一看，这怎么还成了省里的但为了，这还怎么找熟人找门路坑开发区？ 眼珠一转，这玩意儿就打算跟韩文道耍死狗。 你总不能让我饭馆白开吧？ 跑回到开发区，他找韩文道要求，以前在他饭馆吃过饭的人都给他“派回来”。 韩文道提着他的耳朵就给扔出了开发区的大门。 中午他吃过那几位妇女做的饭，家常便饭人家做得很好，而且都很知道当下的局势，人家还主动请求去做基本的健康体检呢。 高琪琪反映说，妇女们很朴实，也没提收入，但看到还要招待来考察的老板，她们多少有点为难。 都不太会做上档次的饭菜啊。 “这不就是给周边的人创造机会吗，我们只保证最基本的吃饱的条件，不保证吃得好。”韩文道笑道，“你这个美女主任脑子一直都很好的，现在怎么忽然不行了？” 高琪琪心里话，天天晚上被缠着要脑子当然就有点不好使。 “这个就不说了，我看应该再给这些女同志加点钱，几十个人的饭就那几个人做很辛苦，还有就是，这个食堂的期限定多少天的？”高琪琪道，“我倒是觉着家常便饭就可以了，但大家不放心。” “这就得看我们能支撑多少天了啊，你问我我也没法回答你。”韩文道对此两手一摊也没办法。 高琪琪会意过来，这也是敦促大家加强工作呢。 她刚走，刘洋又来了。 “高琪琪天天晚上过的好日子，我又不是没有男人，你也要让我过好日子。”刘洋先提要求。 韩文道就不想搭理她呀，天天晚上她叫嚣的最凶结果最先睡着。 刘洋很得意，又汇报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工作。 说了没几句，高琪琪又回来了。 这次她提了一个韩文道早就想提的事情。 根据那几位妇女的反馈，开发区现在不但没有合适的中学，甚至连小学都没有。 全开发区的孩子要么走几十里路去省城郊外的学校上学，还都是借读，要么就得去隔壁的西关市某县中学就读。 这还好点，可小学怎么办？ “开发区要有个开发区的样子，连中学小学都没有合适的，也难怪本地人对开发区毫无信心，只想着拨款下来能吃到就是本事。”高琪琪说。 韩文道问她的主意，高琪琪当然说要尽快把这个开起来。 没有学校，周边和开发区的人就没有归属感。 我们国人是讲究根苗的，这么大一个开发区连学校都没有你让群众怎么相信开发区能办好？ 韩文道想起开发区的教育情况，全开发区总共有两所小学一所中学，基本上也是全开发区最热闹的地方。 但学校都是十多年前建设的，当初也没想着要一直使用，两所小学现在都没办法招收更多的学生，教室里没那么多空间给学生。 那中学的情况就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