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只救白月光，我改嫁糙汉团长》 第1章 你一定要活着！ 1980年，小羊村，天空阴沉沉的，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现在空气中潮湿的似乎是能随手就抓出水来。 怀孕五个多月的叶暖正在跟穿着一条黄色麻布裙的女人对峙，女人名叫白鸽，拉着一个身高到她腰部的小胖子，男孩正凶狠地瞪着叶暖，眼里满是挑衅。 白鸽泪眼朦胧，一边低头示好，一边柔声道：“叶暖，都是我家大宝的错，可他还是个孩子呀，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家大宝吧。” 吴兴邦脸上浮着几分不耐烦：“叶暖，差不多就行了，不就碰了你一下么，反正你也没什么事，现在都好好站在这里了，何必非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白鸽，你先带大宝回去吧。” 吴兴邦直接就替叶暖做了决定，他向来大男子主义惯了，而且结婚这么多年，叶暖一直都听他的，这也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何必纠缠不休？ 白鸽的唇角向上翘起，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就算是大宝推了她又怎么样？ 只要吴兴邦站在自己这一边，那叶暖就只能是把这个苦果往肚子里咽！ 叶暖想要质问吴兴邦，到底他是谁的男人，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要偏向着白鸽吗？ 但是对上吴兴邦那满是嫌弃的眼神，又想到弟弟还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所有的不满又都咽回去了。 叶暖气得眼泪涌上来，他明明是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就事事都向着别人呢！ 吴兴邦一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扭开脸，竟然去哄白鸽母子了！ 叶暖眼泪哗就下来了，这么多人看着，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叶暖正打算回家，有位小同志一边跑一边大喊：“不好了，山洪爆发了，大家赶紧跑，迅速转移！” 大家愣在原地，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眼看小同志越跑越近，焦急的神色以及挥舞的动作，终于让大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山洪爆发了，快跑！跑！” 现场一片混乱，叶暖的第一反应自然也是往外跑。 但是人多、慌乱以及她的行动不便，所以导致了她挪动起来就比别人更困难一些。 突然，一只脚伸出来，把正打算拼命跑的叶暖给绊倒。 叶暖反应迅速，第一时间选择了护住肚子，落地瞬间她抬头，正好看到白鸽对着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不过是瞬间，她便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拽着自己的老公吴兴邦的衣服跑出去好几步。 叶暖不甘心：“吴兴邦，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吴兴邦的脚步停住，回头。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轰隆声传来，好像还伴随着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听不真切。 叶暖见他回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白鸽道：“兴邦，咱们快走吧。来不及了，孩子以后我给你生！” 吴兴邦眼底闪过一抹不忍的同时，又滑过一抹欢喜，他快速扭头并抱起大宝，另一只手拉住白鸽，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叶暖呆住了。 所以，她这是被丈夫抛弃了？ 她又拼命喊了好几声，但是都没有用！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牵着白鸽，越跑越快，越跑越远，任凭她怎么呼喊求救都没有再换来对方的一个回头。 叶暖脸色灰白，所以自己到底是嫁了个什么东西！ 自己的男人，为了他的白月光抛弃了怀孕的自己，连老婆孩子都不要的混帐东西，他怎么配还活在这个世上的！ 叶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期待都没有了，绝望，一瞬间弥漫至她的全身。 叶暖感觉到肚子好像有些疼，不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呼啸声，让她还是来不及多想，就要爬起来先逃命，哪怕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不能轻易放弃。 突然，一双大手伸了过来。 叶暖还没有看清楚是谁，就已经被人拉起。 “快跑！先上坡。” 这里离大门太远了，等不到他们跑到，洪水就会把他们淹没的。 坡度不高，但是上面有一处砖瓦房，而且还是用洋灰砌起来的，比较结实。 他们刚刚爬上屋顶，肆虐的洪水已至。 村子里老房子都是土坯房，就算是砖瓦房，也只是在外面的砖缝上抹一层洋灰，其实里面用的都是泥，压根儿经不住洪水的冲击。 叶暖感觉到身上的屋顶在摇晃，她害怕地抱住男人的胳膊，此时天空又开始下雨，叶暖觉得又冷又怕，人已经不自主地开始哆嗦起来。 男人低头安慰道：“别怕！这间房子用的是洋灰，还算是牢固，而且救援的同志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叶暖抬头，这才注意到救她的男人是顾团长。 这是什么奇怪的缘份！ 上次自己被大宝推倒，也是这个男人救了她，这一次，生死关头，男人又出现了。 很快，洪水席卷了整个大院儿，以及他们目之所及的一个村庄也不能幸免，波涛汹涌，犹如一头无法抵挡的野兽，摧毁了所有的屏障和生命。 顾寒川把自己的军装脱下来给她穿上，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水位在快速升高，现在水已经到了叶暖的大腿处。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会死的。 叶暖看到那洪水上面漂浮着的东西，有鸡狗的尸体、有被冲下来的一些衣物，甚至还能清楚地看到人的尸体半浮在水面上，只觉得头皮发麻，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顾寒川看到上游飘过来的一块木板，瞬间就看到了希望。 只是木板太窄了，最多只能让叶暖一个人上去。 叶暖摇头：“顾团长，谢谢你来救我，我撑不到的。你先走吧，你活着，还可以救更多的人。” 顾寒川的眼神中却很坚持：“不行！上去！你一定要活着，爬到木板上，可以等到同志们的救援的。” 叶暖不想上去，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让她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撑不下去了。 她盼了十年的孩子呀！ 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一次求生的机会呢？ 但是顾寒川不顾她的拒绝，直接把她弄到木板上。 此时的水位，已经上升至顾寒川的胸部，如果叶暖没有挪到木板上，就已经到她的脖子了。 顾寒川一直在紧紧地拉着木板，希望能等水流再慢一些的时候才松开，这样生还的机会会更大。 但他现在被泡在水里，而且水位还在上升，因为水流的冲击力，他还是一手抱住树干才能勉强站稳，随着木板的晃动，顾寒川觉得自己要抓不住这块木板了。 “顾寒川！你快上来！”叶暖看到顾寒川即将被洪水淹没，急得大喊。 顾寒川的下巴已经被泡在水里，他踮起脚尖：“现在的水流已经慢了很多，你在上面不要乱动，顺水而下，就能有生还的机会。不用管我，我会游泳的。” 叶暖还要再去拽他的胳膊，可是顾寒川却松手了。 木板顺着水流快速向下，叶暖绝望地哭喊着：“顾团长！你一定要活着，要活着！” 叶暖没有等到回应，因为很快她就看不清楚了。 雨水更大，风也开始呼啸，叶暖感觉到腹部的疼痛越来越频繁且严重，叶暖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砰！木板撞到一块石头上，因为冲击力，叶暖的头也被重重地磕了一下，雨水混合着血液流下来，钻进她的脖子，那条古朴且十分普通的项链，在一瞬间泛起了金光。 叶暖因为头被撞到，身形不稳，再加木板失控，她快速地摔入了洪水之中。 叶暖闭上眼的那一刻，似乎是看到一阵柔光，好像还听到了一道软萌萌的声音，她不确定那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地有神仙来救她了…… 叶暖的脑袋晕晕乎乎，再睁眼，眼前的场景透着几分眼熟。 “暖暖，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叶暖眯着眼睛，表情呆怔，她好像看见妈妈了？ 李秀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这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呢，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轻声道：“退烧了，这下没事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躺着吧。妈去上班了，厨房锅里给你盖着饭呢，如果饿了就自己去吃。” “妈？” 叶暖的声音很低，而且还带着嘶哑。 只是这么一声，叶暖就觉得喉咙火辣辣得痛！ 叶暖又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发现还是在这里，这是自己出嫁前的屋子？ 所以，她没死，反而回到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第2章 阻止大哥受伤被抓 叶暖起来后屋里屋外转了一个遍，她终于相信自己这是重生了。 老天爷待她不薄！ 叶暖想到自己死前看到的那抹柔光，难不成是真地有神仙救了她？那顾团长顾寒川呢？他有没有得救？是活下来了，还是跟自己一样，重新又回到了几年前？ 叶暖心中有些期待，但更多的还是愧疚，她对不起顾寒川，如果真地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全力报答他，哪怕要她的命，她也在所不惜！ 叶暖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日历，坏了，今天正是大哥受伤并且被关起来的日子，得赶紧想办法阻止！ 上辈子，叶暖之所以一毕业就赶紧嫁人，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下乡，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家里出事，当时和吴兴邦正在相亲，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爸妈担心会连累到她，这才匆匆将她嫁出去。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上辈子的吴兴邦竟然是个人渣！ 她记得就是今天，大哥去找人淘换东西，结果没想到里面竟然有炸弹。 大哥快到家时，才发现了炸弹，结果因为发现晚了，还是爆炸了，当场有人受伤，大哥也被炸伤腿。 到最后，大哥以故意伤人罪进了监狱，连累家里赔钱又四处找关系，但还是没用，大哥被炸成了瘸子，还要背负一身骂名进监狱，而始作俑者却不见踪影了。 既然重来一回，叶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一定要保住大哥。 叶暖没费多大事，就找到了正在慢慢往回晃的大哥，好死不死的，大哥手里正抱着一个木箱子，整个人都得意得很。 “大哥！” 叶锋一看到是她，还挺高兴：“暖暖，你怎么来了？不是病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叶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盯着那个箱子看了一眼后，再直接将耳朵贴上去，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极其微弱的秒针声。 “这箱子哪里来的？” 叶锋不明所以：“王老二给的呀，哦，就是前年被厂子辞退的那个王老二！里头是一些没用的破铜烂铁，我想着回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攒一台半导体出来。” 叶暖直接打开箱子，然后从里面翻捣两下，取出来一个小匣子，这会儿两人都能清楚地听到滴答声了。 “匣子给我，你去堵住王老二，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叶暖接过匣子就赶紧走了两步又停下：“大哥，这箱东西来路正不？王老二手里有你的把柄不？” “咋不正了？我拿两张工业票跟他换的呀！我又不做啥违法的事儿。” “行，你赶紧去在暗处盯着他，一旦发现他想跑，你就跟上，一定要别让人发现了，记得暗中做记号。” 叶暖抱小匣子越走越快，但又不敢真地跑动起来，天知道这东西万一颠地厉害了会不会给爆了。 等叶暖总算是到了最近的派出所，进门就开始喊：“有没有人呀？这里有炸弹！”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长都给炸出来了。 几位同志围着叶暖，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掏枪了。 “同志，快，这里面是炸弹，我不敢动，一直在响，我感觉快要炸了。” 叶暖说的有些急，看似没有条理，但还是让警察同志们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别急，咱们先到院子里，你先把东西放下，记住，一定要慢。” 叶暖这会儿又急又怕，眼泪和汗都跟着一块儿往下掉，这反应，倒是跟寻常的老百姓差不多。 但是不信这等说辞的人居多，其中一位年轻的男同志不甚在意道：“不至于吧？她说是炸弹就是炸弹了？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在哪儿见过炸弹呀？” 叶暖此时还抱着小匣子呢，没理他，但是所长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 万一炸了呢？ 东西放下后，叶暖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我敢肯定这里面是炸弹，你们自己看吧。” 看？怎么看？ 炸弹在一个小匣子里，谁敢轻易地直接打开？ 万一里面有引线是连在那个盖子上呢？ 这个时候，叶暖身上的嫌疑，可没能洗清呢。 所长立马让人去总局请更专业的同志过来，同时又有些害怕，毕竟他刚刚离近了些，也听到了滴答声。 如果不是因为叶暖喊了一嗓子有炸弹，他只怕是不会信的。 现在嘛，所长其实也不太信。 这年头，炸弹可不是那么容易让老百姓给遇上的。 “小同志，你怎么确定里面是炸弹？” 叶暖此时强行镇定下来，说话声都有些抖：“我，我舅舅是军人，我以前去过部队，也听舅舅讲过炸弹和枪械的一些原理，我，我听着这个声音不对劲，害怕。” 所长一见她这样，知道小姑娘被吓得不轻。 “行了，别害怕。有我们在呢。大家都全方位戒备。” 叶暖似乎是才想起来王老二，一把拉住所长的制服：“同志，我大哥还在王老二家门口守着呢，我们就怕他再是坏人，不敢大意。你们现在赶过去，还能把场面控制起来。我大哥武力值不太行，我担心他打不过那个王老二。” 叶暖话落，意识到自己少说了，又道：“就是王老二把这东西给我大哥的。” 所长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安抚道：“小同志别害怕，我们会派人过去弄清楚的，你先冷静。” 不管这里是不是有炸弹，那个叫王老二的都得被他们给带回来。 如果是真有炸弹，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炸弹，那也得好好审审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在故意忽悠他们，好方便他们的同伙另外行事。 总之，就是得先把人给带回来。 没让叶暖失望，很快，就有两位警察同志押着王老二回来了，叶锋紧随其后，这会儿怀里头还抱着那个箱子呢。 他们刚进门，总局安排的专家也来了。 其实到这会儿，所里的同志们都不大信这里面会有炸弹，而且那个王老二也一直坚持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个小匣子里是自己攒的小玩意儿，应该是不小心给装错箱子了。 但是，当看到更为专业的同志到来后，王老二的脸色明显就变了，腿都开始抖了，冷汗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他这反应，在场的众人可都看在眼里呢。 “押进去审！” “是！” 第3章 空间觉醒，捡漏发财 叶暖这边则是紧紧地抱住叶锋的胳膊，就怕再真出事，可得把他拖远一些，别再被炸伤一次。 好在，这次发现的早，里面的确是一个计时机控制的炸弹，经过十几分钟后，炸弹就被顺利拆除。 直到他们确认安全之后，叶暖才是真地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腿一软，差点儿站不住。 一旁的所长看她这反应倒是乐了，小姑娘挺有意思，先前还挺英勇的呢，这会儿见没事了，撑在那里的一口气散掉，人就跟着软下来了。 兄妹俩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从派出所出来了。 叶暖身上都被冷汗打湿了，就怕这次也护不住大哥。 好在，这一次，一切都来得及。 其实上辈子，叶锋也被认定为是受害者，但是因为当时没有抓到王老二，再加上有人在暗中针对叶家，所以叶锋才会被判得重一些。 上辈子叶锋知道自己逃不脱了，就主动跟家里人都断绝了关系，而且还坚持让父母发了登报声明，就怕再连累到家里人。 这一次，没有了炸弹伤人事件，大哥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工作，自己也不用着急嫁人了。 东西都被派出所给留下了，还得当证据呢，叶锋干脆就直接去上班了，嘱咐叶暖赶紧回家。 谁知道叶暖走着走着，半路上就看到一个熟人。 好像是白鸽？ 叶暖吓得赶紧往墙角躲，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挪换了好几个地方，这才确定，前面的人的确就是白鸽。 叶暖又换了一个位置猫着之后，这才看清楚，跟白鸽在那里拉拉扯扯的人，竟然就是上辈子的渣男丈夫吴兴邦！ 叶暖一时间看得眼睛都红了，不是酸的，纯纯就是气的！ 上辈子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她何至于成婚十年才盼来了一个孩子，结果，竟也没能等到孩子出世，说起来，这两个人都是她的夺命仇人，不共戴天！ 叶暖离得远，听不清楚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是她很清楚地看到吴兴邦给白鸽手里塞了钱，而且两人竟然还抱在一起了！ 现在他们就这么亲昵了，所以上辈子吴兴邦一边跟自己商量着婚事，一边在跟白鸽不清不楚地混在一起？ 亏她上辈子还信了吴兴邦和白鸽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话！ 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叶暖不会记错，上辈子，就是今天傍晚时，介绍他们两个相亲的媒人就会上门，说男方相中她了。 可笑呀！ 吴兴邦的怀里可是明明白白地抱着另一个女人呢！ 这一刻，叶暖的恨意升腾，她恨不能直接冲出去把这两个贱人的真面目戳穿，最好是手上再有一把枪，直接把两个人都给突突了！ 叶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指甲把自己的手心都掐出几个深深的红印子，这才止住那股子报仇的冲动。 不能急，不能急！ 既然回来了，那就一定不能再让这对贱人有好日子过！ 叶暖咬紧了嘴唇，靠在墙上冷静了得有十分钟，这才再次恢复平静。 现在的她没有那个能力去报复吴兴邦，但是可以先从白鸽这里讨些利息。 上辈子白鸽可没少找机会来跟她炫耀，说自己的前夫留下了多少财产，说吴兴邦每个月给她多少钱等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大同为人可不清白。 方大同是车间主任，自然有机会收好处，甚至是贪没公家的财产。 而上辈子方大同出事后，他名下的财产基本上都到了白鸽手里，就是因为白鸽给他生了儿子。 方大同的前妻没留下儿子，方家又是特别严重的重男轻女的家庭，自然而然就会更重视方大宝了。 叶暖现在就先把以后白鸽风光起来的本钱给顺走了，看她以后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至于举报方大同的事，现在不着急，反正上辈子就有人举报了，也等不了多久。 要说方大同也是个聪明人，自己昧下来的好东西，不仅不往自己家里藏，反而是藏到了外头的垃圾场。 叶暖目标明确，直奔方大同藏宝贝的垃圾场。 现在的垃圾可没有什么处理措施，顶多就是给垃圾搬个家，由市里转移到郊区自然堆放。 这年头的垃圾基本上就是确确实实的垃圾了，各种物资都供应不上，哪家都不富裕。 毫不客气地说，小孩子们连糖纸都舍不得扔，特意收集起来放着，至于干什么用，无非就是显摆再外加一些怀念了。 郊区的垃圾场特别大，叶暖按上辈子白鸽说的找到了一棵老槐树。 她四处望去，肉眼可见的，也就只有这么一棵。 这地方一般也没人来，运垃圾的车子也都是赶早上行动，所以正晌这里倒是安静得很。 得亏了这会儿不是夏天，要不然，可就遭老罪了。 叶暖骑车出来的时候，身上刚好带了把小铁锹。 这地方倒是挺好，周围都是垃圾堆，就算是有人看到她了，也只以为是来捡垃圾的。 四下无人，赶紧挖！ 东西埋得倒是不算太深，但也差不多快一米了。 叶暖挖出来一个坛子，打开一瞧，里面金灿灿的全是小黄鱼！ 要是现钱，方大同也不至于藏这么远。 叶暖把东西全捡出来放自己包里，总共有十六块小黄鱼，东西不大，但是沉甸甸的。 把书包背好，叶暖再把这坛子放回去，按原样埋好。 这方大同倒是聪明，上面还故意堆了一些破烂，这是生怕别人发现异样。 等叶暖埋好了，拍拍手，准备走人时，不对劲！ 叶暖低头看了一眼书包，不对呀！ 怎么书包这么轻了？ 小黄鱼呢？ 那十六块金灿灿的小黄鱼呢？ 叶暖再揉揉眼，确定还是没有，所以她的小黄鱼是被谁给偷了？ 紧接着叶暖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发出了一道金光，眼前的画风一转，竟是到了一处仙府，青山绿水间，伴有云雾缭绕，空气清新，不远处还有一棵树，结出了不知明的果子。 这条项链是已逝的姥姥给她的，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小姑娘，就给她以后当嫁妆了。 叶暖在自己脸上掐了一下：“嘶，好疼！所以自己不是在做梦？” 叶暖此时心中的兴奋大于恐惧，毕竟连死亡都经历一次的人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大着胆子四处查看，离她最近的，是一处小木屋。 木屋里很简单，一桌一凳一床，她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小匣子，下意识就打开，发现里面放的正是消失的小黄鱼，原来这竟然是一个空间。 可是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 来回试验了几次之后，叶暖终于确定，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空间到底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是虚空之中的，但是只要自己默念空间，她就能进去，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第4章 再遇顾团长！联手抓劫匪 一个小时后，叶暖总算是完全消化了自己拥有一个空间神器的大馅饼。 叶暖一路边骑车边想事，完全没有意识到好多人在往她相反的方向跑！ “闪开！闪开！” 叶暖的遐想被打断，远处一个拿着刀子的人正一边挥舞刀子一边跑，身后还跟着一位解放军同志。 咦，瞧着后面那位同志有些眼熟呀！ 没等叶暖认出来呢，她就被人从自行车上给拽下来了。 哗拉！ 自行车摔倒了。 叶暖正想去扶车，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糟！ 被人劫持了！ 冰凉的触感，让叶暖一瞬间回神，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还不到一天呢，这过得也太刺激了！ 等到解放军同志追过来，叶暖这才看清楚，这，这是年轻时的顾团长？ 变化好像不大，主要就是脸稚嫩了许多，而且现在更瘦，突显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退后，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叶暖的脚步也不得不跟着歹徒的步子移动，主要是实在不想见血呀！ 她才刚刚重生，一天都没过完呢，她真不想刚重生就去阎王殿报道，那样也太亏了！这一刻叶暖都怀疑自己重活一回，到底是老天爷对她的优待，还是让她回来历劫的。 “好，我不动。你冷静，你也只是被人利用了，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顶多就去劳改几年。如果你真地伤了这位同志，那你可就说不清楚了。” “滚开！老子还特么地用你教！当老子傻是不是？退后！放老子走！” 此时，已经有两位警察同志也追过来了，顾寒川与他们对视一眼后，边退边道：“你冷静，我马上就离开。你千万要冷静！” 男人一手揪着叶暖的肩膀，让她挡在自己身前，一只手拿刀子横在叶暖脖子前，这是担心警察会直接朝他开枪呢。 但问题是，叶暖是女生，个子再高，也才一米六多一点，哪里能挡得住他？ 男人干脆就微微屈膝，争取不让自己露出致命部位来。 叶暖这会儿倒也冷静了，好歹跟着舅舅在部队里混过一阵子，不能太没出息了。 叶暖此时冲着对面的顾寒川眨了两下眼，然后故意细声细气道：“同志，你，你松开一些，我，我有心脏病，我，我，我现在喘不上来气了。” 叶暖一边说，一边就故意做出腿软往下滑的样子，倒是把身后的劫匪给吓一跳。 他也就是顺手一抓，觉得这是个小姑娘，肯定好控制，哪知道竟然是个病秧子？ 顾寒川此时趁着劫匪的注意力被分散，快速往后退，然后往旁边的巷子里钻进去。 对面的几位警察都有几分担心。 “你别冲动，这位女同志有心脏病，可受不得惊吓。你的事儿原本就属于被利用而且还未遂，并不严重，可如果闹出人命了，那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完全可以现在就把你击毙的。” “冷静，千万不能让这位同志出事，我们了解过，你也是被骗的，所以就算是有责任，但也不会太重，听我的，先把刀放下。” 劫匪犹豫了。 毕竟现在情况的确是在他意料之外，他有想过这个姑娘惊慌，也有想过她会不配合，唯独没想过她竟然有心脏病呀！ 但是放开她？ 那不可能！ 好歹是个人质呢。 叶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然后眼睛还是越来越睁不开了。 这个表现，任谁看了，都像是心脏病发了，更何况劫匪还是在她身后，压根儿看不清楚，只以为这个姑娘怕是很快就要不行了。 “药！快，我的包里有药，你拿药给我。” 终于，叶暖觉得时机成熟，说出自己的绿书包里有药，这让劫匪的心思动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改为反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包里拿药。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异变突起！ 劫匪听到破空声想要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叶暖快速躲闪，同时一只手拽了她一下，然后就感觉到眼前一晃，然后身子一转，砰！ 咝！ 叶暖左胳膊撞到墙上，疼死了！ “别动！你被逮捕了！” 叶暖正疼得呲牙咧嘴呢，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刚刚可能力道大了些，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叶暖转头，看到年轻版的顾团长，一时间只觉得感慨万千。 这是什么天杀的缘份！ 连上辈子带这一次，他救自己三条命了！ “没事。没受伤，就是刚刚那一下可能没反应过来。” 顾寒川见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松口气。 “小同志，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顾寒川是考虑到小姑娘刚刚被人劫持，应该是受了惊吓，再加上刚刚撞那么一下子，估计小姑娘是又疼又怕。 “啊？哦，好的。” 叶暖话落，才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声音有些抖，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腿都是软的。 顾寒川并没有笑话她，这才是受害者的正常反应。 叶暖脑子迷迷登登的，一会儿想着顾寒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会儿又想着刚刚那人劫持自己时，有没有表现得太狼狈？ 车子摔了一下，车把有些歪，顾寒川帮忙给正好了。 “如果你的胳膊后续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到这里来找我，我叫顾寒川，是一名军人。我会负责到底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别扭？ “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5章 再遇渣前夫，三人修罗场 叶暖的胳膊有些疼，现在也骑不了车，顾寒川干脆就骑车带她，时不时还跟她说两句话。 结果刚一出胡同口，就先遇到了一个熟人——吴兴邦！ 吴兴邦这次回来探亲，也是顺带着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但是一连相看了七八个，只有一个姑娘让他满意，今天是特意到附近来转转，看看能不能偶遇到那位姑娘，就算是遇不到也没关系，总能打听一下这个姑娘的人品如何。 结果，三个人就这么华丽丽地撞到一起了。 叶暖一见是他，当即就没了好脸色，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她的情绪，下意识就躲到了顾寒川的身后。 顾寒川那一八六的身高，往前一挡，更显得叶暖娇小玲珑了。 吴兴邦微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营长。 “顾营长，您怎么在这儿？” 此时的吴兴邦，只是单纯地以为他们是亲戚。 顾寒川只是抿唇嗯了一声，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有事吗？” 吴兴邦张了张嘴，想要跟小姑娘说话，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到人的正脸，无奈道：“顾营长，我是来找叶同志的。” 叶暖的身子一僵，恼恨重生的节点怎么偏偏就在跟他相亲之后呢？ 太恶心了！ 叶暖轻轻拽了一下顾寒川的衣角，小声道：“我不想跟他说话，我害怕。” 叶暖的声音虽然小，但是三个人本来离得就不远，吴兴邦自然也听到了，他脸色微变：“叶同志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叶暖这才从顾寒川的身后露出半张脸，气呼呼道：“你是坏人，你明明自己有对象了，还要跑过来相亲，我看你就是骗婚的，说不定还要骗财骗色！” 这个罪名可来得太突然了！ 顾寒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走向，当下看向吴兴邦的眼神都不对了。 吴兴邦吓一跳，连忙自我辩解：“顾营长，我没有，你别听她乱说。” 叶暖又道：“怎么没有了？你今天明明就跟一位女同志在公园里拉拉扯扯的，我都看见了！” 吴兴邦愣住，所以她真的看到自己和白鸽在一起了？ 这一刻，吴兴邦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年纪小，害羞了，现在经她这么一提醒，竟然是因为她撞到了自己和白鸽的事？ 叶暖思及以前，更加恼恨自己上辈子为什么要把精力浪费在一个渣男身上？ 自己好吃好喝地过日子，不香吗？ 今天既然是这个渣男主动撞上来的，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正儿八经的证据她没有，但是不妨碍她给这位渣男穿小鞋呀！ “顾同志，他是你们那里的兵吗？他这样算不算是乱搞男女关系？我亲眼看到的。而且当时在公园里也还有别人在，只要一查就能查出来的，我可没有冤枉他！” 吴兴邦现在只觉得手脚冰凉，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不能来找这个叶暖了。 “顾营长，你别听她乱说，我，那只是我的一个亲戚，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的。” 叶暖直接翻个白眼儿，一脸嫌弃道：“是是是，你的亲戚，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亲戚能让你们男女之间拉拉扯扯的，我还看见你给她手里塞钱了呢！” 吴兴邦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个叶暖怕不是有毒吧？ 怎么什么都能让她看见了！ 顾营长可不是傻子，又是专业受过训的军官，一看吴兴邦这个表现，就知道小姑娘没说谎。 “吴兴邦同志，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自己的错误，好好反省。” “是，顾营长。我，我一定多加注意，以后哪怕是亲戚也尽量地避开一些肢体接触。” 吴兴邦也不傻，这个时候，一定的咬死了就是亲戚，要不然，他要面临的可不仅仅只是强制退伍那么简单了。 吴兴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住顾营长那犀利且带有审视的视线的，直到过了一分钟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黏腻腻的，应该是冷汗打湿了衣裳，此时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太难受了！ 这才是四月天，他身上已经出了一茬又一茬的冷汗，可见当时是有多害怕。 不过，吴兴邦的反应也不慢。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叶暖：“叶同志，你昨天才跟我相亲，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刚刚你故意那么说，别是为了给自己找借口吧？” 吴兴邦看出来了，叶暖和顾寒川根本就不像是亲戚。 叶暖直接回怼道：“谁找借口了？我昨天是跟你相亲了，但是没规定我就不能再去跟别人相亲呀？顾同志就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顾同志担心我一个人回来不安全，特意送我回来，不可以吗？” 吴兴邦傻眼了。 真有这么巧？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寒川是京市人吧？ 怎么可能会想着娶一个安市的姑娘为妻？ 叶暖的小手扯了两下顾寒川背后的衣裳，还扭头给他一个求助的表情。 顾寒川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想着刚刚这位小同志英勇机智的表现，应该要帮一把，所以毫不犹豫道：“她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也是今天才刚刚认识的。作为相亲对象，我送这位女同志回来，没有什么问题吧？” 吴兴邦一噎，他能说什么？ 吴兴邦咬咬牙，想到自己今天上午才跟媒人说自己相中这个叶暖了，没想到叶暖转头就跟别人相亲了，这叫什么事儿！ 顾寒川看到叶暖那得意的小表情，再对上吴兴邦明显吃瘪的样子，不由得就有几分想笑。 “叶同志，顾营长可不是本地人，我记得你家长辈可是不止一次地说过，想要找一位本地女婿的。” 叶暖一翻白眼儿：“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再见！” 顾寒川被气走，叶暖则是略有些尴尬地看向顾寒川：“刚刚谢谢你了，我不喜欢他是真的，看到他跟其它女同志拉拉扯扯也是真的。我没有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顾寒川则是微微挑眉，那表情，好像不信叶暖说的。 叶暖急了：“我真没骗你，我还认识那个女的，不过我不能说，毕竟她已婚了。” 顾寒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吴兴邦和已婚妇女不清不楚？ 这听上去更不靠谱了！ 第6章 顾团长真成相亲对象了 叶暖又解释了两句后，注意到顾寒川眼中的笑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不由得重重哼一声，转头不理他了。 这里离叶家也不远了，两人走得也很慢。 顾寒川也不打算再逗这位小姑娘，干脆道：“我相信你刚刚的话。而且当时吴兴邦的表现也反映出他心虚了。” 叶暖深以为然地点头：“就是就是。他还说是亲戚呢，就是在骗人！哪有亲戚之间还紧紧拉着手不放的？” 顾寒川皱眉，看来这个吴兴邦的人品的确是有问题的。 先前他还想着推荐一下吴兴邦的，现在看来，还是免了吧。 叶暖可不知道，仅仅是一个照面，她就把吴兴邦的一次在上级面前露脸的机会给弄没了。 叶暖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怎么就没让她重生到自己跟吴兴邦相亲之前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她和吴兴邦的事情解决了，绝对不能答应跟他处对象。 顾寒川把人送到门口，又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 叶暖深吸一口气，她已经想好要怎么跟妈妈说了，而且这次大哥没有出事，所以她也没必要再急匆匆地嫁人。 趁着媒人还没有来，叶暖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女儿没有看上吴兴邦让李秀有些吃惊。 截止目前为止，那个吴兴邦已经是方方面面条件最好的了。 她自己都满意得不行，可惜闺女没看上。 “你昨天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呀！” “妈，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跟你解释，总之你去跟杜阿姨说，就说我们俩不合适。我还接着跟其它同志相亲。” 这年月相亲，一般都是男方先给出回应，这是因为普遍认定女方脸皮薄。 一般情况下，就是相亲过后的第二天，男方会先给出一个回应，女方一般不管是否愿意都会拖一两天再给回复，这也算是一种矜持。 到现在男方还没有表态，所以李秀也不急，想着等杜娟过来的时候再跟她提一嘴就行。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杜娟正好替男方那边来传话了。 “吴同志对你家暖暖可中意得很！你们真的不再想想了？这位吴同志家境虽然一般，但是这小伙子踏实呀，而且听说现在都是军官了，那前途远大着呢。” 李秀叹气：“没办法，我家暖暖没看上。麻烦杜姐了，以后再有合适的，还得请你多想着我们家暖暖呢。” 杜娟觉得挺可惜的，她瞅着两人多合适呀，但是没办法，小姑娘没看上，那就只能说两个人的缘分不够，各自再继续寻找另一半去吧。 又过了两天，李秀让叶暖请假去相亲，这回也是一位兵哥哥。 叶暖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裳，对于这次的相亲，叶暖其实是有些印象的。 上辈子叶暖根本就没有见今天的这位兵哥哥，就是因为她之前看中了吴兴邦，所以就没有答应今天的相亲。 李秀陪着一块儿去的，一眼瞅见面前的这位男同志，李秀就觉得满意，长得好，而且瞧着也精神。 小伙子身高差不多有一八五以上，长得偏精瘦那一种，眼睛很大，小麦色的皮肤再加上一身军装，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顾寒川，今年二十六，目前在某军区服役，我现在的级别是营长。” 叶暖震惊了，这是什么缘分，上辈子他救自己，重生第一天就和他联手抓坏人，不过她没想到顾寒川就是上辈子自己错过的相亲对象！ 所以这是老天爷再给他们一次缘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一定要牢牢抓住，而且这辈子要拼了命地对他好。 顾寒川注意到姑娘的眼睛微红，表情有些不一样，小心问道：“小叶同志，你没事吧？” 叶暖扯了一下嘴角，连做两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可能是屋子里有些闷了。” 其实这年头相亲，屋门都是敞着的，但是架不住大家伙都羞涩，所以难免会有些紧张。 顾寒川从善如流道：“那要不要到外面坐坐？” 叶暖摇头，相亲嘛，院子里头可是坐着七八位女同志呢，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跟顾寒川互相了解。 “你是营长，那如果我跟你结婚的话，可以随军吗？” 现在的政策还比较严格，部队要入伍十五年以上，或者是副营级别的军官以上才可以带家属随军。 当然，各地方的政策会有些差别，但是叶暖记得他们所属的军区是这样规定的。 顾寒川微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毕竟才刚见面就聊随军，好像是节奏太快了。 他思考三秒钟后回道：“可以随军，但是现在住房困难。我的外祖一家都在沪市，如果结婚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回沪市，就算是不能住大院儿，但也不会离得很远。” 叶暖眨眼，这样吗？ 那照这么看，这位顾同志的家境应该是不错呀！ 叶暖眨眨眼，一脸好奇道：“你才二十六，就已经是营长了，这晋升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快了？” “我十六岁考入军校，毕业后又屡立战功，所以我才能升为营长。” 叶暖点点头，如果只是普通人，这个年纪能做到连长就不错了。 可顾寒川是军校毕业的，那就不一样了，人家一入伍，可能直接就是副连或者是连级干部了。 叶暖想到了一些往事，故作淡定地问道：“顾同志，你以前处过对象吗？” 顾寒川直接摇头：“没有。之前在军校读书时，管得比较严格，而且那个时候一心只想着如何多学东西，好报效祖国，一直没有时间找对象，再后来入伍，就更没有机会接触女同志了。” 叶暖微微挑眉：“听起来顾同志觉得很遗憾？” 顾寒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那个，没有。我，我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女同志相处。” 叶暖眼神暗了暗：“顾同志，我再冒昧地问一句，你没有处过对象，那你在之前有没有过暗恋的对象？” 顾寒川再次摇头，一脸不解：“没有，叶同志很在意我之前是否有中意的人吗？” 叶暖轻咬下嘴唇，犹豫几秒钟后，还是解释道：“不是我在意，而是我的一个亲戚，结婚后才发现她丈夫心中想着别人，而且事事都把那个暗恋对象放在第一位。我这个亲戚气不过，但是又没办法，天天以泪洗面。我，我不想跟她一样，所以才会多问几句，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7章 我没处过对象，也没有暗恋对象 顾寒川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呀！你放心吧，如果你跟我结婚了，那我肯定是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的。至于你说的别人，我没处过对象，也没有暗恋对象，所以你可以放心。”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叶暖这会儿才意识到，他们好像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所以说，这话题好像是扯远了。 不可否认的是，双方都对彼此有好感，所以，便约定了明天再一起去公园里走走。 李秀回去的路上，就小声问着闺女的意思，见她表情有些羞怯，而且还答应了对方再见次面，就知道这回差不多稳了。 “那小伙子倒是不错，长得好，瞧着也正派，唯一不好的就是年纪大了些。” 叶暖一愣，是吗？ 二十六岁，好像是大了些，比自己大八岁呢！ “也还好吧？而且我觉得那些当兵的，好多都是年纪大一些才结婚的，可能是因为身不由己，不能请假相亲的缘故。” 李秀也觉得有可能是这样。 而且如果这个顾寒川年纪太小了，她也不放心把闺女嫁过去呀。 二十六岁，其实也算是年轻人，而且还是军官，瞧着性子又稳重，以后应该会知道疼媳妇吧？ 叶锋一听说妹妹真有相中的男人了，这表情就有几分古怪。 主要还是舍不得。 “暖暖，你想好了，这女孩子找对象可一定要把眼睛擦亮了。万一对方不是个好的，那坑的可就是你的一辈子！” 叶暖心中一暖，这话上辈子大哥也说过的，不过那个时候，大哥人在医院里，说这话的时候，只怕是没有底气的，甚至还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叶暖兴许也没必要这么早就准备嫁人。 “大哥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第二天两人也就只是随便在公园里走了两圈。 顾寒川想着给小姑娘买点儿东西，就提议一起去百货大楼转转。 叶暖倒是很警惕：“顾同志，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确立关系呢，如果你是给自己买东西，我可以帮你参谋，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任何礼物的。” 顾寒川乐了，小姑娘还挺有原则的。 不过这样挺好，最起码证明了小姑娘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性子。 “好吧，我其实不是安城人，我这次休假正好过来看看我姑姑，所以我暂时是住在姑姑家的。正好姑姑家的表妹今年上高一，我想着送件礼物给她，就请叶同志帮我参谋一下吧。” 叶暖觉得这个可以，当即点头：“你放心吧，我们女孩子的喜好，我肯定是比你懂。” 两人一起逛百货大楼，最终给小表妹选了一个粉色的书包，还有一支钢笔。 选钢笔的时候，顾寒川注意到叶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支钢笔看，就知道应该是她喜欢的。 之所以买下来，当然也是为了讨小姑娘欢心。 但是既然她说了暂时不能接受他送的礼物，那就改换策略，另辟蹊径！ 最后送叶暖回家的时候，顾寒川还是把一网兜的水果递过去。 “今天晚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这些是给二位长辈带的，你捎进去吧。” 叶暖重生一回，别的东西没记住，但是只要这个男人愿意为你花钱，那就一定是心里头有你的！ 想想上辈子的白鸽和自己，那简直就是明显的对照二人组！ 想到白鸽，叶暖突然就觉得上回只挖了那么点小黄鱼，还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呢，要不要再干票大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叶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不能急！ 而且她才刚挖了那个方大同的小黄鱼，也不知道方大同发现了没有，自己下次再动手的时候，可一定要更谨慎些才行。 在此之前，她还得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比如说，她和顾寒川的事情，算是确定处对象，至少以后李秀就不会再逼着她四处相亲了，但要是结婚的话，这个不能急，李秀和叶安家的意思都是再看看，多观察观察。 顾寒川并不是安市人，他这次过来是给姑姑顾红送东西的，顺便把在京市小住的表妹也一并送回来。 现在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于情于理，顾寒川都要跟家里人说一声。 顾寒川已经给京市那边打电话知会了一声，让家里人知道自己有对象了，也省得再总想着让他相亲。 顾寒川在姑姑顾红和媒人的陪同下来了一趟叶家。 叶家人也都齐了，想看看让叶暖点头的同志到底长什么样。虽然是确定处对象，但是也不是所有处对象的都能走到结婚这一步，所以叶家人主要也是不放心，关键这个顾寒川不是本地人，万一只处对象，但又不愿意跟叶暖结婚可咋整？ 另一边，吴兴邦这几天的相亲一直不顺利。 或许是因为有了前面的叶暖做比较，所以吴兴邦对每一位姑娘都不满意。 不是嫌弃对方的学历太低，就是觉得对方长得没有叶暖好，再不然就是家世也太差了，担心以后自己要养着整个岳家。 总之，就是事事不顺心。 自打那回被叶暖给怼了之后，吴兴邦就一直没敢再和白鸽见面，就怕再有人撞见。 吴兴邦无所谓，毕竟他单身，但白鸽可是已婚妇女，真要是被人抓到把柄，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女人，吴兴邦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受委屈？ 吴兴邦的大姐吴盼娣特意回娘家一趟，打着关心弟弟婚事的幌子，过来蹭吃蹭喝。 “弟呀，你这前前后后也见了有七八位姑娘了，就没一个中意的？” 有，怎么没有？ 可问题是，他看上的那位姑娘，人家没看上他呀！ 这事想想都憋屈，而且吴兴邦大男子主义比较严重，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就损了自己的面子。 “我的确是相中了一个，人长得不错，父母好像都在机械厂工作，我倒是觉得还行。不过那姑娘岁数小，而且还没有高中毕业呢。” 吴盼娣眼珠子一转：“那怕啥？既然是答应相亲的，那指定是能结婚了。而且岁数小才好呀，这样以后好生养。要不大姐去帮你打听打听？” 第8章 拒绝的渣男不死心，上门下聘？ 吴兴邦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再想想吧。” 吴兴邦还是很了解他这个大姐的，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万一到时候在外头瞎嚷嚷，指不定能惹出什么麻烦来。 吴招娣可不会就这么简单地应了。 后来她跟吴母一起闲聊，这才知道姑娘叫叶暖，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是高中生呢！ “妈，那姑娘家条件可以呀！以后真嫁到咱们家来，到时候让兴邦多帮衬着家里，也不至于让她不高兴。” 言外之意，就是叶暖家的条件就不错，以后吴兴邦的钱指定不会去贴补娘家，这不就便宜家里头的弟弟妹妹们了？ 吴母也心动。 吴兴邦这次回来相看了不少，有工作的就俩，但是人长得不行，最主要是家里头条件不行，而且还都有弟弟，这以后嫁过来了，只怕也只会想着拿钱去贴补弟弟一家子。 叶暖家条件好，娘家不需要帮衬，兴许还能反过来帮衬吴家，这的确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哥不是说对方年纪小嘛，真成了，今年兴许也不能结婚，你哥啥时候能再回来，咱们可真不知道。” 吴招娣却不觉得这是个事儿。 “这有啥？找人好好说说就行了呀！而且小姑娘高中要毕业了，如果没工作，那可是要下乡的，她能乐意去？如果嫁到咱家就不一样了，兴邦可是军官呢！” 吴母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而且自己儿子也的确是出息，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母女俩把吴兴邦好一顿夸，恨不能现在就让叶暖和他结婚了。 在媒人的打趣下，两人终于有了一个单独说说话的机会。 顾寒川是行动派，运作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存折，还有一沓子钱票。 这举动把叶暖吓一跳！ “你干嘛？” “这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我自打有津贴后，除了一些人情往来之外，余下的基本上都存在这里了。我家里父母都有工资，所以不需要我上交，我妈也说了，这就是让我自己攒着娶媳妇的。 现在咱们两个定下来了，以后你就是我对象了，我回去后就会打结婚报告，等你高中毕业，我就来娶你。” 叶暖眨眨眼，这么直白的吗？ 是不是太急了点儿？ 叶暖见他的手一直这样往前杵着，只好先接过来看看，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打开看了一眼存折后，低呼一声，又立马把存折合上！ 叶暖眨眨眼，她刚刚没看错，里面竟然是五位数？ 这怎么可能！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就算你现在是营长，也不可能攒这么多呀！” 顾寒川笑了，解释道：“我自己的工资的确没有这么多，这里面最开始存进去的五千，那是我爷爷奶奶给的，再后来我妈又给存进去一千，余下的才是我自己攒的，除了工资之外，还有执行任务的一些奖励。” 原来如此！ 叶暖吓一跳，还以为这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 敢情是家里头的长辈们有本事！ 顾寒川能当兵，而且还能这么年轻就当上营长，叶暖就确定他的家世上是没问题的。 而且叶暖上辈子也听人说过，顾寒川是军人世家，他爷爷还是个大官，但是具体多大官，她也不知道。 这辈子两人虽然是确定关系了，但是现在还没有得到对方父母的同意，所以有些话，叶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 “你，这，咱们现在才只是确定关系，你没必要把这些都给我。你还是留着吧，我知道你以后能养得起我就行。” 叶暖可不敢拿这个。 没法儿跟家里人解释呀！ 主要是太多了！ 顾寒川见她快速地将东西又塞到他手里，而她的眼神里头又明明带着几分兴奋，就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是个爱财的。 顾寒川轻笑，爱财没什么不好，过日子嘛，总得有柴米油盐的各种烦恼，而这些都是需要钱票去解决的。 “那这样吧，存折我先留着，毕竟这是在沪市开的，你这里也支不了。这些钱和票你都收着，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买给自己。我是个粗人，不知道女孩子们喜欢什么，但是我家里有个妹妹，就喜欢买好看的衣服和发卡之类的，你也多买一些。” 叶暖扑哧一笑，这人还挺实在的！不过又想到他刚刚的话，叶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所以你刚刚只是为了让我看看存折上的数字吧？正如你说的那样，这存折给我，我也支不出钱来，你分明就是故意来我这里炫耀的！” 顾寒川急了。 “我真没有这个意思！我，我就是想着咱们都确定关系了，而且我也是要娶你的，早给你晚给你没啥区别。” 叶暖见他急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了，心里这才满意。 该！ 让他拿那么大数额的存折来吓自己，就得治治他！ 不过，叶暖也没做得太过，毕竟是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了，以后就要和他一起过日子，不能把人吓得太狠了。 顾寒川和顾红刚走，家里又来客人了。 这次来的是杜娟，也就是给叶暖和吴兴邦当媒人的那位工会干事。 杜娟身后还跟着一位有些眼熟的中年妇女，叶暖仔细一瞧，这不是吴兴邦的大姐吴盼娣吗？ 所以，她们这是干嘛来了？ 吴盼娣人才刚进院，大嗓门就开始了：“哟，这就是弟妹吧？长得是不错，难怪我弟一眼就相中你了呢！今天日子不错，我是来给你们家下聘礼的。” 下聘？ 周围还没有来得及走的亲戚和邻居们都看懵了。 “不是已经和那位顾同志定亲了吗？这咋又来一位？” “会不会是弄错了？你们别是走错门了吧？” 有平时就看叶家不顺眼的一位眯眯眼大婶直接不屑道：“还能是为啥？一女嫁两男呗！这叶家也真够不要脸的，竟然还想着收两份儿聘礼！我看这就是想看哪家有诚意，谁家给的多，这叶暖就嫁到谁家去！” “可不敢瞎说，这种事要是捅出去，要被抓走教育的！” 眯眯眼大婶一脸不屑：“有啥不敢说的！他们叶家都明明白白地做出来了，还怕人说？我那天可是亲眼瞅见叶暖跟两位男同志在胡同口拉拉扯扯的，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不正经？” 第9章 渣男极品姐姐上门闹事 其实也就是正好他们三人修罗场的画面，被这位眯眯眼婶子看到了。 她原本就和李秀不对付，这会儿见有机会来奚落他们一家子，那指定是嘴快过脑子的。 叶暖还没说话呢，李秀就先听不下去了，抄起笤帚就往她身上招呼：“你脑子有病吧？我家暖暖招你惹你了？开口闭口就是不正经，我看最不正经的人就是你！” 李秀三两下把人给打到大门外头去，还不解气，叉腰道：“滚！别让老娘再看到你，真是个败兴玩意儿！” 谁想那眯眯眼婶子挨完打也不罢休，扭头又回来了，还扯着嗓子喊：“李秀你有本事别动粗呀！你家闺女倒是清白的，那现在这又算是哪一出？” 她这一喊，别人也觉得不理解，主要是这咋又来一个下聘的呀？ 叶暖终于逮到机会，直接走到杜娟面前：“杜阿姨，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认识她呀，咋过来就说是下聘？这不是在故意败坏我的名声吗？这是想要逼死我才甘心？” 杜娟也被吴招娣刚刚的话吓一跳，谁能想到她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话呀！ “暖暖，你先别急，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先前你和小吴的事情没成，我觉得挺可惜的，所以想过来问问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再缓和的机会。这是小吴他大姐，她也是过来想要劝劝你的，我也不知道她咋一开口就成下聘了！” 杜娟心里头那个悔呀！ 早知道这个吴招娣这么不靠谱，说啥也不能带她过来呀！ 这成什么事儿了？ 开口就下聘，人家姑娘都没看上你弟弟，你下哪门子的聘呀！ 叶暖这会儿才假装不认识地看过去：“吴同志，你刚刚的话我们叶家可不敢认同。我和吴同志相亲的事情没成，这事儿杜阿姨刚刚也说清楚了，你这一过来就说什么下聘，你是安了什么心思？” 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回过味儿来了。 敢情是人家叶暖根本没相中那个男的，这是男方家里头觉得不舒坦，故意过来找茬的吧？ 杜娟也连忙扒拉吴招娣一下子：“招娣，你可别再乱说话了。小叶根本就没看上小吴，这事儿早几天前就已经说清楚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只是过来再探探口风，你怎么直接就说下聘了？” 吴招娣这会儿正到处打量叶家的房子呢，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也是毫不在意。 “杜姨，这话也不过就是早晚的事儿。这姑娘家我们也打听过了，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听说她还有个哥哥没结婚呢，只是个临时工，我们也不嫌弃。 我弟弟那可是军官，而且我弟弟以后的晋升空间大着呢！他能相中叶暖，那是叶暖的福气。要不是我弟弟看上了，我也不能亲自过来一趟，我瞧着这小姑娘长得干巴巴的，只怕以后不好生养呢！” 这话太招人恨了！ 杜娟恨不能假装不认识她了。 这种话你跑到人家里来说，你是找打吧？ 李秀是彻底怒了。 “滚滚滚！你是什么人呀？上来就到我们家瞎逼逼，滚出去！我家孩子和刚刚媒人的话你没听懂吗？我们看不上那个姓吴的，别在我们家里耍赖，滚出去！” 杜娟都麻了。 你说说你吴招娣有病？ 跑到人家姑娘家里来说三道四的，一会儿嫌弃人家哥哥没有正式工作，一会儿又嫌弃人家长得瘦，怎么着，就显得你脸大屁.股大了？ “秀呀，别生气，别生气。这事儿也怪我，不知道小吴他姐是这个脾性呀。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说清楚的。至于小吴和咱们暖暖的事，就算是彻底黄了。” 李秀气喘吁吁的，两眼瞪着吴招嫌，恨不能直接在人身上戳个洞出来。 “我说这个婶子也是有意思，这两家结亲呢，你干啥动起手来了？我说的也没错呀！我弟弟可是军官，一个月的津贴就不少呢，以后嫁给我弟，用不了几年就能随军，这好日子谁不想要呀？” 这话说得外面的眯眯眼婶子还真动心了。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人家叶暖是真没看上她弟弟，要不自己试试？ “哟，小吴同志，你弟今年多大了？真这么优秀不？我家闺女今年二十，长得好看着嘞！要不先去我家坐会儿？” 吴招娣一脸嫌弃地看向她：“你谁呀？” “哦，我姓黄，你叫我黄婶子就成，正好我闺女在家呢，走，咱们过去唠唠？” 吴招娣眼珠子一转，也不是不行！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叶暖和弟弟的婚事应该是成不了，但家里可等着他结婚呢。 既然这个姓黄的自己站出来了，那不巧了嘛！ “行吧，走，让你家坐坐。” 众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什么神转折？ 不是到叶家来下聘吗？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要去黄家相看姑娘了？ 所有人这会儿大概也明白过来了，敢情就是故意过来找茬的吧？ 杜娟见人走了，这才松口气：“秀儿呀，实在是对不住，我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暖暖呀，刚刚没吓着你吧？放心，杜姨一会儿就去吴家一趟，把话说清楚了。” 叶暖乖巧地点点头：“辛苦杜姨了。” “辛苦个啥！也怪我没拦住，这吴招娣的嘴也太快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但是叶暖知道，吴兴邦的大姐指定是不会消停的。 上辈子，叶暖嫁过去之后可是足足在吴家待了五年呢！ 说白了，就是当了五年的使唤丫头。 不过上辈子，可没有吴招娣找上门这回事呀。 叶暖想起往事，突然眼前一亮，上辈子吴招娣和白鸽的关系就相当好，自己嫁过去之后，吴招嫌可没少阴阳怪气，那会儿说的最多的，应该就是白鸽和吴兴邦感情好这一类的话了。 叶暖脑子突然好使起来，所以吴招娣应该是不乐意让自己嫁给吴兴邦的，那她今天过来这么闹一出，又是为啥呢？ 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愿意，所以她特意来给吴兴邦讨公道的，还是其实就是来故意破坏她跟吴兴邦的婚事的？ 仔细想想，正经的亲家大姑子，谁能做出这种事来？ 叶暖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相了。 吴招娣刚刚是故意表现得瞧不起叶家的样子，就是不想让两家结亲！ 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吴母不是给吴兴邦下了死命令，这次回来必须得定下亲事吗？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第10章 顾团长立功，暖暖受表扬 叶暖其实猜得也不错，吴招娣的确是不想让她嫁过去。 但是吴招娣来之前，是想着先看看叶暖长啥样，以后是不是个爱贴补娘家的主儿。 结果一见面，吴招娣心里头就不痛快了。 她觉得叶暖长得太招人了。 吴兴邦可是军人，而且现在也没有带家属随军的资格，所以如果真的把叶暖娶回家，那就等于是扔在家里守活寡呢。 但叶暖长这么好看，真能耐住性子？ 吴招娣本来还觉得叶家还行，但是等见着真人以后，就觉得不能让她嫁到吴家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白鸽。 吴招娣从黄家出来之后，便哼着小曲儿往回走，半道上又拐了个弯，找白鸽去了。 白鸽这边刚收拾了碗筷，身上还系着围裙呢。 “哟，姐来了，吃饭了吗？” 吴招娣点头：“吃过了。你家里怎么样？” 白鸽一脸苦笑：“还能是咋样？姐这是从叶家回来？” 吴招娣点点头，一脸感激道：“还是多亏了你呀！我过去一瞧，那个叶暖长得也太不正经了，一看就不是那种好人家的姑娘。我弟弟可是军官呢，咋能娶那样的姑娘进门？多亏了你提醒我一句，要不然，我弟弟可能真就让这个狐狸精给套住了。” 白鸽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一阵苦笑：“快别这么说，我也只是想着能让兴邦哥娶个贤惠的妻子回去。也怪我没用，当初要是我能再坚持坚持，兴许就能等到兴邦哥回来了。” 这么一番自责的话，听到吴招娣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梁山泊与祝英台的感人剧情了！ “唉，也是你和兴邦没有缘分。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不过我看那叶暖虽然不行，但是我今天又相中了一个一脸福态的姑娘，人长的圆脸，一看就是那种旺夫的。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白鸽的表情有一丝僵硬：“大姐相中的？那兴邦哥也同意？” “还不知道呢，不过我觉得错不了，我得赶紧回去跟兴邦说说，明儿就让他们正式相看相看。” 白鸽看着着急忙慌往回走的吴招娣，恨不能咬碎一口牙！ 她费了心思才把叶暖和吴兴邦给搅和了，怎么吴招娣还能再给张罗一个？ 她才不知道那个叶暖长得是好是孬呢，她是单纯地不想让吴兴邦结婚！ 如果吴兴邦真有了一个小家，这往后还怎么贴补自己？ 那自己的小金库还能攒多少？ 白鸽听到身后在喊她了，只能先回去应付老男人，其它的事，等明天再说。 吴招娣相中黄婶子家的姑娘，单纯就是因为对方长相一看就有福，而且性子好，这种人嫁到吴家来，那不得让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而且吴招娣也觉得那姑娘长相一般，也没有叶暖个子高，小学毕业，但现在人家有一份工作嘞，虽说只是临时工，但也是能挣钱的，这将来嫁到吴家，也不怕她在外头胡来。 而且吴招嫌多精明呀，她已经开始琢磨着等吴招娣嫁进来后，怎么把那份临时工弄到自己手里呢。 各人有各人的小心思，不管这盘算怎么打，都是为了利。 叶暖可不管这些，只要不来沾她的边儿，爱咋地咋地！ 不过今天吴招娣过来闹这么一出，也让叶暖的恨意又升腾起来了。 她得抓紧时间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小金库们都给搬了。 老天爷都这么偏爱她了，若是再不能为自己谋些私利，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第二天，顾寒川又来了，这次是和派出所的同志一起来的。 李秀都看傻了。 这是犯什么事儿了？ “婶子别怕，派出所的同志也是过来了解一个案子，想请叶暖和叶锋两位同志配合一下。” 李秀呆呆地点点头：“哦哦！等一下啊。叶锋、暖暖！你们两个赶紧出来，顾同志找你们有事儿呢。” 叶锋和叶暖在院儿里简单说了两句话后，就跟着一起去派出所了。 时间还早，叶锋这边只能是托李秀去给请个假。 差不多十点左右，两人总算是出来了。 叶锋和叶暖这算是立了功，王老二把一切都交待了，就是他自己不满领导对他的处分，再加上有人在暗中挑拨，所以才起了心思。 至于另外路上的那个劫匪，他跟王老二是一伙的，不同的是，那个是负责把一些鞭炮给拆了，然后又供给他上家的。 结果，事情败露，上家跑了，把他和王老二逮住了。 “这次的事情，我们会通报到你们厂和学校，对你们提出表扬的。” “谢谢同志，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叶锋听说会给厂里写表扬信，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总算是没白忙活，就是他淘换来的那一箱子东西，有些可惜了。 “放心吧，那些东西与本案无关，不算是证物，你可以带走。” 叶锋一听，脸上的笑就更真诚了。 他的半导体呀！ 总算是有希望了。 顾寒川这里自然也是有立功表现，他们这边会发函到部队，提出表扬，这对于顾寒川的晋升也是有帮助的。 “这件案子看似结了，但是主谋逃走，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对方已经逃离安市，但是不确定对方是否还会再回来，所以你们两个也要多加注意。” 回去的路上，叶锋一直站在顾寒川和叶暖中间，就怕妹妹再被人占了便宜。 “大哥，你再不走快些，你今天上午就别上班了！赶紧走吧！” 叶锋恨恨地哼一声：“小没良心的！我告诉你，你们现在还只是处对象，别让这个男人随便占你便宜。” 叶暖脸一红，这都是说的什么话呀！ 两人慢悠悠地走了一段路后，叶暖想到了昨晚的闹剧，干脆就一五一十都说了。 顾寒川全程都皱着眉，十分不理解吴兴邦姐姐的做法。 “顾寒川，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免得日后再有人拿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到你跟前乱舞。我跟吴兴邦同志的确是见过一面，但也仅仅只是见过一次，至于我为什么没选他做对象，原因也跟你说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顾寒川点点头，“我都明白。” 叶暖松口气，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免得那位黄婶子又出来作妖。 结果两人刚到胡同口，就看到黄婶子正带着她家的闺女兴致勃勃往外走呢。 顾寒川这几天没穿军装，所以黄婶子压根儿不知道他也是个当兵的，路过他们两个的时候，黄婶子还一脸得意。 “哟，叶暖回来了！我们家二丫要去相亲，听说吴同志已经是排长了。这话咱们可说清楚了，以后你别后悔了又来吃回头草，我们二丫可是不同意的！” 第11章 去黑市卖黄金，发财了 叶暖嘴角一抽，这话说的好像吴兴邦已经是她家女婿了似的。 吴二丫一脸娇羞地看向叶暖，眼视里还带着几分得意，好像叶暖不答应和吴兴邦处对象，是做了一件多私愚蠢的决定似的。 不过当她眼神一偏，又看到叶暖身边高大的男同志后，两只眼睛又直放光。 这位男同志长得好英俊呀！ 所以叶暖就是看上这位男同志的脸了？ 吴二丫一撇嘴，没出息！ 男人的脸能当饭吃吗？ 这年月，还得是有钱有票有工作才是正经！ 这么一寻思，吴二丫看顾寒川的眼神都不对了，瞧着长得还行，就是那双手有点儿糙，肤色也挺黑的，别不是个庄稼汉吧？ 叶暖和顾寒川哪知道这对母女在脑补什么，只想着赶紧跟她们错开，跟这种人说话多了，都容易被传染上她们的蠢病！ —— 第二天一早，叶暖想到自己空间有那么多小黄鱼，准备吃完早饭，去黑市上卖一条，饭吃完她就急匆匆地出门了去了黑市。 叶暖做了伪装，但因为条件有限，所以只是看起来年龄大一些，再就是故意装的有些驼背，再带上一些南方口音，这样就不容易被人盯上。 叶暖也是以防万一。 毕竟这小黄鱼来路可不干净，而且现在这个时候黄金交易受到严格管制，民间几乎不存在合法的黄金买卖市场，所以只能来黑市交易。 叶暖很快找到了一个黄金交易的小门店，壮了壮胆子，泰然自若的走了进去。 叶暖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从小包里掏出了用棉布包裹的小黄鱼递给了老板。 老板打开布包一看，明晃晃的金黄色闪到了他的眼睛。 大致一掂量，这根小黄鱼约莫有一斤重，老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叶暖熟门熟路的问道“老板现在金价怎么样，要不要先称重。” 金店老板拿出一个小托盘，一称，果然刚好550g。 老板答道：“目前市面上的金价是跟着国际市场走的，算下来27块左右1g，这个金条净重550g，一万五一口价，如果您想出，当场给你数钱。” 叶暖沉思了一下，知道这个老板说的大差不差，自己也急于出手，也果断开口道：“老板，我同意，成交吧！” 走出金店以后，叶暖捏了捏自己装满钱的小包还觉得很不真实。 但叶暖也长了个心眼，她怕黑市老板黑吃黑，所以出了金店以后，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处，闪身进了空间。 看到空间空荡荡的，如今自己手里有钱了，那自然就得去买东西来充实一下自己的仙府。 叶暖先买了一些肉、蛋、麦乳精、点心等等，都存放在仙府中的小木屋里，她也不确定这些东西能存放多久，所以没敢多买，主要是她也不敢随便拿出来吃用，就怕爸爸妈妈再起疑。 除此之外，叶暖出来后又去黑市溜跶了一圈，弄到了五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还有一些玉米面儿。 叶暖又去国营饭店里买了十几个肉包子，想着回去跟家里人分分。 结果叶暖回到家后又收拾一通，才发现那肉包子还是烫手得很。 所以说，那个小木屋是可以保鲜的？ 叶暖在这一瞬间只想到了上辈子见过的冰箱，没用过，但是听说东西放里面不会坏。 所以小木屋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冰箱吗？ 叶暖想到小木屋里那么多的瓶瓶罐罐，看来还是得多研究一下那些古书，然后把那些药或者是毒的东西弄清楚了，以后应该也能派上大用场。 中午家里就只有叶暖一个人，所以两个大肉包子，再给自己冲一碗麦乳精，这顿饭也就解决了。 家里人现在都有工作，所以一般都会在食堂吃。 主要是食堂的饭菜比较便宜，而且爸爸和二哥干的都是车间里的工作，中午吃饭也是和同事们轮流换着吃的，所以不可能特意回来一趟。 食堂的饭菜价格相对较低，例如一碗清汤面只需九分钱，浇肉面一毛二，炒肉面1毛四。 工厂工人需要购买饭票和菜票来支付餐费，饭票的价格大约是1毛4一斤，菜票按一天4毛钱计算，所以其实这比自己做饭还要更划算一些。 现在白面差不多要一毛八一斤，而且这都是定量的。 但这个也要因人而异，像是大哥二哥这种饭量大的小伙子们，吃食堂就不划算，因为他们饭量大，如果一天在厂子里吃三顿，如果顿顿吃饱的话，一天三斤的饭票都不够！ 这花费比自己做饭还贵呢，除非是强忍着不吃饱，那还行。 但要是换了李秀，她在后勤工作，不累，饭量又小，那一天的饭量是花不完一斤饭票的，这么算下来，就比较省了。 工人在厂子吃食堂不需要拿粮票买，只需要花钱就行，这样就能节省下来自己的定量粮食，然后就可以再想办法去接济自己的亲戚或者是省下来给孩子们吃，还有的则会到黑市上去换成钱或者票。 说白了，就是怎么节省怎么来。 大家日子都一样。 以前叶暖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毕竟家里头养着三个孩子呢，而且个个都得念书，光靠父母的工资再加上定量，能吃饱，但是别想着吃太好。 一个月吃不上一回肉，这才是正常的。 有时候是因为买不到肉，有时候则是因为拿肉票跟别人换了东西，总之，就是家里日子过得节俭，勉强能撑到孩子们高中毕业。 叶锋还好一些，高中毕业后自己参加了厂子的招工考试，再加上在学校的一些优异表现，所以进了办公室，现在在技术科工作，工作相对比较轻松，但是有时候一加班，指不定几点才能回来。 叶暖二哥叫叶海，现在只是机械厂的一名临时工，至于能不能转正，谁也说不好。 就他们家这三个孩子，按规定是指定要有一个下乡的，但是叶海没毕业前，父亲叶安家就找关系给他弄了一个临时工的名额，好歹算是把粮食关系转过去了，就指望着他以后能转正呢。 到叶暖这里，找工作是没办法了，实在是不好找。 所以李秀才打起了让她嫁人的主意。 晚上，叶暖煮了一锅地瓜玉米糊糊，然后等人回来就把那十来个肉包子放进笸箩里，还烫手呢！ 刚要把包子端到堂屋去，就听到奶奶的声音了，叶暖一着急，就把一笸箩包子都放空间里了。 “老二呀，你可得帮帮小贵呀，他可是你亲侄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第12章 奶奶上门撒泼闹事 还没见着人呢，先听着奶奶的嚎这一嗓子，叶暖真的是有被气到！ 正要吃晚饭过来了，这到底是来找爸爸办事的，还是想过来蹭饭的？ 叶暖知道家里头条件困难，主要是还得接济奶奶和姑姑那边，所以下午回来看到家里头面缸米缸里都快空了，就拿出来一些粮食倒进去。 她也不敢倒多了，就怕李秀再发现，她更怕爸爸以为家里粮食多，再给奶奶那边拿过去了。 叶暖拍拍胸口，好在这包子还没端过去呢，要不然，哪够他们几个分的呀？ 叶暖掀着布帘子往外瞄，注意到除了奶奶之外，还有小叔小婶两口子，再加上一个小叔家的儿子叶富贵，这一下子多出来四口人，都快赶上他们自己家人的数量了。 叶暖知道大哥二哥肯定饿了，招招手把人叫到厨房这边来让他们偷偷先吃口包子。 叶锋和叶海躲在厨房里，一连吃了两个肉包子，这才不那么饿了。 但是也不敢再吃了，主要是怕包子不够。 叶暖让他们两人坐在小方桌前一人喝一碗红薯玉米糊糊，也能把肉味儿往下压一压。 这兄弟俩也是心大的，看到锅盖盖着，就以为包子都在锅里呢，压根儿没想过这一屉能熥多少包子。 叶暖没吃肉包子，但是也端了一碗玉米糊糊喝着，顺便琢磨着怎么保住二哥的工作。 上辈子，奶奶找过来的时候，家里头正乱着，当时都以为二哥会被大哥连累，所以想着工作丢了还不如给叶富贵呢，好歹是自家人。 但是这一回不一样了。 大哥没出事，家里也不着急花钱，所以，她想看看爸爸到底会不会答应奶奶和小叔一家的无理要求。 叶奶奶过来哭了一通之后，就开始说叶富贵已经被街道办找过好几回了，今天更是直接就堵到家里头，非得安排他下乡。 李秀认真听了一会儿，但是没急着表态，她也想看看叶安家咋说。 二哥叶海这工作，原本就是叶暖爸爸叶安家走了关系给弄来的，前后花了几十块，又是烟又是酒的，要不然能进厂？ 现在叶家人逼上门了，李秀就想着先让男人们谈，她看观望观望。 叶安家现在也听明白了，就是叶富贵年纪到了，先前倒是有份工作，但是后来工作失误被厂子给劝退了，这都晃了快一年了，再不去上班，就只能接受去支援农村建设了。 “妈，您找我哭也没用呀。我也就是个车间里的工人，虽然是个技术工，但是我又不是领导，咋给富贵安排工作？” 叶旺家讪讪道：“二哥，你虽然不是领导，但你是八级钳工呀！就冲这个，也指定是在厂里有些面子的，你就跟领导说说，看能不能收富贵当个学徒工？” 叶安家瞪眼：“说啥呢！我还能管得了领导？我要真有那个本事，早把叶海弄到我自己手底下当学徒了，干啥还非得让他在厂里当临时工？” 叶旺家眼睛一亮：“二哥，那要不你把叶海带到身边教着，让富贵去接手叶海的工作？” 叶安家都要被气笑了。 临时工的工作要是给了叶富贵，那叶海怎么办？ 叶海现在才十九，正是相亲的年纪，如果连个临时工的工作也没有，咋娶媳妇？ “你说的倒是容易，那要不这样，你去跟我们领导说说，真要是能让领导同意把小海调到我身边当学徒，我也乐意把那份临时工的工作让出来，咋样？” 叶安的确是孝顺，但也不是愚孝的那一种。 以前在家里头吃过亏，又被岳父岳母带到身边教育好几年，所以现在叶安家不好骗了。 叶旺家讪讪道：“二哥净会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呀？我现在就是棉纺厂的一个梳棉工，一天三班倒，工作累不说，挣钱还少。” 叶旺家属于是在车间的一线工人，跟技术工种的评定工资标准是不一样的。 而且叶安家是在机械厂上班，他们这里是没有三班倒的。 机械厂的工作时间安排通常为八小时工作制，即每天工作八小时。 但实际工作时间安排通常是从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十点结束。这种工作时间安排意味着工人通常不需要上夜班。 所以机械厂的工作名额一直都特别吃香。 叶安家现在是带学徒的师傅级别，又是八级钳工，所以他一般都是下午五六点钟就能下班，余下的事情，几个徒弟就能干了，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强行要求叶安家加班，毕竟没必要，只要他们每天把相应的工作任务完成，就可以了。 至于叶海，之所以可以早下班，那是因为他现在只是临时工，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就可以，毕竟分到手里的工作任务也不多。 叶暖听着小叔在那里发牢骚，就只觉得好笑。 要知道当初棉纺厂的工作，原本就应该是爸爸的，还是他强行给抢过去的。 谁知道后来姥爷有本事，又把爸爸给弄到机械厂了，小叔才后悔抢工作了。 早知道能有技术工种这么好的工作，说啥也不会先下手抢棉纺厂的梳棉工了。 叶奶奶抹了一把眼睛，语气强势：“老二呀，不管咋说，现在家里头就你还有些本事，你可不能不管富贵，他可是你亲侄子。你大哥家就有两个孩子下乡了，三不五时地拿钱去贴补还不够，这两个孩子现在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啊！ 还有荷花和大妞在乡下日子过得也是艰苦，富贵是打小被我带大的，这孩子身子又弱，哪能到乡下吃苦？你可得想想法子，富贵就是我的命根子呀，我带了他十多年，都没让这孩子遭过罪，总不能到我快死了，还得眼瞅着富贵去过苦日子！” 第13章 撞破白鸽偷人奸情 叶暖抿抿唇，奶奶口中的大花，其实就是叶荷花，是叶暖唯一的姑姑，五八年的时候，因为家里吃不上饭，所以奶奶做主把她嫁到老家乡下了。 据她所知，当时好像是要了一百斤细粮、二百斤的粗粮做彩礼。 说句是被奶奶给贱卖了，也不为过！ 因为这个，当时大伯和爸爸跟爷爷奶奶闹了好几回，但都无果，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姑姑嫁到乡下了。 而大妞，则是小叔家的闺女，也就是叶富贵的亲姐姐。 奶奶提到她们两个，却没有多心疼的意思，只是一句话带过，想用她们吃苦这一点来提醒别人，不能让叶富贵也下乡吃苦。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叶安家表情有些无奈，而一旁的李秀则是听着这话就觉得古怪。 别的孙子孙女下乡你不心疼，到叶富贵这里了，你就受不住，这心也太偏了吧？ 叶安家不想管，但是叶奶奶都亲自上门来说了，他也不能把话说死了。 “妈，您也别着急，这种事情，您逼我也没用，我只能说是托人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有招工的消息，如果有，就让富贵去试试。” 叶富贵觉得二伯这话说得不敞亮，真要是想帮他，直接把叶海的工作给他不就行了？ 叶锋的工作他干不了，但是叶海的一定没问题！ 叶富贵是初中毕业，所以他也挺有自知之明，毕竟叶锋的工作基本要求之一，就是要高中学历，他没有，所以也不敢打这位堂哥工作的主意。 但是叶海不一样呀！ 叶海虽然也是高中毕业，但是他做的工作不需要高中学历呀。 又在这里吵嚷了半天，叶奶奶见老二始终不肯松口，也知道是不能逼得太急了，但是左右看看，这个时间了，咋还不摆晚饭？ 叶奶奶这么想的，也就直接问出来了。 这会儿叶暖就端着一碗玉米糊糊进来道：“奶奶，我们都回来得晚，啥也没来得及做，我就只做了这个，要不先给您盛一碗？” 叶奶奶瞅了一眼，看着就是清汤寡水的，哪能填饱肚子？ 算了，还是回家吃吧。 而且富贵工作的事还得指着老二呢，不能让老二对她有意见。 “不了，我们也回去吧，富贵也别急，你二伯一定有办法。” 就这样，叶奶奶又带着其它三口人走了。 叶暖松口气，示意二哥去把院门给拴上，这才让大哥负责端锅，自己拿着一笸箩的包子进去。 叶安家虽然不满意逼他找工作的事，但是看到有这么多肉包子，闺女刚刚却不愿意拿出来，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刚刚怎么不说有包子？” 叶暖多精呀，小声道：“这包子还是舅舅给我的粮票买的，总共就买了那么几个，自家人吃都不够，我哪敢拿出来呀！” 叶锋和叶海已经各吃了两个，这会儿也低头不吭声，关键时刻，不能拖后腿。 叶锋清一个喉咙，压下心虚：“爸，快趁热吃吧，好久没吃这种肉包子了，这可比厂里做的好吃多了。” 叶安家白他一眼，那不废话嘛！ 能一样？ 一个是厂子食堂，一个是国营饭店，那必须得有区别呀！ —— 吃过饭，顾寒川来找叶暖了说事情：“我快要归队了，记得给我写信，还有我把电话写给你，如果有特别紧急的事，也可以直接打电话。” “顾寒川，其实我特别想要问你，你真觉得我们两个人合适吗？” 顾寒川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我处对象了？” 叶暖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我们两个只见过几次，互相也不太了解。而且我总觉得咱们两家的家世差距有些大。” “没有差距，我没有跟你提过我爷爷，他就是苦出身，严格来说，他就是一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十四就参军了，那会儿我爷爷可没有什么觉悟，就只是单纯地觉得当兵能吃饱饭！” 叶暖弯起嘴角，这人说话还真实在。 “暖暖，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叶暖垂眸，想到自己最近在研究空间里的古医药，她是真觉得自己可能想学医或者是制药了。 但是这话她现在不能说，毕竟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接触过医生和药品，贸然说这些，不合适。 顾寒川看她突然沉默，再一回想自己刚刚问的话，好像是让人误会了。 “暖暖，我可能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我不是在逼着你去工作挣钱的！” 叶暖抬头，看得出来，顾寒川急了！ 叶暖现在其实并没有多少心情谈情说爱，她的仇还没报呢。 叶暖想着这段时间自己花的钱和票，心里头有些烦闷。 她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物资，她想要学习医术和制药，就必须要用到药材，但是药材的价钱可不便宜。 叶暖买不到合心意的药材，干脆就想着自己进山去采了。 这个眼下不合适，而且自己采药的话，困难更多，还是先等等，能买到是最好的，实在不行，她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一起去百货大楼买了些东西，是顾寒川准备带回部队的。 “等一下！” 叶暖一把拽住顾寒川，然后往一旁躲了躲。 “怎么了？” 叶暖指着前面的女人道：“那个人叫白鸽，就是我跟你说先前跟吴兴邦一起拉拉扯扯的女人。” 顾寒川皱眉，他注意到那个女人的相貌，年纪应该比吴兴邦小两岁。 “咱们跟上去，看看她是不是又跟吴兴邦一起私会了，这个白鸽可是有丈夫的。” 顾寒川眼视中带着几分探究：“你知道的还挺详细？” 叶暖略有些尴尬道：“当时吴兴邦跟我相亲来着，我又无意中撞见那么一幕，那指定是得找人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呀。这年头，因为结婚被骗的姑娘可是比比皆是。” 顾寒川挑眉，这话没法反驳。 两人和白鸽可能落了有十几米，而叶暖也终于意识到一点，这辈子白鸽还没和自己见过面的，所以，她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躲躲闪闪？ 白鸽还挺谨慎，拐进一个小胡同之后，又左右确定没人，这才进了一处破败的小院子。 叶暖认识这处小院子，这是以前一位大地主养外室的地方，十几年前就被赶出去了，再后来怎么样，叶暖也不知道，但是这处院子因为之前还曾经住过两个窑姐儿，所以一直被人嫌弃。 时间久了，这里也就越来越破败。 那大门都有点歪歪斜斜的。 两人小心跟进去，这里还是二进院呢，小心翼翼地躲进一间破厢房里，也不确定白鸽是不是进主屋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从主屋里好像是传出来一些不太好的声音，就是嗯嗯啊啊的，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在这么安静的院子里，两人多少还是能听到一些。 第14章 再次捡漏巨额宝贝 叶暖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了，一听这动静，大概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不由得羞红了脸，低着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那么几厘米。 而顾寒川虽然没结婚没有过这种经验，但是他外出任务时可没少碰上这种情况，所以也反应过来里头是怎么回事了。 的确是有些尴尬！ 约莫有个七八分钟，一男一女从屋里出来了。 男人边走边系裤腰带，白鸽则是落后几步，边走边穿外面的一件长袖外套。 男人色眯眯地伸手在她胸上又摸一把：“这里是一百块，还有几张肉票，你也给自己补补身子。” 白鸽眼睛一亮：“谢谢王哥。” “嗯，跟着哥，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儿。” “那好，我先走了，王哥一切顺利。” 顾寒川和叶暖对视一眼，谁能想到这个王哥竟然还戴着口罩？ 也不知道刚刚在屋里做那种事的时候，这口罩有没有摘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又有人进来，这次是三个大小伙子，而且一瞧就是那种街溜子。 顾寒川看到他们怀里头抱着东西呢，一看就知道是不干正事的。 “一会儿你想办法出去找警察过来吧，我就藏在这个破筐底下，也没人会注意到我。” “不行，太危险了！” “不会。你能直接翻墙出去，这样可以避开守门的人。但是我不行，没有那个身手。” 顾寒川考虑一下，自己只是跑去附近的派出所，一来一回也没有多少时间，应该耽误不了事。 “可以，这个你拿着，万一有危险千万一定要先保护自己。我尽快回来！” 叶暖点点头，等几个男人进到主屋后，顾寒川就借机翻墙出去了。 叶暖也没闲着，刚刚她挪动身体的时候，不小心蹭开了地上的草秆，无意中看到一条缝，这里兴许就是王哥他们藏匿好东西的地方。 所以，她现在处的这个位置是很危险的，要不然，也不会故意让顾寒川去报信。 叶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又小心动一下，然后快速进入空间。 几乎就是下一秒，厢房的破门被人打开，一行人进来开始搬搬抬抬。 叶暖进入木屋中，那小木桌上放着一面铜镜，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叶暖确定所有人都下去之后，这才悄悄地尾随他们下来。 这个地窖不算太大，估计也就是二十多平，角落里有好几口箱子叠放在一起，另一个角落里则是堆满了粮食。 叶暖怕被人发现，又躲进了空间里。 等到这些人上去，她才出来。 这一看可不打紧！ 哦嚯！ 全是好东西呀！ 这么多的米面油，一看就知道这是准备弄到黑市上去倒卖的。 再随手打开一个小箱子，叶暖的眼睛都要直了！ “天哪！我这是要发财了啊，这么多的小黄鱼！哈哈，不对，先把这些粮食收了再说。”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自己能用到的一些名贵药材，就是卖得死贵的那种。 这个必须得收走，至于待会儿能不能说得清她就不管了，反正她见到了，这就是她的！ 至于还有几箱子的古董字画，她没敢全收，挑拣着收了几样，主要是怕人查出来。 叶暖刚把自己认为能收的东西收掉之后，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当下不敢耽误，赶紧往上爬。 顾寒川已经和几位同志跟那几个街溜子纠缠起来了。 啧，竟然还敢反抗？ 顾寒川看到叶暖平安无事地站出来，当下也顾不上她，赶紧去追刚刚跑出来的王哥。 边跑还边提醒叶暖：“你先找个地方待着，我一会儿回来！” 叶暖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趁乱就进了主屋。 结果刚进里间就被东西给绊了一脚。 哟嗬，今天的运气好到爆棚啊！ 这是一个破布袋，打开一瞧，里面全是钱，应该是那个王哥逃跑时太过慌乱，所以把东西给掉了。 叶暖也不敢多看，直接先收进空间再说。 这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倒腾来的赃款。 顾寒川没能追上那位王哥，他和另一位同志累得气喘吁吁地回来。 主要是一出胡同，三个方向，往哪儿追？ 顾寒川先把叶暖送回去，之后就去派出所那边配合做笔录。 叶暖快速回到自己屋子，然后开始愉快地数钱钱了！ 啧，真不少呀！ 这都上万块了！ 而且这票也是一大堆，叶暖光是分拣这些票，就折腾了得有十几分钟。 全国性的票单独放一块，一个月内就到期的票单独放，三个月内过期的票单独放…… 这么一分类，弄出来好几堆。 叶暖轻舒口气，然后又去整理收进来的那些物资。 粗浅算了一下，白面的话大概可能有两百斤，大米有一百斤左右，还有一小袋子的小米，她估计能有个五六十斤。 —— 第二天，顾寒川又来了。 叶暖只觉得这个男人来得太勤快了些。 这年月就算是两人定亲了，也不可能来往得这么频繁，主要是会被人议论的。 但是又想到顾寒川是回来探亲的，等他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的，这心里头又能理解了。 两人一起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叶暖就提到了二哥现在的工作问题。 她也不是故意提的，就是两人聊天时，不经意间就说出来了。 “昨晚我奶奶就亲自上门来说了，我爸又是个孝顺的，就算是他现在不想管，早晚也得管的。我都听出来了，他们就是盯上我二哥的临时工岗位了，可这份工作让出去了，我二哥怎么办？” “你二哥如果没有工作，也得下乡吧？” 叶暖点头：“那是肯定的呀，所以我才发愁呀，以我奶奶的本事，指定是要把二哥的工作给弄到手才罢休呢，她盯上的，就指定是跑不了的。” 顾寒川有些意外：“你爸能同意？” 叶暖撇嘴，几秒钟后才说：“你是不了解我奶奶，她的本事可大着呢！到时候又让我爷爷来绝食那套，到时候我奶奶能到厂子里把我爸的工作给搅和没了！” 顾寒川瞪眼，这么偏心且不讲理的吗？ 第15章 顾寒川给二哥介绍一份好工作 叶暖也意识到自己跟他说太多的家务事了，也不知道家里头有这么多的杂事，会不会被他嫌弃？“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跟你发牢骚的，只是顺嘴就提到这个了。你别介意！我爷爷奶奶虽然偏心，但是我们家有姥爷和舅舅护着，过得还可以。” 顾寒川笑了笑：“嗯，我知道叶叔叔是八级钳工，能力还是很强的。” 叶暖笑笑，想到对方的家世，自己家这种情况跟他处对象，应该是典型的门不当户不对吧？ 叶暖的心里有些忐忑，“如果你家里人知道我们家这种情况，会不会觉得给你拖后腿了？” 顾寒川原本没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在看到她有些担忧且自卑的眼神后，似乎是懂了。 “不会。他们既然答应让我跟你处对象了，那就表示没问题。而且你们家也是工人家庭，这是很光荣的，你怎么会觉得于我而言是拖累？” 叶暖低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两人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顾寒川试着转移话题：“你二哥是高中毕业吧？” 叶暖点点头：“是呀，我的两个哥哥都是高中毕业，我也马上就能毕业了，因为这个，我爸妈不知道被我爷奶给骂了多少次，说他们有钱没处花，只想着糟蹋，直到我大哥考上厂里的技术员，他们才不再骂了。” 顾寒川轻笑：“多读书总是好的，就算是不能考大学，也能多学些东西。” “你说得不错，可惜我二哥没赶上好时候，机械厂这两年不再招工，所以他只能去做普通的临时工了。” “那就没考虑过其它单位吗？” 叶暖瞪他：“怎么没考虑过？但问题是哪那么好找呀！而且有些单位虽然招人，但是一般情况下人家内部就把这个岗位给消化了，哪里还轮得到外人？” 这话有道理！ 顾寒川突然前倾，然后压低声音：“我倒是知道有单位在招文职呢，要不让你二哥去试试？” 叶暖微微愣了一下，文职？ 所以是坐办公室的那种？ 还有这种好事呢！ 顾寒川见过叶海两次，一次是在叶家，还有一次是在供销社。 当时叶海正在排队买肉，不过那会儿顾寒川还不认识他，但是看他当时处理一桩插队的事，见他条理清晰，而且以理服人，虽然年轻，但是一身正气而且又不会把事情扩大化，这种人，还挺合适做一些辅助类工作的。 “你确定？这种好工作，还能轮得到我哥？” “你也别这么说。有些工作的消息是公开的，但是未必所有人都能知道，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而且有时候可能一两个岗位不等到公开招考，就已经被人推荐上岗了。” 叶暖点点头，深以为然。 她不懂那些弯弯绕，就只是知道好的工作岗位很难得。 比如说她大哥的岗位就相当的不容易，要不是她大哥上学时数学和物理学得好，可能也考不上技术员的岗位。 顾寒川又问了叶暖一些关于叶海的事，对于他的学习和能力有了一定了解，也就知道应该怎么跟姑父推荐了。 叶暖和他一起往回走，还是忍不住问道：“像我家有爷爷奶奶和小叔这样的亲戚，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顾寒川微怔，随后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一样！我家里也会有类似的亲戚，只不过我们家都秉承着关上门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这一原则，所以目前相处得也还可以。” 叶暖不由得把他说的话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说得对呀！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这才是正理。 如果上辈子她就能明白这个道理，又怎么会把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最后还搭上了母子俩的性命？ 当天晚上，顾寒川又来叶家一趟。 叶暖和他嘀咕几句之后，就把叶海叫出去了。 三人商量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顾寒川这才离开。 叶暖拍拍叶海的肩膀：“二哥，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等后天你请假先去考试，出结果之后再跟家里说。这几天无论奶奶和小叔他们怎么磨你，你都先不要答应。” 叶海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事实上，叶暖觉得有顾寒川出面，这份工作十有八九能成，主要是她二哥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尤其是写作能力又很优秀，所以胜算很大。 但是就算能再考上一份工作，现在的这份临时工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让出去。 当初家里也是搭进去不少钱和好东西呢，里里外外又是人情又是走关系，不到一百也差不多了。 小叔家想要这份工作，就应该让他们拿钱来买，要不然，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叶暖原本还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呢，但是自从有了那座仙府之后，她就开始琢磨里面的一些古籍，慢慢地也就对于医药开始感兴趣了。 但是可惜，现在对于中医并不友好，而西医的话，学习起来还是需要一定的人脉和成本的。 所以叶暖决定先学习仙府里面的医术，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繁体字都认全，接下来就重点学制药。 她可是知道，虽然很多中医现在处境不妙，但是中药却还是很受欢迎的。 尤其是现在一些止血药等等都是十分珍贵的。 如果她自己能配出古籍上说的那些灵丹妙药来，那自己这辈子不仅仅是发财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在未来振兴中医界呢！ 嗯，理想很伟大，现实有些不太妙。 加油吧，先学着再说。 请假的事，叶海没有声张，就连一个厂子的家里人都不知道。 叶暖反正是闲着没事，现在学校里基本上也不怎么正常上课了，所以干脆就陪他一起去考试。 结果刚到商业局门口，就看到一位穿戴十分洋气的女同志，肩上还背着一个小皮包，脚上一双黑皮鞋，下巴抬得高高的，真正地拿鼻孔瞧人。 对方一眼先看到了叶暖，瞳孔中先是一惊，随即又有些不屑，一撇嘴：“土包子也配来商业局工作？到底知不知道是跟什么人打交道啊？” 第16章 二哥被录取，意外之喜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叶暖三人听清楚。叶海皱眉，想要上前理论，但是被叶暖拽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去考试吧。” 很明显，这位女同志这个时间出现在商业局，来考试的可能性居多。 肖晓也没想到她自以为一身土气的那个小姑娘没进来考试，而是和她一起来的男同志进来了。 这一刻，肖晓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心态。 原以为自己在穿着打扮上压了对方一头，结果，呵呵，打击错对象了！ 来参加考试的总共有六个人，考试时间是一个半小时，这里面有一些常识题，还有几道数学题，还有一些思想题。 在叶海看来，题不算是很难，只有最后的作文题目让他有些意外。 因这个题目，跟前天晚上妹妹选出来的几道题目有些相似，并不完全相同。 但仅仅是相似，就足以让叶海找到自信，也找到下笔的方法了。 叶暖和顾寒川一直在外面等，有些心焦。 上辈子二哥的工作还是丢了，然后不得不下乡，最后的结果，当然不会好。 他被逼着娶了一位农村的泼辣女为妻，之后又被女方家奴役，甚至还被女方戴绿帽子…… 不过，至少他上辈子比叶暖活的时间长。 这一次，能不能让二哥走上一条新的路，就看这一次的考试了。 事实上，叶暖现在已经开始琢磨了，如果这次考试不成，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想想办法弄到其它单位的招工考试？ 笔试结果要等半个小时。 毕竟只有六张试卷，考核起来并不难。 笔试结果出来之后，当场淘汰三个人。 那个打扮精致且时髦的肖晓，也在淘汰之列。 这太尴尬了！ 尤其是他们双方还在门口遇上，肖晓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接下来就要进行面试。 不得不说，现在的科技虽然没有那么发达，但是某些方面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至于面试结果，要等到明天上午九点才会出来。 参加面试的总共有三位领导，其中一位，就是顾寒川的姑父宋绍峰，也是商业局的新任局长。 这一次考试的工作岗位，就是秘书科的工作人员。 地级市的局级干部是不允许配有专职秘书的，但是局里有专门的秘书科。 秘书科总共有六位工作人员，其中一位科长，一位副科，还有四位是办事员，但是目前商业局有一位办事员还是编外人员，相当于厂子里的临时工。 叶海这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他很期待自己能考上，这样自己之前十几年所学就能派上用场了，而且也不必再苦哈哈地去讨好那些正式工和大大小小的领导，只盼着他们能给自己分配一些工作任务，这样自己才能有机会表现，有机会转正。 可是同时，他又有些担心。 因为昨天面试前，他无意中听到，其中有一位同志是有背景的。 也就是说，如果只招一个人的话，那他是不是没戏了？ 事实上，能被推荐到这个岗位上的可不止六个人，但是局长亲自做了指示，要求必须是高中学历，而且在校期间档案干净，没有受过处分。 再加上还有其它部门的审核，所以最后有资格来参加笔试的，就只有他们六个人了。 叶海一方面有所期待，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戏了，就这样天人交战中，迷迷糊糊中睡过去。 他觉得自己才刚睡着，就被爸妈叫醒了。 “赶紧的，你这眼底下可是青了一片，昨晚没睡好？” 叶暖闻声看过来，叶海有些不好意思：“哦，还行。” 叶暖大概猜到二哥的心思，也没戳破，想着等一会儿她就先去商业局那边等结果。 顾寒川过来接她一起去的。 这一次顾寒川还没走到叶家来呢，就先在外面的马路上遇到，也省得有人看到再说闲话了。 他们两个刚到，叶海就过来了。 不管是否能录取，都得过来看一眼。 就算是死心，也得亲眼看到结果。 最终的结果还是挺让叶海意外的，他被录取了！ 至于先前说有背景的那一位，反而落选，这让他觉得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商业局的领导应该是很公平公正的那一种。 叶海考上了新工作，自然是相当兴奋，局里给了三天的时间办好报到手续，叶海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回去办手续。 “你先别急，咱们先缓一缓，你的嘴角也往下压一压，别让人看出来。” 叶海试着往下压一压，随后又突然笑出来：“不行，我忍不住！” 顾寒川也笑道：“这是好事，他高兴也是应该的。” 叶暖的眼里也满是笑意，没办法，她也高兴呢！ “那就先让你高兴一会儿，最多五分钟哦，一会儿就不能再是这个表情了。妈说今天奶奶会再过来呢，昨天都找到厂子里去了，我估计今天要是再不答应他们，明天就能去厂子里骂爸妈不孝了。” 一提这个，叶海的好心情立马就没了。 “我这是考上一份正式工了，要不然，我真让出去了，那我怎么办？” “奶奶才不管你怎么办呢，她只关心叶富贵！” 这话听上去很残忍，但却是事实！ “算了，昨天晚上我听到爸妈吵架了。爸也不愿意让我把工作让出去，但是昨天奶奶找到厂子里，说是愿意给二十块钱的补贴，但是我爸没答应。昨天妈下班路上，又被小婶子给堵了。要不然昨晚上爸妈也不可能会吵架。” 叶暖沉默片刻，她太清楚爸妈的为难了。 如果坚决不答应，那爷爷奶奶一定会闹个没完，总之他们是不会让叶富贵去下乡的。 所以，这件事其实就是无解。 只能是他们家来吃这个亏，要不然，奶奶真能干出把爸妈工作搅和黄的事！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行了，先别想这些，咱们先想想晚上怎么应对爷爷奶奶吧。” 第17章 让二叔家大出血，给补偿 关于家务事，叶海也不愿意在顾寒川面前多说，就怕他再嫌弃，万一因为这个，再不跟妹妹处对象了可咋整？叶海今天忍了一天，没提办手续的事。 晚上，刚坐下准备吃晚饭，爷爷奶奶带着小叔和叶富贵就都来了。 叶小婶还挺厚脸皮，张嘴就想坐下吃饭。 叶暖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小婶不上班也不做饭吗？我二哥的工作都要黄了，连顿晚饭也吃不安生？” 叶暖的话不好听，小婶杨春花当场就拉下脸来，一旁的小叔叶旺家也不乐意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一家人过来还不能吃个饭了？” 叶暖冷着脸：“不能！家里就做了这么些饭，你们一下子来得比我们家里人都多，你们吃了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饭菜刚摆上，还没动筷呢。 现在闹成这样，叶安家当然不能不出面。 “暖暖，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没规矩！” 李秀则是冷脸道：“是呀，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小婶说话呢。她也就是嘴上说说，故意逗你呢，都知道现在粮食定量紧张，哪能来沾这个便宜，是吧春花？” 这话说得，杨春花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她当然是想着在这里蹭饭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饭点来了。 但是他们还有求于二哥家，当然不能得罪二嫂。 “是，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暖暖还急眼了，这孩子倒是护食得很。” 李秀笑笑没说话，一使眼色，叶锋和叶海就立马懂事地把饭菜都端到厨房去了，原本放下来的小桌子也被抬走。 很快，堂屋里就只剩几张凳子了。 杨春花有些不满，说说客套话，咋还把饭菜给撤了？ 叶安家和李秀夫妻俩就留在堂屋跟他们说话，兄妹三个则是在厨房里吃饭。 “稀饭都盛好了，我把这些馒头和稀饭都先盖上。咱们三个先吃，尤其是二哥，你吃快点儿，他们肯定得叫你。” 叶海也没耽误，拿起筷子赶紧吃。 果然，叶海的稀饭还没喝完，屋里就在喊他了。 三两口解决掉那碗稀饭，赶紧就去堂屋，叶锋不放心，也赶紧喝完跟上去。 叶暖倒是不着急，反正之前已经跟二哥说好了，就算是被逼着把工作让出来，也得让他们付出些代价。 好歹是一份工作呢。 临时工一个月也能有十八块钱呢。 果然，杨春花和叶旺家的意思就是想着白得，但是昨天奶奶主动提出来给二十块的补偿，他们虽然不乐意，但得知不用自己掏钱，也就没意见了。 现在，又提到了这份工作上。 “爸，妈，当初我这份临时工也是你们想法子走关系弄来的。前前后后买东西请人吃饭，也没少花钱。而且我没了这份工作之后，要么下乡，要么就得赶紧再找一份工作，但是谁能保证就一定能找到？ 爷爷，奶奶，我知道你们偏心叶富贵，我也不敢跟他比，毕竟他是你们的宝贝疙瘩，我就是一个你们不稀罕的孙子，但总不能就让我白白让出来这么一份工作吧？” 这话说得有道理，就算是爷爷再偏心，也不能说真的白拿，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反正话我放在这儿，你们要是硬逼着我让，我当然也没别的办法，毕竟我奶奶都已经闹到厂子里去了，就算是为了保住爸妈的工作，我也得让，谁让我爸不是你们最喜欢的儿子呢。 但有一样，这工作真的白让出来了，我就直接回老家，我也问问族里头的那些大爷叔叔们，看看叶家有没有这样的规矩！再不行了，我就一封举报信送上去，这工作你们不让我干，那就谁也别干！” 叶海这是豁出去了。 一番话下来，可把几人吓得不轻。 尤其是叶奶奶，她对于叶家的那些族亲们，可真的是既讨厌，又害怕。 “你，你急啥？这还威胁上了！我们说不给补偿了吗？昨天不是说了给你们二十块钱？” 叶海乐了：“二十？您要不出去打听打听？这年头就算是临时工的工作，外头也得花二百块钱买呢！毕竟有了这么一份工作，就可以不用下乡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出去找人卖了。” 叶海说完就要往外走，还是叶富贵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住了。 “哥，哥，你快别吓我。我们给钱，给！” 叶富贵现在就指着这份工作留在城里呢，说啥也不能下乡。 太苦了。 “爸，妈，你们说句话呀！” 杨春花气得瞪一眼过去，这种时候不应该喊你爷爷奶奶吗？ 叶旺家也没想到会把叶海逼成这样。 “小海，你别急，我们没说不给补偿，你先坐。” 李秀不知道他们这是卖的什么关子，但是今天一回来的时候，叶海和叶暖就跟她说工作的事别插手，他们自己解决。 所以他们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工作让出去？ 就算是有补偿又怎么样？ 上哪再找一份工作去？ 李秀有些着急，但是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劝叶海不让工作，别提多纠结了。 叶旺家注意到儿子的焦急，也想到了这份工作一个月可是能拿十八块呢，再说当初二哥也是花了钱的，他们的确是不能白得，要不说出去，他还怎么做人了？ 当初他就是抢了二哥的工作才能进的棉纺厂，如今轮到他儿子抢侄子的工作了？ 这种事情好做不好说的呀！ “这样，小海，我们家的情况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你这份工作呢，我们花钱买，你看行不？” 叶海勉强坐下，还是一脸不乐意的模样。 叶爷爷这会儿也看出来，不出血是肯定不行了。 只要能让宝贝孙子留在安市，怎么着都成。 “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可能是能卖出二百块钱去，可你们都是一家人，咋能这么算呢？这样吧，我做主，一百块，老二，你觉得怎么样？” 叶奶奶急眼了，顺手一扒拉：“咋能要一百块了？” 叶安家原本还觉得一百块钱少呢，现在被亲妈一打岔，立马觉得这一百块可能都拿不到。 果然，老太太立马道：“老二呀，你小弟家哪有那么多钱？老三媳妇又没个工作，家里好几口子人呢，哪能养得起哦！” 叶海突然就笑了一声：“别说了，奶奶。这工作你们就是拿二百块钱我也不让了。爱咋着咋着，您不就是仗着是长辈所以能闹腾吗？” 第18章 二哥考上了好工作，大哥惊呆 “您去闹，就去厂里闹去，正好我也可以学您去棉纺厂跟小叔闹，我也看出来了，反正工作要保不住，我也不要脸了，谁爱笑话谁笑话去！” 这时，李秀说话了。 “妈，知道您偏心，但也不能偏得这么厉害吧？别说是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了，就算是临时工，厂里也会提供免费的洗澡和理发的。要不是厂里的工人，他去外面不都得要钱？ 而且机械厂的伙食可是出了名的又好又便宜，你在外面的国营饭店点个肉菜要多少钱？在厂里食堂吃才花多少钱？就冲着这些个福利待遇，您也不能说一份临时工的工作连两百块钱都不值吧？” 这话谁也没敢接。 因为李秀说的都是事实。 尤其是男孩子，一个月理一次发都算是少的了，去外面的店里理发不要钱吗？ 还有洗澡，在厂子里上班，一个星期至少有两天是可以洗到热水澡的，最主要是不要钱！ 叶爷爷也知道话说到这份儿上，真不能再逼老二家了。 瞧瞧孙子都说出什么话来了？ 一想到叶海没了工作后就有可能面临的种种问题，叶爷爷都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他。 “行了！这事儿我做主了。叶旺家，出来时，我特意嘱咐你带上钱的。现在把钱给小海，你是做长辈的，不能落下欺负小辈的名声。” 叶旺家的确是带了钱的，不多，正好一百块。 但带钱是带钱，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出这份儿钱的，还指望着能让老太太帮自己出。 但是现在被老爷子点名了，他也不能真的不给钱。 杨春花伸手扒拉他，被叶旺家狠狠瞪了一眼。 叶旺家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小海呀，叔叔就带了这么多钱，实在是家里头困难，要不，等以后富贵上班了，我再让他每个月给你五块钱，给一年，咋样？” 李秀冷笑，不怎么样！ 以后？ 她都敢说这工作到了叶富贵手里头，那是一分钱也别想要出来的。 叶海也没打算真的管他们要太多，主要是他太了解小叔和爷奶了，根本就不可能给。 叶海没吱声，以后的一个月五块钱，那是想都不要想的，现在就看奶奶是不是愿意再拿钱出来贴补了。 叶海没说话，叶安家觉得差不多就可以了。 “小海，既然你小叔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叶海没说话，一脸不高兴。 虽说是叶安家做主，但是叶海本人如果不去厂里办交接手续，那都是白搭。 叶爷爷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被老婆子的态度给伤着了。 “你身上不是还带了二十块钱？都给小海。这是小海让着弟弟，咱们不能让小海吃亏！” 叶奶奶恨不能当场跳起来，但被老头子一瞪，立马老实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来二十块钱，好半天才放到桌子上。 叶海看的确是榨不出来什么了，只能先这么认了。 “富贵以后真的每个月给我五块钱？” 叶富贵没说话，叶旺家点头了。 杨春花那叫一个心疼哟！ 一百二十块钱就这么给出去了，这够他们一家子吃用好几个月了！ “算了，我也不是不讲情分，一个月的五块钱我也不要了，这样吧，我知道小叔手里头有一张缝纫机票呢，明天把这张缝纫机票给我，这行吧？” 一张缝纫机票在黑市上也换不了多少钱，但是能让叶富贵省下来六十，这当然划算。 叶旺家立马就应下了。 那张缝纫机票是叶兴家先前被评为劳动模范，厂子里奖励的，后来被叶奶奶给想法子要到手里，辗转又给叶旺家了。 杨春花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地撒气，无非就是觉得没了缝纫机票，那他们家就买不成缝纫机了。 现在的缝纫机供应紧张，很多人家都只有在办大事的时候才会置办这样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既贵，又难买。 杨春花原本想着给自己家留着，以后买了，给富贵娶媳妇也能更体面。 哪成想这到手的票又飞了。 叶旺家训斥她：“行了！别再胡咧咧！这票就算是在咱们手里头，你能舍得买？那可是一百多块钱呢。别眼皮子这么浅！” 杨春花心里有火也只能憋着，别看平时她咋咋呼呼的，但是实际上家里真正做主的还是叶旺家。 叶海这边得了一百二十块钱，心里头总算是舒坦一些。 “妈，这钱您收着吧。明天缝纫机票到手，咱们就去买一台。” “你这孩子，这工作让出去了，你怎么办？你又没结婚，再加上这个年纪，你是想着去乡下？” 叶海清了一下喉咙，挠挠头：“妈，这事儿明天再说。我奶奶那架势您也看出来了，我要是不答应，估计能天天去厂里找你和爸的麻烦。既然早晚要给他，那还不如换些好处呢。” 一句‘早晚要给他’，让叶安家的心里有些破防。 明明都是叶家的孩子，怎么爸妈就那么偏心呢？ 叶安家简单吃了两口就回房了，大家面面相觑，也知道这件事情又让他不高兴了。 收拾完之后，李秀就进屋去劝叶安家，兄妹三个则是都到了叶锋的房里。 “说说吧，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叶暖还想着再糊弄一下呢。 “哼！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要不是早有了安排，你能让小海把工作让出去？” 叶暖不吭声了，被大哥识破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三个肯定是一条战线上的。 叶海小声把自己考工作的事情说了，叶锋听得立马跳起来。 “你说真的？” 叶海点头：“商业局给开的介绍信就在我屋里头锁着呢，等明天上午办完手续，我下午就可以直接去商业局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能忍到现在才说？” 叶锋想想，又觉得不对：“要是我不问，你们是打算一直瞒到什么时候？” 第19章 叶暖找了个有本事的对象 叶海小心讨好：“哥，我们没想瞒着你，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嘛。再说这通知也是今天才收到的，谁能想到今天晚上奶奶就过来闹这么一出呀！” 叶锋还是不信，不过弟弟有更好的去处，这总归是一件好事，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明天你跟富贵一起去办手续，千万忍住了，尤其是不能让叶富贵知道你有更好的工作了，这事儿还得先瞒着，不过以奶奶的性子，你等着吧，她要是知道了，十有八九还得来找你把钱要回去！” 叶海心头一哽：“还能这样？爷爷不都说了是给我的补偿？” “是这么说了没错。但问题是他以为你没工作了，后面不是要再去辛苦地找工作，就是要去乡下，这才不得不给你些补偿，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你去坐办公室了，他还能甘心白给你一百二十块钱？” “这有什么不甘心的？我先前说的又不是瞎话。就算是临时工，那外面也得花二三百才能买到一个工位呢。我才要他一百二，便宜多了。他们怎么能占便宜没够了？” 这话说的是事实，但又欠妥。 “注意点儿，这话也不能随便说，尤其是当着咱爸的面儿，更不能说。” “知道了知道了。”叶海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 叶暖也想到这一层了，大哥的顾虑还是很有道理的。 就奶奶和小叔那种爱占便宜又没皮没脸的人，还真地是有可能再来找二哥把钱要回去。 管他呢，先花用了再说！ 叶锋又想到了这份工作的来历，还是觉得得让父母知道。 “既然要去坐办公室了，那就好好工作，千万不能掉链子。你能考上，也是多亏了有顾同志帮忙介绍，暖暖，这事儿不能瞒着爸妈，回头还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顾同志。” 叶暖点头，这个时候，顺着大哥就不用挨骂了。 叶锋有些不明白：“顾寒川是军人，他怎么跟地方上的单位还挺熟的？” 叶海和叶暖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默契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大哥！ 叶锋这下还有什么看不懂的？直接施压：“还不说？” 叶海看向妹妹，犹犹豫豫道：“新来的商业局局长，和妹夫是亲戚。” 叶暖的眼神微闪，叶锋则是训道：“别乱说！哪来的妹夫？称呼顾同志或者干脆就叫他顾寒川。” “是，大哥。局长是顾寒川的姑父。” 叶锋一脸惊讶，再想到那天过来的顾红同志，自然就联想到一块儿了。 “他亲姑父？” “嗯。听说也是因为初来乍到的，想要培养几个自己用着得力顺手的年轻人，所以这才向宋局长推荐了二哥。” 叶暖又补一句：“听说宋局长以前也是在部队上干过的，后来是因伤转业，在县里当过生产部长，今年才调到市里来的。” 叶锋虽然只是技术员，但还是知道行政系统的一些制度和规矩的，干脆把叶暖撵出去，跟叶海聊了二十来分钟。 主要就是担心叶海年轻，没有工作经验，再被人给欺负了。 第二天，叶旺家特意请假后跟着一起来了，主要就是怕叶海再反悔了。 叶海接过小叔递过来的缝纫机票，然后带着叶富贵一起去了人事科，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 叶富贵先出来的，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爸，我已经办好手续了，明天开始就上班。” “嗯，好好干，争取早点儿转正。” “小海怎么还没出来？” “哦，好歹也在这里干了快一年，跟人家叙旧情呢。” 叶旺家笑笑，自以为很有长辈范儿：“咱们先等等他。” 叶富贵撇嘴，工作都到手了，还等他干嘛？ 几分钟后，叶海也出来了。 “小海呀，既然都交接清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临时工是没有宿舍的，但是会有一间统一换衣服的屋子，那里也有叶海一个小柜子，所以他把叶富贵叫上，两人又一起过去一趟。 叶海把锁头换下来，东西也都拿全。 叶富贵不屑道：“叶海，那锁子你留着干啥用？给我得了呗！” 叶海不高兴，这才刚办完交接手续，连声哥也不乐意喊了。 “我还有用呢，记住了，这个柜子以后就是你的，可以放工具或者是换衣服用。” “知道了，啰嗦！” 下午，叶海就去商业局办理相关手续，然后明天正式报到上班。 商业局也是有食堂的，这里离家比较远，中午肯定来不及回家吃饭的，所以叶海就直接在商业局这边换了饭票，好在单位里的饭菜都比较便宜，比机械厂还要便宜，而且这里还提供宿舍，但是需要申请，而且是八个人住一间宿舍。 晚上，叶海就把自己有工作的事情说了，主要是也不想让爸妈担心，更不愿意看到他们吵架。 李秀只觉得二儿子这是在故意哄她呢，政府工作是那么好考的？ 等叶海把话说完，叶安家也愣住了，所以说闺女找的这个对象，还挺有背景的？ “那天来的那个就是他姑姑吧？所以那位宋局长就是他亲姑父？” 叶暖点点头，然后十分有耐心地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这下子明白了。 叶暖的确是运气不错，找了个有本事的对象。 “对了，说到这个顾寒川，我还想问问你呢，你们两个是怎么商量的？如果是结婚这样的大事，那肯定是得双方父母见个面的。” “嗯，我们提过了。不过顾寒川的父亲目前也不在京市，而且他又是军人，再过些日子就得归队了。他说已经征得了长辈的同意，回去后就打结婚报告，还说让我毕业了可以去找他，然后带我去看看南边的风光。” 叶安家皱眉，他还是比较保守的。 “这样不妥吧？你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又没跟他结婚呢，哪能现在就去找他？” “他说让他表妹跟我一起去。等我毕业了，他表妹晚几天也就放假了，正好可以一起。” 李秀倒是觉得可以。 先过去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形，要不以后女儿嫁出去了，那边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那才不好。 “算了，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就好。再说还有好几个月呢，不着急。” 他们这边收拾完碗筷，李秀又提到了那个黄婶子家。 “听说二丫跟那个小吴同志相亲，但是对方没看上，因为这个二丫娘可是没少骂骂咧咧的。” 叶暖扑哧一笑，没看上吗？ 第20章 家里人请顾寒川吃饭 她原本还想着提醒一下二丫，那个吴兴邦不是什么好归宿的。 这倒是省她的事儿了。 不过这也提醒了叶暖，现在白鸽和吴兴邦就已经纠缠不清了，上辈子吴兴邦坑了自己一回，这辈子也不能再让其它的女同志上当受骗。 所以，她想着要不要干脆推一把，让他们这对渣男贱女早点终成眷属算了！ 叶暖也就是想想，这种事情可不好做。 而且叶暖现在也没想过要去举报方大同，主要是因为听说方大同也是有背景的，但是具体是什么背景，她也不清楚，万一没把方大同弄下来，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就亏大了。 所以，先等等吧。 再说吴兴邦这边相亲一直没有中意的，吴母可是急得团团转，天天想着法的催媒人给介绍。 吴母这边又托到了杜娟这里，可这回杜娟是真不敢应了。 就上回吴招娣办的那叫什么事呀！ 如果没有她闹那一出，兴许两人还能成呢。 现在倒是好，是彻底没戏了。 杜娟后来又跟李秀见过一回，得知叶暖已经有对象了，而且对方也是个当兵的，除了恭喜之外，还能咋着？ “你家暖暖是个好的，长得好，又是高中毕业，以后随军到那边，应该也能安排工作。” 李秀可不敢想工作的事，只要嫁出去不去乡下吃苦就行。 “一切都是看缘分。主要是我家暖暖真干不了那些农活，要是在家做做家务还行，这孩子做饭倒是不错，以后嫁人了，至少不是个睁眼儿瞎。” 两人边走边说，一会儿就出厂子了。 李秀这几天心里头都绷着一根弦呢，就怕老太太再找过来闹。 其实这事，原本就是他们家占理，但问题是有两位偏心眼的老人，再加上爱占便宜的小叔子一家，这有理也是说不清的。 叶海已经上了三天班了，每天一大早就出门，晚上才能回来。 因为离得远，家里头又只有一辆自行车，所以叶海都是一大早赶公交车去的，中午就在单位吃饭，但是晚上回来的会比别人都晚。 因为这个，所以家里的晚饭比以前都推迟了二十分钟左右。 有工作的几个人，以前回来最早的就是叶海，现在变成他是回来最晚的了。 叶暖现在的课不多，学校下午最后一节课都改成了自习，所以叶暖干脆就提早回来，还能在家做做饭。 李秀和叶安家都夸叶暖懂事，但是他们不知道叶暖只是单纯地想要偷渡一些粮食和肉、菜出来，不想让他们发现而已。 叶海背着一个帆布包回来，在巷子口遇到二丫，象征性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叶海走后，二丫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叶海比以前站得更直了，而且好像也更干净更爱笑了。 叶暖做的就是普通的家常饭，但是蒸的白面馒头，炒了两个素菜，外加一个凉拌野菜。 就这野菜，还是去黑市上买的。 现在这个季节，乡下不缺各种各样的野菜，但是城里头没有呀。 所有总会有些人多挖一些，然后运到黑市上换钱。 叶暖正好想着能帮家里人改善伙食，虽然是野菜，但是这东西在城里头没得卖，而且她也知道有些野菜是完全可以入药的，又研究一番怎么做好吃，这才买下不少。 叶海一连吃了三个馒头，这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叶安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你现在不干力气活了，怎么看着比以前还累？” “爸，你不明白。我这初来乍到的，总得多学习多跑腿儿。光是今天下午，这楼上楼下的，我得跑了七八十趟，能不累吗？” 叶安家失笑：“你这孩子！勤快些是没错的，不管到哪儿，都得知道做事。你年纪还小，的确是应该多学习。” 东西收拾好之后，叶安家就提到周末让顾寒川来家里一趟，他们请客吃饭，总得谢谢人家。 “宋局长那里，咱们不好直接接触的，这容易给人家添麻烦，所以我想着就只请顾寒川和他姑姑过来，一起吃个饭。” “我问问他吧。” 周末，顾寒川带着表妹宋慧丽一起来的。 “这是我表妹，宋慧丽，比你小一岁。慧丽，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叶暖同志。” “叶姐姐好，我是宋慧丽，我这次缠着表哥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约会了呀？” 叶暖脸一红：“没有的事！是因为家里人想请顾寒川吃个饭，也想表示一下感谢。” 宋慧丽在家也听父母提到过工作的事，但没有多问。 叶暖在知道要请客之后，就拒绝去饭店了，主要是叶暖在黑市上买到了不要票的肉和鸡，自然是得在家里做才好。 李秀觉得在家做也挺好，就让叶暖做，她给打打下手，也让顾寒川知道叶暖的好。 果然，饭菜一上桌，宋慧丽的眼神都亮了。 因为猪肉有些少，所以叶暖就做成了回锅肉，切成薄片，再加上一些蒜苗辣椒，瞧着颜色就好看，让人有食欲。 至于鸡肉，叶暖就直接加了土豆、蘑菇和鸡肉一起炖，出锅一大盆，香着嘞！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满意，尤其是宋慧丽，除了吃就是夸，还说如果妈妈也有这个手艺就好了。 吃过饭，大家又坐着休息聊聊家常，问到家里还有什么人时，聊到了被爷奶嫁到乡下的姑姑。 十年前家里粮食不够吃，有两回还是多亏了姑姑姑父给捎了几十斤的玉米面儿进城，要不然，他们兄妹三个可能得有两个是养不活的。 叶暖深吸一口气，以前是自己没能力，现在有本事了，也是应该回报一二的。 叶暖就提了一嘴想去看看姑姑的事，叶安家觉得可以，而且顾寒川就算是叶家的女婿了，总得让孩子姑姑认认人。 “去看看你姑姑也好，我记得你表弟爱吃熏鸡，去的时候买一只带上。” “知道了，爸。顾寒川说如果我们赶不回来的话，就在姑姑家住一晚。” “可以。你姑姑虽然是嫁到乡下了，但是家里房子比咱们这儿还要大一些。” 乡下的确不缺房子，而且现在基本上也都是泥砖房，成本低，盖起来的也比较快。 李秀倒是有些担心：“让顾寒川跟你一起去的话，他能受得了乡下的那个条件吗？” 叶安家却是觉得她多心了：“顾寒川是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你就是瞎操心！” 第21章 和顾寒川一起去看姑姑 李秀不说话了，只要不嫌弃就行。 顾寒川要去叶暖的姑姑家，顾红和宋绍峰少不得要多嘱咐几句，当然也想着问清楚，看看叶家是个什么情况。 顾寒川把自己了解到的都说了。 “暖暖说六零年的时候，家里粮食不够吃，还是这位姑姑给送过两回，这才撑下来了，因为这个，暖暖他们兄妹几个打心眼儿里感激这个姑姑，所以一年总会去个一两趟。” 顾红觉得叶暖这孩子不错，重感情，有情意！ “不错，这说明叶家的家教好，知道感恩。” 顾寒川则是摇头：“我看只是叶叔家还行，其它的，我可不敢说。” 顾红轻笑一声：“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有矛盾才是正常的。对了你可不能空手去啊！” “我知道，明天我去供销社看着买点儿烟酒带上。” 宋绍峰进来则是提醒一句：“他们在乡下，除了不缺粮食，别的啥都缺，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布带上。” “知道了，姑父。” 顾寒川觉得姑父说得对，人家缺啥自己带啥，这才显得有诚意，而且也不容易被他们拒绝。 叶暖从空间里弄出来一些粮食，他们这边不种水稻，大米都是稀罕物，所以她特意拿出来二十斤大米，二十斤小米，都装在背篓里。 叶暖买了两只熏鸡，顾寒川来接她的时候，叶暖才注意到他还带了一个小包袱。 “这是什么？” “我姑姑托人弄来的一些布，稍微有些瑕疵，也不好卖，所以让我给你姑姑带一些。” 叶暖注意到他还拎着两瓶酒呢，顾寒川总是这么知理。 叶家的老家在安市清阳县槐树村，这个村子还挺大的，人口不少。 叶在这个村子里头也算是个大姓，叶荷花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嫁过来十几年，倒是没有在婆家受过苛待，但是偶尔的一些争执还是会有的。 叶荷花和刘二牛结婚十二年了，结婚第二年就生下儿子刘振刚，这名字还是叶安家帮着取的，主要是刘二牛不识字，还是婚后叶荷花教他识得几个字，勉强把一家人的名字能认全了。 “呀，暖暖，你怎么来了？” 叶荷花没下地，正在院里洗衣服呢，看到侄女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进来，还有几分意外。 “姑，这是我对象顾寒川，我爸说让我带他过来看看你和姑父。” 背篓在顾寒川后背上，叶暖手里头就只抱着一个小包袱，这还是顾寒川给准备的。 不到十二点，刘振刚和妹妹刘小云就回来了。 “姐，这谁呀？” 叶暖笑着做了介绍，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来给他们兄妹俩分了。 “姐，我看到大米了，是你带来的不？” 叶暖点头：“喜欢吃大米吗？” “喜欢，就是这东西比较稀罕，咱们村里可买不着。” “回头让你妈给你们蒸米饭吃。” 刘二牛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头热闹的说笑声，也没进屋，直接钻到灶间，一眼就看到多出来的粮食和两瓶酒。 叶荷花笑着说：“暖暖带着她对象过来了，都在堂屋里坐着呢，你洗干净就进屋去陪着说说话，我瞧着像是个当干部的。” 刘二牛一听，立马有些紧张。 “当干部的，我去行吗？” 叶荷花白他一眼：“有啥不行的？既然暖暖带他过来，那指定就是想着让咱们都认认人，而且我听着这意思，也是我二哥二嫂让他们来的，这门亲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刘二牛点头：“那行，你中午多做些菜，不过现在也买不着肉，就做细粮吧。” “放心，我有数！” 刘二牛被赶鸭子上架，他其实是不太敢跟城里人打交道的。 当初他能娶到叶荷花当媳妇，就觉得是祖上烧高香了，毕竟叶荷花算是城里人，而且人家还识字呢。 刘二牛进屋后，就明显地有些拘谨，这明明是在他自己家，可他却紧张地搓着手，弯腰问好。 叶暖知道这个姑父是什么脾性，连忙给二人做了介绍，然后就让他们两个大男人自己聊，她则是带着两个表弟表妹一起去灶房帮忙了。 “暖暖，这位顾同志是干啥的？” “当兵的，还是个营长。姑，我厉害不？” 叶荷花笑得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厉害！营长虽然不赖，但我们暖暖也挺好！” 叶暖立马挺挺胸脯，她就喜欢听这话。 叶暖趁机道：“姑姑，等吃过午饭，让振刚陪我上山一趟吧，我想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药材，他们当兵的指不定啥时候就受伤，我得多做准备。” 叶荷花笑着应下，随即又道：“村子里头咱们老叶家的一位堂叔，哦，你应该叫六爷爷的，他算是祖传下来的老中医，家里头常年有药材，你可以去他家看能不能换一些。” 叶暖眼睛一亮，对呀，那位六爷爷的脚有些跛，听说还是上山采药的时候摔的。 “行，待会儿我就去问问。” 中午，刘二牛两杯酒下肚，总算是能放开了。 顾寒川喝的不算多，但眼神也有些飘。 叶荷花给他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叶暖就先去一趟六爷爷家，看看有多少药材是能用的。 六爷爷正在院子里翻拣药材呢，得知叶暖的来意后，就带她去看一些炮制好的药材，另外还有一些他自己做的止血药粉。 叶暖只要了一小包的止血药粉，然后挑了十几种药材，全都跟他定好了。 “六爷爷，这些药材您帮我单独留好，等晚上我朋友过来拉。” “好。” 叶暖不能暴露空间，只能想这样的法子。 叶暖和刘振刚又一起上山一趟，结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毕竟真有好东西，也早就被这里的村民们给挖完了，而深山里面又太危险，她一个人倒是还好，但还带着一个表弟呢，不敢冒险。 叶暖都想好了，等明天她自己上山一趟，再往深山里钻钻，兴许就能找到好东西。 她也没指望非得找到人参这一类的药材，哪怕是能挖到党参，她也就知足了！ 第22章 身体失控，扑进顾寒川的怀里 到了晚上，叶暖自己找个借口出去，然后就把六爷爷家的药材给收到空间里了。 黑灯瞎火的，叶暖请六爷爷把药材放在院外面，然后就让六爷爷回去，说一会儿朋友就过来，六爷爷年纪大了，而且农村里也没有通电，叶暖拿手电筒给他照着，等确定人进屋后，就直接把东西给收了。 叶暖刚往回走不到五十米，就听到对面有脚步声。 她拿着手电筒一晃，才看清楚是顾寒川。 “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顾寒川不知道她出来干什么了，绷着一张脸：“你也知道是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到处乱跑，你是真不怕有危险吗？” 叶暖表情一滞，再一看顾寒川那明显的冰山脸，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走吧，以后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女孩子家都不能单独走夜路。” 叶暖听出来了，人家这是关心她。 “哦，知道了。” 虽然明知道顾寒川是关心她，但叶暖还是耷拉着脑袋，情绪低沉。 顾寒川扭头看她一眼，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是应该继续对她说教，还是应该先哄一哄，索性也就不说话，只陪着她一起慢慢往回走。 村子里的路不好走，叶暖只顾着生闷气，没留意脚下，然后就这么华丽丽地失去身体平衡，好在顾寒川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住，总算是没摔在地上。 但是叶暖拿着的手电筒一下子掉在地上，然后滚了几圈。 顾寒川抱住叶暖纤细的腰身，叶暖也因为当时的身体失控，一下子就扑进顾寒川的怀里。 这个画面，叶暖只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叶暖连忙挣脱他的怀抱，然后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顾寒川一把拉住她：“我来！” 叶暖就站在原地，顾寒川几步把手电筒给捡回来，然后再回到她身边：“脚没事吧？” 叶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顾寒川又问：“你的脚还能走吗？” 叶暖这才回神，动了动脚腕，又动动脚趾头：“没事，没伤着。” “那行，村子里的路不好走，你拉着我的袖子，或者是我牵着你的手走？” 叶暖眼神微晃，小脸儿发烫：“我拉着你的袖子吧。” “好。” 顾寒川点头答应，但是心里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望，他还以为可以拉上小手呢！ 他又想到这里是农村，风气只会比城里更严一些，他们虽然是对象，但也不能在外面拉拉扯扯的，这容易被人背后说坏话。 顾寒川走得又慢了些，就是怕叶暖再跟不上。 顾寒川也不知道应该再跟她聊什么话题，只是偶尔会提醒她一句脚下，其它时候就只是沉默不语。 两人回到姑姑家，看到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只有姑姑一个人在等他们。 “回来了？快去睡吧。寒川呀，让你跟我家皮猴子一起睡，委屈你了啊！” “不委屈，那我先送暖暖回房。” “好。” 顾寒川送叶暖到门口后，终于还是低声问出一句：“你要不要洗脚？我去给你烧热水！” 叶暖微愣，她的确是很爱干净，尤其是不喜欢臭脚丫子味儿。 “算了，农村用水不方便。” “那你要不就在院子里坐会儿，我去给你烧水。放心，明天我给姑姑家的水缸挑满，再去帮他们弄些柴回来。” 叶暖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想到这一层，这个男人确实很体贴。 “顾寒川，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顾寒川一怔，显然没明白她在问什么，也不清楚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顾寒川的这种体贴和温柔，让叶暖想起了上辈子吴兴邦对白鸽的态度，所以她心里头又有些不舒服了。 顾寒川不清楚叶暖为什么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但还是很有眼色地给她搬了一张小木凳，就让她坐在那里，然后自己拿着手电筒去灶间，很快就开始烧水。 叶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天。 她其实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跟顾寒川之间应该怎么相处了。 她感激顾寒川，也的的确确是想要报答顾寒川，但是两个人的相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叶暖听到灶间里的动静，还是慢慢起身，就站到了门口。 灶膛里的火光照映在顾寒川英俊的脸上，那眉眼间的锋利，似乎是多了几分柔和。 这个男人无论是责任心还是其它的外在条件，无论哪一样都比吴兴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上辈子她连吴兴邦那样的人渣都留不住，这辈子能留住顾寒川这样优秀的男人吗？ 叶暖不确定了。 又或者说，叶暖其实是有几分自卑的。 尤其是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没有底气，顾寒川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了，以后的前程是一片光明，那自己呢？ 自己凭什么能配得上这么好的顾寒川呢？ 不知不觉间，叶暖已经想了很多，直到顾寒川叫她，叶暖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 “什么？” 顾寒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刚刚叫了你两声，都没反应。这水差不多了，你在院子里洗，还是回屋洗？” 叶暖微微发窘：“我就在院子里洗吧，今天晚上有月亮，屋里太黑了些，又不想浪费煤油灯。” “好。” 煤油在乡下可是特别珍贵的资源。 叶暖想着能省就省吧。 叶暖洗完之后，顾寒川想给她倒洗脚水，这一举动把叶暖给吓坏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上辈子吴兴邦别说是给她倒洗脚水了，能愿意给她烧个水她都能高兴得三天不吃饭了！ 所以说，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 就吴兴邦那样的渣男，就应该让他跟贱人锁死，别再祸祸其它人了！ 叶暖甩头，怎么又想起那个恶心人的东西来了。 顾寒川没有坚持，他可能也意识到了这里是叶姑姑家，而且他们两个还没有结婚，不好有太过亲昵的举动。 总之，这一晚的相处，两人都有几分尴尬。 第二天一早，叶荷花和刘二牛吃过早饭就赶紧下地了。 等两个孩子也去上学，叶暖主动问道：“我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药材，你要跟我一起吗？” 第23章 刚刚的动作好像太亲密了 两人来到山脚下，找到了一条比较平坦的路，叶暖带着头走在前面，并不着急。 顾寒川则是自从一出家门后，就一直在四处观察，尤其是当他们到山脚下时，顾寒川还不忘了观察一下地形。 或许这就是属于军人的职业病。 叶暖想着暂时歇歇脚，呼吸微喘，她停在这半山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苍翠的树林，层层的群山。 顾寒川四处看过之后，注意到，上来的路弯弯曲曲又细又长，而且很明显就是附近的村民们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 另一边有一条又陡又险的小路直通到山脚下，估计那条路平时走的人比较少，因为他注意到那边的路更窄，而且杂草长得比较多。 “暖暖，你是想要采药吗？” “嗯，看看如果能遇上就采，万一咱们遇上兔子或者是野鸡，也能解解馋。” 顾寒川笑了笑，他跟叶暖接触的时间还不算是太长，对于她的性格并不能说是完全了解，但是他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位性格很坚韧的女孩子。 不管是在处理叶海工作上的事，还是她在那天的混乱中冷静的样子，顾寒川都有一种自己捡到宝的感觉！ 像他们这样的人，一年到头的假期有限，就算是以后叶暖嫁给他可以随军，但也不可避免地要忍受自己出任务不在的日子。立即发布 所以，如果一个性子太软的女同志，他是敬谢不敏的。 他很庆幸，那天听姑姑的话，去试了试。 叶暖是他目前所接触到的最独特的女生。 “顾寒川，你看前面！” 顾寒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眼什么也没看到，第二眼，注意到了地上的脚印。 “咱们应该是来着了，这脚印一看就是野鸡的，走，咱们顺着脚印追，看能不能弄到一只野鸡。” 两人刚走了两步，叶暖又从自己背篓里掏出弹弓：“要不还是你来吧，我觉得你的准头应该比我好。” 顾寒川轻笑，接过来，然后又就地找了一些小石子。 两人追着那野鸡脚印走了大概有三四下米的样子，总算是听到动静了。 “别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动静太大，会把野鸡吓跑的。” 顾寒川打猎是有经验的，他这么一说，叶暖就十分听话地蹲在原地，然后紧张地看着他往前慢慢走了十几步，然后没等叶暖反应过来，就听到嗖的一声，然后就是野鸡倒地的声音。 叶暖吓一跳，这人拿石子也能把野鸡给打死？ 顾寒川拎着野鸡的两条腿，然后拿过来一根草绳，把野鸡给绑了。 “还绑？” 顾寒川解释道：“没死，只是晕过去了。我怕它一会儿醒过来再跑了，所以先绑上。” 叶暖这才明白，然后高兴地冲着顾寒川竖起大拇指。 “你真厉害！” 两人继续寻找好东西，让叶暖有些失望的是，没找到草药，但是又逮到了两只兔子。 当然，是顾寒川抓到的，她可没有这个本事。 “顾寒川！” 顾寒川原本正在看着树上一个奇怪的印记，被叶暖一喊，立马回头：“怎么了？” “那里有株药材，你拉我过去！” 顾寒川看过去，那边有些坡度，一个不注意，可能就要滚下去了。 “哪一株？我去采！” “不行，你不知道药材要怎么采摘才能保留它最好的药性，你拉我一把就行。” 顾寒川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决定听她的话，自己先过去，然后又把叶暖拉过来。 上面还有一个小坡，叶暖脚尖顶着树根，一手抓住树枝，一手被顾寒川拉住，一步一步往上挪。 突然，叶暖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向下倒去，幸亏顾寒一直拉着她，而且顾寒川的力气也大，没费什么事，就把叶暖的身形给稳住了。 可是刚刚叶暖踩过去的那块石头，就没这么幸运了，咕噜咕噜地往山下滚去…… 虽然没看到这石头滚到哪里去了，叶暖还是一阵后怕。 果然，人家都说早些年的采药人有多么不容易，这可不是在故意吓唬小孩子，是真的不容易呀。 一不小心，就得受伤。 叶暖想到六爷爷微瘸的腿，立马就升起来一份敬意。 叶暖吓得拍拍胸口，双脚发软，但心中并没打退堂鼓。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前面的可是石斛，无论如何，她都得把这些药给采到手！ 到后面，因为坡度和高度问题，叶暖只能让顾寒川给她当垫脚。 叶暖踩在顾寒川的肩膀上，动作快速又轻柔地采摘这些石斛。 顾寒川除了要固定好自己的身形之外，另一只手还扶着叶暖的脚腕，就怕她再站不稳。 这一片的石斛可不少，叶暖在采摘的时候，趁机往自己的仙府里面偷渡了一些进去。 顾寒川站的这个位置是看不到上面的，而且因为他要保证叶暖和他都能稳稳地站住，所以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就更方便叶暖搞小动作了。 一直摘了快二十分钟，叶暖才示意顾寒川可以放她下来了。 顾寒川脚用力踩实地面，然后两只手都往上伸，叶暖慢慢地蹲下身子，然后将两只手交到顾寒川手里。 顾寒川让她贴着自己的后背慢慢往下滑，不要急。 叶暖也是头一次体会到了这样刺激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感觉。 叶暖顺利下来，快速地整理一下衣裳，她一转头，看到顾寒川正把地上的背篓往身上背，她注意到顾寒川的耳朵好像有些红。 “还要继续吗？” 叶暖点头：“当然！难得今天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还有你这个武力强者在，我肯定是要多试试的。” 顾寒川只是笑了一下，伸出手：“走吧，咱们得先返回去，这里的坡有些陡，要不要把背篓也给我？” 叶暖摇头：“不用，我这个药材很轻的，跟没有一样。” 话落，叶暖的手在自己身上蹭了两下，还是略有些羞赧地把手递过去。 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这会再回去，总觉得他们两个刚刚的动作太亲密了。 顾寒川拉住她的手，准备往回走，叶暖则是正走神呢，没想到他说走就走，一个不注意，身子就往前倾，但是两只脚还没往前迈呢，所以就成了整个人朝顾寒川扑过去的架势了！ 第24章 坏了，千万别遇上！ 这里原本就是个斜坡，而且属于那种斜度偏高的地理位置，叶暖这往前一栽，脚下的动作一慢，然后就开始往下滑，但她的上半身还是冲着顾寒川的方向扑过去，这身体就有些扭曲。 好在顾寒川反应快，再加上他力气大，下一秒就把人紧紧地攥住，然后往上拽。 这样，叶暖才能勉强被他给稳定在一棵大树旁。 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叶暖会直接摔下去。 叶暖觉得刚刚那一幕也太丢人了些。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她因为身体扭转，再加上被顾寒川紧紧地拽住胳膊往上拽，所以她的一截细腰就被露出来了。 很白、很细。 这是顾寒川的第一印象！ 想要把这截腰狠狠地掐在自己的手掌里，想要用自己的手指去量一量她的具体尺寸，这是顾寒川的第一想法。 这一刻，顾寒川只觉得喉咙发干、发紧。 好在，叶暖没事，而顾寒川也在第一时间扭过脸去，不想让自己刚刚那龌龊的想法浮现在脸上，更不敢去直视叶暖那双清澈的眼睛。 两人都稍作整理后，还是加快速度离开了这里。 之后叶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没能再找到稀有药材，但是一些普通的能祛火散热的药材还是挖到一些。 总体而言，这一行两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但是要下山时，叶暖提了一句。 “如果是只打到一只野鸡，咱们这样背下山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这也算是村子里不成文的规定。但是咱们今天打到的猎物太多，而且我这里还有药材，咱们得稍微整理一下。” 顾寒川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先藏起一部分来？” “对。咱们走吧，到前面那里有一大片的草丛，咱们就先藏在那里，等晚上我让振刚过来取。” “好。” 两人在山上其实停留一整天了，中午还是顾寒川在山上烤的兔子吃。 现在顾寒川的背篓里还有两只兔子和两只野鸡，另外他肩上还扛着一只鹿。 这战果可太丰厚了。 真让村民们看到，那是绝对不能让他一人把好处全占了的。 “这个鹿比较珍贵，但是又太大，你放到这里，余下的东西咱们两个分分，上面再盖些野菜就行。咱们跟村里人不熟，他们应该不至于主动来扒拉咱们的背篓。” “好，听你的。” 两人小心地把鹿给藏好，这才一起下山。 叶家这边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两个正在处对象，所以偶尔有遇到的村民，也只是会冲他们笑笑，眼神里都透着几分看戏的小心思。 叶暖其实在他们两个刚刚把鹿藏好的时候，顾寒川一起身，叶暖直接就把那头鹿藏进自己的仙府了。 这头鹿可太珍贵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发现。 叶暖还指望着能靠这头鹿给自己换些更重要的药材呢。 但是她得想想怎么跟顾寒川说。 快到家时，叶暖拽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顾寒川回头看她。 “那个，你要这头鹿有用吗？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把它给我？你应该也听说过，鹿身上好多东西都是可以入药的。” 顾寒川明白了：“可以，我要这个也没用。” 叶暖立马就高兴起来了：“那回头我就不跟你分了，我主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换些药材，然后等你走的时候，我再弄些止血药和消炎药带上。” 顾寒川笑着看她：“担心我？” 叶暖脸一红，瞪他一眼，大步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顾寒川则是心情大好，低低笑起来，那声音，隐约还传入叶暖的耳朵里，让她的脸更红了。 晚上，叶暖下厨做的红烧兔肉，还做了土豆炖鸡块，有这两盆菜，他们几个人足够吃了。 叶暖没有蒸白饭，而是在里面加了些高粱米，这样也省得姑姑心疼。 刘振刚用那种大号的碗，一个人连干了三碗米饭，末了还扶着肚子：“啊，我的嘴巴还想吃，但是我的肚子告诉我已经不能再吃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肉呀！” 叶暖轻笑：“等以后有机会我还给你们做。” “姐，你手艺真好！” 一旁的叶荷花不认同，放这么多的油和佐料，能不好吃吗？ 不过一想到这东西是他们两个弄回来的，自己还能说啥？ 跟着沾光就行了，不能再有其它意见！ 之后关于那头鹿的事，顾寒川没有再过问，而叶暖则是带着刘振刚一起去了六爷爷家。 他们两个不说，顾寒川只以为他们是去山上弄那头鹿了。 顾寒川借着月光，干脆就帮着劈院子里的柴，刘二牛都看得不好意思了，人家上门做客，哪能总让人干活？ 可顾寒川不听他的，坚持要把那一堆木头劈完。 “哥，哥在不？出事了，赶紧出来！”二狗子慌里慌张地跑进院子里大喊。 刘二牛拎着一个马灯出来，身上披着一件褂子：“咋啦，大晚上咋咋呼呼的！” “哥，我大哥和他带回来的那个受伤的同志打起来了，那人也真狠，我大哥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呢，竟然被他打破头，流了一脸血，你赶紧过来吧。” 顾寒川皱眉，乡下发生这种事情并不稀罕，但问题是解决办法一直都是很老旧的。 他们一般不会去惊动公安，只会想法子大事化小。 顾寒川担心刘二牛受伤，所以嘱咐姑姑把门窗锁好，自己也跟过去了。 两个人都倒在院子里，刘二牛连忙把人扶起来：“赶紧的，送六爷爷那儿去。” 主要是六爷爷腿脚不方便，要不然就把六爷爷给拽过来了。 顾寒川快速扫了一眼案发现场，问道：“哪个是你们救回来的人？” “哦，他跑了！”二狗子回了一句。 刘二牛一愣，看向对方：“咋跑了？把人伤成这样就跑，这叫什么事儿？那人往哪儿跑了？” 二狗子的大哥这会儿总算是还有意识，一手捂着头，一手指着外面：“他往村口那边跑了，手上还拿着枪呢！” 啥玩意儿？ 所有人都懵了，这怎么还动枪了？这是遇上特务了？ 顾寒川心头一紧：“暖暖和振刚去六爷爷家了，歹徒会不会经过那里？” 刘二牛吓得一拍大腿，“坏了，六爷爷家就在那条路上呢！” 顾寒川心里咯噔一下子，对方手里有枪，而叶暖？ 这一刻，什么也顾不上了，撒腿就跑，只盼着他们千万别遇上，千万别遇上！ 第25章 再被劫持，歹徒武器升级了 好死不死的，两拨人就偏巧给遇上了！ 叶暖只觉得自己重生一回，好像这运气也没多好。 这才多久呀，又被人给劫持了！ 而且上次是刀子，好歹能让她不那么害怕，毕竟又是青天白日，而且前脚对方劫持自己，后脚警察同志们就来了。 可是这一次，她也太倒霉了吧！ 对方的武器竟然还升级了！ 叶暖欲哭，却不敢流泪。 因为这位明显比上次的那位更凶，也更狠。 对方倒是没有直接掐她脖子，但是任谁的后脑勺上顶着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能冷静的了？ 叶暖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腿软地坐在地上就不错了。 “走快点儿！” 叶暖两只手举着，做投降状，但是脚步移动的却有些慢。 “大哥，不是我不想走快，这，这路不好走呀！而且这乌漆抹黑的，我也看不清楚。” “少废话！你不是拿着手电筒呢！赶紧带路，要是敢跟老子玩心眼，老子一枪崩了你！” “是是是，我不敢，不敢！” 叶暖手里的确是有手电筒，但是可能因为角度不对，所以她的视线受限，能看到的基本上不超过两米。 说白了，叶暖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这人手上有枪，那就说明一定不是好人。 不然怎么可能会劫持老百姓？ 而且这大晚上的，这人好像是单纯地不认识路，所以才找自己来带路。 乡下没通电，大部分的老百姓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外头也都安静得很，半天听不到一点动静，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至于刘振刚，早在叶暖被劫持前，就先被对方一个手肘给弄晕了，这会儿估计还在地上躺着呢。 叶暖怀疑这人根本不敢开枪，因为一旦枪响，那就意味着他暴露了。 但是她也不敢赌，只能是暗戳戳的来拖延时间。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那把枪给收走？ 她都想清楚了，等到了前面的村口，自己就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把枪收走，然后再躲进空间里。 这种时候，只有自己的小命最重要，其它的啥暴露不暴露的，只要自己先把手电筒给关了就行。 叶暖心里头已经开始设计着一二三套方案了，看看哪套最安全，最靠谱！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叶暖再一次被身后的歹徒催促，故意颤着声音道：“大哥，你，你别催了，我害怕。” 借着微弱的光，男人的确是看到前面的女人手和腿都在抖。 算了，应该也不远了，要不是因为他不熟悉这里的路，也不会让一个女人带路，真是麻烦！ 没等到村口呢，叶暖就听到了脚步声，而且很急，很有力，不会是顾寒川追上来了吧？ 顾寒川身后还有一大群人跟着呢，这动静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歹徒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办法轻易摆脱，干脆就把枪用力地抵住她的后脑勺：“说，前面怎么走？” “前面直走再往右一拐，就是村口了。” “是通镇上的路？” “是。” 男人也顾不得其它，推了叶暖一把就往前跑。 他现在主要就是赶紧摆脱身后的这些人，只要他们发现小姑娘没事，应该就不会再追上来了。 不对，他还伤了两个人呢！ 男人也来不及多想，只想着赶紧跑到大路上，只要能去到镇上，他就有办法离开这里。 不过他好像不怎么走运。 刚跑到村口，就被身后的人给追上了。 男人情急之下开了枪，这下子，不仅仅是村子里，连镇上估计也听到动静了。 要知道，镇上是有派出所的！ 叶暖在被歹徒推倒后，眼看着顾寒川追上来，立马指了方向：“他往村口那边去了，你赶紧追！” 顾寒川奔跑的速度慢下来，看向她，虽然看得有些模糊，但还是想要第一时间确认她的情况。 “我没事，你快去追！” “好！” 顾寒川知道他身后跟着这里的村民们呢，不会有事，所以毫不犹豫地追过去。 叶暖松口气，很快站起来，正好二狗子他们也追过来了。 “你们别急！姑父，你们找几个腿脚快的小伙子去派出所，另外其它人也别轻易凑上去，那人手里有枪，太危险了。” 刘二牛也到了，气喘吁吁道：“暖暖没事吧？” 叶暖摇头：“我没事。顾寒川去追他了。对了，振刚呢？” “他没事，你六爷爷已经把他弄醒，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二狗子，你们几个赶紧去派出所，走小路，别再跟那个坏人对上了。另外你们几个，咱们抄上家伙，去帮助顾同志抓坏人！” “走！” 一番安排，不过就是在十几秒钟的时间之内。 叶暖再次感叹，这个时候的老百姓们都好团结呀！ 她没动，刘振刚找过来了：“姐，咱们先回去吗？” “不急，咱们也过去看看。我有点儿担心顾寒川。” “好，我陪你。” 等叶暖和刘振刚赶到的时候，顾寒川正用枪抵着男人的头，同时刘二牛几人拿着绳子在捆人。 叶暖挑眉，她也没有耽误多长时间呀，顾寒川这个身手可以呀！ 这么快就把人给拿下了。 一切都妥当后，顾寒川还是让刘二牛先带着他们两个回去，他自己则是要跟着去一趟派出所，至于受伤的那两人，也得赶紧送医院。 现在派出所的同志还没来，顾寒川问道：“你是二狗子？” 二狗子连忙站出来：“啊，我是。” “你大哥为什么要救他？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二狗子连忙摆着手，头也跟着摇：“不是，没有关系！就是这个人在山上受伤了，然后被发现的。当时他昏迷了，我大哥就和人一起把他弄下山的，当时他腿上有伤，好像是被蛇给咬了。我们也只以为是附近的村民，谁能想到是这么个东西呀！” 顾寒川并没有就此打住：“那他手里的枪哪儿来的？” 二狗子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大哥说找到他时，身上啥也没有，只能等他醒过来再问。” 叶暖听得眼睛突然一亮，这人一定是醒来后又出去了一趟，他应该是之前就在山上藏了东西！ 第26章 真的有同伙？ 叶暖小心地往二狗子身边靠：“二狗叔，你们是在哪儿救的这个坏人？” “就在山上，就是那不半山腰有棵歪脖树嘛，不过我瞧着他倒像是从深山里出来的，当时我哥还猜他是想着去深山里挖宝贝呢，谁知道这特么的竟然是个特务！这种人，就该枪毙！” 叶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很快，派出所的同志们也来了，顾寒川做为抓住坏人的主要贡献者，当然是要跟着一起去一趟派出所的。 “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了，等笔录做完了，我在派出所眯一会儿就行。” 大晚上的，不拴门睡觉不踏实，所以顾寒川干脆就不回来了。 刘二牛带着几人回去，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叶暖就又悄摸摸地出来了。 院子外头就是篱笆墙，不费什么事就翻过去了。 叶暖想着二狗子说的话，撒开腿就往山上跑。 她需要确定，那里到底是对方的老巢，还是另外有同伙在守着呢。 叶暖敢一个人去闯，除了倚仗于自己的空间之外，还因为她在木屋里发现的那几个架子的药。 其中，她已经试出功效来的只有三味，其中一味，就是安神香。 这东西，点着了能让一头壮牛都睡得昏天黑地的。 叶暖有手电筒，但是在村里时没敢用，就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前走。 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后，她才发现了二狗子所说的那棵歪脖子树。 这里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来，叶暖还在周围跺了跺，确定就是正常的山地，然后犹豫着要不要进深山看看。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这是大晚上的，就算是她有空间护佑，但万一遇到熊、狼一类的猛兽，反应未必能比得过这些畜生。 犹豫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她从空间里取出来一个香囊，直接系在腰上。 这个香囊是驱蛇虫的，上次进山的时候她就试过了，有用。 叶暖虽然有手电筒，但大晚上的，还是走得有些慢，而且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心跳比平时不知道快了多少！ 这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又是大晚上的，实在是不好找。 可如果再拖下去，叶暖担心对方有同伙就会跑了，更担心对方藏了什么好东西，直接带着转移了。 叶暖就这么摸索的时候，听到前面有动静。 这下子，叶暖不敢动了，还十分机灵地先把手电筒给关上。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往她这个方向来了，叶暖注意到，对方应该是个男人，而且身手不错。 叶暖眼神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头，手上多了一根棍子。 等到那人背着东西总算是又摸到这里，叶暖使劲一挥。 一棍子下去，男人的后颈被敲中，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到什么，然后人就往地上一趴，什么也不知道了。 叶暖观察他片刻，又拿棍子在人脸上戳了戳，没反应，这才开始盯上他背着的一个蛇皮袋。 叶暖拿棍子试了一下，这袋子里应该是硬盒子类的东西。 她为了保险，先拿点燃的安神香在男人的鼻子前闻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动手。 袋子里面的竟然是一个电台！ 这让叶暖吓得手都缩回来了。 这运气也不知道是该说好还是不好了。 除了电台，那里面还有一个密码本，另外还有十几张的照片，叶暖一一看过，上面的人她虽然不认识，但是看背景，应该是政府大院儿一类的地方。 所以这个男人和刚被抓的那个，应该就是同伙了。 男人身上带了不少的钱票，叶暖想一想，把这些钱票都给搜出来放自己空间里，然后才仔细打量这人。 不认识！ 而且看着这个男人的穿着，应该也不差，而且明知道是进山，竟然还穿着一双皮鞋，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叶暖担心把人放在这里会被狼吃了，所以干脆先把人弄到空间里，反正对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之后，她就开始沿着男人出来的方向往里走。 这一回，她更小心了。 能发现一个同伙，谁知道是不是还有第二个？ 而且现在叶暖边走边后怕。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力气足够大，不是因为顾寒川教过她应该击打什么位置才更容易让人昏厥，那她有可能现在就是对方的人质了。 啧，好险！ 叶暖又走了得有半个多小时，也没能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所以，对方先前到底是藏在哪儿了，这么难找！ 叶暖实在是累坏了，她没有手表，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了，但是估摸着天快亮了。 还是先回去吧。 她能想到的东西，顾寒川一定也能想到。 所以，明天一早，肯定会有同志们搜山，她也这算是间接的立功了，至少没让这个男人跑了！ 但是怎么处置这个男人，叶暖一时间也没想好。 还放在山里，她怕万一狼来了再把人啃了，到时候线索断了。 当然，她更怕对方还有同伙，再沿路找过来，然后把人救走，那更要命！ 思来想去，还是先让他在空间里待着吧，等明天一早，自己借着挖野菜的机会，直接把人扔山里，这样也能更快被人发现。 就这么定了！ 叶暖因为心里有事，回去后也睡得不是很踏实，不到六点，人就起来背上篓子，拿着一把小镰刀，奔山上去了。 等顾寒川带着派出所以及武装部的同志们赶过来时，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叶暖其实一进山就把人给扔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这人身上的体温不对劲，就跟刚晕似的，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所以把人弄出来，在山上趴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这会儿的体温也算是差不多正常了。 “啊！” 叶暖的一声尖叫，还是吓到了正在搜山的同志们。 顾寒川眼神一紧：“是暖暖？” 刘二牛负责给他们带路呢，结果一听这声音，也想到叶暖上山挖野菜呢。 “好像是！” 所幸他们离叶暖的位置不算是太远，等顾寒川赶到时，叶暖正坐在地上，手里头还拿着一把镰刀，正紧紧地攥着，冲着正前方。 顾寒川第一眼先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蛇皮袋，这一刻已经是全身戒备！ 第27章 这回才是真地结案了 蛇皮袋被里面的盒子戳出一些棱角，顾寒川是有经验的，再粗略估算这盒子的大小，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心中已经有数了。 男人只是晕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山路摔的，还是其它，反正现在就是晕着的，没死。 顾寒川将武装部的几位同志也叫过来，大家一起先把他身上的蛇皮袋弄下来，打开一瞧，确定里面是电台以及密码本以及两个档案袋。 “立即上报！” 这件事情可不小。 连电台都发现了，而且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也发现了手枪。 叶暖抿抿唇，小心地往后靠一靠。 如果不是因为老百姓不能私藏枪支，她也想把这把枪给顺走的，但是想到对方醒后可能会有漏洞，所以还是没动。 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衣裳有些地方被撕扯，身上还有一些动物的脚印，鞋子也丢了一只，不知道是他自己弄掉的，还是被什么动物给叼走了。 男人戴的手表还在，但是裤兜被划了一道子，不确定是不是被树枝挂的，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这是叶暖故意弄的。 因为她搜出来的钱票就在这个口袋里，所以才想着来这么一出。 男人被带走了，当天午后，就又来了一车人，然后开始大范围地搜山。 叶暖知道，现在她已经不可能再上山了，算了，见好就收吧。 昨天夜里，她在那个男人身上搜出来一千多块钱，还有一大把的票，够她用了。 顾寒川白天跟着同志们一起搜山，就连晚上也是歇在山上，叶暖反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借机处理一些东西。 “姑姑，我有个朋友就在镇上，她想买些活鸡活鸭，你看咱们这里方便不？” “这有啥不方便的？要多少？” “如果是那种能下蛋的鸡鸭，有个三五只就行，如果是小鸡崽，她想要个十来只。” “那行，我去问问。” 叶暖这两天就在家里琢磨她的空间了。 她现在还是没有办法靠近那棵树，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树，树上挂着果子，看着就馋人，但是她没有办法靠近，只能干看着。 她想着那上面的果子会不会是仙果？ 吃了之后会不会成仙？ 叶暖这几天除了钻研空间里的古籍之外，就是去找六爷爷学习辨认药材。 不管学几天，以后自己能识得药材，也得有个出处。 叶荷花给叶暖弄来了六只母鸡，两只鸭子，另外还有半大的鸡有八只。 “现在可不好找小鸡崽，这种半大鸡其实比小鸡崽更好养。” 叶暖把这些鸡鸭暂时养在院子里，只说她朋友一会儿就过来拉走，事实上，正晌时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没人，正是叶暖可以把这些鸡鸭收进空间的好机会。 叶暖估了一下价，等中午叶荷花再回来的时候，叶暖就递给她十块钱。 叶荷花吓一跳：“哪里用得到这么多？不行不行，太多了！” “姑姑拿着吧，她家不缺钱，听说是她嫂子要生了，家里头想着给孕妇补身子呢，能弄到这些好东西她就知足。” 这么一说吧，叶荷花这心里头的负担就轻一些。 等到傍晚，顾寒川下山了。 事实上，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有不少人开始搬着各种箱笼下山，还有人背着袋子，叶暖瞧着倒像是粮食。 “你肯定想不到，那天晚上咱们遇到的人，跟之前在市里劫持你的人是一伙的。” “啊？”叶暖还真没想到会这么有戏剧性。 “事实上，咱们在槐树村逮的这两个才是主谋，先前在市里遇上的只不过是小喽啰。这下好了，案子是真的可以结了，以后你在外行走也更安全。” 叶暖沉默片刻，所以说，王老二跟他们都是一伙的？ “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不少东西，有武器，也有粮食，不过粮食不太多了，但是发现了不少炸药。得亏咱们发现了，要不然，这一片的村民们都有可能会遭殃。” 叶暖深以为然。 那些恶徒，真被逼急了，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顾寒川，这个案子结了，那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市里了？” “嗯，明天回吧，你觉得呢？” 叶暖点头：“可以。” 搜山总共用了三天，叶暖借着这三天的功夫，也没少往自己的空间里头弄好东西。 除了托叶荷花给买些鸡鸭之外，还跟村子里买了些粮食。 乡下的粮食比外面黑市要便宜多了。 不同的是，乡下的粮食都是需要再加工的。 叶暖买到的就是小麦和没脱壳的小米。 能买到这个就不错了。 叶暖挺知足的。 而且在村子里买粮，也不需要票，毕竟这里还有叶家的老宅呢，虽然户口不在这儿了，但是有些人情还是在的。 大家伙也不傻，有门在城里头的亲戚老乡，兴许以后有啥事儿能帮得上忙呢！ 叶暖看村长这么实在，她也不好占人家的光，毕竟乡下人来钱的路子少，而且不能让大家伙吃了亏，所以她翻出来三张快过期的糖票给了村长。 村长乐得合不拢嘴儿，叶暖是私底下给的，没在外头说，村长哪能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村长拿出两张糖票来跟会计那里交待一声，统计今年目前为止工分最多的两人，然后这两张糖票就当是奖励了！ 这两张糖票都是半斤的，不少了。 顾寒川和叶暖故意在吃过早饭后才提出来要走的，叶荷花有些慌，“你这丫头也真是的，昨晚上不还说要再住两天？这，这突然就走！你等着，我给你摘些菜带回去，家里头粮食够不？我再让二牛给你们碾些小米带回去。” “姑姑，不用忙了。家里头粮食够吃。再说现在我大哥二哥都工作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工作了又咋样？你大嫂没工作，还得养个孩子呢。” 叶暖只好道：“姑姑，家里粮食真够吃，你帮我摘些菜就好，家里头种的菜不多，要不然你再给我换些菜籽，我拿回去让我妈种。” “那行，我去拿。” 叶暖其实也是想着试试，看能不能在空间里种种菜？ 如果能种菜的话，那是不是也能种粮？ 这么一寻思，叶暖突然有些热血沸腾了！ 好像吃穿不愁的日子离她已经很近了！ 第28章 太不像话了！ 叶暖回到家后，发现大嫂带着孩子回来了，这会儿孩子在一个小木床上玩，大嫂正在洗衣服。 “哟，暖暖回来了！来，我帮你。” 叶暖笑着说：“不用。” 她身形一闪，将后面跟过来的顾寒川露出来了。 其实真正有分量的东西都是顾寒川在拿的。 于慧茹的眼睛发亮：“这位就是顾同志吧？你好，我是于慧茹，是暖暖的大嫂。” 于慧茹一边说着，一边把还湿着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就去接顾寒川手里的东西。 “不用麻烦大嫂了，我直接放到厨房去吧。” “诶，也行！” 于慧茹快走几步，帮着打帘子。 等顾寒川进去之后，她就冲着叶暖使眼色，无声道：“小伙子不错呀！” 叶暖抿唇笑笑，然后一只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姑姑给的小米，回头你和咱们壮壮一起多吃小米粥，姑姑说这个补身体。” “好！” 叶暖又补充一句：“刚刚顾寒川弄进去的就有没脱壳的小米和麦子，等回头让我大哥弄去粮站那边换也行，或者是找人加工一下也行。” 于慧茹可高兴坏了，手里头的这袋子小米就得有十多斤了，还有顾寒川背进来的那么多，家里头的粮食至少能吃两个月了。 顾寒川也没多留，东西放下后，又逗了逗小娃娃，先回去了。 “暖暖，这位顾同志瞧着气势好强呀，是位干部吧？” “嗯，他现在是营长，二十六了。” 于慧茹一听：“呀，那比你大哥还大几岁呢！” 叶暖捂着嘴笑：“那他也得管你叫大嫂！” 于慧茹也跟着乐，“还真是！” 姑嫂两人一起收拾一番后，于慧切继续洗衣服，叶暖则是斟酌着拎出来一只鸡，特意挑了最肥的一只，以后有机会再接着去乡下弄就是了。 叶暖把鸡拿出来，特意把两个脚还绑上了，因为她先前是背着背篓的，于慧茹也没细看里头都有啥，现在拿出来一只鸭子一只鸡，也不会让于慧茹觉得突然。 “嫂子，咱们今天吃鸡吧，明天再吃那只鸭子，先养两天。” 于慧茹扭头瞧一眼：“行，你先放着，一会儿我把衣裳晾了就来收拾。” 叶暖其实也会杀鸡，都是上辈子被逼出来的，但是这辈子她还没干过这种活，所以她也十分乖顺地把杀鸡的工作让出来了。 这回叶暖在乡下还收了不少鸡蛋，是在村长家收的。 其实也是赶巧了，正好村长媳妇说想着拿鸡蛋到收购站去，她干脆就一口气儿全买下来了。 其实也不多，总共就二十多个，听这意思还是三家人攒的。 乡下人的鸡蛋可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他们送到镇上的收购站去，一个按三分钱收。 叶暖直接按一个四分钱收的，还省得他们再去跑一趟了，可把村长媳妇给高兴坏了。 叶暖干脆就跟村长媳妇说好了，等再过半个月她再来一趟，到时候有多少鸡蛋她要多少。 村长媳妇吓一跳，还问她要这么多鸡蛋干啥。 叶暖只说是家里头有个小侄子，而且嫂子先前生孩子也亏了身体，这点儿鸡蛋不够吃几天的。 村长媳妇这才不往歪处想了。 叶暖把鸡蛋都拿出来了，先前她在黑市上买的那些东西都被她放在小木屋了。 因为她发现只有小木屋可以起到保鲜的作用，如果是放到外面，该坏还是坏。 于慧茹杀完鸡，再一看篮子里这么多的鸡蛋，可高兴坏了。 “这是姑姑给的？” 叶暖摇头：“是我去村长叔家借东西的时候看见的，婶子正好要去收购站，我就直接跟她买了，这样咱们还不用鸡蛋票。” 于慧茹点头：“还真是！现在啥东西都不好买。就咱们巷子前头那个黄婶子家，前儿乡下来了亲戚，黄婶子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你说这人咋就这么不过脑子呢？再说了，这年月谁家没几门乡下亲戚？而且乡下人在吃食上不一定比咱们差。” 叶暖点头：“就是！你看姑姑给我摘了好多菜呢，还特意给了我些种子，看看咱们院子里能不能种呢。” 于慧茹立马接过话茬：“菜种子好呀！咱们可以种点儿丝瓜南瓜啥的，反正到时候自己家里有，不就省钱了？” 叶暖把一半种子给了大嫂，就这还得剩下呢。 菜种子在乡下不值钱，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 叶暖见小侄子睡了，把她抱进屋，然后就干脆一起躺下，想着自己怎么在空间里种菜呢。 叶暖迷迷糊糊中意识就进入了空间里，那棵树还是近在眼前，却摸不到，而且还有远处雾蒙蒙的，也不知道都有啥。 她手里头拿着种子还在发愁，这要怎么种？ 她虽然会种菜，但是她现在手上没工具呀！ 大意了，早知道应该先弄把锄头进来的。 结果没想到，她手上的种子自己就飘起来，然后逐一落入前面的一块地里。 叶暖大惊，这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种子落地了，但是这得浇水吧？ 她这意念刚一动，就看到先前落下种子的那块地好像是湿润了不少，她揉揉眼，看错了？ 叶暖也是头一次知道，还能这样种菜。 于慧茹做饭的手艺还行，但是做一些肉菜就差点儿意思，主要可能就是舍不得放料。 叶暖想着好不容易吃一回炖鸡，可不能再糟蹋了，所以好说歹说把大嫂给忽悠出去，她亲自做。 其实于慧茹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土豆块也都切好，还有葱姜蒜都切好了。 叶暖翻找了一下自己的空间，小木屋里有她先前从‘王哥’那儿藏起来的油。 之前她给姑姑家的油罐子里倒满了，现在还有一壶满的，另一壶也只下去了四分之一。 现在看到自家的油罐子，她也毫不客气地加满了。 做肉菜，就得舍得放油！ 晚上一大家子人守着一大盆的土豆炖鸡块，还有一大盘子野菜炒鸡蛋，可是吃了个尽兴！ 叶安家甚至还喝了二两小酒儿，别提多得劲儿了！ 李秀见于慧茹去收拾碗筷了，这才板起脸来数落叶暖：“你也快十八了，让你去一趟你姑家，咋待了这么多天？要是只有你一个也就算了，还有顾同志呢，你也太不像话了！” 第29章 空间升级了？ 叶暖这才把他们在槐树村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得几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叶锋嘴最快：“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还有枪？那，那你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幸好顾寒川追上来的快，那人一看来追他了，也顾不上我，干脆就跑，结果没能跑赢顾寒川。” 李秀吓得脸有些白，一只手还不停地拍着胸脯：“天哪，我听着都害怕。这也太危险了！以后不管是在哪儿，晚上都不能出门了。” “知道了，妈。” 叶安家也没想到自己闺女竟然还能有这么一番经历，太惊心动魄了。 不过顾寒川应该算是立功了吧？ 这要是被记入档案，对于他以后的升职应该是有帮助的。 一家子人都嘱咐叶暖个遍，就是怕她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而且这种事听着就危险。 虽然是那个人怕枪响后惊动派出所的同志们，但是万一呢？ 万一有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想着自己跑不了，别人也别想活的话，那叶暖就太危险了。 叶暖第二天就回学校上课了，虽然现在一整天下来讲的真正有用的课不多，但总归是要学的，主要是还得拿毕业证呢。 就在这天下午，叶暖在课桌上趴着的时候，她觉得心跳加速，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她拍拍自己的心口，再摸摸头，然后继续闭眼休息。 她有一种直觉，刚刚的那个感觉，好像是跟空间有关。 她虽然不知道这处空间到底是有什么奇妙的来历，但是仅凭着能储物这一点，就已经相当神奇了。 一直到放学，叶暖才背上书包往家走，半路上拐个弯，找个没人的角落，直接就钻进空间了。 她需要确认一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再次进来，叶暖站在原地仔细地观察着这处空间，发现地方还是那么大的地方，但是先前地里种下的菜和水果竟然都长起来了。 如果是菜长起来倒也正常，毕竟这东西的生长期本来就短。 但是她种下的几棵果树是什么意思？ 那是她随手弄到的籽，原本就没想着能种活的，但是现在，都长得郁郁葱葱的，就在她眼前呢。 虽然还没结果子，但是她看出来了，这就是她之前种下的苹果、梨、桃子以及杮子树。 毕竟他们的树叶不一样，很容易分辨出来。 叶暖记得昨天晚上她特意看过的，根本就没有出土，怎么一夜之间就长成大树了？ 再看那些菜，也全都成熟了，她还直接摘了一根黄瓜，竟然是真真切切地在手里头，两手一掰，的确是一根实实在在的黄瓜。 叶暖没敢吃，然后又往前走几步。 她再次看向了空间里自带的那棵结了不知名果子的树，先前总觉得这里有一点点模糊，像是有雾，又像是自己的视线问题，总之就是看得不是很清楚，而且还不能靠近。 但是今天，她能看得很清楚，这棵树周围也没有什么云雾了，而且她觉得那果子相当地有吸引力，而且她觉得自己再往前走，就能把果子给摘下来。 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一颗果子到手，叶暖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突然就能靠近这棵树了？ 到手的果子，虽然不认识，但是她能闻到那香甜的味道，太诱人了。 叶暖没忍住，还是直接吃了。 真好吃！ 两辈子加一起，她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说甜，好像也不是那种甜的发齁的甜，是一种清甜，还带着特殊的香气，她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觉得比她吃过所有的果子都好吃，而且入口生津，吃完还想吃，但是肚子却有了奇怪的饱腹感。 所以这东西是能抗饿吗？ 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就突然耸耸鼻子：“怎么感觉有些臭味呢？” 再一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手背上都有些黑泥渗出来，再往上一撸袖子，发现胳膊上也是一样。 叶暖有些慌，但她还是强自镇定，快步到了小木屋。 叶暖现在也顾不上许多，快步拿毛巾在水盆中打湿，赶紧给自己擦了擦。 幸亏当初她置办了这些东西，要不然，她一会儿就跟讨饭的似的回家吧。 叶暖擦过之后，还是觉得不舒服，但是没办法，这里没有太多水，也没有柴，只能回家再洗澡了。 叶暖一进家，就先去洗澡。 家里总共有两个热水瓶，现在都是满的，叶暖直接拎走一个，然后把自己房间反锁上，开始简单的清洗。 没办法，现在就这条件，除非是去公共澡堂，但那个需要澡票，一个月有几张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好在叶暖已经先擦过一遍了，这次再擦洗，水比之前可干净多了。 等到叶暖收拾好再出来时，于慧茹还盯着她的脸多看两眼：“怎么瞧着白了些，而且这皮肤更光滑了。” 叶暖下意识地摸摸脸：“是吗？那可能是先前去了乡下几天上山下河的，所以晒黑了，我这应该是又白回来了。” 于慧茹笑笑：“可能吧。反正就是好看！” 叶暖高兴了，谁不爱听好话呀。 叶暖中午是在食堂吃的，没回来，于慧茹小声道：“中午咱爷奶过来了一趟，看那样子，像是过来讨债的。话里话外都说是叶海有了好工作，就不该再跟弟弟争。反正我瞧着就像是过来找茬的。不过当时只有叶锋和我在家，我们也不做主，他们就又回去了，我觉得一会儿还得来。” “那怎么办？咱们早点儿开饭？” “可小海不一定能回得来呢！” “不管他，大不了给他留出来就是了。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肉呢，他们要是再过来了，咱们还能吃几口？” 于慧茹一想也是，下意识舔舔唇角，她也想馋肉呀。 不是她不孝顺，实在是爸妈每个月给二老的养老钱不少了，平时的节礼也没少过，以往只要是他家吃肉，二老总能闻着味儿过来，过来就过来吧，还总爱带着小叔家的堂弟。 他们当小辈的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心偏成这样，还能指望着小辈对他们多敬重？ 第30章 你们把钱还回来！ 果然，晚上叶爷爷和叶奶奶又过来了，这一次过来的，还有叶旺家和杨春花。 叶富贵没有过来，可能是怕他性格太冲动，过来反倒是坏了事。 他们来得不算晚，但是因为于慧茹早有防备，所以他们到的时候，于慧茹正在收拾碗筷。 杨春花一进院子就闻着肉味儿了，原本还以为能蹭顿好的，结果却看到于慧茹正在洗碗，她这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哟，这么早就吃完饭了？” 于慧茹抬眼看她：“是呀，今天厂里的工作辛苦，爸妈都饿了，而且叶锋一会儿还得赶回厂里改图纸，所以这晚饭就吃得早一些。” 杨春花一撇嘴，她才不信这说辞呢。 但是不信归不信，她也不能把人家怎么着。 叶暖打过招呼后就回自己房间了，反正也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打头阵的还是叶奶奶。 刚坐下，叶奶奶就开始嚷了：“老二，你们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地道了吧？小海都有一份更好的工作了，那临时工的工作怎么还能管老三家收钱？你们可是亲兄弟，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怎么过分了？妈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们怎么听不明白呢？”李秀装傻。 叶奶瞪她一眼：“别在这儿跟我装了！现在大家伙都传遍了，说是叶海到商业局去坐办公室了，这都是当干部的人了，你们不跟我们说，不就是怕我们知道了，再让你们把钱还回来？” 李秀笑了：“妈，您这话说得可没道理！叶海是考了商业局的工作，但他是先把临时工的工作转出去，之后才去办的入职。而且商业局考工作这事儿，人家也不是立马出结果，你们来找叶海转工作的时候，商业局还没给通知呢，他怎么能知道自己考没考上？” 叶锋也跟着附和：“就是呀。而且当时小海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因为听说这里面有一位同志是上头某位领导的亲戚，他就以为这事儿黄了，要不那天晚上回来，他整个人都不高兴呢！ 我问过他，他原本也是想着等商业局这边的工作能落实的话，他就把机械厂的工作转给富贵。可当时没出结果，又有这么一个说法在外头传，他当时就心灰意冷，偏当天晚上你们过来逼他转工作，他能不急吗？” 叶兴家想到那天晚上的叶海的确是不对劲，平时也没见那小子脾气那么大，可就那天晚上跟吃了炸药似的。 敢情是因为觉得商业局的工作没戏，所以才有脾气了。 “早在你们最开始找爸妈想要让小海把工作转出来的时候，小海就已经在外头跑了。他参加了好几次的招工考试，不是不符合人家的条件，就是遇到关系户了，所以一直没成。谁能想到商业局这份工作能成呢？” 叶锋这话一说，倒是将叶奶奶他们几个给堵在那儿了。 毕竟当时没工作的可不是叶海，但他还是一直在想办法找工作机会，这就能看得出来，叶海是个知道上进的，而叶富贵呢？ 除了盯着自家人的东西，还能干啥？ 这么一瞬间，叶旺家觉得有些脸皮发烫。 杨春花是心疼那一百多块钱呢。 至于缝纫机票，听说他们家已经买了缝纫机，实在不行就把缝纫机搬走，反正一百二十块钱也买不来这台缝纫机，这样他们家还赚了呢。 杨春花想得倒是挺好，但问题是叶安家这边的人不配合呀！ 叶奶奶眼珠子转了转：“小锋呀，我知道你和小海都是好孩子。而且现在你们两个都是坐办公室的，一个是搞技术的，一个是当干部的。这以后都是有大前程的。但咱们老叶家不是只有你们兄弟俩呀！你们两个有出息了，是不是也应该帮衬一下底下的弟弟妹妹们？” 叶爷爷自打一来就坐在那儿不吭声，直到听见这句话，才点点头：“你们奶奶说得没错，咱们都是一家人。现在你们都有出息，这是好事，可是也不能只想着自己。只有咱们一家子人都好了，这才是真的好。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接话，场面有些尴尬。 叶爷爷的脸色瞬间就黑下来了。 李秀知道，公婆两个人里，肯定是这个公爹做主的。 “爷爷，您说得没错，咱们是一家人。可我和小海现在根本资历就不够，尤其是小海，这才入职几天呀，您想让他怎么照顾弟弟妹妹？他自己都还没领过工资呢！” 叶爷爷听到大孙子这么说，反倒是松口气，因为他觉得叶锋这样说，就是还知道念着一家子的。 “我也没说让他现在就帮。现在富贵还只是个临时工，如果有机会，当然肯定还是得想法子转正才行。你们都在一个厂里工作，以后也尽量多照顾他一些。” 叶锋点点头：“我会的，爷爷。” 照顾不照顾的以后再说，现在先应下，省得一会儿爷爷又发飙。 杨春花则是清了一下喉咙，又拿手肘去戳叶旺家，赶紧说钱的事儿呀！ 叶兴家现在张不开嘴，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亲妈。 叶奶奶一个眼神就明白儿子的意思，“老二，我还是那句话，反正现在小海有工作，而且还是一份正式工，那之前的钱，你们是不是可以还回来？毕竟你和老三是亲兄弟，哪能还收他的钱？” 屋里的叶暖听到这话只想笑，就知道他们会反悔。 别说是因为二哥找到工作了，就算是没找到工作，以杨春花的算计，肯定也会撺掇着老太太过来把钱要回去的！ 这一家子人，就是占便宜没够！ “爸，妈，你们既然提到这个了，那我就得把话摊开了说。” 李秀知道叶安家不好直接跟长辈抬杠，她就把这个担子接过来，主动说。 “当初我们给小海跑这份临时工，也是搭了钱和人情的。还是那句话，这份临时工的工作，如果拿到外面去卖，两百块，转眼就能卖掉！可是给了富贵，我们总共就只收了一百二十块，再刨掉我们自己当初求人办事送的礼，其实我们也没落下多少。” 第31章 不还钱，那把工作给转正吧！ 说到这里，李秀看看对面几人的脸色又笑道：“这年头，求人办事，哪有光张嘴就能办妥的？你们要是觉得这份临时工的工作亏了，那没关系，把工作还回来，我把钱和缝纫机票也都还你们，咱们两不相欠。” 叶奶奶瞪眼：“这叫什么话？什么就两不相欠了？这都是自家兄弟，自家人，我看老二就是被你给教唆坏的。以前我家老二最懂事了，怎么会像你这样斤斤计较，满脑子都是钱！” 这话李秀不爱听了，就连叶安家也坐不住。 “妈，您要是觉得我斤斤计较，那行呀，等回头把大哥大嫂都叫上，我正好把这么多年给您的孝敬钱和节礼以及您在我们家吃的肉啊粮的都算算，看看是我太计较，还是有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奶奶被这话给噎得脸红脖子粗的。 真要是细算下来，那肯定是老二这边出得多，老大就是按正常份额出的，但是因为老大离得远，所以老两口沾不上光，但又总觉得老大出息，一说出去就觉得有面子。 现在被李秀这样直接拿出来讲，可不就显得他们这边理亏且无赖了。 都分了家的，老两口的房子也是要老三接手，老二一年按分家单子给得孝敬，但还总是到这边来蹭吃蹭喝，定量却是留在老三那里，这怎么都是说不过去的。 尤其是前头那几年粮食紧张，他们老两口这做法就着实地拿不出手。 李秀平时看着好脾气，那是她觉得不愿意跟他们去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太生气，也不愿意让叶安家难做。 但是没想到这一家子就成了无底洞，真以为要什么她都能给！ 叶爷爷身为一个男人，也被这话给臊得抬不起头来。 还是叶奶奶会找补：“老二媳妇，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那逢年过节的，不是也叫你们到老三那里去吃饭？” “哦，原来那是老三家，不是您家呀，那我知道了，以后不去就是了。” 这话又把老太太给堵得哑口无言。 叶爷爷也知道这个二儿媳现在不好惹，尤其是人家还是做办公室的，从根本上就比普通工人高了一等，工作舒服，但是挣的钱还多。 这钱就是人的底气，尤其是李秀这样的女人，她本身就是念过学堂的，娘家那边儿又能给她撑腰，她从心底里头就不愿意捧着他们老两口说话，因为人家不稀罕他们手里头那点子钱！ “好了！别说了！”叶爷爷终于看明白了，也知道这钱是要不回来了，既然这样，也没必要把二儿子一家给得罪狠了，这往后要用到人家的时候多着呢。 最起码，叶富贵在机械厂上班呢，老二和叶锋都在厂里头，有他们在，叶富贵至少不会被欺负了。 “工作的事情就不提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不过老二呀，富贵转正的事，还得你多费费心。” 李秀勾唇笑笑，不说话。 之前叶海可是在厂里干了快一年的临时工，不也没转正？ 老爷子那会儿怎么不知道替小海说话？ 现在叶富贵才干了几天呀，连脸儿都没混熟呢，就想着转正的事了。 果然，这得宠跟不得宠，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不过李秀懒得搭理他们了。 嘴上说着不再要钱回去了，可是如果真的给叶富贵跑工作转正的事，不需要花钱？不需要请客吃饭？ 可人家提都没提一句，这不就是想着让他们家来出这份儿钱？ 凭啥？ 凭他们不要脸吗？ 李秀没急着怼回去，那是因为她知道工作转正不是一两天的事，而且这种事，叶安家可插不上手，他也指定不敢答应下来。 果然，叶安家摇头：“爸，这工作转正的事我真管不了。要是我有这个本事，那当初直接给小海弄一份正式工不就好了？再说了，富贵才去了几天呀，你们这么着急让他转正，就不怕再被人知道？” 叶锋挑眉，插一句：“现在上面查得紧，关键时候，你们可别乱来。真要是被人举报了，叶富贵就只能去乡下了。” 这话一出口，叶旺家的心头跟着一紧。 他在棉纺厂工作，当然知道现在上面对于这些招工等环节卡得有多紧。 其实就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故意在城里混日子，不肯去支援农村建设的行为。 这下子，屋里安静下来了。 叶暖躲在里屋，咯咯直笑。 叶安家是一处单独的小院儿，这个生活环境，那已经是相当好了。 毕竟现在好多人家都是七八口人挤四十平米的房子，但是他们家基本上没有这个住房困难。 现在堂屋里除了平时吃饭、接待客人之外，就是靠西墙有一张单人床，叶海晚上就睡那儿。 叶安家和李秀住东边的里间，叶暖住西边，而叶锋两口子则是住在东边第一间卧室。 等到叶暖出嫁了，叶海结婚这房子也够住。 叶兴家每回来，都嫉妒得要死！ 凭什么二哥的工作被自己抢了，还能再找到机械厂的好工作？ 凭什么同样是分房子，二哥家就能分到这么好的院子，而且房子也明显比自己家的更大更多！ 杨春花见钱也退不回来，工作转正的事也没希望，不由得这火气就上来了。 “二哥二嫂，富贵转正的事我们没说非得现在就办，还是得请你们放在心上。毕竟机械厂那边，我们也没有什么熟人，就指着二哥一家了。听说小锋在厂子里很受领导赏识的，到时候小锋在领导面前多说说我们富贵的好话，那我们也就千恩万谢了！” 李秀知道杨春花这人什么性子，也知道刚刚那话，看似是软话，实际上是心思多着呢。 “弟妹，能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帮，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嘛，如果有机会，那肯定还是要帮着富贵转正的。不过这个事情急不得的，毕竟先前我们小海也是当了快一年的临时工的，那可是我亲儿子，我要是有办法，我能不赶紧给他转正？” 杨春花一口气憋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可她给难受坏了！ 第32章 她指定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最终，这件事情也没落个准话，反正就是叶安家和李秀都口头上答应了，有机会一定会帮忙，但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有，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前脚走，叶海后脚就到家。 工作的事情，算是就这么揭过去了，不过叶安家的情绪一连几天都有些低沉，回到家也很少说话。 大家也都知道，他这应该是被爷爷奶奶的态度给伤着了，可叶暖他们都是小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寄希望于妈妈了。 顾寒川和叶暖有四天没见面了，她知道顾寒川是去协助查案，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牵挂，为了不让自己那么患得患失的，干脆就去研究一下空间。 而且她发现自己吃了一枚那个神奇的果子之后，不仅皮肤变好了，而且眼睛也比以前看得更清楚了，更甚至于，她的力气都明显比以前大了。 直到有天她在小木屋里看到了关于灵果的介绍，才明白过来，自己吃的应该就是一颗灵果。 按上面所说，这灵果主要就是可以帮助人改善体质，但是寻常人不能直接吃，否则会有副作用，比如说上吐上泻等等，但可能是因为叶暖是这里的主人，所以她直接吃了一个，倒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身体的确是有明显的改善了。 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反而觉得当时身体暖暖的，好像浑身各处都舒服得很！ 而且她有发现，这果子可以帮助人去除疲惫感，其实说白了，也还是改善个人体质的功效。 叶暖倒是希望能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神仙果，不过那也就只是做梦想想就行，真要有那种果子，不得天下大乱了呀！ 叶暖试着把果子磨成汁，然后再将汁水直接放到自己家的水缸里，这样全家人一起吃用，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果然，叶暖这么试了几天，她明显能看出来大家的气色好了很多，而且以前总爱说腰疼的妈妈，这几天也明显觉得腰部不那么别扭了。 叶暖早就发现小木屋的时间是停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意识是可以到小木屋里做任何事的，但是她试着把一只鸡拿进来，然后那只鸡就直接死掉了，哪怕是她再拿出去，这只鸡也没能活过来。 所以说，这个小木屋现在就只有她的意识能随意进出，而且她发现自己在这里看完一本古藉，再出来时间仍然是不变的，但她本人是在小木屋里是待不了多长时间的，上次好像是待了十分钟，然后就被强行弹出了。 叶暖试过几次后终于反应过来，那这小木屋岂不是成了她的学习作弊器？ 顾寒川终于忙完了！ 他拎着一兜水果罐头来找她，于慧茹就坐在院子里洗衣服，让他们两个在堂屋说话。 堂屋敞着门，只要他们两个声音稍低一些，于慧茹也是听不真切的。 “你说还搜出了很多的毒气弹？” “对。” “什么时候？你确定就在槐树村那边的山里头？” 叶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现在想想是真后怕，万一那些毒气弹被放出来，现在的她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顾寒川的假期快用完了，但是因为他在这边又协助当地公安和武装部破获一桩大案，可能后续还需要他的帮助，所以当地政府已经给部队那边去了电话，最终又给他延了半个月的假期。 这可把顾寒川给得意坏了。 他正发愁，还没跟对象培养好感情就要走呢，结果市公安局这边真的是太上道了，直接就给他延了半个月的假，除了正事之外，他当然是有时间过来陪陪自己的小对象的。 顾寒川之所以被部队那边批准留下，也是因为对于弹气弹的重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都二十多年了，还会有这么恶毒的武器被隐藏在民间。 一旦发生爆炸，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这幕后是不是还有其它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没有人敢打这种保票，所以让对敌作战经验的顾寒川暂时留下配合是最合适的。 叶暖想到顾寒川几次救自己的命，就冲着这份恩情，她嫁给顾寒川后不管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该有怨言。 但她就是想要更多！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从顾寒川的身上得到更多，得到他独一无二的关心，得到他的关注，得到他的庇护等等。 总之，就是想让顾寒川的眼睛里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这一刻，叶暖心里有些慌。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了，转换思路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她再一次回忆上一辈子那对渣男贱女对她的侮辱、对她的利用以及对她的冷漠。 再遇上，她一定不会手软！ 谁能想到，两人一起去看个电影，还能再遇上白鸽！ 这次白鸽打扮得很低调，男人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叶暖一眼就瞧出来白鸽脸上是化了妆的。 很淡，眉毛是修过的，而且还描过，两颊微微泛红，应该是用了胭脂。 但是一些不懂这些的大男人，可能一眼就觉得白鸽天生丽质，毕竟这稍微化化妆，就跟没化妆的女人不一样，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这一次，白鸽是带着吴大同的小闺女一起出来买菜的。 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让售货员给她结账，在外人看来，这个当后娘的可太合格了！ 叶暖冷笑，她可不相信白鸽会真的待继女好。 上辈子她怀里头这个在白鸽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夭折了。 对外说是急病死的，可是实际上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白鸽才知道了。 顾寒川也注意到这个女人，而且他还特意多看了两眼：“暖暖，这是上回跟王哥的那个？” 叶暖点头：“她怀里抱的是继女，这个女人心坏着呢，你瞧着吧，她指定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顾寒川和叶暖两人收回视线，还是先买他们自己看中的点心，刚刚称重好，叶暖正想着要不要跟着白鸽看能否有新发现时，就听到那边有人呼救。 “二妮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白鸽一边大力地摇晃怀里的小孩子，一边十分大声地喊叫。 叶暖转过头，正好就看到白鸽的举动，而她怀里的小孩子明显已经脸色泛紫，显然是喘不上气来的状态了！ 第33章 你们想谋杀我的孩子！ 叶暖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孩子应该是被异物卡住喉咙了。 “你先把孩子放下！” 叶暖此时什么也顾不得，毕竟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总不能眼看着她没命。 白鸽被她这一吼给吓住，然后手一松，孩子直接就给摔地上了。 好在白鸽原本就是半蹲着的，要不然这孩子非得摔个好歹不可。 叶暖立即把孩子抱起来，然后采取头朝下拍背的方式，一边拍，一边在心里数秒。 白鸽看到叶暖时，只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细看，这不是吴兴邦的相亲对象叶暖吗？ 她怎么在这儿？ 白鸽当下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就质问道：“你干什么？你一个学生，你会什么？把孩子还给我！” 顾寒川大步上前，一下子就挡在了叶暖前面。 “这位同志，你没看到她在救治你家的孩子吗？” “就凭她？她一个学生，怎么会治病救人？你闪开，我看你们就是不安好心，你们想谋杀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我要送孩子去医院！” 白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一刻就想把叶暖给按死了才好。 顾寒川皱眉，还没说话呢，先有其它同志看不惯了。 “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你家孩子都快没气儿了，人家小同志好心上来救治，你捣什么乱？” “就是，这里离医院远，我看这孩子憋得脸都紫了，真往医院跑，半路上就得没命。” 周围的婶子大娘们不少，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种情况下，孩子一般撑不了几分钟。 但是从这里到医院至少要走十分钟。 还去医院？ 那不如直接收尸算了！ 叶暖也顾不上和白鸽争辩，手里的动作不停，只希望刚刚白鸽那一通摇晃，没有让孩子的情况变得更糟，要不然，这孩子真有可能救不回来的。 叶暖心里也慌！ 万一救不回来，她就成凶手了！ 白鸽还想去抢孩子，但是这一回被另外一位大妈给拉住了。 “你先别慌，这孩子情况挺严重的，去医院肯定是来不及了，倒不如让她试试。” 这么一听，白鸽反倒是不急了。 哼，她原本就没指望着这个小蹄子好，如果真死了，那就把一切都推到叶暖头上去，就说是她害死的孩子，自己还少了一个拖油瓶，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这么寻思着，白鸽的呼吸竟是渐渐平静下来，随后，又开始有些急促，她似乎看到了叶暖背上杀人凶手的骂名，然后一辈子蹲监狱了！ 白鸽越想越兴奋，竟是险些要笑出声来！ 啪嗒！ 只见一枚带着枣核的半个枣子被她给吐出来，之后，孩子的脸色迅速好转，然后就是大口大口的吸气，几秒后，这孩子缓过来就开始哇哇大哭！ 换哪个孩子也得被吓得不轻。 这一幕被不少人都看到了，自然就有人过来夸叶暖医术好，还问她在哪个医院工作。 孩子被救回来，所有人又是鼓掌又是叫好的，还有人上前问叶暖这是怎么救的，有什么注意事项。 叶暖也是上辈子见到医护人员这么救过孩子，再加上自己现在也学医，所以才敢直接上手。 但是现在停下来，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手救人，万一没救过来，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 白鸽不愿意承叶暖这份情，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轻声道谢，然后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叶暖皱眉，看她这个反应，总觉得有些怪。 一位大娘主动道：“姑娘，你还是个学生？” “对，我是高中生，今年毕业。” “哎呀，这读书多了就是好，啥都懂。刚刚那个是方大同的媳妇，她抱着的是方大同前头媳妇给生的孩子，你叫啥名，住哪儿呀？我得跟方大同说一声，回头让他好好感谢一下你。” “不用了，大娘，我这也是应该做的。” “那不行，你得留下名字，我们供销社也得给你们学校写表扬信呢。” 事情发生在供销社，虽然不是供销社的同志工作失误，但是的的确确是白鸽直接拿了一颗称重的枣子喂给孩子的，所以，为了避免那个女同志再回来碰瓷，还是得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就这样，叶暖留下名字和学校的班级，这才和顾寒川一起离开。 顾寒川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英雄。 “你真厉害！” 简单质朴的夸赞，其实也正说明了顾寒川对她的赞赏和肯定。 叶暖脸色微红：“也没有啦，其实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也见过有些老奶奶这样给小孩子拍。不是什么大病，不过白鸽先前那样摇晃孩子还是很不好的，我当时就害怕那东西顺着食道一直往下走，可能真救不回来的。” 顾寒川明白她的意思，还是真心夸赞道：“你很有勇气，也很聪明！我真的很庆幸能跟你处对象。” 这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叶暖都被羞得不敢看他了。 叶暖没将这回事放在心上，她也不可能指望着白鸽来谢她。 冲着当时白鸽说的那些话，她就知道白鸽心里头是防备她，甚至是恨着她的。 反正自己问心无愧！ 叶暖现在对于小木屋里的古籍基本上都能看懂，但是有些地方还需要请教老师。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去哪儿找精于中医的老师？ 叶暖看到大嫂收拾屋子，嘴里还碎碎念着是不是要送去废品收购站时，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她可以去废品收购站找呀！ 找不到活的老师，可以找更简单明了的中医书。 她没指望着能在废品收购站找到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但是找一些旧书应该还是可以的。 叶暖先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处废品收购站，但是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书籍，倒是找到了一套数理化丛书。 叶暖看了一下编撰年份后，还是把这套书买下来了。 这年月，书不值钱，三本书才收了她一毛钱！ 啧，知识的廉价估计也就是这么几年的光景了。 叶暖头一次期待着时间能过得快一些，能让这艰难的岁月早点过去！ 第34章 你同学里有合适的不？ 叶暖又坐公交车去了另一家废品收购站，这家离得比较远，她倒了两次车，坐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 不过这里明显比第一家更大，而且瞧着还是分门别类的，并不像是第一家那样东西都是胡乱堆着的。 叶暖这回找到了一本和机械相关的旧书，寻思着可能对大哥有用，干脆就先收起来，之后继续翻找。 叶暖在这里刨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是有所收获。 不仅找到了她所需要的工具书，而且还找到了两本破旧的医书，一看就知道是中医书，还是手写的那一种。 叶暖想过之后，把自己找到的机械书拿出来，放到明面儿上，其它的几本，她就直接收到空间里了。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要是买这几本书，会不会带来麻烦。 经过那些旧家具存放的地方时，又犹豫一下，转回来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也不确定这里头是不是有好东西，她就是单纯地想着看能不能弄一套旧的桌椅回去，二哥现在要经常写东西，应该还要查不少资料，可是现在都没有专门的书桌，这实在是不方便。 叶暖还想着给大哥二哥弄一个旧书架呢，前头那个看着就不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木料，但是看成色有七分新，应该能用。 可是这些东西她怎么带回去呀？ 叶暖找这里的大爷结算时，就提到了刚刚看上的那几套旧桌椅和书架。 “哦，这个简单，你等一下。”大爷走到大门外头喊了一嗓子：“小钢炮，过来帮忙！” 叶暖一个没忍住，差点儿笑出声来！ 小钢炮？ 确定这是人名？ 很快，一个半大小子就跑过来了。 看他的穿着，就知道家庭困难，毕竟那真是补丁上头摞补丁，一看就是可怜人。 “爷爷，有啥活？” “你去跟她谈。” 大爷冲着叶暖一指，叶暖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看过东西之后，小钢炮两眼发光，搓着手问：“漂亮姐姐，你要送到哪儿去？我可以帮你运过去。” “你怎么运？” 叶暖是真挺好奇的。 这里离她家太远，真让这少年用小推车给送到家去，那也太欺负这半大少年了。 “看你送哪儿吧，如果近的话，我背着就行。如果远，我家里有小推车。” 果然，真的就是小推车。 叶暖想了想：“这样吧，你用小推车帮我送到前面的供销社，然后我等人过来接。不过到时候可能还要借用一下你的小推车。嗯，小推车明天还你，送到这儿来，你看行吗？” 小钢炮愣住了！ 没遇见过这样的呀。 “你放心，我不会贪你的小推车，我给你五块钱当押金，你看行不？这样别人问，只说是我借用你的小推车自己运走的。” 小钢炮眼神闪烁一下，他明白这位姐姐的意思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暖看他这样子，估计脱了上衣露出来的就是排骨。 “你是要钱，还是要粮食？” 小钢炮表情亮了，看来这单活接得好呀！ “我要粗粮，你能给多少？” 这话问的，叶暖也懵呀。 她哪知道这孩子平时接一单活能挣多少呀。 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气氛有些古怪。 “咳！那个，从这里到供销社大概要走二十分钟吧，如果你要玉米面儿的话，我给你十斤行吗？” 最后的一个问句，叶暖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就怕人家嫌少，再觉得是她在戏耍人家！ 没想到小钢炮倒是两眼放光：“行，成交！我现在就回去推车。” 叶暖虽然有力气，但是这东西怎么摆放，怎么用绳子再捆紧，她的确外行，所以这都是靠小钢炮给弄的。 两人边走边说，叶暖也对这个小钢炮有了更多的了解。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小钢炮是家里老大，还有一个小脚奶奶，底下还有弟弟妹妹，勉强住着两间房子，算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但是没有收入，这才是个大难题。 “叶姐姐，到了。” “好，那你先回去吧，我先给你五块钱的押金，明天我再把玉米面儿带上一起还你，你看行吗？” 小钢炮没有犹豫：“行！我信得过姐姐。” 叶暖觉得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又从书包里掏出来几颗大白兔。 “你拿着，回去跟弟弟妹妹们分。” 小钢炮虽然馋，但做事还是很有原则的：“不用了，我不吃。” “拿着吧，明天的粮食不会少了你的。” 听到这句话，小钢炮才安心地接过糖。 叶暖也明白他刚刚的反应了，这是怕她拿大白兔抵粮食呢。 叶暖又挤公交回到巷子附近，然后找个没人的角落把小推车弄出来，再慢悠悠地推着往家走。 黄婶子迎面看到她，还笑着打招呼呢：“呀，叶暖这是从哪儿淘来的旧家具呀？” “这都是坏的，在废品收购站里弄来的，还得修，要不然用不了。” 黄婶子似乎是有意跟她多说几句话：“叶暖，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 叶暖见她不肯让路，只好干脆把车子放好，直起腰身来跟她说话。 “嗯，今年毕业。” “那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没对象的男同学呀？” 这话问的，那肯定有呀！ 你把高中当什么地方了？ 但凡是毕业的男生都是带着一个媳妇回家的吗？ “呵呵，应该有吧，我跟男同学们都不熟，不怎么说话。” 黄婶子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打听：“都是同学，就算是不熟，也总知道家里头都是干啥的吧？” “啊？”叶暖脑子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就一定能知道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 “你看看你二丫姐岁数也不小了正要说对象呢，你们班里有合适的不？” 叶暖听着这话就觉得头皮发麻，这种事她怎么会知道？ “婶子你问错人了呀，你应该找媒人去问，或者是去找老师打听呀，我一个学生，又看不了其它同学的档案，我怎么能知道？” 这话倒是提醒黄婶子了：“对呀，我去找老师打听打听去！” 叶暖一撇嘴，见人终于走了，赶紧推着往家走。 这个黄婶子也真有意思，前头还跟她家吵架闹别扭呢，转头就能笑眯眯地过来打听男同学的事。 第35章 憋屈的白鸽 叶暖在于慧茹的帮助下把东西都缷下来，那书桌少一个抽屉，另外书架的腿不平，边架上好像还有些活泛了。 总之，都不是什么大毛病，等爸爸回来三两下就能修好。 “可以呀，暖暖，你这捡漏的本事不错！” “是吧？我这也就是走运，晚去一步，应该就要被别人给捡走了。” 叶暖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机械书来：“大嫂，等大哥回来你给他，看看有没有用吧，我也不懂这个，反正看着是跟机械有关的，这东西又不值钱，所以我就带回来了。” “行，我代他谢谢你。” 叶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都放进叶海的屋里，趁着屋里没人，她就好好地把这套桌椅翻找一遍。 确定了，的确是没有什么好东西，抽屉都少了一个，桌子腿儿还是让人锯了一截的，估计就是什么大户人家里抬出来的东西，让人搜检过的。 叶暖摸了一把这木料，应该还不错，反正是搬着挺沉的。 尤其是那个书架，好像是黄花梨的，但是她也不确定，回头让爸看看。 她这么找了一圈，啥也没有，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但又觉得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让她碰上呀！ 做人得知足。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回屋了。 她把门反锁，又开始看找回来的几本书。 那本工具书没有问题，挺厚的一本，而且保存得还不错，大概有七成新。 叶暖又翻开其中一本医书，这都是前辈用毛笔字书写的，应该是传家的宝贝，也不知道怎么就沦落到废品收购站里去了。 叶暖快速地翻了一下，可是手感上觉得好像不太对，又匆匆地翻一遍，最终锁定在一个治疗心疾的案例中停下。 这里记录的就是家中长辈曾遇到的一个患有心疾的脉案，然后给出了怎样的药方等等。 叶暖上手一摸，这一页纸明显是比其它纸厚一些的。 叶暖眼睛亮了，这是有夹层？ 所以，她还是淘到宝贝了？ 叶暖找来工具，慢慢地试着将这页纸分层，试了一下后，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不大，所以先找纸笔把这一页的内容给抄下来。 之后她开始继续分层大业。 好在，就只是书角那里弄得不太好，并不影响上面的字迹。 “哇，还真的有东西耶！” 叶暖从里面取出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不对，这好像不是纸，难不成是丝织品？ 叶暖也不确定，毕竟上辈子的她结婚后也没用过什么好东西，所以见识有限。 不管了，先把弄出来的这张纸放好，然后快速地照着临摹。 没错，就是临摹！ 因为这是一张图。 图上有三个红点，她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先照着复写一份再说。 叶暖将这图纸来回颠倒地看，也没发现到底是哪里，不过她注意到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的是年份。 这张图纸是两年前绘的。 而出现在安阳市废品收购站，那一定也就是安阳市某一个地方的地图。 但是，这地图也太简陋了，上面没有标明街道，只有线条和红点，这让她怎么找？ 她甚至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叶暖为了弄开这夹层，刚刚都急出一身汗来，结果就这？ 算了，叶暖选择躺平！ 既然现在看不出来，那就先不看，等以后再说吧。 于慧茹做好晚饭，因为天气暖和了，所以也不着急吃，就等着叶海回来。 结果倒是先有客人上门了。 方大同个子不高，但是一身肥肉，一看就知道家里头伙食好，毕竟这年头能长成这个身型，也是不容易的。 他身后还跟着怀里抱着孩子，表情僵硬的白鸽。 方大同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罐麦乳精和几盒罐头，只是看包装就知道都是鱼罐头和肉罐头。 这可都是好东西！ 方大同这边连连道谢，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大娘，叶暖仔细一瞧，不正是当时在供销社拉住自己不让走的那一位？ “哎哟，小同志不仅心肠好，而且还懂得多嘞！当时孩子的脸都憋紫了，而且还直翻白眼儿，把我们都吓傻了。后来我一问，才知道当时那情况太危险了，要不是你出手，等不到去医院孩子就得没命。” 大娘说的是实在话，再加上她又是表情又是手势的，更是勾起不少人的好奇心。 现在院里院外都围了不少人，基本上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方大同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叶暖是自己闺女的救命恩人。 虽然他不待见闺女，但总是自己的孩子，都养这么大了，哪能说没就没了？ “小叶同志，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这些谢礼你可一定要收下。” 话落，方大同给白鸽使眼色。 白鸽不情不愿地上前两步，把孩子放到地上，两人一起冲叶暖鞠躬。 “谢谢小叶同志救了我们二妮的命。” 小姑娘眼神里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开口道谢。 “不用客气，小朋友你要记得，以后不要再吃带核或者是带壳的东西了，如果非要吃，一定要大人在场，让大人帮你把东西处理好才能吃，你太小了，容易卡住。” 方二妮点点头：“谢谢姐姐。我没有偷着吃，是白姨给我的。” 最后一句，让方大同的脸色有些尴尬。 毕竟白鸽这个当后娘的，能让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卡住，这就说不过去。 没想到这枣还是她塞到孩子嘴里的。 她是真不知道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不能吃有核的东西吗？ 叶暖看出白鸽的窘迫，幸灾乐祸道：“是这样啊？那下次小朋友一定也要多问一句，就问里面有没有核呀，小孩子可不可以吃这样的问题。等得到大人的确定答案后，你再吃，可不能一时贪嘴。毕竟不是每回都有这么好运气的。” 白鸽只觉得自己脸皮发紧，这个叶暖也太可恶了，不就是让她走狗屎运救了这孩子一命嘛，至于这么没完没了？ “小叶同志说得对，二妮以后可得长记性。” 方大同说完，又看向白鸽。 白鸽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往外掏钱：“小叶同志，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我知道你是位思想进步的好学生，但你毕竟救了我家孩子一命，这钱你收下也是应该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第36章 是不愿意给呀，还是不愿意给呀！ 叶暖：……？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心理负担了？ 叶暖还能不明白白鸽这话是反着说呢？ 如果是个脸皮薄的女生，或者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女生，一定就会顺着她这话拒绝了。 但她可不是什么软包子。 这是方大同给的谢礼，而且她拿得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要？ 叶暖大大方方地接过她手上的钱。 往回收了一下。 没收动。 再加大了一点力道往回收。 还是没收动。 这是不愿意给呀，还是不愿意给呀！ 叶暖意味深长地看看白鸽，再看向一旁的方大同，似笑非笑道：“既然白同志舍不得这份谢礼，那干脆将那些也都提回去吧。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困难家庭，救这孩子一命，也只能说是我们的缘份。至于谢礼，没必要。” 叶暖心里冷哼，就你白鸽会阴阳怪气？ 方大同一看叶暖刚刚明明接钱了，但是现在人家手已经收回去了，而且还是空着的，但白鸽这边还捏着那五十块钱呢。 就……离谱，且丢人！ 方大同狠狠地瞪了白鸽一眼：“你干什么呢？还不把钱给叶同志！” 白鸽似乎是才刚反应过来，连忙再把钱往前伸：“不好意思，小叶同志，我刚刚可能是走神了，在想你当时救孩子的那些动作呢，不是故意的。” 叶暖却不去接这钱了，她怕白鸽回头再给她安个什么罪名，那可划不来。 方大同皱眉，一把将钱夺过来，然后直接放到桌上。 “方同志，不用这么客气，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怕到时候说不清楚，毕竟当时这位白同志一直嚷着我要谋杀这孩子呢！” 白鸽脸色被气得通红，咬着牙道：“小叶同志，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并没有污蔑你的意思。主要是当时孩子的样子有些吓人，我也是太担心孩子。” 一旁的那位大娘撇嘴，当时她也在呢。 这个白鸽还总说自己也是上过高中的，可是啥也不会，当时就只会来回地摇晃孩子，再不然就是大喊大叫，真着急孩子，怎么不马上送医院，反而是等叶暖开始救治之后才想起来要送医院？ 大娘觉得这个白鸽就是想让二妮直接死了算了，这样还能省粮食。 不怪大娘心里阴暗，实在是这个白鸽太会装样子了。 家务活基本上都是大丫头在干，等方大同回来，她就做样子盛个饭，方大同还以为这家务都是她做的呢！ 不要脸！ 叶暖知道也不能太过了，要不然不好收场。 “嗯，我知道，所以没跟你计较。其实当时我是打算直接走的，还是供销社的同志非拉住我，说让我配合着写个过程做个证，人家也是担心再被人找后帐，希望方同志也能理解一下。” 方大同点头，这种事情的确是最好留一个书面证明，要不然谁知道有没有人再去找茬要好处呢。 “我都明白，谢谢小叶同志，这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我送你们。” 叶锋和叶暖一起出去送人，也顺便让周围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叶暖是因为救了这位小姑娘，所以人家的家长过来送谢礼的。 黄婶子就在大门口瞧热闹呢，见人空着手出来了，她还在那里撇嘴：“啧，这高中生的素质也不咋地呀，不是说为人民服务嘛，咋还收人家的东西？” 一旁的一位邻居听不下去了，直接怼回去：“这是说的啥话？叶暖又不是医生，人家只是个学生，正好救了孩子，收些谢礼不是正常的？” 另外一位端着饭碗也直点头：“就是就是，如果是医生，那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人家叶暖只是个高中生，身上可没有这个责任！” 黄婶子见没人帮她说话，眼睛一白，嘴角一撇，扭着腰回去了。 有人看不过去，还白她一眼：“这人也真是有意思，人家的事，好坏她都看不惯，自己家一堆烂帐呢，还有心思管闲事！” 东西和钱都让李秀收起来了，不过李秀直接表态。 “明天晚上再开一个肉罐头吃，另外这麦乳精，以后暖暖和慧茹一人一碗。” 于慧茹听着脸红：“妈，我不用。” “咋不用？你还得养孩子呢。咱们家不是那种搓磨儿媳妇的家庭，一家子都好，那才是真的好。” 叶暖深以为然，不过她还是加一句：“妈，我就不喝了。我身体好着呢，而且又不干活，还是你和爸分分吧。” 第二天，叶暖如约推着小车到了废品收购站，小钢炮果然一早就等在那里了。 老远看到她，就开始挥手打招呼，后面甚至直接小跑过来。 叶暖把十斤玉米面放在小推车上：“你看看分量够不够？” “够了。这是你昨天给我的押金，还你。” 叶暖接过来，见他眼中并没有不舍的情绪，就知道这孩子应该是个正直的性子。 “你平时不上学吗？” “我今年就初中毕业了，不上了。还得让弟弟妹妹们上呢。” “你家里有钱供他们读书？” “还行吧，我爸是为公牺牲的，厂里每个月都给我们家发十八块钱，一直到我和弟弟成年。” 叶暖点点头，没有再继续戳人家的伤心事。 “你毕业以后做什么？你年纪还小呢，能进厂吗？” 小钢炮摇头，一脸遗憾：“不能进厂，至少也要等到明年才行。不过我不上学的话，可以到城外去挖野菜，也可以找一些临时工的活。” 叶暖看看废品收购站，再看看他，你这临时工的活，好像也真的是太临时了。 小钢炮离得近了，叶暖闻着他身上有淡淡的药草味。 “我可能需要一些药材，你有办法弄到吗？” 小钢炮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得看你要什么样的药材，如果是太珍贵的，那可能弄不来，但如果是普通的一些中草药，我可能有办法。” “你说真的？” “嗯哪，我有个伯伯就在乡下，他是赤脚大夫，也经常上山采药。” “你能辨别药材吗？” 叶暖还是担心万一这孩子给自己弄错了可是白忙活一场。 “能呀，我奶奶就是老中医！” 话落，小钢炮脸色一变，然后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37章 这个假休得跟没休一样！ 中医现在的处境并不太好，听说去年还有一家中医馆被人给砸了，坐诊大夫也被带走，反正就是挺惨的。 叶暖看到小钢炮的脸色都变了，心知他是担心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 沉默片刻后，她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递给他。 “以后如果你有药材了，就过来找我。不拘于是什么样的药材，只要能用就行。你要钱还是要粮食都可以，只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 小钢炮脸色这才稍微恢复一些，抬头看着她：“姐姐是医生吗？” “不是，我还在学习，或许以后会是一名医生吧。” 小钢炮点点头，对于有本事的人，他都是很敬重的，不过，他还是防备心很重，之后没有再提及关于奶奶的事。 叶暖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距离她到家还得等一会儿呢，干脆就靠窗歪头装睡，然后意识沉入空间里。 一进来，就发现明显的变化。 主要是果树居然全都成熟了，而且她之前种的菜也都可以采摘了，这个变化可太让人惊讶了。 所以说在这里种植东西，是可以缩短生长期的，那以后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因为她先前在家里水缸中加了一个灵果的果汁后，家人们的体质明显改善了不少。 不知道空间里种出来的东西是不是也会跟外面的普通果子有区别。 像顾寒川那种体质的人，能不能直接吃灵果呢？ 这个假设让叶暖吓一跳。 她怎么就突然想到顾寒川了？难不成是几天不见，自己想他了？ 叶暖一下子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叶暖赶紧收回意识，然后想了想，又从里面拿出来几个桃子放到自己的书包里。 这个季节，出现苹果不太合理，桃子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叶暖甚至想着改天有机会再去一趟乡下，然后再多弄一些其它种类的果树，干脆再在里面养一些牛羊才更好！ 有了牛羊，那她以后就不缺肉了！ 这么一想，叶暖越来越馋了。 叶暖其实也从老师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关于上大学的事。 虽然没有高考了，但还是可以上大学的。 比如说工农兵大学，再比如说如果个人表现得有天赋，也可以被推荐到相关的大学。 比如说医学院、军校等等。 但叶暖这样的，军校就不用想了，而去医学院的话，现在全国也就只有那么几所，而且这需要推荐。 推荐单位、推荐人，一个都不能少。 叶暖如果毕业后不想下乡，要么结婚，要么有工作，要么就是被人推荐上大学。 但是她没有门路啊！ 叶暖的姥爷虽然有一定的能力，但是在这方面，还真的是没有什么人脉。 叶暖想到了小钢炮提到的奶奶，如果她真是一位老中医的话，那自己或许可以试着去请教，只是不确定人家能否放下防备心，又是否愿意收徒。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现在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跟顾寒川结婚。 顾寒川的家世太好了，而且顾寒川自己又这么优秀，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个高中学历，这放在安市可能还算是比较稀罕的，但是对于顾寒川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根本就不算什么。 毕竟，他们两个人生活的圈子不同，接触到的人也是不一样的。 想想顾寒川的姑姑姑父，再想想自己二哥的工作，所以说，一个人的认知如何，真的是跟自己的家世和生活环境有关系的。 顾寒川现在住在顾红家，但是人还没有回来，叶暖面对顾红时，还是稍显拘谨。 “顾姑姑，这是我同学给的一些桃子，我特意给你们送些过来，我就不进去了。” “这孩子，到家门口了，怎么能不进来呢？快进来坐，正好慧丽也在呢，你们两个一起说说话。” 叶暖不好意思拒绝，正好宋慧丽出来，直接就把人给拉进去了。 宋慧丽听说叶暖的成绩很好，还听说她经常看一些药学书，可来了兴致。 “叶姐姐以后要学医吗？” “这个不一定。现在上医学院的手续还是很麻烦的。而且我现在只是刚刚接触，也不确定自己就有这方面的天分。” “哦，但是我看叶姐姐所有科目的成绩都挺好，你学医的话，应该也不难。” “谢谢你这么相信我，不过我也只是跟着乡下的六爷爷学过一些辨别药材，再就是偶尔帮着配个药什么的，可不敢说这样的大话。而且我听人说，学医要吃很多苦的，尤其现在西医的话，还要接触好多外文书，挺麻烦的。” 宋慧丽不懂这个，干脆就把话题转到顾寒川身上。 “我表哥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总觉得他这个假休得跟没休一样！” 叶暖一想到顾寒川在安市的这些行动，还真觉得他好像根本就没休假。 “谁让他是当兵的呢！” 宋慧丽点头：“是呀，我爸妈也是这样说，总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是我还是心疼表哥，总觉得他太辛苦了。” 顾红端着一碟瓜子糖出来，“年轻人，哪有不辛苦的？再说了，他现在才二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如果他不努力，难不成等老了以后再想着怎么建功立业？” 叶暖没有在宋家待太长时间，主要是顾寒川不在，她跟宋慧丽也还没有熟络到什么都能聊的地步，所以只坐了一会儿就告辞。 第二天，顾寒川回来了。 “这次真的是好险。审了几天，上次没开口的那个终于吐出不少东西来，我们昨天去了临市，查获了不少弹药，这些人是真狠呀，东西就藏在居民区，真要是出意外炸了，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叶暖心头一动：“是昨天发现的？” “对，我们是昨天凌晨四点抵达的，然后开始布控，等最终顺利地将那些炸药运出来，也就快中午了。” 叶暖一边为顾寒川这样的职业感觉到危险，可是一方面又为他骄傲！ 这么优秀又有着强责任感的男人，是她的对象呀！ 第38章 我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之后两天，顾寒川天天都来找叶暖约会，要么看电影，要么逛公园，再不然也会去叶暖的亲戚家露个脸。 叶暖跟他聊着自己家的亲戚朋友：“姥爷现在和我大舅舅住一起，都在军区呢。我二舅家我已经带你去过了，他是不是看起来很好脾气？” “嗯，看着的确性格很温和。” “其实我二舅舅发起火来可厉害了！我表弟小时候不懂事，故意往人家担的水桶里扬土，害得人家白辛苦一趟，这事儿被我二舅舅知道后，不仅押着他上门赔礼，而且还打了一顿狠的！” 顾寒川想到那天见到的表弟，也有些忍俊不禁。 “我二舅舅说，你可以淘气，可以上树掏鸟窝，但是你不可以去故意破坏人家的劳动成果。那位大叔辛苦地走几百米挑水回来，结果被你弄成了泥汤子，人家还怎么吃？” 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表弟的确是做错了。 两人相处的次数多了，时间也长了些，但是分离还是要到来的。 “我明天就要走了，记得给我写信。” 叶暖点头：“那我去送你！” “不用，大早上的火车，也不方便。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去找我姑姑。” “好。” “暖暖，我是真的在认真跟你交往，我想着等你满十八岁，就带你去领结婚证。” 叶暖犹豫后摇头：“顾寒川，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再互相了解一下更好。” 顾寒川有些慌：“你是觉得我不够好？或者是你想了解哪方面的，我都可以讲给你听！” 这是什么直男发言！ 叶暖觉得有些话是必须要说清楚的，要不然他走后，只是通过写信，很多事情是说不明白的。 “顾寒川，我是觉得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区别，而且对于你的性格、工作、人际关系等等都不是很了解。同样的，你也没有很了解我。只是短短相处的这么些日子，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优点，我的缺点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如果我们就这样仓促结婚的话，那可能以后要面临的问题就会有很多。过日子跟处对象是不一样的，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天天都要跟柴米油盐打交道，不是看看电影逛逛公园那样天天像过年一样的浪漫生活。 所以，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都趁着你回部队的时候，先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定期通信，增进彼此的了解，你觉得可以吗？” 顾寒川明白她的意思了。 其实小姑娘应该是担心真结婚了，没有办法融入他的生活。 顾寒川也知道自己和她的家庭背景的确是有些区别，不一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可能思维方式和一些观念也是不一样的。 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顾寒川单方面觉得他和叶暖一定是这世上最合适的情侣。 但是这种感觉，是没办法直接说出来的。 顾寒川明白叶暖的性子偏于好强，应该不是愿意依附男人而活的那一种，顿时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看着眼前这个害羞又勇敢的小姑娘，真想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哄。 真想立马把人娶回家呀！ 但是也知道，不可能！ “好吧，那等你过了十八岁生日后，咱们先订婚，你觉得可以吗？” 叶暖觉得这个可以有。 毕竟订婚后，她再和顾寒川有一些往来，也就更为名正言顺了。 “那你毕业后，和慧丽一起来浙省看我，行吗？” 叶暖这次没有拒绝，红着脸点头。 顾寒川走了，叶暖一开始还有几分不适应，毕竟他临走这几天是天天过来找她约会的。 唉，果然，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 这才几天，她竟然已经习惯天天见到顾寒川了！ 有些发愁的叶暖干脆就去槐树村了，去找六爷爷多了解一下中草药，然后再实际验证一下自己辨别药材的本事到底学得如何了。 叶暖下了公交车就后悔了，总不能腿儿着去槐树村吧？ 她记得包里有自行车票的，要不干脆现在就去买一辆？ 到时候可以把自行车留在姑姑家，自己进出方便，而且还能让村里人高看姑姑一眼。 就这么办！ 叶暖想起来就直接去做。 好在，县百货大楼里现在的确是有自行车，但是不多，总共就几辆。 叶暖原本想买一辆女式的，但是这里没有，全都是二八大杠。 她想到这车子骑回去，估计以后也是姑父或者是振刚用得多，所以二八大杠就二八大杠吧！ 叶暖直接选了永久牌的自行车，售货员眼睛都亮了。 一百多块钱拿下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叶暖心里头也有些小激动。 毕竟这也算是她重生以来，置办的比较大件的资产了。 骑上车子，一直快到公社，这才把自己要带的东西都拿出来，再拿绳子把后面的行李固定好。 上回叶暖和顾寒川来的时候就带了不少布，但这一次带得不一样。 叶暖是特意挑的那种厚实的斜纹布带上的，可以等到秋冬的时候做棉衣穿。 这种布厚实，挡风，做成棉衣比普通棉布要更保暖。 叶暖还带了好几双袜子，男款女款都有。 上次她就注意到了，表妹穿的袜子都是姑姑用碎布头给她缝的，那种袜子穿着肯定是不如这种织出来的袜子舒服的。 叶荷花一看她带这么多东西来，还一个劲地说她：“你这孩子咋又乱花钱呢？我们啥也不缺，你在哪儿买的？能退不？” “姑，这些不是我买的，这是顾寒川临走前给我的，给了好多，让我看着给家里亲戚分分呢。” “顾寒川也真是太破费了。”叶荷花对这个侄女婿可太满意了。 “姑姑，你们看着咋分吧。另外我同学，让再帮她弄些鸡鸭，对了，还说让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羊奶或者是牛奶。如果是正在产奶的羊，他们家愿意出高价换。” “行，回头我帮你问问去。” “不着急，姑我饿了，骑车子走这一路，累死我了！” 叶荷花这才想起院儿里的自行车来：“车子是哪儿来的？” 第39章 出现血迹，有危险！ “哦，是顾寒川战友的，他战友一家子都跟着去南边儿，这车子就低价转给我了。” 叶荷花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这车子咋看咋像是新的呀！ “人家买了之后也没骑多久，而且一家子稀罕，保养得好。姑，这车子以后就放这儿，我不骑走了。” 刘振刚领着妹妹也在自行车旁边蹲着呢，这可是稀罕物，他们全村就村长家有一辆，有事去他家借自行车，还不能空着手，要不然村长媳妇就得给排头吃。 有人借的时候就顺便带上两个鸡蛋，要不然就是给一毛钱，反正不能白骑人家的自行车。 刘二牛也没想到这个内侄女竟然还能给整来一辆自行车。 等到夫妻俩再看到叶暖给带过来的布时，就更是又高兴又不好意思了。 “暖暖呀，这布得老贵了吧？” 叶荷花还是前年的时候在供销社里问过一嘴，当时听着价格都吓人，一尺棉布才四毛钱，但是这种厚实的斜纹布要卖到六毛一尺，而且还得要票。 现在过去两年，叶荷花也不确定这布价到底涨没涨。 “我也不知道贵不贵，反正都是顾寒川弄来的，姑姑看着做棉衣吧，这种布挡风，厚实。” “嗯，是厚，这一层抵得上普通棉布两层了。” 叶荷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这么多布，她寻思着给儿子闺女一人裁一件袄子，再给当家的也做一件大棉袄。 现在还早，但她就地开始准备慢慢地跟别人换棉花了。 他们村子里也种棉花，只是每年一家都分不到多少斤，而且她还想着今年都做新棉袄呢，可不得提前跟人家换好，然后还得再去弹棉花，到处都得操心呢。 叶暖吃过饭就跑去六爷爷家了，跟着学习辨别药材，甚至还听六爷爷跟她讲了好多炮制药材的注意事项，还提到了几味名贵药材应该怎么炮制才能保留更多更好的药性等等。 总之在叶暖在这里学到的东西，感觉比从书上看到的更实用，也更简单。 六爷爷年纪大了，看到有小辈不嫌他这里苦药味重，还愿意跑过来跟着学，他心里头就高兴。 这一高兴，话就多，教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了。 虽然只是短短两天，但是叶暖觉得她好像比看了两本医书还有用。 毕竟六爷爷教的都是最基本的，而且是正儿八经实用的医术。 比如说外伤怎么包扎、怎么止血、骨折了怎么固定等等，在没有石膏帮助的乡下，六爷爷也能帮人接骨，而且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就是本事！ 叶暖是因为现在在学校里学不到什么东西了，所以才请假到乡下来学医，几天的功夫，她现在已经开始上手炮制药材，也帮着六爷爷给人熬药了。 叶暖长得漂亮，又是城里人，所以她的到来，不仅仅是村里头的小伙子们看着动心，就连那些知青也都想往她跟前凑。 特别明显的一点，就是这几天过来找六爷爷拿药的人骤增。 六爷爷什么都知道，就是什么也不说。 叶暖则是心思都在学习上，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村子里有多受欢迎。 六爷爷天天盯着，刘振刚不来接她，他就不让走。 叶暖以为是上次被劫持的事情让六爷爷害怕了，所以都顺着他，她可不知道其实都是因为六爷爷担心有些人心眼儿坏了，再对叶暖用强的。 好在叶暖晚上不出门，就窝在姑姑家。 其实大部分小伙子们就是单纯地想看好看的姑娘。 要说强抢叶暖，大多数人也不敢。 上次顾寒川在这里留下的英勇事迹，大家伙可都还记得清楚着呢！ 惹谁也不能惹叶暖！ 听说她对象可是个军官呢，而且是级别很高的那种。 叶暖天天往六爷爷这里跑，叶荷花也看出来侄女这是对学医有兴趣，只是现在不能考大学，没有一些相关的专业知识，也不可能进入医院这样的单位的。 “暖暖，你问过你大舅和你姥爷不？看看他们在安市有啥熟人在医院不，能帮你推荐进医院工作，哪怕是实习也行呀。” 叶暖摇头：“我大舅多少年都不在安市了，而且我姥爷那一辈认识的大多是中医，现在联系不合适。” 叶荷花一想也是，现在这形势，不好跟一些老派的人物有牵扯。 “姑姑，我姑父平时也上山打猎不？” “偶尔去，咱们村子里是会组织打猎的，每年的秋天都会组织一两次，村里人挑选一些有经验的强壮的社员们一起进山，人多嘛，真出个啥状况也能有个照应。” “您说的是进深山？” “对。平时村民们偶尔上山逮只野鸡或者是打只鸟啥的，都是不能进深山的，太危险。” 叶暖不怕危险，所以又去六爷爷家鼓捣了一堆药粉后，就上山采药了。 叶暖也不是头一次自己出去采药，六爷爷也没当回事，谁知道这丫头能胆大到自己进深山了！ 其实叶暖也就是觉得有一个空间可以作弊，真遇到危险，她直接躲进去就行，万一能遇到好东西，那她就发了，最主要是一些珍稀药材，基本上都在深山，这外围哪有那么多好东西呀！ 叶暖是想着挖些药材直接种在自己的空间里，她想过了，种粮食的话，不太划算，毕竟她现在有钱有票，而且那块地看着也不是特别大，如果能种药材的话，那以后自己想要配药就会方便得多。 毕竟这药材可比粮食贵多了。 叶暖一路上开始挖挖挖，尽量是连根茎都挖全，然后再移植到空间，她甚至还在山上发现了一棵栗子树，也直接移到空间里了。 叶暖总算是挖到两株人参，只是看着个头不大，年份还浅，所以小心翼翼地跪趴在那里挖出来，生怕弄断一根须。 叶暖看看天色，该下山了。 等下次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灵芝。 叶暖刚走出深山，就觉得这里气氛不对，脑子里绷紧一根弦，加快速度下山。 走了大概有六七分钟，她看到一滩血迹，颜色略有些深了，而且已经渗到里面，但还是有味道。 这是人血？ 叶暖心里咯噔一下子，四处张望，没有发现猛兽，但心里是格外的不安。 她正常走下山的那条路，又发现了几步血迹，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会引来猛兽。 叶暖简单处理了几处血迹，很快就看到两个人搀扶着靠在一棵树上，脸色全都白得跟纸一样。 “二狗叔？” 二狗听到有人叫他，心头一喜：“小暖，快，你赶紧下山帮我们叫人，我们两个实在是动不了了。” 第40章 要是没止血，肯定救不了 叶暖立马上前查看他们两个的伤势，两人腿上都有伤，还有一个胳膊和腰上有抓伤。 “你们先别急，我先帮你们做一个紧急处理，不然你们失血过多是撑不到有人来救你们的。” 叶暖此时无比庆幸，她上山的时候特意带上自己制作的止血粉，要不然，还真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血尽而亡了。 叶暖摸到二狗的左手脱臼了，不是很严重，但是在处理上面的伤口前，得先把他的手复位。 “二狗叔，你这手疼不？” 二狗现在浑身都疼，就是没觉得手疼：“不疼。” 话音没落，咔嗒一声，二狗的手腕就被接回去了。 二狗那声‘啊’还卡在嗓子眼儿，要出不出的时候，这手就不疼了。 这丫头复位的手法也太熟悉了，跟六爷爷一个样儿！ 叶暖快速给他们两个做了紧急包扎，确认止住血了，叶暖又回去多处理了一些血迹，确保不会再有猛兽闻着血腥味追过来，这才下山喊人。 二狗看到这小姑娘忙前忙后的，咧嘴道：“亏我平时还总说自己是个壮汉呢，到了还得让一个小姑娘救了。” 叶暖快到山脚下时，就看到有人背着锄头往回走，连忙扯着嗓子开始喊。 “快来人，二狗叔受伤了，快来人帮着抬下山来！” 都是一个村子的，而且这年月大部分人都很质朴，很快就有七八个人背着工具跑过来了。 “咋回事儿？人呢？” “在上面，我刚刚给他们止了血，你们多上去几个，把人抬下来或者是背下来吧。” 刘二牛也听到动静过来：“二狗受伤了？” “嗯，在上面呢，我累死了，上不去了，你们快去！” 叶暖一边说，一边比划，呼哧带喘地，一看就知道刚刚是小跑着下来的。 叶暖是真累坏了，毕竟今天可是挖了一天的药材，再加上又是一路跑下来的，这会儿直接瘫坐在地上不动了。 村里有几个半大孩子听到动静也跑过来：“叶姑姑，你没事吧？” “姐，你还能走不？你也受伤了吗？” 叶暖大口地喘着气，摆摆手：“我没事。就是累的。” 等到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两人弄下山，第一时间送到六爷爷家。 叶暖也赶紧跟上，还得跟六爷爷说一下她当时的急救处理呢。 “不错，这伤口包的都挺好，应该是没伤到骨头，但是二狗这个是伤到血管了，得亏暖暖处理得及时，要不然你这一身血都要流干了。” 叶暖听到六爷爷肯定自己处理得很好，这才松口气。 毕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真怕再帮倒忙。 “六爷爷，二狗叔左手先前脱臼了，我在山上给复位的，您看一下有问题不？” 六爷爷还有些意外，这丫头这么快就会复位了？ 他大手一摸，肯定道：“没问题，复位得很好。” 叶暖呼出一口气，还好，没白偷学！ “现在问题不大了，不过还得打一些针，或者是用消炎药，我这里没有，你们送镇上卫生所吧。” “行，我去找村长套牛车。” “暖暖，你也跟着一起去！” 叶暖猛然被叫住，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我也去？” “对，到时候大夫肯定会问你用了什么止血药，还有你当时的一些包扎手法等等，你跟着一起去，省得让大家伙来回跑腿儿了。” “行！” 叶暖跟着一起去了公社卫生所，果然，大夫看过之后，也说没伤到骨头，但是咬到血管了，得亏止血早，要不然就真完了。 大夫问叶暖用的什么药，又问她在包扎时有没有处理伤口。 “当时伤口做了简单清理，我身上带着药酒，所以就直接用这个给他们消毒了，之后才上了止血药，伤口周围我也用药酒做了清理。” “你做得很好，处理得很到位，而且包扎手法也很专业，你是护士？” 叶暖摇头：“不是，我还是高中生呢，就是经常跟着六爷爷一起弄药材打下手，所以略微会一些。” 大夫笑笑：“小姑娘不错，这种事情不用谦虚，你救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大夫看过伤口后，确定如果没有叶暖的处理，他们两个只怕是被人救下山，也没有机会了。 这话没有藏着掖着，在场的村民们也都听到了，自然是少不得对叶暖一番感谢或者是夸奖。 最终，大夫说让他们两个在医院里用些消炎药，如果不发烧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到时候再开些口服消炎药就行。 叶暖回到家，天都黑透了。 叶荷花一直焦急地在院子里打转，刘二牛当时没打算去卫生所的，但是听说叶暖也要去，他怕叶暖再被吓着，或者是受委屈，所以干脆回去骑上自行车就跟上了。 这边确定没有啥大事儿了，刘二牛就骑车带叶暖回来了。 路上俩人还扯闲篇呢。 “别说，这车子可真好骑，跟新的一样！” 叶暖坐在后座上，一翻白眼儿，本来就是新的好吗？ “姑父，你自行车骑得还行呀！” 刘二牛嘿嘿笑：“嗯哪，之前跟着学过，再说这车子我们大男人好学会，腿长胳膊长的，腿一叉，这车子就能稳住。不过你姑姑胆儿小，一直不敢学。” 叶暖轻笑，不是怕摔了自己，是怕给人家弄坏了吧？ “以后这车子就放在咱们家，你还是尽快教会姑姑和振刚骑才行。万一有个啥事儿，他们俩也能用上。” 叶暖刚来那天就说过了，这车子她不带走，就放在家里。 刘二牛原本以为她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是真不弄走呀？ “暖暖，这不行吧？这可是大件儿，你不弄回去，你爸妈知道了也得说你。” “不会。这车子的事我爸妈都不知道，再说也没花家里的钱，是顾寒川给的。车子就放在家里吧，我以后肯定还会来的，到时候也要用。” 一说以后她也用，刘二牛就不吭声了。 不过这种事，他做不了主，还是回家后听听媳妇怎么说吧。 刚进村，刘振刚就蹿出来了：“爹，姐，你们可回来了！” 刘二牛被吓一跳，叶暖也没想到刚夸姑父骑车技术好，这车就开始左摇右晃。 叶暖当机立断：跳车了！ 第41章 呵呵，看到熟人了！ 叶暖救了二狗和援朝的事，整个槐树村都传遍了。 不管是谁问，叶暖都说是因为六爷爷配的止血粉好用，提醒大家还是要尽量不要往深山走。 叶荷花又给叶暖弄来了一些鸡鸭，但是没有找到正在产奶的羊，说是再想想办法。 叶暖觉得这样也不错了。 “行，姑姑也别急，这个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我先把这些给她送过去。” “去吧，路上小心。” “知道了，姑姑。” 叶暖坐着村里的牛车到县里，正好今天村长要去接几个知青回来，叶暖跟他们定好时间，拎着两个简陋的木笼子就走了。 找个机会，叶暖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然后又变装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年纪大一些。 虽然没有特别好的化妆技术，但是装个驼背，再把皮肤弄黑一些，还是很容易的。 叶暖知道县里是有黑市的，她手头上的票还有，但是如果能买到一些不要票的东西，那就更划算了。 县里的黑市其实管得没有那么严，而且她听说这边的黑市和某些势力是联手的，所以她现在只需要先找到黑市的入口才行。 叶暖来之前，已经找二狗打听过，但是叶暖对于县里的路不熟，所以才走了冤枉路。 等她终于从一个破旧的老院子里穿过去，再敲门后说出二狗叔告诉她的暗号，终于能进去了。 对方见她是背着一个空篓子的，就知道是来买货的，所以没收她的钱，直接放行。 这里面并没有很热闹，而且卖东西的也并没有离得很近，彼此几乎也是不交流的。 叶暖现在主要就是想要买些不要票的营养品或者是布、糖之类的，总之是乡下和城里都稀罕的东西才好。 如果有那个运气，她当然想买些药材的，但是很显然，这种地方，没人卖药材。 普通药材，不值得拿到这里来卖，而珍贵的药材，估计也没人敢这样大大咧咧地摆出来。 叶暖一路上买了两罐麦乳精、二斤红糖、一斤水果糖、还买了两双胶鞋。 叶暖拿手比画了一下，这两双鞋子的大小，挺适合姑父和表弟的，买回去给他们穿，要是去供销社买，这一双鞋子少说要四块钱，关键还得要票，这才是个难题。 难得遇上大小合适的，那指定得买下来呀。 叶暖林林总总地买了不少东西，但是分量都不多。 其实想想也就明白了，躲在这里卖这些的，大都是自己家里舍不得吃穿省下来的，真要是大批量出货的，那得是黑市头子才行。 叶暖又看到有人面前摆着一个盒子，也没个牌子，这里又不兴吆喝，所以叶暖就上前询问。 这才知道，对方是想出手一些黄金首饰，但是这东西现在直接拿出来不好，所以只摆了一个空的首饰盒。 “行，你拿东西来我看看。” 叶暖知道，后面黄金肯定是要涨价的，现在多收一些，反正没坏处。 卖家其实没拿出几件来，就是一条金项链、一个金镯子。 叶暖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分量，然后问对方多少钱能出手。 “钱多少都行，主要是我想要粮食。” 叶暖一噎，这是被饿的没法子了才想起来卖首饰？ “行吧，你想要粗粮还是细粮？” “粗粮，另外再给我十斤小米。” 叶暖看了对方一眼，瘦得快成干了，弄些小米回去熬粥，的确是能养胃。 “说实话，这东西我收了也不保险。我给你十斤小米，再给你五十斤高粱米，你看行不？” 卖家显然是不乐意的，项链虽然不重，但是做工好呀，明眼人绝对能瞧出来那是出自大师之手的。 再说那个金镯子，少说也得有三十克了。 五十斤高粱米，太少了！ “还能再加点儿不？” 买卖嘛，那指定是得讨价还价的，要不然这生意也做不成。 “我没带那么多粮食，给钱成不？” “行！”对方一咬牙，又让叶暖多出二十块钱。 叶暖也没再跟他讲价，主要是这地方待久了也不保险。 双方很快达成一致，叶暖把东西放进包里的空当，直接就进空间了。 至于粮食，叶暖身后的背篓正好就起了作用。 反正她先前买的东西都放到空间了，这会儿背篓上面盖着一层布，谁知道里头是什么？ 把米袋子一缷，叶暖又快速地蹿到下一个胡同里了。 这种地方，不能在任何一个摊位前久待，而且她还想着看看能不能淘换到自己能用得上的东西。 结果，等她再去找机会时，竟然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吴招娣！ 吴兴邦的大姐，她怎么在这儿？ 叶暖经过她身边时，看到她蹲在角落里，前面摆着一个袋子，她瞄了一眼，里面是粮食。 是那种黑面，不确定是全麦面还是里面加了黑豆子磨的粉，反正就是黑乎乎的。 叶暖有些奇怪，吴招娣是安市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摆摊子？ 吴招娣的粮食还是很受欢迎的，没一会儿就都卖完了。 叶暖跟着她走出黑市，然后又拐了几个弯，终于看到吴招娣进了一处破旧的小平房。 叶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主要是害怕里面人多，到时候她会有危险。 结果没让她犹豫太久，吴招娣又背着袋子出来了。 看样子，还是先前她用来卖黑面的那个袋子。 所以说，这里是吴招娣的秘密仓库？ 叶暖这回只跟了半路，就确定吴招娣是又去黑市了。 所以，吴招娣到青阳县来，就是为了倒卖粮食？ 那这些粮食是哪儿来的呀？ 如果吴招娣是乡下人，那还能解释货源的来历，但她是城里人呀！ 叶暖是看到吴招娣锁门的，所以，现在这小平房里是没有其它人了？ 叶暖不敢贸然进去，主要是还想弄清楚，这到底是哪来的粮食。 吴招娣很快就回来，这回没有再背着袋子出来，而是手上挎个篮子，心情极好地往供销社走。 所以这是挣着钱了，想要慰劳一下自己？ 很快，叶暖又看到一个人到小平房来，瞧着也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第42章 被拘留了 叶暖清楚地看到男人又弄来不少袋子，里面应该就是粮食或者是其它的必需品。 叶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快速地写下一封举报信，随后又跑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去报案。 “同志，我看到那个院子里有人进进出出，一会儿背个袋子，一会儿又挎个篮子的，反正瞧着就不像好人。” 叶暖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等到有同志盯上这里后，她就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另外，那封举报信也被她想办法送到了相关部门。 叶暖很聪明，她举报的内容是吴招娣东西的来源有问题。 这下子，就只等着看好戏了。 叶暖做完这一切，又试着往小平房那边走，正好看到有几位同志押着吴招娣和那个男的回派出所，小平房那里也有人正在搬搬抬抬。 嚯！ 看样子物资还不少呢！ 叶暖没有凑这个热闹，找地方收拾一下，然后去和村长他们会合了。 不说这辈子吴招娣找上门来羞辱她，只说是上辈子，这个吴招娣也是着实可恨。 她自己没事儿就往娘家跑，那会儿叶暖一个人在家伺候公婆，还要帮着带弟弟妹妹、做家务，整个人都忙得团团转。 每回这个吴招娣一来，就是各种的事儿逼，不是嫌弃衣服洗不干净，就是嫌弃桌子没擦干净，总之就是个麻烦精！ 上辈子叶暖脾气好，那会儿也太单纯，总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可以真诚的，她可以以真心换真心，以为自己的真诚可以感动所有人。 却从来没想过，有人的心天生就是石头做的，怎么也捂不热的。 上辈子在吴招娣手上吃了太多的苦头，可因为是在吴家，所以没有一个人向着她，哪怕是后来吴兴邦回来探亲，也总是一边倒地向着吴家人。 那时她以为吴兴邦就是单纯的孝顺、心疼自己的亲人，直到后来知道了白鸽的存在，她才明白自己做得再好，也比不过白鸽对他的一个笑。 但是，凭什么呢？ 既然自己重来一回，那说什么也得把上辈子的那些怨气给发泄出来！ 再说了，她可没有主动去招惹吴家人，是吴招娣自己撞上来的，怨不得她。 叶暖心情极好地上了牛车，不过刚上去，就注意到有人极其不满的视线。 叶暖不解，小声问村长：“伯伯，这是咋了？” “没事，你安心坐着。” 等到大家伙都把行李放到牛车上，其它人都走着的时候，叶暖才知道他们为啥对自己有那么重的怨气了。 牛在村子里是很珍贵的资源，毫不夸张地说，死个人可能都没有牛病了让全村人担忧。 这七八个知青呢，如果都上了牛车，那牛能给累死。 的确是不行！ 不过一行人只走出四五里地，这些娇气的同志们就受不了了，个个嚷着要坐车。 村长也不惯着他们：“牛车你们指定是不能上的，如果累了，那就歇会儿。” 终于，还是有一位女同志看不过去，指着叶暖问：“那她为什么就能坐牛车？” 村长眼皮都不带抬的：“那能一样吗？她不是知青，而且她是帮着村里大夫到县里拿药的。退一步说，这小姑娘是我们村子的大功臣，而且前两天才刚救回来两个人，你说我为啥让她坐车？” 几个年轻人显然不信村长这话，总觉得他是在夸大其词。 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还能救人？ 还立功？ 村长没跟他们解释太多，有些事你说了，人家也不信，那就干脆省口唾沫，没必要跟一群小孩子计较。 歇了十五分钟，大家伙再次上路。 不过这回没走出去多远，一个女同志就体力不支，看样子是要晕过去了。 叶暖叹气：“伯伯，要不让她上来吧，我下去走一段。” “那咋成呢？你这腿细的，又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到家你的脚就废了。” “没事，我先走走试试，累了我再跟您说。” 村长也没再坚持，让人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同志扶到牛车上。 叶暖走了差不多二里地时，又有一位女同志累得不行，所以把先前那位换下来，让她上去了。 叶暖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故意商量好的？ 不过没等叶暖再走几步，就看到刘二牛骑着车子过来了。 “姑父，你怎么来了？” “村长是来接知青的，牛车肯定坐不下，所以你姑让我骑车过来接你。” “那行，咱走吧。” 后车座上，已经被叶荷花用一些旧棉絮缝了个厚垫子，坐上去也不硌屁.股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叶暖坐着自行车走了，还回不过神来。 叶暖转头冲着村长挥挥手，村长也笑着回应一下，扬鞭继续驾驶牛车。 叶暖买的东西不少，但是没有拿出来太多。 虽然是姑姑，但也不能给他们造成一个自己十分富有，可以欲予欲求的错觉。 她只拿出来半斤的水果硬糖，还有半斤红糖。 “姑姑，这个你留着自己喝，每个月那几天的时候，喝这个可以再加些红枣和姜丝，能让你不那么难受，以后老了也不受罪。” “行，我知道了。还是暖暖细心周到。” 叶荷花今天一早就拿一些布和粮食去换回来两只鸡。 “你先进屋歇会儿，这鸡快熟了，一会儿咱们就开饭。” “好嘞！” 叶暖把两双胶鞋拿出来：“姑父，振刚，你们俩快试试，看能穿不？” 刘振刚一看竟然还给自己买新鞋子了，别提多高兴了，围着叶暖就转圈圈。 小妮虽然没有鞋子，但是有个漂亮的发卡，而且还被叶暖给塞了一块花布，说回头让妈妈给她做新衣裳。 叶暖算算时间，自己也该回去了，再待下去，学校也不会同意的。 但是走之前，叶暖还是得到了关于吴招娣的消息。 被拘留了。 正如叶暖举报信上写的那样，吴招娣自己解释不清那些东西的来源，那这可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你是偷的、抢的、借的、买的？ 叶暖暗戳戳地琢磨，这会影响吴兴邦吗？ 毕竟是亲姐弟呢！ 第43章 给顾寒川打小报告 叶暖回到城里的第二天，就去学校上课了。 当然，叶暖回来后，才发现有两封从浙省寄过来的信。 毫无疑问，一定是顾寒川寄来的。 叶暖拿到信的时候都有几分心虚，她是真把写信这事儿给忘了。 好在现在动手写也还来得及。 叶暖把自己跟着六爷爷学医的事情写上，又写了自己怎么给二狗叔止血、复位等等，这也为以后自己去那边打个基础，省得顾寒川以为她啥也不会呢。 叶暖写了三页纸，然后装进信封。 到邮局后，想到了邮票，立马毫不客气地就去整套购买。 叶暖记得，1970年至1973年发行的编号邮票，以后的市场价格肯定不错，这些邮票因其稀缺性和历史价值而备受收藏者青睐。 虽然不确定能涨多少，但叶暖现在买这个，纯粹就只是为了留个念想，而且以后万一有很大的升值空间，那自己也就赚了。 之后，叶暖又去买了几瓶茅台。 现在茅台的价格不高，八块钱一瓶，但是需要酒票。 叶暖手里的酒票不多，全都买了茅台。 叶暖把信寄出去之后，又买了一些信封和信纸，至于邮票，整套的那种，她直接买了三套，然后再买了一些平时用的最普通的那种，就是八分钱一枚的邮票。 回去的时候，叶暖又专门去一趟小钢炮那里，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药材。 还真是让她来着了，小钢炮正琢磨着明天去找她呢，结果自己就先过来了。 “姐姐，你看这些药材都能用吗？” 叶暖逐一看过，点头确认：“都能用。谢谢你了，小钢炮。你的小推车呢？” “哦，在呢，走，我还帮你送到供销社那边吧。” 叶暖庆幸自己身上有背篓，这样拿东西不会太突兀。 “这里有十斤小米，余下的我给你钱吧，你看看要多少合适？” 其实叶暖和小钢炮对于药材的价值都不是很懂，一个是单纯为了生活才跑腿带到城里来的，一个是一心想着自己做成药，所以根本不清楚这些东西的行情。 还是一位小脚老太太走出来，手里头还拄着一根拐杖。 “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都是普通的药材，但因为是野生的，所以可能药性会比较好。你已经给了十斤小米了，再给十块钱吧，如果有肉票，就给一张肉票，没有就算了。” 叶暖这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老太太，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小钢炮的老中医奶奶了？ 但是看着年纪不算太大呀，叶暖估摸着也就是四十出头？ “行，那就听奶奶的。” 叶暖直接把钱付了，又翻出来一张三两的肉票递过去。 小钢炮推着小推车，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叶暖也不敢把话题往奶奶的身上引，只说自己这次在乡下做了什么事，弄了什么药粉，还说自己研究出来的药粉还救了两个人等等。 等小钢炮回去后，三言两语就把叶暖的这些事说给奶奶听了。 奶奶笑笑：“倒是个聪慧的小姑娘。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可能下个月还要再去趟乡下，她说她手里有几本医书，自己没事儿就看，但是要找机会实践，但是大医院她又去不了，而乡下是她爷爷的老家，正好可以在那里跟着打下手，还能学些东西。” 奶奶点点头，学医嘛，哪能只凭着看书就什么都学会？ 还得多接触病人，多接触药材才行。 当年多少的名医都是从小药童慢慢熬起来的。 奶奶两眼放空，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不再说话，小钢炮一看她这表现，就知道是奶奶又再追忆过去了。 晚上李秀回到家，一脸兴奋，刚把书包放下，就边洗手边跟家里人分享今天的最新消息。 “你们还记得那个来咱们家闹事的吴招娣不？” 于慧茹听得有些迷糊：“谁？”这话是冲着叶暖问的。 叶海接了一句：“就是暖暖之前一个相亲对象的姐姐，可没素质了，我们暖暖明明都没有看上她弟，可她上门就说要帮着弟弟下聘，还说我们暖暖坏话，这人心眼儿坏着呢！” 叶锋也跟着点头：“没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坐在凳子上没动的叶暖：…… 你们两个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说啥。 李秀压根儿没注意到这茬，只顾着自己心里头痛快了。 “我跟你们说，那个吴招娣不干正事，跑到清和县去混黑市，结果被抓了。” 消息传回来的还挺快的。 叶暖不动声色道：“妈，您怎么知道的呀？” “你们忘了杜娟阿姨了？这是她跟我说的。你们说这个吴招娣是有多拎不清呀，自己男人的工作不错，自己也有一份临时工，可是她不想着好好干，以后找机会转正，偏偏弄这些个邪门歪道。 现在好了吧，让人给抓起来了，听说现在还在清和县那边关着呢，说是在她的住处里搜出来大量物资，她要是交代不清楚，那根本就出不来的。” 叶锋一旁幽幽接一句：“交代清楚了，恐怕也出不来吧？” 话落，屋子里安静一瞬，随即便是一阵大笑声。 叶暖也没忍住，她大哥太能接话了。 “要不说做人得知足呢，有吃有喝就不错了，哪能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幸亏当初暖暖没看上吴兴邦，要不然，这事儿咱们家也得被牵连。” 叶暖吓一跳：“不能吧？” “咋不能？你是不知道吴家是啥样儿的人家，我听说吴兴邦走之前定下了一个姑娘，也是说先写信来往着，等明年抽空回来再把婚结了。现在吴家人就求到这位姑娘家去了。” 叶暖一听，还真有几分嫌弃。 这吴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儿。 而且就吴家人那性子，属于顺杆爬的。 你但凡给一点儿好脸，他们甚至都能以为你是愿意为吴家拼搏到死的那一种！ 啧，还好这辈子离他们远了。 叶暖眼珠子转悠一圈，当天晚上就趴书桌又给顾寒川写封信，还特意把吴招娣的事写进去了，她就不信，这事儿吴兴邦还能瞒得住！ 第44章 吴兴邦总觉得他才是叶暖的对象 吴兴邦现在在部队正郁闷着呢。 他今天接到了老家的电话，他妈在电话里哭得昏天黑地的，现在电话费多贵呀，打了三分钟，就听着他妈哭了两分半。 好在最后还是他弟弟抢过电话来把事情说清楚了，其实他们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让吴兴邦想办法救吴招娣，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前程。 吴兴邦挂断电话后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能不影响吗？ 直接被派出所拘留了！ 而且还说不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吴招娣这是想干嘛？ 吴兴邦这几天本来就烦躁，现在就更头疼了。 同样都是回去探了一次亲，他回去的时候是副连长，回来了还是副连长。 这原本没什么的，很正常。 可是谁能想到顾寒川也探一次亲，不仅休假的时间比他多了半个月，而且人家回来后没几天，就被提拔为副团了。 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上面给出的公示是因为顾寒川这次本应该是去休假，但是又在安市接连立了两次大功，但吴兴邦心里头就是不舒服。 明明都在安市，这立功的机会咋就都跑到顾寒川那儿去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 关于安市那边的一些情况，吴兴邦知道的不多，因为权限原因，所以只知道是剿灭了一个敌特的秘密据点，但是到底是什么规模的，又发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立功，吴兴邦不清楚。 但是他相信，应该用不了多久，上面就会完全公开。 现在不公开，十有八九还是因为没能清除干净。 本来吴兴邦就觉得不顺，心里头烦燥，现在接到老家的电话，顿时就更烦躁了。 尤其是他听说他妈还跑去对象家里求助了，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矮人家姑娘一头。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求人办事了，那以后结婚了，自己还能在家里抬得起头来不？ 吴兴邦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难受，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就浮现出了叶暖的那张脸。 如果自己当初相亲定下来的是她，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吴兴邦突然变得很烦躁，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才应该是叶暖的未婚夫。 可现在，自己的的确确是在和另一位女同志处对象，而顾营、顾副团长也的确在和叶暖来往。 所以说，这种古怪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接到家里的电话，吴兴邦又生出一股无力感。 但愿这件事情，不会被领导知道吧。 另一边的顾寒川心情也不大好，毕竟自己都归队这么长时间了，但是一封叶暖的信都没收到，电话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说，这小姑娘到底有没有拿他当对象呀！ 两个心情都不太好的男人擦身而过，各有各的不满意呀。 叶暖回来后一直乖乖在学校上课，周末休息时，还特意自告奋勇去买粮。 当然，最后回来的时候，她也没忘了往面缸里多加二十斤。 叶暖这次去买粮，细粮多，粗粮少。 李秀回来发现后，就对叶暖一阵数落。 “我就不该让你去粮店，细粮多，到时候咱们撑不到月底可怎么办？” “妈，您放心吧。这些粮食绝对没问题，而且您没发现这粮本儿上的粮食和咱们家缸里头的对不上吗？” 她不说，李秀也真没注意，再跑了一趟厨房，发现的确是多出一截。 李秀心里头盘算着，这得多出来有十几斤呢。 “我之前在乡下，姑姑给装了不少麦子呢，我托人给碾好了，二十斤出头呢。” 李秀一听这话，心就又落回去了。 “你姑姑就是心太善了，她自己在乡下的日子也不好过，怎么还总想着咱们呢。” “我这次给姑姑长脸了，姑姑也高兴，村长伯伯原本想着奖励我呢，我没要，就拜托他能多照顾姑姑一家，我姑姑也高兴，所以也没心疼这么点麦子。” 李秀知道她说的应该是救人的事儿。 “行了，粮食都弄回来了，还有啥可说的？不过你下回也不能买这么多的细粮了，咱们还是得省着些。” “知道了。” 细粮便宜，而且如果是买粗粮的话，不仅价格低，而且还能买到更多。 不过李秀一琢磨，这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家里头好像是吃细粮比较多，再不然就是二合面的馒头，吃玉米饼子的次数是明显少了。 李秀虽然是有些心疼，可是又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来身体好多了，以前的腰疼腿疼的毛病，也明显好转不少，而且叶安家的气色也好转很多。 果然，还是吃细粮养人。 杜娟约着李秀一起去买布，她们商量好要去纺织厂买微瑕布，这样不仅不要票，而且价格也便宜。 就是这种布的量很少，所以一般都是通过关系才能知道这样的消息，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买到多少。 一起买个布的功夫，李秀又听说了吴家的热闹。 “啧，那个吴兴邦倒也是个厉害人物，听说这回找的对象可不简单，虽说长得没有咱们暖暖好看，但是人家家世好，吴招娣这次的事，就是姑娘她爸给摆平的。” 李秀很吃惊：“这种事也能摆平？” “咋不能？吴招娣把责任都推到另外一个男同志身上，只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是对方将她骗过来的，再加上有人在暗处使劲，吴招娣的罪名也就没落实。” 李秀真的是很意外：“那吴招娣出来了吗？” “没呢，她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但是我打听过了，说是被定罪的可能性不大，顶多就是再关几天就能出来了。” 李秀撇嘴：“这还真是不公平！” 叶暖听说这件事，只能感叹这吴招娣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 既然是有人插手了，那吴招娣应该不会有事，不过，那个男的怎么这么容易就把一切都认了？ 叶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又在重新捋上辈子的那些大事记时，她才突然停笔。 “我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叶暖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又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喃喃道：“这里面竟然还有白鸽的手笔呢？” 第45章 白鸽忽悠人全凭一张嘴！ 叶暖就说那天见到的男人有些眼熟，这会儿才想起来是前世见过的。 上辈子白鸽托吴兴邦帮忙救一个人出来，当时说得格外可怜，只说是得罪了地方权贵，所以被关起来，但是以叶暖对她的了解，就知道一定是避重就轻，甚至还有可能是颠倒黑白了。 但那个时候的吴兴邦已经是营长了，而且总觉得白鸽就是他要护着的女人，白鸽的亲戚出事了，那就等同于是白鸽出事了，所以吴兴邦毫不犹豫地就动用自己的人脉打点。 后来他们登门道谢，那张脸，可不就是和吴招娣一起被抓的男同志一模一样！ 只是叶暖只见过那人两回，好像是姓刘，但叫什么，是真记不住了。 前世的时候，叶暖就觉得好笑，白鸽的亲戚怎么就是以男性居多？ 这一点，吴兴邦就没有怀疑过吗？ 现在叶暖确定了，什么亲戚，分明就是白鸽在外面养的鱼！ 白鸽跟方大同说要回娘家一趟，其实就是去了清和县。 早在吴招娣出事的时候，她就去找吴大娘了，确定他们一家子去求吴兴邦的对象了，这心里头总算是不那么担忧了，但还是得去一趟，以防万一。 等她确认小刘把一切责任都担下了，而且还收了对方的五百块钱后，白鸽就知道自己这里稳了。 只要不把她供出来，那一切就还有机会。 白鸽干脆就借着机会见了小刘一面，有些人和事，能利用还是要利用一下的。 小刘这会儿已经收了对方送过来的钱和票，而且对方也承诺会在林场那边打点好，要不然，小刘也不可能认下这么重的罪名。 现在看到白鸽来看他了，小刘还是很激动的。 “白姐，你来了，你，会不会被连累到？”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白鸽听懂了。 “放心吧，没事。你好歹也叫了我几年姐，我怎么能对你不闻不问？” 小刘一听这话，眼泪都出来了。 自打他被抓之后，家里头一个人也没来瞧过他，他还以为白鸽也不会来的。 “谢谢白姐不嫌弃我，还愿意过来看看我。” “别瞎说！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等到了林场，你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儿出来。” 小刘抬头看她，见白鸽冲他点点头，眼神里还带有几分暗示，小刘就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担下来值了！ “白姐，那个吴招娣？” “放心吧，她很快就会被放出去。这次的事情，我也是托了几层关系才弄成这样的，你也别怪姐让你担责任，人家愿意出手帮忙的条件之一，就是得把吴招娣保下来。” “白姐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我原本以为可能这条命都要没了，但是没想到只是去林场待几年，你放心，我身体壮实，不会有事的。” 白鸽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不可能出来时间太长，这里也不能再来了。不能送你去林场，姐就只能为你准备一些日用品，你自己收好。” 小包袱都是经过检查的，里面就是一身衣裳一双鞋，还有几个已经冷掉的二合面馒头。 哪怕就是这样简陋的东西，对于小刘来说，也已经是相当知足了。 “谢谢白姐为我张罗，等我再出来的，一定还跟着白姐，我还能护着你！” “行，姐相信你的本事！” 小刘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然后就一时冲动，掏出一百块钱给白鸽了。 “这怎么行？这是我跟对方谈了好久，他们才愿意拿出来的好处，你怎么能给我呢？快收起来，你到那边肯定有不少用钱的地方。” 白鸽假意推辞，这是她惯用的招数了。 小刘听到这话却是感动得不行：“白姐，你对我好我知道，连我家里人都没来看过我一眼，可你还能为我准备这些东西，我就知道这几年我没看错人！” “行了，快收起来，等到了林场给姐写信，缺啥少啥的都跟姐说，到时候姐想法子给你寄过去。” 这话听着可太暖心了！ 小刘十分强硬地把一百块钱往白鸽手里一塞，然后拿起小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鸽心中得意，面上却是故作焦急地喊：“小刘，小刘你回来！你，你一定要给我写信，缺啥都跟姐说！” 白鸽这么走一趟，毫不费事，直接就得了一百块钱。 至于她准备的那身衣裳和鞋子，呵呵，衣裳是半旧的，虽然没有补丁，但是方大同早几年前穿过的，现在太胖了，穿不了，又因为是男人的衣服，所以一直在柜底放着，白鸽这才想着拿出来做人情。 至于鞋子，倒是新的，一双胶鞋，在供销社差不多四块钱就能买到，再加一张票。 但是换来的却是一百块钱以及小刘对她的忠心不二！ 啧啧，这笔买卖她可赚大发了！ 叶暖可不知道白鸽的这一手玩得这么溜，早知道的话，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不过，叶暖也等着看好戏呢。 吴招娣被放出来了，她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鸽算帐！ 因为是白鸽介绍她过去的，但是吴招娣刚被抓的时候，小刘就警告过她不能把白鸽供出来，因为还指着白鸽来救他们呢。 也得亏了吴招娣那会儿脑子没犯糊涂，知道总得指望着外面有人出面捞她，要不然，她可忍不下这口气。 这一出来，吴招娣就来找白鸽要赔偿了。 说好的工资没给，物资也都被收缴了，总不能让她白忙活好几天，而且还在派出所蹲了好几天吧？ 所以，白鸽必须得给她赔偿！ 吴招娣是那种脑子缺根筋的主儿，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去叶家闹。 现在她肚子里正有气呢，直接就找到方大同家里，嚷嚷着白鸽害她，执意要让白鸽给赔偿。 叶暖早就等着看热闹了，当然不能错过这么精彩的狗咬狗戏码！ 白鸽其实早就想着怎么安抚吴招娣了，但是她不知道吴招娣具体被放出来的时间，她记得派出所的同志说要关半个月，所以她也没急着准备。 可谁能想到，不到十天吴招娣就出来了，而且还闹上门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第46章 第46章给你添添堵！ “白鸽，我是可是因为你才被抓的，你不能不管我！” 白鸽怎么可能认下这个骂名，连忙哄道：“大姐这是什么话，你先消消气，咱们进屋说。” “我不进去！” 吴招娣直接一甩胳膊，再往后退一步，害得白鸽去拉她的手落了空。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我可是在里面待了好几天呢，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这里住的可不止方大同一户，白鸽庆幸现在方大同不在家，要不然，她指定会更着急。 “大姐，我没说让你白受罪。” 白鸽一边说着，一边使眼色。 吴招娣也是个好哄的，三言两语就让人给拽进屋了。 最外围的叶暖一看这个发展，就知道是看不成好戏了，先前是白高兴了。 不过，吴招娣那样的抠门又贪财的性子，少不得要在白鸽这里刮一层好处的。 虽然看不成好戏，但是不妨碍她给白鸽添堵呀。 找个小孩儿，然后给了块糖，然后又缩在一旁继续听别人闲聊了。 叶暖是稍微做了一些改装的，也不怕被白鸽看见，毕竟她现在这个形象，说是三十几岁的妇女那是指定有人信的。 屋里头还有争执声传来，听不太真切，但是不能猜出来，一个不想多给，一个嫌给得少。 叶暖勾唇，你们两个拉扯吧，正好一会儿能让方大同撞个正着。 方大同本来也没有多忙了，再等半个多小时就能下班回家了，他是车间主任，有时候早走个十分八分也是常有的事，今天有小孩儿过来给他送信，说他媳妇被人欺负了，那还能得了？ 所以方大同当即就找人打好招呼，自己火急火燎地骑着车子回来了。 结果，老远就看到不少人围着他们院的大门，他这脸色都黑了。 看来的确是有人上门欺负他媳妇了。 结果等他刚把车子放下，人还没进屋呢，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此刻的方大同是站在了屋门外，也就是月台上的，而其它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在院门那里，只有四五个人在院子正中央的位置，但人家是住这个院儿里的，所以方大同即便是觉得脸上无光，也不好往外撵人。 他原本还恼恨这些不知道帮他媳妇一把的，但是临近听出来是两个女人家，而且还是认识的，所以他也不好再埋怨别人了。 结果，就听到里头竟然在牵扯着什么物资、拘留、赔钱等等字眼。 方大同这脸都变色了。 这两个娘们儿是疯了吗？ 这种话也敢这么大声嚷嚷出来？ 方大同顾不得许多，大步进屋直接喝斥了两句！ 院子外面的叶暖笑着扯一下嘴角，看来这好处还得是方大同出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吴招娣就出来了，瞧着还是扬着下巴，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一脸满意地离开。 叶暖则是稍微避了一下，吴招娣这里满意了，那方大同和白鸽两人就指定是不能满意了。 啧，这个堵添的是真好！ 叶暖看出好戏，心满意足地离开，琢磨着今晚要不要弄点儿肉吃庆祝一下。 当然，叶暖也把这件事稍微做了提炼，然后写进给顾寒川的信里。 方大同只想快速地解决问题，不想让院儿里的人看自己笑话，所以直接给吴招娣拿十块钱，打发她走了。 白鸽虽然心疼，因为她是一分也不打算出的。 但是现在方大同回来了，她什么话也不敢说。 “你竟然还敢跟黑市有联系？白鸽，我倒是小瞧你了！” “不是，我没有！大同，真不是那样的。就是之前吴大姐找过我好多回，总说粮食不够吃，她家人口多，而且底下的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这定量不够，所以就托我再给她找份活儿干，我哪知道那是到黑市上去冒险的呀！” “你不知情？” 白鸽一脸诚恳：“天地良心呀！我真不知道。再说了，那可是底下的县里头，你是知道我的，天天在家负责这么多的家务，还要照看孩子，怎么可能经常往县里跑？” 方大同一想也是，市里坐车到县里还是很麻烦的。 要先坐公交车到汽车站，然后再从那里坐车，这一趟来回，没有三个小时打不住。 白鸽也的确是没有这方面的条件。 “嗯，以后别人的事少管！” “是，我知道了。主要她是我娘家那边的邻居，以前也上咱家来过的，我也是出于好心，想着帮衬一把，谁知道这人竟然撒泼到我这里来要赔偿了！” 白鸽一边说，一边抹泪，好像是真有多委屈似的。 也不知方大同信没信她这话，反正是一晚上没给她好脸色，但也没有再说什么重话。 白鸽心底松口气，但愿这一关过了。 而从这里回去的叶暖则是闲来无事，想着是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肉，还是直接拎一只鸡出来宰了。 结果一个不注意，迎面差点儿就撞到人。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手上拎着一个蛇皮袋子，瞧着怒色冲冲的。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没撞着您吧？啊，许叔，怎么是您呀！” 没撞上，但是把人吓了一跳。 许有德在察觉到有人撞过来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躲，而是想着把蛇皮袋子护住。 这就有意思了。 “没事，没撞着我。” “许叔，我看你脸色不太对，要不咱们去医院里检查一下？所有的费用我出，毕竟刚刚也是我吓着您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了。我这脸色不好，是因为刚刚跟人吵架了，真不怪你。” 叶暖这才松口气：“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许叔，您这袋子里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吗？我瞧着您刚才可是吓坏了。” 许有德跟叶安家是同学，两人关系也不错，只是不在同一个单位，所以这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就会少一些。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亲戚挖到了点儿东西，想托我给换成钱票，结果没跟人谈拢。小暖，你这是上哪儿去？” 叶暖的眼珠子转一圈：“唉，这不是嘛，我一个同学家的长辈正在求药，我们几个同学都四处帮忙打听，可是我们就算是半大孩子，也没有门路呀。” 许有德听到这个，眼睛瞬间亮了。 “你找什么药材？” 叶暖暗笑，她就知道那袋子里是药材，她都闻着味儿了！ 第47章 她竟然要有工作了？ 叶暖说了几种珍贵药材的名字，看到许有德眼中带着几分庆幸，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唉，我们都跑几天了，要是再寻不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暖，你过来看看，是找这个不？” 许有德手里头拿的的确是药材，但是袋子里还有一个单独用小布包包着的，小心打开之后，就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叶暖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崹参？” 许有德颇为意外，如果不是因为去药材铺子问过，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毕竟这种崹参长得跟普通人参不太一样。 “你认识？” “哦，我们主要找的就是这种，因为这个的功效是最好的，但是又觉得这种药不好找，所以干脆想着找普通人参来替代。许叔，您直说吧，这参打算卖多少钱？” “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东西是我一个同学弄到的，他着急换钱救命呢，托我从北边儿带过来的，就想着尽快出手，我当时身上带的钱不多，只给他一百先应急，但是他说这东西能卖两百块钱，你觉得呢？” “叔，两百块钱应该不是问题，我同学家也不差钱。可问题是，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要不这样，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先把药材给我，我立马送过去让病人入药，我身上总共就揣着五十，这还是同学给的。余下的一百五十块，等我从同学那里拿到就给您送来？” 许有德一咬牙：“行，叔信你！” 主要是许有德也明白，这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买卖，而且他是长途货运司机，这种活本来就有不少人盯着，他也是能少接触与习卖有关的人或事，就尽量少接触。 现在有叶暖替他出面，其实是最安全的。 “那就辛苦小暖跑一趟了。” “行，那余下的药材我瞧着不值什么钱，要不您干脆都给我，我估摸着顶天儿就是十块钱。” “嗯，行。” “那我走了，叔，您晚上到家里来吃饭吧，估计那会儿我也就回去了。” “好。” 叶暖是因为看到有人出来一直在盯着他们瞧，所以才故意扬声这样说的，也是为了让人知道他们是熟人，不是在做违法乱纪的事。 叶暖把药材收进空间，然后也找个机会进去了。 最让她震惊的，不是这难得一见的崹参，而在于这支崹参上下还包裹着不少的泥土，显然这是从土里挖出来后，怕失了药效，又或者是挖参人不确定这东西如何保存，所以才会这般小心。 崹参，独有的参种，生长周期较长，产量稀少，很滋补，传为能起死回生的仙草，营养价值极高。 在历史背景中，崹参曾是中国历史上帝王的贡品。乾隆皇帝晚年每天服用崹参来恢复元气，提升身体的阳气，延年益寿。 所以，这是绝对的好东西！ 看着明显已经有了几分蔫气的崹参，叶暖也不确定这东西是否还能种活，赶紧先种下后，又思索再三，摘下一颗灵果榨成汁，在这人参上面滴上两滴，随后，又在覆盖住它的土壤上滴两滴，希望这支崹参还能种活。 她想要崹参的种子了！ 有了种子，那她就能拥有更多的崹参，这样她后面再想要研究一些药方，可就便宜多了。 等到晚上，叶暖琢磨着许有德快来了，所以赶紧进空间里看一眼。 她确定，这支崹参种活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又想到许有德说，人家挖到后，就马不停蹄地交到他手上，然后再开车回来找买家，东西到她手上时，这参已经是死八成了。 现在能活过来，也是多亏了空间。 叶暖叹口气，直接取出来两百四十块钱。 她原本想取两百五的，但又觉得这数字不好听，所以改成两百四了。 主要还是这支崹参太稀有了，而且，她也想着和这位许叔结个善缘，以后若是还有那边的药材，希望能第一时间联系她。 果然，许有德晚饭前就骑车子过来了。 这会儿叶安家还没下班呢，叶暖先把人请进屋里，趁着大人们还没回来，赶紧把钱给他。 许有德数完，又抽出来三张：“小暖，不是说二百一十块钱嘛，这个你拿回去。” “叔，这不是我给的，我同学家有人在医院里上班，人家说这东西可不止两百，我就是个传话的，您收着吧。” “行，那叔就谢谢你了。”许有德也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性子，痛快把钱收下了。 “叔，我现在和同学一起学医呢，以后如果再有从那边弄回来的药材，您言语一声，同样的价格，我们先要，您看成吗？” “你学医？”许有德不太信这话。 叶暖嘿嘿一笑：“叔，我主要是沾同学的光。” 许有德一想到对方说有亲戚在医院，便明白这是人家有关系，叶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借着这层关系也在医院里捞份工作了。 这年头，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 “行，你不让叔吃亏，叔也不能让你白帮忙！” “谢谢叔。” 叶暖配了不少的止血粉，都用自己淘换来的小玻璃瓶给封存好，再弄了一些猪肉脯给顾寒川寄过去了。 私心里当然是希望顾寒川用不上那些药，但是当兵的，哪能不流血呢？ 她没想到的是，另一边的白鸽这会儿正和方大同慢慢磨呢。 “大同，这个工作对咱家来说可太重要了。我知道你是想着让我跟你生儿子，可是我现在还没怀上，再说我这是坐着的工作，不影响怀孕生孩子，咱们家这么多口子人，也不能都指望你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 而且我都想好了，反正大妮也马上就小学毕业，直接让她回来带孩子做家务，我先上着班，占着这个工作，等以后大妮成年了，这工作就可以转给她，等她要结婚的时候，就把工作再转给二妮，咱们家不等于是少买好几份工作了？” 白鸽好不容易才又扒上王哥，而且还让王哥帮忙弄了一份工作，不过她得想法子让方大同掏钱出来。 要不然自己年纪轻轻的，凭啥嫁给他呀？ 图他年纪大，还是图他不洗澡！ 第48章 你闺女脚踏两只船！ 王哥给她弄的工作其实挺轻省的，虽然不是坐办公室的，但是属于质监部门，相对轻松得多。 而且白鸽也打听过了，就是白天上班八小时，就在机械厂，她可是想进这个厂子好久了。 不仅仅是因为机械厂的待遇好，更是因为她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叶暖一家子多接触，当然，如果能给他们找点儿麻烦，那就更好了！ 这几回吴兴邦给自己写信，隐晦地提到想要让她帮忙打听一下叶暖，看这样子，分明就是看上那个小丫头片子了。 白鸽可不愿意失去一个这么好的钱袋子。 虽然两三个月才能从他手里头抠出二三十块来，但也不少了，这都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没结婚以前，白鸽可是全凭着吴兴邦的接济才能吃穿不愁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勾搭上方大同。 因为方大同是车间主任，所以白鸽又借着他这里的关系，搭上了好几个厉害人物，她现在就想着能多给自己攒点钱，她自己看得清楚，男人可没有钱票来得实在！ 方大同本来不愿意让白鸽出去工作，他把人娶进门，就是想着要个儿子的。 可是这结婚时间也不短了，一直没能生，方大同心里头能高兴？ “你让我再想想。” 方大同还是比较稀罕这个小媳妇的，主要是年轻，而且人长得也不差，会打扮，一瞅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自己领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 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方大同更想着让她赶紧给自己生个儿子，这样也能把人给拴牢一些。 “大同，这有什么好想的呀！而且我问过了，这工作人家要的钱也不多，才五百块！你要知道，现在外面一份临时工至少还要两百块的。上个月，我一个同学在纺织厂找到车间女工的活，还是花六百块钱买下来的，那还得三班倒呢，多累人！” 方大同还是没吭声，主要就是不放心。 白鸽眼珠子转悠一圈，主动挽住他的胳膊：“老公，我这还不是心疼你？我知道你工资不低，但是咱们家现在就得养仨孩子呢，以后我要是再生一个，咱们家能养得起这么多不？ 我要不是为了踏实跟你过日子，我能不知道在家里歇着舒坦？大妮今年十三，再有几年也就能接我的班了，而且我问过的，如果我怀孕了，也不耽误工作，厂子里不仅给产假，而且还给不少福利呢。你也不愿意让人总说你老婆是个吃白食的吧？” 方大同的确是心动了。 因为白鸽说是机械厂的工作，这的确是很吃香。 再说花五百块钱买下这一份工作，等过几年可以给大妮，等大妮嫁出去，又能给二妮…… 这五百块的确是不贵！ “你说的这事儿靠谱不？别再让人给骗了。”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大小也是个领导，犯得着骗我？况且我又不是大晚上偷偷摸摸地出去，就是白天去机械厂附近，交了钱，人家立马领我去厂里办手续，这有啥可担心的？” 方大同一想也是，这工作应该还是很靠谱的。 方大同思来想去，给她拿了五百二十块：“等事情办妥了，你确定能入职，然后再请人家吃顿饭。” 白鸽那叫一个高兴呀，吧唧，亲一口！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咱们这也就算是双职工了，我听说以后若是再分房或者是分其它福利，都能有好处呢。” 一听这个，方大同这眼睛也就更亮了。 他家现在住着三间房，按说也不小了，但是他还想着再生几个儿子呢，这房子当然是越大越好。 这一晚，两人就可劲儿造孩子…… 第二天，白鸽就兴冲冲地背上包出去了。 至于那五百块钱，白鸽自然也带上，不过不是给人家，而是存进了自己的账户里。 等到了地方，白鸽拿出自己的证明后，对方就带她进去办手续了。 不到半个小时，一切妥当。 白鸽再次感叹，果然呀，她跟着王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人家这个领导当的才是真有领导样呢！ 就方大同那个破主任，有个屁用！ 白鸽毕竟不是专业的，所以她是需要白天在车间里坐班的那种，每天负责抽检样品送到检验科，然后还要做好登记，另外还需要负责在车间里检验一些基础尺寸或者是重量等等。 总之，这份工作不算多辛苦，但也不能说是特别轻松。 白鸽入职说是检验科的员工，但是实际上却不并能在检验科办公，而是在检验科设立在车间的一个小工具间里。 白鸽入职第一天，就特意挑叶安家做的配件来检验，不过她也不好做得太明显，比如说挑别人的三个，可能挑叶安家的就有七个。 叶安家是带着三个徒弟的，一些小活基本上都是徒弟帮着干，他只是负责一些技术性的活，要不然也不可能工作这么轻松。 可是白鸽这几天总盯着他们这一组，不是嫌弃这个就是嫌弃那个，这还不算，拉着车间里的工人就开始编排叶暖了。 叶安家的小徒弟一脸憋屈地看着他，一分钟的功夫抬了无数次头，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还是惹恼叶安家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小徒弟也不敢隐瞒，把车间里传叶暖的那些难听话都说了。 “哪个王八羔子说的？我找他去！” “师傅，这事儿都在乱传，怎么找啊？” 叶安家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二话不说，直接就去找工会反应了。 这下可不得了，直接捅到工会去，这事情就闹大了。 工会派人过来调查，不到一个小时，这谣言的源头就查到新来的白鸽这里了。 叶安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是你！前些日子我闺女才救下你的孩子，你怎么转头就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 哗！ 这下子车间热闹了，一看就知道是有八卦呀！ 白鸽脸一红，没想到还是让人认出来了，不过她这人多厚脸皮呀，再多的错事都是别人的，跟她可没关系。 “叶叔，我可不是在瞎说，人家吴军官没看上你家闺女，而且你家闺女也有对象了，怎么还能脚踏两只船呢？她这样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这可是作风问题！” 第49章 我有证据 叶安家气得直抖：“你这个女同志可太有意思了，现在这谣言的源头就查到你这儿了，反正你得给我个交代，我闺女跟你没仇没怨的，甚至还可以说是你的恩人，你就放出这样不堪的流言来害我闺女，你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 还有，我闺女有对象，也是个军官。至于你说的那个姓吴的，我闺女是跟他相过亲，但我闺女没看上！这事儿不仅仅是媒人知道，连我们那一片的街坊四邻们也都知道，你可别想着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倒是你，我闺女处对象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叶安家到底是个男同志，他虽然想要为闺女出头，可是太难听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周围有人就议论起来了，毕竟白鸽可没否认叶暖救了她家孩子的事儿。 所以说，这白鸽的人品真这么下作？ 白鸽自然也能听见周围同事们的窃窃私语，但她也没惊慌。 “哼！咋就是我泼脏水了？如果不是你闺女一边儿吊着吴兴邦，那吴兴邦的心思能还在你闺女身上？人家吴兴邦现在都有对象了，你们叶暖还跟他藕断丝连的，我才想知道她是存了什么心思呢？ 是！叶暖的确是救过我闺女，那又怎么样？就因为她救过我闺女，我就得向着她说话？她明明就是手段不干净，一边处着一个，另一边还吊着一个，还不许我说实话了？ 我这是看不惯！我就是觉得丽华委屈，所以才替她出头的，咋了？就兴你闺女四处勾搭男人，不许我仗义直言了？” 这话听着，咋还这么义正言辞的呢？ “放你娘的屁！” 李秀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扒开人群就冲上去，二话不说啪就是一巴掌！ 李秀的动作太快，白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打了。 一旁工会的同志也没想到李秀会突然打人，连忙找人拉住她。 “李秀同志，你冷静一点，打人是不对的。” “打人不对，她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就对了？还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倒不如你自己先说说跟那个吴兴邦是什么关系吧？我家暖暖要是真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儿，那怎么吴兴邦的对象自己不来找，偏你上赶着出头？你是收了人家好处了，还是和吴兴邦不清不楚的人是你？” 这话可以说是歪打正着！ 估计李秀也不知道，她就这么随口一骂，还真给骂到正点子上了。 白鸽脸色一僵，她是真怕被人翻出来她跟别的男人有牵扯，不过这些人手上也没证据，所以她不怕。 “你别在这里含血喷人！我没做过的事，凭啥要认？” “你没做过的事你不认，那你凭啥张口就来污蔑我闺女？” 众人一听，对呀！ 大家谁有证据呀？ 白鸽也就是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张口就来，可是你没有证据，这不是明摆着在故意坏人家名声嘛。 白鸽一手捂着脸，一边做出委屈的样子。这作派，还真是让好些个男同志看着心疼。 “阿姨，我知道我刚刚的话不好听，但我说的就是事实，你们自己接受不了，也不能就往我身上乱按帽子。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媳妇！” “你清白？那你说说我家暖暖跟你就见过一两回面，你怎么知道她跟吴兴邦不清不楚了？而且就算是她和吴兴邦有来往，你又是咋知道的？我还是那句话，太阳底下做人，就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咱们派出所见！” 工会这边的同志急了：“李秀同志，你冷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咋还要惊动派出所了呢？没必要，没必要啊。” 李秀却不听这一套：“怎么就没必要了？我闺女今年还不到十八呢，就由着别人这么污蔑？我闺女不是咱们厂的员工，你们工会不管，这我不怪你们，但是用这种恶心的法子来害一个孩子，这心思也太恶毒了！” 有跟李秀关系好的女同志点头：“是呀，人家叶暖现在还没毕业呢，而且的确是正正经经地谈了个对象，人家是军官，前阵子才回部队了。这事儿我们都知道。” 叶安家的小徒弟也跟着起哄：“白鸽同志，反正查到你这里了，你要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就该被关起来！叶暖年纪还小，但人家的对象是军官，也算是板上钉钉的军属了，你这么侮辱一个军属的名誉，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工会这边的同志也跟着皱眉，事情好像还挺不好解决的，他们对白鸽的印象一下子就差了许多，老家两口子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了都没犯过错误，怎么这个白鸽一来就开始挑事。 叶锋那边正在跟总工一起商量着改图纸呢，有人急匆匆地找过来，把车间里发生的事三言两语说清楚了，叶锋转身就跑，啥也顾不上了。 总工刚喊了一个叶字，就再度咽回去了，人都跑出办公室了，估计也是真着急了。 白鸽也没想到，叶安家竟然真的会去找工会做主来查流言的事儿。 她昨天才开始传的，今天才有传出车间向整个厂子蔓延的趋势，怎么这么快就要被人把苗头给掐灭了。 这可跟她刚开始的设想不一样。 她都算计好了，只等着流言传得越来越厉害，到时候她再去吴兴邦的对象刘丽华那里嘀咕几句，到时候有她出手，叶家指定要倒大霉的！ 谁让叶暖都有对象了，还总勾着吴兴邦呢！ 如果不是她勾着吴兴邦，吴兴邦又怎么会来信让她多打听叶暖的事？ 分明就是没死心，看上人家长的好看了。 白鸽的初衷就是不想让叶暖和吴兴邦好，因为那样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经济收入。 但是现在弄成这样，不上不下，她好像也很难洗清身上的嫌疑了。 叶锋跑得飞快，进车间就开始喊：“哪个王八蛋欺负我妹妹了？” 白鸽脸色一僵，叶暖这是什么好福气，竟然让家里人一个两个的都护着她！ 想到这里，白鸽一咬牙：“我有证据！” 第50章 这不是耍流氓吗？ 有证据？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甚至还有人作怪般地掏掏耳屎，生怕自己再漏听到什么要紧事。 叶锋却不信自己妹妹是这样的人，两只眼珠子恨不能把对面的白鸽给盯死了。 白鸽心里其实也很忐忑，她嘴上说有证据，实际上哪有？ 这会儿被这么多人看着，手心里都紧张得全是汗。 “我娘家和吴兴邦家住得近，吴兴邦还没有回部队前，我亲眼看到叶暖去找他的，而且两个人还拉拉扯扯的，分明就是不清不楚！” “是吗？那你说说看，哪一天去的。” 叶锋面上不慌，但是微微发颤的手预示着他在故作镇定。 “我，我记不清了，毕竟隔的时间也不短了。” “你放屁！” 李秀又开骂了：“这就是你说的证据？那我还说我看到你和吴兴邦抱在一起了呢，你认不认？” 白鸽脸一白：“李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和吴兴邦是邻居，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李秀冷笑：“呵，你空口白牙说我闺女就行，我就不能说你了？这世上没有这个道理吧？” 围观的工人们也看出来了，这白鸽嘴上说着有证据，可是实际上都是全靠‘说’，这算哪门子的证据？ 哪怕你多拉两个人当证人也行呀。 就这种话，谁能信她？ 白鸽也看出来自己今天落不着好，但是她发了狠，反正不能让叶暖的名声洗白了，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他们之间有暧昧，那就算是打平了！ “你们是她的亲人，当然护着她，反正我就是看见了！” 叶锋听到这话就想打人，无凭无据的，就这么直接冤枉人，看这样子，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往暖暖身上泼脏水呢。 “呵，这位白同志还真有意思，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报派出所吧。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任由这样的风气渐长，那咱们厂还不乱套了？天天你说我，我说他的，这工作还怎么做？都干脆去造谣就行了！” 还真是这个理儿。 你什么证据也没有，这的确是过分了。 “你，哼！怎么没有证据？我之前还见过吴兴邦的大姐呢，她都亲口说了，吴兴邦给叶暖花钱了，而且花得还不少，如果不是叶暖故意勾着人，吴兴邦怎么会舍得给叶暖花钱？” 话落，整个车间都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随后看向叶家人。 那个男同志真给叶暖花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的是说不清楚了。 “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一道清冷又霸气的女声传来，大家齐齐往门口看过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很快，大家就认出来，这是叶暖。 “是叶师傅家的闺女！” “还真是，谁告诉这小姑娘的？” “这么大的事，指定不能瞒着呀，这是要毁了小姑娘一辈子，如果她自己能站出来澄清，那自然是最好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叶家人都没说话，但不由得都有几分紧张。 白鸽没想到，叶暖竟然到厂里来了。 这个事情的发展走向，是怎么也预料不到的。 白鸽现在心慌得厉害，总觉得这件事情要糟。 “白鸽同志，你说吴兴邦给我花钱了，那好，拿出证据，谁说的，花了多少钱，在哪儿花的，买了什么，都说清楚了。你如果说不上来，那就跟这两位同志去派出所说清楚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叶暖身后还跟着两位穿制服的同志呢。 啧，小姑娘竟然报警了？ 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白鸽眼神慌乱，明显失了底气。 “说不上来了？” 叶暖双臂环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又问：“我还听说，你亲眼看到我和吴兴邦拉拉扯扯了？现在说出具体的时间地点，如果说不出来，那就轮到我说了！” 白鸽心慌的一批，完全不明白怎么会成这样。 而且她现在脑子特别乱，哪里还能编得上来？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现在让她说清细节，岂不是在为难她？ “就是上个月的初五上午十点，我亲眼看到你和他在公园门口拉拉扯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会儿你已经有对象了。” “你确定？” “我确定！”白鸽一脸坚定，反正就是咬死了这件事，看她还怎么辩驳。 “可是上个月的初五是星期三，我在学校上课呢，全班同学老师都可以给我作证啊！” 白鸽眼珠子乱转，立马改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那就是初九。” “初九？” “对，初九！” 叶暖又笑了：“可是初九那天我和我对象在一起呀，我们还一起去了百货大楼，我们也有证人哦。” “那，那就是初十。” 叶暖哼了一声，都懒得再解释了，其它人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扯谎呢。 这日子还能变来变去？ “白鸽，上个月的初二，你和吴兴邦在XX巷口拉拉扯扯，而且吴兴邦还给了你五十块钱，这件事你认不认？别急着否认，因为我有证据，而且在场的不止我一个人。” 白鸽脸刷就白了。 “你胡说，我没有！” “怎么没有？当时就是他给了你五十块钱，我和另外一位同志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 “你胡说，明明就只给了我十块钱！” …… 场面一下子安静得有点诡异！ 白鸽人都傻掉了！ 所以她自己承认了？ 叶暖微微一笑，又给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吧？” 白鸽傻傻地看着她，总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更炸裂。 “因为吴兴邦就是那天托媒人来告诉我他同意跟我处对象，而我回绝了。” 白鸽呆呆地问了一句傻话：“为什么？” 这跟她先前得到的消息好像不太一样。 叶暖勾唇：“因为就是那天我亲眼看到了你们两个勾勾搭搭，这种品性的男人，我怎么可能还会答应跟他处对象？” 哗！ 一下子又是人声鼎沸。 这个叫吴兴邦的也太浑蛋了，一边跟小姑娘相亲，一边又跟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这不是耍流氓吗？ 第51章 那就看看谁更惨！ 不急不忙道：“不仅如此哦，我还知道吴兴邦这几年一直都给你寄钱，有时候五十，有时候二十，有的时候甚至是一百块！” “你，你别乱说！” 叶暖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敢说，那就敢担这个责任。你要是不承认，那咱们就去邮局查，这都是有记录的。” 坏了！ 白鸽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说不清楚了。 叶暖眯起眼睛：“我跟吴兴邦可是通过媒人介绍，在长辈的陪同下一起相看的，虽然没成，但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哦！” 白鸽现在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到这一步了，她该怎么办？ 她原本想着把叶暖的名声弄坏，然后再想办法去找刘丽华暗示一二，好让她再出手对付叶家的，毕竟刘丽华是个脑子蠢的，好拿捏。 可现在弄成这样，她如果不能把事件平息了，只怕要面对刘丽华报复的就是自己了。 “对不起，可能是我听错了。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对不起，叶暖同志，我向你道歉！” 白鸽倒是个脸皮厚的，能屈能伸，又是鞠躬又是赔礼。 她这态度突然一转变，反倒是让李秀几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年头，大家都秉承着一种见好就收的态度，不能太咄咄逼人了，哪怕你再有理，只要对方示弱、求情、认错，那就得大方的原谅，要不然，就是心狠、冷血、恶毒等等。 叶暖也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不可能一下子把人给挤兑死。 但是总得让她付出点儿代价。 “白鸽同志，你现在认错就行了吗？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听到消息过来了，那这件事情在外头传上一两天，我叶暖就成什么人了？我还怎么去面对我对象？我还怎么去学校？到时候我的爸爸妈妈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你让他们怎么办？” 这是实话，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这时，一名制服同志站出来说话：“这件事情的影响的确是很恶劣，叶暖同志，如果你不接受和解的话，那我们也可以把人带回去，然后你可以提起诉讼。造谣污蔑，也是要坐牢的！”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制服同志也是想着赶紧给大家普及一下基本的法律知识。 不要以为自己随便说两句没事，没拿刀子杀人，不代表了你就是无辜的。 最终的处理结果，也只是让白鸽当众赔礼道歉，然后再手写一份道歉声明，就贴在车间门口的位置，连续贴三天就行。 当然，白鸽还需要赔偿叶暖二十块钱。 白鸽手里有钱，不心疼二十，但是她一想到自己要手写道歉信然后贴出来被大家看，就觉得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偏偏她还没有办法。 因为叶暖一开始提出来的就是让她到厂里的广播站公开道歉，那样的话，只会更丢人。 叶暖知道白鸽收了吴兴邦不少钱，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权限去邮局查那些汇款记录。 所以她先前的话，也不过就是为了吓一下白鸽。 叶暖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白鸽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这样冤枉自己？ 说白了，就是有病！ 叶暖干脆就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到吴招娣家，一封送到刘丽华家了。 刘丽华就是吴兴邦后来确定的对象，人长得不好看，但是脾气特别大。 吴兴邦之所以答应跟她处对象，就是因为对方的家世好，而且他以为自己不在父母跟前尽孝，有一位厉害的儿媳妇帮衬着，那他在部队也能省心一些。 叶暖模仿着白鸽的笔记写的信，上辈子白鸽可没少给吴兴邦写信，她发现后跟吴兴邦大吵一架，但是根本就管不住。 叶暖想到这里，不由得更恨上几分。 这对渣男贱女，自己都尽量离他们远一些了，还不知道消停！ 叶暖也把白鸽的所作所为都写信告诉顾寒川了，甚至还主动提到吴兴邦在安市已经有对象了，但是听说吴兴邦还在给白鸽寄钱，而她已经确定过，两家根本就没有亲戚关系，就是普通的邻居。 叶暖就是明着给上眼药呢，谁让吴兴邦的女人不老实了？ 这账就得算在吴兴邦头上！ 吴招娣的信，是叶暖晚上悄摸给塞到门底下的，而给刘丽华的信，是叶暖打听到她家的地址后从邮局里寄出去的，可能要慢一些。 吴招娣一看到这信上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她弟挣的钱，凭什么给一个外人花？ 吴招娣找到方家，才知道白鸽竟然上班去了。 吴招娣多会算计的一个人呀，直接就找到机械厂去要说法了。 白鸽对吴招娣好，那是因为想要利用她，但是如果觉得这样自己就怕她，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白鸽，你也别说那些虚的，这几年我弟弟到底给你寄了多少钱，你现在把钱都拿出来，咱们间就算是两清了，要不然，你别怪我去有关部门举报你！” 白鸽是真被这个蠢货给气着了，她直接问：“你举报我什么？我怎么着你了？我犯什么法了？” “呵，你还真是不要脸呀！自己都嫁人了，还跟我弟不清不楚的，还想着从我弟手里头勾钱，你个骚狐狸精，你这样的就该挂上破鞋去游街！” “你有证据吗？”白鸽双手环胸，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 “呀，你还挺猖狂呀！你都嫁人了，还管我弟要钱，你们这就是搞破鞋！” 白鸽轻嗤道：“那你去举报呀，看看真闹大了，你弟会不会被开除回来？而且谁跟你说我们是那种关系了？我可以反咬说是吴兴邦强.奸我了，给我寄钱就是为了赎罪，就是为了让我原谅他，你说到时候是我惨，还是你弟弟更惨？” 吴招娣直接被这句话给吓住了。 她没想到，白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你胡说！我弟才不可能强.奸你，你这是故意污蔑！” “是吗？那你去告呀！你试试看举报后，我能不能让你们吴家彻底地家破人亡？” 第52章 一定要救救他们！ 白鸽也是发了狠，不过是一个蠢货，也敢来跟她提条件，不自量力！ 吴招娣被她眼中的凶狠给吓着退了两步，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白鸽吗？ 这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吴招娣，在你过来威胁我之前，先想想自己做下的那些个脏事儿吧！你十六岁时做了什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呵，还举报我？我顶多就是和吴兴邦走得近些而已，可是你呢？你身上可是背着一条人命呢！” 吴招娣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可多了，所以你要想过太平日子，就别来招惹我！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但我身后还有男人护着呢，你呢？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吴招娣一个没站稳，直接就软了腿，坐在地上。 白鸽见她被吓住了，这才轻蔑道：“滚吧！” 吴招娣对白鸽构不成威胁，但还有一个刘丽华呢。 刘丽华在收到信后，显然也不信这么一个结果，所以还真就托人去邮局里查了。 结果一查，还真的是光今年吴兴邦就给白鸽邮了一百八十块钱了，这还得了？ 刘丽华既然是和吴兴邦处对象，那自然就是想要跟他结婚过日子的。 所以刘丽华直接二话不说就杀过来了。 刘丽华不知道白鸽家在哪，但她去找吴招娣问了，所以就去机械厂找她问清楚。 吴招娣想到自己的那些个把柄，所以还是赶紧走小道把这个消息告诉白鸽了。 白鸽干脆就和吴招娣商量一下，就说这钱是给吴母自己偷偷攒起来的，然后让吴招娣赶紧回去跟吴母串供，还要再给吴兴邦打电话也说清楚这件事。 吴招娣早就慌了神，她脑子不多，但她知道如果白鸽倒霉的话，那一定会拖上自己，所以这个时候，肯定得向着白鸽。 但是她跑两步又回来了。 “我没钱，咋打电话？” 白鸽瞪她一眼，拿两块钱给她：“先去跟伯母串好供！” “好嘞！” 白鸽很清楚，只要糊弄住刘丽华了，那一切就没问题。 而且，刘丽华家世好，从小到大不缺钱花，脑子又是个简单的，以后跟吴兴邦结婚了，自己也更容易从他们手里抠好处。 事实上，刘丽华也的确是很好糊弄，最主要是白鸽和吴招娣达成了统一，所以就等于是她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所以，谁都不会想让刘丽华跟吴兴邦分开的。 白鸽是单纯地想要吊着吴兴邦，想让吴兴邦以后还给她拿钱花。 而吴招娣是怕白鸽出事后再把她给连累了，所以要帮着白鸽。 至于吴母，那就更简单了。 有一个家世好的儿媳妇，以后自己家的日子就能轻松许多，有刘家这门亲事在，以后小儿子毕业了也能安排工作，那必须是得哄着刘丽华的。 叶暖不认识刘丽华，毕竟上辈子也没打过交道，所以，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给写的信，竟然一点作用也没起到，反而让刘丽华和白鸽走得更近了。 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 不管怎么样，因为先前反制了一把白鸽，总算是得到了短暂的平静生活。 另一边的浙省，某军医院。 “快！大量出血，我已经给他们用了止血药，虽然止血了，但是人昏迷不醒。还有后面这个，我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昏迷了，同样已经止血，请你们一定要救他们！”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先后有四五辆急救车被推进手术室，而最开始一边推车一边大喊救人的顾寒川，此时则是累得靠墙站着，完全没顾上自己胳膊上的伤。 几分钟后，他身后又急匆匆跟来好几位领导，都在楼道里焦急的等于结果。 顾寒川脸色严肃，这次的任务不是他负责的，毕竟他只是副团，但是出现这样的结果，没有哪一个人还能轻松地起来。 顾寒川时不时地看一下手表，越是得不到结果，越是焦虑。 一位年过五十的老领导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别着急，大夫一定会尽力的，而且我听他们汇报过了，你当时已经做到最好了。” 顾寒川却并没有因为领导的安慰而真的松懈，他摇摇头：“敌人太狠了，到处都是百姓，他们这就是想着让那些老百姓陪葬呢！” “好在这一次没有出现老百姓伤亡的局面，要不然，才是真的糟。” 一个多小时后，有位年轻大夫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病危通知单。 “王大勇的情况不太乐观，虽然止血了，但是仍然出现了失血过多的情况，我们已经为他输上血了，但是他本人在心脏附近有一处贯穿伤，我们现在正在为他手术，但是成功率很低。” 顾寒川一把攥住大夫的手腕：“一定要救活他！他还年轻，他还没有娶媳妇呢！” “我们会尽力的，但是也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这次任务目前为止，已经确定有一名战士牺牲了，因为他当时为了保护一个小孩，自己完全曝露在了炸弹的攻击范围内。 小孩子安然无恙，那位战士当场就没有气息了。 气氛太过沉重，一直等到有人被推出手术室，现场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这位同志的手术很成功，他本人也是伤得最轻的，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止血早的话，我们主任也没办法。” 二十多分钟后，又有一位同志被推出来送入病房。 一直到最后的王大勇也被推出来，预示着先前推入手术室中的几位同志都得到了有效救治。 至少，他们的命保住了。 顾寒川这才算是真的松口气，只要还有命在，就比什么都强！ 两天后，军区领导特地打电话把顾寒川叫到了办公室。 “这位是军医院的苏主任，就是他为王大勇做的手术。” 顾寒川眼睛里全是感激：“太谢谢您了！您是我们全团的恩人。” 苏主任大概四十出头，也是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 “顾同志，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一下，你之前给几位同志们用的止血药是哪里来的？我让人分析过了，并不是我们医院里的，也跟你们部队上配备的不一样。” 第53章 医术的确是不错 关于药的来历，顾寒川并没有隐瞒，他甚至隐约有种预感，这或许能帮叶暖实现上医学院的梦想。 苏主任听完之后，频频点头：“这止血粉的效果的确是相当好，我的意思是，比我们现在用的药效果还要好，顾同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寒川皱眉，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苏主任是想要药方？” 苏主任微愣一下，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问那位小同志，这止血粉的配制是否繁琐，又或者说是否需要用到特别珍贵的药材。如果能在军区普及，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我们也要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其它的替代品。 至于药方，这是小叶同志的，我自然不会觊觎，不过，咱们这里也有制药厂，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方便的话，我也可以从中穿针引线。” 顾寒川只是犹豫三秒后便道：“这个等到时候再说吧。我对象可能会在高中毕业后过来看我，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这意思就是可以让他们自己谈了。 苏主任一脸惊喜：“那太好了！” 叶暖拿到高中毕业证，但是实际上学校还在上课，只是提前拿到了，有些同学会开始利用高中毕业证来找工作，有些则是开始着手准备下乡事宜。 叶暖拿到后，就直接去槐树村了。 六爷爷看到她过来，少不得又是一番考校。 见她确实把一些药材的属性以及病症都背得滚瓜烂熟，这才没有为难她。 叶暖现在在槐树村的声望可是相当高的，毕竟又是和对象一起制服敌人，又是救人的，槐树村大部分人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叶暖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打算再买些粮食。 在乡下买粮，不需要票。 当然，前提得是本村户口才行。 叶暖不怕这个，用的就是叶荷花的名义买的，反正大家也都知道叶家兄弟俩都在城里上班呢。 叶暖这回买得多，小麦、高粱、各种豆子都买了不少。 刘二牛帮着把粮食弄回家，叶荷花还担心呢：“暖暖，你要这么多粮食干啥？家里能吃得完？” 叶暖小声道：“姑，小声点儿，这里头大部分都是帮同学买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帮我对象买的，他们都是吃商品粮的，但是定量不够，吃不饱。” 叶荷花正要再说话，叶暖塞过来两块钱：“姑，都是我同学，关系不错，所以我也没好意思多收他们的钱，这总共买了几百斤粮食，多给出来几块钱，咱俩分分，这两块钱是你的，余下的我还得再想法子弄回城里呢。” 叶荷花连忙把钱往回推：“我不要钱！你自己拿着花吧，只是小心些，别让人看着了。” “姑姑放心，我心里有数。拿着吧，回头给表弟表妹交学费。” 叶暖让刘振刚帮忙一起把粮食送到镇上，然后她找借口等人，让刘振刚帮她去供销社买东西。 刘振刚和叶暖是坐着村子里的牛车来镇上的，赶车的那位大爷已经去农机站那边拉东西了，正好她一个人，可以把东西都收起来。 刘振刚回来的时候，叶暖不在原地，刘振刚还急得四处找，就怕表姐再遇上坏人了。 叶暖是故意找地方躲了一会儿，然后再出来的。 “刚子，这里！” 刘振刚手上还拎着东西，连忙跑过去：“表姐，你怎么乱跑呀！” “东西都买齐了？” 刘振刚下意识就点头：“啊，你让买的都买了。” “行，咱回吧。” “不等牛车了？” “走着吧，大爷不是说今天要拉的东西多？估计也没咱们坐的地儿了。” 叶暖在槐树村待的时间不长，一个星期后她就回到安市了。 接下来要考虑到底是结婚，还是找工作的事了。 上大学的话，现在是没有机会的，叶暖现在就指望着能不能找份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也能先干着。 至于结婚，叶暖主要是觉得她跟顾寒川之间的男女之情好像还没有到那个份儿上。 上辈子一头栽进吴兴邦这个渣男的圈套里，足以让她时时警醒了。 她相信顾寒川的人品，但是她不相信两家在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还能过上安稳日子。 说到底，可能就是因为她还没有见过顾寒川的父母，心里没底。 叶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已经在苏主任那里挂上号了。 叶暖从六爷爷那里弄到不少药材，当然，最主要的是弄了些药材种子，大山上有不少的野生药材，但是在大山外围，并没有那么多的珍贵药材。 回来后，小钢炮也给她送过两次药材，但是分量都不多。 叶暖折腾了好几天后，做出来的止血粉也才几小瓶，所以她打算再去找一趟小钢炮，看能不能再帮忙弄些药材种子。 叶暖到的时候，小钢炮没在家，只有奶奶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大树底下糊火柴盒。 “奶奶，小钢炮不在吗？” “带着他妹妹去捡破烂了。找他有事？估计再等上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叶暖应了一声，然后就去搬一张小凳子过来，在奶奶对面坐下，然后跟她一起糊火柴盒。 这种活，叶暖上辈子没少干，所以做起来也是相当的熟练。 “没看出来，你这双诊脉的手，还能干这个。” 叶暖笑了一声，头也没抬：“干啥都是劳动，再说这活也不复杂。”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手很细，如果不是因为时代的原因，估计她这双手可以去弹钢琴的。 老太太不经意地问一句：“这次在乡下又学到了些什么？” “学到好多呢！别看我六爷爷只是个赤脚大夫，但是医术厉害着呢，我这几天也帮着打下手，而且也见到了以前没见过一些病症。” “比如呢？” 叶暖也没察觉到老太太在套她的话，十分自然接腔：“我也是头一回听说，光是拉肚子就分了那么多种，原以为很严重的，结果六爷爷一副药下去，人就没事了。 看着没啥情况的那个，反倒是被要求立刻送县医院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乡得的是中毒性痢疾，好在送医及时，要不然估计当天人就得没！” 老太太意味深长道：“你六爷爷医术还真的是挺不错的。” 第54章 为什么不是他们来找我呢？ 这年头，对于中毒性痢疾其实并没有什么了解，就连好多医生，也很难分辨得出来。 但是一个在乡下行医的老头子竟然能通过望闻问切就看出来，那绝对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所以，老太太才会说这句话，她也是真心地夸那位赤脚大夫。 叶暖又和老太太一起聊了些关于医术上的事，小钢炮满头是汗地跑回来了。 “叶姐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需要我干的活吗？” 叶暖笑着让他先坐：“我是想要一些药材种子，我想试着种一些，如果能种活，那肯定好，如果种不活，损失也不大。” “行，我帮你问问吧，不过我也不能保证。” “我知道。我也就是瞎琢磨，我姑姑在乡下呢，院子可大了，如果能种，我就在她家院子里种些，我六爷爷家的院子里也有一些药材，但是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药材。”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要弄一些不常见的了。 小钢炮应下，但是还是要把报酬谈好的。 “至于具体换多少钱和粮食，等你弄到后，咱们看种子再谈，行吗？” 小钢炮点头：“行呀！” 自打认识这位叶姐姐后，小钢炮祖孙三人的日子好过不少。 现在最起码能吃上八分饱了。 没指望着吃肉，能不饿肚子就是小钢炮现在最大的追求。 顾寒川这边又收到了叶暖寄的包裹，除了一些吃的之外，还有一些止血药和消炎药。 这种消炎药是叶暖用几种中药做出来的，现在的消炎药很紧缺，也很贵，叶暖也是和六爷爷一起商量着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做成了这种模样不太好看，而且可能克重也不是那么标准的消炎药。 其实，想要效果好，还是用中药现熬制出来才行。 但问题是，叶暖做出这些来，就是为了让顾寒川在外执行任务时带在身上的，那肯定主要就是图个方便。 苏主任这边虽然对这止血药感兴趣，但是因为现在的技术原因，所以他们也分析不出来这里面到底都有什么成分。 苏主任也请教过几位老中医，但是得出的结果都不太理想。 因为苏主任试过了，按他们给出的方子做出来的止血药，并没有顾寒川手上的那个效果后，对比十分明显。 苏主任身为一名军医，自然是希望这种药能尽快地大量生产出来，这对于减少同志们的伤亡是有着很大贡献的。 顾寒川看着又找过来的苏主任，一时间有些无奈，因为叶暖在信上说，想要在乡下多跟六爷爷学一阵子，所以估计要下个月才会来这里看他。 苏主任的急切心情，顾寒川也明白，而且他亲眼看到了这药的效果，他也想着能让大家都减少危险。 “这样吧，我一会儿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她大哥，如果可以的话，我和她在电话里聊聊。” “好的，那就辛苦顾同志了。” 顾寒川摇头，在苏主任即将离开时，他还是主动问一句：“苏主任，您觉得叶暖这样的人，可以去医学院读书吗？” 苏主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茫然点头：“当然可以了，很明显，小姑娘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虽然她现在接触的是中医，但是我相信她如果学习西医也是一定没问题的。” 顾寒川听到这话后，便觉得轻松不少：“苏主任，你们医院每年有几个推荐名额？” 苏主任彻底呆住。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寒川是在跟他谈条件呢。 “这个，怎么说呢，首先，叶暖同志她不是我们医院的人呀！” 言外之意，不管我们医院有多少推荐名额，叶暖不是医院的职工，都是得不到这个推荐名额的。 顾寒川点点头：“那如果她来咱们医院上班的话，您觉得可以吗？” 苏主任一时间被问住了。 他虽然是主任大夫，但问题是这种事，他做不了主呀！ 顾寒川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好的，不为难您了，我只是问一下，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总得给暖暖一些公平对待，您说呢？” 苏主任这回脑子反应快了：“是是是，那必须的。这样，要不等你这里有消息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再试着跟制药厂那边联系一下？” “好，麻烦苏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也都是为人民服务，都希望同志们能减少伤亡。” 虽然这年头都很推崇大公无私奉献精神，但是苏主任真没这个脸提出让小姑娘白白把药方献出来。 再说了，小姑娘做的这些药粉，都送到了这边，人家既没要好处，也没想着扬名，这就已经很对不起人家了。 叶暖回家后就开始整理自己的空间。 现在里面的菜和药材都是分开区域种的，而且为了避免养着的那些牲畜对她的药材下嘴，所以还特意弄了围栏。 现在空间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每回进来，叶暖都会升起一种成就感。 毕竟这是她一手给置办起来的。 叶暖第一时间去看那株被她好不容易给救活的崹参。 长得真好！ 前天她看的时候，这崹参的果实已经从淡绿色变成深绿色，渐渐饱满。 今天再一看，已经转变成为一簇鲜艳的红色果实，像一簇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看得叶暖心里头痒痒的，好想确认一下，现在这个果实，到底可不可以采摘了。 崹参的种子极其不易得。 叶暖当初费那么大劲把它种活，就是想着能得到一些种子，这样以后她就不缺这种名贵药材了。 要知道崹参的药效，可是远超那些普通人参的！ 叶暖只觉得心跳加快，但是观察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其它变化，直到叶锋回来叫她，叶暖才跟着一起去机械厂接电话。 “止血粉是我自己配出来的，最早的那个药方是六爷爷的，但是后来我改良过，现在六爷爷用的也是这个药方。” “那你看什么方便能不能到这边来一趟？暖暖，那个药的效果非常好，军医院这边也很想和你合作。” 叶暖勾唇，她是那么轻易就妥协的人吗？ “既然是他们想要跟我合作，那不应该是他们过来找我吗？为什么要让我千里迢迢去浙省呢？而且，我手上的药方可不止只是有止血粉，还有冻疮膏和消炎药哦！” 第55章 听我的，赶紧拿药方 叶暖手上的确是有很多药方，但是目前已经被她实际应用过的，就只有两种，至于冻疮膏，因为还不到冬天，所以她这里虽然做出来了，但是没有办法试，不能确定药效。 顾寒川在电话那头听到叶暖的回答后，只觉得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聪明机灵的小姑娘呢！ “好，我会跟苏主任那边说，消炎药我也已经给战友们用过了，效果很好。” “你自己没用？” “我没用了止血粉，消炎药只过了一次，因为没有发烧，也没有其它发炎的症状，所以后来就没再用。” 药物可是特别紧缺的，尤其是消炎药，所以顾寒川在确定自己的伤势无碍情况下，就不会再用药。 叶暖听到这话，就有几分心疼。 “那你跟他们商量一下吧，你可以跟他们暗示一下，就说这边也有其它的制药单位联系我了。” “好。” 顾寒川没问到底是不是真有其它单位联系她，只需要知道这是小媳妇的意思就好了。 苏主任听完顾寒川的转达之后，也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不妥当。 毕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没坐过火车呢，一下子就要求她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万一路上出些什么意外，那算谁的？ “我跟制药厂那边联系过了，他们那边也分析不出来药粉的成分配比，所以他们也想尽快与叶暖同志面谈。”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先商量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一趟。” 苏主任点头：“估计是需要你辛苦一趟的，毕竟小姑娘也不认识我们。而且你也知道，咱们现在比较艰难，太多的好处，也是实在拿不出来的。” “我都明白，暖暖不是那种只看重好处的人。” 顾寒川就把叶暖先后两次救人的经历说了，分文没要，而且还的的确确是救了两个老乡的命。 “小姑娘的思想觉悟高，还有真本事在身上，这种小同志，就应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才对！” 还没见着面呢，苏主任就已经想要把小姑娘给拐到他手底下了。 十八岁的小姑娘，学医时间不会特别长，但是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厉害了。 苏主任是军医院里有名的外科大夫，他想要一下子离开好几天，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安排好这里的相关事宜后，一行三人这才坐上了去安市的火车。 顾寒川内心是激动的，毕竟又能见到小媳妇了。 只是想到对方不愿意太早结婚，他这心里头又有几分忐忑，难不成是嫌弃自己年纪大？ 苏主任路上也没少看医书，偶尔还会打听一个叶暖的喜好。 这次跟他们一起来的是军区制药厂的陈厂长，他们现在的生产压力很大，不是原材料紧缺问题，而是他们现在生产出来的药效总是达不到预期。 其实陈厂长也知道问题大概出在哪里，但是却没有办法解决，这才是最让他头疼又懊恼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效果十分显著的止血粉，那他必须要拿下来！ 原本，他们是计划派办公室主任来谈的，但是得知小姑娘手里头不仅仅只有一个药方，而且还有其它的单位在争取她，陈厂长就坐不住了。 这种时候，啥面子不面子，身份不身份的，干脆就亲自来商谈了。 都是为了厂子，为了更好地服务大众，所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顾寒川在出发前一天给叶锋打电话，让他转告叶暖，他们一行三人去安市找她商谈，这话都把叶锋给吓一跳。 “暖呀，你说真的？你手里头那配方真能自己做主？六爷爷知道不？” “放心吧，六爷爷现在用的也是这个。我只是把以前的配方升了个级，效果好了，而且还能节省一些不必要的药材。” 叶锋摸摸后脑勺：“我咋那么不信呢？” “你爱信不信！” 叶暖送他一记白眼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锋又有些担忧：“可是前两天不是还有咱们这里制药厂的领导过来找你要方子？你想好给哪边儿了？他们昨天可是直接就找到单位去了，想让爸妈劝劝你呢。” 叶暖隔着门道：“再说吧！” 顾寒川带着苏主任和孙厂长先在招待所办好入住手续：“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找暖暖，然后你们看是请她到这里来谈，还是咱们去她家里？” 陈厂长直接道：“应该是咱们登门拜访，人家一个小姑娘被咱们请到这里来，估计能吓着。” 顾寒川笑笑：“那好，我先过去看看。” 苏主任则是一撇嘴：“这小子是想着赶紧见媳妇吧？” 陈厂长也跟着乐：“我看是！” 此时的叶家，气氛并不好。 就在几天前，叶安家的一个徒弟因为一个车床工的操作不当，伤了手，当时血流了一地，吓人得很，还是叶安家当机立断先用药粉给他止血，之后再送医院，好歹是把手给保住了。 这件事情厂子的处理结果很快也就出来，过错都在那个车床工，所以叶安家的徒弟得到了一些补偿，但是因为手伤得挺重，需要休息一个月左右。 叶安家当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几天后就有医生和制药厂的同志上门了，大意就是劝说叶暖把那个止血粉的药方给奉献出来。 当然，制药厂这边也提出了补偿，说是给叶暖提供一份正式工作，再给叶暖两百块钱。 但是这个条件，叶暖并不满意。 要知道她改进的止血粉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制药厂如果真的把这个药投入生产后，那带来的利润自然也是十分可观的。 虽然现在是计划经济，但是价格方面也是有着很大的操作空间的。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调查的，这回竟然把叶爷爷和奶奶都请过来一起劝叶暖。 叶奶奶更是直接命令叶暖，赶紧把药方拿出来！ “你这死丫头，赶紧去拿呀！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知道把握住，果然就是个没脑子的！你爸妈管不了你，我管，我是你奶，就得听我的，赶紧拿去！” 叶暖冷笑，站着没动。 能让爷爷奶奶出面来劝她，那只能说明制药厂给足了他们好处，是一份工作，还是一笔钱？ 第56章 好大的官威呀！ 其实都是国营的厂子，叶暖给哪个厂子都无所谓。 但是安市制药厂派出来的同志着实令人不喜，而且话说得那叫一个好听，一会儿说给奖状，一会说给奖金，但是这价码加起来那是一点也不痛快！ 最开始他们找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只说给提供一份工作，其它的就啥也没有了。 叶暖当场就拒绝了，这是真想着白嫖呢！ 再隔一天后又来，就成了多给一百块钱，还给她申请安市的杰出青年等等。 但叶暖毕竟是重活一回的人了，知道什么东西实在，什么东西那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这不，现在就涨成两百了，但是叶暖还是不肯点头，制药厂这边就急了，所以不管不顾的，直接就去把叶家二老给搬出来了。 叶安家和李秀都去上班了，老两口也是想着利用长辈的身份，强行压着叶暖答应。 但叶暖是那么好说话的？ 叶暖之所以不愿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既然顾寒川那边表明了这个药是紧缺药，那她一定是要先紧着自己未婚夫的。 别说她思想不高尚，她就是一俗人！ 再说了，她觉得这药给军方才能真正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别看都是公家的厂子，但她就是对带了军字的单位更敬佩，也更信任！ 而且这两家单位的态度对比也太明显了，她是拿东西出来，又不是沾别人的光，可不愿意这么被人欺负。 瞧瞧现在，自己几次都没答应，但是制药厂的办公室主任仍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下巴恨不能都扬到天上去！ 好像他们能为自己提供一份工作就是多了不起了一样！ 叶暖前天去了一趟槐树村，把留在六爷爷那里的药方直接取走了，还嘱咐六爷爷，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是她给配好的药。 早在叶暖把这止血粉改良之后，六爷爷就知道这东西肯定会有人出来抢。 现在果然应验了！ 当时六爷爷就告诉叶暖，得尽快把药方找个稳妥的地方解决，要不然，后续还会有更多麻烦的。 叶暖想到上辈子也听不少人说过，很多中医秘方都是在这几年里被人给毁掉了。 有的甚至是直接窃取为己有，有的则是流落到了海外。 总之，就是没能很好地保存下来。 叶奶奶说了半天，只觉得口干舌燥，可是叶暖仍然不表态，叶奶奶这叫一个火大。 “你怎么回事！” 叶奶奶也是真急了，对方可是答应再给他们家提供一个工作岗位呢，这可是得花千儿八百才能得到的岗位，说啥也不能让它跑了。 叶暖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怕他们，一脸平淡道：“奶奶，我都说了，我不同意。” 叶奶奶气的直接过来一巴掌就拍在叶暖的肩膀上，那叫一个大力，声音听着都吓人。 于慧茹吓一跳，抱着孩子赶紧过来：“奶奶你干啥？” 叶奶奶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是长辈，就算是真打这丫头几巴掌又有什么关系？ 叶暖是真觉得肩膀疼，小老太太手劲儿真大，想来也是特别生气了。 “奶奶，我再说一遍，我不答应。” 叶暖也不是泥捏的，直接两步走到那位主任面前：“你们制药厂这是想要强抢吗？我也是上过高中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哦，对了，我还是立过功的。你们现在逼着我把药方交出来，这是什么行为？ 我说过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如果你们再纠缠不休，那我就去派出所问问，看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制药厂是一点儿能耐也没有了，就指着来欺负我这个小姑娘来养活一个厂子吗？” 这话可太难听了！ 主任的脸都黑了。 他也让人打听过的，这叶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家庭，咋就这么犟呢？ 一个工作岗位，再加上两百块钱，不少了！ 这人也太不知足了。 “小叶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呀，药方是你的又怎么样？你小小年纪，这药方是哪儿来的？哼，我看你应该也是从谁的身上偷来的吧？我告诉你，药方交出来就没事，咱们两相安宁，要是不交出来，你等着，看我会不会把你送去劳改！” “好大的官威啊！” 声音从屋外传来，所有人都看过去，只见顾寒川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那里，脸色极其冷肃。 叶暖原本还不觉得多委屈，可是在看到顾寒川出现的那一刻，她是真觉得总算有人来给她撑腰了。 “顾寒川！你总算来了，他们都快要欺负死我了。” 叶暖这眼泪说来就来，顾寒川看着是既心疼，又气愤。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他真想把小媳妇抱进怀里哄一哄。 于慧茹也抱着孩子赶紧出来：“妹夫啊，幸亏你来了，就是他们，逼着我们暖暖把药方交出来，要不然，就要送妹妹去蹲大牢呀！” 这时制药厂的主任和那位大夫也明显瞧出不对劲，他们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军衔，但是四个口袋，那绝对是军官的。 “暖暖别怕，我来了！” 顾寒川的手上还拎着东西呢，见状还是先递过去。 “我们刚办好入住手续，我就先过来了。我特意给你带了浙省那边的点心，怕放时间长就不好吃了。” 叶暖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撅着嘴把东西接过来，再恨恨地瞪向那位主任。 “我再说一遍，就是不会把方子给你们，你们要是来阴的，我也不怕，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到时候我就算是告到京市去，我也得还自己一个公道！” 如果是叶暖先前说这话，这二位只怕是不屑的。 一个小姑娘，没有介绍信，你能去哪儿？ 可是现在看到这位军官在，两人心里都发怵，还是没敢再说狠话，只能怯怯懦懦道：“小叶同志应该是误会了，误会哈，那你们先聊，我们先走了。” 这两位财神爷走了，叶爷爷和叶奶奶却不觉得留下来尴尬，还齐齐地上下打量着顾寒川，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军官。 “顾寒川，我想吃油炸糕了，你陪我去买。” “好。” 叶暖把东西提进自己屋里，然后关好门再出来时，也不搭理爷爷奶奶，拽着顾寒川的手就走了。 叶奶奶气得直跳脚：“这个死丫头，咋就这么不懂事呢！还主动牵男人的手，咋这么不要脸！” 于慧茹一撇嘴，到底是谁不要脸呀！ 第57章 手速太快了！ 其实叶暖只是为了避开爷爷奶奶，对于他们的无耻行径，她已经懒得再说了。 顾寒川的火气还没消呢：“他们除了威胁你坐牢，还说什么了？” 叶暖吸吸鼻子：“说了好多，反正就是威逼利诱。” 顾寒川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一直在外面晃，否则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先带你去我住的招待所吧，咱们就在大堂里坐着说说话。” 顾寒川也是怕小姑娘误会，赶紧说是在大堂里说话。 叶暖点头，两人路上又买了些吃的。 “他们最开始说给我一份工作，可是我觉得不合适，所以没答应，后来他们就说再给我一百块钱，我还是没答应，这就成两百块钱了。 他们见我不答应，就把我爷爷奶奶叫过来想要逼着我拿出药方，我没答应，我奶奶还打我，再后来就是那个主任威胁我，非逼着我交出药方，要不然就要送我去劳改。” 叶暖是真的生气。 现在面对自己对象，那生气的意味，就更像是在抱怨自己被人欺负了。 顾寒川也没想到，一个地方上的制药厂，竟然这么大胆子，还敢上门明抢？ 这个性质可太恶劣了。 顾寒川干脆就去前台给姑父打电话，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姑父，不是我偏心自己未婚妻，实在是这制药厂也太不像话了。我未婚妻自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药材才研究出来的止血粉，凭什么就得被他们逼着交出来？我现在真地怀疑其它的药方是不是也通过类似的手段弄来的。” 宋绍峰可是商业局局长，所以的厂子无论是公家的还是合资的，都归商业局管理。 显然，制药厂这次的做法的确是太过了。 顾寒川可不是那种只知道一板一眼回击的人，有靠山不用，那不是傻吗？ 电话刚打完，陈厂长和苏主任就下楼了。 两人本来是打算去外面看看，想要买些礼品的，不然明天上门空着手，实在是不像话。 结果，就看到他们俩了。 陈厂长和苏主任听完始末，也对安市制药厂的行为嗤之以鼻。 “这的确是不像话！小姑娘不同意，制药厂可以再多提供一些报酬，怎么能想着威胁人呢？这简直就是胡闹！” 陈厂长也是当兵的出身，这性格就是刚烈，一听这种行径，当即就坐不住了。 苏主任被他转得脑袋疼：“你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叶暖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但是眼睛还是红红的，瞧着就是一副小可怜儿的样子。 “小叶同志你放心，我们这次过来虽然也是奔着药方来的，但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欺负你！一切全凭你自愿。” 陈厂长和苏主任都先表个态，毕竟这小姑娘才被人威胁一通，心里头肯定是不安的。 “小叶同志，我们已经看到了这止血粉和消炎药的功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糊！” 苏主任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呀，小叶同志，上回多亏了有顾寒川带的药，要不然，那次任务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牺牲。” 叶暖现在心情也平静下来了，她原本也没准备狮子大开口。 “其实，是这样的，这些天我一直没答应安市制药厂，一方面是因为他提供给我的工作并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我不能上大学，只能工作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做研究。因为我现在正在研究一种新药，但是因为我自己手里的药材不够，所以才一直拖着。 安市制药厂说是给我安排一个质检的工作，工作倒是挺轻闲的，但不是我想要的。而且我一直在学中医，我想顾寒川也是跟你们说过的。” 苏主任点头：“顾寒川的确是提过你在学中医的事。” “其实，在以前我并没有什么太深切的体会，也不太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一度很迷茫，直到后来我无意中救了一个小孩子，再后来又在槐树村救了两位老乡，我才觉得我可能最想做的是医生。 但是我们家在安市没有门路，我也去医院里问过了，没有机会。我不指望着你们给我多少钱，我就是想能多学一些医学相关的知识，以后能救更多的人。” 话落，陈厂长倒是有些犯难了。 当医生这种事，他帮不上忙呀。 苏主任则是认真考虑后，很慎重地问她：“小叶同志，现在医学院里可都是在学西医，中医并不受重视，你应该知道的。” 叶暖点头：“我知道。但是不可否认，有些事情是只有中医能做到，而西医做不到的。” 苏主任两眼问号。 叶暖笑道：“比如说正骨！” 此话一出，就连苏主任也无话可说了。 陈厂长则是一脸惊奇道：“小叶同志会正骨？” “会呀！以前在乡下跟六爷爷学过，再后来自己也实践过，最好弄的其实就是脱臼这一种了，直接接上就行，但是错位，就需要一定的手法和力度。这些我都可以哦！” 叶暖之前可没少折腾她空间里的那些个兔子啥的，就是为了练手法。 当然，她还想着找机会再弄个小流氓练练手，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这下子，就连苏主任也对她刮目相看了。 他们医院里也有骨科，自然也有专门负责正骨的大夫。 但是一般都是年纪稍大的，像这么大点儿的正骨大夫，还真是头一回见。 陈厂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凑过去：“小叶同志，你真会正骨？要不你拿我这胳膊试试？” 顾寒川脸色微变，陈厂长这是玩儿呢？ 苏主任也觉得不妥，正要出声制止，就见叶暖小同志直接上手了。 硌崩！ 好像是听到了两道声音，还是一道？ 苏主任不确定了。 但是他们的确是亲眼看到叶暖手速极快地先把陈厂手的手弄脱臼，然后又快速接好。 全程快的，陈厂长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喊句疼！ 啧，这就是真本事呀！ “可以呀！” 陈厂长又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甩了甩：“苏主任，这么好的苗子，你确定不带到你们医院去？” 第58章 有房子吗？ 苏主任也的确是相当惊喜。 没想到刚见面，叶暖就给他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太意外了！ “小叶同志，我虽然不能百分之分地保证你能进我们医院工作，但我还是有七成把握的。就算是领导不同意，到时候我也一定想办法把你当成学生带在身边。” 言外之意，就是无论能不能去医院工作，苏主任都愿意认叶暖这个学生。 顾寒川咳嗽一声：“苏主任，现在还不急。咱们得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要不然，我怕暖暖的家人也会面临被报复的风险。” 陈厂长和苏主任再次想到了以势压人的安市制药厂，自然这火气就又上来了。 宋绍峰那边已经派人去核实，同时，叶暖和陈厂长也算是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 具体细节，还得之后再细谈。 而且叶暖现在还没过生日呢，所以不到十八，有些事，陈厂长也是想着当着她父母的面儿说清楚。 第二天，陈厂长和苏主任都提着礼品登门，把来意说清楚之后，就开始商量一些细节问题。 叶安家和李秀今天都请假在家，主要也是想着给女儿撑腰，毕竟昨天才发生了被威胁的事，他们两个也不放心。 “小叶同志的止血粉和消炎药的效果都很好，尤其是昨天小叶同志也提到一点，就是消炎药的配方成本并不高，这更适用于我们目前的实际情况。 我来之前，已经跟厂里的几位领导都打电话确认过来了，他们愿意提供几个合作方案，就看小叶同志更倾向于哪一种了。” 陈厂长之后就说到了几种合作方案。 一种就是直接一次性地买断这两个药方，其实也不能算是买断，因为他们厂子是以奖金的形式给到叶暖的。 一个药方五千块，一次性付清，但是之后这药方和叶暖就不再有任何的关系，也不可以再将药方拿出来给其它厂子，但是每年会固定为叶暖提供一定的药品，免费的。 还有一种方案，就是每个药方，每年给叶暖一千块，连续给五年，同时再为叶暖提供一份工作，如果她本人不需要这份工作的话，也可以直接转让。 选这种也可以，叶暖仍然可以享有一定的免费药品数量。 但是实际上，叶暖现在并不需要制药厂的工作，而且就算是她进不了医院工作，她也不想去制药厂坐班。 先前说需要更好的设备和原材料来研究新药方，不过就是一个说辞。 大不了还是自己在空间里研究，弄好了再卖给制药厂就行。 而且，她现在还小，如果拿出来的药方太多太勤快，反而不利于自己的安全。 叶暖问清楚制药厂是在浙省的省城之后，就打起了其它的主意。 “我想要一套房子可以吗？” 苏主任和陈厂长都有些意外，毕竟谁也没想过她会提这种要求。 “如果我不能在医院里工作，那我就不能住医院的宿舍，所以我总得有安身之所，而且，我还想着能有空间再继续研究其它的方子呢。” 陈厂长明白她的诉求了，但是这个还真不好解决。 “小叶同志，这一点是我们先前没有考虑到的，这样吧，等一会儿我去给厂里打电话商量一下，因为我们厂的职工宿舍也很困难。如果只是提供一间单身宿舍，我觉得我还是能做得了主，但如果是你所说的类似于你家这样的房子，那我需要跟几位领导们商量。” “好的，谢谢陈厂长。如果住房实在困难的话，那也不用勉强，我就要钱好了。我们家里人都在安市，浙省那边的工作我也不知道转让给谁，就不给厂子添麻烦了。” 陈厂长点头：“好的，既然小叶同志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会尽力想办法。” 叶暖笑笑，又看似不经意地提出来一件事：“其实我手上还有一个方子，但是这方子不能用于制药厂，我是想着可以到浙省后再和医院的骨科大夫一起研究的。” 苏主任立马来了兴趣：“什么方子？” 叶暖略有几分羞赧：“是我在以前在乡下学农时淘到的土方子，对于续骨有奇效。需要的材料也都不费事，只是会有些繁琐，而且这需要专业的医生来做。” “能具体说说吗？”苏主任身为大夫，恨不能现在就确定续骨的实际效果。 “嗯，我这么说吧，当时我是亲眼看着那位老奶奶给一位确定骨折的老乡用的药材，当时医院给出的结论是要卧床休息三个月以上，这骨头才能长好。但是实际上，这位老乡在用药之后，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可以拄拐下地，而到三个月的时候，他走路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 苏主任瞪大眼睛，他是外科大夫，自然对于骨科也是有了解的。 “你确定？” “我确定！” 叶暖只说是以前学农时在乡下遇到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村子什么老中医，她不记得了，别人只怕也查不出来。 毕竟她都说是好几年前了，而且学校里每年都会至少组织两次的学农课，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查都不好查！ “好，那这需要的药材很难得吗？” 叶暖摇摇头：“对于城里人来说可能很难得，但是对于乡下人来说，并不算是多难找。而且我自己平时也有注意多收集这方面的药材。”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得太细，她相信苏主任已经听懂了。 因为这个，苏主任恨不能现在就把叶暖给带到医院去。 顾寒川原本就是想尽量帮自己小媳妇多争取一些利益的，但是没想到，压根儿就不用他开口，小媳妇自己处理的就相当棒！ 果然，他的眼光就是最好的。 他找的媳妇也是最好的！ 双方都谈得很投机，李秀干脆就和于慧茹一起去厨房做饭，大老远地来了，总不能还让人家饿着肚子走，这不是待客之道。 饭还没做好呢，宋绍峰带着安市制药厂的几位同志过来了，其中有厂长、副厂长，还有昨天威胁过叶暖的那位办公室主任。 “小叶同志，这件事情是我们制药厂没有处理好，实在是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第59章 去槐树村核实一下 制药厂那边带了些东西过来赔礼道歉，原本还想着再争取一下药方的事，在得知陈厂长的身份后，立马就不敢吭声，又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 宋绍峰没走，他还想多接触一下叶家，正好看看这个叶暖小同志到底有多优秀，能让顾寒川这么上心！ 安市制药厂那边给出的条件其实是一个方子一千块，但是没想到，手底下的这个主任胆子太大了，生生将一千块给压到了两百块！ 他这是真以为自己手里有权，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小叶放心，那个主任不会再威胁到你们的。他已经被制药厂开除了，今天跟过来一起赔礼道歉，也是他想争取一个机会。不过他应该没有那么好运就是了。” 宋绍峰是商业局的局长，现在这事捅到他跟前了，就不可能只看眼前这一件事，所以，他已经让人去调查，如果有必要，就要移交到派出所那边了。 叶暖借着加水的功夫，就到厨房里看一眼。 “妈，多做几个肉菜吧。” “知道，妈心里有数，你咋出来了？” “都谈得差不多了，等下午陈厂长还要再跟那边的领导们商量，到时候等结果就好了。” 不过这天中午陈厂长喝多了，回到招待所一觉就睡到下午六点了，所以这电话自然也就没打成。 顾寒川想到叶暖要研究药方的事，纠结一会儿，还是主动道：“暖暖，如果你愿意的话，那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我现在的级别是可以分房的。而且我记得我们那里正好下个月就要空出一套小院来，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没有自己的空间了。” 叶暖眨眨眼：“不是说先不结婚？” 顾寒川有些急：“那，那不结婚的话，先订婚也行。” 叶暖扑哧一乐，眼前这个男人还挺招人逗的。 其实叶暖也知道，顾寒川的年纪不小了，而且这么年轻的副团，上哪找去？ “可是我们还没有见过你的父母，直接就结婚，会不会不太好？” 顾寒川却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大事。 “我爸妈都很忙，基本上一年到头见不着人。我们家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连我都是要申请才能见到他们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婆媳相处的问题。” 叶暖明白了，不是顾寒川故意不带她去见未来公婆，而是因为他自己都见不着！ 这就，挺有意思的。 “至于其它人，也没有什么见的必要，而且我姑姑姑父你也是见过的，我爷爷的话，他现在也不好随意到地方上来，而且我的婚事他也不干涉。” 叶暖点点头：“好的，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顾寒川紧接着就问：“所以那你是答应跟我结婚了？” 叶暖白他一眼，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他称心如意？ “再说吧！” 顾寒川总觉得小媳妇白他那一眼里头还有其它的意思，就是很勾人，让他热血沸腾的那种感觉。 陈厂长在跟厂里联系之前，先跟苏主任好好研究了一通。 苏主任对叶暖的评价很高。 不仅仅是她自己露出来的那一手，还有叶暖本人虽然很想去学医，但是又能耐得住性子，自己在家也能琢磨配方。 这就不是寻常小孩子能有的潜力。 “我昨天在叶家，看到银针了，这小姑娘应该是还学了针灸，但是具体学到什么程度，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也不好问。” “是呀，昨天我也看到她家院子里有一些药材，有些是炮制好的，有些是还在待处理的状况，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有真本事的，绝对不是单纯只拿个方子就过来忽悠人的。” 苏主任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她说的槐树村？我的意思是，咱们需要确定一下，这药方的确是这个小姑娘的，不是她那个爷爷的。”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那咱们今天走一趟？” 两人说定，立刻行动。 顾寒川是去过槐树村的，不过他们两个没找顾寒川，自己坐汽车找过去了。 等到两人走到槐树村的时候，脚上都起泡了。 好歹算是找到这位六爷爷了。 “老人家，我们听说您这里有止血药，效果特别好，能卖给我们一些吗？” 六爷爷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冷脸道：“没有伤没有病的，你们要这个干嘛？那止血药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给他们拿来玩的。” 苏主任见他误会，连忙解释：“不瞒您说，我们是家里头有当兵的，这不是担心嘛，所以想着给孩子寄些过去。” 六爷爷的态度这才好一些：“给你们一点也没什么，不过我的药也不多了，这种效果好的，只有一小瓶了，另外就是那种效果一般的，但是也能止血，就是速度慢一些，而且需要用药的量也大。你们要哪种？” 苏主任心里有数了：“怎么还有两种？” “那种是我孙女琢磨出来的，跟我这里的药方不一样，而且做起来可能有些麻烦，我年纪大了，做不来，所以都是她做好给我留下的。” “那我们每种都要一点行吗？” 六爷爷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 苏主任是常年跟各种药打交道的，这药粉到手，只需要闻一闻，就知道这配方明显不一样。 而且她很确定，六爷爷说是她孙女配出来的那个药，就跟顾寒川带在身上的药一样。 所以，这方子的确是叶暖弄出来的，不会错了。 两人也算是谨慎，就是怕出现有人冒领的事。 现在确认过，接下来就一切都简单了。 制药厂那边暂时提供不了房子，但是工作岗位的承诺仍然有效，而且为了加大筹码，陈厂长还提出来，可以让叶暖挂职，就是不需要她去上班，每个月都可以给她一份工资，但前提条件是，如果叶暖后续再研究出来的任何药方，都要优先考虑给制药厂。 别问为什么陈厂长会突然有一个这样的决定，问就是六爷爷透露，叶暖还会配置治疗心脏病的药，只是配方比较复杂，而且目前能不能做成中成药，得看叶暖的进度怎么样了。 第60章 是她把你扎醒的 陈厂长和叶暖这边签好协议之后，接下来就是需要回厂子办一些手续。 这也需要叶暖本人去办理。 毕竟两个药方加起来可是一万块钱呢！ 这个数额太大了，陈厂长本人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现金过来，而其它人代办的话，陈厂长也不放心，厂子财务那边应该也是不同意的。 双方签好协议，苏主任又叮嘱她一定要尽快过来，他会回去先跟上面申请工作的事。 叶暖原本是想着等毕业后再和宋慧丽一起去浙省看顾寒川，到时候再聊订婚的事。 但是现在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而且高中毕业证也都下来了，叶暖如果能直接结婚的话，那就会避免很多麻烦。 最重要的是，苏主任答应提供的工作也在浙省，而且还是军医院，如果叶暖是军属的话，那就更有优势了。 顾寒川和苏主任他们一起走了，走之前，他被叶安家和李秀单独叫过来说话。 “你和暖暖的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都听暖暖的。她马上就十八了，我原本是想着直接结婚的，但是如果暖暖觉得太草率了，那就可以再等等。” 李秀皱眉：“可是工作不等人。而且苏主任虽然看重暖暖，但医院里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您说的是，那我听您二位的。” 这个态度还算是端正，至少李秀比较满意。 “你明天就要走了，别的也不赶趟，这样吧，你跟你姑姑姑父知会一声，看能不能走一个礼，就算是两家正式定亲了。或者是你直接让人送彩礼过来也行，这样以后你们在浙省办婚礼或者是领证，我们都没意见。” 主要是太仓促了。 顾寒川没有意见：“我都可以，一切都听暖暖的，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暖还不知道，她原本是想为难一下顾寒川的，结果射出去的刀子又被他给扔回来，扎自己身上了。 算不算是一枚回旋镖？ 顾寒川也顾不上别的了，这次回来他特意去银行支了一千块钱回来，好在先前没给叶暖，这下子不就用上了？ 顾红和宋绍峰两人抓紧时间买东西，第二天上午就托媒人上门，这算是正儿八经订婚了。 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顾红都给置办齐全了。 除此之外，顾红还把六百六十六块钱的彩礼给到叶家。 那场面，真不知道要让街坊邻居们羡慕成什么样了！ 大家都知道叶暖的对象是位军官，而且级别还不低，叶暖是可以随军的。 那人家送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就都不带走了？ 自行车这么大件儿，怎么带到南方去？ 那缝纫机又沉又占地方，也不可能上得了火车，所以这些东西最后不都是便宜了叶家？ 周围羡慕、嫉妒的，大有人在。 叶暖也的确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带走，既然是给自己的，那自己留在叶家也没毛病，毕竟是爸妈养大了她，而且她现在也不差这点儿东西，顺手孝敬爹妈，这没什么不好的。 李秀把彩礼钱都给叶暖了，东西叶暖肯定是不带走的，最后李秀和叶安家一商量，又给她凑了三百块钱，给她当压箱底的嫁妆。 “妈，不至于。我还得回来呢，我现在户口还在这里呢。” “拿着吧，你的介绍信都开好了，我听宋局长说宋慧丽跟你一起去，别看你们岁数差不多，但你以后是要当她嫂子的，在外面别太小气，让人觉得你当不起嫂子的样子。” “知道了，妈。” 宋慧丽和叶暖都没有浙省那边的工作单位，户口也不在那边，所以这介绍信开的就是探亲，时间开了两个月。 宋绍峰买的卧铺票，再加上有两位同志要去那边公干，所以就拜托人家多照顾。 他们一路上要坐三天的火车，唯一庆幸的是，现在的季节一样，都是夏天，所以到哪儿都是热。 两人一人拎一个小皮箱，一个上铺一个下铺，叶暖和宋慧丽一路上都尽量不和陌生人说话，而且也尽量地低调。 宋慧丽不敢睡上铺，怕摔下来，所以叶暖就睡上面，两人的行李箱都放在下铺底下，因为贵重东西都是贴身带的，所以两人也都比较放心。 宋慧丽和叶暖一人身上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上车的时候，都是鼓鼓囊囊的，里面装了面包和点心。 一路上还算是比较顺利，因为是卧铺车厢，所以这边的乘客明显少很多，而且如果是条件差的也买不起这边的车票。 虽然是卧铺，但叶暖还是觉得很难受。 她已经尽量增加活动范围了，甚至是晚上还会偷摸到空间里去活动一下身体，但还是觉得憋得慌。 可想而知，如果是坐硬座的话，那得多遭罪。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他们这边人少，所以下车也快。 两人带的行李都很轻便，这几天又能休息得差不多，所以从火车上下来，二人都不算太狼狈。 结果两人刚走两步路，就听到后面一阵嘈杂，原来是一位老太太突然晕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火车上坐得太久了，反正人一下火车，脸色就不对，现在直接晕了。 叶暖皱眉，还是拉上宋慧丽，扭头跑过去。 “让一让，我会医，我来看看情况。” 叶暖先过去翻了一下老太太的眼皮，随后又在她脖子的大动脉试探一下，同时还观察着她的唇色。 “大家都散一散，让老人家呼吸到新鲜空气，这样都挤着不利于老人家清醒过来。” 大家都十分听话地各自退一步，叶暖这才快速地拿出银针，在老太太头部的几个要穴上快速走针。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宋慧丽觉得自己还没看清楚是扎在哪个穴位上呢，叶暖就已经收针了。 “醒了！” 有人眼尖地先喊一嗓子。 老太太果然醒过来，缓了几秒钟，才问：“我这是怎么了？” “老人家，你刚刚晕倒了，是这位小同志用银针把你扎醒的。” “对呀，就是这位小同志救了你！” 老太太下巴尖尖的，脸很瘦，看上去也很老，闻言，不仅没有感谢叶暖，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可不能跑！万一你把我扎坏了呢！” 叶暖：……这是恩将仇报？ 第61章 去不了军医院了 现在这情况就有些棘手了，老太太虽然醒了，但是还坐在地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揪着叶暖的裤腿，就是不让她走。 双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小媳妇牵着一个孩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娘，你咋坐地上了？没事吧？” 老太太一听声音，顿时气势就更足了。 “我没事，不过这个小丫头刚刚拿针扎我来着，不能让她走！” 叶暖和周围的人们都跟着瞪大眼睛，这叫什么话？ 宋慧丽怒道：“你也太过分了！明明就是她救了你，你当时都昏迷不醒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就是就是，你当时可是啥也不知道了，人家小姑娘好心救你，你咋还赖上人家了？” 听着周围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媳妇也总算弄明白了始末。 “娘，人家小姑娘的确是救了你，那扎你的针是用来治病的，不是使坏的。” 老太太不依不饶：“那也不行！她扎我了，就不能走。万一给我治出毛病来算谁的？要想走也成，赔钱！” 叶暖都被气笑了，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 自己救了她，还得再给她赔钱，这上哪儿说理去？ 小媳妇也觉得脸上臊得慌：“娘，您快松手，不能这样。” “咋不能了？让她赔我十块钱，万一我落下啥毛病了，就自己去买药吃，保管不再找她了。” 叶暖气道：“大娘，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再把你扎晕，早知道你这么不讲理，我就不该救你！” “就是，这什么人呐，救了她还要让人家赔钱，这是穷疯了吧？” “可不是嘛，我看就是穷疯了！” 小媳妇脸皮薄，又是哄又是劝的，结果却挨了老太太一巴掌。 叶暖也看出来了，这位老太太是个性子霸道不讲理的，而那个小媳妇是个讲理但是太怂的。 很快，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过来，有他们出面，老太太就算是想闹，这会儿也闹不起来了。 为啥？ 因为人家说了，再闹就直接送拘留所！ 这下子，老太太消停了。 叶暖和宋慧丽也趁着老太太接受教育的功夫，赶紧就出站，这种人，以后真的是见了都不能搭理，太能讹人了。 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一位小同志举着叶暖和宋慧丽名字的牌子。 “同志你好，我是叶暖，这是宋慧丽。” “嫂子好！我是顾副团派来接你们的，他两天前就带人拉练去了，估计要等到明天才能回来。我先接你们回去。”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嫂子真好看！”小兵说完后，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快上车吧。” “嫂子，顾副团分到的房子还没有完全空出来呢，所以他先安排了你们住在这间空宿舍里，等回头那边搬完了，你就可以住进去了。” 叶暖连忙纠正他：“我和顾寒川还没有结婚呢，所以你可以叫我小叶，也可以直接叫我叶暖。” 小兵笑笑，没说话。 宋慧丽则是偷笑，这些当兵的脑子都是一根筋，你不让他叫嫂子，转头还得叫！ “就是这间了，这里是家属院的宿舍楼，其实就是给一些没有达到随军资格，偶尔过来探亲的家属们准备的，但是时间久了，这里又会安排一些女兵过来当宿舍。” “好的，谢谢你。” “嫂子不用客气，你们先收拾东西吧，我就在楼下等你们，带你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好，谢谢你，你也不用一直等我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等四十分钟后，我们再在楼下碰面，怎么样？” “好，都听嫂子的。” 叶暖：……心好累！ 这声嫂子就非得提前叫吗？ 这里的确就是一间普通的宿舍，不过看着比较干净，应该是提前打扫过的。 宿舍里放着一张上下铺，墙角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然后还有一张方桌，配着四把板凳，应该就是用来当餐桌使的。 “我刚刚看到那边就是水房，我先去打点水过来擦一下。” “我去吧，嫂子！”宋慧丽还故意这样叫一声，气得叶暖作势要打她。 两人把床铺和桌凳都擦了一遍，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因为是夏天，所以床上只铺了稍薄一些的垫子，上面有枕头和小薄被，看样子像是部队配套的。 叶暖把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拿出来摆在那张书桌一角，之后又开始铺上床单。 这间宿舍在二楼，采光很好，对面还有一栋楼，叶暖不确定是办公楼还是家属楼，所以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块疵布，然后让宋慧丽配合着一起钉上，当个简易的窗帘。 当天晚上，叶暖和宋慧丽被领到食堂吃饭，对于这里也基本上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家属院里面是有供应站的，并不是供销社，而且她问过，大部分的日用品都是不需要票的，有钱就能买，但是一些特殊的物资，还是得用票，比如说肉、蛋、油等。 在供应站里买，可以用部队专用的票，也可以用那种全国统一票，这一点倒是很方便。 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子，大概要走三里地左右，那边有供销社，很多家属也会去那里买东西。 听说有的地方还有集市，一个月可能有七八次，大家可以在集市上买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土特产。 第二天下午，顾寒川总算回来了。 他现在住宿舍，因为级别原因，所以是可以住单身宿舍的，快速地收拾一番之后，无比激动地来找小媳妇了。 “我刚跟陈厂长通了电话，约好明天上午九点，我们一起去市银行，之后再去制药厂办手续。” 叶暖点点头：“你觉得我们是取现金回来，还是直接在银行里开个存折？” 顾寒川考虑到安全原因，还是建议开存折。 “好，那就听你的。另外，苏主任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顾寒川的表情就淡下来。 叶暖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医院那边可能是出变故了。 “暖暖，我再帮你想想别的办法，不能去军医院，咱们也可以去其它医院，毕竟你有真本事，到哪都不怕。” 第62章 你怎么推三阻四的？ 叶暖心里咯噔一下子，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是她也知道，苏主任不欠她什么。 叶暖故作坦然道：“没什么，不去就不去，我去制药厂也是一样的。” 叶暖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一是结婚，二是下乡。 而她现在两样都不想选，那就只能是找工作。 好在制药厂那里还有机会，而且就算不是学医，但总归是与医学有那么一点关联的。 顾寒川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不自觉便开始心疼。 原本是带着美好的期望来的，结果现实却是痛心一击，他的暖暖该多难受呀！ “嗯，咱们明天先去办手续，市医院那里我也帮你问问。” “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麻烦，你是我对象，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第二天和陈厂长在银行门口碰面，先把钱的问题解决之后，这才一起去制药厂。 陈厂长给她提供的就是一个中药购销员的岗位，但是这需要进行一次考核，就是考查叶暖对于药材的一些基础知识。 中药购销员，是从事中药鉴别、验收、保管、养护及购销的人员，分初级、中级和高级，级别不同，拿的工资待遇自然也不同。 陈厂长给她安排这个职位，其实就是可以让她更方便到地方上采购一些中药材。 考核结果出来的很快，这让厂里几位老同志也对她刮目相看。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对中药懂的是真多呀！反正我是自愧不如。” 陈厂长一听这个结果那就更高兴了，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按高级技术员的级别开工资，那就是五十五元一个月。 这工资待遇可是相当高了。 关键是叶暖不需要到厂子里来报道呀！ “陈厂长，要不，您按初级工资给我开吧。” 陈厂长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种事情怎么能将就呢？就按高级技术员开。这不足以体现出你的全部价值。另外，咱们这边的研究室，你也可以过来用，需要什么设备你说话，我们尽量为你提供。” “谢谢陈厂长，我自己也有一些设备，先不急，毕竟不是西药，需要的设备也没有那么复杂。” 这是实话。 而且目前来说，市里的老百姓都愿意认西医，总觉得中医不太行，而一些偏远地区则是更认中医，觉得西医既贵，而且动不动就要开刀子，他们受不了这个。 事情都谈妥之后，顾寒川带着叶暖和宋慧丽到国营饭店吃饭。 “这边的口味稍微清淡一些，跟北方有些差别，如果吃不惯的话，等回头分给我的房子下来了，咱们就可以自己做饭了。” 宋慧丽则是故意拆台：“哥，嫂子还没答应嫁你呢。” 叶暖脸一红，桌子上的手就去掐她。 顾寒川知道叶暖已经过完十八岁生日了，所以就想着早点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事听暖暖的，如果暖暖同意，我再把结婚申请。如果不同意，那就先等等。” 宋慧丽则是怼他：“哥你是不是傻？结婚报告你得先打，你们那个层层审批的，结果哪有那么快就下来？” 顾寒川一想也是，所以立马转头看向叶暖，想听听她的想法。 叶暖则是快速低头，这种事，哪有当面来征求女同志意见的？ 顾寒川见她害羞了，心里就有数：“那我回去就写，这个的确是有些麻烦，可能还会有电话打到你们那边的街道处和派出所，到时候我提前给大哥那边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吧。” 叶暖没吱声，她知道要走这套流程的，她肯定没问题。 毕竟上辈子也有过这么一段经历。 叶暖不知道的是，这次的审批会特别快。 因为叶暖有两次辅助顾寒川制敌的经历，所以上面对她的人品和忠诚那是绝对信得过的。 叶暖这次虽然带了介绍信，但是没有转粮食关系，所以入职制药厂的手续虽然办了，但她现在的粮食定量还在安市。 按理说，需要叶暖回去一趟的。 但是叶暖说不急，反正又不耽误她领工资，粮食关系晚转几个月也没事，反正她现在有吃有喝。 叶暖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又觉得军医院的工作没了就没了，反正还有制药厂的工作呢，而且工资也不低，五十五块钱，相当不错了。 而且叶暖想着先这样干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她再去其它的医院看看，实在不行，就在家属院的卫生所谋个职位也是可以的。 她打听过了，家属院这边的卫生所和军营里面的卫生所的医生，都是有资格被推荐到医学院的。 去不了军医院，不代表她就彻底没机会上大学了。 所以，目前为止，叶暖还是很乐观的。 直到这天，有两位同志找上门。 叶暖并不认识他们，但看他们都穿着一身军装，应该是顾寒川的同事，所以对他们还算是客气。 “你就是叶暖同志吧？你好，我是军医院的骨科主任，我姓张，这位是我的学生，也是我手术时的助手。” 叶暖镇定自若：“二位同志找我有事吗？” 张主任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们也是听苏主任提到你手里有可以帮助骨头愈合的伤药，所以特意来麻烦你的。” 叶暖垂下眼眸，似笑非笑道：“张主任可能弄错了，我并没有这方面的伤药，要不您回去问问苏主任，兴许是她记错了。” “怎么会呢？上次有几位同志受重伤送到医院，我记得就提到过当时用的止血药就是你提供的。” “这是两码事。” 谁规定了有止血药，就一定还有其它伤药了？ 张主任皱眉，一脸不悦：“小叶同志，我们是很诚心地过来求药的。我们听苏主任说过，这需要用到很多中药材，我们医院也是有专门的中药房的，那里的药材更齐全。小叶同志，你把配方交给我们，由我们来试验这药方的效果再合适不过。” “让张主任失望了，我真没有。”叶暖的态度很坚持。 他身后的那位年轻男同志也略有几分傲气道：“小叶同志，你的思想觉悟不行呀！我们医院现在有那么多的战士都是因为骨伤而不得不躺在床上，现在有机会为他们救治，为国家做贡献，你怎么能推三阻四的？” 第63章 成临时工了 这时，就连一旁不懂医药的宋慧丽也听出不对劲来了。 这是想着上门来白嫖？ 这做法还不如安市制药厂被开除的那个主任呢！ 叶暖轻笑出声：“张主任，所以这位同志说的，就是你想的吗？” 张主任脸色微窘，毕竟这种上门来夺人药方的事，的确是太不体面了。 “抱歉，他就是一时激动，而且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那些受伤的战士们能尽快恢复而已。” 叶暖挑眉：“张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真没有你所说的那种伤药，很抱歉。” 张主任没想到他们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位小同志竟然还是不愿意拿出来。 “小叶同志，现在我们医院的确是有好几位同志在骨伤愈合方面出了问题，我们作为医生，也只是想让他们尽快恢复。” “嗯，那是你们作为医生的事，所以找我干嘛吗？” 张主任一噎，这个小叶同志的嘴还挺厉害的。 他身后的年轻医生显然是听不得这种话，立马一脸愤慨道：“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觉悟呢？那都是为了保护祖国，保护人民才受的伤，你怎么这么冷血？如果他们好不了，你就是帮凶！” 叶暖这次冷下脸来，目光直直地射向这位伸张正义的男同志。 “所以，他的伤好不了，不怪你们这些医生无能，不怪你们医院无能，就要怪到我这个陌生人身上？我说没有药方，你们不信，所以我就成帮凶了？那你们又算什么呢？” 场面一时间相当难看。 宋慧丽就更不能忍了。 “你们两个赶紧走！有病吧？你们自己治不好，还上门来赖我们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走走走！” 要不是看他们穿着一身军装，宋慧丽都想直接骂人了。 这件事，自然也没能瞒过顾寒川。 他没想到，军医院里竟然会出现这种人品低劣的医生。 “苏主任，我不明白骨科的张主任为什么会上门来讨要药方，而且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家暖暖什么也没做，到他们嘴里就成帮凶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暖想到了行医资格证，她现在没有，而且也没有办法考。 首先，这需要她从事的单位推荐，或者是本来就是医学类专业毕业的学生，再不然就得是去读个夜大，然后考一个只有在农村公社里才能得到认可的结业证。 但是这种结业证，在大医院里是不认的。 所以，叶暖现在应该要先找一份与医生相关的工作，然后再由单位推荐去考一个从业资格证。 这就是个无解的谜！ 她本身不是护校或者是中专医师类学校毕业的学生，所以仅这一条，就足以让医院将她拒之门外。 可是她又必须得由相关单位的推荐才行。 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苏主任那边得知张主任的做法之后，自然是气得不行，但是他提议的事情没能通过，而且他本身也不是骨科的大夫，他更擅长的，还是外科手术。 现在弄成这样，他是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苏主任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副院长不同意，但是院长现在又不在，他也没办法。 事情就此胶着，苏主任真心觉得对不住叶暖。 叶暖和顾寒川也没想到苏主任会上门来赔礼道歉，其实这事也怪不得人家，谁能想到张主任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苏主任，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顿饭，也尝尝我的手艺。快坐。” 叶暖现在没有工作，也不可能天天吃食堂，所以干脆就弄了一个小炉子，就放在门外。 这种宿舍楼跟筒子楼还不太一样，没有集体做饭的厨房，一般都是自己在门外做。 叶暖会用煤炉做饭，但是一个炉子做饭难免就慢一些，好在现在是夏天，所以她准备了两道凉菜，还有一条酥鱼，自己再炒两个肉菜，就已经很丰盛了。 饭桌上，大家吃着吃着，也就相当比较放松了。 得知叶暖想要在家属院或者是军营那边弄一份工作，苏主任当即就拍板了。 “军医院的事我做不了主，但是这个我来想办法。而且叶暖同志本来就是有真本事的，又有两种药是的的确确被战士们受益的，所以一定没问题。” 叶暖只是笑笑，担心这是苏主任喝多了的大话。 但是没想到，几天后这事还就真成了！ 叶暖只是过来探个亲，竟然真成家属院卫生所的临时工了。 苏主任还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想着给你弄成正式的，但是你现在户口和粮食关系都不在这边，再说，卫生所那里也想要先考察一下，所以就只能先是临时工了。” 叶暖很高兴，临时工也行呀！ 只要能让她多接触病人，就能多积累一些经验，这是好事，况且她现在又不缺钱，不是非得弄成正式工才行。 “谢谢苏主任，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苏主任见她不介意，这才算是松口气。 想想自己当初多看好这姑娘呀，可是没想到竟没能让她进医院工作。 “你不介意只是一份临时工就好。”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而且就在家属院，我走路就能去，既安全又节省时间，简直就是太好了！” 苏主任见她笑得灿烂，没有勉强的意思，这才觉得心中的愧疚消散一些。 不过，张主任带人想要上门来要人家药方的事，在他这里还是过不去！ 叶暖办了入职手续，大家伙得知她是顾副团的对象，自然而然地就以为她这次肯定就是等着结婚，然后才好转户口和粮食关系的。 所以，除了工资待遇之外，叶暖在这里工作跟其它医生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卫生所不大，但是总共有三位医生，两位护士，而且这里晚上是需要值班的。 现在加上一个叶暖，就等于是有了三位半医生，叶暖暂时没有开方子的权利，只能是给几位大夫打下手。 但是打下手有打下手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值夜班，毕竟只是一个临时工呢！ “大夫，快，这孩子头磕破了，一直流血呢，嘴唇都白了！” 叶暖正在翻看医书，闻言立马就冲出去，处置室里，大夫已经在给小孩子清理创口了。 第64章 这病能治吗？ “李大夫，止血药已经没有了，但是他的头还在流血。” 一名护士有些着急，今天早上军营那边的卫生所把这边的止血药都拿走了，导致他们这边就没有了。 叶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李大夫，我这里有止血药。” 李大夫接过来也没细瞅，直接就给小孩上药。 药粉一敷上，这血很快止住，然后就是护士这边上手包扎。 “李大夫，那止血药里面有一定的消炎药成分，你如果给他开消炎药的话，药量稍微控制一下。” 李大夫这才回头看她，然后再看一眼药瓶，好像跟之前用的不一样。 “这是你自己带过来的药？” “对。” 李大夫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先前顾副团带着未婚妻给的止血药救了好几位重伤员的事，他也听说了。 “这跟顾副团身上带的那个药有点像？” “一样的。” “那就好。” 李大夫洗完手，直接就把那瓶药粉放进药柜里了。 叶暖挑眉，这是什么骚操作？ “反正你都拿出来了，这瓶现在就暂时贡献给咱们卫生所了。主要是今天一大早军营那边就把咱们这里的好几种药给拿空了。没办法，你要是觉得亏了，就回去找你家顾副团要补偿。” 这话说得好光棍啊！ 叶暖觉得又气又好笑，但没有把这药往回要。 没必要，反正她手里也还有。 叶暖下班后就去供应站，挑了两条鱼，她打算回去做个清蒸鱼，大夏天吃水煮鱼太热了，一身汗，肯定不舒服。 售货员正在给她算所有物品的价钱，门外就有一阵响动。 “壮壮，壮壮你别吓奶奶呀！” 叶暖扭头看过去，只能看到几个大人围着，好像是有人躺到地上了。 叶暖直接扒开人群：“让一让，我是医生！” 这话喊得有几分心虚。 但她一看地上一个六七岁左右的男孩子，此时口吐白沫，浑身还不停地抽搐，叶暖第一时间就先找到一根木棍塞到孩子嘴里，省得再咬伤自己。 “怎么回事？孩子以前犯过病吗？” 一个衣着干净的老太太连忙回应：“以前犯过，但没有这么厉害。” 叶暖一边听老太太说话，一边把小孩子脖领上的扣子解开一颗，然后又把男孩子的裤腰带也解开，这是为了能保证他的顺畅呼吸。 “大家往后退，不要影响病人的呼吸。” 叶暖注意到现在这孩子的情况很严重，所以立即掏出银针，飞快地在小孩子身上几处穴道扎上。 小男孩现在的脸色潮红，身上的抽动明显变得不那么剧烈，叶暖看了他下身一眼，还好，没有出现尿失禁的情况，所以应该还是可以控制住的。 周围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想着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能不能治起这孩子来，还有的人则是注意到叶暖的相貌好，正在打着其它的主意。 “同志，他这是不是好了？” 叶暖擦了把汗，逐一把银针收回，“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但是需要回家卧床休息。如果不放心，也可以先送去前面的卫生所。” “好，小同志，太感谢你了。我姓蒋，这是我孙子叫韩壮壮，小同志怎么称呼呀？” 叶暖此时已经确定，小男孩没有危险了。 “奶奶好，我叫叶暖，在卫生所上班，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带孩子到卫生所找我。” “好好！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不过有几点注意事项我要跟您交代清楚。” “你说。” “首先，这孩子以后一定要避免过饥过饱、暴饮暴食；不要一次性大量饮水和食用含过多食盐的食物。还有，平时的食物以清淡为主，少吃油煎肥腻的，不要看他是小孩子，就纵容他，这对他的病情不利。少吃辣椒、葱、蒜等辛辣食品，也不要喝具有兴奋和刺激性的饮料，比如说咖啡。” “好的，我记住了，太谢谢你了。” “壮壮，怎么了这是？” 一名年轻些的妇女跑过来，一见壮壮躺在地上，立马就慌了神。 蒋奶奶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女人这才连忙道谢。 回去后，叶暖就让宋慧丽先把绿豆汤煮上，然后再熥几个馒头。 顾寒川是京市人，虽然不挑食，但还是更喜欢吃面食。 叶暖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开始翻阅自己的几本医书，看看有没有能治疗这种隐源性癫痫的法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着了！ 想要完全治愈也不是难事，只是需要用中药和针灸配合治疗才可以。 晚上，顾寒川也过来这里吃饭，叶暖看宋慧丽去洗碗了，这才把今天救人的事情说了。 “韩壮壮？那应该是韩师长家的孙子，下回别叫奶奶了，我和壮壮他爸一辈，你应该叫大娘的。” “哦，知道了。” 顾寒川主动提到了韩壮壮的病：“这孩子的情况严重吗？我见过一次他发作，就在韩家，但是当时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那应该是属于小发作，这种病有小发作和大发作，差别很大，严重的可能会要命！” 顾寒川立马严肃起来：“那他这个病能治吗？” “能治。” 叶暖很自信，如果是以前，她或许只有六成把握，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有十成十的把握。 “暖暖，我知道你好学，也知道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对于这种羊癫疯，我也有所耳闻，韩师特意请人到京市最好的医院都没能治好壮壮，你真的有把握？” “嗯。只要他们配合，我就可以让壮壮彻底痊愈。” 顾寒川有些犹豫，从理智上，他当然觉得壮壮的病能治是好事，可是从感情上，他又担心这件事会给小媳妇带来麻烦。 “你想经他治病吗？” 叶暖看着这么严肃的顾寒川，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只是她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现在的关键是对方想不想、敢不敢让我来医治。说实话，我再有把握，如果病人家属不配合，我也没办法。” 顾寒川思考几分钟后有了决定：“那就先不急，等对方找上门来再说。你可以展现你的实力，但咱们不能太上赶着了。” 第65章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了 顾寒川还想着拉拉媳妇的小手，但是有表妹在，实在不方便，所以干脆就提出来两个人一起到外面走走，也只当是消食了。 这边是有通电的，所以大院外面也有路灯，虽然要隔好远才有一个，但也总算是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两人并排走着，叶暖几乎就是无意识地在自然甩着手，可是甩着甩着，这手就动不了了。 顾寒川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身子也往她的方面微偏一些，两人上半身的距离只怕是就隔一厘米了。 叶暖脸一红：“别这样，影响不好。” “怎么不好了？这里是家属院，又不是外面的街道上。再说这里也没人，我就只是跟你牵个手，多合理！” 叶暖瞪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顾寒川这么鸡贼呢！ “暖暖，等我的报告批下来，咱们就回安市办喜事吧。” “嗯？在安市办？” “当然了，到时候让我姑父帮忙给张罗一下新房，反正我们也只是走个过场。住不了几天就得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想着回京市办婚礼。” “我的确是想过的，但是你的家人都在安市，我不一样，我爸妈反正也不一定有空来参加我的婚礼，所以没必要再折腾到京市去了。” “那你爷爷呢？” “我跟他说了，他没意见。” 顾寒川这瞎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心虚。 老爷子怎么可能会没意见？ 老爷子儿孙不少，但是最满意的就是这个顾寒川，可偏偏这小子一百斤能有九十九斤的反骨，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气得直跳脚，可是顾寒川就跟没听到似的，直接挂了。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把电话给挂了！ 老爷子气得直骂娘。 叶暖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老爷子是一位开明又大度的老人。 “暖暖，怎么样？” “再说吧。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结婚呢？” “我当然执着了，我岁数也不小了，而且房子都分下来了，如果今年不能结婚的话，这房子估计还得让出去。” 家属院这边的住房是很紧张的。 按政策，只有副营级别以上的军人家属才有资格随军，除此之外，就是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或者是军龄十五年以上。 再加上他们这里是一个大军区，兵多，家属自然也就多。 有好些人，当了十几年兵，还只是一个小排长，早晚是要复员回乡的。 叶暖听他提到房子，心里头也的确是动了动。 上辈子她也是在安市熬了好几年，才总算是能随军了。 但是吴兴邦当时分到的房子只有两间正房，而且同一个院子里总共是住了三户人家。 没办法，住房困难，能随军睡一个屋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拣那么多？ “我能去看看你分到的房子吗？” 顾寒川以为她想通了，兴奋道：“当然可以，我带着钥匙呢，走，带你去看看！” 顾寒川现在是副团，所以上面给他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三间正房，东西两侧都有厢房，其中有一间是洗浴和厕所同一间。 “这厕所倒是修得挺好，看起来还很新呀。” 顾寒川笑得有些嘚瑟。 “嗯，前些天才找人弄的。这是冲水的，比较方便。” 叶暖的确是很满意，这年头能有冲水厕所，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不得不说，还得是南方呀。 这边到底是比安市富裕一些，各方面的条件也更好。 当然，也因为顾寒川的级别原因，所以分到的房子比上辈子吴兴邦住的要好太多了。 最起码，这是独门独院，自己一户人家住，私密性好，而且还安静。 正屋门上面有一个电灯，开关在屋里。 顾寒川直接拉一下，院子里也就明亮起来。 “晚上上厕所也方便一些。” 这些日子，顾寒川一直在悄摸地整改这处小院子，别人看不到的一些小地方，都被他做了微改。 “三间正房，中间这个就当客厅和饭厅了，回头我再去买沙发和茶几过来。你觉得住东卧还是西卧好？这两间卧室的大小差不多。” “东卧吧，夏天应该不至于太热。” 顾寒川点头：“可以，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呢，应该也能挡太阳。” 顾寒川又带她到厨房里看一遍，有用砖头砌出来的台子，底下做了隔层，外面是直接用木板做了门。 这种橱柜已经很奢侈了。 很多人家，都只是用几块破木板简单的搭一下就好。 她没想到顾寒川能做得这么仔细。 “顾寒川，这些都是你弄的？” 顾寒川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心跳的扑通扑通快，有一种像是快要窒息的感觉，所有的热情、血液一瞬间都冲到了脑门儿上，喉咙却是紧得发不出声来。 叶暖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的确是有自己的，连忙扭开脸，因为她也觉得有些热了。 小小的厨房里，气氛一下子暖昧起来。 “暖暖，以后我帮你烧火做饭，行不？” 叶暖点点头，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厨房，她觉得再不出来，整个人就要烧着了。 顾寒川也傻笑着跟出来，两人又聊到客厅怎么布置，卧室里要放什么样的柜子等等，总之，就是越聊越投机，而叶暖也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顾寒川给拐带地默认结婚了。 经过这一晚，两人间的关系迅速飞升，叶暖则是尽量让自己多看医书，冷静一下。 第二天，蒋奶奶，不是，应该是蒋大娘带着韩壮壮到了诊所，找到叶暖后再三道谢，之后又听说叶暖可以治，只是需要时间后，蒋大娘就心动了。 李大夫在听到叶暖说可以治疗时，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蒋大娘，这件事情您还是得回去跟韩团和嫂子商量一下，毕竟壮壮是他们的孩子。” 原本激动得说不出话的蒋大娘一听这话，立马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得问问他们。不管怎么样，昨天的事，谢谢你了，小叶。” “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大夫趁着治疗室没人了，低声提醒：“壮壮的病也算是疑难杂症，关键是壮壮的妈妈不好相处，知道你是好心，但千万别因为好心给自己惹来麻烦。” 第66章 我有七成把握让你恢复如初 叶暖不是真的只有十八岁，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真诚道谢：“我明白了，谢谢李大夫提醒，我会注意的。如果壮壮的父母不同意，我也不会主动治病的。” 李大夫见她能听得进去，一脸欣慰道：“你能想明白就好。壮壮的病不知道找了多少名医，京市的医院也去过，但都束手无策。我知道有些老中医可能会有治这一类病症的偏方，但是壮壮妈是一个崇尚西医，极其鄙视中医的人。” 这么一解释，叶暖就更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她的确是没必要上赶着。 蒋大娘这一回去，果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即将下班的时候，顾寒川一脸严肃地找到叶暖，带她去了不远处的家属楼。 这里是筒子楼，人来人往，很热闹。 来的路上，顾寒川已经将大致情况说给她听了，叶暖觉得问题不大，所以就跟过来一起看看。 郝大海躺在两张单人床拼凑的双人床上，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叠衣服，床头一个简陋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碗菜和两个二合面的馒头。 “是顾副团来了，快里面坐。” 女人连忙快速收拾一下，再拿过来两只板凳。 叶暖没坐，而是直接就走到了床边。 顾寒川也没坐，站在一旁解释：“大海，这是我未婚妻，也是一名医生，别看她年纪小，但是学医很多年了。” 顾寒川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里就想着替叶暖涨涨底气。 而郝大海则是一脸惊喜道：“这位就是小叶同志？之前我们用的那个止血药和消炎药就是你弄出来的？” 叶暖点头，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谦虚的。 “的确是我做出来的。” “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药，上次的爆炸，我们可能都活不了。” 顾寒川脸色晦暗几分，没说话。 叶暖直接上手把脉，然后转头看向妇女：“我可以检查一下他的伤口吗？” 因为是伤在大腿，这个时候大家对于男女有别这种事情还是看得很重的，所以叶暖第一时间就要先征得郝大海妻子的同意。 女人点头：“当然可以！” 顾寒川介绍道：“暖暖，这是大海的媳妇，你叫她方嫂子就行。” “好，方嫂子，麻烦你过来搭把手。” “好！” 方嫂子只知道男人伤了腿，而且还很严重，虽然做了手术，但是大夫说恢复如初的希望很渺茫，让家属最好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这几天方嫂子几乎可以说是以泪洗面。 但再怎么样，日子也还是要过的。 现在郝大海的伤还在治疗中，所以上面也并没有要求他退伍，但方嫂子知道，离他们回老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叶暖查看过伤口之后，微微皱眉。 “郝连长，你这腿伤我可以治，有七成的概率可以让你恢复如初，但前提是我需要把你外面打的这层石膏敲掉。需要用我的中药敷七十二小时之后，再重新打石膏，你能接受吗？” 郝大海这几天的情绪也比较消沉，医院的大夫说就算是好了，也一定会留下后遗症的，所以他知道自己离退伍不远了。 可是眼下，这小姑娘直接开口就说有七成的把握能治好自己，这绝对是要试一试的。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更糟糕吗？ 方嫂子也是拼命点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那他们就一定不能放弃。 “郝连长，你是英雄，顾寒川跟我说过，你是为了救老百姓才伤成这样的，我会尽力让你恢复如初。大部分的药材我这里都有，但是还有一样，可能有些麻烦。” “什么？”这话是顾寒川问的。 “我的药方里需要用到香油，就是芝麻榨的那种香油，大概需要不到一斤的量。可是我手里没有油票，也买不到香油了，你看看能不能找你们领导想办法解决一下？” 这么多的香油，的确是不好搞到。 尤其这里是南方，好多地方是不吃香油的，即便是在北方，芝麻香油也是贵得吓人，普通人家根本就不会买这种东西。 “我去找领导，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那好，我现在主要就是缺这个，其它的药材我那里都有，不过我得先做一个初步的处理，如果香油能到位的话，明天早上八点我就可以开始给他治疗。” “好，那你先回去准备，我去弄香油。” 郝大海半晌都没能插得上话：“老大！” “行了，你就安心在家里等着，既然决定了要试一试，那就相信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扛过去。” 郝大海眼眶湿润，得知自己可能恢复不了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掉眼泪，但是现在，他是真忍不住了。 “方嫂子，还需要你准备一些麻绳，再准备两块纯棉布，什么颜色都不要紧，只要是纯棉的就可以。” “好，家里有现成的，我现在就去找出来。” “方嫂子别急，你找出来后，等明天我过来再自己裁剪，不过我得跟你说明白一件事，就是七十二小时，郝连长都需要卧床休息，无论是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不能动，那条腿可能会疼会痒会胀，但无论是什么反应，都不能动！” “好，我一定盯紧了，绝对不能让他动。” 这一刻，方嫂子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巨大，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七十二小时给配合好了。 “这件事大家先都保守秘密，尽量不要往外提，如果有人来探病，就说是大海心情不好，不方便。” “好，我明白，太谢谢顾副团和小叶同志了。” “那就先这样，我们先回去准备。” 叶暖的空间里其实是有香油的，但是她不能直接拿出来，太扎眼了。 而且她也没办法解释这香油的来历。 药材还好说一些，毕竟别人不懂，而且她一直都是放在一个旧袋子里的，再说她还可以去外面收集，但是香油的来历，实在是不好编，干脆就让顾寒川去头疼吧。 叶暖晚上回去就对几样药材进行处理，有的需要提前泡水，有的则是需要做清理等等。 第二天一大早，顾寒川就拎着一瓶香油出现了。 “这是一斤，够用吗？” 第67章 一个高中生会打石膏吗？ 顾寒川和叶暖带着一大堆的药材到郝大海家了。 这里是家属楼，即便是他们不说，也一定是有人注意到了。 但有人问，他们只说是来探病的。 叶暖到了之后，就让方嫂子把门反锁上：“不管是谁来，我不让你开门，你就不能开门。” 叶暖小心的把石膏敲下来之后，就拿出一套银针来。 这是为了给他疏通穴位的，也是为了能更好地辅助治疗。 这是叶暖第一次治疗这么重的伤员，所以她有些紧张，毕竟这关系到郝大海以后能不能继续当兵。 顾寒川就站在了门口位置，方嫂子则是守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看着那些长短不一的针。 叶暖光是行针就用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后，才开始给郝大海敷药。 叶暖担心自己的那些药材不行，所以昨天晚上就偷偷地拿一些灵果汁在其中几样药材上沾了些，这会儿都要紧挨着郝大海的皮肤包起来。 包上树皮后，叶暖又拿一块棉布过来，小心地护上，最后，用麻绳捆紧。 叶暖凭着手感来确定，松紧程度，因为这关系到药效的好坏。 “好了，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动了，七十二小时后，我会把这些药拆了，之后再给你打上石膏固定。这三天什么药也不要吃，我保证你不会发烧，伤口也不会发炎，但是你的腿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些疼，这都是正常现象，明天会有酸涨感，甚至还有可能会感觉到麻，这些都不要紧。如果出现其它的症状，可以让方嫂子去卫生所找我。” “好，辛苦你了，小叶同志。” “不辛苦，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而且我不止一次地听人说你的英雄事迹，也提到过你的个人能力很棒，这么优秀的军人，就应该留在部队里发光发热，你说呢？” 没有什么是比这些更让一个军人热血沸腾的了。 “谢谢你，小叶同志。只要我能好，一定会继续保家卫国，绝对不能让老百姓失望！” “郝连长，我相信你！” 虽然没有人说叶暖过来给郝大海治过伤，但是当香油被倒出来的时候，那股浓郁又馋人的香味儿一出来，哪里也遮不住了。 整个家属楼都是芝麻香油的味道。 有人顺着味儿到郝家来，方嫂子也只说是家里油瓶子倒了，旁的一概不提。 叶暖和顾寒川两人一起离开，说定了等晚上再过来看看郝大海的情况。 叶暖到卫生所的时候，李大夫正在看书，两名护士正在整理药柜。 卫生所有三位大夫，现在又不算忙，所以一般情况下，就是白天有两位大夫在这里，晚上有一位直接值夜班。 反正也只是保证卫生所二十四小时有大夫，所以这么安排也没毛病。 叶暖进来换好衣服，然后也拿出一本医书来看，她在诊所里，看的自然就是西医类的书，主要也是需要弄清楚好多药的功能主治。 “小叶，这本是西医的入门书，我之前的旧课本，你拿去看吧。” 叶暖一脸感激：“太谢谢您了。我之前一直想找这本书来着，但是好像在书店里都买不到。” “这是大学的教村，书店里的确买不到。” 叶暖一再道谢，然后如获至宝一般地捧到手里。 李大夫见她是真的喜欢学医，不免有几分欣慰。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进来，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箱。 叶暖抬头看一眼，对方的年纪也不大，估计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但是头发是盘着的，也没有刘海，显得就比较成熟稳重，估计病人会喜欢这样的大夫。 “严大夫回来了，怎么样？” 严丽芳沉着一张脸，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 “别提了！我都跟她说了，让她明天到卫生所来挂水，可她就是不听呀，人家一口咬死了现在动不了，别说走路了，一站起来就头晕，我还能怎么办？就没见过这样的，太气人了！” 李大夫笑着摇头，对于这样的病人，他也无奈。 “算了，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快坐下喝口水。” 叶暖跟这位严大夫接触的不多，没敢随便说话。 严丽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才看向叶暖，上下打量她一番：“那个止血药真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叶暖闻声看过去，毫不心虚得与其对视：“是呀，我也是看过古方，之后又跟在老师身边学习的时候不断改良，才有了现在的药方。” 严丽芳唇角噙着一抹笑，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之后再没有正眼看过叶暖。 李大夫小声道：“严大夫不信中医，听说她爷爷就是被一位老中医给害死的，所以她极其排斥中医。” 叶暖听罢，嘴角微勾：“这也太以偏概全了呀！在我们那，每年都有被西医开刀下不了手术台的病人呢，那要是这么算，西医不是更不可靠？” 李大夫愣住，似乎是没想到会等来这么一句回应。 他再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样。 尤其是一些心脑血管疾病的患者，进手术室时还能跟家属说话呢，结果推出来就是一具尸体，这的确是更吓人一些。 李大夫莫名地打个激灵，总觉得自己被叶暖给带偏了。 之后几天，叶暖也尽量地避着这位严大夫，反正也没打算跟她学医，因为她听说严丽芳只是医专毕业的，而且好像还是中专，但是李大夫则是正经上过医学院的，正经大学生。 而且李大夫一点架子没有，这位严丽芳倒是天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叶暖就不乐意去捧着这样的人。 三天时间一到，叶暖早上在诊所里点个卯之后，就跟李大夫说了要去看郝大海的事。 李大夫在这方面管得比较松，而且平时卫生所也不忙，没什么要紧事。 严丽芳则是在叶暖走后有些不屑：“李大夫，我看她还拿了不少东西，好像是准备给郝大海打石膏？她一个高中毕业生，会这个吗？就算是学过几天中医，可我也没听说过中医会给伤患打石膏呀！” 第68章 他的腿必须保住！ 李大夫没说话，他微微皱眉，并不是很喜欢严丽芳现在说话的语气。 你可以因为个人原因不待见中医，但是你不能不懂得尊重！ 而且叶暖的的确确是研究出来了两种好药，这是能惠及无数人的好事，这足以说明叶暖是有真本事的，何必非要较劲呢？ 李大夫的沉默，不仅没有让严丽芳闭嘴，反而更是变本加厉。 “这个叶暖呀，我看就是好高骛远！才来诊所几天呀，还是个学徒呢，真以为自己就是大夫了呀？这种情况，不应该是来找咱们正经大夫动手才对吗？” 李大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严大夫，小叶同志的本事你还没见过呢，不要太早下结论。而且我听苏主任说过，小叶对于骨科有着很高的造诣，接骨正骨，不在话下。” 严丽芳明显不信：“嘁，苏主任这样说你就信了？我看苏主任就是被她给骗了。还接骨正骨呢，我看她连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都不知道！” 李大夫呼吸加重，这话听上去就侮辱人了啊！ 想到严丽芳背后的人，李大夫扭头干脆不理她了。 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强。 以后有她吃苦头的时候！ 叶暖到郝大海家后，将麻绳解开，再慢慢地将所有药材都取下来之后，再观察他腿上的肤色，然后再用银针试过之后，微微点头。 看来效果不错，跟书上写的一样。 叶暖之所以敢第一次就直接用在郝大海的身上，就是因为这个药方只是为了加速骨头的愈合，而且她还在里面加了少许的灵果汁，所以这就让骨头愈合得更快。 换句话说，就算是失败了，对郝大海也没有什么负面的作用，只是让他失望而已。 现在的效果很好，叶暖也就松一口气。 叶暖小心地将石膏给他打好，然后又嘱咐方嫂子给他吃些有营养的，这样能长得更好更快。 “小叶同志，我家老郝的腿真能好吗？先前大夫说让我们在家里躺三个月，之后再去医院拍个啥片子的，到时候才能确定这骨头长没长上，还说让我们不能心急。” “嫂子放心吧，我这里的效果很好。一个月后，你就可以带着郝连长去拍片子了，而且我敢保证，最多两个月，郝连长就可以正常走路了，我说是只是走路，而且速度会稍慢，还不可以恢复训练。” 郝大海一脸激动：“真的吗？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训练？” “最多三个月，你就可以回到你的队伍里去了。” 郝大海和方嫂子都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他们甚至都没有对叶暖的话起一丝的怀疑。 因为这三天，郝大海的腿的的确确是如同叶暖所说的那样，有了各种反应。 之前他的腿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就连疼都感觉不到。 天知道那些日子他是多盼着自己的腿能感觉到疼，没有什么是疼能更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的感觉了！ 可是在军医院，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没想到回来后，反而在叶暖的治疗下有了各种感觉，他虽然不懂医，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腿有了感觉，就意味着是有治愈的可能的。 但是现在还看不出来，所以只能等，一个月后，他去军医院检查，到时候一切就都有结果了。 顾寒川准备把这件事上报，毕竟郝大海是连级干部，而且在被军医院宣布要放弃的伤患，所以叶暖如今让郝大海的腿又有了感觉，这是一件大事。 顾寒川现在只是副团，他上面还有一位正团，他找到团长时，正好几位领导都在，所以也没瞒着，都说了。 韩尽忠对于叶暖是有几分好奇的，毕竟这位小叶同志几天前还救了他的孙子。 原以为只是一个巧合，没想到小姑娘是有真本事的。 顾寒川所在的是三团，正团长是郑富，已经四十出头的人了，这个年纪，没有强硬的背景，这几年也没有特别突出的立功表现，所以再往上升的可能性不大，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七八年，如果再不能升职，那么明年就可能会直接转业。 这也是领导决定把顾寒川提为副团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郑富转业，那总得有人带三团。 顾寒川虽然年轻，但是他立功多呀，就连休假都能捣毁两处特务据点，还抓获了好几个潜伏特务，更是缴获了大量弹药以及毒气弹等等武器。 所以，顾寒川的升职，那是众望所归，谁也没有不服的理由。 人家不仅是正经军校毕业，而且还是靠功劳一步步走上来的，谁不说一句厉害！ 几位领导沉默片刻之后，郑富突然提了一嘴：“郝大海的腿能有知觉了，而且叶暖同志也说至少有七成的把握，那是不是可以请叶暖同志给老魏看看？” 副师韩尽忠几人面面相觑后，都保持了沉默。 老魏的情况比郝大海的要更糟一些。 老魏现在还在军医院，因为伤势严重，所以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现在他们都不指望着老魏能回部队了，就想着老魏能把命保住就行。 老魏的左腿被当场炸飞，而且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感染反复发作，所以老魏受了老大的罪，却一直没能脱离危险。 韩尽忠犹豫道：“军医院那边只怕不会同意外人来治疗的。” 郑富性子更为刚直一些：“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魏一天不如一天。眼下既然小叶同志这里有希望，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老魏试试？” 顾寒川内心也是十分复杂，如果叶暖入职了军医院，又哪里还有会这么多的麻烦？ 想到那位过来抢方子的张主任，顾寒川立马又没了好脸色。 “老魏现在还不能出院吗？” 几位领导齐齐摇头，韩尽忠解释道：“小魏的情况不太好，而且如果伤口一再感染的话，那右腿也保不住了。” 顾寒川皱眉，已经没了左腿，老魏至少还能撑着拐杖自理，如果连右腿也没了，他往后就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不行，老魏的腿必须保住。如果军区医院没有办法，那我们就去京市，总不能眼看着英雄失去希望！” 第69章 拿药方来换 顾寒川没提让叶暖去给老魏治伤的事。 毕竟老魏的情况太危险了，军医院那么多优秀的大夫和仪器都不能让老魏脱离生命危险，叶暖只是一个跟着赤脚大夫学了几年的业余中医，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他不是怀疑叶暖的能力，他是担心因此而让叶暖被人推到风口浪尖上。 老魏的情况太复杂了，已经失去了一截小腿，如果再有危险，这个责任太大了，不是一个叶暖能承担得起的。 韩尽忠其实也能明白顾寒川的心思，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同意让叶暖去试试的。 郑富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有一线希望，就不要放弃。 但是现在郝大海的腿究竟如何，他们也看不出来，而且现在去医院里拍片子可能也是没有效果的。 所以只能等。 因为提到老魏的事，顾寒川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 顾寒川虽然不想让叶暖冒险，但还是把老魏情况跟她说了一遍，主要是担心会有别人找到叶暖。 总得让叶暖知道前因后果以及现在老魏的具体情况，要不然，万一被人临时给请到医院去，那才是手忙脚乱。 叶暖弄清楚老魏身上的伤后，也只是微微点头：“老魏的左腿小腿被截断一截，右腿因为在膝盖处卡了弹片，无法取出，所以才导致他一直反复感染发烧？” “是这样。大夫说右腿现在没有办法做手术，一是因为没有这么好的技术，二来，如果不做手术，老魏坚持过来之后，右腿顶多就是会有些疼痛的毛病，但是不会影响正常使用。可如果真的做手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彻底地站不起来。” 叶暖明白医生们的顾虑，毕竟现在的医学技术还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但如果只是帮着老魏把炎症控制住，她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顾寒川，这是我最新弄出来的药，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用在他的伤口处，应该可以起到消炎的作用，配合着医院那边的挂水或者是口服药，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 顾寒川只迟疑一秒钟，就把药接过来：“暖暖，你要想清楚了，如果老魏不用这个药，哪怕他真的没挺过去，这事也不怪你。可如果一旦用了，万一老魏还是没能撑下来，那你可能就要担责任的。” “嗯，我明白。你可以先把药给苏主任看看，咱们就是正大光明地送到医院，至于用不用，交由伤患和大夫来决定。” 这也是叶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毕竟她手里这药是自己配出来的，而且因为用药珍贵，所以没有办法达到量产。 她不是正式的医生，就算是她有心去救人，也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决定权只能交给老魏的家属和大夫们。 顾寒川这一刻是感动的，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直接抱住叶暖，不是那种情人之间的情绪在奔涌，而是纯粹的出于敬佩，才想着拥抱一下眼前的小姑娘。 年纪不大，只是一心想着救人，所以愿意拿出药来，也愿意让别人知道药是她配的，愿意承担责任，这样的叶暖，勇敢而坚定，怎么可能不让人敬佩？ 第二天，顾寒川亲自带着叶暖去卫生所请假，只说是要去医院探望病人，而且苏主任也请叶暖过去看看那止血药的效果。 这个理由很强大，李大夫毫不犹豫地就准了。 严丽芳则是一脸嫉妒：“啧啧，这才上几天班呀，还是个临时工呢，就这样三天两头的请假，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么一个不守纪律的小姑娘弄到这里来，真以为咱们这儿只是个卫生所，就能来去自如了？” 李大夫皱眉：“行了，少说两句吧。” 严丽芳撇嘴，虽然没有再阴阳怪气，但是很明显是不高兴的。 苏主任看着叶暖拿出来的药，再看看他们两个，最终还是直接带他们去病房了。 老魏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家属们进不去，里面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随时监测他的情况。 但是这么多年了，病房外面一直都有老魏的战友和家属在这里轮流守着。 老魏的级别也不低，他的家属都在这里随军，今天留在这里的是他妻子和一位战友。 “情况就是这样，至于这药要不要给病人用，你们家属也可以考虑一下。另外，我需要说明的是，先前顾副团给当时的伤员们用的止血药和消炎药，都是这位小叶同志配制出来的。也因为当时用药及时，所以，及时地挽救了几位重伤的同志。 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相信你们这几天也感受到了，病危通知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一下，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不能保证他的右腿一定能保住。” 苏主任知道这个事实很残忍，但是没办法，身为医生，他不能隐瞒病人的实际情况。 老魏的妻子哭的两只眼睛还是肿的，但可能是哭了太多，现在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老魏的家属是愿意试一试这个药的，毕竟人家小姑娘以前也配过药，而且效果很好。 苏主任点头后，却被张主任带人过来阻止了。 “苏主任，这药是哪里生产的？符合标准吗？什么也没有，你就这样直接给病人上用上，最后出事了责任算谁的？” 苏主任没想到张主任会跳出来阻拦：“张主任，老魏是我的病人，你是骨科大夫，这里是外科的病房，你越界了。” “这怎么能是越界呢？我们都是医生，都是为了病人好。我虽然不是他的主治大夫，但是截肢手术是我做的，我就需要对病人负责！” 苏主任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说的也是事实。 当时的情况危险，苏主任在给其它的伤员做手术，所以老魏的手术就是由他做的。 “苏主任，我知道你跟这位小叶同志的私交好，但这不能影响你身为一个医生的判断，更不能让你违背医生的道德准则！” 这是什么话！ 苏主任怒了：“张主任，请你说话注意些！” 张主任却不屑道：“总之，我不同意用这种来历不明的药，如果你非要用，那就签责任书！如果病人出现任何的问题，都由你苏主任一力承担！” 第70章 就是故意破坏我们的工作 话赶话到这份儿上，苏主任挺身就要说自己负全责，但是被顾寒川给拉住了。 身为一名军人，他热血，但也理智。 苏主任是出于好心，但不能真的因此而让他承担全部责任。 “我是老魏的战友，这位是老魏的家属，我们自己同意给老魏用上药，张主任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张主任一点不怵，仍然坚持道：“就算是家属同意也不行！这里是医院，怎么救人，用什么药，这都是我们医生说了算，还请顾同志不要为难我们。” 顾寒川眯眼，一身冷气向外散发，明明是大夏天的，但张主任就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但他还是不肯退缩。 因为他要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那你觉得要怎么样才能让老魏用上这个药呢？” 顾寒川几乎就是咬着牙问的。 张主任眼神闪烁的同时，底气一下子就泄了。 “这个，呃，这药是哪儿来的？” 先把这个问清楚，之后的事情再说。 叶暖早料到会如此，上前一步：“这是我配的药，张主任想说什么？” 张主任其实早知道这药是叶暖配的，毕竟这里几个人，也就只有叶暖对中医药有所涉猎。 “咳，是小叶同志呀。这药是你配的，你想给病人用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签责任书，另外，关于你手里能帮助病人骨头愈合的药方，也要拿出来让医院开会研究，这样我们才能确定你的能力如何。只有确定了你的能力，你做出来的药，我们也才敢用。” 叶暖听到这话就笑了。 “就算是我有这个能力，你们又要怎么确认呢？而且想要确认一种药是不是真的有效，也不是三五天就能看出效果的吧？毕竟这不是止血药，不可能立竿见影。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耽误了魏同志的治疗？”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任谁也无法反驳。 张主任的脸色微窘，眼视闪烁后，强行挽尊：“这样，我们知道你先前配制的止血药效果的确不错，但是你所说的这种消炎药到底能不能有这样的效果，我们也不能确定，但可以先给魏同志用上，责任书你得签，之后我们再研究促进骨伤愈合的药方。” 叶暖摇摇头，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脸上去了，这是不是也太明显？ 身为主任，就不怕被人耻笑？ “张主任，你说的恐怕不行。我可以签责任书，但前提是我要留在监护室里，时刻关注着魏同志的伤情，正如张主任所说，你们不信任我的药，我也不能信任你们的医护能力。” 叶暖就差直接说，万一你们自己故意做些手脚，到时候这药效还是没能达到，那不是被你们坑了？ 苏主任也觉得叶暖言之有理：“我觉得小叶说得没错，你如果坚持要签责任书，那小叶同志就有权利留下来观察病人的情况。” 张主任一时间被架在那里，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老魏的妻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扯开那个张主任：“你算是什么医生！滚开！苏主任才是我男人的主治大夫，我就让苏主任给他治，用什么药我们自己说了算，就算是老魏的命没保下来，我也不找你们医院闹事，行了吧？ 我就盼着能赶紧把药给我男人用上，让我男人少遭些罪不行吗？你还是个医生呢！就只知道在这里想着弄什么药方，你眼里还有病人吗？滚！你再敢拦着，我跟你们拼命！” 谁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一瞬间就爆发了。 毕竟躺在里面的是她男人，如果人真的没了，那她还有几个孩子要怎么办？ 老魏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她必须得想尽办法保住他。 就这样，女人把张主任给撕扯到一边去，然后就喊着苏主任和叶暖，让他们赶紧进去给老魏上药。 叶暖也换了一身医护人员的衣服，然后跟着一起进去监护室，开始熟练地拆绷带，再清创，然后上药、包扎。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连外科大夫苏主任都觉得太过于流畅，没练过几十上百遍，不可能做得这么熟练！ 所以说，这个叶暖当真是一个好苗子。 叶暖把一切都弄好之后，抬头看向苏主任：“我留下，麻烦你出去后跟顾寒川说一声吧，我觉得明天魏同志就能看到效果了。” 苏主任眼中带着惊讶，他没想到叶暖的口气竟然这么大。 但是现在药已经用上了，是否还会再感染，就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了。 苏主任出来的时候，张主任已经不在这里了，倒是韩尽忠和郑富两人也过来在这里等着。 “怎么样？” 苏主任摘下口罩：“我亲眼看着小叶同志给清理的伤口，又重新上了药。小叶同志很有信心，说明天应该就能看出效果来。” 韩尽忠和郑富两人面上一喜，只要命能保住，那其它的就都好说。 老魏虽然残疾了，但是上面一定会照顾他，毕竟他是英雄。 到时候转业到地方，上面也会给他安排好工作，这样一来，他们一家子人就还有指望，嫂子也不必担心几个孩子能不能养大的事了。 顾寒川却并没有轻松的样子，他到底还是把叶暖给牵扯进来了。 万一到时候老魏的伤口再次感染，那叶暖身上就会背上骂名，而且以后还能不能再从事相关行业，都会成问题。 现在，他只希望叶暖一切都顺利，希望老魏也能再坚持坚持，一定要好起来。 第二天上午大家又不约而同地都过来了，但是这个时候老魏和叶暖都还没有出来。 苏主任过来解释：“虽然已经平安度过二十四小时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观察观察，叶暖的意思是就算是今天没有发烧和其它的负面反应，最好也是等明天再出来。这样对老魏的伤口有好处。” 韩尽忠有些担忧，虽然目前为止的确是没有感染，但他们担心小叶同志一直待在这里，能撑得住吗？ 张主任得知有领导探病，也连忙过来表态。 “韩副师，昨天我就不同意给魏同志用那种来历不明的药，但是家属怎么劝也不听，你看看给我挠的，这简直就是不像话！还有那个叶暖，她不是吹牛说今天就可以看到效果吗？那怎么还没有出来？我看她就是故意破坏我们的治疗工作！” 第71章 把卫生所当踏板 昨天的事，韩尽忠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老魏的妻子竟然这么彪悍，直接把张主任的脸都给挠伤了。 “咳咳！” 到底还是有些不体面，韩尽忠咳嗽两声后，还是看向苏主任：“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苏主任就有底了。 “从昨天给魏同志用上药之后，一直持续到现在，病人没有发烧，而且伤口也没有再感染的症状。昨天小叶同志处理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我觉得除了是因为药好之外，还可能是因为小叶同志清创做得特别好，她的手法很熟练。” 张主任的眼神闪了闪：“苏主任，病人没有发烧，不代表就一定是没有危险了，而且也不能把这些都归于叶暖的身上。咱们医院也一直在给病人用药呢，也有可能是咱们的药终于有效果了。” 这回苏主任没说话，从监护室里出来的一位女大夫听不下去了，摘下口罩就直接怼。 “张主任这话你自己信吗？睁眼说瞎话你都不觉得脸红？就在昨天小叶同志进来前两个小时，病人还发烧了，而且当时的伤口又出现化脓现象，你现在跟我说是咱们自己的功劳？脸也太大了！” 苏主任低头，一手捂着嘴，强忍着笑，千万不能笑出声来。 张主任被人当面怼成这样，而且还无可反驳，这就很尴尬了。 女大夫瞪了张主任一眼后，走到韩尽忠对面：“您是领导吧？魏同志的伤势现在比较稳定，没有发烧，也没有再次感染的迹象，小叶同志一直都在他身边守着，不过我们和苏主任商量了一下，还是建议再观察一晚，明天再转到普通病房，这样更保险一些。” 老魏的妻子此时突然一下子就哭出声来，人也跟着往下滑。 顾寒川和郑富眼尖，赶紧将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嫂子，别太难过，老魏会好起来的。” 其实几人都明白，嫂子这是喜极而泣，这意味着老魏的命，保住了。 张主任在这里怎么看都尴尬，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韩尽忠看一眼他的背影，低声问：“苏主任，这位张主任是什么情况？这种医德，是怎么进的咱们军医院？” 苏主任苦笑：“领导，张主任的技术还是不错的，至于人品方面，说实话我以前跟他接触也不多，毕竟我主要是负责心脑血管这些的。 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再跟他好好聊聊，至于他昨天提到的药方的事，我觉得他倒也不是真的有私心，也是想要让更多的同志们尽快恢复。” 后面为张主任做出的解释，其实苏主任也不敢打包票，但毕竟大家都是同事，而且在此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位张主任在私德方面有什么欠缺，所以还是想着为他说一句。 韩尽忠只是微微点头，没说什么，眼下还是老魏的伤势最重要。 等到老魏被转到普通病房时，老魏的妻子直接就给叶暖跪下了。 叶暖吓一跳，还是顾寒川和另外一个小同志手脚麻利，赶紧将人扶起来了。 “嫂子，别这样。” 叶暖这会儿也总算是反应过来：“您快起来，魏同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得需要你好好照顾呢。” “我男人的右腿保住了，伤口也不再感染，你救了男人的命，就是救了我全家的命呀！” 叶暖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下意识就向顾寒川求助。 “嫂子，您先坐下来冷静一下。咱们还是要先照顾好老魏，等老魏出院，上面也不会放弃他，会给他安排好一切的。” 这样的安抚，的确是最有效的。 现在女人最怕的，一是老魏命没了，二就是怕老魏完全残疾，什么也做不了，到时候一家子好几张嘴，吃什么喝什么！ 顾寒川一句‘上面会安排好一切’，就等于是让女人有了主心骨，觉得后半辈子又有了依靠，所以才总算有了几分理智。 叶暖在监护室里也能有机会睡一会儿，但是睡的时间都不长，有时候可能睡两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就是眯一会儿，主要是因为她担心老魏的伤口再感染。 好在，一切顺利。 平安度过四十八小时之后，这就意味着老魏是彻底地脱离危险，并且右腿也保住了。 “暖暖，太感谢你了。” 顾寒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无论是叶暖拿出来的药，还是叶暖这两天两夜一直都在监护室的行为，都让人对她肃然起敬。 老魏的几个下属得知后，都自发地带着礼物来谢她。 人家小姑娘一没挣着医院的钱，二没这个责任，三跟头儿也没有交情，但人家就是硬生生地顶着诸多压力把人从死亡边缘上给带回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呀！ 叶暖去医院里陪护老魏的事情，并没有大肆声张，知情者也就那么几个。 现在老魏平安了，底下的几个心腹才算是知道，但家属院卫生所的同志们不知道呀。 严丽芳觉得这个叶暖的架子太大，才来几天呀，就频繁请假，所以她对叶暖是一百个看不上！ “李大夫，我知道叶暖这里的工作评价是要由你来写的，但我也是卫生所的大夫，我觉得叶暖就是玩忽职守、偷懒懈怠，这种人根本就不能在我们卫生所工作！” 李大夫深吸一口气：“严大夫，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不能只看表面。万一小叶同志是有要紧事去做呢？” “什么样的要紧事能让她接连请假？而且这次直接就两天没露面儿？我看她就是没打算好好工作，一心只想着蹭卫生所的好处才是真的。” 李大夫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丽芳冷笑：“我都听说了，叶暖根本就没打算在咱们这里长干，人家都想好了，只等着咱们卫生所的一封介绍信，然后就可以直接去上大学了。说白了，咱们这里就是给人家当踏板的！” 李大夫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词，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 “你听谁说的？这种事可不能乱传！”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都知道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叶暖转正，这样她就没资格占用咱们卫生所的名额！” 第72章 他竟然站出来作证？ 严丽芳是打定了主意不能让叶暖捞着好处，所以转头就写了举报信给送上去。 叶暖上午到家，倒头就睡，一直到下午四点才醒，之后又去看过老魏和郝大海，确定他们两人都没事，第二天才到卫生所上班。 结果，人刚一进来，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严丽芳给拦住了。 “两位同志，这就是叶暖，她到我们这里来做临时工，从报到到现在都有十天了，但是实际上上班连五天都没有，这种人就不该浪费我们的岗位。” 李大夫闻声出来，一脸气愤：“严丽芳你胡说什么？小叶同志是请过假的，而且请假时你也在，你怎么能胡说八道？” 严丽芳一脸不屑：“李大夫，你不过就是为了给顾寒川面子而已。你怕他，我可不怕他！她是请假了，但当时是顾寒川跟她一起来的，你敢不请给她假吗？” 两位负责审查的同志相视一眼，大概也听明白了。 “所以刚刚严同志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顾寒川同志的事？” 严丽芳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呃，也不是这个意思，请假的时候，的确是顾寒川陪她一起来的。” “严大夫，你也说了请假，那既然如此，也没有好调查的了，都能证明叶暖同志请假了，那也就没有什么懈怠一说了。” “怎么没有？”严丽芳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许多：“她分明就没有事，故意请假不上班的！” 叶暖这会儿也听出来了，这位严大夫看她不顺眼，所以处处找茬。 她真不记得得罪过这位呀！ “严大夫，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如果没事的话，我为什么要请假？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请假就成了故意懈怠，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吧？那这卫生所还是公家的吗？不成了你严大夫的一言堂？” 这个帽子给扣得有点儿大。 严丽芳心头一慌：“你别胡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就是在故意歪曲事实。我叶暖的确请假了，我光明正大，而且还有请假条，也有证人作证，所以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严丽芳眼神闪烁，想到那人答应自己的好处，心一横，咬牙道：“谁污蔑你了？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就知道往外跑，而且还夜不归宿，谁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了？” 嚯！ 这个性质可太严重了！ 连夜不归宿都整出来了，卫生所的两名护士都跟着瞪大了眼睛，显然也被严丽芳的话给引着想歪了。 还有几位过来拿药的家属，再加上有特意过来看热闹的人，小小的卫生所可是挤满了人。 叶暖这下子是真被气得不轻。 这年月，夜不归宿的后果太严重了，更何况她在这里没有家，真要是坐实了这说法，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 “严大夫，我没得罪过你吧，你怎么张嘴就污蔑人？呵，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兴许就能要人一条命？同为女同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我是扒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的钱了，你这么冤枉我？” 严丽芳见她理直气壮地跟自己对呛，反倒是有些摸不准了。 所以叶暖到底是不是真的夜不归宿了？ 其实严丽芳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都是别人跟她说的，她也只是想着收了人家的好处，所以才要切断叶暖的后路。 但没想到，这个叶暖竟然一点不慌，难不成是故意虚张声势？ “谁冤枉你了？你就说你是不是晚上没回来住！” 叶暖气得想打人。 “晚上没回来，就叫夜不归宿了？那你咋不说我干啥去了？” 叶暖狠狠地瞪了严丽芳一眼，转头对两位同志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我之前请假，不是因为偷懒，而是去医院了。军医院的几位医护人员可以为我作证，哦，还有老魏同志家的嫂子也可以为我作证。 我只是去医院里帮忙，结果就被传成夜不归宿这样明显带有暗示性的流言，现在我还请两位同志能还我清白，同时，我还要控告这位严丽芳同志，她恶意污蔑我的声誉，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交代的话，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两位同志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他们也是奉命过来调查，哪知道事情又严重了！ “严同志，叶暖同志说得很清楚了，她有证人，而且不止一位，所以你刚刚的话又是从哪儿听说的？有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叶暖同志恶意请假？如果没有，那你就要向叶暖同志道歉，而且还要对刚刚的言论负责任。” 毕竟是家属院，而且两位同志也是军人，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会选择袒护谁。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那封举报信搞不好就是严丽芳写的，人家小姑娘不慌不忙，说话有理有据，根本就不怕查。 李大夫此时也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 “两位同志，我也可以证明叶暖同志之前请假的确是去医院帮忙了，昨天中午，我接到了军医院苏主任的电话，说是感谢我们卫生所的叶暖同志帮了大忙，而且特意表明请假的那两天一直在医院里忙碌，一直没有时间休息，所以打电话希望我们能让叶暖同志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叶暖点头：“我昨天上午回来的，门口的几位战士还有好多家属都看到我了。我之后就一直在宿舍里睡觉，下午四点多又和顾寒川一起去了趟医院，后来还去了郝连长家，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核实。” 事情到这一步，看热闹的那些大妈们也瞧出一些门道来了。 人家小叶大夫应该是有真本事的，要不然，不可能被苏主任请到医院去帮忙。 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被这位严大夫针对，这人也太小心眼儿了，分明就是嫉妒小叶大夫呢！ 不过，总有一些好事的，觉得叶暖去医院帮忙这种事，指不定是真是假呢！ 这时，一名军人走进来：“我是三团二连的吴兴邦，我能证明叶暖同志的确是在医院帮忙，因为当时我和几位战友都在医院，我们亲眼看到的。” 第73章 太讽刺了 吴兴邦昨天的确是去医院探望老魏了，而且当时还有好几位战友一起。 也是那天，他才知道，原来叶暖竟然来了浙省。 吴兴邦平时都是住在军营的，他的级别也不够，所以不可能带家属随军，平时基本上也不来家属院。 昨天去探望老魏，才知道了叶暖的情况。 今天他和几位战友一起来看望郝连长，正好就看到卫生所的这出闹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当即就站出来为叶暖作证了。 除他之外，随行的其它几位战友也都站出来，表示愿意为叶暖作证。 这下子，负责审查的二位同志真觉得没必要再调查了。 这纯粹就是有人在恶意举报！ 叶暖也是在听二位同志说完之后，才知道竟然有人举报自己。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就是一个过来探亲的小姑娘，在卫生所也只是个临时工，谁会闲得没事来举报她？ “二位同志，举报信的事，我不可能就此揭过。你们既然还我清白了，那我也希望能查清楚是什么人在背后作乱。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挑拨我们军民之间的关系，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这种人，就应该严惩！” 严丽芳被这话吓得一哆嗦，一旁的李大夫注意到，不由得又暗下脸色，真是没事找事！ 叶暖对着愿意为她作证的几位同志鞠一躬：“谢谢你们愿意为我作证。” 没有单独地跟吴兴邦道谢，但是也没有完全忽略他。 这让吴兴邦的心里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他总觉得叶暖就应该是他对象，应该以后跟他结婚生孩子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暖就是没看上他！ 现在想想看，顾寒川现在可是副团，级别比他高了好几级，有更好的选择，谁还会愿意找一个副连作对象？ 这么一瞬间，吴兴邦觉得自己窥见到了真相。 他原本以为叶暖是一个有真本事，而且也的确是有觉悟的女同志，这一刻，又觉得叶暖也不过是个贪慕权势的俗人。 如果顾寒川只是一个普通小兵，他不相信叶暖会看上顾寒川！ 没人知道吴兴邦复杂又略带阴暗的心理活动，在几位战友的提醒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负责调查的二位同志在这里完成了询问后，又去了一趟军医院，最终确定，叶暖的确是在这里帮了两天忙，而且一直都在重症监护室里照顾伤患，但是没有要医院的一分钱。 这种事情，哪里能是举报？ 那必须得是嘉奖才对呀！ 苏主任得知事情始末后，也是强烈要求他们给出一个公平的对待，并且同样要求严惩举报人。 回去后，二人把事情如实反应，并且也给出了自己的结论，那封举报信就是故意抹黑叶暖，他们合理怀疑是恶意举报，并且按叶暖所说的，要求彻查举报人。 叶暖的要求并不过分，毕竟谁家好人愿意被莫名其妙地举报呀！ 顾寒川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直接就捅到韩副师那里去了。 韩尽忠也只觉得头疼，谁这么闲呀！ 举报信是严丽芳写的，想要拿到严丽芳的笔迹再简单不过，所以这件事情还真的是太好查了。 对于严丽芳的处罚决定也下来，给她记一次处分，同时让她公开向叶暖同志道歉，不仅如此，还要赔偿叶暖同志十块钱，而且严丽芳也失去了今年的评优资格，至于去医学院进修的事，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严丽芳之所以针对叶暖，就是因为她盯上了去医学院上学的推荐名额。 家属院和军营里面的卫生所，今年有一个推荐名额，上大学这种机会，并不是每年都有的。 所以，严丽芳才会铤而走险，也是真真切切地把叶暖当对手看待了。 叶暖觉得严丽芳的危机感过重了，毕竟她只是一个临时工呀，哪里来的推荐资格？ 李大夫也觉得严丽芳的行为蠢得可以，这种人，以后还是远着些吧，万一哪天看自己不顺眼了，一封举报信上去，那不都是麻烦嘛！ 几天后，老魏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虽然可以出院，但现在老魏还是住在家属院，部队还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安排，所以他们就先在这里安心养着，说是要等一个月后，再去一趟医院复查。 随着老魏的出院，韩尽忠等人也的确是认同了叶暖的医术，至少，是认同了叶暖手里头的药，的确是好东西。 苏主任这边把相关资料都整理好，今天院长回来上班，一切就都可以拿出来说了。 院长先前去京市开会，所以这里的一切事务都是交给两位副院长负责的。 先前苏主任推荐叶暖到医院工作，就是张副院长从中阻挠，再之后，就是张主任上门去找叶暖要药方的事。 院长看过病历和一些资料后，只觉得这件事情走向相当不可思议。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没到咱们医院来？” 苏主任苦笑，然后将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院长越听越气，到最后，脸都黑成锅底了。 “小刘，把张副院长给我叫来！还有骨科的张主任也一起！这叫什么事！人家小姑娘没用咱们医院的药，也没要工资，直接就保住了病人的另一条腿，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咱们医院竟然还能眼睁睁地瞧着小姑娘去一个卫生所上班？这简直是可笑！” 等医院领导们一起开会时，院长又提起这个，此时几位领导才意识到，的确是太可笑了。 他们医院给伤患下了七八次的病危通知书，可是最后这个生命危险，却是被一个卫生所的临时工给脱离的，这说出去真以为他们军医院里没人了！ 先前没想到这一点，现在被当众指出来，他们也觉得面上无光。 骨科的张主任脸色又红又紫，毕竟老魏的截肢手术是他做的，可是事后的感染他却无能为力，怎么看，都是他一个主任比不上一个临时工！ 太讽刺了！ “小苏，你想办法去找这位小叶同志，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招进来，就说院里决定的，来了就直接上岗，正式工！” 第74章 遇见桃花一朵 当初苏主任就是想让叶暖到军医院来工作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只能让叶暖进入卫生所当个临时工。 现在院长回来了，旧事重提，张副院长头一个就不同意。 “院长，叶暖同志有过人之处，这一点我们都承认，可她毕竟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的医疗方面的培训，我觉得让她来咱们这里直接就做医生，是不是不太好？” 张副院长的话也有道理，如果是叶暖到医院来做医生助手，或者是实习医生，那问题不大，但如果是正式的医生，显然是不行的。 苏主任解释道：“院长只说让她做正式工，可没说是正式的医生，我身边现在就缺一名助手，之前我是见识过叶暖同志的本事的，所以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学生或者是助手，有问题吗？” 苏主任是医院的外科主任，像他们这种医院，技术最好，责任最重的也就是外科。 而且苏主任本人还对于心脑血管等手术都有经验，这样的人提出来要招一个助手，谁能说不行？ 最后的会议结果，就是叶暖以苏主任助手的身份入职军医院，正式工，同时还是实习医生。 叶暖得知这个消息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这就可以进到医院里工作了。 原以为至少得在卫生所耗上两三年呢。 “这需要你回去或者是让你家人办一下粮食关系以及户口问题，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跟院长这边说了，你可以先入职，等家里人把手续办好后寄过来也可以。” “不行！” 顾寒川直接就拒绝：“现在寄信是很容易丢的，如果是重要的手续，还是自己回去办最合适。你先到医院上班，回头我请个假，陪你一起回去一趟。” 顾寒川想的是，如果能回去后直接办个婚礼，那就更好了。 叶暖入职军医院的消息很快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有人觉得不公平，也有人觉得叶暖既然有本事，那就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而壮壮奶奶蒋红英得知叶暖的药保住老魏一条腿之后，再次心动了。 韩尽忠其实也想过找叶暖帮孙子看看，但问题是儿媳妇不答应，他也没办法。 蒋红英晚上又跟韩尽忠提了一嘴治病的事，韩尽忠也不打算管了。 “壮壮妈不答应，你说什么都没用。要是逼急了，她有可能直接带着孩子回京市，到时候有你哭的！” 蒋红英听到这话就更来气了。 “这个儿媳妇娶进门就没让我安生过！当初要不是她自己乱吃药，又怎么会让壮壮受这个罪？现在孩子病了，她还不愿意让大夫治，非说中医就是害人的，她这脑子里头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行了，别说了。你也不是只有壮壮一个孙子，她不乐意，你能怎么办？一把岁数了，顾好咱们自己就行了。” 蒋红英气呼呼地翻个身，跟个死老头子说不明白！ 叶暖办好入职手续，虽然粮食关系还没有转过来，但可以先换了粮票用着，等之后转过来再补就行。 不过时间也不能太长，最多一个月内，就得把手续办好。 叶暖给家里打电话说了这件事，请他们帮忙先把手续办了，之后再想办法回去取。 她不知道的是，刚挂断电话，那边顾寒川就打过去了。 顾寒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问如果他要跟叶暖结婚的话，叶家人是什么意见。 李秀倒是挺高兴的，当初想着让闺女相亲，不就是怕她下乡吃苦嘛。 现在好了，既然两人也看对眼，而且还是因为顾寒川的原因才找到的工作，那就更不能忘恩负义了。 在李秀的认知里，如果不是因为顾寒川，叶暖怎么可能住到军区的家属院，又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些人？ 所以说，叶暖的工作，还是多亏顾寒川才有的。 他们不能过河拆桥，有工作了就不认人，这是不对的。 其实，叶暖也在考虑结婚的事，而且顾寒川的年纪也的确不小了，如果再拖下去，估计顾家人也会上门催婚。 但叶暖还是想着能再多接触接触，她现在冷静了，之所以在一开始就看上顾寒川，可能是因为上辈子的恩情，她本身就觉得亏欠他，所以才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他。 但是现在她脑子清醒了，如果他们两人是互相有情，那在一起才是正常的，而叶暖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她对顾寒川到底是男女之情更多一些，还是报恩的心思更多一些。 叶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顾寒川失望，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万一哪天后悔了，受伤的还是顾寒川，那她这还叫报恩吗？ 这不是妥妥的恩将仇报嘛！ 叶暖倒没有刻意地疏远顾寒川，两个人都忙，叶暖刚到医院工作，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她先前接触的基本上都是以中医药为主，现在一下子跳跃到西医上，很多药名和主治病症她都需要背好多遍才能记住。 现在医学院基本上就是以西医教学为主，所以，她不可能在大学里去学中医的。 宋慧丽高高兴兴地挽着叶暖的胳膊一起去买鱼，听说今天的鱼很新鲜，而且刺还少，一定得买两条。 “暖暖，那是我哥不？” 叶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挺拔高大的背影，但瞧着的确是很像顾寒川。 “你的眼睛还挺尖，这都能看得出来？” “也还行吧，主要是他对面的那个女同志我见过，来咱们家找过表哥。” “嗯？” 宋慧丽没意识到这话哪里不对，还说得更仔细了。 “就是先前你在医院里治疗魏同志的时候，她来过宿舍两次，当时就只有我和表哥在。她一开始还以为我是你呢，结果听到我叫哥，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叶暖微微眯起眼，这个女同志脸上笑得那么青春荡漾的，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找存在感。 二人走近后，正好听到女同志娇滴滴的声音。 “顾大哥，上次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件衬衫，你可千万别嫌弃。” 第75章 我只想跟你结婚 叶暖挑眉，什么时候答谢恩人需要亲手做衣服了？ 关键还是小姑娘给男同志做衣服，还要特意强调亲手做的？ 叶暖没出声，但是一旁的宋慧丽忍不住了。 “哥！你怎么在这儿呢？我和嫂子找你半天了！” 宋慧丽先前没察觉出这位女同志的小心思，但是现在可真看出来了。 哪有女同志上赶着送自己做的衣裳给男同志？ 这不是摆明了想要抢人嘛！ 看明白后，宋慧丽也不叫暖暖姐了，直接又改成嫂子。 叶暖的注意力还在对面那位女同志上，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她喊了什么。 顾寒川倒是很高兴：“我正要回去呢，遇上这位黄思思同志，所以说几句话。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宋慧丽也没有搭理那个黄思思，只是笑道：“我们打算去买鱼呢，嫂子说晚上给我们做清蒸鱼，如果能买到多的，就要做鱼丸。”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顾寒川话落，对黄思思道：“黄同志，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哦，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叶暖，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最后一句，真有一种杀人诛心的感觉。 三人并排走去供应站，只有黄思思还保持着双手捧着一件白衬衣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滑稽。 等人走远，黄思思才变脸：“叶暖，没想到你还真能去医院工作，是我小瞧了你。哼，走着瞧，我看上的男人，就得是我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来的小丫头，也敢跟我抢！我整死你！” 如果有人看到黄思思这咬牙切齿的模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往文工团一枝花的身上去联想的。 太狰狞了！ 吴兴邦这几天训练时也明显不在状态。 那次在卫生所见到叶暖时，他就觉得小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那双眼睛还是特别水灵，而且好像更好看，更有魅力了。 吴兴邦心有不甘，明明是自己先跟她相亲的，怎么偏偏就成了顾寒川的对象？ 吴兴邦归队前，也算是定下了一个对象，不过对方长得比叶暖可差太多了，比叶暖大，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家世比叶暖好吧。 吴兴邦在食堂吃完饭，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再去一趟家属院那边的卫生所，正走神呢，对面就多了一抹身影。 吴兴邦抬头，他认出来了，这是文工团的一枝花黄思思，听说她还有背景，家世好。 “黄同志，找我有事吗？” “听说吴副连长是安市人？” 吴兴邦点头：“没错。” 黄思思笑了：“有兴趣聊几句吗？” 黄思思长得好看，属于明艳那一挂的，大眼睛高鼻梁，再加上因为练舞蹈的原因，身上有一股子寻常女人没有的气质。 吴兴邦的心跳快了一拍：“好。” 另一边的顾寒川和叶暖之间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好了。 顾寒川直觉可能是和黄思思有关，但是他又不知道应不应该解释，或者是怎么解释。 宋慧丽多有眼力见儿呀，打发他们两个去新分的房子那边看看还缺什么东西，等明天她再过去帮忙收拾一下，早点搬过去，好把这间宿舍腾出来还给上面。 其实，就是想让他们两个单独说说话呢。 叶暖心里头也挺乱的。 原本还觉得她对顾寒川是报恩的心思居多呢，可是天知道她看到黄思思捧着一件衬衫送到顾寒川面前时，她有多生气！ 现在冷静下来，叶暖突然好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但是她一个女孩子，肯定不能说的。 但是她真的特别讨厌那个黄思思，哪怕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讨厌！ 叶暖在那一刻，就是有一种自己男人被人盯上的感觉了！ 临出门前，顾寒川被宋慧丽叫住，提醒了两句，要不然，他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叶暖为什么一直冷冰冰的。 “那个，之前有一次黄思思他们在部队演出，然后当时在搭舞台的时候，有个架子倒了，差点砸到人，我正好就在那儿，所以上去救人的时候不小心把衬衫给挂坏了，黄思思就是想谢谢我，所以想送我一件衣服。” “哦，那你收下了吗？” “怎么可能？” 顾寒川这回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我是有未婚妻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收别的女同志的东西呢？” “也就是说，如果这次你在安市没有和我相亲，那你就可以收下黄思思送的衣服了？” “那也不行！” 顾寒川很坚持，直接停住脚步，然后紧紧地拉住叶暖的手：“我不可能收她的任何东西，也不对，是我不可能收其它女同志送的任何东西，除了你，谁送的都不收。” 这话还算是带些甜腻了。 叶暖脸一红，手试着挣扎两下，但是没能挣开。 “你先放开，这可是在外面。” “没事，这里也没外人，再说你是我未婚妻，我就拉拉手怎么了？” 叶暖也不跟他争，对于黄思思的那点不满意，也总算是消散了。 “暖暖，房子基本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等下个星期你和慧丽就先搬过来吧，到时候我把宿舍那边退掉，这里做饭也比较方便，而且自己一处小院，关上大门，也没人能打扰到你配药。” “嗯。” 顾寒川的胆子再大了些：“我之前打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要不，下个月我跟你一起回一趟安市？你不是正好也要转关系嘛，咱们一起过去办个酒席，等回来后再领证？” 叶暖心里头是高兴的，但嘴上还是不肯轻易让步。 “你就这么想结婚？” 顾寒川这一次倒是心思，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我不是想结婚，我是单纯得想要跟你结婚。” 叶暖没忍住，还是笑出来。 顾寒川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离娶媳妇大业，更近一步！ “那说好了，等下个月我请假，咱们一起回安市，正好也要把慧丽送回去，之前姑姑给她找的工作应该也没问题了。” 顾寒川真正想的是，等下次再回来，那就是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谁也不能影响他亲媳妇了。 第76章 心上人=白鸽！ 叶暖中午一般都在医院食堂吃，因为现在是苏主任的助手，所以她的工作时间大部分时候是和苏主任重合的。 苏主任下午要去查房，不会在门诊，门诊那边一般上午需要两位大夫坐诊，下午一位。 叶暖两点才开始上班，所以打算吃完午饭后就回办公室眯一会儿。 叶暖入职手续刚办完，医院这边的宿舍紧张，所以暂时没有给她安排，她也不介意，反正这里离家属院也不是很远。 结果她刚回办公室，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叶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她对这个吴兴邦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别以为上次替她作证了，就得感激他。 上次的事情她证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你找我？” 吴兴邦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一眼：“可以简单说几句话吗？” 叶暖其实不太明白这个渣男的脑回路，他们两个现在好像什么关系也没有吧？ “你有事可以直接说，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吴兴邦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位大夫在，咬咬牙道：“我来一是想跟你道个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大姐去你家闹事，这件事是我大姐做得不对，对不起。” 叶暖挑眉，这个渣男突然觉悟这么高了？ 不正常呀！ “吴同志，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如果你非要道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麻烦你替你那位心上人也道个歉吧。” 这话把吴兴邦说懵了，坐在叶暖对面的男医生也跟着竖起耳朵，这八卦听着就有趣呀！ “叶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你的心上人现在和我爸妈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她故意在外散布我的谣言，说我对你紧追不放，还说我勾引你，可把她给能的！啧啧，要不是后来有证人出面，而且我也的确是清清白白，还不知道要被白鸽给逼到什么境地呢！” 吴兴邦傻眼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可能？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白鸽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还是很了解的。她不是那种喜欢说人坏话的性子，应该是有误会。” 此时的吴兴邦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掉入叶暖的坑里了。 心上人=白鸽！ 这下子，等于是吴兴邦自己承认了。 叶暖也没指着吴兴邦能对白鸽的滤镜减少，但是当着别人的面，吴兴邦自己也承认了他心里有白鸽这件事，还是让叶暖的内心极其复杂。 既爽快，又有一股难言的愤怒！ 你既然另有心上人，又何必去祸害其它无辜的女同志呢？ “是不是误会，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既然吴同志不知道这件事，那就算了。但是我希望吴同志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跟你之间可没有任何关系，非要强硬地套关系的话，那顶多就是我们曾经因为相亲见过一面。 我还是那句话，有很多热心的阿姨奶奶们给我介绍对象，不管我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着去相亲的，也的确是有好几个。但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我没答应过做你的对象，你也没有把我当成对象，不是吗？” 吴兴邦一下子噎住。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跟叶暖处对象的。 但是可惜，晚了一步。 谁能想到，就在他准备跟叶暖处对象的那一天，她竟然跟顾寒川相亲了。 如果是对上别人，吴兴邦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差，只会觉得是叶暖不长眼，才会选择别人而不是他。 但是顾寒川不同。 顾寒川的级别比他高，听说还是京市人，家境也不错，关键是人长得还好，吴兴邦觉得自己跟他对上，好像没有一样是能赢过对方的。 所以，吴兴邦每每在听到顾寒川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莫名地生出一股自卑感来。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过来跟你解释一下。至于你说的白鸽的事，我真不知道。我会写信问她的，如果真是她错了，我也一定会代她向你道歉，可是如果这中间有误会的话，我也希望你不要一直揪着不放。” 叶暖都要被气笑了。 这人是有病吧？ 特意跑过来跟她聊这个？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就请出去吧，我们还有病例要商量。” 对面等着吃瓜的大夫：…… 吴兴邦白跑一趟，毫无所获。 但是至少真的看到了叶暖，也确定叶暖的确是成为军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了。 吴兴邦心头涌上来一股极其不甘的感觉，明明应该是他的对象呀！ 医院门口，黄思思在等他。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吴兴邦能当上副连长，就说明他也不蠢。 “黄同志，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跟叶暖的确是认识，但不沾亲不带故的，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黄思思笑了：“不沾亲是真的，但怎么会没有故呢？你和她，不是差一点就成对象了？” 吴兴邦现在有些后悔当时嘴太快了。 就不应该跟黄思思说起这个。 “那也只是相亲，这种事情很常见。而且我现在也有对象了，黄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在外面乱说话，毕竟污蔑一名军人的名誉会有什么后果，我相信你也知道。” 黄思思脸上的笑容消失，恨声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把叶暖追回来？” “黄同志，我说过了，我跟她只是相过一次亲，并没有特别的关系。而且相亲之后叶暖同志就拒绝我了，这件事在我们那里并不是秘密，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调查。” 吴兴邦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军营这边，几乎人人都知道黄思思喜欢顾寒川。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顾寒川如果能看上她，也不会在安市相亲了。 说白了，黄思思想要得到顾寒川，但是又不想背上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骂名，这才找上自己。 这一点，吴兴邦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他是渣，不是蠢！ 黄思思咬牙，转头看向医院大门，低吼道：“叶暖，没有吴兴邦，我就再帮你找个男人，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 第77章 我就不姓顾！ 黄思思转身去了医院的家属院。 这里其实就是筒子楼，跟军区那边的家属院不能比，那边虽然也有筒子楼，但只有一栋，其它的房子都不错，至少比这里要大很多。 “姑姑，我姑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不知道呢，他一个当医生的，这种事情可说不好。不过你先前托你姑父办的事我听说了，这次害得你姑父被院长责怪，思思，以后这种事不能再干了。” 黄书兰在供销社上班，虽然不用站柜台，但到了月底的时候，她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黄思思撒娇道：“姑姑，我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再麻烦姑父了。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叶暖还挺有本事的。当初拦着她不让进医院，其实也是为了姑父好。” 这话黄书兰可不信。 自己侄女什么心思，她是知道的。 黄书兰虽然不在军区大院里住，但也知道侄女对顾寒川一直都是芳心暗许，这回对付叶暖，不就是不想让叶暖好过，然后好趁机挑拨顾寒川和叶暖吗？ 黄思思见姑姑不说话，也知道她不信，继续道：“叶暖的药的确是很有用，她也的确是会些中医，我不让她进医院，就是不想让她成为苏主任身边的帮手。” 提到苏主任，黄书兰这才有了几分兴趣。 “这话怎么说？” “姑姑，当初姑父能当上这个副院长，少不了有咱家的帮衬，要是单纯论医术，你觉得姑父能比得上苏主任？” 黄书兰没说话，这种事，说假话也没用。 事实上，她男人在医术上，的确是比不过苏主任的。 “姑姑，苏主任原本就得院长看重，上次提拔副院长的事，要不是因为有咱们家插手了，那指定是要提拔苏主任的。这个叶暖又是立功又是有秘方的，我就是想着能先斩断她和苏主任之间的联系，然后咱们再想办法把人给拉拢过来。 结果谁知道张主任没把这件事办好，反而还牵连到了姑父。不过好在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张主任跟姑父也不沾亲，不会有人怀疑到姑父头上。只是现在叶暖进了医院，有些事的确就不好操作了。” 原本，黄思思是想着直接把叶暖给抓起来的。 但是她立过功，又是顾寒川的未婚妻。 叶暖要是失踪了，顾寒川一定会找的。 所以这个法子不可取。 黄书兰现在也意识到侄女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叶暖真有这么厉害？手上真有秘方？” “肯定是有的，要不然，怎么谁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她一出手就成了？听说制药厂那边也在联系她，我想把她手上的秘方弄过来，还不是为了姑父考虑？我又不是医生！” 这话可太有道理了。 黄思思不是大夫，人家当然没必要弄什么秘方。 张庭现在的地位不稳，毕竟才当上副院长没多久，如果能有这方面的表现，那以后在医院里也能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可惜了。 没成！ “行了，秘方是人家的，这种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了。你姑父现在既然已经是副院长了，以后言行上肯定是得更谨慎的，你也尽量不要再给他出难题。” “知道了，姑姑。” 黄思思注意到黄书兰的脸色中间变幻几次，就知道她一定也动心了。 军医院离着军营不算太远，有公交车，也就是三站地。 叶暖平时就是坐公交车上下班，顾寒川说给她买辆自行车，但叶暖说不着急，等等再说。 两人现在还没结婚呢，也不好让顾寒川花太多钱，叶暖虽然也有钱，但问题是在顾寒川看来，她现在不应该特别有钱，毕竟存到银行里的钱，那是直接办了一年的定期，就是图个利息高。 叶暖这天下班有些晚了，原本就换好衣服，也背上包准备走了，结果有一位病人出现一些反应，苏主任现在都下班了，护士只能找到叶暖这里来。 病人的问题不大，就是正常的术后反应。 但病人的家属不懂呀，拉住叶暖问这问那，这一耽搁，时间就晚了。 等叶暖从医院里出来，天都快黑了。 好在还有公交车，所以叶暖倒也没有太慌。 她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一趟公交车，应该还要十分钟左右，现在公交站牌这里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等，虽然有路灯照着，可她还是有几分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她。 叶暖注意到不远处走过来四五个年轻小伙子，而且看穿着打扮，有点儿像是街溜子，还能听到他们吹口哨。 叶暖皱眉，尽量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怕什么来什么。 “哟，这位小妹妹在等公交车呀？打算去哪儿呀？” 距离三四米左右，就有人带着轻佻的口吻来找茬，叶暖只是往一旁避了三四步，没说话。 “小妹妹，哥哥跟你说话呢，你这不回答，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哟，小姑娘长得还挺标致，瞧着这个子也高，不像是我们本地人呀。” “妹妹是哪里人呀？这么晚了还在等公交车，这是要回家？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呀，要不要我们哥儿几个送你回去？” 五个街溜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功夫，就把人给围起来了。 叶暖避着他们，只是因为不想惹事，不代表了她就怕事。 好歹也是有些福缘在身上的，叶暖现在的力气就比寻常人大得多，而且叶暖还有保命空间呢，她记得里面是存了刀子的。 “走开！” 冷不丁的，叶暖借着从书包拿东西的机会，一把刀子就到手上，然后一脚踢过去，离她最近的小溜子直接就被踹出去一米远。 而且他摔出去的同时，还把另外一个给带倒了。 这么抽冷子一下，可把这五人给惊呆了。 “小妹妹挺厉害呀！不过刀子这东西可太危险了，不是你这样的小姑娘能玩的，乖呀，把刀子给我。” 叶暖冷着脸：“我看你们是胆大妄为！也不打听打听我男人是谁，就敢过来找我的麻烦，我看你们是吃了豹子胆！我男人马上就到，有本事你们一个也别跑，不把你们送去劳改个二三十年的，我就不姓顾！” “什么？姓顾？大哥，不是说姓叶吗？” 第78章 工作保不住了 只这么一句，叶暖就知道对方是有人特意安排过来的。 “什么姓叶？姑奶奶姓顾！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姑奶奶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就敢过来想占我的便宜？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对方人多，哪怕叶暖有七成的把握可以逃脱，但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有什么变态的手段呢？ 而且，这个时候，她故意装出这么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来，反倒是显得背景特别厉害，不好惹。 对面这几个人一听这话吧，还真就有些怂了。 他们上下打量一下，觉得这小姑娘穿戴不俗，尤其是一双小皮鞋，赶得上家里大人半个月的工资了，还有身上那个小皮包，好像比皮鞋还要贵呢。 要是这么看，对方大有来历，那他们还真不能轻易动手。 但是他们也收了人家的好处，总不能白拿？ 还是说，他们真的认错人了？ 就在犹豫不定之时，公交车到了。 叶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狂很凶，恨恨地瞪一眼过去，还不忘放狠话。 “有本事就等着，看我男人怎么收拾你们！” 等到几个街溜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公交车都开走了。 其中一个穿着海魂衫的年轻人觉得是被对方给唬住了。 “大哥，我总觉得她是在故意诈咱们呢！”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人都跑了！” 海魂衫倒没觉得多失望：“大哥，要不咱们再去打听一下？就算刚刚那人是叶暖，可是我瞧着人家也是不差钱的，别到时候咱们为了几十块钱，再栽个大跟头。” 为首的大哥狠狠抽了口烟：“妈的！走，明天再说。不是说她在医院上班嘛，明天这个点儿，还来这里堵。” 今天叶暖是被病房的病人绊住了，所以才出来得晚，错过了医院的下班高峰，所以当时的公交车牌人比较少。 但是明天叶暖是不是还会这么晚下班，就不一定了。 叶暖上了公交车之后，还在后怕，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等到了家属院下车的时候，觉得两条腿都有些软。 现在他们都搬到顾寒川分的这套房子里了，宋慧丽已经把饭做好了，顾寒川也是刚进家门，听说叶暖还没回来，正打算去大门口接人，就看见她回来了。 不过叶暖的脸色不太好。 顾寒川直接迎上去，把大门一拴。 “怎么了？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叶暖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后怕。” 叶暖被顾寒川扶进屋坐下后，缓了一会儿，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我故意说自己姓顾，对方立马就变了脸，还有人说了一句，不是姓叶吗？我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一定是被人雇佣过来故意找我麻烦的。” “你在医院里有得罪什么人吗？” 叶暖摇头：“我不是主治大夫，目前也只是跟在苏主任身边学习，而且平时查房我只负责落实一些工作，不会随便开口说话，我甚至都没有主动开过药方，不可能是在医院里得罪人了。” 宋慧丽拧眉：“没有得罪病人，那会不会是得罪同事了？” 叶暖一怔，想到之前找自己麻烦的张主任，又觉得不太可能。 “我跟同事之间处得还不错，而且我也没有去过其它科室，我想就算是骨科的张主任对我有意见，也不至于用这种办法。他那个人虽然立功心切，但不至于违法乱来吧？” 顾寒川沉脸：“不好说。嫌疑还是有的。” “我最近几天不是特别忙，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吧？我坐公交车的话，应该也没事，毕竟是公共场合。而且今天其实也是意外，如果不是因为病人家属找我咨询问题，我也不会出来得晚。” 话落，她和顾寒川同时僵住。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察觉到一丝怀疑，但都默默地选择了没有挑破。 沉默片刻后，顾寒川坚持：“以后上下班我接送你。如果我没有时间，就让慧丽去接你。两个女孩子也比一个人更安全。” 叶暖没有再拒绝，她知道顾寒川是为了她好。 之后几天，一切太平。 叶暖都是正常时间下班，没有再被病人家属纠缠过。 顾寒川有任务要外出，归期不定，所以干脆就提议让宋慧丽跟她一起上下班，反正家里也没事，让宋慧丽就待在医院里也挺好。 宋慧丽自己也乐意，反正她在哪都一样，如果去医院，还能有人说说话。 另一边的那五个街溜子，也知道自己被耍了，事后想找机会去报仇，远远地看到叶暖身边跟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而且一连好几天都是他来接送，有时是骑着自行车，有时则是开着吉普车。 这下子，几个街溜子不敢再动叶暖的歪脑筋了。 他们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那个男人的级别应该不低，而且还能天天来接送，就说明这个叶暖的背景不简单。 但他们也是收了钱的，一直没有动作，又怕对方来找他们麻烦。 海魂衫倒是一脸光棍样：“我们也没说要怎么收拾她呀！就说是路上吓过她一次，警告过了，不就得了？” 老大一听眼睛一亮，觉得这个行！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找过来的，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就这么着了。” 叶暖不知道，顾寒川只是露了个面，就打消了这些街溜子的歪心思。 但是宋慧丽这天给家里打过电话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叶暖中间有注意到，但是因为一直忙，所以也没有问，一直到下班，两人骑车子往回走，叶暖才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我妈在电话里说，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在故意针对我爸，先前我爸给我找的工作，估计要保不住了。” 叶暖皱眉，以宋局长的身份，连闺女的一份工作都保不住？ “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妈没说。但是她提醒我最近先不要回家，街道办的人已经去过我们家了。” 这年头，街道办也是会协助知青办来关注各家各户的留城情况的，独生子女的，一般不需要下乡，但是宋慧丽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所以才会被盯上。 但这情况又不太对，为什么之前没有人找过宋慧丽呢？ 叶暖心头一紧，除非是宋局长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 第79章 黄思思出手，被算计了！ 顾寒川不在，叶暖和宋慧丽现在就是干着急也没办法。 但叶暖还是跟家里人联系上，或许二哥知道一些内情。 但是打听出来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宋局长的确是在被人针对，而且叶海说之前还有人栽赃宋局，幸亏当时宋局反应快，所以这件事情没成。 但是这种事，有一次，兴许就会有第二次。 “暖暖，我听到一个消息，好像是有人看上宋局的闺女了，想要提亲，但是宋局不答应，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对方好像就起了想要强娶的心思。所以，现在宋家的意思，是暂时不能让宋慧丽回去。” 叶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我会看住她的，不让她回去。那边的情况你也多关注着些，在不会影响自己的前提下，尽量帮一把。” “我明白。不过我听说宋局也不是好对付的，这次的事情，怕是个持久战，不是三两天就能看出结果的。” “好，我知道了。你在单位也要小心言行，不要让人抓住小辫子。” 宋慧丽现在在这里算是探亲，但他们的介绍信开的时间有限，所以宋慧丽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而且叶暖刚刚听二哥的意思，宋慧丽的工作黄了，就算是回去了，如果不能马上找到一份新工作，可能就会被人算计下乡。 叶暖叹气：“这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呀！” 黄思思那边一连等了好多天，也没见到叶暖出事的消息，自然就坐不住了。 她跑去找人，结果对方说已经吓唬了一顿，算是替她出气了。 黄思思都要气死了，这算什么出气？ “哼！靠人不如靠己，我自己办！” 黄思思知道顾寒川出任务了，现在正是一个教训叶暖的好机会。 就算是顾寒川再喜欢她又怎么样？ 等到顾寒川回来，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了，她就不信顾寒川还会要一个破鞋！ 黄思思眼珠子一转，就又把主意打到了吴兴邦身上。 叶暖和宋慧丽两人吃过晚饭后，就开始商量着要不要在这边找份工作。 “这里虽然离家远，但是还有我和你哥呢，你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现在的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而且我哥也只是在军营里有些人脉，到了外面，他也是两眼一抹黑。军区这边的一些工作，主要也是提供给军属的，严格说来，我也不能算是军属。暖暖，你别替我操心了，其实我觉得下乡也没有那么可怕，到时候让我爸妈帮我安排一个熟悉些的地方就行。” “胡说八道！” 叶暖瞪眼训她：“你知道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你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那肯定没问题，但你不是呀！你在乡下没有亲戚长辈，那些人抱团欺负你，你能有什么办法？别以为事事都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叶暖这话可不只是为了吓唬她。 上辈子，叶暖是亲眼见到过好几个女孩子下乡被人欺负的案例，有的不得不嫁给乡下男人，有的则是直接寻死了，更有被逼疯的…… 不是说乡下人就都不好，但总会有一些恶心东西的存在，有些女知青的下场不好，甚至还是知青所的同志们自己给算计的。 总之，没有亲人庇护，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独自在外讨生活，就是会格外艰难一些的。 宋慧丽还是有些怕叶暖的，尤其是知道叶暖这么有本事之后，对她就更多几分崇敬。 现在被她这样训，宋慧丽不敢顶嘴，反而是缩着脖子，弱弱道：“那，那我不下乡了，我找工作。” 叶暖见她服软，也就松口气。 “工作的事情，我和你哥来想办法。其实我觉得你在这里反而能让你爸妈没有后顾之忧，毕竟有人惦记着你的婚事呢。” 宋慧丽一听就急眼：“也不知道谁家的人这么没脸没皮，都是新社会了，还想着逼亲抢亲，简直不要脸！” 叶暖见她又支棱起来了，微微笑一下，这孩子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 “请问家里有人吗？” 叶暖和宋慧丽两人都同时走出去，现在天还没有黑透，竟然是黄思思。 宋慧丽自打知道了她对表哥的心思后，就不待见她了。 “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叶医生的。” 叶暖挑眉，晚上来找她？ “叶医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团里的一位女同志不小心摔伤了，想麻烦您帮忙看看。” “你们没去卫生所？” 黄思思脸色尴尬：“今天值班的是位男医生，我同事伤的那个位置不太方便，所以我才过来请你帮忙看看。” 叶暖能理解她的意思，现在很多人看病还是很在意男女的，尤其是一些女同志的隐私部位，那是绝对不愿意给男医生看的。 “是摔伤还是扭伤，又或者是擦伤？” 黄思思想了想：“应该是扭伤严重一些，她是先扭到之后才摔的。” 扭伤？ 叶暖猜测着可能是腰部受伤了，难怪不愿意找男医生看。 不过，她和黄思思之间可没有什么交情，她为什么不去找其它的女医生？ 叶暖原本想拒绝，但想到这里是家属院，而且如果她不去的话，黄思思再以此为由来找她的麻烦，也是很头疼的，倒不如干脆陪她走一趟，正好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样！ “那你等我一下。” 叶暖带上药箱，让宋慧丽看好家，就和黄思思一起往外走。 两人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几分钟后，也就到了军营这边。 “前面就到了，把车子放在这里吧，我同事在前面，我们练舞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所以我们也没敢动她。” 叶暖跟她一起进了文工团的练舞室，叶暖发现这里还有一道帘子，里面完全被遮挡住了。 “叶医生先稍等，我们也是怕有男同志过来，所以才特意拉上帘子的。” 叶暖点头，对于这种谨慎，她也没有怀疑，毕竟文工团里也是有男同志的。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下意识里还是多几分防备。 砰！ 咔嚓！ 关门锁门的声音响起，叶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黄思思得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医生，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哦！” 第80章 对吴兴邦那是手拿把掐 这间练舞室有前后门，而且还是在三楼，就算是窗户没有锁死，叶暖如果选择从窗户跳下去，估计也要摔个半死。 叶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切西瓜用的那种大砍刀！ 屋子里还算是明亮，叶暖正犹豫着要不要四处查看，就听到帘子对面有动静了。 听着这脚步的声音，应该是位男同志。 想想也是，黄思思既然说出那种话，大概就是用了下三烂的手段。 帘子被里面的人拉开，叶暖看到后瞳孔瞪大。 “你怎么在这里？” 吴兴邦此时脸色潮红，看样子就不太正常，他走路甚至还有些晃。 “叶暖？” “是我，你怎么会在这？” 吴兴邦此时还有几分理智，苦笑道：“我也是被人算计了。没想到他们在酒里给我下了东西。” “他们？”叶暖敏锐地抓到一个关键词。 吴兴邦一手扶着墙，一手开始解扣子，实在是太热了。 叶暖注意到他此时的眼神不对，而且这个样子一旦等药效全上来了，估计很难控制住。 叶暖当机立断，手上的银针就直接扎过来了。 吴兴邦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还觉得叶暖突然对他投怀送抱，这是对他念念不忘呢。 “暖暖，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呀呸！ 叶暖没有回应他，而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同时，叶暖手上又多了一支针管，趁着吴兴邦想过来抱她，直接就给他注射进去了。 “你，你给我打针？什么东西？” 吴兴邦脑子已经开始不清醒，但还是知道叶暖做了什么。 “为了不让你犯错误的东西，吴兴邦，你最好是冷静一下，你想背着强.奸妇女的罪名离开部队，然后坐牢吗？” 坐牢两个字，极大地刺激了吴兴邦。 镇定剂的药效上来得没有那么快，反倒是吴兴邦因为近距离地靠近叶暖，更让他心中的旖旎心思攀升，几乎是想都不想地抓住叶暖的手就要亲。 “暖暖，你是我的，你是我对象，要跟我结婚的。” 叶暖挣扎两下，没能挣开。 “吴兴邦，你想清楚了，你的前程不要了吗？” 吴兴邦的瞳孔瞪大，叶暖知道，前程二字，便彻底拿住他了。 叶暖冷笑，还治不了你个人渣！ 趁着吴兴邦呆住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叶暖赶紧又给他扎了几针，只是希望能快些让他平静下来。 不过，吴兴邦彻底地躺在地上之后，叶暖又开始发愁了。 要怎么逃出去呢？ 前后门都锁死了，除非她把门弄坏，但这样一来，也是说不清楚的。 再不然就是跳窗？ 但这是三楼，她估计会摔断腿，这个代价有点儿大，而且即便是她摔断腿了，也不一定能还自己一个清白，有黄思思这么一个搅屎棍在，她就很难为自己争取到说话的机会。 这里是军营，黄思思的靠山可比她多。 而且顾寒川又不在，连个护着她的人都没有。 除此之外，如果用这个帘子做绳子呢？ 叶暖眼睛一亮，这法子不错。 而且事后，她完全可以将这个收进空间里，到时候也没有她逃出这里的证据。 叶暖想好了就干，至于还躺在这里的吴兴邦，呵呵，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叶暖没用这里的帘子，因为她想起来自己空间里有绳子，不比这个好用？ 而且现在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这里最近的一处路灯也有些昏暗，没人能看得清楚。 叶暖快速地从三楼逃出，然后又去骑车子。 黄思思之前在门外守了大概有几分钟，直到听到里面有动静之后，这才满意地离开，至于窗户那里，她根本就不担心，她早料到叶暖会怎么做了，如果真摔下去了，她也有的是法子让叶暖说不清楚。 叶暖心眼儿多多呀，骑着车子绕了一圈，还遇见了几位小同志，叶暖故意停下来问路，之后又说自己找不到大门口，还特意拜托两位小同志帮她带个路。 两位小同志也很热心，尤其是听说她是顾副团的未婚妻之后，对她就更热情了。 叶暖道过谢，之后又到门口的警卫处问有没有看到黄思思同志离开。 她们进门的时候，也是这位小同志值勤，看到她出来，倒也不奇怪。 “没有看到黄同志离开，叶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黄同志说有位女同志受伤了，特意去家属院那边找的我，结果我们进来之后没多久，黄思思就不见了，我对这里不熟悉，还迷了路，多亏这两位小同志带我出来。我之前遇见一位女同志，她说没人受伤，我不放心，所以过来你这里问问，看知不知道黄思思同志去哪儿了。” 值勤的小同志也十分有责任心：“叶同志放心，我们会跟上面领导汇报的。您说没有女同志受伤？” “对呀，我遇到了一位文工团的同志，哦，她姓刘，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长得挺漂亮的。她说没人受伤，我想应该就是误会，所以这就打算回去了。” 送叶暖过来的两位小同志对视一眼：“现在太晚了，你一个女同志回去不安全。我们送你回去吧。” 之后，两位小同志还特意打了申请，叶暖被两位战士送到家属院的大门口，这才回去。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叶暖没有跟宋慧丽说，但是回家的时候，也遇到了几位邻居，叶暖都主动打了招呼。 第二天一早，叶暖就被外面的拍门声给叫醒了。 看看手表，还不到六点呢。 叶暖不认识眼前的几位妇女，倒是后面有一位瞧着有些眼熟，但也叫不上名字来。 “你们找谁呀？” “你就是叶暖？” “我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妇女看样子有四十岁左右，瞧着脸色不佳，一身军绿色的衣裳洗得都有些发白。 “你认识黄思思吗？” “认识。” “那你认识吴兴邦吗？” 叶暖意识到是为了昨晚的事来的，十分坦然地点头：“认识。” 妇女的神色一松，大手一挥：“既然认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暖瞪眼，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什么来历也不说清楚，就让自己跟她走？ 妇女转身走了两步，见叶暖没跟上，这才沉着脸道：“怎么着，还得让我给你雇顶轿子来抬你才肯走？” 第81章 她上面的领导就是她男人 叶暖也怒了，这种话传出去了，她成什么人了？ 这么敏感的时候，是想让人以为她是什么大小姐做派吗？ “你这位同志好没道理，你是谁呀，我就跟你走！我认识你吗？谁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 宋慧丽站在叶暖身边也跟着开腔：“就是，这位阿姨也太不讲究了，一大早上就来敲门，也不说自己是什么来历，上来就让我嫂子跟你走，凭什么呀？你是哪个部门的干部倒是先说清楚了呀！” 妇女老脸一红，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干部，但她男人是领导，她是一团团长的老婆田桂花，因为来家属院的时间长了，所以在这里有些资历，所以时常就帮着管些事，但要说职位，她还真没有。 用乡下人的话说，这就是一个类似于家族里头管大事小情的长辈的角色。 但这里是家属院，人家叶暖跟你田桂花不沾亲带故的，甚至都不认识，所以不愿意跟你走，这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呀！ 这时外面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了，见此就直接喊一嗓子。 “小叶大夫，那是一团长的媳妇，她姓田，你叫一声田嫂子就行了。” 对方可能是顾虑到自己男人没有对方的品级高，所以没好意思说出田桂花的全名。 叶暖闻言仍然没动，脸色冷淡：“哦，原来是田嫂子，一大早的你想做什么？” 田桂花身后还跟着两个家属呢，现在看叶暖不给她面子，自然是不高兴。 “既然过来找你，自然是有事的，问这么多干什么？让你走就走，如果耽误了领导们的正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叶暖扑哧一声就乐了：“田嫂子，你总得自报家门吧？你们是隶属于哪个部门的？还有，你是科长还是处长？你们找我又有什么事，总得说清楚吧！” 田嫂子一脸愠怒：“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多话呢？都告诉你我是谁了，你怎么还要在这里问三问四的？” 叶暖可不怕她：“我是军医院的职工，不是这个家属院的职工，更不是你的下属，所以你为什么觉得能命令我呢？你连自己的工作单位都不肯说清楚，还在这里怪我多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心怀不轨呢？” 田嫂子一听这话就炸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对你心怀不轨了？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了，你不敢跟我一起去见领导！” “哦？哪位领导呀？” 田嫂子一噎，这话让她怎么接？ 她过来找叶暖，当然不是哪位领导要见她，而是文工团的黄英要找她。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是要办不成。 两人闹得动静不小，很快又有人出来了。 其中，不仅有妇女还有一些男同志也跟出来看。 “怎么回事？田嫂子你一大早上的过来闹什么？哪位领导需要见叶暖，还得让你过来找人的？” 叶暖看过去，是先前见过的三团团长郑富，也是顾寒川的上司。 “郑团长，我也不知道这位田嫂子想要做什么，您既然认得她，那知道她在哪个部门工作吗？我总得知道是哪个单位找我吧？” 郑富身边的女人扑哧一笑，一点面子没给留：“她哪有什么工作单位呀！她就是家庭主妇，她上面的领导估计就是她男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一片。 田嫂子眼瞅着自己的脸面被人扔到地上踩，自然是气不过，可是这话又无法反驳，她的确是没有工作单位。 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在这家属院里头被人敬重地叫一声田嫂子，也不过就是因为仗着年纪大、再就是她一直巴结着文工团的黄团长和其它的几位官太太，要不然，哪里能轮得到她来这里耀武扬威？ 叶暖这才恍然大悟：“田嫂子你原来没有工作呀？那你口口声声地让我跟你去见领导是怎么回事？我是招你惹你了？在此之前，我好像都不认识你吧？正好现在大家伙都在，你把话说清楚了，一大早上就过来拍门子，想让我去哪？” 田嫂子能说吗？ 敢说吗？ 最终她一咬牙，阴着脸走了。 跟她一起来的两位妇女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哪知道这个叶暖年纪轻轻的，竟是一点儿人情世故也不懂呀！ 郑富身边的女人走过来，眼睛还看着田桂花的背影呢。 “小叶，郑富是我男人，我叫项兰，以后你可得注意些，这个田桂花在家属院里的声望不低，但是这人脑子有点儿不正常，总想着过官瘾，你这回得罪她了，以后兴许会故意过来找你麻烦。” 叶暖丝毫不在意：“我又不是她的亲戚，再说我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她想找麻烦也得看我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话说得霸气。 项兰还真挺喜欢这姑娘的。 “那行，你们赶紧回去做早饭吧，一会儿你也得上班吧？” “是呀，这么一耽误，还真要抓点儿紧。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郑团和嫂子了。” 项兰摆摆手：“谢啥呀，都是应该的。以后有事言语一声就行。” “好嘞，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您呢。” 再说田桂花带着两个人急匆匆地走到黄团长家，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解释，不对，应该是怎么抹黑一下这个叶暖。 黄英这会儿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气恼着呢。 今天一早，黄思思就带人故意去抓奸，其实也是担心再让吴兴邦给跑了，三楼能困得住叶暖，却是不一定能困住吴兴邦这样的男人的。 黄思思是估摸着时间，文工团的同志们都有早上练晨功的习惯的。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就能把两人给堵在练功房里。 结果没想到，屋门一开，一个人没有！ 黄思思人都傻了。 没瞅见吴兴邦也就算了，竟然也没看到叶暖。 这下子，黄思思急了。 她明明都算计好的呀，而且还给吴兴邦下了药，就算是今天早上吴兴邦跑了，她也有把握让叶暖背上污名，可谁能想到，屋里头一个人没有，而且练功房里的那条纱帘还没了！ 更糟糕的是，练功房里还放着好几匹的布，那是文工团排练新节目要用来裁剪戏服的，现在全都没了！ 第82章 要付出代价 文工团先前一排练了两出戏，其实就是歌舞剧，所以这才买进了一些颜色不同的布料，因为打算这两天就直接给选定的演员做演出服的，结果没想到，一夜之间，这些布料就不翼而飞了。 黄思思一口咬定是叶暖偷的，但这种话说出来，只有傻子才会信！ 且不说叶暖有证人，就算是叶暖没有证人，那么多的布，是叶暖一个人能搬走的？ 就叶暖那个身板，姑且说她能搬得动一匹布，那屋里头可是放着好几匹布的。难不成当军营里头没人了，能任由她来来回回、一匹一匹地往外搬？ 黄英听了这么话都不信，更何况是其它人了。 “姑姑，除了她还能是谁？那么多的布料，这要是倒卖出去，少说得有几百块了！” 演出服是需要各准备两套的，因为文工团也是要安排AB角的，既然要保证演出的效果，那演出服上面就不能太粗糙，总不能演员穿着不合身就上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群演，这么算下来，需要用到的布料自然就不少了。 两出戏的演出服呀！ 而且还是AB角都有的，需要的布料都是由面料厂直接给送过来的。 现在好了，一根线都没留下！ “姑姑，现在怎么办？” 黄英也是急得头疼：“还能怎么办？一会儿叶暖来了，先吓一吓她，如果她承认，或者是愿意赔偿损失那是最好的。” 黄思思急问：“那她要是不承认，也不愿意赔钱呢？” 黄英无力地坐回到沙发上：“那就只能是由你来承担这些损失了。” 黄思思瞪大眼睛：“姑姑，我哪有那么多钱？而且这事也不是我做的呀！” “是不是你做的不要紧，问题是当初是你拿走了那间屋子的钥匙，这件事整个文工团的人都知道。而且屋子门窗都是好好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一点军营那边也都查清楚了。” 黄英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侄女：“所以，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 黄思思整个人脸色煞白，双腿无力，一下子又瘫软回了沙发里。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呀！那么多的布，那能做多少衣服了，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黄英现在也是气得吐血。 她是文工团的团长，关于做演出服这件事，她自然是一力促成的。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多要了一匹布出来，就是想着借着机会给自己家里捞些好处，可是谁知道，会闹成这样呢？ 现在好了，好处还没捞到，先赔大把的钱票吧！ “姑姑，你快想想办法，你帮帮我，我不能承认这件事的。” “那怎么办？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说是你先一步将这些布给转移到了其它地方，要不然你要怎么解释？而且最好还是在今天就把这些布给弄回来，要不然，不仅是你，连我都要担责任。” 那么多的布，黄思思上哪去弄？ 黄英现在头疼得厉害，现在就盼着田桂花能赶紧把叶暖给叫过来，然后再好好地吓一吓她。 只要叶暖被吓住，那么这件事情就好解决了。 哪怕叶暖赔不出这些布来，也交代不清楚布的去向，只要她肯认下这个罪名就好说。 大不了，她想法子让叶暖精神异常，到时候谁会去跟一个精神病审问那么多的细节？ 当然，这个法子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黄英也不敢用。 而且，黄英想到了叶暖的职业，又担心自己的手段可能会出问题，所以还是尽量来软的。 结果，田桂花一行人来了，结果却并不是黄英想要的。 这就尴尬了。 主要是更难办！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也不要再多说了，别人问，你们就闭口不言。” “知道了，黄姐，那我们先走了。” 闯出这么大的祸，黄英在没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也实在是不敢去办公室。 好在，黄家在这里也并非毫无根基的。 最终，黄英还是拨通一个电话，态度略有几分讨好，之后又接连拨通两个电话，最后这件事才算是落下帷幕。 黄思思一直竖起耳朵在旁边听，等听到姑姑说多谢后，便知道这件事情没问题了。 “姑姑，解决了？” 黄英叹口气：“这件事回头再跟你细说，你那里有多少钱？” 黄思思瞪眼：“姑姑？” 黄英皱眉：“问你话呢！” “我就只有一百多块钱。” 黄英不信：“你的工资不是一直都是自己拿着吗？你每个月只往家里交十块钱，余下的钱呢？” 黄思思缩缩脖子：“买衣服和化妆品什么的，我的开销也挺大的。” “那我不管，你赶紧回家找你爸要钱，总共七百八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黄思思不动：“姑姑，我爸要是知道我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会打死我的！” 黄英冷眼：“快去！” 黄思思无奈，她知道是没有办法说服姑姑，只能自己回去要钱。 其实她当然不可能只有一百多，但如果是家里能补上这个窟窿，那自然是最好的，反正她的钱也不够，多少都得让家里出的。 黄思思刚走到门口，黄英的声音就传来：“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我也会给你爸打电话的。” 黄思思吓得一个激灵，原本的那点小心思也都荡然无存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棉布，倒也用不了那么多钱，但问题是这里面有花布，还有绒布，这价格就贵了。 黄思思回去后少不得挨一顿打，拿钱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另一边叶暖和宋慧丽一起到医院上班，对于那些布她可是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 黄思思算计了她，可她又不能直接找补回去，而且这种卑劣的事，她也不屑做，但是让黄思思付出点代价，她还是很乐意的。 昨晚她去的时候跟黄思思聊了几句后，就知道这练功房的钥匙都是需要登记的，所以，她才会毫无压力的把那些布弄走。 黄思思背景这么深厚，几百块钱对她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事实上，叶暖觉得只拿些布都太少了！ 黄思思想算计她的清白和婚事，只付出几百块钱可不够！ 第83章 渣男自我沉浸其中 黄思思挨顿打，但是家里只给了她五百块，余下的钱需要她自己掏。 黄思思手里还有三百多，先前故意说只有一百多，也不过就是想着让姑姑帮衬一些。 但是她没想到，黄英的心这么硬，说不管就是一分钱都不肯往外掏。 黄思思记恨姑姑抠门，却完全不记得黄英打电话解决这件事，那是需要搭人情的。 人情这东西，可没法儿用钱来衡量。 但对于黄思思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而言，就是姑姑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疼爱她。 经此一事，倒是让黄思思老实了许多。 黄思思把钱补上，又让面料厂那边依样送过来了一批，之后吴兴邦又找上她了。 吴兴邦没有跟她要好处，只是警告她要是再敢耍心眼，就别怪他不客气。 吴兴邦知道黄思思有背景，但自己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黄思思差一点就毁了他，无论如何，这个仇都是要报的。 只不过，不能急于一时而已。 而且吴兴邦也想弄清楚，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怎么晕过去的。 叶暖看着堵住她去路的吴兴邦，只觉得无语。 “叶暖，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那天晚上我中了药，你是怎么帮我的。” 叶暖皱眉，这话听上去可太有歧义了。 “吴同志，我再说一遍，我只是给你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后你就睡过去了，不过我担心你睡得时间太长，所以特意给你扎了几针，确保你能在半夜四点之前醒过来。” 吴兴邦听到这里，大概就清楚那天晚上的事。 不过，他还是觉得叶暖是心里有他，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救他。 如果他不是那天半夜三点醒过来后匆匆离开，只怕就要被文工团的人借此而赖上了。 文工团丢东西的事，他也听了一耳朵，虽然不知真假，但是据说黄英发了好大一通火，十有八九是黄思思还有后手。 “谢谢你。还有那天晚上我是被黄思思骗过去的，她一直心仪顾寒川，应该是想要破坏你和顾寒川之间的婚事才会这么做，叶暖，黄思思有背景，你惹不起她，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回安市吧，再不然，就是和顾寒川解除婚约，要不然，她还会再对你动手的。”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吴兴邦有些着急：“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明白没有？我是为你好，黄思思肯定还会再算计你的，这一次是幸运，再有下一次呢？你能保证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叶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叶暖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兴邦有些沮丧，他明明觉得叶暖心里就是有他的，别看黄思思只是一个文艺兵，但她家里有势力呀。 吴兴邦看着叶暖的背影，只觉得想要保护一个人好难啊。 叶暖如果知道了，只想问问渣男，你这莫名其妙的保护欲是哪儿来的？ 安市暂时不能让宋慧丽回去，有人盯着她的婚事呢，这可不成。 叶暖想到了陈厂长，觉得制药厂那边可以争取一下。 今天苏主任休班，所以叶暖也可以不用去上班，坐公交车去制药厂了。 陈厂长听说她过来了，早早地结束会议，一脸期待：“小叶同志来了，是不是来给我送惊喜了？” 叶暖还真地是笑了一声：“的确是有惊喜，不过我担心陈厂长不满意。” 陈厂长哈哈一笑，然后给叶暖倒了一杯水。 “说说吧，真的是有好东西要送过来？” “您先看看这个。” 陈厂长看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灰褐色的黏稠的液体。 “这是？” “这是我做出来的止咳润肺枇杷膏。” 一听名字，大概就能猜出来这里面有什么药材。 陈厂长打开后闻了闻：“这个是直接喝？” “可以直接喝，也可以再兑水冲着喝，这个的味道稍微有一点点甜，小孩子应该也能接受。” 陈厂长点点头：“行，我让检验科那边先送检，然后还要再看实际的功效。” “好，我现在把配方给陈厂长。” 陈厂长没想到她给的这么痛快，心里对当初留下这个叶暖的决定可是太庆幸了。 “陈厂长，除了这个，还有一种药，可以治疗口舌生疮、口部溃疡，药果显著。我自己再加上我身边的人，大概有十余个人试过的，大人孩子都有，这里面用到的都是一些纯中药，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的副作用。” 陈厂长眼睛一亮：“我看看！” 陈厂长这几天正是着急上火，嘴里头现在就有一个大泡呢。 “我试试？” 叶暖笑了：“您随意。” 这东西的味道，怎么说呢，不算特别难闻，但是也绝对不能说好闻，勉强比那些苦药汤子要好，而且这药粉在嘴里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一般而言，能坚持三四分钟就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还是粉末状？” “对，我家里没有那么多的设备，至于是做成药贴，还是直接按药粉卖，就看咱们厂子里的设备和技术了。” 陈厂长很满意，还有一点兴奋。 “好，这件事我们来想办法解决！小叶同志厉害呀，这还不到一个月呢，你就给我们带过来了两种药，你真地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叶暖笑笑：“陈厂长别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陈厂长哈哈大笑：“以后叫叔吧，别总是厂长厂长的叫。” “好，谢谢陈叔。” 叶暖改口倒是挺快。 陈厂长见她拿出来两种药，也不急着走，而且这药粉的配方还没给呢，这是还有事？ 叶暖也没等人家问，自己主动说了。 “之前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小姑娘，陈叔还记得吧？就是顾寒川的表妹，叫宋慧丽。” 陈厂长点头：“嗯，我知道她。” “她跟我一样，也是高中毕业生，原本家里给她找了一份工作，结果因为某些原因，这份工作又黄了。但她上面有哥哥，如果回安市的话，可能就要下乡。 陈叔，您看能不能在制药厂里给她安排一份工作。我们也不想让您为难，您先前给我留的那份工作，我就不要了，这样咱们制药厂也等于是没有多出工资，您看行吗？” 第84章 不可能再给那么多钱了 叶暖心里是有几分忐忑的。 毕竟她跟陈厂长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的亲近，而且现在的工作不好找，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所以她才提出来，把自己的那份吃空饷的工作取消掉，这样避免陈厂长难做。 陈厂长点点头：“小叶呀，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事儿呢，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关于你的工作岗位问题，是先前开会表决过的。这样吧，我们得开会再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我等您的消息。” 叶暖离开制药厂之后，就在想着不知道顾寒川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回来了，给宋慧丽找份工作应该希望更大。 叶暖还想到了在沪市的顾寒川的外公一家，兴许他们也能帮得上忙。 宋慧丽现在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做做家务，叶暖这么多天，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就连晚上脱下来的袜子，宋慧丽都要抢着帮她洗，这让叶暖有些不适应。 “慧丽，你哥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也帮忙出出主意，应该会有办法的。” 宋慧丽倒是没有太着急，反正于她而言，就算是下乡，家里人也肯定会给她安排好地方，但如果能有选择的话，肯定是留在城里最好。 “希望吧，我这两天也去找工作了，没有什么机会，主要我的户口也不在这里，人家一听我的口音，就直接拒了。” 这是很正常的，人家当地的多少职工家属都安排不了呢，怎么可能会先紧着外地人用？ “你也别灰心，应该还有机会的。” 宋慧丽的兴致不高，她觉得自己下乡的几率应该会更大，所以在想着到底去北方还是在南方更合适。 宋慧丽没怎么吃过苦，更不会种地。 前两天还特意去不远处的村子里看人家种地，看到那些人还需要光着脚站在泥地里，她就有些受不了。 听说那里面还有蚂蟥，她就更是觉得不能留在南方。 可北方的话，她不确定家里是不是在乡下有什么亲戚关系。 叶暖是在三天后接到了陈厂长的电话，直接打到医院里来的。 苏主任的办公室里有电话，这可方便太多了。 “小叶，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你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带着那位小宋过来一趟？” “好的，陈叔，那明天下午吗？” “可以，我在办公室里等你们。” 叶暖听着陈厂长的语气，再加上他主动提到了宋慧丽，工作的事情应该是有眉目的。 宋慧丽在蔫了好几天之后，也总算是有了些精气神。 陈厂长也没卖关子，把他们开会商量后的决定直接摊开来说。 厂子里可以为宋慧丽提供一份工作，就是暂时到宣传科任职，普通科员。 对于这种不需要下车间，而只是坐办公室的工作，宋慧丽自然是满意的。 而且宋慧丽上班转正后，工资也才三十多块，比起当初给叶暖留的那个岗位来说，还要少了很多。 “宋慧丽的工作我们可以安排，但是叶暖之前的那份工作就算是作废了。” 叶暖点头，反正她也没有把粮食关系落到这里来，所以这个很好处理。 “这不行！我怎么能抢暖暖的工作呢，不行！这工作我不要了。” 叶暖一手按住她，安抚道：“你先冷静，我也不在这里上班，你忘了我是有工作的！” 宋慧丽这才想到，叶暖在军医院的工作才是她喜欢的。 “那就这样，谢谢你陈叔，您看宋慧丽的入职手续什么时候可以办？” “这个是条子，随时可以办入职手续，不过她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还都在安市吧？” “对，我们打算过阵子回去一趟，正好把手续都转过来。” 陈厂长点头：“那就好。接下来我们就要聊一聊你提供的这些药方了。” 叶暖就知道，如果只是一份工作的话，完全没必要让她们当面来谈。 “陈叔您说。” “先前的那份工作没了，但是我们厂里也不能白要你的药方，但是现在这两种药我们还在试验阶段，就算是给你相应的报酬，也要等到完全生产出来并且上市，你能明白吗？” “我能理解，这很合理。” 合理个屁！ 先前的两个药方都没有试验，直接就给钱了。 这次的两个药方之所以不急着给钱，应该是另有打算吧？ 果然，陈厂长见叶暖如此配合，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这样，我得先跟你说明一下，这两种药就算是正式投产，这个钱也没有之前的两味药多的。” 叶暖点头，那么高的价，当然不可能是每个药方都值得。 现在的钱购买力太大了，一个月能有三十几块钱的工资，都能养活一家三口了，所以叶暖也没有期望着药厂再给出天价的报酬。 “您直接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陈厂长稍微思索一下：“关于药方的事，我们这边能给出的报酬应该在一千块左右，而且这药方你是不可以再透露给其它厂子或者是个人。” 叶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那如果是我自己做出来自己家里人用呢？” 陈厂长犹豫一下：“这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按规矩，我们还是要签一份保证书。” 现在的合同制度发展得还不健全，很多单位和个人都会选择用保证书或者是承诺书一类的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可以。” 叶暖倒不觉得钱给得少，主要是这两种药在民间原本也是有秘方的，虽然会有些许差别，但总体的功效应该是一样的。 “那好，估计下个月就会有结果了。到时候我再让小宋给你捎话。” “好，麻烦陈叔了。” 宋慧丽的工作问题解决了，两人高兴，干脆就去百货大楼逛一逛。 当然，在此之前，还是先去邮局打个长途电话。 不过，宋局长去开会了，不在，所以让她们晚些时候再打过来。 此时的顾红在家里正气地骂人。 “这个王八蛋，害得慧丽的工作没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想着娶慧丽过门，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还有那个可恶的老东西，她竟然几次不让老爷子接电话，给我等着，看我哪天去京市，非把那老泼皮的假面具给揭了不可！” 第85章 白月光来电话了 吴兴邦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就觉得叶暖的心里有他。 比如说那天晚上叶暖控制着他醒过来的时间，而且也没有要把事情闹大，应该就是不想影响到他的前程。 吴兴邦的这番自我脑补，叶暖不清楚，也不关心。 但是谁能想到，吴兴邦会觉得有机会和叶暖再成为对象呢？ 看着再一次堵着自己的吴兴邦，叶暖除了翻白眼儿之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暖，我知道那天的事情我有责任，而且那天晚上我应该是抱了你，你放心，我愿意负责的！” 叶暖黑脸：“你在乱说什么胡话？你什么时候抱我了！我看你是药吃多了，脑子不清醒。” 吴兴邦见她要走，立马闪身将人挡住：“叶暖，我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我们既然已经有肌肤之亲了，我肯定是要对你负责的，你放心，我会打电话回去跟家里说和刘家的亲事退掉，然后跟你结婚的。” 叶暖气的瞪眼：“你疯了吧？我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是清白的！还有，我有未婚夫，叫顾寒川！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了！” 吴兴邦见她很生气的样子，只觉得难以置信。 “你心里就真的没有我？” “当然没有！肯定没有！绝对没有！” 叶暖生怕这人还对她抱有幻想，还是说得一脸坚定。 吴兴邦的心气儿一下子就瘪下去了，喃喃道：“怎么可能呢？那天你明明有机会叫人喊抓流氓的，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在意我，不想毁了我的前程吗？” 叶暖都被这番话给气笑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考虑到要维护自己的名声，她早就叫人了。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黄思思如愿而已，怎么到这人的嘴里，自己就成一心为他着想了？ 咋这么自恋呢！ 叶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黄思思是不是给吴兴邦下了什么坏脑子的药。 叶暖为了让他死心，临走前扔下一句：“你别再自作多情了，就算是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嫁给你。还有，我很喜欢我未婚夫，我们两个的感情一直很好，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吴兴邦看她的背影，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因为感情上的事，吴兴邦这几天在出操的时候也频频出错，好在他是副连长，而且他的顶头上司现在又受着伤，所以他算是能躲过一劫。 “吴兴邦，刚刚话务连那边有人过来通知，说是有你的电话，好像是你老家打过来的。” 吴兴邦一下子就转移注意力了，别是家里头出什么事了吧？ 这年头电话费多贵呀，一般人都舍不得打，就连发电报都得数着字儿发，谁舍得打电话呀！ 吴兴邦到了之后，又等了大概两分钟，电话才再度响起。 “喂，是兴邦哥吗？是我。” 吴兴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打了个激灵，这是白鸽的声音。 “嗯，是我，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事吗，白鸽？” 电话那边传来低低啜泣声：“呜呜，兴邦哥，我给你写了两封信，你怎么一直没有回信？是没收到吗？还是你觉得我嫁人了，就不应该再给你写信了？” 白鸽虽然是带着哭腔，但这声音听起来柔柔的，再加上又是自己多年的心上人，这一刻，吴兴邦觉得心都要化了。 “别哭，我之前的确是任务有些重，没来得及回信呢，你放心，等晚上回去我就写。” 一听这话，白鸽才慢慢停止了哭泣，而且她觉得现在吴兴邦的语气和态度没有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嗯，兴邦哥，我现在挺好的，而且我也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还只是临时工，工资也不多，但总算是能自己试着独立了。不过，因为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所以还不熟练，这个月已经被扣三次钱了。” 一听到心上人受委屈，吴兴邦的脑子里哪还能容得下其它？ “为什么要扣你钱？他们这么做就是在故意欺负你这个新人呢。算了，我现在离得远，也管不到你那里，你只能是自己小心一些了。” “我会的，谢谢兴邦哥。其实我也是找不到能说说话的人了。打电话虽然贵，但总算是能听听你的声音，我这心里头也好受多了。没别的事，我还得去捡破烂，就不跟你多聊了。” 吴兴邦皱眉：“怎么还要捡破烂？你不是已经有工作了吗？” “一个月只有十几块钱，而且这钱方大同也是知道的，我不能瞒下来，可我娘家那边也要接济，所以……” 后面的没说，但比说了还要更让吴兴邦心疼。 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不愿意伸手管婆家要钱，主动捡破烂照顾娘家人，这样孝顺又懂事的女人可真不多见了！ 吴兴邦完全没想过，他给白鸽寄的钱又算是什么一回事！ “你这样不行的，身体早晚会累垮，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回头我的工资发下来，给你寄二十块回去。” 白鸽听得心里头甜滋滋的，就知道这个男人还在她的手心里。 “这不好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没事，就这么定了，我还要训练，你也赶紧回去吧。有事咱们写信联系。” 电话挂断，吴兴邦的脑子里再想不起来叶暖是谁，更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对象叫刘丽华，完完全全就只想着白鸽这样的好女人，怎么就嫁给别人了呢！ 所以说，渣男就是渣男，上一秒还在想着要对叶暖海誓山盟呢，下一秒就能完全地把人忘个干净，再和白月光一起互诉衷肠。 叶暖逃过一劫之后，并没有放松警惕，直觉告诉她，黄思思不会轻易罢休的。 想到都是因为顾寒川才引来的这些麻烦，叶暖就恨不能直接咬顾寒川两口来解气！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 叶暖下班刚走出医院大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停在院子里，等她再走近一些后，车门打开，思念了多日的男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 而叶暖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速地打量他浑身上下，确保他没有受伤之后，才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一脸委屈，眼睛里漾起水雾，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才回来呀！” 第86章 咱们两家换房子吧 顾寒川的平安归来，总算是让叶暖和宋慧丽两人同时松一口气。 就顾寒川的这个职业，也的确是太过于让人牵肠挂肚。 顾寒川听完宋慧丽说的这些之后，微微点头，脸色有些严肃：“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等过两天我带你们一起回去一趟，把相关手续都办了，你爸妈知道你工作解决的事了吗？” “知道了。” 顾寒川不清楚安市的具体情况，回头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现在局势不明，什么黑的臭的也敢跳出来蹦跶。 顾寒川第二天回归部队，在办公室里先拟定新的训练计划和目标，他想赶紧把这些弄完，然后就跟叶暖结婚。 他看得出来，现在叶暖对他的心意明显了许多，而且房子也有了，赶紧结婚才是正理。 顾寒川刚起了个头，就被敲门声给打断思路，顿时不悦：“进来。” 门被推开的同时，顾寒川闻声看过去，是一团团长汪建明。 “是汪团呀，有什么事吗？” 顾寒川站起来，往外走，办公室里有沙发，打算和他坐下聊。 汪建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拦住打算给他倒水的顾寒川。 “老弟呀，我这里也是遇到了一些难处，不得不求到你这里来了。” 顾寒川不解：“什么？” 汪建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太丢脸了。 但如果不说，回去后家里头那个女人又得闹，实在是头疼。 “是这样，我呢，比你岁数大一些，现在家里头四个孩子，眼瞅着我家老大也准备结婚了，但是这房子实在是住不开。你家分到的房子呢比我家的多两间，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换一下？” 顾寒川表情不变，但眼中已明显多了几分冷漠：“汪团，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房子是上面分下来的，我也是按组织的意愿接收的。而且我记得你们家虽然房间不多，但是院子不小，自己可以加盖一间呀。” 汪建明能不知道这个？ 两家的房子其实占地是一样大的，但汪建明家没有东厢房，如果要自己盖的话，那不得花钱吗？ 而且这里是家属院，想要在这里盖房子，还得打申请，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进来活动的。 其实顾寒川分到的这套房子，最开始也没有东厢房，这是后来住在这里的上一任户主自己盖的，也是正好对方调职，这房子就归到新主人顾寒川这里了。 乍一听这房间不少，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加起来还有四间，总共七间房子，那得住多少人呀！ 可是实际上呢？ 西厢房最南边儿的那一间是厕所，这是几年前刚刚改建完的，而且还是冲水的那种。紧挨着西厢房的是一间杂物间。 东厢房里一间是厨房，还有一间柴房。 他们这里虽然有煤球供应，但因为供应量少，所以大多数人家都是需要烧柴的，有些家属会自己到外面的林子或者是山上捡柴、砍柴，有的则是会出钱买或者是拿东西换。 这一下子，四间厢房，其实都是不能住人的。 当然，挨着厕所的那一间，收拾收拾，勉强能住。 顾寒川主要是觉得汪建明这么做不厚道。 自己之前又是鼓捣又是刷墙的时候，他看不到吗？ 如果真有心换房，那会儿怎么不提？ 现在自己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而且他们也住进去了，又跟自己提出来换房？ 反正心里头有些膈应。 “小顾，你也别跟老哥一般见识，我跟你不一样，我们家底儿薄，家里头还有老子娘要供养，一家子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就指着我一个人的工资，说实话，要是再拿钱盖房，我这里真吃不消。” 这话顾寒川可不信。 毕竟汪建明是正团，他现在的工资有一百四十多块钱呢，再添两张嘴也能养得起。 “汪团，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这房子我们都修整好了，而且也是准备当新房的。我家暖暖连窗帘什么的都给换好了，这实在是不合适。要不，您再去找领导想想办法？” 给你分配房子的是上面，又不是他，凭啥要把房子让给你呀？ 顾寒川其实已经让过两回分房资格了，这回是自己要结婚了，绝对不能再让了。 虽然是换房，但只要是一想到汪家那几个孩子的邋遢样子，他就觉得那房子住不了人。 汪建明见顾寒川不松口，而且这事儿原本也是他不占理，所以也没多做纠缠，起身走了。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叶暖今天一下班，就被田桂花给堵上了。 “田嫂子，你有什么事吗？” 叶暖下班回家，正好顺便就买些菜，她的空间里虽然食材不少，但也不能一直光吃不买，再让人给盯上了。 田桂花这次不像上回一样绷着脸，而且笑得还很和气：“小叶呀，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们啥时候搬，我们也好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叶暖被这话给说懵了：“搬什么？” 田桂花一看她这样子，也微愣一下：“哟，怪我多嘴了，应该是小顾还没跟你说吧？是这样，我们家人口多，房子少，你们家人口少，房子多，所以就想着两家换换房子。反正离得也不远，搬家也方便。” 叶暖还真被这话给说得莫名其妙：“搬什么家？这事我不知道。” 叶暖说着就想先回去自己琢磨是怎么回事。 可是田桂花不愿意让呀，抬腿又把人给堵住了。 “小叶呀，不是我说你，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你得向小顾学习。你看看人家小顾，年纪轻轻地就当上副团了，那肯定不能跟你似的一心只想着自己。而且换房子的事，小顾都答应了，毕竟这是分给小顾的，你还没跟他结婚呢，总不能还想着做男人的主了吧？” 这话听上去就让人很来气！ 叶暖冷冰冰道：“你做不做你男人的主我不知道，我和顾寒川之间的家事是我做主！你口口声声说换房子，谁同意了？领导们同意了？你说顾寒川同意了，但他没跟我说，那就是没同意！麻烦你让让，别挡着路！” 第87章 你不换也得换！ 叶暖都要被气死了。 这什么人呐！ 换房子？ 凭啥！ 顾寒川还没回来呢，先被叶暖给骂了几十遍。 宋慧丽现在还住在这里，但是等叶暖和顾寒川结婚之后，她就打算搬到药厂的宿舍里住，反正离得也不远，以后一个星期可以过来两趟蹭个饭吃。 顾寒川一回来，就看到叶暖冷着脸不搭理他，他还想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我今天的确是有工作，所以没去接你，要不，我明天送你上班？” 叶暖白他一眼，这人还以为自己是因为这个生气呢。 “我问你，换房子是怎么回事？” 顾寒川这才明白小媳妇生气的点在哪里了，就怕解释得晚了自己再没饭吃，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这事我没答应。” “可田桂花一口一个你同意了，还问我什么时候搬家。” “这个田嫂子！啧，我都不稀得说她，这人的话不能信，而且别看她年纪大，实际上脑子不好使，别理她。” 叶暖扑哧一笑：“你说不理就不理呀？都在这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太僵了也不好。” “嗯，反正这事我跟汪建明说清楚了，我不会搬的。” 这房子他们两个费了不少心思呢，顾寒川亲手刷的墙，还有厨房也是他想法子给改过的，哪能说换就换？ “我知道了，这事你也别往自己身上揽，要是人家再找你，你就往我身上推。” 顾寒川皱眉：“那怎么行？我哪能让你挡在我前面呢？” “没关系。有时候女人间的事反而好解决。他给出的理由不就是自己家孩子多嘛，又不是没地方，他们可以自己盖呀！再说咱们家，如果我们结婚了，难不成就不要孩子了？” 顾寒川一听也是，随即想到什么，再看向叶暖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热烈。 叶暖哪能不懂这灼热的眼神什么意思，直接瞪他一眼，不理人了。 换房的事情，原以为就此打住，毕竟顾寒川没答应。 可是这个田桂花是真难缠呀。 她竟然直接找上门了！ “小叶，你看你现在和小顾都没结婚呢，你是他的未婚妻，住在这里也就算了。但是你们两个住这么大的房子，是不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适合的？这房子也是上面分配下来的，而且我男人的级别和功劳都实实在在摆在这儿呢，哪家不服吗？来，站出来说说，让我看看是谁家不服气，咱们一起到师部去理论理论。” 看热闹的一众嫂子们都闭上嘴，跟着田桂花过来壮声势的人也不敢轻易开口。 这种事，谁敢说是领导的错？ 田桂花原以为叶暖是个小丫头片子，现在面皮薄，自己说两句她就能应下。 没想到这嘴皮子这么利索！ “小叶，我们没说领导不公，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而且我家孩子多，住房困难，这是事实呀。”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家孩子又不是我在养。再说了，要说困难，谁家没有困难？我家也有呢，但我们到处嚷嚷了吗？我们只想着自己积极地解决问题，可没想过要因为这个就去麻烦别人。况且我跟你连熟人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认识，你怎么好意思来麻烦我的呀？” 田桂花要被气死了！ 这个叶暖的一张嘴咋这么毒呢。 “好呀，这念过书的是不一样，我说不过你。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家是有实际困难的，难不成你让我家老大娶不上媳妇？” 叶暖也来气了，脸色更冷，双臂抱胸：“田嫂子这话真有意思！你儿子娶不娶得了媳妇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家院子又不是没地儿，你们自己掏钱盖上两间房不就成了？眼看着我们费半天劲把房子修缮好了，你上来就要换，凭啥？凭你脸大呀？” 这话是一点儿没给田桂花留面子。 而且周围的女人们听着这话也觉得田桂花这事儿做得不厚道。 人家前前后后忙了那么久，才把房子弄好，你现在说换房子，这不是让人家白忙活一场吗？ 再说了，是自己协商换房，又不是领导让换的，你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田桂花能不知道盖两间房就解决住房问题了？ 但问题是因为这个吗？ 他们家分到的房子是以前的旧房，跟这边不在一排，家里头是没有厕所的，还得去大院的公共厕所。 当年他们家分房的时候，还没有这边的几排房子呢，现在看到后来的房子越盖越好，她可不就动心了吗？ 可问题是，这房子一直都是有人住的，而且上面也不可能给有房的人再分一套。 至于田桂花之前设想的想他们搬过来，把旧房子分给别人，上面的领导也不答应。 所以，田桂花就属于是眼瞅着新房住不上，馋坏了！ 这回也是瞅准了顾寒川人实在，热心肠，叶暖又是个小姑娘家家的，所以才想这么一出。 结果没想到，以前让过两回分房资格的顾寒川，这回竟然不答应！ 田桂花是怎么也没想到，顾寒川竟然会不答应呀。 要知道他们只是换房，又不是让顾寒川结婚没房子住，他凭啥不答应？ 在田桂花的逻辑里，就是顾寒川可以让给别人，那就可以让给自己。 而且自己还只是跟他换房，所以等于是没让顾寒川吃亏，那他就更应该痛快地答应，怎么可能有理由拒绝呢？ 这不合理呀！ 然而事实真相就摆在这里，顾寒川拒绝了，而且她以为的脸皮薄的小大夫也不是个好说话的，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敢直接跟自己掐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田桂花觉得自己在大院的威严被人挑衅了。 她可是家属院的几位有名的管事主力之一呢。 而且连上面的领导都知道她能协调好一些家务事，这个叶暖，真的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 “叶暖，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地来找你换房子，你竟然还敢骂我？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这房子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田桂花这会儿也是气狠了，再一看周围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呢，如果不把自己的威势给找回来，以后谁还听她的话？ “哼，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丝毫不顾及别人家的困难，只自己一心享乐，你等着，这房子你换了咱们就算是没事，如果不换，我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第88章 反正我们也结不了婚 叶暖挑眉，好整以暇道：“呵，凭什么？凭你是汪团的老婆，所以就能说什么是什么了？” 话落，叶暖又想到什么，换了一副表情：“田嫂子，我听说你可是家庭主妇，你又不是咱们家属院的领导，你怎么让我待不下去？这种虚张声势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乱说了，免得让人笑话！” 田桂花这是被气急眼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人，你以为顾寒川就能护住你了，如果你乖乖地换房子，我也帮你去黄团长那里说几句好话，可你既然不识抬举，那到时候被人收拾也是分分钟的事！” “黄团长？”叶暖有猜到是谁，但她故意装不知道：“这又是谁呀？二团的？还是其它师的？” 田桂花得意一笑，叉着腰道：“黄英团长可是文工团的领导，你得罪了她，还想有好日子过？” “不是吧？一个文工团团长，也能管到我头上来了？” 叶暖真正想说的是，她又不是家属院这边的职工，不挨着呀。 田桂花身后的一个女人拉扯她的衣裳，试图让她消停一会儿人，但是没能成功。 “你还真是不自量力呀！黄团长的丈夫可是咱们这边的大领导，连你工作的医院院长都得听她的，你一个小小的大夫，说不定明天就没工作了，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哭！” 其实，关于黄英的背景，叶暖大概是知道的，但这跟田桂花亲口说出来就又不一样了。 叶暖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手捧着胸口：“不是吧？我没得罪过她呀！而且她丈夫为什么要让医院开除我？我又没有做错事！” “哼，你说没做错就没做错了？到时候有人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还有，你没得罪过黄姐，但你得罪过黄思思！不知道吧？黄思思可是黄姐的亲侄女！” 田桂花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再看到叶暖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只觉得格外解气。 哼，小贱人，让你不肯松口，现在想松口也没机会了！ “是吗？就是那个一直惦记着我未婚夫的黄思思？” 田桂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境地中，竟然得意一笑，抬高了下巴：“就是她。你呀，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要是知情识趣的，我劝你就应该乖乖地滚回你老家去，小顾那么优秀的人，也是你能配得上的？”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嫂子，瞧着也像是爱巴着黄英的：“没错，就该让顾副团休了你！明明知道田嫂子家困难，你还不把房子让出来，你真是丧良心！” 叶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以这些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从哪看出来她就是一个好欺负的？ “行啊，那回头我就去求求黄英团长，也求求她男人，别去医院里找我的麻烦，对了，她男人在哪儿上班呀？我就算是去求情，恐怕也找不到人哪。” “哼！算你识相。黄姐的男人可是副市长，想要拿捏你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那不跟玩儿似的！” 两人还在那里一唱一和，另外一位女同志则是悄悄躲起来了。 这种惹祸的场面，她可真不想跟她们一起。 叶暖轻呵一声：“原来是副市长呀，那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市政府请罪去，免得再因为我一个人，害得我们全医院都跟着挨处分。我就说为什么黄思思能理直气壮地说要抢我男人呢，敢情是人家背后有靠山呀！行，我懂了，我就是一普通小老百姓，惹不起呀！” 这话音一落，周围的议论声就更大了。 直到这时，田桂花和身后的女人才意识到不对，再转头，看到人群外站着的韩尽忠等人。 完了！ 她们第一时间就想着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解释？ 人家能听吗？ 而且刚刚她们两个的炫耀声有多大，现在这脸就有多红。 叶暖好像是才看到有领导过来，连忙迎上去：“是几位领导呀，刚刚让您几位看笑话了。我正好想去找你们呢，既然遇上了，那我就省跑一趟了。” 跟韩尽忠一块过来的，还有政委江长州，看起来比韩尽忠年轻几岁。 韩尽忠虽然很生气，但面对无辜的叶暖，也只能是尽量地将语气放平和。 “小叶同志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 “是这样，我听顾寒川说他把结婚报告打上去了，我寻思着我和他的婚事也成不了，干脆就跟您二位说一下，别批了，过几天我就回安市。” 两位领导的脸色一沉，这明显就是受了田桂花和刘二丫的影响！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 田桂花和刘二丫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领导也别怪她们，我原本也纳闷儿呢，近来总有一些不顺心的地方，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运气不好，没想到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家里就是普通工人出身，没有什么靠山，黄思思同志的家世太厉害了，我惹不起。比起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我更想让自己能活得平安长久一些。” 这话可特么的扎心了！ 江长州一看韩尽忠脸色被气得铁青，就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 “小叶同志，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而且你是位优秀且相当有能力的女同志，你和顾寒川的结婚报告也已经批下来了。可不能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就破坏你们的一段姻缘才是。” 叶暖摇头，一脸失望：“不了。这不是什么谣言。黄思思同志不止一次地针对我，不怕您二位笑话，我胆儿小，惜命。顾寒川是很优秀，但是没有让我心动到非他不嫁的地步。离了他，我也不是不能活，我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就把自己交代在这里，我还有父母亲人在呢，总不能让他们也跟着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这话可太严重了！ 江长州叹口气，一扭脸，正好看到顾寒川和郑富一起回来了。 “顾寒川，没看到你媳妇不想要你了！赶紧过来哄哄！” 叶暖刚刚的话，顾寒川也同样听到了，太难受了！ 那一刻，他只觉得他的小媳妇不要他了，嫌弃他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89章 记大过处分，调至大西北 等顾寒川往叶暖那里一看，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后，又立马觉得自己行了。 江长州也是没办法了，谁不知道顾寒川的婚事可是有上面人盯着呢。 别人不知道顾寒川的来历，他这个做政委的能不知道？ 真要是把这婚事搅黄了，他们这里才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顾寒川，快好好哄哄你媳妇，不是什么大事，至于黄团长那里，我们会去处理的。都是好同志，不要动不动就拿不结婚说事儿！” 顾寒川也的确是过来了，不过两手一摊，很光棍道：“怎么哄？人家这要挟的话都说得这么顺溜了。而且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黄思思同志竟然私底下找了我未婚妻两回了，我想起来了，上回我去接媳妇，后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小流氓，不会就是黄思思特意找来想要吓唬我媳妇的吧？” 江长州脸色微变，这事儿怎么还越闹越大了呢！ 眼见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事情显然不是一两分钟就能解决的，干脆，江长州就把人都叫到办公室说话。 当然，黄思思和黄英自然也跑不了。 顾寒川和叶暖两人走在后面，小声说着悄悄话。 “黄英不是黄思思的亲姑姑，是她的堂姑，黄思思的亲姑姑在市里面呢，她男人就是你们医院的副院长。” 叶暖一脸惊讶：“这个黄思思的背景这么强硬吗？” 人家的堂姑父是副市长，亲姑父是医院的副院长，那她这班还怎么上？ 干脆辞职得了，还省得再被人算计！ “别怕。这件事既然已经闹起来了，咱们就索性就大一些，至少要让黄英和她男人都怕了，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而且我还是挺高兴能把他们给牵扯上呢。” 叶暖看他：“什么意思？” “田桂花一开始就是看中了咱们家的房子，而且觉得自己背后有这个黄英做靠山，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这倒也省了咱们的事。” 叶暖看他那一脸算计人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出来他想做什么。 “黄英是文工团的团长，她又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至于她男人，咱们也够不着呀。” “放心，有我呢。就算是动不了他们，也得先让黄思思自己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 黄英和黄思思被叫到办公室，领导自然是少不了一番训斥。 不仅如此，叶暖还直接指出黄思思几次拦截她，并且出言警告不许跟顾寒川结婚。 这件事的影响自然是十分恶劣的。 更何况人家小两口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黄思思自然不承认，大叫着是叶暖在故意陷害她。 但叶暖能清楚地说出她是哪天几点在哪个位置截住她的，甚至都不需要调查，就知道有好几个证人。 黄思思气得想打人，恶狠狠地瞪着叶暖：“你这是在污蔑！我告诉你叶暖，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就是想要报复我上次算计你的事！”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了。 这下子，黄思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就看向姑姑求助。 黄英也没想到，这个侄女竟然这么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江长州也不惯着她，看似平静，实则双眼中怒火滔天地瞪着她：“那你仔细说说，怎么算计叶暖的？又想要怎么让叶暖和顾寒川结不成婚？” 黄思思哑巴了。 她已经意识到说错话了，这会儿压根不敢再吱声。 顾寒川直接表态：“韩副师，我想清楚了，我要打退伍报告，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还凭什么穿这一身军装！” “你给我闭嘴！”江长州直接冲他发火：“别动不动就拿退伍来吓唬我。我告诉你顾寒川，这兵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都说了会给你媳妇做主，你还闹腾什么？滚一边儿去！” 顾寒川被骂了，倒是不脸红，小步往旁边挪两下，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叶暖想骂他一句厚脸皮。 事情的最终处理结果出来了，黄思思被记大过处分，同时调离浙省。 黄思思只觉得天都塌了，她之所以能在这里过得自在，就是因为这里有自己家人的背景。 可是现在上面已经下了命令，她不走的话，就是不服从命令，要么被部队开除，要么就是她自己打退伍报告。 经过这一次的事，黄英也意识到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 她好像低估了这个叶暖。 小姑娘是真厉害，仅凭着田桂花说出来的那些话，再加上她自己的控诉，就能把黄思思给调走。 而且因为有一个大过的处分，五年内，黄思思别想着评优秀，至于升职什么的也是想都不要想的。 黄英的男人的确是副市长，但是这种时候，前一秒还在春风得意，下一秒就身陷囹囫的人太多了。 有了这次的事，以后黄英别说是针对叶暖了，只怕叶暖被别人说几句狠话，这骂名都得落到黄英身上来。 真是亏大了！ 黄英都要恨死田桂花了。 真是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黄思思回去之后就开始哭闹，但是有什么用呢？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这里的最高领导，好在领导没有想着亲自来处理这件事，要不然，真是要全军丢脸了。 让黄思思更为崩溃的是，她的调令下来了，要被派到西边部队去锻炼，结果一拿到手时，黄思思是真觉得天都塌了。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去大西北？ 那里风吹日晒，听说在外面打个招呼都能吃沙了，她凭什么要去那里！ 但是不去不行。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如果在调令下来之前，黄思思先提交了退伍申请的话，那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但是调令下来了，如果黄思思再想要退伍的话，那就属于逃兵了。 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哪怕黄思思再不甘心，也只能去大西北。 黄思思走的这一天，甚至都没有一个黄家人来送她。 因为叶暖那天在办公室里，直接把黄思思亲姑父是她医院副院长的事情也挑破了，借此来证明黄思思的确是有本事让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 挑破的后果就是，军医院那边有调查组介入了…… 第90章 根本就没有固定的药方 叶暖当然不会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公报私仇了。 也不对，她的那些药方，原本就是自己的，张主任想要从她这里空手套白狼，本身就不对。 还没等调查结果出来，韩尽忠和江长州先一步找到了叶暖。 “小叶同志啊，你那个能帮助骨伤快速愈合的药还有吗？能不能再帮我们治几个人？你放心，我们不让你白治，也不白用你的药，你说是要钱要票还是要其它的，只要我们能办到，绝对不含糊！” 叶暖听得一头雾水：“二位领导，你们这是？” “哎呀，叫什么领导！叫叔！这是你江叔，我是你韩叔，顾寒川私底下也是这么称呼我们的，以后你就是我侄女，我保证对你比对顾寒川那小崽子还要亲。” 好家伙，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直接成亲侄女了。 “韩叔，您这样没头脑的突然一席话，让我有些糊涂了，能不能说得更仔细一些？” 叶暖也是从善如流，直接改口叫叔了。 “我们两个昨天晚上去看郝大海了，他恢复得很好，之前他的骨头一直不好愈合，不仅他自己受罪，最主要的是还会影响他以后的军旅生涯。但是我看他昨晚上居然能自己拄着拐杖慢慢动，这可太了不起了。” 叶暖明白了，郝大海的腿伤愈合得的确很快，但她也不能因此就贸然对其它的同志动手。 “这样吧，我的建议是让郝同志先到医院里做个检查，最好是能拍个片子，这样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骨头愈合情况，如果真的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有好转，我再为其它的几位同志用药，您二位觉得如何？” 韩尽忠现在冷静一些了，先前也是太激动了。 主要是他们原本以为郝大海不得不退伍了，现在又看到一线生机，怎么可能不激动？ 叶暖算着日子，郝大海的腿伤愈合的速度有些快，应该是跟她在里面加了一些灵果汁有关。 如果不加的话，估计还要再等上十来天才能看到效果。 这样也好，尽快出效果，她也能尽快地帮其它同志恢复骨伤。 郝大海第二天来医院做检查的时候，韩尽忠和江长州都跟过来了，军医院拍片子出结果还是很快的，有领导盯着，不快也得快！ 最后证明，郝大海的腿骨愈合十分良好，只要再好好休养，完全可以恢复到受伤以前。 “太好了！小叶同志，你可是咱们医院的大功臣呀！” 有了郝大海的成功案例，接下来骨科那边的不少同志就都想找叶暖来试试了。 不过，这也不是能随便试的。 叶暖说了自己现在手头上的药材有多少，然后同样提出来，她需要香油，这个是比较难弄的。 韩尽忠大手一挥：“放心，这事我来安排。” 因为这件事，也让调查组的人更加确信了之前张主任想要强抢叶暖同志秘方的事实。 叶暖先给骨科的一位小同志做的治疗。 这位小同志是右大臂中弹，之后还经历过一次重击，所以不仅骨折，还有弹伤、错位等，手术复位后，骨科这边的大夫也只说小同志以后很难再拿枪了。 叶暖听江长州说，这位小同志的枪法很准，是部队打算当成狙击手来培养的，但是这次的中弹，不仅伤到了骨头，甚至还有神经。 叶暖看过他的病历之后，又找到他的主治大夫聊了几句，然后又试着让打着石膏的小同志活动一下每一个手指头。 她确定了，小同志的确是会留下后遗症，因为他的手已经不稳了。 对于一个执枪军人来说，如果手不稳，就有可能会误伤到自己的同志，而不能拿枪的话，小同志离开部队的可能性几乎是达到了九成。 “你别灰心，我应该有办法，不过这需要配合我的针灸，另外这药方也需要重新调配。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再过来给你上药，今天先给你做一个简单的针灸，你的胳膊如果有任何的感觉都要跟我说。” 小同志眼神清澈：“是任何感觉都要说吗？” “对，麻、酸、涨、疼不管是哪一种感觉，你都要跟我说。” “好。” 叶暖当着几位领导的面，就先给小同志针灸。 大概有七八分钟之后，小同志突然拧眉，眼底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悦。 “叶大夫，我觉得自己的手指有发涨的感觉。” “嗯，这是好现象，不用担心，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 又过了三分钟，小同志又面带喜悦：“叶大夫，我觉得小臂有点儿疼。” “不错。挺好。” 等最好叶暖收了针，看向一脸期待的小同志时，笑道：“刚刚的针灸很成功，我不想对你说谎，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治愈你，另外的三成机会则是在你身上。” 小同志呆住，一脸不解：“叶大夫？” “你要全程配合我，遵医嘱，包括你的饮食等都需要听我安排。” 小同志顿时欣喜若狂：“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 一旁的韩尽忠和江长州对视一眼，看来，这棵好苗子还是有保下来的可能的。 叶暖又当着他们的面，在需要的中药上做了删改。 “几位领导，你们也都看到了，当初不是我不给张主任秘方，而是治疗这种类似的伤患，每个人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这用药自然也不一样。换句话说，如果我真给了张主任一成不变的药方，他用到了这些同志身上，可能出来的效果不一。 没有起到愈合效果，这都算是好的，就怕有些同志的体质问题，反而会让伤势更严重。所以，不是我自私小气，不愿意给，而是这根本就没有固定的药方。” 叶暖今天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叶暖给这位小同志配的药方，明显与另外一位腿伤的同志的药方不一样，而且差别还很大。 所以，就算是他们不懂中医，也明白叶暖没有说谎。 叶暖这里精心准备相关药材的同时，骨科的张主任和他的助手被调查组带走了。 至于还能不能回来，回来后是不是还是主任，那就只能等调查结果了。 第91章 降职、记过、还是同事 叶暖一直在医院里忙活，而且当她给那位小同志把药都撤掉之后，再行一次针时，明显发现小同志的筋脉运行更为顺畅，她就知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明天我还会再过来为你针灸，明天过后，就是三天才针灸一次，你要多活动手指，自己可以心里记数，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活动，最长的一次间隔时间不能超过三个小时。” 叶暖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是看向这里的护士的。 军医院的医护人员工作都特别到位，这里不需要陪护，所有的相关工作都会由护士代劳。 就算是有男同志不方便的一些事，也会有男医护人员过来帮忙。 护士听到后，立马问道：“是说如果他九点钟活动手指后睡着了，那我们需要提醒他在十二点钟之前再次活动手指，是这个意思吗？” “对，就是这样，这是为了保证他的恢复情况。等到拆掉外面的石膏后，就不需要再这么谨慎了。” “好的，叶大夫，我们会严格按照医嘱来执行的。” 军医院的护士还是很靠谱的。 叶暖没想到的是，随着小同志的出院，她也听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吴兴邦竟然升正连长了。 叶暖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郝大海就是吴兴邦的顶头上司，现在郝大海的伤势明显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很快就能归队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提拔了吴兴邦？ 叶暖把这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等顾寒川回来，才忍不住问他。 “上面自有安排。郝大海会晋升，这次的功劳是真实摆在这里的，而且以他的资历，也早该提副营了。至于吴兴邦，他的晋升的确是透着几分古怪。” 顾寒川并不认同吴兴邦的升职，因为他原本就对这个人有意见。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讨论吴兴邦晋升的这个问题上，他不得不回避了。 因为避嫌，所以他没有办法精准地判断出吴兴邦最大的倚仗突然是谁。 直到想起叶暖提到的吴兴邦和她被黄思思给关起来的那件事，他才意识到，吴兴邦极有可能利用这件事，反制黄英了。 黄英虽然只是文工团的团长，但她在部队经营多年，不可能一点儿人脉也没有。 所以，吴兴邦这次升职，极有可能就是掌握了黄思思的什么把柄，让黄英不得不为他的晋升铺路。 不是靠着自己的正经实力升职，而是走这种歪门邪道，哼，吴兴邦注定是走不远的。 解决了几位同志的骨伤后，叶暖和宋慧丽也应该回安市去办理相关手续了。 当然，叶暖借此机会想要多请几天假。 “苏主任，我需要用到一些药材，这些药材的产地在北方，而且我注意到同志们的受伤情况虽然不太一样，但都是与骨头或者是神经相关，所以这几味药材我必须要多采集一些回来，要不然，真有需要的时候，再等着上面调拨，极有可能会耽误事儿。” 苏主任没有意见，这次叶暖治疗几位同志的事他是知道的，而且有几次他就在旁边看着，叶暖的那手针法可以说是相当的流畅。 “小叶，这次上大学的名额虽然不可能给你了，但是明年你一定有机会的。我和院长商量了一下，打算等你回来之后，就对你进行一次考核，只要达标，医院和卫生局方面就会给你颁发一个行医资格证书，届时你就是真正的医生了。” 现在对于无照行医管得不是那么严格，但是在正规医院，这个证书还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以后没有办法评职称，医术再好，也不能达标。 “真是太谢谢苏主任了。” “你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医术高明，了不起！而且这件事也是院长主动提出来的。调查组那边已经有了结果，骨科的张主任被记过一次，而且被降为副主任，这也是看在他的认错态度良好的基础上，且又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才会给出这样的处罚。 小叶，以后你在医院里工作，大家少不得要经常见面，甚至是接触很多同一位病人，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放平心态，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一个人给钉死在耻辱柱上。” 叶暖听出来了，苏主任的意思应该是张主任的做法虽然欠缺考虑，但总体而言，并非坏的彻底。 而且张副主任的医术也的确是不错，在眼下人才缺失的情况，张副主任不可能真的被医院开除的。 “我明白的，苏主任。以后我会努力配合各科的大夫，也尽量能帮助到更多的同志。” 苏主任见她听进去了，心里自然是轻松不少。 谁能想到，这小姑娘仅凭着一次抢房意外，就把调查组给招来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大家都能接受，也不算是太糟糕。 要不然，就冲着小姑娘这么强势的态度，以后医院里的同事们应该也会对她避之不及，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而且从医者，并非只要自己医术好，就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好比给那位小同志治手臂伤，叶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盯着，总得需要护士配合。 苏主任最担心的就是叶暖年纪轻，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就开始飘飘然。 经过这次谈话，他发现叶暖倒是没有那么骄傲自满，说明小姑娘的心态好，而且心理素质也特别强，以后应该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顾寒川跟宋绍锋打过电话后，最终决定不让宋慧丽回去了。 “宋家现在还有人盯着，姑父已经把相关手续替你办好了，你回去反倒是不安全，还不如不露面。” 宋慧丽点头，这种事情，她听表哥的。 叶暖觉得顾寒川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对方的家世比宋家更高，甚至极有可能会来阴的。 “你如果有想要带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们回来的时候都带上。” 顾寒川这边除了请假之外，还有一个保护叶暖同志，并且配合叶暖同志多收集一些药材过来的任务。 吴兴邦在得知他们要一起回安市后，脸都绿了。 他一言不发地到邮电局挂长途电话，他就不信，要被顾寒川压一辈子！ 第92章 再遇白鸽 顾寒川和叶暖回到安市后的第一顿饭，就是在叶家吃的。 原本叶暖还想着缓一缓再结婚，但是想到那套房子一直有人盯着，而且顾寒川的年纪也的确不小了，再拖下去，好像跟她故意拿乔似的，所以就答应嫁给他。 顾寒川吃过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商议婚事。 “我想着把酒席摆在饭店里，现在也都是简办，到时候我从家里直接把暖暖接到饭店一起敬酒，晚上我们就直接住在招待所，等事情办完之后，我们就一起回部队。” 李秀不同意：“住招待所不合适。你们这次不是有任务嘛，一直住在招待所也不像话，而且哪有新婚住在那里的？我看就直接住家里，反正暖暖有自己的房间，也能住得下。” 叶暖红着脸，没出声。 顾寒川想到让叶暖跟他一起住招待所的确是不太方便，连个做饭的地儿都没有。 可是住岳家，这也不合适。 “这样吧，就暂时住到我姑姑家。我表妹没回来，而且我姑父家的地方也够大，我们住在那里没问题。而且之前我姑姑就提过要这样安排的。” 李秀没有意见了，毕竟顾红是顾家的正经长辈，这个没问题。 “那你们在这里摆酒的话，你老家那边怎么办？” “那边不急，等回头再说。我爸妈应该也都没有时间参加我的婚礼。上个月我跟他们提到了结婚的事，他们没意见，还特意给我寄了钱票，让我好好对待暖暖。” 这话听着舒心。 毕竟叶安家和李秀早就知道顾寒川的工作忙，而且因为工作性质原因，是要保密的，所以他们也没指着能和亲家见面。 但是现在听顾寒川说亲家同意，又主动给了钱票，那就没有问题了。 而且李秀觉得，这样才好。 这婆媳关系自古就是难题，不住一起，甚至连面也不见，女儿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呢。 李秀从一开始就担心顾家的门槛太高，到时候亲家看不上暖暖，再给暖暖苦头吃可怎么办。 现在知道他们压根儿没有什么交集，也就彻底放心了。 “那行吧，你们的钱也别乱花，这里也不需要再置办什么了。先前你们送过来的缝纫机啥的，就可以了，省下钱票，回到部队后再置办。” “是，我们以后肯定好好过日子。” 顾寒川当天晚上就跟姑姑姑父提了这件事，自然是得到他们的双手赞成。 而且顾红对叶暖可是十分感激的。 “慧丽能在那边找到工作也不错，以后你就帮着管教她，如果找一个跟你一样的军官做丈夫也不错，总比在安市找得要好。” 顾红说这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对恬不知耻的父子俩，气得想骂人！ “姑姑，慧丽在安市的工作是怎么回事？之前在电话上也没说太明白，这次既然我过来了，总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顾红叹气，把刘家父子的事情说了。 刘家有人在革委会工作，这种单位，你没办法说他到底是好是坏，反正这里面的人，没有人会真的待见。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家小子就看上宋慧丽了，执意要娶进门。 可是那小子要相貌没相貌，要人品没人品，要学识没学识，顾红和宋绍锋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婚事没谈成，这刘家人就直接下黑手了。 故意搅和了宋慧丽的工作，就是想着把宋慧丽给逼到结婚那一步，要不然就得下乡。 “好在你媳妇有本事，帮着慧丽那边找了一份工作，要不然，我和你姑父还在发愁呢。” “嗯，那我心里有数了。我记得家里有一间客房的，到时候我和叶暖就住那间客房吧。” “可以，到时候我把一应东西都置办好，保证让你欢欢喜喜的和小媳妇洞房！” 顾寒川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有些顶不住。 宋绍锋笑道：“我听说你和小叶还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嗯，我们现在需要收集一些药材，有些药材只有北方才有，所以这两天我可能就得先陪着暖暖去一趟乡下，看看能弄到多少，另外，还得麻烦姑父也帮忙问一问底下有没有，我们都是按正规流程走的，绝对不会落人话柄。” “好，你把药单给我就行。” 叶暖这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得先把户口和粮食关系转了，因为是军婚，又是在那边有正式工作的，所以这相关手续都很好办。 下午三点多，她和宋慧丽的所有手续就都办齐了。 之所以着急，也是怕刘家人知道后再出来作妖，现在章子已经盖了，他们也就能真正松口气。 叶暖先去找了小钢炮，提出来自己想要一些药材，越多越好，无论什么种类都要。 这于小钢炮而言，也是一个能挣钱的好机会。 小脚奶奶听说叶暖已经正式入职浙省的军医院后，表情略有几分凝重，等到叶暖和小钢炮谈妥，准备离开时，被小脚奶奶叫住了。 “你在医学上是有天赋的，这本书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你回去慢慢学习吧。不过这年头，有这种书也不见得是好事，如果你怕受牵连，也可以不要。” 叶暖嘴角抽了抽，老太太，您这激将法是不是也太明显了些？ “谢谢奶奶，不过无功不受禄，我总不能平白受您的东西，要不，您看我拿什么换？” 小脚奶奶斜睨她一眼，重重地哼一声，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压根儿不理她了。 叶暖也懵，这是什么情况？ 小钢炮想要上前提醒，但是被突然睁眼的奶奶吓一跳，看出奶奶眼里的警告，小钢炮退一步，没把事情挑破。 叶暖稀里糊涂地拿了这本医书后，思索再三，还是给小钢炮留了几十斤的粮食做报酬，这么珍贵的东西，哪能白要？ 叶暖坐上公交车，两站地之后，她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也上来了。 不过因为人多，所以白鸽上来之后一直站在过道上，压根儿就没看到坐在后面的叶暖。 叶暖心中警铃大作，这趟公交可不经过方家那边的街道，所以她是上错车了，还是另有目的？ 叶暖想到这个白鸽和她的姘头，眼神微闪，兴许她这次能有机会给自己报个仇呢？ 第93章 被劝退了 叶暖一路跟着白鸽，还真发现她的确是另有目的。 路越走越偏，叶暖也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愈加小心。 直到白鸽进入一家有些破败的院子里，那墙头也不过一米出头的那种，叶暖才藏身于院外，就怕再惊动里面的人。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出来，而且还和白鸽手挽着手，谈笑风生，叶暖躲进空间里，直到白鸽和女人竟然一起走到了巷子口，还拐了弯，她这才出来。 院子的大门还是开着的，这说明院子里还有其它人在。 叶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先进院子再说。 叶暖躲在窗台底下，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争论声。 “这次的粮食可不少，而且大多都是细粮，咱们一出手后就直接带着钱走，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可白鸽那里怎么办？咱们可是答应了要给她一成份子钱的。” “呸！她也配？以前就是仗着王哥的势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罢了。现在王哥不在，还指不定能不能出来，咱们当然是先拿了好处就走，怎么？你还想着再听那个女人摆布？” 叶暖大概听明白了，这些人就是在暗中经营着一处黑市，这里面的一些货物，有些是王哥弄来的，有些是其它渠道，总之，就是他们能从中获利。 现在听他们的意思，是把大部分的钱财都拿来囤积这批粮食了，所以，就想着赶紧出手，然后再把钱一分，各奔东西。 当然，他们有意把白鸽给甩开，而白鸽这次过来，应该就是看看货是不是还在，另外就是确认给她的那成份子钱会不会变。 叶暖轻笑，她还真的是来巧了。 拿出安魂香，先把里头的人给弄晕，然后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正如这些人所说，在东屋的地窖里的确是找到了不少的粮食，而且以细粮为主。 大米白面，还有不少腊肉。 这些粮食可不少，够让他们吃花生米的了。 叶暖观察过之后，也没有太贪心，大米白面只是各收了几百斤，腊肉收走一半，粗粮她是一点儿没动。 等她出来之后，盘算着时间，就写了一封举报信送到最近的派出所了。 她还特意拿左手写的，反正不能让自己身上有任何嫌疑。 叶暖其实不缺粮食，但是能白嫖一些，那还是很乐意的。 叶暖琢磨着等明天再去趟小钢炮那里，光明正大地给送些粮食过去，除此之外，也可以给姑姑家送些，这回自己一走，可真不知道下回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叶暖其实还是有些遗憾，如果白鸽也在现场就好了，不过这样也不错，就只等着那两人把白鸽给咬出来了。 这次的事情顺利，叶暖高兴之余，就拿出来一块小些的腊肉，想着晚上炒菜吃。 再说白鸽回去后心里一直扑通扑通地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白鸽又想到自己可是刚刚才看过那些粮食的，一定能出手个好价钱，这次自己少说能五百块钱。 有了这五百块，那她以后的日子过得可就松快多了。 也是王哥不谨慎，竟然让人给抓起来了，而且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打听出来王哥犯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反正可以确定的是，跟投机倒把没关系，那就有可能是官场上的一些事了。 白鸽笃定王哥很快就能出来，所以还在幻想着以后还能从王哥那里拿钱花。 当天晚上，白鸽正在和方大同做那档子事儿，正到关键时候呢，大门就被拍得啪啪响。 莫名其妙的，白鸽就被带走了。 方大同刚把裤子提上，那边派出所的同志们已经控制着白鸽往外走了。 “你们干什么？我是冤枉的，大同，你快想法子救救我呀！” 方大同手一哆嗦，这系裤带的手一松，这裤腰带没系住，裤子就再往下滑。 他连忙再次把裤子弄好，三两步追出去。 “同志，这到底是咋回事呀！” “不该问的别问，你是也想跟我们走一趟？” 方大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谁乐意去啊。 白鸽是被屋里头那两人给供出来的，不过他们没有证据，而且白鸽咬死了不认。 “我跟那位大姐也是在供销社买菜的时候认识的，我抱怨说家里头粮食不够吃，她就主动跟我说有弄来粮食的门路，但我手上没钱，也没办法弄粮食呀，所以我真不知道他们说的份子钱是咋回事。” 白鸽咬死了不承认，那边两人拿不出证据，他们不敢把王哥咬出来，那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没见过王哥的正脸，压根儿不知道王哥长什么样，连王哥的全名都不知道。 但白鸽不一样呀。 他们是真真切切见过白鸽的，而且也知道白鸽的名字，他们主动交代，就是指着上面能对他们宽大处理的。 结果白鸽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 事情有些棘手，方大同又四处托人打听，总算是知道了白鸽被带走的原因。 方大同拿上他们家的粮本儿直接去派出所作证。 “同志，你看，我们家粮食虽然不太够吃，但我们基本上都是以买粗粮为主，这么一算下来，我家粮食也还可以。而且我们两口子都是工人，有工资有票补，我们没道理去掺和这种事啊。” 方大同其实不相信白鸽会有胆子去做黑市的买卖，在他的眼里，白鸽就是一个说话都怕声高再吓着孩子的温柔女人，哪里敢做这种事？ 派出所这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证据，而且人家两口子有正经工作，且对周围的邻居们调查时发现对白鸽的评价也还不错，所以他们暂时只能把白鸽放了。 但不管怎么说，白鸽跟黑市上的人有来往这件事，她是洗不清了。 第二天去上班，白鸽就被上级叫过去谈话，等再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白鸽被劝退了。 没有开除，也算是给她留了点儿脸面。 还没转正呢，先把工作丢了，白鸽都要气死了！ 更要命的是，那些粮食都被公家给查抄了，她的五百块钱也算是没了指望，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第94章 白鸽偷钱了？ 白鸽的工作没了，回到家自然是少不了一顿哭。 方大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的工资不低，养活一家子没问题。 “以后再跟人结交，可得多个心眼儿，一定要打听清楚了，你看看现在，这不就是无妄之灾嘛。”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轻信别人了。” 白鸽没了工作，但是想到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吴兴邦说过会给自己寄些钱，也不知道寄出来了没有。 方大同现在天天缠着她生儿子，但白鸽不太想怀孕。 她现在身材好，长得也不差，可如果怀孕了之后，这身材走形，脸上也有可能会起些斑斑点点，再想跟王哥那样的人物结交，可就没有机会了。 白鸽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想弄钱。 她前头二十几年可是受够了没钱的苦。 她可不想以后再拖着个累赘一起吃苦。 白鸽现在不知道的是，她看似洗清嫌疑了，实际上暗处还有派出所的同志在盯着她呢。 因为他们从院子里搜出来的粮食数量和被抓的二人供出来的数量对不上。 那二人一想到是白鸽前脚走，他们后脚不被发现，自然而然就怀疑是白鸽弄走了一批粮食。 但是他们拿不出证据，而白鸽的娘家婆家，也都被派出所的同志们确认过没有那些粮食后，这才不得不把人放了。 其实他们想的是，没准把人放了，就能找到那些粮食呢。 叶暖看到白鸽虽然被放出来，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办法解释跟那些人之间的关系后，便二话不说把方大同给举报了。 方大同是主任，现在他的妻子因为跟黑市上的人有来往，而且还被派出所的同志们带去调查了，所以这举报信上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呀！ 方大同被举报侵占公家财产，还有收受贿赂等等。 如果是侵占公家财产，那就有可能是拿厂子里生产的东西据为己有，然后再弄到黑市上去卖了。 都不需要叶暖把事情写得太详细，厂子里的领导们就已经自己脑补出一条流水线了。 方大同的确是收了底下工人送的礼，这个一查就出来，但是侵占公家财产这个不好查。 因为食品厂也会有疵品，方大同以前弄这些的时候，都是直接划到了疵品里头，有些被销毁，有些被内部人员直接分着低价买了，再或者是直接由厂子里出面给大家当奖品发了。 所以，这个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来。 但是收礼这一条可不行。 最终，厂子撤了方大同主任的职位，目前只是一个小组长，工资也由原来的一百出头降到了六十多块钱。 这是厂子还没有找到方大同的大错，所以上面才会低调处理。 如果再发现他有侵占公家财产的事实，开除都是轻的，搞不好会直接被送去劳改。 一家子五口人，进项一下子少了快一半，方大同心里头自然有气。 有钱的时候，怎么着都好说。 这钱少了，方大同和白鸽之间的日子也就过得不是那么和谐了。 方大同的大闺女是个有心眼儿的，在被有心人提醒，又盯了白鸽好多次之后，就找个机会跟方大同打小报告了。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邮局查。从浙省寄来的钱和信，之前机械厂不是有传言，说白姨吃着碗里，还占着锅里嘛，我寻思着这事儿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方大同心气儿本就不顺，再听到大闺女言词凿凿的话后，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鸽正在逛百货大楼的时候，方大同就请假去邮局查了。 工作人员原本不让查，结果方大同也是有备而来，自己带着户口本呢，而且还说是因为家里有个小娃娃，所以亲戚才会经常寄钱过来接济他们，只是最近钱寄得少了，他担心是妻子把钱昧下了，这才过来查一查。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隐私权。 而且人家有户口本，那就证明是一家人，所以工作人员只好让他查。 这一查，方大同可就要被气的原地升天了。 方大同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直接把上面的钱一笔笔记下来，等到回家再跟那个女人算账。 叶暖可不知道方大同竟然也长心眼儿了。 当初她也只是暗示提了一句白鸽怎么手里总有钱花，结果还真被方家大闺女给听进去了。 小钢炮给叶暖这里弄了不少药材，叶暖给了他们一些肉票和油票，又弄了粗粮细粮总共一百斤，再加上一匹布，足够他们祖孙三个过一阵好日子了。 小钢炮看到一整匹布出现在家里时，还吓一跳。 “这，这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布其实是有些瑕疵，你们放心做衣服就行。我手里没有多少肉票，只能给你们两张，这些粮食也都是磨好的，你们一家三口，吃两个月是没问题的。” 小钢炮哑然，两个月？ 这么多的粮食，他们仨能吃三个月，哪能天天吃三顿饭呀！ “你帮我弄了不少药材，我感激你还不来不及呢。这样，我写个地址给你，咱们可以互相通信，等以后如果我需要什么药材再告诉你，你帮我弄，邮费我出。” 叶暖现在不差钱，只是这药材不好找。 就算是叶暖现在有个宝贝空间，但是里面也不可能种得下全部的药材。 小钢炮答应了：“谢谢叶姐姐。” 小脚奶奶坐在一旁突然开口：“叫姑姑！” “啊？”小钢炮微怔，没明白。 奶奶再次出声：“以后要叫姑姑，不可以再叫姐姐了。” 小钢炮不解，感觉叶暖也没比他大几岁呀。 叶暖也想着没必要涨辈分，正要开口，就被奶奶阻止：“你收了我的那本书，就应该是跟孩子爸妈是平辈。” 这下，叶暖不说话了。 姑姑就姑姑吧。 叶暖出于看热闹的心态，还是骑车子去方大同家附近转悠了。 结果刚到大杂院，就看到围着好多人，她担心自行车再丢了，干脆直接收进空间，也凑过去看热闹。 “咋回事啊？” 前面的一位大娘头也不回，还在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瞧。 “方大同两口子打起来了，好像是听说白鸽偷钱了！” 第95章 她就是个狐狸精！ 偷钱？ 叶暖不信。 毕竟白鸽嫁进门，就等于是家里头除了方大同最能做主的人了，有什么必要偷钱？ 况且，叶暖不认为白鸽缺钱。 结果在外面又看了一会儿热闹，注意到了一旁暗自得意的方家大姑娘，叶暖觉得自己真相了。 十有八九是白鸽跟吴兴邦的联系被方大同知道了，这是担心自己被人戴绿帽子，所以才会动手打白鸽。 至于偷钱，应该就是个借口！ 叶暖不知道的是，方大同直接把白鸽身上以及家里藏的钱都找出来了，总共搜刮出来几百块，这钱比吴兴邦寄过来的钱还多，方大同现在是真的怀疑白鸽在外面找姘头了。 白鸽这顿打挨得不冤。 因为她也的确是不清白。 叶暖看了仇人的热闹，心情大好，回家正好顾寒川过来，干脆就一起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说话。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俩这婚，能遇到多大的麻烦。 刘丽华，也就是吴兴邦的对象再三翻着手里头的信，双眼流露出想要杀人的凶狠。 刘丽华长得不算多丑，就是胖了些，个子稍微矮一些，总体来说，也算是一个能看过去的普通女孩子。 刘丽华看到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后，恨不能立马就把那个女孩的脸给抓花！ 刘家在安市还是有些地位的。 刘丽华好不容易说动了父亲，就是想要给叶家一个下马威，结果没想到，人家也是有人护着的！ 刘母买菜回来，看到女儿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高声喊道：“丽华，你快过来帮妈一起做饭，要不然以后你结婚了，不会做饭可不行。” “这就来！” 刘丽华这会儿脑子里乱得很，她在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去报复叶暖，让那个敢抢自己男人的贱人受到教训！ “妈，你说如果兴邦在外头有别的女人，那我应该怎么办？” 刘母一听就来气，手里头的菜一扔，下意识就想拿菜刀了。 “他敢！我刘家的闺女也是他能欺负的？丽华，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他之前不是还打电话说让你过去跟他结婚吗？怎么还有别的女人了？” 刘丽华连忙解释：“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别的女人看上他了，想要跟我抢怎么办？” 刘母这才长出一口气，直接戳了她的脑门一下。 “你这孩子，说话咋还大喘气呢！” 刘丽华勉强扯了扯嘴角：“妈，兴邦长的俊，而且还是军官呢，这次打电话过来说都提成正连长了，指定有不少人盯着他呢，你说我咋对付想要勾引他的那些狐媚子？” “这还不简单！就得让他们知道，吴兴帮是你男人，你和他是名正言顺的对象。等结了婚，你们就是军婚，谁敢破坏军婚？那可是要坐牢的！而且以后你跟着一起去了那边，大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没人敢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没人敢吗？ 刘丽华不信。 照片上他两人离得就挺近的。 虽然没有搂搂抱抱，但是她看得出来，吴兴邦的眼里分明就有那个女人。 刘丽华想到自己手上的东西，再想到先前托人查到关于叶家的事，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叶暖和顾寒川一起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关于收购药材的事情他们基本上已经都做完了，相关药材，一部分他们直接带过去，还有一部分要走邮寄。 两人现在就是去买一些结婚要用的东西。 虽然他们以后是要在浙省那边过日子，但是既然在这里办婚礼，该有的东西也不能少。 比如说带有双喜字的脸盆、被罩等等，叶暖还特意多买了一些红纸。 除了剪喜字之外，还要再做出一些红包来。 顾寒川看到一条红裙子，裙摆很长，以叶暖的身高穿上后，估计也要过了小腿肚，但是腰线很高，只看一眼，就觉得穿在叶暖身上很漂亮。 “同志，麻烦一下这条裙子可以让她试试吗？” 柜台里面的售货员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不俗，笑道：“当然可以。这可是刚从沪市过来的新货，料子也好，又滑又软，穿到身上都是冰冰凉的，不过价格也贵。” 顾寒川不在意这个：“价格没问题，只要我对象能穿就行。” 大红色的裙子，正好可以结婚的时候穿，多喜庆。 叶暖到试衣间里换好裙子再出来，都把顾寒川给看呆了。 “好看！” 裙子腰线高，显得叶暖本就修长的腿就更长了。袖子稍微有一点点的蓬松感，袖口宽松，把叶暖的胳膊衬得格外纤细，而且还特别白。 此时的顾寒川眼睛就跟黏在她身上了一样，移不开了。 叶暖梳着两条麻花辫，还手微扯着裙子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顾寒川傻乎乎地点头：“好看！太好看了！” 不仅顾寒川看呆了，好多顾客也都看直了眼。 这么漂亮的姑娘，再配上这么好看又大气的裙子，简直就是绝配！ 售货员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看，昨天她嫂子过来还想买呢，结果连上身都没有，就直接怂了，因为个子矮，只是拿裙子一比划，都要过脚踝了，这还怎么穿？ 而叶暖穿上之后，在脚踝上面大概三寸，正好挡着了小腿肚，怎么看怎么好看。 “狐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 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五，体重估计有一百二十斤往上的女同志恶狠狠地骂着。 她身边的人不解：“丽华，你认识她？” 矮胖女人正是刘丽华，恨恨转头：“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那种狐狸精！” 叶暖进去换衣服，顾寒川这才不舍得收回视线。 “刚才那件我们要了。” “同志，您真有眼光。这条裙子要一百一十块，不要票。” 刘丽华认出叶暖了，自然也注意到和她一起出来买东西的顾寒川。 刘丽华不由得就开始为这个男人打抱不平，看上去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同志，怎么就看不出来叶暖是一个脚踩两条船的下贱货！ 趁着叶暖在里面换衣服，刘丽华瞅准机会就凑过来。 “你是叶暖的对象？你知不知道她背着你还跟别的男人有来往？” 第96章 是个精神病吧？ 顾寒川皱眉，脸色微冷：“这位同志，请你说话注意些分寸。叶暖是我对象，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诋毁我未婚妻。” 要结婚了？ 刘丽华瞪眼，甚至还退了半步。 难道是因为叶暖知道吴兴邦要和自己结婚了，所以她才想着赶紧嫁给这个男人？ 顾寒川今天没有穿正式的军装，就跟普通的男同志们穿的那种绿色军装一个样，所以刘丽华压根儿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级别，又是不是真正的军人。 “你，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顾寒川不太想搭理这个人，有病似的！ “你有什么事？” 刘丽华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势太强，想到自己结婚以后是可以住到家属院那边去的，因为吴兴邦已经申请了借用家属院的宿舍。 这种情况在很多军区的家属院都比较常见，主要就是解决一下住房困难的问题，还有夫妻长久两地分居的问题。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吴兴邦岁数差不多，那么在部队里头的级别可能也差不多，会不会也达不到随军的资格？ 如果叶暖不能随军的话，那就不能再去军区了，所以也就没有办法再见到吴兴邦了！ 这么一想，刘丽华觉得还挺好的。 “你，你也在家属院申请宿舍暂住了？” 顾寒川觉得这个人病得不轻，说出来的话都听不懂。 “问你话呢！你到底借没借宿舍住？” 顾寒川不想搭理她，但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也不想被人围观，只好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没有！” 只这两个字，就让刘丽华给高兴坏了。 也就是说，等结完婚，这个男人就要走了，到时候叶暖自己留在安市，既不能看到自己的丈夫，也没办法再去勾搭吴兴邦了！ 这可太好了！ 顾寒川眼看着这个女同志一脸欢喜地去找自己同伴，还觉得晦气，怎么就遇上了一个精神病呢？ 叶暖换好衣服出来，售货员立马就帮着把裙子给包起来。 “顾寒川，这条裙子太贵了，我们可以再看看别的。” 顾寒川的好心情又回来了：“如果还有其它喜欢的，我们也可以买。这条裙子好看，特别适合你。咱们再去那边的柜台看看鞋子吧。你在医院上班，应该也不能穿跟太高的鞋，选一双平底的，或者是矮跟的鞋比较好。” 这么漂亮的红裙子，当然不能配一双绿色的解放鞋，那也太另类了。 叶暖不知道刘丽华找顾寒川说了一些过分的话，这会儿买东西的兴趣上来了，干脆也就买买买，反正她又不差钱！ 两人除了买衣服鞋子之外，其它的基本上都是一些零碎东西。 而且叶暖是想着办完婚礼之后走的时候，也把脸盆啊这些东西都带走。 顾红和宋绍锋两位只是姑姑姑父，人家愿意提供一个结婚的场合，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能再把人家给弄得乱七八糟？ 所以两人一商量，就决定把婚礼定在出发前一天。 这样他们就等于只在顾红家里住一晚。 而且顾寒川也红着脸表示，洞房的事可以等回到部队再说。 叶暖其实也有些羞耻感，总觉得结婚在别人家里头有些不自在，而且也不知道那间客房以后会给谁住，所以也觉得就只是单纯地在那里住一晚就好。 两人又带着东西去了槐树村一趟。 一来是去看看六爷爷，顺便收些药材，二来就是通知一下叶荷花和刘二牛，他们要结婚了，得请他们到市里头去吃喜酒。 叶暖也邀请六爷爷了，但是他不去。 叶暖给他留了一把喜糖和一块布。 最后，叶暖才在李秀的再三叮嘱下，不得不带着顾寒川去了爷爷奶奶家。 不管怎么说，顾寒川上门，都不能空着手。 拎了两瓶水果罐头和一缸麦乳精，再加一包点心。 这份礼也不算轻了。 叶旺家和杨春花都在家里，头一天叶安家就特意过来跟他们知会了一声，这会儿也是要在家里头招待的。 因为是来拜访爷爷奶奶，所以叶安家和李秀也过来了，他们比叶暖早半个小时到的。 就这，杨春花还一直嘟囔，嫌李秀来得晚了，也不知道早点儿过来帮忙做饭。 李秀都懒得给她一个眼神，要不是怕人笑话他们叶家不和，她都不稀得来！ 叶富贵没在家，去上班了，中午休息的时间短，所以也不回来。 杨春花今天可是准备了几个肉菜，还没等开饭呢，她就先拿一个饭盒把几个菜挑拣一遍，留着给叶富贵晚上吃。 等李秀进屋来端菜的时候，一看这盘子里菜的分量就皱眉。 “春花，这是啥意思？这豆角炒肉，肉呢？你这是炒的碎肉，还是炒的空气肉啊？” 杨春花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连忙找补：“哎呀，大嫂，这不是家里头条件也困难嘛，再说肉票就那么点儿，你要是提前半个月说，我还能把肉票攒一攒，这实在是不凑手。” 李秀也懒得跟她分辩这些，反正以后也没指着让家里头孩子跟这边亲近，爱咋地咋地吧。 等到菜一端上桌，叶家爷爷奶奶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主要是杨春花做得太明显了！ 叶旺家出去买了一只熏鸡回来，这算是一个硬菜。 但杨春花把这只鸡给撕了，而且一看这盘子里头的量就不对。 果然，等到大家一动筷子，就发现少了两只鸡腿。 噗呲！ 叶暖没忍住，还是笑出声来。 顾寒川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叶暖凑到他耳边，解释道：“我们这里的规矩，但凡是请客吃饭，鸡都是整只上，不许拆散，这是对客人的尊敬，也是表明了这是上的一整只鸡，是诚心待客。” 顾寒川明白了，再一看这盘子里头鸡肉的分量，明显也不够呀。 随着顾寒川那意味深长的一记眼神，叶旺家都觉得脸皮烧得慌。 叶暖笑那一声，其实就是在笑杨春花眼皮子太浅了，这让爷奶觉得丢了面子，早晚收拾她！ 叶爷爷想发火，但是又想到还当着孙女婿的面呢，也不能太不给儿媳面子了，没发火，但脸色实在是难看。 还是叶奶奶厉害一开口就是绝杀。 “春花，你既然单独留出菜来了，你就自己去厨房吃吧，正好也坐不下。这样也能让孙女婿坐得宽敞一些。” 第97章 是巧合，还是人为？ 转眼，叶暖和顾寒川的婚期也就近了。 叶暖看着父亲抱着一个箱子回来，有些纳闷：“爸，您抱的这是什么？” 叶安家笑道：“这是刚刚在外面你张叔给我的，我请他帮忙弄了一些旧的废件，想着看看能不能鼓捣个柜子出来。” 做柜子，除了木头之外，还需要一些合页之类的东西，而张叔就是负责处理厂里的一些废旧配件的，这也合理。 叶暖注意到他抱箱子好像还挺使力。 “爸，这箱子很重？” “还行吧。的确是有些分量。” “那得是给您找了多少废旧配件呀，爸，这东西走手续了吗？” “放心，你爸办事，那指定没毛病。” 叶暖哪能真放得下心？ 还是缠着叶安家把箱子打开，然后翻找几遍，确定里面就是一些旧的或者是坏掉的小配件，这才松口气。 吃过晚饭，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明天就是叶暖出嫁的日子了，大家伙还挺舍不得她的。 “老叶，在家不？” 叶安家过去开门，不一会儿又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叶暖注意到，这回箱子上面挂着锁呢。 “爸，这是怎么回事？” “老张和他媳妇吵架了，他媳妇把他的一些旧东西摔的摔，扔的扔，这个箱子里头的东西可都是他的宝贝，这不，说是先放在咱们家躲一躲，等明天他媳妇气消了再搬回去。” 叶暖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秀没当回事，有些无奈道：“你说老张两口子隔三岔五地吵架，都这个岁数了，还想干啥？” 叶暖想到以前在家的时候，张叔家也时常传来吵闹声，不过这回的动静闹这么大吗？ “爸，东西你放哪儿？” “就放堂屋吧，他这箱子上着锁呢，只要丢不了箱子，里头的东西也就丢不了。” 叶暖没说话，叶安家把箱子放好后又出来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李秀慢悠悠地打着扇子，还在想着明天女儿就出嫁了，这以后过年都不能回来，想想都觉得心酸。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呀，这说嫁人就要嫁人了。 “暖暖呀，你说你也有工作了，要不咱们晚两年再嫁人？” 叶锋直接翻个白眼儿：“妈你说啥呢？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你可别作妖！” 李秀瞪他：“我这是舍不得你妹妹。之前一直张罗着让她相亲，那是不想让她下乡。可是暖暖都有工作了，你说咋就赶一块儿呢。” 叶暖笑了：“妈，我就算是结婚了，也还是您闺女呀。以后只要有假期，我就一定回来。就算是我回不来，我也会给你写信的。而且那边还有好多稀罕的果子和菜呢，到时候我给你们寄。” 李秀高兴了，但随即又道：“等东西寄过来，估计也就坏了。” 一句话，叶暖也跟着笑出声来。 门外有动静，叶锋刚站起来准备去看看，就听到叶海的声音了。 “哥，过来接我一下。” 叶锋大步上前，兄弟俩手里抱着不少的书和文件回来。 叶暖不解：“二哥你这是把工作带回家来做了？” “也不是。就是上面给分派的任务，我需要查一些资料，有些是上面几年前的政策和相关规定，办公室那边到点儿锁门了，我只能带回家里来查。” “都是你们单位的？” “不全是，有些是同事帮我找的。我还没细看呢，一会儿还得再找找。” “二哥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我先进屋整理，你们聊吧。” 这么巧吗？ 都往家里搬东西。 九点多，叶安家和李秀已经回房间了，走之前还嘱咐叶暖早点儿睡，要不明天早上没精神。 叶暖口头上答应了，转身就去找叶海了。 “暖暖，有事？” “我看二哥这么忙，你以前的工作量也这么大吗？” 叶暖想到这次回来，她跟二哥说话的次数都很少，最近几天二哥更是回来得晚，连面都见不着。 “还行吧，也就是这几天，等我把手里头的工作弄完了，应该就能轻松一阵子。” 叶暖点点头看着他的书桌上被这些东西都摆得满满当当的，一时间有些心塞，她就见不得这么乱七八糟的桌面。 “哪些是用过的？我帮二哥整理一下。” 叶海也没跟她客气，随手一指，“这边的，还有地上的那两撂也不用了。” 叶暖点点头，开始帮他整理。 只是让叶暖也没想到的是，这么几十本资料竟然让他们俩整理到晚上十点多才算完。 第二天一早，叶暖穿着那条红色的长裙，脚上配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原本顾寒川想给她买一双红色的皮鞋，但叶暖觉得不好看，而且总觉得自己以后穿红色皮鞋的次数应该也不会太多，主要是红色太鲜亮了，并不适合现在的大环境。 一大早上起来，叶家就开始忙活。 新郎来接亲怎么也得十点以后了。 他们这里都算好时间了，新郎过来之后，还要让新娘子再拖延一会儿时间，其实就是为了给新娘子抬抬身份，预示着以后到了婆家不受委屈。 差不多十一点，就能出门。 到时候，他们就会直接跟着一起去饭店里吃席。 至于街坊四邻，没有接到叶安家邀请的就只能分到一些喜糖和瓜子，不能去饭店吃席的。 现在人们办婚宴都流行简办，而且还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所以姑娘出嫁，父母长辈的同事或者朋友一般也是不会出份子钱的，能给你添个茶缸都得是关系特别铁的那种了。 所以叶暖和顾寒川结婚当天的席面，给叶家这边安排的总共就是两桌，基本上就是自己家的人过去。 顾寒川不是本地人，他只是邀请了几位这边的战友，另外就是姑父姑姑这边的一些亲戚朋友。 总共摆上四桌，也算是很热闹了。 九点半，李秀帮着叶安家整理了一下领口：“时间快差不多了，你可叮嘱老大老二，一定要记得多出题为难一下顾寒川。不过也不能太过分了，尤其是叶富贵，让他说话注意些。” “放心，我嘱咐他。” 原本在外面招呼四邻的杨春花跑进院子：“二哥二嫂，不好了，厂子保卫科的人来了！” 第98章 东西是老张的，得让他来！ 叶家跟保卫科可没什么交情，这一块住的也没有保卫科的同志。 叶安家一脸淡定出来：“别慌，会不会是过来道喜的？” 杨春花脸色有点儿白：“我看着不像，那些人瞧着气势汹汹的，如果是贺喜的，哪能是这个姿态？” 话落，机械厂保卫科的人也来了。 叶安家注意到，带头的，竟然还是保卫科科长。 “几位，这是怎么个意思？” 保卫科长绷着一张脸，此时他也注意到了叶家门窗上贴的喜字，眼角微微抽动一下，还是决定秉公办理。 “叶师傅，我们收到举报，说是你把厂子里的一些东西带回家据为己有，我们是奉命过来调查的。” 奉命两个字，还特意咬得很重。 科长年纪和叶安家差不多，人家正是办喜事的时候，他也不想得罪人。 但领导让他来的，他能怎么办？ “几位，这是不是误会？我的确是弄了一些废铁回来，但都是走了厂里手续的，我拿钱买的，都有相关收据的。” “你先拿来我们看看。” 叶安家立马点头，进屋拿收据去了。 李秀这会儿打起精神，手里头还拿着一个小托盘，里面装着瓜子糖。 “几位同志也辛苦了。来者即是客，都尝尝，这是我家姑娘的喜糖。”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不敢伸手，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科长。 科长现在哪好意思吃人家的糖呀，这不是明摆着过来找不痛快的？ “同志你先等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糖我们现在也不敢吃，等调查有了结果咱们再说。” 科长的语气缓下来了，李秀的脸色总算也能好看些。 “叶锋，快，给几位同志搬凳子坐一下。” 很快，叶安家和叶海两人一个拿着收据，一个搬着小箱子出来。 “同志，你们看吧，这就是那些东西了，我这都是找厂子后勤那边办了手续的，也交了钱，而且还有老张给我作证。” 科长皱眉：“哪个老张？” “就是跟我一个车间的，他是五级钳工。” 科长脑子一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他住你们家附近？” “对，我们平时也常有来往，毕竟住得近嘛，而且还是一个车间的。” 保卫科长没再说话，仔细核对里面的东西。 得亏了这会儿比较严格，这上面也写了都有什么东西，最后的总称重等等。 一位小同志很快核对完：“科长，没问题。”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没问题，那这婚礼就还能继续。 但是保卫科长却没动，反而问道：“你们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木箱子，上面挂着锁。那箱子底部还刻着一朵花？” 叶安家听傻了，他们家哪有这样的箱子？ 叶锋意识到不对劲，提醒道：“爸，昨天张叔拿过来托您保管的那个箱子，不就这么大吗？” 叶安家心里咯噔一下子，这箱子的大小以及外观，对方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他下意识往人群中看过去，没找到老张。 “科长，家里的确是有这么一个箱子，但这东西是老张的，你们要是看的话，那得先经过老张同意才行。” 保卫科长跟身边的人嘀咕几句后，又道：“既然是在你家，那你就拿出来。” 这个时候，叶海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立马出声：“同志，我爸说得很清楚了，这箱子是张叔昨天晚上抱过来的，你们想查没关系，但得让张叔这个当事人在场才行吧？先不说这箱子里有没有不合适的东西，总得让主人在场才是。” 一名保卫科的小伙子转身出去，不一会儿，老张就被叫过来了。 只不过，叶家人都注意到老张的神色很不对劲。 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叶家人对视，这明显就是有猫腻。 “就是他把箱子交给你的？” “对。那箱子还上着锁，他说是因为和媳妇吵架了，他媳妇把他的一些东西砸的砸，扔的扔，他说怕东西被弄坏了，所以特意放到我家里来的。” 保卫科长问道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是这样吗？” 老张低着头，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我昨晚上哪也没去，根本没有给过叶家箱子，而且昨晚上我和媳妇也没吵架，我家周围的邻居都能证明。” 叶安家脸色一变：“老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昨天晚上你抱着箱子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我家里人都在，我们可是都看见，也都听见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一家子人，指定是向着一家人了。现在你偷盗厂里的财物，却想要反赖到我身上，凭啥？” 叶安家心里头一阵剧颤，没想到，多年来的好友，竟然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张叔，你说那箱子不是你的，你又怎么知道里面是财物？”叶海直接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保卫科长也不是傻子，这里头明摆着有事儿。 叶安家如果真有偷盗的打算，就没必要花了几十块钱弄一堆破铜烂铁回来。 而且他也知道叶安家是技术工，而且工资还不低，现在一家子人除了大儿媳之外，人人有工作，所以他们哪里有必要去做这种危险又容易被人发现的事？ 老张被抓着一个漏洞，一时间心有些慌，怕说多错多，干脆不吭声了。 只要问，就说没有拿箱子过来，更没有和媳妇吵架。 保卫科长正想着这事要怎么继续，就听到院子外头有人嚷嚷。 这才知道，是老张的媳妇找过来了。 “老叶家你们可不能害人呀！我们家老张可是个老实人。你们自己占了厂子的好处，可从没分过一分钱给我们，别想着把我家老张拉下水，我们老张可啥也没做过！” 得，人家夫妻一心，就是不承认！ 叶安家被气得踉跄一下，李秀连忙把人扶住：“老叶，没事吧？” 叶安家摇头：“没事。” 保卫科的一位戴眼镜的同志提醒道：“科长，还是先让他们把箱子抱出来吧。举报信上也写了，东西就在那个箱子里，只要他们把箱子抱出来，咱们当场验看，叶安家到底是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也就一目了然了！” 第99章 别急，先拍照取证！ 叶海此时倒是比较冷静：“你们先别着急，咱们把话说清楚了。今天是我妹妹出嫁的好日子，不管是谁举报的，显然就是故意跟我们家过不去，找麻烦的。至于您几位，我们当然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你们也是奉命行事。 只是有些话咱们得说在前头，你们的目的，就是刚刚提到的那个小箱子，对吧？” 保卫科长点头：“没错。举报信上的确就提到了一个箱子，而且也说明了里面是叶安家偷盗机械厂的财物。” 叶海点头：“那好，我们也得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说清楚了，那个箱子是张叔昨晚上抱过来的，当然，当时我没在家，但是我大哥大嫂，我爸妈，还有我妹妹都在家呢，所以他们可以证明，这个箱子不是我们家的。 但是张叔和婶子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他们不承认是一回事，但我们要把话说清楚是另外一回事，况且，那个箱子是上着锁的，最主要的是，我们家没有钥匙，你们想要打开查验，就得破锁。不知道我这几句话，是否说清楚了？” 保卫科长深深看他一眼，觉得这个叶海不愧是在公家部门上班的，字字句句都在摆明叶家的态度和立场，这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你说的我们都明白，我们和叶师傅都是一个厂子的同事，我们也没必要故意来搞破坏。只要查看那个箱子没有问题，那我们立马就走。” “不行！”眼镜保卫员显然不同意：“科长，万一他们把东西转移了呢？今天是他们嫁闺女的日子，谁知道是不是藏在嫁妆里了？” 叶锋气得想打人：“你少在这里喷粪！我妹妹嫁的是位军人，她是军婚！今天结完婚，明天就要去部队随军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叶锋话说得挺硬，但没说到点子上。 叶海深吸一口气道：“我大哥说的没错，我妹妹今天结婚，明天就要去随军。至于你们说的嫁妆，那可有意思了。因为是军婚，我妹妹妹夫真正的新房在部队上，家里考虑到他们路上带来带去不方便，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有钱和票，这个你们也要检查吗？” 这时一位婶子站出来作证：“这事我们都知道，昨天我们还想着过来帮忙呢，结果李秀说家里头只给孩子准备了几件衣裳和鞋袜，至于被褥都是婆家那头准备的，人家是直接邮到部队去的，这跟叶家可没关系。” 另外一位偏瘦的大娘也站出来：“人家叶暖在这里连个暖壶都没准备，只有脸盆和茶缸，这东西咋作假？” “就是，你们检查也不能太不像话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 叶暖一直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没出来，因为她知道，今天的事，不需要她出面，也能解决好。 这次回来，她明显察觉到二哥的成长速度可太快了！ 保卫科长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有一个这么拎不清的人，瞪他一眼：“滚一边儿去！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眼镜男还有些不忿，但是面对这么多的群众和工友，他也不敢再自找苦吃。 叶安家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老张两口子就是故意给他设套呢。 也怪他太轻信人了。 叶海又道：“科长同志，这样吧，为了防止你们再有人说我们转移罪证，你再带一位同志，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把箱子搬出来。自打你们过来之后，我们全家人，除了我妹妹在那个屋里待嫁之外，其它人都在这里了，你先确认一下，免得一会儿又有人跳出来说我们影响你们检查。” 这话就是在暗讽刚刚那个眼镜男呢。 保卫科长也同意叶海的说法，这样才能万无一失，不管是叶家，还是他们保卫科，都能不担责任。 很快，箱子被搬出来。 打开之前，叶海又提醒了一句：“你们先确认一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箱子，另外，你们稍等。” 叶海去了一趟叶暖的屋子，很快，手里头拿着一个东西出来了。 保卫科长一惊：“这是照相机？” “没错。我先拍照取证，也希望大家能做个证人。这样万一有什么说不清的地方，咱们双方都好有交代。” 叶海围着箱子拍了好几张，然后连箱子底部也没放过，最后更是专门对着那个锁头拍了张照片。 保卫科长也是军人出身，这会儿也算是看出一些眉目了。 而一旁的老张则是觉得心虚，再一看他们竟然连照相机都有，总觉得要出事。 “这把锁子是旧的，但是能看清楚它的牌子。自打昨晚这个箱子到我家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好奇地去动过这个锁子。你们有谁碰过这个锁子吗？” 叶家所有人都摇头。 因为这个箱子虽然是摆在了堂屋，但是放在方桌底下，叶家又没有小孩子，自然不会有人钻到桌子底下去捣乱。 “那就好。科长同志，你们如果开锁的话，我没有意见，但是希望你们能找个专业一点的锁匠，另外最好是戴上手套开锁，因为我们打算报公安。这上面一定是有指纹的。张叔一再说自己没有碰过这个箱子，那也一定没碰过这个锁子了，所以我们要请公安同志来查验，看看说谎的到底是张叔，还是我们。” 一席话，让老张立马破防。 两腿一软，人就坐在地上了。 保卫科长没料到他们还能准备得这样充分，这下子，他是真信叶家人不知情了。 如果这个箱子从始至终就不是叶家人的，那么，这里面的东西又跟叶家有什么关系呢？ 而现在，老张这样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让让，怎么回事？” 很快，有两名公安同志过来，身上都是带着真家伙的。 “同志，是我托人去报案的。”叶海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然后只等着两位同志的结论。 “现在的确是可以通过指纹来辨认，你们要打开这个箱子？” 保卫科长点头：“我们也是执行厂里领导的命令。” “可以，那稍等，我们找专业的同志过来开锁，顺便再提取一下锁子上、箱子上的指纹。” 第100章 你们是旧社会地主的狗腿子吗？ 两位公安同志来得也算及时，正好还没有开箱，一切都来得及。 等到派出所这边取完证，之后再由他们的工作人员开锁。 不需要砸坏锁子，只拿两根铁丝就直接把这个箱子打开了。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暂停了一下，而老张此时也颤颤微微地站起来，伸着脖子往里看。 现场，很明显有几个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这里面只有一些破旧的东西，而且看样子，更像是从废品站里收来的。 比如说有一把很旧的木头手枪，一看就是小孩子拿着玩的那种，还有一些糖纸、有几截铅笔头、学生需要用到的圆规等等。 总之，就是没有一样是从机械厂里出来的东西。 这下子，有乐子看了！ 叶海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虽然妹妹让她放心，但是总归是没能亲眼看到结果。 现在箱子打开，一切都摆得清清楚楚的，也就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李秀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心底一松，差点没站稳，还是于慧兰扶了她一把，这才没事。 现在弄成这样，怎么交代？ 先前一直嚷嚷着必须检查箱子，箱子一定有问题的眼镜男也懵了。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呀！ 老张更是傻眼了，他放到里头的东西呢？ 那里头不仅有一些钢珠，还有那人特意让他放进去的一些钱呢，当时都想好了，咬死就说那些钱是叶安家私自贩卖厂里财产的非法收入！ 可现在，钱呢？ 老张破防了！ “怎么会这样？不对！里面明明有钢珠的，还有钱！还有你的非法所得，还有好几百块钱呢！” 老张几乎就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他一把揪住叶安家的衣领：“里面的东西呢？里面的钱呢？我放的钱呢？” 叶安家一脸冷漠：“你不是说这箱子不是你的吗？” 老张全身僵住，这一刹那，好像院里院外的空气都凝结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他身上，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砰！ 老张晕倒了。 事情到这一步，只要不是个傻子，那就都看明白了。 保卫科长安排一个人跟着老张家的去医院，自己带着几个手下回去复命。 至于这口箱子，既然老张不承认是他的，而且又没有在箱子里发现任何的违禁品和机械厂的财产，那自然就还得留在叶家了。 最终，还是一位公安同志帮忙把箱子盖上，再次落锁。 这四邻街坊们都傻眼了。 这怎么跟看戏似的？ 一会儿是叶安家偷盗公家财产，一会儿又是老张送来的箱子，这转头老张又晕了！ 脑子不够使的人现在已经不知道谁对谁错了。 两名公安同志刚把这些弄好，正在跟叶家人做笔录，这边顾寒川迎亲的队伍也来了。 和顾寒川一起来迎亲的，有自己的几位战友，还有姑父帮他找的几个小伙子。 要不然势单力薄的，显得不热闹，好像顾家不在意叶暖这个儿媳妇似的。 结果一来，先看到了两名公安同志在做笔录。 顾寒川刚迈进一只的腿，又缩了回来，再左右看过之后，确定没走错门，这才再次踏进去。 “岳父、岳母，这是怎么了？” 叶安家和李秀现在还心慌着呢，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于慧兰刚给他们倒了水，这会儿都坐在凳子上，腿都发软。 叶海和叶锋两兄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顾寒川只觉得谁这么缺德故意举报人？ 顾寒川可不认为那个老张有这个胆子，他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 “这件事情，还希望你们能尽快查清楚。今天是我和叶暖结婚的大喜日子，有人故意来找茬，我现在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想破坏军婚！” 一扯上这个，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两位公安同志也都认识顾寒川，毕竟之前他在安市的一些战绩可是相当骇人的。 “我想起来了，当初和你一起抓了一个敌特的女同志就叫叶暖吧？所以今天是你们两个结婚？” “对，就是我们。那次也算是缘分，让我们认识并且熟悉起来的。” 其中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听同事解释一番之后，立马就明白了。 “你和叶暖同志都是我们安市的英雄，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绝对不会让你们这样的英雄寒心的。” “辛苦二位了。” 双方寒暄完，正打算走了，外面又是一阵人头攒动。 杨春花又跑进来，边跑边喊：“不好了，二哥二嫂，这回治安大队的人又来了，瞧着有好几个，比刚才保卫科的更吓人！” 顾寒川脸色一凛，这叫怎么回事？ 大喜的日子，就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地结个婚？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瞧着岁数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像个好人。 “让开让开！治安大队办案，闲人回避！” 这都是哪儿学来的词？ 怎么跟唱大戏的似的？ 等到这几个小兵进了院，才发现还有两位正经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呢，这才稍微收敛一些。 “我们收到举报信，说叶海私藏禁书，所以特意过来搜查。人呢？谁叫叶海？” 叶海站出来：“我就是，我是被冤枉的。” “别跟我说这个，同志们，搜！” “慢着！” 顾寒川和两位公安同志都直接堵在这些人前头：“你们一上来就搜家，你们这是什么行为？现在是新社会，要讲法的！还有，现在家里正在办喜事，你们看不出来？什么也不问，上来就要闯屋子，你们想干嘛？这是把自己当成旧社会地主的狗腿子了，想要强抢民女？” 顾寒川也不是傻子，不会跟他们硬碰硬，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先让他们脑子转一转再说。 果然，顾寒川这一嗓子，这些人也不敢往里闯了，甚至还退了两步。 毕竟，顾寒川是正经的军人，今天穿的也是军装，他旁边那两位又穿着制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打头的小年轻盯着顾寒川一瞧，哟，四个口袋，这还是个当官的！ “我们不强闯！你也别想着给我们扣帽子。叶海，你住哪间屋子，我们既然是收到了举报信，就不能不查，现在我们就只搜你的屋子，这下没问题了吧？” 第101章 越想越不对，有可能要背锅！ “慢着！” 这声喝斥是从新娘子的屋里传出来的。 谁也没想到，她一个新嫁娘，此时竟然开口了。 按规矩，顾寒川才刚进院子，现在还不能让他们两人见面，总得让顾寒川把该走的过场都走了，要不然，这婚礼就显得不伦不类，好像也显得叶暖不怎么自重一样。 现在叶暖出声了，所有人都看向那边的窗子。 顾寒川大步过去，就只是站在了窗户外面：“暖暖，有什么事？” 叶暖简单地跟顾寒川说了几句话，之后顾寒川再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气势明显都不一样了。 “你们身上有搜查令吗？” 治安大队虽然也以执法，但总归没有公安局正规的。 而且这些个小年轻们，都正是激情燃烧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浑身力气没处使呢，听到哪家有点儿动静，恨不能直接就把人家的屋顶给掀了。 所以，他们行事向来没有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这也是大形势造成的原因。 他们手上自然没有搜查令，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执法机构，但他们向来如此，一直是很多人所惧怕的存在。 “我们虽然没有搜查令，但我们也是接到上面的命令，而且收到了举报，我们就得调查核实。如果调查结果叶海是被人冤枉的，那我们肯定也会跟上面汇报，如果属实，那就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说实话，这些人本来是想着直接把人给带走，再把他们家里好好搜一遍的。 但是一来就看到有公安同志在，而且新郎官还是个军官，他们不一定能惹得起，所以还是尽量的手段温柔一些的好。 “你们接到了举报，是举报信还是举报电话？” “举报信！”这一点，小头头还是很确定的，因为他亲眼看到了。 “那好，如果你们搜查过后证明叶海是被人恶意举报的，那你们就得把那封举报信交出来，然后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心思这么歹毒，要知道叶家可是光荣的工人家庭，而且我和叶暖还是军婚。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就是有人恶意破坏军婚，挑拨军民关系。” 这么一张大旗扯起来，谁敢说顾寒川的理由没有根据？ 毕竟在他们之前，已经有机械厂的保卫科来过一回了。 现在又闹一出，这明眼人瞧着都觉得不对。 十有八九是叶家得罪人了。 再不然，就是叶暖嫁的太好，挡着某些人的路了。 反正，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这边的十几个年轻人凑到一起商量一会儿之后，也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没问题。” “好，今天是我和叶暖大喜的日子，我们也不想闹得大家都不痛快！你们先仔细说说，有人举报叶海什么了？举报信里有没有写得更详细一些？比如说书名？再比如说是在叶海曾经公开发表过什么过激的言论？” 小头目还真的是认真想了一下，他是看过那封举报信的，所以还有印象。 “举报信里说，叶海崇洋媚外，家里不仅仅藏有一本全英文的小册子，而且他还自己抄录了一段英文，就在毛主席语录上。” 顾寒川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要搜查的范围就简单多了。我注意到你们里面也有两位女同志，这两位女同志可以去新娘子的房间里看看，但是不能乱动东西，毕竟书本这一类的东西很明显，也特别好找。” 小头目点头：“可以，你说的没错。我们也绝对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此时小头目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刚刚他认怂，想着只搜叶海的屋子就算了，但现在他们主动提出来可以搜整个叶家，那显然就是配合他们的工作，这让小头目觉得很有面儿。 “我们全力配合你们，也希望你们下手有分寸。除了叶海的房间之外，其它屋子里都是有女人住的，所以也希望你们安排女同志去找，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余下的人，就在院子里四处看看，其实这院子也简单，一目了然，能有啥发现？ 叶海房间里的书本的确比较多，毕竟他干的就是文书类的工作。 要搜叶锋房间时，他和于慧如跟着进去，理由也简单，他是技术员，有些涉及厂子技术的东西，必须要保密，可以让他们粗略的检查，但是不能带走，更不能仔细看。 “几位配合我们，我们也一定注意分寸。大家都小心些，别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 “是，头儿！” 这么搜查了大概十分钟，只有几个男同志还待在叶海的房间里，那书都是一页一页地翻。 但是因为先前他们自己就说了，人家说的是在一本毛主席语录上写英文，所以他们主要就是检查这一类的书。 而纯英文的小册子，他们翻了一遍也没找着。 所以说，折腾一场之后，又是一无所获。 院子里过来帮忙办喜事的一些邻居们看不过眼了。 “我看这就是有人故意来我大哥家找麻烦的，先前还说我大哥偷厂子里东西了，结果这一查，不也是什么都没有？” 叶荷花率先发出疑问，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了。 “就是，也不知道叶师傅和李秀是得罪谁了，在大喜的日子里故意闹这么一出。这暖暖还没出门子呢，别不是故意来搞破坏，想要坏人家姻缘吧？” 现在虽然大力打击封建思想，但是婚丧嫁娶还是有一定的要求和标准的。 比如说，这喜宴开席就不能超过十二点，要不然就是不吉利。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可是到现在，十一点多了，新娘子还没能被新郎给带出门呢，谁知道会不会误了吉时？ 她们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那些小年轻们的耳朵里。 小头目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搜了这么半天，啥也没有，搞不好就是有人故意拿他们当枪使，然后耍弄叶家一番，让他们吃个闷亏，然后再憋一肚子气。 毕竟，嫁女儿这种事，一辈子能有几次？ 如果因为结婚不顺利，以后两口子闹矛盾或者是其它事，都有可能会怪到婚礼出岔子这件事上。 这么一寻思，小头目突然打个激灵，怎么感觉自己突然成背锅的了？ 第102章 你们早就设好了套？ 小头目觉得自己这回好像是亏了。 他带着弟兄们出来是想要立功，并且看看能不能在上面那里蹭些好处的。 结果没想到，目前为止一点儿不好的东西也没查出来，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得罪几位大人物。 这年头能穿上公安制服的都不是普通人。 而且这位还是军官，小头头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脖子凉嗖嗖的。 最终的搜查结果肯定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而且这回他们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找不到，因为他们甚至连新娘子的屋子都搜过了，还想怎么着？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想要直接转身走人都不行。 交不出举报信，顾寒川可不答应。 “我记得刚开始就提醒过你们了，你们的人没有回去取举报信吗？还是说，你们笃定了我二哥这里能搜出东西，你们早就设好了套？” 这个说什么也不能认！ “没有的事！你千万别乱说。” “只是我们也没有把这个带在身上，刚刚也的确是忘记回去取了。我们这也是不想耽误你们的喜事嘛。要不，我回头再送过来？” 刘振刚直接跳出来：“我跟你们回去取！” 刘二牛也喊了一嗓子：“我也去！” 两位公安同志对视一眼，直接提议道：“也不必这么麻烦了，反正我们也是要去交差的，正好顺道去你们那儿拿上举报信。” 小头目觉得没问题：“可以，辛苦二位同志走一趟了。” 顾寒川则是一脸正色：“那就麻烦二位同志了，我们在向阳街的国营饭店摆酒，一会儿二位直接过来喝杯喜酒。” “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叶暖终于走出屋子，然后被顾寒川直接抱上停在外面的汽车里。 此时，才有人注意到，新郎竟然是开车过来接新娘子的，这可真是太气派了！ “我滴个天哪！这顾同志也太牛了吧？而且我刚刚听谁说了一句，说人家的级别可不低，听说在部队管着几百号人呢。” “的确是厉害！听说他姑父还是咱们这里的一位领导呢，啧啧，这老叶家以后是要起来了。我看今天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嫉妒老叶，故意折腾出来的。” 大家争相去看汽车，叶暖被抱上了副驾驶，叶安家和李秀、于慧如抱着孩子坐在后座，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叶锋和叶海两兄弟又给大家伙各撒了些糖和瓜子，之后把门一锁，骑着自行车去饭店。 至于叶家的其它人，叶安家没有安排，反正他小弟也知道在哪里请客，自己可以直接过去。 其实，叶安家心里头是有气的。 先前不管是机械厂的保卫科来查，还是后面的治安大队来查，他的父母、弟弟一家子，谁都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过一句话。 反倒是有几位老邻居愿意相信他的人品，还帮着他们说话，要不然，他今天的处境就更为难堪。 还有荷花一家子没少帮着他们说话，而且看到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刘二牛和刘振刚父子俩还一人拿了铁锹和棍子做防护。 不需要多说啥，只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是护着他们的。 在汽车上，叶安家还是尽量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是闺女的大喜日子，不能表现得太气愤。 倒是顾寒川劝道：“岳父、岳母，你们别担心，今天的事情，我指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这次他们敢谋害你们，一定是早就做了计划，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和暖暖也不放心。” 叶暖听出来了，顾寒川的意思是，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他们明天就先不回部队。 但这样会不会影响到顾寒川的前程？ “爸、妈，今天的事的确是得查清楚。正好那两位公安同志也在，我相信他们会秉公办理的。而且今天大家也都看到张叔的表现了，他就算是不承认也没用。箱子被公安同志带走，张叔如果聪明的话，就最好是去自首，要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顾寒川点头，叶暖说的是事实。 如果主动交代，那还能有一个缓和的余地。 事情都太清楚了，没必要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顾寒川已经从叶锋口中知道了今天事情的全部过程，自然对那位老张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最大的可能，就是老张收了别人的好处。 眼下，还是先办正事，等酒席办完，他把叶暖送到姑姑家以后，再去处理这件事。 顾寒川在安市的诸位领导耳朵里可都是响过好几次的，大功劳是他立的，他如果想要查些什么，或者是推动一些程序，那自然就会比较容易。 毕竟在安市领导的眼里，顾寒川就是英雄！ 到了饭店，等亲朋都落座后，顾寒川和叶暖一起当众表达了对于未来的期望，当然，少不了要背一段毛主席语录。 杨春花眼睛四处乱瞟：“咋还不上菜呀？” “你急啥！”叶旺家瞪她一眼：“你看男方那边来的可都是领导干部们，你安分一些，别让人家瞧不起咱们。这次能见一面，以后兴许就能沾上光呢。” 叶旺家和叶富贵都想得更长远一些。 以后虽然叶暖不在这里，但是顾寒川的姑姑姑父是要在这里工作生活的呀。 所以，只要打好关系，以后办事也方便。 等到两位公安同志进来之后，顾寒川跟他们一起交谈了几句，才让饭店开始上菜。 两位公安同志被请到了宋绍锋坐的那一桌，正好还有两个位置，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留出来的。 这下子，他们两人对顾寒川的印象就更好了。 一点多，顾寒川把岳父岳母送回去之后，这才带叶暖回到宋家。 “将就一晚，如果一切顺利，咱们明天就能回去了。” “嗯，姑姑家条件这么好，哪里能说是将就？” 顾寒川摸摸她的头顶：“你不觉得委屈就好。” “你要出去？” “嗯，老张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我估摸着这会儿他已经在公安局了，另外，我想去查查那封举报信的事。我得去查字迹，这个可能需要时间。” “其实，你换个方向查。” “嗯？”顾寒川看着她。 叶暖眨眨眼：“那些书是昨晚二哥带回来的，直接让他带你去找给他提供这些书的人不就好了？” 顾寒川轻笑：“暖暖真聪明，所以你觉得我是去找谁核对字迹？” 叶暖：…… 囧！ 第103章 这钱拿着恶心 叶暖一个人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 她怎么忘了顾寒川是干什么的了？ 人家连敌特都能抓能审的，这种小场面，还能应付不过来？ 叶暖越想，越觉得今天丢人了。 没一会儿，顾红在外面敲门：“暖暖，我是姑姑，能进来吗？” “请进！” 要不怎么说人家这种大家族的人教养好呢。 这里明明就是顾红的家，但人家为了照顾她这个新媳妇的心情和身份，还能这么客气。 “我看你在饭店里也没吃多少，给你煮了一碗面，快吃吧。” 顾红不提，叶暖也没觉得饿，其实在饭店里她也吃了个六分饱，毕竟顾寒川一直在给她夹菜。 现在看到这碗面，又闻着浓郁的香味儿，还真觉得饿了。 “谢谢姑姑。” “快吃吧。咱们晚饭可能要晚一些，寒川去查今天的事了，你姑父也回单位调查去了，叶海毕竟是商业局的人，出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当局长的也不能置身事外。” 其实哪有这么严重？ 叶海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干事，哪里能劳动局长出面？ 说到底，宋绍锋这是给叶家脸面，特意告诉所有人，叶海也是有人罩着的。 “谢谢姑姑，没想到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都是自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先吃，我去外面再烧些水。” “好，辛苦姑姑了。” 再说顾寒川那边，一直就和那两位公安同志一起核对笔迹，以及审问给叶海资料的那位同事。 顾寒川是审过无数次敌特的，经验简直不要太丰富！ 所以没撑多久，那个男人就交代了。 “我的确是给他在里面装了一本小册子，另外还在其中一本毛主席语录上写了一段英文，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要是不这么做，对方就要去告我，我也是没法子。” “告你什么？” 男人缩缩脖子，最后还是不得不交代，说他跟几个朋友赌过几把钱，没想到就被人抓到把柄了。 很快，就有人在资料室里发现了治安大队的小年轻们要找的东西。 这两样东西还有一本宣传新政策的小册子都安安静静地在地上躺着呢。 这东西，是叶暖在顾寒川离开前交给他的，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寒川知道是妻子和叶海两人头天晚上就发现了这东西，并且先一步藏起来，而不是直接毁掉，就有些后怕。 顾寒川到商业局之后，就借着查案的机会进了一趟资料室，然后把东西扔地上了。 就这样，男人明明已经算计叶海了，但是竟然没有在叶海家里搜出来的事，就这么完美地解释得通了。 这一点，也并不会让人怀疑，毕竟好几位同事知道昨天晚上叶海是搬了挺多的资料回去的。 书本这东西，会掉才是正常的。 男人承认他陷害叶海，却不承认举报信的事。 而且笔迹核对上，也的确不是他。 但是威胁他的那个牌友，也同样被抓了。 举报信就是他写的。 只不过，他也不是主谋。 原本顾寒川还想着再审审，但是没想到中途被宋绍锋叫停了。 “这件事情，跟刘家扯上了关系，你暂时不要插手了。以咱们现在手头上的证据，就算是全摆出来，也不能把刘家怎么样，顶多就是撕破脸，但刘家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咱们也没有好处。 刘家的人主动递了梯子过来，就在我让你去找你的前一刻，抓进来的那个赌徒已经承认一切都是他作局，而且举报信也是他写的，不可能会主动把刘家人咬出来。” 顾寒川皱眉：“就是想强娶表妹的那个刘家？” 宋绍锋点头：“没错。现在咱们还扳不倒他，只能忍下来。不过刘家那边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他们表示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并且愿意再给出赔偿。” “我岳父被诬陷的事，也跟刘家有关？” 宋绍锋点头：“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我不记得叶家人跟刘家人过节呀，而且刘家人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会主动对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动手？” 宋绍锋叹口气：“可能会跟你的小媳妇有点儿关系。” “嗯？” “刘家的那个女儿刘丽华，她的未婚夫叫吴兴邦，听说也在筹备婚事。” 这么一说，顾寒川明白了。 “可是这跟叶家有什么关系呢？暖暖当初只是在媒人的介绍下，和吴兴邦见过一面，甚至都没有答应处对象，所以刘丽华为什么要针对暖暖？再说了，暖暖都要嫁给我了，她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按理说，的确如此。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宋绍锋也想不通，这个刘丽华到底图什么呢？ “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刘家那边会派人过来跟我谈赔偿，正好你问问叶家人的意思，给我个准话。” “知道了，姑父。” 叶海这边没有什么想法，正是年轻冲动的时候，想直接把人抓起来送局子。 但问题是，没有直接证据，而且跟刘家有过接触的也都不承认，他们还能怎么办？ 叶海一拳打在墙上，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 “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们家都受了委屈，但好在最终也还了你们清白。只是刘家的事，现在的确是没办法。我姑父也说现在证据不足，而且刘家人向来睚眦必报，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按他们的意思来，后面就会没完没了。” 叶家就是普通家庭，谁能受得了这个？ 要真是三天两头的有人过来搜查举报的，这日子怎么过？ 工作还干不干了？ 家还要不要养了？ 现实问题就摆在这里，叶海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我明白，妹夫，这次的事情还是多亏你了，要不然，不可能查得这么快，我知道，大家伙也都是看你的面子。” “咱们是一家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回去跟岳父他们商量一下吧，看看要让刘家怎么补偿？” 叶海苦笑：“我能说不想要吗？就算是他们给钱，我都觉得这钱拿着恶心！” 顾寒川沉默，面对你惹不起的存在时，的确会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第104章 必须得要赔偿 这么大的事情，叶海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最终还是回去跟爸妈商量。 一路上，叶海都闷头不语，显然是憋了口气。明知道是谁在算计自己，但是自己却又打不过对方，这种感觉，着实让他觉得憋屈又恼恨自己的无能！ 顾寒川跟他一道去的，主要是有些事，他总要代他姑父说清楚，不是姑父不愿意跟坏人对抗到底，实在是暂时没有那个实力。 真要是硬碰硬，最后的结果不会是两败俱伤，只会是姑父这里倒大霉。 顾寒川把刘家当初看上宋慧丽的事也说了，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宋慧丽才不敢回来。 叶安家一时间有些唏嘘，没想到连宋局长那样的大人物，都有护不住自己孩子的时候，所以他们一家子遇到这种事，到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奇迹了。 “多亏暖暖昨天晚上帮我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了那些东西，要不然，我现在就已经被关到牢房里去了，暖暖和妹夫的婚事可能也要受阻。” 顾寒川是军人，如果叶暖的家人接二连三出事，的确是会影响到顾寒川的。 “算了，这件事，咱们就只能先忍下去，对方赔偿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们也惹不起人家。” 顾寒川提醒道：“别的都无所谓，但是我觉得可以借这次机会给妈升一下职位。” 李秀一愣，怎么提到她了？ “没有这个必要吧？我这个岁数了，还升啥职？” “怎么不能？这次先提到副科长，这样一来，以后你跟厂子里的领导层接触也就能多一些。有什么消息，也能得到得更准更及时。” 叶安家觉得这话有道理：“我觉得可以。” 如果遇到麻烦，能早一步收到消息，那是绝对有利的。 叶家现在其实不算多缺钱，毕竟家里赚钱的人多。 只要于慧茹现在没有工作，但是她还要照顾孩子，真有工作也没办法去干，所以眼下这样倒是刚刚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跟姑父透个底。” 叶海起身：“我跟你一起。” 一个上午，先后两拨人来找叶家的麻烦，这件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机械厂那边也听说了这件事，有几位老同志觉得实在不像话，就要求领导必须严惩！ 老张那边虽然是自首了，但是造成的这个影响太恶劣了。 都是同事，还在同一个车间里工作，前头跟人家哥俩儿好，转身就把人给卖了，而且还是用的这么阴毒险恶的法子，正常人谁能接受得了？ 厂子里现在就是对于老张如何处分这件事起了纷争。 有人提议这种人就应该直接开除，不能助长这种阴暗的行事风格，而且他们还是多年的好友，这样害人，实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但是也有人觉得不至于，毕竟老张不是自首了吗？ 他自己主动承担责任，说明还是有悔过之心的。 不过这种说法得到的支持很少，因为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老张哪里是悔过了，他是没想到没能搜出东西，反而还被报了公安，他是担心自己的罪名被坐实之后，要坐牢，所以才先一步自己主动交代了。 这两者的性质可是不一样的。 老张这边的处理结果没有那么快下来，但是刘家这边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他们可以跟机械厂那边提议，然后把李秀提为副科长，毕竟李秀的工作部门也不是技术型的，而且李秀的工作经验丰富，也有能力，她提副科长也不至于太意外。 除此之外，叶海直接转正，并且得到了五百块钱的赔偿。 这钱叶海不想要，但是他知道，这钱他不拿，对方不放心。 只有他拿了，这件事才算是真正的有一个了结。 下午，叶暖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和顾红商量一下之后，就一起到商业局来了。 正好，刘家人也在。 叶暖主动问道：“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刘丽华同志，能让她费尽心思地来害我和我的家人？我并不认识她，自问没有得罪过她，所以我想知道原因。” 叶暖一脸坦诚的样子，倒是让刘家这边犯了难。 主要是刘丽华这人太死脑筋，她认定了叶暖勾搭吴兴邦，这就怎么也改不了。 而在刘家的几位长辈看来，和叶暖结婚的顾寒川，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家世上，以及在部队的军阶上，都不知道比吴兴邦好多少，所以叶暖看不上吴兴邦才是正常的。 叶暖主动过来提这个，当然不是因为一时兴起，也不是真的不知情。 她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吴兴邦相过亲，就能让刘丽华有这么大的反应，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原因？ 不过，叶暖也是白跑一趟，刘丽华不想见她，刘家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刘丽华推出来，所以给出的结论就两个字：误会！ 叶暖虽然不满，但她真真切切地让刘家人见过她了，想必刘家人心里也有数了。 叶暖的身高、长相、气质，都不知道比刘丽华强了多少，所以与其说是叶暖勾引吴兴邦，倒不如说是吴兴邦见色起意，心里头忘不了她叶暖才是事实！ 当然，这种想法，刘丽华是不认同的。 但刘家人见过叶暖之后，就觉得应该敲打一下吴兴邦，别想着骑驴找马这样的好事。 刘家人里头好几个当官的，就吴兴邦的小心思，他们一猜就透。 也就是不长脑子的刘丽华才会一心维护吴兴邦。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刘家与宋绍锋也算是握手言和，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针对宋家。 顾寒川和叶暖在宋家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部队。 “咱们先去跟爸妈辞行吧，中午就在那边吃顿午饭，你说呢？” “行。” 结果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天喊地的叫骂声。 “叶安家，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我们就是过来借点儿钱，又不是不还了，我可是你亲娘呀！你这个不孝子！” 第105章 老太太心疼坏了！ 昨天的事，叶家人都在场，自然也知道叶安家是清白的，还知道顾寒川帮着他们讨公道。 这不，昨天晚上，叶旺家就打听到对方认罪后，主动提出来愿意赔偿。 既然是赔偿，物质上的赔偿自然不可能是由刘家人手里出来，老张赔了一百块，另外的那两个人总共赔偿四百块，就这样，刘家许诺的五百赔偿，就由这两个恶人来出。 这也是刘家人的高明之处。 如此一来，无论是钱，还是其它，刘家人都不沾手。 至少，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跟刘家无关。 但要是真被人盯上了，自然也是有漏洞的。 也正是因为刘家人的这番操作，所以叶安家得了一些赔偿的消息也就被人传开了。 有人说赔了他一百块，有人说赔了叶家五百块，还有人说赔了叶家一千块。 总之，就是越传越离谱。 叶奶奶就是听说了这件事，然后在叶旺家的撺掇下，就到叶安家这里来借钱了。 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就是想要给叶富贵转正，这需要疏通关系，自然就需要钱。 但叶安家昨天就被他们的冷漠给伤着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愿意借钱给他们？ 别说叶安家现在不管家里的钱，就算是管着，他也不可能给！ 李秀今天一大早就去银行了，五百块钱，分文没动，全都存上了，而且还是特意存的定期。 叶家现在上班的人多，一个月拿回来的工资就有两百多了，自然是能养得起家的，而且李秀还在家里留出了一些备用的，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地把钱存成定期。 但老太太不答应呀，反正就是得让他们把钱拿出来，要不然就是不孝子！ 叶安家和李秀今天都请假在家，是因为今天叶暖和顾寒川就要走了，所以他们才会在家里等着，没想到，先把借钱的老太太给等来了。 老爷子来了之后，一直没出声，就只是坐在一个凳子上抽着烟袋，一直皱着眉头，故意不去看任何人，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的叹息，这分明就是故意在小辈们面前来装无奈呢。 叶安家不想惯自家老娘这爱占便宜的性子，但是也只说了家里没钱，其它的一句没说，就只顾着看老太太的表演了。 叶暖和顾寒川一进门，正坐在地上撒泼的叶奶奶明显有些尴尬。 此时老太太身上泥土蹭了不少，尤其是裤子上，就跟在土里打了个滚儿没有什么区别。 “爸妈，我们回来了。” 叶暖说完，特意快走两步，做出要搀扶老太太的举动：“奶奶，您怎么坐地上了，赶紧起来。” 叶奶奶也不想在孙女婿面前太丢脸，顺势就起来了。 顾寒川两只手里都拎着东西，这会儿叶奶奶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些东西上。 李秀让顾寒川进屋说话，一旁的于慧茹也跟过来，顺手就把顾寒川拎的东西接过去了。 叶奶奶迈着小脚，蹭蹭几步进了堂屋，看到顾寒川拎的东西就摆在堂屋的方桌上，这才松口气。 这是生气再不让她吃这些好东西呢！ 其实今天，也就等于是提前回门了。 所以顾寒川带的就等于是回门礼。 老太太眼尖，注意到一个网兜里有麦乳精，还有奶粉，两大瓶的水果罐头，看着就甜！ 顾寒川还在这儿呢，李秀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打开这里的东西吃用，那样太不讲究了。 叶暖最后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小侄子，哄道：“乖呀！你在家里要听话，姑姑特意给你买了奶粉呢。以后有这个吃，也能快快长大！” 叶暖就是故意的，她话音一落，那边的老太太脸色明显不好了。 叶暖可不管她高不高兴，直接把两袋奶粉从里面拎出来，递给于慧茹：“大嫂，这个就放你屋里吧，这是小孩子吃的，大人们喝这个也没用。” 孩子还小，想要补充营养，就只能是喝奶粉、麦乳精，再或者是小米。 叶暖这样做，自然是挑不出毛病来。 于慧茹笑着接过来，但是没急着走，反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婆婆。 李秀微怔之后，笑道：“看我干啥？我也不喝这个！暖暖不是说了嘛，特意给孩子买的，拿到你屋去，一天喝一顿就行。这样咱们大宝也能越长越壮实！” 于慧茹笑着道了谢，快速地把奶粉拿到自己屋里去了。 顾寒川今天带的东西不少，还有一包点心，用油纸包的，外面也看不出来是啥，不过看到上面的那个标志，就知道这点心不便宜。 网兜里还有两瓶罐头、一罐麦乳精，李秀拿出来一瓶，让李秀去打开，一会儿倒到碗里大家都尝尝。 对此，老太太可是心疼坏了。 她觉得都应该给她，让她直接拿走才对。 现在这场面就有些尴尬，叶奶奶和叶爷爷也没再提借钱的事，但是也没说要走，这就让李秀不满意了。 留下来吃饭也没什么，毕竟是公婆，只是她担心二老留下来的话，一会儿杨春花就想过来蹭饭。 两位老人就算是占用点定量，李秀不说什么，但是如果老三家再来几个人，那这定量可就得赔出去太多了。 李秀想了想，直接问：“爸、妈，你们中午是在这儿吃，还是回去？如果在这儿吃，我就让慧茹跑一趟，跟老三家说一声，省得她再做你们的饭。” 这样一来，也避免杨春花再过来蹭吃蹭喝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叶奶奶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留下来吃饭了。正好我孙女婿来了，我不得跟我孙女婿好好说说话！” 李秀干笑两声，行吧，你们慢慢联络感情。 李秀没让于慧茹去，自己骑车子去老三家了。 她主要是担心于慧茹是个小辈，有些话不好说得太直白了，她就不一样了，身为嫂子，她没那么多的顾忌。 叶奶奶见儿媳妇走了，自以为没了借钱的障碍，便又旧事重提。 “老二呀，你也心疼心疼你侄子，他现在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呀？” 叶安家抬抬眼皮，面无表情道：“我家老二现在还没对象呢，您觉得我不急吗？” 第106章 叶暖怒怼老太太 叶奶奶立马回答：“那能一样吗？你们家叶海原本就是正式工，还是当干部的，富贵现在可只是个临时工，哪有你家小海好找对象呀。” 叶暖在一旁剥着瓜子，笑道：“其实让富贵减减肥，先瘦上二十斤，那应该就好找对象了。” 叶富贵被家里头四个长辈宠着，吃得好而且干活少，所以长得有些胖。 如果瘦下来了，兴许真的还能看。 老太太哪里能听得了这话？ “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哥！” 叶暖撇嘴，没跟她抬杠，反而是看向了李秀：“妈，你拿三百块钱给我吧。对方不是也给赔偿了吗？正好把这些钱给我，我去走关系。” 叶奶奶一听这话就要炸了：“叶暖，你什么意思？昨天都嫁人了，现在就又开始跟娘家伸手要钱，你自己没男人吗？” 叶奶奶一边说，一边打量一旁的顾寒川。 叶暖也不急，慢悠悠道：“奶奶，瞧您说的，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您以为为什么我爸和我二哥没事？顾寒川家里是有些关系，但是总不能张张嘴，人家就得听他的吧？你们还知道给叶富贵转正要花钱呢，更何况是昨天那么大的事，搞不好要坐牢的！” 叶奶奶不说话了，还有些心虚的别开眼，不敢看叶安家这边的人。 叶暖正好给李秀使眼色，李秀秒懂。 “是这个理儿，咱们承了人家的情，但不能还让别人贴钱，你放心，这钱就该咱们家出的，毕竟那种时候，也就是小顾还想着帮咱们家跑前跑后，你姑姑一家子倒是有心无力，不过至少还知道看到来者不善时，记得拎起把铁锹呢！” 这就是在明着骂他们老两口不是东西了！ 昨天儿子孙子都差点儿被人带走了，他们老两口缩着一声不吭。 平时那撒泼耍赖的劲儿呢？ 怎么一到自己家出事，她就不会使了？ 是压根儿就不愿意管吧！ 指不定还高兴呢，把人带走了，这房子家具啥的，他们不就能有理由强占了？ 不怪李秀把他们想得这么坏，实在是这老两口半点长辈的样子也没有。 叶爷爷坐不住了，就差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了，还能说啥？ 叶奶奶却不干了。 “李秀，你这是啥意思？觉得我们昨天没替你出头？你也不想想来的都是什么人，那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吗？” “是呀，你们管不了，老三也管不了，但荷花还知道暗中喊一嗓子维护我们呢，你们都做了啥？” 叶奶奶被问住，下意识去看自家老头子，发现没用，又讪讪道：“我，我昨天那也是被吓到了。老二是我亲儿子，我还能不心疼他？” 李秀嗤笑道：“算了吧！您心疼他？心疼到了他手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抢走。您是这么心疼，那我还是宁愿您以后别来心疼他了。我们受不起！” 这已经算是半拉子撕破脸了。 叶奶奶还要再说，叶爷爷直接站出来：“行了，闭嘴吧你！” 叶奶奶不敢违抗老头子，只好不甘心地缩到一旁。 叶爷爷也知道今天可能落不着好，毕竟昨天他们的确是一点忙没帮上。 后来都去喝喜酒之前，也是荷花家的两个孩子留下来帮着打扫院子的。 说白了，老二一家子这是记恨上他们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你和小海能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不过老二呀，你们是得罪了啥大人物不？” 叶安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就是个误会。” 叶爷爷皱眉：“我听说昨天的那个箱子是你们这个胡同的？” “嗯，他已经被开除了。” 叶爷爷沉默地抽了两口烟，听这意思，是真的把事情解决了。 “小海的工作没受影响吧？” “没有。” 父子间这干巴巴的对话，真让人尴尬。 李秀去厨房，叶暖也跟上去了。 堂屋里除了叶奶奶，就是几个男人在那里说话。 叶奶奶虽然想要钱，也眼馋儿子家的好东西，但还是要点儿脸的，不敢直接进屋去翻。 “妈，我刚刚就是故意那样说的。实际上没花钱，就是为了堵他们的嘴。” 于慧茹早就知道爷爷奶奶来这里的目的，现在听到她们娘儿俩说了几句之后，也明白是个什么情形了。 这当长辈的，心也太偏了！ “大嫂，我听说食品厂那边有个主任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于慧茹娘家爸妈都在食品厂工作，对这事还真知道。 “嗯。那个人叫方大同，说来也是巧了，之前你还救过他们家二妮呢。不过听说是这个方大同偷拿了厂里的东西，有人说他是拿到外面卖了，也有人说是他拿回家自己吃了，反正说法不一，但是好像没有实际证据。” “哦，回头跟叔叔婶子说一声，尽量少跟这样的人来往。” 于慧茹点头：“放心，这不用我说，我爸妈原本跟他就不熟，不是一个车间的，而且听说方大同这人做事有几分江湖气，我爸妈很看不惯。” 江湖气？ 那就是带点儿黑帮的影子呗！ “好了，你出去吧，我跟你大嫂在这里就行。” 叶暖原本就是想要提醒一下大嫂，尽量别跟方大同家扯上关系，免得日后再出事被牵连。 现在这情况倒是刚刚好。 有了先前叶暖和李秀的那番话，借钱的事，老两口是张不开嘴了，最后反正是吃饱喝足，也没问叶暖啥时候走，可见这眼里心里，压根儿就没想过他们。 叶暖是舍不得的，但是没办法。 宋绍锋找车送他们小两口到火车站。 东西挺多的。 顾红给他们置办的喜被得带上，还有一些脸盆、衣服等等。 叶暖原本以为不多，是因为她没把顾红准备的这些东西当成自己的，她就没想带走。 但顾红不答应呀。 她哥嫂都不在，自己就是婆家长辈，说啥也得让他们把东西带上。 顾寒川买的卧铺票，但安市不是始发站，两人上车后，只顾着跟家人挥手了，等再收拾东西时，才发现他们的铺被人占了。 第107章 要不咱们轮流值夜？ 两人上车后，顾寒川就把两个大箱子和一个蛇皮袋直接塞到铺下面了，然后就和叶暖站在窗前，跟外面的亲人们挥手告别，一直到火车开动，两人都看不到亲人的样子了，这才打算回身收拾一下东西。 结果，一转身，发现他们买的下铺已经有两人坐下了。 看样子，还是一对祖孙。 顾寒川看了一圈，这个半开放的隔间里，就只有他们四人，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这对祖孙应该是对面的铺。 “老人家，你坐错地方了，这里是我们的铺位。你们的车票呢？是不是应该在对面？” 老人一开始不理他，听到后面后，眼神闪了闪，也不说话，直接背着行李，一手扯着孩子就坐到了对面。 顾寒川只觉得老人家这行为有些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叶暖拿出一个那种扫床铺的小笤帚把上铺下铺都扫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一块明显带有瑕疵的布铺好。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需要再铺了。 至于下铺，叶暖也是同样的一番操作，看得对面的老太太还一个劲儿地翻白眼儿。 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这人真浪费，穷讲究！ 顾寒川拿出来两个饭盒和一个茶缸，他们要在火车上待三天呢，总要吃饭的。 “我去打点儿火，你在这里看着行李。” “好。” 现在其实还穿短袖呢，不必要非得喝热水，顾寒川现在打回来，也就是晾着。 卧铺车厢人少，相当安静一些。 顾寒川出去的时候，还有一些人在拎着行李找自己的座位或者是铺位呢。 叶暖趁着现在顾寒川不在，所以就假装在整理东西的时候，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小铁盒子，里面有桃酥和饼干。 叶暖把小铁盒子放在了上铺，等一会儿无聊的时候再吃。 叶暖刚放好东西，就听到有人说话，一转身，看到一位男同志拿着车票跟这位老太太说话。 “麻烦您让一下，这是我的铺。” 老太太就跟没听见似的，不动。 男同志一连说了两遍，这位老太太都无动于衷，他忍不了了。 “这位同志，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去找乘警了，这里是火车，是公家的地方，你没有买票，就想占公家的便宜，那可是要坐牢的！” 老太太一看就是乡下来的，身上穿得灰扑扑的，带着的那个大孙子穿得还行，但是那表现就不像是城里的孩子。 老太太一听坐牢，眼神动了动，撇撇嘴后，慢吞吞地往外挪了挪。 她仍然坐在铺位上，怀里抱着孙子，男同志进去后将行李箱放在铺下面，然后又把自己的背包放在铺上，再转身看到老太太还在，他不得不开口。 “同志，这是我的床铺，请你离开。” 老太太扭头，不说话，也不动。 叶暖都看呆了，还能这么操作？ 难不成这位老太太买的是上铺票？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太太态度好一些，再补个差价，也是可以换的呀。 年轻男同志也是被气着了，两手叉腰，一时间拿这老太太也没办法。 但是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然后就要休息，老太太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事儿呀！ 他也抬头看了看上铺，又问：“你们是上铺？” 老太太不搭理他，可把人给气坏了。 很快，顾寒川端着热水回来了，放在小桌上，把盖子也盖上了，因为是在火车上，所以他只接了大半缸水，就怕再洒出来烫到人。 “这是怎么了？” 叶暖摇头，小声说：“对面下铺是这位男同志的，但是老太太不理人，不说话也不让开，所以他有些生气。” 顾寒川明白了，这种事的确是挺别扭的。 主要是老太太一声不吭，这太让人无奈了。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乘务员在查票了。” “是吗？” “嗯。咱们的票呢？” 叶暖把票都放包里了，现在还随身背着呢。 “这呢。” 车厢里因为这对祖孙，气氛有些僵硬，一直到乘务员过来查票，好像是真的不对劲了。 老太太不说话，但是又拿不出票，乘务员可不跟你讲情面。 “你要是再不配合我们工作，我就把乘警叫来了。”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是乘警，但是听到警这个字，还是下意识地抖了抖。 慢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票，然后递过去。 乘务员同志一看，直接道：“同志，你这是硬座票，在后面的七车厢。你是不认字，所以没找到车厢是吗？没关系，现在带上你的行李，我带你过去。” 老太太不吭声，也不动。 这是想干嘛？ 以为这样人家就拿她没办法了？ “同志，请你配合！” 也是赶巧了，这次过来查票的乘务员是位男同志，人家可不吃你老太太装聋作哑这一套，你要是不配合，就是找乘警。 况且你现在还占着别人的铺呢，你买硬座票，却想着住卧铺，你咋这么能呢？ 都像你这么干了，火车上的工作怎么做？ 所以这种行为绝对不允许！ 最终，还是顾寒川帮忙叫来了乘警，老太太见状，连忙摆摆手，然后说着一些叶暖听不太懂的方言。 可能是考虑她年纪大，而且又不会说普通话的缘故，所以乘警对她还算是客气，很快就领着她去找自己的座位了。 叶暖注意到老太太的硬座票应该是明天就到了，也就是只坐一宿的火车，算是不错了。 如果是到浙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那才有得熬！ 他们这里有四个铺，但是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是只有三个人。 叶暖觉得这样也挺好，安静。 两人晚上吃的卷饼，里面裹了菜和提前煎好的鸡蛋，香着呢。 于慧茹给他们做了四个，一个两个的量，但叶暖吃一个就饱了，余下的三个都进了顾寒川的肚子。 “晚上你睡上铺，我在下面，万一有什么情况，有我盯着。” 这时，对面铺的年轻男同志说话了。 “你好，你们要坐几天火车？我要到浙省，要在火车上睡三晚。” “我们也是。”顾寒川语气淡淡道。 男同志高兴道：“那太好了！我听说这火车上小偷特别多，你看这样行吗？咱们两个男同志晚上轮流值夜，可以分前后半夜，也可以按整夜来值！” 第108章 怎么会跟她在同一趟火车上！ 顾寒川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其实他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来，但是既然对方主动提出来了，他也不好驳回。 对方愿意值就值，他自己该警惕还是警惕，这是两码事。 没想到七点多，天还没有完全黑呢，又有一位男同志拎着包过来了。 “你好，我们这是刚补的上铺的票，我们把行李放在这头可以吧？” 下铺的男同志没有意见，等到他把东西放好，一位穿着长裙的姑娘过来，满脸的不高兴。 “好了，能补到上铺就不错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上就睡上铺，白天也别乱跑，如果我有时间就过来找你。” “知道了。” 顾寒川阴着脸，他坐在下铺，手里又正好拿着一本书，挡住了大半张脸，所以说话的男人没看清他的长相。 “刚刚那是刘家兄妹。” 叶暖一怔：“谁？” 叶暖嘴上这样问，但是脑子正在疯狂旋转，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现在过来的这个女同志，就是背后想要害叶家的刘丽华。” 叶暖眼睛一亮，这么巧吗？ 这可真地是缘份来了挡都挡不住呀！ 她原本还有些遗憾，觉得自己没能亲自找刘丽华报仇，心里头正不得劲儿呢，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 别以为给了赔偿就算没事，要不是刘家态度强硬又和治安大队那边有勾结，叶家人是真想把刘丽华给送进去！ 知道送不进去，没办法，这才只能咬牙认栽。 啧，现在她自己主动送上门，那可不能怪自己不讲武德了。 “我想报复她！” 叶暖的这点小心思，是一点儿没藏着，立马就跟顾寒川咬耳朵。 顾寒川轻笑：“嗯，那就报复！” 叶暖偷笑，心里泛甜：“但是我又不愿意用那些下三烂的手段报复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故意给她找点茬？” 叶暖摇头：“这没办法抚平我心中的伤痛。我得好好想想，反正要一起待三天呢。” 顾寒川是真觉得这样的叶暖太可爱了。 其实他也想报复一下刘丽华的，只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真出手对付女人，又好像显得小心眼儿了。 正好，媳妇想要报仇，那他全力配合。 大家都吃过晚饭了，刘丽华身材比较丰满，可能跟她贪嘴有关系。 她上去之后，不一会儿就响起那种蟋嗦吃东西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闹耗子呢。 叶暖先去洗漱，顾寒川不放心，跟上去了。 主要是现在天黑了，火车里虽然有灯，但很暗，而且卧铺这边也只有中间的那个过道有灯。 叶暖关上厕所门以后，直接就进空间了，她痛快地刷完牙，又洗了把脸，如果不是因为顾寒川也在，她是想着直接洗个澡的。 等到叶暖出来，顾寒川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心思微动，可惜是在火车上呀。 “这是香皂，你的牙杯带了吗？” 顾寒川点头，然后进去。 两人结伴再回来的时候，刘丽华还在吃东西。 聊了一会儿，对面的男同志也熟络了，又知道他们是到同一站下车，这话就越说越多，一晚上没过呢，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工作单位全都给吐噜出来了。 叶暖无奈捂头，这样的警惕心，也得亏了是位男同志，要是个小姑娘，早让人拐走了。 男同志叫何嘉许，地道的浙省人，目前在浙省第一食品厂工作，这次到安市就是为他们厂出的新产品打销路呢。 叶暖倒是觉得能认识一位浙省人也不错，以后自己是要在那边工作的，而且好像离得也不是特别远，以后一定有机会再接触。 叶暖眼睛往上铺的方向瞄了一眼，慢悠悠道：“何同志，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叶暖，我在那边的军医院工作。” 对面上铺吃东西的声音消失了。 何嘉许大为吃惊：“你是医生？可是你看上去还这么小呢！你，你成年了吗？” 叶暖脸一黑，“我当然成年了，而且这位就是我丈夫。” 现在车厢里的光线很暗，主要还是借助外面过道里的灯。 叶暖看不清楚刘丽华现在是什么表情，同样的，刘丽华也看不到叶暖的脸。 “不好意思，我真没看出来。” 几人兴奋地聊着，直到上面传来一道极其不满的声音：“烦不烦呀！你们不睡，还不让别人睡吗？” 何嘉许脸色一僵，也不好意思跟女同志计较。 叶暖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而且她本来就想着跟刘丽华吵一架呢！ “哟，说的刚刚像老鼠一样吃东西的人不是你一样！我还真没见过一边睡觉一边吃东西的，今天也是开了眼了！” 刘丽华大怒，扒着上铺的边沿，探出小半个身子：“你骂谁呢？” “谁骂你了？别对号入座！” 刘丽华气极，她在家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告诉你，叶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的人，一个只会靠着美色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话可是直接戳到顾寒川的底线了。 骂他可以，骂他媳妇不行！ “刘丽华，道歉！” 刘丽华怔住，此时的顾寒川已经站在中间，借着微弱的灯光，依稀能看清他的脸。 “你，你，凭什么让我道歉？” “你侮辱军嫂，难道不该道歉吗？我和顾寒川是相亲认识，然后又结成革命伴侣，我们哪一点招惹你了？你在安市故意写举报信来坑害我的家人还不算，现在还想着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刘丽华，你以为家里头有大干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叶暖这番话，可没收着。 刘丽华没想到叶暖的火力这么猛，此时她俨然忽略了自己压根儿没有自我介绍，眼前的叶暖又怎么知道是她的。 “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没做过这些。” “真的吗？如果没做过，你们家为什么要代你道歉，又为什么给出赔偿呢？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 叶暖就是故意激怒她呢，所以这会儿说话是一句比一句噎人。 刘丽华的确是被气上头了，二话不说，蹭蹭就下来了，指着叶暖的鼻子就开骂。 “你自己不是好东西，还不许别人说了？你都有对象了，为什么还要去勾搭吴兴邦？” 叶暖一巴掌拍开她的手，眼神冰冷：“你说谁不是好东西？” 第109章 你怎么知道是她？ 刘丽华被她的样子吓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跟她对骂。 “就说你了！你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分明就是。” 啪！ 话没说完，刘丽华直接就挨了一巴掌。 刘丽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也不想想刚才你都说了什么，是个人都没法儿忍吧？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至于你口中的吴兴邦，就是因为媒人介绍跟他相了一次亲，我怎么就勾搭他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呀！” “你，你不是看上他了吗？” 这话问得都没有底气。 叶暖轻嗤道：“是我眼瞎呀，还是你眼瞎呀？我男人就在这儿站着呢，你看不着吗？我男人比他俊，比他英武，比他军衔高，比他家世好，我凭啥看不上我男人，还去盯着一个样样不如他的废物？” 刘丽华瞪大眼睛：“不许你这么说兴邦！” “呵，他是你对象，你愿意护着是你的事。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两个都是正经对象了，为啥有事儿总爱往我身上扯呢？我招你了？至于你说的那个吴兴邦，我见他面的次数都有限，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刘丽华眼神闪烁，此刻，她还真的是有些犹豫了。 可是之前自己收到的照片，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叶暖和刘丽华离得近，这会儿看到她眼神闪烁，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十有八九，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想着误导刘丽华，从而让她来针对自己的。 叶暖其实早就有怀疑的人了，吴兴邦不可能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毕竟顾寒川是他的上级，而且还是高了几级的上级，吴兴邦没必要去得罪上级，那接下来就好判断了。 跟自己有仇的，除了安市的白鸽，就只有当初在文工团的那个黄思思了。 叶暖觉得黄英做不出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所以，这件事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黄思思。 白鸽毕竟是在安市的，刘丽华和吴兴邦正式确立为对象之后，一直都是待在安市的。 先前叶暖和刘丽华可没有因为一个吴兴邦起过冲突，所以，这件事极有可能就是在自己去浙省后才发生的。 再结合先前部队对黄思思的处理，这极有可能就是黄思思给自己挖的坑！ 不得不说，这人的心可真毒啊！ 这是宁可毁了自己，也不能让自己过得顺心如意！ 这得是多大的仇，至于吗？ 刘丽华被逼急了，话赶话，这嘴就管不住了。 “你胡说！如果你心里没有兴邦哥，那怎么会跟他见面？” 叶暖眸光一闪，这人果然知道她和吴兴邦的一些事。 那就指定是黄思思没错了。 “呵，你要不要搞清楚你在说什么？我跟他见面？你怎么不说是他主动去找我呢？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他是因为我救了他的战友，所以来找我道谢的呢？” “不可能！如果是道谢那怎么会是在外面，而且他手上也没有拎谢礼！” 那张照片被刘丽华翻了无数遍，上面的细节都被她记得死死的，连当时吴兴邦站的姿势，头发歪斜的方向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叶暖勾起唇角，这不就诈出来了？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照你这说法，我是不是除了我男人之外，就不能跟其它的男人说话了？哦，也不对，是根本就不能见面！你这脑子厉害呀！清朝没亡的时候也没你管得这么严吧？” 这话对刘丽华的打击可太大了。 没人捉把柄还好，真要是有人拿这个话往上捅，刘丽华铁定要被批评。 “你别乱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有工作，我要上班的，要是按照你这说法，那我岂不是只能给女同志看病了？不仅如此，我上街是不是还得把脸给捂起来？再不然就是大街上没人的时候我才能出门？” 刘丽华被怼得哑口无言，可是又不甘心这样认输，只能没有什么气势地回一句：“你，你强词夺理！” “刘丽华，是我强词夺理，还是你这个人太不可理喻了？你三番两次找我麻烦，我不跟你计较你就应该庆幸我宽厚，没想到你还要闹到我眼前来骂我！你是真觉得我好欺负是吗？还是说背后写信告诉你的那个黄思思给了你底气？” “我没有！” 话落，刘丽华又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是她？” 话一出口，这才意识到不对。 说走嘴了！ 一旁的顾寒川皱眉，没想到黄思思都被调走了，还能惹出这样的麻烦来。 这人真是不可原谅！ “呵，因为我在家属院住着的那段日子，就只得罪她了。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得罪她的吗？” 刘丽华不吭声，总觉得这就跟个套似的，自己但凡配合一点儿，就得被网住。 “因为她看上了我男人，放话让我跟顾寒川退婚，好让她上位。但是我不肯，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了我曾经和吴兴邦相过亲的事，竟然还想着让我们两个处对象，这样正好我男人就成她的了。你说好不好笑？” 刘丽华听得目瞪口呆！ 一旁吃瓜的何嘉许没想到还有这么复杂的剧情，听着都跌宕起伏的。 而且这个黄思思，名字听着咋有点耳熟呀。 “你，你骗人！你就是看她不在这里，所以才故意甩锅给她的。”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做错事后就只知道把过错都甩给别人！黄思思犯了大错，在我回安市以前，她就已经被调走了，而且还记大过一次。你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做了不好的事，上面为什么要对她处罚得这么严厉！” 刘丽华不说话，她突然觉得脑子不够使了。 如果眼前的叶暖说的是真的，那她不就是被黄思思当枪使了？ 如果那天自己安排的事情成功了，那叶暖是不是就不能嫁给军官了？ 怎么觉得好像叶暖说得更可信呢？ 顾寒川此时颇为不忿。 “原本以为上面对黄思思的处罚还算是公平，现在看来，真的是处罚得太轻了。这种人品行恶劣到如此地步，就应该开除军籍！” 第110章 我想和兴邦哥哥商量之后再说 叶暖相信她们之间是有来往的信件的，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据。 此时叶暖倒庆幸他们在火车上先遇到，要是到了家属院，只怕黄英会先下手为强了。 双方沉默一会儿后，叶暖再次开口。 “你这次是去找吴兴邦的？探亲还是结婚？” 刘丽华犹豫片刻：“结婚。” “哦，那先恭喜你们了。” 刘丽华呆呆道：“谢谢。” 这俩人的沟通有些古怪，这脑回路，一旁的何嘉许都理解不了。 一开始的喊打喊杀，怎么现在好像有议和的架势？ “这样吧，我和我丈夫也是新婚，你和吴兴邦也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也不希望以后你们两口子过日子中间还有隔阂吧？” 刘丽华没出声，但是看向她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些东西。 “黄思思给你写了几封信？” 刘丽华沉默片刻：“三封。” “你都带在身上呢？” 刘丽华这次没表态，但已经很明显了。 “这样吧，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不信我男人，等到了家属院，咱们先去找那里的领导，然后把吴兴邦也叫上，咱们三方坐在一起把事情弄清楚，这个不过分吧？” 刘丽华想了想，有点儿胆怯。 “我，我想跟兴邦哥哥商量之后再说。” “你确定？我不知道黄思思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姑姑也在家属院，如果你被她找到了，呵呵，当初在安市，你能对我做的事，她也能再对你做一遍！” 刘丽华目光中露出恐惧：“你在吓唬我？” “你可以不信。不过到时候就晚了。你可没有我这么好运气，毕竟我好歹还有人能帮一把。到了家属院，你觉得你们刘家的势还能有用？” 刘丽华不说话了。 叶暖也没指望她现在就妥协，毕竟这才是头一天呢，自己还有时间说服她。 实在不行，自己到时候找到了，直接装空间里！ 这一晚，吵了一架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第二天一早，叶暖洗漱完之后就坐到下铺。 顾寒川把窗子打开了一截，经过一晚上了，也让空气流通一下，而且一会儿还要吃早饭，这样更容易散散味道。 刘丽华也从上铺下来了，她洗漱完之后，就坐在何嘉许的铺上等她哥送饭过来。 这是昨天就说好的，主要是刘家哥哥担心刘丽华四处走动再遇到拐子。 刘丽华的早饭简单，就是一个鸡蛋、一个肉包子、一碗粥。 “你先吃吧，我昨天晚上累死了，浑身都是僵的，我上去躺会儿。” 刘丽华点头，大哥昨晚上指定是没休息好的。 很快，有餐车推过来，顾寒川要了几个素包子、打了一个饭盒的粥，又要了两个鸡蛋。 何嘉许也是买的素包子和粥，没买鸡蛋。 顾寒川没买肉包子，是因为叶暖单纯地不喜欢早上吃荤腥。 “暖暖，再喝两口？” 叶暖摇头：“喝不下了，你喝吧。” 两人现在是夫妻了，也没有那么多的避讳，同用一个饭盒，也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但在刘丽华看来，就觉得这个叶暖实在是太娇气了。 以前总有人说刘丽华娇气，但她表面上否认，心里却是很高兴，因为娇气就代表着她是有人宠着的，不像是那些重男轻女家庭里长出来的女孩子，那眼神看什么都好像是畏畏缩缩的。 叶暖就明显不一样。 那个男人对她格外体贴，而且什么也不让她做，连洗个饭盒的事情都是男人亲力亲为，而叶暖的脸色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这明显就跟其它的女人不一样！ 刘丽华暗暗观察叶暖的同时，又想到了黄思思在信上写的那些内容。 她说叶暖就是一个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四处勾搭男同志的狐狸精。 她还说叶暖爱出风头，不管什么事，好像都是她能轻易解决的。 但是目前为止，刘丽华并没有看出她有勾搭男同志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何嘉许不符合她的勾搭标准。 坐火车时间长，哪怕是有卧铺，也会有一种僵硬感。 叶暖在外面的过道上慢慢溜达，顾寒川就倚在两个隔间中间的那个挡板上，双臂环胸，眼神则是跟着叶暖的身影走。 这一幕，可把刘丽华给嫉妒坏了。 这得是多心疼她呀！ 至于吗？ 从眼前消失一会儿都不行吗？ 不过，刘丽华也看明白一点，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是真好。 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刘丽华今天也看清楚顾寒川的长相了，的确是比吴兴邦还要更俊一些，不过她觉得顾寒川这人太冷了，不容易交流，还是她的兴邦哥更好一点。 吃过午饭之后。叶暖就催着顾寒川到上铺休息一会儿。 她都不需要问，就知道顾寒川昨晚上肯定没有休息好。 顾寒川觉得没必要，但架不住小媳妇心疼他，所以还是心里甜滋滋地爬到上铺躺下。 叶暖把鞋子一脱，然后背后靠着被子枕头看她的医书。 何嘉许昨晚也没休息好，火车本来就咣当咣当地响，再加上他也担心会有小偷过来，所以一晚上都很小心。 现在大白天的，他倒是放松许多，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熟了。 刘丽华吃完饭再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面，微微撇嘴，脱掉鞋子也爬到上铺去了。 一时间，除了火车的咣当声，就是偶尔听到叶暖的翻书声，以及比较轻的那种小呼噜声。 下午三点多，车厢里好像是混乱了些。 叶暖皱眉，正想着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头上有动静。 “你别动，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寒川也没敢走远，而且前面围了好多人，他仗着身高勉强能看到里面好像是有人犯病了，之后就是家属哭喊着求救。 顾寒川把事情简单一说，叶暖就想过去看看。 “跟咱们隔了两个隔间，不过我看那人的脸色青紫，只怕要不好了。” 顾寒川其实是不愿意让叶暖去管这件事，他担心对方已经不行了，叶暖医术再好也是人，不是神仙，万一救不回来，反而惹一身骚。 但顾寒川又不愿意替叶暖做决定，所以才会如实说了。 叶暖没想那么多，倒是上铺的刘丽华阴阳怪气道：“哟，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想一想你救死扶伤的职责了？” 第111章 我这么有名了吗？ 叶暖没理她，这种时候，哪还有心思拌嘴呀！ 人命关天，叶暖啥也顾不上了！ 前面人都挤满了，连硬座车厢那边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顾寒川护着她，但是挤不进去。 叶暖直接喊了一嗓子：“让开！我是医生！” 这一嗓子，的确是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她，而且也的确有人开始有意识地给她让路了。 顾寒川护着她到了这边的隔间，有两位乘务员在，一看到叶暖，立马问：“你真是医生？” 主要是叶暖的年纪太小了，看着不像呀。 “这是我的工作证。” 叶暖有备而来，自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工作证交到乘务员手上检查，她自己直接就过来病人身边，掀开他的眼皮，之后又开始搭脉。 “所有人都退后！不要围在这里，这会增加病人醒过来的难度！” 话落，叶暖又交代一旁的人：“把窗户打开！” 那人立马行动，主要是他们全都吓傻了，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晕倒在地上，还是这个老人的孙子把他弄到铺上去的。 “同志，我爷爷怎么样了？” 叶暖没回他，还在把脉，之后让人去准备一杯温水，她自己则是拿出来一套银针、酒精、医用药棉开始消毒。 “顾寒川！” “在呢。” “你帮我按顺序消毒，我用一根你消一根，不要着急。” “好。” 叶暖又看向那个少年：“把你爷爷上衣的扣子全部解开，这样有利于他呼吸，我后面也要扎针。” “好。” “病人平时有服用降压药吗？” “有。” “用的哪一种？” 少年说不上来名字，倒是很快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来一个药瓶。 叶暖看过一眼，点点头：“知道了。除了这个，还有吃其它药吗？” 少年犹豫一下，还是点头道：“我爷爷的血糖偏高。” “高多少？用的什么药，药量是多少？” 乘务员那边已经核对过，叶暖的工作证是真的，而且刚刚听他们的一问一答，就能看出叶暖的专业性。 “我现在要给他扎针，你把窗户关上吧，另外让外面的人都散开一些。” “好。” 老人躺在下铺，再加上外面人多，这里看着就黑乎乎的。 叶暖从包里拿出手电筒，少年会意，立马接过来给照明。 “不要对着老人的头部，对准胸膛这边的位置就可以。” “好。” 很快，老人的头上以及前胸就被扎了十几根针。 叶暖最后一根针，直接扎在了老人左手食指，挤出几滴黑血后，老人悠悠转醒。 少年惊喜道：“爷爷，你醒了！” 老人脸上一阵迷茫。 叶暖道：“水！” 少年连忙把水缸递过去。 叶暖往老人嘴里塞了一颗药，也没人看清楚是什么药，甚至连是药片还是药丸都没看清楚。 少年想要过去把老人扶起来，却被叶暖喝止：“他现在不能动。有勺子吗？” 少年点头，连忙从饭盒里翻出来一个勺子。 叶暖给老人嘴里喂了三口水以后，才问：“药咽下去了吗？” 老人现在还有些迷迷澄登的，但点头道：“咽了。” 声音很低，带些粗哑。 “张嘴就行，头不要动。你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一切都要按我说的做，能听明白的话就直接告诉我。” “能。” 这一回，老人没有点头。 叶暖见状很欣慰，老人反应还行，而且也算是听话。 “现在我问你答，可以考虑，我不着急，还是那句话，头不要动，如果有其它需要，可以动动手指。” “好。” 老人配合得很好，叶暖让少年站到自己身边，指着他问：“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孙子。” “他叫什么名字？” “张奋斗。” 叶暖转头看向少年，少年点头：“嗯，我就叫张奋斗。” 叶暖再次看向老人：“很好，现在看一下我的手指，能看清楚是几根吗？” 老人眨了下眼：“三根。” “特别好。那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记得，我叫张抗日。” 站在后面的顾寒川眼神微闪，这么巧？ 叶暖后面问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了，确认老人的意识没有问题，那就行。 也就是一问一答的功夫，老人身上的针都被取下来。 “老人家，您现在基本上没事了，但还是需要进一步住院检查。您的目的地是哪儿？” “浙省军医院。” 叶暖挑眉，这么巧吗？ “还真是巧，我正好就是在那里工作。” 老人眼珠子盯着叶暖看了一会儿：“小同志，你叫什么？” “我叫叶暖，在军医院跟在苏主任身边，您如果去了我们医院，可以让人去打听一下，我肯定不是骗子。” 叶暖以为老人担心自己是骗子，怕再给他治坏了，所以毫无保留地全说了。 至于张奋斗则是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你是苏叔叔身边的那位叶医生？” 叶暖一怔：“啊？你知道我？”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请您治病的。” 叶暖被吓一跳，不至于吧？ 她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顾寒川见少年还想再说，制止道：“现在不急着说这些，暖暖，老人家的情况能撑到到站吗？” “可以，正好咱们都在一节车厢里，我每天过来看看他就好。” 张奋斗听完也松口气，只要能到目的地就好，要不然，他们半路上下车，还要再去联系医院等等，都太麻烦了，而且他担心爷爷也禁不住折腾。 “张，呃，小张同志，你爷爷的情况现在基本上稳定了，但是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而且因为他现在不能有大的活动，所以就一天吃一个鸡蛋，然后一日三餐都喝粥就行。馒头包子之类的暂时也不要让他吃。” “好。” 叶暖是担心老人家肠胃有问题，还是喝粥吧，比包子好消化。 “先让老人家躺着，半个小时之后，你可以扶着他起来走几步，之后还是要回去躺着。起身的时候慢一些，坐起来后停留一两分钟再让他站，站起来一两分钟后再让他试着走，一定记住了，千万不要急，不然他的眩晕感会更重！” 第112章 真是有缘！ 叶暖和顾寒川再次回到自己的隔间时，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以后了。 何嘉许一直在尽心地帮他们照看行李，同时也有些焦急，他也担心那个小姑娘再被人给讹上了。 上铺的刘丽华则是心情不错，开开心心地吃着饼干，这让何嘉许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满。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 “怎么样了？” 叶暖有些累，只是微微点头。 紧跟在后面的顾寒川笑道：“没事了。已经救过来了。” 其实那位老人家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不少人都喊出来了。 但何嘉许还是想听他们亲口说。 毕竟有时候人醒过来了，不代表就真的没事了。 “你还好吧？” 叶暖点头：“就是有些累，谢谢何同志关系。” 何嘉许表情放松许多：“有啥好谢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叶暖一脸感激道：“你刚刚帮我们看行李，就已经帮到我们很多了。真的很感谢！” 何嘉许挠挠头，憨笑了两声。 “休息一会儿吧。晚上不是还要再过去？” “嗯。” 晚上九点多，叶暖又过去一趟，确认老人没事之后，又嘱咐张奋斗，让他晚上别睡得太实了，如果老人家有不舒服，就一定过来喊她。 一夜好梦，老人家只是夜里起来上了一次厕所，还是让张奋斗扶着去的，再就是早上醒时，老人家说胸口有些闷，张奋斗按先前叶暖嘱咐地打开窗子，又扶着他慢慢坐起来以后，歇会儿便好多了。 叶暖上午又给老人家诊过脉，确定没事后，嘱咐他不能吃凉的，任何生冷的东西都不能吃。 老人家经此一回，也算是真的长记性了，叶暖说什么他都点头应下，看着就是特别听话的一个小老头儿。 中午何嘉许去餐车吃饭，刘丽华坐在下铺吃包子。 顾寒川去打饭了，叶暖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直接开口：“我的本事你应该也算是见识到了。我有正经工作，而且我男人比你的吴兴邦要更优秀，所以直到现在，你还要维护那个黄思思吗？ 不怕告诉你，我们回到家属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领导告发黄思思。你以为你不肯提供证据就没事了？安市的事情，部队只要想查，那是一查一个准儿。到时候，再找你问话，你可能就没有和吴兴邦结婚的资格了。” 叶暖如愿看到刘丽华变脸，好心提醒道：“所以，你最好还是配合我们，把黄思思给你的信或者是其它东西拿出来，这样，我们至少可以把你只当成证人，而不是需要部队调查的对象。” 刘丽华真被吓住了。 而且她也知道，顾寒川的级别比吴兴邦高，顾寒川的姑父是商业局的局长，那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其它的长辈更有背景呢？ 而且她听说顾寒川是从京市来的，万一真有大背景，那她可就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叶暖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很快，刘丽华放下包子，然后从上铺的一个包里拿出来一个稍微小一些的绿色书包，再从里面拿出来三封信。 “都在这里了，你看吧。” 叶暖接过来，很快就看完了。 信上的内容自然不可能都是真的，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说吴兴邦到卫生所找她的事。 叶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明白刘丽华为什么这么恨她了。 照片上两人离得不算是太近，但能清楚地看到吴兴邦脸上是带着笑的，而且那个表情好像是很真诚，很感动的样子，再加上他有一个伸手的动作。 虽然没有和自己有肢体接触，但是只有这么一个动作，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叶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她在思考这是什么时候自己和吴兴邦一起说话的？ 叶暖快速地将照片放进信封里，然后将三封信都收进了自己的包里，但其实是存入空间。 “恭喜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如果后期有领导找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站出来作证。” 刘丽华有些犹豫：“我不是把信都给你了吗？没必要再让我出面了吧？” 可能是因为做过亏心事，所以刘丽华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抵触的。 “放心，不会为难你，只需要你把实际情况说明，另外就是你给黄思思回信的时间和地址而已。” 刘丽华没有给出一个直接的答案，事实上，不需要她想，因为真到了部队，是不是要出面作证，一切都由不得她了。 等顾寒川打饭回来，刘丽华就一声不吭了。 吃过午饭，刘丽华的大哥又过来睡觉，刘丽华坐在何嘉许的下铺，顾寒川和叶暖则是一起站在外面的过道上。 “暖暖，我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嗯？” “这位张老的身份不简单，不过我很好奇，他这样的身份，既然出远门，身边怎么会没带人手呢？” 叶暖眨眨眼：“你的意思是，他是位大领导？” 顾寒川小声提醒：“总之你以后在他面前说话的时候注意些，千万不要太放肆了。你没发现昨天晚上开始，咱们这节车厢里多了几个人吗？” 叶暖仔细回忆一下，好像还真的是多出几个人。 “他们是？” “应该是接到了临时通知，昨天傍晚停靠站的时候上来的。” 顾寒川没说得太明白，但叶暖听懂了，这些人就是上来保护张抗日的。 “嗯，行，我知道了。” 终于到站，叶暖只拎了一个小包，再就是身上有个挎包，其余的行李都在顾寒川手上或者是肩上。 下火车之前，张奋斗就过来找叶暖，除了说一些感激的话之外，就坚持要给叶暖送上二百块钱。 叶暖不收，张奋斗就不走，而且一再表示，这是爷爷的意思，这是谢礼，不算行贿！ 叶暖不缺钱，而且她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收这个钱的话，可能反而让张老觉得自己是想要让对方欠个大人情。 那样好像显得自己多有心机似的！ 算了，收就收吧。 出站口，被安排来接人的，竟然是吴兴邦！ 知情的几人眼神在空中噼啪一阵交锋，不知情的刘大哥还问一句：“这么巧呀？来的时候你们正好还在一个卧铺隔间呢，真是有缘！” 第113章 吴兴邦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顾寒川开车，叶暖坐在了副驾驶，其余三个人坐在后座。 因为有行李，所以坐着就有些挤，叶暖还把一个包裹抱在怀里，要不然后面得更挤。 顾寒川把行李缷下来，让叶暖自己先慢慢收拾，他得去找一趟吴兴邦。 这次的事情，吴兴邦是关键。 顾寒川也看出来了，对于指证黄思思的事，刘丽华还是有些犹豫的，他需要给吴兴邦吃颗定心丸，至少不要临时反水。 叶暖原本还想着自己一会儿要怎么解释多出来的东西呢，现在只她一个人在家，那就好办多了。 她先去了一趟厨房，里面的米面都不多了，她直接从空间里弄出来，之后又拿出来一些鸡蛋。 至于卧室里面的东西，那需要添置的就更多了。 先把自己的衣服都拿出来，能挂的就先挂起来，不需要挂的，直接叠好放在衣柜里。 吴兴邦刚把刘丽华送到宿舍，没说几句话呢，顾寒川就来了。 “出来聊几句。” 吴兴邦对顾寒川是有一种天然的恐惧的。 除了因为职位上有差距之外，可能就是吴兴邦曾亲眼见识过这位兵王的战斗实绩！ 太牛了！ 那年他也是刚入伍，但是顾寒川各项技能全都是第一，那一年，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叫顾寒川的兵王，是何等的英勇！ “顾副团，您找我有事？” “刘丽华指使人在安市故意针对叶家，这件事情我们在安市时已经查明了，刘丽华的父亲和叔伯也都出面做了解释，并且给予叶家一定的赔偿。” 顾寒川的风格就是这样，三言两语，把事情的整体就说清楚了。 吴兴邦有些意外：“她针对叶家？为什么？” 顾寒川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还记得被调去大西北的黄思思吗？” 吴兴邦点头。 顾寒川眼神冰冷：“她给刘丽华写信，说你和叶暖之间不清不楚，还找人偷拍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说话的照片。刘丽华信以为真，所以就想把叶家给扳倒，这样一来，叶暖政审可能就不能通过，她不能嫁给我，自然也就不能再来这里，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吴兴邦直接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骚操作？ 就算是叶暖结不了婚，但是叶暖还在这边有工作的呀！ 这不是闹呢！ 两人交流了不到五分钟，就达成了共识。 吴兴邦负责去说服刘丽华，顾寒川则是回去找叶暖，他们计划四个人一起去找领导解决这件事。 这种属于生活作风问题，所以他们要去找江长州。 吴兴邦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是在部队，那么黄思思在本地的背景于他而言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制约作用，同样的，以后也不可能为自己的升职提供什么价值。 而顾寒川是自己的上级，且这种事情属于人证物证俱全，就算是刘丽华不答应去作证，可那些信件都到叶暖手里了，所以就算刘丽华不出面，顾寒川也能把这状告得明明白白的。 所以，两相一比较，吴兴邦肯定是要站顾寒川这一边。 况且这件事情还与他有了牵扯，他要是想要自证清白，不影响以后往上升，那肯定是要配合顾寒川把自己的嫌疑洗干净。 黄英还在文工团里写下一阶段的计划呢，但有些心不在焉。 黄思思是她亲侄女，被调去大西北那样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苦。 都怪那个叶暖，非得把事情闹大，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她又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怎么就非得处罚黄思思了？ 黄英到现在，都觉得侄女委屈。 叶暖现在要工作有工作，要男人有男人，没少胳膊少腿儿的，凭啥要让思思去大西北吃沙子？ 咚咚咚！ 黄英抬头：“进来吧。” 一位小兵进来：“报告黄团长，师政委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尽快！” 黄英皱眉，江长州找她干嘛？ 一般情况下，自己这里基本上除了开会的时候，其它时间很少会和这位领导打交道。 算了，既然来找，总得过去一趟。 黄英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帽子戴好，顺便又把昨天副团交上来的计划书带上，万一再能用到呢。 黄英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顾寒川他们几个之外，还有宣传部的一位小同志。 其它人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宣传部小同志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仔细看，他的手好像都在抖。 既然有照片，顾寒川当然不可能不去细查。 他的权限没有那么大，但是可以查出来黄思思自己是没有照相机的，而且能进入家属院里的，还有照相机的人，着实不多。 顾寒川自然就怀疑到宣传部那边了。 果然，还真是黄思思找到宣传部的小同志帮忙一起配合，这才有了那张其实并不暧昧，但让刘丽华误以为是叶暖勾引吴兴邦的照片。 有这些，足够了。 帮忙黄思思一起拍照的小同志，应该会离开部队，毕竟这已经涉及副团长的家庭矛盾问题了，他一个小兵，哪来的胆子呢？ 本来就是最后一个通知的黄英，再加上她自己想得多，路上又耽误几分钟，所以她赶过来的时候，宣传部小兵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他承认是黄思思找到他配合拍照的。 他甚至还能拿出其它几张照片以及底片。 这件事情的恶劣程度，已经可以说是令人发指！ 毕竟，黄思思差点儿就害得叶家家破人亡了。 一旦叶安家和叶海的罪名被坐实，轻则去劳改，重则是要吃花生米的。 “好了，你现在马上回去把那些东西带过来，路上不要再声张了。” “是！” 江永州看一眼顾寒川：“去把韩师请过来吧。” 这件事情已经不简单的是生活作风问题了。 这都已经上升到人命官司上了。 黄英一脸懵，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江永州沉着一张脸，黄英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子，总觉得今天这事儿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江政委，您找我过来，是想问我们文工团下半年的工作安排，还是想问‘白毛女’这出歌舞剧的编排情况啊？” 第114章 这是奔着家破人亡的节奏去的呀！ 等到韩尽忠一来，宣传部的小兵把那些照片和底片都交出来之后，黄英就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小兵把事情一五一十又说一遍：“当时黄思思同志说的是让我拍一些咱们家属院的家属们生活中的照片，越是自然越好。当时我也没多想，就跟着她一起在大院里四处走动、拍照。 我知道咱们部队的纪律，所以拍照尽量都是只放大人物，把周围的景致忽略或者是抛开的。只是拍了两张之后，黄思思同志就让我拍叶暖同志，还说她就是新时代的军嫂，又是一位医护工作者，更有代表性。 我当时没多想，就拍了。再后来我觉得差不多了，黄思思同志又说希望我多拍几张叶暖同志的照片，因为她觉得叶暖同志穿的衣服很漂亮，她想要参考一下，然后用在他们文工团的一些演出服上。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拍了这些照片，过后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但是又想不出来。直到后来黄思思同志被记大过处分，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后来顾副团来找我，我就如实都说了。” 东西在这里摆着，人家一个宣传部的小干事，自然没有必要说谎。 最关键的是，他把拍出来的照片给了黄思思一份，之后，吴兴邦的未婚妻就收到了其中一张照片，那黄思思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甚至于，吴兴邦之前和黄思思也不熟，刘丽华更是不认识黄思思，她为什么要把叶暖和吴兴邦见面的照片寄给刘丽华？ 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这张照片你们也都看过了，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算不上什么。但问题是，再配上黄思思亲笔写的这封信，就能让刘丽华同志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联想，更会让她恨上叶暖同志！” 其中一封信就摆在桌上，韩尽忠先看了一遍后，脸色冰冷：“我就说当初对黄思思的处置太轻了。这样的人品，怎么配穿上一身军装？” 黄英此时冷汁直流。 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她以为自己的侄女都被发配到大西北了，那里环境恶劣，一直觉得部队对思思的处罚太重了，毕竟叶暖没有受伤，也没有钱财上的损失，凭什么要让黄思思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但是现在再看这些信和照片，黄英只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简直就是可笑！ 黄思思的胆子也太大了，险些就毁掉了一个家呀！ 她怎么敢的？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思？ 事情到这一步，显然是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黄英颤着手看完这些信，只觉得喉咙发干，她想说这不是英思思的笔迹，但是又想到部队里是有黄思思的检讨等一些存档的，所以，这种事情，她口头上否认，没用。 再说，她很确定，那就是黄思思的字迹，她骗不了这些人。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黄英思忖再三，也只能给出这么一句。 江永州可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声音冷得让人打哆嗦。 “还能有什么误会？是黄思思在信上写得不够清楚，还是这些东西都不能算作证据？我倒是挺好奇的，这个黄思思相当有能耐呀！人家吴兴邦自己的未婚妻，一个月也写不了三封信，她倒是挺勤快，两个星期就写了三封信寄出去，这是生怕几家人日子都过得太安宁了！” 黄英脸色煞白，头都不敢抬了。 吴兴邦适时地站出来：“几位领导，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黄思思同志竟然给我未婚妻写信了，但我真的很好奇，她是怎么拿到我未婚妻的通信地址的？还有，我未婚妻的名字，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宣传部小干事还没走，闻声后缩一下肩膀，还是如实回道：“你们有时候信件都是通过我们这边给送出去的，黄思思来过，而且还曾经拿一封信特意问过我，是谁写的，我就顺口回了一句吴兴邦。她应该是那个时候就记住了。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你未婚妻的名字，这件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夸大，更没有虚假！” 吴兴邦皱眉，一旁的韩尽忠则是淡淡道：“你们宿舍里有人知道情况吗？找人过来问一问。” “是。” 这一问，也就清楚了，吴兴邦和刘丽华通信的事，他们宿舍里的同志们基本上都知道，其中一个大个子说，黄思思曾来问过他关于吴兴邦对象的事。 吴兴邦脸色铁青：“你当时是咋说的？” 大个子回答得挺实诚：“我就实话实说呗，说你对象叫刘丽华，还说你未来的岳父在安市还是个领导。别的我就没有说过。” 刘丽华的父亲的确是位领导，这个没说错。 而且也不是吴兴邦自己显摆出来的，而是有一回刘丽华给他写信，他们同宿舍的战友们起哄，然后有人大声念出来的。 所以，有一部分人就知道吴兴邦的未婚妻家庭条件挺好的。 这在他们宿舍，也不算是多大的秘密。 现在被大个子说出来，在座的几人心里都明白了。 黄思思这心机够深的呀！ 如果吴兴邦的对象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女人，那兴许就会撺掇着她到部队来找叶暖的麻烦，到时候叶暖被人扣上一个勾搭男人的帽子，这名声就毁了。 但是刘丽华条件好，而且黄思思前两封信寄出去之后，一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她干脆就挑拨着黄思思对付叶暖的家里人。 太狠了！ 这是奔着让叶暖家破人亡的节奏去的呀！ “黄思思现在不是咱们这里的人了，但她做这件事的时候，还是黄团长手底下的兵，这件事，你也难辞其咎！” 江永州的话没说得太明白，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懂。 如果不是因为仗着黄英的势，黄思思不可能在宣传部那里那么方便就拿到刘丽华的通信地址，更不可能随意地使用照相机拍照，甚至还拿走了照片。 如此种种，都在把矛头指向黄英！ 第115章 报应虽迟，但一定会到！ 事情到这一步，无论黄英承认不承认，其实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黄思思已经被调走，现在开始在部队上下彻查黄思思曾做过的一切违纪之事，已经是必然。 谁知道她胆大包天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查，还真就查出来一些猫腻。 比如说，黄思思去年曾经在团里选女主角的时候，一位明明是跳得最好的姑娘在选拔的当天早上突然就扭到了脚。 而据那位女兵所说，当时她就是正常地走路，谁也没想到，在她去晾自己小衣的时候，脚下打了滑。 事发后，她和另一位过来扶她的女兵都说当时有一块地特别滑，像是有人特意在上面抹了肥皂。 当初这件事有黄英压着，毕竟只是团里的内部小事，所以江永州和韩尽忠都不知道。 现在被翻出来再一细审，答案呼之欲出。 就是黄思思干的！ 为了争抢女主角，她竟然连谋害自己同事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这种人，谁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 她们是文艺兵，那也是兵！ 黄思思的做法，显然已经是严重地违反了军纪，甚至还在挑衅人们的道德底线！ 有关黄思思的事情查得很快，因为黄英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所有人都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样，同时都凑过来了。 不到三天，黄思思曾经做过的所有违纪事情都摆在了江永州的桌面上。 除了害得同事错过选女主的机会，她还设计过其它男女同志的作风问题。 另外，黄思思连续两年的优秀女兵称号，分明就是黄英的内部决定，除此之外，还有奖金、荣誉等等。 甚至于，当初黄思思陷害叶暖不成，反倒是不得不让黄英帮忙又弄了一批布料的事情也被爆出来了。 这件事，黄英解释不清楚。 因为面料厂那边给出的账目上很清楚，就是连续出了两次同样数量的货。 但是其中一批是以文工团的名义定的，还有一批则是以黄英的个人名义定的。 那么问题就是，既然是做演出服的，那么你个人再定一批布，这是什么说道？ 最重要的是，现在布票的供应紧张，那可不是三五尺布，而是多少匹！ 你是怎么拿到这么多的布票的？ 黄英再镇定，也经不过这么一系列的调查。 而面料厂那边给出的答案倒是很坦荡。 “当时黄英同志亲自打电话过来的，说是他们文工团还要去其它地方巡演，这演出服也要做备用的，所以就要按照之前的布料再来一批一模一样的。但是因为文工团的财政困难一些，这些钱是她和团里的几位同志们凑的。” 也就是说，因为是文工团要用，所以面料厂这边也没有再额外要票，但钱上是不能大意的。 黄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亲侄女身上。 黄思思的调查结果，被以最快的速度发往西北军营。 有电报版，也有电话通知，最后到的，就是书面调查结果。 西北这边拿到那么厚的调查结果，只觉得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调过来这么一个棘手的玩意儿！ 这种情况，已经不仅仅只是开除军籍那么简单了。 就冲着黄思思做的这些事，都必须要受到惩罚。 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原本黄思思只是不甘心在西北这边的风沙上跳舞的。 现在好了，她成了在西北的风沙下不得不去农场劳作，甚至于还要和无数的同志们一起去治沙。 黄思思给家里写信、打电话，想尽了办法，但是换来的，只有一句：好好改造！ 至于黄英，她的处置结果稍微轻一些。 文工团团长的职位当然是不要再想了。 黄英被迫脱下军装，转业到地方。 因为档案不是那么好看，所以她被分到的工作岗位自然也不是特别好，但总算是有一份工作，不至于吃闲饭。 黄英一家，最终搬离了家属院。 从事发，到黄英一家离开，前后的时间甚至不足十天！ 这样的高效率，还真是让叶暖没想到，她感叹一声：“还真是报应虽迟，但一定会到啊。” 叶暖想想那几位文工团里被黄思思陷害过的几位同志，再想想自己被黄思思害得差点家破人亡，知道她被送去劳改，只觉得格外解气！ 顾寒川在一旁帮她剥蒜：“这很正常，因为黄思思的这些行为严重地触及了我们部队的底线。我们可以能力不足，也可以训练不达标，但是不可以对自己的同志下手！而黄思思还不止一次这样做，她已经让所有的官兵们都深恶痛绝！” 叶暖想到顾寒川他们执行的那些危险任务，也想到了自己家发生的事，深以为然。 任何时候，身边有一个随时可能会向你捅刀子的人，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严重处罚，这才是正常的。 “这次的事情，还是多亏了刘丽华愿意拿出那些信和照片来做证，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高效。” “嗯，其实就算是刘丽华不拿出来，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而且在部队，刘丽华有必须配合的义务。” 叶暖挑挑眉，似笑非笑道：“所以是我多此一举了吗？” 顾寒川手一抖，刚剥好的一颗大蒜就掉在地上了。 “不是，当然不是！因为有你，所以这件事推进的速度加快。你是首功！” 叶暖看着他讨好的笑脸，送过去一记白眼儿，继续摘菜。 “黄英一家搬走，咱们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要不然，我总害怕这个老女人背后再捅一刀。” 黄英虽然只是文工团的团长，但是级别在这里，很多事情她做起来都会很方便。 要不然，当初黄思思也不可能借着她的名头在几个科室间来回晃悠。 “少了一个时刻想着算计人的对手，心里的确是踏实一些。对了，咱们这次因为配合领导调查的事，一直拖着没请客，你看啥时候方便，咱们也请你的同事们一起吃个饭。” “这个不急。家属院里也不是人人都请客，有的就只是送些喜糖瓜子出去就算可以了，没必要非得摆酒席。而且真摆了，你受累不说，最后可能还得吃一肚子气。” 第116章 我就不信你不请客！ 叶暖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项兰嫂子带着孩子过来串门，她才听明白了。 “家属院里什么人都有，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高素质的。真要是摆酒，到时候能把你这里祸祸得三天都收拾不干净！” 叶暖还不信呢：“哪有那么夸张？” “知道你不信，但是你也得看看这家属院里头多少孩子！别人不说，就说田桂花家，自己家孩子多，这还时常会有老家那边的亲戚过来，一来了不住上一个两月都是不会走的。而且她这个脸皮厚，要是去吃席，那是真正的拖家带口。” 叶暖扑哧一笑：“不是说她还是咱们院儿里面的一位管事阿姨嘛，咋还能拉下脸来这么干？” “这有什么！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别看男人们好像是工资不少，但是谁家不得养老养小的？谁家没几门子穷亲戚？亲兄弟开口了，这钱借不借？亲妹子活不下去了，你管不管？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这话叶暖认同。 她只是单纯地没想到在家属院摆个酒还能这么吓人。 “我跟你说，先前有位嫂子不信邪，总觉得自己嫁人了是大喜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男人是谁，怕有人惦记，非得在大院里摆酒，结果可好，她自己算得精明，只预备了三桌，结果真到了正日子，她要请的人还没来呢，那三桌饭菜就让一帮半大小子们给祸祸的差不多了。” 叶暖瞪眼：“还有这事儿？家里大人不管吗？” 项兰一翻白眼儿：“你以为呢？都是家里头那些眼皮子浅的女人让来的。有的则是干脆跟着孩子们一起过来吃喝一通，最后两手一抹嘴，直接走人。” 我的天！ 这也太虎了吧！ 不对，这应该是太厚脸皮了，那位主家也太惨了些。 叶暖随即想想，这年头，大家日子过得都难。 而且很多当兵的娶的都是乡下媳妇，这里面说有一半人不识字都算是高抬她们了。 而且现在家家户户都能生，三四个孩子算是正常家庭，五六个的也挺常见，反倒是只有一两个孩子的夫妻，才会让人觉得这家不行，子嗣上太单薄了些。 一桌本来能坐十个人的，如果是请客，大部分就是两家人能坐满一桌，有的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的，可能一家子人正好坐一桌。 所以说，请客这事儿，实在不靠谱。 现在叶暖明白了，但她又觉得就算是不请喜酒，也总得请顾寒川的一些上司或者是感情特别好的战友一起吃个饭吧！ 项兰点头：“这个可以有。而且不用你说，指定有人跳出来要让你请客呢。” “啊？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先前因为你们在配合调查案子，所以没有人敢过来烦你，现在这案子结了，肯定有人坐不住了。” 叶暖仔细想想，她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项兰算一个，主要还是因为人家就住隔壁。 至于田桂花，那属于是自己的厌恶对象，就算是请客也不会请她的。 项兰这话说出去没等到隔天，当天傍晚就被坐实了。 叶暖瞧着来人有些眼熟，但不太敢认。 “这位婶子是？” “哦，我是住在前面那排的，我姓翟，我男人是二团团长杜海峰。你叫我翟嫂子就行。” 叶暖连忙道：“是翟嫂子呀，您找我有事儿？”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男人和顾寒川的级别差不多，她真的应该叫婶子的。 瞧着对方这年纪，可比项兰还要大。 翟花在那里说着一些客套话，而叶暖则是被对方头上出现的花白头发而吸引了，所以这人的岁数到底是多大了？ “小叶呀，嫂子问你呢，你家啥时候请客？” 叶暖被翟花推了一下，这才收回视线：“请啥客？我家顾寒川又没有升职，没有什么喜事的，有啥要请的？” 翟花一脸不认同：“你们两个结婚不是大喜事吗？” 叶暖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个呀。但我们已经在家里办过婚礼了，也摆了喜酒。” “那能一样吗？你现在是搬到这里来了，你们两个结婚，难道不摆喜酒？” 叶暖眨眨眼，一脸天真道：“所以说，但凡是搬过来的夫妻，都得摆喜酒？” “那当然了！你眼光好，挑中了小顾做丈夫。我跟你说，这小顾可是前程无量呢！”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叶暖笑道：“那我回去问问，我虽然在这里也住了两个月了，但是对于这里的一些风俗还真地是不熟悉。今天多谢嫂子提醒了。嫂子是啥时候搬过来的？” 翟花一脸骄傲道：“我都随军十来年了，不过正经分房子随军，那还是七年前。以前都是住在那边的宿舍楼的，而且还得算是跟部队借的。” 叶暖点点头，明白她这意思了。 “那你们结婚是在宿舍楼那边摆的酒吗？那里地方可不大，能摆得下酒席？” 翟花脸色一僵，眼神闪烁道：“这孩子，我们那会儿不兴摆酒，那会家家户户吃不饱肚子，正值困难时期呢，哪有条件摆酒？你们现在条件好多了，而且听说你还是医生？啧啧，你们两口子都有工作，这日子指定是咱们大院儿里头过得最好的！” 叶暖笑笑，她只当是对方在祝福她了。 “谢谢嫂子。那我先回了，家里男人还等着吃饭呢。” “行，定好哪天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早点儿过去帮忙打下手。” “嫂子的好意心领了，我们现在条件也不行，哪里能请得起客呀！” 翟花脸色瞬间黑下来，刚夸了他们夫妻俩都有工资拿，她就说条件不行，这不是明摆着说瞎话嘛。 但叶暖已经走了，翟花则是不客气地呸了一口在地上：“哼，年纪轻轻的，咋这么抠呢？我就不信你不请客！” 翟花说完，扭头就去找田桂花了。 叶暖晚上跟顾寒川提了一嘴这个翟花，顾寒川把这人简单地介绍一下，只说这人爱占便宜，谁家有口好吃的，她都想蹭点。 “之前没上咱家来，那是因为咱们没结婚，而且我有时候也不在这里吃，所以她不好意思让人说她欺负年轻人。但是现在咱们结婚了，她又主动跳出来，应该就是盯上咱俩的钱包了！” 第117章 这事都传遍了 这事叶暖也没太上心，反正她和顾寒川商量好了不请客，那就是不请，自己家的钱，还能让别人做主了？ 结果没想到，还真就差点儿让别人做主了。 叶暖今天下班早，刚到家不到两分钟，项兰就过来了。 “嫂子，有事儿？” 项兰一脸担忧道：“不是跟你说了，咱们大院儿请客可不成，你怎么还放话出去要请客了？” 叶暖一怔：“没有呀！我和顾寒川都商量好了，没打算请客呀，而且先前不是已经给大家都送了喜糖嘛，咋可能再请客？” 项兰瞪大眼睛：“可现在家属院里都在传你们家要请客，好多人都在商量着随份子的事儿呢。当然，大多数人都只想着吃白食，现在都传遍了。” 叶暖脸一沉，她还真是小看这个翟花了。 咋这么能折腾呢！ “嫂子，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就是前天路上遇到翟嫂子了，她非得让我请客，我拒绝了，说在老家已经摆过酒席了，她说咱们家属院里摆酒是传统，我说商量商量再说，她又说让我提前通知她，我就干脆说家里条件不行，摆不起酒。” 项兰一拍大腿：“那就指定是她了！但这事儿现在都传遍了，你说咋整？” “我去找一趟赵婶子吧。” “我跟你一起！” 两人匆匆忙忙去了江长州家，这会儿江长州的妻子赵月正在给院子里的菜浇水呢，瞧见她们两个来了，还笑着招呼：“快进来坐，难得你们两个一起上门。” 叶暖不好意思道：“赵婶子，我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有啥麻烦不麻烦的，都在一个大院子里头住着，有啥事直说就行。” 叶暖还在想着怎么开口呢，项兰这小嘴叭叭地就把事情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 叶暖都有点儿佩服项兰嫂子这嘴皮子了。 太利落了！ “这事呀，我也听说了。我还纳闷儿呢，我记得老江说小顾亲口说的不请客，这怎么还闹大了。敢情是这么一回事。这个谣言想要澄清也好查。放心吧，交给我。” “婶子，给您添麻烦了。” “呵呵，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您不是在制药厂工作吗？咋可能闲着！” 赵月笑道：“请了几天假，就是先前的一些旧伤复发，老江心疼我，所以让我在家休息几天。” 原来如此。 晚上，赵月就把这件事跟江永州说了。 江永州听完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这几个老娘们儿，一天天正事儿不干，就只想着怎么起幺蛾子！小叶和小顾哪里得罪她们了？一天天的拎不清！” 赵月点头：“可不就说呢！小叶可是大夫，而且人家的医术那也是经过多方认可的。对了，我听说郝大海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昨天我还看到高二丫笑呵呵地往小顾家送谢礼呢。” 一提这个，江永州的火气又消下去一些。 “小叶这一手医术真是没话说！郝大海的恢复情况相当好，而且我瞧着应该不需要转业，还能继续在部队效力！” 赵月听得两眼放光：“真的？要是这样的话，那高二丫他们娘儿几个就都不用走了？” “嗯，是这么个意思。” “哎哟，要不说小顾好福气呢！小叶这么好的媳妇都能让他给遇着，真是有福气！” 江永州也笑：“的确是有福气！原本老郝还以为自己指定要转业了，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结果恢复得这么快，而且现在走路也跟正常人没啥区别，估计再养上一阵子，就能正常跟着训练了。” “真好！小叶是咱们家属院的福气呢。” 江永州则是微微偏了一下身子：“我听说，现在有不少人特意来打听小叶的。应该是小叶这边配的药起了效果，都想着抢人呢！” 赵月则是轻笑：“小叶的眼界可不浅，人家还想着能正儿八经地去医学院深造呢。” 江永州点头，这个名额，明年必须得给她弄到手！ 关于传言叶暖和顾寒川要请客的事，赵月先去查了。 而且查起来都不费事。 赵月就故意在供应站那里多站了一会儿，就听到人们说起请客的事，她则是肃着脸问：“这事是谣传，我们已经和小顾核实过了。这件事情的性质相当恶劣，你们想清楚了，这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传干部的谣言，这可是要被判刑的！” 赵月的丈夫是江永州，而且人家还是制药厂那边的领导，她的话可是相当有威信的。 以前赵月是因为不怎么爱理事，所以在家属院里头，好像就只显着一个黄英了。 现在黄英走了，而且赵月正好又在，大家伙可不就有些害怕了。 “我，我是听我隔壁的老苗说的。” “我是听田嫂子说的。” “我也是听田嫂子说的。” 赵月心知肚明，但还是得多问一句：“说清楚了，哪个田嫂子？” “就是田桂花，一团汪建明的老婆。” “行，一会儿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找田桂花对质，这件事情，你们最好心里都要有个数。别听见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自己没脑子吗？不知道把这事儿好好捋一捋？人家小叶和小顾在老家摆酒席，又给你们送了喜糖，还请啥客？再说咱们大院儿也没这规矩呀！” 经过赵月这么一提醒，大家伙可不就觉得这个话传得有些过了。 的确是没有这规矩。 田桂花看到赵月带着这么一群人来找自己，就知道坏菜了。 “赵嫂子，您咋来了，是有啥事儿需要我配合不？” “嗯，是有事找你。就想问问你，这传顾寒川和叶暖摆酒的事，你是从哪儿听说的？我后面的这些人可都说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 “那不能！我也是有素质的人，哪能瞎传呢！我是听翟嫂子说的，她说叶暖亲口跟她说要请客的。” 赵月转身，身后的妇女又多了好几个：“你们是听谁说的？” 新凑过来的几位妇女则是一脸茫然：“听翟花说的呀！而且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还说让我们早点儿过去帮忙呢。” 第118章 有人拍门！ 事情弄清楚了，谣言就是从翟花和田桂花这两人嘴里说出去的。 虽然田桂花咬死了是翟花说的，但问题是，这边的同志们基本上都是听田桂花说的。 而且赵月当了半辈子领导，是那么好糊弄的？ “行了，你们一开始打什么主意，真以为我不知道？先前人多，我没把话说破，那是故意给你们留几分脸面呢，别以为人家小叶好欺负！你们不就是想借着这舆论攻势，逼着小叶请客吗？” 话被说破，田桂花和戳花的脸色都明显不好看。 但谁让她们理亏呢？ “这件事错了就是错了，你们一会儿跟我一起去向叶暖同志道歉，人家也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只要把这个谣言澄清就行，也不需要你们赔偿，这已经够大度了。” 翟花撇嘴，真让她赔，她也不会赔的。 但这不能说。 赵月毕竟不是这里的领导，而且也不是妇联的，所以只想把这件事解决就可以，没必要闹得太大，毕竟大家的男人都是战友，以后说不定要一起上战场的，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再有了嫌隙。 翟花和田桂花一起去了叶暖家，彼时，叶暖正坐在院子里摘菜呢，看到她们过来，就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事了。 其实叶暖也没想到，赵月的办事能力这么强。 昨天说的事，今天就查出来了，这效率是真高！ “对不起，叶暖同志，是我说错话了，请你原谅。” 有赵月在，翟花也不得不低头。 但这只是一时的。 叶暖笑着说了句没事，这个姿态一摆出来，赵月就觉得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从顾家离开的时候，戳花就开始暗搓搓地想着应该想什么法子把今天的场子给找回来。 叶暖把赵月叫住：“婶子，今天的事情谢谢您，还有个事儿，麻烦您回去跟江领导说一声。” “你说。”赵月现在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无所不能似的。 “是这样，这个周末我休息，正好我听顾寒川也说周末没有安排，所以想着周末中午请几位领导们过来吃个饭，也谢谢这些年大家对顾寒川的关照和提携。” 赵月问道：“刚澄清说你请客的流言，你周末就请领导吃饭？” “这个原本是早就和顾寒川商量好的。其实应该一回来就请的，但是因为出了黄思思的事，所以就耽搁了。我问过顾寒川了，他说之前也去您家里蹭过饭，现在我们结婚了，也得让您和江叔尝尝我的手艺！” 叶暖自动把领导改口成叔了，赵月心里头可高兴着呢。 “行，正好周末我也没事，到时候早点过来帮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您到饭点直接过来就行，没几个菜，我自己就能张罗，再说有慧丽表妹在呢，厨房就那么大，人多了也站不开。” 这都是些客气话。 赵月走时，手里头还被塞了几根丝瓜。 因为不是太贵重的东西，正好赵月家里没种这个，拿回去晚上炒一盘，挺合适。 叶暖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 她的空间里有肉有菜，但不能一点儿也不在外面买。 叶暖多聪明呀，下班回来的时候，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头拎着篮子，就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菜和肉，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有人问，她就说是市里面的种类更多一些，也好选。 宋慧丽周六下班后就直接过来了。 周日宋慧丽不上班，正好帮着一起做饭。 叶暖提前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出来了，只有肉，她是特意给了宋慧丽钱和票，让她去供应站买的。 其它的肉，比如说鸡和兔子，都在院子里养着，现成的！ 大早上起来，叶暖就让顾寒川去杀鸡、剥兔子，自己则是去准备其它的配菜和佐料。 叶暖听说江永州和赵月都是川省人，所以打算做道麻辣兔子，考虑到大家的口味不同，所以尽量选用不那么辣的辣椒。 至于鸡肉，她就想着直接炖，正好有不少的干菇子，这种菜更符合大众口味。 顾寒川请韩尽忠、江永州、郝大海以及隔壁的郑富都过来吃饭，当然，也让他们带着家属，无论几个孩子都带过来，热闹！ 叶暖还特意请了卫生所的李大夫，还有自己医院的直接领导苏主任。 这么一算账，估计摆上两桌就成。 叶暖家里有一张圆桌，另外再有一桌人坐在客厅的茶几上吃饭就行，所以只需要多借几个凳子。 叶暖八点半就把鸡给炖上了，然后又从自己空间里取出来一块五花肉，切成三厘米见方的四方块，也拿砂锅炖上。 这红烧肉是在一旁的煤球炉子上炖着的，这种火没有那么大，正好焖上两个小时，汁水入味，这肉吃着也香。 差不多十一点，叶暖就把鸡肉盛出来，然后拿盖子盖好，就放在灶上一角，这样也不怕晾。 院子里种着丝瓜和一些青菜，这就能炒两道素菜了，叶暖让宋慧丽烧火，先蒸出来一大盆的米饭。 米饭是先在水里捞一下，然后再上锅蒸。 等到蒸熟后，再把这些米饭统一倒进一口干净的铝锅里，盖上盖子，等炒完菜再端出去。 项兰和赵月两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们过来的时候，人家姑嫂俩基本上都把该干的干完了。 还是项兰眼尖，帮着剥了几头蒜，要不然，真不知道干点儿啥。 韩尽忠的妻子蒋红英也带着孙子过来了，还没进院子呢，就闻到了阵阵香气。 赵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叶暖干活的利落样子，只觉得男人只要不傻，都会选择叶暖这样的姑娘，谁会傻到去选黄思思那种四六不分的当媳妇！ 项兰和赵月帮着摆了碗筷，然后一道道菜就开始往客厅里端。 蒜蓉青菜、姜末丝瓜、西红杮炒鸡蛋端上来的时候，大家只觉得叶暖这手巧，就是普通的素菜，人家都能做得这么好看。 等到后面老母鸡炖蘑菇、辣炒兔肉、干豆角炒五花肉、红烧肉端上来，韩尽忠都开始流口水了。 叶暖刚把最后一道酸菜鱼端上桌，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门。 叶暖听着外面叫她的人应该是位嫂子，脸色不变：“我去看看，你们先吃。” 第119章 想把自己当冤大头？ 来的还真是一位嫂子，先前和田桂花一起来找过她。 不记得这位嫂子和谁是一家的，只笑问道：“嫂子有事儿？” 来人叫马三兰，和叶暖家住同一排，但是和别人共住一处院子。 “小叶呀，我这家里做饭呢，酱油不够了，所以想找你先借点。” 叶暖看着对方拿着空碗，但是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就知道借酱油不过就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进来白吃白喝。 “不好意思，嫂子，我家今天中午待客呢，佐料什么的也都用完了，你去别家看看吧。” 叶暖说完也不管对方应不应，直接就关门。 但这马三兰是乡下长大的，打小干惯了农活，力气大得很，一把将门给撑住。 “小叶，你看看，咋这么小气呢？我就只是借一点酱油，又没说不还。哦，你在家待客呢，不方便是吧？没关系，我自己倒就行，不麻烦你。” 马三兰说着就要往里进，叶暖直接冷下脸来，身子也完完全全地挡住门口。 “嫂子，我说了，家里没有了，你有这功夫都能去供应站买回来了。” 马三兰还是笑嘻嘻的样子，显然没把叶暖的冷脸当回事，一手拽拽孩子道：“来，叫婶子。之前你吃的那个好吃的糖就是叶婶子给的，以后想吃糖了就来找你叶婶子，她有钱，而且还大方，最喜欢小孩子了。小叶，你说是不是？” 叶暖冷笑，这人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小朋友，你妈妈也有钱，回头让她给你买。婶子虽然有工作，但是也要养家的，以后也得养活自己家孩子，而且你爸妈都好好的，也不需要别人伸手照顾呀，要不传出去了，那可不好听。” 马三兰脸色微变，在家属院，只有家里出事了的孩子才会托付给别人照顾，这种事，自然是人人不想提的‘牺牲’。 现在叶暖这么说，不就是在咒自己家男人吗？ 叶暖可不管对方怎么想，你自己上赶着来找骂，那就别怪她嘴毒！ 马三兰还想往里挤，这次叶暖也不惯着她了。 单纯论力气，叶暖不见得比她小，只是刚刚没注意，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现在话说完了，爱咋想咋想，直接大门一关，门栓一上，爱走不走！ 门外的马三兰气得在门外跺着脚骂骂咧咧的，叶暖听了几句，没搭理她。 这种人，你越搭理她越是觉得自己多厉害！ 就得无视她，才能让对方越骂越生气。 回到客厅，项兰小声问：“我听着像是马三兰的声音？” “啊？我不知道那位嫂子叫啥，只见她牵着一个小孩子，大概这么高。我听那位嫂子说话带点儿沪市那边的口音。” “那应该就是她了，她是沪市乡下人，随军后，才转成了城市户口。我跟你说，这人特别爱占小便宜，而且鬼精鬼精的，大院里头好些人都被她给算计过。” 叶暖一想，可不就是个人精嘛！ 打着借酱油的幌子上门，若是换成别的脸皮薄的，指定就答应了。 等到一松口，这大人孩子就进了院，之后小孩子闹着要吃肉，你作为主家能怎么办？ 就算是再舍不得，也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在院子里头吵闹不休吧？ 到时候人家还得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容不下个小孩子。 好在叶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方的用意，所以没让对方进门，要不然，那才要糟！ 叶暖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鼻涕在嘴巴上面挂着的脏小孩儿模样，瞬间就吃不下饭了。 太脏了。 也不知道那个马三兰咋照顾的孩子，瞅着孩子袖口都是那种黑亮黑亮的了，那得是多长时间没洗过衣裳了。 这是叶暖和顾寒川第一次请客，苏主任吃得也是头都不抬。 至于喝酒，呵呵，他和李大夫都以职业为由，所以不能沾酒，吃的明显比别人多。 这年头大家伙的饭量大，主要还是因为平时的油水小，而且部队上的男人们就算是没有高强度训练，那个胃口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到最后，项兰帮着收拾，宋慧丽负责刷碗，叶暖则是又切了几个甜瓜端到客厅里。 这下子，连韩尽忠都是一脸意外。 “小叶，这甜瓜是哪儿买的？咱们供应站应该没有吧？” 叶暖笑道：“是之前我去隔壁镇子上赶大集，在一位大爷那里买的。韩叔多吃几块，等下个集我再去看看，如果还能遇上，一定给您带上几个回来。” 韩尽忠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这喝酒吃肉以后再吃上两块甜瓜，又凉又甜，舒服着嘞！” 甜瓜切的块稍微小一些，因为有小孩子，这样更方便他们吃。 赵月则是轻叹道：“这么多人，你这好不容易买上几个甜瓜，一下子就没了。” 叶暖不在意：“这些东西买回来不就是为了吃？而且这个瓜也不能长时间存放，平时家里就我和顾寒川两个人，真要是就我们两个吃，等不到吃完就得放坏了。” 赵月笑笑不说话，顾寒川是什么胃他们能不知道？ 人家小叶会说话，不代表了她就信以为真。 “那天你给我的几根丝瓜还挺好。去年我家也种了，结果长得太猛，吃到最后快吐了，所以今年就没种。我看你家这院墙上长得也挺多，你们平时都咋吃？” 叶暖笑道：“怎么吃都行。炒着吃、做汤喝、蒸包子都不错。而且我种这么多，是因为想要一些老丝瓜，这东西可以入药的。” 此话一出，屋里其它人才想起来，叶暖可是位中医呢。 高二丫则是一脸好奇：“这老丝瓜也能入药？我就只知道老丝瓜瓤子可以用来刷碗，还真不知道能入药。” “嗯，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总之这丝瓜是好东西，所以我才特意多种的。现在这瓜结得也不少，你们谁家要是没种，走的时候摘几根，回去也能炒盘菜吃。” 但凡是有院儿的人家，基本上都种了一些高产的菜。 这年月主要是粮食不够吃，全指着这些水菜来充饥呢。 “赵婶子、蒋婶子，一会儿你们带几根走，我教给你们一道汤，回去以后可以给两位领导做着吃，对他们的身体有好处。” 第120章 捐款 马三兰借酱油的事，叶暖没当回事，对于这种爱占便宜的人，不理会就是了。 至于她会不会在外面说自己抠门，叶暖也不在意，反正自己还要上班，真正在大院里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待在自己家里，哪有闲心思去管外面的闲话？ 最重要的是，叶暖听项兰说起马三兰这个人的人品不好，而且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爱占便宜，那自然也就不会再惯着她。 晚上，叶暖洗好澡之后，就让顾寒川去洗。 为了能让叶暖住得更舒服，当初顾寒川就特意把西厢房一间给改成卫浴一体的屋子了。 这种观念还是很超前的，关键是特别好用！ 叶暖头上包着毛巾，身上穿着一件长袖的薄款的睡袍，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书。 顾寒川进来后，一看她这样子，就觉得美得太勾人了。 毛巾把大部分的头发都包裹住了，偶尔还有几缕头发俏皮地钻出来，弯曲的样子，都像是在喊顾寒川赶紧过去。 顾寒川的喉头微动，然后拿出吹风机，慢慢悠悠地给她吹头发。 叶暖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十分配合。 头发吹至半干，叶暖就说可以了。 “只要不滴水就好了，一会儿我再梳一下，干得更快。” 顾寒川见她不动，干脆自己拿梳子过来，再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头发，主要是怕再卡住发结，万一让小媳妇疼了，那可不妙。 只是顺个头发，把顾寒川给整得如临大敌。 “要不要喝水？” 叶暖头也不抬：“不用。晚上喝太多水不好。” 顾寒川想了想：“你是担心晚上起夜？” “那倒不是，主要是晚上喝水多的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容易有浮肿。我还得上班呢，得有好的精神面貌。” 顾寒川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反正媳妇说不喝水，那就不喝。 “天色不早了，别看了。这光线太暗，等回头我再给你换一个亮些灯泡吧。” “不用，不是有台灯嘛！我今天就是犯懒，不想动，所以才在这里看的。等回头我去书桌那里看就好了。” 顾寒川觉得自己媳妇好像有点儿呆。 算计着时间，再想着明天还有工作，顾寒川也不动嘴了，直接上手。 叶暖正想着翻页呢，手里头的书就被人抽走了，之后莫名其妙地就腾空了。 “啊！顾寒川你干嘛！” 顾寒川只是嘿笑，进了卧室，手和嘴都闲不下来了。 不一会儿，叶暖的哼哼声就开始蔓延，屋子里的温度好像也更高了些。 秋天的浙省雨水还是很足的。 而且有时候可能就下那么几分钟，然后晴天一两个小时后，接着又是几分钟的小雨。 叶暖对于这里的气候并不意外，但是这种天气，会让她有一种烦躁感。 比如说早上洗的衣服，她不敢直接晾在院子里，万一白天下雨呢？ 家里一天都没有人，如果真的是被雨水再给浇两遍，那衣服也是白洗了。 最后还是叶暖决定只要自己休息的时候再洗衣服，要不然家里没人，实在不放心。 若是一些小衣，叶暖则是让顾寒川在浴室那里扯了根绳，两人的内衣内裤基本上都是天天洗，然后晾在这里就好。 现在好多人家不讲究，不管是洗什么衣服，都是大咧咧地直接晾在院子里。 如果来个女同志倒还好一些，万一来个男同志，一进门先看到女同志的内衣内裤，那场面简直不要太尴尬！ 叶暖的内衣都是自己花大价钱在百货大楼里买的。 重活一回，还是觉得对自己好点。 不仅给自己买，还给宋慧丽送了两件。 这年头，好多女同志都只是穿那种小背心，根本不穿胸罩的。 这天叶暖一直睡到八点多才起来，厨房里有顾寒川给她留的饭，上手一摸，那粥还有一点点余温。 叶暖暗骂了一句：牲口！ 吃完饭，叶暖又休息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洗衣服了。 顾寒川自己的衣服很多都是自己在军营里就洗干净了，那边还有他的宿舍呢，他们晚上都是需要轮值的，所以宿舍是必不可少的。 这么算下来，叶暖基本上就只是负责洗自己的衣服就可以。 这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不少。 她知道是顾寒川心疼她，所以才会自己洗衣服，隔壁的郑富都是把脏衣服留里让项兰洗呢。 一个星期攒下来，其实也没多少脏衣服。 叶暖爱干净，基本上就是两三天换一身，而且她穿的是那种矮根小皮鞋，所以也不用洗鞋，倒是省事不少。 中午顾寒川不回来，叶暖一个人也犯懒，就寻思着对付一口就行。 十一点多，大门又被敲响了。 田桂花和马三兰一起来的。 “二位嫂子，有事吗？” “嗯，是有个事要跟你商量，咱们进去说？” 叶暖想着现在也不是饭点，而且自己家屋里头也没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就干脆把路让开。 等到两人往前走，叶暖才看到一直藏在马三兰身后的小黑娃。 “这孩子是？” 马三兰笑道：“这是我家宝根，家里头两个丫头都去上学了，也没人看着他，所以我就带上了。” 叶暖点点头，没说话，把人请到院子里坐下。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又没有下雨，好多人都是直接在院子里待客，叶暖这样也不算是失礼。 田桂花坐下后，一脸正色道：“是这样，之前咱们大院里头有位同志受伤了，我听说这几天就要转业回去，因为腿脚不便，上面虽然给安排了工作，但是听说工资一般，他家里头四个娃，听说上头还有一个老娘要养。我们之前也和赵月婶子商量过，寻思着每家每户捐点钱，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叶暖没意见：“那捐款又是怎么个章程？” “这个咱们也没个明文规定，就是大家看自己的实际情况吧。家里头要是日子过得富裕些，愿意多掏就多掏，如果不富裕，多少都行，主要就是个心意。” 这话听着舒服一些。 叶暖点头：“那我回头跟顾寒川商量一下，这钱是交到谁手里？” 田桂花的胸脯一挺，脸上有几分得意：“交给我就成，我那里有单子，到时候最后一汇总，也会报给大院的同志们知道的。” 第121章 考试来得猝不及防 捐款的事，叶暖先去问了项兰。 项兰是郑富的妻子，郑富又比顾寒川高一级，所以叶暖的意思就是如果项兰捐十块，她也可以捐十块，或者是五块钱都可以，总之就是不能超过项兰。 项兰也听说这件事了，而且赵月也是点头同意的。 “听说赵婶子自己带头捐了二十块钱。我昨天也跟老郑商量呢，要不就捐个十块钱。我们家里头也养活着好几口子呢，再多了也拿不出来。” 叶暖表示理解，郑富的工资是不少，一百多呢，可问题是项兰没有工作，而且家里头好几个孩子，又是吃穿，又是上学的，啥都得要钱。 而且听项兰说，他们每半年都得往老家寄一回钱，虽然不知道多少，但总归也是一笔开支。 “行，那我听嫂子的，嫂子捐多少我就捐多少。我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没经验。” “我估摸着就是十块钱。” 叶暖明白了，项兰说十块钱，其实就是团级或者是副团级，基本上都是十块钱。 这下子，心里有数了。 郝大海的腿已经彻底恢复，有了这么一个实际摆在这里的案例，军医院里头骨科那边来找叶暖帮忙的不在少数。 医院是有中药房的。 大部分的中药，这里都有。 偶尔缺少几味药，叶暖就让病人家属自己去外面想想法子。 其实叶暖擅长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一项，但没办法，她年纪小，而且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郝大海可以代表她的医术，所以大家现在就只认她擅治骨科这一点。 苏主任都觉得好笑，因为骨科那边三天两头来找，这个学生都快成骨科的了。 “小叶，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一件要紧事，你先听我说完，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治这个病人。” “苏主任您说。” “这位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是伤在了腰上，而且不仅仅是骨伤，还有其它的神经性的损伤，另外，病人还伴随有其它的病症。现在他的家人特意千里迢迢来到咱们医院，就是听说了你的事，想要请你帮忙。 其实，也是因为你救了老魏的事被反映到上面了，他们也是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了你的事，而且他们也亲眼看到老魏的确是脱离危险，并且也保住了右腿，所以他们才想请你帮忙的。” 说到底，苏主任还是在担心。 叶暖也不傻，能通过特殊渠道找到这里来的，必然不是一般人。 而且，苏主任之所以提前跟她打声招呼，应该就是不想让她被弄个猝不及防。 “苏主任，我能问问病人是在什么地方吗？” “病人现在在京市。因为伤势原因，没有办法挪动，而且他现在的情况基本上算是稳定下来了，但是他的家属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想要让病人最起码能站出来。” 叶暖点头，显然，对方应该是碰了无数次壁，最终才确定没有办法再恢复如初，所以现在他们只求病人能站起来，能生活自理就好。 “苏主任，说实话，我现在还在准备着行医资格证的考试呢，现在如果接这样的病患，是不是不合适？” 苏主任叹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卫生局和院长商量决定，你的考核定在了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 叶暖瞪眼：“这么仓促的吗？最起码也得提前一天通知吧？” 苏主任一看她这表情，不由得就笑出来。 “行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正好，那边的领导也想亲眼看看你的本事，人家大老远过来，也不想真地求到一个医学白痴身上。” 叶暖理解归理解，但是这突然而至的考核，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主任，这考核不会就只针对我一个人吧？” “当然不是！咱们医院有十二个同志要参加，但是咱们科室就只有你一个。” “他们也都知道了？” “都已经通知到位了。” 叶暖叹气，感觉自己的命咋这么惨呢！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就看到好几个手里拿着书，边看边吃的。 叶暖也不想被人说闲话，所以手里头照样也捧了一本。 要不然，显得她不合群！ 考核就定在了二楼的会议室。 院长、张副院长以及两位科室主任亲自监考，当然，还有一位卫生局委派过来的同志也在。 至于那位千里求医的领导，则是偷偷在门缝里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办公室里等消息了。 张奋斗不解：“爷爷，咱们之前也算是体会到了叶医生的水平，您怎么还要特意再弄这么一出呢？” “那能一样吗？我的情况跟你小叔的情况又不是一回事！” 张奋斗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又冷着脸问：“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打听清楚了，表姐的确是犯了大错，不仅仗势欺人，还险些害得叶医生家破人亡，所以部队那边又重新调查后，将结果发往西北军区了。” 老爷子不屑道：“我早就说过那丫头是个能惹事的，可惜你姑姑不听呀！现在好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弄成这样，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张奋斗小心翼翼地打量老爷子一眼，又低声道：“听说因为这件事，黄家的那位姑姑也被强制转业了。虽然分配到的工作不算好，但最起码也算是保留了一份体面，不至于让人说成是被开除的。” 老爷子轻哼了一声，一辈子都在打仗，满脸风霜，他可不是只看表面的人。 “我让你给那几家送的口信都送到了？” “都送到了。我就是按您说的，明确表态，以后咱们张家是张家，张婉仪是张婉仪，全都不搭边儿。” “唉。如果被那个叶医生知道咱们跟黄家的关系，只怕到时候人家能救，也说没办法，这才是最棘手的！” 张奋斗眼神一冷：“她敢！” 老爷子一道眼神瞪过去：“她有什么不敢的？那么多的名医都说治不了，她就不能说没办法？” 张奋斗一噎，好像是这个理。 “咱们现在就只盼着这位小姑娘不仅医术高明，最好还是医德好、品行好，若不然，咱们也是白来这一遭呀！” 第122章 无论能不能治，我都不为难你 其实，张奋斗觉得他们这是白跑一趟。 但是没办法，小叔叔的情况现在实在是不太好，他们这样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但是那个老魏同志的确是保住了右腿，也保住了一条命，现在都已经回到老家，估计很快就能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这么一寻思吧，又觉得叶暖这里还是很有可能的。 叶暖因为有空间小木屋这个作弊神器在，所以学东西都是事半功倍。 两张卷子，叶暖很快就答完了。 十二份卷子都收上来之后，接下来就是改卷。 对于这十二位考生来说，则是在进入实操阶段。 每位同学都要面对两位病人，一位是骨折错位的诊治，这个是由医生假扮病人来完成的。 还有一位则是随机抽取到病人的病例，然后由这十二位考生来开方子或者是给出治疗意见和诊断结果。 毫无疑问，叶暖考了第一。 理论考试，叶暖拿了满分。 而实际的操作考试，叶暖也同样是第一，连院长都频频点头，可见她的实操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这个结果，让张抗日老爷子也十分满意。 这说明小姑娘的确是有扎实的功底。 行医资格证的考试，总共有八位考试通过，具体的证书，要等到后天才能下来。 但是因为张老爷子的介入，所以卫生局那边加紧赶制，所有的程序都走了最便捷的，第二天早上，这八位同学就都拿到了行医资格证。 这样一来，叶暖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医生。 资格证到手，张抗日老爷子也就现身了。 叶暖真的是大呼意外。 没想到会是这位老爷子。 “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叶暖笑道：“是呀，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上次你在火车上救了我，真的是太感谢了。” “您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可当时那种情况，还是很有风险的。如果我老头子一下子没挺过来，你这小丫头可能就要面临很大压力了。” 这是实话。 叶暖笑道：“那我也不能因为这个放弃自己的底线。” “小姑娘说得真好！我这次是有事相求，苏主任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吧？” 叶暖皱眉：“苏主任说的那位病人，是您的家属？” “对。是我小儿子。他的伤，也是在抓捕敌特的时候造成的。虽然国家不会让他白白受伤，但我身为一个父亲，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振作起来。” 叶暖没急着表态，毕竟她现在连病人的一根头发都没见着，什么话都是白说。 “这是我小儿子的病历，麻烦请你看看。” 来到浙省的这些天，老爷子可没闲着，除了医学院那边的几位教授之外，他还去了省医院、市医院等所有骨科的专家看过。 但是给出的结论，都不太乐观。 这样的结果，其实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连京市那边的名医都没有办法。 “老爷子，说句实话，只看病历，我给不出任何的意见。” 老爷子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只要能见到病人本人，可能就会有办法？” 叶暖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有可能！” “那能请你跟我们去一趟京市吗？你放心，这边我帮你请假，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叶暖有些犹豫，万一去了，她也没有办法，那不是白折腾？ 而且，她也不想刚给了这位老同志希望，转头就又让人家希望落空，这种感觉，才是最扎心的。 老爷子何许人也，自然也能看出小姑娘的心思来，一句话点明：“只要你跟我老头子去一趟，能不能治都不要紧！你所有的花费我老头子负责，不会让你为难。” 看到这位老同志身段放得这样低，而且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她如果连去看一看都不愿意，那实在是让人寒心。 “我可以去看看，但我真的不能保证一定有办法治好他。” “你放心，我明白。我老头子也算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知道好赖。小姑娘你愿意陪我走一趟，我就感激不尽了！” 叶暖还能说什么？ 顾寒川得知她要去京市，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有坑？ “这样吧，你去了之后，只管给张家的人治病，其它的事情千万不要掺和，也别提和我的关系。” “怎么？我见不得人？”叶暖不高兴了。 顾寒川连忙哄道：“当然不是！我媳妇这么好看又有本事，怎么会见不得人！是我担心有人会在暗中对付你。如果我能跟你一起去，倒是不怕什么。但问题是我去不了，你一个人的话，顾家的某些人你对付不了，我怕他们使昏招。” 叶暖死死盯着顾寒川的眼睛，就怕他再说瞎话骗自己！ 顾寒川无奈抬手：“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我爸妈都没有办法出研究室，我也不在，你一个人去京市，万一被人针对，谁能护住你？” “你爷爷也不维护我吗？” 顾寒川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爷爷可能会维护你，但他不能时时刻刻都守着你。现在顾家内部一团乱，最好是别掺和。最重要的，就是保全你自己。” 叶暖皱眉，总觉得顾寒川把顾家说成了虎狼窝一样。 但是又想到顾寒川不会害她，毕竟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而且还曾收到公公婆婆的来信和新婚礼物，所以，应该是顾家内部不太平。 “嗯，我知道了。张老爷子的意思是到时候安排我住在他们家，那我就尽量不出门，这样也能安全一些。” 顾寒川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暖暖，让你受委屈了。” 叶暖摇头，顾家的事她也听顾寒川说过，毕竟是重组家庭，而且顾老爷子前后娶了三任妻子，家庭关系的确是有些混乱。 算了，她是去给人治病的，又不是去认亲的。 爱咋咋地吧！ 叶暖到了火车站才知道，这次跟着一起去京市的，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位省医院的专家，都是五十往上的岁数，都是前辈！ 丁主任看到叶暖这么一个小年轻，实在是好奇：“你就是那个被军医院传得神乎的小叶大夫？” 另一位老大夫则是有几分轻视：“小小年纪，不要因为得了一两个偏方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当医生的，还是得稳重！” 第123章 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受气的！ 叶暖被说得一愣，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丁主任略有些尴尬地介绍道：“小叶大夫别介意，这个老耿说话就是直。没别的意思。” 叶暖微微一笑，也没有想着跟两位前辈较真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到上铺去了。 这一次，叶暖才见识到了这位张老爷子的能量。 这一截车厢里，基本上都是当兵的。 张老爷子的铺位则是安排在了中间位置，而叶暖也注意到为首的一位军人，也是时刻盯着老爷子身边。 看来，的确是大领导呀！ 一路上，相安无事。 叶暖白天看书，晚上睡觉，基本上也不和其它人交流，主要是都不认识。 那个张奋斗倒是过来跟她聊过几回，但是两人并非同一职业，基本上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总算是熬到了京市，叶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就这，还是为了打掩护用的。 叶暖被人请到一辆吉普车上，然后一路开进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大院里。 叶暖被单独安排到了西厢房里，房间很干净，而且也很大，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书桌、衣柜等等。 当天下午，叶暖就和其它的两位专家一起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张士卿。 屋子里除了从浙省来的两位专家之外，还有几位她不认识的医生，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叶暖还没能看清楚那位张士卿同志的真实面貌，不由得就有几分急躁，她想回去了。 张抗日老爷子进屋的时候，几位大夫正在轮流给张士卿把脉、查看伤势。 直到后来，看到这些人就围在床前讨论着病情，却没有一个人让开位置给叶暖时，张老爷子就忍不了了。 “小叶！” 老爷子一开口，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暖突然被点名，还有几分意外：“我在呢。” “你看过了吗？士卿怎么样？” 叶暖无奈道：“抱歉，老爷子，我到现在连张同志的模样都没看清楚呢，更别说是伤处了。” 这话一出来，其它几位大夫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丁主任则是快速让开位置：“小叶大夫，你先来看。” 叶暖笑笑：“几位前辈要不都稍微让一下？我是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们都挡在这里，影响光线，会对我的判断造成一定影响。” 几人还能说什么，不约而同地都退开几步。 丁主任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但是那位耿专家则是一脸不屑：“小小年纪，倒是轻狂！” 声音不高，但奈何屋子里这么安静，谁能听不到？ 叶暖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还是回头道：“耿大夫，我敬重您，因为您是前辈，您是长者，但您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一再地否定我。我自认不曾得罪过您，在上火车之前，我甚至都不认识您。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受气的！” 这话砸到张老爷子耳中，那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耿大夫一把年纪被一个小辈这样怼，脸色涨得通红，横眉立眼道：“你，你连最起码的尊老爱幼都做不到，竟然还敢自称是医生？” 叶暖冷冷道：“这是您第二次当众贬低我了。我不是您的学生，也不是您家的孩子，所以我为什么要受您的这一番贬低？” 即便是被这位耿大夫再三为难，叶暖也一直用‘您’这样的敬称，所以在场的几位，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而且，也的的确确是耿大夫先出口伤人的。 张奋斗刚想着上前劝解几句，叶暖就直接上前开始给张士卿诊脉了。 张奋斗见此，反倒是不好再开口。 叶暖诊完两只手的脉象之后，拿笔做下记录，之后又查看了对方的舌苔，检查对方的唇色，最后提出来要看伤口。 张士卿的伤口早已痊愈，因为伤在背部和腰部，现在的张士卿连翻身都困难，张奋斗见此就要上前帮忙。 刚刚其它几位大夫检查的时候，也是他帮忙给小叔翻身的。 “你别动！” 叶暖直接制止了张奋斗，她的眼睛看向张士卿：“张同志，你自己可以翻身吗？” 张士卿微怔片刻，点点头：“可以，就是会很疼，而且也很慢。” “不碍事，你现在开始自己翻身。” 叶暖干脆退后一步，她需要观察得更仔细。 张奋斗有些着急：“小叶大夫，我小叔很疼的。” “我知道。” 张奋斗还想着再劝，被张老爷子给叫住了。 张士卿自己翻身的确是很困难，不过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竟然耗费了一分多钟才完成。 而且等到他完全侧身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可见他是真的疼。 因为张士卿现在不能动，所以他的上衣都是特意反着穿的，这样不必总挪动他，而且还能照顾到他的伤口。 现在张士卿这么一翻过来，基本上整个后背就都露出来了。 除了新添的那两道伤疤之外，上背部还有几个旧疤，其中有一个是明显的枪伤。 “张同志，我现在需要对你的伤口进行检查，需要你配合，如果是疼了，或者是麻，你就直接告诉我。” “好。” 张士卿其实已经不想治了。 他已经完全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但是奈何老父亲千里迢迢从浙省寻来了名医，他若是不配合，那岂不是让老父亲白白辛苦一场？ 他现在其实就是为了满足一下父亲，或者说是干脆借机让父亲死心也是好的。 叶暖先把白手套戴好，虽然是医生，但还是要注意一些分寸。 伤疤的位置有些硬，而且她也确认过了，伤口恢复得都不错。 叶暖大概看过之后，就想让他再改为趴着，因为她需要检查对方的脊柱。 这一点，对于张士卿而言困难就更大了。 叶暖想到现在屋里还有不少人在，提议道：“几位前辈要不要先去外间商量一下治疗方案的事？” 张老爷子立马让张奋斗把几位都请到客厅说话，自己则留下来进一步观察。 “张同志，现在屋里只有老爷子和我了，现在需要您自己改为趴在床上的姿势，您可以做到吗？” “呵呵，这个容易，但是我一旦趴下了，可就翻不过来了。” 第124章 要全方位的配合 叶暖表情不变：“没关系，你先趴着，我需要确定一下你的骨头问题。” “好。” 张士卿很配合，这让叶暖反而有几分不好意思。 而且全程，张士卿都给人一种很儒雅的感觉，他身上虽然有一股颓败的气息，但这并不影响他骨子里的教养。 “骨头没事。” 张老爷子则是叹气道：“是呀，手术很成功，骨头也没事，但就是站不起来了，这才是最让我们想不明白的。” 很明显，这是伤到神经了。 叶暖拿过一个枕头，让他垫着，让他多趴一会儿。 借着这个机会，叶暖又试过他的两条腿。 外面也正在因为治疗方案的事情争执不下。 不需要去外面，就能听得很清楚，不到十分钟，外面的声音已经明显少了好几道，再一会儿，张奋斗脸色不好地进来了。 “爷爷，外面现在只有丁主任和耿大夫了。” “嗯，你留下，我去外面看看。” 张士卿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毫无反应。 这种结果，他已经听了太多次，早已经麻木了。 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吧，他甚至只想着能坐起来也是好的，这样他可以依靠轮椅，至少可以动动手，写写作战计划等等。 但是没想到，他现在连坐起来都是一个大难题。 叶暖给他全部检查完之后，没有让张奋斗动他，反而是好几次有些犹豫地看向外面。 张奋斗不解：“小叶大夫，是有什么问题吗？” “呃，这可能需要你爷爷来做主。” “好。” 张奋斗出去不到一分钟，老爷子和两位老大夫也都过来了。 叶暖看向丁主任：“丁主任，您是西医，不知道您几位商量出什么手术方案了吗？” 丁主任摇头：“说来惭愧，我无能为力。” 一旁的耿大夫脸色也不太好，他也是西医，但是刚刚讨论了半天，他也没有办法。 就他们两位看来，这手术做得已经是很成功了，但是对方伤及神经，就目前的医疗条件来说，这个很难。 叶暖微微点头，但她还是开口：“丁主任，对于骨科，您比我专业，想请您再帮忙看一下他的脊柱可以吗？” “好！” 刚刚丁主任检查的时候，并没有让张士卿趴着，他只是看了病历，另外就是医院里拍出来的片子。 现在病人就在这里，丁主任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检查。 丁主任检查得很仔细，也很慢，差不多用了将近三分钟，才检查完。 “没有问题。” “好的，谢谢丁主任。” “不用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叶暖微微点头后，看向张老爷子：“我想给张同志扎针试试，因为我需要确定他的神经到底伤到什么程度。换言之，如果外界给出强烈刺激还是没有反应的话，那可能就需要更改治疗方案。” 张老爷子微怔，之后就是狂喜。 “小叶，你的意思是能治？” 叶暖没点头，但也没摇头：“我得先扎针看看才能确定。” “好，你请！” 叶暖这才拿出一套银针，长短不一，然后又拿出酒精挨个消毒，之后开始给张士卿扎针。 从颈椎开始，一直到腰椎。 刚开始，张士卿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这针不是扎在他身上。 先前丁主任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他很多部位都没有知觉了。 等到叶暖的银针扎到大概第五节脊柱附近时，张士卿突然哎哟了一声。 叶暖手上动作不停：“疼？” “嗯，有一点点，好像是被马蜂蛰了一下的那种疼。” “很好，这就说明你这一块是有感觉的。” 再等扎到腰椎附近时，张士卿又皱眉：“感觉好像有点发胀。” “嗯，这也是好现象。” 这一幕，把一旁的丁主任都看呆了。 所以说，这针灸是真的有用？ “好了，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十五分钟之后我会帮你取针。小张同志，麻烦你在这里看着，我要和老爷子单独聊几句。” “好。” 张老爷子有些兴奋。 中医针灸，他也找人试过，但是没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叶大夫一出手，竟然就有反应了？ 是因为扎的位置不对，还是因为手法问题？ 丁主任则是满脸的求知欲：“小叶大夫，我能旁听吗？” 叶暖点头：“当然可以。” 耿大夫拉不下脸来，见叶暖也没有邀请他的意思，直接气呼呼地离开了。 三人到客厅坐好，叶暖开始讲自己的治疗方案。 “老爷子，我现在对张同志做了详细的检查，而且也看到了完整的病历，我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能说让张同志再重新站出来的几率，大概有七成，但是会有一些麻烦。” “无所谓！只要能让他站起来，你需要什么直接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可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只要还有机会，就一定不能放弃。 “老爷子，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老爷子这才又慢慢地坐回去，讪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您也是心疼他，这个我们可以理解。想要让张同志站起来，需要全程配合我，这一点不知道您老是否同意？” “同意，同意！” 叶暖点点头：“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的中药，因为我需要给张同志开药浴的方子，除此之外，还要药敷、针灸多方位的配合，才能让张同志站起来。” “可以，没问题。你说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就让人去办！” “老爷子先别急。药材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最麻烦的是，张同志需要跟我一起回浙省，否则，我没有办法保证他能痊愈。” 老爷子怔住：“这是为何？” “想必您也是请过几位中医看过的，不同的针法，会有不同的效果。我用的针法，目前为止，就只有我一个人会，而且这套针法很难，我在师傅手底下练了成千上万遍，才敢在真人身上试。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老爷子懂了。 针灸这种事，不是人家小姑娘藏着不愿意传艺，是因为根本就不是可以短时间内学会的。 而想要让张士卿站起来，就离不开叶暖的针灸。 所以，要把张士卿送走吗？ 第125章 直接跟你走 叶暖把事情简单明了地说一遍，其实就是因为药方随时需要调整，而且针灸也只有叶暖自己才会，但叶暖的工作在浙省，所以张士卿只能是跟着她走。 而且叶暖是医生，张士卿是病人，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自然没有让医生跟着病人走的道理，人家叶暖还有正经工作呢。 “这个，我们能商量一下吧。” “当然可以。我现在开方子，你们现在就去准备药材，争取今天晚上就能让张同志泡上药浴。之后我争取在十五天之后让他的腰部有感觉，或者说是让他能坐起来，这样看到效果后，你们应该就能少一些担忧。” 张老爷子嘴巴都合不上了！ 太震惊了！ 半个月就能让小儿子坐起来？ 这是神仙吧！ 张抗日之前找了多少名医，那是个个摇头叹气，最有把握的一位，也只说有两成的概率可以让张士卿坐起来，可不敢说让他站起来！ 现在这位小大夫，上来就说半个月就能让张士卿坐起来，这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别看张抗日一把年纪走这一遭，但实际上他自己都没抱多大希望。 丁主任是浙省医院的名医，耿大夫也是那边的名医，还有已经离开的两位沪市的名医，都是他想法子连请带求给寻来的。 但个个都说没法子，只有这个叶暖，她究竟是真的能治，还是只为了名利？ 张抗日激动了几分钟之后，人也就慢慢地冷静下来了。 正好，叶暖也把方子开好了。 “这是两张药方，一张是要准备药浴的，另一张是要准备外敷的，先只抓三副，我要看情况是不是再调整药方。” “好，好，马上就去抓！” 张抗日嘴上说着信任人家，但私底下还是让人抄了一下药方，然后请一位老中医看过方子后，对方连连叫好，但又不确定是否真地能有奇效。 张抗日想到小姑娘说还要配合针灸，而且所谓的药敷到底要怎么敷，这药取回来怎么煎，是否需要配合其它的药引等等，这些还都不知道呢。 叶暖让人先备热水，自己则是将药浴需要的草药分成两锅开始煎，小火熬煮约莫二十分钟以后，将第一锅药倒入浴桶里，然后亲自用手试过水温之后，就让人把张士卿扶过来。 张士卿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叶暖也不避讳，等到他人进入浴桶之后，算着时间把第二锅的药材倒进去，之后就开始在张士卿的身上扎针。 张奋斗和另外一位同志一左一右扶着张士卿，主要是因为他现在自己根本就坐不起来。 等到再加一次热水之后，叶暖就让两人把张士卿慢慢扶起来，药浴甚至都不能没过张士卿的大腿。 叶暖在浴桶后面，踩着凳子给张士卿扎针，有底下的热血熏着，张士卿倒也没觉得冷。 等到叶暖收完针再出来时，人已经出了两茬汗。 张奋斗问道：“小叶大夫，以后都要这样扎针吗？” “不用。今天是第一次，所以才需要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明天就是先让他泡药浴，之后扶他回房后，我再行针。” “好，辛苦小叶大夫了。” 耿大夫觉得叶暖就是在吹牛，只是想着在张老爷子面前搏个名声，想要借助张家的名头给自己谋名利。 他是半点也不认为一个小姑娘靠着几根针就能把张士卿治好。 但丁主任却有几分好奇。 而且他总觉得兴许自己就能见证奇迹呢？ 耿大夫和丁主任因此吵了几句，第二天一早，耿大夫就自己收拾行李先走一步。 丁主任摇头，这么好的案例在这里摆着都不知道好好看看，想什么呢！ 丁主任虽然是西医，但他也是没见过能把一个被多位句医确认为瘫痪的病人再治好的。 无论能不能成功，丁主任都想见识一下中医的奇妙之处。 毕竟，针灸这东西，他不懂，但他的的确确是见过有人用针灸治病，而且还治好的。 丁主任留下了，但是叶暖行针的时候，不能被打扰，所以屋里就只有张奋斗和另一位小同志帮忙，其它人是不允许在的。 张老爷子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闭上眼，就是自己小儿子又站起来，可是睡梦中，又被小儿子躺在床上绝望的样子给吓醒了。 总之，就是折磨！ 终于，第五天的时候，叶暖在行针时，张士卿竟然因为疼痛而左右晃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细微且快速的细节，就足以让张奋斗兴奋得叫起来了！ “小叔，你动了！” 叶暖冷着脸，头也不抬：“闭嘴！” 张奋斗张成O字型的嘴，又快速地合上，一个字的怨言也不敢有。 他真地亲眼看到小叔动了。 等到张奋斗跟老爷子把这事一说，老爷子都兴奋得差点儿撅过去。 “快，给小叶大夫那边准备的饭食啥的，都一律要最好的。水果也不能落下了。” “知道了，爷爷。” 眼看着小儿子有希望了，老爷子这眼泪哗就下来了。 天知道这几个月他都愁成什么样了。 从最开始被下病危通知书，到后来人虽然救下来了，但却成了一个残废，再到现在的一线希望，老爷子不自觉地捂上胸口，总觉得自己这心跳都快得不正常了。 治疗十天后，张士卿的情况明显好转，他自己侧翻身的时候，已经不再那么困难，而且也没有那么疼了。 这才十天，能有这样的效果，足以看出叶暖是有真本事在手的。 张老爷子和几个儿子孙子一商量，立马就同意把人送到浙省去了。 但是具体的细节，还得再跟叶暖商量。 “我儿子这样，他能坐火车吗？” “可以。再有几天他就可以自己慢慢地坐起来，到时候在火车上也不至于太难受。你们商量好了？是直接让他跟我一起去浙省，还是要留在京市再恢复几天？” “直接跟你去！” 张老爷子一咬牙，就这么定下了。 很明显，现在能救张士卿的就只有叶暖了。 只要叶暖愿意收这个病人，怎么着都成！ “那行，到时候就直接去军医院那边办理住院手续。” 老爷子一愣：“要住院？” 叶暖也懵了：“不然呢？他是病人，不住院难道要住招待所？” 第126章 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她这一反问，老爷子也懵了。 张老爷子原本想的就是找一处院子，让儿子在那里静养就好，再安排两个小辈过去照顾着，不比在医院里住得舒服？ 而叶暖瞪大眼睛，她想的是，你不把病人往医院送，难不成还想让他住我家里？ 场面一度尴尬。 还是张老爷子先回过神来，干咳两声道：“我儿子这不是还得药浴？如果住院的话，是不是不太方便？” “在医院里才更方便，军医院那边也有专门的干部病房，而且张同志又是英雄，以他的级别，绝对没有问题的。最重要的是，医院的护理人员更专业一些，比你们自家人更靠谱。” 叶暖之所以让张士卿住医院，是因为后期还会需要一些康复训练，这些可不是自己家人扶着就能做的。 必须得由专业人员指导并且陪同来完成的。 叶暖把这些事情一解释，老爷子也就明白了。 “好，就听你的。” “那行，不过你们也要做好一个准备，张同志住院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至少要两个月左右。而且出院之后，最好也是先在浙省这边休养，我还是需要定期给他调整药方，刺激穴位等等。” “好，没问题，一切都听你安排。” 治疗的第十六天，张士卿果然是能自己挣扎着勉强坐起来了。 虽然有些费劲，但张士卿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才短短两个月，他竟然觉得过了两年那么久。 他终于，可以不借助别人的力量，自己慢慢坐起来了。 “爸，我坐起来了！” 张抗日眼中带泪，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张奋斗也是一脸激动，他是家中小辈，也知道小叔一直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爷爷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家里头原本就指望着小叔能撑起这个家的，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 原本整个张家都是一片低迷，甚至于以前巴结着张家的那些小门小户也开始疏远张家，无非就是觉得张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已经废了，将来张家也不可能再有多大出息，倒不如赶紧去巴结一条更粗壮的金大腿。 张奋斗什么都明白，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人的心，怎么可以说变就变，人跟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可以说没就没了呢！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张奋斗甚至都做好了大不了就下乡的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张家又迎来了一缕希望。 丁主任比张家人还要更为激动，他围着张士卿转圈圈，两只眼睛都冒精光。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呀！小叶大夫，你真是神医呀！” 叶暖谦虚道：“您可别这么说，这也就是正好撞到我的枪口上了，刚好我师傅活着的时候教了我这些，正好就能在张同志身上用到，咱们只是各有所长，让我拿手术刀，我也干不来呀。” 丁主任哈哈一阵笑，他知道人家小姑娘这是故意捧着他呢。 张家做了一番安排，最终决定让张奋斗跟着一起去浙省。 正好，张家原本也要安排人下乡的，张奋斗还不到十八，但是他高中毕业了，原本之前家里给安排的工作，也被别人趁机抢了，所以张奋斗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家里人再操心，干脆想去下乡得了。 谁能想到，张士卿又有了希望，而且他是英雄，现在他的亲侄子过去照顾他，谁能说不行？ 就这样，张奋斗跟着张士卿，一起到了浙省。 叶暖也没急着回家，先帮着给张士卿安排病房，之后又开出医嘱，然后让人去准备药材，她这才算是能彻底放心。 “今天不用泡药浴，你们先休息，等晚上我过来再帮你做药敷。” “谢谢叶医生。”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必客气。” 叶暖这一路上可累坏了。 火车上睡也睡不安稳，再加上还有一位病患需要她时刻操心，所以脸上的疲倦之色太浓。 一到家，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一直到顾寒川回来，叶暖才被饿醒。 “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顾寒川一看她这小脸儿都瘦了一圈，而且脸色还有些黄，一脸的疲态。 这还是睡了一觉的，真不知道刚回来那会儿得是什么样子。 “嗯，就是火车上没休息好。” 两人简单地吃了晚饭，然后顾寒川开车送她去医院。 叶暖明天才开始正常上班，晚上只是单纯地过来看一看张士卿。 做药敷的时候，张士卿是需要趴在床上的。 他后背以及腰上，都被抹上浓浓的药汁。 张士卿和张奋斗也不敢再有别的想法了，因为他们只通过味觉就能知道，大概每隔三四天，这药就会换个方子，而且张士卿自己后背上的感受也会有不同。 原本他们还想着自己在京市也可以做药敷的，但是后来发现这药方是真的需要不断调整，所以才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好了。饮食方面，还按我先前开的那个单子，你是他的家属，一定要严格把关。另外，明天早上给他用热水泡脚，就按之前在家时那么泡，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都可以。” “知道了，叶大夫。” 张士卿是真的感激叶暖，毕竟这等同于他的再生父母了，这可是救命之恩！ “谢谢你了叶大夫，这么晚还要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上班再来看你。” 干部病房不仅仅是单人病房，而且还有一张专门陪护的小床。 张奋斗住在这里也不算是多委屈，而且每天要做的事情也简单，就只是负责照顾张士卿。 第二天叶暖来上班的时候，好几位大夫都围上来打听。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叶暖会突然成为干部病房的主管大夫，而且其它大夫是没有权限去开药方或者是出医嘱的。 苏主任更多的则是高兴，毕竟有一位瘫痪病人能有痊愈的机会，这太令人振奋了。 “怎么样？有效果了？” “嗯，现在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但是想要下地的话，还得两个月呢。” 苏主任看着她，只觉得这姑娘啥都好，就是这一开口说话，实在是太欠了！ 这是在炫耀吧？ 第127章 吴兴邦要娶刘丽华了 张士卿这边顺利住院，医院里也尊重病人的意愿，只有叶暖一个主管大夫，另外苏主任可以偶尔过去看看，其它医护人员不要随便过去打扰。 张士卿考虑到自己的情况特殊，所以如果需要打针或者是吃药，这避免不了需要护士，可如果是其它的，那就让他侄子照顾就可以了。 现在张士卿的药浴改为三天一回，再有几次之后，就会改为七天一回。 这也说明，张士卿的症状正在减轻，身体也是奔着越来越好发展的。 现在院长可是把叶暖当成了医院的台柱子。 就张士卿这种情况，全国打听打听，有几个医院敢收的？ 而他们医院不仅收了，而且还极有可能会把人治愈，这就是天大的活招牌！ 院长几乎是可以预见得到，张士卿痊愈的那天，就是他们医院名扬全国的时候。 张士卿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要他病愈的消息传开，叶暖必然会成为重点关照对象。 院长甚至都开始发愁了，万一再被京市那边的医院给挖墙脚可怎么办？ 苏主任还笑院长想多了，就张士卿这个情况，没有半年是好不了的。 所以说，想得那么美，实在是没有必要。 叶暖的工作进入正轨，明明她只是跟在苏主任身边的一个小大夫，但她比苏主任还要忙。 苏主任最擅长的就是心脑血管方面的手术，而叶暖则是更擅长借助药物或者是针灸来帮人治病。 这年月，没几个人愿意动刀子的。 所以，苏主任有时候一整天没有手术，但叶暖是天天都有病人。 因为叶暖已经拿到了行医资格证，所以现在她是可以坐诊的。 但考虑到她正经做医生的时间短，所以她是几个科室轮着出诊，而且都是跟在几位有经验的前辈身边。 叶暖今天下班回家，从办公室里拎上自己的菜篮子，原本还是空的，她出去转了一圈，再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菜篮子里就装满了。 叶暖不愿意骑自行车，一是因为路有点儿远，二来有时候她下班晚，骑自行车还不如坐公交车安全，这第三嘛，有的地方路不好走，骑自行车太颠了，公交车虽然也颠，但比骑车要好。 叶暖快到家的时候，项兰手里抓着把芹菜就出来了。 “哟，正好你回来，这个周末休息不？” “嗯，我周五休息，周日值班，怎么了？” “吴兴邦和刘丽华要结婚了，说是那天请大家过去喝茶吃喜糖。” 叶暖点点头：“那我去不了了，嫂子代我跟人家问声好。” “行。” 叶暖刚要开门，想到一个事儿：“那他们住哪？” “就住那边的筒子楼，吴兴邦的级别不够随军，刘丽华本身也是城市户口，迁过来倒是没问题，他们跟上面反映后，家属院这边就暂借一间宿舍给他们住。” “借的呀？” “说是借，但是吴兴邦的工资里应该每个月会扣一块钱，其实也就是象征性地表示一下，也算是给家属院这边创收了。” 家属院这边没有专门的妇联等部门，但是有一个家属联合会，这是家属院的一个正经部门，在这里工作是有工资拿的，就是工资不高，一个月大概二十块钱左右。 叶暖了解过之后，感觉这个部门有点像后来的居委会，但又不全像，反正现在这个军属联合会还是有点实际工作和权限的。 比如说，他们要负责检查家属院的卫生情况，哪家门口不干净了，他们就会直接找上门，给你上思想教育课。 再比如说，如果是哪家的基础设施出问题了，也可以找他们，他们会整理后上报，再由上面统一安排下来维修或者是重建。 其实这更像是一个物业。 只不过，现在可没有这种概念。 “对了，那还需要随礼吗？” “不需要，不是吃席，只是简单地吃点花生瓜子啥的，再就是跟大家都认识一下，不需要随礼。” 现在都比较流行这种极简的婚礼。 其实也不能说是流行，应该说是绝大部分的家庭是没有这方面的开支的，如果是在乡下，能就地取材，兴许可以摆几桌。 但在城里，这可就不太现实了，因为需要大量的粮票、菜票、肉票等等。 所以，当初叶暖和顾寒川能在安市那边摆个四五桌的酒，已经算是相当惹眼的场面了。 “既然不需要随礼，那我也省心了。嫂子晚上这是做什么好吃的？” “啥好吃的呀！就是普通的家常饭菜，我做饭可没你好吃。” 叶暖笑了笑：“等有机会了我再做顿好的请嫂子过来尝尝。” “那敢情好！” 项兰也没多留，主要就是把这个消息送到。 叶暖回到家，还真有一点累了。 主要是今天需要针灸的病人有些多，胳膊就有些酸。 叶暖进了厨房，发现还有几个馒头，不需要蒸，这挺省事的。 顾寒川是京市人，比较喜欢吃面食，尤其是一早一晚的话，吃点馒头，喝点稀饭，他就觉得是最舒服的。 叶暖在煤炉灶上把稀饭煮上，然后再熥上馒头。 最后自己搬个小马扎就开始择菜、洗菜。 这些菜都是自己从空间里弄出来的，有梅豆角、丝瓜、还有一把青菜。 院子里的菜基本上没剩啥了，主要是她之前好长时间不在家，顾寒川也忙，所以院子里的青菜基本上都没了。 墙根底下搭的丝瓜架子上倒是长了不少丝瓜，但九成的都长老了。 叶暖前几天挑着嫰的都摘了，至于老的，那就还留着，正好她有用。 叶暖舀了小半碗的面粉出来，和上水，再加个鸡蛋、盐巴、少许的淀粉，弄成面糊，一会儿就把梅豆角放在这里面直接裹层面糊，锅里一煎，香着呢！ 梅豆角被叶暖先拿盐腌上了，要不然一会儿煎出来油腻腻的，不好吃。 叶暖把菜都切好，准备炒菜了，听着外面响起惨烈的哭声，再细一听，应该是孩子的。 叶暖原本没想理会，但这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惨，她还是忍不住了。 正好一开门，项兰也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清楚这是哪家的孩子哭这么惨，这是死人了？ 第128章 摔伤 项兰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抬手一指：“好像是老杜家。不过这孩子咋哭得这么惨？难不成出事了？” 叶暖与其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往杜海峰家走去。 走出去没几步，又看到有其它的嫂子们也往他家张望，有的也已经抬腿往杜家去了。 叶暖仔细回想，她来这里住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真是头一回听到杜家的孩子能哭这么惨，毕竟没听说过杜家两口子有打孩子的习惯。 结果叶暖还没到杜家呢，就见一个嫂子急匆匆地往外跑，边跑边喊：“赶紧找大夫过来呀！小叶呢，赶紧去找小叶。” 叶暖皱眉，脚下的步子也更快更大了。 “怎么回事？” “小叶呀，快快！老杜家的小儿子从梯子上摔下来了，满脸都是血，听说伤到头是不能乱动的，我们也没敢动他，你赶紧过去看看。” 叶暖点头，然后跟项兰道：“嫂子，你帮我回家拿一下药箱，就在我家客厅那桌上呢。” “行，我现在就去。” 项兰说着就往回跑。 叶暖一边往里走，一边又喊：“你们有谁去一趟诊所，请那边的值班大夫过来一趟。如果没有大夫，来位护士也可以！” “好嘞，我去！” 抱着张家小儿子哭的是一个男孩子，还有一个女孩子缩在角落里哭得没声，没有那种嚎着哭。 叶暖多想别的，倒是刚赶过来的田桂花瞧着不对：“你家老大呢？” 正在哭的是张家二娃，他一边哭一边说：“嗝，我大哥去外面玩了，没在家！” 叶暖没顾上这些，只是先上手判断一下孩子的头外伤位置以及有没有伤到其它地方。 没有确定之前，叶暖也不敢轻易挪动这孩子。 “先别哭！这孩子今年多大了？” 张二娃吸吸鼻子，脸上淌着泪：“四岁了。” 叶暖点点头，翻翻孩子的眼皮，确定这孩子现在只有头部的外伤，至于腿上和胳膊上应该是有些许的擦伤和摔伤，问题不大。 “哪位嫂子帮忙给烧些热水，再帮忙找两条干净的毛巾过来？” 田桂花也有些慌，有两位年轻的嫂子帮忙，一个去烧水，一个去拿毛巾了。 好在这里离叶暖家不远，项兰跑得气喘吁吁的，总算是把叶暖的药箱给送来了。 其实叶暖的空间里也有，但她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出来用呀。 叶暖打开箱子，然后快速地拿出酒精和药棉等相关物品，先给孩子做创口清理。 要不然看不出来孩子的伤口到底多大多深。 这么清理完之后，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叶暖果断地拿针把张四娃给扎醒了。 这孩子醒了之后，一脸迷茫，也不说疼，也不知道害怕。 “这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呢，去给他拿一件大一点的衣服出来！” 张二娃懵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拿了一件明显有些大的上衣。 叶暖注意护住他的头，然后再做了一个简单的止血后，开始让项兰帮着把孩子外面的这件衣服脱掉，她需要确定这孩子后背是否有伤。 正好这个时候，诊所的李大夫过来了。 “怎么样？” 叶暖看他一眼：“伤口不算深，暂时止血，但我感觉不太行，需要缝合。另外后背有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刚刚给他确定过，脊柱没有问题，其它胳膊、腿的骨头也没有问题。但是左手腕骨滑脱，右脚脚碗有错位。” “好，你说，需要我怎么配合？” 叶暖让大家先往后撤一撤，然后让李大夫护着他的头部，然后自己直接摸向小孩子的左手。 “小朋友，你告诉阿姨，你今年几岁了？” 张四娃眨眨眼，好像是清醒了，眼泪开始往下掉，但是没喊疼，也没大声嚎。 “是岁了。” 叶暖挑眉：“你四岁了？是虚岁吗？” 如果是四周岁的孩子，说话不至于这么含糊不清。 叶暖没有办法根据身高来判断孩子的年龄，主要是各家各户条件都不好，这身高也是长得快慢不一。 “嗯？” 显然，这孩子不懂什么叫虚岁周岁。 一旁的田桂花插一句嘴：“是四虚岁，今年的三周岁生日刚过。” 叶暖点点头：“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摔下来的吗？还有印象吗？” 张四娃好像是真的开始回忆，想摇头，但被李大夫固定住了：“头不要动，张嘴说话！” 张四娃又懵了一下才说：“脚滑，摔了。” 叶暖见他现在说话好像不太行，就故意把二娃叫过来：“来，你跟你弟弟说说最想吃什么，看看你弟弟想不想吃。” 其实就是为了分散一下张四娃的注意力，接上去那一下，会疼，她担心张四娃会受不住。 两兄弟说着红烧肉、大肉包子，说着说着，两人的口水都下来了。 然后就是张四娃突然啊了一声，声音也不大，但是他表情好像是僵了一瞬，再之后又眨眨眼，然后动动左手：“能动了！” “对，能动了，你的左手已经好了，不过这几天还是要注意，不能拿太重的东西，能做到吗？” “能！” 现在的张四娃，看上去特别的乖。 终于，这个时候张海峰也跑回来了：“四娃，四娃你没事吧？” 张四娃现在头部只做了简单处理，还是需要回卫生所做缝合。 “好了，张团长你抱着他，这样，来，手把住他的头，不要让他的头乱晃。好了，李大夫你带他去缝合吧，没我什么事了。” “好，我先带他去缝合，你这里用了什么药品，等回头报给我，我给你报销。” 叶暖笑笑：“也没用多少，不用费事了。” “要的要的，这大院里孩子们多，指不定哪个摔一下扭一下的，你那里有药能做及时处理，比我们赶过来或者是送孩子去卫生所要更快一些。” 叶暖笑笑没再拒绝，问题是她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大院，不可能都照顾得到。 这话没说出来，明摆着的事儿，大家也都能理解。 有热心肠的几位妇女帮忙照顾留家的两个孩子，不由得就开始碎嘴：“都这么晚了，翟花不在家里做饭，到哪儿去了？” 第129章 提个醒，不算挑拨吧！ 叶暖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这里处理完之后，就赶紧回家做饭了。 叶暖刚把菜炒好，顾寒川就回来了。 “张海峰家的那个小儿子是你救的？” “也不算吧。就是我先过去的，正好给做了清创，止血，简单地包扎一下。” “嗯。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卫生所，看到老张两口子在那儿吵得不可开交。” 叶暖动作一顿，把一直到自己离开都没看到翟花的事情说了。 “这个翟嫂子也越来越不像话，听说是天天想着去废品收购站捡漏，结果连孩子都不管了。” “啊？” 叶暖听到这话都觉得古怪。 哪有人天天去废品收购站捡漏的？ 顾寒川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 叶暖瞪他：“赶紧说呀！” 顾寒川又笑了一会儿，才边笑边说：“好像是田桂花嫂子在废品收购站那里弄了一张书桌回来，便宜还好用，正好老张家里的老大也上学了，所以就琢磨着也弄张桌子回来。”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叶暖已经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那这翟花多少是有些颠了。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天天有呀！ 第二天一大早，张海峰就带着十几个鸡蛋和两罐麦乳精过来，说是谢谢叶暖昨天第一时间给儿子做了急救，还帮儿子的左手给复位了。 “张团长太客气了，不是什么大事，都在一个大院儿里住着，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就什么也不管。” “那不一样，这谢礼你必须得收下！要不然我们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这样吧，鸡蛋我留下，这麦乳精你带回去，孩子受了伤，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不用，家里有。” 张团长的工资比顾寒川还要高一级，如果只是管着一家子吃喝，自然是不用愁的。 而且他们大院的供应站这里，好多东西是不需要票的，比在外面买要更划算一些。 顾寒川代叶暖把东西接过来：“行了，那我们就收下，以后还是要把孩子看管好，别再让他们爬高了。” “可不嘛，这小子也是胆子大！摔这一回，倒是让他长记性了。” 男人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和逻辑都和女人不同，女人们也不能理解。 总觉得那么小的孩子摔了，又流血又伤骨头的，一定要好好宠着、养着。 可是男人们就觉得，男孩子嘛，摔打一下才是正常的，要不然以后不成器！ 叶暖要走出大院才能坐公交车，快到门口时，看到刘丽华了。 而且看那样子，好像是特意来等她的。 “有事？” 刘丽华的表情很不自然，扭捏片刻后，还是低声道：“以前的事，对不起。希望以后我们能和平相处。” 叶暖对此没有意见。 她原本就对吴兴邦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她甚至恨不得把吴兴邦给弄回老家去，让他脱了这身军装！ 但问题是，她现在做不到。 “都是从安市过来的人，我提醒你一句，吴兴邦一个月多少钱的工资，你心里有数吗？你才到这边来，还没有工作，你们夫妻的日子说到底还是柴米油盐，你是他的妻子，总得知道他的钱都花用在哪儿吧？” 刘丽华一脸迷茫：“你什么意思？” “吴兴邦有一位青梅竹马，听说还经常给她寄钱，这事儿当时在机械厂闹得挺大的。我爸妈都在机械厂工作，所以我才听说的。你要是个聪明的，就记得把家里的经济大权掌握在手，反正我就说这么多，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拉倒！” 叶暖没敢说得太明白了，谁知道这个刘丽华会不会直接去跟吴兴邦对质？ 而且叶暖敢说这些，是因为这件事的的确确是在机械厂发生过的，而且方大同也知道了白鸽管别的男人要钱的事。 叶暖丝毫没有背后挑拨的愧疚感，她甚至是盼着刘丽华跟吴兴邦吹了才好，就该让吴兴邦跟白鸽那个贱人一辈子锁死才对！ 既然他们这对渣男贱女自诩是真爱，又为什么要去祸害别人？ 叶暖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平静。 但是刘丽华和吴兴邦的婚事应该是已成定局，所以，她现在就只用操心自己的日子就好，至少结婚了，吴兴邦就会注意跟自己避嫌，总算也是有些好处的。 叶暖现在有行医资格证了，所以周五休息这天，她就想着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药材。 现在这山、河可都是国家资源，叶暖上山也得需要征得附近村落干部的同意。 大队长看过叶暖的证件后，还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确定能行吗？” “放心吧，我不去深山，我们医院现在也是缺药材，没办法，我只能自己上山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当然了，如果咱们大队里也有药材的话，我可以看看，如果是我们需要的，我可以代表医院都收了。” 大队长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那还能有假？不过这药材质量得过关。” “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大队长也是觉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些年社员们都会挖些野菜药材的，一般除了自己家用之外，就是送到收购站。 只不过收购站给出的价格并不高。 而且药材这东西，看着一大堆，实际上分量特别轻，尤其是晒干的那种，就更是没有什么斤两。 如果能直接送到医院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大队长觉得如果自己能搭上一条这样的线，也算是帮着村里人干件实事了。 叶暖手上可是带着家伙呢，又是铲子又是小锄，而且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篮子。 叶暖上山后眼睛就不够用了，这边的草药种类很多，有的是叶暖只在书上看过，没见过实物的，一边挖，一边往自己的空间里移植。 叶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以后万一自己需要用药的时候，不至于无药可用！ 叶暖看过大队这边的药材之后，比较满意：“这样，我明天上班问一下药材价格，下班后再过来跟你们说，我现在需要记一下药材种类，大队长觉得可以吗？” 大队长正要点头，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就气冲冲地冲出来：“不行！说好了要送到收购站的，大队长你怎么能私底下给别人？你们这是私自买卖，我要去举报你们！” 第130章 差点没命 叶暖被这话给说懵了。 她是一番好意，怎么这人还不领情呢？ 大队长沉着脸：“王瞎子，你别找事儿！这是为了咱们全村人好，你一张嘴就让咱们往收购站送，谁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儿子在那里工作？按说往那送也没啥，但凭啥咱们送的价格比以前还低了？” 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大喊：“就是！凭啥比以前还低？大家辛苦采药，不就是为了能让家里人吃上顿好的，能做件衣裳穿？可是这价格越来越低，咱们老百姓落着啥实惠了！” “就是，凭什么就得顾着你儿子面子？他怎么不说把价格给我们往上抬一抬？” “这就是欺负我们好脾气，觉得我们都是软性子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叶暖也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因果。 这位王瞎子的小儿子去年进了收购站工作，走路都能扬起一阵风来，拿鼻孔瞧人。 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是城市户口了，瞧不起乡下人。 叶暖想了想，收购站对于他们医院而言，其实也就是等于中间多了一道关卡，但是收购站的同志不一定懂药材，如果是粮食或者是蔬菜倒还好说一些，毕竟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东西，好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这药材，那分级可就不一样了。 等级不同，价格自然也不同。 叶暖知道现在老百姓日子都不好过，所以也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而且医院的药材用量比较大，尤其是苏主任说，自从她来了之后，医院的中药明显下去的快了不少。 “大队长，事情就先这么定了，我明天下午再过来。” “好，麻烦你们了，叶大夫。” “不客气，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叶暖把这件事先跟苏主任提了一嘴，之后苏主任就带她去找院长了。 这种事，其实直接找药房那边应该就能解决，但苏主任和那边的领导没有什么交情，而且也担心叶暖资历太浅，说话没分量，这才来找院长。 院长倒是觉得可以，只是这药材的量还是不够大。 “院长，咱们先试试吧。主要是这样可以让咱们的同志们直接跟那些老乡打交道，也可以直接看到药材的成色，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分好品级，然后再打包带回来，您说呢？” 院长对叶暖还是很看重的。 毕竟张士卿这么有分量的病人都到他们医院来了，这绝对是打出医院名声的好机会。 “可以。这件事我来安排，咱们直接跟那边的村委会对接，这样无论是票据还是钱，都正大光明，不用担心有人搞鬼。” “谢谢院长。” 叶暖对于这件事，其实也就是顺手而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但是她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这一顺手，结果差点儿把自己给送走了。 叶暖下班回家，刚下公交车，就看到大院儿门口围着不少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叶暖皱眉，这是有人过来闹事？ 她没打算看热闹，只想着赶紧回家做饭。 结果眼瞅着要进大院儿了，一个老头直接冲她挥着镰刀就过来了！ 叶暖反应还算是快了，但是那把镰刀还是削到了她的发尖。 “不许动！” 就在大院门口，这个性质可太恶劣了！ 两名小兵直接过来把老汉摁倒在地，旁边还有一个老婆子又哭又喊：“当兵的打人了！当兵的杀人了！” 叶暖都吓傻了。 明明被攻击的是自己，这老婆子怎么反着喊？ 这么大的事，副团长的媳妇差点儿让人拿刀砍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永州让人把顾寒川叫过来，同时，韩尽忠也给旁边的公社打电话，很快，公社书记以及下面的几个村干部也都赶过来了。 对叶暖动手的，就是那个独眼龙王瞎子。 一直哭闹的，是他老婆。 还有其它几个人跟着闹事的，都是王家的亲戚，现在都被制服，暂时关押了。 这件事就算是叶暖不追究，江永州也不可能就轻易放过。 “青天白日，就在我们家属院门口敢直接对我们的家属动刀子，差点儿就害人性命，你们这些基层干部平时都是怎么给村民们宣传思想工作的？” 公社书记也没想到，一个老汉能惹出这么大的篓子。 大队长脸色惨白，两条腿都在打着颤。 “都是我们不好。叶大夫为了能让我们的收入更高一些，所以特意帮忙联系了医院的采购部来直接对接我们村子里的药材，大家伙都高兴，可是这王瞎子不乐意，觉得这是不支持他儿子的工作，所以才怂恿着亲戚过来闹事。 可是这事本来就是村里集体做的决定，就算是没有叶大夫帮忙，我们几个村干部也在想别的法子要把这药材往上面送的。谁能想到王瞎子胆儿这么大，竟然敢直接到这里来闹事！” 公社书记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关于药材收购的事。 多年的干部经验，他直觉这里头一定还有别的事。 “几位领导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彻查到底。至于王瞎子和他的亲戚们，你们怎么处置我们都没意见。收购站那边，我们也会安排人去查的。” “你？你只是一个公社书记，你怎么去查县城里头的事？收购站归你管吗？” 公社书记的额头上直冒冷汗，嗫嚅半天，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郑富在门外高喊一嗓子：“报告！” “进来吧。” 郑富是江永州安排到收购站去调查药材收购的事的，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 “报告江政委，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姓王的采购员，每斤药材里都故意克扣五分钱，这都不用太费劲，只看他们收购站的那个册子就都清楚了。为了怕说不清楚，我还特意把收购站的同志请过来了。” 办公室里，还有几位跟着一起过来劝的村民呢，一听这话，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个杀千刀的，竟然还敢玩这一手，这特么的就是个混账东西！” “好呀，难怪自打他去了收购站以后，咱们的药材都卖不上价去，合着这钱都是进到他自己口袋里了，王瞎子还敢说那狗东西是为了咱们好？这种祸害人的东西，就该拉去枪毙！” 第131章 风雨将至 王瞎子众目睽睽之下对军属动手，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手持凶器，这就是蓄意杀人！ 关键是叶暖还是一位副团长的妻子，而且现在做的工作就是救死扶伤，你王瞎子这么闹，不妥妥地给自己找麻烦嘛！ 对于后续的处理，叶暖其实并不是很关心，她只需要确定王瞎子被抓，知道他不可能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可以了。 但是大院儿门口的事，还是被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播开来。 叶暖甚至都不知道，背地里有人骂她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去帮着医院收药材，也不会有那么一出，说到底，都是她自己作的。 对于这种说法，当然大部分家属们是不认同的。 项兰在供应站听到翟花竟然还跟人这样光明正大地议论时，这火气就压不住了。 “翟花，我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玩意儿，但真没想到你能狼心狗肺到这种地步！人家叶暖前脚救了你小儿子，你不说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这人要是做到你这种地步，那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能撑着活下来！” 翟花正跟几个妇女说得兴奋呢，还说叶暖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没想到，背后就有人给听着了。 翟花面上发虚，正在说人坏话呢，结果被人家的朋友看到了，能不虚吗？ 而且这里是供应站门口，人来人往的，项兰骂翟花狼心狗肺的话，自然也被不少人听去。 先前翟花的小儿子摔伤头的事，大家伙都是知道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叶暖第一时间给做了止血处理。 现在被项兰这么当众直接扒开，翟花只觉得自己脸上着实没面子。 “项兰，你这是啥意思？我没招你吧？” “呵，没招我？我这人性子直，眼里头容不得沙子，就见不得你这种忘恩负义的背德小人！叶大夫明明是帮着全村的人能多挣些钱，让老乡们能吃顿饱饭，到你嘴里就成多管闲事了。那怎么着？咱们部队里头这些兵除了打仗还得救助百姓呢，是不是在你眼里也是多管闲事呀？” 翟花眼神乱飘，心头慌乱：“你别乱说，我没那么想，也没那么说过！” “可你刚刚就是这个意思呀！叶暖帮着给老乡们谋福利，在你看来就是多管闲事。那当初叶暖不该第一时间去救你家儿子才对！毕竟那又不是她儿子，何必呢？” 翟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扇了一巴掌还要疼。 “那能一样吗？叶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本职工作，她就得救！” “哟，话都让你说了。人家叶大夫是医生没错，但你家儿子摔伤是在自己家，又不是在医院，更不是在叶暖家，人家凭啥就非得救了？大家伙以后可都注意了。但凡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是急症啥的，可不能去麻烦小叶大夫，翟花都说了，那是多管闲事！ 咱们大院儿有卫生所，无论远近，都还是找正经的工作人员才成。回头我也得跟小叶说说，别什么人都救，有啥必要呢？救了人，落不着好，还得被人埋怨是多管闲事，这多糟心呀！” 项兰就是故意不理翟花那茬，自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就是得让别人都知道翟花这人人品不行。 叶暖救了她儿子，她都能这么败坏人家的名声，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样呢。 供应站里头的几位同志也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呢。 “我觉得项嫂子说得没错呀，你说这个翟嫂子咋这么拎不清呢？叶大夫救了她儿子，咋还能背后说人家这种难听话？” “就是，我看像翟嫂子这样的人，咱们以后也是少接触，万一哪天得罪她了，指不定得把咱们给骂成啥样呢。” “有道理！” “连救命恩人都能在背后议论，呵，这种人分明就是白眼儿狼！” “对对对！就是这样！” 翟花见说不过项兰，又注意到大家对她指指点点的，干脆灰溜溜地走了。 项兰就是见不得翟花这么没良心。 别人说叶暖的坏话也就算了，你凭啥也这么说？ 叶暖不知道的是，此时一场大风暴，即将向她袭来。 京城，某军区大院。 顾霜打扮时髦地回到娘家，一进门，就先看到了母亲正在给客厅里的花浇水。 “妈，我爸呢？” “去跟他的那些老朋友去下棋了。” “妈，我这次回来是有事儿跟你说。” 打扮精致的老太太轻飘飘扫她一眼：“你能有什么事？是又没钱花了，还是票不够了？” 顾霜笑得一脸讨好，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都不是。妈，我听说张家那个可能要好起来了。” “谁？” “就是张士卿呀！先前不是还跟我家小姑子议过亲嘛。后来张士卿娶了别人，不过也是那女人命不好，留下两个孩子，自己走了。” 老太太这回听明白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妈，听说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原本是说要瘫痪在床一辈子的，但是听说张老爷子从南边儿找了一位神秘的中医，现在已经有好起来的迹象了。” “嗯，然后呢？”这事儿其实老太太以前也听说了，只是没当回事，毕竟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 “妈，我那小姑子也离婚了，你说，咱们撮合一下咋样？” 老太太皱眉，不咸不淡道：“不怎么样！这是丁家和张家的事，我不插手，也不想管。” “瞧您这话说得！丁家不就是您的女婿家，再说了，丁家好起来了，这往后老爷子分家产的时候，不得偏着我弟弟一些？” 顾霜说的弟弟，就是顾国梁，也是顾寒川的叔叔。 老太太听到这话，动作倒是微僵一下，但也没有立马就答应。 而且做媒这种事，也不见得就能成。 “如果张士卿能看上你小姑子，当初就不会娶别人了。要我看，这事儿没戏。” “妈！”顾霜跺脚：“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张士卿还没有俩孩子拖累呢！现在不是有了？再说，就算他能治好，多多少少要落下后遗症的，哪还能再挑三拣四的？” 第132章 一对中年夫妇 娘儿俩唠了十来分钟，老太太还是摇头：“张士卿现在在浙省呢，咱们没有亲眼看见，你怎么能确定他会被治好？万一张家真的答应下这门亲事了，但是张士卿却仍然走不了路，那你们丁家还能愿意吗？” 这种可能性，顾霜从来就没想过。 “妈，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大。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张士卿从咱们这里出发去浙省的时候，人就已经能坐起来了，听说那位神医只给他治了十来天，就有这样的效果，现在他在那边又治了半个多月，一定恢复得更好了。 妈，您在那边不是也有熟人嘛，打个电话，托人去医院里看看，顺便再打听打听那位神医，您和爸的岁数大了，这往后指不定就有用上这位神医的时候呢。” 最后一句，倒是让老太太上心了。 对于张士卿恢复成什么样，老太太丝毫不关心。 但如果这位神医真的这么厉害，那还真的是要好好拉拢才行。 自己和老头子的确是年纪越来越大了，她和老头子就只有一个儿子顾国梁，现在儿子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怎么能不让她着急？ 至于顾霜，她是自己前夫的孩子，后来自己改嫁给老爷子，才给这个女儿改成了顾姓。 虽然改姓了，但顾霜在顾家的地位很尴尬，尤其是家里头住着一个顾青麦，她是从来不认可顾霜是顾家人的。 人年纪大了，难免就会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儿孙不孝，总得有人照顾自己吧？ 虽说上头对老爷子有安排，家里头有保姆也有警卫员，但那到底是不一样的。 “行了，这件事我打电话问问，成与不成的，我可不管保证。”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行！” 顾霜的亲生父亲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后来死于战乱，顾霜小小年纪就跟着母亲嫁给一位高官，那会儿只觉得自己总算是能吃饱饭了，其它的啥都不重要。 要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见识过的权势、财富越来越多，这心也就被养大了。 顾霜不敢惦记顾家的财产，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顾家人。 但是她可以利用顾家的种种关系，为自己谋取好处呀！ 如果不是因为她姓顾，当年也不可能嫁进丁家，现在有机会再为自己谋好处，她当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顾霜陪着老太太打完电话，这才拎着小包走了。 只要张士卿能恢复，哪怕不能再上战场了，只要能走路，瘸一些都没问题！ 张士卿的地位在这里摆着，谁敢对他不尊重？ 叶暖跟在苏主任身后查完房，回办公室里做了一些记录和交接后，匆匆灌下半杯水，然后去干部病房看望张士卿。 叶暖虽然是大夫，但因为考虑到病人是男同志，所以只要病房是关着门的，她都会象征性地敲一下门。 叶暖手里还拿着本子和她的家当。 “今天感觉怎么样？” 问完话，叶暖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其它人。 看样子是一对夫妻，看不出是什么来历，但是瞧着穿着干净整齐，而且身上也没有补丁，应该是干部身份。 毕竟，普通人可能也见不着张士卿。 “叶大夫，我小叔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今天早上还总说腰很酸。” “嗯，因为什么没睡好？是因为身上不舒服，还是因为其它的？” 这话是问张士卿的，张奋斗没敢接话。 “就是总想翻身，睡着了做梦都在用力翻身，然后就醒了。” 叶暖点头，明白了，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张士卿想要轻松地翻身、行动，但是却没有办法毫无障碍地做到，所以才会不断在睡梦中惊醒。 这很正常。 任何一个数次抱有希望又被反复磨灭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没关系，今天晚上我给你配些香料，睡前点上，可以安神。” “谢谢叶大夫。” 一旁的中年妇女并不认同：“小大夫，为什么不能直接开一些吃的药？用香合适吗？” 叶暖这才看了那位女同志一眼：“嗯，他现在吃的药多，不适合再用其它药。” 妇女又问：“看你年纪还不大，是实习大夫吧？你能做得了这个主？” 叶暖这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让张奋斗把人请出去，她要给张士卿做检查了。 张奋斗示意二位先到外面稍候，同时，又进来两位护士，主要就是负责给张士卿敷药。 “不错，这药再敷一次就可以停了。后续的话，咱们喝的药也要做调整，针灸的话，我尽量改到下午吧，这样对你晚上的睡眠也会有些好处。” “好的，麻烦叶大夫了。” “谈不上。你现在这种情况，最多再有一周就可以下地了。不过前期会有些疼，需要两个人搀扶。” “疼不怕，没感觉才是真的怕！” 叶暖笑笑，对着其中一位护士道：“后面给张同志这里专门安排一位男护士过来，有小张同志配合，他们两个扶着病人做复健是最合适的。” “好的，叶大夫。” “不用这么麻烦，有奋斗一个人就行。” 张士卿原本就是想表示自己并不是那么废物，而且他侄子力气也挺大的。 结果叶暖听到后却黑下脸来。 “张同志，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现在我是医生，你是病人，一切都要遵医嘱！你现在这种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这个时候你不小心摔了一下，那后果不堪设想，能明白吗？” 叶暖的脸色一沉下来，张士卿也有些怕。 毕竟叶暖是医生，她说得这么严肃，张士卿也不得不听。 张奋斗见状连连表态，可不敢得罪医生呀。 叶暖从病房里出来，发现那一男一女还在。 叶暖也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打算，直接往办公室方向走。 “叶大夫请留步！” 叶暖收住身形，看向来人：“有什么事吗？” 叫住叶暖的是那位男同志，正是财政局局长黄有志。 更关键的是，他是黄思思的父亲，先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位女士，就是黄思思的母亲张婉仪！ 第133章 她就是一个高级保姆 叶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黄有志对叶暖可以说是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刚刚张婉仪才没忍住，开始出声挑刺。 黄有志因为黄思思的事，自然也吃了挂落，他小儿子原本板上钉钉可以转正的工作黄了，大儿子升职的事情也泡汤了。 谁能想到，这一切就只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呢？ 而且之前张家老爷子特意来了浙省一趟，就是为了给张士卿找名医，结果后来还警告了他们一番。 他们原以为是老爷子火气上来了，所以没敢硬顶嘴。 但是没想到老爷子离开之前，还特意跟方方面面打了招呼，说张家是张家，张婉仪是张婉仪。 这是什么意思？ 张家这是要舍弃张婉仪，还是对自己不满意了？ 黄有志能有今天，还是多亏当年娶了张婉仪，正是借助张家的势力，所以黄有志才能顺利地步步高升。 但是现在，他的处境属实有些尴尬。 谁能想到，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对叶暖出手呢，就发现叶暖竟然还是张士卿的恩人！ 现在要怎么办？ 黄有志就算是想要对叶暖出手，现在也不敢再有一丁点动作了。 如果这事被发现，不要说老爷子了，就是张士卿都能把自己给了结了！ “叶大夫，我是病人的家属，就是想问问他现在这个情况，大概多久可以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叶暖认真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才有所保留道：“这位同志，很抱歉，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他的家属，所以有关他的病情，我不能透露给你。张同志的身份特殊，想要打听他身体状况的人太多了。关于具体的病情，我已经跟他本人以及张奋斗都说过了，你可以去问他们。” 叶暖转身要走，黄有志立马上前再拦：“叶大夫，您先别急，听我说完。我不是坏人，我是市财政局局长，之所以找你打听，主要就是担心不想刺激到士卿。” 黄有志见叶暖收住身形，又连忙解释道：“我是张士卿的姐夫，家里人都在京市，我们也是接到家里的电话，老爷子不放心，我们过来看看，但是我跟士卿毕竟也是一晃多年没见过，所以说话难免就有些生疏。所以这才来请教叶医生。” “哦，那你可以去问张奋斗。我很忙，还有很多病人要去看，抱歉。” 叶暖可不吃他这一套，爱谁谁！ 张士卿可是英雄，而且还是上校级别的军官，他的事，叶暖是半个字都不敢随便往外透露，没看到病房外面都有小兵站岗吗？ 黄有志没从叶暖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得回去再和张婉仪商量。 张婉仪和张士卿的关系并不好，两人年轻时就总是吵架，谁也不服谁，等到各自成家后，张士卿更是看不上张婉仪，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恶劣至极！ 现在让张婉仪对张士卿低声下气的说话，她还真做不到。 张婉仪原本就不是张士卿的亲姐姐，而是堂姐，只是因为张婉仪的父母都没了，所以后来才会跟着婶婶生活，时间久了，老爷子也就把她当亲闺女看。 可到底不是亲生的。 张婉仪当年执意要嫁黄有志的时候，老爷子不同意，但是张婉仪坚持，还抬出自己的亲生父母来说事，老爷子没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张婉仪的儿女们眼看着前程受阻，自然又想起来老爷子。 但问题是，老爷子不认她了。 也不是不认这个孩子，只是觉得张婉仪毕竟是出嫁女，都是当妈的人了，也没必要再总是仗着娘家的势。 本来当年的婚事老爷子就不赞成，所以更不愿意再为了黄家而花费精力。 张婉仪气呼呼地走，黄有志在后面紧追慢赶地，就怕她再使性子作妖。 “这件事要怎么跟王姨说？” 王姨，就是顾东方的老婆，也就是顾寒川的继奶奶王琴雅。 谁能想到，这拐个弯，都能拐得这么有戏剧性！ 更离谱的是，黄有志和张婉仪都不知道顾寒川是京市顾家人，更不知道顾寒川是顾东方的亲孙子。 在他们的认知里，顾寒川就是一个普通的京市人，然后能够立功、拼命，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顾寒川的父母在顾家的存在感很低，而且顾寒川也极少在顾家生活，所以，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顾东方还有一个叫顾寒川的孙子！ 张婉仪翻个白眼儿：“该怎么说怎么说。咱们没在京市，你也不用一口一个王姨的叫着，那个老女人也不过就是顾叔养的一个高级保姆而已，无权无势的，根本就没必要把她当回事！” 这话张婉仪能说，但黄有志可不敢。 毕竟王琴雅是顾东方正经上了户口本的女人。 “那你的意思是？” “王琴雅费劲巴拉地想要打听张士卿的情况，肯定是有所图。她想知道，咱们就一定要告诉她？再说了，咱们也没受过那个女人的恩惠，凭什么要听她的吩咐做事？” 这话说得，黄有志听着都心虚。 你是没受过王琴雅的恩惠，可黄家人受过呀。 但是谁能想到王琴雅竟然让他们去拉拢这个叶暖呀！ 黄有志只要想想都觉得困难，毕竟之前有黄思思的事情在，叶暖怎么可能会对她的家人有好感？ 反过来说，黄家人也恨不能把叶暖给咬死，又怎么会愿意低声下气地来哄着仇人？ 黄有志觉得太难了，但是王琴雅交代的事情又不能不办，他可不像妻子那么没脑子，真以为王琴雅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老太太了！ 叶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惦记着，有人想弄死她，有人想拉拢她。 黄有志也没敢把叶暖的情况往上报，因为张婉仪的一句话，让原本想打电话的黄有志犹豫了。 “那个叶暖明显还小，而且她自己也承认就是今年才毕业的高中生，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医术？要我看，一定是她背后另有高人，人家不愿意露面，这才让一个小丫头给顶在前头了。你最好还是把事情弄清楚再跟王琴雅说，要不然，好事人家想不到你，出了差错，指定第一个拿你问责！” 第134章 手术、急诊 黄有志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但是他觉得妻子说的话也有道理。 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听说这个叶暖还是跟在苏主任身边学习的，指不定真正救人的就是那位苏主任呢。 正是因为这一层考虑，所以黄有志没急着给京市送消息。 晚上，叶暖偎在顾寒川的怀里，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还跟我在那儿摆身份呢，自称是财政局局长，呵，我怕他？总不能因为我不配合他，就不让医院给我发工资了吧？” 顾寒川听完扑哧一笑：“真有可能！” 叶暖伸手在他身上拧了一下。 不过可惜，顾寒川身上到处都是腱子肉，拧一下不仅没伤着顾寒川，反倒是让她自己觉得挺费劲的。 “我想一下，你说是一对夫妻？” “看样子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同事不可能是那种相处模式，他们两个站得就很近，而且眼神间很熟稔，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明显是有默契的。” 顾寒川又快速地过了一遍名字，突然慢悠悠地转头看她：“财政局局长姓黄。” “哦。” 屋子里很暗，有窗帘遮着，叶暖又很累了，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到顾寒川的脸色已经严肃了许多。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极有可能会找你的麻烦。” “嗯？”叶暖抬头：“为什么？” “黄有志是黄思思的亲生父亲！” 叶暖瞬间哑巴了！ 要不要这么倒霉？ 她一直都知道黄思思在这里很有背景，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呀！ 财政局局长，这权利可不小呢。 “你说他们会因为黄思思的事对我不利？” “不好说。我现在明白了。” 顾寒川这才把张婉仪和张士卿的身份给串起来。 经过顾寒川的一番科普，叶暖才知道要是从血缘关系上来说，黄思思还是张士卿的外甥女呢。 叶暖这回傻眼了：“我是不是救错人了？” “嗯？”顾寒川一看好这反应，还真想笑。 叶暖拿脑瓜顶在他身上蹭了蹭，又道：“也不能这么说，黄思思是黄思思，张士卿是张士卿。公私分明，我还是知道的。” “张士卿这人的确不错，你救他不亏。” 叶暖直接捶他一下子：“我救人又不是图好处。” 虽然叶暖觉得自己没有救错人，但还是不想跟黄家人打交道。 第二天再去医院的时候，叶暖把昨天的事情直接说给张士卿听了。 张士卿也没想到黄有志会去问叶暖。 张士卿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有多少人惦记着。 有人是真的关心，但也有人是真的不想看到他恢复如初。 所以，他的病情一直都是保密的。 现在外面还有小兵站岗，没有他的允许都进不了病房。 按说黄有志这样的人，应该一眼就看穿是怎么个情况，不应该不知道纪律，怎么还要主动去问呢？ “叶大夫，给你添麻烦了。这件事情我会让家里人安排好的。” “嗯。你现在的身体恢复到了关键期，我的意思是最好保密，不要让任何人外传。” “我明白，谢谢叶大夫。” 叶暖刚回到办公室，就有护士一路小跑着叫她赶紧去手术室。 “叶大夫，快！手术室那边苏主任找。” 一场手术下来，叶暖觉得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明明只是一个中医呀！ 现在还得在手术室里当起了助手，一连站了五个多小时，现在从手术室里挪出来，只觉得两条腿都软塌塌的。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不到十分钟，就有一名护士给端着两个饭盒送过来。 “苏主任，叶医生，你们两个赶紧吃饭吧。” 叶暖一抬手腕，这才注意到都是下午两点了，食堂早就没饭了。 难怪她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是纯饿的呀！ 两个饭盒还有余温，叶暖也顾不得许多，先吃为敬！ 苏主任的吃相也没多好看，而且吃饭的速度不比叶暖慢。 总算是缓过来了。 叶暖几乎就是瘫在椅子上：“这也太累了！” 苏主任看着她这样子，一脸宠溺：“这才哪到哪，这场手术时间还算是短的，我做过最长的一次，手术时间有十七个小时。” 叶暖听着都累：“那你们全程不能吃东西？不能休息吗？” “吃东西就不要想了，但是我们可以喝葡萄糖补充体力，休息的话，有些地方助手可以替代，就算是短暂的休息了。” 叶暖长舒一口气，是真的佩服这些医生们呀。 “苏主任、叶大夫，快，急诊！” 两人什么也顾不上，嗖一下子就站起来：“什么情况？” “男孩，六岁，怀疑是癫痫，人现在昏迷不醒，偶尔会伴发手脚抽搐。” 三个人一边急走，一边简单地了解病情。 叶暖皱眉，幸亏她带上银针了。 这情况，单纯用药见效没有那么快。 “现在的情况是，对方送病人来医院是因为孩子这几天一直拉肚子，在卫生所拿了药也不管用，所以才想送到咱们医院来，结果人还没到医院呢，就发病了。” 苏主任点头：“也就是说，病人是因为腹泻没有得到缓解，然后送到医院来的路上犯了癫痫？” “对。也不算是路上，听病人家属说，就是离咱们医院大概四五十米的距离时开始发作的。” “行，知道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急诊。 蒋红英看到叶暖，直接就喊了一嗓子：“小叶！你可一定要救救壮壮呀！” 叶暖看到她，连忙过去：“蒋大娘？犯病的是壮壮？” “对。他这几天一直拉肚子，李大夫让我们到医院来检查一下，还建议我们来医院化验个血。结果眼瞅着到医院了，这孩子就犯病了。” “行，我知道了。小杜，你过来了解一下病人这几天的饮食起居。” “好的，叶医生。” 叶暖说完，扭头进了急诊室。 苏主任掀孩子的眼皮，又赶紧让人给他用药，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越长，对孩子越不利。 叶暖二话不说，先拿银针在孩子的头上以及心口、胳膊上连扎十几针。 这手快的，把其它几位医护人员都看傻了。 苏主任反应最快：“还愣着干什么，快准备去配药！” 护士这边刚把药配好后拿过来排空液管，准备扎针时，壮壮醒了。 第135章 是要开刀还是保守治疗？ 叶暖三几下就把孩子给救醒了，苏主任还没说话，一旁的一位大夫略有几分不认同。 “叶大夫，我知道您针法了得，可是这是急症病人，刚送过来，您什么也不清楚，就直接下针，是不是不太好？” 其它的几位医护人员也都是一脸赞同。 毕竟他们是医生，救治病人还是要谨慎为上。 叶暖抬头，面色平静：“哦，我认识他，我之前在卫生所的时候，就治过一次。当时他的情况跟现在差不太多，我知道他的病史。” 这么一解释，其它的医护人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毕竟人家叶大夫只是因为熟悉这位病人，所以才会急着下手，可没有想要出风头的意思。 事情弄清楚了，壮壮也醒过来了，这边把水挂上，叶暖就先到外面跟蒋红英说话。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乱吃东西了？” 蒋红英一脸愧疚：“我在家里看着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可是这几天我没怎么管，我那儿媳妇过来了，天天带着他去外面，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 叶暖明白了：“大娘，那壮壮妈呢？” 蒋红英这脸色立马沉下来了。 “他们两口子说是去看什么歌剧了，我也不知道是去哪看，孩子病了，我肯定是第一时间带他来医院，老韩现在应该联系他呢。” 叶暖觉得这对父母也着实地不靠谱呀！ 这孩子病了好几天，当父母的还有心思去看歌剧？ 半个小时之后，壮壮被转入普通病房。 蒋红英拉着叶暖：“小叶，你之前说能治我儿子这病，有多大把握呀？” “大娘，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嘛，这个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最少也要半年，而且之后可能还要一年复查个一两次才行。” 蒋红英拉着她的手：“大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真的是想请你帮忙给我这孙子治。只是我那个儿媳妇是个混不吝的，她又不信中医，所以我才一直拖着。这回孩子又复发一回，我是真担心呀！” 叶暖也看得出来，蒋红英这个婆婆好像当的也不是那么强势，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怕儿媳妇。 其实叶暖还真误会了，蒋红英不是怕儿媳妇，是纯粹因为这个儿媳妇有点滚刀肉的作派，着实地不招人待见。 蒋红英和韩尽忠都是秉持着家和万事兴的态度来过日子的，怎么可能真的会怕一个小辈？ 韩壮壮的父亲韩文奎和妻子孙爱华两人这会儿正在市文化宫里看歌剧呢。 这年月的歌剧，一般的主题思想也都是以爱国为主。 两人正看到精彩的地方，韩文奎的警卫员急匆匆进来，然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韩文奎立马拉着孙爱华就往外走。 “唉，你慢点！怎么了呀？” “壮壮出事了，现在就在军医院呢，赶紧过去！” 今天难得休息一天，孙爱华又跟他说了好几次想要看歌剧，韩文奎这才答应带她出来，结果没想到，儿子就病了。 严格说来，儿子已经病了好几天，只是大家没当回事，只是拉拉肚子，在卫生所拿了药，应该是有好转，又怎么会突然进医院呢？ 韩文奎拉着孙爱华赶到医院的时候，蒋红英正坐在床边给壮壮讲故事呢。 看到儿子没有外伤，韩文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一看挂着吊瓶，还以为是拉肚子的事严重了。 “妈，壮壮怎么样了？” 叶暖这边把几位病人的病例都写好，然后给苏主任看过之后就没整理好归档。 苏主任这里看的是心脑血管疾病，负责的病房也是相关病人，医院把这一类的病人都安排在了四楼，也是为了能更安静地休养。 “叶大夫，苏主任让你去十二床一趟，那边的病人好像是有些术后反应。” “好嘞！” 叶暖拿上自己的家当，快速往四楼十二床走。 叶暖检查过之后，最终确定病人没有大碍。 “放心吧，因为麻药的原因，所以每个病人的反应是不太一样的，有些病人这种情况较轻，有的较重，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病人就没事了。” “谢谢大夫。” “不客气。对了，病人现在不能进食，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你们做为家属，只可以探视，不可以随便给病人喂东西，要是出了事，可能就是人命关天，你们一定要管住自己的亲戚朋友，也一定不能听病人说饿就给他吃东西。” “好的，我们记住了。” 叶暖之后又被骨科的大夫给叫去给一位断腿的病人检查，看看是否需要使用她的那种特殊的配方来加速骨头愈合。 这么一顿折腾，叶暖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四点，太累了。 叶暖庆幸自己今天上班穿的是一双胶鞋，如果是皮鞋的话，指不定脚有多疼！ 刚坐了没有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吧。” 韩文奎想跟叶暖谈一谈治疗癫痫的事。 壮壮的情况明显比以前严重了。 而且韩文奎也听有经验的大夫提过，这种病，越早治越好。 “叶大夫，壮壮的病，你能治吗？” 叶暖叹口气，她跟这位韩团长也算是认识，只是不熟。 “能治，但是治疗期有些长。” 韩文奎一脸喜色：“能治就行，不管是花钱还是其它，我们都可以接受。是保守治疗，还是需要开刀？” 癫痫的实际病情分好多种，有的的确是需要手术才能治愈。 叶暖摇头：“壮壮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不需要手术。如果让我治的话，就是中药配合针灸、理疗。而且治疗期间还要家属配合，主要是饮食和孩子的情绪方面要得到保障。” “可以，没问题。” 叶暖想到之前李大夫对自己的提醒，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韩团，我知道您是救子心切。但这件事，您最好还是跟嫂子商量一下。如果她不同意，这病没法治。” 韩文奎脸色一僵，再注意到叶暖的眼神后，也明白大夫知道自己妻子对中医有误解。 “这件事我会跟她谈，但我还是希望能让壮壮在你这里治。” “可以，只要你们家属同意，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一道有些霸道的声音：“我不同意！” 第136章 满脑子龌龊思想！ 不用抬头看，都能知道不同意的人是谁了。 叶暖的表情倒是很自然，而韩文奎则是有些尴尬，毕竟他刚刚表示想要请叶暖出手救壮壮的，结果妻子立马就跳出来拆台。 孙爱华进来后，两只眼睛先是狠狠地剜向韩文奎，之后就是再怒瞪叶暖。 “这位同志，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撺掇着我男人找你治病？” 叶暖被她这一番质问给气笑了：“这位同志，我什么时候撺掇你男人了？而且这里是医生办公室，是他过来找我，不是我上赶着找他。” 孙爱华可不管这个，她就是不讲理的性子。 “哼！反正我就是听到你说要给我儿子扎针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叶暖也不跟她争：“无所谓，我是大夫，病人找谁看病是他的自由，我当然不会干涉。” “呵，说得好听！那你刚刚还说要给我儿子针灸理疗的，我一听就知道你们这帮骗子又开始忽悠人了！真以为弄几根破草煮一煮就能治病救人了？现在可是新社会，没有人认你们这个了，别再把自己那一套拿出来忽悠人！” 叶暖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有人这样找茬。 “这位同志，请你态度放端正一些。还有，我是这里的医生，不是你说的骗子。你要为你刚刚的话负责任！我必须马上向我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孙爱华也来脾气了：“哟嗬，你能怎么不客气呀？说来我听听！你男人不就是顾寒川吗？我知道他，还只是个副团呢，这眼里头就容不下人了？” “你刚刚污蔑我，意图败坏我的声誉，现在我要求你向我道歉，跟我男人是谁没有关系。” 叶暖话落，直接看向韩文奎：“韩团长，你就这么任由你的妻子四处败坏别人的名声吗？我再说一遍，我是大夫。而且我已经救了壮壮两次，我不指望你们拿我恩人看，但最起码也不应该当白眼儿狼吧？” 这话说得韩文奎都听不下去了，脸上臊红臊红的！ “对不起，叶大夫，是我爱人不对。我向你道歉！” 孙爱华抬手就扯了韩文奎一把：“你道的哪门子歉？我没错！她不过就是个骗钱的，也就是那些不懂行的人才会被她骗。我儿子不可能找中医看！” 韩文奎现在是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你能不能别再乱说话了！人家才刚刚救醒壮壮了，你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 “好呀，你！现在还维护起外人来了？韩文奎，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妻子？这才刚见面呢，你就看着人家年轻漂亮，眼里头容不下我了是吧？” 叶暖还没说话，一旁的一位年轻大夫受不了了，直接一拍桌子：“你有病吧？叶大夫刚刚才救了你儿子，你上来就这样胡乱喷粪，对待救命恩人都是这个态度了吗？” 年轻大夫叫段刚，他直接指使着刚刚到门口的护士：“去把苏主任请回来，还有，让人看着那个叫壮壮的，把她家属叫过来，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污蔑救命恩人也就算了，这会儿竟然还想着再泼别的脏水，真以为这天底下就你最大，没地儿讲公理了吗？” 叶暖朝着对方一脸感激地笑笑，其它的，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文奎也知道妻子刚刚的话是惹众怒了。 不管怎么说，叶暖都救了壮壮，如果不是她，谁知道壮壮会发展成什么样？ 这种病一旦发作，严重的是真有可能要命的！ “爱华，你别说了！快向叶大夫道歉。咱们壮壮多亏了她才能恢复正常，你怎么能这样随便污蔑人家呢？” 孙爱华又急又气，两只眼睛都红了。 “谁污蔑她了？这年头谁还看中医呀？真以为自己能认得几把草药，就成再世华佗了？” 叶暖冷声道：“这位同志，我再说一遍，你要么现在道歉，要么我报警，咱们直接找个讲理的地方。你如果再在这里撒泼耍赖，我们可以告你妨碍我们正常工作！” 先前出声支援的段刚立马附和道：“就是，这是拿咱们这里当菜市场呢？以为自己撒个泼就能赖掉几个菜钱了？要我说，这种人也太没素质了，啧啧，瞧着穿的人模人样的，谁知道竟然不干人事儿呢！” 叶暖想要劝段刚别说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结果孙爱华先闹起来了。 “你骂谁呢？我告诉你，我是军属！你胆敢骂我，我跟你没完！” “好呀，怎么没完呀？哦，你是军属呀！那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我是军医了？还是说，你自己眼瞎，看不出来？” 军医院里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军医。 比如说叶暖现在也是，只不过她的级别低，毕竟是今年刚来的，而且又是才刚刚通过资格考试的。 但是级别再低，那也是军人。 所以，军属和军人这么一比较起来，好像还是差了点意思。 孙爱华家境好，所以打小就是个让人捧着的性子。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养得她有点儿无法无天了。 要不然，蒋红英这个当婆婆的，也不会总说拿儿媳妇没办法。 “你，你是哪个坟堆里头蹦出来的？你叫什么？有能耐你把名字报上！呵，我跟这个小贱人说话呢，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倒是巴巴地凑上来了，怎么着，你们两个是有一腿吗？啧啧，还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呢，就你这样护着她，能换些什么好处呀？” 啪！ 孙爱华的话音还没落呢，叶暖这一巴掌就直接扫过去了。 叶暖是真生气了。 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讲理而且混不吝的人。 在叶暖的认知里，但凡是家境好的，或许会端着架子，再或许会有些瞧不起人，但真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滚刀肉的存在。 这不是东西了！ 什么话什么人都能往那种方向带，这女人脑子里头是只有这点儿东西了吗？ 叶暖这一巴掌立马就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韩文奎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暖，那表情，分明就是想着给她举一个大拇指！ 第137章 你休想给我儿子看病！ 孙爱华也懵了几秒，之后就是一声尖叫。 “啊！我杀了你！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孙爱华说着就要往叶暖身上扑，但是闻讯过来的两个护士直接就上手把人给拦住了。 军医院的护士，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软性子。 两人直接把孙爱华给摁在那里，皆是脸色不善地瞪向韩文奎：“我们叶大夫好心救了你儿子，结果你妻子就是这么回报我们叶大夫的？” “就是！什么东西呀！而且我刚刚要是没听错的话，叶大夫都救你儿子两回了，可是你这个坏女人都说了些什么话？这满脑子都是些什么肮脏东西，什么脏的臭的都想往我们叶大夫身上赖，真以为我们当医生的就好欺负！” 韩文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坏菜了。 孙爱华这是犯下众怒了！ 而且最让韩文奎觉得难受的是，活了三十多岁，今天是他最丢人的一次。 自己媳妇满嘴污言秽语，而且还是对着儿子的救命恩人乱说一气，这让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没脸再待下去。 “对不住，叶大夫。” “韩团长，话不是你说的，你没必要道歉。今天这事儿也是明摆着的，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妻子，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叶暖其实能猜到一些，但总得让对方亲口说出来才行。 毕竟她自己的猜测，又算不了什么证据。 被摁住的孙爱华还不肯消停，张嘴就骂：“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我告诉你，我让你在医院里待不下去！你给我等着，明天就让你滚蛋！” “你要让谁滚蛋？” 苏主任和院长一起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门外的走廊上已经有好多看热闹的了。 大部分都是病人和病人家属。 极个别的医护人员则是直接过来，光明正大地进办公室里想要拉偏架呢。 叶暖其实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同事来维护她。 她自认在这里工作的时间还不长，而且有很多同事她都叫不上名字来，现在被他们这样维护，只觉得心里头暖暖的，想要感谢人家，又觉得好像有些矫情了。 “院长，苏主任，真是对不住，还惊动您二位了。” 韩文奎连忙先放低姿态，今天的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他二人还没说话呢，蒋红英冷着脸直接骂道：“你还知道对不住了？你们两口子办的这叫什么事？人家小叶救了咱们壮壮两回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的救命恩人？你们这是非得寒了人家的心，让咱们壮壮以后彻底没了活路才甘心是吧？” 这话说得可太严重了！ 但蒋红英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至少目前为止，她就只知道叶暖可以救壮壮，所以这是壮壮唯一能活成正常人的机会！ 可现在，全都被孙爱华给破坏了。 全都搞砸了。 韩文奎没有推缷责任，不管怎么说，孙爱华都是他的妻子，的确是他没有及时地制止她，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苏主任皱眉：“行了，你们两个松开。” 两名护士对视一眼，这才不甘心地松开手：“苏主任，不是我们不讲理，是这位同志太过分了，不仅辱骂叶大夫，而且还要动手打人。” 孙爱华一恢复自由身，又开始叫嚣：“你们两个瞎吗？明明是她先动手打的我！” “那是因为你先骂人！而且还骂得特别难听，不仅骂叶大夫，还把韩团长一并骂进去了。”段刚这嘴倒是利索，叭叭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女人，哪有上来就往自己男人头上扣帽子的，真不知道你到底读没读过书！” 蒋红英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看看儿子，再看看叶暖，大概也能猜到这个儿媳妇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段刚一把将叶暖扯到自己身后，一副护犊子的架势：“院长、苏主任，叶大夫好脾气，脸皮薄，有些话她说不出口，我替她说。这位女同志一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先是说我们叶大夫是骗子，叶大夫忍了，没跟她一般见识，转头她又污蔑叶大夫和韩团长之间有私情，我说句公道话，结果她又说我和叶大夫不清不楚，还骂叶大夫是贱人。 叶大夫是忍无可忍了，这才给她一巴掌，要不然，这个女人的嘴里头还不知道要蹦出什么恶心人的话呢。要是按这位女同志的意思，往后但凡是有女同志受了委屈，我们当男人的都得退避三舍吗？ 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怎么还会有这么迂腐的人？而且我瞧着她年纪也不大，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污秽思想，她这分明就是思想落后、言行卑劣。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谁知道这个人转头又会散布什么流言出去？” 段刚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今天这事的性质已经不单单只是说错话这么简单了。 孙爱华几次挑衅，叶暖不跟她计较，反而让她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这种人，就得好好地惩处才行。 苏主任也没想到，韩团长的妻子看着长的挺文静，怎么说话都不过脑子的？ 而且给自己男人的头上泼脏水，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吗？ 这人脑子指定有毛病！ 蒋红英听完段刚的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晕。 她早知道这个儿媳妇是个混不吝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说话都不看场合的。 在这里，公然辱骂军医，她是脑子里灌水了吗？ 啪！ 蒋红英是一点儿也忍不下去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孙爱华又挨了婆母一巴掌，当下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随后捂着脸就开骂了。 “好呀！你们这是母子统一战线了是吧？你们就是铁了心的要让这个骗子来给我儿子治病。我就是不答应！我告诉你们，我是壮壮的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要是胆敢让他看中医，我就敢把药都扔了！” 孙爱华说完，又转头狠狠地瞪着叶暖：“想给我儿子看病，你做梦！就算是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第138章 这事根本过不去！ 谁也没想到，孙爱华竟然会蹦出这么一番话。 苏主任都听傻了，呆了几秒钟之后，才问道：“不是，你们孩子要看病，不应该是先问大夫治不治吗？怎么反倒是想让大夫求你们了？” 院长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小苏，我刚刚没听错？这位家属说是让大夫给她磕头？” “对，您没听错。她就是这么说的。” 院长沉默两秒钟，然后微微点头：“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能惹众怒了！” 一旁的韩文奎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叫什么事儿呀！ “真是对不住，她的确脑子不好使，我给诸位赔不是了。叶大夫，今天害得您受委屈，是我们的不是，等回头我一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我现在就带她回去。” 韩文奎是真怕一会儿走不了呀！ 可孙爱华还在不依不饶：“我不走！凭什么要给她赔不是？如果不是她忽悠你，咱们儿子怎么可能会看中医？我告诉你，韩文奎，壮壮的病找谁看都不能找她，她就是个骗子！” “够了！” 韩文奎终于还是发火了。 “你没完没了了！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也抽你！” 韩文奎宠妻没错，但不代表了他没有脑子，没有底线。 而且今天这事，也让他看明白一点，那就是他妈可是半点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呀。 蒋红英冷着脸，对韩文奎道：“你上门赔礼道歉是应该的。她虽然不姓韩，但嫁到韩家了，她就是韩家人，她做错事了，咱们韩家人也得出面认错。但说到底，她这个样子不是咱们韩家教的。回头我会给亲家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的。 你们是两口子，你们这日子过不过，能不能过，我不管。我就只管我的孙子是不是能痊愈！孙爱华，今天我也把话放这儿，壮壮姓韩，是我韩家的孩子，请谁帮他治病，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你对中医有偏见，那是你的事，不能因为你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就毁了我孙子一辈子！” 这话其实还是说给韩文奎听的。 壮壮能不能恢复，关键还在于叶暖这里呀。 他们这几年一直求医问药，哪一个说能治了？ 先不说叶暖能不能治癫痫，就只看叶暖救过的这些人，再想想她配出来的那几味药，就不能看出小姑娘是有真本事的。 如果再错过了，那以后壮壮可能一辈子就真的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了。 蒋红英说完这番话，对着叶暖鞠了一躬。 叶暖吓一跳，连忙避开，然后又快速上前把人搀起来。 “大娘，您这是干嘛呀！” “小叶，我儿媳妇不懂事，也是我这个当婆婆的没教好。今天是你把我孙子救醒的，这份恩情我们韩家得认呀！” 有她这番话，在场的医护人员们情绪总算是没有那么大了。 说到底，还是孙爱华这人说话太难听。 孙爱华还要再说话，韩文奎没给她机会，直接拽着她就往外走。 再不走，难道要等保安科的同志过来吗？ 孙爱华一路上还在骂骂咧咧，骂韩文奎不是男人，不知道护着她；骂叶暖是个小贱人，还敢动手打她…… 到后来，甚至还上升到了蒋红英身上。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韩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你妈也真是的，明明受欺负的是我，可她凭什么还要向着那个外人来打我？我看她就是老糊涂了！” 啪！ 管不住嘴的孙爱华又挨了一巴掌。 不过，好在是到医院外面了，而且马上就要上车，所以这里没有几个看热闹的。 韩文奎是彻底不想管她了。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们马上去离婚！” 到底还是被离婚两个字给震住了。 孙爱华老实了，但是一路上这白眼儿就一直翻个不停，估计在心里也在大骂韩家人呢。 等到大家都散了，叶暖看着还是气鼓鼓的苏主任，连忙上前劝道：“苏老师，我没事。而且其实我也没吃亏，她骂了我，但我还打她了呢！” 段刚先一步道：“你是打她了，但你长嘴是干嘛了？一开始咋不知道怼她呢？” 苏主任觉得有道理，虚点着她：“小段说得对，你怎么一开始不还嘴呢？我看那个孙爱华就是被养歪了，什么难听话都敢说，啧，就这，还说是上过高中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叶暖瞪大眼睛：“您认识她？” 苏主任挑眉：“很奇怪吗？我还认识老韩呢！” 叶暖一噎，好像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段刚则是扑哧一笑：“叶大夫打人的动作还是很飒的，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再见到。” 叶暖脸一黑：“你够了啊！这不是诅咒我以后还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嘛！” 苏主任也笑了：“还真是。小段，你这不行呀，怎么这么黑心呢！” 段刚两手一摊，一脸冤枉道：“我算是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明明我是大善人，结果还要被你们师徒俩怼。” 哈哈！ 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算是又轻松和谐了。 但是，叶暖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才刚刚开始。 苏主任也看得很明白，这件事情看似是过去了，结束了，但是实际上，无论是在叶暖这里还是在韩家，这事儿根本就过不去！ 一想到孙爱华那蛮不讲理的性子，苏主任都觉得头疼，也不知道这么多年，韩文奎到底是怎么跟她一起做的夫妻。 这么能忍吗？ 其实苏主任也是高看韩文奎了。 不是韩文奎能忍，而是孙爱华在韩文奎面前从来就是另外一副面孔。 而且韩文奎又是军人，先前两人并不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也就是近两年韩文奎才被调回来了，之前的那几年，夫妻俩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估计都没俩月。 所以说，孙爱华想要装，那也太容易了。 而韩文奎不了解真实的孙爱华，也就情有可原了。 但是现在嘛，呵呵，估计韩家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 蒋红英没回家，但是韩尽忠接到了院长的电话，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两个混帐东西！ 第139章 咱们还是先装傻吧 别人怀疑叶暖的医术，韩尽忠可半点不怀疑。 别的不说，就说郝大海和老魏这两人的腿，不都是叶暖给治好的？ 还有现在军医院里治疗的张士卿，那也是全指着叶暖呢。 别看韩尽忠没去医院，但是张士卿的恢复情况，他可是知道的。 原本被那么多名医都宣布以后只能是躺在床上，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张士卿，现在可是已经能勉强自己坐起来了。 这对于一个瘫痪患者而言，那得是多大的进步！ 之前韩尽忠就起过想让叶暖给壮壮治病的心思，但那会儿顾虑到孙爱华的性子，所以没敢提。 另外，就是韩尽忠也想看看叶暖除了治疗骨伤或者是外伤之外，是不是还能治其它病。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韩尽忠发现叶暖在军医院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而且医护人员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尤其是院长和苏主任，更是把她当成了医院的骨干来培养的。 韩尽忠本来就在考虑着请叶暖治病的事，结果今天撞上了，原本可以说是缘分，到时候顺水推舟，就可以请叶暖来治病了。 可谁知道能让孙爱华给坏了事？ 听听孙爱华说的那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叶暖不给她下跪，就别想着给壮壮治病？ 到底谁是病人家属，谁是大夫呀？ 韩尽忠心底涌上来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这是造了什么孽，才娶进来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儿媳妇呀。 叶暖下班后倒是面色如常，一直到吃完饭，她才跟顾寒川提起这件事。 顾寒川一拍脑门儿：“这事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啊？”叶暖听得糊涂，有他什么事呀。 “先前韩副师跟我提了一嘴，说是想请你帮忙给壮壮治病，不过他又说看你挺忙，就想着等过阵子再找你。没想到，都撞一块儿了。” “是张士卿住院以后？” “对。他从苏主任那里听说那会儿你一天花在张士卿身上的时间要有两个多小时，所以他也不好意思提这个事，就想着缓一缓，等张士卿那里不需要你投入那么多的精力之后再说。结果没想到，孙爱华和你遇上了。” 叶暖微微点头：“这个孙爱华，还真是脑子不正常。我跟那位韩团长，满打满算见了有三回吗？她上来就污蔑我和韩团长之间不清不楚的。这也就算了，我只当她是一时冲动，脑子不清楚。可是她不该骂我是骗子，还说我跟段医生之间有猫腻。” 这年头，女同志的名声可是相当重要的。 得亏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军医院的工作人员们的素质也高，要不然，她该发愁怎么去消灭流言了。 提起这个，张士卿也觉得孙爱华的确是过分了。 而且哪有正常的女人会故意往自家男人头上扣绿帽子的？ “这件事，咱们就先装傻吧。我估摸着这两天韩家应该会有一场争吵，你在医院就正常工作，不用怕，有我呢。” 叶暖点点头，她对于顾寒川的信任那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的，所以相信无论是什么事，他都一定会护着自己。 “其实，今天蒋大娘和韩团长都是想请我给壮壮治病的，我也只是刚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孙爱华就冲出来了。壮壮的病到底怎么样，还得看医院的进一步检查。” “嗯，我估计明天蒋大娘还得找你。” “到时候再说吧。” 韩家，孙爱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韩尽忠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当了一辈子军人，干了半辈子的领导，头一回被人给气成这样。 韩文奎也是震惊于孙爱华的战斗力。 他是真不知道，妻子竟然这么能绕，而且还是无理赖三分的那种绕！ 所以说，以前他脑子里那个温柔贤惠的孙爱华，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可能性把韩文奎给吓一个激灵。 这太可怕了。 难怪当初自己跟几位好友说妻子是孙爱华时，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都透着几分怪异，还有一位兄弟说佩服他。 当时不明白佩服他什么，现在好像是猜出来了。 孙爱华跟公爹说话都这么横，这哪里有半点贤惠儿媳的样子？ “我说这么多，你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孙爱华歪着脖子：“爸，不是我听不进去，壮壮是我儿子，要找谁治病，我这个当妈的总有话语权吧？你们不能因为叶暖是顾寒川的媳妇，所以就偏向她。” “你脑子不清楚了？这又跟顾寒川有什么关系？” 孙爱华嘴一撇：“别以为我不知道人，我们都说顾寒川年纪轻轻地就立功无数，前程远大，早晚都得超过咱们这里的一把手，你们就是怕得罪人！我告诉你，我不怕！那叶暖就凭着几棵破草烂叶子的，就想着拿我儿子练手，我不同意！” 韩文奎听不下去了：“孙爱华，你别无理取闹！人家是有行医资格证的，而且还是正式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承认她能治外伤，说句不中听的话，那就是我，也知道拿草木灰能止血，这算哪门子的本事？至于说治壮壮的病，她以前治过吗？你们见过吗？她说能治就能治？你们就是被她给骗了！” 韩文奎一脸无奈：“爱华，咱们讲道理好不好？壮壮也看过不少大夫了，你觉得哪个大夫能治得了他？” “怎么没有了？国内治不了，还可以去国外呢！” “闭嘴！”韩尽忠一嗓子直接就把孙爱华给吼懵圈了。 韩文奎这会儿手心里也是捏一把汗。 这个孙爱华，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还去国外？ 疯了！ 不想过了？ “孙爱华，我警告你，壮壮是我老韩家的孩子，我当爷爷的还能害他不成？现在好不容易有办法给他治病，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小肚鸡肠？你以为所有中医都是骗子吗？那历史上的孙思邈是什么？李时珍成什么了？” 孙爱华一脸不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现在西医更发达。爸，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就找西医给壮壮看。” 第140章 我太害怕了 自上个世纪末，就一直有一些所谓的进步分子，或者说是爱国人士开始提倡废除中医，一直到五十年代时，更是有一些领导也开始有这样的主张。 但是最终，还是因为中医有更多的支持者，所以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于现在乡下的赤脚医生们大部分都是以中医起家的。 还有些知识青年下乡后，会利用自己在城里学到的一些西医理论再结合中医，为老百姓们解决了很多的看病难问题。 而且现在隐隐有一种看法，就是如果过于藐视中医，那就是有走资本主义思想的倾向。 所以，如果孙爱华这番说辞被人拿出去大为议论的话，倒霉的一定会是韩家。 也因此，就因为刚刚孙爱华的一番话，韩尽忠大为恼火。 “韩文奎，如果你管不了你媳妇，那就离婚！我们韩家祖上就是农民出身，你老子我算是打仗命好，活下来，混了个军功，这才熬到这一步，别让我们老韩家因为出了一个爱慕老西思想的人，就要面对万人唾骂的处境！” 韩文奎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爸，您放心，我都明白，是爱华说错话了，您消消气，我说她。” 孙爱华哪里肯承认自己错了？ 她还要再说话，就被韩文奎冰冷的视线给吓住，然后被强行拖回了房间。 “壮壮的事，轮不到你做主。这个家你想待就待，不想待可以走。” 孙爱华急了：“韩文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赶我走？说！你是不是在外头被哪个小狐狸精给迷了眼？我告诉你，我可是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别以为你现在混到团长的位置了，就可以抛妻弃子了！” “闭嘴！” 韩文奎是真的动怒了：“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抛妻弃子？我的孩子，走到哪儿都姓韩，都是我的种！” 言外之意，只有抛妻，没有弃子。 孙爱华被他这番话吓住，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韩文奎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较大，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表现得那么温顺乖巧的妻子，竟然是这样的本性，太吓人了。 这就好比你一直以为跟你睡在一起的是个仙女，结果某一天你突然发现，其实是一只从阎王殿里爬上来的画皮鬼！ 你说吓人不吓人？ “壮壮的病不能再拖了，你也知道，他的病越早治越好，真要是再拖几年，更难治，而且现在他还小，咱们可以说是因为孩子身体弱、抵抗力差，所以才会犯病，咱们又没有在外面承认过孩子得的是什么病，所以等治好了，过上几年，一直平平安安的，关于壮壮得病的消息自然就散了。 你是当妈的，正如你所说，壮壮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你不想让他以后更好吗？如果因为这个病，他以后不能上学、不能工作，甚至是不能娶妻生子，难道要孤独终老吗？” 孙爱华现在冷静了许多，但还是嘴上不饶人。 “哪有那么严重？我问过的，这个病不影响结婚，而且上学应该也没事。” “你说了，那是应该没事，不代表就是真的没事。万一他在学校里犯病了呢？如果处理不及时，他就有可能会自残，甚至是直接没命！” 韩文奎现在冷静了许多，尽量放缓语气跟妻子沟通。 “壮壮这个病是极有可能会遗传的。如果他将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那咱们就能省些心。可如果他没有呢？难道要让他这个病人再去养一个小病人？” 这话其实说得有些唬人。 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孙爱华安抚住，同时也得让她知道，给壮壮治病才是首要的。 至于是中医还是西医，只要能治好壮壮的病，那都行。 韩文奎的脸色微沉：“你今天的话太过了，竟然还敢提起出国，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别跟我说什么口不择言，你这样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要给家里招祸。” 孙爱华是性子不好，不是傻。 现在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客厅的态度太过了。 而且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竟然跟公爹那样顶嘴，实在是有损她的形象。 “那个，文奎，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对中医的确是有心结，只要一想到我的壮壮有可能会被中医害死，我这心就一阵一阵的疼！我是真的害怕呀！” 孙爱华家里以前遇到过那种游方郎中，也因为这个，害死了孙爱华的一位小叔叔，严格说来，那会儿还是旧社会呢，其实那个游方郎中是个骗子，拿了一些面粉兑的草木灰、香灰然后搓成药丸卖给孙家了。 结果，导致孙爱华的小叔叔直接丧命。 其实严格说来，也怪孙爱华的奶奶当年病急乱投医，原本医馆给开的药没毛病，只是稍微贵了些，老太太不舍得买，又恰好听游方郎中说他的药包治百病，而且还便宜，这才上当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孙爱华的奶奶不该贪小便宜吃大亏，而不应该怪在中医的身上。 “行了，叶暖就住在大院里，而且人家是正经的医生，你也不想想她弄出来的药救了多少同志，你现在怀疑这些，不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吗？” 孙爱华不说话了。 她知道，现在韩文奎就是彻底地被叶暖给洗脑了，应该说韩家人现在都信服叶暖，她说什么都没用。 “叶暖不是说这是需要长期医治的？那药从哪儿来？针灸呢？如果样样都去医院，不是很麻烦？可如果不去医院，那叶暖不就是私底下给人看病？那算不算是违规？” “这还没看病呢！你想多了！” 韩文奎扔下这么一句话就下楼了，他得赶紧去哄哄老头子，别再给气坏了。 孙爱华可没打算让叶暖给治病。 思来想去，孙爱华觉得还得去找严丽芳，她可是医专毕业的，而且在西医方面一定是有门路的。 “哎呀，嫂子你来找我那可真是找对人了！正好呢，我有一个同学是在京城医大进修回来的，听说从京城那边弄来了一些特效药，不过数量不多，嫂子如果想要的话，那得抓点儿紧了。” 第141章 应该是颈椎引起的头疼 壮壮现在被安排住在了神经内科，现在医院对于科室的划分还比较粗浅。 而浙省军医院这里的神经内科，也才刚刚成立不到一年。 就这，还是全省最早的神经内科。 其实，这个科室的成立，从一开始是考虑到了很多伤员们的伤势，所以才独立出来的。 叶暖也来过这个科室几次，和神经内科的主任也算打过几回交道。 “叶大夫，神经内科那边的肖主任找你呢，好像是为了那个头痛病人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一起出个治疗方案。” “行，我知道了。把这个病历写完我就过去。” 叶暖知道段刚提到的是哪个病人。 其实也是一位英雄，只是在抓捕敌特的时候，因为对方自杀式袭击，这位战士被震飞出去，虽然人活下来了，但是脑子却受了很严重的伤。 现在外伤痊愈，但是头痛却越来越严重了。 叶暖直接到了神经内科办公室，因为是刚成立的，所以这边的几位大夫只有一间办公室，肖主任也在这里。 “小叶来了，过来坐，正好讨论一下六号床的病情。对了，苏主任昨天过来了一趟，他说片子上没有看出问题，所以他判断应该还是脑震荡。” “六号床的头疼又严重了？” “对，现在发作的频率更高了。可苏主任昨天过来会诊，也确定他的脑部血管没有问题，颅骨也没毛病，护士那里测量的血压基本上也相对稳定，就算是偶尔有些高，也在一百四十左右，这并不会造成头疼加剧。” 叶暖点点头，听起来的确是有些棘手。 这位病人，她前几天是见过的，当时是跟在苏主任身边一起做的记录。 “行吧，他的病历我看完了，这样，咱们一起去病房走一趟？” “走吧。” 这个病人的情况特殊，所以目前是肖主任亲自负责的。 他一动，有两个年轻的医学院的学生也跟着动了。 叶暖知道他们，是医学院大四的学生，基本上全年都是在医院里积攒经验，一个学期估计也就是在学校上两三个星期的课。 等到了病房，正好六号床的病人又开始头疼了，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真的相当难受，不然一位铁血汉子，不会疼得呲牙咧嘴的。 叶暖问过今天的值班护士后，开始直接上手给病人做太阳穴部位的按摩，之后，待病人减轻一些痛苦，又试着去触碰他的后脑。 “这里疼吗？” 病人头不敢轻易动，有气无力道：“疼。但是没有左边疼。” “好，你现在侧身躺，我看一下。” 病人听话的右侧卧，因为光线问题，叶暖拿出小手电筒来仔细观察他的头皮。 因为先前做手术，所以病人是被剃了光头的，但是经过这些日子，又长出来一截，但还是很短。 所以叶暖检查得很快。 “来个人，你们帮他把前面的扣子解开两颗。” 这活当然是实习生干。 衣裳宽松了，叶暖开始扒他的后脖领。 之后叶暖开始直接上手，从他的后脑一直到颈椎。 叶暖的眼神一亮，随即抬头：“肖主任，您过来看看。” 肖主任主攻的就是神经方向，对于骨科不是很精通，但普通病症也有所了解。 这上手一摸，大概有数了。 “你们扶病人坐起来。” 之后，两人轮番确认，肖主任点头道：“应该是颈椎问题，但我不是很擅长，我只能确定他的颈椎有问题，但是具体的，可能要转到骨科。” 肖主任说完，问道：“这两天才开始有恶心的症状吗？” 病人一手扶着额头，表情痛苦：“对。” “颈椎引起头痛恶心想吐，这通常考虑为颈椎局部血管神经受到压迫导致的不适症状，可根据病情的严重程度，进行一般治疗、药物治疗、手术治疗等，但是他这个情况还不算严重，我觉得没必要手术。” 叶暖说完，肖主任点点头，他认可这个判断，而且现在颈椎手术的风险性极高，他也不建议做。 “小叶，那你觉得用热敷？” 这是个方法，但是还不够。 “我觉得没必要转病房，而且骨科那边的病房也比较紧张。而且他这情况又不手术，咱们自己这边也能解决。” 肖主任点头：“那依你的意见呢？” “如果是一般治疗的话，热敷颈部，再通过局部按摩、理疗、针灸等方法联合治疗，缓解症状。咱们可以先试试，但这也需要病人配合。” 病人这下子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双眼睛格外真诚：“您说，我一定配合！” 叶暖笑道：“很简单，平时注意调整自己的坐姿，避免长时间的低头，适当活动颈部。调整睡觉时一拳高的枕头高度，我看你这里放着两个枕头，应该是早就有枕高枕的习惯吧？” 病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嗯，是这样，我撤一个，马上就撤。” 哪用他动手呀，一旁的护士直接就给撤走一个！ “平时自己多注意，保持正常颈椎的生理曲度，防止曲度变直。清淡饮食，适当补钙。如果这些能让你的颈椎好转，那么你头疼和恶心的症状就会减轻。 如果你着急的话，我们可以再辅助于针灸治疗，平时的按摩这个很简单，你的家人就可以帮你，一次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宜过长，一天有三到四次即可。” 肖主任在一旁点头：“我觉得可以。” 至于按摩手法，其实也简单，护士就可以直接教给病人家属。 而刚刚说的热敷，可以直接用热毛巾来做热敷，也可以用艾灸，这个不挑。 “热毛巾的话，家属也要注意，不要烫伤，我说的是热敷，只要不是凉的就可以，没必要弄得特别烫，只是家属可能会辛苦一些。” 六号床的家属倒是很积极，只要能让人好起来，怎么着都成。 走出病房，肖主任对叶暖就赞不绝口。 “可以呀，小叶！你是怎么想到要查看他的颈椎的？” “他的颈椎应该是之前就有问题了，经过这次摔伤，才更严重，所以才会引起头疼、恶心。我这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肖主任摇头：“小同志谦虚可以，但是没必要过谦！” 第142章 我搞到特效药了 他们两人又重新翻看了六号床的病历，然后根据刚刚的检查结果，重新制订出更完善的治疗方案。 能住进来的，大部分都是军人，而其中又更多的是英雄，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敢马虎。 叶暖再回到苏主任这边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位家属拿着检查结果过来，说是要找大夫给看看。 叶暖认出她，先看了一眼之后，就带她去找主管大夫。 并不是所有的病人，都由苏主任负责的，那就是忙死也忙不过来的。 吃完午饭，蒋红英过来找她了。 “壮壮现在已经挂完水了，而且病房里有护士同志陪着说话，所以我赶紧过来打扰你一会儿。” 叶暖笑道：“您快坐。” “壮壮的病，还得麻烦你多上心呀。” “大娘，这个不急，眼下还是得先让壮壮稳定下来，而且他这个病也不急于一时，您最好还是跟家里人都商量好之后再治疗。” 蒋红英急了：“小叶你这是信不过我老婆子？” “大娘，您快别这么说。壮壮的病不是一两天就能治好的，兴许需要半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才能让他痊愈。如果你们家属不能达成一致，到时候治疗半途而废，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蒋红英沉默了。 她知道想要说服孙爱华很难。 但壮壮是她的孙子，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 “大娘，治病的事，不仅仅是需要花钱，而且壮壮还是要遭些罪的。比如说吃中药，苦不苦？再比如说针灸的话，这孩子怕不怕？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治了一个月，孩子的病情得到控制了，这种时候再一下子被迫停止治疗，您说这孩子心里头怎么想？” 蒋红英眼眶一下子红了，叶暖也没想到她这眼泪竟然是说来就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小叶，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事儿我们也明白，昨天是壮壮妈说的太过分了。你要是生气，就朝我这个老婆子撒撒也行呀！” “大娘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可不乐意了！壮壮妈是壮壮妈，您是您，这怎么能一样呢？而且我也挺喜欢壮壮这个孩子的，我心为他治疗，也需要准备，而且你们家里人也得配合，我记得之前就跟您说过的，壮壮的情况有很多注意事项，光是饮食上，这忌口就很多。” 蒋红英点头：“我明白，等壮壮出院，我们就给她做做工作，争取早点儿开始治疗。” “可以。如果你们是想在家治，就得自己提前准备药材。如果是想要在医院里冶，那就省心许多。其实我还是建议在医院治疗。这样壮壮妈也能放心不是！” 蒋红英只觉得脸红。 人家小叶同志把一切都考虑得这么周到，可是自家儿媳都干了些啥！ 丢人哪！ 两天后，壮壮出院了。 走的时候，蒋红英还特意带着壮壮到办公室来说声再见。 壮壮也挺喜欢叶暖的，尤其是知道她救了自己两次后，更觉得这个姨姨是真好。 孙爱华一回家就看到蒋红英坐在客厅的沙发，而且还沉着脸。 孙爱华脸色一瞬间就不好了。 这两天她也是东奔西跑的，累坏了。 谁愿意一回家还要看婆婆的脸色？ “去哪儿了？” 孙爱华想到之前韩文奎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去，然后笑道：“和严大夫一起出去了一趟，听说她的一位同学从京城进修回来，正好跟他请教一些关于壮壮的事。” “是吗？” “啊，真的。” 蒋红英冷哼：“你真这么有心，怎么不知道去医院里看看壮壮？你还是他亲妈呢！孩子住院，你是真省心呀。就可着我这个老婆子一人使唤是不是？” 孙爱华连忙解释：“妈，我没这个意思！我真的是去给壮壮找大夫了，而且还找到了特效药。” “特效药？什么特效药？你可别犯糊涂！” 蒋红英就怕她再被人给带沟里去，毕竟这个儿媳妇的脑子不怎么好使。 “妈，你想哪儿去了。而且还有严大夫呢，我不懂，她还不懂吗？” 蒋红英直接不屑道：“她懂什么？一个初中毕业就去读医专的人，她能把药认全了就不错！” “妈，你别看不起人！要我说，她比叶暖不知道强多少呢！严大夫好歹是正经学了好几年医的，那叶暖呢？高中毕业，这才几个月，说她能当医生我都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闭嘴吧你！” 蒋红英是没想到这个儿媳妇这么不长脑子，找着机会就想着贬低叶暖。 “妈，壮壮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了，而且我已经跟那边联系好了，最多两天，他们就能搞到特效药，到时候让咱们壮壮吃了，也不用再受罪了。” “什么叫搞到？你把话说清楚了！” 孙爱华的眼神微闪：“哎呀，就是说顺口了。也是正经医院里的药，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蒋红英还要再问，孙爱华借口上去看看壮壮，蒋红英也拿她没招。 晚上韩尽忠一边洗脚，一边听蒋红英跟他说这事，越听脸色越难看。 “我看壮壮妈就是让人给忽悠了。当初她奶奶不也是这么让人忽悠的吗？” 蒋红英张了张嘴，但没出声，总觉得老韩这话说得有些毒。 当年老太太可是直接害死自己亲儿子了，如果壮壮妈也是摊上一样的事，那倒霉的不就成了壮壮？ “一会儿我去找文奎，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了。别的不说，来历不明的药，那指定是不能吃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听她说这药还没到手呢，现在跟文奎说有用吗？” 韩尽忠想了想：“那就让文奎盯着她，看看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药。” 蒋红英觉得可以，反正这事不能掉以轻心。 韩文奎拧着眉头：“爸，爱华的性子太犟了，依我看，不能直接跟她说，倒不如在暗中跟着她，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和她接触了。正好，也能在暗中查一查对方是不是冲着咱们老韩家来的。” 韩尽忠也是这个意思，脸色严肃：“小心些，别暴露！” 第143章 一百块的特效药啊 韩文奎这几天也算是看出来了，孙爱华这人脑子是真不够使。 可是你说她笨吧，这么些年，她也知道在丈夫面前扮温柔贤惠。 你要说她聪明吧，这说的话办的事，一看就是不过脑子的。 也是这几天韩文奎和家里头的两个孩子交心，这才知道他们的妈到底是有多不靠谱！ 所以说，韩文奎其实是有些迷茫的，他到底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呢？ 到底还能不能对她有所期待呢？ 如果真的选择离婚，那三个孩子就真成了没娘的娃，以后自己还娶不娶媳妇？如果娶了，那后妈对孩子能全心全意的好吗？ 可如果不离婚，他是真怕孙爱华给家里招祸呀。 尤其是一遇上壮壮生病的事，孙爱华就十分执拗地只认西医。 韩文奎知道孙爱华也是自小就被家里人宠坏了，你要说这人有多坏吧，好像也没有干过多坏的事，可能也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所以从不操心一韩文奎事业上的事，好像对韩文奎就是有一种极其无脑的信任，觉得只要跟着他，那就吃不了苦。 可问题是，韩文奎自己都心里没谱呀。 这几天韩文奎也想了很多，他觉得孙爱华不够聪明，但不算坏，至少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坏事，也没害过人，顶多就是不负责任，有时候嘴比脑子快，可能容易得罪人，但这实在不算是什么大错。 所以，韩文奎还是决定再给他们这个小家一次机会。 他想要让孙爱华能认识到错误，然后一起配合叶暖把壮壮的病治好。 这样他们一家子以后也好好过日子。 韩尽忠对此不发表看法，媳妇是儿子的，他爱咋过咋过，自己不操心！ 孙爱华背着包，原本还想着用一下公爹的车呢，但是公爹没同意，所以她只能自己骑自行车出门。 严丽芳早就在大院外头等着她了。 两人是要离大院约莫有四五百米的地方碰的头，然后简单两句话就开始往城里赶。 严丽芳骑车载着孙爱华，两人一路上也时不时地聊着天儿。 “嫂子，前面的咖啡馆就是。” 这年头能进咖啡馆来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 孙爱华和严丽芳进去之后，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同志早已等候多时。 不到十分钟，在对方的信誓旦旦以及严丽芳的强助攻之后，孙爱华就拿出来一百块钱，然后接过一个小瓶子，再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低头摆弄这些的孙爱华没看到，严丽芳和眼镜男之间得意的眼神交流。 孙爱华注意到这个瓶子上面的包装是被揭掉的，而且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白色药瓶子。 “这上面的说明都没有了，要不你再给我写一份？” “可以。其实也是没办法，这东西可是从漂亮国那边弄回来的，太难得了。正因为难得，所以才有奇效，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这也是沿海那边的人从港城偷偷弄回来的。” 孙爱华频频点头，一脸羡慕，好像能和国外接触，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一样。 “好了，这里面的药片，一天三次，一次两粒，吃上一个星期之后，你应该就能看出孩子的身体变化了。到时候如果觉得有用，你再来找我，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再拿到这种药。” “好。从漂亮国来的东西，那指定是错不了的。” 孙爱华只是打开瓶子看了一眼，她对于医药方面一点常识也没有。 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瓶子根本就是已经被人打开过的。 孙爱华回去后就想找儿子先去试试，结果想到这个时间不合适，等吃过饭后再吃药才是对的。 不过让孙爱华失望的是，壮壮晚上吃过饭就睡着了，而且是和老大住在一个屋子，孙爱华也不能强行把孩子给弄醒喂药，要是被韩家人知道她偷偷买药，指定会大训她一通。 孙爱华想着明天再让孩子吃也是一样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孙爱华就把早就准备出来的两片药拿出来：“快，吃药。” 壮壮吃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接过来直接就吃，也没问是治什么病的。 蒋红英看了一眼那药片，再看看儿媳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孙爱华一连给儿子吃了两天药之后，这紧张的心情才慢慢地松懈下来。 幸好没有被盘问，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爱华，先前跟你说的要给壮壮治病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孙爱华照旧不同意，而且这次明显更有底气。 “我给壮壮吃的药就是专门治他这个病的，人家大夫都说了，先吃一个星期，应该就能看出效果来，到时候我还得再去找他拿药呢。” “什么药？找的哪的大夫开的？” 孙爱华一时间又怂了两分。 “那个药名我记不太清楚了，挺长，也挺拗口。但是医生是咱们省医院的，这个错不了。” “哪个科室的，姓什么？” 蒋红英没打算就此放过她，毕竟涉及了小孙子的病，不能大意。 孙爱华沉下脸来：“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我可是壮壮的亲妈，我能害他吗？” “你不会害他？如果不是你，他先前怎么会一直拉肚子？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敢情是你一直让壮壮吃的又油又撑的，如果不是这样，壮壮怎么会犯病？” 孙爱华也生气：“妈，您这么说就是不讲理了。壮壮才多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你们总说让他饮食清淡，这怎么行？再说了我让壮壮吃饱有什么不对吗？” “那是吃饱吗？那是吃撑！我都问过壮壮了，他说他要是吃不完，你就会一直教训他，而且还不让他下桌子，你这不是在逼孩子吗？还有，孩子吃得清淡，又不是天天没有油水，只是油水小一些，不让他吃肥肉而已，你至于弄得像是我们虐待了壮壮一样吗？” 孙爱华冷笑：“妈，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忍着了。都是孙子，凭什么壮壮就不能吃肥肉？我看你就是偏心！你这是觉得我们壮壮有病，所以才不喜欢他！” 第144章 后怕 蒋红英被气得直哆嗦。 那肥肉是她不想让壮壮吃吗？ 那是因为大夫嘱咐了，不能吃太油腻的，所以蒋红英才让壮壮吃瘦肉，但别的肉可没有这么吝啬，不管是鸡肉还是鱼肉，哪回不是壮壮吃得最多？ 所以孙爱华这话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蒋红英现在只是庆幸壮壮跟着自己多，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孙爱华给教成什么样了。 一个星期后，孙爱华看壮壮的气色似乎是越来越好了，先入为主地认为就是那个特效药起作用了。 孙爱华不知道的是，也就只有头两天壮壮是正常吃药，到了后面，一天只吃一次，而且是孙爱华什么时候在家，壮壮就什么时候吃。 孙爱华其实并没有放多少心思在孩子身上，所以只记得自己看到孩子吃了，就会下意识以为壮壮一直都在乖乖吃药。 韩文奎这天晚上回来得有些晚，一到家，就把孙爱华拽到了屋子里，然后把门反锁上。 孙爱华一看他这动作，还以为他是想要了，不由得又羞又有几分得意，嘴上还故意拿着腔调。 “哎呀，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了，但没有你这么猴急的呀！总得吃过晚饭吧。” 结果她的身体被阴影遮住，之后就对上了韩文奎冷冰冰的视线。 “你和严丽芳到底是怎么回事？药是从哪来的，自己说清楚！” 孙爱华吓得一哆嗦，刚要给自己找借口，就听到韩文奎直接把她的退路封死了。 “不要想着骗我。一周前你和他们交易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还知道你给了他们一百块钱，就换回来一瓶子的维生素！” 孙爱华瞪眼：“你说啥？” “你没听错，你以为的那个特效药，其实就是普通的维生素，而且还是只适于大人吃的，小孩子吃了不仅不会吸引，可能还会有副作用。” 孙爱华不信，连连摇头：“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壮壮怎么会没事？” “因为壮壮是吃的我给他换过的药，而且他一天只吃一次。如果真的按你说的那个剂量吃，壮壮早出事了。” 孙爱华难以置信，严丽芳怎么会骗她呢？ 这不可能！ 但不管她信不信，现在韩文奎告诉她，就是因为已经确认了这一事实。 “听着，如果你不想去劳改，就认真听我说的话，然后一五一十地记下来，再到调查处去说！” 孙爱华觉得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而且还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噩梦！ 孙爱华从调查处出来的时候，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一看到外面站着的韩文奎，就有些站不住，强撑着走到他跟前。 “文奎，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 “闭嘴！这里是能说话的地方吗？” 孙爱华被吼了一嗓子，反倒是清醒不少。 韩文奎也没等她，大步往家走。 孙爱华这会儿总算是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蠢的事。 家里现在黑着灯，已经十一点多了，大家早就都休息了。 韩尽忠因为早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所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孙爱华是肿着两只眼睛出来的。 她先是害怕，之后又是自责，再到后来，竟然又生成几分恐怖感来。 尤其是昨晚上韩文奎的一句话，对于孙爱华来说简直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 “你这种做法，跟当年你奶奶从一个游方郎中手里头买假药有什么区别？当年你奶奶害死了亲儿子，所以你现在也要害死壮壮吗？” 就因为这一句话，孙爱华一晚上没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好像是看到壮壮青白着一只脸喊她妈妈，还会说她怎么不救他！ 太可怕了！ 假药的事情，并没有就此过去。 至少在韩家，这件事情没过去。 孙爱华做的事情太大了。 她竟然参与到了这种违法的事情里，尽管她是买方，应该算是受害者，但是一旦认真处理，她还是要被送去劳改。 而之所以她还能回来，就是因为韩文奎告诉她要自救。 说是因为韩文奎这边的人早就盯上眼镜男和严丽芳了，但是一直苦无证据，正好之前壮壮犯了病，所以才想着让孙爱华帮忙做一个内应，好打入他们内部，正好还能拿到他们的药做证据。 这一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至少，孙爱华不会被定性为参与者。 甚至，还能算是立功了。 但孙爱华可不敢去领这个功，她只说一切都是韩文奎安排的，就算不是她，可能也会是别人，总之，就是为了把这伙坏人绳之以法！ 孙爱华买给壮壮的那瓶药，早就已经送过去当证据了。 至于那一百块钱，最终调查处还是看在韩尽忠的面子上给送回来了，而且人家也说是为了调查取证，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 这个结果，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孙爱华就是很害怕，她心里极其不踏实，总觉得自己和韩家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就被拉远许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连枕边人，她也看不清楚了。 等到孩子们都被送去上学或者是育红班，家里只有几个大人在，这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负责照顾韩尽忠日常生活的保姆也被打发出去买菜，并且明确表示要让她去市区买些点心回来。 大门一关，谁也进不来。 “孙爱华，说实话，我虽然一直都觉得你配不上文奎，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拆散你们。但是这一次，你做得太过了。如果不是文奎发现的早，现在可能你们一家子就是妻离子散的结果。” 这话并不夸张，甚至还有可能是壮壮被害死。 孙爱华脸色煞白，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觉得太丢脸了！ 活了三十多年，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竟然是个蠢货！ “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不管。但先来说说叶暖大夫的事。你之前在医院里对人家又骂又污蔑的，你觉得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孙爱华愣住，怎么也没想到，公爹说的竟然会是叶暖的事！ 第145章 受过外伤吗？ 先前孙爱华对叶暖极其不尊重，这件事虽然是蒋红英出面给叶暖赔礼道歉了，但说到底，做错事的是孙爱华，所以这件事，还得让她去认真道歉，只在叶暖原谅她了，或许才能愿意为壮壮治病。 孙爱华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事，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些不讲理。 “爸说的是，我一会儿就去找叶暖道歉。” “好，道歉的事情就这么定下，让文奎跟你一起去，你说错话，他也有责任。另外，就是关于壮壮治病的事，你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请叶暖为他治病。” 韩文奎直接表态：“不用商量，我同意让叶暖大夫给壮壮治病。而且她救了壮壮两次，我觉得她对于壮壮的病比别人更了解。虽然她没有过治愈癫痫病人的先例，但我相信壮壮一定就是第一个被她医好的癫痫病人。” “嗯，你呢？” 孙爱华这会儿哪怕有半个字的不同意？ “爸，我都听文奎的。” “那行，你们去吧。记得别空着手去道歉，但是也不能买太贵重的礼物，要不然小叶不会收的。” “知道了，爸。” 夫妻俩很快出门，韩文奎开着车，先去市里的供销社买了几斤点心，有绿豆糕、云片糕，都是比较常见，而且也不算是多贵重的糕点。 “就买这个吗？”孙爱华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嫌弃我们买的东西太差了？” “不会。” 等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孙爱华又有几分糊涂：“你怎么买这么多？” “那天办公室里还有其它人在，你别忘了你还顺嘴骂了一位段大夫，你觉得不用道歉？” 孙爱华低下头，脸色白白的，一个字也不敢再问了。 夫妻俩到医院后，发现叶暖不在办公室，等了五分钟后，段刚大夫倒是先回来了。 “哟，您二位今天这是怎么个意思啊？”段刚一只脚微微往前伸着，还抖着腿，如果忽略掉这一身白大褂，那妥妥的就是一流氓范儿！ “段大夫，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特意过来给你和叶大夫道歉的。” 韩文奎说完之后，就示意孙爱华赶紧表态。 段刚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况且孙爱华还是位女同志，段刚觉得跟她较劲也怪没意思的，所以接受道歉之后，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写病历。 又等了一会儿，苏主任和叶暖一起回来，两人进来时，还在讨论病情，听着他们嘴里蹦出来好些个听不懂的话，应该就是专业术语了。 “韩团长，你们这是？” 韩文奎把来意又说了一遍，孙爱华也郑重地向她鞠躬道歉。 双方和解之后，韩文奎就提出来了给壮壮治病的事。 苏主任有些意外，毕竟他没想到叶暖连癫痫病人都敢揽，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主任，我觉得壮壮如果接受治疗的话，前期可能需要住院，就安排在咱们科吧，您觉得呢？” “可以。不过，其实我觉得住神经内科是更合适的。” 叶暖摇头：“现在大众对于神经内科有很深的误解，而且壮壮的情况特殊，现在也没有完全排除需要手术的方案。” “好，那就一起听一下。” 叶暖让韩文奎和孙爱华坐下，之后就掏出本子。 “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干脆配合我做一个问诊，我见过壮壮病发两次，对于壮壮的一些事情，我虽然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但还是需要再问一问家长。” “您请问。”韩文奎现在的态度很谦卑，因为他觉得壮壮这一辈子的幸福就都寄托在叶暖的身上了。 “是这样，癫痫可能是会遗传的，临床上将癫痫分为特发性和继发性，其中特发性癫痫具有一定遗传几率，而继发性癫痫一般不会遗传。所以我现在需要先确定一点，您二位有过类似的病症吗？” 两人同时摇头，表示没有。 这一点，其实也是在叶暖的意料之中的。 毕竟壮壮的哥哥姐姐都没有问题，而且韩文奎又是军人，如果真有癫痫，早就被强制退伍了。 “好，那么现在说说壮壮的情况，继发性癫痫的发生与脑外伤、脑发育异常、脑血管疾病、脑肿瘤等因素有关，一般不会遗传。临床常见失神发作、全面强直-阵挛发作、单纯部分发作、复杂部分发作四种类型。 我相信你们以前带壮壮去求医的时候，应该也是拍过片子的，如果还保存完好的话，希望你们到时候带着片子过来，我需要确定她的脑发育是否有异觉。” “好，家里都放得好好的，明天我们就带过来。”韩文奎的语气有些急切。 “别急，那么，壮壮小时候头部有受过伤吗？” 韩文奎一时间被问住，说实话，他抱壮壮的次数都有限，主要是太忙了。而且壮壮出生的时候，他还没有调回来呢，所以，这事儿还真得问妻子。 孙爱华一时被问住，眼神里似乎有闪烁，但是没有说话。 叶暖观察入微，直接强调：“壮壮妈，麻烦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因为这很重要，直接关系到我们是否能治好壮壮，毕竟受到外伤，跟先天发育异常，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病因，治疗方法自然也不一样。” 孙爱华的嘴角微微扯动一下，很僵。 韩文奎一脸严肃：“爱华，这种事没必要隐瞒，你就实话实说才对。” 孙爱华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样子，才低声道：“小时候是摔过的。大概两岁多的时候，摔了一下，当时头鼓了个包，我也吓坏了，当时我爸妈也在，但是看到他的头没破，所以就以为没有什么大事。大概有五六天以后，这个包就消下去了，所以我们当时也没有在意。” 叶暖把这一切都认真地记下来，这一点太重要了。 苏主任在一旁听着，微微皱眉。 “那么壮壮第一次病发是什么时候呢？或者说，是你们发现壮壮第一次有这种症状是在什么时候呢？” 韩文奎脸色难看，显然已经猜到了原因。 “大概是在他三岁多一点的时候，当时就是在家里突然一下子就躺在地上，然后手脚痉挛。” 第146章 陌生人来访 叶暖问得很详细，比如说迄今为止，壮壮总共病发了几次，然后还要记下每次发作的具体时间。 有些是韩文奎和孙爱华记不清楚的，叶暖也不在意，以后再问蒋红英就是。 总之，关于壮壮的病情，肯定是要知道得越详细越好。 回去的路上，汽车里的气氛很僵硬，也很古怪。 还是孙爱华忍不住，这才扯扯韩文奎的袖子：“文奎，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没有想过，只是磕一下，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韩文奎现在的脑子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先前带着孩子四处求医，虽然他不是每回都亲自去，但是没有一次是妻子提到过孩子磕到头这件事。 所以说，到底是孙爱华故意隐瞒，还是大夫也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 但叶暖这么年轻的小大夫都能想到的问题，为什么那些名医们会想不到？ 他们的态度一直都很怪，片子上看不出孩子大脑发育的异常，但又说这种情况也很多，好多癫痫病人就算是拍片子，也看不出来的。 因为这件事，韩文奎和孙爱华之间的关系，瞬间降到冰点。 但是考虑到父母的年纪和心情，所以韩文奎没有跟二老提及这件事，但是他又觉得，以后母亲要去医院照顾壮壮，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韩文奎很纠结，最终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瞒不下去了再说吧。 壮壮第二天到医院后，叶暖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才把壮壮以前的那些病历以及检查结果看完。 肖主任和苏主任都闻讯过来，他们也想看看，中医是如何治疗癫痫的。 肖主任看到壮壮的几位长辈都在，他还特意提到：“我记得小时候，也听我娘提过，说是有位老中医很厉害，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画的，不仅治好过抽风的病人，还把一个濒死之人给救回来。但是这件事过去好多年了，我却没有亲眼见证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学习机会。” 肖主任这番话，也算是给韩家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也就是说，治疗癫痫，叶暖并不是第一人，只能说是他们孤陃寡闻而已。 “咱们今天先洗洗头，壮壮放心，阿姨让你躺着洗头，一定不会蛰眼睛的，好不好？” 壮壮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知道配合。 其实壮壮也知道，这几年家里为了他的病没少操心。 如果真地能在这里治，至少也不用再坐火车去好远好远的地方了，那样奶奶和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叶暖开方子让药房那边去熬药，之后带着壮壮到治疗室。 “壮壮乖，先跟这位阿姨进去等，我跟你妈妈他们说几句话。” “好。” 壮壮很乖。 叶暖把自己的治疗方案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然后又提出来，一定要配合医生，不能让壮壮吃油腻的食物，而且辛辣的，有刺激的都不可以吃。 “你们家属商量一下，有一位进来陪着壮壮就好。虽然壮壮也认识我，但他毕竟年纪小，肯定会有些紧张，甚至还会害怕，有家属陪着，他也能放松一下，这有助于治疗。” 最终，还是韩文奎进去了。 虽然他和壮壮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他是爸爸，就冲着这个身份，在小孩子的心里就天然地拥有一种信赖感。 叶暖亲手给壮壮洗头，用的都是刚熬出来的药。 在此之前，叶暖让护士给壮壮简单地理了个发，就是把头发再剃得短一些，这样方便药物能更好地渗透进去。 叶暖让他把头放到自己的手上，然后再慢慢地浸入药汤中，泡了大概有五分钟，叶暖就开始慢慢地揉搓，护士又往里面加了一些更热的药汤。 这一切做完之后，叶暖拿毛巾给壮壮的头包好，严严实实的。 “乖呀，就坐在这里和你爸爸玩一会儿，阿姨一会儿就回来。” “好。” 叶暖故意让孩子背对着门口，等到叶暖再出现的时候，就直接站到他的后面。 因为叶暖说要帮助壮壮把头发擦干，所以壮壮也很配合，并没有往其它方向想。 直到叶暖的银针开始在壮壮的头上不断游走，对面的韩文奎看得脸都白了。 而壮壮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头发好像有些痒，想要抓的时候，韩文奎眼尖，直接抓住他的手：“来，咱们比比谁的手大。” 就这样，连哄带骗的，壮壮完成了他的第一次针灸。 “你们带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之后再回去。” 蒋红英有些意外：“不需要住院吗？” 叶暖摇头：“现在不需要，等后天你们再来，到时候看情况，如果符合条件的话，那就可以办住院手续了，你们记得别让他感冒了。” “好的，谢谢叶大夫。” 第一次的治疗很顺利，这让叶暖的信心大增。 那个洗头的药汤里，她加入了一点点的灵果汗，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她想要的效果。 其实，就算是不加，叶暖觉得按治疗方案来的话，半年时间差不多也就可以收效了。 可现在韩家人很急，叶暖也怕韩家人失去信心，所以才想着投个机。 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一下雨，叶暖就觉得浑身都难受。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南方的冬天，也是一样冷。 叶暖一回到家，直接就把壁炉给点上了。 卧室里的那个也一样烧上，这样屋子里暖和得更快一些。 客厅的这个壁炉上面被叶暖弄了一个铁钩子，她把烧水壶直接挂进去，这样水开的快，也省得再去厨房那边烧水了。 两个人的晚饭还是很简单的。 叶暖弄了面片汤，面片是她空间里面的干面片，还有很多，每次她犯懒不想做饭的时候，就煮这个吃。 用葱花炝个锅，然后加处热水、调料，面皮下锅之后，就扔进去一把小青菜，简单省事，而且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汤，身体也就暖和了。 叶暖是估摸着时间做的，等到面片汤盛出来，外面的大门也被敲响了。 叶暖还嘀咕呢，她不记得栓门呀，难不成顺手就把顾寒川给锁外面了？ 大门一打开，不认识，叶暖愣住：“你找谁呀？” 第147章 孩子们就是馋肉了 刘香玟知道顾寒川结婚了，但是不知道他老婆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你好，我是刘香玟，我男人是顾同志以前手底下的兵。” 这话听得叶暖糊里糊涂的，什么叫以前手底下的兵？ “你有事吗？” 刘香玟见叶暖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心里多少是有些生气的。 “哦，我找顾同志有点事。” “他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吧。” 叶暖说着就想要关门，结果被刘香玟用手挡住了。 “我知道你姓叶，叶同志，时间不早了，顾同志应该也就要回来了，要不我进去等？” 叶暖顺着对方的眼神往里看一眼，正好能看到自己挂在墙角底下的一块腊肉。 叶暖不动声色道：“刘同志，主要是我不认识你。” 刘香玟却不为所动，继续道：“都在一个大院儿住着呢，以后就认识了。我要是坏人，我也进不来呀。还是说叶同志在家里有啥不方便的？” 你是不是坏人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 但是最后一句，就是在暗示叶暖不让人进门，就是家里头藏人了，这可有些过分了。 “刘同志说话真有意思，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不让进门就出言威胁的。既然这样，那你进来吧，省得一会儿出去就有人败坏我的名声，毕竟这年头，什么不要脸的人都有。” 叶暖索性把门大开着，然后也不看刘香玟脸色难看与否，直接就回屋了。 刘香玟的确是很生气，她没想到叶暖骂人竟然这么难听。 等她进去的时候，叶暖已经将两大碗的面片汤端进堂屋里，不过堂屋的门关着，叶暖在厨房里忙活。 刘香玟原本想直接进堂屋的，又想到他们两口子都是讲究人，粮食啥的，指定都在厨房里放着呢。 叶暖已经把那条腊肉收起来了，就当着刘香玟的面儿收的，但是收到哪去了，刘香玟没看到。 叶暖这作派，在刘香玟看来就是小家子气。 不就是一块腊肉嘛，至于这样东藏西藏的？ 刘香玟一撇嘴，暗自琢磨着一会儿得哭惨一些，正好把那块肉给要回来。 顾寒川原本是高高兴兴回家的，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小媳妇冷着一张脸，再一看，还有一个眼熟的刘香玟。 “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刘香玟也不年轻了，快三十岁的年纪，因为不怎么打扮，再加上连生了两个孩子，所以看上去有几分老态。 “顾同志，你回来了。我，我这不是想着许久没见您了，家里头大旺说是想叔想的厉害。” 提及大旺，顾寒川的脸色柔和了一些：“大旺上学了吗？” “上了。上回你说得让娃读书，要不然以后当个睁眼瞎，也找不到工作。我和大柱都是没文化的人，但知道读书多有用，所以就把娃送到学校去了。” “那就好，让他好好学，以后有机会我考考他。” “诶！还得是顾同志讲情义。大旺他爸走两年了，也就是你时不时地惦记着大旺。” 顾寒川皱眉，觉得这话不中听。 “别这么说，团里关心大旺的人不少，去年过年的时候，大家伙不还凑钱给大旺买了新衣裳和新鞋吗？” “是呀，不过小孩子长得快，有句老话不是说嘛，不见孩子长，只见衣裳短。这眼瞅着又快过年了，去年那衣裳都短了一大截。” 叶暖听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香玟。 顾寒川这边已经洗好了脸，又顺手把毛巾拧了一把，然后出门把脏水倒了。 叶暖一直没出声，但她觉得这个刘香玟脸皮是一般的厚，而且还聪明。 等顾寒川再进屋的时候，刘香玟就又提到孩子快考试了，还想着要奖励呢，再三提到想让顾寒川去鼓励几句。 “嗯，我知道了，等有空我会去看他的。媳妇，给她装几斤棒子面儿让她带回去吧。家里头孩子多，口粮可能不够。” 叶暖当着外人的面儿，没让顾寒川下不来台，嘴里答应一声：“成，不过家里头没有面袋子了，原来的那条我做了些烙饼给慧丽带走了。刘同志家住得远不？要是不远的话，你回去拿一趟面袋子过来？” 顾寒川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也看向刘香玟：“也是赶巧了，嫂子，你去拿吧。” 这声嫂子，那是冲着已逝的部下叫的。 如果是看现在她的男人张大柱，那可没本事让顾寒川叫一声嫂子的。 “哦，也是我大意了。这粮食的确是不够吃，家里头四个娃呢。不过我和老张紧巴着也凑合着饿不着。就是手里头钱票紧张，孩子们整天都吵着吃肉，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我们哪有那个条件呀？” 叶暖笑了一声：“连长的工资也不少了吧？如果只是养活四个小娃娃，也不是养不起。再说咱们供应站的肉，每个月大部分是不要肉票的。实在不行就买鱼呗，反正我好几回也是因为下班晚，买不上肉，所以就买的鱼，便宜也好吃。” 一句话，就把刘香玟后面的借口给堵回去了。 刘香玟被这么一噎，自然就错失了先机，干巴笑了两声后才道：“那个，说的也在理，是我不会算计着过日子了。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了。” 刘香玟拿不拿面袋子回来，叶暖不知道。 反正顾寒川说了给她装些棒子面儿，那她就装这个。 至于肉？ 呵呵，想的倒是美！ 人走了，叶暖这才把面片汤上面的盖子揭了，顾寒川的是一大汤碗，大概就是装酸菜鱼那么大的汤碗，自己则是一小碗。 “嗯，好吃！” 面片吃到一半，顾寒川已经开始出汗了。 其实面片已经很软了，筷子勉强能夹起来，后来叶暖干脆拿了两把小勺子过来，这样吃着才方便。 “这个刘香玟怎么回事？我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经常找你来接济他们过日子？顾寒川，先说好了，我不反对你帮扶战友，也不反对你做好事，但是总得让我知道是咋回事？今天这个刘香玟一来就要往屋里挤，眼睛总往咱们家的粮食上瞟，你可别告诉我是救济了一只吸血虫！” 第148章 打死人了？ 顾寒川无奈，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面片吃完，然后主动帮着洗碗后，再回来才开始说正事。 “刘香玟的前任丈夫丁二是跟在我身边的，后来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为了掩护我们，牺牲了自己。他死了，只留下娘儿俩，这日子也不好过。 丁二的老家偏心得厉害，而且知道丁二没了之后，就到部队里来闹，想要把丁二的抚恤金都拿走，这当然不行。毕竟丁二有老婆也有儿子。但是老人那里，他也不能不孝敬。 最后由江叔出面，把这抚恤金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丁二的父母，一份给刘香玟了，还剩下一份，暂时被江叔存在银行里，而且存的还是死期，三年改一次，存的是大旺的名字。” 叶暖点头，这么考虑倒也是对的。 毕竟大旺还小。 “其实，原本只想着分成两份的，但是后来有人说刘香玟有再嫁的意思，那就不能保证大旺的生活了，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单独拿出一份来用大旺的名字存在银行里，而且那个折子就在江叔手里，刘香玟也支不出来。 虽然分成了三份，但是当时江叔就说了，刘香玟不管是不是再嫁，至少要把大旺养到十六岁。因为丁二之前挣的钱也都在刘香玟手里，在丁二的家人找过来之前，我们已经确定过，丁家的存折上有两百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钱，大概是二十多，另外还有一些票。 就冲着这些，刘香玟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养不起大旺。后来知道刘香玟嫁的也是部队上的人，江叔也算是放心一些，至少大旺就在眼皮子底下，大家伙都能看到，不至于让刘香玟和张大柱虐待大旺。” 叶暖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两百多块钱呢，这在普通老百姓手里头可是一笔巨款！ 不过刘香玟现在还是农村户口，无论是以前的丁二，还是现在的张大柱，都不能让刘香玟办随军。 但是刘香玟现在和张大柱领了结婚证，这户口还在老家呢。 浙省这边还算是比较好的，农产品相当丰富一些，所以这边的城市供应粮里面，一个人的定量里大约能有四成是细粮，偶尔可能会达到一半是细粮，余下的都是粗粮。 而在大部分的地方，城市供应粮都是三成细粮，七成粗粮，以前在安市时，叶家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标准。 但是叶家条件算是比较好的，所以叶安家和李秀当年为了能让孩子们吃好，长个子，所以每个月都会用粗粮去跟人换细粮，实在不行了，就去买些高价粮。 浙省这边会好一些，叶暖和顾寒川的供应基本上是粗粮细粮一半一半，这跟他们的级别有关系。 偶尔吃一吃粗粮也没什么，而且叶暖觉得他们家吃粗粮的次数其实算是少的。 而且叶暖空间里粮食多着呢，不缺这口吃的。 但是刘香玟和几个孩子的户口都不在这里，那吃饭就成问题了。 “大旺几岁了？” 顾寒川其实也记不清了，毕竟以前丁二活着的时候，他就不怎么跟丁二的家里人来往，他见大旺的次数也有限。 “大概七八岁吧。” 说到大旺，顾寒川又把让大旺念书的事说了一遍。 叶暖这才知道，李香玟嫁的这个张大柱，他有一儿一女，儿子大，女儿小。 “江叔也是听别人说张大柱的儿子去学校念一年书了，但是大旺一直在家里帮着干活，这才找到我们商量这个事。上学就在咱们大院里，走几步路的事，又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且收费也不高，一个学期才几块钱。 这钱李香玟是能拿得出来的，但当时我们都觉得李香玟不想掏，后来还是江叔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张大柱谈谈，李香玟这才同意了。” 叶暖冷笑，这个李香玟还真是有意思。 自己的亲儿子，她不心疼吗？ “行吧，我知道怎么个情况就行了。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去看看大旺。这种事情，其实以前我也见过，你回头也和你的战友们说一声，如果心疼大旺，就给他带些吃的，而且最好是让他当着你们的面儿吃完。” 顾寒川微怔，随即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叶暖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有所察觉，点到即止吧。 客厅这边的壁炉里烧的都是木柴，因为两人都在，所以烧的是那种偏细一些的，需要时不时地添上几根。 卧室里的壁炉就相对简单多了，直接扔进去几根大腿粗的木段，能烧好半天。 叶暖偶尔会去山上采药，她跟那边的大队长也打好了招呼，以个人名义跟村里人换些柴火，这对于物资匮乏的乡下来说，简直就是太难得了！ 叶暖偶尔还会找老乡们换鸡蛋，这也能让她光明正大地把空间里的鸡蛋拿出来。 比如说换了十个，她回去后直接往厨房里放三十个，反正顾寒川不会问，他不知道鸡蛋的来历。 不过最近几天，叶暖觉得家里头不太安稳，好像有闹老鼠的迹象。 而且叶暖还说想要养只狗，主要是有时候顾寒川出任务，家里就她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害怕。 没过几天，顾寒川就给抱回来一只狗崽子，说是狗崽子，其实已经快三个月大了，胎毛还没换，看着毛茸茸的，而且叶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黑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德牧。 这种狗很忠心，看家护院最是好手。 “真可爱！” 有了狗，叶暖就琢磨着再养只猫，主要还是担心厨房里的粮食被糟蹋了。 项兰听她一说后，觉得她家也该养只猫，两人一商量，就一起去村子里找大队长了。 “也是来巧了，正好，我们这里有几窝野猫，前阵子刚生了小猫崽子，你们看看吧。” “行吗？这种野猫会不会伤人呀？” “小猫崽子，伤啥？而且说是野猫，其实一开始都是家猫，这是家里头养不起了，才硬撵出去的。这些猫指不定在哪儿吃点剩饭或者是逮几只耗子，也就这么活下来了。” 叶暖点头，还真是这样，只要有老鼠，那猫就饿不死。 虽然是野猫，可也不能白要。 叶暖和项兰一商量，两人一人拿出来四两的糖票给了大队长，把大队长乐得半天合不拢嘴！ 两人刚进大院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快来人呀！打死人了，快点儿救人呀！” 第149章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叶暖当即把自己的背篓交给项兰保管，自己快步冲过去。 项兰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只看到叶暖的身影已经被好几个人挡住，看不见了。 受伤的是几个孩子，原本不算是什么大事，小孩子嘛，哪有不打架的。 可坏就坏在，有两个孩子的头被打破了。 这就严重了。 而且看着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是血呼拉的，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就被吓晕过去了。 “快，别愣着了，去找他们家的大人！” “不是，这是谁家的孩子呀？” “去找田桂花和刘香玟，这是她两家的孩子！” 叶暖进入卫生所的时候，李大夫正在忙，现在卫生所就只有他一个大夫还有两名护士，但是很显然，现在这情况护士处理不了。 “需要我做什么？” 叶暖一进来，李大夫这紧张的情绪就被安抚不少。 “你先帮这个孩子看看，送来的半路上就晕过去了，我去给那个做处理，如果不重，我就直接缝合了。” “好。” 两个大夫，两个护士给打下手，总算是不那么地手忙脚乱了。 但是叶暖这边才刚刚弄清楚孩子昏迷的原因，那边又有两个小孩子被自家大人扯着疯喊：“大夫，给我家孩子看看，这牙是不是打掉了？这好像不是乳牙，那还能长出来不？” 没办法，叶暖让自己身边的护士过去检查，李大夫已经和另一名护士带着受伤的小孩子进治疗室缝合，现在不能乱。 叶暖看到孩子的伤在额头一处，另外还有后脑勺有一处。 这可是严重了。 后脑勺那一处有一个鼓包，没有破，额头这处看似流血不少，但是实际上伤口并不算深，甚至都不需要缝合。 “这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有没有人知道？” 叶暖从处置室里出来，直接喊了一嗓子。 项兰已经进来了：“小叶，是丁大旺，刘香玟和丁二的孩子。” 叶暖只是想知道名字，好方便后面的救治。 她二话不说又进去，之后就开始一边拍打孩子的脸和手，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丁大旺的情况有些复杂，后脑还有伤，她现在就怕会有颅内出血，如果只是脑震荡，反而好治一些。 田桂花家的孩子伤得不重，就是看着有些吓人。 等到缝合完毕之后，又让护士给挂上水，主要就是怕发炎，万一夜里孩子烧起来就麻烦了。 “你先去缴费吧，孩子这情况得在这里住两天。主要是怕他发烧，你们家长夜里可能也照顾不好。” “成，我知道了。” 丁大旺已经醒过来了，不过情况不太好，眼神有些直，叶暖喊他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叶暖现在就担心这孩子的脑内是不是出现於血了。 李大夫也摸到了那个大包，再一看丁大旺这个情况，他们都不敢打包票说没事。 正好这会儿刘香玟过来了，李大夫把丁大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建议直接送到军医院那边去。 刘香玟似乎是被吓傻了，还是被项兰给拍了一巴掌才醒过神来。 “李大夫，你刚刚说啥？” “送到军医院吧，他这个情况有些复杂，我们肉眼也检查不出来，最好是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否则可能会出事。” 刘香玟不以为意：“还送啥医院？我看这额头上的伤不是包扎好了嘛，而且大旺也醒了，直接回家就行。” “不行！丁大旺的后脑上还有伤，而且你没发现这孩子现在的状况不对劲吗？他现在这样不能轻易挪动！” 李大夫很坚持，并且对于刘香玟这样不负责的态度，很是生气。 哪有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说没事的？ 而且刘香玟又不是没钱，军医院给家属看病的价格也都不高，比去其它的医院更便宜，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大夫，这不是有小叶大夫嘛！她就是军医院的大夫，让她看看不就行了，为啥非得去医院？” 叶暖都想翻白眼儿了，这人是不长脑子吗？ 李大夫无奈道：“刘同志，小叶大夫再厉害，肉眼也看不到脑子里面的问题，现在应该送军医院，然后拍个片子，看看丁大旺的脑子里是不是受到了创伤，这很重要，甚至有可能会危及他的生命。” 对于病人，李大夫不敢马虎。 叶暖小声道：“李大夫，丁大旺这情况不对，我担心他还伴有脑震荡，你给上面打电话吧，最好是用汽车送他去医院，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随便挪动。” “好。” 李大夫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万一他们让孩子自己走或者是坐起来，这都有可能会加重孩子的病情。 结果就趁着叶暖去给另外一个脱臼的孩子正骨的时候，刘香玟竟然直接把丁大旺给拽起来了。 “快起来，既然醒了就是没事了，赶紧跟我回家。真是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家里头一大堆子事儿呢，你倒好，不仅不知道帮家里干活，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刘香玟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把丁大旺扯起来后推着他往外走。 而刘香玟丝毫没有注意到，丁大旺的眼神是空洞的，身体是僵硬的，而且刘香玟推一下他就往前走一步，像是一个完全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叶暖给这位正好骨，结果转头就看到丁大旺被推出来了，当即就大吼一声：“你干什么！刘香玟你是不是疯了？我都说了大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滚！” 叶暖也是气急，其实更是吓坏了。 因为就在叶暖话落一瞬间，丁大旺的身体软绵绵的就倒下去了。 这一幕，再度吓坏了众人。 就连刘香玟，这一回也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看他醒了，就让他起来回家的，我不是故意的。” 叶暖将丁大旺抱起来，然后直接冲进治疗室，护士也被吓着了，头一回见到这么严重的情况。 李大夫那边正打电话呢，猛得听到叶暖的吼骂声，也是跟着一哆嗦，电话那边的领导显然也听到了。 “怎么回事？” 护士着急忙慌地过来说丁大旺的情况，李大夫也黑脸了。 第150章 最好的结果就是失明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把丁大旺送上车，然后叶暖一路上都是在嘱咐开车一定要稳，李大夫甚至还把卫生所的一床被子拿出来垫在丁大旺的身下，就怕情况再恶化。 接下来就是检查、缴费等等一系列的流程走下来，几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毕竟到军医院了，只要检查出丁大旺晕倒的原因，应该就不是大问题了。 刘香玟此时又怕又恨。 怕的是，丁大旺是被他给推了两下之后才晕倒的，而且当时好多人都亲眼所见，她想赖都赖不掉。 恨的是，如果不是叶暖，兴许她就不用到医院来，这样也就不会先花了三十几块钱了。 刘香玟都要心疼死了！ 三十多块钱呀，他们全家一年吃的肉都花不了这么多。 张大柱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丁大旺被推入了加护病房，家属也不能见。 实在是丁大旺这个情况太特殊了。 苏主任是血管方面的专家，他看过片子之后，就觉得丁大旺脑子里的那个肿块很不好解决。 “老师，如果是你出手的话，也没有胜算吗？” 苏主任摇头：“很难。如果我主刀，成功的几率可能也就只有三成，太冒险了。” 叶暖顿时一脸失望：“那怎么办呢？孩子还这么小呢，他以后怎么办？” “最好的结果，就是双目失明。从片子上来看，那个位置正好是会影响到他的视力。” 叶暖沉默了。 一个原本就不被长辈待见的孩子，如果被告知他以后都是一个瞎子的话，那他还能在张家活下去吗？ 丁大旺的父亲是烈士，再加上这次事情的性质比较恶劣，所以很快韩尽忠和江长州也都赶过来了。 苏主任把先前的诊断又说了一遍，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现在，只有丁大旺的家属不知道他的实际情况了。 “现在要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很棘手。 因为丁大旺是烈士的孩子，无论如何，大家伙都不能看着他没人管。 但如果真的成了一个瞎子，那就是一家子的累赘，到时候刘香玟和张大柱会怎么对待他？ 且不说他们了，就是张大柱前头的那两个孩子，也不可能会对丁大旺有好话的。 郑富和顾寒川一起来的，两人还带过来了一个消息。 “拿砖头拍了丁大旺两下的，是张大柱的儿子张大宝，而且他当时还叫大旺是个狗杂种，是个没人要的野崽子！” 这回别说是韩尽忠了，就是好脾气的江长州都想动手打人。 这是一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不是大人教的，孩子们又是从哪学的？ 这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对张大柱和刘香玟起了极其厌恶的心思。 明明当初答应得好好的，这才多久，刘香玟给张大柱生的那个儿子还没两岁吧？这就已经觉得大旺碍事了？ 这种人，以后真上了战场，敢把后背交给他吗？ 张大柱先前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只知道继子被人打伤了。 他也是个聪明人，所以赶忙就往医院里跑，再怎么着，也得做做样子。 此时的张大柱无比庆幸自己过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领导们怎么敲打呢。 韩尽忠冷着脸过来：“张大柱！” “到！”张大柱立马站直，标准的站姿。 “丁大旺的情况很严重，还需要做手术，但是有很高的风险，你是什么意见？” 张大柱立马意识到这是领导在考验自己，回答道：“大旺是丁二唯一的孩子，我当继父的也应该照顾好他。该治就治。我不懂治病，但是如果需要花钱的话，我会出的。” 刘香玟则是突然走过来：“领导，大旺要做手术？要打开脑袋吗？不行不行，我们不做，不做！这人的脑袋要是打开了，那还能活吗？而且我看到了那外面的伤口不是都包扎好了嘛，也不流血了，没必要再做手术。” 韩尽忠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自己的亲儿子躺在那里，她是怎么能说出‘没必要’这样的话的。 “这里是医院，怎么治病，那是医生的事。现在就是这么个治疗方案。费用的话，就算是军属，大概也需要两百块钱左右，而且还不一定能治得好，你们两口子自己商量吧。” 刘香玟一听还要再花两百块？ “不行不行！不用商量，这也太多了！两百块，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而且还不一定能治好，那还做手术干啥？我们不治了！” 这话刘香玟能说，因为她本身就是乡下出来的，啥也不懂，而且丁大旺还是她的亲儿子。 但是张大柱不能说。 不仅不能说，这会儿还得劝劝刘香玟。 “治！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大不了我张大柱养他一辈子！” 这话说得真硬气！ 可惜，韩尽忠和江长州都没有信。 “你的确是得养他一辈子，因为就是你儿子把丁大旺打成这样的！而且一边打，还一边骂丁大旺是杂种，是狗崽子！” 张大柱突然心底发虚，他对上江长州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心底生寒。 竟然是张大宝把丁大旺给打伤的？ 所以不管丁大旺是不是他的继子，他都得负责到底了！ “我明白了，是我没有教好孩子，这件事我愿意负全责，一定好好照顾大旺。” 刘香玟突然就嚎了一嗓子。 “什么就负全责呀？领导，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大宝平时很乖的，怎么可能拿砖头打人？再说了，无缘无故的，大宝咋不去打别人？我看就是大旺这孩子嘴贱，指不定说了啥才惹得大宝生气的，归根结底，这事怪大旺，不怪大宝。” 此时的张大柱恨不能把刘香玟的嘴给捂上。 你当着二位领导的面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刘香玟平时在家里就总是会讨好张大宝，忽视丁大旺。 现在又当着领导的面儿来贬低自己的亲儿子，这是嫌领导对他的态度太好了吗？ 江长州深吸一口气，丁大旺有一个这样的娘，真还不如没有呢！ 第151章 被虐待 丁大旺的情况不太好，关于治疗方案，苏主任带着几位有经验的大夫开会商量最佳的治疗方案。 这孩子是烈士唯一的儿子呀！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都想让丁大旺恢复如前。 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首先说手术这一块，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连苏主任这样的名刀出手都只能保证三成的成功概率，其它人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苏主任，如果我们采取保守治疗呢？” “其实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这个方案，但是保守治疗的话，西医这边基本上是没有办法。” 苏主任说着，直接看向叶暖。 在座的几位医生，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的中医造诣在叶暖之上。 而且叶暖的成果就在这里摆着呢，连被宣布瘫痪的张士卿现在都已经可以下地了，这等神仙手段，谁不赞一声神医！ “保守治疗的话，我这里可以试一试，除了针灸之外，还有按摩，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丁大旺脑袋里的血块如果不能吸引的话，那极有可能会给他的大脑造成损伤，甚至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丁大旺的病情复杂，除了脑部的伤之外，我还注意到他身上也有不少的青紫，而且从颜色深浅上判断出，应该是新伤旧伤都有，所以我建议咱们还是要给他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说到这里，叶暖犹豫一下，轻咬着嘴唇，明显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 苏主任看出她的顾虑，直接笑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咱们都是医生，现在讨论病情呢，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暖点头：“我给他把脉的时候，察觉到一些不妥。但是又不能确定，所以我需要一位男大夫去给丁大旺做一个全身检查，尤其是重点部位，我现在担心的是他那里受过伤。现在丁大旺还小，如果发现受伤属实的话，现在用药应该还来得及。” 丁大旺已经七岁了。 叶暖毕竟才十八，让她去脱一个七岁男孩子的裤子，她还真觉得做不出来。 苏主任和其它几位大夫听后，先是呆住，随即就是大怒。 “你说真的？” “呃，我也是从脉象上把出来的，所以我才说需要你们检查一下。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来确定是不是可以一起进行治疗。” 如果是别的小伤，叶暖觉得没有特别关注的必要。 但是现在已经涉及丁大旺的子孙根问题了，那就不能大意。 丁二唯一的儿子呀！ 这件事，苏主任不敢拖延，更不敢隐瞒。 所以当苏主任带着叶暖和段刚出现在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气愤的汗毛孔都是张开的，好脾气的苏主任头一次想要打人！ 韩尽忠和江长州现在都在院长办公室里等结果，丁大旺在加护病房，他们也进不去，现在一切都只能是听苏主任这边的会诊结果。 苏主任把检查结果说了，提到丁大旺身上那大大小小的青紫，还提到了丁大旺的大腿上有烫伤，而且丁大旺的隐私部位还有些肿。 现在丁大旺没醒，所以他们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具体的结论，还要再等。 但是很显然，丁大旺被虐待，这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 韩尽忠气得在原地跳脚骂娘！ 他是当祖父的人了，自然知道小孩子们肉皮有多嫰，他想打张大柱，甚至想打刘香玟！ “冷静！老韩，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既然发现了，那咱们肯定是要一起治的。这钱必须得让张大柱出。” 韩尽忠怒目：“这是出钱的问题吗？这特么的就不是个东西！那可是丁二留下的唯一的骨血，真要是那里废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丁二！” 当初大家伙都做了保证的，江长州心里也不好受。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问题。 “老韩，咱们还是要先解决实际问题，丁大旺的身体必须要治好，调理好。关于虐待的事，咱们也不能声张，要先悄悄的查才行。要不然你怎么办？有证据吗？” 韩尽忠更气了：“那孩子一身的伤不能算证据吗？” “老韩，你要讲道理。那一身伤还真不能做证据，谁能证明这是刘香玟或者是张大柱干的？万一说是他和别的孩子们一起打架时弄的呢？” 叶暖点头，她也觉得这件事得悄悄地查。 “韩师，您先别生气，我觉得江叔说得对，得悄悄地查，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关于丁大旺烫伤的事，更得细查。烫在大腿根，可是差一点就……” 叶暖没再继续往下说，懂的都懂。 段刚也跟着叹口气：“我知道张大柱家四个孩子，不容易，可是大旺的手脚都冻得跟萝卜头似的。也是给他检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他脚上的鞋子不仅是单鞋，而且衣服也穿得很单薄，就是乍一看好像还不错，但实际上，根本不顶事儿！” 这一点，倒是可以证明丁大旺被虐待了。 江长州叹气：“这件事我安排人去查。老韩，你消消气，都是你手底下的兵，咱们得让他心服口服，不是你直接上皮带抽一顿就行的。” 不得不说，江长州还真是了解韩尽忠。 他的确是想着拿皮带抽张大柱一顿的。 但是真这么做了，韩尽忠就有可能会被人揭发。 这属于动用私刑了。 那韩尽忠就只能去农场改造学习去了。 丁大旺醒来之后，仍然是看不见，对光没有一点反应。 叶暖知道他能听得见，小声地跟他说了他的病情，还要安抚他的情绪，避免他失控。 “乖呀，我们已经在帮你治伤了，你的情况不算太糟，但是需要时间让你重新看见，这需要你配合我们，可以吗？” 丁大旺能听得出来，这是在卫生所时护着他的那位阿姨的声音。 “是你？我认得你的声音，但是我没看清你的样子。” 丁大旺刚在卫生所醒来的时候，起初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的，再后来，才慢慢地什么也看不见了。 “嗯，没关系，等你好了之后再好好看看我。现在阿姨要给你做针灸，你不要动，好不好？” 第152章 过继还是跟着回老家？ 丁大旺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人就格外的敏感。 但凡是陌生人靠近，他都会全身戒备。 护士想要给他打针，都得有叶暖在一旁哄着。 要不然丁大旺不配合，这针也打不下去。 因为这个，叶暖一连三天都住在医院里。 累了就直接住在值班室。 顾寒川给送过两次饭，之后因为自己的工作忙，所以也没办法再来看他们，但还是提醒叶暖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要累病了。 丁大旺被送入普通病房，叶暖也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 医院有护士照顾丁大旺的饮食起居，所以丁大旺的父母都没来。 一开始丁大旺还有几分诧异，到后来竟然会觉得庆幸。 如果他们来了，一定会怪自己的。 丁大旺不知道的是，张大柱和刘香玟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们被上面调查了。 情况太恶劣了！ 现在丁大旺的重点部位也是做了包扎的，段刚亲自给抹的药，然后再拿纱布包上，不影响上厕所，但是会有几分别扭。 几位大夫一碰头，确定那里的伤势不算是严重，应该说是发现得及时，所以处理很得当，如果再拖上十天半个月的，那就不一定了。 这么大的事，江长州不可能直接放过罪魁祸首。 张大柱和他的一儿一女都被单独审问，尤其是谁欺负丁大旺比较多，那开水是谁泼的，还有小鸡为什么会肿等等。 如果说张大柱的心理素质好，那么两个孩子只需要简单一吓，就什么都说了。 刘香玟一开始死不承认，但是到了后来，调查组这边拿出证据，而且得知是张大宝一口咬定是她泼的热水之后，就再也撑不住，竹筒倒豆子一样都交代了。 张大柱的确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丁大旺的事。 他没动手打过，也没骂过，但是他直接选择了漠视。 更准确地说，丁大旺在家里所遭受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不管、不问、不理。 这无异于就是纵容！ 这种人，比亲自动手打丁大旺还要更狠，更令人恶心。 丁大旺这里还没出院，上面对于张大柱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直接让他退伍，连个转业都不会给安排。 这让张大柱难以接受。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怎么就这样直接让自己离开部队了？ 这么多年，他只会出操、打枪，地咋种他早就都忘了！ 但是没办法，上面的决定，不会因为他不情愿，就更改的。 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张大柱以前表现不错，上面不会这么轻轻揭过的。 刘香玟虐待亲子，张大柱的儿女虐待继弟，这传出去了，不知道多少人会盯上张大柱一家子，非得把他们弄去劳改不可！ 张大柱也是听到一位老乡过来跟他这么一番分析之后，才意识到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理了。 至少，他还能带着媳妇孩子回老家。 不至于去林场或者是大西北吃苦受罪。 对于张大柱一家的处理结果下来了，但是丁大旺的去留，就成了一个问题。 丁大旺现在还在医院，先前张大柱给交了一百块钱，现在医药费还没花完，但是丁大旺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所以，这一百块钱肯定是不够的。 顾寒川喝完一碗红薯稀饭，打了个饱嗝，这才慢悠悠道：“江叔的意思是，让他们写一纸断亲书，以后丁大旺就跟他们夫妻俩没有关系了。而且丁大旺的户口也不会跟着刘香玟走。” “可大旺只是一个孩子，他的户口只能跟着母亲呀！” 这是户籍规定。 不过现在的户籍管理也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上面的意思是想要让大旺留在部队，学校那边可以安排宿舍，就让他吃食堂，反正平时也是在学校上课，咱们这里有小学初中，等到初中念完，大旺的年岁也就不小了，愿意接着上高中，就可以去市里读，如果不愿意，那也可以考虑找份工作。” 叶暖摇头：“那他的户口要落在哪里呢？” 这年头没有房子，你就没有办法落户。 但无论是以前的丁二，还是后来的张大柱，他们都没有达到让家属随军的资格，所以，他们在部队没有分到房子，在外面更没有房子，这要怎么落户？ “司务长说食堂那边有个瘸老六，当初打仗受伤了，所以后来退下来，但是不愿意回老家，说老家已经没人了，所以就留在食堂工作。他受伤的时候还没娶媳妇，因为半张脸被毁了，好人家的姑娘看不上他，他自己渐渐也就没了再找人的心思，所以领导的意思是直接让他过继丁大旺。” “过继？” 这个倒是可以有。 “那刘香玟能答应吗？” 顾寒川冷笑：“她倒是不想答应！可她不答应行吗？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她不答应，那就要负责丁大旺一辈子，你觉得她会同意？ 别以为回到老家就没事了，部队会跟地方上打好招呼，到时候每隔十天半个月的过去看看，一旦发现张家在虐待丁大旺，就直接送林场，你说他们一家子能受得了？” 叶暖不说话了。 这法子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但是她总觉得就是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是这么执行，估计用不了两年就坚持不下去了。 “大旺的情况现在也没办法继续上学，而且住宿舍也不现实，他看不见，磕了摔了都是事儿。” “所以才说让瘸老六收养他。” “大旺同意了吗？” “还没有，估计明天就要去跟他商量了。瘸老六倒是挺高兴的，他还说自己半张脸吓人，现在来个瞎眼的儿子，倒是不用担心再吓着这孩子了。” 叶暖咧嘴，这算是自我安慰吗？ “大旺现在比较敏感，不过我得说一句，大旺的眼睛还是有希望恢复的，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两三个月，还有可能是一两年。” 顾寒川一脸骄傲道：“我媳妇就是厉害！” 叶暖翻个白眼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大旺说他看到张大宝曾拿过一把枪，真枪，但是确定不是张大柱的！” 第153章 有人悲有人喜 顾寒川的脸色立马严肃下来：“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样的枪？有子弹吗？他亲眼看到张大宝开过枪？” “你急什么呀！我在医院的时候就把这个情况向江叔反应过了。有没有子弹大旺也不知道，也没见过张大宝开枪。估计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把枪搜出来了。” 顾寒川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去看看！” 叶暖摇头，就知道他得去确认一下。 张大宝也还只是个孩子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枪。 叶暖刚听丁大旺说的时候，只以为是支玩具枪，可丁大旺一口咬定是真枪，而且张大宝还亲口吓唬过他，所以他才一直瞒着。 也就是现在知道自己在医院，也听领导说想要让他跟张家人分开过，他才敢透露出来，要不然，真不敢。 叶暖之前弄了一张摇摇椅，这次结婚回来的时候，才借机拿出来的，现在就摆在壁炉旁边，她坐在上面，慢慢悠悠地晃着，手里还在不停地织着毛衣。 叶暖织毛衣的速度很快，而且她会的花样子也多，项兰只要看到叶暖在家，就会拿上毛线过来跟她一起织。 不过晚上的话，项兰一般是不过来的。 壁炉里的木柴噼里啪啦的像是一段击打乐，听着还挺悦耳的。 叶暖捡了两根稍微粗一些木柴扔进去，这样自己就可以专心地织毛衣。 顾寒川先去了一趟张家，确认门上有锁后，又转身想去调查组，结果被郝大海给叫住了。 郝大海已经归队，现在正在慢慢地投入训练，他现在的训练量比其它人要少一些，这也是叶暖和领导们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头儿，你是为了枪的事来的吧？” 顾寒川眼神一凝：“你知道？” “今天过来搜查的时候，我媳妇在家，都看着了。的确是搜出来一把枪，个头不大，不过看着有些旧了，不确定张大宝是从哪弄来的。” “这么大的事，张大柱就一直都不知情？”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张大柱如果知道了，指定是要把枪上交的，而且也得弄清楚这枪的来历。估摸着现在那边正审着呢，要我说，你还是别去了，免得再惹一身腥。” 顾寒川没说话，被郝大海拉着到自己家坐着说话。 “丁二以前是跟着你的，这次丁大旺出事，张大柱肯定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是汪团手底下的人，这次闹出这种事来，军营里好多人都说汪团管理不善，还说他不会用人，这种话要是再传上几天，估摸着汪团能恨死你了！” 丁二以前是顾寒川的兵，而张大柱是被汪建明一手提拔到连长位置的。 可是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呢？ 张大柱虐待继子的事情一出，大家不约而同地就会想到十分看好他的汪建明，自然而然地也会觉得汪建明识人不清，这话传得多了，一定会对汪建明的晋升产生影响。 毕竟张大柱的事就在这里摆着呢，也不是人家胡诌的。 现在郝大海把顾寒川叫住，就是想让他别再往里头掺和了。 丁大旺是被叶暖救的，这就已经让两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再往前靠，汪建明可不得恨上顾寒川。 “他们家儿子没事了吧？” 当天受伤的人里头，就有汪建明的大儿子。 “早没事了。他儿子那个就是单纯的破皮了，听说还是因为他们一伙人欺负丁大旺时，丁大旺忍不了，猛地推了几个人，然后汪家的那个就摔倒，然后头磕破了。” “唉，都在一个院儿里住着，你说闹成这样，不尴尬吗？” 郝大海只是嘿嘿干笑两声，太深刻的道理他想不出来，就觉得那些孩子们就是吃饱了撑的，不信饿他们三天试试，哪个也没有打人的力气了。 一帮鼻涕还挂到嘴边上的孩子们，怎么就这么能惹事呢，就是欠教训，打一顿厉害的就老实了。 顾寒川是觉得，没想到几岁的孩子之间，已经懂得拉帮结派了。 他们甚至于知道恃强凌弱，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呀。 顾寒川和郝大海也没聊太久，毕竟他家地方也不大，而且还有媳妇和孩子呢。 顾寒川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回来，凑到郝大海耳边嘀咕几句，之后肃着一张脸：“明天先去我办公室那边写申请，之后我跟你一起去一趟韩师那里盖章，然后就可以办手续了。” “谢谢头儿！” “行了，我回去了。” 郝大海重新回归部队，而且上面已经开会决定，将他放到副营的位置上。 他原来的职位已经由副连长顶上去了，郝大海原本还想着自己回来后，不知道会不会被调到别的团，没想到反而是升职了。 “哈哈！老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郝大海心里高兴，但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声音尽量往低处压，这使得他的样子就颇为喜感，而且整个人身上的肉都在跟着抖。 高二丫吓一跳，“这是咋的了？” 郝大海哈哈一笑：“媳妇，过来，我跟你说件事儿！” 高二丫凑过来之后，郝大海压着嗓子说了几句，之后又赶忙示意不能声张，毕竟明天才能去办手续呢。 “这是真的？咱们真能分房子了？” “啊！刚刚头儿亲口说的，我已经提副营了，正式任命应该是后天下来，但是头儿让我明天就先去打申请，他直接批了，然后和我一块儿去找韩师。” 终于能有自己的一套房子了，高二丫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乐着乐着，这眼泪就下来了。 郝大海也知道这些年媳妇跟着自己受苦了，连忙抱着哄。 高二丫推他一把：“别闹！孩子们还在呢。” 顾寒川回到家的时候，叶暖已经不织毛衣了，白天还好，晚上的话，这个光线还是暗了些，织时间长了，眼睛就会不舒服。 叶暖慢慢晃着摇椅，其实是意识已经沉入小木屋中，在里面拿木人练习针灸呢。 丁大旺的情况太棘手了，不治的话，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可如果治疗，她又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154章 难得休息一天 叶暖值了一个夜班后，可以歇一个整天。 以前叶暖没有拿到那个行医资格证，所以医院基本上是不给她排夜班的，因为她没有开药方或者是开医嘱的资格。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正儿八经的医生了，所有的作息都得按照医生的标准来，而且她的福利待遇也明显跟以前不一样。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项兰就带着毛线过来找叶暖一起织毛衣了。 两人就是边织边闲聊。 项兰总觉得不好意思，到叶暖这里来，就觉得自己占了人家便宜，毕竟整个大院儿，找不到比叶暖家更暖和的了。 “我跟人约好了，等过两天再给送一车柴火过来，到时候你要是在家就直接缷，要是家里没人，就先缷到我家。” “嫂子不用这么客气。家里柴不少呢，而且其实也烧不了多少，我不在家的时候，这壁炉也不烧。” “这不是客气，我来你家可是享福的，屋里头暖和，摸哪儿都不会凉，最主要的是湿气没有那么重。早知道这东西这么好用，我就该让我家老郑也弄一个。” “这个简单，回头让顾寒川帮着弄就行。” 项兰笑笑：“如果明年还能留在部队再说吧。” 叶暖听出来项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和消极。 这很正常。 既然是嫁了军人，那当然是希望他前途一片坦荡的。 可是郑富这个年纪了，背后也没有什么资源，再往上走的可能性是真不大了。 “嫂子，你这是给郑团织毛衣呢？” “嗯，这些个当兵的，没一个能把衣服利索地穿一整年的，尤其是这手肘和袖口，坏得那叫一个快！没法子，我今年都给他织一件毛衣了，但是眼瞅着这袖口又坏了，我前天把那件的袖口补上，就寻思着再给他织一件新的。” “嫂子真是体贴周到。” “哈哈，你可别夸我了，我看你才是过日子的好手。瞧瞧你家这屋里屋外的，多干净呀！” “对了，今天好像是郝大海和高二丫搬家，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帮忙？” 叶暖立马就要收起毛衣针来：“确定是今天吗？” 项兰手上动作没停：“好像是，不过说是搬家，其实也没啥大件儿了，先前的床和柜子，早就搬过来了，今天好像是郝大海要在新家请几位战友吃饭，请你家小顾了没有？” 叶暖摇头：“没听说。” “那就应该是只请他手底下的兵了。他们请客一般都是分开的，要不然人太多，也供不起这么吃喝，而且有时候领导和下属在一块儿吃饭，那是真尴尬。主要是下属们不自在。” 这话叶暖认同。 她在医院里跟段刚、苏主任以及几位护士们一起吃饭时还好，不需要想太多。 可有时候遇到院长和张副院长一起，她就会不自在。 果然，这种尴尬，应该是适用于任何单位。 “那还是算了，咱们要是去了，估计要被高嫂子留饭，还不如等下午的时候，再过去帮忙收拾一下碗筷。” 项兰猛点头：“还得是你脑子好使！” 现在粮食可是金贵东西，谁家的粮食愿意让别人吃呀！ 而且现在因为各种物资紧缺，所以只要是懂点儿事的人，都不会选择饭点串门。 就算是有时候谈事情，谈得晚了，人家一看要主家要开饭了，也会立马提出告辞。 不是说这粮食多贵，而是定量摆在那里，一个月就这么些粮食，你把人家的口粮吃了，人家吃啥？ 项兰和叶暖两人的关系好，而且还是邻居，就这样，项兰也没想过在叶暖家蹭顿饭吃。 但是偶尔叶暖做包子，或者是一些肉菜，会特意给他家送一碗过去。 项兰也是个会处事的，每次也会给回些咸菜、点心之类的。 这样有来有往，两家的关系才能处得长久，而且也不容易生怨。 快十一点的时候，项兰就回去了，要做午饭呢，就算是郑富不回来，也还有几个孩子要吃呢。 叶暖则是在想着干脆蒸些米饭吃，她空间里可不缺肉和菜，随便弄些就是美味。 叶暖是个聪明人，之前在家里做炖鸡的时候，就会特意借着机会多杀几只，然后把余下的都存到小木屋里去，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就能做，省事儿而且还不容易惹人怀疑，毕竟杀鸡的血腥味可是很重的。 叶暖从小木屋里取出来一条鳜鱼，这种鱼刺少，而且是高蛋白的优质肉类，肉质细嫩爽滑、味道鲜美，叶暖很喜欢吃。 可惜现在这种鱼在北方基本是吃不到的。 叶暖打算清蒸，这个做法是最简单的，只需要自己再调个料汁浇上去就行。 叶暖想着等下午去附近的村子看看，如果有小河虾就买一些，晚上可以做爆炒小河虾！ 因为是清蒸鱼，所以味道没有那么大，叶暖也没想着再给项兰家送，鳜鱼在这里不算是多稀罕的东西，供应站就能买到，而且还不要票。 叶暖又炒了一道西红杮炒鸡蛋。 她用的是新鲜的西红杮，但为了不让顾寒川看出来，还是特意把西红杮炒得很烂，反正家里有做的那种西红杮罐头，顾寒川也不会觉得奇怪。 叶暖想到顾寒川的饭量，还是认命地又做了一道蒜苗炒腊肉。 没有点儿硬菜，顾寒川估计撑不到天黑肚子就得饿得咕咕叫。 顾寒川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叶暖把两道热菜就放在客厅的壁炉上面，这样凉提慢，至于那道鱼，现在还在锅里盖着呢。 “真香！” 叶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得好像自己委屈过他似的。 “对了，大旺的情况怎么样？能出院了吗？” 叶暖摇头：“现在每天要配合治疗，针灸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还有那里需要换药，另外就是要配合着按摩。最主要是需要他适应黑暗，不然他出院后，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待着。” “嗯。”顾寒川把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没等嚼完呢，就开始收拾碗筷。 对于顾寒川的识相，叶暖还是很满意的。 她做饭了，他就得去洗碗，公平！ 顾寒川再次湿着手进来：“对了，周末老郝家请客，你那天如果休息的话就早点儿过去帮忙吧。” 第155章 叶暖的病人 郝大海虽然分到房子了，但是因为级别原因，再加上住房紧张，所以他分到的房子并没有顾寒川家这么大。 郝大海是分到了一个套间。 就是只有一个屋门，一进门有一间屋子，再往里走还连着一个小屋，这叫套间。 而且院子也是共用的。 三个套间一处院子，有一间共用的厨房，一间共用的厕所，但厕所是分了男女的，而且都是冲水的那种，所以院子里也不会有味道，很干净。 郝大海分到的是贴着东边儿的一个套间，这个比较好，他搬过来之后，就在窗户底下贴墙搭了一个小棚子，可以放些杂物，这么算下来，就等于是比中间那户人家的套房多一些利用空间。 按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谁家屋前头的那块地，就是谁家的。 这处院子的门是开在了西边儿，这样一来，两间公用的屋子都在南墙根儿底下，这样一来，郝大海屋前头的空地就可以种些菜，还能沿着墙根搭架子，种一些丝瓜、蛇瓜之类的菜。 总之，郝大海是心满意足得很。 虽然不是那种独立的小院儿，但是能住到这样的房子，也已经很开心了。 比起以前借住的宿舍来，这里已经大了很多，而且孩子们可以单独住一个屋，他和媳妇也能晚上多亲热亲热，再添个娃了。 事实上，能像顾寒川和叶暖那样，还特意在家里弄一个客厅出来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就像是郑富家，看似是客厅，其实等到了晚上，那里就要支起来一个折叠床，那是要给孩子睡的。 这年头，没有专门睡觉房间的孩子可太多了。 叶暖和项兰一起过来的，两人各自挎了一个篮子，项兰带了一些白面和玉米面，叶暖也是一样，不过她多带了一些黄豆，可以留着让高二丫给孩子们磨豆浆或者是做豆腐。 豆腐的饱腹感还是很强的，所以一直都是各家女人喜欢的粮食。 两人没带肉，主要是太显眼了，而且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容易，她们能尽量多的带一些粮食过来，就已经让高二丫很高兴了。 东西放好，叶暖就领了一个择菜的活，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 今天阳光也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暖要择的除了一些青菜之外，还要剥蒜和葱，这些都是简单的活，项兰则是在厨房里帮着切肉、和面。 高二丫指挥着闺女烧火，自己则是搬个热水盆子到院子里杀鱼了。 这边的鱼便宜，又不要票，所以高二丫准备了三条鱼。 两条做清蒸的，还有一条大一些的鱼，她想着炖了，里头再搁些豆腐，那也是香得很！ 叶暖没有想着在人前露一手的打算，毕竟这是人家的乔迁宴。 中午，男人们一桌，女人们则是在里头的小屋里贴着摆一张小桌子，这样床上能坐两个人，再借几个凳子就够使，而且还不会太挤。 孩子们都是吃得飞快，肚子饱得也快。 男人们那边还没上主食呢，这边的孩子们都已经吃饱要出去玩了。 只剩下大人了，也就边吃边聊，气氛更好了。 高二丫心里头对顾寒川和叶暖是感激的，如果不是叶暖让郝大海的腿没留下后遗症，兴许大海就得复员，他这个级别，上头也不会安排什么好工作，顶天儿就是让他回村子里当个土干部。 而且一家子人等于是又得回土里刨食儿了。 现在好了，不仅治好了腿，而且还升职了，现在又有大房子住，高二丫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整个大院儿里，像是郑富和顾寒川他们分到的那种独门独院的房子其实总共也没几套，毕竟有资格分到这么好房子的人也不多。 大部分都是像郝大海家这样的房子。 就这，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别以为有资格随军的人少，所以这房子就好像是够用了，实际上后勤还有许多干部呢，再加上文工团等相关单位，这房子远不够分的。 因为下午不需要再回军营了，所以大家伙都喝了不少酒，顾寒川的眼神也有些飘，走路有点儿打幌子，看样子也没少喝。 回到家，叶暖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就把壁炉烧起来了。 叶暖给顾寒川倒了一碗蜂蜜水，这东西解酒，而且喝完之后，睡一觉再醒过来，也不会头疼。 顾寒川就着叶暖的手一口气喝完，然后倒头就睡。 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叶暖在屋里只穿着薄薄的毛衣，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地还要拿笔记到本子上。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叶暖现在亲自负责的三个病人，分别是张士卿、韩壮壮和丁大旺。 韩壮壮还好一些，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星期去医院一次，叶暖会给他开一些药，之后再给他针灸。 虽然还不能确定韩壮壮的病好了，但是韩壮壮本人的状态在明显好转，首先他的注意力明显比以前集中了，而且他的脸色也不一样了，这让蒋红英觉得孙子一定能治好。 丁大旺的情况要复杂一些，今天要出院了，但是丁大旺现在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如果让瘸老六来照顾的话，只怕是有些困难。 因为瘸老六也要工作，而且他本人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至于张大柱和刘香玟，他们已经带着孩子回老家了。 走得并不光彩。 原本应该是让他们再继续负责丁大旺的医药费，以及后续的一些赔偿的。 但是部队考虑到断亲，而且以后丁大旺跟李香玟就彻底地没有关系了，所以干脆把这一切都写进断亲书里，只说是总共的五百块钱，就是丁大旺一次性支付给李香玟年老以后的赡养费了，所以以后就不能再找丁大旺来养老。 这还是叶暖提醒顾寒川加上去的。 不能因为李香玟跳着脚的耍赖就便宜他们。 丁大旺受的那些罪，总得有人负责。 而且叶暖知道以后是要出相关法律的，所以这一次就直接写清楚了，不是丁大旺不赡养老人，而是丁大旺在自己幼时就已经一次性付清了。 第156章 早晚会报复我的 叶暖戴着口罩，带上自己的家当，先去给张士卿检查腰和腿。 张士卿现在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路了。 叶暖不让他用拐杖，就让张奋斗扶着他，而且要左右两侧交替着扶，就是防止以后张士卿走路再有重心偏移的情况发生。 不管怎么说，现在张士卿能走了，虽然还得有人扶着，但总归是个好消息。 京城大院儿那边，张抗日看到张奋斗寄来的照片，不知不觉间这眼眶就湿润了。 因为黄有志和张婉仪的隐瞒，所以到目前为止，王琴雅和顾霜都不知道给张士卿治疗的人是叶暖，事实上，之前王琴雅好像是听人提起过，但是毕竟年岁大了，所以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黄有志其实是想卡一卡这边的，虽然军医院的大部分财政不走市财政局，但是不代表其它地方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而且都是当官的，黄有志自认还是有些人脉和手段的。 不过黄有志很聪明，现在张士卿就在医院里住着呢，他是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找叶暖的麻烦。 所以，他自觉时间还长，他能等得起。 张婉仪和张士卿的关系并不好，又不是亲姐弟，所以张婉仪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医院，倒是黄有志去过几次。 叶暖还曾遇到过两回。 这天，黄有志又来了，而且还特意带了一篮子鸡蛋，还有一些小米。 “士卿，婉仪最近因为几个孩子的事情比较烦躁，总爱生气发火，所以我就没让她来，不过这小米可是她托了关系才弄到的。你也知道，这里不产这种东西，她也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这么几斤，回头让奋斗给你熬成粥喝。” “多谢挂念，不过这些小米还是没有必要，我这里有，你带回去给家里头的小辈们补补吧，我听说你都是当祖父的人了，也得照顾一下小辈们。” 黄有志笑了两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张奋斗看着手表，叶暖大夫给安排的康复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可是这个堂姑父一直坐在这里不走，也不知道要不要赶人。 张士卿现在的病情是对外保密的，张奋斗寄回去的信都是走的加密通道，而且还是加急的。 有外人在，张士卿都是坐着或者是躺着的，没有谁见过他下来走路。 所以，黄有志也不确定现在的张士卿恢复到什么程度了，昨天又接到京城的电话，他知道自己可能拖不下去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叶暖一进门就先问，问完之后，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在呢。 “小叶大夫，又见面了。” 叶暖点点头，对张奋斗道：“我要给病人检查，你留下，其它无关人员都出去吧。” 张奋斗和一位男护士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床前，叶暖等病房的门再度关上，这才开始让张士卿脱衣服。 张士卿现在虽然可以下地了，但是他的上半身还是有些拧巴，活动没有那么自如。 他这种情况也正常，毕竟都被宣布瘫痪的伤员了，能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接下来咱们的治疗重点会偏向于你的颈部和背部，治疗过程你可能会受些罪，比如说会疼，会痒，希望你能配合。” “叶大夫放心，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现在张士卿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好，能走路了，虽然现在还是需要人搀扶，但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况是越来越好的。 只要能再重新归队，让他做什么都行！ “刚刚那位真是你们家亲戚吗？” 张奋斗点头：“嗯，是我堂姑父，不过当年我爷爷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所以关系有些僵。” 叶暖其实早知道，但还是故意问一句，就是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上次他问我病人的情况，我没说，毕竟张同志是英雄，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你，所以你的病情都是保密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自己也多注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张奋斗还是个半大孩子，似懂非懂。 但张士卿想的就多了些。 “叶大夫，他为难你了？” 叶暖摇头，一脸无奈道：“这倒没有。不过也快了。估计等你出院，我也就要被他报复了。” 张士卿一愣：“这又是什么说法？” 叶暖没隐瞒，把她和黄思思的恩怨说了，当然，其中也包括黄思思故意将她引到文工团的事也说了，这件事，当初张奋斗可没查出来，现在听叶暖亲口说出来，只觉得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当初黄英也会被连累，这么大的事情，这姑侄俩的确是做得太过分了。 “真是无法无天！这个黄思思的胆子也太大了！” 叶暖苦笑：“没办法，人家有靠山嘛。当初她还找了好几个小混混来跟踪我，得亏我聪明，躲过一劫，后来就是我丈夫一直接送我，没让对手找到下手的机会。” 张士卿与张奋斗对视一眼，见张奋斗点头，就知道叶暖没撒谎。 “叶大夫，这里是军医院，按说黄有志是插不上手的。” 叶暖摇头，没说话。 很快，叶暖收了针，又叮嘱护士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之后又提出来要给他用火罐来理疗。 “火罐的话，大概要等几天才行，你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好，胃口里有火气，先吃两天清淡的，另外多喝水，对了，我那里有几个梨，老家寄过来的，一会儿张奋斗去我办公室里拿，让张同志一天吃一个，败败火气，这样才能尽快地治疗。” “好的，叶大夫。梨的话，我们拿东西跟你换。” 叶暖正在小本子上记东西，头也不抬：“没必要。老家寄过来两大箱子呢，不值钱。” 看她是真的不在乎，张奋斗也就没有再坚持。 最后叶暖离开时，又提醒一句：“头发有些长了，回头把头发理了，这样也有利于清火气。” 张士卿抬手摸了一下头发，一脸好奇：“这剪头发也能败火？” 张奋斗两手一摊，我哪儿知道啊！ 张士卿刚把被子盖好，黄有志又进来了。 张奋斗瞪眼，他竟然没走？ 第157章 出人命了？ 张士卿顿时一脸疲累的样子，张奋斗立马明白。 “姑父，要不你先回吧，今天治疗，我小叔也是累着了。” 黄有志之所以留在这里没走，就是想要看看给张士卿治疗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叶暖。 如果不是，那么之后张士卿离开，他自然有的是法子来报复叶暖。 可如果是，那就不好办了。 尤其这里还是军医院，叶暖其实是等于也是一位军人的，既然她能治好张士卿，那必然也能治好其它的一些高官显贵，如果是这样，那叶暖还真不是好惹的。 现在他听到张奋斗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有底了。 回到办公室，黄有志苦着一张脸。 明知道仇人是谁，却是不能报仇，这对于多年来顺风顺水的黄有志而言，可以说是相当的憋屈了。 张奋斗到办公室找到叶暖，询问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估计要正月里了，具体时间还得看他的恢复情况。而且别看他现在能走路了，但是实际上还很脆弱，稍有不慎，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所以你也一定要注意，尤其是不能让他摔了。” “好的，叶大夫。” “这是梨，你拿去吧，我看你的嘴角也都起泡了，跟你小叔一样，一天吃一个，另外就是多喝水，这几天不要吃辣的了。” 张奋斗有些局促，明明眼前这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是他总有一种被长辈教导的感觉。 叶暖给张奋斗准备了十多个梨子，还说等吃完了再来找她拿。 张奋斗看到段刚和另外一位护士也在吃梨，就知道叶暖是真地不缺这东西，这才拿得没有负担了。 在南方，梨可是稀罕物。 这东西南方长不出来，只能从北方运。 叶暖又值了一个大夜班，然后准备回去休息。 值完夜班，又开了个会，一直忙碌到上午九点，叶暖才能回家。 当然，主要是因为她又加着班地给张士卿和丁大旺做了针灸，她今天可不打算再来医院了。 叶暖也不算太困，昨天晚上医院里不忙，也没有急诊，她十一点多的时候就在办公室的那张折叠床上睡了，不过因为是和衣而睡，所以总会睡得不舒服。 原本还有些困的叶暖，一到家，好像就精神起来了。 项兰和高二丫一人挎个篮子过来找她了。 “知道你今天休班，我们打算去那边的村子里换些东西，你去不？” 叶暖摇头，看了一眼有些阴沉的天气：“不去了。我劝你们也改天再去，这样子像是要下雨。” 高二丫和项兰对视一眼，其实她们也知道今天可能会下雨，但又觉得不一定那么倒霉。 最终她们两个还是结伴去了。 项兰骑自行车带着高二丫，两人还特意带了一把伞。 叶暖关好大门，往壁炉下面的灰里埋了两个红薯，然后就开始坐在摇摇椅上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是意识进入小木屋了。 她现在每天都要延长学习的时间，因为她太想把丁大旺治好了。 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而言，看不见，那就等于是天塌了。 尤其是丁大旺这种没了爹，又不被娘待见的孩子，本来就自卑，性格敏感，如果再有了其它的生理缺陷，她真怕这孩子会想不开。 叶暖这一眯眼，直接就到十一点半了。 她又不是真的睡着了，醒过神来之后，还是有些疲倦，看看手表，最终还是决定起来做饭。 叶暖不确定顾寒川中午是不是回来吃饭，昨晚上值夜班，所以也没跟他通气儿，所以就干脆熬了一些稀饭，然后再炒一道青菜，又切了一盘子腊肠。 如果顾寒川回来，中午就吃这两道菜，外加小木屋里存放的肉包子。 如果顾寒川不回来，那就把腊肠存到小木屋，她自己吃包子、青菜，再加上一碗稀饭刚刚好。 十二点出头，叶暖把菜炒好了。 正好就听到外面的拍门声。 叶暖笑了，就知道只要有时间，顾寒川一定会回来吃饭的。 “哟，吃包子，你还炒菜了？” “嗯，正好一位病人家属给塞了一把青菜，这也不算是行贿，我推辞不过就收了，所以中午炒着吃。” 蒜蓉青菜，一直都是叶暖的最爱。 顾寒川拳头那么大的肉包子，他自己连吃了四个，叶暖只吃了一个就吃不下了。 这可是国营饭店做的肉包子，实惠着呢。 顾寒川又喝了两大碗稀饭，用他的话说，得溜溜缝儿。 “下午着急去那边吗？” “不着急，还能再歇个二十分钟左右。有事儿？” 叶暖点点头：“丁大旺的事情怎么办呢？要出院了，可是谁能照顾好他？而且他出院了，也还是需要治疗，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我的意思是我针灸可以在大院儿里，这样就不用花钱了。可是吃的药呢？” 叶暖手里有药，但是不能随便给人吃。 她不能开这个头，要不然以后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到她这里来讨药吃，那她不成冤大头了？ 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 但是丁大旺又实在可怜，叶暖甚至都给他试过用灵果汁入药了，但是看不出效果来。 毕竟这不是外伤，也不是内部器官的损伤，是需要丁大旺自己来慢慢吸收掉那些瘀血。 “这事儿我跟江叔商量一下吧。” “行，最好是找个带孩子有经验的，而且还得有耐心，毕竟现在丁大旺这个情况不太乐观，如果是急性子的那种人，可能还带不了他。” 顾寒川直接从桌上抓个梨放进自己口袋，又骑着车子出门了。 叶暖叹气，这上世的可怜人多了，她同情得过来吗？ 可是遇上了，如果不能帮一把，她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下午叶暖直接回卧室去睡觉了，是真的睡觉。 她太累了。 在小木屋里学习，也是要消耗她的精气神的。 这一觉叶暖睡得很踏实，一直到下午四点才醒过来，主要是想上厕所了。 叶暖看到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点什么，但是看着院子里的晾衣绳，也没有衣服好收呀！ 砰砰砰！ 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叶大夫，在家吗？赶紧出来，出人命了！” 第158章 一帮皮孩子 叶暖一瞬间打个激灵，人也一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叶暖被请到了卫生所，来找她的是一身雨水的高二丫，她的裤腿上都是泥点子，头发也被打湿，一绺一绺的打湿贴在额头和脸上，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李大夫，我来了。” 天气不好，而且因为受伤的人太多，李大夫和另外一位也忙不过来，这才让人去喊叶暖。 “抱歉了，实在是着急，你的假期又泡汤了。”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 叶暖一边帮着包扎，一边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始末。 原来是这些半大孩子们不老实，都跑到了老操场那边去玩。 那里是三十年前的操场，据说以前是给人家正经练兵用的，后来废弃了，正好这边离着家属院近，就成了家属们没事儿过去跑跑步或者是闲聊天儿的地方。 今天的雨不算大，但是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所以外围的土墙，其实已经不结实了。 结果这些孩子们胆子大，玩着闹着就比赛翻墙头。 结果墙塌了，自然而然就有人受伤了。 “受伤的孩子们都在这里了？” 李大夫摇头：“有一个伤的厉害，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进气儿少出气儿多了，郑团长开车送到军医院那边去了，不确定能不能救回来。” 叶暖心里咯噔一下子：“几岁了？” “具体的不清楚，大概就是八九岁吧。”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就开始跟着翻墙头了？ 卫生所其实也不算小，比起村子里的那种卫生所至少得大上一倍不止。 但此时也仍然是被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伤员，还有家属，这个哭那个喊，这卫生所里头也是热闹。 叶暖刚停下手，觉得可以歇一下的时候，又有两个人扶着一个小孩子进来，那小孩子走路一瘸一瘸的，脸上身上都是泥。 叶暖让他躺到床上，开始仔细检查。 “别动！来两个人！” 叶暖一喊，立马就冲进来两个半大小子。 “叶阿姨，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两个把他按住了，我现在要把这铁片取出来，还要消毒，可能会有点疼，他不能乱动。” “好的。” 两个半大小子把人死死地摁在床上，叶暖开始准备酒精和药棉等相应工具。 叶暖出手快，这动作都是跟着苏主任学的，快稳准！ “护士，打破伤风！” 叶暖看着取出来的铁片，上面锈迹斑斑，而且伤口还挺深，这种情况下是必须打针的。 “忍着啊，一会儿先让护士给你打两针，之后我再给你缝合伤口。” 这得用麻药，虽然只缝两针，可眼前的孩子已经哭得快喘不上来气儿了，真要是直接强行缝合，估计这孩子得晕过去。 护士的动作很快，打完针之后，就留在叶暖这里打下手，毕竟是缝针，还是要注意消毒的。 两针而已，叶暖缝得很漂亮，护士都冲她竖大拇指。 这位小伤患处理好之后，就让护士再给他挂上水。 这孩子被砸了一下，不仅腿上有伤，身上其它地方也有被砸的痕迹，现在不觉得疼，估计睡一晚，明天就会觉得浑身疼了。 而且瞧着他年纪小，被吓这一下子就不轻，再加上有还有伤口，如果不挂水消炎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烧。 叶暖不敢冒这个险，所以还是开了医嘱。 等到这些小伤患们都处理得差不多时，一直在帮忙的高二丫一个站不住，滑到地上了。 叶暖赶紧把人扶起来，把脉、试体温。 “准备退烧药。” 高二丫应该是在雨里淋的时间太长了，再加上她又着急，所以才会发烧。 好在问题不大，高二丫身上并没有外伤，所以叶暖没有在她身上花费太多的精力。 等到卫生所这里平静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这时叶暖才知道，已经有两个小伤患送到军医院了。 目前为止，还需要留在卫生所挂水的有四个，需要观察一个小时的有六个。 所以说，这帮皮孩子们没事儿去翻什么墙呀！ 卫生所自打上回处理了严丽芳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没能再招一个人过来。 倒是有不少人想来，但是不能达标，所以进不了卫生所。 卫生所对于员工的要求算是高的了，不像是供应站或者是其它的单位，只要识字会算术就能上岗。 在卫生所，那必须得是经过系统学习过的。 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得经过卫生所的考核，才能过来实习。 要不然，那是有可能草菅人命的。 等到叶暖再回到家时，天都已经黑了。 顾寒川是直接到卫生所去接的她，今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后来还是他带人去看了现场，最后确定没有其它伤员了，又快速地带人冒雨把那里做了修补，要不然，可能会出更大的事。 所谓的修补，其实就是弄了一张铁丝网，将那里围起来。 除此之外，顾寒川还命令今天晚上以及明天白天都要安排一个班的人在附近巡逻，加强戒备。 叶暖忙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闲下来了，反倒是不想动了。 “你歇着，我去做饭。” 叶暖翻个白眼儿：“你确定？” 顾寒川笑道：“别的不行，但是煮个清汤面还是没问题的。” 叶暖无语，好像这个就是技术含量最低的了。 厨房里有挂面，顾寒川直接往锅里下了两封，又打了两个荷包蛋，扔进去一把洗干净的青菜，一顿饭就做好了。 叶暖看着顾寒川是直接拿盆吃的，自己眼前的碗也挺大，这一碗面下肚，叶暖觉得自己能撑得直哼哼。 “你煮得太多了。” “没事儿，你要是吃不完，一会儿给我。” 叶暖抽了抽嘴角，现在肚子是真饿了，先吃吧。 顾寒川煮的挂面都软塌塌的，一点儿嚼头都没有，属于可以直接吸溜进嗓子眼儿的那种。 叶暖不由得暗道，难怪他吃得那么快！ 顾寒川打了热水过来，让叶暖好好泡泡脚。 “头儿，在家不？韩师命令紧急集合，让你带上药！” 第159章 想换些东西 叶暖心里咯噔一下子。 郝大海说的带上药，必然不是只带顾寒川一个人的药。 而且，也一定不是普通的药。 叶暖先前专门给顾寒川配了几味药，做成药丸子，存放在几个小瓷瓶里头，为了能糊弄那些专家或者是学者，她还特意往里头添加了一些人参之类的好东西，反正就是让你研究不出来这里头的药材配比。 叶暖的说法是，这都是在关键时刻能保命的药，只是药材难得，总共就只做了这些。 顾寒川带了两瓶，主要是因为叶暖就拿出来了两瓶。 叶暖在听到说要带上药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这次可能要出任务了，而且还是危险任务。 顾寒川什么顾不上，东西都带全，直接就往外跑。 叶暖气的站在门口想骂他。 这人也太没良心了，都不知道跟她说几句安心的话吗？ 都这个时候了，又有人出任务，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回来。 事实上，除了叶暖，没人知道这些男人们是去出任务了。 这都是保密条例。 叶暖能猜到，纯粹就是因为那个药。 宋慧丽周六下班就过来了，不过她忘记带钥匙了，只能在门口等。 项兰正好看到她，笑着打招呼：“小叶估计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回来，要不你先到我家坐会儿？” “不了，嫂子。我站这儿等一会儿就好。” 项兰也没再劝，反正也等不了多长时间了。 叶暖回来，手上照样挎个篮子，里面装着不少好东西，都是她快到家时才特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慧丽？你怎么不进去？没带钥匙？” 宋慧丽点头：“换了身衣服，结果把钥匙给落在宿舍了。” “行了，进去吧。明天休息？” “嗯，明天歇一天。” “正好，明天咱们两个炖鸡吃，晚上吃鱼行吗？” “行，可太行了！” 宋慧丽就知道到这来能吃上好东西。 厂子食堂的饭菜也就是勉强能吃，对于她这种打小没怎么吃过苦的人来说，实在是一般般。 “先进屋暖和一会儿，晚上就咱们俩，吃饭不着急。” “我哥呢？”宋慧丽帮着把壁炉点上，十分自觉地凑近烤火。 “估计是有集训吧。这几天都不回来，正好咱们也不需要顾及他的口味。” 宋慧丽一听就乐了：“嫂子，我哥应该不挑嘴吧？” 叶暖没说话，但还是哼了一声，以示对顾寒川的不满。 宋慧丽要去厨房帮忙，被叶暖给叫住了。 “算了，你就在这里把蒜和葱都扒了。厨房现在没生火呢，太冷。晚上咱们吃面条吧，省事而且配着鱼最好吃。” 宋慧丽不是很懂，但她觉得吃什么都行。 面条是叶暖直接带回来的，现在市里有面食加工厂，她直接一次性买了十斤，就存在自己的空间里，什么时候犯懒了，可以直接煮。 鱼是叶暖早就收拾好的，当然，是在空间里收拾的，主要是现在外面太冷，湿冷的那种，碰哪儿都觉得冰凉凉的，不舒服。 叶暖买的是胖头鱼，这种鱼最适合做剁椒鱼头了。 剁椒酱是叶暖托人从一位湖南老乡那里弄来的，她特意拿了三斤白面跟人家换了三瓶。 把鱼蒸上，接下来叶暖又炒了一道蒜蓉青菜，之后再做了一个汤。 大冬天的，喝点儿热汤也能暖暖身。 鱼头上桌后，叶暖就招呼着宋慧丽开吃，等到两人把鱼头吃干净了，偌大的盘子里就只剩下一些剁椒和汤汁了。 叶暖起身煮了一大碗面，然后直接倒进去，这样一拌，那叫一个香嘞！ 而且还搭配着旁边的青菜吃，宋慧丽觉得这面比鱼还好吃，吃得一边咝哈一边往自己碗里扒拉。 最后两人都吃撑了。 宋慧丽把碗洗了，再回来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不说话也不动了。 叶暖笑着看她一眼：“明天早上咱们睡到自然醒，几点起来几点吃早饭。” 宋慧丽当然没意见，好不容易不上班，那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第二天，姑嫂俩一起吃过早饭，然后见天气好，干脆就骑着车子去老乡家换东西了。 现在附近村子的老乡们别提多待见叶暖了。 其它的家属们也经常过来换东西，但都是抠抠搜搜的，没有叶暖大方不说，而且从来不愿意拿供应票给他们换。 叶暖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是愿意拿糖票和她们换的。 这可都是有钱都不好买的好东西！ 叶暖空间里有红糖，但不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所以就把单位给自己的糖票换给老乡，自己再说是用顾寒川的糖票买的红糖就行。 “慧丽，我瞧着这大枣不错，咱们换一些，等回头你带些到宿舍里，我再给你拿点儿枸杞，然后加些红糖一起泡水喝，或者是直接再煮个鸡蛋，这样对身体好。” 一位村里头的大娘听了，连连点头：“对哟，女娃子这样最养身体了。” 宋慧丽笑着应下，之后两人又换了些干菜和菌子，都是在供应站不好买的东西。 叶暖这次总共就花了一块钱，余下的都是拿票换的。 糖票、肉票、布票。 叶暖给的也大方，这些村子里的大娘对她那是格外的喜欢。 除此之外，叶暖还是想着处理一部分空间里的物资，但是又不能太多了，而且因为她是军属，去黑市显然是不行的，万一让人抓住把柄，顾寒川的前途就完了。 叶暖带着宋慧丽到了大队长家，然后把大队长媳妇单独拉到一边。 “婶子，我们几个同事都不爱吃粗粮，眼下手里头的粗粮太多了，就想着跟老乡们换些干菌子、干菜或者是山上的野味儿啥的。您看成不？” 大队长媳妇一听，这有啥不成的呀，这是好事儿呀！ 乡下咋啦？ 乡下也缺粮呀！ 真以为守着田地就不愁吃了？ “小叶呀，你跟婶子说，能有多少粗粮？” “我回去问问，少说也得有五十斤呢，其实这也没啥，我们这一行，一旦有急诊，那就是劳心劳力的活，吃粗粮是真顶不下来。苏主任有时候一上手术台就是七八个小时不吃不喝，哪能顶得住？但我们又都是遵纪守法的性子，这不才想到您和叔了嘛！” 第160章 贵人来了 大队长媳妇很赞成这件事，也乐意促成。 “这事好办，你等一下。” 两口子嘀咕了一会儿，大队长媳妇满面笑意地过来：“小叶呀，这换可以，就是咋换呢？若是干菌子，说实话，这东西不上秤，但是真泡发出来，那可是相当有货的。” “婶子放心，我们都懂。你们说咋换就咋换。我跟咱们大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咱们大队上的人都实在，尤其是您和叔，指定也不能坑我们！” “行，那就这么办，你先回去问问有多少粗粮，我们这边合计一下。” “成。”叶暖又压低了嗓子：“婶子，我这里还有两个热水瓶呢，以前家里头给买的，没用过。我家男人本来就有这东西，后来我们单位又奖励了我一个，所以这新买的热水瓶就一直闲置着呢，您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谁家要，我就换给谁。无论是拿啥换都成。” 大队长媳妇眼睛一亮：“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就这样，第一次与大队的正常交易，就此达成。 几天后，段刚跟着一起来了村子。 段刚自然是吃不惯粗粮的，主要是他是男人，饭量本身大，而且有时候要上手术台，别说是吃粗粮了，就是只吃白面不吃肉，他都顶不住。 所以，得知叶暖可以跟乡下这边换些实在物资，他立马就答应了。 几个同事一嘀咕，再加上还有苏主任也想换，就这么简单的，一下子凑出来一百多斤的粗粮，都想换成干菌子、干菜或者是野味儿之类的。 而且好几位女同事都想换些红枣，她们是城市户口，想买红枣或者是红糖都得要票。 如果可以直接跟一些老乡家里头换，那就方便多了。 女孩子嘛，都知道吃些红枣对身体好。 这下子，大队长可是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乡下人家，院子里种枣树的、石榴树的等等，反正是不少。 偌大的院子空着，谁家不想种点儿东西？ 现在好了，还能用这些换粮食，他们都高兴去吧！ 村民们愿意换，是因为他们拿着家里头吃腻的一些东西换成粮食，那就是赚了。 而段刚和叶暖他们能得到自己平时没票买不到的东西，也觉得赚了。 这就等于是双赢！ 唯一不同的是，叶暖其实是借着这个机会，将一些她用不上的粗粮，换成了自己空间里头没有的。 叶暖跟人家换了一些麦糠、谷糠这一类的东西，不值钱，但是她可以用来喂鸡鸭。 现在叶暖在院子里弄了个笼子，里面喂了三只鸡。 她想多喂，但是政策不允许。 但是有了这三只鸡，至少这鸡蛋的来路就不需要再去担心了。 而且这三只鸡是她从空间里挪出来的，下蛋很积极，长得也壮实，这么一来，人人都知道她这里不缺鸡蛋吃，甚至有时候还会拿鸡蛋跟别人换东西，总算是能让自己空间里的物资往外冒一冒了。 空间里养的鸡鸭其实不算多，但是架不住它们长得好呀！ 这鸡蛋鸭蛋都堆了好几筐，得亏了还有一间小木屋，要不然，估计都得臭了。 长期这样下去也不行，而且叶暖觉得哪怕是自己院子里养了三只鸡，也不能说三天两头地拿鸡蛋换东西呀！ 再说了，三五个鸡蛋的往外出，啥时候是个头呢？ 关键空间里头的鸡鸭还在下蛋呢，这吃的用的，可比不上它们下蛋的速度。 叶暖开始犯愁了。 咋整呀？ 先前一段时间太忙，所以没顾上空间里头的这些家畜，现在才发现，自己手里头大把的东西却换不出去，这实在是憋屈。 要不然，自己挎个篮子再化个妆，然后去别的地儿卖掉？ 可是这么多的鸡蛋鸭蛋，她得卖到什么时候？ 医院里头的病人倒是有人缺这个东西，但是她敢跟人家提吗？ 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家举报吗？ 叶暖正发愁呢，来了一位熟人。 “叶大夫，这位同志找您。” 叶暖一抬头，看着来人的确是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叶同志，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第一食品厂的何嘉许呀！” 叶暖这才一拍脑门儿：“何同志，快请进，哎呀我这脑子，最近几天太忙了，快坐。” 何嘉许哪有时间坐呀，赶忙过来小声道：“叶同志，还得请您帮帮忙呀！” “什么？” “我妈身体不舒服，这不是嘛，去市医院那边看了，说是让吃药，可是这都吃了一个多月的药了，也不见好。而且我眼瞅着我妈的气色越来越差，这才想着到咱们这儿来看看。” 叶暖明白了：“阿姨来医院了？” “来了，现在一楼的门诊呢，天天喊着头疼，可是这止疼片儿也不能天天吃呀。” 是这个道理，止疼片的副作用可不小。 “看的脑内科？” “对，但是那边的大夫也给不出什么结论，倒是有一位同志提醒了一句，说是您在这方面有经验，这不是嘛，我就上来打扰了。” “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既然阿姨来了，那就请进来吧。” 这里是住院部的医生值班室，今天叶暖值班，不去门诊。 何嘉许一听，立马就笑着答应，不一会儿，一位看起来约莫年过半百的阿姨被扶进来了。 “阿姨不用紧张，我先看看您是哪里疼？” 一番检查之后，叶暖觉得她这情况好像是跟高血压的关系不太大。 “阿姨的血压虽然稍微偏高，但是不能证明她平时的血压就高，而且很多病人一进医院，这血压就会上涨的。阿姨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何嘉许看着老太太，仔细回忆了十来秒：“断断续续的，应该是有两个多月了。” 叶暖点点头：“这样，我先给你扎几针，可以缓解您现在症状，具体的病因，咱们还要再做详细检查。” 半个小时之后，老太太住院了。 何嘉许办好手续再进来，就看到叶暖一脸愁容。 “叶大夫这是怎么了？” “唉，何同志，我在为了一批物资的事儿发愁呢。” 叶暖话落，才意识到自己吐噜嘴了。 不想何嘉许竟是笑道：“瞧瞧，见外了不是！守着我呢，无论是想进还是想出手，还能算个事儿？” 第161章 双赢 一连几天，叶暖都很忙，但是她也很高兴。 搭上何嘉许这条线，她手里头的存货终于是能弄出去了。 别的倒是还好说一些，主要是鸡蛋鸭蛋这一类的东西，实在是不好保存。 现在既然能出手，那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再在空间里孵化一批，这样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有钱进帐了。 叶暖上辈子过得苦，除了因为自己没有正经工作之外，还因为上辈子的吴兴邦一直管着家里头的钱，她一个月只能从他手里拿到一些生活费，就这样，每个月还要总是被吴兴邦喝斥，总说她不会过日子。 上辈子的叶暖，一分钱都恨不能掰成两半儿花。 后来家里出事，舅舅家也需要帮扶的时候，就因为自己身上一分钱拿不出来，而吴兴邦又不愿意沾染这样的穷亲戚，所以，叶暖几次跟吴兴邦争执，但最终还是因为自己不占优势，所以才每次都草草收场。 说到底，就是自己没工作没有钱，所以在家里也没有发言权。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工作，而且顾寒川也把他的工资都交到叶暖手里，但叶暖还是心里不踏实。 上辈子因为没钱带给她的痛苦，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可以说是印骨子里头了。 重活一回，叶暖不至于活成钱的奴隶，但是如果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她当然是乐意的。 何嘉许原本就是第一食品厂供销科上班的，每个月都有采购任务，所以叶暖这里的东西，自然就有出路了。 何嘉许是个聪明人，正好他在乡下有亲戚，直接在亲戚这里拐个弯儿，一切合理合法还有手续。 现在结帐都很宽松，一般情况下，只要有条子，一切都好办。 而且现在乡下人可不怎么认银行，总觉得那是在骗钱。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老乡手里头都没什么钱，所以一般就算是有银行，也就是在县里，再往下，基本上看不到了，除非是特别偏远的乡镇。 这也就方便了何嘉许从中找机遇。 当然，这种机遇不好找，前提是你得有物资。 你要是没有，那就算是何嘉许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来钱。 而且何嘉许有时候还会故意挨家挨户地去收，很多东西都是明价。 比如说鸡蛋三分钱一个，这都是单位里头明文规定的，除非是鸡蛋特别难收的时候才会涨到四分钱一个。 何嘉许如果带回来一百个鸡蛋，那就是三块钱，这个账目很好算。 谁也别想着投机取巧。 而且这种事，何嘉许直接就说是自己上门挨家挨户收的，那也是合理的，而且厂子里是允许一些破损率的，毕竟鸡蛋这东西本身就不好带。 以前何嘉许只能赚些个小钱，一个月下来，勉强够他买上两包烟的。 可是自打和叶暖这里搭上线之后，他的钱就好赚多了。 比如说叶暖一次性拿出来五百个鸡蛋，那就是十五块钱，他按两成抽，就是直接拿走三块，给叶暖十二。 别小看这三块钱，也就是何嘉许动动嘴皮子的事儿，鸡蛋都是叶暖自己弄到市里来，然后何嘉许再做做样子用自行车推到厂子里去的，这样一来，破损率可就降低了，而且还省时少力。 他甚至都不需要往乡下跑，直接半小时就挣上三块钱。 你说这钱来得容易不容易吧？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鸡鸭、羊肉等等，这可都是紧俏的好东西！ 以前他每次都因为弄肉操心，准确地说，应该是整个供销科都没有人愿意去采购肉食，太难了。 这年头谁嘴里头不缺一口肉？ 养殖场就那么大，里头养的东西就那么多，你想要，别人也想要，你说怎么办吧？ 何嘉许又来医院晃悠，理由都是现成的，老太太的药吃完了，带老太太过来复查的。 以前老太太一直头疼，吃了一个多月的药也不见好，被叶暖给针灸了三次之后，就再也没疼过。 不过叶暖也说了，还得再吃一阵子中药，好好调理一下，要不然可能过半年就又犯了。 何家不缺钱，一听这话，立马就让开药。 这也是老太太最后一次过来开药了。 等开完药，何嘉许先去交钱，之后再去药房拿药。 取完之后，何嘉许就让老太太先坐在一边等一下，他还得再去问叶暖几句话。 老太太只以为是药上的事情不明白，所以也没多问。 叶暖现在就在一楼门诊呢，何嘉许到时候，叶暖也是刚刚打发走一个病人。 “怎么又回来了？” 何嘉许清了一下喉咙，叶暖立马会意：“张姐，你去看一下六号床吧。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六号床说是左肩用了膏药后有点痒，你过去看看是不是过敏了，还是贴的时间太长了。” “好的，叶大夫。” 何嘉许见人走了，这才小声道：“鸡鸭有不？” 叶暖坐的位置正好面对门口：“有是有，不过不多。” 何嘉许一拍大腿：“有就行，数量多少没关系。这年底了，单位要发福利，我们也是分派了任务的。” 叶暖点点头：“我帮你问问吧，你明天再过来找我，我明天还在这里门诊。” “好，我虽然说多少都行，但还是想着越多越好。” 叶暖笑道：“知道了。” 何嘉许见状，心里头有些痒痒，又追问：“能弄到五十只不？” 叶暖瞪眼：“你拿我当养殖场场长呢？” 何嘉许见她急眼了，立马讨好道：“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嘛。行了，那我先走了。” 五十只鸡再加五十只鸭，对于叶暖来说当然不算是什么大数目，她空间里有。 但是不能一口应下，这样不安全。 而且叶暖也在想着，应该找一下家属院附近的几个大队来配合一下。 无论数量多少，至少不至于让自己的处境太危险了。 有一部分是能让何嘉许看得见的，那才安全。 第二天何嘉许再过来的时候，叶暖就小声道：“我帮你问过了，分批给，等今天下班你先跟我一起走，那边的大队长已经收了二十多只鸡和十来只的鸭子，你先弄回去交差。余下的，再等我消息。” 第162章 排队都买不到肉 何嘉许高兴坏了！ 只要先弄回去这些，至少科长那里得好好表扬他一番，到时候，指定还能再争取一个年终劳模的称号。 啧啧，这可太光荣了！ 隔了两天，叶暖在市里租下一处破败的小院子，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蛛丝马迹，她甚至是把鸡鸭都关到了屋子里。 除了大队长那里的一批之外，叶暖又额外给何嘉许弄了两批，这才凑够数目。 当然，最后一回的时候，叶暖还故意一脸为难地问：“我那个长辈也太好心了，现在直接给我弄了两只羊来，你说这可咋整？你们要不？不要的话，我再想想别的门路。” 何嘉许听得眼睛都直了。 “你说真的？真有羊？” 叶暖瞪他：“这种事情我骗你做什么！我也是一个小时前才知道的，我都快愁死了，你还这个表情！” “哈哈！真是老天爷都想着让我拿奖状呀！放心，我都弄走，包管一切都妥妥的。” 何嘉许叫上自己老爹，父子俩借了一辆板儿车，把鸡鸭外加两只羊都带上。 当然，两只羊是被拴在了车把上自己走的。 “啧，别说，这羊还挺肥，也不知道是涮着吃好，还是直接炖了好吃！” 叶暖见东西顺利出手，就只等着何嘉许把钱送来了。 等到空闲下来，叶暖这心里头就有些慌慌的。 主要是顾寒川这次出任务时间也太久了，这都要过年了，还没个消息，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她不知道的是，顾寒川现在正打扮得一副街溜子的模样，对着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直勾眼皮呢。 “哟，哥哥这是不想让人家进去了？” 女人不仅长得妩媚，说话的声音也透着几分媚气，那一瞬间就让顾寒川想起狐狸精这个词来。 “呵呵，美人儿呀，不是哥哥不通融，实在是上头有命令呢，我也就是混口饭吃，妹子可别害我呀！” 女人涂着大红唇，一双眼睛明显是画了妆的，一挑眉一抬眼的，处处都透着风情。 只看这作派，顾寒川就知道对方不缺男人。 “行吧，哥哥不肯通融，我也没有法子，那就只能在外面等了。” 女人说完，还一脸委屈，两只手臂故意抱在一起，做出一副自己很冷的模样。 顾寒川明知道对方是在勾引他，还是痞笑着走上前，顺手将一件大衣给对方披上了。 “妹妹可别冻坏了，哥看着心疼呢！” 顾寒川也是个能演的，话落还故意拿手指头勾了一下对方下巴，可把女人给撩得心烧火燎的。 如果叶暖在这儿，一定会看直了眼，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顾寒川？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吧？ 再说回叶暖，出手了大批的物资之后，叶暖的空间里看起来宽敞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实的家里头也只有她一个人，让她觉得空荡的原因，所以她总觉得空间里也太空了，所以干脆就又孵化出一批鸡苗鸭苗，只盼着它们都赶紧长大，这样自己就又能赚钱了。 要过年了，供应站那里也是天天被人围着抢肉。 叶暖倒是不需要去抢，但她空间里也是的的确确没有新鲜的猪肉。 而且叶暖也不太想在空间里养猪，主要她也不会杀呀。 当初弄了两只羊进来，那是为了喝羊奶，是为了能强身健体，可没想过要自己杀羊！ 现在要过年了，她也得想办法去抢点猪肉。 不过一连去了两次，都没抢上。 直到何嘉许过来给她送钱，叶暖才想起来怎么不知道找他呢！ “有没有新鲜的猪肉？我想要个十斤八斤的。” 何嘉许挑眉：“哟，你也有缺物资的时候啊？” 叶暖翻个白眼儿：“废话嘛！你以为呢？我缺的东西多了，我还想要红糖呢，你能弄来吗？” 何嘉许嘿嘿笑道：“还真是巧了，我还真能弄到，不过不多，红糖的话，顶多二斤，冰糖倒是有不少。” 叶暖眼睛一亮，冰糖可是好东西呀。 “冰糖我也要！” 两人合作这么多次，这也是叶暖头一次管何嘉许要东西，他自然一口应下。 隔天，何嘉许就把肉给送来了。 当然，不能直接送到医院去，而是等到叶暖下班后，再找个人少的拐角处把东西给她，这也就算是成了。 “小叶，别说我当哥的不照顾你啊，这可是十二斤猪肉，按你说的，大部分都是五花肉，这一块里脊肉算是哥哥送你的年礼了，不要钱！” 对此，叶暖也没有推辞，而且她也是的确更想吃瘦肉。 尤其是里脊肉，这做法可太多了。 “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跟我客气个啥！” 叶暖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一进家属院儿就被不少人看到了，尤其是有人还看到了车把上挂着一大块的五花肉呢。 “哟，小叶这是买到肉了？” “啊，今天运气不错，总算是在市里头抢着了，我都连着抢三天了，这次还是拜托同事跟我一起抢，这才算是捞着了。” 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不打招呼也不好，叶暖现在也会那种比较万能的说话方式了。 叶暖到家后，就先把一块五花肉给吊在厨房的房梁上，之后又琢磨着是不是得送礼？ 可是这年月的肉太难得了，不是价钱的问题，而是供应紧张，很多人有钱有票都买不到肉。 她如果拿这个去送年礼，人家指定说她显摆。 可如果不送这个，那送什么呢？ 叶暖有些头疼，骂了一句：“顾寒川你这个王八蛋，都要过年了还不回来！这么多的事让我一个人操心，气死我了！” 骂归骂，但这肉该处理还是要处理的。 叶暖把里脊肉放到空间的小木屋里了。 至于五花肉，她将两条也放进去，余下的，就琢磨着是煮好了拿盐腌上，还是做成腊肉。 宋慧丽也是有口福，今天刚买到肉，她就来了，而且她手上还拎着一小块的瘦肉。 “呀，这么多肉呢？” 这还多？ 叶暖心里发虚，她还收起来不少呢。 “还行吧。正好你来了，咱们今天晚上吃红烧肉？” 宋慧丽还没应声呢，外面就有人一边叫着小叶，一边往里走。 宋慧丽脸色一变，刚刚来的时候太兴奋，忘记把门关上了。 田桂花一脸和气道：“小叶呀，听说你买了不少肉，我们家没抢到，要不你匀我点儿？” 第163章 挑拨翟花去要肉 田桂花往院子里冲得快，要不是宋慧丽和叶暖出来的动作也快，估计田桂花就能直接冲到人家厨房里头去拿肉了。 宋慧丽直接翻个白眼儿，你咋这么能想呢？ 肉这么难买，谁会乐意跟别人匀？ “不好意思，田嫂子，我们家肉也不够吃呢，这不刚刚还在算计着如果炸丸子的话，这怕是吃不了几顿。” “啥？我看你少说也得拎了十斤肉吧？这还不够吃？” 这年头大家的肉票，普遍都是四五两肉一张的，偶尔有那种一两斤一张的肉票，都得算是大户人家了。 而叶暖带回来了十斤肉，还说不够吃？ 这得是多奢侈的吃法呀！ 难不成想着顿顿吃肉？ 顿顿吃肉那是不可能的。 叶暖也不想大早上吃油腻腻的。 “嫂子，你看着肉多，实际上那些肥肉我得熬猪油吧？还有，我们家顾寒川在沪市是有长辈在的，我们也得做出一些熟食来，然后送到长辈家去。” 宋慧丽眼睛一亮猛点头：“对呀！我哥的外公家就在沪市，过年理应去拜年的。” 田桂花犹不死心：“那也吃不了这么多肉吧？你就算是孝敬老人给拎上二斤去，那还剩下不少呢。” “嫂子，我们自己不吃吗？再说了，大过年的，谁家还嫌肉多呀！” 这话就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了。 田桂花脸沉下来，但是又没办法指责她，毕竟这肉是人家自己买的。 “小叶呀，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咋有这么多的肉票呢？就算是你们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应该也就是八两吧？” “当然不是！我们医生的补贴高，我自己一个月的肉票就有八两呢，而且我这个月还有奖励，所以肉票更多。而且我们这几个月一直攒着呢。您没注意到我先前去供应站买菜，都是只买不要票的鱼虾吗？” 这么一说，田桂花发现还真是找不出毛病来。 因为叶暖人家的票补高，顾寒川的好像也比汪建明的高，主要是因为有立功表现，上面会有奖励。 另外，叶暖的确是爱在供应站买鱼，那会儿还总有人说嘴，说叶暖怕不是把那些肉票都省下来给娘家寄回去了。 搞半天，人家是攒到年底一起买了！ 这是憋了个大的呀！ 这没法儿说人家做的不对，毕竟花的是自己的钱和票，而且是自己攒的，你能咋办？ 田桂花倒是想到外头去败坏一个叶暖的名声，可问题是，叶暖这两个月在外头很少买猪肉，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她就算是真在外面瞎嚷嚷，估计也没人信。 不过，田桂花这种人，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她没能占着叶暖的便宜，但是会撺掇着别人去呀。 田桂花故意一脸失落地去找翟花，然后把自己想要从叶暖手里头换些肉的事情说了。 “你说这个小叶也真是的，我也不是想要白拿她的，我就想着用粮食换些也成呀！这大过年的，你说咱们也买不着肉，就算是大人能将就，那家里头的孩子们能忍得住不？ 唉！也是我自己倒霉，以前可能跟小叶也有些过结，所以我瞧着小叶这是看我不顺眼呢。算了，左右就是咱们招人烦，我再想想其它的法子去。” 翟花一把拉住田桂花：“嫂子，小叶带回来十多斤肉？” 田桂花眼睛闪闪：“那还能有假？外头多少人都看着了呀！” 其实不是叶暖不知道藏着些，实在是因为到时候家里吃肉，总不能让人说她自己偷偷弄来的吧？ 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带回来，就说是自己买的，他们又能怎么着？ 翟花眼珠子一转：“嫂子，你家孩子少，负担也轻。不像是我们家，这日子过得难着嘞，家里头三个小子呢，那一张嘴就管我要吃的。我这日子也不好过呀！” 田桂花笑笑：“家家都不容易，尤其是咱们这种有儿有女的，可不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行了，我先回去了。” 话说到这里，翟花其实也都听懂了。 叶暖可是没孩子呢！ 而且现在顾寒川还没回来呢，两个姑娘家家的，能吃得完十几斤肉？ 别再放坏了！ 叶暖会做腊肉，上辈子学的。 现在她和宋慧丽想了想，也是打算做两条腊肉出来。 剁些肉馅炸成丸子，这种丸子在冬天也能多放些时候，主要是过了油的，不怕坏。 之后就想着再煮几块五花肉，到时候可以做梅菜扣肉，或者是做干豆角烧五花肉也是香得很！ 过年的时候，少不了有人过来拜年，到时候家里待客，总得有几道拿得出手的硬菜才行。 叶暖和宋慧丽两人都没闲着，宋慧丽抢了剁馅的活，主要是这个累胳膊，她舍不得让叶暖干，那双手可是要救命的，万一累着了咋办？ 叶暖则是切好了几块五花肉，然后直接就在灶上大火开煮了。 里头的调料加得足，锅一开，这香味儿就漫出来了。 南方的冬天虽然湿冷，但远不及北方冷，而且在北方，冬天那就是天然的冰箱，肉随便放，一般都坏不了。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北方人更喜欢大量存储。 而南方这边就不会这么明显。 两人正赶得起劲儿呢，大门又被拍响。 翟花找上门来了。 叶暖让宋慧丽继续剁馅，她在大门里头一听是翟花的声音，就能猜到她是来干嘛的。 叶暖可不是那种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性子。 “哟，翟嫂子呀，都这个点了，你没在家做饭？” 叶暖一开门的同时，自己就往外走，这么一动，就把翟花给逼得退了两步，两人就等于是站在大门外头说话了。 因为传出去的肉香味儿，所以很多半大孩子们都在四处张望，都想着多闻一闻这肉香，吃不着，还不能多闻闻吗？ 翟花被堵在外面，这心里头就老大不乐意了。 “哟，小叶这是在家忙什么呢，咋还不让人进门了呢？” “哦，家里头炖肉呢，烧得大火，乌烟瘴气的，怕再熏着您。嫂子找我有事儿？” 第164章 才知道什么叫吃饱 翟花被挡在外面了，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这么多人瞧着呢，而且好多都是半大孩子，听不懂个好赖话，万一再在外头瞎传，指不定把自己说成啥样呢。 可是一想到了那么多的肉，翟花这心里头又实在是痒痒。 “小叶呀，那个，不是听说你家买到不少肉嘛，我寻思着跟你家换几斤。” 叶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道嫂子打算咋换呀？” “我拿粮食跟你家换咋样？我也不让你吃亏，我拿两斤白面换你家一斤肥肉，咋样？” 叶暖乐了，还咋样，不咋样！ “嫂子真会开玩笑。这白面一斤才一毛八，要是再差一些的，也就是一毛七。那猪肉可得八毛钱一斤呢，如果是只要肥肉，那就得九毛了。按您这说法，是想着花三毛多，就换我家一斤肥肉？那我不成大傻子了？” 叶暖的嗓门儿可不低，离她近一些的孩子们还是听着了。 翟花面色不好看：“哎呀，都是一个大院儿住着呢，又不是外人，你要是觉得亏了，等回头家里有啥事儿你就来喊我，我保证帮你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别介！我可不敢。我自己有手有脚的，哪敢再请别人做？就这样吧，我家的肉还不够吃呢，实在是匀不出多余的来，就这样吧，我先回了。” 叶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回去关门上栓！ 可把翟花给气坏了。 “不就是几斤肉嘛，瞧瞧你那小气巴拉的样子！还是大夫呢，呸！一点儿善心也没有，指不定哪天就该着你倒霉了！” 翟花一路上骂骂咧咧地回去了，到家后，一边指挥家里孩子们干活，一边还在骂着叶暖不知好歹。 杜海峰回家后，自然也从翟花嘴里听到了一些，不过，他觉得叶暖不是那种人，一定是翟花自己不会说话，所以叶暖才会拒绝她的。 “行了，人家不愿意换，你就明天再去供应站排队买就是了，在这里唠叨半天有啥用？” 翟花不吭声了。 她本事再大，在自己男人面前也是怂怂的。 杜海峰家里头养着四个孩子，现在孩子们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自然是个个都觉得吃不饱。 偏偏翟花这人的性子太抠门，每顿饭非得吃得一粒米都不能剩，要不然，那就是浪费。 如果你说不够吃，那翟花嘴上说着下顿多煮，可是实际上，上顿也是这么多。 翟花可以委屈自己，也可以委屈孩子们，但是独独不敢委屈杜海峰。 就杜海峰这个饭量，二合面的馒头，他正晌午这一顿能吃四个，个个都比他的拳头大。 但是他家的老大，一顿就只让吃一个，无论吃不吃得饱，反正吃完一个就没了。 杜海峰以前不怎么关注这个，压根儿不知道孩子们的定量是多少，还是大儿子跟他说了好几回吃不饱饭，还说自己头晕之后，才骂了翟花一通。 那之后，大儿子就能分到两个馒头，但是其它人的定量没变。 翟花每个月都省下来不少的定量，换成粮票，再给老家寄回去。 有翟花的补贴，娘家人的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只是苦了几个孩子。 翟花想要跟叶暖换肉的事情，杜家大娃杜飞天是知道的。 他都觉得丢人。 这账也算得太精明了，难怪大院儿里头他亲妈的名声这么糟糕。 杜飞天找了个机会，把翟花偷偷藏在屋子里的那些粮票都翻出来，然后又管杜海峰要了一块钱，说是自己要买笔和本子，之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了。 有了粮票，杜飞天就能买到粮食。 他甚至不需要去供应站，直接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食堂，就什么都能弄到。 不过，他知道这得避着点儿人。 杜飞天以前也这么干过，但是没敢多拿，只拿够他们兄妹几个吃一顿的，这样翟花就不会发现。 但这一次，杜飞天觉得他妈妈做得太过分了，因为他亲眼看见她把那么多的粮票装进一个信封里，然后寄出去了。 在杜飞天眼里，这就是把属于他的馒头和米饭，都给了那些他不认识的穷亲戚！ 这年头，抢人家的口粮，那就是大仇！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杜飞天才会一次性把粮票都偷了。 杜飞天没能偷太多钱出来，因为翟花把钱藏得很严实，而且家里头基本上也没有大票，每个月杜海峰的工资一下来，翟花当天就得去趟银行，把钱存上。 杜飞天倒是见到过那个存折，有一回听翟花跟杜海峰说，存折上已经有一千块钱了。 当时杜飞天听得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块呀！ 家里头有这么多钱，却从来不肯让他们兄妹四个吃饱饭，杜飞天觉得他妈的脑子一定是有什么大病，要不然怎么能这么亏待自己的亲儿子？ 杜家的四个孩子个顶个的瘦，又黑又瘦，跟小黑猴子似的。 杜飞天下午两点，带着弟弟妹妹到了食堂这边。 “师傅，拜托了，给我们几个冷馒头就行，我们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怎么现在才来吃饭？” 杜飞天还没说话呢，家里头的老小就先开口：“家里做了饭的，只是吃不饱。” 闻言，大师傅也没再多问，给几个孩子拿了馒头，里头夹了些咸菜。 兄妹四个，这还是中午在家吃过饭的，总共又吃了七个馒头这才算是饱了。 就连最小的那个也一口气吃完了一个大馒头。 可把食堂里头的几位工作人员给吓着了。 这孩子们是给饿成啥样儿了？ 第二天，杜飞还是这个点，又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了。 这回食堂里还剩了些野菜汤，免费给他们四个一人盛了一碗，又是七个大馒头进肚子了。 打饭的大师傅还多嘴问一句：“今天中午你妈又没把饭做够呀。” 老小急忙把嘴里的汤咽下去：“我妈做饭就从来没够过，我也是跟着大哥才知道什么叫吃饱！” 这下子，众人惊呆了。 这么夸张吗？ 别人家日子不好过可以理解，可他们是杜海峰团长家的孩子呀！ 那么高的工资，还吃不饱饭？ 很难让人相信呀！ 第165章 过年也回不去 这种事，也没人好意思直接去问杜海峰，但是同样的事情一次两次还好，可是一连好多天都这样，那就让人忍不住了。 这天打饭的大师傅到底是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杜团，按理说我不该多这个嘴，但是你家孩子都还小呢，饭量大是正常的，回头让嫂子多做些，费不了什么事儿，别总让孩子们吃冷饭了。” “啊？”杜海峰都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十几分钟之后，杜海峰黑着脸回家了。 还没进家门呢，就听到翟花在家里嚎呢！ “哪个挨千刀的东西偷了我的粮票？说，是不是你们哪个小王八蛋拿的？” 杜飞天几个人都靠墙站着，也不说话。 翟花见没人承认，又在屋里乱翻一通也没能找着那些粮票，就琢磨着要打人了。 “你干什么？” 翟花一看杜海峰回来了，当下也没控制住怒火，直接告状：“当家的，这几个混账东西，不打不行呀！都敢偷家里头的东西了，要是再不好好管一管，以后肯定是要闯祸的。” “行了！闭嘴吧你！” 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供应站那里已经确定明天不会再有新鲜的肉食补充了，所以今天整个供应站都是遭遇了疯抢。 翟花一上午都待在供应站，结果也只是抢到了两瓶罐头。 这够谁吃的？ 杜海峰没搭理翟花，先问杜飞天：“你偷拿家里头的粮票了？” 杜飞天也是个气性大的，直接就怼回去：“什么叫偷拿？那原本就是我们的！妈克扣我们的粮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家里除了你能吃饱，你问问他们几个谁吃饱过？” 几个小孩子哭的哭，摆脸子的摆脸子，对杜海峰的态度，还真不怎么样。 杜海峰也没想到，翟花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贤妻良母的作派，可是却一直在克扣孩子们的定量。 “我问你，孩子们的粮食呢？按正常的定量供应，虽然不能天天吃细粮，但最起码能让他们吃饱！你自己说，还是让我去粮站问？” 翟花这才一下子泄了气，想到这些年自己做的事，一时间有些不敢看他。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杜海峰是真没想到呀，这几个孩子可都是她亲生的，她是怎么狠得下心来的呀！ 就为了照顾娘家人，所以亲生儿子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难怪他总觉得家里头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没有一个向着妈妈的，敢情是有这么一个比后妈还狠的亲妈，谁能乐意亲近？ “飞天，你过来！” 杜飞天有些害怕，再怎么胆大，眼前这个也是他亲老子。 “去把粮本儿拿出来。” 杜飞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听话地去拿了。 杜海峰翻了一下粮本，这才看出来，每个月都会有几十斤的粮食换成全国通用粮票，这些粮票去了哪里，还能问？ “翟花，你挺能呀！一个月几十斤的粮食，你说送就送了，你厉害！我杜海峰还真要不起你这样的婆娘了！” 翟花吓一跳：“当家的，我错了，我，我娘家那边实在是苦，孩子多，没有粮食，你让他们怎么活呀？” 杜海峰怒了，胳膊一甩，翟花差点儿被甩飞出去。 “你就没想过你的儿子女儿们怎么活？” 翟花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半天不敢动。 杜海峰指着最小的儿子问她：“你看看他瘦的？这四个孩子哪个脸上有肉？说他们是我杜海峰的孩子，有人信吗？” 翟花被骂得一激灵。 这些年一直都在偷偷接济娘家，只不过这两年可能是胆子大，所以克扣的粮食多了，这才引起孩子们的不满。 其实，不是她克扣得多，而是孩子们越来越大，饭量自然也要跟着涨的，你总是不让孩子们吃饱，他们能没有想法？ 杜海峰家的事都不用人刻意去宣扬，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叶暖炸了一盆丸子，给项兰家送了一小碗，人家给她回了一道水氽丸子。 腊月也弄好了，余下的新鲜的猪肉，叶暖都收进空间里了。 至于之前煮好的那些五花肉，直接拿个罐子再撒上粗盐，直接腌上了。 其实叶暖想的是，估计等不到这肉变咸，就得吃光了。 宋慧丽厂子里已经放假了，厂子里面通知说是正月初七正式上班。 宋慧丽给家里打了电话，又寄出去一封信，这才抱着自己的被子到家属院来住。 顾寒川还没回来，所以宋慧丽就先跟叶暖一起睡，晚上有一个壁炉供暖，还真的是舒服。 主要是屋子里就没有那么潮了。 “等你哥回来，让他去西屋睡去，咱们俩住这儿。” 宋慧丽倒是想，可她不敢。 “那不行，我可惹不起表哥。今天都二十八了，表哥该回来了吧？” “谁知道呢，一点儿信没有。我前天还见到郑团了，他也说不知道。” 远在北方的顾寒川，此时吸溜一下鼻子，歪着肩膀站在那里，一只脚还故意往前伸着，来回抖着腿，两只手笼在袖口里，怎么看都跟军人不搭边儿。 郝大海弯着腰凑过来：“真特么的冷呀！雪下那老厚，头儿，咱们这个年估计是回不去了。” 顾寒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回个屁呀！今天都二十八了，就算是咱们今天就能坐上火车，到家也得初二了。” 郝大海悻悻道：“头儿，这可是你结婚后的第一个新年呢。” 顾寒川扭脸儿，不想跟他说话了，越想越心塞。 大冷天儿的，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儿？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回得去吗？ “头儿，估摸着还得等几天？”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手又往里伸一伸：“说不好。看情况吧！收尾的阶段了，别掉链子。” “放心，靠谱！” 叶暖和宋慧丽两人一起在客厅里围着铜炉吃起了涮羊肉。 这羊肉还是何嘉许给的，叶暖又托了食堂的大师傅帮忙给切的。 别说，人家这个刀工，真不是吹出来的，就是厉害！ “嫂子，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咱们是下午包饺子，还是等吃过晚饭再包？” 虽然是在南方，但是北方的饮食习惯不能改。 叶暖恨恨地吃一大口羊肉：“下午四点以后再包，记得给高嫂子家送两碗过去！” 第166章 托孤 正月初一，小孩子们挨家挨户地拜年讨糖果吃。 叶暖手里不缺糖，水果糖和奶糖都有，但是大院儿里小孩子们多，所以叶暖就准备了更为便宜一些的水果糖，至于奶糖，放在客厅茶几的果盘里。 一直过了十点，基本上也没有小孩子们乱跑了。 叶暖和宋慧丽把大门打开，这里每年都是这样，平时关着大门就算了，大年初一是要敞着的，要不然就意味着这一年不来财。 当然，在家属院不是这个讲究，主要就是为了能让家属们多走动，多熟悉熟悉。 叶暖想到田桂花和翟花那种性子的人，所以茶几上只摆了一些花生瓜子，奶糖只放了几块。 不是叶暖小心眼儿，实在是现在这年头什么都缺，好多大人在看到糖果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直接往兜里揣，就是想着拿回家给自己孩子尝尝。 这也不算什么，很多大人都这样，所以叶暖也不能说人家没素质。 真正不屑于这些糖果的人，可太少了。 而且他们不会主动去拿，不会往自己兜里揣，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自己压根儿就不缺这一口。 来叶暖家串门的，除了项兰之外，还有蒋红英也带着壮壮过来了。 壮壮的脸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这两个月个子也明显在长。 可能是因为有蒋红英在，所以翟花和田桂花过来后也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田桂花更要脸面一些，所以没好意思朝那些东西伸手。 但是翟花可不管这些，直接就往自己口袋里抓了一大把的炒花生，之后又借机顺走了几块水果糖。 之所以是水果糖，那是因为她来得晚，放进来的几块奶糖被叶暖放到壮壮的口袋里了。 十一点多，大家伙又陆陆续续地各回各家。 过年了，这饭也得做。 因为顾寒川不在家，所以叶暖这个年过得还是很轻松的。 项兰则是初二到初四，天天忙着操持酒菜，一连三天，没间断。 叶暖没有过去帮忙，好多东西都是年前就备下的。 比如说一些卤味，随便弄出来一些，就能摆三四个盘子了。 所以其实也没有过去帮忙的必要。 顾寒川不在家，这就意味着叶暖不需要操心拜年或者是请客的事。 至于沪市那边的长辈，叶暖也没去。 主要是她不认识，宋慧丽也说她只见过一次，现在再见到，估计也认不出来了。 这几天，叶暖和宋慧丽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两人一天两顿正饭，早上和中午。 下午四点左右，叶暖就准备一桌下午茶，两人吃几块小点心，再喝喝茶，肚子也饱了，还省得再去做晚饭。 宋慧丽在这里住的几天，叶暖天天变着花样的做吃的。 今天吃过早饭，宋慧丽就得去上班了。 “嫂子，你们也得上班了吧？” “嗯，我明天才正式上班。” “对哦，你初三初四连着值了两天班呢，晚去一天也正常。” 叶暖现在其实有些发愁，她想把黄有志给弄下去。 可是目前为止，她还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张士卿在医院里住着，正是需要她的时候，所以黄有志和张婉仪一定不敢有小动作，但是等张士卿走了，这些人肯定对她下手！ 既然如此，她就一直想找机会先把他们给解决了。 但问题是，哪那么容易呀？ 正月初十，叶暖回到家，照样犯懒，把壁炉烧起来之后，直接拿出一个素包子吃了，又喝碗热牛奶，省事还有营养。 顾寒川不在家，她都懒得做饭了。 刚在摇椅上晃悠了十来分钟，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叶暖耳朵一动，难不成是顾寒川回来了？ 顾寒川他们一行人都回来了，有一个受了轻伤，其它人都平安。 叶暖在看到顾寒川的那一刻，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这一晚，叶暖承受不住，昏睡过去了。 一连几天，叶暖脸上的笑都明艳得像是天上的太阳，好像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告诉所有人，她过得很幸福。 叶暖借着过年的机会，给老家也寄了不少东西。 都是挑着能存放的东西寄的。 比如说南方这边特产的一些水果罐头，还有一些梅干菜、菌子等等，叶暖直接给家里人寄回去了一匹布。 因为是那种很常见的军绿色，所以不显眼，但一匹布的话，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年前就寄出去了，一直到正月十六，叶安家这边才收到。 叶暖寄了两个大包裹，其中一个里面就是一匹布外加一套小孩子穿的成衣，很明显，这就是送给小侄子的。 另外一个包裹一拆开，屋子里的惊讶声就不断。 “呀，这是啥东西？瞧着红艳艳的，真好看！” “妈，还有两罐子藕粉呢！这可是好东西，咱们这边可不好买。暖暖真是有心了，听说这东西可有营养了。” 李秀只是笑，女儿过得好，她这个当妈的也就舒心。 女儿自打出嫁后，月月有信来，有时候还会打电话聊几句，包裹更是每个月都寄，周围的街坊邻居们都说她家这个女儿没白养，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除了给他们的，还有一个大包裹也到安市了，是小钢炮去取的。 小脚老太太的身体好像是更瘦了一些，脸上的皮肤也更松弛，眼睛里好像是没有了神彩。 “奶奶，您打起精神来，咱们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看，姑姑给咱们寄东西了，有全国通用票，还有钱呢！” 小钢炮一直在帮着给叶暖弄药材，有时候还会弄到一些种子给她寄过去。 叶暖本就有心帮他们一把，所以总会特意给他们寄一些必要的物资。 比如说粮食、营养品、甚至是中成药等等。 老太太的脸色灰白，嘴唇都已经没了血色，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可是还有两个孩子呀！ 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孩子，奶奶可能要不行了，这几个月的来往，我也看出来了，那些个亲戚也好，以前的学生也好，都不靠谱。倒是你这个叶暖姑姑还不错，小钢炮啊，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带着妹妹去找她吧。” 小钢炮哇地一嗓子哭出来。 “我不去！奶奶好好的，我哪儿也不去！我守着奶奶，咱们一起过日子！” 第167章 师徒名分 叶暖收到了老家的来信，其中一封，看字迹有些眼生，而且拿到手还挺厚，竟然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叶暖先看了家书，知道家里一切都好，心情就轻松许多。 当她看完第二封信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天下午她回家的时候，注意到离大院不远处的招待所那里好像是有好几个人站岗，难不成是来了什么大领导吗？ 叶暖此时心事重重，也没想着多打听。 一路顺利回到家，叶暖再次拿出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她总觉得这封信里还藏了什么隐情，没有说清楚，不对，应该说是故意没有说清楚。 这种感觉很强烈，也很怪。 叶暖心里装着事，做事的事情也就不上心了。 等到顾寒川回来，才发现叶暖只是煮了粥，然后熥了几个馒头，没炒菜，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愣。 “暖暖，你没事吧？” 叶暖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老家那边有个亲戚来信，上面说有位长辈病得不轻，可能熬不了多少日子了，我心里头惦记。” 顾寒川闻言也沉默下来，这种事，他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关键的是，现在离着安市也远，就算是他们请假赶回去，估计也得半个月以后了。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请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顾寒川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人，只好坐到她身边，抬手将人轻轻搂住。 “实在不放心的话，看看能不能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要不然，我托姑姑和姑父过去看看？” 叶暖摇头：“不用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她生病的事。不过，有件事还真有可能得麻烦姑父。” 顾寒川一听能帮上忙，人也精神了：“你说。”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一个叫小钢炮的小孩子吗？” “嗯，知道他，还会辨别药材。” “对，他奶奶快不行了。” 接下来，叶暖把老太太给过她一本医书的事说了，最后，也没瞒着，直接把那封信拿出来给他看。 顾寒川看完信之后，大概也能知道叶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了。 这位老太太，看似只是随口一说，让小钢炮管她叫姑姑，但实际上，这分明就是有了收徒之意。 可是老太太的处境不妙，不知道是被掺和进什么事里头了，所以宁肯白送，也不愿意受叶暖的礼。 “暖暖，如果老太太真不行了，那两个孩子的事我就托姑父想办法，把他们弄到这边来。只是你打算以什么名义收下他们呢？” 叶暖眨眨眼，想到先前通信时，老太太给自己的一些提点，再想到上个月还收到了老太太寄过来的几本书和一套银针。 “她其实是想收我为徒吧？” 顾寒川轻笑一声：“嗯，我看是这个意思。” “那我想办法联系一下小钢炮，然后再转述一下我的意思。” “可以。” 小钢炮住的地方没有电话，连他们那里的街道办都没有。 但是叶暖把电话打到了叶锋那里，之后再托叶锋去找小钢炮，两人约定好下一次的电话时间。 小钢炮听到叶暖的声音时，整个人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一个字没说呢，先哭起来。 “别哭，小钢炮你跟我说实话，你奶奶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小钢炮又连哭了两嗓子，这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 “你回去转告老太太，就说我打算拜她为师，如果她答应，我就把拜师礼寄过去，等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打电话过来，如果她老人家不同意，那我也不会答应照顾你们兄妹俩的。” 小钢炮一抹眼泪：“姑姑？” “先别叫！把我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你奶奶。如果她答应，那不管是她的身后事，还是你们兄妹俩，都有我这个徒弟在。只要我不死，就饿不着你们兄妹俩。也别跟我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我叶暖不怕这个！” 小钢炮听完，又是哇一嗓子哭出声来。 老太太听完小钢炮的转述后，竟是笑得格外灿烂。 “我没看错人呀！咳咳，我们老郑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第二天的电话再打过来时，是老太太接的。 “叶暖，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既然愿意认我这个师父，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你。我姓郑，叫郑秀梅，具体的事，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那我也不能少了你的见面礼。回头我都给你寄过去。 我这身子，我知道，大概还能撑两三个月。你若是得空了，能回来一趟是最好。郑家还有一套针法，到我这里是最后一代。如果能传给你，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师父，您别说这种丧气话。您放心，我一定抽时间回去给您磕头。” 一对师徒，就这样通过电话定下了名分。 叶暖回去就开始打请假报告。 张士卿的情况恢复良好，叶暖觉得他可以回京都疗养了。 至于韩壮壮和丁大旺，现在都不不能断药，叶暖估算了一下，半个月以后，自己可以回去一趟，最多九天，再长的话，这两个孩子的治疗可能会受到影响。 叶暖开始打请假报告，她直接实话实说，就是自己的一位师父可能要不行，必须得回去一趟。 院长不想放她走，要知道现在叶暖的工作量可不比其它科室的主任低。 她一走，这么多的病人怎么办？ “唉，也就是你年纪太轻，要不然，我高低得给你配个学生带着。” “院长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自己还想着能有机会去大学里进修呢。”叶暖对于自己的想法，那是一点儿没遮掩。 院长哈哈大笑：“放心，今年医院的推荐名单上指定有你！就算是你不提，我们医院考虑到你的医术以及咱们医院的病人情况，也一定会优先考虑你的。” 叶暖大喜：“那就谢谢院长了。” “行吧，请假的事情，我再跟苏主任商量一下，看看苏主任那里能多个人帮着分担一下的话，可以给你批假。” 叶暖眼珠子一转：“院长，我觉得段刚大夫就不错，要不，我把手头上的部分病人转给他？” 第168章 太牛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段刚黑着一张脸坐过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上次有人找你麻烦，我还帮你回怼呢，结果你倒好，还把手上的病人往我这里送，你想干嘛？” 段刚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但叶暖可不怕他。 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师父的身体不太好，可能撑不了太久了，我得回去一趟。” 以前都只知道叶暖有好几个中医方面的师父，但是谁也没见过，还有人说可能就是叶暖自己胡扯的。 结果没想到，人家是真有师父，而且还要归西的那种！ “你说真的？” 叶暖白他一眼：“这种事情能跟你开玩笑吗？我最早的时候，跟着乡下的六爷爷学过辨别药材，后来才遇到的师父，她是真正的高人，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所以不看病了。但还是教了我挺多，要不然，你以为我能无师自通吗？” 段刚讪讪一笑。 辨别药材，可以说是拿着书本对照着比划，可是针灸、开药方等等，这些事如果也能无师自通，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行吧，那我就帮你管几天。” “你得走多久？” “差不多要十天左右吧。壮壮和丁大旺那还需要配合针灸呢，如果请太长时间假，我怕耽误他们俩的治疗。” “嗯，那行，我这里分担一部分没问题，不过你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那肯定的呀！” 叶暖解决了请假的事，心情大好。 这天又去邮局取了一个包裹，包裹不大，而且看样子是小钢炮寄来的。 叶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先放进空间里，等到下了公交车，这才拿出来抱着。 叶暖又看到招待所那里停着两辆吉普车，站岗的人好像也多了。 刚走进大院儿，就被田桂花给拽住了。 “哟，叶大夫下班了？” “嗯，下班了。田嫂子有事？” “呵呵，也没啥，就是听说这次小顾又立功了，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叶暖心里呵呵，你那个表情，可不像是替我高兴，倒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呢。 叶暖还真没感觉错，田桂花的确就是在幸灾乐祸。 “小叶呀，你注意到招待所那边了没？” 叶暖点头：“嗯，看到了。” “这次小顾他们出任务，就是为了配合省研究所那边的同志一起去查案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叶暖挑眉：“怎么着？” “听说里头有份关键资料不见了。知情的就一个姑娘，但是那个姑娘一问三不知，谁来审都不开口，后来还是主动提出来要见你家小顾呢！” 叶暖心里咯噔一下子，她就说田桂花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呢，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是敌人吗？那怎么住招待所了？” “这个咱们可不清楚。不过你家小顾这桃花运可真是旺呀！呵呵，谁能想到出个任务，还被小姑娘给瞧上了。” 叶暖撇了撇唇角，似笑非笑道：“那要不我回头也跟你家那位说一声，以后有这样的任务最好让他主动申请？” 田桂花一听，这脸上的笑容立马散去：“瞎说什么呢！我当家的都多大的人了，再说就他那个糙样子，谁能看得上呀！” 叶暖没心情再陪她在这里废话，快步往家走。 落在田桂花眼里，叶暖这就是心慌了，害怕了。 “哼！叫你得意！现在自己男人就要被抢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叶暖根本就没把这个当回事。 真要是这种情况，那顾寒川他们一定是可以采取一些强硬措施的。 实在不行，叶暖给配些个让人神智涣散的药，那就什么都能问出来了。 叶暖觉得夫妻两人感情能维持得好，主要还是不能藏着隔夜事。 吃晚饭的时候，她就直接问了。 顾寒川正在为了这个事头疼呢。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现在弄成这样，案子推进不下去，按说我们已经配合着把人带回来了，资料也都搜集过了，相关的证据都送到公安局那边了，跟我们应该是没关系了。可是他们问不出来，就又把主意打到我这里了。” “人家那是看上你了！” 顾寒川轻嗤道：“得了吧！哪是看上我了，我看这就是想要挑拨我在军营里的关系呢，现在韩师也已经怀疑这个小姑娘应该是被训练过的，要不然，不可能会思维如此缜密。” “这种事，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怕你们不敢用。” 顾寒川眼睛一亮：“说说！” “这是一种可以影响对方神智的香，你们可以试试，点燃后，等到对方的眼神涣散，你们就试着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应该会有结果。不过，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啊。” “行，我一会儿就去试试。” “如果再配合这个茶，效果可能更好，记得让她先喝茶，这样可以适当地降低她的防备心，之后再点香。” “好，如果真能问出来，给你记头功！” “记得要跟领导申请！” 该有的手续不能落下，不能让人抓住小辫子。 顾寒川兴致勃勃地跑了，叶暖则是微微摇头，继续研究自己收到的包裹。 包裹里除了几本医书之外，还有几本十分陈旧的脉案。 叶暖一开始没看明白，等到后来，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慎重。 这里面所记载的脉案里，其中有的涉及瘟疫，有的更是涉及贵人。 这东西简直就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都被以这种形式给到了自己。 叶暖觉得她好像挺配不上老人家的。 郑秀梅！ 这是对方的名字。 叶暖从包裹里找到了一个日记本，这上面所记的，却并不是日记，而是关于郑家的一些传承和祖上的一些事迹。 看完之后，叶暖才意识到她为何不在电话里说这些。 太要命了！ 叶暖也没想到，她随手搭上的一位老人家，祖上竟然还是御医，而且是给清朝的皇帝看过病的。 这想想都吓人呀！ 难怪叶暖几次都没问出来老太太的情况，而这一次，也只说她叫郑秀梅。 这么牛的家世，在现在这种时期，可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169章 脑回路清奇的冯秀英 顾寒川这边的进展很顺利，他们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顾寒川却被那个女同志给缠上了。 叶暖原本不在意，直到这天她被人家给堵上门，才知道面对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是有多头疼。 “你就是叶医生？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呀。” 叶暖微微歪头，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姑娘，只觉得她脑子好像是不正常。 “你哪位？” 姑娘立马站直了身体，然后一脸骄傲道：“我叫冯秀英，顾寒川跟你提起过我吧？上次的那个任务，就是我帮着他们一起完成的。” 叶暖挑眉：“那个不肯说出遗失资料的人，也是你吧？” 冯秀英的神色立马蔫巴了。 她一脸委屈道：“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不报的，我只是想等着我爸到了之后再说。而且那份资料是绝密。我又不是坏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那么卑鄙，从我嘴里套话！” 叶暖好整以暇道：“那你上当了吗？” 冯秀英一撇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知道那药肯定是你给顾寒川的。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上他了，他长得俊，而且还厉害，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叶暖一头雾水，这人脑子不正常得有些离谱。 “姑娘，我是顾寒川的妻子，法律意义上的。所以，我不接受你的挑战，你爱上哪玩就去哪玩吧。我不奉陪了。” 叶暖话落就直接把大门一关，微微摇头，怎么感觉这人脑子好像不好使呢。 冯秀英被关在外面，也不气馁，天天琢磨着怎么把顾寒川给引出来，然后想着要让顾寒川和叶暖离婚。 顾寒川也头疼，这姑娘的脑回路天生就清奇，不知道不能破坏军婚吗？ 可问题是这姑娘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就是喜欢到这里来晃悠，甚至还晃到了医院去。 叶暖专心地写着病历，冯秀英就坐在她对面，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工作。 好一会儿，冯秀英的眼神才动了动，段刚查房回来了。 “七号床的药可以停了，今天再观察一下，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让他们办出院。” “好的，段大夫。” 叶暖写好之后抬头，正好看到段刚在盯着冯秀英看，而冯秀英则是在盯着自己看。 “我说冯同志，你不用上班吗？” “用呀！不过我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而且我现在是在休假。” 叶暖捏捏眉心，摊上这么一个情敌，她也是醉了。 人家不会用那种下三烂的招数来对待你，也不会故意贬低你、打骂你，就是喜欢跟着你。 啧，这可真是难办。 “叶大夫，你现在忙完了吗？如果忙完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顾寒川的事了？” 一旁的段刚闻言有些诧异地往她身上扫一眼，这姑娘挺有意思呀！ 叶暖把笔帽盖上，又喝了两口水：“你想谈什么？” “就谈谈顾寒川的归属问题呀！你看，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这说明他很优秀，你是大夫，我是研究员助理，说明我们两个也很优秀。所以，优秀的人，天生就是互相吸引的，这没毛病吧？” 叶暖嘴角微微抽动，这逻辑，也真的是没谁了。 “你看，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喜欢顾寒川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你跟他也结婚有小半年了吧？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也可以了，这样，你们离婚，我和他结婚，等半年以后，我再离婚，这样是不是就公平了？” 正在喝水的段刚一个没忍住，直接就喷出来了。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冯秀英一脸嫌弃道：“多大的人了，喝个水还能呛到！” 段刚瞪眼，这是他的原因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那套说辞太过惊世骇俗吗？ 叶暖大概能猜到段刚为什么会被呛到，说什么，她刚刚如果在吃东西的话，估计也会喷出来。 这姑娘脑子里的想法清奇得很，指定不能是大人教的吧？ 不过，这种公平的办法，也亏她能想得出来。 “冯同志，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和顾寒川是夫妻，我们很相爱，我不会跟他离婚，他也不会娶别的女人，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冯秀英皱眉：“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爱上别人呢？未来没有发生的事，你凭什么就说得这么肯定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喜欢上我呢？” 叶暖都被问住了。 这问题尖锐，而且角度还刁钻。 “那冯同志又是怎么笃定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呢？未来没有发生的事，你又怎么会这么自信呢？” 没办法，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冯秀英似乎真被问住了。 看她在那里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段刚朝着叶暖竖起大拇指！ “厉害呀！” 叶暖回他一记无奈的苦笑。 她现在正头疼怎么摆脱这个奇葩的冯秀英呢。 段刚低声问道：“这是哪儿来的一姑娘？这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要不要请肖主任过来看看？” 叶暖直接肘击回应：“别闹！这位可大有来头呢，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嗯？还有你叶大夫惹不起的人？” 叶暖翻个白眼儿：“别把我说得跟个恶霸似的。” 段刚低笑：“这姑娘挺有意思，长得也不差，怎么就盯上别人家的男人了？” “是呀，我也不知道顾寒川到底是哪里走背运了，怎么会惹上这么一尊大佛。” 两人低声讨论，见冯秀英一直没反应，二人交换眼神，动作轻便快速地离开了办公室。 不管是去查房，还是去护士站，总之就是要摆脱这个冯秀英。 几天的接触下来，叶暖觉得这个冯秀英其实人还不错，就是脑子里的想法奇奇怪怪，总是有一些不现实的念头。 “冯同志，我还要工作，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样会影响到我的病人，真出了意外，这个责任你担不起的。” 冯秀英不为所动：“我就站在病房外，我不进去。” 叶暖无奈叹气，这个冯秀英也太执着了！ 难不成自己一天不离婚，她就要这样天天跟着自己？ 第170章 要不咱俩一起过吧 冯秀英的事情的确是挺棘手的。 主要是对方身份不简单，而且先前一直不配合工作，那也是因为涉及了机密，人家站的角度不同，所以不愿意配合，也不能说她就是敌特。 现在一切误会解除，冯秀英反倒是缠上叶暖了。 如果是以前的黄思思那种作派，叶暖一定早就出手了。 可冯秀英不一样，她很坦诚，直接表明自己喜欢顾寒川，而且她也不会对顾寒川采取什么过分的举动。 甚至于，冯秀英开诚布公之后，她缠着的人就一直都是叶暖。 这让人很费解。 但是又不得不让人对冯秀英这样的人好奇起来。 她是个天才，在她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就是真正的天才。 但是在其它方面，好像又显得很稚嫰，有时候过于想当然。 “冯秀英，我真的不可能和顾寒川离婚的，你放弃吧，以后也别来了。” “嗯，说实话，我现在发现顾寒川好像也没有那么好了，我不喜欢他了。” 叶暖瞪眼：“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你真的不再试试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叶暖一下子还接受不了了。 冯秀英则是一本正经道：“我不喜欢顾寒川了，我觉得他太呆，而且我还觉得你特别优秀，他配不上你，你还是跟他离婚吧。” “嗯？”叶暖傻眼了，所以说到底，还是要劝自己和顾寒川离婚？ 冯秀英叹气道：“我是说真的。你在医学上的天赋，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治好了张士卿。这个人我知道的，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当时他的事迹也被我们单位传颂了挺久的。 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成为全国最有名的医生，一定可以立大功的。顾寒川不行，他配不上你，你干脆别要他了。 其实我也很优秀的，我现在虽然还只是个研究员助理，但我马上就能升副研究员了，而且我也不大，你说，像我们这么优秀的女同志，是不是就得让那些男同志仰望才对？” 叶暖都听傻了，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姐们儿，你牛！ 冯秀英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要不你们离婚后，咱们两个一起过吧，像我们这么优秀的女同志，那些凡夫俗子哪能配得上？不能让这些臭男人占便宜！” 叶暖撇嘴，几天前还把顾寒川当心头好一样得供着，转眼间就成臭男人了？ 这冯秀英的变心速度，似乎也是出奇的快！ “冯秀英，你说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我和顾寒川的感情很好，而且，我们是夫妻，将我们联系到一起的是感情，不是优秀与否，不能因为你的一句配不上，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就不作数了，你能明白吗？” 冯秀英撇嘴：“说得好像我是小孩子一样！叶暖，我可告诉你，我比你大！你得管我叫姐，还总是叫我名字，没大没小！” 叶暖都无语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段刚一进办公室，就先看到了桌上摆着的点心，脖子一伸，眼睛里面冒精光。 “哟，今天又有好吃的呀？叶大夫，我刚下手术台，中午没吃饭。” 叶暖无奈，伸手往前一推：“冯同志买的，你谢谢她吧。” 段刚大喜，直接将纸盒子拿过来，然后一口下去，那蛋糕就少了近半，然后含糊不清道：“谢谢洪同志！” 冯秀英气鼓鼓地瞪着他：“那是我买给叶暖的，谁让你吃了？” 段刚毫不心虚地抬手指向叶暖：“她呀！” “她让你吃你就吃呀？你怎么这么听话？” “你看啊，这是你买给叶暖的，那就是叶暖的了，对不？既然是她的东西了，那她想让谁吃就让谁吃，有什么问题吗？” 冯秀英表情一僵，好像没毛病呀。 冯秀英这脑子，好像就只有在研究所的时候，对上了自己的专业时，那才叫真正的好使。 其它时间，倒更像是一个孩子。 “叶暖，我要走了。” 叶暖抬头，这次倒是认真地看着她：“要去工作了？” “嗯，本来我的假期还没有休完的，但是我爸说我再不回去就要没收我先前画的图，我没办法，只能回去。” “那我先祝你工作顺利哈。” “呵，虚伪！一看你那亮晶晶的眼睛，我就知道你是多盼着我走呢。” 叶暖讪笑，被人这样当面戳破，也是很尴尬的呀。 “那个，主要是我们都挺忙的。这样吧，等你下次再休息的时候，你可以过来找我，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真的？” “真的！”叶暖点头，很认真。 “那我要去你家吃饭，我顾寒川说过，你做饭很好吃，而且你还会做很多种菜，好多都是我没听过的。” “好。到时候请你到家里坐客。” 冯秀英其实挺舍不得走的。 这阵子她虽然一直黏着叶暖，但是真心觉得叶暖这人做事很努力，而且还是真地挺受大家喜欢的。 其实冯秀英自己也不明白，明明一开始打的要让她离婚的主意，怎么后来就越来越想跟她做朋友了呢？ 冯秀英离开，叶暖这边也要准备回安市了。 医院给她批了十天假，但是叶暖还是计划九天内回来。 主要是还有病人呢。 实在是耽搁不起。 顾寒川不放心，但他的假批不下来，就算是再想跟着一起回去也不行，只能开车送叶暖到车站。 叶暖这次坐的还是卧铺，虽然没有顾寒川同行，但是有张士卿和张奋斗叔侄俩同行，呃，再加上其它的保护人员，基本上快要凑够一节车厢了。 顾寒川很郑重地拜托张士卿一路上照顾叶暖，张士卿自无不应。 叶暖觉得顾寒川完全没必要这么小心，她又不会乱跑，而且在卧铺车厢，安全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张士卿现在不需要拄拐，但是需要用到一支手杖，因为他现在走路速度还是有些慢，还需要继续恢复。 “张同志，祝贺你终于出院了，回去后，还是要按先前我说的那样继续做复健，另外，你自己也一定不能心急，手杖至少还要再用一个月，如果是想要恢复高强度的训练，至少要在半年后。” 第171章 要不然跟着我吧 张士卿被她治好，那叶暖就是张家板上钉钉的救命恩人呀！ 因为张家人才凋零，也就是出了张士卿这么一个能干的，结果还差点儿再也站不起来。 现在好了，用不了多久，张士卿又能重回重要部门，届时张家的小辈们，又能受到家族庇佑。 张奋斗现在看叶暖的眼神都像是看神仙。 因为张士卿的身体好转，自然也频频引来上面的关注。 而且年前，还有一位干部因为到浙省出差，特意到医院里去探望了张士卿。 彼时，正好张奋斗在帮着给张士卿泡脚。 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幕，对方便直接把张奋斗的工作给安排了。 这次回到京城，张奋斗就要去办理入职手续了。 张奋斗原本就是应该下乡的，因为之前照顾张士卿为由，这才一直拖着。 现在有工作了，那就不必再担心了。 叶暖到达安市，是叶安家来接的她。 “爸，您不用特意跑一趟的，我自己也能回去。” “那怎么行！这大老远的，火车上累坏了吧？走，你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呢。” 叶暖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给师父磕个头，行个正式的拜师礼。 当然，这种事，还得找个见证人。 叶暖想了一圈，除了顾寒川的姑父宋绍峰之外，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倒是宋绍峰想得很周到，除了他之外，还特意带了一位老先生一起过来给叶暖当见证人。 老太太的身份宋绍峰只知道一部分，知道是位名医，也知道她和叶暖之前就一直有来往，但不曾正式拜师。 等郑秀梅老太太看到来者时，竟是难得地笑了，而且笑着笑着，竟掉起眼泪来。 那位老先生也跟着一样的反应，叶暖和宋绍峰对视一眼，大概能猜出来这二人是旧识。 “好了，别让小辈们看笑话。师妹，你上坐，今天是你收徒弟，我和小宋过来当个见证人。” 师妹？ 叶暖一脸狐疑，以前没听说过呀。 叶暖恭恭敬敬地给磕了三个响头，又送上拜师礼，郑秀梅将一个盒子交到她手上，笑着把她扶起来。 “好孩子，以后我家的这两个娃娃就要让你多费心了。” 叶暖看到小钢炮和藏到他身后的小女娃，只觉得有些古怪：“我记得小钢炮还有一个弟弟呢？” 郑秀梅的眼神黯下来：“那孩子是个命好的，被他亲妈带走了。” 叶暖不解，但是看着老太太这个表情，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叶暖看着这里的破败样子，心中生出几分悲凉。 若不是因为亲人的背叛，老太太也不至于落魄至此。 “师父，您跟我走吧。带着小钢炮他们一起到浙省去，我有能力养活你们。” “不了，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 郑秀梅笑着摇头：“孩子，你愿意以后照顾他们兄妹俩，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叶暖强忍着眼中的泪意，略有几分哽咽道：“师父，我叫您一声师父，就理当为您尽孝的。而且您还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给了我，师父！” 郑秀梅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孩子，给你的那几本医书，其实也不算是多难得，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去找你这位师伯。” 叶暖肩膀耸动，突然就很难过。 她知道，她没有办法说服老太太。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离开？ 她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的办法去救人。 但是她也看得出来，老太太眼中已经没有了生机。 或许，撑到她过来磕头，就已经是极限了。 叶暖的猜测没有错。 行完拜师礼的第二天，老太太就不行了。 叶暖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她老人家。 小钢炮更是泣不成声。 师伯邓儒先也来了。 叶暖是昨天晚上留在这里陪着老太太一起说话时，才知道这位师伯的。 当初郑家出事，可以说是亲戚子弟都是各奔前程，郑秀梅原本是出嫁的姑娘，不是郑家人了，按说也找不到她的麻烦。 但是有人惦记着郑家的医书药方，自然而然的就要对郑秀梅这里下狠手。 还是邓儒先察觉后一力维护，虽然最终护下了她，但是邓儒先自己的院长职位也被撤了。 对此，邓儒先倒是毫无怨言。 但之后郑秀梅为了能不让自己的亲人朋友们受牵连，所以尽力避开了所有人。 郑秀梅是在家里出事后，才搬到这里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连几年邓儒先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老太太平时很少出门，很有可能就有躲着他们的意思。 邓儒先和老太太同岁，但是可能因为没遇到那些糟心事，所以他看起来比老太太要年轻很多。 郑秀梅的丧事办得很快，小钢炮带着妹妹一起送葬后，再回来时人都是呆呆的。 叶暖觉得如果自己晚一个月再回来，兴许她老人家还能多撑一个月。 她这是在自责。 小钢炮哑着嗓子道：“姑姑，其实你不用这么难过的。奶奶过年那会儿就已经不太好了。还是后来你特意打电话过来，还说要拜师，后来奶奶才强逼着自己吃东西，奶奶早就说过，她活不了多久的。” 叶暖叹气，其实她比小钢炮也大不了几岁，现在听到这孩子叫自己姑姑，还真有些不适应。 叶暖摸摸他的头，突然觉得不对。 “过完年你都十六了，怎么没长个？这也太矮了！” 小钢炮脸色微窘，还是月月出声道：“姑姑，哥哥过完年才十三呢。” “嗯？” 小钢炮红着脸，略有几分扭捏：“主要是在外面讨生活，怕大家不信我，所以就故意多报几岁。” 叶暖笑了笑：“行了，以后有我呢，等回头帮你把户口迁过去，你得正常上学。” “姑姑，没必要，我都初中毕业了。” “那也得上高中，而且你才十三呢，你初中真毕业了？” 小钢炮一脸骄傲道：“那当然，我虽然上学的时间不长，但是奶奶一直都有教我的。” “那就继续上高中，等回头高中毕业了，才好找工作。” 邓儒先面色沉痛地走过来：“小叶，我知道你结婚了，这两个孩子跟着我也行，按辈分，我也当得他们一声爷爷。” 第172章 到家属院了 对于这位师伯，叶暖其实也是感激的。 毕竟当初也是为了维护郑秀梅，所以邓儒先才会被撤职的，要不然，人家可是正经的市医院院长，就冲着这个，在整个安市的地位就不低。 “师伯，我知道您是好意。不过我跟他们兄妹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的脾性也了解，而且我也答应过师父了，要好好照顾他们，我不能食言。” 小钢炮和月月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又去街道办开证明、再去派出所迁户口等等一系列的手续倒是办得很快。 可能是因为宋绍峰帮忙走动了关系，叶暖走之前，特意带着东西上门感谢。 顾红觉得叶暖太客气，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 叶暖事先打电话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和顾寒川说了。 顾寒川没有意见，但是家里头还缺张床，所以得赶紧准备。 对于顾寒川的理解和支持，叶暖很感激。 毕竟这是自己的责任，现在顾寒川愿意和她一起分担，就说明她真的没有看错人。 在火车上，叶暖很省心，小钢炮毕竟是十三岁，长大了，也会照顾好妹妹，所以基本上不需要叶暖操心。 而叶暖晚上总会一个人躺在卧铺上发呆。 那天晚上，郑秀梅跟她讲了很多。 讲到郑家曾经的辉煌，也讲到了她的识人不清。 郑秀梅是郑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所以她选择了招赘。 但是她的男人背叛了她，那个时候，老爷子还在，所以男人死了。 再后来，时局动荡，郑秀梅带着儿子东躲西藏。 后来，终于稳定了，但是儿子娶进门的妻子却是一个白眼儿狼。 最终，害得郑家家破人亡。 郑秀梅虽然是唯一的孩子，但是当年她爹也是收养了几个义子的。 因为被儿媳妇所害，郑秀梅的几个义兄义弟，接连遇难。 有的是被生生折磨死的，而有的人则是直接自尽了。 小钢炮的弟弟，就是因为受不了苦，又被亲妈蛊惑，然后被带走了。 郑秀梅说自己这一生，好像除了在医术上有些造诣之外，好像做什么都很失败。 她选不了好男人，也教不好儿子，最后竟然还选错了儿媳妇。 郑秀梅死前，都是对郑家有愧的。 她把生前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叶暖，她说小钢炮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以后就算是学医，这辈子能混个普通大夫当当也就是顶天儿了。 叶暖得到了郑家的所有传承。 其中，最为珍贵的，除了医书、脉案之外，便是大量的药方。 这些东西，叶暖没打算动。 她可以学，但是不可以将药方卖出去。 她虽然拜郑秀梅为师了，但郑家还有后辈，这些应该要物归原主的。 当然，这得在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之后，才能去做。 药方的事，郑秀梅说只有她们两个知道，小钢炮和月月都不知情。 等到日后真的一切好起来了，她宁愿这药方能用到真正值得的地方。 叶暖心内感慨万千，那样一位优秀的医者，这一生也着实是令人唏嘘。 叶暖带回来两个小孩子的事，自然在整个大院儿里都掀起来一阵子议论。 好在叶暖自己年纪也不大，而且看那个男孩子怎么也得十多岁了，所以这才没有往歪处想。 “你们两个分开睡，月月敢一个人睡吧？” 月月点头：“但是我想和哥哥睡一个屋子。” 叶暖想了想：“也行，但是你们两个人的屋子里要拉一张帘子，而且最多到年底的时候，你们就得分开睡。” “好，谢谢姑姑。” 月月还是个小孩子呢，而且小钢炮也才十三，所以叶暖并没有多想。 之前小钢炮和月月的生活很不稳定，吃喝方面，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这还是多亏了有叶暖在暗中照顾，要不然，只会更难过。 叶暖让小钢炮带着月月先在这里熟悉几天，之后就给他们安排上学的事。 小钢炮要上高中的话，估计要等到九月份了。 小钢炮暂时上不了学，月月也不想去。 叶暖考虑到他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也没有勉强，但是要求他们两个必须在家里看书写字，尤其是小钢炮，让他尽快地把初中的内容再复习一遍，然后要一起参加中考。 叶暖一回来就直接销假去上班了，顾寒川这几天有集训，不允许私自离开营地，所以等到三天后，顾寒川才见到了这对兄妹。 月月有些害怕地往后躲，但是一双大眼睛又忍不住好奇地抬头看 顾寒川一看她这么可爱，当即上前一步就把人给抱起来了。 “你叫月月？” 月月点头，眼睛还在盯着他的脸看：“你是谁呀？” 小钢炮连忙立正站好：“姑父好，我是郑钢，这是我妹妹郑月月。” “嗯，好孩子！你们姑姑在吗？” “姑姑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好，咱们进去说话。” 顾寒川从口袋里摸出来两颗糖，递给月月：“吃吧。” 月月接过来后道谢，然后分给了小钢炮一颗。 小钢炮不要，月月执意要给，没办法，小钢炮只好接过来放进裤兜里。 “你大名叫郑钢？” “是！奶奶说我应该有钢铁般的意志，所以就起名叫郑钢，但是因为小时候一些事，所以被起了一个小钢炮的外号。” “嗯，就是瘦了些，你们奶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以后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叶暖是你们的姑姑，我就是你们姑父了。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号。” 小钢炮现在已经知道顾寒川的身份了，级别很高的。 有一个当副团的姑父，小钢炮觉得还是可以拿出去吹一吹的。 “谢谢姑父。” 叶暖去供应站买了些东西，顺便又从自己的空间里顺出来一些水果，正好回家吃。 “高中的事，暂时不用急，咱们这里的高中得去市里读，等到时候让他一起参加中考，不过，这得把他的档案给弄进初中才行。” “这个会比较麻烦吗？” “不会，交给我就好。就算是小钢炮暂时不想去学校，但是总得有学籍。这样以后就算是有人查，咱们也不怕。” 叶暖瞬间明白，顾寒川的做法，才是滴水不漏的。 第173章 被找麻烦了 郑秀梅死了，但是郑家的药方还在，那些惦记着郑家药方和医书的人也还在。 只不过，郑秀梅躲了那么久，而且收徒的事情又没有声张，所以没有人知道郑秀梅还有一个徒弟。 但是他们知道郑秀梅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现在，郑家的一个孙子已经被他们自己人给弄到身边了，另外的一个孙子和孙女却不知去向，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顾寒川早在叶暖回安市前，就已经开始做安排了。 好在，郑秀梅藏身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郑秀梅改了好几次名字，再加上小钢炮的弟弟也被带走了，所以那些人应该没有这么快就查到叶暖身上。 但总要做一些防范。 为了避免有人用一些不法的手段把这兄妹俩带走，所以最好是把一切都合理化。 叶暖空下来的时候，才发觉顾寒川在背后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郑秀梅的信息没有被完全抹去，毕竟曾经是一个大活人，哪是那么好抹去的。 可是她接连改名字再加上搬家等等，对方想要查她的底细，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最主要的是，郑秀梅后来甚至连姓氏都改了，但是两个孩子的姓没改。 而且就在去年，郑钢的亲生母亲还接走了一个孩子，这可是一条太重要的线索了。 “顾寒川，你说郑钢和月月能安心地在这里住着吗？那些人会不会又找到他们头上？毕竟师父说，郑家还是留下了不少的药方，而且那些脉案也都是相当珍贵的东西。” “放心吧，没那么容易查出来。郑钢的名字虽然没改，但是我想了办法，把他户口迁到这里时，特意到乡下绕了一圈，而且叫郑钢的人，不止小钢炮一个。” 这么一说，好像是就要安全多了。 叶暖想到了先前老太太的嘱咐，笑道：“其实郑钢的名字也是后来改的，他原名叫郑志刚，后来老太太才给他改成了郑钢，而且上户口时，还特意把生日改了。户口上原本让填的是阳历生日，结果老太太给填的阴历的，这就对不上了。” 顾寒川也跟着松了口气。 郑钢的事情不能马虎，有药方这样的好东西抻着，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动心思。 郑钢和月月暂时没有上学，所以叶暖就让郑钢在家里教月月读书写字，偶尔让郑钢帮忙弄一些药粉或者是一起搓药丸子。 叶暖家因为经常上空飘着一股子药味儿，所以竟然把肉味给遮住了。 其实这阵子叶暖隔两三天就做药膳，煮药粥，或者是煲汤，就是给两个孩子调养一下身体。 郑秀梅虽然医术好，但她再厉害，手上没有药材，一切都是白瞎。 小钢炮能弄到的药材，一般都是比较常见的那一种，珍贵药材，他一般是接触不到的。 叶暖能接触到的也有限，但胜在她有一处空间，这一年多，时不时地往里面种一些药材，但凡是得到的种子或者是小秧苗就往里种，时间一长，还真让她种下来二十多种药材，其中有人参、何首乌等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 现在，叶暖就利用空间里的药材给家里人做药膳，全家人都能吃的那种，而且还顺便把自己空间里的药材给处理一批。 有了小钢炮，叶暖的工作量减轻不少。 常见的药材，小钢炮都会炮制，可能是接触这个多，所以小钢炮下意识就觉得自己以后也想当医生。 毕竟，现在没有大学可上，而小钢炮现在有这么一份手艺，再上三年高中，或者是去上个中专之类的，也的确是可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但是通过叶暖考校后，她发现小钢炮从医的天赋的确不算是特别高，但是对于药材是有着独特的优势的。 这可能是跟他从小与药材接触有关系。 所以，叶暖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让他进制药厂，这样一来，老太太留下的一些配方也就能用上了。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小钢炮太小。 一个月下来，小钢炮和月月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了肉，而且气色也明显好转许多。 就连顾寒川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就顾寒川这样的，原本就挺厉害的，再被药膳这么一滋补，那晚上就更能折腾了。 现在叶暖无比庆幸他们的卧室和郑钢的卧室还隔了一间堂屋呢，要不然，真的是要尴尬死了。 小钢炮是个闲不住的，以前在家里，奶奶身体不好，妹妹还小，所以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脏活重活也都是他来做。 到浙省这边来一个多月了，他干得最累的活，可能就是搬柴了。 不用他劈，这都是叶暖用物资跟附近的老乡们换的。 附近山的柴，按道理来说，谁都可以去捡，但叶暖他们这样的属于外来人，比不得那些土生土长在这里的村民们。 如果是强行去捡柴或者是砍柴，只会把人得罪死。 别小看这年头的乡下人，真把他们惹急了，杀人这样的事都是能干得出来的。 而且到处都是山，真把你弄死了，往山里一扔，谁还能找得着？ 所以叶暖就和村子里的大队长达成了默契，她找人换柴或者是换其它的一些物资，都只通过大队长，她不会主动跟村民们接触，这样就避免人家说她是在私下搞投机倒把了。 有叶暖带头，大院里不少人也会用一些细粮或者是票来跟老乡们换东西，比自己买要便宜。 这样一来，还能让附近的乡民们添一份收入。 小钢炮来了之后，发现家里头有煤炉，也有烧柴的大灶，但是一般不需要自己去捡柴，所以就只能做一些琐碎的活。 小钢炮会做饭，他来了之后，叶暖其实是轻松了许多，每天下班回到家，就有热乎的饭菜在等着自己了，还真的是一种享受。 “月月，把这份点心放到你们屋里去，回头和哥哥分着吃。” “好。” 叶暖买了两份点心，其实她不怎么爱吃，但是家里现在有小孩子了，有时候大人不在家，他们肚子饿的时候，也可以用来暂时撑一下。 叶暖今天的心情其实不太好，因为工作不顺利，被找麻烦了。 第174章 黄有志的打压和试探 张士卿走了，在某些人眼里，叶暖最大的保护伞已经离开浙省了，所以叶暖就再度恢复成了那个没有背景的小医生？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至少，叶暖的背后还有一个顾寒川呢。 但是总有人不信邪，觉得叶暖没了张士卿，余下的人都只是在军中有些资历，实在是不够瞧的。 黄有志恨叶暖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自己的工作都不保，眼看着就要被排挤，既然垂死挣扎无用，那他就得想办法用自己最后的一点权利把叶暖给弄下来。 所以，叶暖第一次在工作中遇到了麻烦。 还是那种不属于工作上的麻烦。 医院报评优秀员工，叶暖赫然在列。 别的不说，就只冲着治好了张士卿这一点，叶暖就当得起优秀医生这样的称号。 更何况，叶暖现在手头上还有两个重要病人呢。 结果，评优的事情就这么卡住了。 先是在张副院长那里卡了几天，之后上报，又被卫生局那边给打回来了，说叶暖的工作经验不足，不能评优。 这一点，院长无法认同。 因为这个，院长甚至是亲自去了一趟卫生局。 苏主任知道之后，自然也着急打听。 因为这个名额，直接关系到了今年上报大学生名额的事。 如果像叶暖这样的优秀工作者都不能评优，那在医院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叶暖知道后，脑子里转了一圈，把自己可能得罪的人说了。 苏主任没想到，还有黄有志这么一号人物在。 “他的市长应该是干不下去了，说实话，他在这个位置上根本就待不久，当初还是他自己背后捅刀子，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他来做？” 叶暖挑眉，还意外听到八卦了。 黄有志当初背后有张家，但是现在张家明确表态，张家是张家，张婉仪是张婉仪，所以，黄有志的儿女们先后出事，张家都不曾插手，由此可见，张家的态度是很明确的。 尤其是黄思思这样一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姑娘都被弄到大西北去了，而且还是去改造，这么大的事情，张家人都没有出头，可见张婉仪的确是被张家放弃了。 这年头，不乏看戏的。 张婉仪这些年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现在她的儿女一个接一个地出事，自然有大把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黄有志的长子工作晋升机会没了，小儿子的正式工作黄了，现在已经接到了街道通知，必须下乡。 张婉仪无奈之下，只能想办法给安排到不那么辛苦，而且相当富裕的村子去。 黄有志当然不可能直接插手这件事，他是领导，他的儿子就应该起一个带头作用。 张婉仪也舍不得小儿子，但是没办法，所以只能尽力给小儿子多置办东西，另外再允诺每个月给小儿子寄钱和票过去。 黄有志已经预感到他可能撑不了多久就要被调走，甚至有可能是被降职，所以他一定要在自己手上还有权利的时候，把这个仇给报了！ 而且黄有志很聪明，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给以前的那些个老部下打声招呼，再许以好处，事情自然就办妥了。 院长这里也是头大，没想到卫生局那边的人咬死不松口。 如果真的不能评优，那么今年他们这里上报的推荐大学生名额，估计也要被人卡住。 这对于叶暖来说，太不公平。 苏主任是拿叶暖当自己的学生看的，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凭什么就要为别人让路呢？ 而且去年叶暖没能去上大学，苏主任就觉得可惜，今年如果再去不成，那他就更是愧对叶暖了。 这件事，苏主任直接捅到张家老爷子那里去了。 张抗日没想到，黄有志竟然这么不要脸，张士卿前脚走，他后脚就开始搞小动作。 “呵呵，就这种小人，当初婉仪是怎么觉得他可靠而且真诚的？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这种年月里，你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呀。 张士卿也没想到，这个姐夫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 “爸，我们不能让叶大夫寒了心。” “哼！黄有志精明着呢，他这是故意用这种法子来试试我们的态度呢，如果我们要保叶暖，那他就知道以后不能再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叶暖。如果我们不保，那你看着吧，接下来就是剥夺叶暖上大学的资格，再之后，就有可能是用其它的手段来害叶暖丢工作，甚至是丢了名声！” 张士卿皱眉，他也是多年摸爬滚打过来的，自然明白其中的一些关窍。 张奋斗觉得这个姑父脑子有坑，叶暖这么优秀的大夫，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得罪呢？ 而且叶暖是有真本事的人，这种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敬着的。 “爸，那您的意思是？” “之前老王不是问过你的事吗？一五一十都告诉他，也不需要夸大其词，只需要实话实说就行。” 张士卿的眼睛一亮：“爸这主意好！王叔可是浙省的骨干，有他护着，没有人敢再打叶大夫的主意了。” 张奋斗不解：“爷爷，那为什么您不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呢？” 张抗日叹气道：“孙子呀，你得记着，咱们离得远，有些事，咱们不一定能地能管到实处。” 张奋斗突然就想到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而张士卿则是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天高皇帝远，就算是惧怕，那些人还是只会看着眼前的得失的。 关于医院评优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叶暖倒是不急，大不了她就自己想办法，等以后再去深造也来得及。 叶暖知道以后会恢复高考的，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再考就是，无非就是这几年自己多积攒一些经验，等到时候再把书本上的知识补上就行。 苏主任在门诊上，看过病人之后，就让人直接去把叶暖喊过来。 叶暖到的时候，门诊室里除了苏主任和一位师姐之外，还有好几位家属。 “小叶，你过来看看，他这个情况我拿不准，从片子上看，骨头没事，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叶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里，似乎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如果骨头没事，可是人却站不起来的话，那就只能是神经方面或者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了。 第175章 少年王展鹏 少年看起来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看他穿戴应该是家里条件不差，但是却很瘦，而且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 叶暖先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听诊器，先判断了少年的心肺功能无碍之后，才看一眼屋内：“苏主任，可以让家属出去几个人吗？” 苏主任没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几位家属。 对方几人商量一下之后，有两男一女退出去了。 即便如此，诊室内还有一位老先生和两位中年男人。 诊室里是有床的，把帘子拉开，叶暖示意道：“哪位同志把他抱到病床上去？” 老先生一直坐着没动，手里头还有一根看起来很精致的手杖。 少年被抱到病床上之后，叶暖小心地挽起对方的裤腿，其间有一位家属想要帮忙，被叶暖制止了。 少年的两条小腿很细，而且看样子，肌肉的情况并不乐观。 显然，少年这腿上的病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叶暖将对方的鞋袜也都褪下，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原本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似乎是受到了一点撞击，声音很轻：“王展鹏。” 叶暖点点头，笑道：“很好听，也很有意义的名字。” 王展鹏眼底的灰色更浓：“名字有意义有什么用？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去了那么多医院，甚至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我就是个废物！” 叶暖没说话，只是看了少年的脸一眼。 其它的三位家属明显都有些情绪，但碍于苏主任对他们摇头，所以还是十分识趣地没有出声。 叶暖绕到床尾处。 “王展鹏，你的脚能感觉到我的碰触吗？” 叶暖只是将手贴在了他的脚心，并没有其它的动作。 王展鹏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不太确定。” “好，那现在呢？” 叶暖直接上手开始捏压他的大脚趾。 “你在摸我的大脚趾。” 明明就是捏，如果是正常人，现在应该可能会感觉到痛了。 而眼前的这位少年只说是感觉到有人在摸。 这就说明的确是有很大的问题。 “好，那现在你的小腿呢？” 少年似乎是在努力地感知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叶暖由始至终的表情都如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而且全程的用词和手法都很专业，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好了，现在我要试一下你的大腿，你觉得可以吗？” 少年点头。 反正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番检查下来，差不多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外面在等着的人，明显已经开始焦躁不安。 他们也没想到，张老爷子推荐的竟然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小大夫。 他们心中是存疑的。 但张士卿也的的确确是能走了，而且现在已经开始接触军中事务了，很明显，张士卿很快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所以，这位叶暖大夫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检查结束之后，叶暖让师姐帮忙拿了一条毯子先给他盖上，自己去角落里洗了手，而且还用了香皂。 这让王家的几位微微皱眉，这是嫌弃他们家的孩子了？ 王展鹏躺着，但也能看到叶暖的动作，他并没有觉得心里不舒服，毕竟人家刚刚可是碰过他的脚的。 叶暖洗完手之后，又让苏主任配合着她再次用酒精消毒。 这让一旁的中年男人忍不了了。 “苏主任，你们这里的大夫就是这样的态度吗？我儿子只是腿站不起来了，又不是什么传染病，有必要这样又是洗手，又是消毒的吗？” 苏主任被问懵了，叶暖也怔住，但她反应还算是快的。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我要消毒，是因为我一会儿要给病人再用银针试试，难道你们希望我什么措施也不做，直接就开始扎针？” 这下子，王坤噎住了。 一直坐在那里的王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小同志，这针灸我们也见过的，不过，你每回都要这样处理？” “当然不是。这位病人的情况特殊，而且这里是诊室，每天接待的病人数量很多，不能保证这里就没有病菌，而且这位病人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他现在的抵抗力很差，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他是不是经常容易感冒发烧？” 王坤一时间情绪激动起来：“对对对，的确是这样，小叶大夫你简直就是神了！” 叶暖摇头：“不是我神，而是从脉象上就能把出来的。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我刚刚才会提议让这里少几个人。” 叶暖拿出银针包，然后开始下针。 先试的左腿，主要是叶暖需要确定是否有用。 这银针，可是叶暖特意拿灵果汁浸泡过的。 如果有效，那就再试右腿，如果没有效果，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咝，有点儿疼！” 叶暖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说清楚了，是什么样的疼痛感？” “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的那种疼，很尖，而且疼的时间也不长。” 叶暖点头，然后开始拨弄他左腿上的一根针，一边弄，一边问：“现在呢？” “咝，疼的时间有点儿长，呀！太疼了，你就不能轻点儿吗？” 叶暖笑了：“有疼痛感这是好事。这说明你的腿还有救，现在还要让我手下留情吗？” 王展鹏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小脸儿都激动地泛红了。 “不用不用，您随意！” 说实话，王展鹏的腿，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察觉不到疼痛了，还真有点儿怀念呢。 看到这一幕，王老爷子也坐不住了，拄着手杖站起来，眼巴巴地往里看。 王坤的情绪也同样激动，脖子伸得老长，要不是叶暖嘱咐了不许他们过来，或许这会儿直接就扑上去了。 “好了，现在告诉我，这个位置痛吗？” 叶暖拨弄的是他腿关节处的一根银针。 王展鹏仔细地感受着，先是摇摇头，随着叶暖将银针刺入得越来越深，王展鹏的表情也在发生变化。 “好像是有一点点，我也不能确定。” “好，那我再来一次。” 这一次，叶暖下手快狠准，直接一步到位，那种疼痛感来得就尤为强烈一些。 第176章 需要吃药膳 “咝，我确定了，就是有疼的感觉，虽然很浅，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叶暖收回银针，又依样在右腿上试了一遍。 这么来回一折腾，又过去小二十分钟。 外头等着的人，已经完全没脾气了。 叶暖将银针取下后，第一时间用酒精棉给王展鹏的腿上擦过。 “王展鹏是吧？你先说说你自己的基本情况。” 王展鹏与父亲对视一眼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把年龄和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症状的等等都说了。 叶暖一边听，一边记。 等她记完，才看向苏主任：“老师，这位病人是要我接，还是您接？” “我接不了，他的情况不能做手术，而且我说过了，骨头没事，但是神经方面的话，我现在这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好的。” 叶暖示意王坤把少年再抱回到轮椅上。 “王展鹏的情况很特殊，他的这个病例，说实话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但是如果由我治疗的话，用药加针灸再加理疗，我这里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让他恢复，但是需要家属的配合，而且他的腿其实并不是最根本的问题，所以可能需要治疗的时间会很长。” 王老爷子一下子抓住重点：“你说我这孙子的腿不是病根儿？” 叶暖点头：“我刚刚也看过了你们之前的一些检查记录，另外从脉象上以及他腿部的反应来看，王展鹏现在身上最严重的问题，是免疫系统降低，而且还在持续下降。如果想要治好他的腿，首先要做的是要先把他的免疫系统调理好。 我相信几位也是见过世面的，要增强免疫力，除了用药之外，还需要饮食方面的注意。我这里有两套方案，你们家属可以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 “叶大夫请说。” “一种，就是他先在家中调理，我会给你们一个食谱，另外再配合医院开出的一些药，但是这需要的时间可能会很长，至少三个月，他才能接受下一步的治疗。 第二种方案，就是让他暂时住到我家，我家里有一个侄子，他现在在家里经常做药膳，方子都是我给的，用的都是好药材，吃药膳的话，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吃其它的补药，这个用时也会比较短，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看到明显的效果。 到时候是否能接受下一步的治疗，就得看病人的具体情况。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吧。” 王坤有些不解：“不能在医院吗？” 叶暖摇头：“第一，医院里没有药膳这一项服务；第二，如果住院的话，王展鹏需要住单独的病房，我说过了，他的免疫力下降得很快，如果跟其它病人共处一室，极有可能会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给他办理住院，因为不需要打针挂水，口服药拿回家就能吃。至于药膳，我说句不好听的，药性是不同的，所以，哪怕是在家熬好了，再带过来给他吃，都有可能会影响药效。” 这一点，苏主任也认同，毕竟医院里头的老中医还不少呢。 王老爷子大概也明白这个意思，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中医里头的学问深着呢。 王老爷子直接问道：“小叶大夫，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这个孩子需要人照顾，你看，如果我这个老头子跟他一起住过去，合适吗？” 叶暖摇头：“您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在离军区家属院不远的地方租一处小院，这样你们可以自己照顾他，到时候我让我侄子直接去你们小院里做药膳，这样大家都方便，而且你们也能更安心一些。” 叶暖看到对方这气势，大概猜到老爷子大有来头，既然这样，那就不适合往家里领了。 “阿坤，我记得你冯叔家在那边附近有房子，你去打听一下。实在不行，我再去问问小韩。” “是，父亲。” 叶暖微微挑眉：“关于住处，我也要提一句，病人现在的情况，如果在天气好的情况下，还是要多晒一晒太阳，另外，需要家属配合着给他做按摩，大概四个小时一次，每次的时长大约在半小时左右为宜，如果是夜里的话，可以不用那么长时间，但是最好也还是帮他揉一揉腿，这样他本人也会更舒服一些。” 叶暖把细节一一交代清楚，之后就想回去。 结果被王老爷子给叫住了。 “小叶大夫，那药膳的事？” “哦，这样，回头我把需要的药材开个单子给你们，你们可以在我们医院买，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再去外面找吧。实在找不到的，我来想办法。至于做药膳这一块，不是我瞧不起人，实在是普通人不好学这个。” 王老爷子点头：“我们明白，就是需要麻烦你家里头那位小侄子了。” “不麻烦，他这段时间正好在家里闲着，先前也是给他和他妹妹调理身体，所以天天做药膳。现在都手熟了。” 王老爷子在医院里开了快三百块钱的中药材，这些药材是一个月的量，还余下两味药不好找，最后还是拜托到叶暖这里了。 叶暖一开始就知道得缺这两味药材，她也没有端着，直接就说自己这里有。 “我这里的药材其实也不多了，不过给王展鹏调理身体应该还是够用的，几位放心吧，一个月以后咱们再看成果如何。” 涉及药膳方子问题了，所以王家人也不好多问。 小钢炮一听说自己以后有事儿干了，可是得意坏了。 他打小就来回搬家，甚至还改名字改年龄的，现在虽然是在浙省生活，而且姑姑姑父也待他好，但他总担心某一天又生变故，所以他很怕突然一下子被人抛弃。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到了这边之后，一直在努力地干活，拼命地想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就是怕有一天姑姑再嫌弃他了。 现在听说这活只有他能干，可不就高兴坏了？ 而且他和王展鹏的年纪差不多，一来二去的，两个少年也就熟悉起来，竟然能时常在一起聊各自的愿望了。 卫生局这边，突然就收到了来自上面的压力，关于叶暖评优的事，就这样不声不响地通过了。 而彼时，黄有志还被蒙在鼓里呢。 第177章 桑叶双瓜茶 药膳的方子也是需要不时改动的。 叶暖每隔三天就会过来一次，给王展鹏把脉后，再重新调整药膳的方子。 这天又改完方子后，把小钢炮叫过来。 “从明天开始，你给他准备泡脚包，每天泡二十分钟，上午下午都行，泡完之后，给他的小腿做一下按摩，手法会吗？” “会的，以前奶奶教过，我还给奶奶按摩过好多次呢。” “好，你给他按摩的时候，手法上要稍微重一些。” “明白。”小钢炮点头，王展鹏的情况，他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时王老爷子走过来：“每天让这位小同志帮我们准备药膳就已经很麻烦了，按摩的话，不如就让我们自己人来？” “老爷子您先坐，这孩子按摩的手法应该更专业一些，她奶奶就是我的师父，也是打小就跟药材和大夫打交道的。” 王老爷子点头，既然叶暖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坚持。 “老爷子，现在给王展鹏准备的这些药膳，您也可以一起吃，都是为了提高身体免疫力的。” 王老爷子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我看过你们准备的药材了，不少，你们两个人用，完全没有问题。” “那好，我就厚着脸皮也沾沾光。” 叶暖只是笑笑，上次过来的时候，她就给老爷子把过脉，身体很壮实，反正现在的王展鹏是比不过这位老爷子的。 等到王展鹏吃了差不多二十天药膳时，他的变化就已经很明显了。 老爷子天天守着他，所以看不出来。 但是王坤是自那天后头一回过来看儿子，所以第一眼，就已经察觉到儿子不一样了。 “展鹏的气色好了很多，而且我瞧着脸上也有些肉了。肤色也不再是那种苍白，瞧着有几分血气色了。” 王老爷子哈哈大笑：“是呀，这孩子现在的饮食被管得很好，郑钢也是个特别有原则的小同志，叶大夫嘱咐他一天吃什么，一顿吃多少，这小子都是严格按这个量来，认真得很！” 王坤跟着笑：“认真些好，认真了，这效果才能好起来。小鹏，你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王展鹏歪头想一想：“就是觉得好像是胳膊上有力气了，腿现在还是使不上力，但是这些日子天天泡脚，好像是能感觉到水温了。” 王坤一听，这激动得差点儿没扑通一声跪那儿：“你说真的？真的能感觉到冷热了？” “有一点点，不太明显。上次叶大夫过来的时候就说过了，让我再养养，如果直接给我施针的话，怕我受不住。” 王坤现在可是对叶暖的印象有了一个极大的改观。 先前是因为张老爷子的推荐，再加上张士卿好起来了，所以才会对叶暖有几分期待。 而现在看到自己儿子的确是有反应了，这种期待自然也就更为明显了。 原以为只是碰碰运气，能治就治，不能治他们也不会怨天尤人。 可万万没想到，叶暖这里竟然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这天，王老爷子去了军区，之后没多久，就和韩尽忠一起回家了。 “今天是我家壮壮行针的日子，自打去年被小叶接受治疗以后，这孩子就再也没有犯过病。而且现在是能跑能跳，就算是跟人吵架生气，瞧着也没有犯病的征兆了。” 王老爷子点头：“这么看来，这个小叶大夫的确是相当厉害呀。” 韩尽忠小声道：“不瞒您说，我听说她可不止一位师父，其中有一位师父好像还手握不少的好药。不过我听小叶说起过，有些药制作起来太困难，主要就是药材难得。” 王老爷子眼神闪了闪，大概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好药了。 韩壮壮现在的情况已经不用药了，所以也没必要再去医院看诊，叶暖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一趟，今天这次针灸完，接下来就要给韩壮壮调整一下治疗方案了。 “好了，壮壮，你现在在这里躺着，半个小时后才可以起来哦。” “知道了，谢谢叶婶婶。” 叶暖摸摸他的头，多懂事的小孩子呀。 叶暖和蒋红英一起出来，正好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二位。 “蒋大娘，壮壮的情况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后面的针灸暂时不需要了。而且他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必要再继续吃药。我调配了一些茶，用的都是咱们常见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是对于壮壮的身体有好处。 我已经分好包了，一天一包，您直接拿这种壶给他冲一壶，让他一天喝一壶就行。这里总共有十包，回头我再给您拿一些过来。这都是我配好的，您只需要当热水冲泡就行，里面千万别再加别的东西了。” “好，小叶呀，别的好说，但是这个东西得给钱。” 叶暖笑着摆手：“这个真不用。我自己也没花钱呀！我要是接了您的钱，那不成做买卖了？对了，这个茶是给韩师配的，您一天也是喝一小包，自己拿茶缸子泡，估计一包能泡两三缸子水。” 韩尽忠没想到还有他的。 “小叶，这是？” “韩伯，您之前的体检结果就是有轻微的高血压，另外血糖也稍高，但是没有达到用药的地步，所以我特意配了桑叶双瓜茶给您，您连着喝一阵子，之后再去医院里做个检查，如果有效，以后就常喝。” “这东西就能治病？” “算是吧。这都是咱们生活中常见的东西，不过是普通人不知道怎么入药，再就是一个配比问题。这茶喝着不苦，反正比中药好喝。” 一席话，引得韩尽忠笑起来。 “还让你为我操心了，这东西真的不值钱？” 叶暖没有瞒着他，直接道：“这里面用到的原材料就是桑叶、冬瓜、苦瓜，您觉得这些东西值钱吗？” 蒋红英一怔，这些东西听着都挺普通的，竟然还能治病？ 韩尽忠道：“听起来不值钱，但现在可不是长冬瓜和苦瓜的季节。” “这都是我去年收集起来的，冬瓜收获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家都在发愁吃不完呢，我那会儿也发愁，所以干脆就做了处理，这不正好就用上了？” 第178章 还请叶大夫美言几句 叶暖没给王老爷子准备，是因为她知道老人家身体很好，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壮壮的茶喝着，饮食上还跟以前一样，还是要多注意。之后我会定期过来给壮壮做检查，不需要再针灸了，但是还需要巩固一下效果，所以这个茶得喝着。” “行，那我们听你的。这钱可以不给，但是我前些日子做了些腊肉，你说什么也得拿着。” 叶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说到底，他们还是觉得得给自己一些报酬才行。 韩尽忠家的这个孙子是什么病，王老爷子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人家就被叶暖给治好了。 而且后续只需要再稳固一段时间，就连忌口都能停了。 这个叶暖，当真是有做医生的天赋！ 眼下，就是还有一个棘手的丁大旺了。 丁大旺的情况特殊，脑子里有於血，又不能随便开颅，所以只能是让他慢慢吸收。 现在丁大旺的情况已经开始有好转，已经能感觉到光了。 叶暖觉得用不了多久，丁大旺也就可以恢复了。 黄有志近来过得很不舒坦。 他被上面揪到了错处，而且不止一点，这让他有些慌乱。 情急之下，他想让妻子去拜托一下张家在浙省的人脉，但是张婉仪这人高傲惯了，起先并不愿意，直到后来黄有志将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张婉仪这才不得不重视起来。 只是，张婉仪高估了自己在那些叔伯心目中的位置。 没有了张老爷子，她张婉仪在这里有什么面子可言？ 张婉仪走投无路，只能打电话向老爷子求助。 张抗日正在陪着自己的大孙子一起练字呢，警卫员说有电话时，他还有些不满。 “是士卿打来的？不是跟他说过了，以后工作上的事情，尽量不要跟我提，我退下来了，还是要避嫌的。” “老领导，是从浙省打过来的。” 张抗日一听，就猜到是自己的那个侄女的电话。 “喂，哪位？”张抗日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时，张婉仪一瞬间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爸，是我。” 张婉仪叫了张抗日十多年的爸，但是同样的，也因为婚姻的事，有二十多年没有开口叫过他一声爸了。 之前有联系时，也只是有问有答，但是从来没有直接开口叫爸，不是张婉仪不想，而是老爷子不让叫了，让她改口叫大伯。 张抗日眉头微微一皱：“有事？” “大伯，我家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想请您帮帮忙。” “婉仪呀，我现在退下来了，而且远在京城，你们那边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让你失望了。” “您别这么说！当初是我做错了，您不肯原谅我，我都明白，也的确是我的错，不该惹您生气。只是现在有志的工作遇到了大麻烦，那些人盯着他，就像是苍蝇盯上了一块肉一样，死也不肯松口。我也是没办法了，一大家子人呢，我现在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您真的忍心看到我们一家子被送到大西北？” 老爷子没说话，但是握着电话的手，明显紧了紧。 张婉仪那头是真的哭了。 她吸吸鼻子，难得地软下来求饶：“这些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孝，您怎么打我骂我我都认下了！可是孩子们是无辜的呀。思思在大西北受苦也就算了，毕竟是她先做错了事。可是我的孙子才刚刚那么大点儿，真要是去了大西北，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呀！” 张婉仪很聪明，她也的确是很了解老爷子。 张抗日这个年纪了，最是重情。 而且当年他们亲兄弟几个，如今活下来的，就只有他自己，张婉仪又是他兄弟的血脉，他再怎么放狠话，也不过就是气一气，真要是不管不顾，他可能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婉仪，你现在知道错了，那你有没有想过黄有志犯的错，到底是不是原则性的？如果涉及了底线，谁也没有办法。” “不会的！爸，我了解他，他胆子很小的，太过分的事情他不敢做。” “是吗？让人故意为难叶暖的事情，不是他做的？要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这还不够狠毒吗？” 张婉仪一愣，她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还知道这件事了。 张婉仪眼珠子一转，脑子反应也快些：“爸，这件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会说他的。他也是被气着了，毕竟这次他倒霉，也和当初思思的事情有关，您就大人大量，饶他这一回吧。” “我说了不算！” 张婉仪秒懂他的意思。 “一会儿我就和有志带着礼物去给叶大夫赔罪，一定不会再跟叶大夫过不去了。” 这才是重点！ 叶暖前脚治好了张家的新任继承人，你们后脚就想着来为难人家，这不是故意让张家脸上难堪吗？ 张抗日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只能说帮你们问问，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涉及原则性的问题，我不会过问的。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的，谢谢爸，那我等您的电话？” 张抗日这边似乎是用力地按了按额头：“嗯。” 电话被挂断，张婉仪看着电话筒愣了一下神，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去买东西，然后拉上黄有志，一起去给叶暖赔礼道歉。 既然有求于老爷子，那认错的态度就不能敷衍。 此时的张婉仪心里头是恨着叶暖的，她不明白，叶暖怎么会直接跟老爷子搭上线了。 不过就是一个医生而已，这年头医院里的医生还少吗？ 不过就是叶暖好运气，正好就帮着治好了张士卿而已，还想着借此机会一步登天？ 不管张婉仪心里有多不服气，眼也只能和丈夫一起去拉下脸来求人。 叶暖正在屋里看书，旁边的茶几上，月月和小钢炮在一起剥花生和核桃。 都是那种带着壳的陈花生，叶暖让他们剥出来，打算做红枣花生核桃露的。 叶暖看到是他们，虽然极其厌恶，但还是把人请进屋里说话。 人家带着礼物呢。 登门是客，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小叶大夫，先前关于评优的事，我是真不知情。今天老爷子打电话来骂我，我也是一脸懵呀！还请叶大夫在老爷子那里能解释一句，我黄有志真不是这种恩将仇报的人。毕竟我可是张士卿的姐夫呢！” 第179章 都在好转 叶暖知道黄家在本地是有些势力的，虽然她不怕，但不代表了愿意招惹麻烦。 顾寒川的工作性质关系，所以叶暖不太愿意和别人发生冲突，再者，自己这里也不是没有短板，所以向来还是主张以和为贵。 “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们了？” 冯秀英过来找叶暖玩儿，正好听到了她和段刚的对话，心中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思。 “不然呢？我只是一个医生，而且他们上门赔礼道歉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揪着不放，况且黄家在我手里也没落着好，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了。” “但是有句话叫做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段刚端着茶缸子，一脸不认同。 他还是觉得黄有志和张婉仪不是东西，这两人不会那么好心就此改过的。 冯秀英点头，她也认同段刚的观点。 叶暖只是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总不能说，自己在浙省这边的势单力薄，惹不起黄家人吧？ 而且黄有志低头，于她而言就已经可以了，如果真地把黄家逼入绝境，张家那边的情份也就算是耗尽了。 虽然张老爷子和张士卿都不喜欢黄有志夫妇，但张婉仪毕竟是姓张的。 很多时候，一时的气愤，不代表了人家就真地不讲究血缘关系了。 自己现在这样做，其实就是给张家一个面子，并不是真地害怕黄家。 但是，这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毕竟段刚和冯秀英都是局外人，没必要将他们也牵扯进来。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再深究。而且黄家可不止一个黄有志，官场上的事，咱们不掺和，只管好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就好。” 这话其实也是在劝段刚和冯秀英，没必要太较真。 大家都要过日子，哪能跟那豪侠似的，有仇报仇，报完仇之后呢？ 都是活在现实生活中的，得想得更长远一些。 冯秀英年纪比叶暖大，但思想不成熟。 可能主要就是因为她的脑子都在自己专业上发挥力量了，其它方面，可以说是啥都不懂。 三人一起到食堂解决了午饭。 医院的食堂还是很不错的，因为是军医院，所以他们这里上面给拨的补助也会更多一些。 三人点了三道菜，各自打了三两米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冯秀英今天休班，过来就是找叶暖玩的，结果发现叶暖太忙了，不是查房，就是突然被叫到急诊，再不然就是被哪位主任给叫走会诊去了。 总之，冯秀英觉得自己过来就是找虐了。 好在还有一个段刚。 冯秀英不懂什么叫戳人肺管子，而是直接问：“你怎么这么闲？是因为你的医术没有叶暖高，所以才会这么轻松吗？” 段刚知道冯秀英是什么人，也知道她是什么脑子，所以也没生气。 “我闲是因为我跟那几位大夫都一样，我们是西医，叶暖是中医，他们是想找中医去会诊，我去了也不懂呀！” 冯秀英恍然大悟：“所以还是叶暖更厉害一些？” 段刚呵了一声：“要是论中医这一块儿，我们医院里头就没几个敢说比她厉害的。但要是说西医，那她绝对是垫底的。” 冯秀英轻嗤：“那能一样吗？你们都是正经学过的，都是上过大学的，但是叶暖可没上过。” “嗯，的确，但是估计今年就要去上了。” “啊？她要去上大学？” “十有八九要去。她就是个学医的天才，她如果不学医，那才叫浪费人才了。” “你很佩服她？”段秀英越来越好奇了。 段刚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实话实说：“叶暖很厉害，不仅中医学得好，而且西医这方面也进步神速。现在进手术室，她都可以给苏主任做二助了。” “这么厉害？” “嗯，她很努力，不过，还是因为吃了没有系统学习过西医的亏，所以苏主任今年是力荐她去上大学的。苏主任带她快一年了，基本上就是把她当学生的。” “哦，苏主任是脑外科吧？” “不是，苏主任最早学的就是外科，再后来专攻于心脑血管这一块，在国内，那是这个！” 段刚竖起了大拇指。 冯秀英没有跟他抬杠，她不懂这个，但是也听长辈们提过苏主任很厉害，很多别人看不了的病，他都可以治好。 而且，一涉及血管两个字，大家伙就都知道绝对不是缝个口子那么简单的手术。 今天丁大旺又来医院了，这次是复查。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有恢复的征兆，叶暖直接把人带到治疗室里再针灸一次。 瘸老六跟着一起来的。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半路上收养过来的儿子还是很满意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两人现在一个瞎，一个瘸，常被院里头的小孩子们喊废物父子俩！ 那些孩子可能没想太多，只是单纯的心直口快，但是对于这父子俩而言，可能就是一份伤害。 好在，瘸老六也不是刚瘸，所以不在乎这个。 而丁大旺平时也不出门，所以基本上听不到这样的言论。 叶暖给针灸完之后，就让丁大旺暂时在床上躺一躺。 “六哥，这孩子的情况恢复得挺好，而且看得出来，胖了，您把他照顾得特别好。” “哎呀，哪里，我一个粗人，也不会照顾孩子，反正就是让他吃饱穿暖，别的也不懂。” 叶暖笑笑，越是这样质朴的想法，越是能看得出来一个人是否真心相待。 “大旺前几年遭的罪，让他的身体有些亏空，不过问题不大，好好养上两年，也就可以补回来了。” 瘸老六有点儿着急：“那需要吃药不？” “看情况吧，也不用特意吃补药，毕竟是小孩子，调理起来也快，回头我家小钢炮要是做了药膳，就让他顺带着给送一碗过去，捎带手的就养起来了。” 瘸老六听得出来，人家这是有意照顾呢。 “那真是太谢谢了，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小钢炮这段时间也不忙，反正也是给他和月月补身体呢，正好都是小孩子嘛，功效都差不多。” 第180章 急诊 小钢炮的确不算是多忙。 王展鹏那里的药膳，是一天一次，小钢炮为了方便，都会选择上午过去煮，一般到中午十二点，就能让王展鹏吃上。 小钢炮下午回家后，还有时间再给他和月月做。 而且现在小钢炮和月月也不是天天吃药膳，因为身体恢复得很快，所以叶暖给他们限制了药膳的次数。 一个星期，现在就是吃两顿就可以，再好的药材，也是药，不能乱吃。 至于王展鹏，他现在的情况明显好转，接下来要接受正规治疗，则是需要办住院手续了。 叶暖把王展鹏的检查结果都看了一遍，现在也没有贫血的毛病了，而且身体的各项指标也在稳速上升，至少免疫力上来了。 现在的设备还没有办法检查出太多的项目，但是中医通过把脉，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比如说，脉象稳不稳、强不强健等等，都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素质。 这次来医院的，是王坤和老爷子陪着，另外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应该是老爷子身边的安保人员。 “现在王展鹏的身体恢复情况很不错，前期治疗的话，我还是建议办理住院，这样有医院的药房给熬好中药，无论是内服还是外泡，都更方便一些。而且医院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医护人员，万一有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王坤没有意见，但他还是主动提出：“孩子的免疫力虽然上来了些，但我们还是担心，您看能不能给安排单独的病房？” 不知不觉间，王坤这位上位者，竟然也对叶暖用了一个敬语。 叶暖回味过来后，还觉得挺吓人的。 “单独病房是必须的，不过因为考虑到病人的身份，所以可能没有办法报销。” 叶暖的意思是，干部病房都是单间，而且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 但王展鹏只是一个少年，没有资格住这样的病房。 医院也不是不讲道理，身体情况特殊的病人，当然可以住这样的病房，但是费用方面会略高，而且不是国家掏钱的那种。 王坤点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以，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们也不能占国家的便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一切都按医院这边的安排。” “那好，王展鹏的情况特殊，我会申请一位男护士过去照顾他。医院里暂时也不需要留人陪床，当然，如果是王展鹏自己暂时不适应，想要留一位家属的话也可以，你们自行商量。” “好的，辛苦叶大夫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今天办住院的话，那我就给他开一个药浴的方子，今天晚上就能先泡药浴，这样今晚他能睡一个好觉。” 王坤当即就立马点头。 只要儿子能恢复，怎么着都成！ 就这样，先前张士卿住的那间病房里，又迎来了一位疑难杂症患者王展鹏。 院长听说这位也住进来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呀！ 能被叶暖说有七成把握治愈的病人，那应该就是有百分百的把握。 毕竟这一行的默认规则就是如此。 没有哪位大夫会说百分百成功，这就是话术。 叶暖给开了药浴的方子，原本还打算先给他来一次针灸的，结果就被护士急匆匆地找到。 “叶大夫，快！急诊！段大夫已经下去了。” “好！” 叶暖也没来得及多问，拿上自己的针灸包就跟着往楼下跑，这一幕，可把王家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叶暖大夫还能接急诊？ 她不是中医吗？ 现在大家几乎都潜意识地认为中医治疗周期长，但是效果好，而西医属于见效快，但是可能会对身体有些副作用。 一般的医院里，急诊都是西医大夫。 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呀。 王坤这边办好了手续，再去病房给安排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把心头的疑惑给问出来了。 帮忙给王展鹏盖被子并且拎输液架过来的男护士听了这话，直接笑着解释：“叶大夫虽然是中医学得好，但是也接触西医，最重要的是，我听说有一回医院的麻醉不够了，但是病人的情况危险，不用麻醉没有办法处理伤口，还是叶大夫直接露了一手，直接用银针把病人给麻醉了。” 王坤一听，心头着实是吃惊：“这么厉害？” “可不嘛！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在瞎传，可是后来急诊那边的几位医护人员都确认过了，而且因为这事儿，院里还对她通报奖励呢。” 王坤下意识与一旁的老爷子对视一眼，这小姑娘也太有能耐了！ 用银针控制穴位，不足为奇，奇的是，人家还能临时起到止痛的作用，这就不简单了。 老爷子点点头，一脸欣慰：“看来咱们这次是找对人了呀！” 男护士点头：“是呀，我这次听院长说，以后不打算再让叶大夫轮值了，就让她安心跟着苏主任学习，不过现在各科室也经常来找叶大夫会诊，有时候就是直接过去帮忙。” 男护士说的轮值，其实就是以前叶暖会和大多数的新进来的实习生一样，到各个科室，跟着主任或者是大夫一起坐门诊，但是他们都只是负责在一旁学习、记录。 叶暖是在去年有了资格证之后，开始正式轮值，但是一般情况下，她也不会贸然开药，这让各科室的老师们都很满意。 被王家人好奇着的叶暖，此时正在急诊室里，忙作一团。 叶暖注意到送来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外伤，而且一看这伤口就知道不是专业人干的。 叶暖帮着处理伤口，有的需要用银针压制，暂时止痛。 不是没有麻醉药，是因为伤口不算太深，没有必要。 一直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把这些人都分别送到了不同的科室病房。 叶暖和段刚总算是抽空能喘口气儿了。 “怎么回事？” 段刚来得早，多少听了一耳朵：“听说是两个村子发生了械斗，打得挺厉害的，送到咱们这儿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重伤，还有一部分送到底下的公社医院了，对了，听说市医院那里也接收了一批。” 叶暖皱眉，这得是多大规模的械斗？ 段刚压低了嗓子：“你过来之前，有一个直接被削掉了半截胳膊，一来就送手术室了。” 第181章 还是得补呀 这次械斗带来的影响是相当恶劣的。 这都是新社会了，还有两个村子因为一些事情而大打出手，更要命的是，这次两个村子的村长都跟着一起起哄，结果才把事情闹大了。 都说法不责众！ 这次重伤二十多人，轻伤竟然高达四十多个，参与进来的人已经过百。 这是什么性质？ 最惨的是，有三个村民死在了现场，据说是一个头部受到重击，另外两个是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斧伤和重击伤。 三条人命呀！ 这件事情闹大了。 省里头已经派了专案组下来调查，掺和进来的两个村子里，谁家也不好受。 这次的事情太大，而且光靠派出所那边的同志显然已经无法压制，最后竟是直接出动了军队。 叶暖心事重重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顾寒川也在。 她两眼放光：“你没去？” 顾寒川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头道：“没有，这次的任务派给一团了。” 一团的团长汪建明，也就是说这次的械斗事件，无论后续如何收场，又是否会再发生冲突，都和顾寒川无关。 叶暖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只觉得她是幸运的。 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想让顾寒川牵扯其中。 那两个村子的民风彪悍，感觉丝毫不逊色北边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乱子。 顾寒川知道的比叶暖还要多一些。 “是因为地界的原因，两个村子对于地界起了争议，都说对方占了便宜，最后才会动起手来。” 叶暖闻言后，只觉得无语。 其实说白了，就只是因为差了一垄地，至于折进去三条人命？ 这两个村子的领导也都是老糊涂了，这种事情，竟然也能怂恿？ 叶暖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口：“顾寒川，那些人不讲道理的。我也是今天在医院才知道，那边的村子经常做一些踩踏底线的事，甚至还对派出所的同志动过手。我听说有部队要过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千万不要派你过去。 你觉得我自私也好，还是单纯地关心你也好，反正我就是不愿意让你去。他们再怎么不讲理，也是咱们的老百姓，我真怕你跟他们对上了，到时候引起冲突，不管事实是怎样，上面一定会把责任划到你这边的。” “你想多了。这种事情，不能因为他们是老百姓，所以就能随意地袒护。” 不管怎么说，这天晚上，叶暖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小钢炮在王展鹏住院以后，他每天的日子一下子就又轻松起来。 但他天生就不是那种闲下来的性子，隔三岔五地带着月月去外面挖野菜、采菌子，然后再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叶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带了个侄子过来，更像是带了一个保姆过来。 “你们俩这几天别出门了。有村民们械斗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吧？死了三个人呢，所以说不要以为乡民就一定是好的，真狠起来，能吓死你们！” 月月是真的被吓到了。 “姑姑，他们为什么打架？” “具体的原因没有办法跟你们说得太清楚，你们只记住这几天别乱走，最好是不出咱们大院儿，明白吗？” “知道了，姑姑。” 叶暖看向小钢炮，这小子最不老实。 小钢炮的确没把这个当回事，但是看到姑姑射过来的眼神，也只能是点头答应。 “你们两个乖哦，我最近因为医院收治病人的事，所以会比平时还要忙一些。如果我和姑父不在家，你们两个可以直接去食堂里打饭，省事。还有，家里头的麦乳精你们两个记得喝，一人一天一杯，不能少喝。” “知道了，姑姑。” 王展鹏住了几天院之后，叶暖把完脉，就微微皱眉。 她这个表情，把一旁的王坤吓一跳。 王坤因为工作忙，不可能天天都在这里，而且这次两个村子发生械斗的事，他知道后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今天也是借着来探望几位重伤的村民的机会，正好再过来看看儿子。 “叶大夫，展鹏的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但是没有之前好。” 叶暖皱眉，这个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怎么弄呢？ 王展鹏年纪小，而且身体又太差，还是得用食补的方子。 但是因为已经开始治疗了，所以这边也不能停，要不然这罪都白受了。 “他的营养要跟上，肉、蛋、奶，一样都不能缺。” 王坤松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个完全没问题！ “除了这些，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药房那边能不能配合着弄成药粉，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可以一天喝上一碗。” “什么东西一天一碗？” 叶暖想了想几种药材的味道和功效，提醒道：“就是先前加进食材里的一些补品，因为王展鹏的身体原因，不能用太补的，所以我都是选用一些更为温和的补药，这样吧，我先去趟药房看看，一会儿再过来给他下医嘱。” 叶暖说完就先出去了。 王坤没听太明白，但是一旁的男护士了解了。 “叶大夫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将几种补品磨成粉，再用热水冲泡给病人用，这种法子以前也用过，不过以前吃这个的是大人，叶大夫估计是怕咱们这位病人吃不下去。” 补药嘛，那肯定不可能好吃。 王坤这才松懈几分。 看来这位叶暖大夫还挺细心的。 不多时，叶暖又回来了。 “我问过药房那边了，没有问题，我让他们一次性磨出十天的量来，然后你们一天冲泡一包，如果觉得苦，就在里面少加一些白糖，或者是喝完之后吃颗糖也行。” “叶大夫，是特别苦吗？” 叶暖笑着摇头：“不会太苦，我已经让他们往里面加了一些味道清甜些的药材，尽力缓和一下口感。记住了，一天一包就可以，饭后喝。” 王展鹏一脸乖巧地点头：“记住了，叶大夫。” 叶暖揉了一下王展鹏的脑袋，建议道：“明天我让小钢炮和月月过来陪你玩一天，好不好？” 王展鹏的眼睛立马一亮：“好呀好呀！我一个人在这里好闷的。” 叶暖笑了，昨天小钢炮不听话，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 叶暖觉得还是不能太相信他，干脆明天把人带到医院里来盯着才安心。 第182章 流产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对于叶暖这一家子人来说，还是很充实的。 每隔三四天，小钢炮和月月就会到医院里来陪着王展鹏，一起看书、一起做数学题、有时候一起玩翻花绳。 小钢炮还会推着王展鹏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去抓蝴蝶。 最后那两个村子械斗的事情，还是将几个带头的都给抓进去了，其它参与的，都在派出所那里留了案底，并且领导也明确地告诉他们，以后他们的孩子想要考工人或者是考其它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这下子，村民们只觉得天都塌了。 汪建明带着人在那边驻扎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等事情解决，他就带人回来了。 叶暖先前的担忧没有错，的确就有小兵跟村民起了冲突，如果不是汪建明反应快，只怕事情得闹大。 而汪建明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带着东西去找顾寒川道谢。 如果不是他提醒，自己可能也得跟着吃挂落！ 叶暖今天是跟在妇科主任身边学习。 虽然院长交代了让她不必再轮值各科室，但是叶暖觉得自己现在只是初入门的级别，多了解一些总没错。 而且万一遇到一些突发状况，总得知道怎么做。 苏主任不反对，而且叶暖手里头明显有很多更对妇子友好的方子或者是治疗方案，所以就由着她。 妇科主任是位中年女同志，据说家里也是中医世家，但是她本人更喜欢西医，所以后来才会抵住家里的压力，强行学了西医。 但是主任还是懂一些中医的门道的。 叶暖跟在主任身边，就跟个小跟班似的，查房时不停地写写画画，一闲下来，就会去找主任问问题。 今天妇科主任那边有一台重要的手术，所以叶暖在门诊值班，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年长的女大夫。 这位女大夫是中医出身，不会西医，但是多年的经验，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西医的手段和治疗方案。 “大夫，大夫救人哪！” 叶暖听着这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等一身军装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进来之后，叶暖才认出来，这不是吴兴邦？ 再看他怀里头的女人，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正是刘丽华。 刘丽华的身形似乎是更胖了一些，而且看着眼下她的下身情况，叶暖眸光一暗，知道这是出事了。 “家属先出去！” 妇科这边的门诊是个套间，里面就是处置室，就是为了方便让一些女同志能安心地在这里接受治疗。 叶暖和同事把人小心地架到一旁的观察床上，然后叶暖诊脉，再一看她裤子上的血迹，大概知道应该是流产了。 但是相关的手续还是要走一下，总得确定孩子的确是没了。 刘丽华现在肚子疼得厉害，但还是先让他们去抽血、拍片子等等。 这种事情，叶暖不敢大意。 否则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被病人及其家属给颠倒黑白了。 这都是前辈们积攒了多年的经验，她必须得听！ 结果很明显，的确流产了。 孩子没保住。 吴兴邦和刘丽华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但是亲耳听到医生给出来的诊断，一时间也是难以接受。 刘丽华更是直接躺在那里捂着嘴掉眼泪。 吴兴邦的脸色也是相当难看。 他没想到，刘丽华已经怀孕了，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推，就把他们的孩子给推没了。 叶暖熟悉地开药，然后让吴兴邦拿着单子去开药、办住院手续。 后续的相关治疗，就都归病房那边了。 刘丽华这种情况，很多人都以为只要回家养着就行，但是刘丽华毕竟也是在市里长大的，而且又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让她住院，那是一个反对的字都没有。 吴兴邦心中有愧，现在是医生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叶暖还是把事情跟他们两人说清楚。 “因为是意外流产，所以我们现在不确定她子宫内是否会排干净，如果不能的话，医院这边会建议一个简单的清宫术，这个很简单，而且也不需要开刀，只是病人会受些罪，但是可以保证子宫内的清洁，也是为了下次的怀孕能母子健康。” 刘丽华心如死灰一般，两只眼睛肿得要睁不开了。 “嗯，随便吧。反正我的孩子也没了。” 一旁的吴兴邦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但是道歉的话，他没说。 可能是觉得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意思开口吧。 护士给刘丽华挂上了消炎的药水，之后就是一系列的基本情况的询问。 等医护人员都走了，吴兴邦就呆呆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时不时还会掉眼泪的妻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病房是八人间，很吵。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热闹，让吴兴邦先前的那股子别扭劲儿不见了。 “丽华，别难过了，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刘丽华不理他。 刘丽华的长相，说不上好看，但也是属于能看过眼去的，跟叶暖没法儿比，但是放在寻常人家，也是一个富态而且好生养的第一印象。 “丽华，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只是力气大了些，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会害你摔倒的。” 吴兴邦这话的真假，刘丽华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吴兴邦在看到她裤子上见红时，人都是慌的。 所以，刘丽华虽然难过，但是那一瞬间，她又觉得吴兴邦的心里是有她的。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叶暖没兴趣掺和他们的事，所以在第二天查房的时候，也是尽量避开了这对夫妻。 刘丽华的情况还算稳定，但是正如先前叶暖所说的那样，需要一个简单的清宫术。 叶暖把这个机会给另一位同事了。 叶暖这里弄完，就回苏主任那边了。 结果中午还是又和吴兴邦给遇上了。 “叶暖，昨天的事情谢谢你。我听说你们中医对于帮助女人调理身体有很多方子，你看能不能帮忙开一个？” 叶暖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交集：“妇科那边有两位中医，比我有经验，你找她们开更合适！” 第183章 我想当兵 吴兴邦没有离开，反而是一脸诚恳：“我问过了，她们都说你的医术最好，丽华还年轻，还想着养好身体，以后再要个孩子。” 吴兴邦说完话，见叶暖不理他，也没有催促，更没有离开的打算。 叶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但是再怎么生气，她也不能忘了自己是个医生。 “吴兴邦，刘丽华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回去后吃些消炎药，另外再注意休息就好。所以谁开方子都一样。我现在是属于心脑外科这边，开妇科的方子不合适，你走吧。” 吴兴邦见叶暖坚持不给开方子，他也只能回到妇科那边。 而且吴兴邦也意识到，他和叶暖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好像又不远，但是如果单独相处，的确是有些尴尬。 叶暖这样极力避开他其实是好的，至少，可以避免很多的流言蜚语。 刘丽华住院的事情，吴兴邦拍了封电报回去。 他的意思是让他妈或者是妹妹过来照顾媳妇一阵子，至少要把这个小月子坐好，之后还是得要孩子的。 吴兴邦现在很忙，他想要立功，想要晋升，想要分房子，那就需要让上司看见他。 电报拍回去后，吴家上下一商量，就打算让老太太过来伺候一个月。 吴兴邦没提路费的事，但是吴家人都知道，这钱指定都是要让他出的。 现在吴家的日子虽然好过了一些，但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那种抠门和占便宜，可没那么容易抹去。 吴母不认字，她一个人去浙省，家里人又不放心，所以干脆又去刘家问了。 刘家得知刘丽华意外摔倒后小产了，需要人过去照顾，自然也跟着着急。 最终，刘家这边是刘母请了几天假，先过去看看再说。 刘母带着吴母，一路上话不多，而且刘母是毫不掩饰对于亲家母的鄙视。 如果不是因为吴兴邦有出息，刘母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女儿嫁过去的。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火车上，还有一位小伙子跟她们一路，都是要去浙省的。 吴兴邦知道今天是岳母和亲娘过来的日子，所以早早地请了假，然后又跟部队打申请，借了后勤的一辆拖拉机过来接人。 这年月，能坐拖拉机，已经很不容易了。 刘母一脸嫌弃，但是看到这拖拉机上还算是干净，而且上面还放了两个小板凳，总算是让她不那么生气了。 拖拉机突突走了，李进步拖着一个行李箱，又背着一个大包，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包，总算是从人群里挤出来了。 “哇，浙省，我来了！” 李进步来之前，也没说打个电话，甚至是连封信都没有。 其实不是李进步不想写，而是没找着机会。 李进步今年高中毕业了，但是工作不好找，而且家里人也不愿意去麻烦叶家，李进步就拜托了高中老师给他弄了一个毕业证，然后坐火车来找叶暖了。 他想当兵！ 而且念过高中的人当兵，应该还是有优势的。 叶暖是在李进步坐上火车的当天晚上接到二舅的电话的。 这才知道，李进步这个胆子大的，竟然一声不吭，用自己攒的零花钱，就这么直接来浙省了。 他是真胆大呀！ 叶暖不清楚现在的征兵政策，但是她知道，上辈子李进步也是在这边当的兵，不然，后面也不至于落到了吴兴邦手里。 那几年叶暖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想帮家里，但是吴兴邦不同意，她想和吴兴邦离婚，但是还有一个弟弟被吴兴邦捏在手里，当时的她，可谓是绝望极了。 好在，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进步拖着行李到了出站口，就看到叶暖正一脸恼火地瞪着他。 李进步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惩罚，还是笑嘻嘻地迎上去。 “姐，我来了！” 叶暖重重地哼一声：“你这个兔崽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玩离家出走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要急坏了！” “姐，我错了，我改，我以后一定再不这样了。” 耳朵被叶暖拎在手里，李进步也不敢有大动作，就怕她一个不高兴再把自己给撵回去。 “行了，先回家，家属院那边可以给家里打电话，到时候报个平安。” “知道了，姐。” 叶暖将西厢房收拾了一间出来。 没办法，家里头还有两个小的呢。 “姐，我姐夫呢？” “他晚上才回来呢，你先收拾一下，被褥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会儿直接铺上就行。” 小钢炮那边喊了一嗓子：“姑姑，热水烧好了。” “行，你去和月月一起玩吧，不用管他了。” 叶暖话落，就让李进步自己去弄热水洗澡。 晚上，顾寒川回来，看到虽然有些瘦，但是瞧着还算是精壮的表弟，上前拍拍肩膀：“不错，这身高是够用了。” “姐夫，你知道我是过来当兵的吗？” “你姐跟我说了，反正家里也管不了你，以后当兵也行，不过军中纪律严明，你要是犯错了，受到的惩罚兴许比别人还要更重，你还要坚持吗？” “姐夫，我不怕苦的！我就是觉得总得做些什么。我不想下乡，不是我瞧不起乡下的劳动人民，只是我也去乡下看过的，我觉得乡下人根本就不欢迎知青，而且地里的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我不认为我下乡就是去实现自己价值了，更像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话音没落呢，就先挨了叶暖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小心被人听去了！” 李进步傻兮兮地笑一下：“知道，以后不说了。姐夫，你觉得我能当什么兵？我听说当狙击手可厉害了，你觉得我能当吗？” 顾寒川笑道：“这个不好说。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跟你姐一起去医院做个全方位的体检，等结果出来再说。” 李进步瞪眼：“还得体检？” “这个问你姐，她熟！” 能不熟嘛，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去医院里做体检，除了部队要求的一些固定体检之外，还会有一些特殊的检查。 叶暖翻个白眼儿：“先说好了，如果体检没过，你就自己回安市去！” 第184章 会来事儿的吴兴邦 李进步上辈子能进部队，那就代表着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甚至比起大多数人的营养不良来说，他这样健康的苗子都显得尤为珍贵。 再之后，顾寒川就带他去了训练场做测试。 体能测试、潜力测试以及各种的极限测试。 其实按正常的征兵流程，没有这个必要的。 但是顾寒川考虑这是叶暖的表弟，自然是要多照顾两分，而且如果真是有天赋的话，那就放到自己手底下，免得再让他走弯路。 令人震惊的是，李进步的天赋不在狙击上面，而在于手榴弹和炮兵上面。 这让叶暖也大为意外。 毕竟上辈子，真没听说过。 “原本还想着把他放到我手下呢，不过看样子是不成了。不过也不急，新兵入伍要一年后才会开始正式分配的。先让他在我手底下锻炼一年。” “好，对他严格一些，这小子皮得很，给点儿阳光就灿烂，你可别被他的一张巧嘴给糊弄过去了。” 正在啃鸡腿儿的李进步一脸不高兴：“姐，你咋说话呢？我是那样人吗？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跟你好，以后有事，我就向着姐夫了。” 叶暖轻嗤，冷笑道：“行呀！你可以试试。” 顾寒川则是反应迅速，两手一摊：“你可别向着我，我们家里头，我地位最低，你姐才是老大。” 李进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嫌弃道：“你们不就是在我面前秀恩爱嘛，哼，欺负我没对象，等以后看我也娶老婆的，天天带过来在你们跟前炫耀！” 这话叶暖听着挺舒服的。 因为上辈子，她到死也没能看到李进步结婚生子。 说到底，还是受到了家里的拖累。 “好，我等着你带着对象来我跟前晃悠！真要是找个合适的，我看着顺眼的，我给个大大的见面礼。” 李进步不上这个当：“我找对象，肯定得我看着顺眼，你别想着套我话！” 顾寒川在一旁看着姐弟俩斗嘴，还觉得挺新鲜的。 叶暖在他面前偶尔也会有些小孩子心性，但可能是因为医生的工作性质，所以叶暖平时还是以正经的时候居多。 尤其是现在家里头还有两个小孩子呢，所以叶暖就更不可能把自己当孩子了。 顾寒川身为副团长，手里头自然是有征兵的名额，再加上李进步各项指标合格，而且还有这么好的体能，所以很快通过了各项考核，直接入伍。 一般情况下，新兵入伍都是在冬天的十一月或者是十二月，今年春天征召了一批，是在一个多月以前。 现在李进步入伍，其实已经晚了，但是奈何有顾寒川使力，而且他的天赋也的确是让韩尽忠喜欢，所以入伍手续办得很顺利。 就这样，李进步在叶暖家里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又背着书包去军营了。 新兵入伍，之后就是封闭训练，最短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再见到他。 叶暖还挺担心这个小子的。 “顾寒川，进步虽然皮实了些，但是没有坏心眼儿，但我又怕有人利用他和你的关系，你在部队还是要多叮嘱他，别让他犯错。” “放心，有我看着呢。” 李进步入伍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李家那边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大的包裹。 李二舅夫妻俩给寄过来的，主要也是为了感谢顾寒川，毕竟李进步这做法着实有些过分了。 这不等于是直接逼上门去想要让顾寒川给他走后门嘛。 不过好在事情的结果还不算坏，而且当兵的话，李二舅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寄希望于顾寒川了。 刘丽华在医院里挂了两天水之后，就被吴兴邦接回家里休养了。 吴兴邦是军人，不能长时间请假，好在家里头的两位长辈都来了，所以吴兴邦就以部队要训练新兵为由，晚上都没回来住。 吴兴邦再浑蛋，也知道在岳母面前装一装。 他现在还没有达到让家属随军的资格，所以只能是暂时借住在家属楼宿舍。 其实就只是一间屋子，但是因为当时他手里头有钱，又和后勤处这边的关系处得不错，所以被分到了一间带阳台的宿舍。 这就等于是多了几平米，还能摆下一张单人床。 刘母一来看到这个居住环境，就心疼自家闺女。 长这么大，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呀。 但是没办法，你嫁的是军人，就只能这样。 再不然，就是自己花钱在附近租房子住。 但是一个女人住在外面，哪有住在家属院里有安全感？ 吴兴邦知道刘母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里，所以面子功夫做得很到位。 除了给刘母塞了二十块钱，让她帮忙买些补品回来做给刘丽华吃之外，又特意提出来给她报销火车票钱。 刘母差他那仨瓜俩枣吗？ 她当即就拒绝了。 这也是在吴兴邦的意料之中的事。 吴母过来，那就是打着占便宜的目的来的，所以不仅要让吴兴邦报销往返路费，还想着借着照顾儿媳妇的由头，也给自己补一补身体。 这年月，谁不想吃点儿好的？ 而刘母过来一趟，虽然只住了三天，但是这三天是变着花样的给刘丽华补身体，不是熬鸡汤，就是炖肘子的，还真是不怕花钱。 最后走的时候，刘母还悄悄塞给刘丽华一百块钱，让她自己把钱收好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就直接跟家里说。 刘丽华感动得都哭了。 舍不得让母亲走，可她也知道母亲上着班呢，不可能真留下来伺候她一个月。 刘母是个厉害的，走之前，还特意当着吴母和吴兴邦的面儿提了养身子的事儿。 “这小月子也不能大意，如果真落下病根儿了，以后不能生养，那可不是我们丽华的错。我们丽华是为吴家怀过孩子的，可不是不能生！” 吴兴邦毕竟心虚，连忙附和道：“是是是，您说得对，一定要把丽华照顾好了。我们还年轻呢，大夫也说了，刚流产，先把身体养起来，怎么着也得养个三五个月之后再要孩子，这一点，我们听大夫的，还得是先顾着大人，其次再说孩子。” 第185章 没把她当自己家人 不得不说，吴兴邦是个聪明人。 他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让刘母心中踏实不少，也对这个女婿更为满意了。 而且吴兴邦现在已经是连长了，他还年轻，以后晋升是早晚的事。 刘母想了想：“丽华原本就是城市户口，因为跟你结婚了，所以才跟你一起到这里来。我和她爸之前也商量过，想着给她在这边谋划一份工作，这样一来，她的户口也就能转过来了，以后你们两个的日子也能更好过。” “谢谢妈，工作的事情，也是我疏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只管开口，我在外头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但如果是钱上面，我还可以出一份力。” 吴兴邦聪明地没有拒绝岳母，但是也明确表态，刘丽华是他的妻子，他也愿意出一份力。 这样漂亮的一番话，自然让刘母对他赞不绝口。 一旁的吴母好几次都想插嘴反驳，但是碍于这里她是最没有发言权的，所以只能先忍着。 等送走了刘母，吴母这边终于忍不了了。 “兴邦，你咋能说咱们也出钱呢？刘家不差钱，你就让他们出呗！” “妈，丽华是我的妻子，你不能这么偏心。而且我自己挣工资了，为什么不能为我的妻子花钱？” 吴母立马瞪眼：“什么叫你自己挣工资了？那钱虽然是你挣的，但咱们家还没有分家呢，你总不能不管你的弟弟妹妹了吧？” “我没管吗？刘家没帮忙吗？妈，做人太贪心了可没有好下场！而且刘家帮了咱们，你现在说这种话，这跟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吴兴邦虽然也贪钱，但是还算拎得清。 至少，他知道怎么做对自己的利益是更大的。 “你在丽华面前少说话，你过来就是要好好照顾丽华，让她吃好喝好，另外家里的活什么也不要让她干。” “那我这当婆婆的还不成老妈子了！不就是小产了，这算是什么大事？哪家的女人小产了还要正经坐月子的？” 吴兴邦脸一沉：“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回去吧。我现在就去给你买火车票。” 吴母一听，立马急眼：“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也不行！妈，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这么拎不清，那以后家里的事就别再找我了！” 吴母吓一跳，儿子这么严肃地跟她说话，还真有些吓人。 “妈，丽华是我妻子，也是你的儿媳妇，但你别忘了她爹是谁，还有咱们家现在日子能过得好，也是多亏了刘家，你要是想让家里弟弟妹妹以后都没有出路，想过回以前的苦日子，那你就闹腾，看看刘家会不会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这番话还是将吴母给吓住了。 无论如何，不能牵扯到家里头的几个孩子。 为了以后，吴母觉得自己还是忍一忍的好。 但是以吴母这种爱贪便宜又懒的性子，一两天还好说，时间一长，这本性就压不住了。 吴兴邦特意跟老乡换回来一只老母鸡，处理好之后，分成两半，让老太太给腌上一半，炖上一半。 炖上的鸡汤，再加上一些菌子，能让刘丽华吃两顿。 腌着的那一只，等回头拿水洗一洗之后，再可以红烧可能是炖着吃都行。 可是吴母是个贪嘴的，眼瞅着家里没有别人，她仗着刘丽华在床上躺着，所以自己就先吃了一只鸡腿，之后又喝了大半碗鸡汤，专捡着有油花的地方喝。 这年月大家肚子里缺油水，熬只鸡炖出来的油花，那都是好东西。 结果吴母喝得太上瘾了，一不小心，发现汤少了，干脆又加了些水继续煮。 可再怎么煮，那鸡汤的油花也煮不出来了。 而且一只鸡腿，这么大的物件少了，刘丽华能看不出来？ 好在刘丽华也是吃惯了好东西的人，不差这么一只鸡腿，心道老太太嘴馋了，想吃就吃吧。 可是这在吴母看来，就是自己蒙混过关，儿媳妇是个好糊弄的。 这天刘丽华穿得比较严实，不敢出去，就在屋里头来回走一走。 吴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把床单被套地换下来洗一洗。 结果，换枕套的时候，刘丽华放在里面的二百块钱就这么露出来了。 老太太看得眼睛放光，但刘丽华就在一旁站着呢，老太太也不敢贪了，而是眼睁睁地瞅着刘丽华把钱都收起来了。 晚上，吴兴邦回来，吴母就把这件事说了。 “兴邦呀，我看你这个媳妇不老实，手里头放着那么好些钱，你就不管管？” “妈，那里面有她的嫁妆。” 吴母一脸不认同，撇嘴道：“嫁妆咋了？她人都嫁过来了，那陪嫁的东西还不是咱们老吴家的？” 吴兴邦都有些烦了，他这个妈，永远只看得见眼前的这些小利。 “兴邦，你听妈一句，这钱呀，不能让她管着。你看看她柜子里头的那些个衣裳，花里胡哨的，而且那小皮鞋有好几双呢，这也太不过日子了。这钱要是搁在妈手里头，能给你攒下一百多了！” “妈，我说了，那是她的嫁妆，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能不能别一天天地只盯着别人的口袋？我缺你吃穿了吗？你这样，让我以后在刘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吴母被噎了一下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自己亲儿子？ 咋能这么说他亲妈呢！ 她这也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呀。 日子不能这么过，那以后缺钱了咋整？ 而且那么多的衣裳，这得花用了多少的布票？ 这要是省下来，够他们一家子一人做一件新衣裳了。 说到底，吴母还是没把刘丽华当成自家人，就只盘算着怎么让刘丽华把好处都让出来，这样吴家人受益了，才能念她一句好。 吴兴邦不听她的，吴母气得跺脚也没办法。 对于吴母的到来，叶暖其实还挺期待的，她是真的想看看，刘丽华这样的好媳妇，是不是真能入了吴母的眼。 上辈子自己因为家庭变故，所以总被婆婆指着鼻子骂配不上吴兴邦，也不知道这一世，刘丽华是不是能配得上了。 第186章 闹翻了 事实证明，在吴母这样的人眼里，自己儿子就是最好的，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来了，都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哪怕刘丽华家帮衬了吴家那么多，仍然不能让吴母满意。 只因为吴母觉得自己过来伺候儿媳妇坐小月子，完全就是没必要的一件事。 自那天的鸡腿事件之后，吴母就像是打开了某种机关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己先吃第一口，完全不考虑儿媳妇的身体到底恢复没恢复。 在吴母看来，只是一个小月子，根本没必要。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流过孩子，不是照样该干啥干啥？ 最后不也生了好几个孩子嘛。 所以吴母单纯觉得，流产而已，不耽误后头生孩子。 刘丽华对于吴母的种种行为，已经无语了。 她虽然有些生气，但也不至于多大的恼火，所以也没想着要把这件事告诉吴兴邦，只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直到有一天，刘丽华说自己想吃鱼了，结果等鱼端上来时，只有鱼头和鱼尾了，至于鱼身子，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两小块肉时，刘丽华终于忍不了了。 “妈，我记得那么大一条鱼呢！总共就这么点儿肉？” 吴母被说得有些心虚，但又想着自己是婆婆，而且费尽巴拉地做了半天，吃两块鱼怎么了？ “啊，我做的时候尝了几口，主要是尝尝咸淡，我怕太咸了你吃不了，又怕没味道的话这鱼就腥了。” 刘丽华都被这话给气笑了，筷子往桌上一扔，也不装了。 “妈，我是不想跟你计较，不是我傻。以前你偷吃鸡腿或者是红烧肉这些我都没跟你计较，怎么着？我就想着吃口鱼，结果买回来那么大一条鱼，结果就让我啃鱼头？” 吴母也被气着了。 “什么叫偷吃呀？我儿子的钱买的东西，我这个当娘的还不能吃了？咋就成偷吃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么一嚎，吴母立马觉得自己底气足足的，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在这里伺候儿媳妇的，外头的人可是都瞧着呢。 现在儿媳妇骂她偷吃，那是说什么也不能认的。 而且在吴母看来，这正是一个可以把儿媳妇的错处揪住，并且逼着她向自己低头的好机会。 只要这个儿媳妇低头了，以后这钱呀票的，不都到她手里来了？ 这么一寻思，吴母就开始嚎了。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这是骂儿媳妇不孝顺呢。 刘丽华被气得脸色通红，但是这种撒泼耍赖的手段，她又使不出来，而且她在刘家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一个女人可以丝毫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吵大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那是真不要脸呀！ “这是做什么呢，哎呀，吴家婶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啥呢！” “就是，有啥话好好说，我瞧着丽华妹子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先起来。” …… 刘丽华看着众人将吴母扶起来，自己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而吴母则是借机大骂刘丽华不孝顺，还说自己不过是吃了两块鱼肉，就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这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这么一番哭闹，好像她就真的成了占理的那一个。 刘丽华只觉得脸皮被人揭下来一样的难堪，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不讲理的婆婆呢？ 正闹得难看之际，吴兴邦回来了。 一看到自己最大的依靠回来了，刘丽华哇的一嗓子哭出来，把众人都给吓一跳。 吴兴邦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他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自己妈不像话了。 “别哭，到底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你只管说，我在这儿呢。” 吴兴邦说话的同时，还不忘了给亲妈使眼色，就是想着让她说两句软话，但是他哪知道现在吴母被架在这里了，刚刚才骂了一通呢，这会儿哪里能拉得下脸来说儿媳妇一句好话？ “吴兴邦，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咱们可以离！我就没见过你妈这样的，说是来照顾我坐小月子，实际上这好吃的好喝的都进了她的嘴里，到了还得对着外人说我不孝顺，有这样当婆婆的吗？” 吴兴帮脸一沉，现在他可不想离婚，更不想让上面的领导们看他家庭不和睦。 原本想着让亲妈过来照顾几天，也能让大家伙都知道他是一个爱重妻子，而且还知道孝敬父母的人。 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丽华，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别把离婚挂在嘴上，咱们之间又没有矛盾，你要是真受委屈了，我还能不护着你？” 听到这话，刘丽华才觉得总算是没有看错男人。 “你自己问问她。先是炖半只鸡，她吃了一个大鸡腿，这也就算了，我也是想着她是你亲妈，不过就是一口肉，我没什么舍不得的。可是到后来，那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你看看今天炖的鱼，二斤多的鱼呀，到了我就只能吃这么大两块肉，不是鱼头就是鱼尾巴了，我就问一句，结果她就开始撒泼，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吴兴邦气得眼角直抽抽。 还用问吗？ 看看这些日子他亲妈胖了多少，这脸都圆润多了，冲这些，也知道她吃得不错。 “好了，你还养身体呢，先躺着，消消气。” 吴兴邦先对着一众女人道：“给大家伙添麻烦了，我们处理一些家事，就不耽误大家回去吃饭了。” 这么一说，那就是逐客令了。 大家伙虽然想看热闹，但也知道人家当家做主的在这儿呢，轮不到她们指指点点的。 不过大家伙走后，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来，想要偷听。 可吴兴邦是眼瞅着她们各回各家的，关上门之后，没急着说话，又突然一开门，这下子，外面的几位女同志脸上都挂不住了。 这么一折腾，谁也不敢再在这里偷听了。 吴兴邦脸色阴沉：“妈，丽华说的是不是真的？” 吴母对这个儿子还是有几分惧怕的，毕竟每个月的钱都指望他呢。 “啊，我就只是吃几块肉，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媳妇说我偷吃，就是这么孝敬长辈的？她没错？” 第187章 利益互换 吴兴邦知道他跟母亲说不通，干脆就不再说了。 多少年的习惯和固定的思维认知，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必要多费唇舌。 两人闹成这样，实在是没有再继续住在一起的必要了。 “妈，你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一会儿就送你去车站。” 长途火车的卧铺不好买，但是硬座还是可以的。 而且吴兴邦也想好了，如果买不到今天的，那就买明天的，大不了自己掏钱让她在火车站招待所住一晚。 反正，不能再闹了。 吴母当然不答应就这么早，吴兴邦拿出家里的工作作为威胁，吴母不得不服软了。 “兴邦呀，妈出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钱，你看？” 吴兴邦还能不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性子？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吴兴邦带着老太太买好回去的车票，又给她塞了十块钱，让她路上用。 为了能让吴母回去后不再说刘丽华的坏话，所以特意从衣柜里拿了一块靛蓝色的布料出来，顺便还把两件刘丽华不穿的裙子也拿出来，一并让老太太带回去了。 有布和八成新的衣服可以拿回去，老太太可高兴了。 这年头，谁家的旧衣服也是不能随便送人的，都得攒着以后用呢。 “兴邦呀，你就给妈十块钱呀？” “妈，够你在路上用了。等下个月我再给家里寄钱。” 一听这话，吴母心里头又敞亮了。 “对了，我听说白鸽最近可能过得不太好，她有没有给你写过信？” 吴兴邦眉头一皱：“妈，我们都各自成家了，以后别说这种话。” “妈知道，你是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妈能不知道你是个啥性子？我就是想着提醒你一句，别啥都听白鸽的，那丫头的心黑着呢，你自己也得长个心眼儿。” “知道了，妈。” 吴兴邦不耐烦跟老太太说这些。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刘丽华虽然没有白鸽漂亮，但问题是白鸽家也没有刘丽华家有权势呀。 虽然刘家在部队没有什么人脉，但是至少他在这里当兵，家里一切都能帮忙安排好，这已经让他很省心了。 而且如果以后刘丽华也在这里有份工作，那他们两口子的户口都迁到一处，很多事情都会轻松许多。 叶暖是从项兰口中得知，吴母被送走了。 “你是没见，那老太太嚎起来是真不怕费嗓子呀，地上一坐，啥也不管，我看着都害怕。” 叶暖笑道：“刘丽华年轻，又是念过书的，这方面一定不是她婆婆的对手。” 项兰猛点头：“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刘丽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是吴兴邦回去的及时，估计刘丽华能被气晕了。” 叶暖心中呵呵，上辈子自己嫁给吴兴邦，他可没有提过要申请借住宿舍的事，而且吴母也不答应。 那会儿自己只是单纯地觉得吴兴邦没有随军资格，所以她也不强求。 而且当时叶家落难，吴兴邦没嫌弃，还娶了她，叶家人当时对吴兴邦是感激的。 可谁能想到，一切都是假象呢！ 吴兴邦其实并不想娶妻，哪怕是叶暖漂亮他也不想娶。 他心里只有一个白鸽。 但家里逼得急，所以他就觉得随便娶一个，然后扔在家里伺候公婆，也挺不错的。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上辈子嫁给吴兴邦就是当保姆使唤的。 而这辈子刘丽华出身好，哪怕是长得不好看，性格也不好，但吴兴邦还是为了她而将吴母送走了。 所以说，吴兴邦这人，在斟酌利弊这方面，那是天生就有头脑的。 刘丽华其实已经养了二十天左右了，所以她自己也觉得可以了，顶多就是自己洗衣服的时候注意一些，掺些热水就好。 吴母走后，吴兴邦忙了几天，只要回家，一定会想法子给刘丽华做些好吃的，实在不会做的，就到外面去买。 总之，现在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吴兴邦对刘丽华有多好？ 这让他的爱妻形象立住了，同时，也哄得刘丽华更信他。 没几天，刘丽华就给老家那边打电话联系，想着尽快在这边找份工作。 其实对于工作的事，吴兴邦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只是想着等明年能有着落就可以，不着急，反正她也养得起。 可是没想到，刘家人还真的是相当厉害。 刘丽华竟然被召进军区的初中当老师了。 当然，现在还只是一名代课老师，具体能不能转正，还得看以后。 叶暖也好奇，刘家的势力这么牛吗？ 都跨越千里了，还能有这个人脉？ 顾寒川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刚刚吃饭时，顾寒川就只是闷头吃饭，一个字不说，叶暖担心是军营的事，所以也没多问。 等到小钢炮和月月都回自己房间了，叶暖这才走到他身边，轻声询问，主要就是担心他在部队里受委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 顾寒川一个反手，直接就把人抱在怀里了。 叶暖也没挣扎，就这么坐在他怀里，然后静静地听他说话。 “初中部那边招老师，一直都是要考试的。可是这一次，只是按照学历选了三名代课老师进去，待遇虽然不高，但好歹是份工作。原本我也没在意，毕竟跟我没关系。可是我听说，刘丽华进去是因为利益交换。” “什么？” 叶暖一脸惊诧，刘丽华能有什么利益值得让校长低头？ “我听说校长家的一个侄子下乡到安市那边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消息就被刘家人知道了，然后一番操作，就把校长的侄子给安排到了离着市区最近的村子里，而且还特意给安排了记分员的活。” 投桃报李嘛，叶暖现在明白了。 所以，校长为了感谢一下刘家，就把刘丽华招进学校里当一个代课老师，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顾寒川之所以觉得难受，就是因为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从原则上来说，顾寒川是无权干涉学校这边的工作的，但他又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学校里，实在是窝火！ 第188章 以后上交多少？ 顾寒川语气沉闷道：“我也不是不谙世事的那种人，我知道这世上并非只有黑白。可是我听到这种事情发生在学校的时候，我心里是真的不舒服。 不管外头多乱的时候，我都坚定地认为学校是一个神圣的地方。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应该是要有一个标准来自我要求的。可眼下，这种事情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我实在是有些迷茫。” 叶暖抬手摸着顾寒川的脸，她明白顾寒川的心里为什么不舒服了。 顾寒川不是那种太爱较真的性子，但是他也有他的底线。 学校就应该是干净、纯洁、阳光的地方。 现如今，掺杂进了一些其它的东西，顾寒川心里不好受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这里是军区的学校，跟外面的学校还不太一样，这里的孩子们都是优秀的军人的后代，以后他们兴许也会成为一名军人，所以，顾寒川总会下意识地觉得这里的老师素质应该要更高，对孩子们的要求也要更高。 但是现在，刘丽华这种以人情关系进到学校里当老师的行为，在顾寒川看来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也打碎了他对于学校的一层滤镜。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悲观。 “你换个角度想，至少刘丽华的各项要求都是达标的。而且咱们家属院中，高中学历的女同志还真不多。刘丽华能进去工作，也算是双方受益，至少刘丽华是有真才实学的，不会耽误了孩子们。” 顾寒川叹气：“可我还是觉得人品重于学识。” 叶暖沉默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顾寒川心里都欢喜不起来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叶暖开始打哈欠，顾寒川才意识到不早了。 “去休息吧。” 叶暖顺势站起来，还稍微扭一下自己的腰，安慰道：“其实，这种事情你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只是因为这一次是发生在了学校，所以你才一时间接受困难。只要你自己明白了，其实很好理解的。” 叶暖不觉得这有什么。 人情嘛，太正常了。 而且刘丽华也符合要求，这没什么毛病！ 顾寒川苦笑道：“我明白，可能是我太矫情了。” “这倒没有，我倒是觉得应该是你自己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丝很干净的那种纯真，所以才会一时间难以接受。” 顾寒川看着叶暖的眼睛，突然就笑了：“你安慰人都这么会挑角度，我果然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叶暖瞪他：“你这人，真讨厌！” 经过这么一打岔，顾寒川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但是等躺到床上后，顾寒川紧紧地抱着叶暖，轻声道：“谢谢你。不过我今天心情不好，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但我不能说，抱歉。” 叶暖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利益交换，顾寒川怎么会看不明白，原来是另有原因！ “你这个人，下次不能直接说的事，就干脆告诉我，还让我费尽心思去安慰你，结果发现我才是那个笨蛋！” 顾寒川笑着亲她一口：“你怎么会是笨蛋？你可是我最聪明又能干的小媳妇！” 叶暖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顾寒川咝一声，连连求饶。 另一边的白鸽和吴兴邦，也终于再一次坐下来好好谈谈。 “兴邦哥，上次因为工资的事情，咱们两个吵了一架，结果孩子也没了。我现在很冷静，就想听你说说，你的工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是正连，按规定，现在是拿十九级的行政工资，一个月八十块。但是我升连长的时间短，之前是副连，工资是七十二块，二十级的行政工资。 我以前都是固定每个月往家里交二十块钱，自己留一些备用，另外就是咱们结婚的时候花费了一部分。所以，我现在手头上基本上没钱。” “这不对！自打过年后，咱们花钱的地方就没多少，就算是你给家里二十，你自己每个月再花十块钱，那还有五十呢？” 上次就是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吴兴邦不屑于跟她解释，甚至还顺手一推，害得刘丽华小产了。 这次，刘丽华旧事重提，吴兴邦自然也不能再敷衍过去了。 “以前借了些钱，慢慢还债来着。丽华，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以后我的工资每个月都往你这里交四十，你看行吗？” 刘丽华眯眼，对于这个答案其实并不满意：“为什么是四十？” 吴兴邦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得给家里寄二十，毕竟父母养我这么大也不容易，而且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呢。另外，我自己也得有些零花钱不是？而且军营里，有时候男人们凑在一起，难免要喝个酒抽个烟什么的。 丽华，我身上的钱绝对不会乱花，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在军营，就是在家属院，我就算是想要乱花，也没这个地方呀！” 刘丽华不信。 吴兴邦内心是有些紧张的。 他手里头当然还有钱的，但他不能说。 而且这些钱就放在军营的宿舍里，只要他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反正刘丽华是进不去军营的，所以他不怕。 但是以后，他也不能真的就一点儿财政大权都没有，否则白鸽那里怎么办？ 想到这个女人，吴兴邦的眼皮微跳两下，勉强将心头那股紧张给压下去。 “你一个月二十块钱的零花钱太多了，我知道你们男人花钱大手大脚的，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以后你给我交四十五。” 吴兴邦心中暗喜，这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原本以为，刘丽华会提出来上交五十的。 没想到，自己还能多留五块钱。 “好！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按时交给你。” 刘丽华满意了。 刚结婚那会儿，她对于这钱是不是交到自己手里其实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而且她手里头有钱，所以也并不是只盯着吴兴邦手里头的钱来生活。 但是以前吴兴邦每个月都会给她三十块钱做家用，刘丽华花钱又没有记账的习惯，所以糊里糊涂地也不知道一个月到底能花多少。 还是她在吴母离开那天一查自己的小金库，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往里贴钱过日子。 这怎么能行？ 第189章 上大学了 这次她出事后，母亲过来私底下教了她几招，刘丽华这才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如果你忙的话，以后家里的二十也由我来寄就行。” 吴兴邦连忙道：“不用了！这个不费事，我自己就能办。” 吴兴邦当然不会让刘丽华来打钱。 现在家里人有工作了，不像是以前，吴兴邦几乎是月月寄钱回家。 现在吴兴邦都是两三个月集中一次给家里寄些钱回去，毕竟寄钱也是要掏手续费的。 而且这样一来，吴兴邦往家里寄钱的数目就有机会能做个假了。 刘丽华做了初中的老师，虽然只是代课，但是只要她不犯错误，早晚都能转正。 丁大旺终于恢复了，他能看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叶暖家来磕头道谢。 他知道，如果不是叶暖一直帮忙，他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出院后，叶暖也一直在照顾他，针灸、配药等等，这些都不曾收过钱。 “好了，好孩子，等明天去医院做一个检查，确认没事之后，以后也不需要再吃药了。” “谢谢叶医生。” 王展鹏现在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他虽然还不能走路，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腿上的温度，现在有人碰触他的腿，也都有感觉了。 这一变化，自然是让王家人大喜。 到七月，叶暖顺利得收到了医院给她的推荐信，她需要本人带着这封推荐信到医大先进行一场考试，之后考试合格，她就能在八月底正式进入医大学习。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苏主任也会定期在医大上课。 除了苏主任，还有她认识的丁主任以及其它的几位老大夫在医大授课。 “说是四年，不过以你们这样的水平，最多就是老老实实地在学校里待两年，后面的两年基本上都是在医院里跟着老师一起实践学习。” “苏主任，您在医大教授哪一门课？” “我教的是解剖学，放心吧，这门课难不倒你。” 叶暖松一口气，还好，幸亏自己这半年跟着苏主任没少进手术室，要不然，真有可能会吓得睡不着觉了。 七十年代医学院的课程主要包括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等基础医学课程。 这些课程为学生提供了对人体结构和功能的深入理解，并为日后的临床实践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叶暖大概了解之后，对于大学的期待感果然就降下来不少，因为这里面好多都是自己在医院里跟着老师学过的。 虽然降低了期待感，但该去还是要去的。 毕竟，是可以拿到一张毕业证的。 而且有了这张毕业证，再加上自己的行医资格证，之后才能正式地参与进医院的评级考核当中。 也就是说，这关系到了她以后的升职加薪。 叶暖和顾寒川安排好月月去上幼儿园，而小钢炮则是要去上高中。 市一中对于离家较远的同学采取的是寄宿制，每个星期都能回去休息一天。 顾寒川想到之后叶暖也要上学，在征求了小钢炮的同意之后，就选择了离他们家属院较近一些的二中上学。 反正在小钢炮看来，就是为了要一个毕业证，毕竟又不能考大学。 原本小钢炮是想着干脆去找份活干的，但是叶暖坚持让他读书，所以他也只能听姑姑的。 叶暖是想着看能不能等过几年找个机会，让小钢炮去学习一些制药，实在不行，她就去找陈厂长，想法子把他送进制药厂里。 小钢炮上二中的事情定下来，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正常情况下，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样不耽误他去接月月回家，还能顺带着做晚饭。 叶暖就不行了。 她们医大离着家属院不算太近，每天来回跑是不可能的，但是每个星期应该可以回来住两晚。 而且，院里决定给叶暖办了不脱产学习手续。 也就是说，叶暖虽然是去上学了，但是医院这边会照样给她划考勤，要求她每个月至少到医院里收治两个疑难杂症病人。 叶暖觉得问题不大。 只要有病人愿意找她，她当然也愿意尽全力救治。 医院待叶暖的这个态度可太好了，让叶暖总产生一种自己是宝贝的错觉。 顾寒川听后大笑：“你原本就是宝贝呀！想想你治好的那几位，你可是医院的招财猫呀。” 叶暖瞪他一眼，别人这样说笑也就算了，他怎么也跟着一起起哄？ 安市那边收到叶暖的信，知道叶暖八月底要去读医大了，别提多开心，就差拿着信到老宅那边去炫耀了。 大学的课程其实并不算是多辛苦，可能主要就是因为叶暖本身做了一年医生，而且平时耳濡目染的，所以很多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在她看来张口就来。 这让她的学习任务轻松不少，不到一个月，各科的老师们都知道有叶暖这么一号学生，对她也更为关照。 这天上完解剖课的理论，叶暖被苏主任给叫住了。 “今天下课后你就回家休息吧，明天上午八点去医院报道，我有一例手术，需要你帮忙。” “啊？老师，段刚不行吗？” 苏主任摇头：“不太一样。而且他也看过病例，他一个人恐怕不行。你跟我还有段刚都有默契了，手术有几分凶险，我也不太敢用其它人做助手。” “明白，那学校这边？” “我帮你请好假了，明天的课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放心。” “好的，老师。” 这年月做血管类手术，哪一例不凶险？ 而且苏主任是擅长这方面的手术，并不是只能做这方面的手术。 真到了要紧时候，但凡是开刀的，他基本上都能主刀。 叶暖回宿舍跟自己的宿舍长知会一声，之后又特意去跟班长也说了一下自己请假的事，但她没说是去做手术。 所以这件事，自然不会有什么水花。 直到这天正常上课时，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一路跑着过来推门就喊：“叶暖！哪位是叶暖大夫？快，军医院的车来接你了，赶紧去医院！” 第190章 值得炫耀？ 叶暖自进入大学后，一直很低调。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其它方面，一直都没有跟人抢风头的意思。 就连选班干部的时候，她也都极力避开了，就是不想太惹眼，也不想让其它的事情来影响她学习。 班长是位男同学，今年已经三十了，这也是努力争取好几年，才换来的上大学的机会。 而且他自认自己在市医院已经工作十年左右了，全班他的年龄最大，他的工作时间最久，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的工作经验最为丰富，当班长，那也是毌庸置疑的。 结果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叶暖就以另外一种方式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叶暖什么也没问，当下把东西一收，拜托同桌把自己的书和笔记带回宿舍，自己背上包跟着就往外跑。 “这是怎么回事？” “叶暖是从军医院那边过来的？” “不是，她才多大呀，什么病人还得让她去？” “不知道呀，不过听说她好像是学中医出身的，别看人家年纪小，可能学中医的时间长，有经验吧。” 不大会儿，一位年轻的男同学神秘兮兮道：“我刚刚从前面过来，听说好像是军医院那边送去了几位重症军人，挺严重的。而且我听说电话还是院长亲自打到咱们校长这里来的。” 有人不服气：“真的假的？叶暖才多大呀，她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就是，让你说的，好像叶暖能治好那位重症病人似的。” “叫得那么急，我还以为是急救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猜测叶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直到下午苏主任的课上，有人大胆提问。 “苏老师，听说您和叶暖是同一家医院的，叶暖同学是去参与急救了吗？” 苏主任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教材，反正已经下课了，回答几个不相干的问题也没什么。 “叶大夫的确是去救命了。上午的情况紧急，当时我也在场，叶暖的针灸术相当厉害，如果不是她，我们国家可能又要损失两位英雄。” 班长有些不服气：“苏老师说的是真的吗？您没有因为她是你的同事就在故意向着她说话吧？” 苏主任表情一滞，随即明白了这些学生们是什么意思。 “你们太小看我，也太小看叶暖了。一个被十余位名医诊断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的病人，在经过叶暖长达半年的治疗下，顺利恢复如初，你们说，她需要我向着她说话吗？ 你们是医学生，是要治病救人的，学到手里的都是救命的手段。只有你们自己强大起来了，把所学的知识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脑子里，才可能有一天转化为救人的本事。 医学生，重要的是救死扶伤，可以跟人比，这样能让你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但是不要太过自负，这会害了你，也会害了你的病人。” 苏主任说完这席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班里都是有着在医院工作经验的学生，而另外一个班里，都是各地的高中生直接推荐过来的，他们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和经验，但是听说叶暖被军医院亲自派车来接，就下意识地觉得她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 也是叶暖自入学以来都太低调了。 所以大家对于叶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年纪不大，在军医院工作也不过才堪堪一年而已。 很多人都知道医生的资质难考，毕竟跟乡下的赤脚大夫不一样。 在医院里想要考到资质，很难。 有些同学是在医院工作三四年以后，才考到的。 而有些现在还没有行医资格证，也就是说在医院里并没有开药方的权利。 所以，他们下意识就以为叶暖也跟他们一样，没有单独开药的权利，更没有可能去参与进什么重大的手术中。 可是，现实就在赤裸裸地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叶暖不仅有证，而且人家还是苏主任身边的二助，更是曾经独立救治过数位疑难杂症的大夫。 这经验，比他们跟在老师身边救过几十人甚至是几百人都更有震慑力！ 学医嘛，医术高，自然就是会容易让人仰望的。 不要以为只有军人才慕强。 医学生也同样慕强。 在医院里忙碌的叶暖，可不知道她的同学们正在议论她的种种。 这次医院接受的三位病人，应该说是三位伤员，其中一人的心肺挨了一枪，是段刚协助苏主任救过来的。 还有两位，一位腿部被伤得惨不忍睹，但苏主任只看了一眼，就让人赶紧把叶暖叫回来，兴许有她辅助，还有治愈的可能性。 另外一位则是伤在腰部，子弹夹在了骨头上，同样需要手术。 苏主任的手术在下午一点结束，之后休息片刻，就到医学院这边来上课。 而段刚负责后续跟进，叶暖则还守着那位腿受了重伤的同志床边，只为了能多一分保住其双腿的成功率。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腿保住了，只是大腿上少了一块肉，看起来陷进去一大块，像是平原上出现的一块洼地，但是不影响其正常的走路跑跳等等。 当然，这还是需要后期好好护理，之后再慢慢恢复的。 叶暖第二天再回到学校，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这是怎么了？” 董晓玲笑着把自己的笔记递给她，让她赶紧抄。 “昨天那阵仗太大了，听说是你们院长亲自打电话到校长办公室的。昨天苏老师也说你的医术特别好，真想有一天能在医院里见识到你的风采。” 叶暖一边抄一边道：“那不行，我可不打算收你这样的病患，你太贪嘴，到时候一定是不遵医嘱的那种让人头疼的病人。” 董晓玲扑上去就掐她的脖子：“闭嘴呀！我说的是咱们以同事相处，谁跟你说我是病人了！” 叶暖笑着扒开她：“好了，别闹，谢谢你的笔记。作为回报，中午请你吃饭。” 董晓玲正要应下，就见一位同学凑过来，阴阳怪气道：“哟，这才上大学，就开始显摆起自己的医术了？不过就是凑巧治了几个人而已，也值得你拿出来炫耀？” 第191章 宋慧丽有对象了 对方的嘲讽来得莫名其妙。 叶暖皱眉，小声道：“这人谁？” 声音虽然小，但是对面的这位男同学也听得真切，一时间脸色就更差了。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董晓玲强忍着笑：“暖暖，这是咱们班上的纪律委员，他叫柳成材。” 叶暖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呀！” 不是叶暖故意轻视这位柳同学，实在是她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到目前为止，班上她能叫出名字来的，肯定不超过十个。 柳成材重重地哼一声：“你别以为昨天出了次风头就表示你很厉害了。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你也不用来医大学习了。” 叶暖挑眉：“我没说我很厉害呀，而且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就想着能早一天毕业，好专心地为祖国做贡献，只是我不明白，我没得罪过你吧？甚至于之前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柳成材一脸轻蔑：“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苏老师的学生，又怎么会得到这次学习的机会？明明我。” 后面的话生生打住，柳成材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暖只觉得无辜。 她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这位了呀。 想不通，叶暖也不会钻牛角尖的。 之后的日子，就是安安静静学习，叶暖想的是自己要用更短的时间拿到毕业证，这样才能更快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今年十九岁了，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 不过顾红显然是有点着急的，总是写信催他们赶紧要个孩子。 对此，顾寒川直接置之不理，再不然就是装傻充愣，反正回信的时候，也从来不提这一茬。 有时候宋慧丽过来，还会跟叶暖提到这件事。 “你都不知道，我妈现在都把我当成你们的催生工具人了。” “嗯，知道了。现在学习的任务重，等明年吧。对了，你对象的事情怎么样了？” 宋慧丽立马羞红了脸。 她在制药厂处了一个对象，对方是技术科的，几乎是天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不过和宋慧丽接触过几次之后，两人就慢慢有了那方面的意思。 “找个时间见见吧。长辈们都不在这边，我和顾寒川总得帮你把关。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只要是对方清清白白，家风也正，那就没问题。” “嗯，行吧。我问问他周末行不行？” “好。” 叶暖因为这件事，特意将周末这一天都给空出来了。 而且叶暖觉得可以约在家里，这个就看他们两人商量的结果了。 周五那天，宋慧丽抽空到学校一趟。 “嫂子，我问过国强了，他说如果方便的话，想先带我去见见他父母，之后再来拜访你们。” 叶暖皱眉，这不合适。 这年代的习俗，一般都是先要女方家点头后，才能去登男方家的门，否则，很容易传出闲话的。 “不太好，你跟他说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周末见个面，约在外面还是约在咱们家里都行。但一定是要我们先见过他，你才可以跟他去拜访长辈，否则，这就是他们男方不懂规矩了。” 宋慧丽点头，脸色略有几分为难。 其实她也知道，这种事应该是先要女方家点头才合适的。 国强提出来的条件，有点儿失礼了。 宋慧丽的父母可都是干部，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落人口实，说话做事不能失礼。 这一次，她也是被国强给说得太多，所以才有几分动摇。 现在被嫂子这么一提醒，立马就坚定立场，不能答应。 宋慧丽的对象姓周，就是本地人。 周国强家是城市户口，不过家庭条件却很差。 周国强的妈妈没有工作，他父亲是一名老师，但是因为这两年的形势原因，所以一年里头可能会经常性的停课，这也就直接导致工资会少。 与此同时，周国强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除此之外，周国强的奶奶也跟他们一起生活。 周国强的弟弟一个上班了，一个还在上学，另外一个妹妹嫁人了，一个妹妹在家里帮着干活。 而周国强的奶奶和妈妈则是经常接一些糊火柴盒之类的工作到家里做，一个月下来，可能勉强能挣个十块八块的，就这，还是至少两个人的工作量，有时候周小妹还要帮着一起干呢。 周国强是幸运的，因为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制药厂的工作，所以才成为工人的。 他当了工人之后，也等于是改善了家里的生活条件，最起码，是等于有两个能往家里头拿钱回来的了。 至于周国强的弟弟周国富，则是去年才开始工作，而且因为是学徒工，所以一个月的工资很少，再加上周父的工资经常只有半个月的，所以三个人加起来，其实就相当于是领两份工资。 最主要的是，只有他们三个人有一些票补，而且周国富因为是学徒，所以票补也很少。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一家子人勉强能吃上一两回肉，还不够这么多人分的。 每年到了冬天的时候，就会控制买肉的次数和量，就只为了能攒下肉票来，等过年的时候吃顿好的。 叶暖并不看轻条件不好的家庭，现在各种物资紧缺，大部分人家的日子不好过。 宋慧丽还没有去过周家，所以对于周家的居住条件，更是一无所知。 叶暖在知道了宋慧丽对象的名字之后，就特意给陈厂长打电话确认了一下。 周国强在制药厂还算是不错，没有特别出彩的地儿，但是同样的，也没有特别差的地方。 总体而言，其实就是比较平庸的说法了。 平庸也不要紧，叶暖觉得这年月只要踏踏实实肯干，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而且宋慧丽工作比较轻松，工资也不少，小两口结婚后如果能一起好好过日子，那也是不错的。 再加上有她和顾寒川在这边照应着，缺什么少什么，他们当哥嫂的都能帮着贴补一些。 只是，叶暖的这个想法，在见到周国强之后，就彻底地打消了。 第192章 我得担起责任来 叶暖自认不是那种喜欢带有色眼镜去看人的性子，但是见到周国强的第一眼，她就明显地不喜欢。 而之后的一系列对话中，叶暖的这种不喜欢，就更明显了。 顾寒川身为宋慧丽的表哥，自然是要在家等着的。 事关妹妹的婚事，顾寒川自认还是有几分发言权，而且有必要帮着姑姑姑父来审查一二。 地点就选在了顾寒川的家里。 叶暖一早上就让小钢炮帮忙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然后开始张罗午饭。 叶暖听说周国强是本地人，所以买来的鱼就打算直接做成清蒸的，但是顾寒川被川渝那边的战友影响得爱吃辣，所以打算再做几道川省风味的菜。 小钢炮帮着烧火，月月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帮忙剥蒜。 午饭准备得很丰盛，叶暖特意蒸的白米饭，毕竟本地人还是更喜欢吃米饭的。 周国强带了一把青菜和一些当季的水果上门，叶暖笑着接过来，然后让宋慧丽将人请进屋里说话。 叶暖并没有嫌弃对方带来的东西不值钱，相反，通过这一点，能看得出来周国强的家境不太好，毕竟第一次来女方家里拜访，只能带这么寒酸的礼物，就足以看出来。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男方家里对于这次相看并不重视。 其实周国强心里也有几分不舒服，他好几天前就特意跟父母说了，要去见对象的家长，他以为周母至少要为他准备二斤点心的。 可是等拿到东西之后，周国强只觉得心里格外不得劲儿。 太寒酸了些！ 可是周国强的工资都上交了，而且他身上仅有的两块钱，还要坐车、带着宋慧丽去看电影等等，所以，不可能再拿得出钱来买礼物了。 就这样，两人上午看完一场电影，再到家属院来，周国强身上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周国强见对方并没有露出不喜的神色，这才稍微踏实一些。 简单地聊了几天之后，就是先开饭。 顾寒川特意拿出来一瓶茅台，但是并没有打开，只是眼神看向周国强：“喝吗？” 顾寒川身上的气势太强，周国强吓得连连摆手：“不了，谢谢。” 顾寒川微微点头，原本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 既然他自己说不喝，那当然不用勉强。 午饭做得很丰盛。 小钢炮和月月也在，周国强多看了他们兄妹两眼，发现这两个孩子长得都挺好，脸上有肉，而且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畏畏缩缩的样子，应该是在这家生活得很好。 “姑姑，我明天可以不去幼儿园吗？” 叶暖看她：“为什么？” “哥哥要去看展鹏哥哥，我也想去。” 叶暖的视线过来，小钢炮立马道：“我只是趁着中午的时候过去一趟，不会耽误学习的。” “既然这样，那月月就要乖乖上学。等下个周末，让哥哥带你去。” 月月哦了一声，十分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吃过饭，小钢炮帮着去收拾碗筷，叶暖则是解下围裙，就和他们一起在客厅里说话。 叶暖端出来一套茶具，很简单的那种，看不出来好坏。 “周同志对于喝什么茶有忌口吗？” 周国强摇头：“没有没有，一切听嫂子的就好。” 叶暖点点头，深秋了，泡一些红茶吧。 顾寒川和宋慧丽是习惯了喝茶的，但是周国强则是显得有些拘谨。 说实话，他们家里头待客时，顶多就是在外头买的那种散茶，几毛钱一袋子，哪里还能这么端着喝。 借着喝茶的功夫，叶暖就开始问了。 基本上的家庭情况，叶暖和顾寒川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两句。 “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和慧丽结婚的话，你们的婚房是怎么打算的？” 周国强紧张得手心冒汗。 “是这样，我们家就是普通的两间房，现在家里头住房确实也紧张，所以我想着想跟厂里申请一下，就算是暂时分不了房，至少可以提供一间单身宿舍给我们也行。” 这年月小夫妻住单身宿舍的很多，就好像是很多家属陪着兵哥一起过来租住宿舍楼一样。 “制药厂的住房确实紧张，那结婚以后呢？周同志有什么详细的打算吗？比如说，我们慧丽如果真的嫁给你，彩礼这一块，你们家是怎么打算的？” 宋慧丽脸一红，羞怯道：“嫂子！” 叶暖横她一眼，示意她别添乱。 周国强的脸色也有些红，不过是紧张且有些心虚的。 “家里的意思，是想着我们新事新办。三转一响这些，我们家拿不出来，但是在彩礼上，可以出六十六块钱。” 说到这里，顾寒川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什么意思？ 这是拿宋慧丽当什么了？ 好歹也是正式工呢，这么大一个姑娘娶进门，别的东西没有，就只有六十六块的彩礼钱？ 这不是想着白得一媳妇嘛！ 宋慧丽低着头不说话，叶暖则是笑道：“是吗？那对于嫁妆这方面，你们家又是怎么打算的？” “我们家没有什么挑剔的，陪嫁什么都无所谓。” “那你们结婚以后，既然是要住在单身宿舍，那肯定是要分开过了。那你的工资又是怎么打算的呢？” 这才是叶暖最想问的。 或许是因为前面几个问题都回答得比较流畅，而且叶暖也没有黑脸的架势，所以周国强也就放松了警惕，人也跟着显得松懈了。 “我是家里的老大，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没结婚呢，我肯定是要担起这个责任来的。我现在的工资是一个月四十多块钱，以前都是交给我妈的。如果结婚了，我们两个人的开支其实也没多少，我想着我一个月留下十几块钱，余下的三十都给我妈拿着。” 话说到这里，宋慧丽的眼色也不对了。 “照你这意思，我跟你结婚，还得我养着你？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只知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没听说过要让媳妇养着丈夫的！” 宋慧丽说得急了些，语气上难免有些冲。 叶暖没说话，她也想听听这个周国强是怎么个意思。 第193章 抛开家庭，你们很般配 周国强见宋慧丽着急，连忙解释道：“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怎么可能让你养我呢？我是寻思着一个月十几块钱，也够我们生活了。而且咱们一般都是在厂子里吃饭，家里又不开火，花不了多少钱的。” 制药厂的食堂便宜，但是再便宜，能有家属院这边的便宜？ 即便是天天吃食堂，一个月下来两个人十几块钱也吃不了什么好的，更何况家里就没有其它开销了吗？ 宋慧丽没说话，她不是觉得周国强有道理，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所以下意识就看向了叶暖，向她求助。 叶暖笑笑：“周同志，慧丽，都不着急，咱们慢慢说。” 宋慧丽见嫂子没慌，她这心也就慢慢定下来了。 “周同志，你说一个月吃食堂，十几块钱就够了，我想问问你，如果按你说的那个标准，一个月能吃上几回肉？我家慧丽还能喝上麦乳精吗？平时的水果又怎么算？” 周国强眼神中稍微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道：“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可我们的肉票也是有定量的，一个月总共就那么些，水果方面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一个月买一次水果也就够了。 麦乳精的话，如果慧丽喝习惯了，还想喝，那就接着喝，这个也没什么，养好身体才是关键嘛。” 叶暖看到一旁顾寒川的脸色都变了，就知道他这是被气着了。 “周同志，浙省的水果算是便宜的。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们家的水果基本上就没断过。一年四季，慧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你说的一个月买一次水果，这根本就不可能。别说慧丽是不是愿意，作为娘家人，我们就先不同意！” 周国强不是很理解，不过就是个水果，又不能当饭吃，还死贵的东西，为什么非要买它？ 叶暖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人脑子里转不过弯来。 或许，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宋慧丽的家庭条件好，从小到大没缺过嘴，什么好吃的没见过？ 那友谊商店里的巧克力对她而言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东西。 而周国强家境不好，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这自然是想不到一处去的。 “水果就必须得吃？” 叶暖笑了，这男人的脑子不行呀。 而且一个月的工资也不低了，四十几块钱，足以养家了，尤其是周国强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升职加薪的机会。 可他竟然连水果都舍不得让自己的对象吃，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你的家庭重要，那么你要找的对象又是什么样的呢？ 是一心只想着为你们周家做贡献的那种？ 这一瞬间，叶暖莫名就想到了上辈子的吴家。 当初吴兴邦能不嫌弃自己的家庭，估计也是存了这种心思吧？ 自己长得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勤快懂事，能让他在军营里安心立功提拔，这才是他娶媳妇的主要目的。 那么眼前的这位周国强，也是如此吗？ 他娶媳妇应该不是因为喜欢，或者是心动，而是单纯地想找一个愿意和他一起为整个周家努力奋斗的妻子，而从来没想过宋慧丽想要什么，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展起关系的。 叶暖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且和气。 “周同志，没有人规定说必须吃水果，也没有人规定说女同志结婚了就不能再吃水果。我是医生，我了解什么样的生活习惯对人的健康是有帮助的。 慧丽年纪还小，有些事情可能想得过于简单了些。其实我和她表哥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你们之间交往。当然，我们也仅仅是代表了我们的观点，并不能代表她。我们也不能强制替她做决定。 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从小的生活环境不同，受到的家庭教育不同，生活习惯不同，所以你们如果真的在一起，那一定会有相当激烈的生活方式的碰撞。 现在你们只是刚刚初步有来往的意向，所以你看不到她的缺点，慧丽也不能理解你的生活习惯和一些想法。那么以后呢？慧丽若是耍小脾气，你能包容她一次，能包容她一辈子吗？” “我能！”周国强一下子站起来，红着脸表态，似乎是害怕他和宋慧丽的爱情被人一棒子给打散。 叶暖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笑道：“你先别急，坐下说。” 周国强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行好像是有些突兀了。 “周同志，你能在制药厂工作，说明你也是有一定的知识储备的。我知道你刚刚突然着急，其实是担心我和她哥会强行拆散你们。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这个意思。” 或许是叶暖的态度很温婉，所以周国强的防备意识一下子又弱下来。 叶暖笑着指了一下茶杯：“先喝杯茶，不着急，咱们慢慢聊。” 叶暖说话的同时，顾寒川已经将空茶杯放回来了。 叶暖又开始给他续上，无论是倒茶的姿势还是那股子神韵，都让周国强有一种自己和对方格格不入的感觉。 事实上，这种感觉是对的。 叶暖的家境好，而且家里头又宠着她，再加上后来嫁给顾寒川，是从来没有缺过钱的，所以，她身上有一种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的从容感。 “周同志，刚刚我的话只说了一半，接下来才是重点，你也不着急给我们回应，听我说完后，回去再好好想想，当然，也可以跟你的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您说。” 叶暖慢条斯理地喝了杯茶，才一边倒茶，一边道：“你是位好同志，抛开你们各自的家庭不谈，你们两个无论是从外貌条件，还是从工作条件来讲，都算是般配的。” 这话让周国强一下子挺直后背，他明白这就是对方认可他的外貌，同时也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得分项。 叶暖继续道：“可是你要明白一点，你们两个结婚，是只单纯的只有你们两个吗？慧丽的情况还好，毕竟她的父母都远在安市，可是你的父母呢？你的兄弟姐妹们呢？到时候是你们两个结婚，还是让慧丽彻底且完全地融入你的家庭呢？” 第194章 日子怎么过？ 周国强被说懵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和他结婚，不就是嫁到周家吗？ 当然是宋慧丽来融入周家了，难道让他去融入宋家吗？ 那不成倒插门了？ “嫂子，您这话我不是很明白。慧丽既然要跟我结婚，那肯定是要跟我过日子的。我姓周，我父母都在，她当然得跟我一起孝敬长辈了。” “嗯，孝敬长辈是应该的，这一点我不反对。” 周国强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我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哦，我还有一个妹妹已经结婚了。我是当老大的，总不能不管家里头的弟弟妹妹们吧？这也不像话！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完全不管他们了，那慧丽应该也看不上我。” 周国强说着，还往宋慧丽那边看。 宋慧丽或许是在走神，又或许是在思索着他的话，所以没有给予回应。 叶暖笑道：“你说得对，你是家中长子，你想帮衬家里头的弟弟妹妹，这一点我也可以理解。不过，你的父亲有工作，你的一个弟弟也已经是学徒工了，所以，如果没有你的完全付出，他们不至于吃不上饭吧？” 周国强急了：“那怎么能一样呢？总不能我吃肉，让他们吃糠吧？” 叶暖又笑了，示意他别急。 “你说得对，如果你有能力，当然是应该帮衬一下家里。所以刚开始我才会问你结婚后你的工资是如何打算的。可是你说要给你的父母三十块钱，那么，你就养不起慧丽，如果以后慧丽再有孩子了，你就更养不起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慧丽嫁给你呢？既然是你们两个一起过日子，肯定也是两个人一起努力。你说一个月留出来十几块钱供两口子花用，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慧丽每个月也拿出十五块钱来，凑做你们的生活费，你觉得这样安排合理吗？” 周国强怔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而且，他明显能感觉得到，对面的这位表嫂其实已经是在照顾他的面子了。 “小夫妻一个月如果有三十块钱的生活费，按说是够用的。但是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你们没有婚房，要攒钱吧？以后如果要孩子的话，那么慧丽可能就要休息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年的时间没有收入。 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就只靠你十几块的工资活着吗？你确定，你的妻儿能活得下去？还有，就算是没有孩子，你们两个除了吃饭之外，不需要置办新衣服新鞋子吗？同事之间的人情往来呢？过年过节要给长辈们送的节礼呢？ 这还没有算上其它的开支，比如说女人如果怀孕要额外的增加营养，这个要钱吧？还有万一双方的长辈身体不适，看病需要花钱吧？还有其它的突发状况，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周同志，按你的说法，的确是能活下去，但是活成什么样，日子能不能过得舒坦，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了吧？” 周国强低头，紧紧地抿着嘴巴，他知道表嫂说的一切都很合理，也有道理，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总觉得自己这是被人小瞧了。 “周同志，你看看宋慧丽这一身的穿戴，从头到脚，没有六七十块钱是下不来的。她结婚以前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以后如果她还是有这个习惯去买，你觉得你会不会指责她乱花钱呢？” 周国强不说话。 他知道，他说不过表嫂，而且他也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说让宋慧丽随便花。 他没有那个条件。 宋慧丽一个人挣钱自己花光都没有问题，她家里所有人都有工作，而且还是干部。 而他家呢？ 这一刻，周国强是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和宋慧丽之间的巨大差距。 看看她表哥表嫂住的地方，人家两口子住着这么大的院子，三间正房，还有东西配房，里外都干干净净，如果嫁给自己呢？ 这一刻，周国强觉得自己真的不配。 走的时候，叶暖笑着给周国强带了一兜子的水果，都是北方的苹果和梨。 周国强推辞，毕竟这些东西在浙省卖得很贵，比他带来的礼物都贵。 叶暖笑道：“拿着吧。这都是老家寄过来的，我们也没花钱，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而且秋冬多吃些苹果和梨子对嗓子也好。” “谢谢表嫂。” 周国强觉得自己在这位表嫂面前实在是弱小得微不足道，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去怨怪人家。 毕竟人家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全程没有鄙视过他，她的眼神里始终都带有尊重，并没有因为他家境一般就对他冷嘲热讽。 可就是这种淡定和从容，越发地让周国强觉得无地自容。 尤其是拎着水果往回走时，再想到自己带过来的那些东西，只觉得脸都要被丢尽了，偏偏还没有办法说人家一句不好。 宋慧丽和他慢慢走出家属院，然后又一起去等公交车。 宋慧丽今天不走，要留在家属院住一晚。 周国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慧丽，你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过得很好的。我今天回去就跟家里人说，我的工资，还是要重新合理的安排才对。我是娶媳妇，不是娶个保姆回来，所以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过苦日子。” 周国强能有这样的认知，宋慧丽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就周国强那个性子，实在是很难想象他会顶撞长辈。 宋慧丽再回来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叶暖让她进屋，自己则是去厨房了。 她再怎么有道理，也只是一个表嫂，有些事，还得让顾寒川来跟她说。 宋慧丽一进客厅，就注意到顾寒川在等她。 “哥！” “嗯，坐。” 兄妹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不过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周家的条件不好，这不是硬伤。如果周家人通情达理，那么也不是不能谈。可是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一个月那么点工资，还要把大头往家里交，以后你们真结婚了，这日子怎么过？” 第195章 重男轻女 宋慧丽不说话，她知道今天周国强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 尤其是刚开始周国强带的那些东西，她都替他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她还是觉得这一切不是周国强的错，应该是周家长辈们的意思。 后来周国强和叶暖的一番对话，让宋慧丽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现在只是处对象，以后如果结婚的话，日子怎么过？ 宋慧丽简直都不敢想，一个月三十块钱，而且还要应付家里所有的开销，没有孩子还好，如果真有孩子了，那怎么可能够用？ 如果是换成了普通人家，兴许是可以养家的。 但问题是宋慧丽打小就没吃过苦，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日子？ 一两个月不吃肉，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不吃就不吃，她可以忍。 可如果是一两个月不许添新衣裳，不许买新鞋，也没有办法让她用雪花膏的话，那她能受得了吗？ 至于那些昂贵的点心、巧克力、水果等等，这些是连想都不要想的！ 直到这个时候，宋慧丽才意识到，谈恋爱和过日子，果然是两回事。 其实今天如果叶暖换个语气和态度来说这些话，那可能宋慧丽反而会相当激烈地站到周国强那一边。 可偏偏叶暖全程都很好脾气地说话，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的，没有半分看不起人的意思。 就冲这个，宋慧丽也没办法说叶暖是看不起周国强。 嫌贫爱富这样的话，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兄妹俩在客厅里聊了不到十五分钟，顾寒川是绷着一张脸出去的。 等叶暖再回来的时候，宋慧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你哥说难听话了？” 宋慧丽摇头：“嫂子，你也觉得我和周国强不合适吗？” 叶暖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觉得合适不合适不得要，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像是我今天说的那样，结婚以后，那样每花一分钱都要算计半天的日子，真是你想过的吗？” 宋慧丽咬牙：“那如果我能让周国强不给他家里交钱呢？比如说我们一结婚直接就分出来！” “就算是分出来，周国强是他们的儿子，也得承担赡养义务的。” “那就一个月给他们五块钱。我打听过的，五块钱的生活费也不少了。再说之前周国强交了好几年工资，这钱可不少了。而且他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也挣钱了。不能全指着周国强一个人养家吧？” “你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但问题是周家人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呢？” 宋慧丽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周国强的，并不是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毕竟才处上，没多长时间呢，而且这年月又不兴二人有太过亲昵的行为。 宋慧丽从骨子里还是向往那种很单纯的爱情的。 就好像是顾寒川和叶暖，在她看来就是恩爱的模范。 她也想找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的。 可是目前来看，周国强显然是不达标的，至少，他连自己的工资都做不了主。 这个问题是真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差距大。 叶暖因为没有大学毕业，但是却通过了行医资格考试，所以她在医院的工资也接近五十块了。 而顾寒川是副团，工资要一百二十多，如果出任务的话，还会结算一些奖金。 他们夫妻俩一个月快二百块钱的工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宋慧丽此时也难以想象，如果她和周国强以后只有一个月三十块钱的生活费，这日子要怎么过？ 她一年至少要用三四瓶的雪花膏呢，光这就得多少钱了？ 宋慧丽头疼地抓抓头发，怎么这么麻烦呢！ 叶暖没有多劝，毕竟日子是宋慧丽自己的，自己把需要提醒的都提醒到位了，顾寒川也唱了黑脸儿，他们不能把宋慧丽逼得太紧了。 叶暖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就找到董晓玲，想让她帮忙打听一下这个周家。 也是巧了，董晓玲还真知道他们家。 “这周家人怎么说呢，你要说他们家日子过得难吧，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至少衣食无忧，就是住房困难些。可如果你要说他家过得好吧，瞧着一家子穿的也都是满是补丁的衣服，估计就是周家老大上班穿得还行。” “你们住得很近？” “还行吧。我妈也是老师。不过我妈说这几年学校的工资也不稳定，经常放假，老师的工资自然也不可能按全勤发。” 叶暖点点头，这个没办法，到处都这样。 董晓玲想起什么，小声道：“不过周家重男轻女挺严重的，家里头三儿两女，好像只有两个女儿没怎么念过书，估计就是勉强上过两年学。” “是吗？听说周家有个姑娘嫁人了，怎么样？” 董晓玲撇嘴：“别提了。周家嫁姑娘的时候，什么陪嫁都没给准备，反收了对方六十六块钱的彩礼，就让大闺女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嫁过去了。” 叶暖皱眉，家里面有人有工作，怎么能这么冷血？ 新娘子连身新衣服都没有，这样嫁过去，只怕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不仅要了六十六块钱的彩礼，而且还要了一辆自行车，但是自行车留在周家了，听说她嫁的还是一个二婚头，不过自打结婚后，我也没怎么见过她了，好像平时过年过节也不怎么回去。” 叶暖点头，听这意思，是要跟周家断了。 想想也是，换成是她，估计也能寒了心。 “周家最受宠的，就是老二，也就是现在当学徒工的那个周国富。没比周国强小几岁，但是嘴巴甜，会说话，家里头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也都会先紧着他。不过听说因为没有正式工作的事，所以一直没能找着对象。” “他们家没人下乡吗？” “之前说是让周国富下乡，但是他们舍不得，后来花钱给弄了一个学徒工的名额，至于底下的弟弟妹妹，年纪也不够，所以现在也就是拖着，顶多两年，知青办就得去找他们了。” 叶暖越听，越觉得周家这样的人家不适合宋慧丽，搞不好还要趴在宋慧丽身上吸血过日子！ 第196章 说好的病弱的周母呢？ 叶暖找机会把这件事跟顾寒川说了，顾寒川不想让姑姑姑父担心，所以没有跟他们提，但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就想着把宋慧丽给拽回来。 “你硬来肯定是不行的。你得慢慢说，慧丽还是个小姑娘呢，而且这是她头一次处对象，什么也不懂，咱们帮着多打听就行了，你别吓唬她。” 顾寒川急得在屋子里转圈：“我怎么吓唬她了？你看看这找的是什么对象？这样重男轻女的家庭，谁敢把女儿嫁过去？以后要是生不出儿子来，还指不定要被婆家给嫌弃成什么样！而且周国强就是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的，你说以后他会不会受影响？” 叶暖知道顾寒川是真的担心宋慧丽再往火坑里跳，但是这种事，越是拦着，对方逆反的心理就会越重。 所以，还真不能急。 “这样吧，我想个法子把慧丽约出来，然后一起故意到周家附近去打听打听，另外也让她亲眼见见周家人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你说这主意行吗？” 顾寒川气得想打人。 但是面对小媳妇，他再大的火气也得压下去。 “让你费心了。你这又是上课又是工作的，要不我去吧，别再累着你。” “你不行，这一身的气势太强了。” 顾寒川被噎回来，还是不放心。 “宋慧丽的事，咱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正如你说的，她是成年人了，总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咱们也不能死拉硬拽的，她如果能听得进去，那就慢慢劝，如果不听话，我就找机会把她的工作给挪到安市去。” 叶暖瞪眼，这是真生气了呀！ 叶暖找个机会，把宋慧丽叫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去供销社那边买东西，早就打听清楚了，今天供销社有一些东西要处理，不仅不要票，而且还降价。 这种便宜，周母肯定要去抢的。 果然，她们两个刚到供销社，就看到排着长长的队。 “哟，今天这么麻烦吗？我只是买些点心，不用排队吧？” “不用不用，那边是今天处理一些瑕疵品的柜台，所以才会排队。两位同志想买什么？” 叶暖拉着宋慧丽往里走：“我们来看看有什么糖果，另外点心的话也想看一看。” “好的，这里全是各种糖，二位同志随便看。” “这个大白兔要二斤，另外你给我们推荐一款水果糖吧？” “好的，如果二位没有什么忌口的话，不如就要这种综合的，就是什么口味都有，橙色的是橘子味儿的，浅黄色的是香蕉味儿的，那边还有葡萄味和苹果味的。” 两人就在这里慢悠悠地选糖，正好这个柜台也没有什么顾客，倒是不至于让售货员嫌弃她们。 选好糖果之后，两人又往旁边的点心柜台一样一样地看。 很快，那边处理瑕疵品的柜台也开卖了。 有掉了漆的搪瓷盆、勾了丝的毛巾、摔掉漆的铅笔盒，还有袖口染了污迹的成衣等等。 先处理的就是一些日用品，一见到东西，这队形也就乱套了，大家伙直接就往上扑，恨不能立马把东西抱进自己怀里带回家。 “哎哟，你干什么呢？都说了让排队，你怎么还往前挤呢？” “就是，你不仅挤，而且还插队，哪有你们这样的？” 一位看起来有些瘦弱，年纪也不小的盘着头发的妇女道：“真是对不住呀，我这身子骨不行，刚刚也是因为有人推，所以才会往前扑的。这不是正好就给挤到这儿了嘛。” “行了，你也说了是被挤过来的，现在可以退回去了。” 长发妇女就是最会算计着过日子的周母，她讪笑道：“同志，你看我也一把年纪了，而且这身子骨也不行，就让让我，我先买了，你们年轻人体力好，再站一会儿也没事，我不行，上了年纪，真站不住了。” 两位年轻的同志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你怎么这样呢？虽然现在推崇尊老爱幼，可也得看什么事。而且我们大家都排队呢，你这胳膊腿儿的都没事，怎么就你不用排队？你看看后面比你年纪大的人多了，怎么就你特殊呀？” “就是！后面排队去，谁不知道今天是过来干嘛的，东西都让你先抢走了，我们买什么？” “就是就是，排队去！别影响我们买东西！” 周母一下子这是等于越过了十来个人才挤到前头来的。 现在后面的人不让，周母的脸色一瞬间就难看起来。 柜台里面的售货员也是一脸不耐烦：“都说了要排队，这们同志，请去后面排队。” 周母一见没有人愿意让她，而且售货员马上就要开卖了，她怎么可能再折回去？ 要是晚一步，可能就买不到搪瓷盆了，这可是太难得了。 家里头二儿子如今也是学徒工了，总得带个盆到厂子里平时洗洗涮涮用吧，正缺一个呢，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差了不少钱呢。 “我说你们这几位小同志也太不明事理了！我都说了，我身体不太好，我都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了，实在是受不住，你们让一让我又能怎么样？我买的东西也不多，我就只要那个搪瓷盆再加一双雨鞋就行，你们怎么还非得跟我一个老太太抢？” 周母这会儿是想着倚老卖老了。 短发女同志冷笑：“你可真会说笑，一双雨鞋，正常售价是十五一双，今天是因为有几双雨鞋是被修补过的，所以直接降到九块钱一双了，你现在开口就说只买这个，你也得问问我后面的同志们答不答应呀？” “就是！我也是来买搪瓷盆的，这都便宜一块多呢，凭啥要让给你？” 有瑕疵的搪瓷盆总共就俩，周母一下子插到十几个人前面去了，这后面的人哪里还能轮得到？ 这么一嚷嚷，更不可能让周母如愿了。 “好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有素质了！说好的尊老爱幼呢？你们就是这么对长辈的？一群没家教的东西！我又不是自己突然闯过来的，我也是被人给挤过来的，既然我到了这儿，那我就是排在这里，我就得第一个买，你们不答应也不行，有本事你们再把我挤回去！” 第197章 为什么要为难我？ 挤回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一个自诩身子骨柔弱的老年人，谁敢真的动你？ 到时候没把你挤回去，反倒是被你讹上一场，那才叫倒了血霉的。 一旁的叶暖和宋慧丽一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边的纷争，她们两个没打算去捡这个便宜，自然也没有去那边排队，谁成想，还能看到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那个人就是周国强的母亲吧？周国强不说她身体弱，而且还不能断药吗？可我瞧着她走路都虎虎生风的，而且说话也这么有气势，真不像是一个久居病榻的人。” 宋慧丽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对象的母亲。 宋慧丽认出周母，是因为周母曾去药厂找过周国强。 而叶暖之所以认出来，那是单纯的曾经找人打听过。 现在好了，就只有她们两个认出周母，而周母此时还没有注意到有宋慧丽的存在呢。 周母也算是认识宋慧丽，是周国强远远地带她见过一次，但是没给两人介绍，主要是那会儿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周国强也怕宋慧丽不同意。 现在估计也不需要周国强再去操心了。 就这样的周母，着实让人避之不及。 说实话，周母刚刚的表现，真的是震碎了宋慧丽的三观。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国强口中病弱需要常年吃药的母亲，竟然能这么彪悍，而且还这么蛮不讲理。 插队也就算了，你本身就不占理，你说几句好话能怎么样？ 竟然还倚老卖老，还对着别人口出恶言，这也太吓人了。 宋慧丽原本就是一个不会跟人吵架，而且也一直很注重个人修养的人，只想着以后让她面对一个这样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宋慧丽就觉得眼晕。 太可怕了。 不需要叶暖多说什么，宋慧丽自己就什么都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叶暖没有劝宋慧丽，也没有逮着周母这样不讲理的样子夸夸其谈，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叶暖把事情跟顾寒川一说，可把他给乐坏了。 “这次还真是多亏你了。不过你怎么知道周国强他妈会去占便宜？” “这还用说？周家条件不好，有这种好事，周母是一定会去的。只是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是没见，现场闹得那叫一个乱，后来整个供销社的同志们都出来维持秩序了，最后周母也没能讨到好处，她最想买的那两样也没能轮到她。” 顾寒川点头：“按说她的年纪也不算是太大，真要是七老八十的，人家也未必不愿意让让她，说到底，还是周母太过于想当然了。” 叶暖深以为然：“要我说，她以前一定是没少用这样的法子，也不知道先前用这种法子坑过多少人，要不然，哪能做得这么自然？” 小夫妻二人觉得只要宋慧丽还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家，那么就一定不会再和周国强有来往了。 至少，不能再是对象了。 果然，宋慧丽表达出想要和周国强都冷静冷静的态度。 周国强都给急坏了。 他岁数不小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哪能说不处就不处了？ 关键是宋慧丽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药厂这边不知道多少男同志都盯着她呢。 也是周国强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和宋慧丽接触的多了一些，要不然，哪能轮到他？ 宋慧丽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在办公室里说自己和周国强的事吹了，这样以后大家也就别再拿她和周国强来开玩笑了。 科长听着都有些好奇。 “你们才处上时间不长吧？怎么就吹了？是聘礼没谈妥，还是嫁妆不满意？” 宋慧丽摇头：“都不是，我们也没有见家长。是我们两个不合适。” 科长是位男同志，但副科长是位中年妇女。 副科长平时就爱操心单位里头这未婚男女的事，现在一听说他们吹了，她是既着急又想知道实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慧丽，我看国强也算是个老实男人，不错呀，是不是因为他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你们家才不同意的？” 宋慧丽摇头：“不是。是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你们都在一个厂子里工作，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副科长也是个爱操心的，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慧丽年轻，脸皮薄，太难听的话也说不出来，也不愿意让所有人都去指责周国强的家人，所以只是含糊其辞。 “什么都不合适，性格也不合适，生活习惯也不合适。以后大家别再拿我们两个开玩笑了，我现在恢复单身，先冷静一段时间，之后再找对象。” 副科长直觉这里头有事，但是宋慧丽不说，她也没办法，后来眼珠子一转，就去找周国强了。 周国强是个老实人，所以没有心眼儿，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跟副科长说完了。 副科长一听，觉得这问题还是出在了宋慧丽的哥嫂身上。 “要我看呀，应该就是他哥嫂不同意。你不是说他家条件好吗？我看他们家就是嫌贫爱富，看不上你的家境。小周，别气馁，等以后我给你说个好的！” 副科长自以为掌握了事实全貌，就开始对宋慧丽不满意了。 宋慧丽不愿意多说，但不代表她傻。 尤其是副科长指着她写的稿子，说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时，宋慧丽也不想忍了。 “您要是觉得不行，那我就重新写，您没必要这样埋汰人吧？我来厂子上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其实也想问问您，我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副科长一愣，她没想到宋慧丽这个愣头青会直接问出来。 大家都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呢，副科长这几天针对宋慧丽的事，大家也都能看得出来，科长是位男同志，所以不好太向着宋慧丽说话，但是其它的同事们可不惯着副科长这毛病。 “是呀，我看小宋同志写的这稿子没毛病。副科长要求高，说明您文化水平高，既然这样，您自己写不就行了，干嘛还要为难我们？” 第198章 真正介意的不是周家穷 副科长一下子被问住，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羞恼之色。 她文化水平高？ 她一个没念过几年书的人，怎么敢说自己文化水平高？ 要不是后来上了几年夜校，她怕是连份报纸都读不下来。 现在被人这样点出来，副科长脸上挂不住，怒道：“怎么着？你这是看不惯？呵，小宋同志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她跟周国强分了，你们就有机会了？啧啧，也不想想两个年轻人刚处上对象，为什么就要分！ 我看你们就是不知道人心险恶！小周那么老实的人，小宋都看不上，她能看得上你们？哼！也不对，应该说你们中有几家条件能跟小宋家相提并论的？也不想想人家小宋愿不愿意多看你们一眼！” 宋慧丽听到这里，又怒又羞，眼泪唰就下来了。 “你太过分了！” 宋慧丽这个脾气，可不是软和的。 她当着一屋子同志的面儿，直接把稿子往桌子上一摔，背上包就走了。 副科长也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给怼了，而且刚刚那样子，分明是一点面子没给她留。 科长一看事情闹成这样，也是急得头疼。 心里暗骂这个副科长多事，你就好好干你自己的工作不行嘛，干啥非得牵扯到人家女同志的个人问题上？ 现在闹成这样，宋慧丽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说人家的表嫂是给咱们制药厂提供药方的人，只说是那位表哥，他们也得罪不起呀！ 科长让大家都先好好工作，然后又派了位女同志去看看宋慧丽，免得再不好收场。 科长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去跟陈厂长汇报了。 陈厂长听完，只觉得这个副科长脑子有泡吧？ 人家小年轻处对象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沾亲不带故的，你咋管这么宽呢？ “这件事情，责任在你们那的副科长身上，让她停职吧。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上来，后续工作的事情再说吧。” 科长一听，吓一跳：“陈厂长，这么严重吗？” 陈厂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你以为只有这一件事呀！你看看这几封信，都是举报你们那边乱传闲话的。要我看，这起头的就是她！” 科长看完，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宣传科，不是闲话科呀！ 这事儿闹的。 挺好，干脆把人开了得了。 这不是正撞到枪口上了嘛。 周国强也被约谈了。 宣传科的科长也过去了，几位领导都来找周国强谈话，把他吓一跳。 还以为自己工作出什么大错了呢。 “事情就是这样，她当时来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但是我绝对没说过宋同志的兄嫂是嫌贫爱富的人呀，而且当天人家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来招待我，事后还送了水果让我带回去。这事儿真跟人家兄嫂没关系。 那天表嫂也说的很直接，他们不会干涉小宋的私事，但是因为小宋的父母不在，所以他们需要代替长辈多考察一段时间，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当场就可以把我撵走呀！” 事情弄清楚了，宋慧丽也总算是不再那么生气。 这关于宋慧丽家的闲话，还没出宣传科的办公室门呢，直接就被消灭了。 周国强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说的实话，差点儿就给宋慧丽带来大麻烦。 第二天，周国强借着吃午饭的时间去找宋慧丽，可是宋慧丽见到他后却是想着直接走开。 “慧丽，咱们两个谈谈好吗？” 宋慧丽其实是有些生气的，明明就是他们两个的私事，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如果不是他对副科长说了那么多，自己也不会被针对，表哥表嫂也不会被人误会了。 对周国强，宋慧丽是有几分怨气的。 其实刚开始说分手的时候，她还有些觉得对不住这个男人，总觉得周国强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关键是自己不能接受那样的一个家庭。 哪成想，现在反而是越来越糟了。 “慧丽，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事情都解决了，咱们以后还是就当普通同事来相处就好。” “慧丽，我能问一句，你是因为那天看到我妈在供销社抢东西，所以才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吗？” 宋慧丽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什么？” 周国强一脸苦笑：“其实那天我妈也是后来才看到你，但是当时她不确定是你，所以也没有跟我提。后来知道我们两个分了，她才想起来这件事，我妈这人最爱自责，以为就是她的过错，所以才想着让我过来跟你解释一下。” 宋慧丽摇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这件事情是一定要说清楚的。” 周国强觉得宋慧丽这个态度，就说明了那天的事情的确是对她有影响。 “慧丽，我妈平时不这样的。主要是想着我弟弟刚刚参加工作，想着给他置办些东西，但是家里又没有票，这才想一定要去排到前面的。” 宋慧丽觉得她和周国强的思路好像不在一条线上。 周国强拼命地向她解释这件事情的原因，目的就是想让宋慧丽体谅一下周母，也想着让周母的行为合理化，或者说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宋慧丽是觉得，做人应该要有底线，而且周母想要给儿子买什么东西，想要给家里节省一些开支，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 哪怕是后来借故挤到了前面，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真正让宋慧丽觉得难以接受的，是周母的那样一副唱念作打。 一个明明不占理的人，你为什么就不低放下身段来跟人家说几句好话呢？ 偏偏还要仗着年纪大，想要白占了好处，还不能让别人说嘴，合着好事都让你占了，那别人呢？ 宋慧丽其实不介意周家穷一些，她介意的是，两个人的精神世界不同步，就算是勉强在一起了，以后也会争吵不休，这样的日子，不就是鸡飞狗跳？ 而且，她也真的很难想象以后自己会不会受到周母的影响，太可怕了。 第199章 她就不是个过日子的 “周国强，你不用跟我解释太多的。我们两个不合适，并不是因为你所以为的两家家世不同，而是我单方面觉得我可能很难适应你的家庭。” 周国强皱眉，显然不能理解。 “既然你来找我，那是想要跟我继续处对象，对吗？” 周国强急急地点头，就怕晚一步再让对方误会了。 “那我问你，如果我们两个真的在一起，结婚的聘礼之类的咱们都不谈，你以后的工资打算怎么办？” 周国强这回过了一下脑子：“我想过了，我觉得给家里十块钱就行，以后我三十多块钱，怎么也能养活你和孩子了。当然，如果是太贵重的东西，可能还得让你自己掏钱买。” 这个其实很正常，两个人都有工作，也不能要求只让男人养家，这不公平。 但是宋慧丽现在跳出谈恋爱的这个圈子了，人也就跟着清醒许多。 “你说的是你想给你家十块钱，可是你妈妈同意吗？” 周国强下意识就露出为难的表情，之后又赶紧调整，但是已经被宋慧丽看在眼里了。 所以说，周家当家做主的人是周母，不是周国强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宋慧丽这几天冷静下来之后，就开始考虑更多的问题了。 比如说，以后工资的分配，一个月无论是给家里十块还是二十块，这要给到什么时候？ 等到以后弟弟妹妹们都独立生活了，可是父母也老了，那就是还要继续给，因为要养老。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会不会觉得委屈呢？ 宋慧丽很认真地想过，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觉得委屈，甚至会因为这个跟周国强闹。 因为谁挣钱都不容易，而周国强凭什么就得担着这么多的责任呢？ 宋慧丽想到那天周母的不讲理和强势，就意识到，以后自己真要嫁给周国强了，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做主的。 就凭着周母那能闹腾的本事，宋慧丽就惹不起。 所以，不管婚前说得多么好听，一旦结婚了，周母想怎样，应该是就可以怎样的。 而且周国强就真的是个老实人吗？ 如果真的老实，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妹妹嫁到那种人家？ 还有周国强天天上下班骑的自行车，会不会就是妹妹结婚时换来的彩礼？ 这些东西不能深想，一旦深想，就会觉得周家有些可怕。 宋慧丽也因为想得多了，所以反倒是觉得以前的自己被什么东西给蒙蔽了眼睛，看人看事都看不到本质了。 想明白了这些，宋慧丽觉得自己跟周国强分开才是对的。 她有工作，有钱，但是不代表了她就一定要去帮着周国强养家。 她还没有那么伟大。 而且她想要买的东西也很多呢，凭什么就要去照顾别人，而委屈自己呢？ 宋慧丽和周国强没谈拢，一连几天，周国强上班都打不起精神来。 回到家，还没进院子呢，先听到了周母的碎碎念。 原来是周国富在厂子里犯错了，被扣了五毛钱的工资。 周国强一言不发地推门进去，然后把自行车锁好。 周母从五毛钱，一直就念到了一家人的工资，再然后就提到了周国强结婚的事。 “国强呀，怎么样？那个宋同志有没有跟你和好？” 周国强不说话，表情显然是有些挫败。 周母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头就是一咯噔：“算了，不成就不成吧。这天底下的好姑娘多的是，咱们也没必要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而且我听你的意思，给她六十六块钱的彩礼，她还嫌少？ 啧，到底是出身好，这种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咱们周家也伺候不起。没成正好，等回头我让咱们这儿的婶子大娘们帮你张罗个更好的。 国强呀，听妈一句劝，结婚嘛，就是要踏实过日子的。我瞧着那个宋同志可不行，那天我在供销社里认出她来，买了那老些东西，啧啧，那得花多少钱呀！而且我看她穿的那身衣裳也不便宜。这要是自己买布再做，那能省下不少呢。 我看这个小宋就是个不过日子的，以后真要是跟你结了婚，我瞧着光她自己一个月就得花上十几块钱呢，这怎么能行？你们两口子以后拿什么过日子！” 最后一句，周国强倒是听进去了。 “妈，我是娶媳妇，当然是我养媳妇了，难不成还要让媳妇养我呀！她自己挣的钱，爱买啥买啥呗！” 周母一听这话就瞪眼了：“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就你养媳妇了？那小宋自己不是有工资？再说了，你拿啥养？咱们一大家子人不过了？你就只养你媳妇了？” 周国强解释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真要是结婚了，那工资肯定也是要分成两份的呀。” 周母这下子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严肃：“怎么还分成两份？你是想着分家？” “妈，我现在跟国富住一个屋呢，我要是结婚，不得申请住房呀？难不成我住到厂子里，然后一天三回往家跑，就为了吃顿饭？” 这么一说，周母立马觉得是自己想得不够周到了。 “你说得对，是得申请厂子的住房。这也简单，你们到时候吃食堂，能花多少钱？我寻思着你一个月留出来十块钱也就够用了。余下的你交到妈这儿，你底下还有弟弟妹妹们呢。” 周国强这一刻像是不认识他妈了一样。 一个月留十块钱？ 她把话说反了吧？ 应该是他交十块钱还差不多！ “妈，我跟小宋的事应该是成不了，以后再说吧。而且如果我结婚的话，也不可能真的只留十块钱过日子呀，除了吃饭穿衣，我不得有些人情往来呀。” 周母不以为意：“那有啥！需要走礼啥的，你只管跟妈说，妈帮你准备。” 她这么一提，周国强立马想到了上次去顾寒川家时，自己带的那些礼物。 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子屈辱感又冒上来。 而且他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不是顾家人带给他的，而是他的亲妈带给他。 周国强这么一瞬间，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宋慧丽不愿意再跟他处对象了。 如果他是个女同志，真的会愿意上面有一个这样的婆婆吗？ 第200章 可以出院了 周国强想到自己和宋慧丽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所以关于婚事的一些工资的事情也就都没提。 提了干嘛？ 除了惹他妈对着他哭诉不容易之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倒是让周国强长脑子了。 自那之后，周国强每个月都会留出一部分钱来，说是自己花用，不管周母怎么说，他都不给，周母见此也没了办法，还以为是宋慧丽和他没断，这是在怂恿着儿子跟她对着干呢。 结果周母私底下去厂子里一打听，才知道宋慧丽跟国强是真的断了，人家现在单身，好些个小伙子在追求她呢。 周母觉得宋慧丽就不是个好的，儿子跟她分手了，还受她的影响，一定是她把儿子给教坏了。 宋慧丽和周国强的事情，也就此告一段落。 制药厂这边也没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只是熟悉的人们都知道宋慧丽又恢复单身，所以有不少小伙子主动追求她。 而周国强的行情，显然就没有那么好了。 毕竟，他是家里头的长子，而且听说还要养着弟弟妹妹，就冲着这一点，好些个人就不愿意找这样的对象。 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真嫁过去了，就是在给周家打工，那还不如不找对象呢。 当然，也有人看上周国强了。 比如说厂里的临时工，再不然就是家庭条件更差，急于摆脱现状的一些女工。 反正再没有像是宋慧丽这样条件的女同志了。 也是这个时候，周国强才意识到，原来他没有他妈说的那么好，也不像是别人以为的那样，想要找一个合心意的对象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周国强不懂，其实他就是遇到了一个各方面都是最好的姑娘，至少是以他能接触到的人群而言，最好的姑娘，分手之后，再看别人，自然就会觉得入不得眼了。 宋慧丽没有急着再找对象，对于厂里追求她的男同志，她也都拒绝得很干脆。 她不是没人要，也不是老姑娘，所以不着急。 叶暖这天下午没有课，所以吃过午饭后就直接去医院了，一直忙到天黑，还是顾寒川开车来接她，这才能下班。 王展鹏的情况越来越好，现在他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虽然走路还很费劲，而且需要人搀着，但是至少可以站起来了，这就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王坤几次都想给叶暖送些礼物表示感谢，都被她拒绝了。 只有一次是买了些水果过来，最后还是被叶暖拿到办公室跟几位同事们一起分着吃了。 其实如果是换成了普通人家，王展鹏这种情况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王家不差钱，而且最关键的是，王家人自己不敢真的这么亲力亲为的照顾王展鹏，就怕再前功尽弃。 所以他们宁愿花钱，也想着让孩子在医院里养好了再说。 叶暖虽然知道王家有钱有势，但还是觉得没必要一直这样浪费医院的资源。 当然，这话不能说，否则要被人喷。 所以叶暖就尽量每周都过来给王展鹏再针灸，然后配合着各种治疗方案，只为了能让他尽早出院。 这天叶暖过来检查后，觉得王展鹏这情况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再度提出来让他出院回家锻炼。 王坤摸清楚叶暖每周末都会过来医院后，他也就都在周末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能更多的了解儿子的病情。 “叶大夫，他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呢。” “没问题了，你们也没必要太小心。他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让他自己锻炼着走，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偶尔摔一下，也没有什么影响，他现在还是个少年呢，还要长身体，而且无论是骨骼还是其它方面都恢复得比较快。” “那，那要不我们再住一个星期？” 又是这样说！ 叶暖无奈道：“王同志，真没必要了。我知道你们家不差这点儿医药费，但这里毕竟是医院，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王展鹏正在长身体，医院再好，也没有自己家好呀！最起码在家里能吃的好睡的好，他这精神一放松，对身体的休养也是有帮助的。” 这话听着好像还挺顺耳。 王坤认真考虑一下：“那我们听叶大夫的。” “好。我会给你们开些药，回去后按时按量吃就行。饮食方面，暂时就是忌辣，其它的没有太多要求，他这种情况，肉、蛋、奶，能提供的就都提供上，另外，让他坚持锻炼，每天自己走路的时间不能低于两个小时。” “好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王展鹏的治愈，可以说是再度打响了军医院的名头。 又是一例被省医院确诊为无药可救的病例，就这么华丽丽地被叶暖给治好了。 而且人家的的确确是能站能走，关键是脸色也好看了，身上还长肉了。 这是一下子给治了两样病呀！ “这是昨天的检查结果，很不错，他的免疫力也上来了，以前还贫血，现在也都补上来了，之后注意营养就行。一个月以后过来复查。哦，就是周末啊，别的时间我也不在。” “明白。” 王坤心里头都要乐歪了。 原以为没救的小儿子，如今又能跟正常人一样了，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就冲着叶暖的这一手，王坤也得给医院送感谢信、送锦旗！ 而且，他还要跟院长好好聊聊，这么优秀的同志，年底一定要嘉奖！ 人家都去读大学了，每个星期还得过来坐诊，这得多敬业呀。 不仅如此，叶暖手头上还有两个病人呢。 自打解决了宋慧丽和周国强的事情之后，叶暖觉得还是要让顾寒川也留意着。 叶暖就是单纯觉得顾寒川的朋友们，至少在人品这方面应该没问题。 还是那句话，家里条件不好没关系，但是长辈得是通情达理的，而且小伙子人品也得过得去。 周六晚上，顾寒川开车去学校接叶暖回家。 董晓玲不是第一次见顾寒川了，可惜她结婚了，要不然这么优秀的男同志，她说什么也得上去争一争呀！ “今天不回家，我约了朋友一起在外面吃。” 叶暖这才注意到，后排还坐着仨呢，而宋慧丽的脸色明显有些红。 所以，这是有什么状况？ 第201章 全优 顾寒川怕宋慧丽跟周国强没断干净，也怕他们都在一个厂子里，日后再有机会和好，所以就赶紧拜托自己的兄弟们帮忙给介绍了一位。 要说也是赶巧了，正好有一个战友转业到公安局了。 这下子，宋慧丽的婚事就有着落了。 顾寒川那天特意约着一起吃了顿饭，然后让两人互相做了介绍，之后就不再插手了。 婚恋这种事，自然不是顾寒川想怎样就怎样。 他自己也知道人是感情动物，不能只是自己看着好，就是真的好，还得让他们自己双方满意才行。 后面的事，顾寒川也没太上心，倒是叶暖偶尔会问问宋慧丽。 感情这种事情，冷暖自知。 学校的课不算是太多，但是叶暖想着如果可以早点毕业就好了，所以她会花费更大的时间在学习上。 董晓玲和她是一个宿舍的，可能也是受她影响，所以基本上也是只要有时间就会抱着书啃。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刚巧又遇到了柳成材。 董晓玲小声道：“我后来才知道，他有个亲戚就在你们医院里学习呢，不过对方好像是护校毕业的，只能做护士，如果能被推荐到医大读书的话，那以后就可以当医生了。但是没成想医院推荐了你，所以他亲戚就没机会了。” 叶暖眯眼：“这逻辑不对呀！我本来就是医生，我是有资格证的。而且这里是医大，护士也不可能被推荐到这里来读书吧？” 现在护校毕业的学生都是初中生考上去的，因为没有系统学习过高中知识，所以真来了医大，那些课应该也听不懂吧？ 而且像是护校毕业的学生，如果想要当医生，除非是再去上夜大，然后下乡，现在乡下很多人都会考一个证，其实就是赤脚大夫，这样在乡下工作两三年之后，再想办法申请去读工农兵大学。 所以，护校毕业的学生，按道理来说，也是不能进医大的。 不是瞧不起他们，是单纯地怕他们听不懂课，浪费资源。 董晓玲脸色微变：“听说对方和你们医院的副院长是亲戚，人家会有办法的。” 叶暖的嘴角微微扯动一下，总觉得这话听着像是在哄孩子。 就算是副院长的亲戚，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来走后门呀。 而且军医院里那么多的大夫呢，除却她这样的，还有很多没有拿到证的实习生，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护士来读医大呀！ 所以叶暖才觉得，这个柳成材怕不是个傻子吧？ 吃午饭的时候，两人顺带着讨论起来心脏病的几个案例，虽然都是学医的，但还是要分内科外科的，这是最基本的。 而且现在军医院的科室已经算是分得很细化了，有儿科、耳鼻喉科、神经内科等等，尤其是神经内科，这在国内都是比较少见的。 而且军医院现在还分中医内科、中科骨科等等，这已经给了中医很好的一个生存空间。 叶暖打去年开始就一直在看医大的书，还是多亏了卫生所的李大夫借给她的。 所以现在大一的这些课程，对于叶暖而言都很简单。 期中考试，叶暖各科成绩都是最优，再加上还有平时的一些小考核，所以叶暖的综合评定就是优秀。 还有两个月，就是年底的考试，到时候如果叶暖还能再拿优秀的话，那么还能得到国家给颁发的奖学金。 叶暖不差这点钱，但关键这可是荣誉呀。 而且在这个大学并不能普及的年代，国家级奖学金，那简直就是一顶金闪闪的大光环。 柳成材黑着脸找到了班主任，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叶暖这种请假多的学生，竟然还能拿到优等。 而老师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 “你们只看到了叶同学请假，却没看到她请假去做什么了。我说句实在话，你们现在坐在这里学医，不就是为了能提高自己的医术，然后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吗？叶暖同学如今已经走在了你们前面，如果她后续还是这样努力的话，我敢说，她应该会提前毕业。” 这个答案，让柳成材倍受打击。 他自以为出身医学世家，应该是最优秀的学生，可是没想到，各科考试中，他却是样样不及叶暖。 明明他接触西医比其它人还要早，明明他打小就知道人体的骨骼构造，可是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却考不过一个学中医的？ 如果他知道叶暖真正接触中医的时间也不超过两年，估计能气得吐血！ 董晓玲在和叶暖接触的过程中，也注意到这才是一个她应该学习的对象。 因为叶暖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她也一直在为之付出努力。 董晓玲原本来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只要在这里愉快地度过几年，以后在医院的工作就稳了，日后评职称什么的，也就算是有底气了。 可是看到叶暖，她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肤浅，多么自私。 多少人想来这里都来不了呢，她既然有机会能过来学习，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名医过来讲课指导，那就更应该珍惜，争取以后自己也能成为一代名医！ 伟大的目标，就这么立下了。 叶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被固定的，平时住校的话，一般都会学习到十点左右，而且她一般都会在晚饭后就直接先刷牙洗脸，等到睡前再简单地洗个脚就可以了。 早上六点起床，几乎是雷打不动的。 叶暖早上起来之后，会先到操场上跑跑步，之后就是拿着外语书背单词、背句子。 时间长了，董晓玲也就加入进来了。 这边的大学里是开设了英语课的，但不是必修，一个星期可能就只有两三节，主要还是以医学为主。 课程名字就叫医学英语，这在国内的几家医大里都有开设，可见其必要性。 叶暖也不想自己以后看不懂相关的论文，毕竟她是知道以后国内是会和西方国家破冰的，也知道以后英语的重要性，所以现在就得加把劲儿。 “叶暖，昨天大家一直在讨论的苏主任提到的那起病例，你是怎么想的？可以用中医的法子来治疗吗？” 第202章 又到腊月了 进腊月了，各家各户也都忙活起来，腊八这天，叶暖煮了一大锅的八宝粥，除了自己吃以外，还给几家交好的人家都各送了一大碗。 叶暖煮的八宝粥里材料放得实惠，而且也不心疼钱，熬得又浓又香。 何嘉许骑着车子过来找她，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得在大门口登记。 “哟，你怎么来了？” 何嘉许把车子放好，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呀？” “那倒不是，你可是我们家的贵客，快，里面请。” 小钢炮和月月都在家，但叶暖还是让小钢炮去把院里的大门敞着，然后自己抱着月月进客厅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月月跑到外面的月台上去找哥哥一起翻花绳，何嘉许才开始说正事儿。 “这里两千八百块，原本总共是该着两千七百八十九的，我给你凑了个整，直接两千八。” 叶暖笑道：“何同志大气！” 何嘉许乐了，这次他给厂里采购了一批猪肉，还有一些鸡鸭，可算是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他在厂里也是有背景的，最新消息，他很可能就要升职了。 也是他这一年多来工作做得好，上面给分派下来的任务也都做得到位。 用领导的话说，他的采购任务不仅能完成，而且还不贵，这跟其它同事自然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暖可就是他的财神爷呀！ 何嘉许自己也跟着挣了不少，他不知道叶暖从中能抽多少的利，但是如果只是一两单，其实真没多少钱。 说白了，还是叶暖这里提供的量大，这才能让大家日子都好过。 “你们厂今年年底发什么？” “不好说，现在厂里也没有存货，各种罐头也都卖空了。对了，我这次过来还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说吧，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我有个亲戚，家里头条件还可以，这不是过年了嘛，想着弄点儿羊肉，你帮忙问问呗。” 叶暖的空间里的确是有羊，但是不能直接这么说。 何嘉许注意到叶暖皱眉，连忙道：“价钱方面好说，主要是家里头过年人多，好几个在外地的亲戚们都要回来，而且好些个年纪大的，就愿意吃点儿滋补的。” 叶暖点点头：“他们是想要整只羊？” 何嘉许点头，略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也没有绝对应下，就只说是帮忙问问，如果你这里不方便，那就当我没说。” 叶暖知道何嘉许的意思。 但是这种事吧，就算是有，也不能这么痛快地就给出来。 “这个事儿我也不知道，我得帮你问问。兴许有，兴许没有，这阵子我忙，也没去过乡下，就算是有，你那亲戚有别的要求不？” “没，只要是羊就行。” “好吧，等回头我得空了跑一趟，可得说好了，价钱方面我真不知道，这得人家松口才行。” “明白，不会让你为难的。” 事情说定，何嘉许也不再多待，走的时候，叶暖还给他塞了一些苹果、梨，这些水果在南方可是好东西。 何嘉许乐的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后头去。 “谢了。回头我给你弄些罐头过来，不要票的那种。” “行，麻烦了。” 何嘉许推着车子往外走，有人问，就说是家里长辈和叶暖的舅舅是朋友，让他过来看看过年缺什么东西不。 何嘉许是第一食品厂的事，有些人是知道的。 不少人看到何嘉许从叶暖家出来，都有些眼红。 这年头各种物资多紧缺呀，她们可是看得真真的，何嘉许来的时候带着那么大的一个纸箱子呢，也不知道里头装了多少好东西。 其实里面装的，都是叶暖托他给弄来的一些包装，有空罐头瓶，也有一瓶蜂蜜。 蜂蜜可是好东西，主要是这东西不好买，也就是何嘉许在食品厂工作，人家有门路，这才能给弄来。 走的时候，看到何嘉许的车把上挂着一兜子水果，不少人都觉得叶暖好福气，嫁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家里头还有长辈能托人来照顾她。 也有人眼酸，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他说是就是呀！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在暗中来往呢。” 被高二丫听见，上去就直接开撕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就是嫉妒人家能给送些好东西过来？啧啧，瞧瞧你那样子，就见不得别人好呗？人家都说了是长辈让过来照顾一二，而且叶暖家里头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呢，咋着？按你这说法，做啥事儿都不需要避着人了呗？” 刚刚那人的话，自然是没有人信。 谁都知道叶暖家里头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呢，而且今天是周末，孩子们都在家，平时都是在家里帮着干活，不怎么出来玩儿。 如果叶暖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也办不成呀！ 正说着话，就看到叶暖一手牵着月月出来了。 “哟，小叶大夫，这是去哪儿呀？” “正好今天休息，我想着看供应站有没有新鲜的鱼，再弄点儿豆腐，炖个鱼汤喝。” “哎呀，还是小顾同志好福气，娶了一个能干又贤惠的好媳妇。” 叶暖抿唇笑笑：“婶子过奖了。月月，叫奶奶。” 月月脆生生道：“奶奶好。” “哎哟，这丫头长得真好！刚来那会儿瘦得哟，现在是又白净，还长高了。” “行，那你们聊，我怕去晚了就买不着好鱼了。” 月月走一截路之后，就开始蹦蹦跳跳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格活泼的孩子。 等到叶暖买了鱼和豆腐再往回走时，这些妇女们还在呢。 不过回去的时候，高二丫跟她结伴走了。 叶暖也知道一定会有人酸她，但是没想到真有不过脑子的人开始瞎嚷嚷。 “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跟你说这个，就是让你知道她是啥人，放心，大家伙都知道你是啥人品。” “行，谢谢嫂子帮我说话。” 等中午炖好鱼汤，叶暖拿一个大碗，盛出来两大块鱼肉，再加一些豆腐和汤，喊小钢炮给高二丫家送过去。 “送到了你就回来，不用等着她给咱们腾碗，回头再去拿就行。” “知道了，姑姑。” 第203章 心结、噩梦 时间一晃，叶暖已经在医大读了两年，今年开始，她就要升大三，其实也基本上就不需要再去学校上课了，平时就是跟着自己的老师苏主任学习，但因为她还是个学生的身份，所以她每个星期也要去省医院的丁主任那里跟着学习部分课程。 大学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歇暑假。 而且叶暖现在大着肚子，预产期就在暑假的八月中旬。 现在的叶暖，就是家里人人都得小心照顾的存在，实在是她自己太容易忘记自己是个孕妇的身份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很热。 叶暖怀孕各方面都比较省心，几乎是没有孕吐，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会在自己怀孕快三个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名孕妇了。 好在自己发现得及时，要不然，指定要被人笑话她是医者不自医了。 长辈们虽然没在这里，但是家里有勤快的小钢炮，还有一个嘴甜又会照顾人的小月月，所以叶暖平时的生活也算是相当不错的。 现在的孕妇并没有早早休产假那一说。 很多乡下女人，怀孕六七个月都仍然下地干活。 而在一些工作单位，孕妇基本上是可以上满八个月以后才歇的。 叶暖现在的肚子不算是特别大，可能跟她自己注意饮食和适当的活动有关。 她自己就是医生，而且也学了不少关于妇产科的知识，知道孩子如果太大，不好生，会导致产妇难产的。 而且她偶尔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上辈子没能生下来的孩子。 那个苦命的孩子呀，是她对不起他。 可能正是因为对上辈子孩子的愧疚，再加上她这几个月来的辛苦，竟然一夜之间就病倒了。 天气本来就有些热，她是孕妇，自然就更畏热，晚上住在宿舍，好在因为楼层原因，开着窗子还有些风，叶暖的位置正好就守着窗户，夜里下起雨来，大家都睡得沉，谁也没注意，没想到早上一醒，董晓玲先打了个喷嚏。 叶暖也跟着揉揉鼻子，连打了两个喷嚏，但是没太在意。 她自以为喝过灵果榨成的汁，身子骨定然是比常人要好的。 可是她却忽略了，心病一事，可不是药石可解的。 叶暖昏昏沉沉地上了一天课，傍晚时觉得不太行，还是借机进了空间，想着喝些灵果汁可能会好一些。 事实上，喝过之后，也的确是好转了些，但还是不太舒服。 “算了，再坚持一天，后天就是周末，可以回家。” 叶暖自打上大学以来，除了去医院看诊或者是参与急救等任务之外，就没有耽误过学校的课。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叶暖晚上睡得不太踏实，不停地做梦。 第二天早上，董晓玲还问她是不是梦到生孩子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 董晓玲叹气：“你昨晚上一直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而且好像后来还哭了，还是我抬手晃了一下你的肩膀，你才没有再说梦话。” 两人的床铺是挨着的，晚上都是头对头睡觉，所以董晓玲才会晃她。 叶暖怔住，近来一直在想着上辈子的一些事，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些魔怔了。 她昨天晚上的确是做了好多梦，但是睡醒后，她记得住的就有限了。 这天下课后，是顾寒川开车来接她的。 叶暖心里藏着事，对于顾寒川的话也就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嘴上虽然是在给出回应，但是实际上压根儿就没有听进去。 等到了家，叶暖才觉得自己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可是考虑到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所以很多药是不能乱用的，她让小钢炮先给她熬点儿姜汤喝，先发发汗，应该很快就好了。 叶暖反锁上卧室门，先进入空间，又给自己弄了一些灵果汁，今天早上喝了一小杯，感觉有效，现在再喝一杯，只要不发烧，一切都好。 叶暖也是医生，知道有些药是不能乱吃的，否则可能会影响孩子的发育。 现在正是孩子的发育关键期，可不能出事。 晚上，叶暖也顾不得热，又故意喝了两碗热粥，发了一身透汗，这才觉得舒服了。 顾寒川注意到叶暖的反常：“是不是不舒服？” 叶暖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前天睡觉的时候开着窗子吹到了。早上打了两个喷嚏，我现在又不能乱吃药，所以发发汗就好。” “你确定吗？” “嗯，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其实叶暖撒谎了，她本能地察觉到自己可能发烧了，但应该是低烧，所以有些头疼，一喝热汤之后，发了大量的汗，这头也不疼了，就是感觉身上有些酸疼，这表现就应该是发烧的症状。 “我先去躺着了。” “要不要再给你冲碗麦乳精？” “不用，我先躺会儿。” 叶暖这一躺，很快就睡过去了。 半夜里，她被顾寒川给摇醒了。 “暖暖，醒醒，你只是在做噩梦，你没事，孩子也没事的，快醒醒。” 叶暖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抬手，满脑门子都是汗。 “我怎么了？” 顾寒川被她吓得不轻。 “你应该是做噩梦了，一直在哭，还在喊着宝宝。” 叶暖心里咯噔一下子，随后又摸了一下眼角，好像的确是有些湿润。 “可能吧，我记不太清了。” “没事，醒了就好。有我在呢，只是一个噩梦，如果再做这样的梦，就想办法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梦，这样应该你就不会再难受了。” 叶暖点头，但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结，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 如果是别的，叶暖倒是可以跟顾寒川好好聊聊，可是这件事，是她决定了一辈子都不能说的秘密，所以她再怎么难受，也只能往心里压。 叶暖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但关键是无处倾诉，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其它的可以自己控制，但是梦境要怎么控制？ 今天天气好，小钢炮就帮着叶暖把一些医书拿出来晒晒，免得再生虫。 “咦，姑姑，这本是什么书呀？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懂。” 叶暖接过来一瞧，竟然是本古籍，而且还是一本讲佛法的古籍。 这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第204章 压不下去的恨 这东西现在可不能留，真让人给发现了，那就全家倒大霉了。 叶暖把东西收起来，借口去灶房里烧了，实际上却是心念一动，直接扔空间里去了。 对于重生之事，叶暖一直都当成这辈子最大的秘密来保存着，绝对不能对外泄露一个字，哪怕是她最信任的顾寒川，也不能知晓。 而对于上辈子那个可怜的，没有出生的孩子，叶暖则是满心愧疚。 而她愧疚的心思上来之后，就又会不由自主地痛恨吴兴邦和白鸽。 如果不是这两个贱人，那她的孩子就不会死。 可是之后呢？ 叶暖又有几分迷茫了。 如果她上辈子没有摔倒，也没有死，那么后续会如何？ 她还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上辈子如果她真的能死里逃生，还会愿意再跟着吴兴邦一起过日子吗？ 叶暖想得多，又不能说，这便是思虑过重。 时间一长，胃口不好，而且连脸上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还是叶暖到医院的妇科一检查，才被提醒这阵子要注意营养，更要注意孕妇的心情是否舒畅也是很重要的。 叶暖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但就是不知道如何解决，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不自医吧。 不过，叶暖运气不错，神经内科那边的主任推荐给她一套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不过，因为是外文翻译过来的，所以可能还是会受些影响。 “这些书你能藏好吗？按说是没事的，但是架不住有些个心地坏的人不干人事，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书不能在学校里看。” “放心吧，我明白。” 叶暖刚随手翻了几页，就觉得这书写得真好，而且她有一种直觉，兴许自己的种种不顺畅，或许能在这几本书里找到答案。 不得不说，这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的确是让叶暖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平静。 她做噩梦的概率明显减少，但是跟怀孕以前，还是没法儿比。 顾寒川这边接到了公安局打过来的电话，让他晚上接叶暖一起到家里吃饭，顾寒川一口应下，在这里，也就是他和宋慧丽兄妹俩，平时就得多来往。 宋慧丽今年春天和在公安局上班的齐晨结婚了。 齐晨当年是因为家里原因，所以才会选择转业的，而且又因为立过不少功，所以在公安局的地位很稳固。 最重要的是，单位给他们家分了房子，虽然是在一家大杂院里头，但是齐晨自己分到了两间房，加起来应该有六十多平，足够住了。 他们家分到的是正房两间，而且屋门外面就是月台，所以齐晨把这里稍微改造一下，就弄了一个简易的厨房。 平时他和宋慧丽就是在这里做饭炒菜，既简单，而且还不会让正屋里乌烟瘴气的。 现在两人收拾出来一间卧室，一间客厅，等以后有孩子了，再把客厅改一改。 而且小孩子至少要跟他们两口子一起睡三年呢，所以不着急。 齐晨的工资高，一个月有一百一十多块了，而且有时候破了什么大案还会有奖金，最主要的是，他们单位的各方面补贴都特别好，平时还会发一些手套、雨靴等这一类的福利品下来。 小两口一个月赚的钱不少，日子自然也过得有滋有味儿。 不过齐晨有个弟弟下乡了，最近齐晨正想法子看能不能把人弄回来呢。 齐晨每个月会往父母那边交十块钱，有时候也会带些粮食过去。 齐家的家庭条件还可以，齐晨的弟弟在乡下，每个月都能收到家里的接济，所以日子也不算是太难过，但齐晨还是一再提醒他，千万不要轻易和乡下女人结婚，这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回城。 齐晨和宋慧丽今天买了一只烧鸡回来，又简单地拌了个凉菜，宋慧丽这几天身子不舒服，齐晨下厨炒了两道热菜，这也就算是齐了。 小钢炮和月月也一起来了。 而且叶暖也不可能真的就只是带张嘴过来，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把上回存在空间里的两个猪蹄拿上，又带了一些酱牛肉，这下子，六个菜，很丰盛了。 齐晨今天很兴奋，再一听宋慧丽闻不得油烟味儿，叶暖就明白过来了。 “这么快就有了？” 宋慧丽害羞道：“今天上午刚做的检查，才一个多月。” “这下子好了，咱们两个一块儿就把孩子带大了。” 小钢炮和月月两个孩子最先吃饱，然后就去门外头守着收音机玩了。 叶暖和宋慧丽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干脆移步到卧室里，互相交流起孕妇的一些注意事项来。 “听我哥说你前阵子老做噩梦，没事吧？” 叶暖摇头：“没事，可能就是在医院里看到别人小产了，这心里头不得劲儿，自己又怀着孩子，所以想得多了，所以才会做噩梦。” “你还是要多注意，我也是听大夫说，孕妇还是要保持好心情，这样生出来的宝宝既健康又好看。” 叶暖笑了：“好，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对了，我给你写个单子，好多东西孕妇是不能吃的，比如说山楂类的东西，吃多了容易流产。” “哦，好。” 宋慧丽一听说还有这么多的忌口，也是赶忙着找纸笔。 顾寒川还要开车，所以没喝太多酒，倒是齐晨这个东道主给喝多了，或许是因为高兴，他自己一口下去就是半杯白酒，照这个喝法，能不醉嘛。 但齐晨的酒品好，喝醉了自己倒头就睡，也不烦人。 顾寒川再三确定之后，这才带着叶暖回去，还叮嘱宋慧丽，有什么事就记得打电话，什么都比不过她自己的健康和安全重要。 叶暖和宋慧丽一番交流，倒也让她自己的情绪得到了很大缓解。 叶暖敏锐得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在学校也会主动和董晓玲聊一些关于孕妇的事。 董晓玲是生过孩子的，两人一聊这个，自然也就有了共同话题，甚至于，还会聊到了孩子的教养方面。 虽然不能彻底地除根，但是至少可以缓解一下叶暖的情绪，又或者说是转移一下叶暖的注意力。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叶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这天一进家属院就看到了吴兴邦。 更糟糕的是，她好像注意到，吴兴邦在特意等她。 第205章 到底是什么药？ 叶暖对吴兴邦的恨，从来就没有消减过。 之前一直没有跟他对上，那是因为两人分属不同的单位，而且叶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上辈子的私仇，再把顾寒川给牵连进来。 所以，叶暖一直都是顺其自然，但是她可一直没有放松对吴兴邦的戒备。 “你在特意等我？” 吴兴邦一脸无奈：“抱歉。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声，如果刘丽华也过来找你的话，麻烦你不要因为我而为难她就行。另外，丽华因为一直想着要孩子的事，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所谓的秘方，我担心她再吃出问题来，所以想请你帮忙看一看。” 吴兴邦从包里取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的药材很杂，大概有五六种，可见他应该还是很细心，特意将所有的药材带挑拣了一遍。 叶暖简单看看：“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补药，没有什么怀孕生子的效果，顶多就是让她气血足一些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多谢。” 吴兴邦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他当然不知道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大的恶事，迄今为止，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叶暖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直到后来二人都各自成家之后，这个叶暖明显还是不愿意看到他的。 吴兴邦觉得自己和她可能就是八字不合，见面就能打起来的那种。 叶暖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那药也不是她给的，至于刘丽华还能不能怀孕，那是他们夫妻俩的事，她可不愿意多掺和。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掺和，就能避开的。 刘丽华主动找上门来了。 还真是让吴兴邦给说着了。 “有事？” “叶大夫，我想请你帮我把个脉，看看我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这都一年多了，我也没能再怀上孩子。” “你急什么？之前能怀上，而且小月子你不是也养得挺好吗？” “那不一样。我和吴兴邦都结婚两年多了，如果再不能生个孩子，我怕他难做。” 这是一门心思为吴兴邦考虑呢。 也是一个傻女人呀。 叶暖没有办法，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又都是军属，她好意思直接把人撵出去吗？ 把过脉之后，叶暖一脸确定：“你的身体没有问题，脉象很强劲，一直没有怀孕的话，不一定都是女人的问题，你是上过学的，应该也有这方面的一些常识吧？” “可兴邦也不可能有事呀？” 这也是实话，毕竟之前刘丽华怀过孩子。 所以很明显，吴兴邦应该是没有这么方的问题的。 “怀孕这种事，一来是看时机，就是咱们女人的排卵期，另外，也要看心情。你们夫妻俩生活和谐，孩子也不过就是早晚的事。” 刘丽华听到这话，又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近两个月，吴兴邦因为工作原因，好像都避开了她的易孕期，而且两人的房事也明显减少许多。 “谢谢叶大夫。” 既然人家来了，叶暖觉得也有必要提醒一句。 “你平时可有吃着什么药？无论是补药还是其它的？” 刘丽华的眼神闪烁，但想到对方是大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个所谓的怀孕生子秘方是假的，顶多就是让你精神一些而已，最好还是停了。不管是什么药，终归是药，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的。” “好，我回去就把那些药给扔了。” “嗯，饮食上也注意一些，如果你们真的打算要孩子，最好还是能让你男人戒烟戒酒，这样你也更容易怀孕，而且生出来的孩子也健康聪明。” 刘丽华眼睛一亮，想到吴兴邦的确是有烟瘾，而且酒也没少喝。 “行，那我知道了。对了，我家里头还吃着一些补血片，这个要紧吗？” 叶暖不解：“你为什么要吃补血片？” 就刘丽华这个气色，也不像是贫血的呀！ 刘丽华表情讪讪道：“那个，不是说吃着这个，更容易怀孕吗？” “这不是胡闹吗？谁给你开的药？这补血片也是能随便吃的？你本身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现在吃这个除了多此一举之外，有什么好处？” 刘丽华一想也是，点头道：“谢谢叶大夫，那这个药我也停了，以后再也不吃了。” “嗯，卫生所给你开的药吗？” 刘丽华摇头：“不是，是老家那边的朋友寄来的。” 叶暖立马提起了戒备：“你说什么？” 这年头还有送药的？ 关键是这种东西，别人送的，刘丽华就敢直接吃？ 刘丽华点点头：“以前安市的朋友，听说我小产过一回之后，就特意托人给开了些药，然后给我寄过来了。” 人家这也是一片好心，刘丽华也看过那个药瓶子，确定上面写的就是主要功效是补血，这才敢吃的。 “那药现在在你家？” “啊。” “你取来我看看。” 叶暖有一种直觉，刘丽华迟迟怀上孩子的主要原因，可能就要找到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到了上辈子自己和吴兴邦结婚好几年都一直没有孩子的事。 她在安市的时候，倒是没有吃过什么药，但是后来随军时，也吃过一些补药。 现在回忆起来，竟是细思极恐！ 上辈子的自己可不懂医药，谁知道后来吴兴邦给自己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万事不能细想，叶暖这细细一回忆，就发现自己好像是明白为什么上辈子一直到那么晚才会怀孕了。 随军前，吴兴邦不怎么在家，她没有孩子也无可厚非，可是后来她随军，吴兴邦说她的身体太差，没多久就给她带回来一些药片，说是补身体的。 她当时哪顾得上细想，只觉得男人对自己好，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这是有意要害她？ 后来自己怀孕，好像那段时间是因为自己总是很忙，有一回还是白鸽带过来的大宝故意把她的东西给弄得乱七八糟，叶暖无奈只能将大半瓶子的药给扔了，之后不到一个月，她就怀孕了！ 所以，当时给自己吃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补药，而是避孕药？ 第206章 两个月没寄钱了 叶暖的大脑开始不断地发散思维，最终，等到刘丽华把药片拿过来之后，叶暖只是拿在手里闻一闻，就确定是自己上辈子吃过的药。 可是不对呀！ 上辈子叶暖吃的那个药是吴兴邦给她带回来的，而这一次刘丽华吃的药，却是老家的人给寄过来的。 可为什么会是一样的？ “你还是拿到医院去化验一下吧，我现在因为怀孕，所以很多设备是不能碰的。” 叶暖的这个提醒，可以说是已经很明显了。 刘丽华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只是她不明白，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要害自己？ 刘丽华赶紧去了军医院做检验，可是结果还要等两天，刘丽华虽然不确定这药到底是什么作用，但是真不敢吃了。 叶暖则是因为这件小事，不免又回忆起上辈子的一些细节。 比如说，以前自己在安市等着时，吴家人对自己特别不好，可不管是怎么不好，只要是吴兴邦回来，一直到他走后一个月内，一定都对她关怀备至，就盼着能早点儿抱孙子。 可见吴家人应该是很想看到小一辈的孩子出生的。 可是好像每一回吴兴邦探亲，那个白鸽也会时不时地凑上来，而且还总会往灶间钻。 再之后，叶暖随军，时间不长，就有了吴兴邦给自己的药片，说是补身体的，好让她尽快养起来，这样好给吴家添个孩子。 所以，不想让自己怀孕的，到底是吴兴邦，还是白鸽？ 叶暖眼中透出一抹狠戾，不管是吴兴邦，还是白鸽，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上辈子害了自己的，就是这两个狗东西，这辈子，自己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人生，她也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宝宝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人给害了。 所以，她得加倍小心。 刘丽华拿到检验结果之后，立马就白着脸给老家打了一通电话。 没几天，刘丽华的那个朋友家就有两个年轻的小辈被迫送去下乡，而她的朋友也被单位暂时停职检查。 可是刘家人反馈到她这里的，是那个女同学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更没有给她寄过东西。 这下子，刘丽华懵了！ 怎么会这样？ 情急之下，刘丽华在家属院也没有什么熟人，反而是又想到了叶暖。 “这是结果，那个药是起避孕效果的，而且我爸查到那个同学根本就没有给我寄过东西，今天一早我给家里人打电话确认过了，笔迹不对。所以这药可能不是我同学寄过来的。” 叶暖心头一动：“你确定不是你同学？” “应该不是。”刘丽华一脸茫然：“我爸说核对过她在学校以及单位的笔记，基本上一致，但是给我寄东西时在邮局填的那些字迹不一样。也怪我大意，平时没怎么注意过这一方面，没想到差点儿让人害了。” “这就奇怪了。你在安市得罪过什么人吗？” 刘丽华表情有些怪异，看着叶暖的眼神里分明就透着几分古怪。 叶暖一怔，随后想起来，她和刘家可是结过怨的。 “我记得提醒过你的，吴兴邦在外头还有一个知己。” 刘丽华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自打吴兴邦答应每个月把大部分的工资都交到她手上之后，她才真的有踏实过日子的感觉了。 以前总觉得和吴兴邦之间还隔着一层。 而且这么时间了，刘丽华也想明白一些事。 吴兴邦一个月那么多的工资，以前都花到什么地方了？ 现在他自己手里头才留十几块钱，可也同样够用。 事实上，刘丽华也不是真的没脑子，这几个月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吴兴邦基本上没有在外面请战友们吃过饭，也没有买过烟，那么他的钱都花去哪儿了？ 这才是十几块，以前那可是好几十块呢。 如果不是怕吴兴邦生气，刘丽华甚至都想打电话问问吴家人，每个月是不是收到了吴兴邦寄的二十块钱呢。 线索到这里就算是断了。 但叶暖可不想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能让你家人把那些字的照片寄过来吗？我知道吴兴邦和一个女人关系不一般，而且当时我和吴兴邦刚刚相过亲，紧接着就撞见他俩抱在一起，因为这个，我才直接拒绝了他。而且，好巧不巧的，那个女人后来还被分去我爸工作的单位。 结婚前，这个女人可没少费心思来坏我的名声，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她还故意往外说我脚踏两只船，故意说我一直管吴兴邦要钱呢！” 刘丽华一听到要钱两个字，立马就注意力集中了。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现在想想，正常人谁会有这种思路？可是那个白鸽张嘴就能说出来，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拿了吴兴邦的钱，但是却不好意思让吴家人知道，所以才故意甩到我头上呢！” 刘丽华没有全信，但也的确是起疑心了。 而且，她也记住了那个名字：白鸽！ 一个女人，一旦心细起来，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住的。 而且刘丽华也不是一般人，她直接就打电话回老家，让她哥帮着去查一查这个叫白鸽的女人，重点是让他去查这个白鸽是不是经常到邮局去取钱。 除此之外，刘丽华又想到了吴兴邦的大姐吴招娣，这人可是太容易套话了。 刘丽华把电话打到了街道处，之后又让人去喊吴招娣。 吴招娣一听是自己弟媳妇打来的，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 哼！ 她弟可是在部队当领导呢，让他们羡慕死！ 吴招娣听到电话一响，立马就接：“喂，我是招娣，你是丽华吗？” 刘丽华那边沉默了大概两秒钟才开始说话。 “大姐，是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打听一下。兴邦哥最近比较忙，好些个事儿顾不上，所以我打电话问一下咱们家里的情况。” “哎呀，我就说兴邦不能不孝顺，原来是忙着呀！那我就直说了，我昨儿还回了一趟娘家呢，妈说这两个月可没收到钱了，你问一下兴邦是咋回事。” 刘丽华心里咯噔一下子，还真让叶暖给说着了！ 第207章 钱寄给白鸽了 刘丽华远在浙省，能做的事情有限。 但只是让家里人查一查白鸽，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的刘丽华，还没有把白鸽和避孕药联系到一起。 但是同学那边也的确查出来了，不是她干的，那么吴兴邦这个曾经的‘对像’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安市的消息没有那么快过来，而叶暖和刘丽华一样，都把怀疑目标对准了白鸽。 刘丽华在查白鸽，叶明原本也想着让大哥二哥帮忙查一查的，后来又觉得不用着急，以刘家的能力，应该不难查到真相。 果然，大概有十来天的功夫，刘丽华就拿到了家里人给寄过来的一些证据。 哪里需要再去找白鸽辨认字迹？ 刘家人很容易就能拿到白鸽以前支取工资或者是学生期间的一些字迹，有些相似，但是不能判定就是同一个人写的，估计是她在写包裹单子的时候，特意注意了笔迹。 不仅如此，刘家人还查到吴兴邦给白鸽寄过不少东西，甚至是还有不少钱！ 刘家人出手，那必然就是要查个底儿掉的。 几年的功夫，前前后后，吴兴邦总共给白鸽寄过数百块钱，至于票据，那就没有办法去细查了。 除此之外，吴兴邦还给白鸽寄过一些东西，比如说浙省这边的一些特产。 可能是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吴兴邦寄东西的次数不多，主要就是打钱。 吴兴邦和白鸽私底下是有联系的，两人的信件来往不少。 不过自打出过一次事之后，白鸽就把所有和吴兴邦相关的信件都烧了。 至于汇款单，她当然也都处理掉了。 她男人方大同出事，她自己自然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弄走，然后三个孩子也全都扔下不管。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仍然利用肚子里的那块肉，从方大同手里弄到了不少好处。 方大同被判得很重，他本来就重男轻女，得知白鸽怀孕，而且还听说是个男孩儿，自然就会对白鸽更上心。 白鸽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她虽然找了靠山，但毕竟不是明面儿上的。 所以现在白鸽带着一个孩子独自生活，也是风波不断。 刘家人很快就找上门了。 刘丽华几年的时间，从吴兴邦这里收到到的汇款高达五百多，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吴兴邦原本在军营里训练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这个人向来相信直觉，所以打个借口就先回去，之后越来越不放心，所以就先给老家那边打个电话。 这一打电话，才知道白鸽出事了。 吴招娣顺带着把之前刘丽华给她打电话的事也说了，还问他什么时候把钱汇过来。 吴兴邦顿时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知道，他和白鸽的事情应该是败露了。 刘家人在安市的势力可不弱，别说他不在安市，就算在，对上刘家也是毫无胜算。 唯今之计，只有想法子把自己摘干净才好。 吴兴邦又赶忙请假去了邮局，连打出去好几个电话，这才放心。 吴兴邦已经知道白鸽被抓了，但是目前为止并没有说是以什么名义被抓的，吴兴邦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舍弃白鸽的，但是他托的人告诉他，白鸽暗中有人护着时，他就知道白鸽应该是在安市还有其它的关系。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必担心了。 吴兴邦若无其事地回到家，然后跟往常一样对着刘丽华嘘寒问暖。 其实，他因为训练的原因，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 吴兴邦在回来的路上就意识到今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让刘丽华抓到把柄，否则，自己的前途就都完了。 刘家的人都能将手伸到家属院来，还能给刘丽华在这边安排工作，足见刘家的人脉之广，所以，他不能失去刘丽华这个助力。 “兴邦哥，之前大姐打电话说催你寄钱回去呢，你是不是忘了？” 刘丽华就是按照刘母教的话来问的，想看看吴兴邦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嗯？怎么可能？我寄了呀！” 刘丽华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个男人果然对她撒谎了。 “是吗？可是大姐说你已经有两个月没寄过钱了。” “不可能！钱就没断过，是不是白鸽没把钱给我妈送过去？” 听到他口中说出白鸽这两个字，刘丽华的感觉一时间颇为复杂。 原本她还想着要怎么委婉地问出来呢，结果他自己就直接说了。 “什么白鸽？” “哦，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以前家里头没有固定的工作，而且我妈也不识字，大姐是出嫁女，很多事情也不好让她沾手，怕她婆家再掺和进来，所以我就经常把钱寄给白鸽，有时候也会直接写我爸或者是我弟的名字寄。 白鸽以前因为家里穷，又是跟我是打小的邻居，所以管我借过几次钱，后来有时候我妈他们买东西也是经常托白鸽帮忙，所以我就经常直接把钱给白鸽。 对了，白鸽的男人在食品厂工作，所以很多时候找她帮忙买东西，既便宜，而且还不要票。不过这几个月也没收到白鸽的信，难不成是她家出事了？” 刘丽华一时间怔住，这个结果是她没想到的。 她原本以为是吴兴邦和白鸽之间有龃龉，所以才会经常给白鸽寄钱。 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现在弄成这样，她反倒不知道后面应该怎么说了。 “白鸽的男人好像是出事了，我也是听大姐说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钱的事得问清楚了。具体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白鸽就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家里买了什么，我妈那边接电话又不方便，所以有时候我会跟大姐那里确认，但是时间长了，大家都是邻居，而且白鸽人品也不错，所以我就没再打过电话。” 这么一套说下来，好像逻辑还挺顺滑。 一切也都是顺理成章，再合理不过了。 刘丽华也的确是信了，毕竟能让一个男人这么坦然地说出另外一个女人的事，那必然证明了两人间是光明磊落的。 第208章 鸡飞蛋打的白鸽 刘母从电话中得知吴兴邦的说法之后，也觉得很可信。 而且她再三确定过，吴兴邦一直在军营里接受训练，从白鸽被抓到吴兴邦回家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不可能联系上的。 这就更确定了，吴兴邦的确是清白的。 人家很诚实地说了寄钱给白鸽的事，而且白鸽以前的男人也的确在食品厂工作。 刘家这边也查到，白鸽的确是经常到吴家去，时不时会带些东西。 这在刘家人看来，应该就是吴兴邦托她买的。 但是，其中，吴家人显然是都被白鸽给骗了。 五百多块钱里面，白鸽顶多给了一百块的东西，而且，吴母在得知白鸽经常能收到吴兴邦打过来的钱后，便气得一蹦三尺高！ 吴母这人，最是爱钱，也最是护短。 她再喜欢白鸽，也不可能越过自己家人去。 “这个杀千刀的！我说怎么我家兴邦经常说给家里的人不少了，还总说让我们不要大手大脚的。敢情是这钱都让那个骚狐狸给昧下来了！ 还敢打电话骗我们兴邦，这个骚蹄子，我看就得拉出去毙了！不行，还钱，得让她先还钱。这钱要是不还回来，我就是告到市政府那里去，这事儿也没完！” 说一千道一万，吴母还是心疼那些钱。 白鸽这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突然一下子就曝光了。 这不合理呀。 白鸽倒是想说这是吴兴邦给她的，可是她没有证据呀？ 而且，一旦落实了，那她和吴兴邦就等于是乱搞男女关系，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很快，有人往里头给白鸽递了信儿。 白鸽这边再三分析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先把钱补上再说。 她了解吴家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 只要把这钱出了，吴家人就能消停。 到时候，自己这里也能更容易出去。 白鸽这边的确是有人在帮着打点，白鸽再怎么心痛，也得先把钱赔出来。 再之后，就是刘家人针对于避孕药事情的审问了。 到此时，白鸽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暴露了。 原来是吴兴邦那里发现猫腻了。 白鸽心是慌的。 吴兴邦并不知道避孕药的事，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就是怕吴兴邦有孩子之后，再真的踏下心来跟刘丽华好好过日子。 白鸽是个相当聪明又看得通透的人，她知道自己长得比刘丽华好，也知道自己和吴兴邦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但是再多的感情，也架不住两地分隔的消磨。 而且，白鸽知道，自己再好看，也不是吴兴邦的妻子，不可能给吴兴邦生孩子。 一旦吴兴邦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他对刘丽华的态度肯定就会有一个质的转变，到时候，自己再想要沾上吴兴邦，可就太难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白鸽才想着不能让刘丽华怀孕。 但是这件事，无论如何，自己不能承认。 这种事情，一旦承认了，那她就彻底的完了。 她知道刘家人的能耐，不敢跟刘家硬碰硬，好在现在也不兴严刑逼供那一套，所以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谁拿她也没办法。 而且避孕药这东西，她只寄过两次，每回都是遮得严严实实的，话都不肯多说，谁能知道是她寄的？ 刘家人那边不服气，还想着再关一关，虐一虐。 结果，白鸽背后的男人出手，刘家人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证据。 白鸽被关了几天后，总算是顺利得出来了。 这一次，她可是赔了不少钱。 再次抱着自己的孩子，白鸽的心都在滴血。 白鸽手里头还有不少积蓄，有方大同那里薅来的，也有姘头给的。 而且，白鸽现在之所以还能过得好，就是因为她说这孩子是姘头的。 男人年纪大了，而且媳妇没能给他生个儿子，这一直都是男人心底的一根刺。 如今总算是有儿子了，男人自然也要多上心。 白鸽被捞出来的当天，就被痛打一顿。 至于孩子，则是被男人以收养孤儿的名义给弄走了。 白鸽不甘，那是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要让别的女人去养？ 而且，白鸽也不傻，那是她唯一能和老男人扯上关系的筹码，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白鸽如何要回孩子来，暂且不提，只说是家属院这边，可是好大一场热闹。 白鸽吐出来的那些钱，自然不可能全都到吴家人手里。 毕竟这件事情是刘家人查出来的。 吴母倒是想要这些钱，可也得看刘家人愿不愿意。 刘家不差这么几百块钱，但这是女婿的钱，而且吴家现在能过得好，还不是他们刘家提携的？ 所以，这笔钱，被刘家凑个整，总共六百块，全都寄给刘丽华了。 吴母听说之后，气得差点吐血！ “这哪是娶了个儿媳妇哦！那么多钱，竟然全都给她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吴招娣闻讯赶来也只能是好话劝着。 吴家众人原先还觉得刘家欺负人，可是刘家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怼回去了。 想想吴家两人的工作谁给安排的？ 想想这次白鸽昧下钱的事情到底是谁家查出来的？ 吴家人心虚，主要是没有底气。 刘丽华收到这些钱后，倒是没有瞒着，大大方方跟吴兴邦说了。 “既然寄回来了，那你就收着吧。不行就去外头开个存折，家里放太多的现钱也不安全。” “好。那就用我的名字开了？” 吴兴邦也是心疼地在滴血，但还是咬着牙，一脸温柔：“嗯，用你的名字吧。反正咱们也是两口子，也怪我当初太过于轻信人了，好在现在这些钱都要回来了，你就收着，等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再给他买奶粉。” 刘丽华笑了，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了呀。 避孕药的事，刘母的意思是暂时别提。 但刘丽华还是有几分恋爱脑在身上的，而且她总觉得吴兴邦不会骗她。 吴兴邦听完之后，微微皱眉：“你说那补身体的药，其实是避孕的？” “对，我都检验过了。而且我那个同学也的确是没有给我寄过，我家里人怀疑是白鸽做的。” 第209章 出事了 吴兴邦心里也是有疑惑的。 他不相信白鸽是这样的人。 可着急刘丽华的同学那里都核对过笔迹了，而且人家都被逼着两个人下乡了，这种时候也没必要再继续撒谎。 刘家的势力不弱，在安市，绝对是能数得着的。 他们查出来的事，十有八九是靠谱的。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查清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咱们要不要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吴兴邦这个关心的态度，可是让刘丽华相当地受用。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就是贴心。 而且刘丽华再一次感觉自己没有嫁错人，吴兴邦这么关心她，怎么可能会还想着别人？ 至于那些钱的事，她只需要再等家里人的信儿就是了。 刘丽华吃了快一年的避孕药，检查结果也没看出什么来，但还是劝她先别急着要孩子，因为药的副作用到底怎么样，医生也不能保证。 既然不能再吃避孕药了，也不能着急要孩子，那就得让吴兴邦用计生用品，可是这种东西不好弄，还是刘丽华让家里人托了关系才给寄过来一些。 叶暖其实也想知道，给刘丽华弄避孕药的人，到底是不是白鸽。 刘丽华不愿意再去和叶暖分享什么，是单纯的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另外，她也相信吴兴邦不是那种人。 她总觉得是叶暖对吴兴邦有偏见。 而叶暖也知道，就算是自己去逼问，刘丽华也不会说的。 所以，她自然就得通过自己的渠道了。 最终的结果，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白鸽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是白鸽的背后竟然还有人，而且她被保着，现在已经离开安市了。 这个年代，只要离开本地，都离不了介绍信的。 白鸽却能直接离开安市，而且还是在带着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可见她背后之人的力量之强大。 兴许，是刘家也不敢惹的存在。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白鸽出来了？ 若是按照刘家人以往的那个处事态度，怎么也得把白鸽送去林场才算完。 可现在，白鸽就这样在安市消失了。 细思极恐！ 叶暖知道上辈子害自己的罪魁祸首是谁之后，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积攒实力，这辈子说什么也得先把白鸽给弄死！ 让她给自己死去的孩子偿命！ 至于那个方大宝和吴兴邦，她也没打算饶过他们。 且走着瞧，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暑假到了，但是对于叶暖而言，暑假基本上就是要穿上白大褂去上班的。 对于医院而言，好不容易逮着叶暖能继续上班的机会了，自然不能错过。 好在医院也是讲良心的，考虑到叶暖现在怀着孕，所以对于她上班的时间都卡得比较松，另外，她请假也是格外的好批。 叶暖今天要去开个会，卫生局那边弄的。 本来叶暖是不用去的，但是段刚跟着苏主任进手术室了，另外一个做了二助，没办法，他们这个科室，只剩下一个叶暖还能用了。 院长嘱咐了半天，让同去的其它几位大夫一定要照顾好叶暖，千万不能出事。 到了卫生局，叶暖还没找到自己的座位呢，先遇到了熟人。 董晓玲是市医院的，自然也要过来开会，两人一见面，少不了就是要聊上几句的。 “行了，等散会咱们再聊，快去你的位子坐好。” 两人分开时，叶暖还看到了那个曾经对她阴阳怪气的柳成才。 也对，大家本来就都在医院里工作，会来参加会议也是正常的。 会议其实还是老一套，主要还是要让各医院各科室都注意用药的安全，以及要对病人的情况做到全面了解等等。 说到底，还是为了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卫生局的食堂提供午饭。 不需要钱和票，这也算是一项福利了。 叶暖和同事们一起到食堂打饭，再次和董晓玲遇上。 “怎么样？我看你这状态不错呀！孩子也是个懂事的，竟然不闹腾。” 叶暖笑道：“是呀，可能是知道他妈妈辛苦，所以才想着让妈妈轻松一些。” 董晓玲下巴往左前方努了努：“看到了没？柳成才和卫生局的几位同志挺熟的，听说住得很近，算是打小的关系。” 叶暖点点头：“明白你的意思，咱们以后低调些。” 董晓玲笑道：“其实你已经很低调了。就你这医术，放到哪个医院里头都是被人争抢的存在。” “行了，别在这里哄我了。等开学，我给你带好吃的。” “那行，我可就等着了！” 卫生局之所以管饭，是因为下午还有一个小时的培训时间。 一点半开始，两点半结束。 现在可别指望着能有午休时间。 太奢侈了。 关于培训内容，叶暖早就知道，因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每年的急救培训基本上也是大同小异。 一位年轻的同志还想着让叶暖出来做急救的示范，但是被同事给先一步举手抢走了。 开玩笑呢！ 那得跪在地上，还得弯腰，就叶暖现在这种情况，能做吗？ 叶暖对同事格外感激，最后回去的时候，从包里拿出来好几个李子，让他们分了。 人家对她好，虽说是受院长嘱托，但的确是护着她了，这份人情，她得承。 都是同事，以后少不了互相接触，自然要维系好这份关系。 叶暖也是在这次见到柳成材之后，才想起来要查一查柳成材的亲戚到底是哪一位的。 医院里年轻的女护士就是那么多，而且根据入职时间来选，连十个都不到。 叶暖没有非得查明白是哪个，这种事情，人家当事人自己不说，她还能怎么着？ 所以，看着被选出来的这几位护士，她把名字都记下，以后能远着些就远着些，如果真有接触了，也一定要按医院的规定来做事就行。 顾寒川来接叶暖下班，脸色很凝重：“这几天上下班我都来接送，在医院里不要单独一个人待着。” “嗯？” “黄有志出事了。我怕他狗急跳墙，到时候再冲着你来！” 第210章 不忍了 黄有志受贿的事情被人曝出来了。 叶暖一开始没想明白，后来才突然想到之前这个男人可查过黄有志不少的资料。 “你干的？” 顾寒川摇头：“不是。不过我推了一把。相关的证据和资料是我借着别人的手送上去的。我怕黄有志再对你下手。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黄有志竟然和京城顾家那边有联系，我怕他是那个老女人的钉子。” “啥？” 叶暖听得一脸懵。 回到家，顾寒川打发小钢炮和月月出去玩，自己把顾家的一些情况又细化地说了一遍。 顾家老爷子，也就是顾寒川的祖父顾东方，先后娶过三位妻子。 现在的这一位，给顾东方生了一个儿子叫顾国梁。 顾国梁虽然也在京城有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和顾家其它人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尤其是，顾国梁的几个子女也都不成器，为此，王琴雅可以说是没少下工夫。 “我爸妈一年到头回不了顾家几次，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却是受国家保护的科研人才。我二伯也在军中担任要职，我大伯就在京城，并且职位不低。大伯母也是根红苗正的出身，所以小叔的地位在顾家这么一对比，就显得有些过于普通。 王琴雅不止一次地想要算计我的几位伯父，就是想要让小叔能继承到我爷爷的财产和他留下的一些人脉。可是我爷爷身子骨硬朗，后来家里人都各自有事要忙，她再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几个继子的身边，所以就想着对小辈下手。” 叶暖挑眉：“她想害你？” “想害我是一定的。而且她不止一次对我出手了。只是可惜，她找的人都太差了，我实在是瞧不上眼。不过，当年我姑姑和姑父家的事，应该有她的手笔在，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法子查找证据，就是想要让她彻底地翻不了身。” 叶暖点点头，被一个后奶奶时刻惦记着，的确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黄有志和张婉仪这对夫妻和王琴雅有联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黄有志还收过这老太太的好处，所以，一定会为她做事。我好不容易才想法子到的浙省，直到现在，王琴雅都不知道我部队的番号，就是因为有我防备着。 现在我担心黄有志会借此机会来要挟我，想要让我帮他一把，若不然，他就有可能向王琴雅出卖我的信息。所以，这段日子，咱们都注意些。” “黄有志以前不知道你和顾家的关系？” “不知道。” 顾寒川点头：“就是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了，所以我才着急把他弄走。” 这么看来，顾寒川的身份隐藏得还是很彻底的。 叶暖倒是有些佩服起那位老太太了，这手伸得够长的呀。 “当初刘家人那边敢对宋慧丽逼婚，应该就是这个王琴雅搞的鬼。我打算等黄有志的事情落定之后，回一趟京城，至少得让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 他可以对王琴雅这个女人有容忍，但是我也可以选择不要他这个老爷子。反正我现在的一切也都是自己拼来的，谁怕谁？” 叶暖瞪眼：“你要是真这么跟老爷子说话，估计能把你打个半死！” 这也太刚了。 哪位老人家能受得了？ 顾寒川轻笑：“放心，我就是这么说说，真当着他的面儿，我自然会换个语气。不过，我的态度不会变。我对王琴雅可没有什么感情。这些年害我不止一次了，如果我一直隐忍不发，才不像是顾家的种！” 顾家孙辈中，最有出息的，就是顾寒川。 而顾寒川的几位堂兄里面，有人从政，有人则是很聪明地选择了先苟起来，眼下这个大形势不太乐观，所以都能理解。 而部队里面，除了顾寒川之外，就只有他二伯家的一个堂哥也在部队，但是走的是飞行兵，和顾寒川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顾寒川忍了这么久，真觉得没必要再忍了。 叶暖小心谨慎地过了一个星期，顾寒川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黄有志和张婉仪离婚了，但是张婉仪的工作没保住，她想调回京城，但是暂时没有单位接收，除非是她再结一次婚。黄有志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被抓了，具体怎么判，还要再等等。” “张婉仪这个女人瞧着有些邪门儿，你可得小心些。” 不怪叶暖有些害怕，实在是张婉仪这个当年能为了黄有志而不远千里到浙省来的恋爱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愿意和黄有志离婚了？ 这中间肯定是有些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 “放心，张婉仪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她这人心狠，也自私。就算是她再喜欢黄有志，也不可能跟自己过不去。” 叶暖摇头，她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面，最主要的是，她觉得以自己的能耐，估计一个回合就得完败。 论斗心眼儿，她是真的自愧不如。 所以，她现在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空间里的那些医书和药方。 任何时候，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且能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来，那就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没有人能替代她，这才是叶暖想要达到的一个高度。 黄有志被判死刑，他的两个儿子一同被送去了大西北。 张婉仪还在这里，因为她没有工作了，但是京城没有接收单位，所以她不可能就这样直接把户口迁回去。 就算是张抗日老爷子有这个能力，也不会选择这样做的。 实在是黄有志的事情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京城那边的部分领导，张抗日但凡是懂得自保，就一定会撇清和黄有志的关系。 好在他早有这样一番安排，要不然，张家才是被张婉仪给连累了。 张抗日虽然不可能直接让这个侄女回京城，但是他可以想办法让侄女再嫁一次，而且也没必要回京城。 回来做什么？ 好让京城的这些人都知道张婉仪当年不顾一切地嫁给黄有志，就是为了离婚？ 太丢人！ 张抗日把电话打到了王家，希望王家能出面帮忙介绍一二。 王老爷子放下电话后，半晌不说话。 王展鹏早就已经恢复如初，笑嘻嘻凑上来：“爷爷，出什么事了？” 第211章 张婉仪的现况 王老爷子将事情的始末说了，王展鹏则是微微撇嘴：“就那个张婉仪，我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张爷爷怎么还要护着她呀？” 老爷子抬手在他脑门儿上敲了一下子：“小孩子家家的，不许乱说话！” 王展鹏吐舌头做鬼脸：“爷爷，反正咱们不能对叶大夫不好。” “放心吧。你张爷爷也是感激叶大夫的，他想让我们帮张婉仪一把，就是担心这个女人真的走投无路之后，再对叶大夫下手。” 一个人如果真的走到了绝路，心中一定会有恨有怨。 张婉仪或许会恨张抗日，可她又对这位老人家无可奈何。 所以，人在绝望又愤怒的时候，只会选择一个软杮子来捏。 就怕到时候张婉仪再对叶暖下手。 虽然，王老爷子知道叶暖一定不是那种好欺负的软杮子，但顾寒川不可能时刻守着叶暖，而且现在叶暖正身怀六甲，这个时候，真是容不得半点差错。 王展鹏想不明白，但是他老子王坤一点就透。 爷儿仨在书房里聊了一会儿之后，王展鹏就被打发出去了。 出院后的王展鹏和小钢炮成了好朋友，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就是小钢炮陪着他，还亲手给他泡脚，给他做按摩。 现在他痊愈了，他感激叶暖大夫，同时也感激着小钢炮。 不过，他每回叫小钢炮的绰号时，小钢炮本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王老爷子对王坤道：“你看着安排吧。如果能介绍一个出身还行，职位又不会太高，最好是手上没有实权的人。” “明白。” “张婉仪这个人好面子，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张抗日没打算直接对她伸出援手，就已经是彻底地打碎了她的那股子傲气。现在只要能给她一份安定的生活就行，如果能离开省城，再好不过。” “爸，张婉仪这个女人，骄傲了大半辈子，她真能接受吗？” 王老爷子叹气：“她能接受是最好，如果实在接受不了也没办法，谁让她自己眼瞎，挑中了黄有志这种男人过日子呢。” 好像有道理！ “张婉仪还是很心疼她女儿的，如果能有一份安定的生活，还能让她偶尔接济一下女儿或者是儿孙，那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成，那我明白了。日子可以小富足，但是绝对不能权力太大。” 父子二人达成一致，接下来就是开始选人了。 张婉仪这阵子的确是过得相当不如意。 因为黄有志被抓，而且受贿的事实俱在，所以她以前住的房子也被收回了。 现在她就一个人租住在一处小平房里，而且只租了一间屋子，整个人每天进出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张婉仪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心眼儿。 但是她手里头再有钱，这个时候也不能拿出来花用。 今天是她儿子被送走的日子，她心疼呀！ 可是她现在自己都没有工作，以后的生活也没有保障，自然没有办法再去照顾儿女。 而她的两个儿子都分别离婚，亲孙子也都被儿媳妇给带走了。 这算是不错了。 张婉仪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可没有心思去管什么孙子不孙子的了。 张婉仪去送两个儿子，最终还是在临走前，递过去几个二合面的馒头，还给了几次暗示。 她给这兄弟俩各准备了一百块钱，只能偷偷给，还表示等以后他们到了林场之后，她会再给他们寄钱或者是寄东西过去的。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愿意过来沾上。 张婉仪现在的打扮也不再那么精致了，脚上的小皮鞋也换成了普通的胶鞋，而且以前都是坐着汽车出入，现在也成了坐公交车。 生活上的巨大落差，让张婉仪总有一种在做噩梦的错觉。 但是每回她掐自己一下，都能感觉到真切无比的疼痛。 所以，这不是梦，是现实！ 张婉仪痛恨黄有志，不是恨他不该受贿，而是恨他事情做得不够干净，怎么能让人拿到了把柄？ 现在走到这一步，她真的是生出几分茫然来。 京城张家那边，显然不可能再给她回去的机会了。 她丢尽了张家的脸。 而且，早在三年前，老爷子来了一趟之后，就直接对外宣称和她没有关系了。 现在黄家出事，她哪还有脸再去哭求老爷子？ 不过，老爷子也给她指了条路。 这天张婉仪打扮得干净整齐，然后坐着公交车来到大院门前登记，这种陌生的被人对待的行为，让她产生出无尽的屈辱感。 要知道以前她进出，从来都不需要的。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其实，只是大院的工作人员在按正常流程办事，可是对于张婉仪来说，这就是对她的羞辱。 不得不说，像张婉仪这样的人，好像永远都只能看到别人的错处。 “王叔叔，谢谢您还愿意见我。” “不用这么客气，坐吧。” 张婉仪此时的眼神里也没有了以往的那股子自信劲儿，反而是多了几分忐忑。 王老爷子内心微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呀。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黄家落到这个地步，也是黄有志自己作的孽，好在孩子们只是被连累了工作，到了林场那边，应该也不会遭太大的罪，只是被人明嘲暗讽几句这不算什么了。” “王叔说的是，都怪黄有志自己做事没有规矩。” “嗯，我知道你现在也没有工作了，那你现在住在哪儿？” 张婉仪有些羞耻地报出自己的住址，其实就是觉得现在自己落到要住贫民窟的感觉了。 “也还行。不过那里到底是大杂院儿，人太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一时住着还行，若是长期住着，你一个女同志也不方便，不安全。” “多谢王叔还能这么惦记着我。” “这样吧，我让阿坤物色了几位男同志，有些是丧偶，还有的是离异了，虽说官职没有黄有志以前高，但是至少都家世清白，而且做事踏实，你嫁过去，应该都能有个依靠。” “谢谢王叔为我操心了。” 有这句话，就代表张婉仪愿意接受王家这边的安排了。 第212章 管好你的女人 王坤给张婉仪介绍了两位中年男同志，其中一个比张婉仪还小两岁。 结果，这位男同志一眼就相中张婉仪了。 而张婉仪也觉得这位小自己两岁的男同志比较合眼缘。 其实，无非就是觉得对方老实，自己如果嫁给他，想要完全拿捏住他，应该不难。 最让张婉仪满意的是，这位男同志上面没有父母，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炙热，这就让张婉仪相当有自信了。 只不过，对方的工作一般，就是在邮政局当一个小组长。 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收入稳定，而且听闻他的一子一女现在也都成家立业了，张婉仪嫁过去，那就是直接拿男人的工资养着他们两口子就成。 双方都满意，这件事情也就算是定下了。 王老爷子给张抗日去了电话，把那个男人的情况也大概说了一下。 知道这位是出身工人阶级，而且手上并没有太大的实权后，张抗日就放心多了。 这个年纪的男女，相看两次之后，再一起吃个饭，便可以把关系定下来了。 两人领了结婚证，男人带着张婉仪买了一身新衣服、新鞋子，再给她手里塞上一百块钱，这事就算是成了。 两人结婚后有自己的住房，虽然只有简单的两间平房，但好歹是有一个安稳的家了。 张婉仪把先前租的房子退掉，然后又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整理一下，男人就帮着一起带过来了。 张婉仪是打小就被宠着的，后来嫁给黄有志，也没受过什么委屈，而且自来手里头就没缺过钱花，这人的品位就直接被喂上来了。 她嫁过来之后，就对两间房子做了简单的改造。 客厅、卧室，这自然都是要分开，而且还要换上新窗帘，连桌布都换了新的。 对此，男人没有意见。 毕竟两人也算是新婚，人家做这些改变，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自己一个月挣七八十块钱呢，只养活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张婉仪这边结婚过日子，开启新篇章了，接下来就是偷摸地给儿子、女儿各寄了五十块钱过去。 张婉仪手上的钱可不少。 当时黄有志出事前，张婉仪就听到了一些风声，然后迅速地将部分财物做了处理。 张婉仪现在藏着的现金就有不少，只是暂时不能拿出来，更不敢直接花。 顾寒川在黄有志被招待枪决之后，就买票去京城了。 叶暖现在的肚子大，行动不便，顾寒川不想让她受累，所以就自己去。 主要还是怕那个老女人再使一些阴招，万一伤到媳妇孩子就真的是后悔莫及了。 顾寒川的回归，是悄无声息的。 没有人知道顾寒川是怎么进的顾家宅子。 老爷子顾东方正在书房里练字，顾寒川就这么直接进来了。 顾东方愣愣地看了他三秒后，才哈哈大笑。 “不愧是老子的孙子，不错！怎么突然想起回来看看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顾寒川脸色很冷，直接丢出去一个档案袋。 “管好你的女人，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回，我会直接动手。” 顾东方脸一沉：“怎么说话呢！” 顾寒川不理他，转身走到窗前。 顾东方拿出资料，又戴上老花镜之后，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 老人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上面的一切都属实？” “这些东西我都有备份，你看到的照片，我那里都有底片。另外，这些口供我可不是只有一份。她当年对我出手，我可以忍，但是她不该插手慧丽的婚事。我姑姑哪里对不起她了？我姑姑都远离京城了，也没有想要跟小叔争家产的意思，她何必要赶尽杀绝？” “放肆！”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哼，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我表妹被人算计，我姑姑被人逼得差点儿上吊，我该用什么态度？还是说您老人家是个痴情种，只在意自己的女人，压根儿不管儿孙的死活！” “你，你这个孽障！” 顾东方大怒，一抬手抄起一旁的茶缸子就扔出去，结果自然没能砸到人。 顾寒川冷眼与其对视：“你顾东方的东西，我爸和我都不稀罕，没必要总想着弄死我们。这次她竟然还敢把手伸到浙省了，是真以为我不敢把她怎么样吗？哼，如果不是你纵着她，她哪儿来的这个胆子！” 顾寒川年纪不大，但是身上的杀气可不小。 最重要的是，在这位老抗日面前，他是半点畏惧都没有。 他特意来走这一趟，就是怕那个王琴雅再对叶暖出手。 那个老女人的手段阴着呢，万一在叶暖生产的时候使阴招，那还真是防不胜防。 “你就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顾东方不是多护着王琴雅，他是单纯地因为这个孙子对他的不敬而生气。 但他也不想想，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顾寒川放下狠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东方气的半天都气儿不顺。 第二天，顾霜又过来了，说是要陪着老太太一起去友谊商店里转转。 顾东方想到自己昨天看到的东西，再看这个继女的时候，眼神都不对了。 他可以容忍这个继女借着顾家的名头在外面为自己谋好处，也可以容忍她和顾青麦斗嘴吵架。 但是他不能容忍，这个继女敢对他正经的孙子孙女们动手！ 这就是倒反天罡！ 顾东方做事，那向来都是雷厉风行。 “王琴雅，我有些事情要问顾霜，你回楼上。” 王琴雅愣了一下，完全没想过这么多年了，突然再一次被老爷子叫全名。 上回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她对顾寒川动手的时候。 不管是什么原因，如今老爷子脸色冰冷，王琴雅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所以只能乖乖地上楼。 走之前，她还不忘给顾霜使眼色，让她自觉一些。 顾霜笑着讨好道：“爸，您要问什么事？” 顾东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顾霜被他看得全身发毛。 “小郑，你进来。” 小郑是顾东方的警卫员。 “请领导吩咐。” “你立马带上她，回去取一趟户口本，然后再去派出所，把她的姓改回去！” 第213章 顾寒川挨打 顾霜是王琴雅带过来的女儿，原本姓张，甚至是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整天就是被丫头丫头的叫着，后来还是顾东方看不过去，才给起了个名字。 没想到，这个顾霜的心是真狠呀。 不声不响的，就想要弄自己的亲孙子。 他顾霜是怎么敢的？ 王琴雅虽然上楼了，但并没有真的进屋，就在二楼的楼梯口站着呢，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变。 顾霜吓得脸都白了。 “爸，您这是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了您只管打我骂我，您不能把我赶走呀！” 顾东方不看他，而是双眼冰冷地看向小郑：“怎么？我安排不了你了？” 小郑被吓得一激灵，立马拽着顾霜的胳膊就往外走。 王琴雅吓得急急忙忙下楼来：“老顾，你这是做什么呀！霜儿到底做错什么事了，你只管教训，她都叫了你几十年的爸爸了，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 顾东方一句话，让王琴雅愣在当场。 之后，顾东方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走。 王琴雅吓得不敢动，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保姆出来看一眼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去继续做饭了。 顾霜被强行拽上了吉普车。 “立刻带她去办手续，如果丁家那边有人敢扣着户口本不给，那就说我顾东方亲自去公安局改户口，而且还要去告上丁家一状，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是，领导。” 老领导的话，小郑不敢不听。 顾霜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这样被强行从顾家除名了。 顾东方在大院儿里转了一圈之后，又慢悠悠地去了李家。 十分钟后，李家那边派出的车子把几位领导带出了大院。 顾寒川在京城当然是有房子的。 而且房子还不小。 只是有些旧。 这是一处空着的小院子，当初这里周围还很荒凉，后来是顾国栋和李爱珍商量着买下来一大块宅基地，然后建了新房。 前后两排，各有四间，另外还带了耳房和厢房。 当时因为顾国栋在科研上做出了突破，上面奖励给顾国栋的。 毕竟只是一块宅基地，连房子都是顾国栋自己盖的，所以这种奖励，在当时还被人们戏谑道太单薄。 顾寒川喜欢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没有别人，就是他的家。 只不过，后来因为父母都太忙，基本上不回来，而且做为国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所以顾寒川这个家属，那个时候也是很少有机会过来的。 现在顾寒川回来了，自然就住在这里。 顾寒川只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客厅也收拾出来，毕竟他回来了，而且三五天也不走，总要见人的。 刚把屋子扫了，还没擦桌子呢，就听到外面的汽车响了。 顾寒川挑眉，十有八九是那位爷爷。 顾寒川懒得出去接人，照样做自己的事。 院子的大门是敞着的，因为顾寒川今天还约了人过来修屋子。 顾东方和李敬德夫妇二人一起进来，看到顾寒川在干活时，还有些怔愣。 他们都见过顾寒川上树掏鸟，也见过他打枪放炮，可真没见过他竟然还能做这种事。 “小川！” 先出声的是舅妈方芳。 顾寒川扔下抹布，大步迎出来：“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如果不是你爷爷，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不像话！都不知道先去探望一下长辈？” 顾寒川笑道：“本来是打算今天去拜访舅舅和舅妈的，至于爷爷那里，昨天我已经去过了。” 幸好屋子里几张凳子是刚刚擦过的，能坐。 顾东方见这小子不爱搭理自己，就知道这回的事情应该是触及他的底线了。 “你结婚有三年了吧？一直说见见你媳妇，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不过上次你外公打电话过来，说你眼光好，找的媳妇又漂亮又有本事，现在都是医大的学生了？” “嗯，现在休暑假，之后就不去学校了，估计就是要跟在老师身边学习。” “学医好，而且我听说这孩子上大学前，医术就已经很厉害了？” 顾寒川点头：“去年带着她去沪市看望外公外婆，暖暖还给他们二老把了脉，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稍微给改了一些食谱。” 方芳点头：“你媳妇是个好的，现在怀孕几个月了？” “估计九月份就生了。” 顾东方的脸色越来越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他不知道？ 自己就要当太爷爷了，这个孽障竟然还敢瞒着自己？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那个媳妇，我都还没见过呢，凭什么先去给李老头看？” 李敬德不说话了，倒是没生气，知道这是他们两位老人家的事。 “爷爷，天地良心！我和暖暖生活在浙省，离着沪市近一些，外公外婆没少给我们寄东西，这又是钱又是票的，我们总不能不孝吧？再说了，我这几年什么时候休过假？过年的时候还得去替那些新兵蛋子站岗呢，这规矩您也不是不知道！” 顾东方被他这么一噎，就知道这个混小子是对他不满了。 “哼！眼皮子浅的东西，那老李头儿能给你多少好东西？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治好张士卿的那个叶暖大夫，就是你媳妇？” 顾寒川没有否认，但是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来有多激动，说出来的话，倒是欠儿欠儿的。 “是呀，我媳妇也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一手针灸术厉害。可不像是您的小孙媳妇厉害，出身名门呢，我媳妇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啪！ 顾寒川的后背就挨了一下子。 顾东方和他坐的距离有些远，但是老头子手里头还有手杖呢，还治不了他？ 顾寒川也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玩不起，还直接上手了！ “闭嘴吧你！那些话我可没说过，你别想着往我身上栽赃。” 顾寒川撇嘴，没说话。 顾东方直接扔出来一个东西：“这是给我孙媳妇的，回去后完完整整地交到她手上，要是敢贪一分，老子扒了你的皮！” 第214章 不许进大院 顾寒川一脸不屑，东西被装在一个信封里，但是信封没有封口，他直接就把里面的东西给抽出来了。 换来的就是顾东方的又一记手杖。 好在这次顾寒川躲开了。 打开一看，是张存折。 存折上是顾寒川的名字。 顾东方看到孙子惊讶的表情，心底一乐，但是面上不显，还一脸傲娇道：“你们几个每个人都有。当初你结婚在外面办的婚事，虽说给你寄了钱，但毕竟不一样。这是你的那一份，回去后转交给叶暖。” “行吧，不过上面有几笔好像都是这两年存的呀，不是说婚后就不给了吗？” 顾东方气的破口大骂：“不会说话就闭嘴！” 顾寒川就真闭嘴了。 应该是老爷子担心他日子过得寒酸，而且只有他没有守着父母，身边也没个像样的长辈，所以才会想着多给点儿钱。 顾寒川收下了，亲爷爷给的，他拿着一点儿也不心虚。 不过，这折子上面的钱，他也觉得没必要取出来，毕竟他们其实也不缺钱。 但是暖暖好像说过，以后让他在京城买处大一些的四合院，这是想住四合院呢。 但是现在房产不能买卖，房管局那里也不好操作。 再等等吧，兴许以后会有机会。 实在没机会的话，那他就想法子把这里的房子都拆了，然后重新给她盖一处四合院。 叶暖想让他买一套四合院，是因为记得上辈子京城的房价涨上来得很快。 刚刚放开买卖的政策，这房子的价格就极速上涨，她不知道顾寒川以后会不会调到京城，但是有机会暴富一把，还是可以的。 李敬德和方芳也给顾寒川塞了一个红包，这次顾寒川没打开。 方芳让他晚上回家吃饭，顾寒川答应了。 同样的话，顾东方却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顾寒川十几岁还在念书的时候，在老宅吃饭，就出过一次事。 自那之后，他被李爱珍带走，就再也没有来顾宅吃过饭。 晚上，顾寒川带着一大堆东西到了李家，李敬德拿出一瓶茅台来，爷儿俩就开始边喝边聊。 晚上，顾寒川也没走，直接就歇在李家了。 顾东方知道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半宿。 现在整个顾家的小辈中，最有出息的就是老二家的小子和顾寒川了。 其它的几个，都是资质平平，哪怕是有顾家的扶持，这辈子最大的前程可能也就是个科长了。 顾东方叹气。 这么好的孙子呀。 他现在冷静下来，看似孩子不少，可是实际上知冷知热的是一个没有。 老大跟他们一起住，但是老大的工作不在这里，所以经常不回来。 老二远在军区，老三在研究所，老四倒是也留在家里了，但一想到那个混账东西，还不如不留呢。 一想起他来，老爷子就脑袋疼。 老三就算是平时不住研究所，可能也不会回来，之前也曾因为这个闹过，当时顾东方没在家，只知道出门前老三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了，但是等他下完棋再回来，老三一家子就都走了。 当时没人跟他说什么，只说是老三两口子有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有一年，老二回来后，跟他大闹一场，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四家的孩子把老三的屋子占了，老三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回来做什么？ 年节时能想着过来给他拎点儿水果都得说是老三孝顺了！ 也是自那次之后，老爷子开始不那么事事都信任王琴雅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是真的狠。 他竟然敢纵着顾霜做出这等事来。 如果当时宋慧丽真的被逼着嫁进刘家，那顾红两口子得痛苦成什么样？ 还有万一宋慧丽这孩子性子烈，一急之下投了湖，这又算谁的？ 现在想想，老头子后背上全是冷汗呀。 要是这么算，只把顾霜赶出去都是轻的。 “小郑，你过来一趟！” 小郑手里拿着老爷子亲手写的东西，然后一路马不停蹄地直奔报社。 明天刊登是来不及了，等后天吧。 不过，小郑没想到老爷子能做得这么绝。 不仅仅是报纸，他还让小郑去广播站特意将这件事情广播出去，这下子，会有更多的人知道顾霜被顾老爷子所厌弃。 至于原因，顾东方还是照顾到了王琴雅的脸面，只说不忍张家血脉断绝，所以日后就和顾家再无关系。 其实，老爷子还是怕被外头的人议论。 万一都说自己家宅不宁怎么办？ 继女使法子来迫害自己的孙子外孙女，这说出去都丢人。 更绝的是，自此之后，顾霜连进入大院儿的资格都没有了，即便是登记也不行，因为她被列为了顾家拒绝来往的对象。 这就意味着，什么不忍张家血脉断绝，这根本就是个幌子。 事实就是顾霜做了什么事，让顾家老爷子忍不了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王琴雅一开始不知道顾霜，哦，应该是张霜不能进大院儿了。 直到后来张霜找她哭诉，她才知道张霜现在被列为大院的拒绝探访名单里。 王琴雅一怒之下就找顾东方争论。 “那是我女儿，就算是她不姓顾了，她也是我的女儿，你现在不让她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嫌弃我了？觉得我年纪大了，伺候不了你了是吗？” “说的什么混账话！” “顾东方，我伺候你几十年了，当初我嫁进来的时候，就带着小霜呢，当初你也接受了，为什么现在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她叫了你三十多年的爸呀！” “呵，你也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凭什么姓顾？” 王琴雅愣了一下，随即道：“就凭当初是你让她改的口。” 顾东方瞪眼道：“那我现在不认这个女儿了，不行吗？” “不行！” 王琴雅这怒气上来了，好像什么都不怕，直接跟老头子硬刚：“那是一个大活人，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 “我冷血？哼，我现在都恨不得弄死她！要不是因为她叫了我几十年爸，我早就一枪毙了她！” 第215章 王琴雅慌了 最后一句，直接把王琴雅给吼懵了。 她哆嗦着手，脸色苍白：“你，你说什么？” 顾东方的眼底冷漠中透着几分血红：“敢对我的亲孙子下手，还想毁了我外孙女的一辈子，她怎么敢的！” 看似是在骂张霜，但实际上就是在质问王琴雅。 顾东方现在虽然是年纪大了，不怎么管事了，但他不傻。 到底是谁给了张霜底气，他怎么可能不怀疑？ 而且，顾寒川送上来的那些证据里，看似没有王琴雅的参与，但是又处处都透着她存在的痕迹。 比如说黄有志在暗中和王琴雅有来往的证据。 再比如说，王琴雅不止一次地打电话到浙省某单位，她想做什么？ 整个顾家人，只有顾寒川自己在浙省，王琴雅的目的是什么，还用多说吗？ 最关键的是，当年顾寒川去浙省，就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这是为什么？ 不就是想要避开这些人！ 这一刻，顾东方是真的怒了。 老爷子年纪再大，那也是头雄狮，一旦动怒，他的凶性丝毫不比年轻时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以为他现在老了，就真的拿不动刀了。 所有人都忽略了老爷子的人脉和能力，就算是他现在躺在床上，真的拿不动刀，开不了枪，他一样有本事去教训想教训的人。 这，就是老爷子的实力。 显然，这么多年，王琴雅和张霜顺水顺风惯了，还真就以为老爷子老眼昏花，眼瞎耳聋了。 一旦老爷子动怒，谁能顶得住？ 直到这一刻，王琴雅才突然意识到，她以前认识的老爷子，似乎并不是真正的老爷子。 王琴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现在也是六十几岁的人了。 她虽然是顾东方的第三任妻子，但其实她并非有多年轻，而且她也很清楚，顾东方娶过两任妻子，而且对前两任妻子的感情也很好，对她们留下的孩子也很在意。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嫁进来之后，先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顾东方，也尽量地不去招惹那几个继子。 但是谁也没想到，她自己生下的亲儿子，却是四个孩子里面最不争气的一个。 而她的孙子也同样没出息，如果不是因为她手段高明，只怕现在她亲孙子还得去下乡！ 这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亲孙子去吃这个苦？ 所以，她利用了顾家的人脉，对此，顾东方基本上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王琴雅还以为经过自己多年不懈的努力，她已经完全抓住了顾东方的心，毕竟这么多年，基本上就是只有她的亲儿子在守着老爷子。 可是实际上，她竟然不过是一个小丑！ 王琴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卧室。 两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分房睡了。 顾东方年纪大了，而且又喜欢喝两盅，喝完之后，睡觉就会打呼噜。 分房睡，还是王琴雅提出来的。 都这个岁数了，也没有那方面的需要，所以她其实也是想试试顾东方会不会冲她发火。 结果没想到，很顺利地就分房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次，让王琴雅再次增加了底气，总以为自己在整个顾家就是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现在，突然被人一巴掌打过来，她真觉得特别没脸。 张霜对顾寒川和宋慧丽做的那些事，她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机会，她甚至是支持张霜直接对宋绍峰父子下手的。 可惜，错过了。 所以她们才会想着对宋慧丽下手。 因为顾寒川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而宋慧丽是自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所以她们才会选择对宋慧丽下手，这样一来，就能精准地打击到顾寒川。 谁让顾寒川太优秀了呢？ 如果不是他抢了自己亲孙子的风头，又怎么会算计他？ 王琴雅想算计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长房长孙、二房那个也同样出息的孙子，再一个就是顾寒川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顾家的家底。 王琴雅慌了，外面的张霜更慌，而她嫁进去的丁家，现在也同样不太平。 丁家上下现在都在猜测张霜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惹得顾家老爷子直接让她改姓了。 现在报纸和广播都还没有出来，所以丁家并不知道，顾家老爷子是真的不认张霜这个女儿了。 张霜现在根本就不敢出来，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爸爸给赶出来。 她今天想要找妈去求求情，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进不去大院了。 她昨天下午也不知道去了几次，但都没有被放行，那会儿只以为是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她妈一定在帮着劝人呢。 结果今天去，发现还是进不去，她这才慌了。 昨天她还觉得不算什么，改姓就改姓，反正她只是个女人家，生的孩子既不姓顾，也不姓张。 而且她总觉得她妈在顾家几十年了，而且还有一个亲弟弟的，一定能帮着劝服老爷子。 今天又没能进去，但好歹是想办法见到了亲妈，她相信只要有她妈在，一定会有办法的。 至于丁家，张霜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就算是自己不姓顾了又怎么样？ 她亲妈可是顾家老夫人，她亲弟弟也是顾家人，还是唯一一个守在老爷子身边的儿子。 就冲着这个，丁家也不可能拿她怎么着。 张霜猜得没错。 丁家一大家子人商量一通，也没有得出一个什么结论，最后还是大家让丁常德回去好好问问张霜，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问也是白问。 丁常德知道，以张霜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跟他说实话。 直到报纸出来、广播出来，所有人都知道，顾东方公开表示和张霜正式脱离父女关系了。 丁常德看到报纸的时候，手都在抖。 当初他就不愿意娶这个女人，可是当时丁家没有顾家势大，所以他的父母逼着他娶了顾霜。 可是这几年，丁家也慢慢地起来了，顾家的势力仍然在，只是远没有十几年前那么明显了。 所以，真逼急了，离婚这条路，也不是不能考虑。 第216章 顾国梁闯祸 顾寒川对于报纸上的东西嗤之以鼻。 如果真的有心，又怎么会纵容她们母女俩这么多年？ 如果是以前的顾寒川，兴许连昨天老爷子给的存折都不会要。 但是现在的顾寒川不一样了，他结婚了，很快就要当爸爸了，而且他也知道过日子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所以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反正都是老头子给的，如果他不要，谁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顾寒川想着存折上的数目，还是决定走之前再去跟老头子打声招呼，免得再真把他老人家给气病了，到时候全家都不安生。 顾东方半阖着眼，好一会儿才道：“什么时候调回来？” 顾寒川抬眼，一脸不在乎：“为什么要调回来？” 顾东方脸色微寒：“你个混账东西！难道你要一辈子都待在浙省？” “也不是不可以！” “混小子，别以为我打不动你了！” 顾寒川没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自小的家教太好，他现在是真想直接跑。 顾东方重重一哼：“我知道你媳妇在那边读大学呢，听说很厉害，不仅各科成绩都是第一，而且还是几位教授的得意弟子？” 顾寒川表情还是没变，但是眼底满是得意。 “嗯，她有学医的天赋。现在跟在苏主任身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主攻的方向应该就是心脑血管。” “是个有志气的，小小年纪就能有现在的成绩，很不错了。” “暖暖的确很好。” “那就等她毕业吧。” 顾寒川还是不为所动：“再说吧。我的关系都在那边，多待几年也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就去二伯。” “你胡闹！你二伯那里的重点是空军、空军，你是陆军，你凑什么热闹？” “我可以试着从伞兵做。” “你信不信我削你！” 老爷子没有把这话当真，毕竟顾寒川在作战部队是相当优秀的，而且以他现在的成绩和年纪，都不可能再让他去练跳伞了。 最后，老爷子让顾寒川跟他进了书房，等到顾寒川离开的时候，老爷子站在窗前就这么看着，表情复杂。 都知道老爷子的书房里有不少好东西，比如说以前收藏的一些字画或者是茶具等等。 但这些好东西因为各种原因，要么被藏起来，要么就是主动上交了。 王琴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顾寒川是空着手出来的，这才松一口气。 她太害怕这个小子了。 顾寒川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害怕面对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小子身上的气势更强，隐隐有当年老爷子的那个架势了。 没人知道，顾寒川离开的时候，其实他的衣兜里是多了一串钥匙的。 老人家除了大院里的房子之外，在外面也是有一处宅子的。 而且早在顾寒川还在上学时，他就把这处宅子过户到了顾寒川的名下。 如此一来，等到后来房管局统一规划房子时，顾寒川已经长大，而且当时正在读高中，所以他名下有房子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这样，避过去了。 那处宅子现在住着人，就是当年跟着顾东方打天下的两个老兄弟。 这两个老兄弟无儿无女，其中一个甚至是一辈子没娶媳妇。 因为他们两个都身有残疾，所以没有办法直接安排工作，两人又都不愿意再回老家了，就这样直接被顾东方安排在宅子里住下。 两人每个月都有补贴可以拿，他们想要给顾东方房租，可顾东方不肯，只说都是自家兄弟，而且现在也不兴这个。 两位老人现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倒也挺顺当。 主要是都不需要上班，每个月的定量也不少，能吃饱喝足，还想要啥？ 顾寒川过来的时候，两位老人家正坐在院里的大树底下乘凉呢。 “哟，这是小川吧？” 顾寒川笑着打招呼，因为其中一位被炸飞了腿，一条没了小腿，一条腿则是在大腿的中间截肢，所以顾寒川上前半跪在地上跟他说话。 这样的作派，就很得两位长辈的心意。 “这几年，二位爷爷过得好吗？” “好！好着呢。政府也没忘了我们，每个月街道都会安排人过来看望我们，每个月的粮食也都会有专人给送来，我们还有补贴拿，至于菜嘛，自己在院子里随手种一些就够。” “您二位都是我华国的英雄，一定要好好的。对了，我这次过来，特意让我媳妇给你们做了养身丸，您二老还记得怎么吃吗？” “记得记得！你去年给我们寄的就是这个吧？我们可是连吃了两个多月呢。” “嗯，因为我媳妇说是药三分毒，不能一直吃，所以才给你们断了大半年。这次我过来，媳妇又让我给你们带上一些，估计夏天过完，这药也就吃完了。” “行，替我们谢谢你媳妇。” 顾寒川跟他们闲聊几句之后，就打算去后面。 这二位老爷子都住在前院，通往后院那里有道门，锁着呢。 顾寒川打开后走进去，二位老爷子相视一眼，随即浅笑。 半个小时之后，顾寒川又出来了。 “小川，你这次请了多长时间的假？” “不算是请假，就是正常的休假。因为我媳妇怀着孕呢，路上坐火车时间太长，太累，所以我就没敢让她来。等下回吧，估计那会儿孩子就生出来了，到时候我带着他们母子过来给你们看看。” 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突然冷脸：“她怀孕了你竟然还敢出远门？” “家里有人照顾呢。有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另外我表妹也在那边呢，您二老放心。” 顾寒川心虚的没提宋慧丽也怀孕的事。 当天晚上，顾寒川就坐上了回浙省的火车。 顾寒川前脚走，顾国梁后脚就闯祸了。 因为丁常德和张霜吵架，两人都这个岁数了，竟然还动起手来。 顾国梁一时情急，就把丁常德的老母亲给推倒了，这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 丁家老太太今年都七十多了，丁常德是老太太最小的儿子，被推这一下，直接就住院了，结果一查，腰部受伤严重，必须卧床三个月不能动。 这下子，顾国梁傻眼了。 第217章 回来了 对于京城的一团乱，顾寒川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回到家的顾寒川，看着挺着肚子的叶暖，只觉得怎么看都像是瘦了。 “没瘦。就是你的错觉，赶紧把衣服换了，再去洗洗。” 顾寒川注意到叶暖眼底的一抹嫌弃，竟然有那么一丝委屈。 不过，他还是听话地去收拾了。 叶暖并不知道，她在医院和学校里之所以能一直很顺利，其实就是因为顾寒川一直在暗中护着她。 尤其是黄有志那里，先前顾寒川和他达成了一致，没提叶暖的事，而他也给了黄有志一些短期的好处。 直到这次黄有志实在是太贪心，顾寒川不想再忍了，所以才会提前收了这张大网。 这里面的内情很多，而且有些是涉密的，所以他没有办法详细地解释给叶暖听。 但他还是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就是为了让叶暖知道，现在形势并不是很乐观，而且，现在也并不是回到京城的好时机。 “爷爷有跟我提调到京市的事，我觉得不太好。我们还年轻，而且你的学业也在这里，所以我拒绝了。但是爷爷可能还是会再来催，尤其是等到你毕业的话，他肯定会再想办法让我服软的。” “我没有意见，在哪工作都是工作，我是医生，不管去了哪都是治病救人。而且我是军医，就算是调到京市，也仍然还是在军医院吧？” “对。不过我没打算现在回京市，至少短时间内没有这个打算。京市有点儿乱，顾家内部也乱。” 叶暖瞪眼：“大伯工作忙，平时都是住在政府大院儿吧？至于二伯更是不在京市，你爸又是住在研究所，你们顾家有什么好乱的？” 顾寒川冷笑：“你不懂，就是因为家里头男人少，女人多，所以才会特别乱。这次回去，爷爷把张霜给除名了，光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叶暖想到自己前几天听到的那则广播，以及看到的全国日报，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霜的事情是你做的？” “她算计我姑姑和慧丽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就算是我和慧丽没有天天守着老爷子，可我们骨子里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而且张霜都嫁人多少年了，还总想着插手顾家的事，这次只是让她改姓，都是便宜她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闹大，顾寒川是真想直接举报的。 但他要是真那样做了，受牵连的不仅有丁家，就连大伯那边也要受到影响。 张霜这个女人，向来精明。 她对外收好处的时候，打的都是别人的旗号，但是好处都进了她自己的腰包，还总要跑去顾家哭穷。 这一回，算是老爷子下手果决，要不然，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能惹出什么乱子来。 叶暖主要是太忙，而且还要学习，所以从来不理会除了医学之外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叶暖意识到她不能让顾寒川一个人来面对这些危险和压力，所以还是耐着性子打听了很多。 而且，她自认也是有人护着的。 除了顾寒川，这边的王家如果看到她出事，应该也会出手帮忙。 所以，叶暖觉得自己现在并不能算是一个弱者。 但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肚子，觉得还是先苟着吧。 等孩子出生，如果那些人安分了，她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因为叶暖的肚子大了，所以只要是顾寒川有空，都会直接开车送人去医院。 现在的顾寒川，虽然还是顶着一个副团的名头，但他分明就是在行使正团的权利。 因为他的直属上司郑富，也就是项兰的丈夫之前为了救人，自己负伤了，所以现在还在家休养呢。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顾寒川去京市的时间才会特别短。 因为三团离不开人。 他走的这几天，都是韩团在帮他盯着。 “郑团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估计再有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那敢情好。我总算是能歇歇了。” 叶暖笑他：“你也好意思这么说，之前都是韩大哥帮忙呢。” “我知道，回头请他吃饭。” 叶暖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主要是不能跟着进手术室了，她会有孕反。 现在她出门诊的次数也被减少，主要就是在住医部这边的办公室里待着。 “叶大夫，有位疑似脑出血的老太太被送来，可是苏主任和段大夫都在手术室。” “我过去吧。” 叶暖到急诊的时候，外面乱糟糟的，有人哭有人骂，甚至还有人动手了。 看样子好像是家庭纠纷，然后老人家被气到了。 叶暖先把了脉，然后又看了相关检查，之后就立刻给她用针。 “苏主任那边的手术估计还要有二十分钟才可以，至于这里的情况，我尽量拖住。还有，麻烦你们有人出去跟外面的家属说一声，让他们保持安静，还嫌病人被刺激得不够吗？” “知道了，叶大夫。” 现在可没有开颅手术，一是设备不行，二是医生们的技术也达不到，三来则是家属们也不同意，风险太高了。 但如果真是脑出血的话，那老太太这情况想要控制住就很难。 叶暖现在只能是想办法控制出血，除了用药之外，就是针灸。 几分钟后，外面总算是安静了些。 叶暖一边盯着针，一边盯着老太太的眼睛和手指，想观察她是否会有反应。 万一老太太出血量太大，造成脑死亡的话，会很麻烦。 现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医疗纠纷的，尤其是在军医院，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权威，还因为大家对于现在的医学发展大概是有一个共识的。 不会有人强迫大夫去救濒危的病人，毕竟大夫也是人，不是神。 但是，病人家属总会有情绪的。 苏主任赶过来的时候，叶暖因为施灸的原因，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老师，她的情况不太乐观，初步怀疑是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这是检查结果。” “好，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接手。病人的住院手续办了吗？马上转入加护病房。” 第218章 你有什么资格扎针？ 原本这件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叶暖本就是大夫，有行医资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被送入加护病房后，就有家属来找叶暖闹了。 叶暖现在是孕妇，住院区这边的医护人员看到家属来这里闹事，自然就连忙赶过来护着叶暖。 “你们干什么？” 护士长怒了，大声吼道：“这里是医院，谁准你们在这里胡来的？都出去！” 但是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却不愿意，指着护士长道：“你闪开！我们就是来找叶暖的，就是她害得我妈的病情加重了，我们要找她要个说法。” “胡闹！你妈送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的状态，你要什么说法？” 胖男人脸色微窘，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昏迷怎么了？那会儿我妈的手指头还能动呢。就是她，就是她随便给我妈扎针，所以我妈的情况才恶化了。我告诉你们，如果我妈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 他这么一闹腾，身后跟着的其它几位家属也开始吵闹。 “就是，我妈送来的时候明明是有知觉的，被她那么胡乱一扎，才会更严重的。” “对！我奶奶好好的，就是被叶暖给害的。她明明就只是一个学生，谁给她的胆子敢随便给病人扎针的？” 学生？ 叶暖的眸光一寒，盯住了叫嚣的最厉害的胖男人和那个年轻的矮个儿少年。 “谁告诉你们我是学生的？我是医生，堂堂正正的医生！” 矮个少年大吼：“你胡说！你就是个学生，我们都打听过了，急诊那边的护士也亲口承认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有证人，我们才不是来闹事的。” 护士长那边已经安排人去叫保卫科的同志上来了。 至于刚刚他们提到的急诊室的护士，护士长自然也听到了。 “好呀，既然你们说有证人，那就把证人叫过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着你们来撒泼？” “我们没有撒泼，她一个学生，还敢对病人乱扎针，你们医院都没人管吗？” 苏主任那边去安排病人了，还在加护病区里，根本就不知道这边已经有人过来闹事了。 事情闹大，自然也惊动了医院的领导。 张副院长闻讯赶来，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你们误会了，这位叶大夫，是我们医院有名的大夫，她虽然是在医大学习，但并不代表了她不是医生，她是正经有着资格证的医生。这一点，不会错。” 领导站出来说话了，病人家属这边的吵闹声倒是落下去不少。 但还是有人怀疑。 “那为什么急诊那边的护士说她只是个学生？而且她还那么年轻，我不信她就是大夫！” “就是。她才多大，有二十了吗？而且还大着肚子呢，谁知道她给我们老太太扎针的时候手稳不稳，有没有扎错穴位？” “对，谁知道她会不会扎错了！” 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叶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几位，我是大夫，我的手稳不稳，自然有旁边的医护人员看着呢。当时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你们上来就说是我把老太太扎坏了，是不是也太不讲理了？ 你们知道当时老太太是什么情况吗？脑出血！而且不止一处出血点，这种情况下，按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只能是保守治疗。我当时针灸，也只是为了控制她的出血量。你们以为针灸很容易吗？不需要费心费力吗？ 我们这么费心地去救人，就图你们在这里冤枉我吗？还是说，你们就没盼着老太太好，这是嫌我出手了，害怕我把老太太救醒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安静下来了。 其中一位女同志红着双眼站出来：“哥，嫂子，你们也别闹了。妈当时送过来是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妈平时就有高血压，我来的时候还问过了，妈的药早就吃完了，一直没有买。” 听到这话，一旁的护士长也是忍不了一点：“你们是怎么照顾老人的？高血压病人不能受到太大刺激，你们甚至还不知道她停了药？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引起的脑出血，那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好了！” 张副院长瞪了护士长一眼，这是她能说的？ 护士长没好气地别开脸，没跟领导顶嘴。 “你们的家属生病了，你们很着急，这个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这不是你们过来闹事的理由。我们的大夫很努力地对病人实施了救治，大夫尽力了，但是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如何，所以，还请你们能冷静一下。” 叶暖也深吸一口气，劝道：“病人现在住进了加护病房，一切都有医护人员在照料，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人，但我们的能力有限，现在的医疗水平是什么样，你们各位心中也是有数的。如果能治好，我们自然是想办法的。” 其实，这种情况，一切就看病人的后期恢复了。 叶暖觉得她控制住了出血量，但是，已经出现的情况，她没有办法改变，只能看老人是否能尽快地吸收掉了。 如果吸收不了，现在又不可能做开颅手术，所以，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 护士长还在想着急诊室护士的事，可是张副院长开导几句之后，就请他们离开了。 护士长皱眉，还没问清楚呢。 叶暖劝道：“算了。急诊室那边的护士也就那几个人，再说了，也有可能是人家随口说了一句我在医大读书，是病人家属误会了呢！” 护士长呵呵一笑：“也就是你叶大夫才会这么单纯。这事儿我总得查清楚了。虽然不是我们病区的护士，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调过来？我查清楚了，至少对她的人品能心中有数。” 叶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每个人的职责不同，而且护士长要弄清楚这件事，也是很正常的。 第二天叶暖再来上班的时候，苏主任告诉她，老太太又做了检查，出血量并没有增多，应该是控制住了，但是，现在老太太仍然昏迷不醒，这就很棘手。 第219章 新来的安芝大夫 护士长想查到底是哪个护士造的谣，可是病人家属认了一圈，也没找出来。 护士长也急眼了，这急诊科的护士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都认过一遍，根本没找出那个人来，那就只能说明，是其它科室的护士了。 如果是急诊这边的护士说了这样的话，护士长顶多就是训斥几句。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呀。 这是有其它科室的护士趁机来造谣了，但全医院这么多的护士，怎么找？ 这让护士长心底就生出来一种阴谋论。 不过，还是被叶暖的一席话给打散了。 “应该就是有人无意中说走嘴的，或许人家是新来的，也压根儿不认识我，所以才会说我是学生，这都很正常。” 护士长想到叶暖自从上大学之后，来医院的次数就明显少了，怀孕之后，医院里明显对她更为照顾，所以经常是晚来早走。 “行吧，那就先这样。等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看看能不能揪出那个背后造谣的人。” “辛苦姐了。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的事，误会说开了就好，知道您忙，还是先去工作吧。” “好，那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事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好。” “行，我知道了。” 医生办公室的位置是在最头上，一来是图个安静，可以方便医生办公，二来也是因为他们这个职业实在是辛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会来病人，所以安排在这个位置，他们偶尔还能偷个懒，不至于让病人家属们瞧见。 叶暖想到那位老太太，其实也在想着如果保守治疗的话，要怎么治。 苏主任是医院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了，但是他都没有做过这种开颅手术，给头部做手术不等于就是做开颅手术。 打个比如，有人头上挨了一下子，需要缝针，如果伤口太深的话，这就需要进手术室，如果伤口不深，可能甚至都不需要理会，自己就能长好。 叶暖在研究怎么治病的时候，苏主任那边也在研究到底怎么才能让老太太更快地恢复。 “现在病人的情况趋于稳定，护士发现她的手指动了几次，但是仍然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这种情况，我担心家属也撑不了太久。” 叶暖明白，现在好多人家饭都吃不饱，哪有那么多的闲钱来给一个完全不能动的老人治病？ 就算是有钱，也没有这个人力来照顾。 当然，说到底，是不愿意在一个老人身上投入太多。 这很残酷，但却是现实。 这种时候，很难用孝与不孝来评定家属的行为。 主要还是因为穷困。 顾了老的，可能就顾不了小的，总得舍弃一方才行。 叶暖心里头闷闷的，她不是神仙，就算是她有老天爷给的金手指，可她也不是万能的。 老人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后，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是脉象平稳，而且心跳也很正常，转入普通病房后，手指活动的频率就更高了。 “你们家属尽量地多陪着病人说说话，这兴许能有些效果。但是记住了，不能吵闹，不能提病人特别伤心或者是生气的事，病人现在的情况稳定，但还是受不了刺激的。” “好的，苏主任，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办。” 又过了几天，老人的儿子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老人没有完全醒过来，但是睁开眼了，好像是脑子不好使，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丧失了语言功能。 没等检查结果出来呢，病人家属就直接带着出院了。 苏主任也跟着叹气，如果有机会，他其实也想着能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病例。 但病人家属不愿意，他们也没办法。 叶暖因为这件事，情绪一直很低落。 八月，医院妇产科调来一位新同事，叫安芝。 叶暖在开会的时候见过她一次，比自己大几岁，但是行医经验还没有她丰富。 因为不是同一科室，所以叶暖跟她也只是见过几次，并没有说过话。 段刚看到护士长帮叶暖打好饭菜，自己也端着饭盒过来了。 “叶大夫，妇产科新来的那位安芝大夫你认识吗？” “就在咱们医院见过几次，没说过话。段大夫和她很熟？” 段刚摇头：“不熟，但是说过几句话，而且她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 “嗯？”叶暖一口肉吞咽下去，有些意外：“是因为我是孕妇吗？” 段刚听完哈哈大笑：“有可能！她的确是问我你怀孕几个月了，产检情况怎么样，预产期大概在什么时候。不过我让她失望了，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 一旁的护士长笑出声来：“段大夫这话没毛病。” 叶暖翻个白眼儿：“还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呢，这是一点儿同志间的革命友谊都没有了。哼！” 不过，叶暖还是对这位安芝大夫生起几分好奇，她为什么会关注自己呢？ 这天，叶暖查房时，正好和安芝走碰面。 “叶大夫吧？我是安芝，妇产科新来的大夫。” “你好，我是叶暖。” “我知道你，我还没来医院报到的时候就听他们说你的医术相当厉害，还说你的针灸更是连中医科的那几位老大夫都十分钦佩。” “是大家伙过奖了，我可没有那几位前辈有经验。” “叶大夫不必自谦。我前几天无意间看到你的咱们医院的检查报告，快生了吧？” “对。” “叶大夫应该会选择在咱们医院生吧？” “看情况吧。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万一我去市医院交流的时候发动了，那就直接在市医院生了。” 安芝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那行，我先走了，叶大夫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谢谢关心。” 两人间的对话很平常，但叶暖就是觉得这个安芝的身上怪怪的。 叶暖晚上回去就把这事跟顾寒川说了。 “我找人查查。你也别担心，咱们到时候就让妇产科那边的主任亲自给你接生。我听说现在的剖腹产技术也还可以。” “打住！我还是想要顺产的。而且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良好，生孩子完全没问题。” 第220章 即将生产 安芝很快就跟医院的大夫们打成一片。 而叶暖所在的科室，竟然也没能幸免。 “这是我自己做的绿豆糕，请你们尝尝。虽然咱们是不同科室，但是我听说咱们医院的各科室之间的会诊和合作还是很频繁的，希望大家以后相处愉快。” 这说话没毛病。 叶暖只是笑笑，安芝又留下来和其它几位医护人员交流几句后，就离开了。 叶暖看了一眼绿豆糕，没吃。 就算不是安芝送来的，她也不敢在外面乱吃东西。 而她本来就对安芝心存戒心，就更不可能吃她送来的东西了。 之后每隔一两天，安芝都会特意带上一些点心或者是水果到苏主任这里来。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安芝说对血管疾病很有兴趣，经常来找段刚或者是苏主任请教，所以人家不空手上门，这好像只能证明人家有礼貌，或者说是懂事，怎么也不能说人家是不怀好意。 最重要的是，人家从来没有强调过让叶暖也多尝尝这些点心，所以，叶暖不会自作多情地说安芝是想要害她。 或许，人家真的只是太上进了，又或者是真的对于心脑血管疾病是真的有兴趣。 对此，叶暖只是呵呵一笑，不多问，也不会多接触安芝这个人。 很快，叶暖的预产期就要到了。 按妇产科主任那边给出的建议，就是让她先办理住院。 正好现在产科那边的病床也多，再加上她男人是顾寒川，所以还是争取到了一个双人病房。 这样就很安静，最主要的是，现在病房里就只有她一个待产的孕妇，月月和小钢炮只要不上课，就会过来陪她。 晚上顾寒川会过来陪床，安芝还遇到过两次。 今天叶暖做完检查后，又有一位孕妇被安排进来，不过不是生孩子，而是怀孕五个月，住院来保胎的。 听说是先前在家里摔了一跤，有流产的迹象，家里人不放心，这才送到医院来。 而且能被安排进这样的病房，家里条件一定不差。 小钢炮和月月周末过来时，带着两个大的双层饭盒。 “这是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小钢炮一边往外取，一边回道：“这是按之前你开的方子做的药膳。我们两个也没吃，姑父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让我们在家做好饭后到医院来陪你吃。” 小钢炮吃饭快，而且不管吃什么都香，每回叶暖和他同桌吃饭，都能多吃几口。 所以顾寒川才会让小钢炮过来陪她。 隔壁床的孕妇听说后，还愣了一下，直接问道：“哟，我以为咱们俩都是来住院的，没想到你还会开方子？你是中医吗？” 叶暖还没说话，月月就抢先一步道：“我姑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而且还是医大的学生呢。” “是吗？”孕妇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可真厉害，我看你这么年轻，没想到还能开方子。” “这有什么！我姑姑都当了两年多的大夫了，而且她是正经有行医资格证的，两年前就有了。” 这让隔壁床的孕妇就更佩服了，这年头，女人有本事的不多，像叶暖这样的医生，在普通女人眼里就是特别有本事的那种了。 “你真厉害！” 孕妇话落，又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只是上完了初中，其实也没念过多少书，你能当医生，应该是读了特别多的书，我就佩服你们这种能念得下去书的人。” 叶暖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让小钢炮炖的汤里加了一些药材，对于她这个即将临产的产妇来说是有助益的，但是对于保胎的孕妇而言就是一点也不能碰的。 叶暖的主治大夫就是产科主任，而且叶暖先前明确表示，不希望安芝参与到自己的生产全过程中，包括生产前和生产后。 主任先前不太理解，直到后来院长那边也亲自给了叮嘱之后，主任才察觉到其中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她当然不会去违背院长的意思。 因为院长的维护，所以关于叶暖产检的一些资料也都是被采取了保密措施。 妇产科主任这边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趁着不忙，就去找院长问清楚。 “这件事情没必要跟你解释，但是我可以透露一点点，叶暖的丈夫曾经参与一起追查特务的案子中，当时案子虽然结了，但有漏网之鱼。现在叶暖大夫就是我们医院的重点保护对象，以防坏人来挟持叶暖或者是她的孩子。” 主任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又觉得院长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那要不要给叶暖调到干部病房？” “不用。部队那边已经安排了不少人手，你不需要过问太多，只要把叶暖照顾好就行。如果真的给叶暖太多特殊的待遇，反而会引人注意。” 主任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自己是叶暖的主治大夫，这一点不算是多么出格，毕竟叶暖自己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而且将她的检查资料保密，也只是因为她男人是军人，而且是她自己的要求，所以这一点也能理解。 更重要的是，这是私底下进行的，医院里其它人并不知道叶暖的资料处于保密状态。 但如果直接给叶暖安排干部病房，那可能就会引人注意了。 “我明白了，院长。那个安芝？” “叶暖不信任她，你也是女人，知道女人生孩子的艰辛和危险，既然她作为产妇提出来了，那我们医院自然是要尊重产妇提出来的要求。” “明白。” 主任原本没觉得安芝有什么问题，直到叶暖开始出现阵痛时，安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要跟进产房时，主任皱眉将人叫住了。 “这里不用你了，你去看看其它病人吧。” 安芝愣住，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隔绝在了产房门外。 叶暖是在白天发动的，正好小钢炮和月月都在，他们两个看到人被推进产房，也确定安芝没有进去之后，就立马拜托一位护士去找段刚大夫或者是苏主任，让他们给部队的顾寒川打个电话。 别看两个小孩儿年纪不大，但是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更让他们兄妹没想到的是，顾寒川急匆匆地赶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位阿姨。 第221章 六斤六两 “小钢炮，怎么样了？你姑姑什么时候进去的？大夫有说什么吗？” “进去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里面出来过一位护士，但是什么也没说。但我看清楚了，是那位主任奶奶在里面照顾姑姑呢。” “行，那我就放心了。你姑姑进去前有没有吩咐什么话？” 小钢炮摇头：“给孩子准备的小包被啥的都已经带进去了。主任奶奶说产房里什么东西都有，说姑姑是自己医院的职工，准备的就更齐全了。” 顾寒川呼出一口气，慢慢点头，这才让自己慢慢捋。 “姑父，这是？” “哦，也叫姑姑，这是我一个表姐，特意过来帮我们照顾孩子的。” 叶暖现在虽然不需要去学校里上课了，但还是得去医院学习的，等出了月子，估计叶暖也歇不了几天就得去上班，孩子咋办？ 所以，顾寒川上次回京市，其实就是偷偷去找人了。 但为了不惊动顾家人，主要是怕王琴雅那个女人再从中做手脚，所以还是没在京市选，这是前阵子他去沪市时，外婆给安排的人。 按辈份，顾寒川还得管这位叫一声表姐呢。 外婆给他安排的人叫李蔷，是李家的族亲，她男人没了，几年前因为怀孕时被男人和婆婆联手把孩子给打掉了，还伤了身体，自此以后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因为这个，一气之下，就把她男人和婆家都告了。 后来她男人被判了两年，她婆婆和小姑子都被判了三年，等到一家子人都出来之后，她男人在外面酗酒，一脚栽进河沟里淹死了。 李蔷自打告了他们一家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婆家，后来男人死了，也就彻底地断了。 当初因为男人执意不肯离婚，所以李蔷的手里头也没有离婚证，但是现在她的户口本上是丧偶，这就已经足够了。 李蔷失去了一个做母亲的权利，她也想通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嫁人，只想一个人过。 李蔷是乡下人，被娘家接回去之后，就在娘家挣工分，不缺自己一口吃的。 最主要的是，李蔷的父母强势，压得李蔷的几个嫂嫂也不敢说话。 但不代表了家里人没有怨气。 去年，李蔷的爹没了，家里就只有一个老娘，今年几个嫂子闹了好几回，李蔷知道自己在娘家要待不下去了，所以就提出来自己出去盖房住，但是她哥嫂不答应。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她在家里当牛做马，最好是还得给家里头交钱。 李蔷不傻，后来被顾寒川的外婆给带到了沪市，正好，顾寒川上回过去的时候，还见着了。 李蔷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她伺候过几个嫂子坐月子，懂得也不少。 就这样，李家把李蔷送过来了，顾寒川今天就是去车站接她了。 结果两人刚到家，东西都还没放下呢，就听说要生了，所以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叶暖生产还算是顺利，进产房三个小时就生下来了，对于头一次生孩子的女人来说，这算是快的。 “叶暖大夫的家属在吗？” 顾寒川一下子就跑过来：“我！我！” “恭喜你，母子平安。孩子很壮实，很下来六斤六两呢。” 顾寒川看了看她怀里头皱巴巴的小娃娃，那脑袋还没他拳头大呢，一时间也没敢接，有点儿手足无措。 李蔷走过来：“把孩子给我吧。” 护士看了一眼顾寒川，见他点头，这才把孩子递过去。 护士一看对方这个抱孩子的姿势，就知道对方有经验。 “护士，我媳妇呢？” “她还需要在里面观察一会儿，这是惯例，你们可以放心，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一会儿就可以直接推到病房去了。” 叶暖是真心体验了一把生孩子的痛。 幸亏她给自己用了灵果汁兑的水，要不然，疼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 叶暖也是真累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再睁眼，发现已经回病房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 叶暖瞧着对方眼生，一下子这警觉性就起来了：“你谁呀？我孩子呢？” 李蔷笑道：“我是李蔷，寒川的表姐，今天才到的，就是外婆特意安排我过来照顾你和孩子的。” 叶暖还有些怀疑，直到看见小钢炮和月月一起在旁边趴着小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 “月月？” “姑姑醒了！” 小钢炮也依依不舍地从小床那里挪过来：“姑姑，小弟弟长得好看，就是总睡觉。” 叶暖笑着让他们把小床推过来给自己看看。 “你姑父呢？” “去给你买饭了，现在这个时间点，食堂里没饭了，但是有一个病号窗口可以单独做，李姑姑让你喝些小米粥或者是骨头汤，所以姑父就去找人做了。” 叶暖点点头，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就行。 李蔷看到叶暖的眼神，明白她的心思，便把孩子从小床上抱到了她身边。 “先前你睡着，怕吵到你，所以把孩子放到小床上了。你快看看，长得像不像你？” 叶暖看着这皱巴巴的小猴子一样的婴儿，只觉得哪儿哪儿都舒坦，好像是自己的头发丝和手上的指甲盖里都能透出一份幸福感来。 叶暖伸出一根食指去碰他的小手，谁知道孩子竟然像是有感知一般，直接就把这根食指给紧紧地攥在手里了。 叶暖的眼睛倏地睁大，然后有些惊喜又有些激动地看向李蔷：“他的手好有劲儿！” 李蔷笑笑，初为人母，的确是高兴和激动的。 叶暖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道：亲爱的宝贝，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虽然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生产的艰辛，但当你终于来到我身边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化作了无尽的幸福。 没有人知道，这是她盼了两世的孩子呀！ 就在昨晚，她还梦到了上辈子的那个孩子，今天这个小宝贝就出生了，这是不是想要告诉她，这就是她上辈子的那个孩子的转世？ 孩子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指，仿佛在告诉她：“妈妈，我来了。” 那一刻，叶暖知道，她的生命从此有了新的意义。 第222章 突然煽情起来的顾寒川 顾寒川端回来了小米粥和煮鸡蛋。 鸡蛋和小米都是几天前从家里带来的，其实就是叶暖的空间产物。 篮子里的鸡蛋还有不少，顾寒川这次一口气煮了六个，只因为听人家说产妇多吃鸡蛋好，所以就想着多煮。 他都不知道，这一趟让多少人羡慕嫉妒。 谁家产妇现在生孩子吃这么好呀！ 隔壁床那个养胎的看见了都觉得自己过的不是啥好日子了！ “我哪能吃得完这么多？我最多吃两个鸡蛋，小钢炮、月月，你们两个过来把鸡蛋分了。” 顾寒川和李蔷也被逼着一人吃了一个鸡蛋，小米粥也煮多了，叶暖只喝了一碗，剩下的也让小钢炮和月月两个孩子分了。 李蔷看了一眼时间：“钢子，你和月月跟我一起回去吧，主要是我怕走错路，我回去炖个老母鸡汤，正好晚上能拿来给你喝。你是想吃鸡汤面，还是想着吃别的？” 顾寒川皱眉：“鸡汤面拿过来就坨了吧？还能吃吗？” 李蔷埋怨道：“你不是知道食堂里能煮面吗？到时候直接煮了再把面捞到这热乎的鸡汤里就行。” 顾寒川一听也对，便没有再说话。 产房里几人一走，顿时就显得空旷了些，也安静了。 隔壁床的孕妇看着叶暖，那眼神里面的羡慕嫉妒几乎是要化为实质给流出来了。 叶暖已经坐起来了，后面给她垫了一床薄被子，软乎得很。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和耐心。 “亲爱的宝贝，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这是你第一次躺在我怀里，你这小小的身躯、柔软的呼吸，真的是让我觉得好神奇！ 宝宝，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孩子，从今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了。你的每一声啼哭，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我感受到生命的奇迹。特别是你第一时间抓住我的手指时，我才真切地意识到，你是我生命的延续哦！” 这样温柔甜蜜的话，这样母子在一起温馨无比的画面，让顾寒川这样的硬汉也有几分意动。 顾寒川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心底的某一处被人打动，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是一颗小苗苗从地里钻出来，刚露了个头，让他的心底都在跟着痒，也跟着柔软。 顾寒川这个情绪上来了，而且这里也没有孩子们在，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直接上前，坐在床边上，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暖暖，谢谢你，今天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看着你怀里抱着我们的孩子，我心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动和幸福。你经历过挫折，也有好运遇到过贵人，我们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我相信，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珍惜的人。 我们的孩子，这个小生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说实话，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敢奢望过有一天我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媳妇，还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暖暖，是你让这一切成为可能。你是我心中的英雄，也是我们这个家的主心骨。” 一番表白，让叶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地哭，还是该高兴地笑。 顾寒川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他们一起生活快三年了，她还是头一次听到顾寒川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这么肉麻的话。 “顾寒川，你真讨厌！” 叶暖的眼眶红了，口不对心说出来的话，此刻竟然被顾寒川理解了。 “嗯，是我不好。你可千万不能哭啊，我表姐说了，你现在要坐月子，不能哭，不然以后眼睛会瞎的。” 叶暖扑哧一笑：“我是医生，怎么坐月子我不知道吗？” 看到妻子破涕而笑，顾寒川总算是松口气。 他不怕跑腿，也不怕枪林弹雨，就怕小媳妇掉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了，顾寒川这一刻的心里头格外坚定，总觉得自己要承担起整个家的顶梁，他要让妻子和孩子过上最好的日子。 因为他意识到，从今天起，他不只是叶暖的丈夫，还是孩子的父亲。他得去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是护在最外面的那一个人。 两口子在这里肉麻腻歪，可把隔壁床的孕妇给看傻眼了。 原来两口子过日子竟然还能这样？ 原来一个男人对女人好，不仅仅只是买吃的买穿的，还能这么照顾女人的心情？ 所以，女人不是生来就该哄着男人吗？ 还是说，她以前受到的教育都是错的？ 顾寒川没让她坐太久，又扶她躺下去，然后把睡着的孩子就放在她的旁边。 医院的单人病床还是比较宽的，而且孩子那么一点点大，又不会翻身，所以顾寒川很放心。 晚上，李蔷自己带着保温桶来的医院。 鸡汤里不仅有肉，还有两个鸡蛋。 “姐，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儿，吃不完就剩下，一会儿让寒川吃。” 叶暖一滞，怎么感觉顾寒川就是专门负责给她打扫菜底子的呢。 叶暖吃了一个鸡腿儿，又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碗鸡汤后，就把剩下的都给顾寒川了。 “表姐，你吃了吗？” 李蔷点头：“我和两个小的都在家里吃过了，我们煮的鸡汤面，我特意带了挂面过来，你现在一天得吃五六顿饭才正常呢。现在吃不下就不吃了，等晚上饿了，我再给你下面条。” “不用了，这太麻烦，这里没炉子用什么也不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食堂的那个窗口我去问过了，一天三班倒，随时都有人在呢，只要咱们有钱有票，什么都好说。” 行吧，叶暖也是只能听她安排了。 这个时候，顾寒川却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纸包。 “表姐，她晚上饿了也不用去煮面，明天早上再煮。晚上可以吃这个面包，我今天买的，能放两三天呢。” 叶暖一脸震惊！ 好家伙，这人什么时候出去买的？ 李蔷笑了一声：“也行，这面包里也是加了鸡蛋的，而且还有糖，有营养，可以。” 第223章 我走错病房了 叶暖需要住院两天，因为需要挂个水，而且她现在的母乳也还没有下来，所以先前准备的奶粉自然就用上了。 早上主任来查房，看到叶暖的脸色很好，不由得为她高兴。 “你这恢复得不错，再留一天吧，今天再挂一天水，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回去也就不用吃消炎了，估计这两天会有涨奶的情况发生，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好的，主任。” “孩子很可爱，而且你的情况也不错，孩子算是大个头了，但是你生的还很快，而且下面也没有撕裂，没有缝针，这就很容易恢复起来。” “还是之前多听了您的话，该吃吃该喝喝，但是还得多走动。” “是呀，要不说你的身体好呢。” 叶暖怀孕期间营养跟上了，再加上又一直上着班，平时的活动量也不小，所以顺产算是比较容易的。 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晚了，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中午就能在家里吃饭了。 李蔷给叶暖带了猪蹄汤过来，现在叶暖还没有出现涨奶的情况，她觉得可能是补得不够，得想办法让叶暖多吃些。 顾寒川趁着现在李蔷在，就出去买了趟东西，正好明天出院就一起带回家了。 隔壁床的孕妇看到叶暖被照顾得这么好，而且男人竟然也能愿意主动配合着冲奶粉、抱孩子，还抱着产妇下床，扶着她慢悠悠地去厕所。 啧啧，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个待遇呢？ 是因为生了个儿子吗？ 孕妇心里头虽然吃味儿，但也知道那一家子看着不简单，不好惹，所以还是很清醒地选择了少说话。 晚上，李蔷留在这里，主要是担心孩子半夜里会哭闹，而顾寒川哪会哄孩子呀。 叶暖让她和自己睡一张床，两人倒着头睡就行，李蔷觉得不合适，但叶暖坚持，而且这屋里地方就这么大，顾寒川自己主动打地铺了，李蔷再打地铺就得去隔壁床旁边。 “行吧，那就凑合一晚，等明天出院了，你回家再好好睡。” 叶暖笑着说：“没事，我这天天在床上躺着呢，早就睡够了。” 顾寒川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他把小床放到了叶暖病床和墙壁的中间，紧挨着叶暖，这样也方便半夜里李蔷起来照顾孩子。 他自己则是直接横在了大床小床的前面，这样打地铺，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好他的妻儿。 想要偷孩子，那就得先从他身上跨过去。 而想要害叶暖，她外侧睡着的是李蔷，所以总归是给了他们母子最踏实的安排。 孩子连着两个晚上在医院都没哭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就是约莫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会哼唧几声，只要吃饱了，那就接着睡。 要不是中途李蔷会主动给孩子换一片湿尿布，只怕这孩子能一直睡到大天亮。 半夜两点，整个楼道都很安静。 病房的门是可以从里面用插销反插上的，这是因为妇产科这边住的大多数都是女病号，再就是刚出生的婴儿，所以这边的病房都给配上这个，就是防止发生丢孩子的事。 顾寒川是最后一个睡的，他睡之前，又检查了一遍插销，确定插好了，这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隔壁床因为是孕妇，肚子大了，所以去厕所比较勤，一晚上可能要去两三次。 今天晚上陪床的是孕妇的婆婆，因为孕妇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所以一般都是在床上解决小便问题，然后再由家属端去公共卫生间倒掉的。 这位婆婆迷迷瞪瞪地端着盆出去了，孕妇也困得厉害，被子一盖，又呼呼睡着了。 顾寒川却是醒着的。 一来是因为刚刚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男人，虽然夜里什么也看不到，但耳朵还是很好使的。 好在叶暖住院当天就让顾寒川在两张病床中间拉了帘子，要不然，只会更尴尬。 顾寒川又躺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进来，但是从脚步声判断，这应该是位男同志，而且体形应该还很健硕，哪怕对方极力地放轻自己的脚步，但是躺在地上的顾寒川也能做了这样的判断。 思及此，他借着那名孕妇翻身时弄出的响动，也直接站起来了。 但还是站在自己的地铺上，没有直接穿鞋站到地上去。 屋子里没有灯，再加上帘子足够厚，所以进来的人并不知道顾寒川已经站起来了。 随后，男人刚刚探头到帘子这边，顾寒川快速出手，一招制敌！ 不怪顾寒川太厉害，实在是对面这位本来就心虚，一时不察，直接就被摁倒在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这动静，应该是后脑勺直接磕地上了。 叶暖睡得轻，立马睁眼：“怎么了？” 李蔷和那名孕妇也醒了。 李蔷动作快，第一时间看到叶暖和孩子没事之后，就直接抄起枕边的手电筒。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蔷立马到门边把灯拉开，正好孕妇的婆婆也端着用水冲过的便利尿盆进来了。 “咋了？”婆婆一进屋，再一看地上，还有坐起来的儿媳妇，人也是跟着一个激灵，就出去一趟，咋还打起来了呢？ “婶子，快去叫医生吧，有人到医院里偷孩子了！” 老太太一听，这还得了，一拍大腿，没出病房门口呢就开始嚎了。 “快来人呀，有人偷孩子了！” 夜里这么静，老太太这一嗓子，直接把全楼的人都给叫醒了。 不光是值班的医护人员精神了，负责巡楼的保安科的同志们也都寻着声儿冲上来了。 这还得了？ 他们这里可是军医院，哪能让人贩子出现在这种地方？ 腿给他打折！ 男人被扑倒后，还一脸惊慌，之后就连忙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睡迷糊了，走错病房了。” “滚你丫的吧！现在说这种话，谁信？到这里都扯帘子了，你还跟我说是走错病房了？” 现在医疗条件没有那么好，不像后世每个病床之间都有隔帘，整个楼层，就只有叶暖这里有，还是用自己家的布隔起来的。 所以，走错门了？ 这话谁信？ 第224章 安排工作 男人最终还是被保安科带走了，之后又惊动了公安局，但是具体情况怎么样，是直到叶暖出院后第二天才知道的。 关于那个男人出现在医院，很多人还是怀疑的。 尤其是顾寒川和叶暖。 自从两年前这家医院里发生了丢孩子事件后，就一直很小心，还因此在妇产科的病房门上都安装了插销，另外，保安科的同志们夜间巡逻时，这里也是重点。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男同志是怎么混进来的？ 而且一直缩到半夜两点，他肯定是有地方藏身的。 或者，是有内应？ 顾寒川把叶暖送回家之后，就快速地去办公室给齐晨打了通电话，还是自己人更放心，而且这件事，他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和京市那边有关。 叶暖有李蔷照顾，顾寒川也就能专心地去做自己的事，不过他尽量还是每天回来吃饭。 李蔷做的饭菜并不怎么好吃，可能是因为照顾叶暖，所以菜基本上都很淡。 小钢炮和月月两个人吃不惯的时候，李蔷就会专门拨出来一些，然后让他们自己再去加盐。 这样也行。 反正油水肯定是比吃食堂要好。 叶暖走之前，就特意留出来了几十个鸡蛋，还有一些腊肉，就是怕到时候自己出不去，但是这伙食又跟不上。 等到叶暖生产过了十二天之后，这上门来探望的人就多了。 有人拿着鸡蛋，有人拿的一些花布，还有人拿着几角钱，总之，就是有什么拿什么，反正不能空着手上门。 叶暖原本还担心留出来的鸡蛋不够，而且早上李蔷也还提了一嘴说是要去供应站买鸡蛋的事呢，结果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李蔷可高兴坏了。 这下子，鸡蛋又续上，估计能吃到满月了。 特别是高二丫可是带了十多个鸡蛋呢，再加上自己家里也养着几只鸡，一天能捡一两个鸡蛋，这么一划拉，也差不多。 “姐，小钢炮和月月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呢，以后他们每天早上一个鸡蛋，这个不能省。回头我让何同志送些鸡蛋过来，放心吧，咱们家谁想吃鸡蛋就吃，家里不缺这个。” “行。” 李蔷也不是个喜欢自作主张的性子，而且瞧着家里头的确是不缺吃喝，那干啥还要去当这个恶人呢？ 叶暖生产完二十天的时候，基本上就开始屋里屋外的瞎溜达了。 现在虽然很多老人都讲坐月子不能受风，但叶暖是医生，而且她出门前也会特意看看，真要是刮大风，她也不可能出去。 就这样，叶暖虽然吃得不少，但还是瘦下来得很快。 外人不明就里，只以为是叶暖的体质好，恢复得好，可是实际上，只要有时间了，她就钻进空间里去活动一下，而且还天天喝着灵果汁，身体恢复的就是不一样。 这天李蔷出去买菜，出门前，叶暖特意说了一句想吃清蒸鱼。 等叶暖进到厨房，看到腊肉还有一条，鸡蛋还有六个，她就很干脆地把那六个鸡蛋拿出来，另外将篮子里装满了鸡蛋。 李蔷要买鱼，还是需要排队的，而且还要请人家供应站的同志把鱼给杀了、剥好，所以这时间就会长。 叶暖回屋看到孩子睡得很香，她伸手摸了摸，没尿，挺好。 趁着李蔷不在，赶紧拿出一本医书来翻翻。 中午，叶暖一个人吃了半条鱼。 “钢子，一会儿你送月月去学校，回来咱们商量一下你工作的事。” “行。” 小钢炮这些天也正在为了工作的事情发愁。 他的户口上的年龄是改过的。 其实他现在才十五，但是户口本上十八了，也是高中毕业了。 现在高中就读两年，而且所学的知识也有限。 叶暖干脆就想法子弄来一些课本和资料，打算让他在家继续学习。 “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啥想法，有工作干就行，只要能挣钱，我不挑。” “嗯。你这个态度倒是不错。现在呢，我们医院药房这里有两个名额，都是学徒工，工资不高，第一年就是每个月十二块钱，第二年涨到十六块，第三年可能会涨到十八块，也有可能会直接转正，这个看个人的实际情况。” “可以。” “你先别急，还有一份工作，就是在制药厂，那里有你慧丽姑姑在呢，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你觉得去哪边合适？” 小钢炮想都没想：“就去军医院吧，我还能跟你一起上下班。” “也行。不过你有优势，因为你认识中药材，而且有熬药、磨粉等经验，如果去了，你的工资可能也会适当地调高一些。” “行，我听姑姑的。” 叶暖让顾寒川带着小钢炮去找苏主任，这是需要考试的。 别以为学徒工就是那么好当的。 军医院有两个药房，一个中药房一个西药房。 小钢炮这情况，显然是更适合中药房。 到那里后直接实地考试，由这里的资深的老药师让他辨别药材，然后让他按方抓药等等一系列操作下来，老药师都看直眼了。 他们医院这几年因为治好了几位疑难杂症的病人，所以不少人过来寻医问药，而且基本上都是冲着中医来的。 所以，中药房才想着添人，要不然这活干不过来了。 小钢炮这情况太熟练了，而且基本上不需要教呀，最多有上一个星期就能直接上手了，这样的孩子来了，哪能真的就当成一个小学徒对待？ 中药房这边把情况往上一反应，而且院长也知道郑钢是叶暖推荐过来的，自然也有一份私心在。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不能让人才流失，直接就按一个月十八块给他开，先干一年，看看情况，如果需要的话，就让他去考个证。” “好的，院长。” 苏主任乐呵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小钢炮，果然见他欢喜得要跳起来了。 一个月十八块，那他基本上就能养活自己了。 他知道姑姑姑父不缺钱，但还是觉得是自己给他们造成了负担，现在自己可以挣钱了，那就能住得心里轻松一些了。 第225章 顾东方就是不出面 小钢炮用的是郑钢的名字，改了姓，也改了年纪，而且现在又换了地方住，所以叶暖很放心。 因为是在军医院的中药房里，又不会去外面坐堂问诊，所以这对于苏纲而言，是最好的一份工作。 军医院里相对而言是比其它医院管理得更严格，医护人员的人品也都相当更为可靠的地方。 而且是在叶暖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这样就防止有人再追过来害他。 医院的同事们有不少都特意到叶暖的家里来探望她，因为大家的班不同，所以一般都是三五个同事一起来，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会有不同的同事过来。 李蔷被外婆接到沪市后，又专门让人教了她两个多月，这才放心地送到浙省来的。 就相当于是做了培训的。 叶暖生孩子的事，顾寒川没有给京市的顾东方说，倒是给研究所那边打了个电话，也给远在西北的二伯去了电话，就是没搭理那个亲爷爷。 顾东方是什么人，顾寒川不告诉他，他也一样能知道。 但从别人口中知道，和从自己的亲孙子口中知道，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个，顾东方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顾国梁都吓得不敢大声喘气儿了。 自打张霜的事情发生之后，王琴雅也安分了许多，再不敢惹老头子了。 老头子手里头的好东西多着呢，可是王琴雅明里暗里不知道问了多少次，顾东方愣是一点儿信没透出来，而且不管是什么场合、什么时候，只要有人问，顾东方就是一句全部上交了。 王琴雅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 可是她不信。 不信又能怎么办呢？ 家里头能藏东西的地方她基本上都找了，就只差一个书房没有去找过。 书房里家里头的禁地，除了老爷子之外，其它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而且什么时候打扫，也是老爷子亲自吩咐，谁敢随意进书房，那就等着老爷子的雷霆怒火吧。 王琴雅想过进去看一看，但是说实话，她也是真不敢。 有一回顾国梁不吭声，自己进了书房，被老爷子发现之后，狠狠地抽了一顿，那一回，顾国梁一个月没能出得了屋。 可见老爷子怒气之大。 越是如此，王琴雅越是笃定了东西都藏在书房里。 有一回王琴雅给老爷子送热汤进去，总算是发现书架上某一处有些不对劲，但是她不敢多看，而且一直也没能找着机会进去看看。 以现在她和老爷子的关系，她更不敢了。 张霜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因为顾东方的公开表态，很多人其实都在猜测张霜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能让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考虑到其生父不能断了香火，只需要改姓就好了，完全没必要再加一句：日后与顾家再无瓜葛。 这分明就是断绝关系的意思。 所以，但凡是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张霜把老爷子给得罪狠了。 丁家这边老太太被顾国梁推了那一下子之后，自然就要讹上顾家了。 但是这件事，由始至终，顾东方没有出面，更没有给任何人带话，甚至有人特意拿到他面前说，他也只一句：“我把继女养到这个岁数了，我对得起她们母女，以后有关张霜的任何事，都不必再跟我说，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由此可见，张霜背后的靠山，是彻底地不护着她了。 仅有一个王琴雅，这怎么够？ 说到底，王琴雅只是一位女同志，而且还是年迈的女同志，又不在职，如今只是靠国家养着有吃有喝而已，对于权利上的事，那是一丁点也沾不上。 最终，这件事还是王琴雅给安排的。 让丁家老太太住院治疗，相关费用，自然是王琴雅出。 至于之后需要在家休养的事，王琴雅直接提出来一个月五十块，三个月一百五十块，另外再加上五十斤白面，丁家愿意出人就出人，不愿意，她就找外人。 丁家一听这个态度，自然是不需要再让外人来照顾，但是这价码，还是得再提一提。 丁家现在也不是能让人随便欺负的，而且一百多块钱，丁家人也不是拿不出来，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们真正在意的东西，王琴雅给不了。 可是来来回回扯了好几次皮，顾东方始终不出面，丁家人就知道只能如此了。 最终王琴雅连同医药费再加上护理费一共三百块钱，还有五十斤白面，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顾国梁还觉得委屈，明明就是丁家人欺负他姐，可是现在却被讹了，他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王琴雅把儿子叫进屋，语重心长道：“你争气些吧！这个岁数的人了，竟然还想着去动手，你怎么想的？你看看这个岁数了，眼瞅着升迁无望，你以后可怎么办？还有我孙子，你真要送他去下乡？” 顾国梁一脸无所谓：“妈，你就是太宠着他们了。而且我现在孩子多，送一个去下乡已经很不错了。我同事家三个孩子，两个下乡的。” 王琴雅怒了：“那能一样吗？你姓顾！而且咱们顾家还不能给孩子安排一份工作了？” 这让顾国梁有些为难：“妈，我真没这样的本事。爸提前打过招呼了，任何人不能给我走后门。上回老大的事情就已经麻烦过人家一回了，这轮到老二老三了，总得有一个下乡的，要不然，回头真把我给举报了，那才叫糟。” 王琴雅一听举报，也立马没了心气儿。 顾国梁家好几个孩子这是事实，而且年龄到了也是事实，没道理不下乡。 王琴雅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来气。 老二家远在军营那边，而且因为他自己就有能力，所以压根儿不需要麻烦到老爷子。 老三家只有顾寒川一个独子，所以人家不下乡更是没问题。 至于老大家，王琴雅的眼珠子转了半天：“要不你去求求你大哥？” 顾国梁翻白眼儿：“拉倒吧！就大哥大嫂那态度，我真找过去了，那不是送上门挨打嘛！我可不去，我宁愿让儿子下乡，也不愿意挨打。” 第226章 老爷子咆哮 其实下乡的，不只顾国梁家的孩子，顾国平的孩子也得下乡。 顾国平的小儿子，早在几年前就下乡了，现在正在想办法往回调呢。 顾国平现在自己有能力，所以他的孩子，也是完全不需要去找别人操心。 当初他儿子下乡时，其实是考虑过留在京市的，但是正好赶上一波不太好的事，所以他还是果断把儿子送走，就怕儿子再年轻气盛，跟着别人一起胡来。 顾寒川这边也在领导办公室里接到了来自京市的电话。 顾寒川把话筒拿得远远的，一脸嫌弃。 电话里传来老爷子的咆哮声，把一旁的韩尽忠的脸色给整得五彩缤纷的。 一直到对方的声音弱下来，顾寒川这才把电话拿到耳边：“知道了，孩子生下来六斤六两，很壮实。现在他们母子俩养得也都挺好的，暖暖很快就能出月子，然后去上班了。” “那孩子怎么办？就让你那个表姐带？” “不然呢？难道要我带？” 顾东方气了个倒仰！ “你个混账东西！能不能好好说话！” 顾寒川不出声了。 顾东方又吼了几句之后，才气冲冲道：“我安排个人过去。” “不用。”顾寒川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怎么就不用了？谁知道你表姐能不能把孩子带好？再说了，小孩子最容易生病，太娇气，你要是不让我的人过去，那就让你媳妇晚一年再上班。” “那不行。” 顾东方气笑了：“呵，我说你小子这嘴是真快呀！怎么着？我这个安排不行，那个安排也不行，你想怎么着？” “您老人家就踏踏实实养老就行，别的什么也不用管。如果我们真忙不过来了，我外婆会帮着想办法的。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带孩子，你一个糟老头子就更不会了。” 言外之意，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但是这在顾东方听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顾寒川这是要跟他离心呀！ 宁愿事事相信李家那边，也不愿意跟他这个亲爷爷亲近，这还得了？ “不行！那是我重孙子，我能不上心吗？” “你的重孙子还少吗？你说说哪个孙子没有给你生儿子？” 顾东方被怼，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顾寒川也是心累，他躲到这里来，就是不想掺和进家里头的那些事，结果老头子还非得把他往坑里带，有这么坑孙子的嘛。 “行了，我这边还有训练任务，不跟您多聊了，您就安心在家钓鱼下棋吧，别再掺和我的事了。” 顾寒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还在琢磨着怎么能让叶暖多吃点儿。 叶暖的奶水不是很多，现在李蔷都是变着法儿地给她炖猪蹄、肘子，就是想着多下奶。 要不然，等不到孩子一百天，估计叶暖这里就没有奶水了。 叶暖其实也在尽力了，她最近的确是吃得有些少。 不是在故意控制饮食，是单纯的没有食欲。 叶暖今天喝的鲫鱼汤，据说这个最下奶了。 别说，好像还真有作用。 李蔷见奶水的确是显多，而且小六今天也不闹了，就想着明天还得买鲫鱼。 “可能是喝猪蹄汤太多了，所以你才没有食欲，往后咱们换着来。” “姐，可以适当地放些盐，要不然，我喝着是真想吐。” 猪蹄汤如果盐放少了，真喝着有些腥。 李蔷点头：“行。大不了咱们喝完汤后，再吃个蒸梨。” 现在叶暖不能吃凉的，所以李蔷就给她把水果蒸着或者是煮着吃，别说，这法子还挺好。 可能是因为月子里吃蔬菜和水果多，所以叶暖并没有出现便秘的情况，这还真是多亏了这位好表姐的周到照顾。 小钢炮正式上班，最近几天都很兴奋。 叶暖能理解这种突然间能挣钱了，有一种我也是顶梁柱的感觉。 叶暖的产假不短，院里给批了三个月。 也就是说，等到孩子满百日，她也就要上班了。 孩子大名还没起呢，小名就叫六六，因为是六斤六两，而且六这个字，在大家的观念里也是特别吉利的意思，也希望这孩子以后都顺风顺水的，所以就叫六六。 可能是因为是个男孩子的缘故，叫着叫着，就成了小六、小六子。 “顾寒川，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爸说这个名字得他取，我明天打电话问问。” “行吧。” 爷爷给孙子取名字，没毛病。 再说安市叶家这边，李秀总算是请下假来了，赶紧的收拾东西，准备去照顾闺女。 于慧茹原本说她也可以去，但是李秀不放心，自己的亲闺女，还是得亲眼见见才好。 叶荷花听说李秀要去浙省，立马又给准备了不少东西，等到一收拾，发现东西太多，根本带不了呀。 “没事儿，我能拿。” 刘振刚站出来，一脸嘚瑟：“我有的是力气，我去照顾暖暖姐。” 去浙省的票是顾红给定的，原本计划的是她们两个一起去，结果到眼前了，顾红因为要接待上级，去不了了。 正好空出来一张票。 叶家边父子几个都去不了，刘振刚是乡下户口，只要开张介绍信就能直接走。 “行吧，就让刚子去。而且刚子个头也大，力气大，这一路上还有人护着你些。” 原本叶安家还有几分不放心呢，看到刚子这大个子，立马又觉得可以了。 刘振刚打小干惯了农活，有的是力气，而且因为这几年和叶安家这边走得近，再加上叶暖几乎每个月都会寄些粮食回来，所以刘二牛家是全村里日子过得最好的人家。 谁让人家叶荷花是城里人呢。 都知道刘二牛有个厉害的侄女和侄女婿，村子里的人也不敢随便欺负他们。 刘振刚和妹妹因为吃得好，这几年蹭蹭长个儿，而且还长得壮实，这在家家都缺衣少食的年代，他这个体形还是相当惹眼的。 就这样，刘振刚身上背上一个大包裹，手里头一边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到李秀这儿，就只剩下一个背包和一个小包袱了。 果然，有一个壮劳力，走到哪儿都能省心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