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恶妇有农场,流放路上囤货忙》 第一章:重生恶妇 “不要脸的货,我非打死你不可!” 耳边传来恼火到破音的怒斥,接着江簌簌便感觉有巴掌噼里啪啦打在身上。 她惊慌失措的从浑噩中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躲避。 那体态略显臃肿,穿着灰色布衣裙的女人见她还敢躲,气的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身为将军府的儿媳,竟然为了口吃食勾引官差,你难道是勾栏里烂裤裆的货吗?” 江簌簌惊魂未定,脑袋里一团浆糊,她明明在森在老林里录荒野求生的视频,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眼前这女人是谁?为什么穿着古装? 自己难道乱入了某个森山拍摄的剧组现场? 就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一段陌生的记忆像钢钉一样刺入她的大脑,疼得她眉心直颤。 梳理清楚记忆,江簌簌人懵了。 她竟然穿书了!还是临睡前看过的那本书! 这具身体的主人与她同名同姓,是镇国将军的儿媳妇,她夫君在府上排行老四,是京城的后起之秀。 原主本来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由于将军府和七皇子走的太近,被准备夺嫡三皇子栽赃陷害。 大将军和四个投身军旅的儿子全部被杀,唯有原主的夫君早年弃武从文躲过一劫,但也被打断了双腿落下残疾。 不久前,朝廷降下旨意,已叛国罪褫夺将军府的官爵,将一家人尽数流放。 从京城到流放之地远隔千里,本就路途艰难,恰逢今年又是百年不遇的旱灾年,沿途食不果腹,烈日炎炎。 原主本就是个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之人,今夜饥肠辘辘,饿红了眼,想要爬上官差的床换一口吃的,结果被大嫂柳金环起夜时发现,按在地上一顿打。 柳金环见江簌簌发懵不说话,还觉得不解气,继续责难道:“四郎现在身受重伤,你身为他妻子不想着好好照顾他,还想做这等丑事!娘方才都被你气晕了,若是她落下个好歹,四郎身体恢复以后定不饶你!” 听见这话,江簌簌打了个寒颤。 若是没有记错,书中她这个炮灰角色就是因为气死了老夫人,最后被沈祁翊车裂而死,死后连尸体都被灌上水银,被诅咒永世不得超生。 救人!得先救人! 为了保住狗命,江簌簌慌忙来到老夫人跟前,想要给她做心肺复苏。 穿越前,江簌簌是荒野求生节目的博主,简单的应急治疗她早就烂熟于心。 “你想干什么!” 她刚将手伸向老夫人胸口,边上便有人打开她的手。 江簌簌看向挽着发髻,小腹隆起的女人精神恍惚了一下,这才认出来她是原主的二嫂江清月。 江清月半眯着眼睛,阴阳怪气道: “怎么,你气晕老夫人还不够,还想掐死她不成?” “二嫂误会。” 江簌簌瞧得出来两位嫂子对她印象极差,为了挽回形象她主动承认错误,并且解释道:“方才是我猪油蒙了心,害的娘昏迷不醒,眼下她怒急攻心,气血涡旋胸口,若是不梳理一番,恐怕性命堪忧。” 听见‘性命堪忧’四个字,江清月目光明显颤抖了一下。 将军府支离破碎,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但她实在是信不过江簌簌。 “你又不懂医术,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二嫂……” 江簌簌生怕错过了抢救时机,露出急切的哀求之色,“你就信我一回,若是老夫人有什么好歹,你尽管杀了我好了。” 第二章:改变 事关生死,江清月面容凝重,抬眼看向柳金环。 柳金环急得挠头,“二妯娌你是商人出身,向来比我聪明,我都听你的!” 江清月看着老夫人渐渐发白的脸色,终究是放下成见。 “老夫人若是醒不过来,我定不饶你。” “二嫂放心!我绝不会拿老夫人性命开玩笑的!” 江簌簌松了一口气,连忙解开老夫人胸口的扣子,将她的下巴抬起方便进气,然后两手交叠在按压她的心口。 见她动作行云流水似模似样,江清月面露疑色。 难不成她还真会救人? 可她平日里向来不学无术,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种本事? “大嫂,她这是在做什么?” 不远处的干草堆上,双腿残废的沈祁翊从昏迷中恢复清醒,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 柳金环嘴唇动了动,怕他气坏了身子,没敢将江簌簌想要爬官差床的事情说出来。 “你这娘们刚刚干了坏事,把娘气晕了,她估计是怕你跟她算账,所以正在想辙救人。” “救人?” 沈祁翊眼神一寒,骨节捏的咯咯作响。 “她哪里知道如何救人?快让她滚开!” 江簌簌听见他愠怒的声音倍感压力,手上动作都快了几分。 “咳咳咳!” 昏睡不醒的老夫人突然开始激烈的咳嗽,随后猛然侧身趴在地上不断干呕,从喉咙里咳出一团浓痰。 “祖宗保佑,差点让这口痰憋死。” 老夫人恢复了几分血色,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冷汗。 江簌簌愣了愣神,原来老夫人真正的死因是因为呛了痰,并非是被气死的。 但因为原主作恶多端不干人事,这才成被当成罪魁祸首。 人心的成见,当真是能杀人的。 江簌簌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定要改变自己在一家人心中的形象,不然以后谁有个好歹,她都要被推出来背锅。 听见老夫人的话,沈祁翊心中后怕,若不是江簌簌误打误撞,老夫人今晚恐怕真的性命堪忧。 “你们几个活腻了是吧?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吵吵嚷嚷做甚!” 西面的敞篷里,有官差黑着脸寻了过来。 “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从明天开始,你们沈家罪奴的食物和水减半!” 柳金环一定这话顿时急了,“还减?这半个月已经减过几回了,再减我们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边上的张家罪奴被吵醒,大小姐张玉柔面露不悦,两室积怨已久,自不会放过这个冷嘲热讽的机会。 “你们沈家人叛国,罪大恶极,饿死也就饿死了,没把你们的粮食扣光,已经官差大哥菩萨心肠了。” 听见这话,沈祁翊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汹涌。 沈家世代忠良,为大梁国立下汗马功劳,现在背负冤屈,竟然还要受此屈辱! “你……” 沈祁翊刚要开口斥责,一旁的江簌簌却先一步站起身来。 “开元六年,蛮族屠城,是沈老将军血染征袍,才救下城中数万老幼!开元十三年,女真族入侵,又是沈老将军带着几个儿子杀的敌人丢盔卸甲!” 江簌簌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神夹杂着愤怒,“若不是沈家人血战沙场,京城那些阴险之辈早就成了丧家之犬,那还有机会尔虞我诈!” 她步步紧逼到张家人跟前,冷声说道:“沈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人人皆知,人人不言,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在说一遍沈家叛国吗!” 江簌簌目光如电如炬,纤瘦的身体散发出从未见过的惊人气势,沈家众人看的呆若木鸡。 这人是她们家四媳妇? 假的吧? 第三章:穿越者福利 “你……你跟我较什么劲!” 张玉柔被她的气势吓到,不敢与之对视,但又也不想弱了气势,便梗着脖子继续说道:“你们沈家叛国,那是皇上亲自定的,有本事你冲着他叫嚷去!” 沈家沦为夺嫡的牺牲品,自然不是能靠讲道理逆转的,江簌簌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张家收受贿赂,坑害百姓,如此作恶多端,你还好意思嘲笑别人,真不愧是官宦世家养出来的女儿,礼义廉耻信真是修炼到家了。” 听见这话,张玉柔脾气顿时炸了。 “你说什么……” “够了!” 官差脸色黑成锅底,狠狠往地上甩了一鞭子,唾沫横飞喝道:“吵吵嚷嚷没完没了,从明天开始,张家人的吃食也减半!” 张玉柔脸色一变,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神怨愤的看着江簌簌。 江簌簌撇了撇嘴角,“活该。” 官差又警告了几句,两家人这才善罢甘休。 江簌簌和张玉柔对着剜了一眼,她也不怕得罪人,反正沈家和张家本来就是苦大仇深的局面了。 转过身来,江簌簌瞧见一家人都整整齐齐的盯着她。 她茫然的看了看身上,“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老夫人眼神复杂,她这个不干人事的儿媳妇,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以前沈家人被人诋毁,她从来不帮着说话,甚至还会跟着埋汰几句,经常气得她肝火直冒。 但今日,怎么跟炸了毛的猫似的,牙尖嘴利的。 “没什么……” 老夫人沉吟一声,决定再观察观察,“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别折腾了,赶紧休息吧。” 柳金环和江清月应了一声,铺好地上的干草心思各异的躺了上去。 夜色深邃,树影婆娑。 江簌簌被不断滋扰的蚊虫咬醒,满脸无奈的坐起身来。 “渴……好渴……” 沈祁翊微弱的呻吟声从边上传来,江簌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站起身来查看。 借着月色,她仔细打量了沈祁翊一眼,他脸发黄,眼窝深陷,嘴唇已经开裂出血,他已经干渴到伸出舌头血液解渴。 江簌簌心里一惊,他已经出现脱水的症状了! 在野外,人一旦开始脱水,要不了多久就会虚脱,甚至出现生命危险。 她下意识伸手抓向腰间装水的葫芦,却发现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 此刻江簌簌才忽然想起,葫芦里留给沈祁翊的水都被原主偷喝干净了。 这坏婆娘!怪不得大嫂二嫂跟防贼似的! 江簌簌眉头紧锁,心中焦急,此刻就算她想办法收集水源也来不及了,万一他身体出现什么好歹,沈家的女眷肯定不会放过他。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提示音。 【欢乐农场载入完毕!】 【欢迎001号玩家体验本游戏!】 什么玩意?欢乐农场? 江簌簌看着眼睛载入的显示画面,表情渐渐呆滞。 这游戏不是她自媒体账号十万粉丝的时候接到的推广商单么!怎么还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难不成?是穿越专属金手指? 第四章:生命之水 真是好心换来驴肝肺,自己都没舍得喝一口都给了他,还遭他一顿埋汰。怀着期待的心情,江簌簌在系统界面操作了一下。 【签到成功】 【获得生命水x3】 【仓库:未解锁】 【农田:未开垦】 手忙脚乱点了半天,江簌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这好像就是个单纯的小游戏,什么特别的作用都没有! 暗暗咬牙,她不信邪的打开背包,查看刚刚得到的生命药水。 【生命药水】 【简介:可以催化农作物生长,缩短种植时间,如果不小心喝了也没事,这可不是百草枯哦~】 江簌簌嘴角抽搐,文案写的很俏皮,可在游戏里喝了也不解渴啊! “要是能拿出来喝就好了……” 她无奈的吐槽了一句,正打算关闭系统界面。 可就在此时,她手心里亮起湛蓝色的光芒,一瓶精致的生命药水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江簌簌怔了怔,然后欣喜不已。 还真能拿出来!真是救了命了! 顾不上多想,江簌簌连忙扒开瓶盖,将生命水喂给沈祁翊。 昏睡中的沈祁翊尝到水的滋味,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往前探,连带着江簌簌的手指也允吸进嘴里。 咸丝丝的感觉让他察觉到异样,猛然睁开眼睛。 “你在做什么!” 江簌簌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然后小声说道:“方才听你一直喊着口渴,所以喂你喝了点水。” 沈祁翊嘴里还遗留着她手指的味道,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喂水需要把手指也伸进我嘴里吗?” “分明是你……” 江簌簌欲言又止,沈祁翊对她……或者说对原主本来就心怀芥蒂,就算他磨破嘴皮子他怕是也不会信的。 按耐住心里的委屈,江簌簌用柔软的语气认错。 “夫君,先前是我不懂事,给大家添了麻烦,往后我会好好改正,和大家一起共渡难关。” 闻言,沈祁翊非但不信,反而冷笑连连。 “狗还能改了不成?赶紧滚,别耽搁我休息!” 热脸贴了冷,江簌簌心里憋屈。 她生着闷气坐在树下,心疼的看着空荡荡的小水瓶。 “都别睡了!赶紧起来!” 天色刚亮,押送罪奴的官差便大声嚷嚷,叫醒了所有人。 江簌簌困顿的坐起身来,感觉嗓子肿痛的厉害,急需饮水滋润。 犹豫再三,她不情愿的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瓶生命水,悄悄喝了一瓶。 冰凉的生命水顺着喉管往下,干痛的喉咙如枯木逢春,不适的症状快速缓解。 不仅如此,江簌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涌上了一股力气,不再像之前那般疲惫不堪。 这生命水喝下去竟然还有恢复力气的效果! 就在她暗自惊喜的时候,柳金环从官差那里回来,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糙饼,还有半葫芦的水。 “这些可恶的官差,真的克扣了一般的食物和水。” 柳金环脸色难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沈家一共五人,这点东西也就只够一人一口,要知道她们吃完饭以后,可是要连着走一上午的路。 第五章:担忧 苏清月抚着孕妇,面色发紧。 江簌簌攥着大嫂递过来的糙饼,,又看了看苏清月的肚子,然后便将糙饼塞给了她。 “二嫂,这个给你吃吧。”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苏清月有些不适应。 她面露疑色,拉长了调子说道:“你是在饼里下药了,还是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江簌簌郁闷的差点翻了白眼,她做点好事怎么都要被人这么冤枉。 “二嫂,我是担心你吃不饱,饿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苏清月抿了抿唇,目光触动。 她不怕苦,也不怕饿,但就怕长此以往,保不住夫君给她留下的这个孩子。 江簌簌这句话,可谓是暖在她心窝子上。 柳金环长相不似苏清月那般清冷大气,也不似江簌簌清秀,看着有些糙,像极了村里的农妇。 她此刻瞪大了眼睛,用活见鬼的表情看着江簌簌。 “莫不是我昨天把你打傻了,你居然知道关心人了!” 什么话!什么话! 江簌簌郁闷极了,她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小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美少女,做点好事怎么饱受质疑! 苏清月难得露出一抹笑意,看向江簌簌淡淡道:“你把吃食给了我,自己怎么办。” 江簌簌方才喝了生命水,此刻身体状态好的出奇,根本不觉着饿。 “二嫂放心,我少吃一顿饿不死。” 苏清月犹豫再三,将饼收了起来。 “好,二嫂承你的情。” 老夫人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心中颇为欣慰。 原先一家人里面,就数四媳妇最不晓得事,好在是现在有所改变。 不过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吃过早饭以后,官差催促着出发赶路。 因为沈祁翊的腿被打断,平日里都需要有人背着他,江簌簌向来不愿意出这份力,都是身材宽厚些的柳金环背着他。 但现如今,柳金环食不果腹,身上也没了力气,已经背不动他了。 老夫人年老体衰,苏清月又怀了身孕,更无力去背沈祁翊。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此时,江簌簌走到沈祁翊身边蹲下,拽着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轻描淡写的将他背在身上,然后疑惑的看向老夫人和两位嫂嫂。 “娘,你们叹什么气?” 老夫人愣了愣神,诧异道:“你要背着四郎?” 江簌簌眼睛快速砸了几下,“我背着我夫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三个女人顿时被她整不会了。 先前推脱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家的!再磨磨蹭蹭老子抽你们鞭子信不信!” 队伍前头,官差不耐烦的喝了一声。 沈家女眷这才晃过神来,脚步匆匆跟着队伍赶路。 流放的队伍出发不久,云雾散开,烈日当空。 江簌簌抬眼往前看去,贫瘠荒凉的土地干裂,寸草不生,两侧田地里颗粒无存,一副大旱灾年的光景。 火热的晨风吹过,路边的枯草哗哗作响。 若是有半点火星落在地上,怕是要烧出赤地千里的景象来。 看着这一幕,江簌簌心情沉重,她和沈家人即便挺过了千里流放路,往后如何在这般年岁里生存下来也是问题。 第六章:冤枉 穿越前,她并没有把小说读完,只知道沈祁翊到了北地凉州之后,受到不少羞辱,至于结局如何,她也一无所知。 生存的压力落在心头,江簌簌有些不安。 她先前虽然是野外生存博主,但在流量为王的时代,所谓的野外生存,不过是视频里的一场秀而已。 饿肚子的时候,生存不下去的时候,她还可以回到大都市里。 但现在,当真是退无可退。 沉下心思,她默默打开了欢乐农场,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依仗了。 游戏界面,农场里也是一副杂草重生的荒凉景象,代表着玩家的小人杵着锄头唉声叹气。 【是否开垦土地】 面对系统提示,江簌簌毫不犹豫点了‘是’。 只见小人扛着锄头哼哧哼哧的开始翻地,与此同时系统也弹出新的提示。 【土地开垦中】 【开垦剩余时间24小时】 看着倒计时,江簌簌心生期待,或许游戏农场里种出来的粮食,也能像生命水一样提取出来呢?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路上岂不是不缺吃的了? 连着走了一个时辰,江簌簌汗流浃背,鬓角的发丝也被汗水打湿。 沈祁翊昏昏沉沉醒过来,脸色苍白没有血气,他僵硬的抬起头,看见是江簌簌在背着他以后,目光复杂了几分。 他昨晚刚刚骂过她,她竟然还愿意背着自己? 江簌簌察觉到他行了,转过来来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夫君,你还好吗?” 听见这声问候,沈祁翊心里不是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从这个女人嘴里,听见过关心的话了。 “还好。” 与此同时,老夫人和两个儿媳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其中江清月的目光盯着江簌簌,脸上满是困惑。 “四妯娌早上什么也没吃,到现在竟然还有力气,而且走的比我们还快,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经江清月这么一提醒,柳金环这才发现不对劲。 她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藏了吃的在身上,偷偷背着我们吃独食?毕竟她以前经常干这事!” 听见这话,老夫人和江清月对江簌簌方才好转的印象,顿时支离破碎。 午时,流放的队伍坐在林子里吃饭休息。 柳金环领了糙饼和水回来,自顾自的将食物和水分成四份,根本没有带江簌簌吃的意思。 而此时生命水的效果已经消失,江簌簌又渴又饿,正打算过去吃饭的时候,却发现老夫人和两位嫂嫂都已经吃完了。 江簌簌的表情有些僵硬,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江清月不紧不慢的瞥了他一眼,拉长了调子说道:“四妯娌,我们想着你身上藏得吃食应该还没吃完,所以就没叫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二嫂何出此言,我哪有藏吃的?” 江簌簌此刻又委屈又生气,她辛辛苦苦一上午,她们居然还冤枉她。 第七章:重逢 江清月冷哼一声,沉声质问道:“你若是没藏吃食,哪里来的力气背着四郎走这么久,难道你是铁人不成?” “我……” 江簌簌此刻才反应过来,那生命水的效果离谱过头了,以至于二嫂对她产生了怀疑。 可这种事情又没法解释,她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身上有个农场吧? 见她说不出来话,柳金环彻底失望了,“瞧瞧,无话可说了。” 沈祁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墨染的眸子里涌现一丝寒意。 她昨晚还口口声声说要和一家人共同进退,结果转脸就吃独食。 方才看她汗流不止,还骗得他心软。 简直无耻之尤! 一下午的时间,沈家女眷谁也不肯理睬她。 沈祁翊也不肯让她背,是柳金环硬咬着牙背着他走到了晚上。 眼看着误会越来越深,江簌簌觉得这样下去迟早要完,于是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天色昏暗,官差又将晚上的吃食分发下来。 柳金环刚打算分配食物,休息的树林里却突然来了一个背着行囊的女人。 “老夫人!几位嫂嫂,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老夫人听见她的声音,略显苍老的手掌轻轻一颤,不可置信的抬起眸子望着那人,“春见你怎么跟到这来了!” 李春见身材娇小,长的小家碧玉,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她眼眶泪,匆匆扑进老夫人怀里,哽咽不止。 “老夫人我虽然没跟五郎成婚,但心里却已经当自己是你们沈家的女人,听闻你们被流放以后,我就一路跟了来。” 闻言,老夫人心中感慨万千。 自古以来,人走茶凉的事情数不胜数,她在将军府落魄至极,还愿意追随支持,显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老夫人悲喜交加,替李春见擦了擦眼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一路走到这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李春见瘪了瘪嘴,“苦倒是不怕,就是肚子饿得厉害。” 话音一落,李春见的视线便落在了那块刚分下来的糙饼上。 柳金环连忙将糙饼塞到她手里,“春见,你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李春见此刻也未想太多,抱着糙饼狼吞虎咽,转眼间吃的干干净净。 老夫人和两个儿媳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李春见很快留意到她们的表情不对劲,困惑问道:“怎……怎么了?” 江清月语气无奈,“春见,我们不是舍不得给你吃,但那块饼是我们一家人的晚饭。” 此话一出,李春见尴尬的脸颊红透。 “我……我……” 李春见慌慌张张,从行囊里取出些碎银子,“我还有点钱,去跟官差再买些饼吧。” 柳金环见她有钱,还以为能吃上一顿饱饭,结果没想到那些官差根本不买账。 “银子?银子有什么用?往后二百里,连个人烟都没有,老子拿着银子又能干什么?” 李春见急得都要哭了,哀求道:“官差大哥你行行好,我二嫂怀着身孕,若是没有食物和水,怕是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第八章:原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官差不屑一笑,视线在李春见身上看来看去,见她有几分姿色,咧嘴说道:“不过你要是愿意陪兄弟们一晚,倒是可以再给你一块饼。” 李春见脸色一白,青涩的脸上满是惊慌。 “你这狗……” 柳金环勃然大怒正要开骂,江簌簌连忙从后面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大嫂,你冷静一点,若是惹恼了他,咱们又要被扣粮食了。” 说话间,江簌簌牵住李春见的手,拉着两人往回走,“你们跟我来,我有办法。” 柳金环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暴脾气跟着江簌簌回到老夫人才破口大骂。 “这可恶的官差,仗着管着吃食,居然想占春见便宜!” 听见这话,老夫人夫人紧绷着脸,恼怒道:“咱们就是饿死,也不能让这些可恨的官差得逞!” 李春见擦了擦眼泪,看向江清月的小腹。 “可没有吃的,二嫂可怎么办。” 柳金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连忙看向江簌簌,“你刚刚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闻言,老夫人和江清月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江簌簌。 江清月冷哼一声,“差点忘了,咱们这还有个藏了吃食的,难不成你是良心发现,要拿出来带我们一起吃么?” 听见这话,江簌簌也不生气,她已经有办法解除误会了。 她盘坐在地上,用石块在地上凿了几下,从树根附近挖出了一届黑不溜秋的木条。 “这是葛藤根,里面的粉末勉强可以食用,就是味道不怎么好,先前怕你们吃不惯,所以没有跟你们说过。” 说话间,江簌簌将葛藤根划开,将葛藤粉碾碎倒在江清月手心里。 江清月此刻已经饿极了,毫不犹豫将粉末捂进嘴里。 又苦又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但勉强还能吞咽下去。 “你……” 江清月眼睛里浮现一丝愧疚之意,“难道你之前不吃东西,就是用这东西应付过去的?” 江簌簌眼观鼻,鼻观心,心虚的应了一声。 “没错。” 江清月眼睛一酸,恨得不给自己一个巴掌。 江簌簌用这么难吃的东西果腹,将糙饼让给她,她居然还怀疑江簌簌吃独食! “簌簌,我……” “二嫂不用在意。” 江簌簌无所谓的笑了笑,“都是我自己作孽太多,怨不得你怀疑我,咱们还是再挖一点东西,大家先填饱肚子。” 话音一落,她又拿着石块刨土。 老夫人和两个嫂子表情复杂,心里满是愧疚。 入夜,江簌簌给沈祁翊重新包扎了伤口。 她知道他厌恶自己,故而没有讨他的嫌,料理好伤口之后便转身离开。 沈祁翊墨染的眸子动了动,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先前骂你是我不对,多谢你今晚替她们寻吃食。” 他的手掌很凉,掌心满是虚汗,江簌簌顿住脚步,将发丝拨弄到耳畔,她没想到沈祁翊会跟她赔礼道歉,这显然是个好兆头。 悠然转身,江簌簌巧笑嫣然。 “我是沈家儿媳,孝敬老夫人,帮衬嫂嫂是分内之事,夫君不必如此客气,只要心里别怨我以前不懂事就好。” 沈祁翊此刻心中对她有了些信任,但依然保持观望的态度。 “只要你是真心悔过,我不会跟你计较。” 闻言,江簌簌心中松了口气,只要路上别出什么差池,她就不会被车裂而死了。 第九章:萝卜 翌日,清晨。 江簌簌背着沈祁翊赶路,满心欢喜的看着眼前的游戏界面。 【签到奖励:萝卜种子x3】 经过小人一天的努力,农场的第一块农田已经开垦出来了,江簌簌第一时间将种子洒进农田里,然后查看成熟时间。 【作物:萝卜】 【距离成熟还需72小时】 看着倒计时,江簌簌眉头紧锁,居然还要三天才能收菜。 看了看背包里仅存的生命药水,她没舍得拿出来催熟,万一后面还有喝不上水的时候呢? 流放的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干裂的土地渐渐被弥漫的黄沙取代,她们要穿越一百多里的沙漠地带,才能在下一座城池补充物资。 黄沙滚烫,每一步需要的力气也更多。 包括官差在内,所有人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官差正打算原地安营扎寨,可这是走在前面的一辆物资马车却陷入流沙漩涡。 空荡荡的沙漠里,响起马儿的嘶鸣和官差的叫骂声。 “该死的!” 领头的押解长破口大骂,“越是物资短缺,还少了一半的食物和水,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们这群养罪奴的来北方。” 看着仅存的物资马车,押解长沉声道:“往后所有罪奴的食物和水,再减去一半,有本事的自己找吃的,没本事的等死!” 此话一出,众多罪奴哀嚎不已。 江簌簌脸色紧了紧,慌忙将最后一瓶生命水滴进了农田里。 现在若是不感觉收菜,说不定明天一家人就要饿死在路上了,毕竟进了沙漠时候,连葛藤都挖不到了。 【作物收获时间缩短72小时】 【已收获萝卜x13】 “老夫人,你先帮我照顾夫君,我去方便一下。” 江簌簌将沈祁翊放在沙地上,然后脚步匆匆去到一处沙坡后面。 老夫人和几个儿媳愁眉苦脸,已经看不到活路。 沈祁翊躺在沙地上,拳头紧握,心中浮现深深地无力感,他若不是被打断了腿,怎么会让家里人受这种苦! “娘,从今天开始,你们不用再带着我了。” “你胡说什么!” 老夫人顿时急了眼,劈头盖脸的教训道:“你可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我们若是不管你,老沈家就绝户了!” 沈祁翊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断腿,声音暗哑,“可这么下去,只会拖累你们,若是丢下我兴许……” 话说一半,沈祁翊目光渐渐错愕。 只见江簌簌的身影从沙丘后面冒出来,怀里抱着三根大萝卜。 沙漠里,有萝卜? 江簌簌哼着小曲走到众人跟前,却发现沈祁翊红了眼眶。 “怎么了这是?瞧见吃的怎么还哭了?” 沈祁翊死死盯着她怀里的萝卜,心情大起大落。 “没没什么,沙子迷了眼。” “对对对!” 老夫人脸上都皱纹都舒展开了,情绪激动的看向江簌簌,“你这萝卜……” “我刚刚去方便,突然发现沙子里埋了几根萝卜,估计是途径此地的商贩落下的吧……” 第十章:告密 江簌簌顺嘴胡诌,反正她们也不可能想明白。 她将其中两个萝卜递给老夫人,剩下一个擦干净之后放在沈祁翊手里。 “夫君,你先吃吧。” 距离沈家不远处,就是张家的营地,张玉柔竖着耳朵偷听,发现沈家人居然挖到了萝卜,她远远的看了一眼,馋的直流口水。 眼下又渴又饿的处境,这种水灵灵的大萝卜简直就是充饥解渴的宝贝。 但张玉柔又清楚,以张沈两家的关系,她们绝不可能带她一起吃。 刹那间,张玉柔妒火中烧,她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官差大人,沈家挖到了萝卜不上交,打算私自分食了。”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沈家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沈家罪奴!你们好大的胆子!” 官差蜂拥而至,看着沈祁翊手里那根萝卜红了眼,押解长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现在流放队伍粮食短缺,你们拿到好东西居然不交上来统一分配,当真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押解长扬起鞭子,对着沈祁翊便抽了下去。 老夫人目呲欲裂,沈祁翊已经身受重伤,再挨上一鞭子焉有命在! 啪! 这一鞭毫不留情,打的皮开肉绽。 沈祁翊仰面看着江簌簌,目光震惊,她竟然帮自己挡了鞭子。 江簌簌紧咬着牙关,后背火辣辣的疼。 她强忍着痛楚从沈祁翊手里拿过萝卜,转身交给官差。 “大人误会了,这些萝卜本来就是要孝敬大人的。” 听见这话,押解长脸色才缓和许多,他毫不客气把萝卜拿着,咧嘴大笑。 “瞧瞧,这事闹得。” 江簌簌愤恨的看向张玉柔,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这张家小姐冤枉我们……” 押解长是个懂人情世故的,抬手又给了张玉柔一鞭子。 张玉柔锦衣玉食长大,那里受过这种打,她惨叫一声倒在沙地里,跟个蚯蚓似的到处打滚。 江簌簌冷笑连连,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她一般不跟人结仇,有机会当场就报了。 眼看着官差拿走萝卜扬长而去,沈家女眷气氛低迷。 等到官差走远,江簌簌忍着伤痛挤出一丝笑意。 她压低了声音安抚道:“大家别难过,我还留了一手。” 入夜,沈家女眷纷纷蜷缩在草席上,小心翼翼啃着萝卜。 清脆、甘甜,似乎比以前的朱门酒肉还要美味。 许是因为江簌簌上交萝卜的缘故,第二天早晨,官差重新发放沈家人的食物和水,不再克扣。 这让江簌簌和其他沈家女眷纷纷松了口气。 毕竟有个稳定的食物来源,总要好过不断碰运气。 但这份庆幸并没有持续几天,流放队伍出事了。 在距离开沙漠仅剩二十余里的时候,辎重马车遇到了流沙漩涡。 “你们两个!赶紧跳到马车上把物资抢回来!” 押解长随手指向两个罪奴,厉声道:“这车物资要是丢了,咱们后面都得渴死!” 被指的罪奴看着不断下沉的马车惊恐万分摇头。 “大人……这会死人的吧……” 第十一章:水源危机 押解长脸色黑成锅底,抽出佩刀呵斥道:“你去不去,不去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两名罪奴战战兢兢,硬着头皮从沙坑边缘跳到了马车上。 押解长脸色舒缓,连忙安抚,“很好,赶紧把水囊都丢上来,一会我们用绳子把你们拉上来!” 马车下陷的速度并不快,罪奴短暂惊慌之后便连忙从马车里取出水囊往沙坑外面丢。 此刻,马车里的罪奴丝毫没有发现,车身因为马儿不断嘶鸣挣扎,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江簌簌看着这一幕,指尖不断颤抖。 她上前几步连忙说道:“大人,差不多了吧,该让他们上……” “闭嘴!” 押解长长满络腮胡子,目光凶狠残忍。 “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马车里接连又丢出几袋水囊,此事马车已经被沙坑吞没大半,沙子源源不断灌进马车,里面的罪奴惊恐大叫。 “大人!救命!” 但此刻为时已晚,沙子已经完全将他们吞没 押解长冷眼相对,摆摆手道:“救不了了,继续赶路。” 今日,押送的队伍格外沉默,所有人都在祈祷接下来别在遇见流沙漩涡,谁也不想因此断送了性命。 江簌簌心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都听好了,刚才装水的马车损毁,抢救回来的水囊只有十几个,还不够我们自己喝的,在到达下个补给点之前,你们这些罪奴自己想办法解决喝水问题!” 押解长的话突然传来,让罪奴纷纷陷入恐慌和焦虑中。 天气灼热,没有水人根本活不下来,而且如今干旱连年,地上的水都让太阳晒干了,那里还有水能让他们喝?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罪奴的情绪躁动,眼神也不再安分。 押解长显然是注意到这点,给手下官差使了个眼色,纷纷拔出佩刀。 “你们要是安分点,五天之后兴许还能撑到补给点,谁要是不安分,我现在就可以送他上路!” 面对带着武器,身强体壮的官差,面黄肌瘦的罪奴纷纷偃旗息鼓。 “赶路!” 罪奴继续出发,面黄肌瘦,死气沉沉。 相比其他罪奴,沈家女眷的状态要好的多,毕竟江簌簌用藏起来的萝卜给她们偷偷加餐了好几次。 但现在,江簌簌的存粮也已经吃完了。 最近几天连续签到,也没有获得植物种子,更没见到生命水,只是弄了几个加速农田开拓的工具,以及催熟的肥料。 队伍末尾,江簌簌背着沈祁翊,每一步都深陷在沙子里。 “你还撑得住吗?” 江清月留意到江簌簌的小腿开始颤抖,靠到江簌簌身边语气关切,“要不要换人背一会?” 江簌簌甩开额前沾粘的发丝看了眼昏沉的天,喘息着摇头说道:“没事,一会就要安营休息了。” 说罢,她继续咬着牙往前走。 第十二章:寻找水源 江清月目光动容,连忙跟上去用手从后面托住沈祁翊的腰,让江簌簌少用些力气。 终于,流放队伍赶在日落前离开了危险的沙漠区域。 但众人来不及庆幸,就被眼前焦土一样的黑色大地惊的说不出话来。 远处,两座巨大的火山喷吐着白雾,从山上到山下到处都是岩浆焚烧过后留下来的痕迹。 放眼望去,茫茫焦土,地上别说是水,连根枯草都看不见。 “安营!” 官差叫停了队伍,流民纷纷坐在地上歇息。 因为靠近火山,地上的泥土都是温热的。 再加上空气里燥热的风,众人就像是处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上面蒸,下面烤。 江簌簌为了防止沈祁翊失水过多,将自己的草皮也垫在他身下隔绝温度。 “你辛苦了。” 沈祁翊不知何时醒了,目光复杂的道谢。 江簌簌抬起目光,对上他带着血丝的眼睛,展颜一笑。 “应该的。” 沈祁翊对江簌簌成见很深,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但这几天一路走来,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江簌簌以前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但现在突然变得坚韧、吃苦耐劳,简直就像是个变了一个人。 沈祁翊就算是寒石心肠,每天被她这么背着,也会有所感动。 不仅是他,沈家女眷也开始不自觉的跟江簌簌亲近,遇到事情也都会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这些天遇到难处之后,都是江簌簌想办法解决的。 “这些官差,当真一滴水都不给。” 大嫂柳金环从官差那领了吃食,一共三张大饼,要比平日里多上一倍不止。 “吃的倒是给了不少。” 老夫人接过饼,摆开先分给了沈祁翊。 李春见很是勤快,一边替大家铺平草席,一边皱眉说道:“可要是没水喝,明天太阳再晒一晒,大家肯定撑不住。” 江清月沉吟一声,视线看些其他罪奴的方向。 她发现有不少人都在学习江簌簌之前收集水源的方法,在地上放上碗罐,上面悬挂着拐杖和树枝之类的东西。 “簌簌,要不咱们多做几个……” “不行。” 不等江清月说完,江簌簌便摇了摇头。 “之前能收集到水,是因为树林里水气足,但这里……” 江簌簌看向那两座活火山,嘴角满是无奈,“这里就算有水气,也被蒸干了。” 沈家女眷面色沉重,久久无言。 江簌簌咬着饼,无奈的躺在炙热的土地上。 老天爷当真不给活路?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黑翅蝇悄然停在她鼻尖上。 “簌簌,你鼻子上……” 柳金环扬起手,作势要打。 “嘘!” 江簌簌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柳金环不要动。 江清月和李春见面面相觑。 “她这是要做什么?” 沈祁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由思索转为钦佩,他有点明白江簌簌要做什么了。 “大家都不要乱动,这里既然有蝇虫,说明附近肯定有水源,簌簌恐怕是想盯住它找到水源所在。” 此话一出,沈家女眷纷纷安静下来,生怕惊扰了那只黑翅蝇虫。 就这么过了片刻,黑翅蝇搓了搓前足振翅起飞,江簌簌仓促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它,不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这种黑翅蝇,体型跟蚊子差不了多少,夜里起来打过蚊子的人都知道,这种小型飞虫,特别容易‘凭空消失’。 明明就在屋里,但怎么都找不到。 黑翅蝇往火山的方向,渐渐脱离了流民队伍。 第十三章:沈家想逃跑 江簌簌聚精会神,越走越远。 张玉柔远远看见这一幕,顿时露出阴险的笑容。 “官差大人!沈家有人想逃跑!” 此话一出,沈家女眷纷纷怒目而视。 “赶紧闭嘴!” 张玉柔见沈家人急了,兴奋的大喊大叫。 “官差大人!” “快让她安静点!” 老夫人面色焦急,生怕张玉柔惊扰了江簌簌。 柳金环和李见春连忙跑过去将张玉柔按在地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你们在干什么!” 张玉柔的喊声惊动了官差,官差攥着马鞭狠狠抽打在地上,“都想死吗?” “官差大哥,江簌簌想逃跑,你看她往火山那边走了。” 借着夕阳余晖,官差一眼看见江簌簌的身影,他臭骂一声,拔刀就要去追。 “官差大哥!” 柳金环死死抱住官差的腿,急忙说道:“簌簌不是要逃跑,她是找到寻找水源的办法,你现在要是过去惊扰了她,咱们这些人可就真的要渴死了!” 官差怔愣住,表情狐疑道:“她真能找到水?” “肯定是假的!” 张玉柔用力推开李见春,讥笑说道:“她肯定是因为江簌簌逃跑被发现,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这么热的地方,要是有水早就被蒸干了。” 官差脸色渐渐恼火,厉声骂道:“赶紧松手,不然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官差大人。” 老夫人杵着拐杖匆匆而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恳求之色,“簌簌绝不会跑,我们沈家人愿意以性命做保,她真的是去找水源了,求官差大人给她个机会。” 与此同时,江清月也扶着小腹跟了过来,她冷眼看向聚过来的罪奴,冷声道:“若是簌簌真的发现水源,大家就都能喝上水了,这可是救命的事情,你们就这么干看热闹?” 各家罪奴对视一眼,纷纷开口求情。 “大人,就让她找一找吧,反正她是个女人,跑也跑不远。” “没错大人,之前用铁棍收集水的法子就是她想出来的,这姑娘确实有常人不能及之处。” “求大人开恩。” 罪奴跪倒一片,官差眉头紧锁。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行,那就给她一个机会,天黑之前她要是不能带着水回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受罚。” 话音一落,官差转身离开。 张玉柔冷眼看向沈家人,讥笑道:“你们鬼话连篇糊弄官差,等会江簌簌找不到水,连累了大家,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不劳你费心。” 老夫人冷哼一声,视线抬高看向远处。 她心里是担心的,但一家人已经到了绝境,除了相信江簌簌,她们也做不到更多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火山下面。 江簌簌脸色紧绷,心情沉重到极点。 先前因为张玉柔大喊大叫,她短暂分神,那只黑翅蝇虫瞬间失去踪迹。 而面前两座相连的火山占地有七八个足球场那么大,想在这种地形复杂,怪石嶙峋的山上找到水源,难如登天。 而且马上天就要黑了,今天如果找不到,明天官差未必愿意停在这让她找。 错过了这一处地方,后面还能不能找到水源都不好说。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第十四章:被质疑 焦急的汗水从江簌簌额头滴落,她目光踌躇。 她努力回忆着黑翅蝇的资料。 黑翅蝇,属于双翅目蝇科棘蝇亚科棘蝇属的一种昆虫,能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有着嗜血性和趋光性。 嗜血、趋光。 江簌簌顿时有了主意,她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燃放在地上,然后用锋利的石头划破手指,然后整个人俯卧在地上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的光线渐渐昏沉。 如果在天色暗下来以前,黑翅蝇不被吸引过来,那天黑之后即便它来了,江簌簌也无法凭借肉眼跟踪它。 光线越来越暗,地上的影子几乎看不见了。 江簌簌心口沉闷,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 嗡嗡嗡~ 就在她失去信心的瞬间,耳边响起黑翅蝇震动翅膀的声音。 黑簇簇的蝇虫再次进入江簌簌的视野,迫不及待的落在她手指上利用口器吸血。 江簌簌冒着被细菌感染的风险,任由它蚕食血液。 过了片刻,黑翅蝇似乎吃饱了,再次振翅起飞。 江簌簌欣喜起身跟了上去,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头绕到山体背面。 半柱香之后,天彻底暗了。 月色晦暗不明,两座火山只剩轮廓。 营地里,张玉柔笑声猖狂。 “你看看,我就说她不会回来!现在你们沈家人都要死!” 老夫人表情凝重,目光黯然。 江清月和柳金环也露出失望之色。 她们本以为江簌簌转了性子,肯定不会抛下她们。 但是她竟然真的一去不回了。 不远处,沈祁翊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睛里露出愠怒的表情。 终究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官差大人,江簌簌跑了,你赶紧处死沈家人,以儆效尤!” 张玉柔大声嚷嚷,煽风点火,生怕沈家人死不掉,死不干净。 刀刃出鞘,官差冷着脸跨步而来。 “你们这些臭娘们,居然真的把老子当猴耍,看我不把你们剁成碎肉!” 官差恼羞成怒高高举起佩刀,狠狠砍了下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江簌簌回来了。 “官差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江簌簌表情慌张,连忙将老夫人挡在身后。 沈家女眷见她回来纷纷红了眼眶,悬着的心也放回肚子里。 官差撇撇嘴,拉长了调子道:“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你家这几个人可都要人头落地了。” “怎么回事?” 江簌簌连忙看向老夫人,询问道:“你们没有解释我做什么去了吗?” “自然是解释了,但是……” 说话间,老夫人愠怒看向张玉柔,“但是有人从中作梗,说你此去肯定是逃了,我们担心官差去追你,所以只能以性命做保,这才让官差宽限了时间。” 听见这话,江簌簌心里怒火中烧。 “张玉柔,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我找到水以后你们不喝吗?” 张玉柔见江簌簌两手空空,腰间水囊干瘪,嗤之以鼻道:“你们用这种拙劣的理由骗得了官差骗不了我,你多半不是去找水源,而是查看逃跑路线去了吧?不然你找的水呢?” 江簌簌目光微转,随即冷笑一声。 “我找水的时候你从中作梗,想来找到水以后,你们张家人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喝的对吧?” 第十五章:找到水源 张玉柔心里咯噔一声。 江簌簌不会真的找到水了吧? 不可能!火山上怎么会有水? 张玉柔两手抱在怀里,语气极为不屑,“不喝就不喝,谁稀罕似的。” 江簌簌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周围嘴唇干裂的罪奴说道:“大家都听见了,张家人不喝我找到的水,明天咱们上山喝水的时候,绝不能让张家人喝到一滴。” 此话一出,罪奴营地里一片哗然。 江清月用力抓紧江簌簌的手腕,情绪难以平静,“簌簌,你真的找到水了吧。” 江簌簌展颜一笑,笃定道:“那是自然。”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罪奴里有些许女子,此刻激动道跪地哭腔。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此时此刻,唯有张家人表情僵硬。 包括张玉柔的父母,都眼睛冷冷的盯着张玉柔。 就因为她胡搅蛮缠,张家人失去了补充水源的机会。 张玉柔如芒在背,气的脸色铁青。 故意的,江簌簌绝对是故意给她下套! “江姑娘,我已经渴的不行,现在能不能就带我们去喝水?” 人群中,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嘴角干涩到开裂,语气带着恳求。 闻言,江簌簌摇了摇头,“现在天色已经黑透了,根本看不清路,现在贸然上山一旦甩到,很有可能受伤,大家还是等到天亮吧。” 受伤,绝对是流放路上任何人都不像听到的词。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沈家人一样,背着受伤的沈祁翊不离不弃。 “也是,那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 众人虽然有些许失望,但眼睛里多了几分生机。 不少人对江簌簌感恩道谢,声泪俱下。 远处的营帐里,押解长笑声不断。 “这江簌簌,还真有点能耐,本来我还觉得,这帮罪奴死定了,这次免不了要被上头问责,结果她居然找到水源了。” 押解长神情愉悦,招了招手吩咐道:“安排下去,明天原地休息,补齐了水源再上路。” “是,大人!” 入夜,热风依旧。 江簌簌因为将草席给了沈祁翊,躺在地上热的翻来覆去。 沈祁翊借着朦胧月色,依稀看见她脖颈渗出一层薄汗。 “簌簌。” 沈祁翊低声唤了一声。 江簌簌慌张起身,连忙跪坐在他身边,语气担忧道:“夫君,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伤口又疼了?” 沈祁翊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然后艰难往草席边上挪了挪。 “过来一起睡。” “啊?” 江簌簌懵了,脸颊瞬间滚烫。 沈祁翊身子还没好,而且附近连个遮挡都没有,他怎么能想那种事? “夫君,这样不好吧?” 看见她揪着衣角姿态扭捏,沈祁翊眉宇深深。 “我的意思是,你睡在草席上,地上热。” “这……这样啊……” 江簌簌闹了个大红脸,局促躺下,缩在他怀里。 两人贴的很近,江簌簌依稀能闻见他身上散发出清爽的男人味。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她还是第一次跟他这么亲近。 江簌簌悄悄抬起头,想看看沈祁翊的侧脸,结果他也在暗中打量她,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相遇了。 第十六章:秘密被发现了? 在沈祁翊的目光里,她看到浓浓的疑惑。 “夫君,你有心事?” 沈祁翊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簌簌猝不及防。 糟糕,他竟然开始怀疑她了! “夫……夫君……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我还能是鬼不成?” 江簌簌用害怕掩饰内心的慌张,“大晚上怪吓人的……” 沈祁翊露出沉吟之色,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荒诞。 毕竟她就在怀里,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她不是江簌簌,还能是谁? “是为夫问错了,只是觉得你最近的行为和以前大相径庭,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沈祁翊眸子里蕴着探究之色,“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这么多?” 江簌簌低着头缩了缩身子,目光闪烁不停。 她绞尽脑汁想着应对的话,生怕沈祁翊怀疑她更多。 “夫君,禅宗有一句话,说人一念迷是魔,一念悟是佛,我觉得自己肯定是作恶太多,才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所以突然醒悟,想痛改前非做点好事,为以后的自己攒攒福气。” 说着,江簌簌轻轻抓住沈祁翊的衣服,可怜兮兮抬起脸问道:“夫君,以后我们安稳下来,你会因为以前的事情跟我计较吗?” 看着惹人怜爱的脸蛋,沈祁翊尘封已久的心,突然快速跳动了几下。 他抿了抿唇,下压嘴角,表情如月色平淡。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若是你能像现在一样善始善终,我自不会计较,但你若是向善没有作恶多,那我定不饶你。” 江簌簌瘪了瘪嘴,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这几天累死累活,又可怜兮兮躺在她怀里。 他居然还这么理智。 可怕!太可怕了! 往后想彻底保住小命,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清晨,天色蒙蒙亮。 “醒醒。” 江簌簌被沈祁翊推醒,睡眼惺忪。 “夫君……” 她含糊一声,揉了揉眼睛看向他,发现他的脸色有点怪。 “怎么了?” 沈祁翊往后面使了个眼色,江簌簌慢吞吞转身,然后尴尬的脚趾扣地。 十步开外,沈家女眷都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她和沈祁翊。 十五步开外,攥着水囊等她起床的罪奴也满脸是笑。 “早……大家挺早啊……” 老夫人笑着道:“不早了,大家看你半天了。” 江簌簌脸颊滚烫,磕磕绊绊道:“大家……大家赶紧准备些树枝,还有烧过的木炭跟我上山,我带你们喝水去!” “树枝?木炭?要这个做什么?” 李见春目光狐疑,充满求知欲。 江簌簌神秘一笑,“等会就知道了。” 说完,江簌簌去找押解长商议离队打水的事情,这次押解长很干脆的答应下来,让她从各家带个人去取水,并且拍了官差跟着她们。 “人都齐了吗?” 江簌簌悉数各家代表,然后眉头一皱,“怎么多了个人?” 闻言,张家家主张道昀表情尴尬走了出来。 他拱手一礼,讪笑道:“江夫人,昨日小女莽撞,给你添麻烦,希望你看在我们一家老小的份上,让我也跟着打水吧……” 江簌簌闻言,面冷如霜。 第十七章:自作孽 “不可能!” 张道昀脸色一僵,急忙说道:“江夫人何必这般决绝,大家沦落至此,应该互相体谅才是。” “体谅?” 江簌簌冷笑连连,“昨女儿作梗使坏的时候你怎么不体谅体谅我?她害的我沈家人差点死在刀下的时候,你怎么没体谅体谅我们然后拦住她?” “纵女作恶,遇到好事有脸往跟前走,你看着也五六十岁了,怎么好意思腆着张老脸说这种令人作呕的话!” “说得好!” “张家人不配喝水!滚开!” 罪奴里,早就有人看张家不顺眼,趁势破口大骂。 张道昀脸皮抽搐,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押解长!” 他连忙求助押解长,从袖子里掏出银锭子,“求您下令,让她带着我去找水吧……” 见状,江簌簌脸色绷紧。 押解长是个狠辣之人,他要是收钱办事,她还真拒绝不了。 押解长走到张道昀跟前,乐呵呵笑了一声。 张道昀喜上眉梢,觉得喝水的事情十拿九稳了。 “滚开,爱眼的东西。” 押解长突然一反常态,反手扇了张道昀一记耳光。 张道昀满眼金星,踉跄摔在地上。 “大……大人……您这是……” 押解长拧了拧手腕,鄙视道:“你这钱太窝囊,老子不挣。” 说着,押解长看向江簌簌,“你很不错,赶紧带着他们取水,等到了流放之地,本官有赏。” “多谢大人。” 江簌簌心里痛快多了,当即便带着人出发。 按照昨天走过的路,江簌簌带着人爬上半山腰,来到火山背面的一处凸起的岩石下面。 在岩石的阴影遮挡处,有一处一人宽的小水池。 “水!真的有水!” 罪奴王拓情绪激动,扑在水边就要痛饮。 “你等会!” 江簌簌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拉了回来。 “你先别喝,也不看看水里有什么!” 王拓愣了一下,仔细凝视着水面,然后脸色惨白。 “怎么这么多虫子……” 有些浑浊的水里,密密麻麻沉着一片不断蠕动的白色幼虫。 这片水源,就等于是黑翅蝇和其他昆虫的孵化地。 “水这么脏,真的能喝吗?” “直接喝肯定不行,但是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 江簌簌露出自信的表情,又到了她这个野外生存博主发力的时候了。 她蹲在地上,将自己的葫芦嘴,然后拦腰掰断。 将葫芦底铺上一层纱布之后,她将木炭碾碎洒在上面,之后又在木炭上覆盖一层沙土、一层泥土,直到整个葫芦装满。 最后,她在葫芦底部捅了个小洞,掬出池子里的水用沙土木炭层层过滤,最后从底部小洞滴出来的水,就变得清澈透亮。 “大家按照我这个方法过滤水源,然后慢慢滴出来的水就是干净能喝的了。” 几家罪奴以前都是名门大户,头一次看到这么巧妙的滤水办法,纷纷瞪大了眼睛惊为天人。 “江夫人真是神人,快快快,赶紧把水过滤出来。” 后方跟过来的官差看见这一幕,也纷纷露出惊诧之色。 他们每年往来流放犯人,也会遇到喝不上水的时候,但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取水。 傍晚时分,在罪奴们焦急的等待下,江簌簌终于带着人折返。 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三四个水囊,兴高采烈。 “水来了!水来了!” 第十八章:水池被毁 各家罪奴喜笑颜开,将带回来的水囊分给家里人。 江簌簌也将取回来的水,交给了老夫人。 “娘,这水虽然处理过,但还是烧开了喝最好。” “好!好!” 老夫人眼中含泪,亲自拉着江簌簌坐下。 “簌簌,你今天辛苦了,你好好歇着,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大嫂办。” “没错没错,咱们能喝上水,多亏了簌簌。” 柳金环满脸是笑,乐呵呵烧水去了。 江清月坐在江簌簌身边,伸手她的胳膊。 “累了吧,我给你揉揉。” 江簌簌连忙摇了摇头,“二嫂你还怀着宝宝,要捏也是我给你捏才对。” 沈家这边,江簌簌突然成了团宠,而张家那边,张玉柔已经在地上跪了一整天。 原本在家里备受宠爱的大小姐,今天没一个人给她好脸色。 张玉柔看见沈家人聚在一起喝着水有说有笑,嫉妒的面容扭曲。 “不就是水吗?没有你我们也能找到!” 张玉柔摘下手上仅剩的玉镯子,悄然买通了白天看管江簌簌等人的官差,让他帮忙画了一条上山的路线。 夜晚,月黑风高。 张玉柔带着家里两人,趁着夜色上了山。 翌日,取水处。 “这是谁干的!” 王拓火冒三丈,“我们昨天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他们面前水池里面,一片混浊。 有人在里面撒入了大量的火山灰和泥块。 水质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 “还能有谁?” 江簌簌水润的眸子寒意涌动,“除了张家人谁会这么缺德?” “那现在怎么办?” “不能多存点水,咱们后面路上还是没水喝!” 江簌簌淡定摇了摇头,“她们没脑子,往水里洒灰没有用,反正我们都是要过滤的。” 说着,她看下几家罪奴,“重复昨日做法。” “明白了。” 山上,一行人忙的热火朝天。 山下,张玉柔暗自窃笑。 “爹,你说等会他们无功而返,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他不想让我们喝水,那咱们也不让他们喝水。” 张道昀冷哼一声,本想再咒骂两句,可他忽然脸色变了变,捂着肚子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出恭去了。 张玉柔托着腮,冷笑盯着山上。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江簌簌无能狂怒的养子了。 然而事与愿违,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山上人下来。 直到天色昏黄,一行人才跟昨天一样下山。 而且,手里拿满了装着水的水囊。 “这怎么可能!” 张玉柔脸色铁青,蓄水的池子明明被他们搅混了,他们怎么可能还能弄到水? “大家听我说。” 江簌簌刚刚进到营地,便抬高了声音将人召集过来。 “昨天晚上有人偷偷摸摸上了山,企图将我们蓄水池子毁掉。” “什么?有这种事?” “谁这么缺德!想让我们死在路上吗!” 第十九章:嘴硬 江簌簌实现落在张玉柔脸色,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些人在池子里洒了火山灰和沙土,似乎以为这样水就不能喝了,但实际上池子里的水本来就不干净,我们在山上呆那么久就是为了将水过滤干净。” 说着,江簌簌一步一步走向张玉柔,“昨天夜里上山的人,似乎并不知道我们会过滤水,有可能直接把脏水喝了,你说对吗?” 江簌簌在张玉柔面前站定,视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张玉柔目光不自然避开,板着脸说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这事又不是我干的,我们家人可不知道那池子在哪里。” 江簌簌嘴角噙着笑,“你不承认没关系,反正那水里都是虫子,谁喝了,谁就会染上寄生虫病,到时候咱们自然就知道是谁了。” 此话一出,张道昀面无血色。 怪不得他今天频繁腹痛,来来回回出恭好几次。 原来是那水不干净! 张道昀嘴唇动了动,想要求救,但看着营地里的罪奴目光不善,他根本不敢开口。 不然他肯定要成为罪奴营的公敌! “好,那咱们就看看谁会得病。” “到时候我非打断他的腿!” 江簌簌听见罪奴的叫骂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反正不是我们家!” 冷哼一声,江簌簌找个石头坐在后面。 她紧张的扒开水囊,从里面倒了点水在手心。 当她在里头看到扭曲的幼虫时,胃里一阵酸水涌上来,趴在石头后面不断干呕。 黄昏时分,官差又发了口粮。 有水的罪奴都烧了热水将面饼煮开,美美的喝着面粥。 而张家人聚在一起,干巴巴啃着干粮,根本不敢再喝水囊里的水。 张道昀咬着牙将面饼咽下去,之后胃里像是有钢针一样,刺的他生疼。 “呕!” 张道昀再也抗不住胃里的不适,趴在地上不断呕吐。 张玉柔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她肚子里的酸水都快要喷出来,那种又臭又酸的味道在喉咙里反复,难受的差点让她昏死过去。 “大家快看!张家人犯病了!开始吐了!” “果然是这群!” 罪奴里头,王拓的脾气最为火爆,他拎着手臂粗细的木棒,气势汹汹冲了过来,“老子打死你们!” 王拓一帮子砸在张道昀肩膀上,疼得他惨叫一声躺在呕吐物里打滚。 张玉柔见父亲挨打,惊慌失措往后缩,“你别过来!” 江簌簌听见动静,眉看眼笑的过去看热闹。 “张大小姐,你们白天嘴不是挺硬的吗?怎么现在吐成这样?” 张玉柔还在嘴硬,梗着脖子说道:“想兴许是昨晚上着凉了。” 听见这话,在场的人都气笑了。 他们住在火山地下,晚上差点就蒸熟了,不上火就不错了,还能着凉? “你不认没关系,但你现在闹肚子呕吐还都是轻的,要是不尽快把肚子里的寄生虫杀死,往后它会转进你肠子里去,将你的五脏六腑全吃干净。” 江簌簌蹲在张玉柔身边,表情和语气都阴测测的。 张玉柔浑身打了个冷颤,脸色像是死人一样惨白。 江簌簌继续吓唬道:“等你肚子里的没了东西,这些虫子就会转进你脑子里,然后从你眼睛爬出来……” 第二十章:喝脏水的后果 “啊!!” 张玉柔情绪彻底崩溃,恐惧的捂住头跪在地上。 “是我!是我的带人想毁了水池!” “求你们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见她终于承认,江簌簌抬脚将她踢翻在地。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恶毒,自己到处使坏,还见不得别人好,你这种人死了都活该!” 张玉柔这回是真的怕了,她挣扎着爬起来,脸色不敢有任何不满,平日里骄横的脸上满是泪水,心态完全崩溃。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们快想办法救救我,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们。” 江簌簌冷笑连连,起身道:“你要是早点承认,我兴许还会告诉你怎么驱虫,但现在……你就忍着吧!” 话音一落,江簌簌转身就走。 张玉柔记得不断拍打大腿,涕泗横流,“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江簌簌缓缓侧过头,目光漠然。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张家人一个个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面露苦涩。 他们痛苦得不断哀嚎,声声撕心裂肺。 "啊—” “好痛—我的肚子” “呕—” …… 有人忍不住趴在地上,脸上淌满了汗水,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他们的呼吸沉重,额头青筋暴起,肚内那钻心的痛令他们无法忍受。 “求求你们,有人能救救我们吗!” “大家行行好。” “救救我们—” 他们出声求助,声音沙哑而无助。 地面上满是刚吐出的秽物,散发着难以入鼻的恶臭。 一时之间,大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尽管如此,他们中的一些人却并不忘嘴上嫌弃地说道,“哼,活该,这样的人真是不值得同情。” 语气冷漠,丝毫不掩饰内心的轻慢。 “这是自找的报应,活该倒大霉!” 在这些低语声中,有些人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快意。 嘈杂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巡逻的官差。 他们闻声快步赶来,拨开人群,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在这里喧哗什么!” 见是张家人一个个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一个领头的官差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周围有人添油加醋地将张家如何破坏水池,结果遭了报应的事情说了一遍。 官差听完,走到一个还在干呕的张家人面前,粗暴地踢了他一脚,骂道:“真是晦气!丢人现眼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让他难以忍受,只好用手掩住口鼻,走到江簌簌面前,瓮声瓮气地问道:“姑娘,可有法子让他们停下来?这味道实在难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耽误了行程,押解长怪罪下来,咱们都不好交代。“ 官差脸上带着几分讨好之意,这位姑娘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带着他们这群人找到水源,本事不容小觑,轻易得罪不得。 江簌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玉柔,慢悠悠地说道:“法子嘛,自然是有的,只是……”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落在张玉柔藏在袖口里的手上,“这药材珍贵,得来不易啊。” 第二十一章:卖药 张玉柔一听有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到江簌簌脚边,哭喊道:“江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簌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张大小姐,你之前举报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啊。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张玉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怕,怕得要命,肚子里那些在她肠子里乱窜的虫子仿佛要把她撕裂开来,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想让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江簌簌缓缓蹲下身,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说道:“拿钱来。” 张玉柔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江簌簌这是要趁火打劫!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骂江簌簌卑鄙无耻,但眼下保命要紧,只得说道:“我,我的钱都……” “都藏起来了,我知道,” 江簌簌打断她的话,“流放前,你偷偷藏了不少银子,别想蒙我。” 张玉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江簌簌连这个都知道。 她藏钱的事,就连她爹娘都不知道! 见张玉柔还在犹豫,一旁的张家族人再也忍不住了。 “玉柔!你个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张道昀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张玉柔骂道,“你要是死了,那些钱还能带进棺材里去吗?!” “就是!玉柔,你快把钱拿出来吧!我们可不想跟着你一起死!” “你个自私自利的丫头!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张家族人七嘴八舌地指责着张玉柔,言语刻薄,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分。 张玉柔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委屈极了。 这些钱,她偷偷带出来,是为了以后傍身用的,凭什么要给江簌簌这个人! 可看着周围人憎恶的眼神,听着肚子里的“咕噜”声,张玉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颤抖着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江簌簌。 江簌簌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 张玉柔咬了咬牙,又掏出一张,再掏出一张……最后,她几乎掏空了所有的积蓄,才勉强让江簌簌满意。 江簌簌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掂量着手里厚厚一沓银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想解毒也不是没办法,”江簌簌懒洋洋地开口,拖长了尾音,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把喝下去的水吐出来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法子? 有人脸色难看地反驳道:“我们刚刚一直在吐啊,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张道昀强忍着腹痛,怒道:“江簌簌!你莫不是耍我们!怎么……」 话还没说完,江簌簌从袖中掏出一包黑色粉末,走到水囊旁,将粉末倒了进去。 “这是催吐的药粉,喝下去,保管你们把肠子都吐出来。” 江簌簌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家人看着水囊里黑乎乎的药粉,犹豫不决。 这不明不白的东西,谁敢喝? “不想喝?”江簌簌挑眉,“那也行,等着被虫子活活咬死吧。” 她说着,作势要将水囊收起来。 张家人慌了,比起未知的药粉,他们更害怕肚子里那些可怕的虫子。 “我喝!我喝!” 张道昀第一个冲上前,抓起水囊就往嘴里灌。 其他人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争先恐后地抢着喝。 很快,一阵阵呕吐声此起彼伏。 张家人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先前喝下去的水,连带着一些食物残渣,一股脑地被吐了出来,场面极其恶心。 张玉柔也喝了药,吐得尤其厉害。 她一边吐,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江簌簌,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人,不仅抢了她的钱,还让她受这么大的罪! 江簌簌看着这狼狈不堪的一幕,心情格外舒畅。 她走到张玉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蔑一笑:“张大小姐,滋味如何?” 张玉柔虚弱地躺在地上,浑身无力,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江簌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江簌簌毫不在意她的眼神,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只是个教训。下次再敢招惹我,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江簌簌起身,拍了拍手,对官差说道:“好了,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官差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对江簌簌更加敬畏。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张玉柔看着江簌簌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江簌簌你给我等着! …… 崎岖的山路蜿蜒向上,江簌簌背着沈祁翊,脚步渐渐沉重。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还好吗?” 沈祁翊费力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江簌簌汗湿的额角,声音低哑地问道。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下意识地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眸底闪过一抹痛楚之色。 双腿的无力让他感到深深的挫败,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无能。 “我没事,”江簌簌说着,拧开水壶的木塞,将壶嘴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水一入口,瞬间滋润了她干涸的喉咙,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开来,先前攀爬山路带来的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 她先前已经在水壶里掺入了少许生命之水,虽然这样稀释后的效果不如直接饮用生命之水那般显著,但也能缓解不少疲劳,同时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簌簌啊,你咋知道那水有问题的?还有那药粉,你怎的会随身带着?“ 李春见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 江簌簌不着痕迹地将水壶塞回,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那水看着就不干净,浑浊浊的,我以前肠胃弱,喝生水就容易闹肚子,所以格外注意些。“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那药粉,唉,不瞒各位嫂嫂,我以前嘴馋,经常乱吃东西,所以备着些应急的药,没想到这次倒是派上用场了。” 其他沈家女眷听了,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二嫂江清月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感叹道:“簌簌啊,你这性子也改改,以后可不能再乱吃东西了,这流放的路上,有个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太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孙媳妇总算懂事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任性,也让她这个老太婆省心不少。 沈祁翊听着几人的谈话,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官差吴刚,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沈家那边传来的细碎声响,目光越过人群向那边望去。 他想起临行前,那位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心中不禁一沉。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继续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 第二十二章:山匪来袭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今晚的落脚点——一个破败的山神庙。 庙宇早已荒废,屋顶破了个大洞,蛛网密布,灰尘遍地。 神像也缺胳膊少腿,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 罪奴们看着这环境,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这也太破了吧?” “这地方能住人吗?” “是啊” 江清月也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说道:“这味儿也太难闻了,我怕是待不住。”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唉,将就一晚吧,总比露宿野外强。” 江簌簌放下沈祁翊,四处打量了一下。 她发现角落里有一堆干草,便走过去,将干草铺在地上,温和的对苏祁翊说道:"夫君,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苏祁翊看着简陋的草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 他顿了顿,又说:“委屈你了”。 江簌簌听到后,眉毛一扬,笑了笑,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我们现在是流放的犯人,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就不错了。” 沈祁翊看着她,目光柔和,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升起。 吴刚斜倚在破庙门口,昏暗的光线下,他将沈祁翊和江簌簌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连江簌簌扬眉一笑的细微表情都未曾错过。 江簌簌容貌极好,肤若凝脂,眉眼如画,身段更是玲珑有致,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盘算着… 江簌簌浑身一陡。 咦~ 怎么这么冷! 她刚想挨着苏祁翊坐下,就被吴刚说出口的话停顿在了半空中。 “江簌簌,今晚你负责守夜。”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阵阵疑惑的低语。 “啊?” “为什么让一个女人守夜?" “这里这么多男人,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 有人小声嘀咕着,不解的目光纷纷投向吴刚。 江簌簌秀眉微蹙,不解的目光从吴刚脸上扫过。 感觉他没安好心。 老太太见状,走上前,试图向吴刚求情:“官爷,簌簌她身子弱,一路奔波已经很累了,能不能……” 吴刚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强硬:“不行!必须有人守夜,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山匪来袭怎么办?没人提前示警,大伙儿都得遭殃!” 他故意将“山匪”二字咬得格外重,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 老太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江清月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婆婆不要再争辩。 这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高声说道:“我替江姑娘守夜!”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附和道:“我们也愿意!” 他们都是之前受过江簌簌恩惠的流放犯,感念她之前帮忙找水的恩情,此刻都自告奋勇地想要替她分担。 吴刚看着这群力挺江簌簌的罪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不好再强迫江簌簌守夜,只好作罢,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其他刁难她的法子。 夜深了,山风呼啸,庙内一片寂静,只有守夜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江簌簌一向浅眠,她立刻从浅睡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向声源处。 朦胧中,只见不远处有什么人正在靠近。 江簌簌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来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朦胧的月色下,那些人影越来越近,嘈杂的脚步声也逐渐清晰,夹杂着几声粗鲁的低语。 “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小声点!要是惊动了官差,你我小命都玩完!” 风声呜咽,像野兽低吼。 江簌簌眯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确是山匪,而且不止一个,他们手里晃着明晃晃的刀,像从地里冒出来的鬼魅。 她心头一紧,正要伸手推醒沈祁翊,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点点星光。 他眼睑微垂,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她噤声。 江簌簌瞬间会意,也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沈祁翊凑到江簌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山匪来了。” 江簌簌在黑夜中浅浅的点了点头。 “娘,二嫂,醒醒!”她压低声音,轻推着身边的沈老太太和江清月。 老太太睡得沉,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江清月倒是警醒,立刻睁开了眼,看到江簌簌紧张的神色,也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山,山匪?” 她嘴唇颤抖,声音细若蚊蝇。 江簌簌点点头,示意她们噤声,然后迅速叫醒了沈家的其他人。 一群妇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对凶神恶煞的山匪,除了躲藏,别无他法。 她们猫着腰,躲在破庙神像后的阴影里,大气也不敢出。 破庙年久失修,神像斑驳,缺胳膊少腿,看上去比她们还要狼狈几分。 庙外,山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鲁的谈笑声。 “这破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估计连个耗子都肥不起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嘿嘿,说不定能逮到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儿!”另一个声音猥琐地笑着。 江簌簌听到这话,顿时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 是吴刚的声音! 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和男人们痛苦的呻吟。 看来吴刚他们已经和山匪交上手了。 这时庙里众人也都被惊醒了,惊慌失措的胡乱逃窜。 江簌簌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这几个官差未必能对付得了所有的山匪。 打斗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押解长命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连夜赶路!不能再耽搁了!” 看来,他们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簌簌带着沈家人悄悄地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 庙外,几个官差正押着几个被捆绑的山匪,其余的山匪不知所踪。 吴刚看到她们,脸色阴沉,语气不善:“还不快走!等着被山匪抓去当压寨夫人吗?!” 江簌簌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加快了脚步。 夜色更浓,山路崎岖,她们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突然。 江簌簌发现了什么。 张玉柔不见了。 张家行走的人群里,已经看不到张玉柔的身影了。 …… 第二十三章:辣椒炒肉 江簌簌并不知道,此刻张玉柔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山匪紧紧钳制着,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玉柔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惊恐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吴刚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斜倚在一棵大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个蠢的女人,真是活该! 他清楚地记得张玉柔被江簌簌摆了一道的事情,当时他可是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张玉柔绝望地向吴刚投去求救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山匪的束缚,却只是徒劳。 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微弱的“唔唔”声。 看到张玉柔祈求的目光,吴刚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山匪松开了她的口,警惕的看着吴刚。 张玉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对吴刚说道:“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他心动的提议:“我可以帮你得到江簌簌……” 先前在破庙中,吴刚看向江簌簌的眼神里充满了欲望,恰好被张玉柔捕捉到了。 她那时便明白,吴刚对江簌簌不怀好意。 …… 天色蒙蒙亮,队伍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歇脚。 官差们草草分发了干硬的炊饼,众人便席地而坐,默默啃食。 沈家人聚在一起,沈老太太担忧地查看沈祁羽身上是否有擦伤,转头叮嘱儿媳们路上要注意安全。 江簌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张家人那边。 张玉柔赫然在列,衣衫完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阴鸷,与江簌簌的目光相撞时,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这眼神让江簌簌心中警铃大作。 昨晚张玉柔失踪,如今却又安然无恙地出现,这其中必定发生了什么。 江簌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悄悄将沈家几人聚拢在一起,低声叮嘱道:“都警醒些,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家人虽然不解,但都听话地点了点头。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 吴刚走到张玉柔身边,蹲下身子,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张玉柔脸色惨白,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定。 昨晚的经历对她来说如同噩梦,被那粗鲁的山匪压在身下,那种屈辱感让她几乎崩溃。 而吴刚,虽然答应救她,却提出了一个让她恶心的条件——让她成为他的玩物。 想到这里,张玉柔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她紧咬着下唇,颤抖着,脸色愈发苍白。 “我……我……“张玉柔支支吾吾,内心充满了厌恶。 吴刚不耐烦地打断她:“别婆婆妈!你只有答应我,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那些山匪的德行。” 张玉柔浑身一颤,昨晚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她紧咬着下唇,颤抖着,脸色愈发苍白。 “我……我……”张玉柔支支吾吾,内心充满了厌恶,却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吴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捏住张玉柔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语气轻佻又带着威胁:“怎么?还想讨价还价?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要不是老子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你以为我会救你?” 张玉柔被迫迎上吴刚充满邪的目光,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吴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张玉柔的脸颊,轻佻地说道:“这才乖嘛。放心,跟着我,以后有你享福的。” …… 江簌簌心不在焉地啃着炊饼,一边琢磨着她的金手指,想起农场里那些农作物。 这几天她勤奋签到,终于攒够了积分兑换了自动浇水的小人,看着小人儿勤勤恳恳地挥舞着小铲子,江簌簌心里一阵满足。 更让她惊喜的是,新兑换的辣椒种子也茁壮成长,鲜红的辣椒挂满枝头,看得她口水直流。 “这要是能弄出来,做一盘辣椒炒肉,啧啧……” 江簌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目光看了看沈家众人,大家都在认真吃着手中的食物。 这几天,她每次都趁大嫂烧热水的时候偷偷滴入生命水,大家的气色肉眼可见的不似之前那么虚弱。 “想什么呢?”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温柔,在江簌簌耳边响起。 这声音仿佛带着磁性,一下子便将她的思绪从农场拉回现实。 “啊?”江簌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猛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祁羽棱角分明的脸庞。 如此近的距离,让她一时有些慌乱,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暧昧,江簌簌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祁羽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动作,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粗糙炊饼,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难道,她还是嫌弃自己吗? 察觉到沈祁羽情绪的变化,江簌簌连忙解释道:“我没事,夫君。” 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双灵动的眸子扑闪扑闪的。 “我就是想起之前在府里吃过的一道菜,有些馋了。” “哦?什么菜啊?竟然能让咱们簌簌如此惦记。” 老夫人慈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她原本对江簌簌颇有微词,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这丫头是真的变了,变得懂事体贴,也越来越讨人喜欢。 如今,她只剩下沈祁羽这一个儿子,而江簌簌是他的妻子,自然也就越发看重她。 江簌簌脆生生地答道:“辣椒炒肉。” “辣椒炒肉?” 众人纷纷表示疑惑,面面相觑。 这究竟是什么菜?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 “府里有这道菜吗?” 江清月好奇地问道,她也在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吃过这道菜,但翻遍记忆,却毫无印象。 “当然……没有啦!” 江簌簌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她总不能告诉大家,这道菜是她在自己的世界吃的吧?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之前听闻城西一家小餐馆的辣椒炒肉味道一绝,一时好奇,便让丫鬟偷偷出去买了一些回来尝尝鲜。” 她尽量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不至于引起太多怀疑。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外面餐馆的菜式。 江簌簌看到众人被她一番解释糊弄过去,便没再多说什么。 沈祁羽一直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江簌簌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他总觉得江簌簌方才的解释有些牵强,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 江簌簌感觉到沈祁羽灼热的视线,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眼神闪烁不定。 她有些不自在地拨弄着衣角。 …… 第二十四章:买银针 “你们看,那里有人!” “真的有人!” “是啊~” …… 地平线的另一处,一抹移动的褐色引起了江簌簌的注意。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似乎是一群人,在缓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她轻轻拍了拍沈祁羽的肩膀,指着远方说道:“夫君,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沈祁羽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在队伍东西方向几公里外,约莫十几行人正缓慢前行,像一条细长的褐色丝带,蜿蜒在广袤的原野上。 “是商队!” 沈祁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在江簌簌耳边响起。 “商队?” 江簌簌有些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迅速成形。 她连忙对身边的柳金环说道:“大嫂,你帮我扶一下夫君。” 柳金环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沈祁羽。 “你做什么去?” 李春见警惕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她对江簌簌始终抱着一丝怀疑,担心她又会耍什么花招。 江簌簌没有理会李春见的质疑,而是指着远处的商队,向众人解释道:“夫君说那边是商队,那他们肯定有不少商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我想去向官差说一下,看能不能让咱们换些东西。” 说着,她便要起身。 老夫人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身旁的孙儿身上,缓缓说道:“让涛儿陪你去吧。” 她话音刚落,沈正涛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一下,脆生生地喊道:“我愿意陪小婶婶去!” 他小小的脸上满是兴奋,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甚是可爱。 一路走来,沈正涛一直被老夫人和母亲紧紧看护着,生怕他乱跑走丢。 他们也禁止他和江簌簌过多接触,这让沈正涛感到很委屈,因为他觉得小婶婶温柔又和善,一点也不像母亲说的那样不靠谱。 他偷偷瞄了江簌簌好几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江簌簌注意到了沈正涛的小表情,心中一暖,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沈正涛欢呼一声,飞快地跑到江簌簌身边,拉起她的小手就往队伍前方跑去。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负责押送的官差面前,江簌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官差们听完后表示理解,并承诺会将此事禀报给押解长。 江簌簌谢过官差,带着沈正涛回到了沈家队伍中。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让队伍停止前进的指令。 原来,押解长也意识到队伍的物资所剩无几,便同意派人去打探远处商队的情况。 得到确认后,押解长立刻派人与商队接洽,商队随后便在官差的带领下,朝着沈家队伍的方向缓缓走来。 看到商队的到来,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押解长清了清嗓子,粗着嗓门喊道:“各位,我知道大家一路走来都辛苦了,如今我们的物资也快见底了。这不,正好碰上了商队,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可以用咱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换些粮食和水。”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终于可以换到吃的喝的了,忧的是身上值钱的东西本就不多,换完之后可怎么办。 老夫人听后,叹了口气,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递给江簌簌:“簌簌,这里面有些碎银子,你拿去换些吃食吧。” 柳金环见状,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袖小声嘀咕说道:“娘,也不怕她卷款跑了。” 江簌簌佯装听不见大嫂对她的阴阳,接过荷包,淡淡地说道:“娘,您放心,我定会换回足够的吃食。” 说完,她便拉着沈正涛再次走向商队。 “哎!” 江清月本想拉住自己儿子不要乱跑了,没想到沈祁羽出生阻拦,“二嫂,让涛儿去吧”。 罢了! 江清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顾自摇了摇头。 商队带来的货物琳琅满目,有粮食、布匹、茶叶、瓷器等等。 但是罪奴们只对粮食感兴趣。 笑话! 流放之路遥远,民以食为天! 要那些精美的瓷器有何用! 江簌簌仔细挑选了一番,用老夫人给的碎银子换了一些米面,还有一些肉干和点心,足够沈家众人吃上几天的了。 沈正涛亦步亦趋地跟在江簌簌身后,小脸上满是崇拜。 他觉得小婶婶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能跟官差们交涉,还能跟商队的人讨价还价,换回这么多好吃的。 回到沈家队伍中,江簌簌将换来的食物分给大家。 众人看到食物,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纷纷向江簌簌道谢。 李春见看着江簌簌分发食物,高兴的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换回来了不少东西”。 “等一下!” 江簌簌突然出声,打断了李春花的话。 她想起刚才似乎瞥见了什么东西,心中一动,决定再去商队那边看看。 于是,她匆匆对众人说道:“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再去看看。” 说完,她便独自一人朝着商队跑去,留下李春花等人面面相觑。 商队中,白之合注意到了江簌簌的再次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先前就留意到这位姑娘了,她与商贩们交谈时落落大方,侃侃而谈,很难不引人注目。 江簌簌跑到商队跟前,目光锁定在一个商贩手中的物品上。 “你这个可否卖给我?”江簌簌指着那物品问道。 白之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块布上包裹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针。 他心中疑惑,这姑娘要这些针做什么? 这些针并非绣花针,看起来比大夫用的针还要长一些,用途不明。 江簌簌先前一眼看到它,就想到了沈祁羽的腿。 以前在家没事干,跟她的中医邻居学过些针灸之术,再加上她有生命之水······。 商贩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搓了搓手,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这位夫人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金针,寻常人可买不到!小的看您也是个识货的,一口价,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都能买一头牛了!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江簌簌秀眉微蹙,这商贩摆明了是想宰她。 她正要开口砍价,一旁的白之和却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位小哥,你这针莫不是金子做的?五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商贩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这金针可不是普通的针,这可是……” “行了行了,”江簌簌不耐烦地打断他,“别整这些虚的。我瞧着这针也就是普通的钢针,最多值个几百文钱,你张口就要五两,真当我是冤大头?” 商贩被江簌簌这毫不客气的话噎了一下,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又堆起笑容:“夫人,您这话说的,小的也是小本生意……” “少废话,一口价,五百文,卖就卖,不卖拉倒。” 第二十五章 欺人太甚 江簌簌语气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商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暗骂这女人是个难缠的主儿。 可如今这荒郊野岭的,能做成一笔是一笔,五百文就五百文吧,总比砸手里强。 “成!夫人爽快!”商贩咬了咬牙,一脸肉疼地将布包递给了江簌簌。 江簌簌接过布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从荷包里掏出五百文钱递给商贩。 白之和看着江簌簌这雷厉风行的做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女人,有点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敢问夫人买这金针作何用?” 江簌簌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就回了沈家队伍。 她才懒得跟一个陌生男人解释,更何况,她买这针是为了给沈祁羽治腿,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之和看着江簌簌的背影,他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站在一旁的小厮见自家少爷一直盯着那女子的背影发呆,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怎么了?” 白之和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小厮见少爷不说话,又壮着胆子问道:“您是不是看上那位夫人了?” 白之和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他轻笑一声,“我只是觉得她有些特别。” 小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家少爷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放着丞相府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非要出来体验这风餐露宿的商旅生涯。 为此,夫人可没少担心,时常派人送信来问平安。 白之和收回思绪,吩咐道:“没事了,让他们收拾好,继续赶路吧。” “是!” 小厮领命而去,开始催促众人准备出发。 …… 江簌簌回到沈家队伍里,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神秘兮兮地打开,露出里面几根细长的金针。 老夫人,柳金环,江清月,还有沈祁羽,都疑惑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簌簌,你这是……” 老夫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娘,几位嫂嫂,我瞧着夫君这腿……” 江簌簌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祁羽的腿上,“我想试试能不能治好它。” “治好?就凭这几根针?”柳金环一脸怀疑,“四弟妹,你可别胡闹,祁羽的腿伤可不是儿戏。” 江清月也附和道:“是啊,四弟妹,我们都知道你关心四弟,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江簌簌知道众人不相信她也情有可原,她不慌不慢的解释道:“我未出嫁前,闲来无事,看过一些医书,恰巧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用金针治疗断骨的方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我也没有尝试过,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强吧。” 沈祁羽看着江簌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柔声道:“簌簌,我相信你。” 老夫人静静听着,眼眶微微湿润,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这法子是否真的有效,万一有个闪失…… “娘,我知道您担心,但我真的想试试,万一有效呢?” 江簌簌握住老夫人的手,轻声说道。 “可是……” 老夫人依旧犹豫不决,毕竟这关系到儿子的腿,万一出了差错…… “娘,就让簌簌试试吧。”沈祁羽再次开口,“我相信她。” 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老夫人最终还是心软了,“好吧,簌簌,就按你说的办。” 江簌簌拿出找商贩换来的酒壶,这酒本来是要给夫君喝的。 她先将金针在烈酒中仔细擦拭了几遍,又用干净的布巾包好,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刺入沈祁羽腿部的穴位。 柳金环和江清月在一旁帮忙,不时地将浸湿药水的布巾递给江簌簌,好让她擦拭针身。 江簌簌时不时地蹙眉,又轻轻地咬着下唇,似乎对下针的部位和力度都拿捏不准,偶尔还会抬头看看沈祁羽和老夫人的脸色,一副生怕弄疼了沈祁羽又怕老夫人担心的模样。 虽然她故意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但落针的动作却奇稳无比,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没有丝毫偏差。 老夫人和沈祁羽都屏息注视着,紧张之余又带着几分希冀。 扎完针后,江簌簌佯装不安地解释道:“这针灸之术,并非一蹴而就,一次两次是见不到什么效果的,通常需要坚持半年以上,才有可能……” 她顿了顿,略带迟疑地补充道:“才有可能让夫君重新站起来。” 不过,有生命之水的加持,最快一个月就能看到明显的效果了。 之后的每一天,睡前江簌簌都会给沈祁羽扎针。 …… 一个月悄然流逝。 之前辛苦换来的粮食已经见了底,大家都开始为接下来的日子担忧。 沈祁羽的腿伤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这使得原本就阴霾的氛围更加沉重。 傍晚时分。 沈正涛小心翼翼地捧着麦芽糖,琥珀色的糖块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他伸出小了一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谁知张玉柔的侄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眼尖地看到了沈正涛手中的麦芽糖。 他一把冲过来,蛮横地将麦芽糖抢了过去,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给我吃!” 沈正涛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麦芽糖被抢走,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哇——”的一声,沈正涛的哭声响彻整个队伍。 这哭声如同警报,瞬间惊动了沈家人。 江清月听到儿子的哭声,心急如焚,她扶着隆起的肚子,快步走过来,看到沈正涛哭得撕心裂肺,连忙问道:“涛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正涛指着张玉柔的侄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抢我的糖……” 江清月一听,怒火中烧,她指着小胖子,厉声说道:“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这么没教养?快把糖还给我儿子!” 张家的小胖子才不怕她,他冲着江清月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将麦芽糖吞了下去。 “你……你……” 江清月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张家人的方向,破口大骂:“你们张家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抢东西还有理了?” 张家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围了过来,和江清月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老夫人和柳金环听到吵闹声,也走了过来,看到江清月挺着大肚子和人争吵,担心不已,连忙劝道:“清月,别动气,小心动了胎气。” 江簌簌背着沈祁羽。 沈祁羽看到侄子受了委屈,脸色阴沉,他指着张家人,怒斥道:“你们太过分了!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眼看着两家人越吵越凶,流放队伍中一向低调的余潇潇走了过来,她拿出了两块麦芽糖,分别递给沈正涛和张玉柔的侄子,柔声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一人一块,大家都有糖吃。” 两个孩子接过糖,停止了哭闹,这场纷争才得以平息。 江簌簌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心中暗自恼火,张家人欺人太甚! 第二十六章 勉强行走 第二天清晨,张家人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喝水。 “咳咳咳……” 刚喝下一口,张玉柔的侄子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感觉嗓子像火烧一样,辣得眼泪直流。 “什么东西这么辣?”张玉柔的哥哥疑惑地拿起水壶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辣味扑面而来。 “这水……这水有问题!”他惊呼道。 其他张家人也纷纷喝了水,结果无一例外,都被辣得涕泗横流,咳嗽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谁在水里放了东西?”张玉柔的母亲怒吼道。 张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簌簌躲在帐篷里,看着张家人狼狈的样子,心中暗爽。 活该!让你们欺负人! 沈祁羽看着张家人痛苦的样子,虽然觉得有些解气,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簌簌,你给他们水里放了什么?” 江簌簌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辣椒粉啊,我之前和商队换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辣。” 沈祁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 张家人闹腾了半天,终于确定是有人在他们的水里动了手脚。 他们怀疑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沈家人身上,毕竟昨天他们和沈家人发生了冲突。 张玉柔气势汹汹地走到沈家人面前,指着江清月骂道:“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这些毒妇,竟然敢下毒害我们!” 江清月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 “还装蒜!除了你们,还有谁会这么做?”张玉柔怒目圆睁,恨不得上去撕了江清月。 两家人再次剑拔弩张,眼看着又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余潇潇走了过来,她柔声劝道:“大家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动手。” 自从昨晚余潇潇主动拿出麦芽糖平息了孩子们的争吵后,大家就开始注意到这个平时安静的小姑娘,觉得她心地善良,温柔和气。 她转头看向张家人,说道:“或许是水壶里不小心混进了其他东西,也未必是有人故意下毒。” 然后她又对沈家人说道:“你们也少说两句,现在大家都很辛苦,不要再起争执了。” 张家人显然不相信余潇潇的话,但是他们没有证据,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簌簌看着余潇潇,心中冷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好人。 她表面上劝架,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挑拨离间,让两家人互相猜忌。 接下来的几天,江簌簌一直在暗中观察余潇潇。 江簌簌冷眼旁观着余潇潇的表演,心中愈发鄙夷。 这个女人,段位比张玉柔高多了,绵里藏针,杀人不见血。 果然,几句话下来,张家人虽然怒气未消,但也不好再发作,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流放队伍继续前进。 路途的艰辛让众人疲惫不堪,食物也越来越匮乏。 江簌簌注意到,余潇潇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拿出一些食物或者药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出手大方,又不求回报,很快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甚至连沈家人也开始对她赞不绝口。 江簌簌心中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深谙人心。 …… 这天。 沈祁羽正打盹,忽然,他猛地惊醒。 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蚂蚁爬过,又像是电流窜过,在他的右腿上蔓延开来。 那条被打断后,早已失去知觉的腿,竟然有了感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颤抖着手着裹着粗布的右腿。 这感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难道……难道他的腿要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沉寂已久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尝试着微微挪动右腿。 一阵刺痛传来,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疼痛之后,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他的腿,真的动了! “祁羽,你怎么了?”老夫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沈祁羽激动地看向她,声音颤抖:“娘,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 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帮沈祁羽按摩着双腿,生怕弄疼了他。 沈正涛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小叔,你的腿真的要好了?” 沈祁羽笑着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流放的艰辛,残疾的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沈祁羽温柔的看着一旁的江簌簌,“多亏了簌簌每日为我按摩推拿,我的腿才能恢复知觉。” 他顿了顿,深情款款,“簌簌,谢谢你。” 江簌簌也开心的笑了,沈祁羽腿好了,她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这同时也意味着,她不用再每日辛苦的背着他翻山越岭。 老夫人喜极而泣,一把握住江簌簌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孩子,好孩子啊!真是菩萨保佑!祁羽的腿好了,我们沈家就有希望了!” 沈正涛也跟着傻乐:“小叔,你好了就能保护我们了!以后再也不用怕那些坏人了!” 他天真地挥舞着小拳头。 沈祁羽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接下来的几天,沈祁羽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甚至可以勉强行走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流放队伍。 那些原本对沈家避之不及的流放犯,现在都开始主动上前巴结,言语中充满了谄媚和讨好。 “沈公子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这才几天,腿就好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谄媚地笑着。 “是啊是啊,沈公子将来一定能飞黄腾达!”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跟着附和。 江簌簌将这些人的嘴脸尽收眼底,心中一阵恶心。 这些人,前几天还对沈家冷嘲热讽,现在却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江簌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些趋炎附势的流放犯,心中暗骂:一群墙头草 …… 夕阳西距离边城,也只剩下一个晚上的路程了。 押解长粗犷的声音响彻营地:“物资不多了!每户派个代表来领最后的口粮!” 沉,天边晕染着一片血红,预示着夜幕即将降临。 第二十七章:造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又补充了一句:“都麻利点!别磨磨唧唧的!” 江簌簌作为沈家的代表,前往领取物资。 她跟着一名官差,不紧不慢的走在身后。 走了许久,却发现这条路越走越偏僻,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安。 “这里是哪里?”江簌簌停下脚步,疑惑地问带路的官差。 官差嘿嘿一笑,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一把抓住江簌簌的手腕。 官差粗鲁的动作让江簌簌心头一凛,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很大,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禁锢着她。 她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官差把她拉到一处营帐中,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一张令人作呕的脸赫然出现在江簌簌面前,是吴刚! 他眼中的贪婪光芒,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令人不寒而栗。 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的捕食者。 这笑容在江簌簌看来,比毒蛇的信子还要令人恐惧。 “江姑娘,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吴刚的声音油腻而刺耳,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刮过江簌簌的耳膜。 他一步步逼近,身影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高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江簌簌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努力保持着镇定,冷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吴刚没有回答,只是粗暴地钳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他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吴刚粗暴地将她推倒在简陋的床榻上,粗糙的草席硌得她后背生疼。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吴刚强势地压制住。 意识到吴刚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 “救命!”绝望的呼喊从江簌簌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在空旷的营帐里回荡,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吴刚的束缚。 与此同时,沈祁羽正焦急地等待着江簌簌的归来。 天色越来越暗,江簌簌却迟迟未归,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簌簌怎么还没回来?” 沈祁羽喃喃自语,想要起身前去寻找。 沈家众人担心他的身体,纷纷劝阻道:“祁羽,您的身体还没好,还是再等等吧。” “是啊,祁羽,簌簌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时,张玉柔扭着腰肢,一步三晃地向沈家众人走过来。 她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你们还在这儿等着呢?我刚才好像看见江姑娘进了吴大人的营帐呢。” 李春见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簌簌去了吴刚的营帐?” 沈家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信。 “簌簌不是那样的人,”老夫人沉声道,“她断不会做出这等事。” 柳金环也附和道:“是啊,簌簌不是那样的人。” 张玉柔见状,掩嘴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我亲眼瞧见她与吴刚说说笑笑进了营帐,那亲昵的模样” 她顿了顿,又添油加醋道:“我好像还听见江姑娘娇滴滴地喊‘吴大哥’,啧啧,也不知说了什么,吴刚竟哈哈大笑起来。” “不可能!簌簌绝对不会这么做!” 沈祁羽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尽管身体虚弱,但他还是不顾家人的劝阻,踉跄着朝吴刚的营帐走去。 “祁羽,你的身体还没好,别冲动!” 老夫人焦急地喊道。 “是啊,祁羽,或许只是个误会。”江清月也跟着劝道。 但是,沈祁羽根本听不进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簌簌,弄清事情的真相。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吴刚的营帐前,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呼救的声音。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祁羽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颤抖着手,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 帐内的情景却让他愣在原地。 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试图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吴刚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帐篷中央的柱子上,粗糙的麻绳勒进他的皮肉,让他动弹不得。 他涨红了脸,拼命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束缚,惊恐的神情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而江簌簌,则手持吴刚的皮带,一下一下地抽打着吴刚。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凛冽的风声,落在吴刚的身上。 沈祁羽的呼吸一滞,眼前这一幕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在江簌簌和吴刚之间来回移动。 江簌簌察觉到了沈祁羽的到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到沈祁羽虚弱地倚在门框上,连忙丢下皮带,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 “你怎么来了?” 江簌簌关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沈祁羽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被绑的吴刚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你……”字。 江簌簌知道沈祁羽想问什么。 她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祁羽。 她讲述了吴刚如何趁她不备将她挟持到营帐,又如何被她反制,最终将他捆绑起来。 沈祁羽听完江簌簌的讲述,心中的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朝吴刚身上打去。 一下,两下,三下……拐杖与皮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簌簌见状,连忙上前阻止了盛怒之下的沈祁羽。 她从吴刚口中抽出堵住他嘴巴的布巾,厉声问道:“你是受何人指示的?” 吴刚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只是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瞪着江簌簌和沈祁羽。 江簌簌从身上拿出给沈祁羽治腿用的长针,在吴刚眼前晃了晃。 手中的银针闪着寒光,在吴刚惊恐的眼神中不断逼近。 第二十八章:逼问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却透着森森寒意:“吴副将,我这人呢,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若老实交代,我便给你个痛快。你若冥顽不灵……”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手中的银针又往前送了送,“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吴刚眼珠子乱转,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颤抖着,却依旧不肯开口。 “啧,还挺硬气。” 江簌簌轻笑一声,收回银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沈祁羽虚弱地问道。 江簌簌冲沈祁羽神秘一笑:“好东西。“ 转而又看向吴刚。 “这可是我专门研发的——痒痒粉加强版。保证让你体验一把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她将瓶口对准吴刚的鼻子,轻轻一吹。 白色的粉末瞬间钻进了吴刚的鼻孔。 起初,吴刚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疑惑地看着江簌簌,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然而,片刻之后,他便开始控制不住地扭动起来,脸上也浮现出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想哭,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啊…啊…哈哈…哈…痒…痒死我了……” 吴刚开始在地上打滚,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然而,无论他怎么抓,都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痒意。 他原本涨红的脸渐渐变得苍白,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沈祁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他忍不住看向江簌簌,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簌簌,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簌簌耸耸肩,一脸无辜:“我是你的娘子啊。” 沈祁羽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吴刚的惨叫声打断了。 吴刚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如同一条濒死的鱼。 “我说…我说…”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江簌簌满意地笑了,她蹲下身,凑到吴刚耳边,轻声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吴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是…是你的姐姐…张悦…” 江簌簌挑了挑眉,似乎对“张悦”这个名字并不意外。 “我的好姐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却并没有多少愤怒。 毕竟,原主记忆里这位嫡姐的恶毒事迹,足够她写一本百万字的宫斗小说了。 “张悦……她为何要如此?” 沈祁羽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不解。 张悦之前虽和沈祁羽有婚约,但是俩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江簌簌嗤笑一声:“还能为什么?嫉妒呗。嫉妒我貌美如花,嫉妒我……”她顿了顿,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嫉妒我医术高超,能治好你的腿。” 沈祁羽:“……”他算是发现了,这丫头自从性情大变后,不仅医术惊人,还变得……古灵精怪,甚至有些毒舌。 “所以,现在怎么办?” 沈祁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妻子了。 江簌簌站起身,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报仇雪恨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 她走到吴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算计我。你既然敢对我下手,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吴刚瑟缩着身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本以为江簌簌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狠辣。 “别…别杀我…”他颤抖着声音求饶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江簌簌冷笑一声:“被逼无奈?我看你是利欲熏心吧!张悦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死心塌地地为她卖命?” 吴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招了:“她…她答应我,事成之后,就让我当上将军…” “将军?” 江簌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也想当将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吴刚说道:“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小小副将,有什么资格当将军?张悦那蠢货,还真是什么都敢答应啊!” 吴刚被她嘲讽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江簌簌笑够了,脸色一沉,语气森然:“既然你这么想当将军,那我就成全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在吴刚惊恐的眼神中,缓缓地蹲下身…… “你想干什么?”沈祁羽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虽然吴刚罪有应得,但他并不想江簌簌手上沾染鲜血。 江簌簌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然是…送他去当‘鬼’将军啊!” 她手中的猛地刺下,却并没有刺向吴刚的要害,而是……刺向了他的裤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沈祁羽:“……”他忽然觉得下身一凉,同情地看了一眼吴刚。 这丫头,下手还真是……狠啊! 江簌簌拍了拍手,站起身,一脸轻松地说道:“好了,这下他可以安心去当‘太监’将军了。” 她转身看向沈祁羽,笑眯眯地问道:“夫君,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沈祁羽:“……”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吴刚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想必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江簌簌心想着,便拉着沈祁羽,在吴刚的营帐里翻箱倒柜地搜罗起来。 她先找到了他们被吴刚扣下的物资,又仔仔细细地将吴刚的物资也一并打包带走。 最后,她还不忘把吴刚藏在箱底的银两也搜刮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营帐。 沈祁羽和江簌簌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肩上扛着大包小包,偷摸地回到了沈家队伍驻扎的地方。 他们身上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收获颇丰。 看到他们回来,原本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的沈家人立刻站了起来,纷纷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地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九章:生产 “祁羽,簌簌,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柳金环首先发问,他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李春见也跟着问道:“是啊,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表达着他们的关心。 江簌簌把手中的包袱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没事,我们好着呢!就是去收拾了一下吴刚那个败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其中一个包袱,露出了里面满满的物资。 “看,这些都是我们从吴刚那里缴获的!” 她得意洋洋地说道。“什么?你们把吴刚给收拾了?”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啊,”沈祁羽笑着说道,“我们不仅收拾了他,还把他所有的物资都给没收了。”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纷纷称赞江簌簌和沈祁羽的英勇。 张玉柔躲在暗处,观察着沈家那边热闹的景象。 沈祁羽和江簌簌满载而归,大包小包的东西一看就是吴刚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吴刚失手了? 这个念头让她又惊又喜。 惊的是江簌簌和沈祁羽居然如此厉害,喜的是如果吴刚倒了,那自己岂不是……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夜色摸进了吴刚的营帐。 掀开帐帘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差点没吐出来。 借着昏暗的月光,她看到了吴刚。 他瘫倒在地上,身下血流成河,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活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最让她震惊的是,他裤裆处一片血肉模糊…… “啊!” 张玉柔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这…这是江簌簌干的?这女人…也太狠毒了吧! 吴刚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张玉柔,虚弱地吼道:“滚!给老子滚出去!” 张玉柔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 队伍缓缓行至一处小镇外,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沈家人个个面带倦容。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如同野兽般盯着过往的行人。 沈家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上的包袱。 时刻观察着沈家的余潇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流民们喊道:“大家快来看啊!这沈家的人身上藏着好多好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 沈家人顿时慌了神,柳金环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春见更是吓得紧紧抱着肚子,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江簌簌见状,暗骂一声“该死的” “谁敢过来,我就让他尝尝我的刀子!”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狠戾。 然而,这些流民早已被饥饿逼疯,哪里听得进去她的威胁?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朝着沈家人扑了过去。 江簌簌虽然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眼看着一个流民的棍棒就要落在江清月的身上,江簌簌眼眸一颤,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啊!”江清月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二嫂!”沈祁羽惊呼一声,连忙冲到江清月身边。 “娘!” 沈正涛此刻也被吓得哇哇叫,眼泪横飞。 江簌簌挣扎着爬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就在这时,一队官兵赶到,驱散了围攻沈家的流民。 然而,这些官兵并没有理会沈家人的死活,反而一脸冷漠地警告他们:“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闹事!” 江簌簌顾不上理会官兵的态度,背起江清月就往小镇里冲。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一个官兵拦住了她的去路。 “滚开!” 江簌簌红着眼睛,一把推开官兵,发了疯似的冲进了小镇。 她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了一家医馆。 “大夫!救命!救救我二嫂!”江簌簌的声音嘶哑,显而易见的有些颤抖。 …… 江清月顺利产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 沈家人围在床边,看着虚弱的江清月和襁褓中的婴儿,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簌簌,谢谢你。” 江清月紧紧握着江簌簌的手,眼中充满了感激。 “二嫂,说什么傻话呢,都是一家人。” 江簌簌笑了笑,眼眶却有些湿润。 经过这场劫难,沈家人对江簌簌的感激更深了。 而对余潇潇,则是充满了怨恨。 柳金环后来见到余潇潇的时候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毒妇!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你安的什么心?!” 江簌簌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虚弱的江清月和襁褓中皱巴巴的女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古,真是拿命在搏啊。 她转头看向沈家人:“我去弄辆板车来,二嫂这身子骨可经不起颠簸。” 还没等沈家人回应,江簌簌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留下沈家人面面相觑。 “哎!” 沈祁羽想要陪她一起去,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就出去了。 不多时,江簌簌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回来了。 她冲沈家人一扬下巴:“来,把二嫂和孩子弄上来。” 沈家人七手八脚地将江清月和孩子安置在板车上,铺上厚厚的被褥。 江簌簌又看了看沈祁羽的腿,陷入了沉思。 沈祁羽似是明白了江簌簌的意思,略显尴尬,“我……” “上来!”江簌簌不等他说完,一把将他抱起,轻轻松松地放在了板车上。 沈祁羽惊呼一声,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他窘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女人…… 沈祁羽有些无奈。 江簌簌却像没看见似的,拍了拍手,对围观的人群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抱帅哥啊?”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原本想上来搭讪的男子也默默地退了回去。 这姑娘,看着娇小,力气却大得惊人,惹不起惹不起。 之前驱散流民的官兵也看到了这一幕,领头的官兵摸了摸下巴,想起之前这女子对付流民时的狠劲,识趣地没有上前阻拦。 第三十章:嫉妒 江簌簌一手扶着板车,一手拉着绳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朝着小镇中心走去。 板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江清月躺在板车上,看着江簌簌纤细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轻轻地拍了拍江簌簌:“簌簌,辛苦你了。” “二嫂,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 江簌簌头也不回地应道,语气轻松,却让江清月更加感动。 沈祁羽坐在板车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江簌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坚定,充满了力量。 这一刻,沈祁羽的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既陌生又悸动。 …… 流放队伍蜿蜒如长蛇,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缓慢爬行。 大多数流放犯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唯独沈家一行人,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甚至连新生的婴儿都白白胖胖,格外引人注目。 “娘,你看沈家那群人,怎么越走越精神了?咱们家的粮食都快吃完了,他们哪来的好东西?”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指着沈家一行人,语气酸溜溜地问他身旁的老妇。 老妇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沈家人看了半晌,干瘪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藏了什么宝贝。”语气里充满了嫉妒。 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毒蛇吐出的信子,阴冷地缠绕在沈家人周围。 江簌簌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异样的目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簌簌,别紧张,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沈祁羽走到江簌簌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自从江清月生产后,沈祁羽对江簌簌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淡。 江簌簌转头看了沈祁羽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提高了警惕。 这些流放犯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旦被他们发现沈家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簌簌,这果子真甜,哪来的?” 柳金环吃着鲜红的苹果,一脸惊讶地问道。 “嘘,小声点,这是我路上捡的。” 江簌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道。 沈家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他们早已习惯了江簌簌时不时地变出一些好吃的,只当她是运气好。 余潇潇注意到沈家的板车,心生不满,便指着江簌簌脚下的板车,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们一家子娇生惯养的,还要坐板车!我们这些人都累死累活地走路,凭什么他们就能享受特殊待遇?“ 张家人也跟着起哄:“就是,把板车撤了!我们都是走路的” “就是就是!凭什么他们就能坐板车?把板车撤了!我们大家都是走路的,凭什么他们特殊?” 一个獐头鼠目的张家男人叫嚣道。 “对啊,凭什么啊?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走得脚都磨破了,他们倒好,还有闲情逸致坐车!” 另一个张家妇人尖着嗓子附和,唾沫星子乱飞。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沈家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不善。 毕竟在流放的队伍里,资源匮乏,每个人都过得苦不堪言,沈家如此“特殊”,自然容易招人眼红。 江簌簌冷冷地扫了余潇潇和张家人一眼,这些人,她早就看透了他们的嘴脸。 她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绳子,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沈祁羽走到江簌簌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簌簌,别理会他们,这些人就是嫉妒咱们。” 沈祁羽的腿已将好的差不多了,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江簌簌微微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她可不是任人的软柿子,这些人要是真敢上来抢板车,她不介意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娘,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江清月有些担忧地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 柳金环抱着孩子,也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别怕,我们都在呢!” 李春见担忧地望向老夫人,老夫人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忧虑。 江簌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转头看向余潇潇,眼神锐利如刀:“余小姐,这板车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们?你们要是眼红,自己也去买一辆啊!” “买?你哪来的钱买板车?我看你分明是偷的!”余潇潇尖声叫道。 张玉柔藏在人群中,阴鸷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江簌簌身上。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中翻涌着不甘。 要不是江簌簌抢走了她的银两,她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这一路风餐露宿,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提偶尔买些零嘴解解馋了。 “偷的?证据呢?”江簌簌反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余潇潇被江簌簌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语塞。 她当然没有证据,只是想借机生事,抢夺沈家的板车。 “哼,就算不是偷的,凭什么你们能坐板车,我们就要走路?这板车应该充公,大家一起用!” 张家那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又跳了出来。 江簌簌冷笑一声:“充公?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说充公?” “我……”那男人被江簌簌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指着江簌簌骂道,“你这个人,你……” 那男人污言秽语尚未出口,沈祁羽便眼神一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右腿抬起,迅猛如雷,裹挟着劲风,直击那男人腹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男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半天都爬不起来。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沈祁羽竟然会突然出手,而且身手矫健,下手会如此狠辣。 江簌簌也愣住了,目光紧紧地锁在沈祁羽身上。她从未见过沈祁羽出手,此刻的他,眼神凌厉,气势逼人,与之前判若两人。 第三十一章:不安好心 之前他双腿残疾,整日郁郁寡欢,如今的他,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意气风发。 “祁羽……”老夫人眼眶有些湿润,喃喃自语。 “还有谁想‘充公’我沈家的板车?”沈祁羽环视四周,眼神冰冷,语气充满了威胁。 众人被沈祁羽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再吭声。 余潇潇和张家人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不敢再上前挑衅。 就在这时,一个官兵骑着马走了过来,他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余潇潇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到官兵面前,指着江簌簌说道:“大人,他们打人!还霸占着板车不给我们用!” 张家人也跟着添油加醋。 官兵们面色严肃,听完余潇潇一番添油加醋的哭诉后,目光转向江簌簌和沈祁羽,“你们可有话说?” 江簌簌正欲开口,却被沈祁羽拦住。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这板车实乃我沈家所有,并非抢夺而来。只是这些人无理取闹,意图强占罢了。” 官兵打量了沈祁羽一番,又看了看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心中已有计较。 但沈家……他想起沈家曾经的辉煌,再看沈祁羽虽落魄却难掩贵气的模样,不禁有些犹豫。 此时,沈家二嫂走了过来,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恢复不少。 “大人,既然大家认为不公,那我们不用便是。左右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继续赶路了。” 江簌簌微微蹙眉,她明白二嫂这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惹麻烦。 毕竟如今的沈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官兵见沈家人主动放弃板车,也乐得省事,便对余潇潇等人说道:“既然沈家愿意让出板车,那你们就轮流使用吧,不可再起争执。” 余潇潇和张家人顿时喜笑颜开。 …… 江簌簌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山谷两侧陡峭的崖壁。 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映照出一片诡谲的暗红色。 山风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阵砂砾,刮得脸颊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不知名的草木腐烂的味道,令人不安。 “大人,” 江簌簌上前一步,语气凝重,“这山谷地势险峻,恐怕会有山体滑坡的危险,最好尽快通过,切勿久留。” 她的话音刚落,余潇潇便嗤笑一声,尖酸刻薄道:“哟,我说江姑娘,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懂什么山体滑坡?别在这妖言惑众,耽误我们休息!” 张家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天都黑了,这山路崎岖难行,万一摔了怎么办?我看这小娘们就是故意找茬,不想让我们好过!”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领头的官兵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江簌簌严肃的表情,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人,”沈祁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娘子对山川地势颇有研究,她的判断不会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余潇潇和张家人,语气中带着警告:“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争论,不如尽快赶路,免得夜长梦多。” 余潇潇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哟,沈公子这是心疼媳妇儿啦?怕她累着啊?可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我们虽不是什么金贵的主儿,但也经不起折腾!” 她故意把“金贵”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江簌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 她转头对领头的官兵说道:“大人,山谷中湿气重,土质松软,而且风力不断加大,这些都是山体滑坡的前兆。为了大家的安全,还请尽快做决定。” 领头的官兵还在犹豫,张家的人已经开始扎营准备休息了。 余潇潇更是直接躺在了板车上,哼着小曲,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大人,我们还是尽快走吧。”沈祁羽再次劝道。 领头的官兵看了看已经开始扎营的众人,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江簌簌和沈祁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沈公子和江姑娘一片好心,我们也不能不领情。大家收拾一下,尽快通过这山谷。” 听到官兵这么说,余潇潇和张家人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我们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凭什么又要赶路?” “就是,这天都黑了,路又不好走,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们不走!我们就要在这休息!” …… 一时间,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江簌簌看着眼前这群无理取闹的刁民,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力感。 沈祁羽握住江簌簌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时,吴刚出现在人群中。 他油腻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江簌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我说江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家伙儿都累了一天,都想好好歇歇脚,你非要赶路,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他故意提高音量,煽风点火,“我看啊,你就是不安好心,想害大家!” “我不安好心?” 江簌簌怒目而视,“这一路,是谁不安好心都心知肚明!“ 这个吴刚,简直是无耻至极! 吴刚冷笑一声,“这山谷里哪有什么危险?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山体滑坡!我看你就是故意装神弄鬼,想吓唬大家!” 他这番话,正中了一些人下怀。 他们本来就累得不行,巴不得找个地方休息,现在有人带头反对江簌簌,他们自然乐得附和。 “就是!我看这小娘们就是故意找茬!” “我们不走!我们就要在这休息!”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张玉柔死死地抓着衣角,指节泛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吴刚。 他怎么还没死? 沈祁羽紧紧握住江簌簌的手,低声安慰道:“别理会他们,我们自己小心些就是了。” 江簌簌点点头。 领头的官兵一脸无奈地看了看众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三十二章:险中求生 “罢了罢了,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走,那就先在这休息一晚吧。不过,大家要提高警惕,小心野兽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吴刚,“小人。” 吴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神却更加阴鸷。 夜幕降临,山谷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火光闪烁。 江簌簌选的地方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山谷里的动静。 她悄悄地对沈家人吩咐了几句,让他们轮流守夜,提高警惕。 沈家人虽然疲惫,但对江簌簌的话不敢怠慢,纷纷点头应允。 … 余潇潇扭着腰肢,走到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面前,娇滴滴地说道:“大哥,人家渴了,你能给人家点水喝吗?” 那汉子早就被余潇潇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连忙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殷勤备至。 喝了几口水后,余潇潇又嗲声嗲气地撒娇道:“大哥,人家还饿了……”那汉子立马将自己仅剩的一块干粮也给了她。 余潇潇拿着干粮,走到吴刚身边。 “那个江簌簌,真是装腔作势,” 她咬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道,“故意选个高的地方扎营,不就是想显示自己多厉害吗?搞得好像真有什么危险似的。”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吴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咬牙切齿地回想起江簌簌毫不留情地给他那一刀,心中翻涌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小人,你给我等着!” 他恶狠狠地低语,语气中充满了报复的意味,“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看我怎么让你好看!” 余潇潇掩嘴轻笑,“吴大哥,你可悠着点,别弄出人命来。” “放心,”吴刚拍了拍胸脯,“我有分寸。” 夜半,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寂静。 江簌簌裹紧了披风,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山谷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簌簌,怎么了?”沈祁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簌簌回头,借着火光,看到沈祁羽担忧的眼神,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闷。” 沈祁羽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披风也裹在她身上,“山里夜凉,小心着凉。” 江簌簌心头一暖,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突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山崩地裂的巨响。 “那是什么声音?”沈家人纷纷惊醒,紧张地看向四周。 轰鸣声越来越近,江簌簌脸色一变,大喊一声:“不好!是山洪!快跑!”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巨大的水流从山谷上方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山谷底部的一切。 “啊——” “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在洪水中挣扎,像无根的浮萍,被无情地卷走。 江簌簌拉着沈家人,沿着之前勘察好的路线,拼命地往山上爬。 “娘,小心!”沈祁羽紧紧抱着二嫂的新生儿,边嘱咐几位嫂嫂,生怕她们被水流冲走。 余潇潇惊恐地尖叫着,死死地抓着一个年轻汉子的胳膊,“带我走!快带我走!” 那汉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咬着牙,带着她往上爬。 眼看着就要到达安全地带,余潇潇却突然猛地一推,将那汉子推进了汹涌的洪水中。 “啊——”汉子绝望的呼喊声被洪水淹没,瞬间消失不见。 余潇潇则借着这股推力,爬上了高处。 这一幕,被江簌簌尽收眼底。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在江簌簌的带领下,沈家人成功脱险,到达了安全的高地。 看着山谷下被洪水吞噬的一切,众人心有余悸。 官差老大心痛地看着被洪水卷走的百姓,捶胸顿足,“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听信吴刚那小人的话,让大家在山谷里过夜!” 他走到江簌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江姑娘,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预警,我们恐怕都……”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依旧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江簌簌连忙扶起他,语气平和地说道:“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姑娘,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幸存的百姓纷纷向江簌簌表达着感激。 经历了这场洪水,官差老大对江簌簌更加看重,接下来的行程,他几乎以江簌簌的意见为主。 余潇潇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裙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看上去狼狈至极。 她失去了所有的行李,甚至连鞋子都丢了一只,露出的脚踝上满是擦伤,渗着血丝。 她站在人群外围,眼神阴鸷地盯着被众人簇拥着的江簌簌,心中翻涌着嫉妒的浪潮。 接下来的路程,因为有了江簌簌的“先见之明”,一行人避开了许多危险,虽然依旧艰辛,却也平安无事。 …… 这天,他们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林子阴森森的,不会有什么妖怪吧?”一个胆小的妇人害怕地说道。 “别胡说!”官差老大呵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 那妇人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惨叫,一个年轻的官差捂着小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条青绿色的毒蛇正盘踞在他脚边,吐着猩红的信子。 “蛇!有蛇!”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后退,生怕被蛇咬到。 那官差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冷汗直冒,“老大……救我……救我……” 官差老大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这小官差是他远房侄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家里交代? “别慌!都别慌!快,去找大夫!” 然而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大夫? 眼看着那官差脸色越来越青紫,嘴唇发黑,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时,江簌簌挤开人群,走到那官差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这是竹叶青,剧毒!得赶紧解毒!”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几株不起眼的草药上。 “有了!” 第三十三章:四目相对 江簌簌毫不犹豫地俯下身,用嘴对准伤口,将毒血用力吸了出来,猩红的血液混着黑色的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泥土中。 周围的人见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忍不住惊呼:“天哪,她竟然用嘴!” 江簌簌吸了几口毒血后,抬起头,吐出一口黑血,然后迅速在周围寻找解毒的草药。 她飞快地采摘了几株,在手中揉搓了几下,一股清新的汁液便流了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好奇地望着她,心中暗想:她不会是想用这不知名的野草来解毒吧? “这……能行吗?”官差老大看着那绿油油的汁液,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看着就渗人,别再把人给毒死了。 江簌簌没搭理他,直接将草汁敷在官差的伤口上,又将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周围。 几乎是立刻,那小官差便觉得一阵清凉,原本剧烈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江姑娘,你……你还会医术?”官差老大惊讶地问道。 江簌簌点点头,“略懂皮毛。” 一旁的沈祁羽听见江簌簌的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好全的双腿,心想她不仅仅是略懂皮毛吧。 只见那小官差原本青紫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咦?好像真的有效!” “是啊,这也太神奇了!”另一个男人附和道,看向江簌簌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江簌簌又从衣袖中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动作熟练地为小官差包扎伤口,防止毒素进一步蔓延。 处理完毕后,她拍了拍小官差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好好休息,很快就会痊愈的。” 众人见状,纷纷赞叹。 “江姑娘真是神了!”官差老大更是激动不已,一把抓住江簌簌的手,“江姑娘,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江簌簌不着痕迹地痕迹抽回手,淡淡一笑,“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小官差的命保住了,官差老大对沈家一家更是照顾有加。 沈家人对江簌簌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已经彻底接受了她,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 江簌簌也乐得自在,有了官差老大的关照,她可以更自由地活动,偶尔还会争取一些采买的差事,借机认识一些草药,顺便给家里人改善伙食。 她救的人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大,队伍里的人都尊称她“小神医”了。 当然,也有人对她心生嫉妒。 余潇潇看着江簌簌风光无限,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她江簌簌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戴,而自己却要像个乞丐一样,靠着别人的施舍过活? 总有一天,她要将江簌簌踩在脚下,让她也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 …… 这天,又到了江簌簌可以出来采买的日子。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里提着个竹篮,蹦蹦跳跳地走在田埂上。 沈祁羽跟在她身后,无奈地摇头:“簌簌,你慢点儿,小心摔着。”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江簌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像只快乐的小鸟。 自从上次解毒事件后,沈家人对她简直好得不得了,尤其是沈祁羽,恨不得把她揣兜里带着。 “簌簌,等等我!”沈祁羽加快脚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这田埂窄,别掉下去了。” 江簌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小篮子差点飞出去,嗔怪道:“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沈祁羽看着她略带嗔怒的小脸,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谁让你跑那么快,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江簌簌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摔跤!” 沈祁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真的摔了。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着,沈祁羽时不时地摘一朵野花插在江簌簌的头上,引得她一阵娇笑。 “沈祁羽,你幼稚不幼稚啊!”江簌簌嘴上嫌弃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幼稚吗?我觉得挺浪漫的啊。”沈祁羽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浪漫个鬼!”江簌簌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把花摘下来。 走着走着,江簌簌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片绿油油的植物,兴奋地喊道:“哇!好多马齿苋!可以做凉拌菜了!” 说罢,她便蹲下身子,开始采摘起来。 沈祁羽也跟着蹲下来,帮她一起采。 “簌簌,你懂的真多,这些野草野花的,你都能叫出名字,还能知道它们的用途。”沈祁羽一边采着马齿苋,一边感叹道。 江簌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我可是求生达人!” “什么达人?” 沈祁羽有些疑惑,有时候江簌簌说的话,他都有些听不懂。 “啊?没…没什么…”江簌簌眼神闪烁,赶紧转移话题,“你看,这马齿苋长得多好啊,今晚可以做一大盘凉拌菜了!” 沈祁羽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继续帮她采摘马齿苋。 两人采摘完毕,准备起身,江簌簌突然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田埂下摔去。 “啊!”江簌簌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江簌簌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祁羽焦急的脸庞。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沈祁羽关切地问道。 江簌簌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沈祁羽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姿势暧昧,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簌簌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祁羽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你……” “躲开!” 沈祁羽眼神骤然一凛,瞳孔猛地收缩,捕捉到了一丝致命的危险。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江簌簌紧紧搂在怀里,一个翻滚,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袭击。 尘土飞扬,枯草被压断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等江簌簌从这突发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正被沈祁羽护在身下,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第三十四章 被追杀了 刚才他们躺过的地方,赫然插着一把剑。 剑身纤细,泛着冰冷的白光,深深地嵌入泥土中,还在微微颤动。 阳光照射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江簌簌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那把剑,思绪一片混乱。 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想要杀了他们? “跑!” 沈祁羽低吼一声,猛地拉起江簌簌的手,朝着前方跑去。 江簌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沈祁羽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拽着她向前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田埂上的野草在他们脚下飞速倒退。 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原本空旷的田野里突然出现了无数黑影。 那些人影从田埂两侧、从茂密的草丛中,甚至从远处的大树后涌现出来,迅速包围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沈祁羽将江簌簌护在身后,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逐渐逼近的黑衣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簌簌的心跳也随着周围气氛的紧张而逐渐加快,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防身的武器。 她的目光扫过杂草丛生的田埂,最终落在了脚边一根断裂的树枝上。 那树枝并不粗壮,但断裂处却意外的尖锐,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寒光。 顾不得其他,江簌簌迅速蹲下身,一把捡起了那根树枝。 入手微凉,树枝的表面略有些粗糙,但握在手中却意外的稳当。 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将树枝递给了沈祁羽,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沈祁羽接过树枝,指尖触碰到江簌簌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 他紧紧地握住树枝,感受着树枝带来的些许安全感。 黑衣人步步逼近,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而凶狠,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要你们命的人!”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沈祁羽和江簌簌猛扑过来,手中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这究竟是谁派来的?流放路上,竟然还有人不想放过他们? 难道是……张悦?一个念头闪过江簌簌的脑海。 电光火石之间,沈祁羽以树枝为武器,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身姿矫健,动作灵活,虽然手中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却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一时间竟与数名黑衣人战成了平手。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一个黑衣人挥刀砍来,眼看就要落在沈祁羽身上,江簌簌想也没想,猛地将他推开。 “簌簌!” 刀锋擦过江簌簌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剧痛袭来,江簌簌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没叫出声。 她不能让沈祁羽分心。 “你怎么样?!” 沈祁羽眼眶瞬间红了,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扶着江簌簌,拼命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 “我没事!”江簌簌强作镇定,一把抓住沈祁羽的手,“快跑!” 两人一路狂奔,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江簌簌心一横,拉着沈祁羽就往悬崖边跑去。 由于跑的太快,江簌簌一不小心猜到一块石头,俩人便沿着陡峭的崖壁一路翻滚。 天旋地转之间,她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护住了她的头部,将她牢牢地圈在怀中。 下坠的冲击力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耳边只传来呼啸的风声和撞击岩石的闷响。 终于,下坠的势头停止,世界恢复了平静。 江簌簌挣扎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和沈祁羽一起跌落在悬崖底部的一处灌木丛中,茂密的枝叶减缓了他们的下坠速度,也为他们提供了些许缓冲。 她努力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些许擦伤之外,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然而,当她看向沈祁羽时,心却猛地一沉。 沈祁羽为了保护她,头部重重地撞击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此刻正昏迷不醒,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 江簌簌心中焦急万分,必须尽快为他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突然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空间——农场。 农场里,那个一直辛勤劳作的小人欢快地跳跃着,告诉她农场商城已经解锁。 商城里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生存工具和药物,而兑换的货币正是她辛勤种植的农作物。 江簌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兑换所需的物品。 可即使农场里的农作物再多,目前也不能在现实世界中凭空取用,那样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商城里的工具和药物则不同,它们可以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生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快速浏览着商城,最终兑换了一些必备的生存工具和可以为沈祁羽处理伤口的药物。 沈祁羽的伤势不算太重,只是有些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 江簌簌给他处理了伤口,又喂他喝了点生命水,这才松了口气。 …… “簌簌?” 沈祁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 江簌簌听到动静,从外间端着碗粥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我们怎么在这儿?” 沈祁羽眉头紧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担心一夜未归会让沈家众人担忧,更怕他们会因此受到牵连。 江簌簌简略地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告诉他因为头部撞击失血过多,导致他昏迷了过去。 她又补充说,大夫已经为他处理过伤口,不必太过担心。 江簌簌没告诉他,是她给他包扎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去,免得他们担心。” 江簌簌点了点头。 此时已是深夜,流放队伍扎营休息。 营地里火光点点,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和汗臭味,但是氛围却有些奇怪。 沈家众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老夫人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这荒郊野岭的,要是遇上什么歹人……” 柳金环则捂着胸口,一脸担忧:“祁羽这孩子,腿才刚好,这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 这时,吴刚那尖细的声音响起:“老大,我可没骗你!他们俩肯定私奔了!” 官差老大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吴刚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第三十五章:吴刚死了 他粗着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耐烦地呵斥道:“你少在这儿胡咧咧!这荒山野岭的,别说私奔,就算是逃命,也跑不出多远!” 官差老大心里暗自嘀咕:这吴刚,仗着上面有人,就成天耀武扬威,狐假虎威,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小人!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两人真出了什么事,自己该如何向上头交代。 吴刚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老大,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俩人鬼着呢!” 官差老大粗暴地打断了吴刚喋喋不休的抱怨,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赶他。 “行了行了,别再聒噪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手下吆喝道:“再去几个人,给我仔细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时,江簌簌和沈祁羽俩人出现在了营地边缘。 火光映照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江簌簌和沈祁羽狼狈地站在火光边缘,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他们身后堆放着大包小包,鼓鼓囊囊。 江簌簌冷冷地盯着吴刚,她的眼神如冰锥般刺向吴刚,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早知道之前那一刀就该直接结果了你,也省得你像条疯狗一样乱吠。” 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吴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指着江簌簌,嘴唇哆嗦着,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你…你…你们……居然还敢回来!” 他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显然被江簌簌的气势震慑住了。 沈祁羽一手扶着江簌簌,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扫过吴刚,语气冰冷,“我们为什么不敢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吴刚闪烁的眼神,继续说道,“还是说,某人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大伙儿知道?” 他的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重锤般敲击在吴刚的心上。 吴刚被沈祁羽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派人刺杀江簌簌和沈祁羽的事情,自然是不敢声张的。 老夫人一见两人回来,顿时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把拉住沈祁羽的手,“祁羽啊,我的儿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娘了!” 她目光触及沈祁羽额头上的包扎,担忧之色立刻爬上了眉梢。 “祁羽,你的头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老夫人伸出手,想要触碰沈祁羽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金环也赶紧上前,似是知道老夫人所想,“这荒山野岭的,你们迟迟未归,可把我们急坏了!” 沈祁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娘,让您担心了,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磕破了点儿皮。” 不想让母亲为他担心,所以刻意隐瞒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夫人拉着沈祁羽的手不放。 吴刚站在一旁,见沈祁羽和江簌簌平安归来,对那些派出去的人暗骂了一声“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燃烧,却无处发泄。 …… 一行人继续前行,渐渐远离了山林的庇护,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漠。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细沙的味道,令人口干舌燥。 “这鬼地方,怎么还有沙漠?”江簌簌低声抱怨,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 她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沈祁羽从包裹里翻出一块布巾,递给江簌簌,“擦擦汗,小心别中暑了。”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江簌簌微微一愣,随即接过布巾,入手的触感柔软舒适,带着沈祁羽的体温。 她轻轻地擦拭着额角的汗珠,嫣然一笑,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甜蜜:“谢谢夫君。” 沈家几位嫂嫂看着两人这你侬我侬的场景,纷纷打趣,言语间充满了祝福,惹得江簌簌脸颊微红。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昏暗。 “不好,沙尘暴!”老夫人惊呼一声,紧紧抓住沈祁羽的胳膊。 “大家快聚在一起,不要走散!”沈祁羽大声喊道,一边护着老夫人和柳金环,一边指挥着众人躲避。 风沙越来越大,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紧紧 拥在一起,艰难地抵御着风沙的侵袭。 混乱中,江簌簌感觉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向了风沙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沙尘漩涡正在形成,仿佛要吞噬一切。 “啊!”江簌簌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千钧一发之际,她一把抓住推她的人,借力使劲,反手将对方狠狠地推了出去。 “不——”一声惨叫划破风沙的呼啸声,被推出去的人影瞬间被卷入沙尘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江簌簌稳住身形,回头一看,发现推她的人正是吴刚。 “活该!”江簌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惊呆了,风沙太大,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惨叫,吴刚就不见了踪影。 沙尘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风沙渐渐平息,阳光重新洒向大地时,众人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吴刚呢?”官差老大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吴刚的身影。 “被风沙卷走了。”江簌簌淡淡地说道。 官差老大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毕竟这荒漠之中,被沙尘暴卷走也是常有的事。 没有了吴刚的聒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许多。 余潇潇自从失去了吴刚的庇护,也变得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招摇生事。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越了荒漠,来到了一片绿洲。 绿洲中有一汪清澈的湖水,湖边生长着茂盛的植被,鸟语花香,宛如人间仙境。 “终于找到水源了!”众人欢呼雀跃,纷纷跑到湖边,痛饮一番,洗去一身风尘。 江簌簌和沈祁羽也来到湖边,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 “总算是活过来了。” 第三十六章:深夜谈心 江簌簌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 沈祁羽看着江簌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江簌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沈祁羽指的是什么,“你说吴刚?他活该,想害我,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祁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簌簌。 他总觉得江簌簌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她不说,他也不问。 夜幕降临,众人在湖边燃起篝火,准备休息。 江簌簌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着璀璨的星空,一会儿想起在现代的生活,一会儿又想起穿越后的种种经历。 突然,她感觉有人靠近,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围。 “睡了吗?”沈祁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而低沉。 江簌簌转头看向沈祁羽,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还没。”江簌簌轻声回答。 沈祁羽在她身边躺下,两人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簌簌……”沈祁羽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 “嗯?”江簌簌转头看向他。 沈祁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簌簌心头一跳,沈祁羽的眼神跟照明灯似的看的她有些不再在。 她轻咳一声,“瞒着你?我能瞒着你什么?” 江簌簌故作轻松地反问道,说着还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散落在耳边的碎发,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不明白沈祁羽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思绪纷乱如麻。 也不知道她的回答能否让他相信。 沈祁羽的眼神里带着探究的意味,语气认真的说:“就是感觉你跟之前不一样了,不仅仅是脾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感觉你……更神秘了。” 江簌簌眼神闪烁,避开了沈祁羽的注视,将目光投向远处跳跃的篝火,试图掩盖内心的波动。 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目光,含糊其辞道:“人总是会变的嘛,就像……就像这荒漠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沈祁羽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心中疑虑更甚。 他想起之前在沙尘暴中,吴刚被卷走的那一幕。 当时风沙弥漫,能见度极低,他只看到江簌簌似乎推了吴刚一把,然后吴刚就消失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他握住江簌簌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簌簌,吴刚的事……” 江簌簌猛地抽回手,像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吴刚?他死有余辜!怎么,你还想替他报仇不成?” 沈祁羽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觉得我变了,觉得我可怕了,对不对?”江簌簌打断他,眼中满是委屈。 她转过身,背对着沈祁羽,声音低沉而沙哑:“沈祁羽,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你以为我是什么柔弱的大家闺秀,需要你的保护?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对你我都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留下沈祁羽一个人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江簌簌跑回帐篷,一头扎进被子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想要隐瞒,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发泄。 她害怕沈祁羽发现她的秘密,害怕他因此而疏远她,甚至厌恶她。 “簌簌……”沈祁羽温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一声叹息几不可闻,“我们是夫妻。” 帐篷里,江簌簌猛地咬住下唇,眼泪流的更凶了。 夫妻?她一个21世纪荒野求生博主,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又莫名其妙跟一个古代男人成了夫妻……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道:“进来吧。” 沈祁羽掀开帐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着江簌簌红肿的眼睛,心疼不已。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簌簌,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江簌簌僵硬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内心却更加烦躁。 说?说什么?说她其实是个穿越者?说她脑子里有个抽风的系统?说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沈祁羽,语气生硬地说:“经历过生死,人都会变的。” 沈祁羽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他试探性地问道:“簌簌,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簌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沈祁羽更加疑惑了,“害怕什么?” 江簌簌眼神飘忽,避开他的目光,“害怕……害怕再遇到危险,害怕……害怕失去你。”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是个荒野求生达人,胆子比谁都大,现在居然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来骗人。 沈祁羽显然被她的话感动了,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别怕,簌簌,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嗯!” 江簌簌佯装感动的点点头。 …… 绿洲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水汽的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不少人已经拿着简易的工具下到湖里捕鱼,清澈的湖水里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沈正涛看着别人抓鱼,也跃跃欲试,拉着江清月的衣角不停地央求着:“娘,我也想去抓鱼!” 江清月看着活泼好动的沈正涛,又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湖面,有些犹豫。 沈祁羽见状,立刻明白了江清月的顾虑,微笑着说道:“二嫂,我带他去吧。” 江清月感激地看了沈祁羽一眼。 “那就麻烦你了,祁羽。涛儿,要听你四叔的话,知道吗?” 沈正涛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抓鱼充满了期待:“知道了,娘!” 第三十七章:烤鱼 江簌簌挽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踏进湖里,冰凉的湖水瞬间没过脚踝,激起一阵小小的涟漪。 “嘶——凉快!”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引来沈祁羽和沈正涛的笑声。 沈正涛人小胆大,早就扑腾到水较深处,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挥舞着简易的渔网,溅起一片片水花。 “四叔,你看!我抓到啦!” 他兴奋地大喊,手里却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小鱼苗从网眼里溜走了。 沈祁羽笑着摇摇头,动作熟练地撒网,一条肥美的鱼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稳稳落入网中。 “涛儿,抓鱼要有耐心,像这样……” 江簌簌在一旁看得眼热,也学着沈祁羽的样子撒网,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啊!” 预料中的冰冷湖水并没有袭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淡淡的松香气息萦绕在鼻尖,江簌簌抬头,撞进沈祁羽深邃的眼眸中。 “小心点,”沈祁羽的声音带着关切,“这湖底滑,别摔着了。” 江簌簌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站直身体,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谢……谢谢。” 沈正涛在一旁咯咯直笑,“四婶,你像只落汤鸡!” 江簌簌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道:“小鬼头,你再说一遍!” 沈正涛吐了吐舌头,躲到沈祁羽身后,继续他的抓鱼大业。 没一会儿,三人就收获满满。 江簌簌偷偷将几条小鱼苗转移到系统农场新开垦的池塘里,心里美滋滋的,以后随时都能吃鱼了。 这个池塘是她昨晚趁着大家熟睡时,用意念控制农场系统开垦出来的,形状像个不规则的葫芦,大小大概能容纳几十条鱼。 回到营地,江簌簌开始准备烤鱼的调料。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各种香料和草药:干辣椒、花椒、八角……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簌簌,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江清月好奇地问道。 “做调料啊,”江簌簌神秘一笑,“保证你们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她先将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用小火慢炒,炒出香味后,再加入研磨成粉的草药,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均匀。 最后,再加入一些盐、糖和自制的酱油,调制成独特的烤鱼料。 这烤鱼料不仅去腥增香,还能提升鱼肉的鲜味,更重要的是,其中添加的几种草药具有驱虫和健胃的功效,非常适合在野外食用。 简易的烤架上,腌制好的鱼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鱼皮慢慢变得金黄酥脆,的香味弥漫开来,引来周围人们的注意。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沈家那边传来的,好像是在烤鱼。” “他们的鱼怎么这么香?我们也烤了鱼,怎么就没这香味呢?” 好奇的人们纷纷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沈家这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娘子,你这鱼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香?”一个大婶忍不住问道。 江簌簌微微一笑,指着手中的调料包说道:“秘密武器都在这里面了。” “这是什么?能给我们看看吗?” 江簌簌故作神秘地摇摇头,“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不方便透露。” 众人一听,更加好奇了,纷纷请求江簌簌分享一些调料。 江簌簌并非吝啬之人,更何况这前路慢慢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她爽朗一笑,说道:“不过是些山野间的调配心得,既然大家喜欢,分享一些也无妨。” 说着,她便将炒制好的调料分装进一些小布袋里,递给围观的众人。 “这料啊,烤鱼、烤肉、甚至炖菜都能用。辣椒花椒这些大料要先小火慢炒出香,再加些草药粉,具体哪些草药嘛……”江簌簌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渴望的眼神,狡黠一笑,“得看你们拿什么来换咯!” 众人一听,纷纷掏出自己的“宝贝”:自家腌制的咸菜、晒干的野菜、野果、甚至还有人拿出了珍藏的打火石。 江簌簌来者不拒,笑着一一收下,并根据他们拿出的物品,传授一些相应的烹饪技巧或野外生存知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拿出一小罐蜂蜜,小心翼翼地递给江簌簌:“小娘子,我这蜂蜜可是纯野生的,可香甜了,换你一点这神奇的调料可好?” 江簌簌接过蜂蜜,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好东西!大爷,您这蜂蜜可是难得的宝贝。这样,我不仅给您调料,再教您一个蜂蜜烤鱼的秘方,保管您吃了一次就忘不了!” 老大爷一听,乐得合不拢嘴,连忙凑到江簌簌身边,生怕漏掉一个字。 江簌簌便将蜂蜜烤鱼的做法详细地讲解了一遍,从鱼的处理到火候的掌握,事无巨细,讲解得十分透彻。 一旁的沈老夫人和几位嫂嫂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沈祁羽看着江簌簌与众人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默默地将烤好的鱼分给众人,时不时地帮江簌簌递些东西,配合得默契十足。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凑到沈祁羽身边,低声问道:“兄弟,你媳妇儿可真能干啊!这又是调料又是秘方的” 沈祁羽低声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媳妇儿会的可多了。” 江簌簌听见沈祁羽这么夸她,内心很是高兴。 ……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 江簌簌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疲惫,但心里却充满了满足感。 “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啊!”她感叹道。 沈祁羽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是啊,你不仅换来了物资,还收获了友谊。” 江簌簌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心里一阵甜蜜。 “祁羽,”她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谢谢你。” “谢我什么?”沈祁羽温柔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江簌簌的声音有些轻快。 沈祁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我们是夫妻,应该互相扶持。” 江簌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幸福。 第三十八章:奇怪的村子 烈日炙烤着大地,流放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沙漠中跋涉。 黄沙漫天,飞沙走石,迷得人睁不开眼。 一路上的艰辛,让原本就疲惫不堪的队伍更加怨声载道。 张家队伍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还不停地抱怨:“哎哟我的娘啊,这什么鬼地方,路比老子的脸还坑坑洼洼!” 他低头一看,发现露在外面的脚趾头比鞋底还黑,不禁哀嚎一声:“我的脚啊!这是要变成炭烤猪蹄了!” 另一个身材臃肿的妇人,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哎哟,不行了,我肚子疼,肯定是早上喝的那口泥汤闹的!” 她身边的瘦小男人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早跟你说别喝,你非说解渴,这下好了,走不动了吧!” 妇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虚弱地说:“你行你走啊,别在这儿碍眼!”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 “前面路被堵了!是山体滑坡!“ 只见道路被山体滑坡堵得严严实实,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负责押送的官差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一番勘察后,他无奈地宣布:“这条路走不通了,只能绕路了。”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绕路?绕到什么时候啊?我的腿都快断了!”尖嘴猴腮的男子叫嚷道。 “就是,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那妇人也跟着附和。 官差们对张家众人的哀嚎充耳不闻,继续沿着新路线行进。 …… 日头偏西,一行人个个灰头土脸,汗流浃背。 “村子!是村子!”有人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原本拖沓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那臃肿的妇人也不捂肚子了,拽着瘦小男人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嘴里还念叨着:“水,我要喝水……” 及至村口,众人才发现这村落远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它小的可怜,一眼就能望到头。破败的土坯房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有些甚至只剩残垣断壁,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屋顶的茅草也大多腐烂,露出了下面黑乎乎的墙壁。 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弥漫在空气中,像是腐烂的草木混合着牲畜的粪便,熏得人直皱眉头。 众人皱紧了眉头。 “这……这真是个村子吗?” “怎么感觉比我们住的山洞还差呢?” “是啊,这么破的地方,能住人吗?” “别说是人了,我看连老鼠都嫌弃这里!” 一个年轻的女子捏着鼻子说道。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一个老者低声警告。 “可是,这里也太……”年轻女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老者打断了。 官差们彼此对视,心中犹豫不决,有人做出继续绕道的手势,然而张家人却再也顾不上这些疲惫不堪的身躯。 气喘吁吁的他们干脆瘫倒在地,双膝一软,纷纷跪倒在官差面前,用力捶打着地面,哭天喊地地请求官差允许他们进村借宿。 “大人啊,我们实在走不动了,求求您让我们进村歇歇脚吧!”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那妇人也跟着哭嚎:“我的肚子疼得厉害,要是再走下去,怕是要生在路上了!” 官差大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哭什么哭!吵死了!这村子看着邪门,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万一出了事,老子担待不起!” “大人,我们保证不惹事,只求一口水喝,一个地方歇脚!”张家众人苦苦哀求。 官差大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了。 于是,他叫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官差:“你俩进去看看,要是真没什么危险,就进去歇一晚,明儿一早赶紧走!” 两个官差领命进了村子,在破败的房屋间穿梭。 村子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人声,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一样,阴森森的。 他们壮着胆子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出来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妪,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像是随时都要咽气一样。 官差询问了几句,老妪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官差也没听懂,只依稀辨认出是让他们进屋的意思。 屋内昏暗潮湿,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官差草草地扫了一眼,发现屋里除了老妪,就只有一个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男子,看起来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两个官差又去了几户人家,情况都差不多,都是些老弱病残,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们心里犯嘀咕,这村子看着邪门得很,怎么尽是些将死之人?莫非是什么瘟疫之地? 但转念一想,这群流放犯也是一群半死不活的,就算真染上什么病,也活不了多久了,怕个球! 于是,他们回到村口,向老大报告:“头儿,里面都是些老弱病残,看着也没什么危险,就让他们进去吧,总比露宿野外强。” 官差老大点点头,大手一挥:“行,让他们进去,不过都给老子老实点,别惹事!” 大家互相推搡,盘算着怎么才能抢到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屋子,最好是能有个完整的床,而不是一堆稻草。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佝偻,拄着拐杖,瘦得像根竹竿的老头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干枯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的光。 “各位官爷,各位……”那身影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道,“老朽是这清水村的村长。” 官差老大上下打量了这村长一番,只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活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心里不禁更加犯嘀咕:这村子真是邪门,怎么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村长,我们今晚要借宿贵村,还望行个方便。” 官差大人尽量让自己显得客气一些,毕竟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惹恼了这些“村民”,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村长浑浊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干瘪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各位官爷辛苦了,只是……这村里房屋简陋,恐怕招待不周啊。”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会是不让他们进村吧? 第三十九章:祠堂疑云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刚想开口,却被那妇人偷偷扯了一下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过……”村长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村里有一处祠堂,地方宽敞,倒是可以容纳各位。” 众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祠堂就祠堂吧,总比露宿野外强。 “多谢村长!”张家众人齐声说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村长点点头,用拐杖指着村子深处的一条小路:“祠堂就在那边,各位请随我来。” 沈家众人沉默地跟在队伍后方,步伐缓慢。 队伍中,江簌簌轻轻拉了拉沈祁羽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祁羽,我总觉得这个村子有些古怪。” 沈祁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死寂的房屋,低声回应道:“确实,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江簌簌秀眉微蹙,担忧地问道:“你说这里会不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祁羽明白她的意思。 沈祁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随后,他转向身后的家人,沉声叮嘱道:“大家都小心点,注意周围的情况,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沈家众人纷纷点头,神色也变得警惕起来。 村长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来到村子深处一座破败的祠堂前。 朱红色的木门早已褪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纹,门槛也已腐朽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祠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上斑驳的壁画隐约可见狰狞的图案,更添几分诡谲气氛。 江簌簌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沈祁羽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环境和村民的反应。 那些村民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祠堂内空旷而阴冷,地面上铺着一些破旧的草席,显然是为他们准备的临时床铺。 张家人一进祠堂,便开始争抢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草席,互相推搡,吵闹不休。 张玉柔更是嫌弃地捂着鼻子,出声抱怨道:“这什么鬼地方,又脏又臭”。 “不睡就滚出去!” 有人看不惯张玉柔娇滴滴的做派,怼了她一句。 众人在祠堂内勉强安顿下来后不久,祠堂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随后,村长拄着拐杖,带着几个村民走了进来。 村民们手中端着几个粗瓷大碗和一篮子馒头。 村长将拐杖顿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说道:“各位官爷,山野村落,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各位将就一下。” 他身后的村民将托盘放在地上,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味飘散开来。 托盘里盛着几碗稀薄的白粥和几个粗糙的馒头,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招待了。 张家人见状,立刻蜂拥而上,抢着去拿食物,全然不顾及形象。 江簌簌注意到村长和送食物的村民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似笑非笑,仿佛在掩饰什么。 联想到之前在村中所见种种诡异之处,江簌簌心中警铃大作。 等村长带着村民离去,她立刻出声提醒官差和家人:“大家尽量不要吃这些食物,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玉柔却不以为然,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装什么清高啊?不吃拉倒,便宜我了!说不定人家村长一番好意,你还在这疑神疑鬼,真是不知好歹!” 说罢,她将江簌簌一家不吃的食物全部拿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 其他张家人也并未将江簌簌的提醒放在心上,纷纷享用起村长送来的食物,一边吃还一边嘲笑江簌簌胆小怕事。 江簌簌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中偷偷摸出几块糕点和一些肉干——这些都是她从自己的随身农场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将食物分给沈家人,低声说道:“大家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对于江簌簌时不时能拿出些好吃的,沈家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熟练地接过江簌簌递过来的食物,默默地吃了起来。 用过食物后,众人逐渐感到困倦。 祠堂内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几声咳嗽和轻微的鼾声。 江簌簌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悄悄起身,走到沈祁羽身边,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祁羽,我总觉得这个村子有问题,那些村民……他们的眼神太奇怪了,还有那些食物……” 沈祁羽点点头,握住江簌簌的手,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今晚我们都警醒些,别睡得太死。” …… 夜深露重,祠堂内鼾声此起彼伏。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江簌簌倏地睁开眼睛,警觉地看向四周。 沈祁羽也几乎同时醒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发现张家人和那些官差都陷入了沉睡,睡得像死猪一样,嘴角甚至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沈家人也警醒地睁开了眼,但都听话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紧紧地靠在一起。 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祠堂,手中明晃晃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光。 他们动作粗暴地将昏睡中的人们捆绑起来,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张玉柔睡得正香,被这么一折腾,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黑衣人,吓得差点尿裤子,可惜嘴里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江簌簌暗中瞪了她一眼,这蠢货,果然贪吃没好下场。 她用眼神示意沈祁羽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只会让大家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土匪们将村民和官差像捆猪一样,一个个拖出了祠堂。 江簌簌在被拖出去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月光朦胧,依稀可见一条蜿蜒的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影影绰绰,像是潜伏着什么猛兽。 她努力记下沿途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