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让我啃树皮?笑死,我有满仓粮》 第1章 挖不到野菜,饿不死你 北黎国,林州境。 战乱灾荒,导致大批百姓流离失所,北上逃难。 傍晚时分,浩浩荡荡的难民聚集在了一个山谷,准备在这里过夜。 队伍停下来后,人们疯狂地涌上山头。 为了争抢一颗野菜,打得头破血流。 看着这样残酷的场景,何洛洛麻木地摇了摇头。 弱肉强食,她原本所在的世界丧尸末世,为了食物资源,比这里残酷百倍千倍! 好在她是重生之后才穿越到古代的。 如今她的随身空间里,囤满了米粮物资。 “死丫头,还不去挖野菜?” 见她愣愣地站着,何老太狠狠搡了何洛洛一把。 “挖不到野菜,晚上也别想吃饭了,饿不死你!” 这是原主那重男轻女的奶。 要不是她顿顿苛待,原主也不至于饿死。 何洛洛挺替原主感到气愤的。 也是碍于年纪小,否则早带着两个妹妹离开了。 在山上转了一圈,何洛洛没抢到一颗野菜。 回到露营地,才发现何老太和原主的大伯二伯他们,早把粥饭吃光了。 六岁的大妹和四岁的二妹,留了半碗米汤没舍得喝,递给何洛洛。 “姐,快喝。” 何洛洛心头一暖,红了眼眶。 都多久没感受到亲情了?丧尸爆发不久,爸妈和哥为了保护她,死在了丧尸口下。 如今到了这里,有了亲人,却除了两个妹妹也没人把她当亲人看。 原主的父亲上了战场,母亲改嫁,奶和伯父嫌她们是累赘。 要不是战乱,人比草贱,早把她们给卖了。 “二丫三丫,不用给大姐,你们喝。”何洛洛心疼地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瓜子。 “我们喝饱了。”二丫三丫仰着黑瘦的小脸,使劲把碗伸到何洛洛面前。 何洛洛并不饿。 刚才在山上,还边看那些难民抢夺野菜,边啃鸡腿呢。 可明面上总要吃点东西的。 老不吃东西,还饿不死,那不成妖怪了? 喝了米汤,一会儿再偷偷给二丫三丫好吃的。 何洛洛想着,便伸手去接。 不料何老太却抢先一步,把碗给夺了过去,还狠狠剜了何洛洛一眼。 “瞧你就不像个饿的,石头狗蛋,你们喝。” 于是那两半碗米汤,很快就落进了两个堂哥的肚子。 石头狗蛋喝完,还得意地冲何洛洛做鬼脸。 “略略略~赔钱货。” “没得你吃,饿不死你!” 何洛洛怒火一下被点燃。 她稀罕这点米汤?她随身空间里什么没有? 可她有那是她的事,原主被饿死的时候,一肚子草根树皮。 这些人真的是太可恨了! 何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怒火,望向何老太。 “奶,我爹每月一两抚恤银子,我饭都吃不到一口?” 大伯何大山听了这话可就不乐意了。 “你爹都半年没音信了,早死在战场上了,哪里来的银子?” 二伯何大海更是没有好脸。 “天天吃白食,还不知足?没把你们三个丢下,算对得起你们了。” 何洛洛可笑地翻了个白眼。 “我爹去到军营都快五年了,这五年拿回来的银子,少说也有四十两,到底谁吃白食了?” 何老太倒没想到何洛洛敢说这样的话,这贱丫头以前唯唯喏喏,都是装的啊? 戳着何洛洛的脑门,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个贱丫头,白眼狼。” “养你们三个这么大,不需要花银子的?” “敢管这种账,这个家你来当了?” 大伯母桂花和二伯母秀珍也帮着一块骂。 “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早就该把她给卖了!” “还敢顶嘴,她以前可没这个胆的。” 何洛洛赶紧死死闭住了嘴巴。 言多必失。 小心变化太大,被他们发现换了个芯子可就麻烦了。 不过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这笔账她记下了,以后一定会还的。 第2章 野菜挖不到,还想睡被子? 等何老太他们骂够了,何洛洛才招呼两个妹妹。 “二丫三丫,我们拎水去。” 带着二丫三丫来到无人之处,每人给了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 “饿了吧?赶紧吃。” 小丫头饿得太久,肉什么的可不敢给,怕拉肚子。 还得慢慢适应一下。 二丫三丫捧着大肉包子,两眼放光。 昨晚和今早,大姐偷偷给她们吃了白-面馒头,还以为要饿好多天了,没想到大姐还有大肉包子。 “大姐,我们吃一个就够了,留下一个明天吃。” 两个小丫头又递回一个包子给何洛洛。 她们不知道何洛洛囤了满空间的食物,只希望明天也不用挨饿。 何洛洛怜爱地捏了捏她们的脸颊。 “放心吃,神仙还会给我们食物的。” “不过神仙可是说了,谁都不能告诉。” “也不能给奶他们吃,神仙说只能给好人吃。” “嗯。”二丫三丫重重点头。 奶和大伯他们老打人,也不给她们吃食,可不算什么好人。 所以神仙给的食物他们不配吃! 再说奶他们粮食没少带,根本饿不着。 想到这里,两个小丫头狼吞虎咽地啃起了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慢点吃,别噎着。”何洛洛又拿了两盒牛奶出来。 两个小丫头,一个四岁,一个六岁,在现代还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而她们,却不知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饿。 又瘦又小,小萝卜头似的,瞧着就可怜。 虽然她也没满十一岁,可灵魂到底是二十五六岁的成年女性,跟她们的娘亲差不多大。 长姐如母,今后她就是两个妹妹的依靠了。 等到达了目的地,一定会带着她们离开何家。 赚多多的钱,给二丫三丫最好的生活和未来! 看着两个妹妹吃饱喝足,何洛洛又叮嘱她们。 “一会儿把手和嘴巴洗干净,千万别让奶他们闻出肉味儿来。” “好。” 二丫三丫乖巧地应着,跟着何洛洛去了溪边。 天气干旱,溪水很小一股,难民们纷纷挤在溪边舀水。 何洛洛还想洗澡来着,逃难十多天了,一直都没洗过澡。 身上都臭了,太难受了。 二丫三丫也是篷头垢面,可能都长虱子了。 可水这么小,人又这么多,别说洗澡了,水都很难舀得到。 等了半天才舀到水,溪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担心有野兽来溪边饮水,遇到危险,何洛洛也没敢多待,给二丫三丫洗干净手,擦干净脸,就赶紧拎着水回去。 她们回来的时候,何老太和桂花秀珍她们,正打马车上搬被褥。 立秋了,昼夜温差大,夜里挺冷的。 各家各户都是把被褥垫在地上,才不至于着凉。 可头晚何洛洛穿越过来后,发现原主和妹妹根本没垫被子,睡在冰冷的地上,冻得缩成一团。 这会儿她上前好言请求。 “奶,给我们一床被褥吧,夜里冷。” 桂花立刻嗤笑出声。 “野菜挖不到,还想睡被子,挺会享受的哈。” 何洛洛争辩,“你们不都垫着被褥睡么?我和妹妹怎么不可以?” “那没办法,被褥就这么几床,不够你们-睡的。” 何洛洛可笑道:“我娘在的时候,我们的衣物被褥都是齐全的,怎么就不够我们睡的了?” 桂花被堵住下巴。 这贱丫头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年纪大了,胆儿壮了,早就该把她给卖了的。 何老太可没那么多废话,几脚踹过去。 “滚滚滚,几个贱坯子,还娇气起来了?有也不给你们睡,睡地上去。” 何洛洛摸着被踹疼的膝盖:行吧,这笔帐我记下了。 到时候你们冻死饿死,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第3章 竟敢偷吃,打不死你们 何洛洛空间里别说被褥了,柔软的席梦思都有。 就是人多,不好拿出来。 想了想,故作委屈道,“那我带二丫三丫,去张小花那儿挤挤。” 张小花是原主的邻居,打小玩得好。 不过两家闹了矛盾,这会儿张小花家驻扎的地方,离他们挺远。 何老太边铺被褥边嫌恶地摆手,“爱上哪去上哪去,赶紧滚。” 秀珍则假仁假意地提醒了一句。 “明儿一早就得赶路,可没人去喊你们。” “要是跟不上,丢了可没人找。” “知道了。”何洛洛应了一句,牵着二丫三丫走了。 也没去找张小花,来到远一点儿的空地,拿出被褥垫子,三姐妹舒舒服服躺了上去。 “二妹三妹,看看你们的脚。” 天天赶路,也不知道她们的脚起水泡了没有。 何洛洛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天天没吃没喝还要逼着到处挖野菜,也是无暇顾及两个妹妹的。 二丫三丫抬起脚,何洛洛察看了一下。 还好还好,没起水泡。 也是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割猪草,捡柴火,小脚早磨出老茧了,起不了水泡。 这样就少受很多苦了,这样天天赶路的,若是脚磨破了,那可老遭罪了。 两个小丫头身体没事,何洛洛也是松了一口气。 三丫到底才四岁,搂着何洛洛的脖子抽答了起来。 “大姐,我想爹,想娘,呜呜呜……” 何洛洛也挺心酸的。 她也想她的爸妈和哥哥。 她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 可她的父母哥哥是为了救她而死,原主的母亲怎么就那么狠心,忍心抛下三个无依无靠的女儿改嫁? 真是不配为人母! 二丫比三丫大点,可也才六岁,也跟着一块儿哭了起来。 “大姐,娘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爹是不是也真的死在战场上了?我们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呜哇~” 何洛洛心疼地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两个小丫头,紧紧搂在怀里。 “打仗呢,信送不回来。爹习过武,不会有事的。” “娘……她也有她的苦衷。放心,有大姐在,大姐会照顾好你们的。” “乖,别哭了,大姐给你们讲故事。以前在青青草原上,生活着一群羊,它们叫,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许是白天走得太累了,两个小丫头故事没听多长,就睡了过去。 何洛洛也越讲越迷糊,很快睡着了。 不曾想,睡到半夜,又被冻醒。 爬起来一看,垫子和被褥全被人偷走了,三人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何洛洛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她太意了。 这世道,别说拿走她们的被褥,就是把她们抱走,那也是很容易的事。 吓得她赶紧领着二丫三丫,又跑回了何家人身边。 何家人再苛待她们,她们都不能离开。 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尤其是女孩子,被抱走当童养媳,卖进清楼……无异于大肥肉,想想都可怕。 还是先忍忍,等到了目的地再说。 这个晚上,姐妹三人还是睡在冰冷的地上。 不过何洛洛拿了三件棉背心出来穿上,好歹没再挨冻。 第二天早早的,何洛洛就把二丫三丫叫醒,把棉背心收进空间,省得被何老太他们抢走。 村人们也早早的都起来了。 有消息说南国蛮子连破三城,打进林州了。 这要是跑得慢了,被南国蛮子抓住可就惨了。 草草做了点饭食,各家各户就匆匆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中午队伍是不会停下来做饭的,有饼子的啃点饼子,随便充充饥,要到晚上才能停下来,找地方过夜了。 何家两辆牛车,何大山赶一辆,何大海赶一辆。 他们的宝贝疙瘩石头和狗蛋,十二三岁了,都是不走路的,坐牛车。 二丫三丫那么小,却要自己走路,走慢了还要被何老太踹两脚。 “贱丫头,不走快点,被狼叼走可没人管。” 何洛洛则被何老太呵斥着,一边赶路,一边挖野菜。 要是挖不到,晚上米汤就没得喝。 赶了会儿路,石头和狗蛋喊起了饿。 何老太心疼粮食,点着他们的脑门。 “吃那么多做什么?吃得再多,不都拉出来了?” “你见那三个贱丫头,她们喊饿了吗?” 石头和狗蛋也纳闷呀。 他们早上吃了两个烙饼都饿了,三个赔钱货妹妹只喝了碗米汤,怎么没见饿? 肚子还胀鼓鼓的,也不知吃了什么。 二丫三丫忍不住偷笑。 叫你们坏,叫你们苛待我们。 要不大白馒头肉包子,你们也有份。 这会儿你们饿肚子,我们肚子都吃撑了。 活该! 想着三丫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饱嗝。 一旁的石头灵敏地嗅到了肉味,大叫了起来。 “奶,娘,三丫偷吃了肉,打的嗝都是肉味儿,难怪肚子那么大……” 桂花闻言当即大声嚷嚷了起来。 “娘,你有肉舍不得拿出来,这番让人偷吃了吧?” 秀珍也酸溜溜的。 “三丫还没牛车高,哪偷得到?该不会是娘拿给她吃的吧?” 何老太听了这话,那个愤怒啊。 “放什么狗屁?那几块肉干-我连宝贝孙子都没舍得给,会给这小赔钱货?” 说着就一耳刮子扇在四岁的三丫脸上。 “叫你偷食,打不死你。” 三丫被打得栽倒在地,额头磕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二丫扑到三丫身上,挨了何老太好几脚,大哭着哀求。 “奶,别打了,三丫头都磕破头了,呜呜!” 何洛洛被何老太赶出去摘野菜,听到哭声跑过来,把三丫抱起来,撕下衣襟按住伤口,气愤不已。 “奶,二丫三丫才多大?你怎么这样打她们?” “我不光打她们,还打你。” 何老太不由分说,对着何洛洛三姐妹就是狠狠一顿耳刮子。 “我说昨晚三更半夜的,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竟敢偷肉吃,打不死你们。” 何洛洛死死护着两个妹妹,被打-倒在地,鼻血直流。 愤怒地争辩。 “我们没有偷吃。” “我们这是饿极了,吃了很多树皮草根,才消化不良肚子大的……” 何大山怕何老太把人打死,拦住了何老太。 “娘,别打了。” “把她们打死了,叫别人怎么看我们?” “再说钥匙在你手里,她们哪打得开箱子?” 何老太听了这话,停下了手。 这会儿倒是想起,粮食的钥匙在自个儿手上,这三个贱丫头想偷肉吃也偷不到。 不过还是打开箱子数了数,肉干一块不见少。 看来她们的确是吃多了草根树皮,不消化。 不过几个赔钱丫头,打了就打了,毫不心疼。 没好气地怒斥。 “没偷就没偷,哭什么?” “滚一边去,被后头的马车碾死了,可怨不得我!” 何洛洛抹着鼻血,攥紧了拳头。 从小到大,从未挨过这样的打。 这几个巴掌她记下了。 以后会加倍奉还给这个死老太婆的! 第4章 捞不到鱼,溺不死你 何洛洛抹着鼻血爬起来,把二丫三丫扶到一旁。 二丫三丫也满脸是血,哭都不敢哭出声。 张小花的爹娘赶着牛车经过,见姐妹三人惨兮兮的,赶紧停下车。 “这何老太,下手怎么这么重?” “这样打孩子,太没人性了,也不怕遭报应!” 赵氏边给她们擦拭脸上的血,边无奈地摇头。 张小花也紧张地跑到何洛洛她们面前蹲下,“洛洛姐,二丫三丫,疼不疼啊。” 她就奇怪了,爹娘和哥哥把她当宝贝,何家人对洛洛姐她们怎么就一口一句赔钱货? 女娃就是赔钱货吗?何老太不是女的啊? 真是想不通! 张大叔也把马车赶到一旁,过来察看,吩咐两个儿子。 “三丫额头流不少血,张福张昌,你们快去找草药。” 张福和张昌忙跑向野地,采草药去了。 赵氏则扯来棉花,给何洛洛和二丫塞鼻子,止鼻血。 之后对她们说。 “往后没吃的,就过来找我们,我们好歹能匀一口出来。” “夜里也别睡地上,过来和小花挤挤,省得冻病。” 他们两家原本是邻居。 田地都挨在一块儿。 何家兄弟贪心,年年把田地分界线往人家那边挪。 张大叔忍无可忍,说了几句,就差点被何家兄弟打断腿。 一家人这样恶,村里也没什么人肯搭理。 倒是可怜了这几个女娃儿。 何洛洛知道张叔赵婶是好人,感动地点了点头。 “张叔赵婶,谢谢你们。” 赵氏:“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洛丫头你大些,照顾好两个妹妹。” “好,我知道的。”何洛洛点头。 清理完伤口,上了草药,张叔赵婶又招呼何洛洛姐妹乘坐牛车。 何洛洛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一是不想麻烦人家。 二是不想给张叔赵婶惹不痛快。 何家人难缠,可别帮了她们,反倒受何老太他们的气。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大家伙儿高兴坏了。 十几天了,都没有好好洗过澡,洗过头,这下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了。 驻扎下来后,都迫不及待地往河边跑。 男人们衣裳都不脱,扑通扑通就往河里跳。 女人们也领着孩子,端着盆,拎着桶,去河边洗澡去。 何洛洛一身都包浆了,早受不了了。 随身空间里虽然囤了不少矿泉水,可也舍不得拿出来洗澡啊。 于是去牛车上翻找换洗的衣裳,准备去河边洗澡。 何老太见何洛洛站在马车边,揪住她头发就拖了个趔趄。 “翻什么翻?谁让你翻的?” 何洛洛头皮被扯得生疼,真想给何老太两脚,她可不是打不过她。 可想了想,还是咬牙忍住了。 她若真对何老太动了手,气倒是出了,可何老太能饶过她们? 说不定会把她和二丫三丫丢在半路,或者送给别人。 总归一句话,年纪太小了,没有反抗的能力,不得不忍气吞声。 强压着怒火道,“我想带妹妹去洗澡,找身干净衣裳……” “哪有你们的衣裳?滚。” “怎么会没有?离家前,我给妹妹都收拾了好几身衣裳的。” “早扔了,牛车拉不动。” 何洛洛无语。 石头狗蛋没长腿似的,天天坐牛车上,几件衣裳拉不动? 这死老太婆就是心眼坏,故意扔的,迟早收拾她。 可眼下也没有办法,只能狠狠咽下这口气,跑去张小花那。 “赵婶,小花妹妹有干净衣裳吗?能不能借我们几身?我想带二丫三丫洗洗澡!” “有。”赵氏马上就答应下来,之后吩咐张小花,拿了三身衣裳过来。 张小花性格外向,快言快语。 “洛洛姐,我娘之前看到你奶把你们的衣服都扔了,就知道你们没得换洗了。” “这不特意拿我的衣裳,给二丫三丫改了两身。” “你和我一样高,倒是可以穿我的。” 赵氏笑着接话,“别说借不借的,都是旧衣裳,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凑合着穿穿。” 何洛洛捧着这几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心中不由动容。 她那些所谓的亲人,对她们只有打骂苛待,而真正给了她们温暖和关爱的,只有赵婶一家。 她何洛洛也是知恩图报的,将来一定会加倍偿还如今受过的恩惠。 拿着衣裳回来,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来到河边。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拿出毛巾肥皂,把三个人从头到脚,彻彻底底洗了个干净。 之后换上干净衣裳,可算舒服多了。 旧衣裳也拿肥皂搓洗干净,明儿早点起,烧锅水,把虱子烫死,再缝补一下,也能换洗。 毕竟她随身空间里囤的,都是现代衣裳,不方便拿出来。 忙完这些,河里面已经沸腾了,大家伙儿发现河里有鱼,都在四处扑腾,到处捕鱼。 大鱼没有,河水太浅了,都是手指大的小鱼。 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大荒年的,谁不想喝碗鱼汤补补? 何老太也着急忙慌地赶来,看见别人捞到了鱼,眼谗得不行。 碰到河洛洛正准备回去,当即喝住。 “贱丫头,赶紧下河捞鱼去。捞不到鱼,溺不死你。” 第5章 见者有份,那野鸡咱最少占一半 河洛洛知道何老太的淫威,反抗就要挨打,没必要找打。 便交待二丫三丫先回驻地,自己则听话地下水,捞起了鱼。 可捞了许久也没捞着,手掌太小了,小鱼都从指缝里溜了。 随身空间又没囤活鱼,看来又今天有苦头吃了,捞不着鱼,非被何老太摁水里淹个半死不可。 正苦恼,张叔赵婶淌水过来。 “洛丫头,没捞着鱼是吧?” “叔和婶捞了几条,拿回去给你奶交差,省得挨打。” 何洛洛连忙摆手。 “我不能要,张奶还病着呢,这鱼给她补补身子。” 张大叔笑道,“几条小鱼,能有多补?还能医病了?拿去就是。”说着就把小鱼塞进何洛洛衣兜里。 何洛洛眼底浮起一抹感动。 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她决定,一会儿给张叔赵婶一个大惊喜! “赶紧回去吧,裤子都湿了,别着凉了。”赵氏关心地叮嘱。 何洛洛也道:“你们也别捞了,水太凉,容易得风湿。” “瞧这丫头,多贴心?是何老太他们没福气……” 三人一块儿上了岸。 这时,天已经蒙蒙黑,三人分头往营地走。 张天青和赵氏没走几步,发现有什么东西扑楞楞飞到了面前。 “呀,野鸡!” 赵氏激动地惊呼了一声,扑了上去。 张天青也赶忙过来察看。 “这野鸡也太肥了,跟家鸡一样!” “是啊,哪来的?” “怪了!” 尚未走远的何洛洛笑了笑。 她素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送他们一只鸡,给张奶奶补补身子吧! 回到驻地,前所未有的,何老太他们还没吃饭。 锅里煮着一锅汤,想必正等何洛洛的鱼下锅。 见何洛洛捞了五六条,何老太忙高兴地拿了过去,丢进锅里。 “还好你捞着了,不然今天非灌你一肚子水!” 桂花和秀珍则在一旁阴阳怪气。 “今天捞得到鱼,以前怎么就采不到野菜?” “就是不肯出力,欠收拾。” “既然不出力,还想有饭吃?”何老太丢给何洛洛一个眼刀子。 左右不想给她们饭吃就是了。 久不见肉腥味,这锅鱼汤格外宝贝。 几条小鱼,全部分给了石头和狗蛋。 石头和狗蛋可得意了,夹起碗里的小鱼跟二丫三丫炫耀。 “赔钱货妹妹,想不想吃?” “诶~吃不到,吃不到!” “你们就只配吃树皮草根,活该饿死。” 二丫三丫摸着吃撑的小肚皮,看傻瓜一样看着他们。 她们大肉包子都吃腻了,几条又腥又没肉的小鱼,闻着都想吐。 不过还是故意咽着口水肯求。 “奶,我们想吃鱼。” “奶,我们想喝鱼汤。” 何老太每人赏了两暴栗,骂道:“跟你们那没出息的娘一样谗,只知道吃,滚一边儿去。” 把何洛洛她们赶到一边,何老太给其它人每人舀了碗鱼汤。 八九条小鱼,一大锅汤,能有什么味道? 又没放葱姜,腥得要命。 哪个稀罕? 何洛洛只在心里冷笑。 没福气的一家人,只配吃这些。 将来等到粮食吃完,有看你们吃草根树皮的时候。 想想还挺期待的呢! “秀珍去哪了?”何大海没看到自家婆娘,四处张望。 秀珍蔫头搭脑地回来,嫌弃地瞟了一眼鱼汤。 “张青山可真是走了狗屎运,逮到好大一只野鸡。”语气里满是失落。 何老太等人一听这话,纷纷放下饭碗,无不一脸嫉妒! 鸡汤多鲜美啊,个个都想喝! 何大山沉默了会儿,奇怪道,“这山都被人踏平了,哪里来的野鸡呀!” “谁知道呢?就在河滩上逮到的。” “河滩上?”何老太转着眼珠子瞪向何洛洛,“你不是和张青山他们一块儿吗?你没瞧见?” “瞧见了呀。”何洛洛耸了一下肩,“好大一只,起码四五斤……” 她就是想气气何老太。 人家吃鸡肉,他们喝腥死人的鱼汤,谗不死你们。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何老太听了这话,火冒三丈。 “你也看见了?那怎么不抢过来,没用的蠢货!” 这要是换了她,早把野鸡抢到手了。 还用喝这狗屁鱼汤?早喝上鲜美的鸡汤了。 真是越想越气! 石头和狗蛋碗里的小鱼也不香了,连碗带汤丢进了锅里。 “奶,我要吃鸡肉。” “奶,我要喝鸡汤。” “我们要吃鸡肉,喝鸡汤,呜哇……” 何老太那个心疼啊。 即心疼那只没到手的野鸡,也心疼吃不到鸡肉的孙子。 都怪这个没用的赔钱货,好好一只大肥野鸡竟让别人给抢走了! 当即就拖起何洛洛的手。 “走,问张青山他们要去。” “见者有份,那野鸡咱最少占一半。” “要不回来,扒了你的皮。” 第6章 今天非让你们吃点好吃的 何洛洛是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早知道就说没看到了,这下给张大叔惹麻烦了。 赶忙解释。 “我都走出老远了,听到他们说逮到野鸡,才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野鸡真的跟我毫不相干。” 何老太哪里肯听,口口声声说见者有份。 可当时看到的人那么多,哪个跟她一样无耻,要去分人家鸡肉? 何洛洛无奈极了。 可到底才十岁,怎么反抗都没用,就这样被拖到了张青山他们的营地。 “怎么回事?” 张青山心疼地望了何洛洛一眼,诧异地问。 何老太望着那锅香喷喷的鸡肉,谗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回事?还有脸问?” “这只野鸡可是我孙女先看到的,你们欺她年纪小,把野鸡给抢走,真是不要脸。” 说着就扑上去,握住锅柄,端起就走。 张福张昌气愤极了,上前拦住何老太。 “我爹娘逮野鸡的时候,我们就在一旁看着,根本不是抢洛丫头的。” 何洛洛也大声跟围过来的人们解释。 “张叔赵婶逮野鸡的时候我早走远了,我奶她瞎说……” 何老太听了这话,立即放下铁锅,要过来打何洛洛。 “你个没用的赔钱货,胳膊肘儿往外拐,不想活了是吧?” 张青山忙把何洛洛护在身后。 “有话好好说,打孩子做什么?” 何老太立刻把怒火转移到了张青山身上。 “好啊,张青山,我早瞅着你跟月娘不对劲,合着你们真有一腿啊!” 张青山气得面红耳赤,“何老太,你怎么什么瞎话都能说出来……” 何老太拍着巴掌道:“我瞎说?我瞎说什么了?” “你要不是跟我那不要脸的三儿媳有一腿,会这么护着她女儿?” 张青山简直百口莫辩。 “你这么打孩子,谁都看不下去。” 何老太拍巴掌跳脚,“这是我孙女,我爱打就打,爱杀就杀,你管得着吗?” 村民们全都摇头。 何老太的无赖,哪个没见识过?都怕了她了。 赵氏知道今天不把这锅鸡汤给何老太,何老太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连洛丫头她们都会跟着遭殃。 赶紧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一锅鸡汤吗?你要吃,给你就是了。” 何老太理直气壮道,“什么给?这野鸡原本就是我们的,理应就该给我拿回去!” 可村人们那么多双眼睛,谁没瞧见这只野鸡,就是张青山夫妇逮的。 何老太真是不要脸。 不过都知道她难缠,谁也没敢多说什么。 张福张昌有些委屈。 “爹,咱奶卧病在床,还等着鸡汤进补,怎么能这样让人端走……” “别废话,你奶的病,又不是喝碗鸡汤就能好的。” 何老太哪管张青山父子说什么,端起锅子就跑了。 还厚颜无耻道:“锅我拿走了,一会儿让洛丫头给你们送回来。” 何洛洛只能无奈地跟人家道歉。 “张叔赵婶,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啊洛丫头,又不是你的错。”张青山笑道。 赵氏则悄摸摸拿出个油纸包,塞到何洛洛手里。 “这鸡腿,拿去跟妹妹们一块儿吃,特意给你们留的。” 她知道何家人的德性,那锅鸡肉,洛丫头和她两个妹妹,一口汤都喝不着。 何洛洛狠狠感动了一下,不过哪能要? “给张奶奶和小花妹妹吃吧,我奶端走那么大一锅呢。” 说完就赶紧离开了。 再说何老太,得胜似地端着鸡肉回来,把何家人乐开了花。 “娘可真厉害!” “谁斗得过咱娘?” “咱家有今天,全仰仗娘。” 何老太听得美滋滋的,眉毛扬得老高了。 看到二丫三丫愣在一旁,扭头喝斥。 “没用的赔钱货,滚一边儿去,想吃鸡肉,门都没有。” 石头和狗蛋,直接拿手抓起一块鸡肉就啃了起来。 “好吃好吃。” “谢谢奶,奶是大功臣,奶多吃几块。” 听了宝贝孙子的夸,何老太笑得见眉不见眼,心满意足。 石头和狗蛋啃完鸡肉,把满是口水的鸡骨头往二丫三丫身上丢。 “喏,鸡骨头给你们吃。” “还留了口肉在上面,便宜你们了!” 二丫委屈极了,“叫我们吃骨头?把我们当狗吗!” 三丫也伤心地抹起了眼泪,“我们不是狗,我们不吃骨头,呜呜呜!” 何大山还以为她们谗肉吃,骂道,“还谗哭了?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就知道吃!” 何大海:“让她们谗去,没用的赔钱货。” 二丫三丫听了这些话,眼泪哗啦拉的,更加止不住了。 她们才不是谗,中午大姐还给她们吃了鸡腿呢。 她们是难过家里人,不把她们当人看。 何洛洛远远的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 她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鸡,给他们吃,叫二丫三丫吃骨头? 阿啐! 想得美! 今天非让你们吃点好吃的。 何洛洛来到一旁。 忍着恶心,用袋子装了一大包狗屎牛粪。 第7章 奶是不是眼瞎了? “吃,快吃!” 闻着香喷喷的鸡汤,何老太已经口水长流了,率先把筷子伸进锅里。 “叭嗒~” 鸡汤溅了起来,有什么东西掉进锅里了。 天黑,也没灯。 何老太以为是树叶,就用筷子去捞,想把树叶夹出来。 可捞了半天也没捞着,那锅汤倒是越搅越黑。 也没往别处想,捞不着也就不捞了,一片树叶而已,穷人没饭吃还拿树叶充饥呢。 于是抄起锅铲。 “这么一大锅鸡,今天吃个痛快!都把碗拿来,我给你们舀。” 从别人那儿抢来的鸡肉,吃起来不心疼。 何老太大方地给每个人都舀了一大碗。 见二丫三丫仍旧定定站在一旁,何老太过来驱赶。 “滚远点,小赔钱货,没你们的份。” 二丫三丫望着何老太那碗鸡汤,哭声都止住了,捏住了鼻子。 “奶,这鸡汤……是臭的!” “闻着像是狗屎味。” “也像牛屎……” “滚滚滚!”何老太几脚把她们踹开,“吃不上就说臭?心咋那么黑哩!” 说完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嗯,真香!太鲜美了!” 她上了年纪,没什么嗅觉了。 味觉也不咋地。 就觉得鲜美,好喝极了! 可其它人鼻子没坏呀,都闻到汤里有股浓浓的臭味儿。 不过何老太都说香了,他们还敢说什么。 何况都多久没吃肉了,哪抵挡得住诱惑? 个个捧着碗,呼哧呼哧喝了起来。 桂花嘴刁,喝了两口之后大骂。 “这天杀的赵梅芳,平日里装得有多干净,煮只鸡都不会煮,这调料放得,跟加了屎一样,真差劲。” 何老太听了这话,脸色老难看了。 这锅鸡可是她好不容易端回来的,竟敢嫌弃? 顿时瞪着桂花,“鸡汤都堵不住你的嘴?今后别吃饭了。” 桂花吓得一哆嗦,赶紧继续喝。 一碗鸡汤喝完,又被何老太压着再喝了一碗。 何老太还想继续给他们加,桂花赶紧拦住,她都快要喝吐了。 “娘,我怎么瞧见天上掉东西进锅里呀!” 何大山也看到了,越掉越多,雨点一样。 可天没下雨呀,雨点也没这么大呀。 忙把手伸过去,就落了一手。 黑乎乎,臭哄哄的。 这是…… “特娘的,是屎!” 何大山直接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才发现,那锅鸡汤都黑了,臭气熏天。 呕~ 一旁的村人也闻到了臭味,纷纷跑过来看,看完都忍不住吐了起来。 这……好恶心啊。 这一家人竟还喝了好几碗! 笑死人了。 叫你们抢人鸡肉,遭报应了吧? 何老太他们吐了一晚上,呼出来的气都是臭的。 偏偏还怪不到谁头上去。 只能怪老天。 毕竟这莫名奇妙的,天上竟落下这种东西,不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是什么? 何洛洛都笑抽风了。 前所未有的解气。 想吃鸡肉,吃屎去吧! 打这之后,何老太见人头都抬不起来。 有天跟人吵架,人家叫她去吃屎。 把她气得……在牛车上躺了三天。 而张青山家,又接连逮到好几只肥美的野鸡。 还挖到一支山参,张老奶天天进补,吃的红光满面,病都跟着好了。 这可把何老太肠子都差点气断了,点着何洛洛的脑门大骂。 “同样是女娃,张小花怎么就能给家里带来福气,你呢?” “野菜都挖不到一颗,正宗的赔钱货,背时鬼!” “等到了州城就把你卖掉,省得给家里招来灾祸!” 上次天上掉屎,全赖到何洛洛头上,要不是她这个扫把星,会碰到这样的怪事? 二丫三丫则眨巴着眼睛,不解地望着何老太。 奶是不是眼瞎了? 大姐明明才是福星。 张叔赵婶逮到的野鸡,挖到的山参,都是大姐偷偷放的。 大姐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要什么有什么。 真要把大姐卖了,奶肯定会悔断肠子的! 第8章 何老太是真打算把她给卖掉 何洛洛知道何老太没开玩笑。 何老太是真打算把她给卖掉。 她得想个办法,找个靠山,尽快离开何家人。 可是又能找谁呢? 张叔赵婶? 倒是可以拿些粮食出来,借张叔赵婶的手,把她和二丫三丫买下来。 可眼下许多村民都在瞎传,说张大叔和她娘不清不楚,口水可以淹死人,这不是最好的主意。 而月娘又是逃难到这里的,没有父母亲人,要不还能投靠外祖舅舅。 她们三姐妹无依无靠,真的太难了。 不过矩抵达州城还有十来天,总能想到办法的。 这天,正赶路。 桂花突然盯着何洛洛打量了起来。 心说这贱丫头,三天饿九顿,怎么还越发水灵了? 以前又黑又瘦,如今肌肤都白皙了。 草根树皮这么养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娘家大哥不还没娶到婆娘么…… 想到这里,桂花追上何老太,挎住何老太胳膊。 “娘,洛丫头虚岁都十三了吧?” “这么大了,该说亲了。” “我娘家哥还没娶亲,不如让她嫁过去,亲上加亲怎么样?” 何老太可不傻,哼了一声。 “你大哥那老光棍儿?都四十了吧,还想娶一个十来岁的黄花大闺女?” “瞧娘说的,没到四十,才三十五……诶呀娘放心,彩礼少不了。” 何老太冷笑。 能有多少彩礼啊?她还不清楚? 林桂花嫁过来这么多年,只往娘家搬。 如今东西没得搬了,往娘家搬人了! “这赔钱货在外头不值钱,可卖到青楼老值钱了。”何老太竖起三根手指头,“最少三十两,你娘家哥拿得出来吗?” “瞧娘?自家人,不讲钱,讲缘。洛丫头属蛇,我哥属鼠,蛇鼠一窝嘛,缘份不浅的!” 何洛洛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谁跟你们蛇鼠一窝? 你们才是蛇鼠!卑鄙无耻下流! 可再恼怒也没有办法。 在这个年代,女人形同私有财产。 在家是父母的私有财产,出嫁是男方的私有财产。 想嫁就嫁,想卖就卖。 什么典妻当妻换妻……女人地位就是这么低下。 何洛洛干脆不说话,任由何老太和桂花说去。 总之她们商量得再好,也不可能如她们的意。 何老太精明着呢,可不听桂花糊弄。 “这饥荒战乱的,人都快饿死了,哪个跟你讲缘?拿不出银子,叫你哥继续打光棍哈。” 桂花翻了个白眼。 知道说不通,识趣地闭了嘴。 不过一双眼睛,忍不住在何洛洛身上扫来扫去。 这贱丫头,跟她娘一样生了副好面孔。 丹凤眼, 高鼻梁,瓜子脸。 这俊俏模样,三十两?五十两都能卖得到。 要是能想法子弄给她娘家哥,再五十两卖出去…… 包赚不赔的生意呀! 她得想个法子,把这笔银子赚到手。 巧也是巧,她白天动了这个念头,晚上就和父母兄弟的队伍碰上了。 两家的驻扎地就挨在一起。 吃完饭,何洛洛拎水回来,就发现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老盯着自己。 正是林桂花那个光棍大哥。 大饼子脸蛤蟆嘴,满脸麻了。 看人色眯眯的,恶心死人了! 虽然何老太没同意林桂花的提议,不过何洛洛还是心生警惕。 林桂花可不是什么善茬,还是防着点好。 放下水桶,她对何老太说,“奶,天太冷了,我带二丫三丫去张小花那儿将就一晚。” 桂花扯着嘴角抢着开口。 “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都说你娘和张青山偷情,说三丫是张青山的种!” “你还老跟他们亲近,是嫌别人说得不够难听吗?” 何洛洛忙把惊慌的三丫搂在怀里,大声质问。 “这话你听谁说的?说出名字来,我去撕乱他的嘴!” 林桂花一脸的阴阳怪气。 “哟,出息了?敢撕人家的嘴了?” 何洛洛态度强硬,挺了挺胸膛,加大嗓门。 “我爹只是没了音讯,可不代表他一定就死了。” “他在战场上打仗流血,谁要敢败坏他的名声,我这个当女儿的,非得跟他碰命。” 她明面是维护父亲名声,其实是在极力维护三丫的名声。 三丫一个小姑娘,摊上私生子的名声,将来还怎么嫁人? 何况这种流言,十有八九就是何老太桂花她们传出去的。 喝了狗屎鸡汤,成了大众的笑柄,这股窝囊气无处发,就怪何洛洛,怪张青山,到处说他们的坏话,以示宣泄! 何老太也加大嗓门,故意说给别人听似的。 “你爹都走两个月了,你娘才说怀上。” “三丫生下来,又才三斤多,也怪不得别人闲言碎语。” 何洛洛嗓门比何老太更大,更要说给别人听。 “我娘怀三丫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孩子能有多大?凭这就闲言碎语?” “好啊!如今逃荒的队伍里,也有不少大肚子,若她们的孩子生下来三四斤,岂不都是别人的种?” 村人们一听这话,脸色都垮了下来。 这灾荒年,逃难路上,饥一顿饱一顿的,肚里孩子能有多大? 要是孩子小,不都有问题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纷纷指责起了何老太桂花。 “何老太,桂花,你们就闭嘴吧。” “怎么苛待月娘的,心里没点数吗?” “哪有这样败坏儿子孙女名声的。” 见惹起了众怒,婆媳俩可算闭了嘴。 可何洛洛还是被何老太狠狠掐了一把。 “该死的贱丫头,嘴巴刀子一样,想翻天了是不是?” 第9章 一条命换一巴掌,她不亏 何洛洛差点儿被揪下一块肉来,疼得龇牙咧嘴。 可也只能咬牙忍着,恢复低眉顺眼的模样。 “我又没想干嘛,就是想去张小花那蹭点被褥。” “张小花可是福星,我跟她走得近了,说不定也能沾沾她的福气,逮到大野鸡。” 何老太被这话打动了。 这贱丫头要真能沾点福气回来,逮到野鸡,也能洗洗之前的耻辱。 桂花扯了扯嘴角。 今晚原本做了安排,打算让她大哥把何洛洛抱走,生米煮成熟饭的。 只要闹得人尽皆知,何洛洛不得嫁给她大哥? 之后到了州城,再把何洛洛卖进青楼,银子不就到手了? 没想到这贱丫头,警惕得很。 看来还得再等等。 何洛洛这个晚上,带着二丫三丫睡在张小花家的营地。 虽然离得林家挺远,可还是不敢大意。 她随身空间不能进人,只能用意念存取物品,是帮不上一点忙的。 所以碰到危险,全靠自己了。 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倒也没发生什么。 接下来两天也相安无事。 到第三天,何洛洛实在扛不住了。 白天赶路摘野菜,晚上又不敢睡觉,哪里挺得住? 半夜时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阵窒息感袭来。 惊恐地睁眼,发现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呜呜呜……” 何洛洛拼命挣扎,可对方是个壮实的男人,她哪里挣得脱? 只能毫无反抗地被人抱出了驻地。 那个男人把她掳到无人之处,塞住了她的嘴巴,捆住了双手双脚,之后放到地上。 何洛洛就着月光,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她大伯娘林桂花的哥哥林壮。 林壮把何洛洛捆好后,边解衣裳边流着口水银笑。 “小美人,我瞧了你很久了。” “嫩的跟花骨朵儿似的,我老稀罕了。” “只要你听话,哥会好好疼你的。” 何洛洛恶心得都快要吐出来了。 什么虚岁十三,她还差几天才满十一! 幼-女啊! 太可恨了。 何洛洛忍无可忍,眼中迸出骇人的冷意。 她不想杀人。 可这恶徒非要找死,她也不介意多杀一个。 她可是来自末世,杀人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时候,林壮已经脱-光了上身,正猴急地埋头解裤腰带。 一道森冷的女声幽幽传来,“是你找死,怪不得我。” 林壮一愣。 那小丫头不被堵着嘴巴吗?谁在说话? 诧异地抬头。 “噗~”,一把冰凉的匕首没入了他的胸膛。 惨淡的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披散的乌发遮住半张面孔,目光锐利而冷酷,像一个熟练的冷血杀手。 林壮眼中充满惊恐……加不解。 到死都没弄明白,那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丫头,到底怎么挣脱的? 他死不瞑目。 何洛洛哼笑了一声,麻利地拨出匕首,没沾上半点喷溅出来的血液。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 在残酷的末世,她艰难地存活了五年。 要不是队友背判,也不会惨死。 她把匕首在林壮衣服上擦干净,起身准备离开。 却敏锐地察觉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谁?”何洛洛轻喝了一声,反握匕首,朝声音扑了过去。 虚惊一场,是只野猫。 何洛洛收起匕首,迅速离去。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林家人的哭嚎,林壮被野兽啃了。 何洛洛勾唇。 荒山野岭,野兽嗅到血腥味,发现了林壮的尸首,不得美餐一顿? 没有一个人怀疑他是被杀的,除了林桂花。 别人不知道,林桂花能不知道林壮半夜偷摸起来,是要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厢何洛洛没事,林壮却死了,她能不怀疑? 血红着眼睛把何洛洛拉到一旁。 “你昨晚没见过我大哥?” “大伯母什么意思?”何洛洛一脸茫然,“我昨晚在张小花那儿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可不是小孩。 心智灵魂是饱经风雨的成年女性,撒个谎能有多难? 可在桂花眼里,这不过是个十一岁小丫头。 骂几句都能吓哭,若真干了什么,能这么镇定? 看来是哥哥倒霉,跑出去撒尿,被野兽给拖走了。 不过还不是这贱丫头引起的?真是个扫把星。 桂花想到这里,狠狠给了何洛洛一个大耳刮子。 “都怪你!” “我哥要不是多看了你几眼,会这么倒霉,被野兽吃掉?” “真是个赔钱货,扫把星。” 何洛洛捂着红肿的脸颊,扯嘴笑了笑。 一条命换一巴掌,她不亏。 不过昨晚差点害她失身这笔账,得找林桂花算! 第10章 大山……别打了 因着帮林家人挖坑,何家人掉在了队伍后头。 “哎哟,肚子疼……” 经过一片芦苇荡的时候,林桂花搂着肚子,“我去里面解个手。” 早上匆匆忙忙,她连解手都没来得及。 何大山叮嘱:“速度快点,可没时间等你。” 到处是逃荒的难民,离开了队伍那可是非常危险的,牛车粮食都可能被抢走。 “知道了。”桂花应了一句,消失在白茫茫的芦苇丛中。 她进去后,刚解下裤子,嘴巴就被人死死捂住。 三个壮汉把林桂花拖到一边,扒了她的衣裳…… 何洛洛望着远处不停晃动的芦苇,弯了弯唇角。 她的仇,从不留到过夜。 她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碗五星级酒店大厨做出来的扣肉,足以让无数人打得头破血流了,何况还是叫他们去享受一个女人? 等到中午,队伍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林桂花才赶上他们。 满脖子啃痕,手上也满是青紫,腿都有点瘸了。 看样子,被那三个男人折磨得不轻。 “你这…… 怎么回事?” 尽管林桂花死命遮掩,还是被何大山瞧见了,何大山顿时觉得头顶青青大草原。 为了面子,把林桂花拖到没人之处,才揪住她的衣领。 “合着你刚才不是去解手,特娘的是去偷人去了?” 说着就给了林桂花几个大耳刮子。 “竟敢偷人,打不死你!” 林桂花边哀嚎边解释。 “我没有,我没干那样的事。” “大山……别打了,求你了!” “我真没偷人,我敢指天发誓。” 女人的贞洁有多重要?纵使是被人强暴的,那也是男人无法忍受的。 说不定会被休,被卖,被沉塘! 林桂花打死也不敢提半个字。 何大山哪肯信? “还嘴硬,那你说,你身上这些伤痕哪来的?” 林桂花脖子一梗:“不是你昨晚啃的吗?你还问我,有毛病吧。” 何大山一愣,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 昨晚的确和林桂花偷偷跑到野外做了那事,可有这么激烈吗?不就一小会儿的事。 林桂花眼珠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两天鬼打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这些才是你啃的。” 何大山还是半信半疑,“又不是生儿子,解个手需要那么久?” “我解完手出来,碰到我娘,跟我娘唠了很久的嗑,不信你问她去。” 两个村子,两支队伍,一前一后。 这个说法也合情合理。 何大山这才彻底相信。 林桂花见他信了,腰杆硬了起来,叉着腰,点着何大山的脑门狠狠一顿臭骂。 被凌辱的事儿,她也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了。 随着向北进发,天气一日比一日干旱。 已经两个多月没下雨了。 吃水渐渐成了一个问题。 一连三四天,都没见到水源。 “奶,渴,给我们点水吧。” 秋剥皮,秋天的太阳能把人晒脱皮,个个汗如雨下,更是口渴得厉害。 何洛洛为了不让何老太他们起疑,问他们讨水喝。 牛车上的水箱里,有水晃动的声音,喝的水还是够的。 可何老太却一整天,没给何洛洛姐妹一口水。 要不是何洛洛自己有水,早渴死了。 这会儿见何洛洛主动讨,何老太吩咐两个宝贝孙子。 “石头狗蛋,一会儿撒尿拿碗接着,给她们三个喝。” 何洛洛:“!!” 死老太婆,真不把她们当人看。 “明明有水,为什么叫我们喝尿?”何洛洛很大声地问。 旁边村人们听到了,个个望过来。 这一家人,真不是人。 他们喝水,叫三个孩子喝尿! 迟早还会遭报应的! 何老太见大家望过来,心虚地解释。 “童子尿降火,喝了好,我是替你们着想。” 三丫嫩声嫩气问:“奶,你嘴角都长火泡了,不是更需要降火吗?” 二丫也一脸关心:“石头哥哥狗蛋哥哥,你们刚才不还说要撒尿么?快撒一碗给奶喝,降降火。” 何老太气得眼睛直瞪。 想打二丫三丫,偏偏村民们都看着。 只能暗暗咬牙。 这两个小陪钱货,也太招人恨了。 等到了州城,把她们一块儿给卖了。 第11章 我能找到水 把何老太一顿气,姐妹三人跑到前边没人的地儿,喝起了冰镇可乐。 三丫边喝边夸张地打嗝。 “嗝~大姐,嗝~” “这是神仙水吗?太好喝了,嗝~” 何洛洛回想起暑假,爸爸妈妈不在家,她和哥哥宅在家,天天可乐汉堡的快乐日子,颇为思念感慨。 “这叫快乐肥宅水,肥宅喝的。” 二丫也打着气嗝儿咯咯笑。 “那我们三个是快乐的小肥宅,嘻嘻嘻。” 何洛洛摸着两个小丫头的小脑袋瓜子。 觉得多了这么两个亲人,也挺好。 何老太水不给她们喝,却让她们去找水。 傍晚到达驻扎地,便吩咐她们。 “赶紧找水去。” “找不到水,明天尿都不给你们喝,渴不死你们!” 何洛洛只得领着二丫三丫,跟着找水的队伍进了一个村子。 村子里的住户,早已北上躲避战乱灾荒了。 这会儿村子里,全是来这里找水的。 各个井口,每一条可能有水的沟壑,全挤满了人。 过了这个村子,前方就是干裂的平原了,更加不可能找到水。 可这里的水井,早干涸了。 就算井底剩下一点,也被先来一步的人汲干了。 根本没有水。 人们陷入了绝望。 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坐在一颗大树下乘凉。 时不时往她们嘴里塞一颗葡萄。 二丫吃着清甜多汁的葡萄,同情地望着那些为了找水,急得团团转的人们。 “大姐。” “他们那些人里,也有好人,能不能给他们一些水啊。 ” “不能。”何洛洛斩钉截铁地拒绝。 她知道二丫善良,可这世道,善良可不见得是好事。 她前世,就是被自己的心善给害死的。 她把食物,分给了另两个快要饿死的队友,而那两个队友,却联合起来抢夺她的食物,把她杀了! 这是她用生命总结出来的教训。 见二丫有些委屈,何洛洛抚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 “二丫,善良没有错,可他们是大人,用不着你一个小孩来同情救助。” “你给了他们水,他们就会追问你水源,想要更多的水,这会给大姐招来杀身之祸的。” 二丫听了这话,差点吓哭。 “我知道了,大姐。” 何洛洛拉过二丫三丫,继续教育她们。 “心软是病,情深致命,不要随便可怜别人。” “俗话说,没有霹雳手段,莫行菩萨心肠。” “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千万别滥施同情心。” 后面这几句话,被一个刚走过来,八九岁的小男孩听到。 小男孩衣着华贵,带着个配剑的中年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那个丫头,是那晚杀人的那个吗?”小男孩指着何洛洛,问身边的随从。 “是她。”随从恭敬地点头。 前几天半夜,他陪小主子出来撒尿,碰到这小丫头被掳,两人躲在石头后面,亲眼看到这小丫头杀了人。 随从还以为小主子想要抓捕这个杀了人的小丫头,不料小主子一脸兴趣地说。 “我要了她了,你把她带过来,我要带她回京城。” 随从诧异,“一个野蛮的乡下丫头,公子要她做什么?” “还用问?当然是喜欢她了。” “好,那属下去把她带过来。” 中年随从说完,就朝何洛洛走去。 “小丫头,你的福气来了。” “我家小公子看上你了,要带你去京城。” “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 何洛洛一脸懵逼。 直到看到那个双手抱胸,偏着脑袋,一脸霸道地望过来的小男孩,才明白过来。 合着这小屁孩,想要她当丫鬟。 可别坑她啊,她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可不是给人当奴做婢的。 “二丫三丫,你们在这等着。” 何洛洛吩咐了两个妹妹一句,朝小男孩走去。 走到小男孩面前,半蹲下身子,用哄小孩的语气问他说。 “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呀?看上我什么了?要带我去京城?” 这小男孩粉雕玉琢,一看就是贵家公子,想要带她走,不过一句话的事。 所以,得让这小屁孩主动打消念头,反抗是反抗不了的。 小男孩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我是荣王府世子,江铭宸。” “至于看上你什么,以后慢慢跟你说,你跟我走就是了。” “总之不会亏待你。” 何洛洛才不可能跟他走,她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谁对她好就跟谁走。 凑到江铭宸耳边吓唬他。 “我嘴巴刁,脾气差,会骂人,还会杀人,凶狠着呢,你带我在身边,不怕吗?” 女孩子发育早,十一岁的何洛洛,比八九岁的江铭宸高一个头。 气势上,她就能压过他。 甚至觉得能把这小屁孩吓哭。 就像吓唬她闺蜜那熊弟弟一样。 可惜江铭宸非但没哭,还踮起脚尖,凑近何洛洛,非常肯定地告诉她。 “我就喜欢嘴巴刁,能说会道,敢杀人的。” 何洛洛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说那天杀林壮的时候,总感觉周围有眼睛盯着,原来真被人给瞧见了。 幸好是这样一个小屁孩。 不过这个小屁孩,一副混世小魔王的样子,可不好糊弄。 怎么办呢? 何洛洛转动眼珠子,想了一下之后,突然问。 “你们来这,是为了找水的吗?”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江铭宸双手抱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何洛洛松了一口气,他们也缺水?那可就太好了。 “我能找到水。”何洛洛说,“不过我若给你们找到水,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第12章 一个小丫头,哪懂找水? “什么请求?”江铭宸问。 “放弃带我去京城的想法,我不愿意去。” 小屁孩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我很差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我不想给人当奴婢。”何洛洛坦白。 “谁说要你当奴婢了?等我长大了,可以娶你做正妻。” 随从长风虽然当他们是在玩闹,不过还是上前提醒了一句。 “小主子,你可是订了亲的。” 江铭宸拍了一下脑门,“那当平妻,总可以了吧?” 何洛洛噗嗤笑出了声。 “噗~你才多大?怎么老想着娶妻?” “再说,我可不想当你的妻……” 她可是成年人的灵魂,一个九岁的孩子开口闭口要娶她,她也是忍俊不禁。 长风虽然觉得小主子在胡闹,不过见这小丫头拒绝,心中还是不爽。 “我家小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跟在他身边,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竟敢拒绝?” 换作其它女子,早已经高兴坏了。 那可是王府啊,纵使当奴婢,她一个乡下丫头也能笑醒。 何况战乱荒年,缺衣少食,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这送上门的出路,哪个不会心动? 可偏偏何洛洛不心动。 她何洛洛人间清醒着呢。 这种年代,女人地位低下,别说给人当奴婢,就是真给人做平妻,那也是男人的玩物。 她一个现代人,目光可不会这般短浅。 为了一点荣华富贵,就被男人圈养在后院,天天和其它女人争斗,只为抢一个男人。 笑死。 “抱歉啊!”何洛洛不容商量地拒绝,“我就是一个粗鄙的乡下丫头,实在没这个福份。” 顿了顿,又望向那些找不到水,跪地哭嚎的难民。 “江铭宸,江世子,你身为皇室宗亲,不该为这些黎明百姓想想么?” “你只要答应我的请求,我就能找到水,救他们的性命。” “再说,你也没到成亲的年纪呀,等你长大了若还想娶我,再去找我也不迟呀。” 说着,眼珠一转,掏出一串两元店买的玻璃手串,递给江铭宸。 “这是我最珍爱的东西,你拿着,当是我给你的信物了……” 这些话,都是拿来哄这小屁孩的。 她只想脱身。 毕竟这样有权有势的贵公子,一时兴起,把她带进王府,沦为奴婢,那真的就是跳进火坑了。 江铭宸鼓着腮帮想了一下,觉得何洛洛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接过何洛洛的手串,之后又煞有介事地解下一块玉佩,塞到何洛洛手里。 “那就一言为定,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 何洛洛只感觉手里的玉佩,温润油滑,一看就是上等美玉。 这,老值钱了吧? 脑子告诫她不能收,手却不听话地把玉佩揣进了衣兜。 管它呢,有钱人家什么好东西没有?一块玉佩而已。 “好,一言为定。” 何洛洛收了玉佩,赶紧点头。 虽然觉得哄小孩子东西不道德,不过又不是她抢的,是人家心甘情愿给的,拿了又怎样? 长风自然看穿了何洛洛的心思,倒也没有揭穿。 小主子年纪小,不懂事,玩过家家一样。 今天这事,转头恐怕就忘了,他也犯不着多说。 于是清了清嗓门,问何洛洛。 “小丫头,那你倒是说说,哪里能找到水?” “你们跟我来。”何洛洛叫上二丫三丫,领着江铭宸主仆来到村口。 指着某处笃定道,“叫人朝这里挖,不出三丈,必定有水。” “你为何如此肯定?” “‘两沟相交,泉水滔滔’,你们挖就是,挖不出水任由你们处置。” 于是,江铭宸找来人手,开始挖了起来。 百姓们得到消息,也纷纷过来帮忙,很快就挖了三丈来深。 可是并没有水,甚至连泥土都是干的。 百姓们纷纷摇头。 “这里打不出水,下面根本没有水。” “一个小丫头,哪懂找水?” “何老太,这是你孙女吧?胆子也太大了,敢这样糊弄贵人。” 第13章 太爽了,早就想抽死她了 一直守在旁边观看的何老太,吓得双腿打抖。 还以为这贱丫头出息了,能带着贵人找到水源,给一家子带来富贵。 不曾想,扫把星就是扫把星,富贵没带来,惹来灾祸了。 找不到水,贵人一怒,不得牵连他们? 想到这里,何老太杀气腾腾地冲上去,两脚踹在何洛洛脚窝,把她踹跪下去。 “贱丫头,你不想活去死就是,干嘛拖累全家?” “小公子,我这就处置这贱丫头。” “我割了她舌头,叫她以后再不能胡说八道!” 说着,何老太就去揪何洛洛头发。 “住手。”江铭宸一脸恼怒。 何洛洛没找到水,已经算是他的人了,他会容许这个恶老太这样欺负她? “哪里来的恶妇,敢在本公子面前如此嚣张,拖下去,掌嘴三十。” 何老太懵了,吓得瘫坐在地。 “小,小公子饶命,草民,草民是在为你出气呀……” 长风一脚把何老太踹倒。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小主子需要你来给他出气?拖下去,狠狠地打。” “等一下。”江铭宸抬手制止,冲何洛洛使了个眼色,“何洛洛,你去打。” 何洛洛心里一乐,这小屁孩,是给机会她出气呢。 她早就想对何老太这个老巫婆动手了,一直没有机会。 不过面上可不敢表露,连忙摆手。 “她是我奶,我怎么能对她动手?小公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不可能,赶紧去,不打烂她的嘴,我治你们全家的罪!” 何洛洛故意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望着何老太。 “奶,我不能打你,打你要挨天打雷劈的。治罪就治罪,大不了全家一起死……” 这话差点把何大山他们吓尿,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焦急地抓着何洛洛。 “谁打不是打?叫你打就打!” “你力气还小点,别人打得更疼。” “赶紧去,别再惹怒小公子了。” 何洛洛竭力忍住笑,为难地望着何老太。 “奶,我是您亲孙女,怎么可以打您?我宁愿死也不会对您动手的……” 何老太咬了咬牙,狠狠瞪向何洛洛。 “你想死,我们可不想死,还不赶紧动手?” “不,奶,我不能……” “没用的东西,打呀!”何老太抓起何洛洛的手,就重重扇在自己嘴巴上。 何洛洛趁势加大力气,几下就打得何老太满嘴是血。 哈哈,太爽了。 早就想抽死她了。 不过心里再爽再解气,面上却是又哭又抗拒。 “我不打了,我下不了手。呜呜呜,孙女哪能打奶啊!” 何大山等人急坏了,生怕何洛洛打轻了,连累他们。 咬着牙在一旁给何洛洛使劲。 “用力啊!” “没吃饭怎的?” “还有十下就打完了,赶紧打啊!” 何老太的脸上满是绝望,痛得都已经麻木了。 边吐血边嘶哑着嗓门喊,“叫你打就打,没出息的赔钱货……” 何洛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竭力忍住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一下下狠狠抽打着何老太的嘴巴。 这几下,是替被饿死的原主打的。 原主饿死的时候,肚里没有一粒米,满肚子草根树皮。 她的性命是你害的,我替她打你几巴掌,算对得起你了。 啪啪啪~ 这几下,是替挨满身是伤的二丫三丫打的。 二丫三丫才多大?你想踹就踹,想扇就扇,你是人吗? 啪啪啪~这几下,是替自己打的。 自打穿越过来,挨了你这个死老太婆多少巴掌?今天十倍还给你。 一顿噼里啪啦,三十巴掌打完,何洛洛手掌都肿了。 而何老太被打掉了好几颗牙,脸都肿成猪头了。 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直呻吟。 那副惨样,谁看了都觉得解气! 第14章 大家都有救了! 长风上前,又补了何老太两脚。 “还不抬着滚?别污了我家小公子的眼睛。” 何大山等人吓得一哆嗦,赶紧爬过去,七手八脚地抬着何老太离开。 江铭宸在身后哼道,“也是本公子心情好,才饶你们一命,要不早叫你们人头落地了。” 说完走到何洛洛身边,调皮地冲她挑眉。 “怎么样?解气不?” “解气解气,江世子仗义,谢了。” 何洛洛偷偷冲江铭宸竖了竖大拇指。 认识他不亏,至少提前修理了何老太一顿。 这几天积压在心头的火气,全发泄出来了,爽! 江铭宸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鼻子,脸上满是小男孩特有的淘气与得意。 “谢什么,以后跟了我,谁敢欺负你,就打掉他大牙……” “诶?”何洛洛打断,“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了?我可没说过这话。” 江铭宸:“忘了我们打的赌了?你该不会想耍赖吧?” “我才不会耍赖。”何洛洛耸了耸肩,“我还没输,耍什么赖?” “没挖到水,还敢说没输?”江铭宸双手抱臂,气鼓鼓的,像只胀气的小河豚。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何洛洛来到井口,探头往里瞧。 “我找的地方,不会出错。” “你们放我下去,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之前那个世界,学的可是农学,农学最重要的是灌溉,所以寻找水源也是一门必修课,她不会看错的。 于是大家伙儿用绳索,把何洛洛吊到了井下。 何洛洛在井底勘察一翻之后,冲上面道:“底下就是地下河了,不过被一块石板挡住。” “把石板凿穿,就有水了。”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劲头火又来了。 十几个壮汉下到井底,拿凿子凿了起来。 一柱香过后,凿开了脸盆大一个洞,流水的潺潺声传了上来。 拿绳子栓上木桶放进去,很快就提上来一大桶甘冽清凉的水来。 所有人都沸腾了。 “找到水了!找到水了!” “大家都有救了!” “排队打水,都别挤,下边是地下河,要多少有多少。” 江铭宸有些失望地嘟起了嘴。 长风笑着对他说。 “小世子,你找到了水,救了整个林州的难民呢,这天大的功劳,属下一定会禀报王爷……” “我的功劳?”江铭宸打断,“水是何洛洛找到的,怎么变成我的功劳了?” “她一个小难民,不需要这样的功劳。再说,不是因为打赌,水也挖不出来,当然也算你的功劳了。” “行行行,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江铭宸挺烦躁的。 王府里,没一个能陪他说话的,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却不肯跟他走,烦人。 “何洛洛,你过来。” “好嘞!” 何洛洛刚灰头土脸地爬出井口,就被江铭宸叫了过来。 江铭宸鼓着腮帮注视着她。 “何洛洛,你是不是傻?” “呃,这话怎么说?”她给他找到了水源,还说她傻? 江铭宸就是一副看傻蛋的样子。 “说你傻你就是傻,你奶那么对你,你还不肯离开,不够傻吗?” 何洛洛:她是准备离开的,不过不是跟他走。 面上却装出一丝难过,“不管我奶怎么对我,一家人都要整整齐齐的……” 心里却说,跟你走下场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真当她没刷过宅斗剧呢? 王府后院,恐怕是更大的一个火坑。 她就是被何老太打死,也不可能去跳那个火坑呀。 江铭宸见打动不了她,掏出一个钱袋塞河洛洛手里。 “我们大多数的银子,全部购买了粮食,补充到军营粮仓里了。” “除掉回京的开销,也只剩下这么多了。” “你拿着吧,当是找到水源的报酬了。” 何洛洛掂了一下钱袋,三十两总有。 这对于乡下人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了。 在这个年代,一个成年男子累死累活,一年能赚三两就相当不错了。 忙道谢,“江世子大气,谢谢江世子。”高兴地把钱袋揣进怀里,之后再用意念,存进了随身空间。 放好钱袋,她才向江铭宸打听。 “江世子,你们是打林州军营过来的么?” “是的。”江铭宸点头,之后就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两国开战后,我爹受皇命,前往林州督战。” “我哥江景年也上了战场,我也吵闹着跟了来。” “不曾想我军节节败退,我就被我爹我哥给轰回来了。” “唉,我还想上战场来着……嫌我年纪小。” “我年纪怎么就小啦?我哥江景年,不也是十岁上的战场吗?” “哼,气死我了!” 真是个话唠子,难怪喜欢何洛洛这种爱长篇大论的。 何洛洛听他自顾自说了半天。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来,向他打听。 “江世子,我爹也在林州军营,叫何大庆,不知你可听过这个名字?” “何大庆?好像听说过。”江铭宸挠着脑门,“是不是一员参将?” “不是。”何洛洛摇头,从没听说过父亲当了参将。 何况父亲倘若没死,当了参将,也不可能半年没有音信。 一定不是他。 “江世子,我得回营地了。”何洛洛看了看天色,“回晚了,我奶又得打我了。” “好吧,记得我们的约定。”江铭宸语气有点失落。 何洛洛掏出玉佩晃了晃。 “放心,我记着呢,等你弱冠之年,就来找我。” 弱冠之年,十几年后了,他还记得她才怪。 “一路保重,一路顺风,我走了,再见了。” 何洛洛挥了挥手,也不等江铭宸那小屁孩再说些什么,赶紧离开。 江铭宸鼓着腮帮,默默目送何洛洛的背影,消失在难民堆里。 长风牵着马过来。 “小主子,回京吧,省得夫人和老夫人担心。” “好,走吧。” 江铭宸收回视线,抓过缰绳,两人打马离开。 何洛洛回到营地,老远就听到何老太痛苦的呻吟。 篝火旁,垫着张草席,草席上铺着被褥,何老太躺在上面。 嘴巴肿得香肠一样,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看到何洛洛,眼刀子欻欻飞过来,恨不能把何洛洛给吃了。 第15章 我们不走路,让奶下来走路 何洛洛心肝一颤。 何老太这要吃人的眼神,有点吓人。 这何家人,该不会找她秋后算账吧? 何洛洛赶紧跑过去,拉住何老太的手,装模作样地大哭了起来。 “奶,我说了,我宁愿死也不能打你,你非拉着我的手,抽打自己。” “如今打成这样,太让人心疼了,呜呜呜。” 何老太说不出话,嘴巴都张不开。 喉咙里呜里哇啦,也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 何大山他们倒是前所未有的,给何洛洛陪着笑脸,围了过来。 “洛丫头,你找到了水,贵公子赏你什么了?” “银子?银票?还是珠宝?” 何洛洛一张苦瓜脸,“他没砍我们脑袋就算好的了,还想要这些?” 何大山等人立马挎下脸。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不肯拿出来?” “别忘了,是我们供你们吃喝,敢偷藏,就把你和二丫三丫,丢出去喂狼。” 何洛洛解释,“他们是从林州军营过来的,打仗呢,银子全买军粮了,身上没钱。” 这话谁信呐,桂花和秀珍把何洛洛拉到一旁,搜起了身。 何洛洛早把银子玉佩放随身空间了,身上什么都没有。 桂花她们搜完,嫌弃地啐了一口。 “还真是什么都没捞到。” “真是没用的赔钱货!” 何洛洛故意拔高嗓门回她们。 “怎么就说我没用了?我给大家伙儿找到了水源,救了多少人的命?” “还嫌贵公子没给我银子,难道人命比钱更重要吗?” 一旁村民听了她的话,纷纷谴责起了何家人。 “真是贪婪的一家人。” “洛丫头找到水,不也救了他们的命吗?” “喂,何大山,今后可别再打洛丫头了,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要是再敢打她,我们都不同意。” 原本打算找何洛洛算账的何家人,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贱丫头,找到水,没给家里带来一丝好处,倒是收买了村民们的人心。 将来要再对她动手,恐怕也要掂量一下了。 整整一个晚上,大家伙儿都在排队打水。 接下来十几天的行程,全靠在这里囤水了。 但凡能装水的容器,全部灌满了水。 何洛洛也把随身空间里的浴盆,桑拿桶什么的,全部装满了水。 不拿来喝,也可以拿来洗澡啊。 总之有备无患。 准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队伍又开动了。 何老太不知是脸上挂不住,还是身体真的难受,蒙着脑袋躺在马车上,不时呻吟几句。 车上又装了不少水,如此一来,石头和狗蛋可就没得牛车坐了。 这可把他们累惨了,走了半天不到,就直喊脚疼。 “我脚磨破了,走不了了。”石头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的腿也快断了。”狗蛋也有样学样,躺倒在地。 何大山何大海只得停下牛车,过来哄孩子。 石头狗蛋在地上打滚。 “不管,我们要坐牛车。” “我们不走路,让奶下来走路。” “奶老脚都是老皮子,磨不出水泡。” 何老太肿成猪头的老脸,浮起一抹苦笑。 她两个宝贝孙子,竟然叫她下来走路,一点儿都不心疼她。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宝贝孙子,可是上过学堂的富贵命,娇气点也没什么。 正打算坐起来,桂花一把揭开她盖脸的帕子。 “娘,你不过打肿了嘴,腿可没坏,你下来走路,让石头和狗蛋坐牛车。” 何老太听了这话,可就十分不爽了。 我可以让宝贝孙子坐牛车,可你当儿媳妇的,不能强求我这个婆婆下车吧? 当即何老太就耍起了脾气,撅着香肠嘴含糊道: “怎么?他俩的腿坏了?十二三岁,那么大了,还来跟我老太婆抢牛车坐?” 何大山埋怨,“娘,您这话就不对了,他俩一路都是坐牛车的,是您抢了他们的位置。” 何老太这些天,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见儿子都这么说,更气了。 “哪家哪户不是老人孩子坐牛车?偏他们腿断了?叫他们走路去。” 石头狗蛋哪可能依?爬起来就去拖何老太的腿。 “我们不走路。” “我们就要坐牛车。” “奶下来,让我们上去。” 第16章 呵,你脸大! 两个半大小子,力气大得很,两三下就把何老太拽得半吊在那里。 何大山兄弟和两个婆娘,也不阻止,就在一旁看着。 何洛洛见此情形,差点笑死。 惯出来的好大孙,可真是太‘孝顺’了,将来有你‘享福’的时候。 不过这还不够,她得给她加把‘火’。 何洛洛悄悄拿出一根针,一下扎在牛肚子上。 拉车的牛吃痛,‘哞’地一声就往前跑了起来。 何老太叭嗒一声就掉下了牛车,重重摔在泥地上。 “哎哟,哎哟!” “两个小兔崽子,你们是想要奶的命啊!” “把奶摔死了,看谁来疼你们。” “奶嘴巴那么能叭叭,哪能摔得死?”石头狗蛋看都不看她,追牛车去了。 何洛洛和二丫三丫解气地相视一笑。 看你把他们当成宝,如今他们顾你死活了么?摔死活该! 何老太这么一摔,是彻底走不了路了,脚都摔肿了。 只能和两个打死不肯走路的宝贝孙子,一块儿挤在牛车上。 如此一来,速度就更慢了。 渐渐地,就落到了队伍后头。 为了赶在天黑前翻过这座山,队伍又加快了速度。 里长见何家人远远地落在后面,特地派人来提醒。 “大家都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挑在身上,就为了速度快点。” “你们倒好,车上还坐这么多人。” “这要是天黑前出不了山,可别在山里喂了虎。” 何大山他们也是怕死的,又打又骂才把石头狗蛋喊下牛车。 何老太是走不了路了,脚都肿成馒头了。 为了赶速度,他们也开始卸牛车。 桂花把一个大水桶,压在何洛洛肩上。 “好好背着,倒出一点来,打断你的腿。” 二丫三丫也每人拎了一大包衣裳。 三个小丫头,一个十一岁,一个六岁和四岁,被他们拿来当牛使。 石头狗蛋却空着手,还叫苦不迭。 一会儿坐,一会儿要背,又哭又闹。 有了他们这两个拖油瓶,速度也没快到哪儿去。 反而越落越远。 何大山急了,吩咐何洛洛。 “洛丫头,你赶紧追上队伍,叫他们等等我们。” 何洛洛好笑。 叫队伍等他们?一块儿出不了山,一起面临危险吗? 呵,你脸大! 不过她可不想给这些人陪葬,放下水桶,去解三丫背上的包袱。 “那我这就去,二丫三丫,包袱给我。” 就他们这速度,能在天黑前出山就怪了。 她只有带着二丫三丫追上队伍,才能保命。 至于他们,管他们呢,被野兽啃了也是自找的。 可秀珍却一脸狡猾地把何洛洛拦了下来。 “你一个人去,二丫三丫留下来,带着她们走不快。” 何洛洛暗骂了一句。 整个何家人,就二伯母秀珍有点小聪明,这是知道她要带着两个妹妹逃命呢。 把二丫三丫扣下,何洛洛就不可能不回来。 何洛洛为了难,她不可能撇下两个妹妹离开。 去追队伍也没用,队伍不可能停下来等他们。 看来,只能冒险在山林里过夜了。 何洛洛对何大山说。 “大伯,队伍早没影了,未必追得上。” “追上了他们也不会停啊,否则也不会走那么快了。” “我看还是趁早找个山洞,在山洞里躲一夜,明儿一早再下山。” 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找个山洞,在洞口生一堆火,野兽也不敢靠近。 何大山却根本不听,狠狠揪起何洛洛耳朵。 “贱丫头,之前不还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吗?说服他们等我们一下,有多难?” “赶紧去,否则把二丫三丫丢掉。” 何洛洛气得差点咬破嘴唇。 又蠢又坏的一家人! 真不是东西! 可也没有办法,他们拿两个妹妹相要挟,除了顺从还能怎么样? 跑出了满身大汗,何洛洛才追上队伍。 可里长怎么可能叫队伍停下来?一脸的无可奈何。 “洛丫头,你是懂事的。” “这么多的人,总不能为了你们一家,陷入危险。” “若真赶不上来,就找个山洞,也能安全度过一晚。” “放心,明儿我们在山下等你们。” 何洛洛理解里长做出的决定。 这深山老林的,谁敢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 虽说以前也是在野外过夜,但都是选在村庄附近,谁敢在这样的深山老林停留? 张青山不知打哪弄来两把猎枪,张福张昌每人给了一把,叮嘱他们。 “你俩跟洛丫头去。” “你俩经常上山打猎,有经验,保护她们一晚不成问题。” 何洛洛眼圈一热。 没想到张大叔,竟然让两个儿子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她。 她随身空间虽然备了不少杀伤性武器,但当着何家人的面,不敢拿出来。 再一个,她年纪小,力气小,若真遇到什么危险,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两个妹妹。 何家人又不把她们当人,在危险面前除了拿她们当挡剑牌,会救她们? 这雪中送炭的恩情,真的让何洛洛热泪盈眶。 第17章 太糟心了 交待了一番,队伍就往前开走了。 队伍里,那么多老人孩子,片刻不敢耽误。 何洛洛也和张福张昌原路返回。 边走边四处留意,还真是好运气地,发现路边有一个山洞。 张福进去察看过后,高兴地说,“这个山洞外窄内宽,很好防守,里面也大,看来今晚能安全度过了。” 三人见天色不早了,一路小跑,往回走了两三里路,才碰到何家人。 何家人还以为大部队会等他们,慢吞吞地赶着牛车。 看到何洛洛带着张福张昌回来,何大山感到不妙。 “怎么,他们不肯等我们?” “这些天杀的,都是同一个村子的,这么不讲情义。” 何洛洛好笑,你们犯蠢,还让大家陪着一起? 真当别人跟你们一样傻? “奶,累死了。” “既然他们不等我们,那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狗蛋石头一屁股就坐在了路边,不肯再走了。 何洛洛生怕何大山听宝贝儿子的,赶紧指着前方,“再走一段路,就有一个山洞,在山洞里过夜才安全。” “不走了,不走了。”石头狗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打死我也不走了。” 张昌张福才不管他们,没好气地说,“你们爱走不走,我们带着洛丫头她们,可到前面山洞里去了。” 说完,背起二丫三丫就要离开。 “等一下。”何大山一把攥住了他们,“把那两个贱丫头放下来,你们两个,一个背石头,一个背狗蛋,这样才好赶路。” “你说什么?”张福张昌不可置信。 两个那么大的小子,居然叫他们背? 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懂吗?叫你们把他们两个背起来。”何大山毫无底线地威胁,“要是不肯,就把二丫三丫丢掉。” 张福张昌差点被气死。 真不知道洛丫头,平时是怎么忍让这些人的。 可能也是实在没办法,没爹没娘,年纪又那么小,离开何家人的确走投无路。 何洛洛也是一脸妥协,“放二丫三丫下来吧,她们走路很快的,不用背。” 张福张昌理解何洛洛的难处。 只能放下两个小丫头,不情不愿地把石头狗蛋背了起来。 没办法,若是不肯,指不定何家人会怎样对待二丫三丫。 摊上这样的家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石头狗蛋爬上张福张昌的背,就死死箍着他们的脖子,又摇又晃。 “驾,驾!跑快点!” “没吃饭吗?叫你们跑快点,驾!” 张福张昌真想把他们摔到地上,再踩两脚。 真没见过这样的奇葩。 到底什么样的大人,才能教出这样可恶的小孩? 要不是看在洛丫头的份上,他们离这家人,有多远躲多远。 太糟心了! 一行人,到底赶在天黑前来到了山洞口。 眼见天就要黑了,何洛洛把二丫三丫叫进山洞,就同张福张昌去捡柴火。 何大山他们倒好,把牛车板车等东西,全部弄进了山洞里。 等到何洛洛他们拖着柴火回来,山洞早已挤满了,哪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你们有枪,就在外头守着吧。”何大山恬不知耻地道。 何洛洛气得,恨不能把他们全拖出来。 张福张昌手里的猎枪,可不是现代那种枪,是类似红樱枪的那种。 对付野猪什么的,不成问题,对付其它猛兽可没什么用。 这厢叫他们待在洞外,有多危险可想而知。 何洛洛怒道,“牛你们都牵了进去,却让我们守在外面,合着我们的命还没有牛的命重要吗?” 何大山辩解。 “你们三个大活人,又有武器,在外头不比牛安全?” “这牛要是没了,接下来那么远的路,你来拉车?” “好好好。”何洛洛竭力克制着愤怒,“牛你们放里面就放里面,两辆板车推出来啊!” 桂花语气尖利道,“板车上,可放了不少米粮,这要是被抢了,吃你们的肉填肚子?” 何大山也失了耐心,一个眼刀子过来。 “别特娘的废话,否则把二丫三丫一并丢出去。” 呼! 何洛洛只觉得心口,乳腺,全气得堵上了。 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安置地? 到了安置地,她若不跟这些狗东西断亲,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这些气就全白受了。 这会儿,也只能攥紧拳头,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张福张昌也同样无话可说。 安慰何洛洛,“在外头就在外头,不会有事的。” “嗯。”何洛洛扫视四周,只能祈祷今晚能平安度过。 三人靠着洞口坐下,生起了篝火。 何家人则安心地躲在山洞里,享受着他们的保护。 还不时指挥他们做事,烧水,做饭。 饭做好后,却只舍得给他们几人喝米汤。 张福张昌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何大庆一年十几两银子拿回来,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他女儿的? 真是前所未见! 不过别人的家事,他们也没权力说什么。 好在赵氏对何家人足够了解,早就准备好了几个烧饼。 张福张昌掏出来,叫上二丫三丫,一块儿分食了。 桂花看到了,还在那阴阳怪气。 “哟,张福张昌,你们的娘可真大度,对洛丫头她们三个呀,比亲生的还好呢!” 张福张昌哪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都在瞎传月娘和他爹的关系。 怼道,“我娘眼不瞎,心不盲。我爹行得正,站得端,‘但行好事,不渡他人’,别人爱说啥说啥。” 桂花不屑地哼了一声,给香肠嘴何老太喂饭去了。 何家人填饱肚子,就在山洞里睡下了。 “二丫三丫,你们也睡。”见二丫三丫担心他们,坐在洞口不肯睡,何洛洛怜爱地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二丫三丫说睡不着,何洛洛就给她们讲故事。 “以前青青草原上,住了一群羊……” 上半夜,没什么事发生。 张福张昌见何洛洛眼皮子直打架,便叫她也躺下歇一会儿。 “我们有长枪,你放心睡。” “好。”何洛洛到底年纪小,精力不济,趴在一旁的石头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到张福紧张地说。 “不好,有狼。” 第18章 你们是何人? 何洛洛当即惊醒。 来自末世的她,就算是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 赶紧睁眼,便发现山洞外,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处,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狼群。 粗略估计,一二十只。 完了。 这么多只狼,他们怎么对付得了? 山洞里,两头牛听到瘆人的狼嚎,也不安起来,何大山他们都被吵醒了。 “狼来了,怎么办呀!”桂花惨白着脸,拉着儿子石头,退到了山洞最里面。 其它人也害怕地往后缩。 何洛洛则衡量着,要用什么武器来对付狼群。 防狼喷雾?自制手雷? 这些东西应该能把狼群驱散。 不过这么一来,她的随身空间,就会在何家人面前暴露。 何家人那么贪婪,知道她能拿得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会放过她? 不能不能,太危险了。 如此想着,只拿出了匕首。 一把匕首还能解释过去,就说是江铭宸送的。 到底只有三个人,狼群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何洛洛只能向何大山他们求助。 “大伯二伯,你们也出来,一块对付狼群。” “要是不把狼群击退,我们谁都活不了。” 何大山兄弟却拿着柴刀,守在山洞口,不肯出来。 “我们不出去,我们守里面。” “别忘了,二丫三丫也在洞里,你们要是不把狼群击退,就把她俩扔出去喂狼。” 何洛洛骂了一句畜生。 该喂狼的是他们! 可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狼群已经围拢过来了。 一只只凶狠的恶狼,出现在了火光里。 “把火加大。”张福道,“火光影响它们视线,它们不敢轻易近前的。” 三人只能不停加柴火,把火烧得旺旺的。 可不妙的是,柴火有限,三柱香过后,柴火差不多烧完了。 这个时候,躲在黑暗处伺机而动的头狼,发出了一声狼嚎。 狼群听到指令,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洛丫头,你躲后面去。” 张福张昌知道狼群要进攻了,举着长枪,朝靠得最近的两头狼狠狠扎去。 那两头狼被扎中肚子,嗷地一声惨叫,流着血退了下去。 可其它狼却更加凶狠地围了上来。 十几只狼啊,若是一涌而上,他们哪里打得过? 看来今晚麻烦了。 何洛洛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空间暴露不暴露了,先保命要紧。 如此想着,一枚自制手雷就出现在了左手。 正当她准备把手雷扔出去的时候,狼群突然大乱。 远处出现不少火把。 有人来了。 至少一二十人,嘴里不停发出吼声,驱赶着狼群。 头狼感受到了威胁,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放弃了山洞里的肥肉,遁入密林之中。 那群人很快来到山洞口。 从他们的衣着和武器,不难看出是一群猎人。 为首的壮硕汉子,望着山洞里的人询问。 “你们可是姓何?打林州苦家村来的?” “是啊,你们是何人?”何大山诧异地走出山洞。 “我叫宋高,是月娘的男人。”壮汉直言道,“是月娘叫我来找你们的。” 听说是月娘的男人,何老太一下就激动起来。 打山洞里跑出来,顶着被打肿的香肠嘴骂开了。 “好啊你,是你把月娘拐走的?” “月娘那贱妇,如今在哪?” 宋高冷冷地望着何老太。 “别一口一句贱妇的,没有月娘,你们这会儿已经喂狼了。” 原来月娘偷偷离开何家后,就改嫁给了这个叫宋高的猎户。 他们也正往北方逃难。 傍晚在山下,碰到苦家村的队伍,一打听,才知道何家人没出山。 于是月娘叫自己男人,带了十几个人,又进山来找他们。 何老太听了宋高的话,也没敢再骂。 万一宋高带着人走了,他们岂不又危险了? 月娘偷逃改嫁这笔账,再慢慢找他们算。 宋高则把视线,落在何洛洛身上,面色和善地问。 “你是洛丫头?” “是的。”何洛洛态度很冷淡。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继父,她半点感情没有。 不止这个男人,就是生母月娘,她也喜欢不起来。 何大庆在战场上没了音讯,她就抛下三个年幼的女儿,偷偷跑了。 这样狠心的女人,配当母亲吗? 宋高见何洛洛不搭理他,也没生气,在二丫三丫面前蹲下来。 “二丫三丫?想娘吗?一会儿带你们去找娘。” 二丫三丫到底年纪小,高兴极了。 “娘在哪?” “我们太想娘了。” “快带我们去找娘。” 何洛洛却不声不响地走过来,把二丫三丫拉进了山洞。 这个时候,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何家人收拾好东西,跟着宋高他们出了山。 苦家村的村民,都在山下等着他们。 月娘也在其中。 月娘的年纪,二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和何洛洛有几分相似。 看到何洛洛三姐妹,泪流满面地迎了上来。 “洛丫头,二丫三丫。” 把三个女儿紧紧揽在怀里。 “娘对不起你们……”月娘泣不成声。 “没必要道歉。”何洛洛冷淡地推开月娘,“我和妹妹很好。”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无比酸涩。 她的女儿何洛洛,早已经死了。 死的时候,一肚子树皮草根! 若她这个娘亲,不抛下她们离开,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惨死吧? 而二丫三丫的命,也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救下来的。 亲生女儿啊,三条人命。 叫她如何原谅这个女人? 原主在地下,也不会原谅她的吧? 月娘知道何洛洛恨她,泪如雨下。 “我也没办法!我也是被逼的……” 她满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该向谁倒。 当初丈夫断了音讯,何家人就商量要把她卖进青楼。 她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抛下三个女儿离开的。 女儿如今这么恨她,她心如刀绞! 刚才,又听张青山和赵氏,向她说了三个女儿所受的虐待,更是心痛不已。 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原谅。 她当初,要是把三个女儿都带走,她们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都是她的错啊! 月娘还没跟女儿把话说清楚,何老太就杀气腾腾地过来了。 一把揪住月娘的头发,啪啪就是两耳光。 “你竟敢逃?” “我告诉你,你就算如今大着肚子,那也是我何家人。” “我管你嫁没嫁人,都得给我回何家来。” 第19章 你生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 “娘,娘。”二丫三丫大哭,何洛洛忙把她们抱开。 月娘是偷偷离开何家的,何家人能放过她? 这些纠纷,迟早是要解决的。 见婆娘被打,宋高几步就跨了过来,一掌劈在何老太手腕,何老太哎哟一声松了手。 “大山大海,还愣着干嘛?别让这贱妇跑了。” 何大山何大海两口子,赶紧过来把月娘围住。 在他们眼里,月娘可是一块肥肉。 不管卖进青楼还是卖给讨不到婆娘的单身汉,都有一笔不错的银子。 她跑了之后,叫他们好找,没想到躲进了深山老林。 如今主动露了头,可不能再叫她跑了。 月娘看到何家人,不由瑟缩了一下,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我没打算跑。”她说,“我要是想跑,昨晚就不会让宋高去救你们了。你们把何家族长叫来,我要从何家脱籍。” 月娘越害怕,何老太他们就越得意。 何老太掐着腰,点着月娘的脑门。 “想从我何家脱籍?你做梦。” “只要我们不放你,你就生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 “我们拿你给大庆陪葬都没人敢说什么。” 月娘听了这话,痛苦的掩面哭泣。 自打嫁进何家,她就没一天不被何家人搓磨。 洗衣做饭,养猪喂牛,犁地拉耙,当了十几年的牛马。 何大庆也不心疼她,反而怨怪她生不出儿子来。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逃离何家的。 “月娘,别怕。”宋高心疼地把月娘护在身后,“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两个十七八岁的高个少年,也扒开人群走过来,站在月娘身边。 “娘,我们也会保护好您,谁敢带您走,我们跟他拼命。” 他们一个叫宋时和,一个叫宋时平,是宋高的儿子。 宋高婆娘早逝,留下两个儿子,月娘逃嫁给宋高后,也是把他们当亲儿子对待。 除了他们,宋高的母亲宋老太,再加上猎户村的汉子们,也纷纷围了过来。 这些汉子,都是跑山的猎人,能打死猛虎,个个高大壮硕。 何大山和何大海在他们面前,就成了小矮子。 说话都战战兢兢的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 “这是仗着人多,要抢人吗?” “我们不抢人。”宋高居高临下地望着何家人,“我们只想给月娘从何家脱籍,去把你们族长叫来。” “休想。”何老太蛮横惯了,目露凶相,“月娘是我何家的人,我要打要杀都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做主了?” 猎户村的汉子们纷纷卷起袖子,凑到何老太身边。 “老太太,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们能吓退狼群,也能打死猛虎。” “你们几个,呵呵……” “这兵荒马乱的,死几个人可不会有人管!”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何老太听了这话,害怕了。 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 多少人在逃难路上,被抢被杀,他们也不是没有瞧见过。 都是些野蛮的猎人,天不怕地不怕,指不定就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到底不想便宜了月娘,何老太梗着脖子道,“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我们村也有上千号人!” 她故意扯着嗓门,就是希望村民们能过来给她撑撑腰。 可何家人在苦家村,结过什么善缘? 人倒是得罪不少,谁愿意帮他们。 个个都当没听见。 倒是有人把何氏族长叫了过来。 “好了,何老太。”何氏族长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平日里,是怎么对待月娘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如今大庆没了音讯,估计也是回不来了,月娘既然想改嫁,就由她改嫁吧。” 何老太见没人向着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看来月娘是留不住了。 狡猾地转动着眼珠子。 “族长既然这么说,那就听族长的。” “不过何家养了她这么多年,总不能白养。” “拿十两银子出来,就让她从何家脱籍。” 何老太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大荒年的,普通人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卖到青楼都没这个价。 何氏族长也是大无语,重重杵了下拐棍。 “何老太,做人不能太贪心。” “月娘是何家人养活的吗?真当我们没长眼睛?” “三两银子,放她走吧。” “三两银子?也太少了。”何老太一脸的不甘心。 “你是没看到,这贱妇有多能吃。” “生三丫的时候坐月子,南瓜就吃了我十二个,猪一样的。” “五两银子最少了,否则休想。” 里长知道何老太不好打发,只能望向宋高和月娘。 “要不你们就拿五两银子出来,我这就给月粮消了户籍。” “月娘这肚子都大了,拖下去也不行。” “好。”宋高点头答应了。 山里猎户,没有田地,全靠打猎维生。 五两银子,是全家人所有的家当了。 也正因为穷,身上没银子,才没敢带月娘露面。 这厢把银子交到族长手里,族长也从何老太手里拿过户籍,把月娘的名字划掉。 月娘可算成了自由身,和宋高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哭得也是泣不成声。 见族长准备离开,月娘又流着眼泪拉住了他。 “族长,洛丫头和二丫三丫,能让我带走吗?” “不可能。”不等族长回话,何老太就拍着巴掌接话,“她们是我何家的人,凭什么让你们带走?” 月娘哭道,“我只想把她们带在身边,没想让她们从何家脱籍,等到达了安置地,就让她们回何家。” 她是怕三个女儿,没吃没喝,会在逃难路上饿死。 宋家虽穷,但丈夫养子婆婆他们,对她都是极好的。 她的女儿,他们也一定不会苛待。 宋高也好声劝何老太。 “她们三张嘴,吃不少粮食,跟着我们,你们就不用顾她们吃了。” “不行。”何老太扯着嘴角,“洛丫头还能扯不少野菜,干不少活,让你们带走了,谁干活去?” 心说这三个贱丫头,又没耗多少米粮,一点米汤就打发了。 可不能放她们走。 就算让她们跟月娘,也不能白白给他们。 至少,得让他们掏点银子。 第20章 人还是要靠自己 月娘哪看不出何老太的心思? 何老太就是要钱,要好处。 可宋家为了她,把所有银子都拿出来了。 如今想救三个女儿,总不能还让他们来想办法。 毕竟那是自己跟何大庆生的孩子,宋家人实在没必要背这个负担。 也不敢再提什么要求,伤心地抹着眼泪。 “三儿媳妇别哭。”宋高的老娘,宋老太太站了出来,慈爱地拉过月娘的手。 “你的女儿,也就是我们宋家的女儿了。” “你自打来了我们家,就日日念叨这几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也得让你们相聚。” “时和,我衣厢里有件上好的狼皮背心,你去把它拿来。” “好的,奶。”宋时和赶紧去了。 不一会儿,就把狼皮背心拿了过来。 “这件狼皮背心,最少二两银子。”宋老太太把背心递到何老太面前,“何老太太,你且收下。” “就当发发善心,让三个丫头与她们的娘,好好团聚一段时日。” 何老太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好东西。 狼皮啊! 寻常人能扒狼的皮? 都是镇上有钱人家才能穿的高档货。 有些激动地拿过来,用手一摸,柔软顺滑,冬天穿在身上,不知有多暖和。 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行吧,那就让月娘带洛丫头她们一段日子。” “不过说好了,等到了安置地,就得让她们回何家来。” “再有,你们的队伍,得跟我们村一块儿走,我想那三个丫头的时候,也能时常瞧见。” 她并不是担心月娘把那三个贱丫头偷偷带走,户籍在她手里呢,她是昨晚被狼给吓怕了! 猎户村这些人,常年跟猛兽打交道,跟他们在一块,会安全很多。 宋高跟村民们商量了一下,也点头同意了。 于是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何洛洛和二丫三丫,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小小的包袱,装着赵氏给她们的两身衣裳。 离开何家队伍的时候,秀珍没忘对宋高和月娘说。 “洛丫头她们三个,可是我三弟唯一的血脉了。” “你们若没照顾好她们,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必须赔五十银子。” “若不敢保证,也不敢把她们交给你们。” 月娘自然是满口答应。 “我是她们的娘,还能亏待了她们不成?” “放心,我一定会把她们,安安然然带到安置地的。” 得了这番保证,何洛洛才牵着二丫三丫,来到宋家人的队伍。 宋家也是一大家子人。 宋老太除了宋高这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 长女宋青青,嫁到李家。 次女宋兰兰,嫁到孙家。 这会儿孙家和李家,也一块在队伍里头。 宋青青和宋兰兰倒是老实人,话不多。 不过她们的婆婆和姑嫂,可就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了。 李老太和孙老太,望着何洛洛三姐妹,不留情面地说开了。 “我说宋大郎啊,真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这娶一个婆娘,带来了一窝。” “今后打猎都得多打几份,要不哪养得活!” “那两个小的才几岁?恐怕还得要背要抱,这不就是两个累赘么。” 月娘听了这番话,羞愧地低下了头。 倒是宋老太,噼里啪啦就给怼了回去。 “两位亲家母,我宋家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你们要是瞧不惯,离开我们的队伍好了。” “也免得碰到危险,还得来让我们猎户村的人来保护,成了累赘。” 李老太和孙老太赶紧闭了嘴。 他们和宋家人,原本不在一个队伍里的。 因着所在的队伍不团结,相互偷盗抢粮,才跑到宋家队伍里来的。 这会儿也没敢再多嘴了。 真被他们赶出队伍,可就麻烦了。 宋老太怼了两个老太太一通,走到何洛洛和二丫三丫面前,慈祥地望着她们。 “三个小丫头,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奶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 宋高也把二丫三丫,一手抱一个,举得高高的。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在何洛洛面前蹲下,开心地跟她说话。 “洛丫头,我是你大哥,叫宋时和。” “我是二哥宋时平。” “我们今后,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何洛洛笑了笑。 始终没说话。 先前,一直在等月娘和宋家人,帮她摆脱何家人。 这会儿,也没准备融入宋家。 宋家人再好,那也不是她的亲人。 待在他们身边,也是寄人篱下。 她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人还是要靠自己。 “娘。”何洛洛把月娘拉到一边,同她说,“跟着你们的队伍可以,不过我想带着两个妹妹,分开吃。” 说着打空间里拿出一小块银子。 “先前我帮一位贵公子找到水,那位贵公子赏了我一两银子,我可以拿这银子,买米买牛车。” 月娘见她这么说,眼泪又哗哗流了下来。 “你是怕宋家人苛待吗?” “不是。”何洛洛摇头,“我和二丫三丫,到底是何家人,等到了安置地,还是得回何家去的,所以我想带着妹妹,学会独立。” 其实她打心眼里,无法原谅月娘。 月娘明知道何家人不会善待三个女儿,却依然选择了离开。 如今又想来弥补亏欠,还有机会吗? 没有了。 原主早就饿死了! 二丫三丫原本也是会饿死的,是现代的她救下来的。 所以这算哪门子的娘? 宋家人对她好就行,大家各自过好各自的吧。 “洛丫头,你真不肯原谅我吗?” 月娘泪流满面。 “我说了,当初我离开也是情非得已……宋家人,一定会亏待你们的。” 何洛洛望着月娘问。 “那宋家人,能保护我和二丫三丫多久?等到了安置地,也能把我和二丫三丫要过去吗?” 这句话,一下就堵住了月娘的嘴巴。 是啊,宋家人再好,也不可能把她的三个女儿要过去。 洛丫头她们终究是何家人,是何大庆的女儿,得跟着何家人一块过生活的。 何洛洛打量了一下月娘,继续开口。 “所以,去给我和二丫三丫买辆牛车,买袋粮食。” “让我们跟着你们的队伍就好了。” 第21章 对,就敢动手了 “好吧。”月娘思索良久,点了点头,“洛丫头长大了,知道自己拿主意了。” 何洛洛淡淡道,“我要是没主意,两个妹妹早饿死了。” 月娘听了这话,眼泪又如同断线的珠子。 “都是娘的错,娘不该抛下你们……” “好了,都过去了。”何洛洛打断,“银子的事,你别跟何老太他们说,谢谢了。” “你跟我说谢谢?我们娘俩当真生疏到这等地步了吗。”月娘哭得更凶了。 何洛洛沉默。 心说你的女儿早死了。 连芯子都换了,能不和你生疏吗? 不过对方到底是孕妇,何洛洛也不想惹得她那么不痛快。 声音放软了些,“别哭了,你还怀了孩子呢。” “洛丫头,你还是关心娘的,对吧?”月娘激动地抓住何洛洛的手。 何洛洛把手抽回去。 “你是我娘,我自然希望你没事。” “你照顾好自己,我也能把二丫三丫照顾好的。” 月娘听了这些话,心头多少舒畅了些。 “你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娘就不多说了。” “我这就让你宋大叔,去买牛车和粮食。” 手里有银子,买牛车米粮也不难。 每个村子,总有那么几个富户,带了不少粮食。 而穷人没了粮食,就会贱卖牛车等家当。 很快,宋高就买来了牛车和米粮。 另外牛车上,还放了一桶水和锅碗瓢盆被褥等。 一两银子买不到这么多东西,应该是宋家人贴进来的。 何洛洛也把这些事,默默记在心里。 宋家人是好人,不过她是真没打算融入宋家。 当拖油瓶还没当够吗? 从何家离开又跑到宋家来当拖油瓶? 她没疯! 宋高把牛车赶到何洛洛面前,问她说。 “洛丫头,你会赶车吗?不会的话让你时和哥来赶。” “我会赶车。”何洛洛接过宋高手里的牛鞭,感激地冲他笑了笑,“多谢宋大叔了。” 她态度疏离而不失礼貌。 宋高也看穿了何洛洛的心思。 这小丫头,是不想依靠他们呢。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何家人那么苛待她们,她们要是能自食其力,将来抵达了安置地,也不会任由何家人宰割。 毕竟他和月娘,也没权力管得太多。 洛丫头她们到底是何家人。 所以宋高也没再多说,拿过牛车上一个纸包,把里面的三张大饼分给何洛洛和二丫三丫。 “赶紧吃,吃了好赶路。” 交待了一句,宋高就往前头去了。 他是猎户村的村长,打头阵的。 如今两个村子合并成一个队伍,也是猎户村的村民在前面打头阵。 苦家村的村民们跟在后头。 匆匆吃过早饭,队伍也就开动了。 何洛洛的牛车,跟在宋高他们后面。 牛车上的东西放了不少在随身空间,腾出一块地儿,垫上被褥,让二丫三丫坐了上去。 二丫三丫还是头一回坐牛车,兴奋不已。 “哇,好晃啊。” “像做梦一样。” “还能躺着,太好玩了。” 她们觉得,自从大姐有了神仙能力,她们的日子就越过越好了。 不用饿肚子,还能有肉吃,这厢连路都不用走了。 大姐还对她们说,等到了安置地,不跟奶过,也不跟娘他们过。 她们三姐妹一块儿过。 大姐说,她一定会赚好多好多的钱,送她们去学堂。 将来,她们也能像镇上那些员外家的小姐一样,什么都有,什么都会。 想想都是特别的美好! 何家人,也挤在猎户村的队伍里。 头晚也是被狼给吓破了胆。 苦家村人太不仗义了,等他们一下都不肯。 猎户村的人就不一样了。 宋高是村长,又拿捏着那三个贱丫头,碰到什么危险,不得保护他们安全呀? 原本得了五两银子和一件狼皮背心,一家人挺高兴的。 可这厢看到何洛洛又有牛车,又有米粮,嫉妒得嘴都歪了。 “那贱丫头,还真看不出来,老精明了。”桂花酸溜溜地说,“叫宋家人给她买了牛车米粮,带着二丫三丫单独开火,往后可有舒坦日子过了。” 秀珍也扯着嘴角,“我就说银子要少了,娘还是太好说话了。” 何大山则讥笑起了宋高。 “三个赔钱货,还是别人生的,他也拿来当宝,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何大海满脸算计。 “那辆牛车,等到了安置地,可别让宋高他们要走了,得叫洛丫头赶家里来。” 这话大家乐意听。 洛丫头的东西,不迟早都是何家的? 何老太嘴巴疼,脚也疼,躺在牛车上没插嘴。 石头和狗蛋才没听大人们在讲什么,反正不想走路,开始大吵大闹。 “两个赔钱货妹妹都有牛车坐,凭什么叫我们走路?” “让她们下来,我们要坐。” 边说边跑到前头,去拽二丫三丫。 这要是换作以前,二丫三丫不得乖乖滚下牛车,给这两个小混蛋腾位置啊。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何洛洛不再需要依靠何家人了。 等到了安置地,也没准备回何家。 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何家人断亲。 所以,她还用跟他们客气? 照着石头狗蛋就是两鞭子,打得他们嗷嗷叫。 “这是你们的牛车吗?再敢扒拉,抽不死你们。” 何洛洛这架势,把何家人全看呆了。 这贱丫头,疯了不成? 敢这样打他们的宝贝疙瘩? 何老太气得一骨碌坐了起来。 顶着香肠嘴,指着何洛洛大骂。 “反了天了,你个贱丫头,竟敢动手?” “对,就敢动手了。”何洛洛一脸满不在乎,“谁让他们拽二丫三丫的?想坐我们的牛车?他们也配。” 何老太差点被气死。 “你,你,你找死啊。” 石头狗蛋也过来搬救兵。 “爹,奶,何洛洛那赔钱货,竟敢打我们。” “你们去打死她。” “把她的牛车拿来,让我们坐,哼。” 何大山见宝贝儿子挨打,心疼得呀。 把何洛洛的牛车逼停,上前就要揍她。 “你个贱丫头,还敢打人?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他话音未落,何洛洛一鞭子就朝他抽了过来,啪地打在他脸上,抽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何大山被打懵了,这贱丫头,是真的疯了! 第22章 大热天捡西瓜 何大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愣了一瞬后,怒不可遏。 “你个贱丫头,还敢对我动手了?我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何。” 说完狠狠一拳头,就朝何洛洛砸去。 不过他并没打到何洛洛,手腕就被宋时和牢牢扣住。 “怎么?想打我妹妹?先问过我同意不同意。” “哎哟,疼,疼,快放开。”何大山手腕被抓得生疼,连连倒抽冷气。 宋时和把他的手甩开,和弟弟宋时平门板一样,护在何洛洛面前。 十八九岁的少年,高大壮硕,何大山还得仰头望他们。 心中不由畏惧,“你们,你们休要管闲事!” “闲事?”宋时和冷笑,“别忘了,那件狼皮背心,可不是白给你们的。” 宋时平则嚣张地扬了扬拳头。 “她们三个是我们的妹妹,谁若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们都要打爆他的狗头。” “好好好,你们牛,你们厉害。”何大山害怕地往后退,指着何洛洛。 “贱丫头,别忘了你还是何家人,等到了安置地,你还得回何家来的。” “到时候有你好看。” 何洛洛扯嘴笑了笑。 之前一直忍气吞声,受他们打骂,不就是因为路上没有依靠么? 如今进了猎户村的队伍,还怕到不了安置地? 何况,还多了两个便宜哥哥。 这两个便宜哥哥,还挺仗义。 她似乎有点喜欢他们了。 “谢谢你们了。”何洛洛由衷地向宋家两兄弟道谢。 宋时和轻轻拍了拍何洛洛肩膀。 “自家人,谢什么。” 宋时平则大声宣扬道:“何洛洛和二丫三丫,是我妹妹,今后但凡谁敢欺负她们,我绝不会放过!” 何老太他们也是气炸了肺,可一个屁都不敢放。 原本就不占理。 说了在抵达安置地之前,把何洛洛她们交给宋家人管。 如今又抢她的马车,又想动手打她,不是失理在先吗? 只能狠狠威胁。 “贱丫头,你可还没从何家脱籍。” “胆敢对我们这般,就不怕我们收拾你们?” “哼,等着瞧。” 月娘捧着肚子坐在马车上,听到这些话也是忧心极了。 这洛丫头,何时变得这么大胆了? 跟何家人这样斗,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等抵达了安置地,她回到何家,不知何家人会怎么对付她。 唉! 宋高倒挺欣赏这个小丫头的。 他们这些猎户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 强者才能生存。 洛丫头身上,倒有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顽强和坚毅。 等到了安置地,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她们脱离何家的。 经过这么一闹,石头和狗蛋是彻底不肯走路了。 说是被何洛洛打断腿了。 何老太实在没办法,只得掏出一两银子,又买了一辆牛车,才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正午,烈日炙烤着大地,人都快要晒晕了。 担心中暑,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寻块阴凉地方喝点水,歇上一会儿。 可大多数难民,是不舍得浪费这点时间的,纷纷跑去挖野菜。 但凡有点绿色,都被他们给薅光了。 往常,何洛洛也会被何老太赶去挖野菜。 挖不到,回来还要挨顿打。 如今带着二丫三丫坐在树阴下,喝着冰镇汽水。 何洛洛还是觉得不够解渴,想起随身空间里,囤了不少西瓜。 当时她是直接去瓜田里收购的西瓜,为了节省时间,都是连藤带瓜收进随身空间里的。 这又热又渴的天,不拿出来吃,岂不是可惜了? 西瓜补水最快了。 如此想着,就交待二丫三丫。 “你们别乱跑,我去张小花那有点事。” 何洛洛找到张小花之后,跟她说。 “走,我们挖野菜去。” 以前何洛洛出去挖野菜,张小花经常会陪她一块。 这会儿也二话不说,跟着何洛洛就走了。 “唉,哪有野菜啊,早被人挖完了。”张小花望着冒烟的土地,苦恼道,“那边倒是有一片青草,可草也不好吃呀。” 何洛洛则一声惊呼。 “不止有青草,还有西瓜啊。” “哪?哪有西瓜?”张小花瞪大眼睛。 果然看到前方那块草地上,有绿油油的西瓜藤蔓,藤蔓上结了三个大西瓜。 “老天,真的有西瓜。”张小花不停揉搓着眼睛,“洛洛姐,我是不是真的是福星啊?这种地方,也能找到西瓜?” 她之前,抓到七八只肥美的野鸡,还挖到过一颗人参。 她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福星无疑了。 要不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几个水灵灵的大西瓜? “对对对,你一定是福星,这西瓜就是你带来的。” 何洛洛边说边扑了上去,一大一小,一手抱起一个。 “我不管了,我得要两个。” “我娘他们一个,我和二丫三丫一个。” “是是是,你真该分两个。”张小花开心地把另一个西瓜抱起来,“要不是你眼尖,我根本就没瞧见。” 何洛洛笑了笑,招呼张小花抱着西瓜,回队伍。 这个时候,那些挖野菜的,乘凉的,全都看到她们抱着西瓜过来了。 所有人,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西瓜啊! 这土地冒烟汗流夹背的炎热天气。 哪个不流口水? 哪个不想吃上一口? 何老太他们也看到了。 何洛洛一手抱一个,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他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水灵灵,绿油油,清甜多汁的大西瓜啊。 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洛丫头,哪里摘的西瓜?”有村民问。 何洛洛指了指远处,“刚才和张小花去那边挖野菜,在那边摘到的。” 她特意拉着张小花一块去,就是要借张小花福星的名头。 张叔赵婶他们一家,对她和妹妹们多有照顾,请他们吃个西瓜也是应该的。 何洛洛还故意解释了一句。 “大概是我天天和张小花一块儿,沾了她的福气,我竟然也摘到了两个。” 说完高高兴兴地,抱着大西瓜往何老太他们身边经过。 何老太眼睛瞪得老圆了。 恨不能把那两个大西瓜,从何洛洛怀里抢过来。 可宋家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呢,他们没那个胆。 何老太腆着脸,拉住何洛洛的衣角。 “洛丫头?你捡了两个西瓜,分奶一个吧?奶会记着你的好……” 第23章 有西瓜吃了,太好了 “想吃西瓜呀?”何洛洛抱着大西瓜,扭头问何老太。 “嗯嗯,想吃。”何老太贪婪地吞咽着口水,忙不迭地点头。 何大山他们也一脸希冀地围了过来。 “都是一家人,快拿一个过来,给我们吃。” “吃了你的西瓜,今后给你说个好婆家。” “给二丫三丫也说个好婆家,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为了哄何洛洛的西瓜吃,好听的话也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石头狗蛋可就不理解了。 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不就得了?用得着给她好脸? 他们打小就是这样干的。 这会儿也是毫不客气,狼崽子一样扑了上去。 “贱丫头,把西瓜拿来。”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也配吃?” “赶紧给我们。” 何洛洛这段日子,好吃好喝,天天锻炼,身体素质杠杠的,闪身一下就躲开了去,石头狗蛋扑了个空。 何洛洛可笑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小混蛋,不干活,不走路,跟废物也没什么两样的。 正抱着西瓜准备离开,转念一想,这何家人要吃她的西瓜,她若是不给,岂不失了理? 她到底还是何家人,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呢。 就这样抱着西瓜走了,岂不让人觉得她狠心? 不行,不能就这样失了理。 想了想,何洛洛望向何老太。 “奶,我如今可是跟着我娘他们的,我捡的西瓜,理应也是他们的。” “不过你们也是我的亲人,不给你们西瓜我也于心不忍。” “要不这样吧,石头狗蛋要是能从我手里把西瓜拿走,这两个西瓜就都归你们了。” 这话可真是够大度的了。 在村民们眼里,无异于直接把西瓜送给何家了。 两个半大小子,从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手里,还抢不来两个西瓜? 何老太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拍着手就答应了。 “石头狗蛋,还不赶紧去拿?” 都迫不及待地想吃西瓜了。 可惜石头狗蛋不中用,扑了十几下都扑空了,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奶,你是想累死我们吗?” “叫那贱丫头把西瓜拿来不就得了?” “渴死了,不玩了。” 何洛洛一脸鄙夷。 “就你们这样,也配吃西瓜?” “奶,我可不是不给你们,是他们拿不到。” “这西瓜,你们可就没得吃了。” 说完何洛洛抱着西瓜,转身走了。 何家人只能干咽着口水,骂石头狗蛋没用,到嘴的西瓜飞了。 “这贱丫头,以前怎么没这出息?”桂花不甘心地道,“如今刚跟了月娘,就能捡到大西瓜了。” “还不是蠢。”何老太忿忿道,“张小花捡到野鸡,挖到山参,哪次她不在场?不知道抢。” 秀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福星……该不会是洛丫头吧?” “她?她就是个扫把星。”何大山哼道,“张小花才是福星,这西瓜,是张小花让给她的。” 何洛洛听了这话,满意地笑了。 是她让张小花这么说的。 何家人都蠢,但秀珍却有几分眼力见,防着被秀珍识破。 果然,秀珍撅了一下嘴,不说话了。 二丫三丫看到何洛洛抱着西瓜回来,高兴得跳了起来。 “西瓜西瓜,好大的西瓜啊。” “有西瓜吃了,太好了。” 何洛洛放下西瓜,冲她们嘘了一声。 意思是叫她们别得意忘形,泄露了她们的秘密。 二丫三丫忙捂住嘴巴。 何洛洛把小的那个西瓜,放在马车上。 抱着大的去了宋家那边。 宋家人也是又惊又喜。 没想到何洛洛能捡到这么水灵的大西瓜,也没想到她会把这个最大的西瓜,抱过来给他们。 “宋奶,宋大叔,娘,这个西瓜你们分,我和二丫三丫吃那个小的。” 月娘见此情形,也是泪眼婆娑。 洛丫头虽然嘴上没肯原谅她,但到底是记挂着她的,她安慰不少。 宋老太也是一脸慈爱,拉住何洛洛的手。 “那个你们留着,和二丫三丫慢慢吃。” “时和时平,去把二丫三丫抱过来,大家一块儿分这个西瓜吃。” 老太太的心头啊,也是暖融融的。 这丫头瞧着生份,却是个懂感恩的。 她那件狼皮背心没白给出去。 何洛洛虽然没打算融入宋家,不过宋家人对她的好,她全记在心里。 想了一下,对宋时和兄弟道,“一个西瓜哪够吃的?把那个也抱过来,大家伙儿一块吃。” 宋时和跟宋时平忙高兴地点头。 “好嘞,这就去。” 看来这个妹妹,没那么排斥他们了,肯跟他们一块儿吃西瓜了。 很快,宋时和就把二丫三丫一手抱一个,宋时平乐颠颠地抱着西瓜,一块儿过来了。 二丫三丫年纪小,一点儿没有怨怪月娘抛下她们,边喊娘边朝月娘怀里钻。 何洛洛忙拉住她们。 “娘还怀着弟弟呢,小心点儿。” 宋时和兄弟听了这话,赶紧纠正。 “娘怀的指定是妹妹。” “娘千万要给我们生个妹妹才行!” 何洛洛不由笑了,看来宋家人,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 月娘能嫁到这样的人家,也算她的福气了。 宋高拿来一个大脸盆,用来装西瓜。 一刀下去,清脆的卡啦声传来,西瓜裂开,露出红艳艳的西瓜瓤,流出甜美的西瓜汁。 咝~这要是啃上一口,在这烈日炎炎的正午,不知有多凉爽,多解渴。 西瓜切好后,正准备分,李老太和孙老太跑了过来。 “亲家母,吃西瓜呢。” 早上宋老太太怼了她们几句,她们心头不爽,今儿个也没跟宋家走一块,落在后头许多。 这会儿也没弄清楚情况,只看到宋家不知打哪弄来两个大西瓜,正美滋滋地分西瓜。 就想过来要些吃。 宋老太头也没抬,回答了一句。 “嗯,吃西瓜呢。”说着拿了三块最大最红的西瓜心,分给了何洛洛和二丫三丫。 李老太和孙老太看到,惊诧极了。 几个小拖油瓶,有块西瓜给她们吃就不错了,还想吃最好的? 她们的儿媳妇,可是宋家的女儿,这最红最甜的西瓜心,不该她们吃吗? 第24章 偷来的西瓜,你们可别吃 李老太当即就意味深长地说开了。 “亲家母,你可真大方啊。” “这三个小丫头,跟你可没血缘,你就这么舍得?” “这西瓜心可是最甜的,给她们吃多浪费?” 边说李老太边从何洛洛手里拿走了西瓜,递给身后的儿媳妇宋青青。 “青青还大着肚子呢,一直想吃甜的,这块给青青了。” 宋青青拿着西瓜,也不知道该吃还是不吃。 觉得婆婆抢小孩子手里的西瓜,有些不妥。 想了想,朝何洛洛递了过去,“洛丫头吃,我不渴。” 李老太却沉下面孔,一把就把西瓜搡进宋青青嘴里。 “有得吃你不吃,平时又叫着吃,真是个没福气的。” 宋青青一脸委屈。 她太过老实,在李家也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的,不敢反抗婆婆。 宋老太的脸色已经阴沉得有点可怕了。 以往女儿回来说婆家的不是,她总劝着,如今看来,女儿在李家怕是没少受磋磨。 正压不下气,另一个亲家母,孙老太也出手了。 她把二丫三丫手里的西瓜,全拿了过去。 嘴里还嘚巴,“小丫头,得懂得谦让,好东西就该让给长辈吃。” 边说边就啃了一口,另一块随手给了宋兰兰。 见宋兰兰愣着,也给她搡进嘴里。 “这西瓜可真甜啊,快吃快吃。” 何洛洛看得也是直发笑。 不过吃个西瓜,竟也惹出这么多事来。 这也是她一开始就留了个小的,抱了个大西瓜过来的原因。 宋家人是好,可两个外嫁的女儿,摊上两个极品家庭,她是一点都不想掺和进来。 得亏没跟宋家人一块儿,否则遭人嫌不说,指不定宋家还会因为她们,把女儿的婆家给得罪了。 如今她带着两个妹妹,谁的脸色也不用看,谁的气也不用受,多好? 何洛洛是真没计较,她那个世界,乡下老太太许多都是这副模样。 刻薄,尖酸,小气,重男轻女,还爱吵架。 两个老太太跳脚对骂,能骂上半天。骂累了躺在地上,又能骂半天。 她真的是见怪不怪。 西瓜她空间里也多的是,想吃随时可以吃。 真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闹不愉快。 赶紧拿了两块,一块递给宋老太,一块递给月娘。 “吃,大家都吃。” “瞧这汁水,都流光了,可惜了!” 边说又边给宋高和宋时和他们拿西瓜。 西瓜原本是她抱过来的,她做这些,原本也没什么。 可李老太和孙老太并不知情,瞧着就有点扎眼了。 一个二嫁女人带来的拖油瓶,主人一样在宋家张罗?可笑不可笑? 李老太手里没西瓜,原本谗得慌。 偏偏何洛洛谁都拿了,就没给她拿,她心里那个火气蹭蹭往上涨。 真是没教养,不知道尊老爱幼! 还是恼她刚才抢了她的西瓜?这会儿故意羞辱她? 实在压不住火气,一脸嘲讽道: “哟?亲家母,你们宋家就这规矩?家里的事,竟让一个外姓小丫头在这张罗?” 宋老太听了这话,当真是又恼又羞。 两个女儿是什么苦命啊,摊上这样的搅事精婆婆。 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亲家母,你们怕是不知道,这两个西瓜是洛丫头摘来的。” “她好心拿给我们吃,怎么就成了张罗了?” “你们瞧不惯,离远点就好,过来做什么?” 李老太和孙老太一愣,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一个穷苦无依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西瓜? 西瓜多稀罕呀?有钱人家都吃不起。 李老太的德行和何老太也是有得一拼的,厚着脸皮拿了块西瓜,边啃边说。 “这地都被难民们踏平了,还能摘到西瓜?可别是偷来的吧。” 何洛洛刚才没生气,这会儿是真生气了。 怀疑她偷西瓜,可就不是尖酸刻薄的事了,这是侮辱。 她到底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在何家人面前,她已经忍得乳腺都不通了,如今还要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忍?那才怪了。 起身就把李老太孙老太手里的西瓜抢了过来。 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既然怀疑是我偷的,那还吃?” 李老太和孙老太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拖油瓶,脾气这么暴。 “说你两句怎么啦?就把西瓜给扔了,有你这样的吗?” 何洛洛也没生气,笑着说。 “偷来的西瓜,你们可别吃,小心坏了名声。” “我只是怀疑一下,这也不行吗?” “我怀疑你吃西瓜会呛死,所以扔了,这也不行吗?” 李老太气得够呛,还真咳嗽了起来。 何洛洛笑:“还好我把西瓜拿走,否则这会儿,说不定你就被呛死了,又得怪我了。” 她已经给这两个老太太留过情面了,是她们一直咬着她不放。 说到底,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她们三姐妹,没有半点尊重。 即如此,她当然得以牙还牙,不给她们半分尊重。 宋青青见家婆差点儿被气吐血,急忙给她捋背。 宋兰兰也忙搀住气够呛的婆婆。 两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月娘见此情形,眼泪又出来了。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小姑子的婆家,她要怎么办啊? “好了,洛丫头,你就别说了。” “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她又没说错。”宋高倒是觉得何洛洛怼得挺解气,“是两位亲家母,说话做事,有点过份了。”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站出来给何洛洛撑腰。 “李奶奶,孙奶奶,我爹说得没错,你们过来吃西瓜,没什么,干嘛要抢洛丫头她们手里的?” “吃了人西瓜,还要怀疑人家是偷的,有你们这样做人的吗?” “我们姑姑在你们家,难不成也是被你们这样对待的?” 李老太和孙老太,没忘抢词夺理。 “我们哪有抢?” “我们不过是想把最好的,给儿媳妇。” “好了好了,我们走就是!” 说完两个老太太,拉着宋青青和宋兰兰就走了。 何洛洛在末世待了这么些年,耳朵练得很灵敏,她听到李老太和孙老太,小声斥责两个儿媳妇。 “你们是哑巴吗,不知道替婆婆说两句?” “回去叫你们男人收拾你们。” “敢回娘家告状,有你们好看!” 第25章 前面发生了抢粮 何洛洛听到这些话,也是庆幸当初的决定,还好没有依靠宋家,否则不知道会多多少麻烦事。 两个西瓜,每人吃了一片,其它的经得何洛洛的同意,切成小片,给村里的老人孩子尝了一下。 头晚宋高要进山找何洛洛他们,这些村民们可是二话不说,就跟着宋高一块儿去了。 都是些讲义气的。 何洛洛也是知恩图报的,别说几片西瓜,就是每家每户送他们一个,都应该。 不过来日方长,这些恩情以后慢慢再报。 何老太他们却是看得眼睛都红了。 “竟然没有我们的份。” “这贱丫头,太过份了。” “真以为不需要依靠我们何家了?有得她后悔。” 吃完西瓜,又歇了会儿,太阳多少没那么烈了,队伍又开始出发。 不时遇到有难民,反方向朝这边过来,看到他们的牛车上,装满了水,便向他们打听。 “各位兄弟,你们的水是在哪儿打的?” 宋高便告诉他们,“翻过这座山,山下那个村子里有水。” 那些缺水的难民,连连道谢,之后匆匆忙忙,返回去打水。 “洛丫头,你救了很多人啊。”宋高回头对何洛洛说。 他听苦家村的人说,是这个小丫头找到的水,不由对她又刮目相看。 月娘生了个好女儿,她不一般啊。 “这找水的本事,你打哪学来的?” 何洛洛眼珠一转,告诉宋高。 “几个月前,我认了个师傅,他教我的。” 这话,自然是哄人的。 她这也是为其它本事做铺垫。 找到水没什么,她还会医术。 她随身空间囤了各种药物,将来万一有需要,也是能救人的。 再有农学,等以后到了安置地,势必是要施展出来的。 所以这个时候告诉大家,她认过师傅,学过不少能力,将来也好解释得通。 “你师傅很厉害。”宋高也没深究,夸了一句。 之后还道,“希望我跟月娘的女儿,也能跟她大姐姐一样,这么聪慧。” 这也是间接地夸何洛洛了。 月娘嗔了宋高一眼。 “瞧你?怎么就认定是女儿了?” 心里也是纳闷,她离开何家前,洛丫头呆板木讷,也不知何时变得这么能言善辩,大胆独立了。 或许是没了爹,没了娘,立起来了吧。 宋高抚摸了一下月娘的孕肚,一脸的温柔。 “酸儿辣女,你爱吃辣,指定是女儿。” 何洛洛看着他们恩恩爱爱,也是替月娘感到欣慰。 月娘生性软弱,能碰到宋高这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真汉子,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队伍往前走了十来里路,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惨叫哭喊。 宋高忙把队伍叫停,让人前去察看。 察看的人很快回来。 “前面发生了抢粮,死了不少人。” “是劫匪吗?”宋高问。 “不是,是队伍内乱。” 宋高知道,这逃荒的队伍,最怕的就是内乱。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若是队伍里有人起了歹意,那是防不胜防。 粮食被抢不说,父母孩子都会遭殃,队伍也会分散。 而队伍一旦分散,那就会沦被抢的对象。 许多没粮没水的难民,纠集在一起,专门打劫其它难民。 这一路下来,可没少看见。 宋高当即吩咐大家。 “今天先不赶路了,到那边驻扎。” “驻扎的时候,米粮牛车停在中间,老弱妇嬬靠着牛车,汉子们拿好武器,守在外头。” 前面既然发生了抢粮,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祸及他们,一切安全为上。 第26章 瞧那三个饿死鬼 交待完,宋高就去找苦家村的里长张世德。 张世德领着苦家村的队伍,跟在猎户村后面,这会儿看到前头停下来了,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遇到劫匪了吗?”张世德也匆匆过来。 宋高便把眼下的情况告诉他。 “我们的队伍,我觉得也有必要整合一下。”宋高说。 “一是得挑一批青壮汉子出来,组成护卫队,保护队伍安全。” “二是队伍内部,得出个条例,防止内乱。” 张世德点头赞同。 “的确需要组织一个护卫队。” “这边的难民,不比我们林州富庶,许多早已没了米粮,沦为了劫匪。” “再往前走,估计随时可能碰上抢粮的。” 两人一合计,便决定先不赶路,把队伍驻扎了下来,稳定一下队伍再说。 经过统计,两个村合起来,有一百八十户。 除掉家里实在没有壮年汉子的,其它每户抽调一名青壮汉子出来,组成护卫队。 护卫队组好后,宋高和张世德经过商量,又给队伍内部列出了以下几条。 一,队伍间不可偷盗抢夺。 二,大家要互帮互助,相互照顾各家老人孩子。 三,哪家哪户没了米粮的,可以向村里的富户借粮,打借条,等到了安置地,种出了粮食再归还。” 以上条例,每家每户都得摁手印。 若不肯摁手印或者今后有违背者,逐出队伍。 南方富庶,他们这两个村,虽然粮食不很多,但足够支撑到安置地。 所以家家户户都出了人手,摁了手印。 于是队伍驻扎下来后,护卫队就开始在外围巡逻。 猎户村的汉子们,大多是有弓箭和长枪的,这就给这支队伍提升了很大一个战斗力。 这一点,大家还是默默感谢了一下何老太的。 毕竟苦家村这些人,手里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器,物资却很充足,就像一头肥羊,很容易被盯上。 做晚饭的时候,宋高又嘱咐大家。 “今晚得多做些烙饼,炒米,多备些干粮,前方很难再找到柴火了。” 在这片平原,以前都靠牛粪,如今哪还有牛羊? 大家都听话地忙开了,家家户户生火做饭。 何洛洛在这方面,是一点都不用担心的。 她的随身空间里,光五星级酒店的酒席就准备了一千桌。 馒头包子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带着二丫三丫搬石头垒灶,她也准备烙些烙饼,炒些炒米。 宋时和跟宋时平想给她们帮忙,被何洛洛拒绝了。 她不想依靠宋家人。 她更愿意带着两个妹妹,自力更生。 烙玉米饼子的时候,何洛洛往里加了一碗白面和鸡蛋。 总共烙了两种口味的饼,一种甜的,一种咸的。 咸的饼子上面还撒了葱花,老香了。 烙好后,就给了二丫三丫每人一张。 当然,没忘给她们再倒上一碗牛奶。 长身体呢,以后不但牛奶,鸡蛋也得给她们安排上。 反正大家伙儿驻扎的时候,都是各忙各的,也没人管旁人吃什么,喝什么。 倒是何家人,尖着眼睛往这边瞟。 何老太和桂花她们边烙饼,边嗤笑。 “瞧那三个饿死鬼,有粮了,当不要钱一样造。” “烙那么多张饼,撑不死她们。” “倒看宋高养不养得起,别到时候嫌她们吃得多,又把她们给送回来。” 他们哪里知道,何洛洛吃的喝的,都是自己的。 还囤了满满一空间呢。 等有一天发现他们愚蠢地送走了一位大财神,不知会有多后悔。 第27章 他们不走,那你们走吗 大家伙儿都忙着烙烙饼,炒炒米。 一时间,香味就四面八方传了出去。 宋高领着护卫队,在外围巡逻,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火把,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忙招呼大家警戒。 “小心了,有人过来了。” “武器拿起来,说不定是来抢粮的。” 大家伙儿把驻地团团围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等到那些火把近前,大家一看,却发现不是劫匪,而是一群灰头土脸的苦逼难民。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这些难民朝驻地涌过来,纷纷跪了下去,悲惨地哭诉。 “我们的粮被人抢了。” “我们已经两天没喝水,没吃东西了。” “求求你们大发慈悲,给我们点水和食物,谢谢了。” 这些人全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一个个衣衫褴褛,十分的可怜。 他们声泪俱下,苦苦哀求,一时让不少人动了善心,准备多少分点食物和水给他们。 何洛洛却站了出来,问这些人。 “你们是林州来的难民吗?” 这些人回答说。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林州来的难民。” “大家都是老乡,你们帮了我们,将来到了安置地,我们也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何洛洛追问,“你们是林州哪个县,哪个村的?” 这些人却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何洛洛又问,“你们家中男人呢?他们都去哪了?” 这些人便又各种哭诉了起来。 “被劫匪杀了。” “被抓壮丁了。” “饿死病死了。” 回答得也是五花八门。 何洛洛哼笑了一下,对宋高和张世德道:“我们不能帮他们,宋大叔,张大叔,赶紧让他们离开吧。” 她在末世五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慌言没听过? 比这些人更凄惨更苦逼的人,她都碰到过。 所以她知道,每个凄惨的面目之下,都未必有颗良善之心。 譬如这些难民里,没一个男人,他们的男人真全死光了? 还是说,他们的男人组成了一支抢劫的队伍,而他们,就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看哪个队伍肥硕,可以供他们打劫。 人心深不可测,同情怜悯极易给人可乘之机。 她早已见识过了。 可她的话,却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尤其是何老太李老太他们。 何洛洛原本就得罪过他们,这会儿难免让他们觉得,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毕竟粮食她们未必舍得拿出来,可水多啊,施舍一两碗水,还是舍得的。 当即就遣责起了何洛洛。 “洛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大点年纪,心肠这么硬。” “他们都快要渴死饿死了,你都见死不救。” “一个黄毛丫头,这事轮得到你来做主?赶紧走开。” 何洛洛懒得听这些人叫嚣,望着宋高和张世德。 “宋大叔,张大叔,他们纵使没企图,我们也不能给他们东西。” “路上难民太多了,若消息传出去,不知多少人会来找我们讨水讨食物,到时候给还是不给?” 宋高点头,“洛丫头说得对,让他们走。” 张世德却犹豫了。 他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是个正儿八经的童生。 让他见死不救,他真的有点做不到。 犹豫半晌,跟宋高说,“你们村肯不肯随你们,我们村许多人想要帮他们一把。” 说完就对苦家村的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家拿水还是拿粮,都可以。” 于是苦家村的人们,有人给水,有人给炒米和烙饼。 这些人得了东西,不停地磕头道谢,只让他们觉得,十分的感动。 何老太还双手合十,来了句阿弥陀佛。 她不过也只是给了一碗水,可这碗水意义可就重大了,说不定能救快要渴死的一家人。 何洛洛好笑,想起一句话,‘末世先杀圣母’,这个队伍里如此多的圣母,确定能平平安安抵达安置地? 好在猎户村的村民,没有一个给水给食物。 第一,宋高没发话,他们只听宋高的。 第二,他们之所以躲进深山,成为猎户,自然是深知人心险恶,许多时候,人未必不比野兽凶狠。 那些乞食的难民离开后,驻地恢复了宁静。 不过许多妇人老太太,仍旧在指责何洛洛。 也有指责猎户村人的,说他们狠心,没有人情味。 何洛洛才懒得听这些闲言碎语,她在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万一这些难民是来打探情况的,发现他们的队伍水和米粮充足,会不会半夜来打劫? 她急忙找到宋高。 “宋大叔,你就不觉得这些人,有点问题吗?” “冒充林州人,队伍里又没有男人……” 何洛洛把自己的担忧一一说了。 宋高来回踱步,脸上也十分不安。 “这么说,我们得马上离开,否则极有可能遇到危险?” “是的,最好马上离开。”何洛洛点头。 “我去找张世德商量一下。”宋高很快走了。 不多久,他又回来了。 “他们不肯走。” “说我们把人想得太坏了。” “他们给了那些人食物,救了他们的命,他们不可能做出那么没良心的事来。” 何洛洛无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米粮和水,可是大家的命。” “宋大叔,他们不走,那你们走吗?” 第28章 可不能轻敌 宋高也不是没看出这些人有问题。 他只是觉得队伍人多,手里又有武器,对方纵使居心不良,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再一个,他无法说服这些苦家村的人离开。 两个村子才刚结了盟,猎户村的人若真走了,那苦家村的人如何是好? 这么多老人孩子呢,实在不忍心撂下他们不管。 何洛洛看穿了宋高的想法,认真地跟他说道: “宋大叔,您可不能轻敌。” “若刚才那些人,真是来打探情况的,那他们就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而是经验老到的劫匪。” “我们有多少人,多少武器,他们应该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我们人是多,可他们说不定会派更多的人来。” “我们有武器,他们也未必就没有武器啊!” 宋高到底是跑山打猎的糙汉子,考虑事情没有在末世苦苦存活了五年的何洛洛周全。 这会儿听了这话,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再去劝劝张世德他们。” 宋高忙又去找张世德。 张世德不是不肯走,而是队伍里顽固份子太多了,他实在无能为力。 这会儿那些顽固的圣母婊,纷纷围攻起了宋高。 “宋村长,是洛丫头非要叫你们走的吧?” “你一个大人,听她一个小屁丫头的?” “我们不走,我们没有判断能力吗?那些难民对我们千恩万谢,感激得额头都磕破了,绝不会干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来。” 宋高见实在劝不动,只得指了指东边,跟张世德说。 “这样吧,我带着我们村撤到那边的小山丘后头。” “距离这儿也不远,夜里真有人抢粮,我们就过来援助。” “到时候里应外合,倒更有利。” 张世德当即点头答应。 这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于是宋高让村民们整理行李。 何洛洛行李不多,很快就把东西搬上牛车了,之后交待二丫三丫。 “你们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走到何老太他们的驻扎之处。 “奶,大伯二伯,猎户村的队伍打算撤离这里,你们一块儿走吗?” 何老太正和桂花他们烙烙饼呢,没好气地对何洛洛道: “真当劫匪会来?要走自己走,赶紧滚。” 何洛洛笑了笑。 行吧,反正来叫过你们了,真有什么事,谁也别想道德绑架我。 很快,猎户村的村民们,就把队伍挪到了东边一里外的小山丘后面。 “不要生火。”宋高叮嘱,“生火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 “护卫队留下二十个人,保护队伍安全。” “其它人跟着我,若苦家村那边真出了情况,就跟我过去帮忙。” 汉子们纷纷答应,很快就把队伍分成了两支。 其中二十人那支队伍,把老人孩子物资围在中间,他们分散在外围。 另外一支九十人左右的队伍,则拿着武器,跟着宋高匍匐在山丘后面,盯着苦家村驻扎地。 苦家村的村民们,炒着炒米,烙着烙饼,生着大火,直接半夜才安静下来。 白天刚组建的巡逻队,在外头懒懒散散地巡逻着。 他们庄稼汉子,也没有什么武器,拿的是锄头,柴刀,木棍这些。 这会儿巡逻队伍里的何大山,把锄头撂在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了起来。 “有什么劫匪,巡逻个什么劲。” “我那扫把星侄女,就是见不得大家好。” “故意胡说八道,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其它人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 “好好的不让睡觉,明天怎么赶路?” “若真有人想抢粮,早抢了,等到这个时候?” “干脆留三成人守夜,其它人睡觉去。” 他们讨论了会儿,还真不顾张世德的叮嘱,一大半人跑去睡觉去了。 其余那些也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打瞌睡。 谁都没有发现,在夜幕的掩护下,一大队人正悄悄朝他们靠近。 第29章 真有劫匪吗 张世德去野外方便了一下,回来发现大半人跑回去睡觉去了,也是十分无奈。 “不是叫你们所有人,整夜巡逻,怎么全走了?” 他小声斥责那些打瞌睡的汉子们,生怕吵醒睡着的老人孩子。 巡逻的汉子意见都挺大。 “里长,你能不能别只听宋高的呀,宋高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还有没有一点主见了?” “我们的队伍,一路打林州过来,有被人抢劫过吗?” “他们就是没事找事,要不分开走得了!” 张世德到底是读书人,书中讲的是道德品性,可没人告诉他人心有多险恶。 本就不大相信那些老弱妇孺包藏祸心,否则也不会给予他们施舍了。 要不是宋高反复叮嘱,他也是不会叫这些护卫队加紧巡逻的。 这厢人都睡觉去了,也懒得喊了,让他们睡觉得了。 “那你们其它人,可得打起精神了。”张世德交待,“不要睡觉,发现什么情况,赶紧叫我们起来。”说完也打着哈欠,睡觉去了。 此时,月上中天。 宋高带着猎户村的汉子们,趴在土丘上已经近三个时辰了,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见苦家村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人也产生了怀疑。 “村长,真有劫匪吗?” “都这个时辰了,若真有劫匪,也该下手了,否则天都快亮了。” 宋高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月色这么明朗,若真有劫匪,一里开外就能被看到。 这个时候都没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看来那些人真的是难民,是他们小题大作了。 想到这里,宋高也是松了一口气。 是难民就更好了,若真要动起手来,免不了会有损伤。 这逃难呢,天气又热,没药没大夫的,一旦受伤也是一件麻烦事。 他率先爬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睡觉吧。” “好的,村长。”汉子们也纷纷打着哈欠,下了土丘,准备回去休息。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苦家村驻扎地那边,突然传来尖叫哭喊,他们被人袭击。 “张世德这个傻缺,竟然没让他们的护卫队好好守着!” 连打斗都没有,直接就被人闯进了营地。 说明他们连巡逻的人都没有,入侵者都摸到身边了还不知道。 真是作死的蠢货。 骂了几句,宋高赶紧招呼自已的村民,便要过去救援。 何洛洛急忙跑过来,把他们拦下来。 “宋大叔,现在过去晚了。” “等你们赶到,他们早赶着牛车跑了。” “并且还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他们指不定会折返回来,抢夺我们的粮食。” “我们这点人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宋高听了这话,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们此刻过去,阻止不了他们不说,还暴露了营地。 万一那些人杀个回马抢,连他们的米粮都要被抢光。 宋高想到这里,忙警告大家。 “赶紧趴下,不要暴露。” 村民们赶紧闭上嘴巴,匍匐在了山丘后面,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而那群劫匪,来得快也去得快。 他们冲进营里,见人就砍,大家吓得屁滚尿流,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都在睡觉,手里武器都没有,怎么抵抗? 眼睁睁看着他们驾着马车牛车,扬长而去。 第30章 快把你们的粮食拿出来 等那些劫匪彻底走远,何洛洛才和宋高说。 “宋大叔,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们其它人先离开这里,到前面四五里地等你们。” 她之所以有这样的提议,一是不清楚刚才那些劫匪,到底有没有发现他们,若被他们发现,还有被抢的危险。 二是苦家村的村民,丢了粮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过来抢? 人性可不敢低估。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不过她的话一出,李老太和孙老太就立马反对。 “我们不能走。” “他们被抢了呀,怎么可以撂下他们不管?” “都是一个队的,是盟友,我们不能这么无情。” 何洛洛听了这话,脑子都快炸了。 她最恨圣母。 她前世,就是被自己的圣母给害死的。 如今再活一世,看到圣母就咬牙切齿。 苦家村那些人,不就是因为圣母,才暴露了队伍米粮充足,引来杀身之祸的吗? 如今又跟她来这一套。 何洛洛是真不想搭理李老太她们。 不过跟猎户村的村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 她不希望他们做出什么糊涂决定,连累她跟着遭殃。 也不希望他们出事。 她还得跟着他们的队伍,前往安置地的。 想到这里,何洛洛扫视着大家问。 “你们还有多少米粮?可够救助苦家村的?” “若家村可有一百三十多户,一千多口人。” 大家伙儿审视了一下他们的物资,摇头。 “就算吃米粥,也不够救助那么多人的。” 何洛洛说话也没留什么情面。 “既然没粮,那还当什么善人?” “李奶孙奶,你们这么心善,要不把你们的米粮和水,给苦家村的人送过去?” 李老太和孙老太缩了一下脖子,“我们那点东西,哪够他们塞牙缝的?” 关系到自己的利益,知道不舍得了。 所以只想出一张嘴,去遣责别人而已。 不过李老太仍旧扯着嘴角,不满地瞟了何洛洛一眼。 “你奶和你伯父等亲人,可全在那边,你真的狠心不管?” 何洛洛嗤笑。 “我昨晚离开的时候,可特意去叫过他们。” “他们对我大骂,叫我滚。” “如今被抢了,怪我狠心了?” “再说我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他们三四十岁的大人,需要我来管?” 李老太彻底闭了嘴。 宋高是赞同何洛洛意见的,最后只带了十个人,前往苦家村察看情况,其它人护着队伍离开。 宋高他们抵达苦家村营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籍。 地上躺了不少伤者,村民们哭天抢地。 米粮被抢了,他们完蛋了。 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 看到宋高他们过来,这些人全都血红着眼睛,愤怒地围了上来。 “好你个宋高,你们上哪去了?为什么不过来帮忙?” “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抢,好恨的心。” “快把你们的粮食拿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讲情义。” 宋高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还觉得洛丫头的提议冷漠了点,这会儿只觉得洛丫头,真真是比他更得透人心。 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看着他们那近乎吃人的眼神,宋高心头发寒,拔出了长枪,把这些人逼退了几步。 “我们可不欠你们什么。你们被抢,都是咎由自取。” “昨晚,我三番五次,叫你们离开,你们不肯。” “后来我又千叮万嘱,叫你们的护卫队巡夜,你们照做了吗?” “劫匪都冲进营地了,你们都没有发现,这会儿有脸怪我们?” 但凡他们发现得早,都能把那些劫匪拦下来。 而猎户村的村民,也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 两支队伍一夹击,那些匪徒能把粮食抢走才怪。 大家也知道是这么个情况,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被说得哑口无言。 只有何大山仍旧振振有词。 “你们都猜到有劫匪会来打劫了,干嘛要抛下我们离开?” “你们是猎人,生性警惕,要是有你们在,我们怎么可能会被抢得这么惨?” “如今把你们的米粮拿出来,助我们度过难关,难道不是应该的?” 宋高脑子都要被气炸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算是见识过了。 以前在深山,只觉得野兽凶猛,如今看来,人有时候比野兽有过之无不及。 压着怒火开口。 “我们猎人警惕,就活该保护你们?你们是我们什么人?” “你们愚蠢,可没人会为你们的愚蠢买单。” “无用丢了米粮,自己想办法去。” 说完,宋高冲他们重重哼了一声,去找张世德。 张世德瘫坐在地,整个人失了魂一样。 看到宋高,红着眼睛抓住他的手。 “我错了,我不该没信你的话。” “我是真没想到,我们明明帮了那些人,他们却转头就变成了恶狼,来啃我们的血肉。” “我读的什么圣贤书啊,真是没有!” 宋高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地安慰他。 “张村长,现在说这些,已然无用,还是赶紧整合队伍,看看接下来怎么办吧。” 第31章 我们再也不犯傻了 张世德整个人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充满自责和内疚。 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堂兄,你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千万要振作起来。”张青山和赵氏把他搀到一旁坐下,“我们大家,可还得靠你。” 昨天张老太突发疾病,他们一家人都在手忙脚乱地照顾老太太,所以何洛洛叫他们一道走的时候,他们没有走。 父子三人也没在巡逻的队伍里,否则依他们负责任的性子,也不至于巡逻的人个个都在睡大觉。 如今再后悔也没用,就像宋高所说,得赶紧为今后作打算才是。 张世德看着狼藉不堪的营地,一脸颓丧。 “大家伙儿跟着我,遭了劫,这个里长,我还有什么脸当下去?” 他到底是读书人,没见识过世间险恶,没有办法规避危险。 太平的时候没什么,可如今这世道…… “青山啊。”张世德叹了口气,望着张青山,“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里长,你就扛起这个担子来吧。” “堂兄,我不行……” “你就别推辞了,我了解你,你有责任心,心思也活络,村里这么多人,全靠你了。” 旁边村民们听了这话,也纷纷过来表态。 “我支持青山做里长。” “我们也支持,他们家小花可是福星。” “对,他一定可以带着我们,平安到达安置地的。” 看着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张青山实在说不出推脱的话来。 再看自己堂兄,一夜之间白了头,也的确是有心无力了。 一个村子,千把人,若真没人来领头,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张青山点了点头。 “你们让我当里长,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往后你们各家各户,都必须像猎户村一样,听从我的指挥。” “从这儿到府城,还有半个月时间,从府城到温岭安置地,又得八九天。” “这一路,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安全抵达目的地。” 慌了神的村民们忙不迭地点头。 “我们再也不犯傻了。” “一切听张里长的。” “谁若有意见,就离开队伍。” 张青山听了这些保证,答应接任里长之职。 宋高问张青山,“青山兄弟,接下来你要作何打算?” 张青山略作思考,扫视着苦家村的村民,大声说。 “昨晚劫匪只是抢走了我们的马车和米粮,大家口袋里的银子,他们并未搜刮。” “都不要哭了,赶紧起来。汉子们拿起武器,跟昨天一样,组成护卫队,妇人们照顾好老人孩子。” “我们需要往回走,翻过那座山,到之前洛丫头找到水井的那个村子。” “那里聚集了不少逃难的队伍,去到那里,一定可以买到牛车米粮,也可以打水。” “囤好物资之后,再重新出发,前往安置地。” 宋高听了这话,知道这支队伍,总算找对领头人了。 张青山的想法有条有理,委实是拯救他们,解决当前问题的最好办法。 宋高拍了拍张青山的肩膀。 “青山兄,这回,可得提高戒备了,口袋里的银子,可别再叫人抢走了。” “嗯,不会了。”张青山点头,加大嗓门,“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教会了。他们有了这次教训,断不会再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了。” “好。”宋高笑着点头,“那我们猎户村就先走一步,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说完,宋高就领着人,准备离开。 “等一下。”何老太灰头土脸地把宋高拦住。 “我们也要跟你们走,我的三个孙女,还在你们队伍里呢。” 第32章 要洛丫头来养你们吗 宋高回头望着何老太等人。 “洛丫头在我们队伍里,关你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们事了?”何老太梗着脖子道,“我是她奶,我们是她的亲人,她还是我们何家人呢。” “所以,你要表达什么意思?”宋高一脸可笑,“是你们没了米粮,要洛丫头来养你们吗?” 何老太脸色难看了一下。 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三个贱丫头,不是有牛车,有米粮吗? 都是一家人,她的牛车米粮,不就是他们的吗? 一袋米粮不够,就把牛车卖掉,还不够一家人吃的? “什么养不养的。”何大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们养她们那么大,如今我们遭了难,她理应把粮食牛车拿出来,交给我们大人的。” 宋高差点被气笑。 难怪洛丫头叮嘱,不要让何家人知道牛车和米粮是她自己掏钱买的。 如今明面上,那牛车米粮是他宋家买的,他何家人都能这么厚颜无耻地,想要光明正大据为已有。 真是前所未见。 当即就拒绝了。 “那牛车粮食是我给洛丫头买的,不可能给你们。” “你们口袋里,不可能没有银子,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张青山买去吧。” 何老太哪里肯? 就算肯拿银子重新购买物资,也不肯走那么远的回头路呀。 如今没了牛车,两个宝贝孙子腿不得走断? 要是慢了,跟不上队伍,在山上碰到狼群,指不定连命都给得送掉。 何老太死死攥着宋高的衣角不撒手。 “宋高,你可想清楚了,那三个贱丫头的户籍,可在我们何家。” “你们若不肯帮我们,我发誓,等到了安置地,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们给卖掉!” “就是不卖,一天三顿打,她们也没好日子过。” 宋高可不敢认为何老太是在开玩笑。 他们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那三个小丫头的生死,全攥在他们手里。 若真不管不顾地把他们撂下,指不定今后怎么磋磨那三个可怜的小丫头。 想到这里,宋高望向何老太。 “想跟我们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何老太眼里,迸出希望的光芒。 “让洛丫头她们三个,从何家脱籍。” “不行。”何老太当即摇头,“她们身上,可流着何家的血,怎么可以从何家脱籍?” 宋高转身就走。 “不答应就算了,又不是我女儿,我不过是帮月娘,你们不答应,我巴不得。” “更何况,你们能不能活着抵达安置地,都不一定呢。“ 何老太顿时急了,忙把宋高拦住。 “我答应我答应……不过,三个丫头,总要给我留两个吧?我三儿子可都战死了……” 何大山他们也自然不肯把三个丫头都给出去。 那可是三颗摇钱树呢。 这会儿兵荒马乱不好卖,带到安置地之后,再养大几岁,可不就好卖了? 自然不肯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最多让你们带走一个。”何大山考虑了一下之后道,“若是不肯,那就算了。” 桂花也附和,“就是,我们身上又不是没银子,谁说抵达不了安置地的?” 第33章 他们才是废物累赘 宋高这会儿,也是没法做主了。 要是洛丫头在就好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他这个还没得到承认的继父,也是不好做决定的。 他倒是知道,洛丫头早就想从何家脱籍了。 想必她也清楚,何家人不会善待她,所以急于脱身。 要不,就答应他们? 先帮洛丫头离开何家,二丫三丫等到了安置地再说。 毕竟她们一个四岁,一个六岁,这个年纪卖是不好卖的,这背井离乡,逃难呢,缺衣少粮,卖给人当童养媳也没人要。 想到这里,宋高做出了决定。 “行,那就让洛丫头从何家脱籍。” “洛丫头?她不行。”桂花第一个反对,“我们好不容易养她那么大,怎么能让她离开何家?” 心里想的却是,何洛洛长相不错,年纪也合适,卖到青楼三十两总有,就这样让她离开何家,哪里划算? 何老太他们也一致不同意。 “二丫三丫你随便带走一个,洛丫头可是她爹最疼爱的,断不能把她给你。” 宋高直接甩手走人。 “二丫三丫才几岁?洛丫头多少可以干点活,勉强还能接受。” “也是月娘天天求我,要不洛丫头我都不会要。” 他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免得何老太他们看穿他的心思,不肯答应。 边走还故意边说。 “我们的安置地可是荒芜贫瘠之地,到了那里,还不知道要挨多少饿。” “谁乐意添张嘴巴吃饭?何况还要管你们一路上的吃喝。” “罢了罢了,你们还是跟着张青山买米买粮去吧。” 这话着实让何老太他们急了。 他们不舍得何洛洛离开何家,可也不肯再走回头路了。 这一来一回,四五天路程,路上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定。 万一遇到狼,遇到劫匪,不得喊天? 到了水井那边,谁又知道能不能买到粮?买得到牛车? 万一买不到,又要怎么办? 到底关系到生死,他们不敢赌。 何洛洛那贱丫头再值钱,也没他们的命值钱呀。 思前想后,何老太他们追上宋高,答应了宋高的要求。 宋高叫何老太拿出户籍,找到何氏族长,把何洛洛的名字划掉。 届时回到猎户村,再把何洛洛的户籍写到宋家就好。 虽然没经过官府,不过双方同意,也是合法的。 办妥这些,宋高就领着何家人离开。 而苦家村的村民,把没抢走的东西整好,带着伤者,拉着老人孩子,苦逼地往回走。 宋高离开前,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把赵氏叫到一旁,指着前方两三里地的大树,告诉她。 “洛丫头让我转告你们,说她在那颗大树下埋了些东西。” “到时候你们返回来的时候,记得过去取走。” 赵氏虽然不知道何洛洛埋了什么在树下,不过知道一定是能够帮助到他们的东西。 大家都说女儿小花是福星,她倒觉得,洛丫头才是福星。 自打帮了那丫头几回,家里就接连逮到野鸡,挖到山参,摘到西瓜…… 她也是留意过的,那丫头逃难路上,性子大变,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那是福星附体了吧? 也没帮她什么忙,她倒这样记挂着,赵氏内心的感动,不可言说。 宋高跟苦家村的队伍分开后,就领着何家人,去追赶自己的队伍。 正因为带着何家人,速度那叫一个慢。 石头狗蛋那两个小混蛋,死活不肯走路,宋大山和宋大海,一人背一个,哪里走得快? 要不是为了给洛丫头脱身,怎么都不会带这些没用的累赘。 亏得他们口口声声说洛丫头是累赘,他们才是废物累赘! 宋高也是耐着性子,等着他们,花了近一个时辰才追上队伍。 队伍还是在原地等他们的,否则追一天都未必追得上。 看到何家人跟着宋高一块儿来了,何洛洛大致就猜到发生什么了。 宋高多聪明的人?早猜到她想从何家脱籍了吧? 所以,若她没猜错,宋高应该已经帮她和何家脱籍了。 忙起身迎过去,“宋大叔,他们怎么来了?” 宋高挠着后脑勺,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洛丫头,那个,大叔帮你做了个决定,也不知道对不对,我帮你,从何家脱籍了……” 何洛洛心里乐开了花,嘴角比AK还能压。 这个继父,真是跟她太合拍了。 可以可以,她内心又不由接受他一些了。 不过面上可丝毫不敢流露,宋大叔只是说,帮她从何家脱了籍,两个妹妹还在何家人手里呢。 强压下喜悦,撇着嘴角。 “他们天天骂我赔钱货,早就没想要我了。” “也是米粮被抢,走投无路,就把我抵给宋大叔,换米粮生路了吧?” “我一个人换他们七条命,他们倒是值了。” “宋大叔,你可真傻,这一下多这么多张嘴吃饭,得拿多少粮食养活。” 嘿,这话何老太他们一听,顿时神清气爽,觉得这桩交易不亏。 两个亲家母李老太和孙老太,则是不停翻白眼。 对宋青青和宋兰兰不满地嘀咕。 “你哥怕不是傻了,一个继女,这样帮她。” “一下多了八张嘴,粮食不够可别找咱们借。” “你俩可得老实点,别偷拿东西去贴补他们。” 何洛洛耳朵灵敏,这话全听在耳里。 这时宋高正跟宋老太太商量。 “洛丫头如今也是我们家的人,她的户籍就上到咱们家吧。” 第34章 我想开户独过 落户到宋家,何洛洛是不情愿的。 宋家人是好,可两个女儿的婆家,不好相处。 她可不希望宋青青和宋兰兰因为她,在婆家受气,不好做人。 刚才不还听到两个老太太在埋怨宋青青和宋兰兰,生怕她俩偷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么。 她需要贴补? 但问题是,她一旦进了宋家门,将来但凡宋家吃点好的,穿点好的,那李老太和孙老太指定就会怀疑,是不是儿媳妇偷偷贴补了他们? 到时候闹出这种茅盾,她还有嘴说不清,太糟心了! 她可不希望过这样的日子。 于是何洛洛想都没想,拒绝了把户籍落到宋家的提议。 “娘,宋大叔,我想开户独过,不想把户籍落到宋家。”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娘眼泪又下来了,哭着拉住何洛洛的手。 “洛丫头,你才多大?要开户独过?这是为什么?” 宋高心里也不好受,这小丫头,是真没想过要依靠他们啊。 拍着胸脯打保证。 “洛丫头,你放心,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将来你的亲事,也由你自己做主。” “嫁妆也不会少你的。” 宋老太太也过来劝说。 “我们宋家虽穷,可也不缺你一口吃的,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信誓旦旦。 “洛妹妹,你就是我们的亲妹妹。” “你进了我们家门,一定不让你干重活。” “将来你出嫁,还有我们两个大舅哥撑腰,不好么?” 何洛洛想说,是很好。 她很感激他们。 可还是那句话,不想让宋家两个外嫁的女儿为难。 一个大家庭,再怎么和睦也难免会有口舌,她不想把日子过那么累。 她只想带着两个妹妹,逍遥自在,不用受人管制。 况且她也有独立的能力,绝对能把日子过好。 等到了安置地,不管花多少代价,她都会把二丫三丫要过来,带着她们活出另外一番风采。 何老太他们也是觉得莫名其妙,何洛洛这贱丫头,在搞什么名堂? 有宋家人可以依靠,非不愿意,她这是怕宋家人把她给卖了么? 咝,还真有可能哈。 毕竟是继父,又不算真正的亲人。 而月娘又是个没主意的,宋家人真要卖她的女儿,她阻止得了? 这么一想,何家人就觉得何洛洛老精明了。 开户独过,就不怕宋家人拿捏她了。 以后及笄,还能挑喜欢的男人嫁,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话说回来,这路上有宋家人给她吃喝,今后到了安置地,宋家人还能那么傻,管她吃喝呀? 就她那年纪,一个小丫头,连颗树都砍不倒,更别说耕田种地了,将来要靠什么生活? 可别饿死了! 总之就是各种看不懂,不知道何洛洛这番操作,是为了什么。 但到底不关他们的事了,何洛洛都从他们何家脱籍了,他们管得着她想干嘛么? 他们倒希望宋家人把她给卖了。 这贱丫头,一路上给了他们多少气受? 太可恨了。 这么一想,何老太便不安好心地规劝了起来。 “洛丫头,你可要想好了,你才十一岁,开户独过的话,可没人给你米粮,养活你。” “到了安置地,没得房子住,不照样得跟宋家人一起?” “既然这样,还开户独过个什么劲。” 第35章 我有信心养活自己 “住嘴。”何洛洛冷冷地望着何老太,“我如今与你们何家毫不相干,我的事,不需要你多嘴。” 何老太一时竟被唬住了。 这贱丫头……这眼神,哪像个小孩啊? 不过到底以前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这会儿被她喝斥,恼怒极了。 “你这贱丫头,我好心为你着想,你还不识好歹。” “再叫一句贱丫头试试?”何洛洛抓住何老太手腕,眸子里满是警告。 何老太再次被吓住。 这贱丫头,仗着有宋家人撑腰,是完全没把她放眼里了。 “何洛洛,你放开,哎哟,我这老胳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到底没敢再叫何洛洛贱丫头。 何洛洛哼了一声,甩开何老太的手,望着宋高。 “宋大叔,你知道的,我是拜过师傅的。” “我不但会找水,还会医术。” “不止医术,我师傅是世外高人,我从他那学到不少本领。” “我有信心养活自己,独立生活。” 这话一出,何老太等人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这贱丫头,会医术?还有其它许多本领? 这是在说笑话吗? 她有几斤几两,他们能不知道? 一张嘴还真能叭叭,随口就来,难怪哄得宋家人给她买车买米粮,笑死人了。 不过由她叭叭去,等将来让宋家人发现她一点本事没有,看会把她怎么样。 他们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月娘这会儿也是急了,自己的女儿,有些什么本事她能不清楚? 忙去捂何洛洛嘴巴。 “女儿啊,你可别瞎说啊。” “你拜过什么师傅?娘怎么不知道?” “还会医术,这能乱说的吗?你该不会还想给人医病挣钱吧?” “你想开户另过,娘也没说非不行,娘答应你就是,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何洛洛也没跟月娘争论,而是望向宋高。 “宋大叔,你觉得我是瞎说的吗?” “不是。”宋高摇头。 他相信何洛洛。 从昨晚她窥破那些伪装的难民,到后来的每一个提议,都让他觉得,这小丫头不简单。 有着超乎年龄的头脑和思想,他不相信她会编出这种慌言来。 所以,他倒真想看看,这个小丫头开户独过后,没了大人的帮衬,会怎么把生活过下去。 “娘,月娘。”宋高对宋老太和月娘说,“那我们就尊重洛丫头的选择,让她开户独过吧。” 当家的都这么说了,宋老太和月娘还能有什么意见?只能点头同意了。 户籍也是落在猎户村,等到了安置地,去衙门里备案就行。 说清楚这个事情,队伍重新上路。 何老太他们没有行李物品,就是空手走路。 可纵使这样,仍旧跟不上队伍。 石头狗蛋这两个累赘,走不动道,总不能一直背着吧? 何老太找到宋高,肯求他。 “宋村长,我两个孙子,走不了路,你给我找辆牛车,让他们坐坐。” 她倒想把二丫三丫从牛车上拽下来,让她的宝贝孙子坐上去。 可何洛洛如今那凶巴巴的样,她不敢招惹。 宋高也是可笑极了。 “那么大的小子,走不了路?腿断了怎么的?”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大声嘲笑起来。 “我们十二三岁的时候,都能上山猎野猪了,他们还走不了路?真是废物,哈哈哈。” 何老太阴沉着脸争辩。 “我两个孙子可是读书人,将来要考状元的,自然娇气些。” 不过他们把石头狗蛋当宝,别人可不买这个账,谁惯着他们呀,又不是他们的儿子。 谁都不肯给牛车他们坐。 何大山和何大海只能抻着脖子,费力地背着石头狗蛋赶路。 何洛洛赶着牛车,二丫三丫头坐在牛车上。 为了防晒,何洛洛特意在牛车上,巧妙地拉了块遮阳布,坐在上面,比谁家的牛车都舒服。 两个小丫头先前叽叽喳喳,小麻雀一样的,这会儿格外沉默。 “二丫三丫,怎么了?不高兴吗?”何洛洛回头,笑着询问。 二丫三丫抿着小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有,我们没有不高兴。” “大姐今后,再也不用被奶他们打骂了,我们高兴着呢。” 说是说高兴,声音都哽咽了。 何洛洛心疼道,“还说高兴?这都快哭出来了。是不是伤心大姐离开何家,没有带上你们?” 二丫三丫眼泪一下就豆子一样滚落,难过地哭出了声。 “大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呜呜呜。” 何洛洛刚才也是急着解决落户的事,这才把两个小丫头给忽略了。 赶紧内疚地安抚。 “二丫三丫放心,大姐绝对不可能抛弃你们的。” “如今大姐立了户,算是户主了,等到了安置地,就把你们的户籍也迁过来。” “这样我们三姐妹,就可以快快乐乐在一起了。” “等大姐挣了钱,还要给你们请先生,不但教你们读书写字,还要教你们琴棋书画,把你们培养成知书达礼的大小姐。” 第36章 草根树皮配米汤 两个小丫头听得心花怒放,两眼冒着期盼的小星星。 “大姐,真的吗?” “我们真的可以像镇上刘员外的女儿刘金花一样,学写字,学琴棋书画?” 何洛洛笃定地告诉她们。 “当然可以了。” “大姐会给你们请最好的先生,把你们教得,比刘金花还要出众百倍。” “再给你们找个好夫婿,让你们过上最希望过的美好日子。” 二丫三丫也不知道比刘金花出众百倍,到底有多出众。 也不知道自己最希望过的美好日子,是什么日子。 她们只觉得,只要跟大姐在一起,那就是最美好最希望过的日子了。 两个小家伙,美美地想着,在牛车的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队伍这一走,又是一整天。 路上难民越来越多,不时发生抢粮等流血事件,道旁尸骨随处可见,一副凄惨的景象。 好在猎户村的队伍武器精良,有弓,有长枪,对于那些只有普通农具做武器的队伍来说,震慑力大太多了。 大多数难民看到他们,都主动躲开。 哪个敢抢他们?生怕被他们抢。 也有不少难民向他们讨水讨粮,谁都没敢滥施同情心,大声把他们驱赶开。 他们不是救世主,能救得了几个人? 能自保就不错了。 傍晚时分,按照往常,也该寻找驻扎地了。 何洛洛却对宋高说,“宋大叔,队伍先别停,再赶半个时辰的路再驻扎。” 这话一出,何老太就骂开了。 “何洛洛,你有病吧?” “是不是想折磨死我们,才不让驻扎的?” “我们腿都走断了,还叫我们赶路!” 背着石头狗蛋那么大两个废物赶路,能不累断腿? 不都是活该吗,不都是自找的吗?谁会同情他们。 何洛洛才懒得搭理,不想跟他们说话。 宋高则大声喝斥,“闭嘴,不想走你们可以不走,随便你们。” 之后放缓声音,转头问何洛洛,“洛丫头,你是担心有人抢粮?” 这一片,四周都是驻扎的难民,谁都保不准,半夜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原因。”何洛洛回答说,“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宋高不明所以。 除了怕被人抢粮之外,还能有什么其它原因了? 他实在想不到。 何洛洛吸了吸鼻子,跟宋高解释。 “空气里腐臭味很重,说明周围有许多尸首在腐烂,这很容易暴发瘟疫!” 宋高闻言,心中一阵骇然。 “洛丫头,还是你心细。队伍别停,继续赶路。” 于是队伍继续往前。 何老太一路上也是骂骂咧咧,宋高喝斥。 “再不闭嘴,就把你们撂这,管你们死活。” 何老太这才吓得住了嘴。 队伍就着月光,一口气走出十来里,才来到一处空气清新之处,驻扎了下来。 也没有柴火做饭,只能啃一把炒米,勉强填填肚子。 何洛洛和二丫三丫,才不会啃炒米,三人借口方便,躲在一边啃鸡腿。 没办法,鸡腿太香了,得离远一点儿。 她们姐仨啃得满嘴流油,而这边,石头狗蛋在不情不愿地嚼炒米。 平日里,好吃的都是紧着他们吃饱的,这会儿一把炒米,哪够吃的? “奶,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还要吃,至少两个烙饼。” 何老太也暗骂宋高小气,把他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带着石头狗蛋,怒气冲冲地去找宋高。 宋高也不搭理何老太,问石头狗蛋。 “之前何洛洛,每顿都是吃些什么?” 石头狗蛋不但养得懒,也蠢,脱口就说,“草根树皮配半碗米汤,她们只配吃这个。” 一旁的月娘听了这话,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合着她走后,何家人就是这样对待她女儿的?连碗粥都没得喝? 难怪洛丫头不肯原谅她! 顿顿草根树皮,没饿死也是命大了。 太让她内疚自责了。 宋高也是心头一痛,那三个小丫头,真是受尽了折磨。 难怪不肯再依靠别人了,宁愿开户独过。 何老太见石头狗蛋说了实话,忙打着哈哈找补。 “害,说来那草根树皮配米汤,格外养人,瞧她们三个,不都养得好好的?” “行吧。”宋高压抑住怒火,“打明天起,就给你们草根树皮配米汤,好好给你们养养。” 第37章 给我吃三天试试 何老太听了这话,几乎炸了毛。 “你说什么?” “你叫我们吃这些?” “你可是答应管我们吃喝,带我们到安置地,我们这才同意何洛洛离开何家的。” “如今这样对待我们?你们也太不道德了。” 月娘愤怒地哭喊。 “你们叫洛丫头她们吃这些的时候,你们的道德去哪了?” “如今叫你们吃,你们知道不肯了?” “何大庆一年十二两银子拿回来,我们娘几个,在你们何家却没吃过一口饱饭!” 月娘越说越气愤,肚子都跟着抽痛了起来。 自打何大庆去了军营,她带着两个女儿,就顿顿野菜粥。 怀三丫的时候,营养不够,瘦成了一把骨头。 以至孩子生下来,小猫一样。 就因为太小,还被怀疑没足月,不是何大庆的种。 坐月子的时候,也没见过一点荤腥,只吃了十二个南瓜。 就这,何老太说起还不舍地抹眼泪,说她是猪,吃那么多,家里哪养得起? 如今就该让他们尝尝,吃草根树皮饿肚子的滋味。 何老太还在那大骂,威胁。 “好啊,你们要是敢叫我吃草根树皮,等到了安置地,我就让二丫三丫吃土,吃屎。” “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们苛待我们一下试试……” 她话未说完,宋时和跟宋时平就忍无可忍的扑过去,一人捂住她嘴巴,一人抓起一把土,直接就塞进了何老太嘴里。 “吃土是吧?你先吃。” “给我吞下去,敢吐?打掉你的牙。” 也是找不到牛粪,否则非塞她一嘴不可。 何老太哪是两个年轻小伙的对手?被摁住动弹不得,嘴满的泥。 鼻子被捏住,只能往里吞,噎得白眼直翻。 何大山他们要过来帮忙,被宋高两脚撂倒。 “你们也想尝尝泥巴的味道是不是?” 何大山他们立马不敢动了。 猎户村的村民们,也都怒不可遏地围了过来,大家那眼神,几乎要将他们杀了。 “村长,这样恶毒的一家人,还留着他们干嘛?” “直接扔远点,把他们喂了狼狗得了。” “反正到处都是死人,多他们几个也不多。” 这话,可把何大山他们差点儿吓哭,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们。” “你们说了要把我们安然带到安置地的,可得守信用。” “我们吃炒米就好,再不敢提其它要求了。” 这个时候,李老太和孙老太跑了过来,把宋时和兄弟拉开。 “好了好了,李老太太也被修理得够惨的了。” “她也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二丫三丫可是她孙女,她能不心疼?” “真要是只给她们吃草根树皮,能养那么白胖?” 何老太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边抠嘴里的泥巴边哭喊。 “对对对,两位老姐妹说得对,我们有什么好吃的,可没少了她们三个的份啊。” “大家可都是有眼睛的,洛丫头和二丫三丫,显见的胖了高了。” “苍天可鉴,我们是真没苛待她们呀!” “别狡辩了!”宋高哼道,“真当我没问过苦家村的人?洛丫头她们每顿就是一碗米汤,之所以没被饿死,全靠张青山接济。” “还说草根树皮养人,给我吃三天试试,看看到底有多养人。” 第38章 想要被褥,没有 何老太他们不敢再争论。 吃喝掌握在他们手里,小命也掌握在他们手里。 他们真要把他们丢出去喂狼,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早知道就吃炒米好了,队伍里,除了几岁的孩子和老人吃烙饼,其它人也都是这样嚼炒米的。 怪只怪两个孙子胃口大,非吃烙饼,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不过喝三天米汤也饿不死,那三个贱丫头,之前天天喝米汤,不照样好好的? 多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大家也是累坏了。 草草填饱肚子,就在地上铺上被褥,准备睡觉。 这个时候何老太他们才发现,他们没有被褥。 昨晚被褥行李,一股脑儿全被抢了。 只得又去问宋高。 “宋村长,给我们两床被褥垫垫,夜里冷。” 宋高冷斥:“想垫被子,你们也配?睡地上去。” 他可不是没听赵氏说过,洛丫头三姐妹,夜里没得被褥垫,都是睡地上的。 如今也让他们尝尝睡地上的滋味。 何老太那个恼怒啊,可还不敢发火,不敢再得罪宋高了。 苦着脸说,“地上太冷了,怎么睡啊?会冻病的。” “怎么?轮到你们睡地上的时候,知道这样说了?洛丫头问你们讨被褥的时候,你们怎么对她的?想要被褥,没有!” 何老太被这一顿呛,脸色难看极了。 真是进了狼窝了,早知道就不来他们队伍了。 这下是要什么没什么,离开也没法离开,反抗又没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们磋磨了。 讨了个没趣,何老太只能回到何家人身边。 石头和狗蛋见她空手回来,没好气地责怪。 “奶,你怎么没带被褥回来?” “奶真没用。” 何老太一脸憋屈,“他们不给,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给就抢啊。”石头气哼哼地道,“这不是奶的本事吗?” 何老太差点气吐血。 还没法反驳。 以前在苦家村,想要什么直接就是抢,也没谁敢跟她纠缠。 如今进了猎户村的队伍,入了狼窝虎穴了,没一个肯让他们的。 她若是敢抢人被褥,指定会被打死。 “睡吧睡吧。”何老太板着面孔,“那三个贱丫头能睡,我们不能睡?”说完和衣就往地上躺。 石头狗蛋可不肯饶她,使劲用拳头去捶打她。 “奶真没用。” “我们不喜欢奶了。” “把你的外衫脱下来,给我们垫着睡觉。” 何老太原本就满肚子火气,听了这话,火气直冲脑门,抬手就甩了石头狗蛋两巴掌。 “奶把你们当宝,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奶的?” 她也是气炸了肺。 石头狗蛋长这么大,头一回挨打,震惊了一下之后,号啕大哭。 “爹,娘,奶打人。” “把我耳朵都打聋了。” “我们不活了,哇呜。” 何大山兄弟,心疼地把两个宝贝疙瘩抱在怀里,指责起了何老太。 “娘,你疯了?下手这么重。” “他们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你打他们干嘛?” “这下耳朵都打聋了,你满意了?” 何老太心里那股气,在给了两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两巴掌后,多少消了些。 重重哼了一声。 “哪那么容易聋?我之前打那三个贱丫头的时候,下手可比这重多了,她们聋了吗?” “想睡被褥,自己想办法去,别什么都想靠我这个老太婆。” “我反正一把年纪,死就死了,你们想活,自己争取。” 说完抓过一块石头垫在头下,躺下就睡。 第39章 童子尿降火,喝了好 何大山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何老太搞不到的东西,他们搞得到? 可要他们睡冰冷的地面,实在也不情愿。 桂花可怜地晃着何老太的胳膊哀求。 “娘,要不您拿些银子出来,买些食物和被褥吧。” “石头狗蛋不懂事,我骂过他们了。您也不会真忍心,让他们挨饿受冻吧?” “他们将来可是要考状元,给您请诰命的,您别舍不得。” 秀珍也帮着一块儿劝。 “娘,被褥什么的,等到了安置地,也得置办。” “也不贵,几钱银子就够了。” “今后我们多挣些,孝敬您。” 何老太气道,“就他们那样,考得中状元才怪。” 说是这样说,也还是掏出了一粒银锞子,交给何大山,让他去买被褥米粮。 可何大山转了一圈,一脸颓丧地空手回来。 “买不到,他们不肯卖。” 何老太听了,心口又是一滞。 “一准儿是宋高交待过,不准他们卖的,太恶毒了。” 可知道也没办法,这个队伍归宋高管,他们奈不何他。 只能忍气吞声,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下来。 地上那个凉啊,那个冷啊,那个咯啊! 他们算是品尝到了。 再看不远处的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垫着被子,身上还盖了一床薄被,那个舒服啊。 真想过去抢过来。 这应该是他们享受的啊,她们几个赔钱货,也配? 可是风水轮流转,他们的物资被抢了,沦落到受人宰割。 如今那三个赔钱货,睡着柔软的被子,他们反倒躺在冰冷的地上,挤成一团取暖。 心里不由怨恨何洛洛。 那贱丫头,明知道有劫匪来,也不肯多劝他们几句,害他们遭了抢。 今天他们遭的罪,全得算在何洛洛头上,迟早找她算! 秋天的夜晚是真冷啊,何老太他们打着抖,都快要被冻死了。 一个晚上都没闭眼。 第二天起来,早饭也没得吃。 宋高叫两个儿子,给他们送来几块树皮,几把草根,外加几碗面粉兑出来的稀汤。 “吃吧。” “这可是面汤,比米汤有营养,便宜你们了。” 何大山他们不肯接,宋时和跟宋时平端着就走。 “不喝就饿着吧,还能省下几碗面汤,免得浪费。” 何老太忙把他们叫住,“吃吃吃,快给我们。” 这要是不吃,饿死谁管? 何老太不情不愿地,拿起一把草根塞嘴里,嚼了两下噗地吐了出来。 “这又苦又涩的,哪能吃?”边骂又边拿起一块树皮,啃了一口,“这狗屁玩意更难吃,阿啐!” 心说那三个赔钱货,以前不给吃食的时候,就啃这玩意。 这么嘠喉咙,怎么咽下去的? 还真是天生贱命,这都吃得下! 最终,几人也只是喝了一碗面汤,饿着肚子赶路。 走慢了,宋高的两个儿子,还要过来踹两脚。 “走快点,走得慢了喂了狼,可没人管!” 真的是叫他们苦不堪言。 又加上头晚睡地上,着了凉,头晕脑胀的。 何大山和何大海,还得背两个不肯走路的儿子,又累又饿又乏,人都快要崩溃了。 天气还热,满头大汗,渴得喉咙都冒烟了。 问宋高要水,宋高扔给他们两个破碗。 “叫石头狗蛋尿去。” “童子尿降火,喝了好。” 第40章 总算有救了 何老太也是哑口无言。 这些话,都是她曾经跟那三个贱丫头说过的,合着那三个贱丫头,句句记在心里呢。 如今逮到机会,是要报复回来吗? 秀珍渴得实在受不了了,嘴唇都干裂渗血了,可怜巴巴地对何老太说。 “娘,你给我一两银子,我去买水买粮……” “一两银子?这也太多了吧?”何老太哪里舍得。 秀珍眼里透着精明,“不但买来水和粮,说不定还能买辆牛车。” 何老太了听了这话,眸子亮了起来。 “真的?问谁买?” “别问,你把银子给我就行。”秀珍嘴巴干得,唇瓣都要粘起来了,说话都费力,“买不回来,我把银子还给你。” 一两银子若能买这么多东西,自然划算。 何老太立马同意了,一层层地打开贴身布包,掏出一两银子来。 秀珍接过银子,加快步伐,赶上走在前面的李老太,笑吟吟地跟她搭话。 “李大娘,您今年多大?有四十了吗?” “诶哟,我哪有那么年轻?”李老太回答“我都五十五了。” “不会吧?五十五?我娘也是五十五,您瞧着可比她年轻多了。” 李老太受了这句夸,笑得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是不是呀?” “当然是了,您可一点皱纹没有,皮肤紧实,说您四十岁,都嫌大呢。” 哪个女人不希望被夸年轻?李老太乐开了花。 秀珍便又趁机跟她拉起了家常。 家里几个孩子呀,媳妇娶的哪里的呀,女儿又嫁到何处呀,陪着李老太走了半个时辰,就跟她形同母女一样贴心了。 这样聊熟了之后,秀珍开始跟李老太诉苦。 “李大娘,您知道的,洛丫头与我们何家不对付。” “她如今仗着有宋村长撑腰,叫我们吃草根树皮,叫我们喝尿……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 李老太也是一脸同情。 “那丫头的心肠,实在是硬……” 吃西瓜那个事,让李老太记恨上了何洛洛。 秀珍也正是知道这件事,才会找上李老太的。 “李大娘,您是菩萨心肠,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边说边把那一两银子,塞到李老太手里。 “请您借我们些水和米粮,外加两床被褥……再把那辆空着的牛车,租给我们。” “等到了安置地,一定还给你们。” 宋青青不是怀孕了嘛,一路上都是乘坐牛车。 牛车上也没放什么东西,秀珍打起了这辆牛车的主意。 她也是狡猾,说的是借和租 若是卖,人家未必肯,可是租借,将来可都是要还的。 相当于这一两银子,白白挣了。 别说李老太动了心,一旁听到的儿子媳妇,也动了心。 “你们可有纸笔?我可以给你们写借条。”秀珍又一脸诚恳地补充。 李老太算是彻底相信了她,大度道:“害,也别写什么借条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还怕你们不还?” 说完,把一两银子收了起来,之后交待大儿媳妇,去取米粮被褥,又叫二儿子去把婆娘宋青青叫下牛车。 牛车上的东西也腾空,赶过来交给秀珍。 何洛洛耳朵灵敏,这场交易,她在前头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想着,要让何老太他们吃尽苦头,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再让他们主动放弃二丫三丫。 不曾想,李家从中横插一脚,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个秀珍,还真是比她想像的还要狡猾。 一会儿的功夫,只花了一两银子,就从李家要到了米粮被褥和牛车。 这么一来,二丫三丫想从何家脱身,就得再等等了。 不过她倒很想看看,李家人还能不能把这些东西给讨回来。 何家人看到秀珍真拿一两银子,换来了牛车米粮等东西,高兴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我们总算有救了。” “石头狗蛋有牛车坐了。” “晚上也不用挨冻了。” “娘,您也坐牛车上去。” 一家人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 水喝了个饱,炒米一人拿了一把,贪婪地嚼了起来。 总算有了活路了。 石头狗蛋坐上了牛车,队伍速度又快了许多。 傍晚驻扎的时候,宋老太跑去遣责李老太。 “亲家母,不是早交待过你,不要卖东西给何家人吗?怎么不听?” “我又没卖。”李老太强词夺理道,“他们是问我借的,租的,这你们可没有交待!” 宋老太也是没法。 东西都到何家人手里了,还能怎么样? 只问,“你们把牛车给了何家,叫青青走路,也不怕她身体遭不住?” 李老太眼珠一转,道,“让青青坐洛丫头的牛车吧?她的牛车上面还搭了凉篷,青青坐着更舒适。” 宋老太沉下面孔,“她牛车上,不是坐着二丫三丫吗?” “害,那两个小丫头,以前都是自己走路的,别娇惯着她们。青青可是你的女儿,你真要心疼她,就跟洛丫头说说去。” 宋老太直接拒绝。 “不去。” “青青是你们李家媳妇,肚里怀的是李家骨血,这都是你们的事儿,自己解决去。” 说完转身就走。 李老太转头就跟宋青青挑拔。 “瞧见没有?这就是你娘,心疼过你半点没有?哼,今后到了安置地,少给我回娘家。” 宋青青委屈地咬着下唇。 “我娘怎么啦?她说的都是实话,我之所以挺着肚子走路,不都是你们造成的吗?” “我和肚里的孩子,还抵不上一两银子么?” 李老太恼羞成怒。 “哟?你这嘴巴,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我原本还想腾辆牛车出来,给你坐的。这会儿,我倒非要你坐何洛洛那辆牛车,倒看她给不给!” 第41章 娘,我们不饿 此时何洛洛和二丫三丫,正犹豫晚上要吃什么。 不是没得吃,而是选择太多了。 鸡鸭鱼肉,想吃什么有什么。 可两个小丫头,都吃腻大鱼大肉了,吵着要吃烙饼。 何洛洛便从牛车上,拿出之前烙的葱油饼,每人啃一个。 水囊里,灌的是牛奶饮料,谁都发现不了。 仨姐妹边吃边喝,那个惬意呀! 正吃着,月娘挺着四五个月大的孕肚过来,手里拿着三个鸡蛋。 “洛丫头,二丫三丫,快过来吃鸡蛋。” 边说边往三个女儿手里,各塞了一枚。 鸡蛋刚煮的,热乎乎的,宋高为了给她补充营养,专门养了只母鸡下鸡蛋。 牛车上还捎了捆柴火,就为了煮鸡蛋。 这三枚鸡蛋,月娘攒了三天,这会儿拿过来,一个女儿吃一颗。 “娘,我们不饿。”二丫举着鸡蛋,她是真不饿。 这几天,大姐一找到机会,就给她们塞吃的。 糖,糯米糍,饼干,蛋糕…… 早上中午又是鸡腿鸭腿羊蹄,她们肚皮都撑大了,真吃不下! 三丫也说不饿。 何洛洛就把三个鸡蛋拿过来,一并交回给月娘。 “你肚里还怀着孩子呢,鸡蛋留着补身子,不用给我们吃。” 她随身空间里的食物油腻,不适合给孕妇吃,等找到机会,弄些好的出来给月娘补补。 到底是原主的娘,也希望她能好好的。 月娘哪知道她们的心思?又急得落起了眼泪。 “都怪娘没用。” “以前在何家,娘庇护不了你们,如今又碰上逃难,仍旧拿不出好东西。” “这几个鸡蛋你们就吃了吧,否则娘会更内疚……” 何洛洛只得轻叹了口气,把鸡蛋又拿了过来。 “少哭点,怀着孩子呢。”何洛洛打量着月娘。 不过二十五六岁,头上却不少白发。 唉,也是个命苦的。 先前在何家,因着没生下男孩,就连何大庆都不怎么待见她。 如今再嫁,倒是嫁给了个好男人,可却又因为愧对三个女儿,日日内疚。 说来,她其实也没先前那么恨她了。 她生性这般柔弱,若当初不走,恐怕也未必护得住三个女儿! 见何洛洛接了鸡蛋,月娘止住了眼泪,笑了起来。 “快趁热吃,一会该凉了。” 说着就给三丫剥起了蛋壳。 “月娘,你也在这啊。”宋老太打李老太那儿过来,跟月娘打招呼。 月娘条件反射般,就惶恐地埋下了头。 “娘,我……我鸡蛋吃腻了,这才给她们三个尝尝的。” 她也是在何家被何老太打骂怕了,如今看到婆婆,就不由自主地害怕。 纵使宋老太从来没有苛待过她。 甚至那只老母鸡,还是宋老太天天喂食喂水,饲养着下鸡蛋的。 宋老太看到月娘这副胆怯害怕的模样,心口也是一疼,忙笑着说。 “这三个小丫头正长个,的确需要补鸡蛋。” “等今后到了安置地,我多养些母鸡,专门下蛋给她们吃。” “娘……您真好。”月娘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宋老太忙拿帕子给月娘擦眼泪。 “你瞧你?少伤春悲伤的,得为肚里的孩子着想。洛丫头,我有话与你说。” “宋奶奶,什么话?”何洛洛问。 宋老太收起帕子,一脸愧疚。 “唉,我家青青,是真没嫁对人。” “李家人,一个都不是省心的。” “我那么交代他们,不要卖粮给何家,非不听……” 何洛洛想逼一逼何家人,好帮二丫三丫从何家脱籍,不曾想李家那个亲家母,把事情给搞砸了。 借了米粮给何家,租了牛车给何家,这下何家人,还肯让二丫三丫离开何家? 何洛洛知道宋老太太过来,肯定是为了这事,便笑着跟她说。 “宋奶奶,这么点小事,没什么的。” “原本也不可能真要饿死她们,冻死她们,答应了要把他们带到安置地的,总不能让宋大叔失信。” “二丫三丫想脱身,今后有的是机会。” 何老太她们手里有银子,也是逼不死她们的。 毕竟除了他们的队伍,还有很多其它队伍啊,只要多出一点银子,牛车米粮也不是买不到。 日子长着呢,等到了安置地,有他们苦头吃的时候。 你想啊,现在才秋天,冬天还没来呢。 纵使熬过了冬天,春种秋收,不还得熬到来年秋天才有收成啊。 等到他们山穷水尽,自然就能把二丫三丫,轻轻松松要过来。 宋老太太听了何洛洛这番话,心头也是好受了些。 拿过二丫手里的鸡蛋,给二丫剥了起来。 几人正剥鸡蛋聊天,李老太过来了。 远远的,就笑着对何洛洛开口。 “洛丫头,吃鸡蛋呢。” 心里却不满极了。 好你个宋老太,亲生女儿也怀孩子呢,没见你给她一个鸡蛋,却有鸡蛋给一个外人吃,真是替别人养女儿! 等将来你生了病,可巴望宋青青回来照顾! 宋老太横了李老太一眼,“亲家母,你过来做什么?” “害,也没做什么。”李老太眯着眼睛,把目光从鸡蛋上,挪到了何洛洛脸上。 “洛丫头啊,我这有个事求你。” “能不能让青青,跟二丫三丫一块儿坐牛车?” “反正你牛车上东西也不多,可以挪到我们牛车上的。” 她也不说宋青青为何非要坐何洛洛的牛车,而是直接问。 倒看何洛洛怎么拒绝。 她要是真拒绝了,宋老太心里真不嗝应? 宋青青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何况月娘还在这里呢,何洛洛真能不顾月娘的脸面,不答应? 何洛洛才不会不答应,一脸爽快地应下了。 “可以啊。” “我的牛车上面搭了篷子,还能防晒。” “明儿早上你就叫青青姑姑过来,和二丫三丫一块儿乘坐。” 李老太是个搅事精,何洛洛早看出来了。 这么件小事,没必要让月娘和宋家人为难。 何况,她也不想得罪李家人。 大家无怨无仇,犯不着。 月娘听了这话,也是松了一口气。 真怕何洛洛性子倔,不答应。 宋老太是愈加喜欢何洛洛了,这丫头,还真是识大体。 倒是便宜李老太,自家牛车租给别人,却叫儿媳妇坐别人的车,也有这个脸! 第42章 组织人手去猎野羊 宋老太默了默,跟何洛洛说。 “洛丫头,你的东西就放在我们牛车上好了。” “需要吃的喝的,叫时和时平送过来。” 她对这个亲家母,是越来越没信任了,洛丫头的东西放他们牛车上,她还怕他们偷偷挖她的米呢。 还是放在自家牛车上安全。 这个晚上,何老太他们可算填饱了肚子,睡觉的时候也垫上了被褥。 只不过那两床被褥有点破旧,一点不软和,也不知道是垫了多少年了。 桂花第一个表达了不满。 “还以为他们多好心,就拿两床这种被子给我们……” “你给我小点声。”何老太一个眼刀子过去,“再破再旧,也比睡地上好。” 桂花撅了一下嘴巴,压下嗓门。 “要我说,人家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米只够吃十几天,还是借的。牛车也不过租十来天,要还的……就这,一两银子!” “还以为弟妹多有能耐,呵~” 秀珍听了这话,不气不恼,边叫儿子狗蛋在被褥上躺下,边小声说。 “借的?写借条了吗?租的?写租条了吗?呵!” 这话一出,何老太桂花包括何大山他们,全凑了过来。 眼珠子四处乱瞟一通,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说开了。 “秀珍,你该不会不想还了吧?” “要是不还,那还不算亏。” “原本一两银子,就该买到这么多东西的。” 他们也是想得美。 李老太他们那头牛,可不像宋高给何洛洛买的老牛,那是头两三岁的大公牛。 老牛干不动活,所以一两银子买得到。 这种壮年大公牛,那可是拿来耕地的劳动力,纵使在逃难前,一两银子也买不到。 何况等将来到达了安置地,还需要牛来拉耙开荒,会更值钱。 除了这,人家还给了好几升的粮食,何老太他们倒是会算,定价一两银子。 秀珍可不会埋没了这天大的功劳,一脸得意地说。 “一两银子买得到?做梦,至少三两银子。” 大家都没接话。 的确值这么多银子的,只不过想贪人家的东西,故意说低些,好让自己更理直气壮。 “真不打算还啦?”何大海有些胆怯地问。 “还什么?”何老太剜了二儿子一眼,“他们拿得出借条吗?拿不出来,那就是买的。” 何家人个个点头。 这个晚上,一家人也是美美地睡了个觉。 心情格外的好。 第二天一早,李老太就把宋青青送到了何洛洛的牛车旁。 牛车上的东西,头晚宋时和跟宋时平就过来,给搬到他们的牛车上去了。 为了照顾孕妇,何洛洛在牛车上,垫了厚厚的被褥。 二丫三丫已经坐上去了。 宋青青也是一脸歉意。 “对不起啊,洛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她眼圈红红的,昨晚被婆婆训了一通。 说她没用,亲娘都不待见她,给鸡蛋外人吃,都不给她吃。 她辩解了几句,自家男人就说她不尊重老人,埋怨她不孝顺。 她心里实在不好受。 何洛洛见宋青青神情不大痛快,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边把她扶上牛车边和她说。 “麻烦什么?这牛车,原本就是你哥哥替我们买来的,你坐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又交待二丫三丫,“你们的小脚丫子,可别乱踹,小心青青姑姑的肚子。” “知道了,大姐。”二丫三丫听话地应着,尽量缩着小身子,腾出更大的空间给宋青青坐。 宋青青心中不由感动。 这几个小丫头,又懂事又贴心,真不知道家婆为何不喜欢她们。 队伍开动后,宋青青一直照顾着二丫三丫,给她们讲故事。 二丫三丫睡着后,又贴心地给她们扇风。 何洛洛也是不由替宋青青感到惋惜。 多温柔善良的姑娘呀,命咋这么不好哩。 李家二儿子李忠仁,就是个正宗的妈宝男,他娘说啥就是啥,吼媳妇的时候嗓门倒大。 媳妇挺六七个月的肚子,也忍心把她叫下牛车,叫她走路。 而且,也从没见他关心过自己婆娘,真挺无语的。 这队伍一走,又是大半天。 堆在道旁的难民尸首,也愈加多了,浓浓的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宋高吩咐大家,拿布条子打湿,捂住口鼻。 速度也加快了不少,顶着烈日赶路,不敢在这种地方做丝毫停留。 为了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午后时分,队伍开始向东偏离。 避开其它难民们走的大道,空气也渐渐清新起来。 守时和去前边探路,这会儿激动地跑了回来。 “爹,那边有野羊的脚印。” “是羊群,至少二三十头。” “要不要组织些人手,去猎野羊?” 粮食有限,他们一路,都是边打猎边赶路的。 如今发现野羊的脚印,自然不会放过。 “好,那就在这里驻扎,组织人手去猎野羊。” 说干就干,队伍很快就驻扎了下来。 接着,就组建了一支二三十人的队伍,准备去猎野羊。 “宋大叔,我也想去。”何洛洛把二丫三丫交给宋老太和月娘,跑过来跟宋高说。 宋高诧异,“你一个小丫头,去做什么?” “去打猎啊。”何洛洛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匕首闪着寒光,锋利无比。 宋高见了也是无比惊讶,这么精良锋利的武器,她一个小丫头从哪弄来的? 何洛洛不等宋高问,就解释,“我之前不是找到水么?是那位贵公子送我防身的。” 宋高这才点头,“难怪瞧着不像普通东西。”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笑着过来,拍拍何洛洛的肩膀。 “洛丫头既然想去,那就让她去。” “也好让她看看,哥哥们是怎么打猎的。” “学会了,到了安置地,也多一项本领。” 正说着,何大山和何大海一人扛着柄锄头,跑了过来。 “我们也去。” “不就是羊么,我们也能打得死。” 何老太借来的锄头,叫他俩过来的。 他们要是不参与,一会儿猎到羊,能有他们的份? 他们早就想吃肉了! 第43章 那贱丫头,怎么牵了两头羊回来? 宋高也是一脸可笑,“你们去做什么?凑数啊。” 何大山和何大海垮下了脸来。 “何洛洛能去,我们怎么不能去?” “我们还比不过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 宋高哼笑。 “你们还真比不过她。” “之前碰到狼群,你们躲在山洞里,是洛丫头和另外两个少年在与狼对抗。” “就你们这样的怂蛋,跟着去干嘛?” 何大山何大海无言以对。 宋高也就没再搭理他们,领着一行人,循着动物的脚印,往东边追去。 何洛洛打小干体力活,体质原本就不错。 又加上这些天好吃好喝地调养,身体素质更是提升惊人。 宋时和跟宋时平还怕她跟不上,这会儿见她一口气跟着大家跑出十几里,佩服不已。 “洛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还真有当猎人的潜质,硬是没掉队。” 何洛洛淡然一笑。 十几里算什么?她前世在末世,被困在高楼里,天天锻炼,腹肌臂肌那都是跟键身教练一样一样的。 等到了安置地,得跟前世一样好好练一练,遇到危险,也好有自保的能力。 队伍循着足迹,一口气追出二三十里,来到了东边一片怪石乱林之处。 “羊群进了乱石林了。”宋高有些兴奋地拔出长枪,“这更有利于围捕,走,分头包抄。” 说着,队伍就兵分两路,朝石林围了过去。 宋时和跟宋时平关切地叮嘱何洛洛。 “洛丫头,你躲一边儿去。” “待会野羊受到攻击,会冲出来,得小心避开。” “好。”何洛洛点头,后退了一段距离。 之后趁宋高他们混乱地围猎,从随身空间放了两头肥硕的母羊出来。 她前世,重生在末世爆发之前,父母又是商人,囤了上亿物资。 随身空间里,牛羊鸡鸭等活禽也囤了不少。 今天之所以跟来这里,就是要找机会放母羊出来的。 月娘怀着肚子,需要营养。 她和二丫三丫若想长得更高更健康,也需要羊奶补钙。 宋高他们在石林里一通混战,猎杀到了六头野羊。 宋时和跟宋时平,每人喜气洋洋地扛着一野头出来了。 “洛丫头,瞧见没?” “我们猎到野羊了……” 话说到一半,看到何洛洛一手牵着一头大肥羊等在那里,原本想要炫耀的话,顿时变成惊呼。 “呀?洛丫头?哪里来的羊?” “哦,我抓的。”何洛洛依旧是淡淡地笑着。 好像在说一件十分容易办到的事情一样。 所有人都惊诧了。 “你,你竟然抓了两只活羊?” 何洛洛点头,“嗯,它们都是母羊,还在产奶,估计是刚下完崽,跑不快,被捡了个漏。” 大家睁大着眼睛,都是不敢置信。 什么运气啊? 两只刚下完崽跑不快的母羊,被一个小丫头给逮住了! 他们打这么多年的猎,怎么没碰到这样的好事? “我运气好。”何洛洛只是笑,“估计是我天天跟张小花那个福星一块玩,也沾上了她的福运。” 大家伙儿还能说什么? 只能这样解释了。 好好的大肥母羊,往她怀里钻,能不是运气冲天了么? 于是一行人,开开心心扛着野羊,牵着母羊,回驻地。 驻地里,大家都抻着脖子,盼着他们带猎物回来呢。 远远的,就有人看到他们了。 “回来了,回来了。” “队伍回来了。” “好像扛着东西,一定猎到野羊了。” 很多人牛车上也捎了柴火,这会儿赶忙垒灶生火烧水,一会儿好收拾野羊。 大家有说有笑,喜气洋洋。 只有何老太一家,坐在地上愁眉苦脸。 宋高都让他们吃两天树皮草根了,这回猎了羊回来,只怕也没他们的份。 唉! 谗死人了! 何大山和桂花瞪大眼睛,数着汉子们肩头扛着的羊有几只。 “猎了五六头呢。” “够大家好好吃一顿的了。” “这么多,我们说不定也有份。” 边说他们就边站了起来,也朝队伍蹭了过去,想着帮点忙,干点活,一会儿吃肉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那么狠心,一口不给他们吃。 这个时候,何洛洛手里牵着的母羊,咩咩~叫了几声,所有人都诧异地看过去。 怎么会有活羊?打哪来的? 桂花眼睛也是尖,一下就发现是两头羊,都牵在何洛洛手里。 “娘,那贱丫头,怎么牵了两头羊回来?” 何老太哼道,“这还用问?一准是宋高他们捉到的,送给那贱丫头了。” 一旁的李老太和孙老太听了这话,心里也是堵得慌。 李老太忍不住就嘲讽起了宋青青跟宋兰兰。 “你们俩,怕不是宋老太亲生的,宋高也不是你们亲哥。” “什么好东西都没你们的份,全落几个外人手里了。” 宋青青跟宋兰兰委屈道。 “娘,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 “问都没问,就断定那羊是我哥逮的了?” “别那么武断好不好。” 李老太哼了一声,把宋时和跟宋时平叫过来,打听情况。 “那两头羊,是你们逮的吧?” 宋时和跟宋时平摇着头回答。 “不是啊。” “洛丫头逮的。” “一下抓两头,她那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俩这话一出,何老太当即嗤笑出声,“别说笑了,她一个小丫头,有这本事?” 李老太和孙老太也一脸恼怒。 “是你们逮到的就是你们逮到的,还不敢承认。” “你们非要给她,谁拦得住?不用编造这样的谎话糊弄人。”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是满脸无奈。 “信不信由你们,真是洛丫头逮到的。” “洛丫头跟张小花待一块儿久了,沾上她的福气了。” 说完他俩就走了。 六只野羊,要赶紧褪毛清理。 肉什么的要剔出来,按户分给大家。 骨头今晚就拿大锅熬了,每人喝两碗羊汤,好好补补。 李老太他们自然不肯信,又跑去队伍里找人询问。 个个都是说那两只羊,就是何洛洛抓的。 至于怎么抓到的,大家都在石林里猎野羊呢,谁都没瞧见。 估计是母羊丢了羊崽子,急傻了,才撞何洛洛手里的。 第44章 想哄我的羊肉吃?想得美 何老太等人得知那两头羊,真是何洛洛逮的,心情真不知道怎么描述。 五味杂陈。 桂花一脸纳闷地挠着脑门。 “这贱丫头,以前野菜都挖不到一颗,如今竟能逮到羊啦?见鬼了吧!” 何大庆生气地撇着嘴角。 “她就不是个利家的。” “我们养她十几年,一点好处没带来。” “如今从何家脱籍了,又能捡到西瓜了,又能逮到羊了……” “还不是沾了张小花的福气?”何老太哼道,“真是便宜她了。” 何大海则苦着脸,有些后悔起来。 “要是不让她从何家脱籍,这两头羊,不都是我们的了?” 他这话,顿时勾起了何家所有人浓浓的懊恼。 何洛洛原本是何家人啊。 她逮的羊,她捡的西瓜,不原本就是他们的吗? 如今却跟他们毫不相干了,哪个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石头狗蛋望着那两只羊,凶猛地吞起了口水。 “奶,我们想吃羊肉。” “你去要一只过来。” “今晚杀来吃。” 桂花也贪婪地转动着眼珠子,怂恿道,“是啊,娘,你再怎么样,也那贱丫头的奶,你去问她要要看?” 何老太也是太久没吃肉了。 虽说其它六头羊,都已经在剥羊皮了,可一个队伍老老小小,几百人,纵使宋高肯给他们吃,恐怕也只能喝点汤了。 不如费点口舌,从何洛洛手里骗一头过来,可以吃个够。 如此想着,何老太厚着脸皮,朝何洛洛迎去。 “诶呀,我的好孙女。” “你可真是福星啊,居然逮到两只羊。” “来来来,奶帮你牵着。” 边说边伸手去抢何洛洛手里的羊绳。 何洛洛会把羊绳给她?闪身躲到一边。 “谁是你孙女?” “赶紧走开点,省得我骂你。” 何老太收回手,脸上堆满笑容,挖空心思地哄了起来。 “诶呀,洛丫头啊,你身上到底流着何家的血,我是你奶,这可是不争的事实。” “奶之前是严厉了些,奶也知道错了。” “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原谅了我们吧。” “你户籍反正也没落到宋家去,在外头无依无靠的,不如回来吧,今后奶,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何洛洛听着这些话,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之前对她们只有打骂虐待,什么时候把她们当过一家人了? 开口就是赔钱货,贱丫头,滚! 如今见她有东西了,跟她说是一家人了? 真是无耻至极。 何洛洛也不恼。 有什么好恼的? 原本就是一个跟她毫不相干的老太婆,对于现代穿越过来的她而言,没有半点亲情。 一脸可笑地望着何老太。 “怎么?想哄我的羊肉吃?你想得倒挺美哈。” “我跟你们,早已没有半点干系,主意别打我头上来。” 要不是现代她就姓何,她连姓都给它改了。 真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瓜葛。 何老太见糊弄不了何洛洛,换上了刻薄恶毒的嘴脸。 “不过两头羊,真以为自己本事大到天上去了?” “走了狗屎运罢了。” “原本就是个扫把星,没了张小花,看你的福气能有多久。” “等到了安置地,无依无靠,饿不死你!” 何洛洛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要你管?与你无瓜!” 说完拔出匕首,一脸冷意地冲何老太晃了晃。 “今后最好别在我面前出现,万一我的刀子不长眼,在你身上划两刀,可就不好了。” 何老太吓得打了个哆嗦。 何洛洛哼笑了一声,牵着大肥羊绕过她,朝宋家的牛车走去。 何老太在身后,气得嘴都歪了。 可再生气,也都没敢开口骂何洛洛。 到底怕何洛洛的匕首不长眼。 只气愤地嘶吼。 “何洛洛,你可别忘了,二丫三丫还是我何家人。” “你如此对我们,将来她们在我手里,能有好日子过?” 何洛洛头也没回。 她当然不是不管二丫三丫,而是眼下何氏族长不在,纵使何老太答应二丫三丫脱籍,也没法马上消除户籍。 干脆等到了安置地再说了。 何洛洛牵着羊,回到自己的牛车边,把其中一只羊,栓在牛车上,牵着另一只,去了宋家人那边。 “洛丫头,真是你逮的羊?”月娘脸上带着狐疑。 自己的女儿,何时有这个本事了? 难道自己走后的几个月,这丫头真是碰到了高人,拜了高人为师? 她真有这天大的福气? 宋老太也是一脸惊喜,跑过来,摸了摸那只咩咩叫的大肥羊。 “这丫头,怕不是福星吧。上次摘到西瓜,这次又逮到活羊……” 何洛洛只是笑。 把羊绳栓在一旁的牛车上,对月娘说。 “这头母羊奶水挺足,打明儿起,每天挤两碗出来,你喝一碗,给青青姑姑送一碗过去。” 这是要把这头羊,送给宋家人的意思。 月娘当即又红了眼圈。 她没照顾好三个女儿,如今女儿倒是来照顾她了。 她内疚。 “洛丫头,娘不能要……” 何洛洛轻轻摸了摸月娘的肚子,“你不要我妹妹要,她还需要羊奶,长壮实呢。” 二丫三丫采了把干草,在那边喂羊,这会儿也嘻嘻哈哈跑过来,轻抚月娘的肚子。 “娘,妹妹在里面动呢。” “妹妹说要喝羊奶。” “娘,记得每天挤羊奶给小妹妹补营养,将来生下来,就能跑能跳,可以跟我们一块儿玩了。” 月娘疼爱地抚摸着二丫三丫的小脑袋瓜子。 “傻丫头,刚生下来的孩子,哪能跑能跳?一岁才能走路呢。” 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若当初嫁的是宋高,生的几个女儿姓宋,如今该是多么和美的一家人? 唉! 只希望二丫三丫能顺利从何家脱籍。 纵使跟着洛丫头,也比呆在宋家好。 洛丫头如今这么懂事,照顾她们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营地里,已经升起了好几堆大火,扒了羊皮,再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羊肉剔出来,平均分给各家各户。 拿盐一腌,明天大太阳一晒,就晒成肉干了。 剩下的骨头内脏,则今晚炖了吃。 反正柴火足,宋高他们打猎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了不少柴火,每人拖了一捆回来。 十几口大锅,咕咚咕咚熬着羊汤。 那鲜美的香味,勾得人垂涎欲滴。 第45章 想喝羊汤,没你们的份 何家人流着口水,挨挨蹭蹭来到铁锅旁,想着蹭口汤喝。 不曾想大家伙儿看到他们,都是一副冷脸。 “不好意思啊,这羊汤可没你们的份。” “你们不是说草根树皮养人吗?吃草根树皮去。” 何家人又委屈,又气愤。 何洛洛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一个个的,都帮着她出气。 “你们可别把事情做过了。”何老太哼道,“我们家可有两个读书人,将来出息了,总有求我们的时候。” 大家伙儿望着喝不到羊汤,在地上打滚的石头狗蛋,忍不住大笑。 “就他们呀?咱可看不出能有什么出息。” “还是先教教他们怎么做人吧。” “别又懒又谗,丢人现眼。” 何老太他们听了这话,也是哑口无言。 桂花和秀珍生气地把石头狗蛋从地上拉起来,狠狠打起了屁股。 “你们书读哪去了?” “怎么老在地上打滚。” “就不能争点气,多看点书,将来考个状元,也让欺负咱们的人,好好瞧瞧?” 拿何大庆的抚恤银子,供他俩读四五年书了,只盼望着他俩,将来能考个功名。 不曾想,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动不动就哭,就闹。 见宝贝孙子挨了打,何老太心痛死了,忙把桂花秀珍拉开。 “把气出到孩子身上做什么?” “他们不过是喝口羊汤,有什么错?” “还不住手,我跟你们没完。” 仗着何老太撑腰,石头狗蛋胆壮了起来。 一人捡根棍子,追着桂花和秀珍打。 一家人也是鸡飞狗跳。 大家伙儿边看他们家的把戏,边围着大锅添柴生。 锅里羊骨汤,熬煮了半个时辰之后,变成了奶白色。 这个时候,把羊肝羊肚切片,放进汤里。 汤滚了之后,撒上姜末蒜末和野葱,就可以开吃了。 老人孩子舀上一碗鲜美的浓汤,再夹上几块牛肝牛心,配着烙饼,美味极了。 大人们则嚼一口炒米,喝一口羊汤,那个鲜香啊! 何老太他们只有看着的份。 忿恨地蹲在一旁,嚼着炒米,喝着冷水。 那副样子,看着倒有些可怜起来。 毕竟大家都有份,唯独他们一家人,没得吃。 李老太越看是越不忍心,找到了宋高。 “我说宋大郎,咱做人,也别那么心狠不是?” “多少给碗汤何家人喝喝。” “瞧着怪可怜的。” 宋高沉下面孔,“有什么好可怜的,你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对待洛丫头她们的吗?” “他们以前怎么对待洛丫头的,谁也不知道,都是道听途说。”李老太边说边瞟何洛洛。 “那丫头只顾着自己吃喝,我可是瞧见了。” “那么冷漠,心是石头做的吗?那可是她的奶,她的亲人啊!” 宋高也是无语极了,放下汤碗,望着李老太。 “洛丫头早不是何家人了,你不知道吗?” “何况她一个小孩子,还要她来顾着大人?” “这汤你要是不想喝,送给何老太他们喝好了。” 李老太一堵气,还真跑回去,从每人碗里倒了半碗汤,就要给何老太他们送过去。 宋青青看不下去,壮着胆子劝家婆。 “娘,你真没必要对何家人那么好,你有月娘洛丫头她们了解何家人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李老太狠狠剜了宋青青一眼。 “不是好人,会舍得花一两银子,借咱米粮,租咱牛车?” “我看啊,就是洛丫头故意把他们说那么坏的……” “我倒喜欢跟这样大度的人结交。” “如今给他们送羊汤,那是雪中送炭,他们会更加记得我们的恩情。” 说完,就匆匆端着碗,把汤给何老太他们送了过去。 何老太也是感动得老泪纵横,拉着李老太的手。 “老姐妹啊,你对我们真的是太好了。” “这个恩情我记下了,今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李老太听着何家人感谢的话,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何洛洛把他们说那么坏,他们哪里坏了? 多懂感恩啊! 她反正觉得他们挺好的。 李老太走后,桂花就扒拉着一点肉没有的羊汤,嫌弃地咕哝。 “这汤他们喝过了的吧?肉都挑完了。” 何老太也轻嗤,“还能有好的给你?只能喝人家剩下的了。” 桂花撅着嘴巴,“那娘刚才还那么感恩戴德?至于吗?” 何老太剜了桂花一眼。 “你嘴巴就是笨,不会哄人。” “不说好听点,往后还能从他们那里捞到好处?” 一旁的何大山,则边喝边教导儿子。 “石头啊,记住如今吃人家残羹剩汤的耻辱,将来有机会,也得狠狠羞辱羞辱他们……” 羊汤温补,大家伙儿喝完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都没那么怕冷了。 火都熄灭了,汉子们还围在一起聊天。 “听说咱北黎国,又打败仗了。” “军队要撤出林州了。” “这连连败退的,可如何是好哟。” 国家大事,大家伙儿也只有哀叹的份,谁都无能为力。 宋高只能叮嘱大家。 “明儿个早些启程,中午不再歇息,速度也要提升。” “队伍越在后面越乱,谁知道会不会碰到逃兵?说不定敌军追上来也不一定。” “还是早些过河,抵达贺州的好。” 他觉得,无论北境国如何败退,镇守住大遇河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遇河多宽啊,易守难攻。 所以,只有过了大遇河,才算彻底安全。 第二天,四更天,大家伙儿就匆匆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了。 早饭都是啃烙饼或者嚼炒米。 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 何洛洛连羊奶都没来得及挤。 宋老太做事专心,倒是早早就挤好了羊奶,又生了点火,把羊奶煮开,叫月娘和宋青青每人喝了一碗。 闷头赶了一天路。 傍晚仍旧是向东偏离大道,择没有尸臭味的地方歇息。 如此接连五六天,终于在这天的午后时分,抵达了州城城外。 城外聚集了不少难民,不知为何,没有进城。 “时和,你去城门口看看。”宋高神色有些严肃。 难不成,进城要收费? 若真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的银子,全拿来给月娘脱身了。 不过,只要收得不多,找村民们凑一凑,应该也能拿出来。 等了一会儿,宋时和回来了。 “爹,不好了。” “进不了城了。” 第46章 有人染上瘟疫了 “为何?”宋高惊问。 儿子说的是进不了城了,这话一听,就不是银子的事。 宋时和神色凝重地回答。 “有官兵守在城门口,不让难民进城。” “说难民里面,有人染上瘟疫了。” “谁都不让进城。” 大家听了这话,个个惊恐不已。 先前何洛洛说,尸首腐烂容易暴发瘟疫,他们有些人还觉得是危言耸听。 如今果然暴发瘟疫了! “可有什么症状?”村民们都惶恐不安地围了过来。 “咳嗽,发热,腹泄。”宋时和说“还好我们队伍里,没有这样症状的病人。” 幸好先前,何洛洛提醒了宋高,宋高才会交待大家用湿布捂住口鼻,晚上又避开人群歇息。 所以现在队伍里,还没有人染上瘟疫。 不过不让进城,他们待在这里,也是十分危险的。 “先离开这里再说。”宋高马上做出决定。 城门口,难民们越聚越多,要是不赶紧离开,谁知道会不会被传染上? 于是,队伍很快就离开了城门。 可难民们这么多,大家听说暴发了瘟疫,也到处分散开来。 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都不容易。 只能往东南方向折返,尽量离开城门远一些。 天快黑的时候,才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家伙儿不安地围在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宋高说。 “不让进城,那就得绕过州城,去往大遇河。” “可若这样的话,就要多走十几天的路程。” “十几天呀,谁知道到时候又是个什么情况?” 北境兵在败退啊,万一他们赶在前面,退守到了大遇河以北,那么这边就会全部被南邑军占领。 落入敌军手里,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 村民们也是急得团团转。 “不绕道,他们不让我们进城啊。” “他们不让我们进城,北境军撤退的时候,不得开城门啊?” “到时候跟着他们一块进去就好。” 何洛洛只觉得大家的想法,有些太过简单了。 若难民里真暴发了瘟疫,兵队怎么可能让他们接近? 只怕会把他们杀了,再一把火烧干净。 在这种古代,瘟疫基本无药可医,为了防止传染,最后大多数,都是采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来解决的。 所以,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绕道。 何洛洛把这些想法,跟宋高他们说了,并且分析。 “既然暴发了瘟疫,那南邑兵,也断不敢贸然追击的。” “所以,我们也未必没有时间赶到大遇河。” 大家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道理。 总之走投无路,总要挑一条路走。 等在城门口,有染上瘟疫的风险,绕道的话生机更大一些。 “那就从东北方向绕道。”宋高拍板决定,“连夜出发。” 他这个决定,所有人都表示赞同,可何老太他们却不答应了。 “我们不绕道,我们要进城。”何老太说,“我的妹妹嫁在城里,我得进城去找她。” 宋高气道,“那你们就走嘛,没人拽住你们的腿。” 何老太大骂。 “宋高,你怎么这么不守信用?” “不答应了要带着我们抵达安置地的吗?” “依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瘟疫,不过要收些进城的银子罢了,你们拿不银子,就想绕道对不对?” 她哪有什么妹妹嫁在城里?只是不想绕道。 她们米粮就那么一点,绕道的话,不得饿肚子? 实在不想再受宋家人拿捏,受他们磋磨了,只想快点抵达安置地。 不过宋高哪会听她的?冷冷地瞟了何老太一眼。 “你既然这么觉得,刚才怎么不自己去城门口问?” “明天去问也行,你们可以不跟着我们走的。” “反正我就算不守信用,你又能奈我何?” 何老太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宋高气结道,“你你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我,我真是看错你了。” 宋高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她,继续吩咐大家。 “今晚月亮挺大,赶路不成问题。” “上半夜赶路,下半夜找地方休息两个时辰。” “那边许多难民,也打算绕道,他们的队伍里,谁都不知道有没有染病的。” “得赶紧走,千万别让他们追上我们。” 大家伙儿看了看远处,有好长一个队伍往这边过来。 都知道靠近其它队伍所存在的危险性,于是都用最快的速度,赶上牛车,挑上行李,领着老人孩子,继续往东北方向进发。 何老太他们边走边骂,也跟了上来。 “娘,别骂了。”秀珍扯了扯何老太的衣袖,“宋高的决定没错。” “怎么?你看上宋高啦?”何老太没好气地剜了秀珍一眼。 “连你也要帮他说话,站他那一边去?” “我可告诉你,咱们的米粮,就只够吃六七天的,到时候再挨饿,你可别求我拿银子。” 秀珍一脸委屈。 “娘,咱们不还有牛车吗?哪能挨饿?” 何老太听了这话,眼珠一转。 的确啊,有牛车呢。 大不了卖掉,跟人换米粮。 可转念一想,又重重一暴栗敲在秀珍头上。 “你傻啊,牛车是李家的,你想拿来卖,谁会买你的?” 秀珍痛得咝了一声,“娘,你打我干嘛……我又没说卖牛车。” “不卖牛车?难不成又去找李家借?” 秀珍摇头,“借估计借不到了,不过娘可别忘了,那头牛,几百斤呢,我们可以杀来吃肉啊。” 她这话一出,石头狗蛋两眼都放光了。 这自打逃难,还没吃过一顿肉。 昨晚喝了点羊汤,更是勾起了他们肚里谗虫,恨不能现在就把那头拉车的牛杀了,美美地吃上一顿。 何老太也吞了口口水。 “那头牛,能卖不少银子的,这杀了,可惜了。” 桂花紧忙道,“娘,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有命在,今后多少银子都挣得来。” 何才太一想也是。 “那成,绕道就绕道吧。万一没了米粮,宋高又不给咱们吃食,就把牛杀了,顿顿吃肉。” 第47章 怎么突然就见红了呢 队伍连夜赶了几十里路,才停下来歇息。 歇两个时辰,又继续赶路。 难民们太多了,若是速度不够快,会被越来越多的队伍追上。 闹瘟疫啊,夹在难民中间,就极有可能被传染上瘟疫。 好在米粮也还够,加上之前猎到野羊,喝了羊汤,还分了几斤肉,营养也跟得上,一天赶百八十里路,不成问题。 如此又走了两天,才把其它队伍,远远甩在后头。 宋高这才放下心来。 傍晚时分,吩咐大家。 “队伍不用再连夜赶路了,停下来歇息。” 大家伙儿马上就停了下来。 实在是太累了,这几天,每天就睡两三个时辰。 汉子们晚上还要轮流守夜,也是累得够呛。 何洛洛也找了个平坦的草坪,停下牛车。 “二丫三丫,下来吧。” 何洛洛张开双臂,把二丫三丫头抱下牛车,又去搀扶宋青青。 宋青青斜躺在牛车上,搂着肚子,神情有些不大对劲。 “青青姑姑,你怎么了?”何洛洛担心地问。 宋青青皱着眉头,声音有点虚弱。 “我肚子有点痛。” “好像,好像见红了。” 何洛洛听了这话,神色一下紧张起来。 古代女人生孩子,那就是一只脚踏入了坟墓,稍微出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忙叮嘱宋青青,“你先躺着别动,我去叫人。” 不一会儿,她就把月娘跟李家人叫了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在地上铺上被褥,把宋青青打牛车上抱下来,让她平躺在被褥上。 月娘生过孩子,经验丰富,给宋青青检查过后,脸色沉重极了。 “真的见红了!” 见红了,说明有流产征兆了。 这没医没药的,怕是麻烦大了。 李老太对宋青青一句关心没有,反而生气地瞪着何洛洛。 “青青在坐你的牛车之前,可一直都是好好的,这怎么突然就见红了呢?” “你给她吃了什么?” “还是说,二丫三丫踹到她肚子了?” 她这话一出,月娘吓得脸都绿了。 若青青真是因为这三个丫头,肚子才出问题的,可如何是好啊! 忙望向何洛洛。 “孕妇可不能乱吃东西,你是不是给青青吃了什么,又或者,二丫三丫踹到了青青的肚子?” 她生性胆小怕事,也没敢质疑李老太冤枉人。 何洛洛是真讨厌她这个性子。 软弱可欺! 这也是她们母女在何家,没有一点地位的原因。 地位这东西,可全靠自己争取的。 一味地证明自己,只有被欺凌的份。 何洛洛看都没看月娘,目光冰冷地射向李老太。 “李奶奶,抛开别的不说,我且问你,青青姑姑是怎么会在我们牛车上的?” 李老太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围观的村民说开了。 “不都是因为他们,把牛车租给何家人了嘛。” “青青没得牛车坐,还走了半天路。” “肚子实在受不了了,才坐上洛丫头的牛车的。” 何洛洛点头,不紧不慢地跟李老太说。 “李奶奶,当初是你叫青青姑姑来坐我的牛车的。” “如今出问题了,却来责问我们?” “好人还真是当不得啊。” 李老太难堪极了,半晌咕哝道:“我问一下也不行吗?总得知道青青的肚子,到底怎么回事。” 何洛洛说,“想知道怎么回事,就该问青青姑姑,而不是来质问我。” 李老太哑口无言。 不过还是怼了一句,“牙尖嘴利,难怪亲奶亲伯父,都不待见你。” “他们待见你了吗?”何洛洛讥笑,“你对他们那么好,借米借牛车,还给他们送羊汤,希望不会跟我一样,不受他们待见才好。” 李老太气得心口疼。 不过素来吵架,不会甘拜下风。 又回道,“他们可不同你,不知感恩!” 何洛洛:“是是是,他们懂感恩,我倒要等着看看,他们究竟有多感恩。” 正一来一回地互怼,宋青青缓过气来了。 抱着肚子痛苦地对李老太道,“娘,洛丫头一片好心,别在那怨怪她了,我没吃过她任何东西,二丫三丫也从没踹过我的肚子。” 听了她的话,村民们又议论了起来。 “瞧见了吧?洛丫头差点被冤枉。” “李老太,你得跟洛丫头赔不是。” “省得她寒了心,今后再不肯帮你们。” 李老太哪可能给一个她瞧不起的小丫头道歉,哼道,“要你们多管闲事?,我不过多问了两句。再说了,洛丫头多大度的人,会计较我一个当长辈的?” 何洛洛冷笑。 “我可不大度。” “我何洛洛不但心眼小,还睚眦必报。” “但凡谁得罪了我,我全记在心里的。” 李老太是真没话说了,过去询问宋青青。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见红的?” 宋青青瞟了一眼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的丈夫李宗仁,只说,“我也不知道,许是没休息好。” 哪是没休息好? 她也是难以启齿。 孕妇肚子大,尿多,昨儿个半夜,她要小解,叫丈夫李宗仁陪她。 不曾想这个狗男人,说实在忍不住了,非要跟她温存。 她不同意,他就把她在地上,用强的。 这之后肚子就隐隐作痛,见红了。 还实在没脸说出来。 宋青青不好说,李老太就权当她包庇何洛洛了,语气里,夹枪带棒有。 “好好的肚子,这么大月份了,会无缘无故见红?” “你可别给人遮掩,谁犯下的事,就该由谁担责。” 边说还边狠狠剜何洛洛跟二丫三丫。 二丫三丫吓得直往后洛洛身后躲。 宋青青肚子实在不舒服,无力多作解释,只不停强调。 “跟洛丫头她们无关,许是我身体的原因。” 而罪魁祸首李宗仁,却一句话都不帮说。 宋青青对他,也是失望透顶了。 “亲家母,旁的以后再说。”月娘忧心地抓住李老太的手,“眼下怕是要赶紧去找大夫。” 孩子这个时候,还是坐胎,屁股朝下的。 保住还好,一旦流产,指定生不出来,难保一尸两命。 可要找大夫,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大夫呀? “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城,城里指定有大夫。”李老太道,“要不,叫时和时平他们,去城门口看看?” 何洛洛也是想笑。 宋青青的丈夫李忠仁,没死呢,竟然叫娘家侄子去城里找大夫? 更何况李忠仁就是死了,李家还有三兄弟,也轮不到娘家人去做这些。 真是,嫁的什么人家啊。 关键李忠仁耳朵聋了一样坐在那,一点反应没有。 宋青青都这样了,也没见他有多心疼。 月娘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嫁出去的女儿,男家娶回家的媳妇,能打能杀能卖,如此性命攸关,却让娘家人去寻大夫? 哪有这样的道理? 默了默,沉着面孔说。 “宋高带着时和时平他们,去前方探路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然后扭头去看李忠仁。 “二妹夫,你赶紧带人去找大夫呀。” 第48章 你们到底派不派人去请大夫? “他不能去。”李老太抢着回答,“青青这个样子,他还得搁这照顾呢。” 月娘又望向靠在牛车边的另两个李家儿子。 “那就让忠永和忠伟去,青青情况不大好,没有大夫,只怕会流产!” 她这话一出,李忠永和李忠伟的婆娘马上反对。 “我们不让他们去。” “路上那么多难民,会染上瘟疫的。” “再说来回三四天,哪里赶得急?” 李老太连连点头。 “是啊,来回三四天,也来不及了。” “还是自己采些药,吃吃得了。” “不过是见红罢了,不会有大事的。” 她可不想让她的儿子冒险。 再说宋青青的肚子,十之八九就是何洛洛她们造成的,这个蠢货儿媳妇,还给她们遮掩。 哼,由她遭罪去。 让她吃个教训,省得处处维护那几个外人。 月娘也是急死了。 “可以避开人群的。” “昼夜赶路的话,最多两天就回来了,还来得及的。” 可李家人哪里听? 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而是根本不想去。 太危险了。 万一染上瘟疫,不得送了命? 谁都不吭声。 宋老太这个时候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何洛洛怕老太太担心女儿,刚才只敢把月娘叫来,也没敢惊动她。 这会儿宋老太一到,就扑到了女儿身上,急得大哭了起来。 都是生过孩子的,哪个不知道流产比生产更危险? 孩子没入盆,坐胎,哪里生得出来? 若是死在肚子里,孕妇基本上也就一块没了。 宋老太指着李家人大骂。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女儿的?” “她怀的,可是你们李家的骨血。” “如今生死关头,你们竟然连去请大夫都不肯?” 李老太狡辩,“城门不会开,去了也没用。” 宋老太吼,“镇上的队伍不就在城门口?可以去找吴大夫。都是熟人,他不会不来。” 李老太等人把头扭到一边,就是不接话。 宋老太气得扑过去,揪住李忠仁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也哑了吗?这是你的媳妇跟孩子,你忍心见死不救?” 李忠仁任由宋老太拉扯,就是不开腔。 李老太心疼儿子被打,跑过来把宋老太拉开。 “亲家母,你疯了?打我儿子做什么?” “他要照顾青青,怎么走得开?” 月娘马上接话,“青青我来照顾,让李忠仁请大夫去。” 李老太漫不经心地给李忠仁整理衣领,“他一个人去危险,等宋高他们回来再说。” 宋老太见李家人这副态度,心凉了个彻底。 原本这门亲事,她是不同意的。 可青青被李宗仁哄得晕头转向,非他不嫁。 她只能顺了女儿的意,不但没要一分彩礼,还给了不少陪嫁。 李家算是白捡了个儿媳妇。 可谁知,白捡来的媳妇不值钱,宋青青在婆家,处处受冷脸。 她嫁过去不久,就后悔了。 是她一直劝着,叫女儿多忍让。 如今她肠子都悔断了。 早知道就该让她和离,也不至于怀了孩子,一尸两命啊! “亲家母,我就问你一句话。”宋老太强压着愤怒,问李老太,“你们到底派不派人去请大夫?” “说了,没人手。”李老太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就是不去了?” 李老太闷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宋老太深吸一口气。 “好好好,看来我家青青,你们李家是不打算救了。” “即如此,那就和离吧。” 李忠仁一听,又舍不得了。 “我不和离。” “青青是我婆娘,生是我李家人,死是我李家鬼。” “她肚里,还怀着我的娃儿呢。” 宋老太气得又冲上去,甩了李忠仁两巴掌。 “还知道她还了你的娃儿?” “不答应和离,就赶紧请大夫去。” 李忠仁又哑了,不说话了。 总之就是不和离。 宋青青不过是见红了,未必会死。 大不了没了孩子,今后想生,不随时可以生? 当然最重要的,是宋青青听话,他想怎样就怎样。 跟她和离,他自然不肯。 上哪找这么听话好使唤的女人来? 何洛洛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着。 她倒想看看李家人,到底有多没底线,还真是让她开眼了! 这个时候,月娘又开始惊呼起来。 “这,又流血了!” “再不赶紧请大夫,青青怕是性命不保。” 宋老太急得快要疯了,也顾不得和离不和离了,赶紧去找猎户村的村人们求助。 大家伙儿虽然不想帮李家,但宋老太太求到他们头上,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不帮的。 马上就有四五个人答应了下来。 纷纷带上水和粮食,准备沿路返回,去找大夫。 “不用去。”何洛洛把他们拦了下来。 之后压低嗓门,一脸笃定地对宋老太说,“我有办法保住青青姑姑的胎,母子都不会有事。” “真的吗?”宋老太激动地抓住何洛洛的手。 这丫头之前可是说过,她拜过师,会医术的。 即如此,说不定真能救青青。 何洛洛肯定地点头。 “真的,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 “不过宋奶奶,这事先别声张。” “李家这般对青青姑姑,也实在没必要把青青姑姑留在李家了。” “你先想法子,让李忠仁答应和离。” 第49章 你跟她和离吧 宋青青乘坐何洛洛的牛车这么多天,何洛洛经常看到她身上有青紫淤痕。 今天还看到她偷偷落泪。 何洛洛猜想,这次流产,十之八九是李忠仁的‘功劳’。 先前她还试探过,知道宋青青是极想和离,逃离李家的。 所以,她觉得这一次,是帮助宋青青跳出火坑的好机会。 宋老太还能不点头? 李家人根本不把她女儿的命当命! 连村民们都愿意帮忙去找大夫,他们一个个的,都在一旁看把戏。 有把她女儿当家人吗? 真真是畜生不如。 “我这就跟他们说去。”宋老太匆匆返回。 李家这边,只有月娘守着宋青青,其它人坐在一旁,没事人一样嚼炒米,啃烙饭。 宋老太看得也是心头要吐血。 过来就揪住李忠仁衣领。 “青青都要流产了,性命攸关,你还吃得下东西?” 李忠仁讷讷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大夫,帮不了她。” 宋老太真想给他两拳头,可到底忍住了。 想要收拾他,今后有的是机会。 此刻最重要的,是让他跟女儿和离。 忍着怒火说。 “青青的肚子,十之八九是保不住了。” “她的性命,恐怕也要被连累……” “你跟她和离吧,落个鳏夫的名头也不好听。” 李忠仁根本不信。 “孩子保不住,大人怎么也保不住?” “猪下崽不也有死胎,你见母猪有事吗?” 宋老太气得浑身打抖。 “李忠仁,你还是个人吗?拿青青跟母猪比。” “青青真是瞎了眼,搭你一回牛车,就认定了你……” “会不会连累性命,你问问你娘就知道了。” “不止问你娘,你问任何一个生过孩子的,哪个不懂?” 李忠仁忙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李老太。 李老太看了看昏迷过去的宋青青,点了点头。 “你岳母说得对,青青肚里的孩子要是保不住,那指定她也会跟着一块死掉……” 李忠仁脸色难看了起来。 可纵使这样,也没有要去找大夫的意思。 女人不值钱。 给口饭吃给口水喝,就愿意跟你。 为了宋青青冒险跑那么远,哪值得? 宋老太直骂他畜生,说他们李家要是不去找大夫,就和离。 李老太缠不过,凑到李忠仁耳边。 “鳏夫的名头,的确不好听,会被人说克妻,将来也不好再娶。” “要不,还是和离了吧?” “好。”李忠仁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忘提醒,“和离可以,不过宋青青带过来的嫁妆,可不能退……” “自然不会退。” 李老太说完,望向宋老太。 “亲家母,你非要让青青和离,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她的陪嫁,可全部拿来置办田地了,没法退。” 宋老太忍着愤怒摆手,“罢了,把和离书拿来就好。” 到底是女儿的性命重要,那些嫁妆还提什么? 虽然也不想便宜了李家人,但实在没时间跟他们掰扯,还是赶紧拿到和离书,让洛丫头救女儿肚里的孩子才是。 李家人爽快地写了和离书。 不用退嫁妆,连坑都不用给宋青青挖了,能不爽快吗? 这边刚写下和离书,那边宋高带着两个儿子,探路回来了。 村民们赶紧把宋青青的事,告诉了他们。 父子三人气得火冒三丈,带着一帮人就向李老太他们冲过来。 “你们想干嘛?可别打人哈。” 李老太忙护住儿子,连连后退。 宋高一把将李老太拉开,攥着李忠仁的衣领就狠狠两拳。 李忠仁顿时血流满面。 李老太哀嚎,“天杀的宋高,还有没有王法啦?青天白日,是要杀人吗?” 宋高打了李忠仁两拳,犹不解恨,把李忠仁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我二妹嫁给你,可要过你一分彩礼?” “竟如此枉顾她的性命。” “不去找大夫是吧?我今天就先打死你再说。” 宋高也是差点气疯了,打得李忠仁跪地求饶。 李家两个兄弟想上来帮忙,被宋时和跟宋时平撂倒,死死踩在脚下。 跑山的猎人,敢跟猛兽搏斗,打倒两个庄稼汉子算什么? 李老太几次近前,都被宋高搡开,急得跳脚大骂。 “是宋青青福薄,怎么怪我儿子头上了?” “赶紧把我儿子放了。” “小心去官府告你们。” “福薄的是你们。”宋老太狠狠给了李老太一巴掌,“我家青青勤劳善良,竟被你们如此对待,是你们李家不配。” 李老太冷不防挨了宋老太一巴掌,气得暴起。 伸手去扯宋老太头发,反被宋老太抓住,扯倒在地。 宋老太年轻时候,也是上山围过猎的,身体素质比李老太可强太多了。 李老太只有挨打的份。 不一会儿,就满脸挂了彩。 李家两个儿媳妇,吓得直往后缩。 跑去向何家人求助。 “何大娘,何大哥,快,快去救救我家男人,他们都快被宋高打死了。” 何老太他们,自始至终都躲在人群里看戏。 可没想过要帮李家人。 个个冷着面孔。 “这是你们和宋家人的纠纷,我们可不好插手。” “再说你们也不占理啊。” 李老太两个儿媳妇,听了这话,心也是冷了半截。 家婆还说何家人懂感恩,这会儿真碰上事,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忙又跑去找孙家人。 宋高的三妹宋兰兰,嫁进了孙家,平日里,两家也是有说有笑,关系非常不错的。 可孙老太他们早躲开了,直接就找不见人。 等到她们转了一圈回来,这边早已经打够了。 李忠仁满脸是血,牙都打掉了两颗。 李老太脸上全是抓痕,披头散发躺在地上。 宋高指着他们大声说。 “离开我们的队伍。” “我们的队伍里,容不下你们这种冷血之人。” 李老太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可全靠宋家罩着,他们才能待在队伍里,享受着大家的保护。 如今宋青青都要死了,都已经和离了,宋高他们还肯罩着自己? 刚才还躺在地上骂天骂地的李老太,一骨碌坐了起来,打起了嘴巴。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可我也不是不给青青去找大夫呀。” “我是怕万一把瘟疫带回来,害了大家。” 第50章 先别喝药,大夫来了 李家的媳妇姑子,也拉着几个年幼的孩子,跪下来哭求。 “李村长,求求你们,不要赶我们走。” “我们离开队伍,会活不下去的。” 这逃难路上,没了队伍就如同落单的猎物,不知会被多少人盯上,哪还能有活路? 宋高是真想把李家赶出队伍,可看着几个无辜的孩子,心又软了下来。 冷声警告。 “要想活命,别再惹事生非。” “我二妹已经和李忠仁和离,今后不论生死,都与你们李家无关。” 李老太他们忙点头如鸡啄米。 “好好好,我们一定会安守本份。” “也不会打扰青青的,你们放心。” 宋高冷哼了一声,抱起宋青青,离开李家营地。 宋家营地,何洛洛早铺好柔软的垫子被褥,等着宋青青过来。 宋高放宋青青躺下后,何洛洛第一时间,便要喂宋青青吃保胎药。 她前世所在的世界,有着顶尖的医术,见红保胎,不过一片药的事。 可这个时候,月娘却不肯让她喂药,一脸狐疑地拦住了她。 “洛丫头,你确定你会医术?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她离开不过半年,女儿就说会医术了,她实在难以置信。 说完望向宋高,“大郎,洛丫头还小,说话做事未必懂分寸,我看你还是赶紧带人,去找大夫的好。” 何洛洛急得不行。 也不怪月娘不相信她,换作任何人,估计都不会相信的。 医术哪是一朝一夕能学成的?半年时间,估计药草都认不全。 这可是医术落后的古代啊,全靠草药,可没有立竿见影的西药。 所以,只能尽力说服。 “宋大叔,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师傅真的是世外高人,他的医术绝无仅有。” “只要服下我的药,一定可以保住青青姑姑的胎。” 宋高自然是相信何洛洛的。 这一路上,没有这丫头处处提醒,他们的队伍纵使没被抢,也已经染上瘟疫了。 所以,他一百个相信她。 月娘说她懦弱胆小卑怯,可这丫头哪里懦弱胆小卑怯了?明明大胆稳重细致,她的话,一定没错的。 “洛丫头,大叔相信你。” “快给青青用药吧。” 宋老太也同样相信何洛洛。 要是不相信,也不会听何洛洛所言,没让猎户村的村民们去找大夫,而是第一时间帮宋青青和离。 这会儿担心月娘有心理负担,忙拉过她的手安慰。 “月娘,我们都相信洛丫头,你也要相信她。” “就让青青服用洛丫头的药吧。” “不管有用没用,我们都不会怪她的。” 月娘这才勉强点了头。 何洛洛早已把药片融进温水里了,这会儿叫月娘把宋青青半抚起来,就要灌药。 “等一下。”孙老太边喊边跑了过来,“先别喝药,我们找到大夫了。” 大家伙儿忙循声望去。 便见孙家人,搀着个中年男人急急过来。 “我是大夫,我是大夫。”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说,“让我来给孕妇瞧瞧。” 这话一出,月娘立马把何洛洛的药碗拿了过去。 她可是洛丫头的娘,谁都没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所以纵使宋家人无条件地相信她,她也实在没法相信。 女儿大字不识,谁会收她为徒,教她医术啊! 她不敢让女儿冒险。 万一出了岔子,叫她如何跟宋家人交待? 还好找到大夫了,这个危机可算解决了。 那个大夫在孙家人的搀扶下,把何洛洛挤到一边,边捋胡须边给宋青青把脉。 半晌,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脉象……有点凶险啊。” “不过……也还有救。” 听说有救,月娘也是长吁了一口气。 忙劝宋高和宋老太。 “娘,大郎,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夫,我们要相信大夫才对。” 言外之意,何洛洛不是大夫,她的药,没有大夫的可信。 何洛洛也不是非要让宋青青服用她的药,宋青青的胎,只要有保胎药,保下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说,“那就让大夫瞧吧。”之后退到一旁。 那名大夫把完脉,打开药箱,配了两副药,让月娘拿去煎。 然后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要吃的。 宋老太便去给他拿吃的,宋高则把孙老太他们拉到一边,询问。 “这大夫你们打哪找来的?” 孙老太指着东北方向,“他自己寻过来的,说是前头队伍的人,掉队了。” 宋高打量了大夫一番,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是背着药箱,应该是大夫无疑。 二是他瞧着疲惫,却并没有咳嗽虚脱之症,应该没染上瘟疫。 所以可以放心留他下来,给青青医病。 毕竟他再相信洛丫头,可月娘不放心啊,实在不想让月娘为难。 宋老太端来吃食,陪着大夫说话。 “大夫贵姓啊?” “免贵姓马。” 马大夫囫囵吞着烧饼,好像是饿坏了。 “哪的人?之前在哪个药堂坐诊?” “林,林州,保,保安堂。” “你的家人呢?” 马大夫回答说,“我和他们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在哪。” 说了几句,月娘把药煎好了,端上来,喂给宋青青喝了。 而这边,也没何洛洛什么事了。 有大夫在,她还用担心什么? 便带着二丫三丫离开营地,去‘方便’。 来到无人之处,三姐妹坐了下来。 “想吃什么?”何洛洛摸着两个小丫头的脑袋瓜子。 月光下,两个小丫头的小脸,明显白胖了起来。 在她每天的精心投喂下,长高了,长胖了,不再是之前瘦得只剩两只大眼睛的小萝卜头了。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二丫三丫吃肉都吃腻了,吵着要吃泡面。 空间里有热水壶,里面有开水,何洛洛便泡了三碗泡面,吃了起来。 二丫三丫还是第二次吃泡面,大姐说是垃圾食品,轻易不给她们吃。 这会儿也是当宝一样,细细品尝,边吃边夸。 连汤都喝完了。 回营地的时候打何家营地经过,石头狗蛋嗅到香味,流起了口水。 “奶,娘,何洛洛他们又跑去哪里偷吃了,身上香得很。” 第51章 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 何家其它人,也都闻到方便面的味道了。 桂花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从没嗅到过?” 石头闻着诱人的香味,口水不由流了出来。 “咝,光闻着就很好吃,也不知道打谁家偷的。” 何老太鼻子不灵,倒没嗅到,不过还是转动着眼珠子说。 “这三个贱丫头,越发白胖了,恐怕真在外头偷食吃。” 何大山咬牙接话。 “哪天跟踪她们一下,看看到底偷了谁家的粮。” 猎户村这些人,不都袒护着她们吗?要是被抓到偷他们的粮,看他们怎么说。 何洛洛回到营地,先是从空间里拿了把干草,喂那头奶羊。 之后打发二丫给月娘那头奶羊送了一把草过去。 告诉二丫,要是月娘问起,就说是在附近割的草。 反正每次驻扎,何洛洛都会到处‘割’干草喂羊。 忙完这些,何洛洛又用湿纸巾,给二丫三丫洗了脸,擦了身子,自己也收拾干净,这才铺上垫子被褥,躺了上去。 “大姐大姐,讲故事。” 二丫三丫一左一右,亲密地搂着何洛洛的脖子。 月娘到底已经另嫁,肚里又怀了孩子,二丫三丫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该去缠着她了。 倒是何洛洛,有着一颗成熟女人的灵魂,对两个小丫头无微不至,二丫三丫对她也有着比姐妹更浓厚的依赖。 长姐如母,二丫三丫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她们时常期盼着,到了安置地,跟着大姐一块儿,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第二天天未亮,大家伙儿也就爬起来了。 赶路要紧,可不能贪睡。 宋青青依旧乘坐何洛洛的牛车,宋老太和月娘搀着她过来。 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动了胎气,也是需要点时间调理的。 何洛洛帮着把宋青青扶上牛车,之后跟二丫三丫说。 “二妹三妹,你们跟着走走路,锻炼锻炼。” 她也不是一味地宠着二丫三丫的,早上太阳不晒的时候,都是叫她们走路,晒的时候才坐牛车。 “好的,大姐。”二丫三丫脆生生地应着。 “走,二哥带你们走。”宋时平过来牵住她们的手。 二丫三丫便蹦蹦跳跳地跟着宋时平走了。 宋家两辆牛车,宋高赶一辆,宋时和赶一辆。 宋时和的牛车打头阵,车上装的是米粮物品。 月娘怀着孩子,坐在宋高赶的牛车上,旁边也堆着不少东西。 何洛洛的牛车跟在他们后头。 宋老太和马大夫,则走在何洛洛的牛边旁边。 宋老太有些担心地望着宋青青,“青青,你感觉怎么样了?” “比昨天好点了。”宋青青的声音依旧虚弱。 “那就好。”宋老太也是松了一口气,之后感激地对马大夫说,“马大夫医术高明,多亏遇到了你。” “过奖了。”马大夫说,“救死护伤,也是我应该做的。” 顿了顿,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交给宋老太。 “老太太,我给宋姑娘开了三天的药。” “这药服用完,胎就能保住了。” “我呢,和家人走散了,得离开你们的队伍,去找他们。” “至于诊金,我也不多要,就……一桶水,两袋粮,外加一辆牛车吧。” 何洛洛一听,惊了。 “一桶水两袋粮加一辆牛车?这还不多要?” 水和粮食多珍贵,都是救人性命的。 他也是狮子大开口。 最主要的是,她有药救宋青青的命啊! 要是早知道诊金这么多,无论如何都会劝宋高他们,让宋青青服用她的药的。 她可敢保证,她的药比马大夫的效果快多了。 昨晚服用,今天势必止住血。 宋青青都服两顿药了,血还没止住,脸色还那么不好看呢。 有用没用还不定! 马大夫这会儿,也是恼怒地瞪着何洛洛。 “小丫头,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太没教养了。” 何洛洛还想说两句,月娘一脸严肃地望过来。 “好了,洛丫头,大人的事,大人自有安排,你别什么都管。” 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老插手大人的事,她实在觉得不妥。 宋家这么多人呢,需要你一个小孩子来操这个心? 何洛洛明白月娘的意思,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马大夫又对宋老太说。 “老太太,两条人命啊,这点东西都不值?放在以前,至少五两银子。” 宋老太一脸为难,“马大夫,真不是不舍得,实在是没有……” 马大夫望着何洛洛和宋高赶着的牛车,“这不是能腾出一辆吗?让两个孕妇坐一块儿,就有了。” 宋老太摇头,“两个大肚子坐一辆车,太挤了……马大夫,都是林州老乡,要不就一桶水加两袋粮吧。” “不行。”马大夫态度强硬,“一桶水两袋粮外加一辆牛车,没得商量。否则这药,我也不会给你们,你们就等着一尸两命吧。” 何洛洛赶紧接话,“宋奶奶,把药还给他,我也有药,能救青青姑姑。” 马大夫大笑。 “诶呀,老夫当了这么多年大夫,还是头一回听一个小丫头说会医术。” “咱北黎国,可没人会收女弟子啊。” “况且你车上,哪有什么药材?你如此瞎说八道,可是坑人性命!” 月娘听了这话,更是慌了神。 生怕何洛洛惹祸,到时候没法收拾。 “洛丫头,你别再说了,你的药,就算大郎青青他们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青青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我这就下来走路,把牛车给马大夫。” 宋青青压了压心口,一股气堵得实在太难受了。 不停安慰自己,不怪月娘!不怪月娘! 月娘实在是太谨慎太胆小了,生怕行差踏错,毁了现在的生活。 好好好,就随她了。 反正牛车米粮又不是她的,她犯不着心疼! 宋高是打心眼里相信何洛洛的,停下马车,边搀扶月娘边劝她说。 “月娘,要不,就听洛丫头一回……” “不可啊,大郎。”月娘头摇得像波浪鼓,“两条性命啊,怎么可以拿来赌?不就两袋粮,一辆牛车么,还抵不上青青母子的性命?” 她到底是更相信大夫,宋高也是无话可说了。 于是把牛车上的东西,腾到村民们的牛车上,把牛车交给了马大夫。 马大夫就赶着牛车离开了。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队伍又继续往前走去。 中午找了个阴影处,停下歇息,顺便给宋青青煎药。 仍旧在地上铺上垫子被褥,把宋青青抱下来放垫子上躺着。 “青青姑姑,肚子怎么样了?”何洛洛过来察看宋青青的情况。 总觉得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可她到底不懂中医,也不会把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能让我摸摸你的肚子吗?”何洛洛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她知道,孕妇胎动很重要。 要是孩子在肚子里都不怎么动了,那指定是不好了。 第52章 天,真有西瓜 “好,你摸摸吧。”宋青青撩起衣襟。 何洛洛刚要把手放下去,月娘过来拍开她的手。 “你一个不经人事的小丫头,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何洛洛十分无语地争辩。 “我什么都知道。” “我师傅什么都教过我。” “孕妇四个月左右就有胎动,每天可以通过宝宝的胎动,判断宝宝的好坏。” “我就是想摸摸青青姑姑的肚子,看看宝宝在里面,活跃不活跃。” 这番话说出来,月娘也是愣了一下。 这丫头,还真是懂一些的。 不过这也不能代表她真就会医术。 你想啊,学医术多难?洛丫头纵使跟了个师傅几个月,听说了这些,那也未必就懂得保胎。 不过也没再阻止何洛洛去摸宋青青的孕肚。 “青青姑姑,胎动不大活跃啊。”何洛洛把手覆在宋青青腹部,摸了半晌。 也不能说孩子一点儿不动,就是频率太小,半天才感觉动那么一下。 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大正常的。 月娘却笑了,“孩子在睡觉呢,哪能动个不停?你还能怀疑大夫不成?” 何洛洛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不是医生。 之所以有保胎的药,也是因为一股脑儿收了好几个药房的药进空间。 既然宋青青出血量有所减少,那情况应该是在好转了吧。 也就没再多说。 这会儿,烈日炎炎,大家都渴得发慌。 水也不敢多喝。 原本还以为到了州城就有水了,可如今进不了城,要绕这么远的道。 也是当初大家伙儿带的水足够多,否则早没水了。 所以谁也没敢浪费一滴。 何老太他们,喝完宋高给的水,还是渴得厉害,石头狗蛋渴得都哭了起来。 桂花就支使秀珍,“弟妹,李家水多,你去问他们讨些来。” 秀珍哼笑,“我可没这个能耐,你去嘛。” 桂花知道秀珍在怨怪她,那天她说秀珍一两银子租那么点东西,不值。 于是撅了撅嘴,凑到何老太身边,拉着何老太的胳膊。 “娘,你去问你的老姐妹讨点水来呗,你的两个宝贝孙子都快渴死了。” 何老太望向秀珍,“秀珍,你嘴巴会说,你去吧。” 秀珍歪了歪嘴角。 她才不去。 李家人昨晚被宋高他们收拾,何家人都在看把戏,一句话都没帮他们说。 他们能不记恨? 她才不去碰那个钉子,费那个口舌。 再说讨到了水一块儿喝,讨不到又说她没能耐,谁爱去谁去。 何老太见支使秀珍不动,自个儿去找李老太。 “老姐妹,你们还有两桶水呢?给我们一水囊吧,谢谢你了。” 李老太一脸的伤,全是宋老太挠的,这会儿看到何老太,气不打一处来。 “老姐妹,谁是你老姐妹?” “昨儿个我两个儿媳妇找你们帮忙,你们怎么不来?” “要我们帮忙了,就来找我们了。” 何老太腼着脸回答。 “唉,李姐姐,这事你也不能怪我们啊。” “我们在这个队伍里,是个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 “我们要是敢做帮你们,非被宋高赶出队伍。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顿了顿,又说服。 “李姐姐,现在咱们在这个队伍里,都是被排挤的,咱两家可要互帮互助,才能支撑到安置地。” 边说边瞟李家牛车上的水桶。 “要不借一桶水我吧?到时候我还你一桶粮。” 她也是信口开河,怎么能哄到李家的东西怎么说。 反正没写借条,今后还她个屁。 李老太还真信了。 在李老太心里,何家人挺大方的,一桶水换一桶粮,那指定划算啊。 原本不肯的,想到这些还真就答应了。 何老太乐得嘴都合不上,兴高采列地把李家一桶水,搬到自家牛车上去了。 桂花佩服不已。 “娘,你可真厉害。竟然问李家要到这么大桶水。” 何老太得意洋洋道,“李家人都是蠢货,只要许他们些什么,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秀珍好笑地接话,“他们不是蠢,是贪。” 可不是贪么? 起先想得那一两银子,这会儿又想一桶水换一桶粮,都是心里的贪念在作怪。 何洛洛也是渴得不行,喝水补充水份一时也补充不上,还是西瓜最解渴。 于是对宋高说,“宋大叔,我去附近割点干草喂羊。”说完就朝远处跑去。 宋高忙叫宋时平跟上去,担心何洛洛的安全。 “洛丫头,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何洛洛跑得比兔子还快,宋时平追也追不上。 跑了一会儿,人还没追到,何洛洛却已经停下来了,兴奋地冲宋时平招手。 “快快快,时平哥,快来快来。” “这里有一大片西瓜,好多好多,快来摘。” 宋时平:“!” “西瓜?”宋时平还以为耳朵出问题了,他听到‘西瓜’两个字了,不不不,还有‘一大片’,‘好多’。 都是他完全无法相信的字眼。 可何洛洛还在惊喜的大呼。 忙撒丫子跑过去。 天,真有西瓜! 一大片西瓜。 一大片绿油油,水灵灵,圆滚滚的大西瓜! 瓜藤绿叶,铺了满地,活脱脱在干涸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瓜田。 我天,这是真的吗? 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激动得踉踉跄跄,朝西瓜田奔去。 抱了一只西瓜在怀里,冰冰凉凉的,清香清香的,诱人极了。 “真的是西瓜,真的是西瓜!” “啊呀呀,好几十只,发财了,发财了。” 宋时平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了一样在瓜田里打滚。 好几个月没下雨了啊。 地上草都枯死了,竟然,竟然发现了一片青翠欲滴的瓜田,能不让人高兴疯? 第53章 天啊,血崩了 正在树阴下休息的村民们,听到宋时平的狂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忙担心地跑过去。 当看到那绿油油的瓜田时,也是惊呆了。 “瓜田,那边有一片瓜田。” “天哪,那水灵灵圆滚滚的,是大西瓜吗?” “洛丫头发现的吧,她可真是福星啊!” 大家羡慕不已,不过却没一个人上去摘。 人家洛丫头发现的瓜田,他们若上去摘,那就是抢,都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何家人和李家人看到这边沸腾了,隐约听到什么‘西瓜’,顿时明白了过来,疯了似的朝这边跑。 何洛洛可没打算请他们吃西瓜,于是大手一挥,对猎户村的村民们说。 “还愣着干嘛?赶紧摘西瓜去啊!每户一个,算我请客。” 村民们听了这话,这才边激动地向何洛洛道谢,边朝瓜田里跑去。 不一会儿,就把西瓜摘光了。 西瓜藤西瓜叶都薅了回来,拌着粥煮,可比野菜好吃。 等何家人和李家人赶过来,刚才那一片瓜田,早已经光溜溜的了。 何老太看到大家兴高采烈地抱着大西瓜,那个懊恼啊。 “这,谁发现的西瓜啊?” “还用问?洛丫头啊!她可是福星!” 何老太张大着嘴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何洛洛是个福星?她什么时候变成福星啦? 她在何家的时候,可是实打实的扫把星。 只会给家里招来灾祸,连亲爹都给她克死了,如今怎么突然转运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 “娘,这贱丫头该不会使了什么歪门邪术,把张小花的福运给偷了吧?”桂花一脸不甘地说。 这又是逮母羊,又是找到瓜田的,怎么可能是沾张小花的福气?保不准就是把张小花的福气给偷了。 何老太一听,也信了。 “倒是没料到,她还有这个本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的。” “谁知道呢。”何大山也是一脸懊恼,“要是知道她有这福气,打死都不能让她离开何家呀。” 要是没让她离开何家,如今这一大片西瓜,就是他们一家人的。 先每人搂一个,直接拿勺子挖。 吃到饱,吃到撑。 剩下的西瓜装半车,留着慢慢吃,装不完的拿来卖…… 还有那两头羊,杀一只,煮一大锅,吃肉喝汤。 整个村的人,都得谗死去,羡慕死去! 唉,可惜啊。 如今只能干想想,过过瘾了! 这贱丫头已经不是何家人了。 将来不论她找到什么,都没他们的份了。 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娘,你去找何洛洛要去。”桂花咽着口水,想着要找补一下,要不实在不甘心。 她狠狠地说,“这么多个西瓜,她不分我们一个,那就是畜生!” 何老太弱弱的说,“那贱丫头,如今只想和我们作对,她会给我们?” 碰壁次数多了,她也有点没信心。 不过石头狗蛋吵着要吃,她还是腆着脸,跑去拦住了何洛洛。 “洛丫头,你不说每户一个吗?我们的呢?” 何洛洛冷哼:“想吃西瓜?你们也配?” “你,你别太过份,我到底是你奶……” “老太婆,我已经从何家脱籍了。”何洛洛烦不胜烦,“再敢称我奶,小心我匕首不长眼。” 何老太看到何洛洛真把锋利的匕首拿在了手里,吓得赶紧闪到一旁。 “好好好,你这么绝情,可别忘了二丫三丫还在我们手里,到时候,有你后悔!” 何洛洛懒得搭理。 要不是何氏族长不在,她早让二丫三丫从何家脱籍了,还用听她在这威胁? 她想让二丫三丫脱身,有一万种方法,等着就是。 何家人两手空空,李家人也没敢去讨西瓜吃。 两家人凑在一起,咒骂宋家人无情,咒骂何洛洛冷血,倒惺惺相惜起来。 宋兰兰的婆家孙家人,有了李家的前车之鉴,倒是变得听话了起来。 跟李老太都拉远了距离,这一回,也分到一只大西瓜。 整个村子八九十户,都在分西瓜吃。 红艳艳的瓤,甜美的汁水,咬上一口,沁人心脾。 一片呼哧呼哧啃西瓜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西瓜清甜的味道。 只有何家人和李家人,口水流了一地。 谗得实在太难受了。 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就不得罪宋家人,不得罪何洛洛了,否则这会儿,也已经在吃着香甜多汁的西瓜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只有看别人吃的份。 吃了西瓜,补足了水份,大家伙儿赶起路来,都快了许多。 只有何家人和李家人,有气无力地落在队伍后头。 傍晚,何洛洛担心地去察看宋青青的肚子。 感觉里面的孩子,动的频率比之前更少了。 可月娘却说,孩子在睡觉,说服了药,孩子就是这样的。 何洛洛到底不是医生,没这方面的经验。 又听宋青青说,血也已经止住了,便也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继续埋头赶路。 到第三天夜里歇息的时候,宋青青突然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怎么啦?”宋老太忙过来察看,“这三天的药都喝完了,孩子该没事了才对呀。” 宋青青却又痛苦地‘啊’了一声。 “我,我的肚子。” 大家都睡下了,一点火光没有。 宋青青摸了摸身下,满手粘乎乎的,一股可怕的腥味。 天,是血崩了。 “天哪,怎么是血?”宋老太吓得魂飞魄散,“怎么这么多血?这怎么回事?” 月娘迷迷糊糊都已经快睡着了,听到这话吓醒了过来。 “灯,快点灯。” 担心夜里有事,也备了一盏桐油灯。 火光亮起来后,果然看到宋青青满手的血。 身下也一片鲜红。 “这,这可如何是好?”宋老太急得哭了出来。 月娘也不知所措,“之前不好好的吗?血都止住了的呀,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吃了西瓜的缘故?” 宋老太忙摇头,“不可能,孕妇哪不能吃西瓜了?何况青青那天,也只吃了两三口。” 宋高还算冷静,把宋时和兄弟叫起来,边准备米粮和水边说。 “我们去找马大夫。” “他的药,指定出了问题。” 第54章 相信你的女儿好吗 马大夫走之前,可信誓旦旦,说吃了这三天药,孩子就能保下来。 如今青青却突然流这么多血,不是他的药出了问题,是什么? 宋高拿上米粮和水,领着两个儿子就要连夜去找大夫。 这个时候,何洛洛也听到宋家那边的动静了,见宋高父子急急过来,知道出事了。 “洛丫头。”宋高直接就是道,“青青血崩了,你过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止住血。” “我跟时和时平,去找大夫去。” 他从未怀疑过何洛洛懂医术,可青青情况如此严重,洛丫头估计也是无能为力了。 所以才决定去找大夫。 何洛洛却把他们拦了下来。 “宋大叔,这个时候去找大夫,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马大夫,恐怕早跑了。” “我们还是过去,看看青青姑姑是个什么情况吧。” 这个时候若宋高走了,那宋青青指定得没命。 月娘固执地不肯让她用药,她纵使有药,也喂不到宋青青嘴里去。 所以,需要宋高在这。 宋高知道何洛洛说的都是实情。 马大夫若真是大夫,那指定知道自己开的药,根本保不了青青的胎,他就是诓骗他们米粮牛车的! 上哪找他去?还不早逃了? 至于其它大夫,更加不好找,时间上也不允许。 何洛洛也是把话摊开了说,“宋大叔,我说不定能救青青姑姑,可我娘不肯让青青姑姑服用我的药,我需要你说服她。” “好。”宋高答应了下来,几人又匆匆返回宋家这边。 这个时候,宋青青差不多晕过去了。 月娘和宋老太也是方寸大乱。 旁边围了不少妇人,大家焦急地议论。 “孩子肯定是没了。” “得把孩子拿出来,否则会连累孕妇没命。” “怎么拿?头在上,脚在下,卡在肚子里,就是伸手进去拉,也拉不出来。” 队伍里不少妇人,也有接生的经验。 产妇难产的时候,也不乏把手伸进产道,把孩子拽出来。 当然,那得是孩子的头入了盆,才能做的事。 如今这个胎位,哪有什么法子? 宋老太绝望极了,号啕大哭。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这下可怎么办,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李家人围在一旁看热闹。 李老太也是一脸庆幸,小声咕哝。 “还好和离了。” “要不俺儿,还得落个克妻的名头。” 李忠仁也心有余悸地点头,“是啊,还好和离了,要不这宋家人,恐怕还得逼着我去找大夫。” 边说边皱着眉头去瞄宋青青。 “流那么多血,死了都不好埋。” “还大着肚子,都没东西裹。” “坟坑都得挖深些,麻烦得很。” 宋青青可是他同床共枕好几年的妻子呀,他竟一点不心痛。 甚至因为宋青青要和离,心里还挺怨恨的。 肚里的孩子就更加不当一回事了,他娘说那肚形,就是个女儿。 女儿生下来做什么? 所以才无所顾忌地强行跟宋青青同房,导致宋青青流产。 一旁的村民们听到这话,忍不住痛骂。 “你们还是不是人了?” “青青肚里,可是你们李家的骨血。”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 李老太怕被赶出队伍,也没敢跟他们对骂,只低着头弱弱地辩解。 “是宋青青非要和离的,可不干我们的事。” “孕妇回婆家,本就不吉利。” “她要是不和离,说不定还不会落这么个下场呢。” 何洛洛这个时候,赶过来了。 扒开人群,在宋青青面前蹲下。 发现宋青青嘴唇乌紫,明显是大出血的征兆。 再探向她肚子,肚里的孩子是一点都不动了。 胎死腹中了。 “孩子没了。”何洛洛说。 看样子,那个该死的马大夫,这几天给宋青青服用的,根本就是止血药。 正因为止住了血,才让大家误以为,肚里的孩子没事了。 难怪胎动一直不正常。 “洛丫头,你别来添乱了好不好。”月娘见宋高把何洛洛带了过来,也没去请大夫,急坏了。 “大郎,你赶紧去请大夫啊,青青都这样了,可别耽误了她的性命!” 宋高把月娘拉起来,安抚道,“你先别急,让洛丫头给青青看看。” “她不会看的。”月娘崩溃大哭,“马大夫都保不住青青的胎,她能有什么法子呀?” “相信你的女儿好吗?”宋高认真地对月娘说,“我们都相信她,你也相信她一回,行不行?” “我不是不相信她。”月娘哭道,“她是我的女儿,她有什么本事,谁还能有我更清楚啊……” “娘。”宋时和打断,“之前洛丫头逮到母羊,找到西瓜,你不都不敢置信?可事实证明,她就是可以啊。” “那是她的运气。”月娘哭喊,“这会儿是人命啊,怎么可以让洛丫头胡来?” 情况紧急,何洛洛可没空管月娘,问宋高和宋老太。 “宋奶奶,宋大叔,我要给青青姑姑喂药止血。” “若不赶紧止住血,她就彻底没救了。” 失血过多,神仙难救。 宋高和宋老太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赶紧喂药。” 可月娘还在试图阻止。 “洛丫头,洛丫头,娘求你了,不要莽撞啊。” “那可是一条人命,你不能任性妄为!” 要不是有宋高拉着,月娘这会儿,指定已经扑过来,把何洛洛拖走了。 何洛洛没管她,忙自己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药片,融进温水里,之后叫宋老太把宋青青扶起来,把药灌进嘴里。 宋青青求生意志也挺强,还知道吞咽,药水一滴不剩,全喝了下去。 看着宋青青喝下了药,何洛洛才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才望向仍在不停责怪她的月娘。 “你差点害死了青青姑姑!”何洛洛瞪着月娘。 “之前要不是你阻止,青青姑姑就会服用我的药,绝不会陷入如此险境。” “是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她知道月娘没有害人之心,可她的胆小怕事不敢担责的懦弱性子,直接导致了这场悲剧。 月娘还是第一次,看到何洛洛目光如此冷厉。 这,不像是她的女儿。 她仍旧不敢担责,不停地摇头。 “不,不是的,你别瞎说,怎么可能是我害了青青?” “马大夫明明是大夫,他的药怎么可能出错?” 第55章 你也太胆大包天了 “马大夫的药没出问题,那青青缘何会大出血?”何洛洛对月娘,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软弱无能便罢了,很多时候还很拎不清。 这也是她宁可开户独过,也不肯进宋家的原因。 月娘惨白着脸,不知所措,可对何洛洛还是充满了狐疑。 “洛丫头,你的药有没有效还未定,怎么能把这事怪到我头上?” “你自已过来看。”何洛洛语气也挺僵硬的,“看看青青姑姑的血,是否止住了。” 月娘忙过去察看。 检查过后惊诧不已。 “这,这竟然,竟然真的止住了。” 她心头的震惊,无已言表。 血止住了,那说明洛丫头的药非常有效。 她的药既然有效,那当初就不该阻止她给青青服药。 青青如今胎死腹中,岂不都是她造成的? 月娘惶恐地瘫坐在地上,后悔不已,自责不已。 宋高上前安慰她说。 “月娘,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洛丫头,毕竟也是头一回施展医术。不过经过此事,今后你可要多相信洛丫头一些。” 月娘后悔地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洛丫头,看来真跟世外高人,学了不少本领,是我小瞧了她。” 说完望着何洛洛。 “青青的血是止住了,可死胎若产不下来,还是有生命危险的啊。” 这语气,再不似之前那样,带着商量。 “我知道。”何洛洛语速很快地回答,“所以,我要给青青姑姑动手术。” “动什么手术?”月娘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知道长了疖子什么的,需要拿刀子划开。 可一个孕妇,动刀子做什么? 何洛洛直接说,“我需要把青青姑姑的肚皮划开一道口子,把里面的孩子拿出来……” 她话未说完,月娘差点吓晕厥过去。 “这,这怎么可以……” “洛丫头,你也太胆大包天了。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你这是害人性命啊!” 她才刚接受何洛洛会医术,这会儿又要她接受何洛洛剖孕妇肚子,实在做不到! 何洛洛倒不在意月娘同意不同意,肯切的目光望向宋高和宋老太。 “宋奶奶,宋大叔,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我之前,有做过这样的手术……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才能救青青姑姑的命了。” 何洛洛没有说慌,她前世在末世,伤口缝合,截肢,都帮人做过。 也曾帮一个孕妇做过剖腹产手术。 并且母子平安,也算是有这方面经验的。 宋老太和宋高这一刻,要说没犹豫那是假话。 从未听说过产妇难产,剖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的。 村人们也纷纷反对。 “动刀子?这怕是不行。” “洛丫头,你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 “要不看看能不能用手,把孩子的头调过来。” 何洛洛摇头,“产妇失血过多,都晕过去了,纵使把孩子胎位挪正,也没可能把孩子生下来。” 说完焦急地劝宋老太和宋高。 “宋奶奶,宋大叔,相信我,我是为了救青青姑姑的命。” 宋高咬牙点头,“娘,信洛丫头吧,她的药既然那么有效,那医术也肯定高明。” 宋老太哪有不答应的?焦急地问何洛洛。 “都需要些什么?我去准备。” “也不需要什么,烧点热水吧。”何洛洛快速说道,“之后找几张床单,把这边围起来。” “好。”宋高马上叫来几名妇人,又找了五六张床单,围出了一个简易手术室。 妇人们听何洛洛的吩咐,背靠背拉着床单,谁都没有回头看。 不远处,何家人和李家人,凑在一堆等着看把戏。 何老太一脸的幸灾乐祸,“那贱丫头,还真是惹事精啊,竟敢干这样的事。” 李老太表情跟何老太一样精彩。 “我说宋高他们,是不是中她的蛊了?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说什么他们都听。” 桂花一副很懂的样子,“连麻沸散都没有,就动刀子,痛都要痛死。” 何老太咝了一口寒气,“那不相当于凌迟?太可怕了。” “是她活该。”李忠仁恨恨地开口。 他这几天,是每一天都在怨恨着宋青青。 明明怀的是女胎,还不肯喝红花打下来。 要是早喝红花打下来,会有这么多事吗? 没有这些事,他也不会跟她和离呀。 知道她走后他有多不方便吗?衣裳没人洗,喝水没人端,夜里冻醒也没个婆娘给他盖被子。 害得他变成了单身公,你说她死了是不是活该? 这两家人,都想着宋青青能死相难看,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可终究不可能如他们的意。 何洛洛给宋青青打了麻药,消了炎,之后给她实施了剖腹产手术。 死胎拿出来之后,再进行缝合,顺利得很! 何洛洛完成手术后,帮宋青青清理干净身子,想了想,又从随身空间拿了件浴袍式的棉服,给宋青青换上。 到底做了手术,穿裤子容易勒到伤口,穿这样的袍子才是最好的。 宋家人要是问袍子哪来的,就说是赵氏给的,反正赵氏也不在这,随便她怎么说。 忙完这些,她又把用过的器械和头灯等现代物品,一股脑儿收进随身空间。 这才说了声。 “好了。” 听到这句好了,所有人都一下紧张起来。 不知道宋青青情况怎么样了,死胎拿出来了没有。 宋老太和月娘赶紧过来察看。 “青青,你怎么样了?”月娘着急地去探宋青青的鼻息。 到底对何洛洛没信心,生怕她把宋青青的命给折腾没了。 感觉到宋青青呼吸平稳,她这才跌坐在地,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宋老太摸了摸宋青青的脸颊,感觉温度正常了,血色也上来了,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伤口呢?”月娘还是不放心地问,“我能不能瞧瞧?” 何洛洛就知道,月娘会不放心这个。 便把宋青青的袍子拉开一点,露出包着纱布的腹部。 “放心,产妇的肚子和子宫,我都细细缝合好了的。” “只要每天给伤口擦药,两三天就能愈合。” “喏,孩子在那,跟胎衣一块,全部拿出来了。” 大家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死胎。 “是个女儿吧。”李老太和李忠仁母子俩也跑过来问。 正因为认定宋青青怀的是女儿,才舍得把她乘坐的牛车租出去,李忠仁也才会毫无顾忌,不顾月娘反抗跟她同房,导致她流产。 如今也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个女胎。 第56章 报应 “自己看去。”宋老太没好气地说。 于是李忠仁把孩子拿破布一裹,拖到一旁。 “娘,你看吧。”李忠仁嫌弃地瞟了一眼,之后把视线投向宋青青。 宋青青竟然没死,他有些后悔了。 这么温柔听话的婆娘,什么都肯为他做,他这些日子还挺想念的。 要是当初不和离,如今还是他婆娘。 等身子养好了,还能好好侍候他。 这边,李老太捡来一根木棍,挑开胎衣,拨开死婴的小脚。 六七个月的婴儿,很多生下来都能养活了。 白白净净的,是个男胎啊! 他老李家,三个儿子,没一个给她生出一个孙子来,如今这个死胎,竟然是个带把儿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老太盯着那个死掉的男婴,差点儿疯掉。 “大夫明明说,是个女胎的。肚形也是个女胎啊,怎么会错呢?” “怎么会是个男婴呢,怎么会呢?” 她失心疯一样地喃喃自语,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她求神求佛求祖宗,就是想求个孙子,好给李家接后,不曾想,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子,竟然胎死腹中了。 天哪,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李忠仁这个时候,也发现那个死胎是个男孩了,也差点儿疯狂。 扑过去把那个死胎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儿子,我的儿子啊。” “快,快看看还有没有救。” 说完就抱着死婴,朝何洛洛冲过去。 他当初,也是认定了宋青青肚子不争气,怀的是女婴,才在她流产后,不肯去请大夫的。 甚至他娘还教他,叫他去压宋青青的肚子,让她把孩子流下来,省得难养。 如今孩子流下来了,却天杀的,是个男孩啊!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李老太也尖叫着,“何洛洛不是会医术吗?快叫她救救我的宝贝大孙子!” 两人疯了一样,抱着那个死婴,过来找何洛洛。 在何洛洛面前不停磕头,求何洛洛救救这个男婴。 钶洛洛想起先前宋青青命在旦夕时,这对母子有多冷血,完全没把宋青青和肚里的孩子看在眼里。 如今看到死胎是个男孩,知道心痛了,知道疯狂了。 如此重男轻女,活该遭报应! 何洛洛毫不同情。 “他没救了,早已经死了。” “原本也是有救,是你们不肯救。” “你们害死了他,他今后变成婴灵,会日夜缠着你们,让你们不得安宁的。” 李忠仁刚才也是急疯了,才会觉得孩子还有救。 这会儿听了何洛洛的话,感受到怀里冰冷的死婴,吓得一把扔开。 “不怪我,不怪我。” “我哪里知道是个儿子?要不打死我也不会强行跟青青同房,让她流产的。” 这话一出,宋高怒火直冲头顶,拖住李忠仁的腿,就把他拉了过来,一拳打在他脸上。 “合着是你,差点害死青青的。” “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宋高气得,把李忠仁又打了个半死。 之后吼道,“滚,别再在我宋家人面前出现,否则把你们赶出队伍。” 李家人忙抬着半死不活的李忠仁离开。 这个时候,宋青青幽幽醒了过来。 摸了摸消下去不少的肚子,知道肚里的孩子没了,眼泪水潸然而下。 “我的孩子,没了吧?” 宋老太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没了就没了,你的命保住了就好。” 宋青青哪里舍得,到底是怀了六七个月的孩子,哭道,“抱来给我看看。” 宋老太忙说,“已经叫宋高给他好生安葬了……” 她这也是善意的谎言。 产下来的死胎,是断不能让产妇看的,一旦看了,会记那张婴孩的脸一辈子,永远无法忘记,成为一辈子的痛。 而月娘,也赶紧把死婴用布裹好,偷偷交给宋高,叫他去找地方掩埋。 “是个男孩女孩?”宋青青哭着追问。 她也很想知道,肚里这个尚未面世,就被婆婆和丈夫嫌弃的胎,到底是不是女儿。 那天晚上,李忠仁不管不顾地压在她身上,是半点不曾支撑,她肚里的孩子,是活生生被李忠仁压死的啊! “是个男胎。”宋老太回答。 “男胎?哈哈哈哈。”宋青青控制不住地大笑,眼泪水却止也不止不住,“报应啊,这是他们李家的报应!” 何洛洛见宋青青情绪失控,怕伤口崩裂,忙过来。 “青青姑姑,你肚子上划了一刀,小心伤口。” 月娘也过来相劝。 “二妹,那可是男孩,就是保住了,李家也会千方百计要回去。” “总归你跟他,没有母子缘份。” “别想那么多了,把身子养好才是大事。” 宋青青知道,再痛苦也是无用,于是感激地拉过何洛洛的手。 “洛丫头,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个恩情,我无以为报。” “快别说这些。”何洛洛给她抹着眼泪水,“我的命,不也是宋大救的?” “对了,这番你做了手术,还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何洛洛交待。 “不要一直平躺,晚上的时候,多翻翻身。” “食物和水暂时都不能吃,等到放了屁才能吃东西。” “伤口这会儿可能不疼,可等麻药过了,会有些疼,这也是无大碍的,不用担心。” “明早我再过来给你上药。” 其它的话,她也没有多说。 不过交待宋高他们,把宋青青挪了个干净地方,这边地上的血迹,也用泥土铺上,省得血腥味引来野兽,带来危险。 回自己营地的时候,村民们也是激动地将她围住。 “洛丫头,你太厉害了。” “你真的是神医弟子。” “这可太好了,将来有个头疼脑热,可以找你医治了。” 何老太他们站在一旁,也是呆若木鸡。 怎么越来越觉得,犯了个大蠢了呢? 没发现身边的宝,把她当草一样给扔了呢? 第57章 你太过份了! 桂花一脸的懊恼,“这贱丫头,难怪以前野菜挖不到一颗,原来是跟人学医去了。” 何老太也弱弱地接话。 “她咋藏那么深呢?要是早告诉我们会医术,也不会那样对她呀。” 会医术啊,还那么高明。 能把胎儿从孕妇肚子里拿出来,孕妇还安然无恙。 光这一个本事,就不知道能赚多少银子了。 多少有钱人家的夫人,遇上难产丢了命,要是哪个能救他们,千金万金都肯给。 多大的一颗摇钱树啊! 若是早些知道,他们打死也不会放她离开何家的。 真真是悔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猎户村的村民们还雪上加霜,嘲讽他们。 “何大娘,后悔了吧?” “你们口口声声赔钱货,贱丫头,没想到洛丫头会这么出息。” “光这手医术,就不知道有多了不得,你们啊,实在是没福气的。” 何家人气得差点儿吐血,悔不该当初。 “娘,你去说些好话,让洛丫头回来吧。”何大山对何老太说,“她到底是三弟的女儿,是我们何家的人。” 是啊,这贱丫头,曾经是他们何家的人啊。 她采的野菜,由他们吃。捡的柴火,供他们烧。如今她的医术即将带来的不可估量的财富,也该属于他们才对! 何老太在何洛洛面前,碰了不少钉子。 问她讨西瓜吃,她不给,问她要羊,还被她拿匕首威胁。 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好话还说得少吗?她不肯回来。”何老太满脸无奈。 顿了顿,又突发其想道,“要不,大家一块儿去跟她说些好话,道个谦,说不定她就回来了。” 之前,也是一家人都苛待她,打骂她,她肯定个个都恨的。 若是一块儿去跟她道歉,说好话,那么她会不会就原谅大家了呢? 毕竟她以前,对家人也是非常依恋的,再打再骂,都奶奶大伯,叫得亲切无比,说明她也是重亲情的。 既然她重亲情,那指定会心软。 只要心软,那就能把她哄回来。 何大山兄弟却不肯拉下这个脸。 “我们不去。” “我们可是她的长辈,哪能在她面前低头?” “她若是个有良心的,就该主动跟我们示好,回何家来。” 桂花是观察何洛洛最多的,自从她动了把何洛洛卖掉的念头,就经常留意她。 过来劝自家男人。 “她早变了。” “许是拜了师,学了医术本领,脊梁骨硬了,绝不可能向我们低头的。” “只要我们先服软,把她哄回来,到时候,不任由咱们拿捏?” 何大山兄弟一听有理,点了头。 石头狗蛋不肯。 “她一个赔钱货,也配我们跟她道歉?” “我们将来可是要考状元的。” “我们不去。” 何老太气得给了他们两巴掌。 “你们懒成这样,能考上状元?再说你三叔死了,没有抚恤银子了,将来还能供得起你们读书?老老实实给我去,否则丢你们去喂狼。” 桂花心疼地把宝贝儿子拉开,接着劝说。 “儿啊,何洛洛如今会医术了,将来老能挣钱了,我们去她哄回来,将来挣的钱,全是你和狗蛋的。” “听话,一会儿可千万别叫何洛洛赔钱货,贱丫头,喊她三妹妹。” “告诉她,说今后一定把她当亲妹妹对待,想要什么都给她……” 石头和狗蛋贪婪地瞪大眸子。 “她能挣很多钱吗?几百两?” “能给我买房屋田地,娶婆娘吗?” “能让我顿顿大鱼大肉吗?” 桂花肯定地点头,“当然能了,别说几百两,几千几万两都有。房屋田地算什么,上京城买大宅子给你们住,再娶千金大小姐给你们做老婆……” 石头狗蛋听了这话,两眼放光。 立马换上了笑脸,跟着何老太他们前往何洛洛的营地。 何洛洛正带着二丫三准备睡觉,何老太他们过来了。 “洛丫头,准备睡觉了呀,先别睡,我们有些话,想跟你说。” 何洛洛见他们满脸堆笑,就知道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了。 发现她的价值了,知道她是颗摇钱树了,后悔了,想把她哄回去了。 真真是可笑至极。 见何洛洛不搭理,何老太忙拉着何大山兄弟,桂花秀珍,还有石头狗蛋,哭着跟她道起了歉。 什么之前不该打她,不该骂她,不该不给她东西吃。 他们今后,一定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给她,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 好听的话,搜肠刮肚地往外说。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要是原主,恐怕又要心软了。 可惜,此何洛洛非彼何洛洛,这些人,根本算不得她的亲人。 她毫不心软,也根本不稀罕听。 不过她归她,原主需要。 原主需要的,不止是他们这不真心的忏悔,她还需要他们向她跪下道歉! 原主死得有多惨? 一肚子草根树皮,满身青紫,是被虐待死的。 她要这些每一个虐待过原主的人,向原主跪下道歉! “想要我回何家来吗?”何洛洛扯着嘴角问。 “想,当然想。”何老太他们眼里浮起希望的光芒。 他们当然想让何洛洛这颗摇钱树,回何家了,回答得十分急切。 何洛洛面色冰冷地扫视着他们。 “想让我回去也可以,不过你们,全都得给我跪下,向我磕十个响头,跟我认错。” 何老太等人愣住了。 向她磕头?他们可全比她大,是她的长辈。 就连石头狗蛋,也是她的堂兄,哪有向她磕头认错的理? “你太过份了!”何大山一脸震怒,“你才几岁?要我们向你磕头道歉,你受得起吗?” 何洛洛哼笑,“不肯啊,那赶紧走开,今后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说完,就拉过被子,给二丫三丫盖上,准备睡觉。 何老太也是为难极了。 此时可不少村民在这里围观,他们当众给何洛洛磕头,岂不颜面扫地? 这叫他们今后如何做人? 可要是不磕,这颗摇钱树可就彻底失去了。 第58章 就逗了逗他们 何老太到底不舍得放弃这个让何洛洛回来的机会,望着围观的人们。 “大家都听到了吧。” “我们何家,之前确实对洛丫头苛刻了些,今日,若是诚心给洛丫头磕头道歉,她就愿意回来。” “还望大家给我们作证。” 村民们也没摸清何洛洛这波操作,是为了什么。 还以为,她真要回何家去,许多人就劝她说。 “洛丫头,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你回了何家,将来可是身不由己。” “如今你会医术,上哪谋不到生活?这可比回何家好。” 这何家人,摆明了想把何洛洛要回去,好吸她的血,洛丫头可千万不能心软,中了他们的算计啊。 何老太狠狠挖了这些人两眼,装出一副动情的样子对何洛洛说。 “洛丫头,你可是何家长孙女,将来何家的荣辱,与你息息相关。” “如今你医术了得,不得回来光辉何家门楣?” “再说了,你爹只是下落不明,未必就是死了,你若这样流落在外,等你爹回来,也是不会同意的。” 为了把何洛洛哄回来,何老太也是绞尽脑汁了。 不过何洛洛要的,是他们这些害死原主的罪人,跟原主磕头道歉,她可没想过回何家。 对关心她的村民们笑了笑,之后冷冷地望着何家人。 “跪不跪?不跪就别废话了。” “你真愿意回来?”何大山态度软了下来。 到底不想失去这颗摇钱树,极其迫切地,想要把她哄回来。 “愿意啊。”何洛洛回答。 “好好好!为了我三弟,为了何家祖宗,跪就跪。”何大山带头,扑通朝何洛洛跪了下去,咚咚就磕起了响头。 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把这贱丫头哄回来,首先就要她磕一百个响头,否则打不死她。 桂花和秀珍也忙拉着儿子跪了下去,还有何老太,反正什么都不管了。 此刻他们磕头的,是一颗摇钱树,是他们将来的荣华富贵。 何洛洛满意地望着这些虐待原主至死的凶手,咛喃了一句。 “何洛洛,他们都向磕头认错了,你也安息吧。” 一阵冷风吹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随风而散。 她用了她的身体,如今也算替她了了心愿,她可以好好去投胎了。 磕完头,何老太就迫不及待地去拉何洛洛。 “好了,走,我们去找宋高,把你的户籍上上来吧。” 何洛洛却冷笑着拂开何老太的手,“不去。” “你,你什么意思?”何老太急问。 “没什么意思,我不愿意回何家。” “你说什么?”何大山差点儿气炸了肺,“你刚才可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只要我们向你磕头认错,就愿意回来的。” “我说了吗?”何洛洛耸了耸肩,“我怎么不记得了?” 何老太他们忙向围观的人们求证。 “你们可都听到了,洛丫头刚才就是这样说的。” 猎户村的村民们,都担心何洛洛会被何家人哄回去呢,这会儿见何洛洛来这么一招,都忍不住想笑。 没有一个人回答,一哄而散。 “走走走,回去睡觉了。” “明天还要赶路呢。” “洛丫头,你也早些睡,谁要是敢怎么样你,喊一声,我们就过来了。” 何家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这是,被何洛洛戏耍了? 这个该死的贱丫头,害他们白白向她磕了十个响头。 太可气了。 正打算向何洛洛讨个说法,宋高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 “怎么回事,洛丫头?” 何洛洛指着何家人,“他们把我当摇钱树呢,想哄我回何家,我一个小孩子,也不懂事,就逗了逗他们,叫他们磕了几个头。” “你这小丫头,也太不懂事了,就知道瞎胡闹。”宋高故作严肃地说了何洛洛两句,然后望向何老太他们。 “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还听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的?她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赶紧回去睡觉,再敢吵闹,别想在队伍里呆了。” 何老太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该死的贱丫头,害得他们额头都磕破了,到头来一句瞎胡闹? 好好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贱丫头有宋高罩着,他们奈何不了她。 不过总有她落单的时候,她既然不肯回何家,今后找到机会,就把她给废了。 何家人忿恨不已,咬牙离开了。 何洛洛望着何家人的背影,总算觉得,乳腺通畅了。 帮原主出了这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恶气了。 害了原主的性命,不过叫他们磕几个响头,也是便宜他们了! 这个夜晚,李家人,何家人,都气得没法入睡。 一个丢了个求之不得的大胖孙子,一个丢了颗摇钱树。 都是痛悔不已。 第二天早上,宋青青的肚子,通了气了。 宋老太沌了羊肉粥,喂给她吃,月娘则在煮羊奶。 何洛洛过来,准备给宋青青换药,问宋青青。 “青青姑姑,好些了么?” “好多了。”宋青青感激地拉住何洛洛的手,“昨天辛苦你了。” 宋老太也是笑眯眯的,“如今知晓了你高明的医术,往后月娘生产,就保险了。” 月娘心中则满是谦意。 “洛丫头,娘……做错了许多事,希望你别往心上放。” 自己的女儿,却一点没有信任,月娘也是自责极了。 如今女儿的医术得到了验证,她才发现自己,许多事情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宋高坚持让洛丫头救青青,说不定青青的命,就被她给耽误了。 经历了昨晚的事,她是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女儿了。 何洛洛到底不是原主,和月娘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也不可能把月娘当亲娘一样对待,毕竟她的灵魂,可是和月娘一样大的年纪。 所以她看待月娘,只能像朋友一样吧。 “好了,都别提了。”何洛洛冲月娘笑了笑,“我没有怪你呢。” 月娘眼圈红红的,没再多说什么。 她不怪洛丫头都不肯喊她一声娘,她很多事,都伤了洛丫头的心,希望今后慢慢弥补吧。 因着宋青青有伤,队伍放慢了速度。 这就导致许多走得快的队伍,追了上来。 而这些队伍里,有没有人染上了瘟疫,谁都不知道。 宋高担忧地找何洛洛商量,“眼看难民越来越多,我们要不要偏离主道,往东边走?” 第59章 猎户村这群蝗虫 “从东边绕到大遇河下游,那里以前,是有渡轮可以过河的。” 宋高年轻时候走过镖,大江南北都跑过,对这一带也很熟悉。 何洛洛马上点头。 “那绕到下游最好,可以避开难民。再一个,大遇桥这边,谁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官府不让过桥,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还是绕道,从下游过河更为稳妥。” “就是粮食和水,恐怕不够。” 她随身空间里的米粮可不好拿出来。 若能变出食物来,不得被人当成妖怪? 宋高倒不担心这个,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大笑着开口。 “有山就饿不死。” “现在秋天,正是采野果,猎野兽的季节,还能找不到吃的?” “走,我们打东边,前往大遇河下游,从那里过江。” 队伍得到指令,便更改了前进方向,往东边行去。 这一走,就是两天。 第二天午后时分,抵达了山边。 宋高指挥队伍停下来。 “我们得在山下驻扎两天,打两天猎,采两天野果野菜。” “这样才能囤够食物,支撑接下来的路程。” “另外,还得进山找水,若是泉水找不到……洛丫头,就得需要你发挥能力,看看哪里能打井了。” 何洛洛自然是点头称好。 于是队伍挑了个避风处,驻扎了下来。 这个时候,天色还早,男人们便组织了一支队伍,准备进山捕猎。 妇人们也组织了一支队伍,进山采野果。 老人和半大小子们,捡柴垒灶,生火做饭。 何洛洛把二丫三丫托付给宋老太,交代她们。 “二丫三丫,你们守着青青姑姑,青青姑姑口渴的话,就给她倒水,帮着点忙,知道没?” 两个小丫头忙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大姐,你跟娘进山摘野菜去吧。” “山里有野菌吗,我们想喝菌子汤。” “小谗猫。”何洛洛疼爱地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瓜子,拿上背篓,跟着妇人们上山。 这山上,还没有难民来过,刚进山一会儿,就发现好大一树弥猴桃。 比鸡蛋还大个,黄皮的,挂了满树,可喜人了。 妇人们高兴坏了。 “呀,弥猴桃,快来摘快来摘。” “好多都熟了,老甜了。” “树顶那些最大个,洛丫头,你身手敏捷,快爬上去摘。” 大娘大婶们七手八脚,把何洛洛掇到了树上,又把背篓递给她。 何洛洛猴子一样,坐在树杈上,边吃边惊呼。 “哇哇哇,好甜!” “又香又软,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弥猴逃了。” 这天然的绿色无污染野果子,可不是人工栽培出来的所能比的,真是的香甜极了。 何洛洛摘了半背篓。 妇人们又嘻嘻哈哈把她从树上接下来。 何洛洛想给大家分一些,大家哪能要。 “洛丫头,我们可吃过你的大西瓜,这会儿能跟你抢这野果子?” “别担心,咱们猎户啊,进了大山,那就是回了家了,要什么没有?” 正说着,前边又惊呼了起来。 “快来快来,这边好几树弥猴桃,快来摘啊。” 妇人们便又嘻嘻哈哈,往前边涌去了。 都是猎户家的娘子们,那进了山,野羊似的,再徒的山坡,手脚并用就爬上去了。 桂花和秀珍还有李老太两个儿媳妇春桃香兰,气喘吁吁都追不上。 等到他们赶过来,大家伙儿早已经把野果子采光了。 只留了空落落的树藤,他们只有扑空的份。 桂花生气地把背篓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一群蝗虫!什么都薅光了,阿啐。” 秀珍则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别跟他们一块儿了,跟在她们后面,什么都不会有的。” 春桃和香兰害怕地摇头。 “可别,这森山老林的,万一迷了路,出不了山,就死定了。” 秀珍大胆道,“怕什么?山下营地不烧了火么,还怕找不到方向?” 桂花等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跟着秀珍,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别说,离开猎户村这群‘蝗虫’,她们还真找到了一颗弥猴桃,也是乐疯了,赶紧边吃边摘。 桂花手脚慢,见春桃香兰摘得多,忙阻止。 “你们少摘点,这可是我们发现的。” 春桃香兰可不管,“我们帮了你们那么多,怎么?几颗野果子,还分这么清楚?” 说着下手更快了,一把四五个,一薅一大捧。 眼见一颗树都快被她俩薅完了,桂花气极了,拿起两人的背篓,就把里面的果子倒进自己背篓里。 这下还得了,春桃香兰炸了毛,上前就跟桂花抢了起来。 抢夺中,背篓翻倒,果子全滚坡下去了。 春桃香兰是真没想到,何家媳妇是这样的人。 “好好好,我们回去就告诉家婆,叫她把你们借的米粮,租的牛车,全部还给我们,等着瞧吧。” 春桃和香兰气得,背起背篓就走了。 秀珍望着得胜似的桂花,摇了摇头,“不就几个野果子,有什么好争的?这下惹来麻烦了吧?” 桂花哼道,“怕什么?总归要扯破脸皮了的。咱们打不到猎,你真以为这点野果子,能救活咱们?明儿个就让娘把那头牛宰了,看他们能怎么样。” 猎户村的女人们,摘完弥猴桃,又发现了一片松树林,里面长满了野菌子。 都是在山里讨生活的,哪些菌子能吃,哪些不能吃,门儿清。 “洛丫头,这朵叫青头菌,能吃。” “这叫见手青,也能吃。” “这叫纵树菌,又脆又甜……” 何洛洛不一会儿,就把能食用的菌子认了个全,之后就加入了疯狂的女子采菌队伍。 “哇,这朵胖嘟嘟的见手青,好可爱,收了。” “这一片都是纵树菌,收了收了。” “这几朵是什么?松茸?发了发了。” 满山都是何洛洛的狂喜的惊呼声。 她前世最爱刷采菌子的视频,时常想着也能上山,过过采菌子的瘾,如今可算如愿了。 太满足了! 傍晚时分,妇人们背着满背篓弥猴桃,拎着成麻袋的菌子,满载而归。 第60章 野鸡沌菌子 而打猎的汉子们,也出山了。 一共猎到十只兔子,两头野猪。 收获虽然不算多,但大家伙儿都挺兴奋的。 “那一群野猪,至少一百头以上。” “今天也是来得太晚,不敢追,明天再去围捕它们。” “这要是运气好,猎它个几十头,那往后的食物就充足了。” “就是没水,明儿个,还得更进入深山一些,去找水。” 大家说着,就下了山,往营地里去。 宋时平跟宋时和走在队伍后头,远远的,看到何洛洛在等他们,旁边放着背篓和两麻袋菌子。 猜想这丫头,估计是背不动,等着他们来帮忙。 两人忙加快脚步,朝何洛洛跑来。 可没跑两步,突然两只野鸡打头顶飞了下来,一只落到了宋时平头上,他伸手一抓,就抓住了野鸡爪子。 野鸡惊叫挣扎,扑棱了他一身鸡毛。 而宋时平也朝另一只野鸡扑去,把野鸡抱了个满怀。 “天啊,这是什么好运气?”宋时和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猎,还是头一回,有野鸡投怀送抱的。” “这运气,不会是洛丫头带来的吧?她在那边瞧着呢。” “嘿,一定是她了,这丫头,妥妥的福星啊。” 何洛洛在这边偷偷捂嘴笑。 这是她送给青青姑姑补身体的,青青姑姑小产完,得多喝鸡汤。 宋时和把怀里野鸡,交给宋时平拎着,自个儿跑向何洛洛。 “洛丫头,你猜怎么着?你朝这边一望,就从山上飞下来两只大肥野鸡,你说你是不是福星?” 何洛洛故作惊讶,“我也看到了,太神奇了。一定是我沾了不少张小花的福气,才让大家这么好运气的。” 说完准备去背背篓,被宋时和抢了过去。 “我来背,这一背篓野果子,重得很。” 宋时平则把两只‘野鸡’塞何洛洛手里。 “洛丫头,你来抱鸡,我拿菌子。” 于是三兄妹,背着野果,拎着菌子,抱着野鸡,开开心心地回营地。 何老太看到何洛洛抱着两只野鸡回来,心里那个气啊。 猎户村的村民们,大笑着跟何洛洛说话。 “呀,洛丫头,青青刚小产完,就逮到野鸡给她坐小月啦?你可真是福星啊。” 何洛洛咯咯笑道,“我哪是什么福星?我就是扫把星,我这点运气,都是沾张小花的。” “该死的贱丫头。”何老太妒忌得两眼冒火。 “在何家的时候,不也天天跟张小花在一块儿?怎么没沾上半点福气?” “如今倒好,有医术了,有福气,野鸡也能逮到了,好处都让外人沾了去。” “早知道,就该把她饿死打死,省得如今受气。” 旁人听到何老太的咒骂,忍不住对她说。 “何老太,你咋不想想,你们是怎么对待洛丫头的?”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一粒米都不给她们吃,她纵使是福星,也不会福泽到你们身上去。” “如今宋家能得到她的福运,那是宋家人对她好,善待了她。” “你们何家失去了她这个福星,也是自作自受。” 何老太一口老牙都快咬碎了。 可不认为旁人这话说得对,何洛洛那一手医术,为何隐瞒?如若早告诉他们,一家人又岂会亏待她? 说到底,都是那贱丫头贱,没良心,白眼狼。 何家把她养那么大,她却不顾念恩情,离开何家,把好处全给了外人。 大庆若是没死,往后回来了,非叫他把她打死不可! 何老太咬牙切齿的,眼睁睁看着何洛洛抱着两只大肥野鸡,往宋家营地去。 石头狗蛋不甘心地攥着何老太的衣角,狠狠吞咽着口水。 “奶,你怎么不去把那贱丫头手里的野鸡抢过来。” “她以前捡到东西,可全是我们的。” “如今怎么不给我们了?” 他们这两个肉坨坨,又懒又谗又蠢,想不明白那个在家里下人一样的贱丫头,怎么突然不受他们管控了。 何老太懊恼地给了石头狗蛋两暴栗。 “她从何家脱籍了,算不上是何家人了,还不明白吗?” “你们两个争气点,别说举人老爷,考个秀才也好。那样奶也就能扬眉吐气了。” 宋家营地这边,宋老太他们非留何洛洛和二丫三丫,在这儿吃饭。 这会儿忙得热火朝天。 大火上架着铁锅,何洛洛烧水,宋高杀鸡。 宋老太月娘带着二丫三丫,清洗菌子。 而宋时平跟宋时和,在牛车后头的空地上,正一人一杆猎枪,比试武艺。 这会儿宋高杀鸡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被抖了满脸鸡血,过来找水擦脸。 大家见他这个狼狈的模样,也是哈哈大笑。 “诶呀,我的肚子。”宋青青笑得太过厉害,拉扯到伤口,可又忍不住想笑,憋得脸都红了。 鸡杀好后,水也开了。 何洛洛便过来,帮着宋高拔鸡毛。 “这野鸡可真肥啊!”宋高惊叹。 何洛洛嘻嘻笑道,“秋天山里到处是野果,能不吃得肥吗?” 她买的,全是山上养的走地鸡,能飞能跳,也不算太肥。 宋老太也是笑眯眯地接话,“倒也是了,那么多弥猴桃,还养不肥这些野鸡?” 两只鸡,煮了一只,另一只养着,明天杀来给青青煮汤。 那边菌子也清洗干净了,月娘过来做饭,发现见底的水桶居然又快满了,惊讶极了。 “洛丫头,这……” “哦,我拿了些水过来。”何洛洛解释。 其实是她刚才偷偷把水注满了。 月娘担心地道,“你那边也没多少水了吧,还拿过来。” “明天就能找到水了的,没事。” 饭锅架上来后,何洛洛又偷偷往饭锅里,添了不少米进去。 几抓米一大锅水,煮出来跟稀饭也差不多,她加多些米,煮出来的就是硬饭了。 月娘也没生疑,还以为家婆往里添了米。 饭煮好后,架上锅,开始做菜。 直接就是清汤鸡,鸡肉放进去煮开,再加菌子进去,再煮开,撒上野葱,香气扑鼻。 “开饭了,开饭了。” 二丫三丫拿着碗,高兴地围着锅子转。 第61章 咱猎户进山,那就是进粮仓了 宋老太把两个大鸡腿捞出来,二丫三丫一人一个。 月娘则把宋青青半扶起来坐了,之后端了张矮桌放她面前,捡好的鸡肉舀了一大碗。 宋高也拿出珍藏已久的米酒,父子三人喝起了酒。 何洛洛对鸡肉没兴趣,只吃菌子,喝鸡汤,连干了三大碗。 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啊,没放一点调料,鲜美无比。 这样的美味,可是随身空间里囤的酒席菜肴所不能比的。 何家人连菌子都没采到,闻着诱人的鸡汤香,忿恨地嚼着炒米,吃着弥猴桃。 李家人就更惨,弥猴桃都没摘到,炒米配冷水。 “把牛车问何家人拿回来。”春桃气愤道,“还以为他们大方,呸,几个野果子都斤斤计较。” “他们真是那样的人?”李老太还有点不相信。 “是啊!”香兰也赶忙接话,“不止小气,还冷漠。先前你和忠仁被宋家人欺负,我们找他们帮忙,他们理都不理。” 李老太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春桃也是越想越担心,“娘,您借给他们的米粮牛车,他们该不会不还吧?” “不会不会。”李老太连连摆手,“说得清清楚楚的,还能反悔不成?” 她哪里知道,此刻何家人,正商量着要宰杀他们的牛哩。 “明儿找到水,就把牛宰了。”何老太好久没吃肉了,关键还看人家吃了好多顿肉,早谗得不行了。 何家其它人也纷纷点头,何大山计划着。 “牛肉切成条,晒肉干,牛骨和其它,可以卖掉一些。” “那么大个骨架和内脏,吃不完的。” “牛皮也别留了,刮了毛,每天沌一块,更扛饿。” “这头牛好几百斤,足够咱们抵达安置地了。” 他们说得也是美滋滋的。 可不管先前是怎么跟李老太说的。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何况李家得罪了宋家,如今在队伍里,也没人帮他们说话了的。 杀了他们的牛又怎样?他们找谁说理去? 这会儿,各家各户都吃完饭了,开始忙着收拾今天的山货。 兔子和野猪是按户分的。 苦于没水,今晚也不好收拾。 等明天找到水了,再拾掇。 好在秋季夜里凉,放一晚上完全不成问题。 而菌子和野果,今晚得收拾一下。 菌子最好倒在木板上摊开,否则容易腐烂生虫。 明儿个一个大太阳,就晒干了。 野果子,得把熟的挑出来,也得晒干。 这东西,也不敢吃太多,容易拉肚。 晒干了保存好,慢慢吃。 生的用麻袋装起来,让它慢慢熟。 何洛洛也带着二丫三丫,把弥猴桃分拣成两袋,熟的就直接收进随身空间去了,空间有保鲜功能,放多久都没事。 菌子何洛洛也收了一半进空间,其它的摊在牛车上,拿来做做样子。 毕竟捡那么多山货回来,却不见踪影了,总会让人起疑的。 忙活完,大家伙儿就铺被褥睡觉了。 明儿个还要早起,继续上山找水,采集物资的。 美美地睡了个觉,第二天天一亮,大家伙儿就又进山了。 打猎的队伍在前面打头阵,采集的队伍跟在后头,这样就有一个好处,野兽都被汉子们赶跑了,妇人们就安全许多。 猎户们娶媳妇不容易,个个都是疼老婆的。 何洛洛依旧把二丫三丫托付给宋老太,跟着采集队伍进山。 和昨儿下午一样,仍旧是摘弥猴桃,采野菌野菜。 像这种没被难民们搜罗过的山,野果野菜野菌,是很多的。 不到正午,女人们的背篓麻袋就全装满了,兴匆匆下山。 打猎的汉子们估计追着野猪群进深山了,这个时候都没出山。 大家伙儿刚抵达营地,宋时和就兴奋地狂呼着,跑下山来了。 “找到水了,找到水了。” “往东南方向一两里地,有口水潭。” “大家赶紧带上桶,上山打水去。” 营地这边得到消息,个个兴高采烈地拎着水桶往山上跑。 何洛洛自然也得做做样子,把采到的菌子野果放下,也跟在后头往水潭去。 山林里一块石崖下,果然有一口清潭。 水质幽蓝,应该是连接地下河的。 正因为有这条地下河的存在,河洛洛才会在山的那一边,挖到了地下井水。 这会儿这潭,也是救了大家的命了。 家家户户的水桶,都差不多空了。 妇人们挑的挑,提的提,把牛车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全装上了水。 打这抵达大遇河,还需要十来天,不囤多点怎么够? 何洛洛只想跳进潭里洗个澡,空间里水是有,可到底不方便,都是擦洗身子的。 太想洗个痛快了! 不过想归想,可没这个机会。 这边大家伙儿刚把水囤足,宋高一众打猎的汉子们,扛着猎到的野猪,说说笑笑地往这边来了。 六七十个汉子,每人肩上扛一头,有强壮的还扛两头。 放到水潭边的空地上,堆满了。 “猎了多少头啊?都堆成山了。”妇人们无不狂喜不已。 “九十一头。”宋高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那只领头的野猪,脑袋中了枪,被我们追得傻掉了,带着野猪群,噗噗往崖下跳。那场面,老壮观了,哈哈哈。” 其它汉子也大笑着接话。 “可不是?去崖下捡就是。” “咱们猎户进山,那就是进粮仓了,还愁没吃的?” “今儿个晚上可有得忙了。” 大家边说边笑,捡来柴火,在水潭边生起大火,直接就在这边收拾起了猎物。 人多,也不怕猛兽。 猛兽敢来,那直接就得变成大家伙儿的存粮了。 这个晚上,打水潭边一直到驻扎地,隔那么远就燃起一堆篝火,汉子们扛着收拾好的野猪,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宋时和跟宋时平等几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专门在营地这边,铺上两张晒谷子的竹垫,把收拾好的野猪剔骨切块,再分发给各家各户。 都是按头分。 那么多头,足够每家每户分一头的了。 何洛洛也分到了一头,宋时和给分解剔骨。 猪肉装一盆,骨头装一盆,内脏什么的又装一盆。 她带着二丫三丫,笑呵呵地往营地搬。 “一会儿咱们搭个架子,把这些肉熏起来,做腊肉。” 第62章 走,杀牛去 姐妹仨说干就干。 找来三根木棍,搭了个架子,然后把肉块挂在架子上面,用麻袋做个喇叭状的罩子,把肉块罩住。 下边生堆篝火,盖上湿松针,让篝火只冒烟,不冒火。 那浓烟直往罩子里钻,不一会儿,一股独特的肉香味就扩散开来。 连猪肠猪肺猪心,也全部熏了起来。 等以后拿来炒辣椒,老下饭了。 排骨留了一半,另一半存进随身空间。 姐妹三人,也是忙得不亦乐呼。 何家人和李家人,只有瞪眼看着的份。 他们不会打猎,也没派人上山,哪可能分给他们? 要是以前,看在姻亲的份上,李家指定是能分上一头半头的。 譬如孙家,他们也没上山,这会儿不就分到半头么? 正高兴地在那剁排骨,准备炖排骨汤。 李老太看得眼睛都红了,心里那个懊悔啊!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先是鬼使神差的,叫儿子把她千盼万盼得来的孙子,压死了。 接着又让宋青青跟儿子和离,把宋家给得罪了。 如今得罪了宋家,被队伍嫌弃,跟何家人一样成了万人嫌了。 看来大家说的,还真对,何家就是没福气的。 好端端把洛丫头这个福星给赶走了。 他们不仅没福气,恐怕还带着丧气,自打跟他们走得近,连累他们李家也跟着倒大霉。 以后恐怕还是离他们远一点。 何老太,瞪着眼睛看着何洛洛三姐妹在那忙前忙后,整理分得的大野猪。 那头野猪,至少一百二三十斤,几个米汤就能养活的贱丫头,能吃好几个月吧。 唉,早知道…… 阿呸,早知道,早知道,有钱难买早知道。 如今还是赶紧的,把那头牛给宰了,先享受了再说。 “走,杀牛去。”何老太在左右手各啐了一口,搓了搓,两眼放光地盯着栓在一旁啃干草的牛。 何大山兄弟得到老娘的指令,也摩拳擦掌地站起来。 没忘问石头狗蛋,“想吃牛肉没?” “想。”石头狗蛋狠狠咽着口水,“做梦都想。” “那有牛肉吃,可就没牛车坐了,肯不肯走路?” 石头狗蛋虽然不想走路,但这会儿更想肉吃,装乖道,“我们都这么大了,也该锻炼一下了,爹放心,有肉吃就走得动。” 有了这话,何大山兄弟就放心了。 从牛车上翻出把杀猪刀,过去牵牛。 桂花急忙提醒,“牵到水潭那边杀,那边空地大,又有水,好清理。” 她嗓门大,这话,全让李老太他们听了去。 李家人也是一脸懵。 他们这是要干嘛? 杀牛? 可那头牛,不是租他们的吗? 李老太一愣之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 “这是我家的牛,你们怎么可以杀?” “起开。”何老太一把就将李老太顶开,“我可是花了银子,买下来了的,怎么成你家的牛了?” 李老太眼珠子愤怒地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你们分明是说,借我家的米粮,租我家的牛车,什么时候成买的了?” 何老太哼道,“我们哪有借你们的米粮,租你们的牛车?要是借的租的,把借据和租条拿出来啊。” 李老太傻眼了。 怒火直冲脑门,血红着眼睛,揪住秀珍衣领。 “你那个时候,可是说要写借据租条的,我相信你们,没让你写,如今你们居然翻脸无情,玩这么一出?” 秀珍反倒委屈起来了。 “李婶,你讲讲道理好吗。” “你收了我的银子,把米粮牛车卖给了我,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李老太气得喊天,“我哪有说卖?是说借和租,那一两银子是租金。” “租金哪这么贵?一两银子买一辆牛车,到处是这么个价。” 李老太气得脑袋都要炸了,直接就去抢牛绳。 “把牛还给我,这可是壮年耕牛,三两银子都买不到,赶紧还给我。” 李家两个儿子李忠永和李忠伟也上来,帮着一块赶牛。 何大山和何大海见耕牛要被牵走,也忙扑过来抢夺。 春桃和香兰见桂花秀珍要上去帮忙,忙把她们抱住。 一时间,两家人打作一堆。 村民们全都站在一旁,看好戏。 李老太大死死攥着牛绳大骂。 “没想到你们何家,是这样的人,明明说租借,却强说成买,真是强盗啊!” 何老太回骂,“明明是一两银子买,怎么成租借了?有种把租条借据拿出来啊。” 他们原本就不是猎户村的人,谁会过来处理他们的纠纷? 都在一旁看好戏。 何家人横惯了,打人那是下死手。 捡起石头就砸,李老太脑门被砸出血,两个儿子腿差点儿被砸断。 而桂花一人就能以一敌二,春桃香兰被她揪住头发,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啊,在苦家村打架是出了名的,三天两头就跟人干架,那练得,老有经验了。 李家人不是对手,牛被何家人抢走。 李老太躺在地上哭天抢地。 “诶呀喂,何老太你个没良心的,黑心肝。” “你们是打劫的呀,这样子强抢,还有没有天理了!” “孙家老姐妹,你倒是出来,给我说句公道话呀。” 宋兰兰的男人孙玉和,忙拉住孙老太,冲孙老太摇了摇头。 他娘糊涂,他可不糊涂。 这些日子,得亏他时常劝着老娘,让她不要跟李家何家掺和,才能安然自保。 如今一点力气没出,还能分到半头猪,也得亏他脑子清醒,知道见风使舵。 李老太见没一人出来给他们说话,气得捶地。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把人都得罪光了,谁管他们死活? 想当初宋青青没和离时,他们安然享受着宋家的关照,时不时还要出来蹦跶一下,以取笑贬损何洛洛为乐。 如今,遭到报应了啊! 何洛洛见李家人被何家人打得落花流水,也过来瞧热闹。 望着满脸是血的李老太,好笑道: “李奶奶,你不说何家人懂得知恩图报么,如今他们,对你们知恩图报了吗?” 第63章 多了一个得力帮手了 李老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是什么滋味。 看到宋老太过来,忙抓住她的手恳求。 “亲家母,你帮帮我们吧。” “何家人抢走了我们的牛,要拿去杀。” “你知道的,那可是我们家的牛啊!” 宋老太太拂开她的手,面色冰冷。 “帮你们?呵。” “你们拿我家青青的命当儿戏,如今知道叫我们帮你们了?” “不过一头牛,倒比青青流产那会儿还要着急,合着你们家的儿媳妇,还不如一头牛!” 这话落在春桃香兰耳里,心头也是一寒。 宋青青那个时候危在旦夕,家婆他们还没此刻着急。 真真是叫人寒心。 李老太求助无门,坐地上拍巴掌哭骂,把何家祖宗三代骂了个遍。 何老太他们才不管,牵着牛就往水潭去。 何洛洛上前拦住了他们。 “这是耕牛,杀了可是要犯法的。” 古代耕牛算是很重要的劳动力,律法规定不能杀了吃肉,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不过这逃难路上,人吃人都有发生,何况一头耕牛? 何老太梗着脖子就道,“别吓唬我了,这灾荒战乱的,没了食物宰杀耕牛的还少?谁管啊。” “别人不管那是别人的事。”何洛洛说道,“我们队伍不允许,万一将来告发到衙门,那可是连坐之罪。”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 “对,不能杀。” “又不是没有食物,干嘛要杀耕牛?” “触犯律例,别牵连我们。” 这么多人反对,何家人也没敢一意孤行。 可若不准他们杀这头牛,宋高又一顿只给一抓炒米,哪里活得下去? 正在他们烦燥的时候,何洛洛提议。 “要不,我给你们想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何老太瞪大眼睛问。 “把你的耕牛跟我的老牛换,这样你们杀了吃肉,也就不触犯律法了。” 老牛失了劳作的能力,是允许拿来食用的。 而且何洛洛的这头老牛,这段时间不吃不喝,快要老死了。 所以,她才会想着跟何家交换。 何老太哼道,“你一头老牛,换我的壮牛,你想得倒美,不过,你若补我些银子,倒也不是不行。” 何洛洛笑,“都是一辆银子买的,怎么就要我补你银子了?” 何老太被塞住下巴。 这头耕牛,能卖三两银子,可问题是她刚才还声称,是一两银子买李家的,不得哑口无言? “不换算了,随便你哈。”何洛洛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何老太他们愣在原地。 牛也不敢杀,怕惹起众怒。 石头狗蛋见吃不到肉了,扑上来捶打起了何老太。 “奶,我们要吃肉。” “快跟何洛洛换去。” “不换打死你。” 桂花心疼儿子没肉吃,她自个儿也谗得慌,过来打商量。 “娘,要不,就换了吧?瞧着贱丫头那头老牛,比咱们的还要大些。” “老牛肉不好吃。”何老太摇头,其实就是不想让何洛洛占便宜。 何大山虽然也不甘心,不过见其它村民,个个在那沌排骨,香味扑鼻,谗得要死。 “得了,干脆就换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掏出牛黄呢……” 牛黄可是十分罕见珍稀的药材,听说养了十几年的老牛肚里才有。 何老太还真挺动心,万一掏出这么个宝贝,不就发财了? “成,换就换。” 于是,何洛洛的老牛,换成了一头三岁多的壮牛。 等将来到了安置地,需要牛干活,她多了一个得力帮手了。 李老太也是气得不行,眼见自家的牛,变成何洛洛的了。 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何老太他们把牛杀了,自然没能掏出牛黄来。 倒是吃上了肉,喝上牛骨汤了,那个美啊! 只有李家人,可怜兮兮地嚼炒米。 李老太脑子一转,打起了算盘,望着李忠仁。 “儿啊,青青跟了你这么多年,对你也是有情份的。” “你有机会就多去看看她,说些好话,把她哄回来……” 李忠仁信心满满,“娘放心,只要我愿意,把宋青青哄回来,那也是很容易的事。” 李老太听了这话,心情这才舒畅些。 宋家人不好说话,宋青青好哄啊。 只要宋青青回来,那今后跟宋家就还是姻亲,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会跟以前一样,罩着他们了。 整整忙了一个晚上,才把所有野猪收拾好。 第二天,又花了一天时间,熏腊肉,晒野果野菜。 山脚下搭满了架子,生满火堆,烟熏火燎的烘腊肉。 营地旁边,摊满了竹垫草垫。 野果子一切两半,菌子一朵朵摊开,晒了一大片。 秋天的太阳比夏天还毒,一个大太阳下来,野果野菜全晒干了。 肉也熏得差不多了,没熏透也不打紧,晚上驻扎的时候,还可以接着熏。 耽搁了这么两天,第三天继续启程,往东边赶路。 离开前,宋高还特意竖了块木牌,上写‘此处上山二三里处,有水潭。’,立在山下。 万一后面有绕道的难民,也好方便他们找到水。 食物充足了,水也充足了,大家伙儿都有使不完的劲。 何老太和李老太一样。 俩人边走边拍巴掌对骂。 “何老太,你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你更不要脸!” 两个老太太骂着骂着,就相互吐口水,不止不休。 倒成了大家无聊时的乐子。 如此一走就是四五天。 这天晚上,队伍驻扎下来后,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火把,有一支队伍朝这边过来。 “赶紧拿起武器,防止抢粮。”宋高大声吩咐。 很快,汉子们围成一圈,进入战斗状态。 逃难这么多天,不知多少人没了水,没了粮,但凡碰到队伍,都极有可能发生冲突。 那支队伍,直直就朝他们这边过来。 何洛洛提醒。 “宋大叔,赶紧把他们拦住。” “不要靠他们太近,小心瘟疫。” “好。”宋高马上带着这边的人,朝前方过去,远远的就大声警告。 “你们不要再过来了,马上停下。” “我们手里有弓,若敢不听,小心弓箭不长眼。” 第64章 宋村长,是我 那边队伍听到警告,还真停下来了。 一个男人从队伍里跑出来,朝这边挥动火把。 “宋村长,是我。” “我是张青山,我们是苦家村的。” 宋高听说是苦家村的队伍,也挺欣喜的,不过还是没敢靠近,谨慎地询问。 “难民里头闹瘟疫,你们队伍有感染的没有?” “没有。”张青山回答说,“放心吧,绝对没有。” 张青山的话还是可信的。 不过宋高还是询问了何洛洛的意见,才让他们的队伍靠近过来。 驻扎的时候,张青山主动让自己的队伍,与猎户村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这也是对各自的队伍负责任。 苦家村的队伍驻扎下来后,各家各户就开始生火做饭。 而张青山一家来到了猎户村这边,大家隔了这么久再相见,都挺感慨的。 张小花给了何洛洛一个大大的熊抱,苦着脸对何洛洛说。 “洛洛姐,你才是福星。” “离开你之后,别说野鸡了,我鸟蛋都没捡到一个。” “呜呜呜,太想你了。” 何洛洛笑道,“好好好,我是福星,我在这里许个愿,明儿个你们还能捡到野鸡的,嘻嘻。” “真的吗?呜呜,我太想吃鸡肉了。” 说着张小花又把二丫三丫拉过来,忍不住捏捏她们胖乎乎的小脸颊。 “二丫三丫,你们咋变得这么白胖了?小肉包子一样,太可爱了。 那边,宋老太和月娘已经架起锅,在烧水准备杀鸡了。 他们这些天,每天都有野鸡‘投怀送抱’,把宋青青都给养胖了一圈。 宋青青已经能走能动了,伤口愈合得很好。 就是失了孩子,受到打击,不大爱笑了。 赵氏不知情,纳闷地问了一嘴,“青青,怎么回事?孩子呢……” 她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要不怎么都不可能问这些。 宋青青眼睛一下就红了。 “没事,赵嫂子,就是孩子没了,我也和离了……” 赵氏顿时一脸愧意,“瞧我这嘴,唉,叫青青妹妹伤心了。” 从聊天里,赵氏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直骂李家人不是人。 “和离了好,那样的男人,咱不要,到时候嫂子给你找个好的。” 张福张昌跟宋时和兄弟差不多的年纪,这会儿,四个人在一旁掰起了手腕。 “哟,厉害啵,十几天没见,力气涨了不少。”宋时和兄弟费了好大的劲,才赢了张福和张昌。 张福张昌回答说,“这段时间,我们可没少锻炼,等以后,还要跟着你们学打猎。” 四个少年,也是玩在了一块儿。 宋高和张青山则坐在火堆边,边喝茶边聊分开之后所遇到的事情。 张青山领着丢了物资米粮的苦家村村民,在井水村购买到了米粮牛车之后,就听说难民里面闹起了瘟疫。 他也是当机立断,直接就放弃了去州城的打算。 下了山之后,带着苦家村的队伍就绕道往东,根本就没往主道上走。 他的想法跟宋高一样,准备从大遇河下游,搭渡轮过江。 这么一来,队伍不但躲过了瘟疫,还比猎户村的队伍少绕了几天的道。 再加上猎户村打猎耽误了两天,他们不就追上来了。 宋高听了也是直夸张青山有远见,苦家村多亏了他。 若不做出这般正确的决定,如今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但凡染上瘟疫,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聊了会儿天,赵氏把何洛洛拉到一边,脸上满是感激。 “洛丫头,要不是你埋在树下那些干粮,我们哪能支撑到现在?” 两个队伍分开前,宋高不是告诉赵氏,何洛洛在树下埋了东西给他们吗? 那埋的就是三十箱压缩干粮。 大家伙儿没买到多少粮食,这些日子,全靠这些干粮支撑着。 赵氏看那包装,知道那东西不是寻常东西,就和张青山把干粮拆开,放进麻袋舂成粉,借给村民们。 村民们吃的时候,舀半勺粉,加一瓢水,再拌些野菜煮一煮,又香甜,又抗饿。 当然,大家伙儿都是写了借条的。 赵氏把借条拿出来,也没交给何洛洛,而是说。 “洛丫头,这是村民们写的借条,等到了安置地,种出粮食了再还。” “我也没跟大家说是你留的粮食,所以,到时候我收齐了,再私下给你。” 她并没追问粮食的来路,而是一心想替何洛洛保密。 这丫头,不管有什么神奇功能,都不要外传的好。 何洛洛冲赵氏笑着点头,她同样也没过多解释。 张叔张婶救了她很多次,断不可能害她。 这边,张青山和宋高商量。 “我们两支队伍,要不还是一块儿走?” “我们的村民前头遭抢,吃了个大亏,如今大家都学乖了。” “团结了,也听指挥了。都是签过协议的,谁若敢违反,赶出队伍。” 宋高笑问,“他们的粮食可还足?” 张青山回答说。 “还算足,这一路上,野菜野果子,大家采了不少。” “还捕了不少的鱼,顶到安置地,应该不成问题。” 宋高一听这话,惊讶了。 “捕鱼?你们在哪捕的鱼?” 这没江没河的,他们竟然捕到了鱼?也是怪了。 张青山指着远处宋高他们曾经捕猎过的那片山脉,笑道: “那边那个水潭,下边的路牌是你们留下的吧?” “我一猜就是你们。你们猎到多少头野猪啊,那水潭边的空地上,成堆的猪毛。” “腥味儿还引来满潭的鱼,可便宜了我们。” “连夜捕,捕了一晚上,捞也捞不完……” 也正是怀疑走在他们前面的,是猎户村的队伍,他们才会加快速度,追赶了上来。 宋高也是哈哈大笑。 “这可是座福山,咱们在那,猎到九十多头野猪。” “想吃腊肉没有?今晚多搞几个菜,大家高兴高兴。” “对了,张老弟,有酒不?搞点来喝喝。” 张青山还真珍藏了半壶酒,吩咐儿子拿了过来。 顺便还拿了两条腊鱼。 于是,这晚的饭桌上,便格外的丰盛。 野鸡野菌汤,腊肉炒野葱,腊鱼,外加一碗蒜蓉炒野菜。 大家伙儿边吃边聊。 张青山抿了一口酒,说,“听说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开始屠杀难民了,我们得赶紧过河,才安全。” 第65章 都别说话,全部给我趴下 “是么?哪里来的消息。”宋高变了脸色。 张青山回答。 “前两天,我们碰到几名逃脱的难民,他们告诉我们的。” “说官府非但没开城门,还把难民分批圈禁。” “但凡有人发热腹泄,关一起的难民就会被全部屠杀。” 瘟疫传播速度快,一时也找不到药医,想要彻底消灭这场瘟疫,这样毫无人性的法子是最快最直接的。 不过也只有残暴的君王,才干得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 宋高也是气愤不已。 “官家这样草菅人命,也太可恨了。” “穷人的命不值钱。”张青山无奈地摇头,“上头一道命令,下边血流成河。只有早些过河才能逃过此劫,否则被官兵追上,我们只怕也性命难保。” 这一番对话,让大家伙儿心情格外沉重。 宋高说,“那明早丑时便起,早些赶路。” 张青山点头,“多准备些干粮,夜里最好不要生火。” 晚上生火很远就能看到,万一有追兵,那就极容易被抓住。 宋高又补充了一句。 “尽量在六天之内赶到大遇河。这么多的人,过河都需要不少时间。” 于是用过饭,孩子老人先睡下,妇人汉子们则炒炒米,烙煎饼,准备干粮。 忙完睡上一两个时辰,就匆匆起来收拾东西,急急赶路。 两个队伍,猎户村在前,苦家村在后。 个个埋头赶路。 李老太和何老太也没心情吵架了,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好走得快些。 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六天的傍晚,抵达了大遇河。 “到了,终于到了。”大家伙儿喜极而泣,“只要过了河,就安全了。” 这话大家都知道,可大晚上的,渡船早已经停了。 宋高和张青山打过商量之后,叫队伍停下,在河边驻扎,明天再过江。 天上月亮挺明亮的,也没有生火。 护卫队在四处巡逻,暂时也挺安全的。 大家伙儿紧绷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三三两两的,去河边洗澡去。 这些天,喝水都要紧着点,擦身子都不舍得水,身上都包浆了。 何洛洛也领着二丫三丫去了河边。 拿出肥皂洗发水,把两个小丫头清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自己也从头到脚洗了个彻底。 洗完澡洗完衣裳,再拿些甜点出来,三姐妹边赏月边吃。 “大姐,河那边是哪儿?”二丫指着河对岸,好奇地问。 何洛洛告诉她,“那边就是贺州地界了。” “那我们过了河,到了贺州,又要去哪?”二丫追问。 “当然是去我们的安置地,贺州温岭了。” 三丫一脸懵懂地问,“我们在贺州温岭,有田地吗?有房子吗?” “田地房子……自然没有。”何洛洛把两个妹妹揽在怀里,凝视着河那边,笃定道,“不过二妹三妹放心,到了那里,我们可以开荒,修房屋,大姐发誓,一定会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好想早点过江啊!”二丫三丫一脸期待。 逃难这么久,总算快要到达安置地了,她们也是充满了向往。 河那边,有着她们美好的生活呢。 连日赶路,累得不行。 说了会儿话,都打起了哈欠,于是回到营地,铺上被子睡觉。 营地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巡逻的队伍不敢怠慢,来来回回警惕地盯着四周。 “坐会儿吧。”何大山放下锄头,又想偷懒,“这四周,又没难民,这么紧张干嘛?” 他的话一出,几名苦家村的汉子就气愤地围了过来。 “何大山,你个害人精。” “上次要不是你鼓动大家休息,我们又怎会遭抢?” “今天又想偷懒?赶紧起来。” 何大山嗤笑道,“瞧你们那样儿,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个个都是胆小怕死鬼。” 边说边躺了下去。 “咱们又没生火,谁能发现我们?” “你们不休息,可别防碍我,今晚要是出事,我把脑袋剁下来。” 其它人虽然没被他说动,不过也松懈了不少。 宋时和兄弟跟张福张昌过来提醒。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们如今,还没过河呢。” “若是追兵来了,把我们堵在河边,逃都没地方逃。” 护卫队的汉子听了这话,又稍稍打起了些精神。 不过撑到午夜时分,一个个还是打起了磕睡。 只有宋时宋时平,张福张昌他们四个,仍旧在警惕地着巡逻。 “哥。”宋时平突然指着西边,“我怎么感觉那边,有人影晃动。” “哪儿?”宋时和忙揉了揉眼睛,照宋时平所指望去。 他眼力不行,摇头说,“我没看到,在多远的地方?” “两三里开外,似乎骑了马,速度很快。”宋时和语速越说越快,“真有人来了,快,快把大家叫起来。” 宋时和却赶紧阻止。 “别叫,都别说话,全部给我趴下。” “我们所处的地方,地势较低,他们未必能发现得了我们。” 他说完,就弓着身子,去找宋高报信。 而张福张昌也同样发现情况了,都是聪明人,他们也意识到不能暴露,叫巡逻的汉子们全部趴到了地上,然后把张青山喊来。 何洛洛生性警惕,有点风吹草动就醒了过来。 忙过去察看出了什么情况。 “有人来了。”宋时和告诉何洛洛,“千万都别做声,别把睡着的人吵醒。” 孩子吵醒会哭闹,老人会惊慌害怕,如此一来,就主动暴露了。 何洛洛赶紧趴在小山丘后头,悄悄摸出一个夜间望远镜,对准了西边。 西边果然过来一队人马,穿着盔甲,拿着长枪弓箭等武器。 这什么情况? 是撤退的林州士兵?还是专门派来寻找他们这些难民的官兵? 何洛洛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此紧张害怕。 这些人若是林州士兵还好,估计不会对他们怎么样,若是官兵,那一旦被发现,就只有被捕或者被杀的份。 大家匍匐在地上,惨白着脸,望着那队人马朝这边过来。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他们了。 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心似乎都要跳出胸腔了。 何洛洛从望远镜里判断,他们似乎并未发现他们,瞧着像是要转道。 正打算松一口气,刚才还嘲笑别人是怕死胆小鬼的何大山,却一蹦而起。 “跑啊,还不跑在这里等死啊!” 他扔下锄头,不要命地窜进了营地。 第66章 救他可以,五两银子 也不知是想要叫醒家人一块儿逃,还是过来拿米粮的。 总之慌了神的何大山,在营地里一通乱窜。 孩子被踩疼,哇哇大哭,其它人也被吵醒,纷纷爬起来,询问情况。 何大山吓得疯魔了,边跑边狂呼。 “官兵来了,来抓我们了。” “再不跑,就要人头落地了……” 宋高气得一箭射过来,射中何大山的大腿,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可整个营地的人,全被吵醒了。 顿时哭嚎奔逃,乱作一团。 场面彻底失控了。 而那群原本打算离开的官兵,发现了他们,立时打马朝这边过来。 “完了。”宋高绝望地瘫坐在地,“我们今天,怕是要全部死在这里了。” 张青山则扑过去,揪住何大山,恨不能一刀结果了他。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真是祸害。” “早知道就该把你们赶出队伍。” “今儿大家伙的命,要是被你连累在这里,到了地下做鬼,也要把你撕个稀碎!” 何大山腿上中了一箭,痛得直嚎。 “你们傻啊,他们都过来了,还不跑,还怪我,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蠢货吧。” “你才是蠢货。”张青山狠狠给了他一拳头,“他们都打算离开了,被你这么一搞,才暴露的。如今等死吧。” 说完又是一拳,把何大山打晕了过去。 那边,宋高已经召集了所有护卫队的人,挡在了营地前面。 若这些人敢对他们动手,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那队人马跑到营地前面,停了下来。 出来一个领头军官,大声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缘何在此?” 听到这话,何洛洛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些人,是林州军营的人,并非来追杀难民的官兵。 宋高也听出来了,忙上前答话。 “我们是林州难民。大人放心,我们没有染上瘟疫,我们在瘟疫暴发前,就离开主道,往东边来了。” 那名军官也没在意对方所说是真是假,而是出言打探。 “我们正在寻找一名受伤的南国将领,年纪二十出头,个子很高,懂说蹩脚的林州话,你们可有碰到?” “大人,没有碰到。”宋高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名军官又说,“把你们的人全部叫起来,排成列,我要检查。” “好的大人。” 只要不是来杀他们的,他们自然愿意配合。 把村民们老老小小,全部叫起来,排成长长的一列。 那官兵叫人检查过后,又用湿面巾遮住口鼻,在营地里搜查了一番。 没有什么发现,便带着那队人马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大家伙儿才满身冷汗地瘫坐在地。 宋高和张青山,把何大山一家人拎出来,把他们的行李物品全部扔到一边,冷冷地告诉他们。 “你们违反了队伍规定,今晚就把你们逐出队伍。” “往后你们一家人的生死,都与我们无关了。” 何家人听了这话,知道害怕了,哭着哀求。 “不要啊,我们不能离开队伍。” “反正又没出什么事,就原谅大山这一回吧。” “他也是为了大家好,才会提醒大家赶紧跑的,他有什么错?” “你们还射伤了他的腿,他才是受害者啊!” 宋高也是气愤不已,不容商量地说。 “别在这装无辜了,何大山不听指挥,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他既然违反了队伍规定,那就必须离开队伍。” 何老太见宋高态度坚决,忙又跑去求张青山。 “我们可是同一个村的,你们不能这么恨心啊。” 张青山冷冷道,“上次粮食被抢,何大山就要负很大的责任,如今又差点害死大家,你们一家人若不离开队伍,大家伙儿会同意吗?” 村民们义愤填膺。 “不同意。” “让他们走,省得又坑害我们。” “赶紧离开队伍。” 就连何氏族长都跑出来,气愤地指责何家人。 “我们何家,怎么出了你们这几个废物。” “赶紧离开队伍吧,省得拖累大家。” “这过了河,就到贺州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总之队伍里,是容不下你们了。” 何老太他们听了这话,知道是没法再赖在队伍里了,不过还是哀求何氏族长。 “你们叫我们走,我们明儿走就是。” “可能否让我们再留一晚?大山受了伤,流了血,这要把我们赶出去,野兽嗅到腥味寻来,我们可就死定了。” 宋高和张青山到底不忍看他们全家喂了野兽,想了想,还是没把他们赶走。 只是警告,“等到过了河,你们就主动离开,别给大家伙儿添堵。” 闹了这么一出,谁都睡不着了。 全部坐在河边,坐等天亮。 何大山大腿中箭,疼得直打滚,何老太心疼儿子,低声下气地过来求何洛洛。 “洛丫头,那到底是你大伯,你得救救他。” “他腿上的箭,若是不拔出来,那就死定了。” “求求你了,救救他吧。” 何洛洛笑答,“救他可以,五两银子,一文不少。” “你,那可是你大伯,你怎么可以收钱?” “大伯?呵。”何洛洛撇了撇嘴角,“我长这么大,他只叫我贱丫头,什么时候叫过我侄女了。” “你们若是把我当大夫,拿诊金,我自然是肯给他医治的。想打感情牌,扯关系,那就免了。” 何老太哪肯掏钱,气愤地道,“这箭可是宋高射的,他若不给拔出来,我找他拼命。” 说完就怒气冲冲去找宋高了。 宋高差点被气笑。 “何大山差点把所有人都给害死!我没把他杀了,算对得起他了,你还有脸来找我算账?” “敢再废话,把你们赶出去喂狼。” 何老太吓得一哆嗦。 老糊涂了,都忘了已经被赶出队伍了。 只能苦着脸,又回来求何洛洛。 第67章 你趁火打劫,太黑心了 “五两银子,一文不少。”何洛洛咬死不松口。 何老太气道,“死丫头,就算是大夫,也要不了这么多,最多一两。” 一两银子都是割她的血了。 这贱丫头要是没离开何家,不得免费给大山医治? 如今给她一两银子,算便宜她了。 何洛洛才懒得跟她讨价还价,满不在乎地挑了下眉。 “爱治不治,我还怕脏了手呢。” 何老太气了个半死,怒道,“不就拔个箭头么,有多难?我找谁拔不是拔?非求你?” 说完何老太甩脸子走了。 回去直接跟何大海说,“大海,你去,给你哥把那箭矢拔出来。” 何大海望着没入皮肉的箭矢,害怕地摇头。 “娘,这我哪会?我又不是大夫。” 何老太白了他一眼。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如何洛洛那个贱丫头?” “她都敢给宋青青剖腹取子,你拔个箭矢也怕?” “老娘要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不行,指定不输给那个贱丫头。” 何大海被何老太这么一激,赌气道:“拔就拔,这有什么难的?不就费点力气的事。” 他们母子,都是乡下种田的,对犁耙什么的熟悉,对箭这种东西可一窍不通。 他们不知道,箭矢是带着倒刺的,若是硬拔,得连皮带肉扯出来。 痛就不说了,极易弄破血管大动脉,危及生命。 见何大海真要鲁莽动手,宋高劝了一句。 “何老太,你们可别乱来,你儿子的命,真的五两银子都不值?” 何老太嗤笑。 “别吓唬我了,不就是拔个箭头,能要我儿子的命?” “我看你就是想让何洛洛赚钱,我偏不让她挣。” “大海,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何大山到底惜命,可没敢把宋高的话当玩笑,恳求何老太。 “娘,要不还是让何洛洛来吧,她多少有经验。” 何老太生气道,“大山啊,你真当咱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五两啊,你这些年挣回来过五两吗?让大海来,就当你为这个家挣来五两银子了。” 何大山一脸痛苦地闭了嘴。 一家人,全靠何大庆赚银子。 何大庆懂点功夫,没从军前,在外头走镖,银子没少赚。 后来从军了,每月也有银子拿回来,他和何大海,都是在家咸鱼躺的。 桂花也认同何老太的话,塞给何大山一块帕子,“大山,咬住帕子,也就一会儿的事。” 何大山点头,流着冷汗闭上了眼睛。 何大海力气还真是大,抓着箭矢狠狠一扯,连皮带肉把箭矢给拔了出来。 也是宋高手下留情,弓没拉满,所以射得不深。 不过箭矢一拔出来,血就跟着喷出来了。 呲老高了,喷泉一样。 真的弄破大动脉了! 何大山又痛又吓,惨叫连连。 何老太也乱了方寸,抓起一件衣裳去捂,可哪里捂得住? 不一会儿,那件衣裳就全被血浸透完了。 宋高到底不忍心看到出人命,大声道,“何老太,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还不赶紧找洛丫头来?否则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何老太这才慌了神。 再傻再蠢,都知道血流光了,人就死了。 这厢何大山的伤口,血做喷的,再舍不得银子那真就要他命了。 忙拿出钱袋掏出银子,去找何洛洛。 何洛洛慢条斯理道,“刚才五两银子,这会儿七两。” 何老太气得跳脚,“你,你趁火打劫,太黑心了。” “谁趁火打劫了?刚才是拔箭头,这会儿是救人命,价钱当然不一样。” 桂花见何大山都要晕过去了,急得哭喊。 “娘,你还在乎那二两银子干嘛?大山都要死了。” 何老太吓得一激灵,忙又拿出二两银子来。 何洛洛收了诊金,这才拿出一瓶药粉,撒在何大山的伤口上。 之后又掏出药瓶里特制的一颗止血药丸,塞何大山嘴里,捏住他鼻子,迫使他吞下去。 撒上药粉吃下药丸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旁边围观的人们也是看呆了。 “洛丫头,你的医术真是太绝了。” “止血如此之快,世间少有这样药物。” “何大山,今天要不是洛丫头,你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了。” “还只收了七两银子,真是便宜你了。” 何老太一家人,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方面,的确庆幸何洛洛救了何大山的命。另一方面,也是悔断了肠子。 不该让何洛洛离开何家的,否则光卖这样的药粉药丸,不知能挣多少钱。 真真是丢了一颗摇钱树啊! 何老太一想到那七两银子,就肉疼,还想骂何洛洛两句,何洛洛就满脸后悔地说开了。 “我这药粉,都是用世上最珍稀的药材配制的,今天为了七两银子,浪费了小半瓶,真是亏死了。” “要不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我能救他?” “算了算了,今后可不能再乱施同情心了。” 何洛洛边说,边去河边洗手。 河边原本也没什么危险,所以她也没叫人陪着去。 然而,她刚来到河边蹲下,一道黑影就掠了过来,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她的脖颈。 “别叫,否则一刀杀了你。” 是一个年轻男子凌厉的声音。 “你想干嘛?”何洛洛压低嗓门问。 她倒没慌,在末世的时候,什么样的危险没碰到过? 并且她判断,这男子并非想杀她,因为他并没捂住她的嘴,看样子,他是需要她开口说话的。 所以,她心平气和地问。 男子似乎愣了一下,之后轻笑了一声。 “小丫头,年纪不大,胆量不小。” “难怪刚才伤者大出血,你却能那样镇定。” “你跟我走,我那边有个伤者,需要医治。只要治好他,银子少不了你的。” “放心,不会伤害到你,办好你的事,就放你回来。” 说完也不管何洛洛同意不同意,在她后颈一个手刀,把她劈晕,挟在腋下飞掠离开。 何洛洛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位于一个山洞里。 洞内点着油灯,地上铺着的兽皮上,躺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 男子胸口中剑,已经晕厥。 他衣着华丽,一看身份就不普通。 何洛洛当即想起今晚那队士兵的问话,说在搜寻一名南国将领。 难不成,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这位? 第68章 医好他 可这位若是南国将领的话,黑衣男子为何是北黎口音? “犹豫什么?还不赶紧医治?” 见何洛洛走神,黑衣男子冷声催促。 他脸上蒙着面巾,看不清长相,但露在外面的眉眼,给何洛洛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何洛洛也来不及细想,赶紧上前察看伤者。 “他受伤多久了?” “十来天了。” “难怪,伤口都已经溃烂了,有点难搞啊。” “医好他。”黑衣男子冰冷的长剑,又架在了何洛洛脖子上,“否则你也回不去。” 何洛洛生气道,“你带我来的时候,不说不会伤害到我么?这么没信用?” 男子语气冰冷。 “我说事办好了,就放你回去。办不好,杀了你。” 何洛洛无语,“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会乖乖跟你来了。” 她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说到底,她一是想挣银子,二是当时也没感受到男子对她有威胁,所以才没动反抗的心思。 这会儿,交个这么严重的伤者给她,她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毕竟不是医生,只是有药而已。 而且这种情况,可不是普通药物就能医治的。 “你该不会不懂医术吧?” 蒙面男子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声音愈加冷厉了。 何洛洛忙掩起心虚,抬了抬下巴。 “当然会了,刚才你应该躲在暗处,瞧见我给人止血医腿了吧?” “他的伤,拖得太久,费时费力费药,你说吧,给我多少银子。” “像我这样的神医,也是有要求的,先付诊金,再治病。” 男子翻找了一下口袋,只拿出几粒银锞子。 何洛洛一看,心凉了半截。 “就这点钱?也敢说银子少不了我的。” “我真是信了你个鬼,上了你的当……” “还有。”何洛洛话未说完,男子打断,接着不知打哪掏出一块玉佩,塞何洛洛手里。 “这块玉佩,你纵使拿去当,也能当三四百两银子,应该,也够付诊金了。” 何洛洛拎着那块玉佩,凑到油灯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你这玉佩哪来的?我怎么在哪见过?” 她只觉得熟悉不已,在哪见过呢? “哦……我想起来了。”何洛洛一把抓住黑衣男子的手,瞪大眼睛打量着他,“我说瞧着你眼熟,你是江铭宸的什么人? ” 男子的玉佩,和江铭宸的一样,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 一个是‘宸’字,一个是‘年’字。 她也是忘了江铭宸之前,跟她提过有个哥哥叫江景年,否则这会儿应该已经猜到了。 倒是江景年听了她的话,一下就掐住何洛洛脖子。 “你竟然认识我弟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咳,咳,你,你放开我。我是江铭宸的结拜姐姐。”边说边举起江铭宸留给她的玉佩,“不信你看,他可是百分之一万相信我的……” 江景年看到江铭宸的玉佩,松开了何洛洛。 他的弟弟虽然淘气,但绝对不蠢,不是可信之人,断不会把玉佩送给她。 江景年扯掉面罩,露出和江铭宸有着几分相似的俊美面庞,然后向坐在地上咳嗽的何洛洛道了句歉。 没忘谨慎地询问何洛洛。 “你和我弟弟,是如何认识的?” 何洛洛就一五一十,把跟江铭宸认识的经过跟江景年说了。 江景年听后,对她放下了戒备。 何洛洛对江景年倒是戒备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地上的伤者是谁?” 今晚林州军营的人,可到处在搜寻一位南国将领。 而地上这位,年龄身高,都和他们要找的人一样。 所以说,江景年竟然通敌判国? 否则他为何会跟敌方将领在一起,还要救他? 江景年讳莫如深。 “他的身份我不便透露,你给他医治就是,别的不要多问。” 何洛洛听话地闭了嘴。 前世她爸的名言,‘闲事少管,无事早归’。 她一个身份低微的乡下小丫头,管国家大事干嘛? 于是拿出生理盐水,给伤者清理流脓的伤口。 伤者的伤多亏偏了一点,没刺中心脏,否则早死了。 不过炎症严重,已经处于高热状态了。 这种情况,不挂吊瓶恐怕救不了他的命了。 但是挂吊瓶的话,江景年会看到。 都不是这个年代能有的东西,被他看到了,会怎么反应? 唉,也管了那么多了,随江景年怎么看,江景年通敌判国不也不在乎她怎么看么? 何洛洛一咬牙,对江景年说。 “我的医术,比较特殊,你既然相信我,让我医治伤者,就别管我用何种方法。” “我的命反正握在你手里,绝对会竭尽全力的。” 江景年点头,“我把他的命交给你了,你给他医治吧。” 何洛洛,“那你背过身去,你这样盯着我,我容易紧张,万一用错药,可别怪我。” 江景年想了一下,说了声好,然后转身面向洞外。 何洛洛把伤者伤口清洗干净后,撒上化脓生肌的药粉,之后再用无菌纱布盖住伤口,再用绷带包扎。 处理完之后,把油灯挑亮。 给伤者打皮试,皮试没有过敏,才给伤者输液。 何洛洛虽然不是医生,但在末世多年,受伤生病都是自己医治。 像这种炎症,也知道用何种抗生素,如何配药。 忙完这些,何洛洛告诉江景年。 “我正用一种特殊的方法,给伤者医治。” “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时辰,你,要回头看看吗?” “不用了。”江景年摇头,“你们这些大夫,讲究个秘不外传,我若回头看了,岂不是窥视了你的医术?” “那倒是。”何洛洛笑了一下。 江景年不回头,她倒不用费口舌跟他解释了。 此刻地上的伤者,因着冰冷的液体流进体内,开始冷得瑟瑟发抖。 何洛洛想了一下,还是拿了条毛毯出来,给他盖上。 她倒有些疑惑了起来,江景年,真的会是叛国贼吗? 她怎么觉得,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呢? 记得江铭宸说过,他哥江景年,十岁就上了战场,这样的人,会通敌判国? 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第69章 大姐真落水了吗 江景年似是疲惫至极,这会儿倚靠在洞口,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何洛洛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回头看他。 见他双眸紧闭,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的,看样子,应该带着伤者逃亡一段时间了。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伤者既然是南国将领,江景年应该带着他往南边去才对,为何往北,来到了大遇河边? 不过还是那句话,‘闲事少管’。 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农女,犯不着为这种事操心。 她该担心的,是宋大叔月娘他们,发现她失踪了,该多么着急。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治好伤者,赶回营地。 此刻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了,谁都没留意何洛洛是如何消失的。 夜晚,没有火光,再加上男子身着黑衣,功夫又高,实在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倒是有人看到她去河边了。 月娘以为何洛洛掉河里了,急得大哭。 “怎么办啊,大郎。洛丫头该不会掉河里,被水冲走了吧?” 宋高也没法确定,只能让人兵分两路,一路在岸上寻找,一路下到水里打捞。 可找了个把时辰,一无所获。 二丫三丫哭得声嘶力。 “娘,大姐真落水了吗?快把她救出来。” “我们要大姐活,不要她死,呜呜呜。” 月娘抱着二丫三丫,也是哭到晕厥。 宋老太和宋青青,边安慰,边陪着抹眼泪,怎么都不肯相信,洛丫头会遇到这样的意外。 可洛丫头做事最是小心谨慎,不可能到处乱跑,这番人找不到,不是掉水里了是去哪了? 何家人也认定何洛洛已经淹死了,心里那个解气啊。 “那贱丫头,可算是死了。” “可惜了那身医术,真是个没有福气的。” “你们说,她那止血药粉还有没有了?或者,有没有留下药方什么的?”秀珍好奇地问。 何老太一听这话,眼底浮起一抹贪婪之色。 这会儿队伍乱糟糟的,也没人管他们,若何洛洛真留了配方,把它拿到手,不是发大财了? 若没留配方,药粉总有吧?搜两瓶药粉出来,也能赚上一笔。 说干就干,何老太趁乱摸到了何洛洛牛车面前,拖起她的包袱躲在牛车底下,翻找了起来。 可包袱里就是几件旧衣裳,其它什么都没有。 何老太暗骂了一句。 “这贱丫头,倒狡猾,知道把药粉配方带在身上,这厢全跟着她沉水里了,可惜了。” 说着就要钻出牛车,手刚撑在地面,就被人狠狠踩住,痛得她龇牙咧嘴,还不敢出声。 踩她的是李老太。 李老太发现她在这里鬼鬼祟祟,特意过来,死死踩住她的手背,还使劲碾了几下。 “唉哟喂。”何老太痛得实在受不了了,从牛车底下滚了出来。 李老太故意乍呼起来。 “呀?你个不要脸老虔婆,跑这儿偷东西来了?” “你说我偷东西,那你来这里也是偷东西的?死老虔婆,休要冤枉我。” 何老太说完,捧着被踩肿的手,忙不迭地跑了。 李老太算出了口恶气,舒心地笑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 何洛洛下落不明,大家伙儿也不知如何是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张青山说,“我们得找艘船,继续打捞。” 宋高点头,“一会儿渡轮来了,就租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洛丫头葬身河底。” 许多村民却不同意了。 “我们不能耽搁过河。” “万一追兵来了,就死定了。” “先过河,等到了河对岸再说。” 赵氏见说这些话的,都是苦家村的人,生气道,“洛丫头可救了大家的命,如今她生死不明,怎么可以抛下她过江?” 这些村民却纷纷抗议了起来。 “她何时救过我们的命了?” “那口井,可是京城那位贵公子挖出来的。” “这么点恩情,难不成要我们拿命赔她吗?” 赵氏气得面红耳赤。 三十大箱食物,六百多袋干粮。 那可不是普通干粮啊,每一袋都跟砖头一样重,至少一两千斤。 若不是这些粮食,他们早饿死了。 如今洛丫头落生死未卜,这些人却只顾着自己逃命,真真是令她心寒。 偏偏还没法把这些实情说出来,只能暗暗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将来这些人碰到困难,再也不要帮他们了。 宋高和张青山也是没有办法,商量过后询问。 “有哪些想要马上过河的?都站出来吧。” 苦家村的村民出来了大半。 “好。”张青山扫视着他们,“你们既然想马上过河,那就先过河吧,不过往后,大家也就各走各的,分道扬镳了。” 这些村民们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过了江,就到贺州了,就算没有队伍,也安全了。 而此时,渡轮打河对岸撑过来了。 许是闹瘟疫的消息,尚未传到这里,他们这批人,应该是第一批抵达这个码头的。 看到渡轮来了,那些急着过河的村民,迫不及待地挑起行李,等在了岸边。 宋高同张青山道,“等他们过了江,再跟船老板租船,打捞洛丫头吧。” 张青山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然而那艘船,却并没有靠岸,而是停在河中间,向岸上大声喊话。 “想要过江的,大人五钱银子一位,小孩二钱,把银子备好,排队上船。” 这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收这么贵,一家人少说也要二三两银子,他们哪里拿得出来。 先前丢了粮食,银子全花光了。 有人气愤道:“以前渡江,大人一文钱,小孩免费,如今居然要这么多?这不是明抢吗?” 船老大哼道,“爱坐不坐,我可不求你们。” 有人无奈还价,“要不船老大,你就发发善心,不管大人小孩,一钱银子一位,行不行?” “不行。”船老大态度坚决,他原本就是等着宰这批难民的,大声道,“你们没有银子,牛车米粮总有吧?没有牛车米粮,妻子儿女总有吗?我都可以给你们算银子。” 宋高听了这话,怒火中烧。 “这丧天良的船夫,是要逼着大家卖妻卖女吗?太可恨了。” 说着握紧了弓,低声对张青山说,“要不,把他的船劫了……” “要劫船,也等会儿。”张青山阴沉着面孔,“我倒想看看苦家村这些人,有多少人为了活命,会卖妻卖儿卖女。” 宋高会意,放下了弓。 及早认清这些人的真面目也好。 那些老婆儿女都能卖的畜生,将来有多远离他们多远。 第70章 大哥,是我救了你 而此刻队伍里,不时传来汉子们的喝斥和女人孩子的哭嚎。 有人把自家婆娘捆了起来,有人把年幼的儿女捆了起来,搡到前面,给船老大估价。 船老大估完价,就扔过来一个皮筏子,把那一家人拉过去,让他们上船。 张青山看得拳头都硬起来了。 没想到队伍里,有这么多的败类,亏他先前借米借粮给他们,保护着他们走到这里。 “时和,把这些人的姓名记下来,将来到了安置地,让他们给我滚远点。” “好的爹。”宋时和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了下来。 刚才那些不肯打捞河洛洛,嚷嚷着要过河的人,几乎都上了船。 包括何家和李家人,另外还有宋兰兰的婆家,孙家人。 宋兰兰的男人孙玉和,上船前拉着宋兰兰来找宋高和宋老太,跪在了他们面前。 “亲家母,大舅哥,实在抱歉,兰兰怀了孩子,为了她的安全,我得先带她上船了。” “我们孙家可不是那种会卖儿卖妻女的畜生,我们是交了银子的。” “等到了河对岸,在那边等着你们。” 宋老太也实在是没法强求他们,只朝他们摆手。 “赶紧上船走吧,也不用等我们了。我们还不知道有没有银子过江,你们走你们的吧。” 孙玉和忙拉着宋兰兰离开。 很快,渡轮上就挤满了人,个个神色轻松,全然不顾儿女婆娘在船底哭喊。 然而,就在渡船准备离开的空当,一群兵马冲了过来,朝这边大声呼喝。 “停下,船不准走。” “马上靠岸,若敢违抗,休怪我们射出火箭,将你们烧死在船上。” 船老太差点儿吓尿,赶紧把船靠岸。 那群官兵又吆喝着,让所有人下船,之后朝船上射了一支火箭,把那艘渡轮给烧毁了。 宋高和张青山也是一脸绝望。 这些人蒙着面巾,拿着盾牌,全副武装,一看就是追杀难民的官兵。 这些官兵把他们团团围住,然后开始往地上打木桩,看样子,是要把他们这批人,就地圈禁。 宋高和张青山上前交涉。 “官爷,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染瘟疫的。我们并未走大道,是打东边绕道过来的,还请官爷明察。” 领头统领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你们说没染就没染吗?我们这些天碰到的难民,谁不是这样说?” 宋高好声道,“官爷,我们没有撒谎,我们说的绝对是实话。您要是不信,可以圈禁我们两天,若是没人发热死亡,还请放我们过江。” 统领回答说:“至少圏禁三天,若三天无事,便放了你们。” “好的好的,谢谢官爷。” 宋高一颗心也是放了下来。 他们的队伍,的确没人染瘟疫,所以三天后,一定会放了他们的。 可惜洛丫头是没法打捞了,不过过个两三天,尸首膨胀了,就能浮起来了。 届时再把她捞上来,好生安葬了。 此刻他们也是无路可走,只能安心待在这里。 宋高见队伍乱成一团,先前苦家村那些人,又混进队伍里来了,便叫宋时和拿出名单,把这些人全部清理了出去。 苦家村一百多户,除了张世德等张氏族人,其它人都选择了卖儿卖女卖婆娘。 张世德也是直摇头。 “咱们苦家村,何时养成了这般可怕的风气?一个个的都是畜生啊!” “青山,你去找官兵统领,把这些人跟咱们分开圈禁,省得惹出什么麻烦,又要牵连猎户村的人。” 张青山应着,便去了。 这位统领也是好说话的,把他们分开圈禁了起来。 太阳高升,烈日炎炎,大家伙儿坐在太阳底下,被烈日暴晒着,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山洞里,何洛洛给伤者打完针,天已经大亮。 刚把一应东西收回随身空间,江景和醒了过来。 “烧可退了?”江景和伸手探向伤者额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小丫头,你这医术,不错啊!” 那么严重的高热,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退了下去。 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高明的大夫。 何洛洛笑了笑,“所以,我诊金还是收少了。” “不会少。”江景年道,“你可以拿着我的玉佩,去荣王府找江铭宸,问他要多少诊金,他都会给你。” “京城那么远,我可不去。”何洛洛把玩着玉佩,“你记得欠我一条人命就好。” “行。”江景年说,“我欠你一条人命,将来你若有什么需要,我会听命你一回,帮你完成任何一件事。” “嗯呐,就这样说定了。”何洛洛满意地答话。 正说着,伤者幽幽醒转,江景年忙上前询问。 “公子觉得如何?” “我……好多了。”伤者目光投向何洛洛,“小丫头,是你救了我?” 他昨晚,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在他寒冷彻骨时,给他盖被褥,给他喂药,甚至拉了他的手。 她的小手,轻柔温暖,让他觉得那似乎是一个小天使,在拯救濒危的他。 何洛洛听着伤者一口蹩脚的林州话,更加确信他就是南国人。 想不明白既然是南国人,江景年为何要救他,并且对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别想了,别想了,何洛洛重重掐了大腿一把,好奇心那么重干嘛? 自己还没脱身呢,伤者热是退了,可他伤口化脓成那样,至少还得打两天针。 她失踪这么多天,宋大叔和月娘还有二丫三丫,不得急疯? 她无论如何,也得回去报个信。 想到这里,何洛洛望向伤者,跟伤者商量。 “大哥,是我救了你。” “我既然肯救你,那肯定是不会再害你了的。所以,你能不能让我下山一趟,让我跟我的家人交待一声,省得他们担心?” 从江景年对伤者的态度,可以知道伤者地位比江景年高,所以何洛洛没有求江景年,而是求他。 第71章 生死也交给她吧 “不能让她走。”江景年制止,“她万一泄露消息,那你可就危险了。” “让她去吧。”伤者唇角微勾,虽然脸色惨白,但不失气度,“我的命是她救的,生死也交给她吧。” “谢谢你相信我,我会回来的。”何洛洛笃定道,“我收了江景年的诊金,势必会将你治好。” 顿了顿,又告诉他说。 “治你的伤,至少还需要花两天时间。这两天也得吃喝,我正好可以带些食物回来。” “辛苦你了,去吧。”伤者摆了摆手。 何洛洛微微点头,便打算离开山洞,江景年叫住了她。 “你恐怕找不到下山的路,我跟你一起去。” 何洛洛知道江景年还是不放心她,便也没有多说。 江景年便挪了块大石,把洞口堵住,然后和何洛洛一块下山,去往河边渡口。 然而远远的,便看到渡口那边,官兵圈禁了两批难民在那里。 不用说,是猎户村和苦家村的村民无疑了。 “完了,我两个妹妹,还有我的亲人,全被官兵抓住了。”何洛洛急道。 江景年害怕她失去理智跑出去,忙把她拉到林中,隐藏了起来。 “你可别冲动啊,这会儿出去只会自投罗网。也不用担心他们,你们队伍没人染上瘟疫,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 “确定,这队官兵的统领我认识,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何洛洛听了这话,放宽了心。马上又想到什么,瞪着江景年。 “不是……你怎么对我们的队伍这么熟悉?” 江景年直言道,“我跟了你们的队伍有一段时间了……否则怎么知道你会医术?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回山洞去,别让他们发现我们。” 既然队伍不会有事,何洛洛也就没那么担心了,跟江景年返回山洞。 路上趁江景年采摘野果,往地上扔了个装满食物的包袱,之后冲江景年惊呼。 “哎呀,江景年,快来快来,瞧我捡到什么了?” 江景年赶紧捧着野果子过来,发现何洛洛正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包子馒头。 “好香啊,还是猪肉馅的。”何洛洛给了一个江景年,自己也拿了个吃了起来。 今天忙乎半天,什么都没吃,饿死了。 江景年面带疑惑,“这,谁丢的包袱?” 何洛洛边吃边随口糊弄,“指定是猎户村的队伍进山打猎,弄丢的。管它那么多,吃就是了,还能给他还回去?” 江景年也是饿坏了,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填饱肚子,之后返回山洞。 回到洞内,何洛洛便打包袱里,拿出一碗粥,喂给伤者吃。 江景年也是看呆了。 这包袱里有粥吗?他刚才怎么没瞧见?他眼睛出问题了? 何洛洛才懒得管江景年,她只想用最快的方法,医好伤者。 而伤者,急需补充营养,否则抵抗力太差,对伤口极为不利。 “哪来的粥?好香啊。”伤者虚弱地笑了笑。 “路上捡的。”何洛洛回答,见伤者明显愣了一下,何洛洛便喝了一口粥,之后道,“放心,没毒,是我们难民山上打猎,带的粮食,不小心落在那里了。” 伤者笑了笑,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似乎什么都能看穿。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他问。 “不知道,你不用说了,喝你的粥。”何洛洛纵使怀疑,也不会傻到说出来,舀了一勺粥就往伤者嘴里喂。 伤者喝下后,夸了一句,“味道真不错。”之后听话的,把一碗粥全喝了下去。 喝了粥,他躺下后,也不管何洛洛想不想听,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叫赵元基。” “是北黎国三皇子,八岁就去了南国当质子,所以我,只会说蹩脚的林州话……” 是的,这位伤者并非南国将领,而是北黎国三皇子赵元基。 两国开战后,质子赵元基趁乱逃回了北黎,由江景元护送回京。 然而半道却遭到追杀,受了重伤。 其它护卫都死光了,只剩下江景元,拼尽全力把他带到了这里。 何洛洛对北黎国的国事一无所知,不过得知赵元基是皇子,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身份如此尊贵,忙朝赵元基跪了下去。 “草民何洛洛,见过三皇子。” 她虽然不是古代人,但电视剧没少刷,知道古代的尊卑规矩,见到皇子,得下跪的。 赵元基柔声道,“起来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面前,不必行礼。” 顿了顿,又认真开口。 “洛姑娘,若没有你,我已经死了!若你肯,我想认你做个义妹。” 何洛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您可是皇子,我哪配做您义妹?我给您治病,也是收了江景年诊金的,您不必如此谢我。” 赵元基却执意解下腰间玉佩,塞到何洛洛手里。 “我原本,也有一个妹妹,若还活着,如今跟你也差不多大。” 他俊郎的面庞,带着悲伤。 他的生母静妃,当年也深得圣宠,诞下一子一女。 曾经也是最得宠的皇子,直到八岁那年,先皇过逝,他就被送到了南国当质子,妹妹没多久也坠湖离世。 如今看到何洛洛,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何洛洛不忍拂对方的心意,只得收下了玉佩。 反正多个义兄,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这个年代,寻常百姓命如蝼蚁,虽然没想过要攀龙附凤,可将来若碰到什么危险,这层关系说不定能救她的命。 虽然这个皇子实惨,当了这么多年质子不说,一回国还被人追杀。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她能做的,只有好生把赵元基医好,其它的也不是她的能力范围了。 下午,何洛洛又给赵元基挂了三瓶药水。 当然,她给赵元基挂水之前,都是给他服用了安眠药的,而江景年一直守在洞口,也不曾回头看。 这倒是省了许多口水,否则这种医病方法,太超前了。这个年代的古人,指定是接受不了的。 何洛洛给赵元基打了三天吊瓶,炎症算是彻底控制住了。 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人也能走能动了。 接下来,再服用几天消炎药,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你们要怎么去京城?”何洛洛离开前,有些担忧地问江景年。 江景年求助的目光投向何洛洛。 “洛妹妹,可否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让我们混进你们的队伍,带我们过河?” 第72章 总算到贺州地界了 追杀他们的人,一直在河这边搜寻,混在难民里过到河对岸,那就安全了。 何洛洛正因为有这个想法,才问江景年的。 她虽然没想掺和进这些上等人的权力争斗,不过她收了他们的玉佩,看在钱的份上,也得帮帮他们。 况且赵元基还认了她当义妹,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此刻河边,猎户村的人们由于没人发热腹泻,所有人解除了圈禁。 而苦家村的人们,却因为何大山发起了热,而被围得更严实了。 见猎户村的人全都放了出来,他们这边也纷纷抗议了起来。 “为什么不放我们?” “我们之前一直是同一个队伍的。” “他们没瘟疫,我们也没有,快把我们放了。” 统领却警告似的往里射了几箭,吓得这些人趴在地上,不敢再吱声。 那名统领见安静下来,这才大声说。 “你们这边有人发热,所以不能让你们出来。” “我再给你们一天时间,若明天他依旧不退热,那你们所有人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苦家村的人们听了这话,都惊恐不已,纷纷把矛头指向了何大山。 “何大山,都怪你,这个时候发起了热,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何大山痛苦不已,“我这不是腿受伤了,引起的发热吗?我又不是真的染上瘟疫。” “知道你没得瘟疫,可那些官兵不信啊?你赶紧想法子退热。” 何大山能有什么办法退热?威胁大家说,“谁家有药?赶紧拿出来,否则我热退不下去,明天大家就一块儿死。” 这话还真奏效,村民们急忙四处找药去了。 而宋高等猎户村的村民,焦急地在河边寻找何洛洛的‘尸首’。 “怎么还没浮起来?” “三天了,太阳又大,也该浮起来了呀。” “说不定被水草缠住了,得找艘船来。” 可上哪找船去?先前那艘渡船,被那些该死的官兵给烧了。 宋高和张青山一商量,派了几个水性好的,拿了银子,游到河对岸去找船。 而其它人,则退到了阴凉的山脚下歇息。 宋高和张青山靠在一颗树下,在商量着什么,身后突然有人扯他们衣角。 两人回头,就惊喜得叫了起来。 “洛丫头,你没死?” “嘘,小点声。”何洛洛忙打手势,“哪那么容易死?我是碰到点事,临时离开了。” 说着把江景年和赵元基叫了出来,“这二位是……是我的师兄。犯了点事,被官府捉拿,一会儿咱们掩护他们过江!” 宋高和张青山哪可能不答应?马上就去找来粗布衣裳,给江景年和赵元基换上。 之后又交代了村人们一番。 村人们素来听宋高的安排,把江景年和赵元基围在中间。 他们见何洛洛安然无恙,也是高兴不已。 二丫三丫则抱着何洛洛号啕大哭。 “大姐,你再也不要抛下我们了。” “去哪都要带着我们。” “我们还以为再也见到你了,呜呜呜。” “不会了,不会了。”何洛洛心疼地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丫头擦眼泪。 月娘红肿着眼睛过来,虽然没说什么,但何洛洛看得出来,她这两天没少哭,还是心疼她这个女儿的。 大家伙儿见那边有官兵,也没敢闹出什么动静,都压抑着喜悦。 洛丫头帮了他们那么多,如今没事回来了,他们能不高兴? 而去河对岸买船的汉子,也顺利地买到了船。 船划过来后,何洛洛和江景年还有赵元基,第一时间在村民们的掩护下,上了船。 之后船撑得飞快,迅速抵达了对岸。 好在离开得及时,他们刚到对岸下船,搜寻的官兵就来了。 以防这些人追过来,何洛洛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包袱交给江景年,叫江景年带着赵元基迅速离开。 包袱里,她放了十两银子,五天的消炎药,还有足够的干粮和肉干。 他俩的玉佩可值不少钱,给他们这些东西也不亏。 江景年和赵元基前脚刚走,后脚那些士兵就过河搜来了,也是惊险。 这些士兵没找到人,便走了。 宋高和张青山安排大家,分批过江。 另外牛车行李等物品,也要拿船运过来,直到午后时分,大家伙儿才全部过到了河对面。 他们离开前,还听到苦家村的人们在哭求,求他们让何洛洛去给何大山退热,救他们的性命。 这回,赵氏第一个反对。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救他们做什么。” 平时瞧着还算个人,可一旦生死关头,就只想着自己活命,连婆娘子女都能卖,活该遭报应。 那艘船倒是留在了岸边,反正也扛不走,苦家村的人若能逃脱,还能用这艘船过江,真是便宜他们了。 总算到了贺州地界了,算是逃过一劫了。 大家伙儿回头远眺,望着一路艰辛走过的路,无不流下了眼泪。 “走吧。”宋高吩咐大家,“打这到梅岭,还需要好些天呢。” “大家加把劲,争取早日到达目的地。” 于是人们又赶着牛车,担着行李,继续赶路。 宋青青的身体,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已经完全康复了,也不需要乘坐牛车了。 于是月娘带着二丫三丫,乘坐何洛洛的牛车。 月娘望着赶牛车的大女儿,抱着二女儿和三女儿,也是热泪盈眶。 “我们娘几个,可算又在一起了。” “等到了安置地,把二丫三丫从何家要出来,就能彻底摆脱可恶的何家人了。” 她是逃难来到林州,被何大庆捡回家做了婆娘的。 原本这种身份,就被何家人瞧不起,又只生了三个女儿,愈加不被待见。 何老太他们也是没把她们当人看。 好在这一路上,洛丫头把何家人惩治得格外凄惨,也算出了口恶气。 如今洛丫头有医术傍身,将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第73章 大家都在这里等救济粮 贺州这边,因为有大遇河,故而受旱灾影响较小。 许多村庄都挖了渠道,有水就能种庄稼,田间地头,不少村民们在忙活。 稻谷已经收割了,忙着撒油菜籽,播种萝卜青菜,一片详和的景象。 看到猎户村的难民们过来,他们都是满脸警惕,有专门的护卫队拿着武器过来警告。 “你们是林州来的难民吧?打咱们村子经过没问题,若敢偷抢,决不轻饶!” 宋高忙笑着回答。 “多谢各位借道,我们决不是那种品德败坏之人,就是路边的野菜,都不会采摘你们的,你们大可放心。” 村里的护卫队听了这话,便也放缓了神色,让队伍离开。 经过这座村庄之后,又走了一两个时辰,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处盆地。 宋高叫停队伍,打算在此处驻扎。 何洛洛把牛车停下来,搀扶月娘下车,接着又把二丫三丫抱下来。 此刻天边的晚霞,格外绚烂,远处的田野也泛着绿意,看着这样的风景,不由生出美好的心情。 都不由畅想起,将来抵达安置地之后,也能过这样安宁的日子。 “打这到温岭,还需要多少天?”张青山倚靠着牛车,打西边远眺。 宋高回答说,“温岭在贺州西部,咱们绕了十几天道,如此一来,还得走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到了。” 二丫三丫一听,小脸又揪了起来,还以为马上就能抵达目的地了,还得再走那么久啊。 感觉这艰难的逃难路,没有尽头似的。 何洛洛见两个小丫头有点沮丧,摸着她们的脑门安慰。 “也不过是十几天路的事,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说是这样说,何洛洛望着天空厚厚的云层,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这风餐露宿的,干旱倒还好,一旦下雨,上哪躲去? 这都已经是深秋了,白天大太阳的,夜里都冷得慌。 这万一下雨,温度只怕会直线下降。 白天还好,夜里下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过这云层虽然厚,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变不成雨,运气好的话,雨落下来之前,应该也已经抵达安置地了。 坐着休息了会儿,大家伙儿便四处去寻找柴火,开始垒灶生火了。 啃了好些天干粮了,都想吃口热乎饭。 月娘拉着何洛洛的手,把想了很久的话跟她说了。 “洛丫头,带着二丫三丫来宋家吧,你们到底年纪小,让你们独过,娘实在不放心。” 前面误以为何洛洛落水,她心痛肝痛,如今是真想好好照顾她们。 何洛洛却摇头拒绝了。 “不了,我带着二丫三丫独过。挺好的。” 月娘泪眼婆娑道,“为什么就是不肯跟娘一块儿生活呢?是宋家人对你们不好吗?” “他们都很好。”何洛洛肯定道,顿了顿,又说。 “可是时和哥跟时平哥,都到了娶亲的年纪,到时候我和二丫三丫,万一跟两个嫂嫂相处不好,岂不又生是非?” 月娘听了这话,一颗心也是冷了下来。 是啊,两个继子马上要娶亲了,若洛丫头她们进了宋家,不知新进门的儿媳妇又会怎么说。 罢了罢了,洛丫头既然有能力,就由她去吧。 正准备离开,何洛洛在身后说,“这路上这些天,我和二妹三妹,就跟你们一块儿吃,省得自己动手做。” 月娘一听,欣喜道,“行的行的,那咱们过去帮忙去。” 何洛洛抢着淘米做饭,悄摸摸往锅里加了许多大米。 饭煮上后,又抢过宋青青的菜刀切腊肉。 三块巴掌大的腊肉,她竟然切了小半盆,她爱吃腊肉,随身空间里可没少囤。 夜里这一顿,大白米饭配野葱炒腊肉,香死人了,个个吃了个大饱。 也没人起疑,老太太喜欢这三个小丫头,多拿些米和肉出来,不是正常的事么? 吃完饭,跟往常一样,在地上铺上被褥,躺下歇息。 天上星星闪亮,远处的村庄,亮着温暖的灯光。 这一夜,大家伙儿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二天也是天亮了才起,并且做了饭吃才启程。 一路往西,走了五六天,他们抵达了河边县。 打河边县往南几里,就是大遇桥,故而这里聚集了许多林州难民。 这些难民都是瘟疫暴发之前过河的,瘟疫暴发后,桥就已经被封了。 桥那边是何种悲惨景象,谁也不知道。 听说屠杀了好多难民,林州百姓得以幸存的,十之一二。 “太惨了。”县里百姓都在议论,“河对岸,到处是焚烧尸首的火堆,那味道,这边都闻得到。” “旱地都长出了草,都是鲜血浇灌出来的。” “也不知道瘟疫控制住了没有,唉!” 大家伙儿听了,心情都无比沉重。 他们要是不绕道,此刻活没活着都不知道。 宋高见这么多难民聚集在这里,并没有前往安置地,便找了个人询问。 那人告诉他们,“听说朝廷救济粮下来了,大家都在这里等救济粮。” “什么时候能到?”宋高问。 “还得十来天吧,谁知道呢?” 宋高和张青山一商量,也决定在这里等救济粮。 没办法,马上冬天了,若没有粮食,到了安置地总不能活活饿死。 温岭那种地方,可不比林州到处是山,山上野猪野羊多的是。 那里是贫瘠荒凉之地,山上多毒蛇,猎物少。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在河边县,等朝廷的救济粮。 何洛洛听说队伍要停下来,有些着急,去找宋高和张青山商量。 “宋大叔,张大叔,我们在这里要停多久?” “不知道啊。”宋高摇头,“也打探不到个准信,只说朝廷会有救济粮分发。” 张青山知道何洛洛在担心什么,也担忧地望着天空。 “这天气,就怕下雨,到时候可就不好赶路了。” “那就让大家花点钱,去买些油布。”宋高说,“这东西,都是要用到的。” 何洛洛想了一下,又提醒,“还得备些冬衣棉被,万一天气冷下来,也好有保暖的东西。” “对,还是洛丫头想得周到。”宋高赞赏道,“咱们林州,冬天暖和,大家都没冬衣,是该准备的。” 林州的地理位置,相当于现代的广东广西,而贺州相当于湖南,中间有南岭山脉形成的天然屏障。 故而林州冬季温暖,而贺州却寒冷许多。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一旦下雨,一秒入冬。 所以冬衣冬被,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大家伙儿,都掏出家底,去置办这些东西。 第74章 那人可是马大夫? 何洛洛知道宋家已经没银子了,他们的银子为了救月娘,全部拿给何家人了。 正准备去找宋高,想着帮帮他们,宋高却主动找过来了。 一看到何洛洛,就塞了个钱袋到她手里。 “月丫头,你两个师兄离开的时候,我见你往他们包袱里放了十两银子,如今你手头肯定是没钱了的。” “这二两,是我找大家伙儿筹的,先用着。” 何洛洛心头一暖,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此刻随身空间里,上千两的玉佩就有三块,另外银子也有三十多两,应该算是队伍里最有钱的了。 可宋高和村民们,却掏空了家底给她筹了二两银子,她实在是被感动到了。 而猎户村的村民们,不仅帮了她,这会儿还在那想办法,准备筹钱借给张青山他们。 如今苦家村还在队伍里的,只有张氏一族二十多户。每一户都给他们凑了二两银子,足够购买被褥物资的了。 为了不导致抬高物价,宋高安排大家分批前去购买,前后花了两天,大家伙儿才把这些物资,购买齐整。 如今油布有了,下雨也不怕了。 冬衣冬鞋冬被也买了,下雪都可以应对了,就安心等着朝廷的救济粮就好了。 可朝廷的救济粮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来,谁都不知道,都挺心焦的。 每天在城外张望,眼睛都望直了。 倒是看到不少难民,打东边过来。 看样子,都是打大遇河下游坐渡轮过的江。 听江景年说过,那个统领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估计那些抵达渡口的难民,只要隔离三天没人发热腹泄,全放他们过江了。 这会儿,何洛洛望着过来的一队难民,问宋高。 “宋大叔,那人可是马大夫?” 宋高闻言,忙朝何洛洛所指望去。 “天杀的狗东西,真的是他。” “他骗了我们的米粮牛车,还差点害死青青,这账必须找他算。” 说着就召集了三四十个汉子,拿着武器,跑过去把那支队伍拦了下来。 那支队伍还以为宋高他们是来打劫的,也马上派出几十个汉子出来。 “你们想干嘛?”对方问。 宋高指着马大夫,“没想干嘛,就是问你们要个人。把他交出来,就放你们走。” 马大夫看到宋高他们,脸色已经变了。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又碰上了他们。 梗着脖子道,“你指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我们?”宋高拿长枪顶着马大夫胸口,“你身为大夫,乱开药,害得我妹妹差点儿一尸两命!还有脸装?” 马大夫听了这话,纳闷了一下。 他为啥纳闷呢,那是听到宋高说,差点害得他妹妹一尸两命…… 他说的是‘差点’,所以,那个孕妇居然没死吗? 不可能啊,他开的全是止血药,那胎儿势必会胎死腹中,如此一来,孕妇不可能活下来才对。 不过孕妇既然命大,活了下来,那自己就没多大的错。 胎儿死了,孕妇被他救活了呢,他收了诊金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马大夫挺直了腰杆,问宋高,“你妹妹如今是否活着?” “当然活着了。” “既然活着,怎么还来找我麻烦?要不是我的药,她还能活吗?” 宋高一长枪就敲在马大夫头上,痛得他蹲了下去。 “你以为我妹妹的命,是你救的?要不是洛丫头医术高明,我妹妹哪能活下来?” 说完对队伍领头说,“你也听到了,马大夫的确与我们产生了纠纷,若不想受牵连,把他交出来。” 队伍领头见宋高他们也不是好惹的,便没再管马大夫,带着其它人走了。 原本马大夫就不是他们村子的人,半道碰到的而已,见他说自己是大夫,便想着带个大夫也好医病,就让他进了队伍。 如今他惹了是非,自然没人肯护着他,都走了。 马大夫焦急道,“喂喂喂,刘里长,你们可不能这么无情,弃我于不顾啊……” 刘里长可不想为一个外人与宋高他们作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高便赶着被马大夫骗走的牛车,押着马大夫回到了营地。 马大夫一直不服气地叫嚣。 “洛丫头,谁是洛丫头?” “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狗屁医术?” “分明是我的药奏了效,救了那孕妇的命,她竟敢顶老子的功劳?” 宋高懒得搭理他,把他押过来,两脚踹到地上。 马大夫痛得呜呼哀哉,可嘴里还在为自己狡辩。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样对我?小心我去告官。” 正说着,瞧见宋青青了,便指着宋青青又大叫。 “喏喏喏,孕妇都没事,活得好好的,她的命就是我救下的。” “你们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宋老太见他还敢这么叫喳喳的,气得上去就狠狠赏了他几个嘴巴。 “真以为我女儿是你救的呢?要不是洛丫头取出里面的死胎,她哪能活命?” 马大夫听了这话,一脸不可置信。 “取出里面的死胎?难道说,是剖开孕妇肚子,把死胎取出来?” 他自然也是大夫,只不过,他药箱里并没有保胎的药物,所以才用止血药给了孕妇服用。 也是丢了物资,走投无路之下做出的选择。 如今亲眼看到孕妇活着,又听说什么‘取’出死胎,一时便明白应该是剖开孕妇肚子,取出的死胎。 他其实也曾经有过此念头,但没那么高明的医术。 别的不说,流血都得流死。 宋老太这才察觉说漏了嘴,忙打住。 之后招呼宋高等人,把马大夫狠狠打了一顿,把他赶走了。 他没了米粮牛车,也没了队伍,有得他受的了。 第75章 这为老不尊的老家伙 马大夫被打得鼻青脸肿,披头散发。 倒是一改先前那副泼皮模样,蹲在离猎户村不远的地方,揪扯着胡子冥思苦想。 “洛丫头?不就是个十二三岁的黄毛小丫头么?竟然有剖腹取子的高明医术?” 他的身份,也是从未跟人透露过。 他叫马重景,北黎国最负盛名的药堂‘仁和堂’就是他开的。 他们马家,世代行医,先后出过十位御医。他的长子马嘉远,如今就在太医院。 而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受荣王府所托,赶来林州救治一位重要人物。 倒霉的是,他刚过大遇桥,就碰到一群难民,抢走了他的马车物资,连药箱都被搜罗一空。 他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做了亏心害人之事。 他哄走了宋高他们的牛车,兴匆匆来到约定的地点,可惜还是到晚了一步,并未找到江景年。 眼见瘟疫严重,只能混在难民队伍里,过了江,准备返回京城。 不曾想冤有头债有主,他被宋高他们逮住,好一顿毒打。 脑袋被敲出好几个大包,脸也被扇肿了,老狼狈了。 不过他此刻,却丝毫没在意被打成这副鬼样子,他为之疯狂的,是那个小丫头的医术。 “她到底是如何止血的?又是如何缝合的?” “那可是切开了肚子呀,肠子不得流出来?痛都得痛死。” “没算没痛死,伤口也会化脓!这桩桩件件,可都能致死啊,这小丫头居然把人给救活了?” 马大夫胡子都快揪秃噜了,实在想不明白何洛洛是如何办到的。 他记得那天赶到孕妇身边时,那个小丫头还在那信誓旦旦,说有药可以救那孕妇。 当时他只觉得这小丫头胡言乱语,十分可笑,如今想来,可笑的是他自己。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 “就算被他们打死,也得去见见这个小丫头。” 马重景边咕哝,边又朝猎户村的队伍过去。 “怎么?还敢来找打?”宋高看到马大夫顶着猪头似的脸,又跑过来了,拿起长枪就朝马重景敲去,马重景忙抱头蹲下。 “别打了,别打了!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会给你们补偿的。” “哼,还想来糊弄我们?”宋高哼道,“赶紧滚,别再在我们面前出现,否则打不死你。” 马重景也没打算再隐瞒身份,好声好气地跟宋高解释。 “宋村长,听过‘仁和堂’吗?不瞒你说,我是仁和堂的东家,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哄骗了你们的牛车。” 边说边拿出一块贴身保存的牌子,亮给宋高看。 宋高一看,发现眼前这位被他们修理得惨兮兮的马大夫,还真是‘仁和堂’的大东家,马重景。 这仁和堂,可是百年老字号,药堂开得到处都是。 也不知这么一位大人物,怎么会干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来。 马重景也只觉得汗颜。 他被难民抢走了马车行李,气炸了肺,碰到宋高他们的队伍后,也是报复性的哄骗了他们。 “抱歉啊,宋村长。”马重景也是一心想同宋高他们和解,直接就把大东家的牌子递了过去。 “之前我害了令妹,实在愧疚!为了弥补,往后只要拿着这块牌子上仁和堂拿药看诊,一律免费。” “好啊,那可就谢谢大东家了。”宋高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给他干嘛不要?原本就是这老家伙害了青青,如今付出这么点,不是应该的? 他从来不贪别人的东西,但别人欠他的,自然得要回来。 马重景见宋高接过了牌子,也是长吁了一口气,之后目光四处扫视。 “那个,马村长,洛丫头呢?能否让我与她聊聊。” “喏,她在那边呢。你想跟她聊,得看她同不同意了。”宋高指了指坐在树阴下,正饶有兴致地望过来的何洛洛。 马重景便朝何洛洛走去。 何洛洛耳力灵敏,刚才宋高和马重景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也是没想到这为老不尊的老家伙,竟是仁和堂的大东家。 这么个大人物,她要说不想结交,那是假话。 毕竟她随身空间里,囤了那么多药,这些药想变现,换成银子,就需要找人合作。 这老家伙倒是挺好的合作人选。 马重景仰着红肿的老脸,来到何洛洛面前,一改之前的混账模样,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 “洛丫头,咱们聊聊吧。” 第76章 竟然放过了他们 “好啊。”何洛洛爽快地点头。 马重景朝宋青青呶了呶嘴,“你是如何救她的?真的剖开了她的肚子,拿出了死胎?” 身为大夫的他,比谁都清楚宋青青的胎是坐胎,并且胎死腹中。 若想把胎儿拿出来,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他也算是妇科圣手,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么大胆的想法,甚至曾经给难产的母牛动过刀子,最终未能成功。 如今他那个大胆却无法实现的想法,居然被这小丫头完成了,他内心的震惊,简直无法言表。 何洛洛神秘莫测地点头。 “没错,正如你想的那样……我真剖开了孕妇的肚子,拿出了死胎!” “我的医术啊,尽得我那神秘师傅的真传。” 马重景一字一句听着何洛洛的话,眸子也随之睁大。 “令师贵姓?不知我听过他的大名没有。” “他叫无名。”何洛洛信口胡诌道,“他隐居深山,从不露世,估计‘无名’也是假名,没人知其真名。” “是吗,那你师傅真是世外奇人了,那个,我能否看看青青姑娘肚子上的伤口?” “这,不大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授受不亲,在大夫眼里,并无性别之分,洛姑娘今后难道不给男性看诊吗?” 何洛洛倒是被说服了。 她原本就是现代人,看看腹部的伤口又有什么呢? 于是领着马大夫去找宋青青,用帕子遮挡着,给马大夫看了宋青青腹部的刀口。 刀口竖切,留下一条蚯蚓般的疤痕。 马大夫看过后,不再有任何怀疑,直接就热忱地邀请何洛洛。 “洛丫头,能否来京城仁和堂坐诊?我定不会亏待你。” 何洛洛笑着摇头。 “我并未打算去京城。” “不过你们若在贺州州城有药堂的话,我可以考虑去那里坐诊的。” “有的有的。”马重景忙不迭地点头,“我正要前往贺州州城,那正好一块儿同行。” 他撒谎也是信手拈来,明明要去京城,这会儿却哄着何洛洛,说是要去贺州州城。 实在是这小丫头入了他的眼,他十分想了解她。 不知道她除了妇科,还擅长其它何种医术。 他决定跟着何洛洛前往贺州州城,看看这小丫头医术究竟有多高明。 两人正说着话,打东边又过来一队人马,张青山一看便道,“那是苦家村的队伍,没想到他们也过河了。” 何洛洛闻言也朝东边望去,果然看到苦家村的队伍过来了。 何家人和李家人都在队伍里面。 看来看守渡口的那个副将,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竟然放过了他们。 这些人看到猎户村的队伍,便过来哀求。 “青山,宋村长,我们都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看在老人孩子的份上,让我们回归队伍吧,我们往后再不敢那般自私了。” 宋高和张青山毫不心软地回绝了他们。 他们的所作所为,太让人寒心了,这样的人若在队伍里,只会带来灾祸。 见回归不了队伍,他们这些人,便挨着猎户村驻扎了下来。 朝廷会分发救济粮的事,他们也听说了。这厢靠着猎户村的队伍驻扎,多少觉得安全些。 张青山和宋高也没赶他们走,由他们去了。 何洛洛发现,何大山的腿居然好起来了,虽然杵着拐棍,但能活到现在,看来是渡过感染期了。 命还真是大! 何老太他们篷头垢面,一看就是没少受苦。 心里也是清楚何洛洛不会搭理他们,所以也不过来自讨没趣,都是忿恨地朝她这边丢眼刀子。 故意大声说。 “想让我们死?呵,我们偏要活得好好的。” “我们可是打听过了,大庆啊,十之八九没有死。” “说不定还当上大官了,等他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何洛洛听完笑了笑,看样子,何家人也找林州那些士兵打听过了,知道林州军营有名参将也叫何大庆。 她可不认为那个何大庆就是她那个爹。 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 再说了,何大庆就是没死,她都不可能回何家,谁都休想逼迫她。 第77章 真下雪了 为了等朝廷的救济粮,河边县城外,难民们越聚越多。 可这救济粮究竟何时发下来,谁都不知道,只能眼巴巴地等啊,盼啊,眨眼就四天过去。 眼见天上的云层,一日比一日厚,天气也越来越冷,大家伙儿都有些绝望了。 “宋村长,张里长。”马重景直接就是道,“不就是几袋米粮么?别等了,去州城吧,到了那里,我每家每户资助你们二十石粮食。” 他回京城还有事呢,可不能这样没完没了的耽搁下去。 宋高却是直接拒绝,“无功不受禄,我们不能平白要你的粮食。” 说完商量的目光投向张青山,“青山兄弟,若明日再等不到救济粮,那也就别等了,先前往州城再说。” “好。”张青山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可以留些人在这儿等救济粮,但没有队伍的保护,救济粮领到手,也极容易被抢。 再一个,若留下一些汉子们在这,队伍就少了人保护,同样容易被抢。 所以,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能商定,明儿个等不到救济粮就动身离开。 也是刚做下这个决定,天气就突然骤变,当晚,刮起了大风,几乎是一秒入冬。 猎户村的人们,衣物被褥准备齐全,虽然风大,但夜里盖着厚厚的被子,也不大冷。 苦家村的人就惨了,大家伙儿没有银子,被褥衣物也薄,晚上只能凑到一块,挤着取暖。 何老太穿着从宋家得来的狼皮背心,还冻得直打哆嗦。 “这该死的风,割脸哩。” “倒反天罡的,该不会要下雪了吧?” “这可怎么办啊?这要粮没粮,要冬衣没冬衣,老天爷这是不打算放过咱们啊。” 边说边羡慕忌妒恨地往猎户村营地瞟,见他们一个个的,盖着厚厚的被褥,而他们冻得寒号鸟一样,就心里怨恨极了。 “娘啊。”桂花披着烂棉被,牙齿打架地道,“都怪你,要是当初你对那贱丫头好点,如今咱们也能得她的好处,享她的福。” 何老太早就肠子都悔青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说这些做什么?” “如今咱们要盼的,是战争早些结束,大庆早些回来接咱们去享福。” “到时候叫大庆把那贱丫头弄回何家,让她用医术替咱们挣多多的钱。” 何老太这话,让何家人都兴奋了起来,觉得天都没那么冷了。 猎户村的人们一觉睡到大天亮。苦家村的人则活活冻了一晚。 更为让人绝望的是,天亮后,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刺骨。 真下雪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太突如其来了,这一年的天,真的是怪异得很。 春上大水,接着大旱,如今又大雪。 真是灾难一场接一场,老天爷都不给他们这些苦难百姓活路啊! “别等了,前往安置地吧。”宋高招呼大家收拾行李,“再这么等下去,米粮耗尽,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马重景则拍着大腿怨怪宋高。 “唉呀,宋村长,你这人,要我怎么说你呢?都说了,先到州城再说,你非不听,如今救济粮没领到,还下雪了,粮食怕是都不够撑到州城的,你害人呐。” 宋高剜他,“你才害人,我妹妹肚里的孩子就是你害死的!” 马重景只能懊悔地闭了嘴。 张青山出来打圆场,“咱们的粮食,足够撑到州城的,马东家不用担心。不过到了州城,就需要马东家帮帮我们了。” “都说了,没问题,包我身上了。”马重景胸脯拍得咚咚响。 宋高虽说不想欠他人情,但也挺感激他的义气的。 见猎户村的队伍打算离开,苦家村的人也赶紧收拾行李。 他们的粮食,撑到州城也还是够的,而路上只有跟着猎户村的队伍才安全。 所以也没皮没脸,跟在他们队伍后头。 第78章 这是要发难民财么 宋高和张青山,也不是狠心的人。 苦家村这些村民,贪生怕死,不讲义气,的确不是好东西,可说一千,道一万,他们队伍里那么多老人孩子,也实在不忍心看他们送命。 便任由他们的队伍跟在后头。 那些滞留在城门口的其它难民,也都没法再等下去了。 下雪了,就是要等,也得找个避风避雪之处啊。 一时间,难民们纷纷担起行李,赶着牛车,往城门口涌去。 可到了城门口才知道,先前一文银子就能进城,今日突然增至一钱。 难民们哪交得起?义愤填膺。 “这是要发难民财么?” “不让进城,我们会冻死在外面的。” “官爷,求求你们大发善心,少收点银子,让我们进去吧。” 之前进城,只准购买东西,不让过夜,所以难民们都选择在城外驻扎。 如今天气骤变,下起了雪,那只能前往安置地了。 可前往安置地得打河口县经过啊,不让进城,难道又要让他们绕道? 再说救济粮没等到,大家伙儿就算卖儿卖女,也得进城备些物资啊,总不能冻死饿死吧。 可城门官毫不怜悯地哼道,“有钱就进,没钱绕道,废话少说。” 难民们见毫无商量的余地,也是无可奈何。 顶着风雪,瑟瑟发抖地挤在城门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猎户村的人们见城门官收这么高的费,也是愤怒不已。 他们先前购买冬衣冬被,已经掏尽了家底,如今哪还有这么多钱进城? “是哪位官员下的命令?”张青山气愤地质问城门官,“可有文书?若没有,就是搜刮民脂民膏。” “是咱们县太爷下的命令!”城门官趾高气昂地望着宋高,”要什么文书?咱们县太爷可是当今贵妃娘娘的表哥的小舅子,他的话就是文书。” 说完命令几名官兵出来驱赶他们。 “滚滚滚,没银子进城滚远点,别挡道。” 张青山气得直摇头,对宋高叹气道,“我们队伍四五百人,一人一钱,那就得四五十两,这怎么拿得出来?唉!” “拿得出来也不拿。”宋高两眼几欲喷火。 “我们林州百姓,瘟疫被屠了大半,如今幸存者不到半数,难道还要我们冻死在这里?” “往年征税,林州最重,朝廷把我们林州当粮仓。如今我们遭了难,却不顾我们的死活。” “既然官家无情,那我们还遵守什么律法?砸了城门,直接进城去。” 说着宋高就召集起队伍里的汉子,准备冲击城门。 何洛洛却把他们拦了下来。 “宋大叔,先别急,就算要砸城门,也得让大家一块儿去。“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对付一个人容易,可对付一群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青山也认同地点头,“洛丫头说得对,得煽动大家的情绪,一块儿冲进城去,这样他们即阻挡不了,也没法找人算账。” “那就这么办。”宋高当即就让队伍里的人,分头去难民群里挑动情绪。 “不进城,大家只能等死。” “安置地都去不了。” “今晚就得被雪埋了。” “冲进城去!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了不成。” 难民们原本就饥寒交迫,充满了绝望,这会儿都群情激愤了起来,疯狂地涌向城门口。 城门官见大家伙儿不怕死地涌上了,慌了神。 “后退,后退,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刀剑无眼?石头更无眼,你们这些看门狗,赶紧滚开。” 难民们可不受威胁,石头雨点般砸向他们。 看守被砸得东倒西歪,血流满面,还想把城门关上,难民们就一涌而上,挤开了城门,看守都被踩死了几个。 都是为了寻求活路,若进不了城,就得冻死在外面。 进了城,说不定还能谋取一条活路。 都不要命地往城里冲,势不可挡。 不消一会儿,所有难民们就一窝蜂涌进城内。 第79章 我们可不能冻死饿死 这些难民也是饿疯了,进城后,看到食物就两眼放起了光。 张青山忙大声提醒。 “大家可千万别拿人东西,否则跟强盗又有何区别?” 那些难民愤怒地答话。 “你爱拿不拿,我们可不能冻死饿死。” “都进城了,凭什么空手离开?” “朝廷都不管我们死活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大家伙儿还愣着干嘛?拿呀。” 一时间,那些难民就犹如蝗虫一样,疯狂地涌进铺子里,开始哄抢打砸。 何洛洛脸色难看地摇头,“宋大叔,我们得尽快出城,否则会被他们给连累了的。” 他们这样抢劫,她可不认为官府会放任不管。 所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的好。 “好。”宋高应着,之后大手一挥,“都跟我来,从这条小巷绕到城西,打那出城。” 他对江边县也是十分熟悉的,领着大家伙儿从小巷抄近道,赶到了城西。 到了城西就直接出城,毫不停留。 而此时,城里已经一片混乱,城门官大呼。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轰’,城门很快就被关上,那些没来得及出城的难民,全被关在了城内。 这些人,怕是逃不掉了。 河边县县令可是个狠毒的昏官,也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他们。 此刻跟着他们一块逃出城的,除了苦家村那些人,另外还有零零散散百十号人。 何洛洛倒没想到,苦家村的人竟然跟着出来了。 倒是学聪明了! “走吧。”宋高招呼猎户村的村民们,“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省得受城里那些人牵连的好。” 队伍正准备开动,突然听到有人打北边过来。 “来了来了,朝廷的救济粮来了。” “在北城门外,大家快去领啊。” 宋高和张青山一听,即惊喜,也替城内那些难民感到悲哀。 若救济粮早来那么一点,他们或许也不会绝望到打劫。 一切皆是命,半分不由人。 都是贪念惹的祸! “我们再往西北方向走一点。”宋高指挥,“离城门远一点,驻扎下来之后,再去领米粮。” 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虽然他们并未拿什么东西,可毕竟是从城里跑出来的,万一被抓住,有嘴说不清。 到了安全地方,宋高让各家各户腾出牛车板车,前往领米粮。 苦家村和其它那些出城的难民,也一块儿跟着他们。 苦家村的人是知道宋高和张青山的能力的。 之前要不是急着过江,也不会把那么不堪的面目露出来,导致被赶出队伍了。 如今宋高他们既然没驱赶他们,那肯定是跟着他们更为安全。 另外那百十个难民,都是聪明人。 刚才在城里,也是听了宋高的话,才侥幸逃出城来的。 如今没了队伍,也只能借借猎户村的光了。 三支队伍,先后抵达了城北。 风雪中,城北停了不少马车,上面装的,应该都是救济林州难民的粮食。 此刻已经有不少难民,在排队领粮了。 这些难民,许多都是在城北门外驻扎的,也有方才打城东出城的难民。 也就两三千人。 整个林州沦陷了啊,如今来这里领救济粮的,却只有这么一点。 死在这场瘟疫的,可见有多少! 驻扎地这边,猎户村的村民们,都用木棍塔起油布,抵挡风雪。 有人还升起了篝火,大家围着烤火。 而苦家村的人就没这个待遇了,只能披着被褥,坐在风雪里,冻得鼻涕直流。 何老太冻得鼻子通红,不过不难看出她挺高兴的。 这次领救济粮,他们能多领两个人。 二丫三丫的户籍在何家,她们的粮自然由何家人领。 逃难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沾到这几个贱丫头的光! 领粮的队伍一去就是大半天,午后时分才回来。 驻扎地的妇人孩子们,全都殷切地站起身,想看看领到了多少粮食。 “奇怪了,怎么牛车这么轻?”月娘捧着孕肚,一脸诧异,“怎么瞧着像空的?” 第80章 还得继续往北撤 “是啊,牛车上没有粮食,这到底怎么回事?”村民们也纷纷站了起来,一脸担忧着急。 宋高远远的,就冲这边打手势。 “收拾行李,快,赶紧收拾行李。” 那语气,又急又快,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是什么好事。 米粮没领到,这已经十分不妙了,这会儿还要收拾东西马上走,指定是情况紧急。 于是大家伙儿纷纷收油布,捡东西。 等到汉子们赶着牛车过来,就边把东西往牛车上放边问。 “怎么回事?怎么没领到米粮?” 汉子们纷纷回答。 “救济粮被林州军营征收了。” “林州士兵一路败退,正往大遇桥撤,南国军都快打到河对岸了。” “我们暂时不能前往安置地了,还得继续往北撤。大河一旦结冰,南国军就能长驱直入,贺州说不定也会沦陷。“ 这一句接一句的话,犹如一颗颗炸弹,炸得大家伙儿脑瓜子嗡嗡的。 直骂北黎兵无用,毫无抵挡之力,只知道败退。 这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难不成,北黎要亡国了不成? 到底是大逆不道的话,都在心里暗骂,是一句都不敢表达出来的。 只有紧张地收拾着行李,之后苦逼地冒着风雪,往北边走。 下雪路滑,何洛洛也没敢再赶牛车,交给宋时和来赶。 月娘挺那么大个肚子坐牛车上呢,可不敢出半点差池。 二丫三丫跟着月娘一块坐牛车,车顶搭着油布篷子,之前拿来遮阳,如今挡风是挡不住,但多少可以挡雪。 何洛洛宋青青搀着宋老太,和马重景一块儿走路。 老太太脸色不大好看,到底年纪大了,又在南方生活了一辈子,这么寒冷的天气,她实在有些抵不住。 缩着脖子问,“咱们往北,要去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去哪里。”宋高回答说,“先走着吧,万一这雪下不大,大遇河不会结冰,那咱们还是得去温岭的。” 所以他们到底要去哪,眼下还真不能确定。 得看天气,看北黎兵中用不中用了。 虽然大遇河近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河面结冰的事,可天气这么异常,谁也料不准。 “要不,你们去京城吧。”马重景提议,“那里可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他实在是看重何洛洛的医术,不遗余力地劝说。 “我在京郊有好几处药材庄子,安排你们这些人不成问题,洛丫头可以去我的药堂坐诊,凭你的医术,将来势必会成为医术圣手。” 何洛洛可没他那么乐观,皱着眉头说,“马大夫,若南国兵若真突破了大遇河,皇帝只怕都要迁都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回京处理生意,一旦迁都,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马重景对医术上心,对国事可不见得上心,听了何洛洛这话,揪着胡须苦恼地问。 “你这小丫头,怎么能说出迁都这样的话?别吓唬人啊。” 他心头其实也是咯噔一下,有些没底。 若林州丢了,贺州也丢了,那皇帝不迁都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真等着南国兵打进京城,灭国吧? 马重景这么一想,可不敢把何洛洛的话当玩笑了,是真觉得,该赶紧赶回京城才行了。 可一想到身无分文,又熄了火。 他此次离京,是去贺州州城办事,办完事回京的路上,收到飞鸽传书,才去了林州。 这厢也是盘缠尽失,想回京都难。 宋高知道马重景身处窘境,把手里的牛鞭往马重景手里一扔,对他说。 “喏,马东家,这牛车你赶走,上面粮食也够你吃的了,赶紧赶着回京城吧。” 马重景握着鞭子,感动地望着宋高。 “宋村长,这,我实在是惭愧啊。” “惭愧什么,你仁和堂大东家的牌子都给我了,还换不到一辆牛车一袋米粮了?” 马重景哈哈大笑,拍了拍宋高肩膀。 “宋兄弟,这个恩情我记住了,你们尽管往北走,我一定在京城等你们。” 宋高摇头,“我们可未必去京城,大遇河也未必就会结冰,你不用等我们的。” “好吧好吧。”马重景无奈地扫了大家一眼,“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希望他日能再相见。” 第81章 眼下咱们要去哪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鹅毛大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没领到救济粮的难民们,茫然无措地走在风雪里。 大遇河要结冰了,贺州不知何时沦陷,一心期盼着来到安置地重建家园,如今又要继续往北逃,内心充满着绝望和无助。 往北走,又能走到哪儿? 大风大雪的,夜里要如何度过? 米粮不够,又能走出多远? 有人尚且满怀希望,“朝廷不会不管我们死活的,应该还会有救济粮来。” 更多的人满心绝望。 “别抱幻想了。” “军营都没有米粮了。” “我们的救济粮都被征走了,还是自己寻找活路吧。” 可活路在哪,谁都看不到。 只能漫无目的,行走在茫茫风雪里。 “宋大叔。”何洛洛追上宋高,“往北恐怕不是最好的选择,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哪儿?”宋高满脸不解。 他实在想不到,除了往北还能去哪。 贺州这边,是不可能停留了,很快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调头往东。”何洛洛说,“东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我们可以进到大山深处,度过冬天再说。” 这是何洛洛深思熟虑后,给出的提议。 山里有野兽野果,食物不缺。 又有柴火取暖,肯定不会被冻死。 与其漫无目的地往北逃,不如躲进大山里。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宋高点头,不过马上又目露担忧,“怕就怕贺州沦陷,届时我们会被困在深山里,无法出来。” 何洛洛分析,“若贺州真的沦陷,北黎怕也撑不了多久,亡国都有可能。那样的话,躲进深山恐怕就是最好的选择。” 宋高听了这话,陷入沉默。 他走过镖,见多识广,对北黎皇帝也有一定了解的。 北黎皇帝年老多病,如今奸臣当道。 依眼下形势,亡国怕也不是没可能。 思及此,宋高叫停了队伍。 “我去找张青山商量一下。” 张青山也觉得这条路,不失为最好的一条活路。 首先,这一带有村庄,夜里可以在村子里歇宿,天再冷也不至于冻死。 二是大家的米粮,也只够支撑他们走这么远的路了。 所以洛丫头这个提议,委实不错,就是…… 张青山为难地望着苦家村那些人, “宋老兄,他们这些人要是跟着,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么多孩子妇人,只能由他们了。” 宋高心软道。 “好,那走吧。”张青山说着我,招呼队伍,转道往东。 苦家村的人果然跟在后头。 他们不清楚猎户村的队伍要去哪,就让何氏族长过来打听情况。 张青山也没多说,只道,“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别的不要多问。” 何氏族长披着薄被,抹着冻出来的鼻涕水,一脸悲苦。 “我们不问,我们相信你们。” “不过青山啊,能不能看在乡邻一场的份上,让我们一块儿并入队伍?” “大家这段时间,都为先前做出的蠢事懊悔不已,你就给大家一个机会吧。” 张青山到底是苦家村的人,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一路逃难这么多天,也曾同甘共苦过。 甚至许多人于他还有恩。 譬如何氏族长,就曾救过他父亲的命。 他父亲当年上山砍柴,摔下悬崖,是他拼着性命把他父亲背出山的。 就连何大山的爹,何老太那死去的男人,都曾救过他的命。 他们两家是邻居,有天半夜他上茅房,被毒蛇咬了,是何大山的父亲帮他吸出毒血,找来草药解的毒。 许多村民于他,多多少少都有恩。 都在同一个村子,碰到什么困难,少不得村民们的帮忙。 所以张青山这会儿,也是犹豫的。 歹竹出好笋,老子混账,儿子未必就是坏人。 儿子不是个东西,老子说不定善良老实,实在不能一竿子打死。 就说何家人,一家子不是什么东西,可洛丫头和二丫三丫却不是他们那样的人。 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一家人里,也有好有坏。 实在不忍心为了那么几个坏东西,就不顾其它人。 况且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宋高也是理解张青山的,对张青山说。 “青山兄,要不你们回苦家村的队伍去,他们没有人领头,这样跟着我们,也不是办法。” 张青山默不作声。 要说他对之前的事一点不介意,那是假话。 如今要他再回到苦家村的队伍,至少要让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失去话语权。 否则将来碰到事,还得乱。 何氏族长忙把苦家村的人全部叫过来。 “你们各家各户,都是哪个做主的?之前贪生怕死,只想逃命的那些人,全部给我站出来。” 何氏族长话一出,许多村民便勾着脑袋,从队伍里走出来,一脸忏悔地抽打自己的耳光。 “我们该死,我们不是东西。” “我们向洛丫头道歉。” “往后再不做这般猪狗不如的事了。” 张青山可不敢认为这些人是真正的醒悟,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他也没想让这些人改邪归正,只要他们往后服从管束就好。 扫视着他们说。 “你们若还想让我们回来队伍,那就写个保证书给我,将来不论何事,都必须听我的指挥。” “好好好。”这些人忙不迭地点头,“今后我们要是不听话,任由你们处置。” 张青山又苦口婆心地说。 “这战乱灾荒的,活着本来就难。若大家再不团结,就更加没活路了。” “眼下咱们要去哪,你们也别问,跟着走就好。” 苦家村的人都已老实,个个点头称好。 毕竟他们是绝对相信宋高和张青山的能力的。 这一路上,若没有他们,他们早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这会儿张青山肯回来,他们只觉得又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都欢天喜地,把张青山张世德他们这些张氏族人,接进了他们的队伍里。 何老太一家也赶紧惨兮兮地跑过来,跪在了宋高面前。 “宋村长,我们也知错了。” “让我们回你们的队伍吧,今后一切都听你们的,决不违反规定。” 他们一家没有生存能力,何大山又瘸了腿,若不能依靠宋高他们,进了深山指定饿死。 宋高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何洛洛。 何老太的男人,救过他的命,这一家人虽然上窜上跳,老想着干坏事,但也没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心眼坏是坏,但架不住蠢。洛丫头拿捏他们,也是随随便便。 许多时候都是逗着他们耍。 所以让不让何家人回来队伍,全看洛丫头的心情了。 第82章 二位有何贵干 何洛洛好笑地望着何老太他们。 “要想回来猎户村的队伍,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何老太眼中腾起希望的光芒。 桂花也赶紧凑过来,“洛丫头,快说呀,不过什么?” “让二丫三丫从何家脱籍。”何洛洛道。 “这可不行。”何老太一口回绝。 她想着,已经丢了一颗摇钱树了,另外两颗摇钱树可不能再丢了。 虽然眼下吧,也不知道那两个贱丫头是不是摇钱树,可万一是呢?那可是谁都说不准的事。 毕竟有何洛洛那贱丫头的先例在那,原本野菜挖不到一颗的霉星,突然就咸鱼翻身了,会医术了,成福星了。 所以怎么可以让二丫三丫离开? “不同意?那你们离开队伍吧。”何洛洛驱赶道。 何大山一听立马急了,忙小声规劝何老太。 “娘,您就答应吧。” “反正大庆不还活着吗,都当参将了。” “往后他回来,把那三个贱丫头叫回何家,不就一句话的事?” 何老太虽然不情愿,可到底不肯离开队伍。 又觉得何大山的话,也有道理,便松了口。 “行行行,我答应你了,不过可别后悔。” 何洛洛笑了笑,道,“二丫三丫的户籍,暂且不要从何家划掉,等将来到了安置地再说。” 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二丫三丫着想。 现在兵荒马乱,她自己的户籍还不知道落在哪,如今算是黑户了。 之前领救济粮,她连资格都没有的。若把二丫三丫的名字从何家划掉,又没地方落户,岂不跟她一样,成了黑户? 所以还是谨慎点好。 何老太哪能不同意?户籍都没划,将来想反悔就反悔,巴不得。 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原本何洛洛想让他们写份断亲书的,可这大雪天的,也不想让队伍停下来,等以后再说了。 于是就这样,何老太一家又回到了猎户村的队伍。 这次他们可没敢再作妖了,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头,凄苦地顶着风雪赶路。 连石头狗蛋都知道收敛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再蠢也知道在队伍里是个什么处境。 望何洛洛时再没了之前的嚣张,变得小心冀冀起来。 也没牛车坐,被逼着走了好多天的路,倒是瘦了高了。 眼睛都清明了,瞧着倒是变聪明了。 宋青青的前家婆李老太,见天天和她对骂的何老太,回了猎户村队伍,羡慕极了。 朝儿子李忠仁呶了呶嘴,示意他去哄哄宋青青,若能把宋青青哄回来,他们也能回猎户村的队伍。 往后的日子,至少比现在要过得好。 李忠仁受到他老娘的暗示,便加快步伐,跑到宋青青身边,一脸讨好。 “青青,对不起啊,之前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我?” 宋青青厌恶地别过脸,“你离我远点,否则我叫我哥,把你们赶出队伍。” “你,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李忠仁火气一下被挑起,“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恩情都没有了吗?” “没有。”宋青青一脸决绝,眼中甚至腾起恨意,“要不是当年搭你的牛车,被你强行要了身子,我也不会嫁给你。” 这事她没敢对任何人说。 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选择了嫁给李忠仁。 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他,怎么可能再往火坑里跳? 李忠仁心里满是忿恨,见宋青青毫不留恋,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只能回了苦家村的队伍。 张青山也没把他们赶走,也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让他们待在队伍里。 而在苦家村队伍的后头,还跟着一支小队伍。 之前跟着宋高他们,逃出城的那十几户人家。 他们看到前面的大队伍,打东边去了,竟也跟了上来。 他们这队人,其实是一些富裕的商人,刻意穿上破旧衣裳,赶着牛车,隐藏身份走到了这里。 这会儿矮矮胖胖的钱庄周掌柜,跟旁边一口八字须的吴掌柜说。 “你猜他们会去哪里?” “真当我傻呢?”吴掌柜回答说,“指定是打算去东边的深山,躲避战乱啊。” “嘿,你可真聪明。”周掌柜笑,“打头阵的那个队伍,全是猎户,他们这些人进了山,那就是进了粮仓了。” “可不是?”吴掌柜点头,“咱们粮不多,但银子不少,跟着他们,指定饿不死。”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驱赶咱们。”周掌柜担心道,“再一个,会不会打劫咱们呢?” “不会,他们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吴掌柜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在城里听到宋高大喊,叫大家不要哄抢,说那样与强盗无异。 另外,刚才接纳苦家村村民的事,也足以看出这些猎户心地善良。 即有生存能力,又善良正直,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要不,我们过去跟他们表明身份,打声招呼?”周掌柜提议。 “好。”吴掌柜当即就同意了。 于是两人把牛车赶到队伍前面,追上了宋高。 宋高也留意到他们过来,望着他们问,“二位有何贵干?” 吴掌柜直接就是说,“我们这支队伍,是林州商人,不知可有荣幸,与你们结伴往东?” 话虽没有说得特别明白,但宋高听出,他们是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东边的深山老林。 宋高倒挺欣赏这两人的诚意的。 他们人数那么少,竟敢把真实身份坦露出来,说明足够信任他。 宋高冲两人笑了笑。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们往东,我们能有什么意见?” “哈哈。”吴掌柜爽朗大笑,“鄙人姓吴,是做皮毛生意的,往后希望咱们能多多合作。” 言外之意,往后他们打了猎,他愿意收购他们的皮毛。 都是聪明人,宋高自然听出其中意思,也大笑道,“可以可以,没问题的。” 于是这支百把人的商人队伍,也跟着宋高他们一道,往东边去。 第83章 他们都快要冻死了 和周掌柜吴掌柜走了一段路后,宋高就跟他们熟络了起来。 他们的队伍一共十二户,都是周掌柜和吴掌柜的兄弟姻亲什么的。 吴掌柜问宋高。 “你们村子离大圩镇远不?我的小儿媳妇,就是娶的大圩镇的。” “大圩镇哪户人家?”宋高饶有兴致地问。 猎户村同苦家村都属于大圩镇,所以镇上的人,大家伙儿差不多都认识。 吴掌柜回答说,“镇上刘员外的大女儿。” “刘员外?可是万福酒楼的大东家?嘴角长了颗大痣的刘员外?” “可不就是他?宋村长认识呀。” “怎么不认识?老熟人了,我们猎到野味,都是送到万福酒楼的。” 嘿,这么一聊,居然还扯上关系了。 刘员外的大女儿认识的人少,可小女儿刘金花,是镇上有名的小才女,二丫三丫的偶像。 没想到她的姐姐居然就在队伍里头。 吴掌柜干脆就把他们的小队伍喊过来,一一介绍给宋高认识。 他们这个队伍里,吴家三兄弟,周家两兄弟,外加他们的几户族人,也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 刘员外一家倒是没在队伍里,也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希望他没事。 他于他们也是有恩的,他们打到的猎物,都是卖给刘员外的酒楼,价钱也给得高。 好人有好报,希望他们能平安。 有了这层关系,宋高对吴掌柜他们的戒备便少了许多,放心与他们一道同行了。 一路上,也是边走边聊。 聊着聊着,就提到了如今的战况局势。 “说句大不敬的,除非换主将,否则这仗没法打。”吴掌柜摸着八字须,一脸凝重。 “如今的大将军,吴贵妃的兄长,那家伙,以前就是个屠夫,哪懂领兵打仗?荣王爷又没实权,这北黎国恐怕也是岌岌可危了。” 妖妃祸国,奸臣当道,也不怪南国兵长驱直入。 这样下去,不亡国才怪。 “想换主将,除非那个位置换个人来坐。”周掌柜胆子也是大。 不过有什么好怕的?没用的皇帝,守不住边境,护不住黎明百姓,倒不如换个人来当皇帝。 吴掌柜也不怕死地接话。 “换谁来当?太子病重,二皇子被贬,三皇子在南国当质子,四皇子是吴贵妃的亲儿子……” “这皇帝无论怎么换,也只可能是四皇子。” “四皇子才多大?十二岁,坐上那个位置也是吴贵妃的傀儡。” “所以北黎国,是真看不到希望了。” 何洛洛牵着奶羊,跟着他们后头,听了这话,只觉得许多事情突然就明了了起来。 三皇子赵元基的出现,估计跟皇位有关。 而他背后的支持者,应该就是荣王爷。 荣王爷想办法把赵元基从南国救出来,之后派长子江景年偷偷护送回京,不曾想行踪泄露,半路遭到吴贵妃的截杀…… 也是赵元基运气好,碰到了她,否则早一命呜呼了。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皇权更替更是拿鲜血洗出来的。 也不知道江景年和赵元基能否安全抵达京城,若北黎国还有一点盼头的话,也只有赵元基了。 赵元基性格温良,应该会是一个好皇帝。 不过这种国家大事,也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操心的。 大家伙儿更为关心的,是这场大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他们都快要冻死了。 流出来的鼻涕都结了冰。 也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找个村庄过夜。 否则这冰天雪地的,这个晚上要如何度过? 第84章 借宿 连水囊水桶里的水,也全结了冰,口渴了只能嚼雪吃。 那刺骨的雪水吞进肚里,就更加冷了。 苦家村的村民没备冬衣,只能披着被褥取暖。 老人孩子挤在牛车上,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瞧着惨兮兮的,老可怜了。 张青山看不下去,想去找宋高商量,看看能不能借些油布给他们,给老人孩子盖在牛车上,挡雪。 赵氏却把他拦了下来,提醒他说。 “升米恩,斗米仇,你不用管他们这么多。” “管得多了,哪天有事你不管了,倒让他们心生怨恨。”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去,这原本就是他们该担的责任。” 张青山觉得赵氏说得也对。 便收起目光,不再去关注他们。 而这些苦家村的汉子们,不忍看父母儿女挨冻,就在田间地头割来野草,编织出草垫子,搭在牛车上,倒比油布更加挡风。 “瞧见没?”赵氏笑着对张青山说,“这心还得让他们自己操,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张青山见状,也是不由地点头。 赵氏趁机又说,“青山啊,我们如今虽然回了苦家村的队伍,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处处都替他们着想了。我们可不欠他们什么,心肠也得硬一点。” “梅芳说得对,往后我的确得改改,别管那么宽。” 一路上,迎着寒风,艰难地走了四五个时辰,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快要冻僵的人们,才抵达了一座村庄。 村子里的人都北上逃难去了,整个村子空荡荡的。 风雪里,白茫茫的村落,显得格外冷清。 宋高领着队伍,进了村子。 在村里察看了一番之后,发现各家各户的门锁,全被撬坏了,看样子,主人离开不多久,就有人进屋洗劫过了。 屋里能拿得走的东西,全拿走了。 好在床搬不走,晚上还能有床睡。 宋高派人统计了一下房子的数量,之后安排。 “每三户结伴,借住一间民宅。” “记住,仅限借住,断不可拿人东西。” 虽然也没什么东西可拿了,可若不这样叮嘱一声,万一有人拆房拆桌椅,拿来生火呢? 大遇河,结不结冰很难说,万一天气暖和起来,这些房屋的主人可能都会返回家园的,所以东西都不能动他们的。 都是结草衔环,辛辛苦苦修建起来的。 这也是失去家园的他们,最能深切体会到的! 交代了一番之后,宋高和张青山就组起了两支护卫队,拿着武器,在村子外围巡逻了起来。 这处村庄,既然有人光顾过,那就存在着潜在的危险。 谁知道那些人走远了没有? 一切小心为上。 有护卫队的保护,其它人也就放心地寻找同伴,准备找地方住宿了。 “洛洛姐,我们一块儿。”张小花一手挽住何洛洛,一手拉过二丫三丫,“我都好久没跟你们一块儿聊天了。” 这一路,每天都在赶路,晚上累惨了,倒头就睡。 加上何洛洛有了被褥,也很少去跟张小花挤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们也没怎么在一起过。 于是宋家,张家,还有何洛洛三姐妹,一块挑了户人家入住。 大家伙儿把牛车赶进院子,奶羊栓好,之后搀着宋家张家两个老太太,进了屋子。 进屋后,可算暖和太多了。 都围着火塘坐了,之后赵氏和宋青青找来柴火,生起了大火。 烤了许久才把身子烤热,冻僵的手脚也暖和起来。 二丫三丫刚缓和一点,又想出去玩雪,被月娘关在屋内,不准出去。 何洛洛起身,“我出去找些草喂牛喂羊。” “我也一道去。”张小花也跟了出来,“上哪找草去?这么厚的雪。” 何洛洛望着屋后的牛棚,想起这一带没受旱灾影响,应该种出了稻谷。 有稻谷,那必定有稻草。 忙招呼张小花,往牛棚去。 果然,牛棚里堆满了干稻草。 这东西,不但可以拿来喂牛喂羊,还能织成草垫,用来取暖啊。 等到以后上了山,还可以拿来搭棚子,真真是救命的好东西。 当即就抱了两大捆回屋。 而其它村民,在找草料喂牛的时候,也发现牛棚里堆满了稻草。 都是乡下人,自然知道稻草的用处,于是晚上吃过饭后,全员出动,搓草绳,编草垫,都在为今后到了山上做打算。 甚至有人还用草绳做了蓑衣,草鞋,即能保暖,又能防滑。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这些巡逻队员也没闲着,边巡逻边搓草绳。 尽量多做几张草垫子出来,到了山上好搭棚子。 有了棚子,不管下多大的雪,都不用担心冻死了。 汉子们忙得正欢,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还有孩子的哭声。 “宋村长,可算找到你们了。”一名熟悉且崩溃的声音,从风雪里传来,接着一队难民出现在了村口。 第85章 这不对劲! 村口烧了堆篝火,就着火光,宋高发现来的这些难民,是林家村的人。 林家村,是张大山婆娘林桂花娘家所在的村庄。 之前还在林州的时候,大家也结伴走过一段路。 后来这些人渐渐落在了后头,没想到竟然躲过了瘟疫,来到了这里。 刚才说话的,正是林桂花的老娘王老太。 王老太看到宋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哭着就跑了过来,蹲在篝火边烤起了火。 “我们都快要冻死了,这可太好了,碰到了你们。” 宋高望着冻得瑟瑟发抖人们,一时竟恨不下心赶他们走。 问他们道,“你们这是打哪来的?” 王老太哆嗦着回答,“我们过了河之后,就往西边来,准备去河边县。” 王老太告诉宋高,他们这个队伍,怕被人抢,就一直绕道走,后来迷了路,晕晕乎乎转了好久,才从大遇河下游渡了江,这晚才走到这里。 如今也是一点儿情况都不知道。 还以为宋高他们,也是打算去河边县,完全不清楚他们这是返回来了。 宋高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 最终还是忍住了。 林家村的村民们无路可走,恳求地望着宋高,“我们今晚无处可去,能不能到村子里借宿一晚?”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座村子的人,早已经北上逃难去了。 还以为宋高他们是被好心的村民们收留的。 宋高真不知要如何拒绝他们,去找张青山商量。 张青山又跑去问何洛洛。 何洛洛想都不想地回答。 “你们可别认为我心肠硬,我觉得,不应该让他们进来。” 张青山心生不忍,“这么大的雪,我们若是不让他们进村,只怕他们会冻死的。” 到底曾经一起走过很长一段路,这个村子的人,也没人干出过什么坏事,所以对他们,张青山实在硬不下心来。 何洛洛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事不大对劲。 可要问她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见张青山和宋高都动了恻隐之心,便也没有多说,只提醒。 “宋大叔,张大叔,人心难测,万一他们别有目的,晚上发生点什么,可如何是好?” 宋高觉得何洛洛太过小心了,他说。 “就收留他们一晚,明天一早,随便他们去哪。” “我们有武器,人也多,不怕他们干出什么事情来。” 张青山也说,“让他们分散开来,跟我们一块儿歇下,夜里想干点什么,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何洛洛听了这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能由宋高和张青山安排了。 最终,林家村的人,全部安插进了村子。 何洛洛他们的屋子,也住了四五个人进来。 这些人,没想到粮食还挺充足,也没问何洛洛他们讨要,直接做起了饭。 还是硬米,不是稀粥。 吃饭的时候,还有肉干下饭。 何洛洛再次皱起了眉头,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林家村可不比猎户村,懂得打猎,他们都是种田的,哪来这么充足的食物? 若直真按他们所说,绕了这么久的道,粮食不该耗尽了才对吗? 拿猎户村来打比,粮食早耗得差不多了,还打了那么多头野猪,如今也只剩下十来天的口粮了。 林家村这些人,富裕得不大正常。 何洛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人。 发现他们并没有饿瘦,且吃饭的时候,也不见狼吞虎咽,一看就不是很饿的样子。 这足以看出,他们一路上,都是食物充足的。 所以他们的食物,究竟打哪来的? 赵氏也很纳闷,直接就问住进来的这些人。 “大娘,你们的食物瞧着挺足,是在哪儿买的呀?” 那老大娘脸色明显变了一变,不过马上笑了起来。 “我们的粮食,一直挺充足的。” “要不是东西带得多,也不会不敢走大道,一直绕道走啊。” 解释得倒合情合理,但这妇人脸上的微表情,何洛洛观察得一清二楚。 她撒谎了! 第86章 这茶有毒 何洛洛觉得林家村这些人,一定有问题。 便不动声色地离开屋子,出去找宋高和张青山,把她的怀疑跟两人说了。 宋高也觉得他们食物那么充足,的确有点不大对劲。 可思来想去,又有些想不明白。 “他们食物充足,人也不多,手里也没武器,不怕被我们抢劫就是好的了,难不成还想抢劫我们?这说不通呀!” 何洛洛却说。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若他们只是诱饵,背后还有人呢?” “之前苦家村被抢,就是例子。” 宋高和张青山听了这话,神经当即紧绷了起来。 觉得何洛洛所说,的确有道理。 “那我们要如何应对?”张青山问。 何洛洛思索道,“眼下还不清楚林家村这些人,想搞什么名堂,先通知各家各户,盯紧他们。” “好。”宋高和张青山点头,之后通知巡逻的队伍,每一户派一个人回去偷偷报信,叫他们提防林家村这些人。 而护卫队也加紧了巡逻,连吴掌柜他们也派了人手出来,一刻不敢松懈。 再说何洛洛,回屋后便坐在火塘角落,教二丫三丫翻花绳,眼睛却时刻留意着林家村的那几个人。 此刻林家村那几个人,已经吃完饭了。 围坐在火塘边,烤着火。 灶上架着锅,烧着水。 汉子们在外头守夜,得给他们烧点热水喝,好暖和身子。 水快开的时候,林家村那个老大娘,笑着掏出一包茶叶来。 “汉子们也真是辛苦,这天寒地冻的,还得在外头保护咱们。我这茶叶,都是春上摘的新茶,喝了暖胃提神的。” 说着就抓了一把茶叶放进了锅里。 何洛洛脸色变了变。 这茶叶指定有问题,里面或许加了‘料’。 于是便又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屋子,把这个情况跟宋高他们说了。 而其它各家各户,也纷纷出来报告这个情况。 不约而同的,都是烧开水的时候,林家村的人就拿出茶叶,放开水里面,说是要煮茶。 要是一户是这样,那还好说,所有人都是这样,那还用说? 那茶叶指定有问题。 宋高和张青山吓出了满头大汗。 “这要是喝了茶,那就完了。” “还好洛丫头心细,否则今晚指定中招。” “太可恨了,居然利用我们的同情心,这样算计我们。” 骂了几句之后,宋高跟张青山还有何洛洛一块商量。 “我看接下来这样,你们看如何……” 一番嘀咕后,何洛洛满意地点头。 “就这样办,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何洛洛回去的路上,就碰到赵氏拎着水壶,给宋高他们送茶水去了。 看到何洛洛,赵氏担心道,“洛丫头,这大风大雪的,怎么老往外跑?小心冻着。” 外头烧了篝火,亮堂堂的,危险倒没什么危险,可是冷啊。 赵氏摸了摸何洛洛冰块似的小脸,一脸的心疼。 “不冷不冷,地上滑,赵婶慢些走。” 回到屋内,何洛洛又毫不起眼地坐回角落,继续跟二丫三丫玩儿。 这会儿灶上又重新烧上了水。 天气冷,水都结冰了,得烧些水来喝。 水开后,那大娘又拿了一把茶叶放进去,还热心地端来茶碗,给每人都倒了一碗。 “这天气太冷了,喝碗热茶,一会儿睡觉也就没那么冷了。” 大家伙儿谁都没怀疑,端起茶碗准备喝茶。 何洛洛却制止道,“都先别喝。”之后望向林家村的人,“你们先喝。” 林家村的人一愣,脸色明显变了变。 放茶叶那老大娘,当即就变了脸,生气地望着何洛洛。 “你这小丫头,什么意思?是怀疑我的茶叶有问题?” “这茶叶,我自己都不舍得喝,要不是感激你们收留,也不会拿出来的。” 边说边望向宋老太月娘她们,“瞧着你们待人有礼,怎的教出这般没教养的女儿来?” 月娘一脸难堪。 她最怕别人说她女儿没教养了,因为女儿没教养,那就是她没教好,间接在贬损她。 于是沉下面孔望着何洛洛。 “洛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呢?赶紧带着二丫三丫睡觉去。” 何洛洛无语地望着月娘。 “你之前怎么跟宋高说的?说以后都会相信我。我说这茶水有问题,你到底信不信?” “我不是不相信你。”月娘满脸无奈,“是你疑心太重了,不过一碗茶,还能是毒药了不成?” 何洛洛气道,“是不是毒药,你喝两口就知道了!” 她这明明是气话,可月娘偏偏当起了真,端起茶碗就喝。 何洛洛吓得赶紧冲过去,一把打掉了她的茶碗,怒道,“你怎么这么拎不清?难怪之前会嫁给何大庆,让三个女儿跟着你,过那么凄苦的日子!小命都保不住!” 这话一出,月娘泪水一下就决堤了。 “洛丫头,原来你一直记恨着我?” “难怪这些日子,你一声娘都没叫过,你是根本没打算,把我当娘了。” “好好好,你不肯认我,我也没办法,随你了!“ 何洛洛简直无话可说。 她只觉得,一个人的命运之所以悲惨,和本身的性格也有关系。 月娘就是如此。 如今碰到宋高,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宋老太见娘俩闹成这样,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母女俩,有什么好吵的?月娘你就别哭了,肚里还怀着孩子呢。” “月丫头,你是不相信林家村的人么?要不怎么说他们的茶叶有问题?” 何洛洛刚想答话,又被月娘打了岔。 “不相信林家村的人,又怎么让他们住进来?如今又怀疑这,怀疑那,有这个必要吗?” 呼~何洛洛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跟月娘再争执下去,肠子都能气打结,只跟宋老太说。 “宋奶奶,这些人可信不可信,我说了不算,你叫他们喝两口茶,不就清楚了?” 宋青青也帮腔道,“娘,大嫂,我觉得洛丫头说得对,这茶要是没问题,他们怎么可能不敢喝?” 说完端起一茶碗,递到那老大娘面前。 “既然是平日都不舍得喝的茶,那你就喝两口吧,省得冤枉了你们。” 第87章 别怪我们狠 那老大娘却一把推开茶碗,生气地站了起来。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们爱喝不喝。” “咱们走,不搁这住了,太没礼貌了。” 说着那几个人,起身就走。 何洛洛却把他们拦了下来。 “想走?把茶喝了再走。” “要是不喝怎么样?”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这会儿露出了凶相。 他们是一家五口,一个老妇,外加一对年轻夫妻和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而何洛洛她们,只有怀孕的月娘,生性胆小的宋青青,还有两个老人和两个小孩。 都是妇人孩子,男人只觉得十分好对付。 她婆娘这会儿,偷偷来到门边,把门从里面栓上了。 既然没能药倒她们,那就直接对付她们。 只见男人撩起裤腿,抽出绑在腿上的长刀,脸上露出了杀意。 月娘看到闪着寒光的大刀,捧着肚子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天杀的,你们真的是坏人?这么说,那茶水里果真下了毒?” 男人可笑地望着月娘。 “才知道啊?你个蠢妇。” “那茶水里要是没毒,我们怎么不喝?” “蠢成这样还不自知,也不知道是怎么生下那么个还算聪明的女儿来的。 ” 月娘犹如被狠狠抽了几个大嘴巴子,无地自容。 “洛丫头,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何洛洛没好气地打断,“今后有什么事,你闭着嘴巴就好。” 月娘委屈极了,“我,我可是你娘……” “又来了,收起你的眼泪,别跟我扯这些。也别出声,我有话问他们。” 何洛洛喝住月娘之后,望着男人问,“你们打劫了多少难民?跟谁合作的?” “哟?小丫头是真聪明啊,这都猜得到?”男人把玩着长刀,“你说说,能给咱们这武器的人,会是谁?” “虎头蜂的土匪!” 何洛洛话一出,宋青青和宋老太都变了脸色。 贺州地界上,盘踞着一帮叫‘虎头蜂’的土匪,她们之前就听宋高说过。 宋高跑过镖,对这些也是门儿清。 月娘却不相信,“土匪?你们不是林家村的人吗,怎么可能勾结土匪,这不可能。” “住嘴!”那男人实在嫌月娘呱噪,怒斥道,“你个蠢妇,人蠢话还多,我们的背后,正是虎头蜂的土匪。” 月娘眸子又惊恐地瞪大,因为害怕,肚里的孩子都剧烈的踢蹬了起来。 “你们怎么可以投靠土匪呢?抓住了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妇人答话:“我们没了米粮,不投靠土匪,等着被饿死啊?别怪我们狠,我们也是走投无路!” 男人则举起大刀,朝何洛洛他们逼了过来。 宋青青赶紧把月娘拉到角落,然后抄起一根木棍,打算上前帮何洛洛。 何洛洛却对宋青青说,“他们几个,我还能对付,你退后边去,免得一会儿,溅你一身血。” 宋青青忙退了下去,月娘却担心地大喊。 “洛丫头,你一个小丫头,鸡都杀不死,能打得过他们?别跟他们硬拼,赶紧喊人啊!” 说完就要呼救,何洛洛忙叫宋青青捂住她的嘴巴。 “不要喊叫,省得坏事!” 随后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赶紧进里面去,这里我能应付。” 可那妇人堵在了房间门口,“一家人,要死也死一块儿,到了地下也有伴。” 何洛洛只能吩咐,“二丫三丫,你们都背过身去,省得一会儿大姐杀人,吓到你们。” “噗!”那妇人笑出了声,“杀人?小丫头,你能打得过他?别讲笑话了。” 这个男人,可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他们这群土匪,盯上的当然不是宋高他们的队伍,而是吴掌柜和周掌柜他们的队伍。 吴掌柜和周掌柜一直藏富,之前倒没露破绽,可头天在洛边县买东西的时候,还是暴露了,被虎头蜂的土匪盯上了。 一路尾随到了这个村子。 之后利用林家村的村民,潜入了村子之中,准备来个里应外合。 他们打劫,可是不会留一个活口。不过这土匪,见何洛洛聪明伶俐,长得也好看,不由喜欢上了她。 一脸银笑地望着何洛洛。 “小丫头,你要是听话,放下刀,顺从了我,我就放过你。” “你脑子好使,我带你上山,只要立了功,今后有你享福的。” “若是不肯,那就是个死!” 何洛洛啐道,“呸,别恶心我了,我死你死,还不一定呢。” 边说边嚓地撕下一块衣襟,缠在手掌上,然后反握住匕首,朝男人迎了上去。 男人个子很高,身体也很强壮。 他可是专业土匪,专门打家劫舍。 这会儿看着比他矮半个身子的小丫头,也是半点没放在眼里。 “小小年纪,胆子倒大。口气更大,想杀我?” 说着撕开前襟,露出石头一样的胸肌,还得意地抖动了两下。 “给你扎你都扎不进,刀子都能别折了!还是乖乖从了我,省得白白丢了性命。” 何洛洛不想听这土匪的污言秽语,嫌脏了耳朵,直接就是冲上去,锋利的匕首划过男人大腿,一刀划断他大动脉。 “啊!” 男人惨叫了一声,跪倒在地,腿上血流如注。 骂道,“贱丫头,竟敢暗算老子,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说着就拿刀挥砍,可一挣扎,鲜血喷射得更快了。 不出一会儿,血就被放干。 人直接就失血过多,瘫倒在地,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比他一个土匪还狠。 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干脆利落地把他给放了血。 那妇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可还是捡起刀,疯狂地过来捅刺。 何洛洛本不想杀她,警告她,“赶紧把刀放下,否则那男人,就是你的下场。” 妇人却狞笑道,“不把你们杀了,我们也活不了,你要是真心善,就去死啊。” 说着朝宋青青她们扑去,企图去伤害没有还手之力之人。 那个老妇和两个孩子也凶狠地冲了上来,都摆出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 第88章 你竟敢杀人 那妇人,举起大刀就砍,竟跟土匪一样狠辣。 看样子,这样的恶事没少干。 宋青青忙拿木棍抵挡,木棍立时被削成两截。 眼看刀子就要砍到宋青青身上,何洛洛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她头发,拖她拖了回去。 还顺势一个扫堂腿,把那老妇扫倒,之后高抬腿,狠狠一脚踩在那老妇心口。 那老妇哎哟一声,痛得晕死了过去。 那两个小孩恶狗一样,冲过来就咬,被宋青青拿棍子打倒。 宋老太和张老太到底是老姜,也没被这血腥场景吓住,赶紧去拿来绳索,把他们五花大绑了起来。 嘴巴也堵得死死得,省得他们喊叫。 宋青青这会儿,已经吓得瘫坐在地。 她本就胆小,见满地的血,几欲晕厥。 何洛洛忙对她说,“青青姑姑,你赶紧带着二丫三丫,进屋去。” “好,好!” 宋青青声音都是颤抖的,忙去拉起二丫三丫。 二丫三丫听话地面墙蹲着,捂着耳朵闭着眼睛。 “别睁眼睛哈,千万不要看。”何洛洛吩咐。 几岁的小丫头,她可想给她们留下阴影。 “知道了,大姐,我们不睁眼睛。”二丫三丫死死闭着眼睛,由宋青青拉进了里屋。 月娘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吓晕了,她可是孕妇,晕厥会导致肚里孩子缺氧,何洛洛忙掐她人中,把她救醒过来。 她一醒,就惊恐地望着何洛洛。 “洛丫头,你,你杀人了!” “你竟敢杀人,这可是要砍头的……” 宋老太见月娘如此拎不清,也沉下了面孔,“要不是洛丫头杀了他,我们全部都被砍死了,你还有命,在这儿责怪她?” 月娘指着何洛洛,脸上都是不肯置信。 “她,她以前,鸡都不敢杀,居然,居然敢杀人……” 何洛洛怕身份穿帮,冷着面孔说。 “你走的那半年,我被何家人欺凌打骂,若还是那般懦弱,我和二丫三丫早死了!” 张老太也帮着解释,“月娘啊,你是不知道,你走后,你的三个女儿,受了多少苦,她之所以变得这样强势,不都是被逼出来的吗?” 月娘听了这话,不作声了。 半晌幽幽来了句,“洛丫头,对不起!” “少说对不起。”何洛洛听烦了,“别对我指手划脚就好。” 说完和宋老太张老太一块儿,把月娘搀进了房里。 做完这些,何洛洛正准备清理那土匪的尸首,赵氏带人在外头着急地敲门。 赵氏不是给宋高他们送茶水么?得知林家村这些人有危险,就赶紧领着张昌回来帮忙。 不曾想何洛洛全给他们料理了。 那个牛高马大的土匪,四仰八叉倒在血泊里,其它几个被绑得死死的,扔在角落。 赵氏也是见状也是即害怕,又震惊。 “洛丫头,这人,是你杀的?” “嗯。”何洛洛擦拭着匕首,“我有刀,杀个人也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那可是个身高八尺的男人,手里还有刀! 这丫头,真真是太强悍了。 比她想像还要强悍! 并且不见丝毫恐慌害怕,好似,好似并非第一次杀人。 何洛洛倒想装些害怕出来,奈何在末世见得多了,这会儿冷静得可怕,根本装不出来。 赵氏倒没多问,她觉得这丫头,会有功夫身手也好,在这样的乱世,至少可以自保。 何洛洛见赵氏他们愣在那里,便提醒。 “张昌哥,你去其它屋子打探一下情况,看看他们那里怎么样了。” 之前就说好,先把林家村的人控制住的,她这边搞定了,其它人不知道什么情况。 “好。”张昌应着,往旁边那一户过去。 赵婶则壮着胆子,跨进屋里,准备帮忙处理尸首。 何洛洛拦住她说,“赵婶,你进里屋去吧,这儿我来处理。” 这土匪身上的血,流了满屋子,纵使再大胆的人见了也会吓坏。 赵氏也是吓得手脚发凉,可还是咬牙道,“婶和你一块儿处理,没事的。” 何洛洛也没阻止她 在这样的乱世,危机重重,一旦碰到事,就是你死我亡。 让赵氏练练胆,也未必就是坏事。 于是两人把那土匪的尸首,拖到屋外,用雪掩埋了起来。 屋内的血也铲来草木灰撒在上面,之后再清扫干净,如此反复几遍,也差不多清理干净了。 这个时候出去打探情况的张昌也回来了,他说,“其它各家各户也把林家村的人放倒了,没问题了。” 何洛洛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村子里的内应处理干净了,也不知道村外情况怎么样了。 那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恐怕会有一场可怕的打斗。 只希望人来得少一点,否则就凭他们,怕不是对手。 第89章 这吃人的世道 村口,巡逻的汉子们‘喝’了茶水后,纷纷倒在了雪地里。 他们倒地不多久,风雪里就有人影现了身。 来的这些人,武器精良,拿着锋利的大刀,蒙着面。 不过人数不多,三四十个。 领头的看到满地的尸首,哈哈大笑。 “林家村这些贱民,还真给力,竟然全部把他们给放倒了,哈哈哈。” 一旁的喽啰讨好的接话,“三当家厉害,略施小技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把这些人给办了,真真是兵不血刃!” “那当然了,我是谁?” 领头得意地把脚边的尸首踹到一边,大手一挥。 “走,进村。” “可得给老子搜仔细了,这个队伍里,混进了几十只肥羊,立了功,回去大大的有赏。” “知道了,三当家。”小喽啰们齐声应着,然后急不可待地冲进了村子。 许是之前从未失过手,他们竟然没察看地上的‘死尸’。 又因着有林家村这些内应,人也没多带。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刚进村,后脚宋高他们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们根本没喝茶,都是倒在地上,装死的。 还特意咬破手指,往七窍上抹了血。 装得那么逼真,那些土匪便也没有上前察看,真把他们给糊弄过去了。 这会儿手里有弓的,拉弓搭箭,冲着前方晃动的人影,就是一通乱射。 那些土匪实在是太过轻敌,等到察觉到异样,一回身,就被射中胸膛,一时大半倒地。 “完了,三当家,我们中计了。” 一名小喽啰惊呼一声,还想趴下去躲箭,就被三当家一把抓过来,当了挡箭牌,中箭身亡了。 他们人本来就带得不多,还有一半混在林家村的队伍里,进了村子当内应。 这会儿这点人数,哪是宋高他们的对手? 三当家只拼命打呼哨,这是他们土匪之间的暗号,通知内应他们受到袭击,请求应援。 然而那些内应,早被大家伙儿给剿杀了。 也就是何洛洛有本事应对,才没找摇手,其它屋子都派了援手过去,所以谁都没失手。 故而此刻,不论三当家怎么打呼哨,都没有回应。 三当家也是绝望极了。 知道中计了。 带着幸存的人想往村外突,被宋高带人团团围住。 三当家见状,知道突击不出去了,便一脸威胁地对宋高他们说。 “知道我们是什么来路吗?我们可是你们惹不起的人。赶紧把我们放了!否则你们所有人,都会完蛋。” 宋高用猜的,都猜到这些人是什么人了。 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才更加不可能放过他们。 若是让他们逃走一个,他日势必会来寻仇。 “把他们全杀了。”宋高也目露凶恨。 这吃人的世道,人都能被逼成狼。 何况眼前这些人,都是恶狼! 若不更加凶狠地反击,只会被他们吃干抹净! “别乱来!”三当家见宋高毫不畏惧,也慌了。 “我可是虎头蜂的三当家,你们敢动我,我大哥二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第90章 连夜离开 宋高才不受他恐吓,直接拉弓搭箭,一箭射中三当家胸口。 三当家倒地,血染红了一片。 其它几个小喽啰见头头死了,更加慌了神,不一会儿就被汉子们乱刀捅死。 把他们杀了之后,宋高又带人四处搜寻了一番,没发现漏网之鱼,这才回来。 这个时候,大家伙儿已经把这些土匪的尸首,全部埋进雪地里了。 此刻屋里的人,听到外面说安全了,这才敢把门打开。 屋外实在太冷了,宋高留了些人继续巡逻,他和张青山则进屋,商量怎么处置林家村这些人。 吴掌柜和周掌柜这会儿也过来了,一进屋就满怀感激地朝宋高他们跪了下去。 “是你们救了我们的命。” “这些劫匪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们差点把你们都给害了!” 宋高忙把他们扶起来,之后望向何洛洛。 “救我们大家的,是洛丫头。” “要不是她心细,察觉出了不正常,今天我们都得遭了这些土匪的毒手。” 吴掌柜和周掌柜忙过来跟何洛洛道谢。 吴掌柜一脸夸赞。 “我第一眼见这小丫头,就觉得她聪明机灵,果真没看错人。” 边说边拉过一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殷切地向何洛洛推销。 “洛丫头可有许了婆家?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子,不知你能瞧得上没有,要是瞧得上,就给你们定个亲。” 周掌柜也赶紧把自家二儿子拉了出来,“洛丫头,我儿子也还不错,你好好挑挑。” 何洛洛噗地笑出了声。 “别开玩笑了,吴叔周叔,我还未满十三,不想定亲呢。” 周掌柜和吴掌柜双双叹气。 “瞧不上?唉,是我家小子没褔气!” 宋高剜他们。 “吴掌柜周掌柜,刚替你们解了危,你们就打起我女儿的主意来了?这可不厚道啊!” 顿了顿,恢复了认真的面孔,“我们恐怕得尽快离开这里,万一其它土匪寻来,可就麻烦了。” 吴掌柜和张青山他们,都连连点头。 “对,得马上离开。” “虎头蜂这些土匪,可不是好惹的。” “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杀了他们的三当家。” 虎头蜂三个土匪头子,是三兄弟,杀了他们的老三,其它两个哥哥指定会寻仇。 所以,连林州村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可这时何大山的婆娘桂花,哭哭啼啼寻来了。 一来就给宋高他们跪下,砰砰磕起了头。 “宋村长,青山大哥,求求你们饶了我的娘家人,他们都是被逼的。” “我可以带着他们一块儿进山,这样他们也就不会透露消息了。” “求求你们了。” 何大山更是挟恩求报。 “张青山,我爹可救过你的命,想当年你被毒蛇咬伤,要不是我爹,你早死了。” “如今我岳丈一家遭了难,你帮帮他们也是应该!” 宋高见张青山左右为难,大度道,“青山兄,你既然欠他们恩情,那今日就还上吧,省得难做人。” 反正这些人跟着他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若敢乱来,再杀也不迟。 于是除了林桂花的娘家一家,其它人全部丢到外面雪地里。 被绑着手脚,也动弹不得。 等到大家伙儿收拾好行李,离开村子的时候,他们早被冻僵硬了。 他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害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连那些五六岁的孩子都像土匪一样狠辣,也是罪有应得。 不过那些四岁以下的孩子,宋高没忍心下狠手,村里有生不出孩子愿意领养的,就交给他们领养了。 这个晚上,到底没能睡到床,队伍连夜离开了村子,顶着风雪往东边去。 好在家家户户织了不少草垫,在牛车上搭起棚子,即保暖,又能抵挡风雪。 许多汉子也披上了蓑衣,尤其苦家村的人,人手一件蓑衣,用于防寒。 这般纵使风雪再大,也不似之前那般凄苦了。 雪下得很大,队伍速度不快。 也好在雪大,他们的足迹很快就被风雪掩没。 纵使土匪找到那座村子,也没法再找到他们离开的足迹,算是安全了。 冒着风雪,从天黑走到天亮。 天亮后,吃了点食物,喝了点水,补充了一下体力之后,又继续冒雪前行。 中途碰到村庄,也不敢停歇。 万一土匪根据蛛丝马迹追上来,那所有人的命都得玩完。 可是错过了那个村庄,后面再也没有碰到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 傍晚时分,大家伙儿只觉得,已经到达极限了,恨不能在雪地上躺下来。 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旦停下来,大家伙儿就会被风雪淹没。 就会被冻死在这里! 第91章 晚上有地儿住了 这个时候,队伍里又传来了抱怨声。 “之前不是碰到个村子吗?怎么不在那儿过夜。” “现在进退两难了吧。” “只说叫我们听你们的,现在陷入绝境了,死路一条了。” 这些叽叽歪歪的,就是苦家村那些‘老鼠屎’。 一样米养百样人,再好的家庭,都难免生出一些逆子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张青山一眼瞪过去。 “救你们性命的时候,有谁道过谢吗?如今遇到这么点困难,就开始埋怨,再不闭嘴,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抱怨声便也戛然而止。 就是有人还想强辩两句,也被家里人骂住。 沉默了会儿,有人提议。 “要不咱们就往回走,回到之前那个村子过夜得了。” “不行。”宋高直接否定,“那里离得太近,若是土匪搜寻,必定会找到咱们。” 大家伙儿也焦急了起来。 “那要怎么办?” “眼看天就要黑了,风雪又这样大,上哪过夜去?” “找不到避风雪的地方,指定会冻死在这里的。” 宋高也是一筹莫展。 要是积雪厚,倒是可以挖冰窟,用来躲避风雪。 可眼下这雪,才下两天,又没有什么硬度,根本没法做冰窟。 这就实在是为难了。 继续往前走,谁都支撑不下去,原地歇息,又扛不住冻。 白天走动着还好,夜里一旦睡过去,说不定就会失温,一旦失温,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洛丫头,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见何洛洛四处张望,宋高忙向她询问。 何洛洛没回答,紧紧盯着前方一座大大的山丘。 “宋大叔,那边那里,好像有许多黄皮子。” 宋高忙朝山丘望去,果然看到一群黄皮子,大大小小,二三十只,在雪地里追逐撒欢。 不过这丫头,怎么留意起了这个? 眼下没地儿歇息,急死人了都。 “是有一群黄皮子,不过洛丫头,你关注这个做什么……” “晚上有地儿住了。”何洛洛笃定道,“宋大叔,张大叔,赶紧叫人拿些锄头过来。” 说着何洛洛就率先朝那个山丘跑去。 宋高和张青山不明所以,不过对何洛洛都是极为信任的。 虽然没弄明白她想干嘛,可还是赶紧组织了十几个人,扛着锄头跟了过去。 那群黄皮子,看到有人过来,受了惊,一窝蜂钻进地下不见了。 何洛洛指挥大家伙儿,“照着黄皮子打出来的洞挖。” 汉子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动镐头就挖了起来。 村民们也围了过来,不知道何洛洛要干嘛。 难道要挖个洞,用来躲避风雪吗? 办法倒是个办法,但这么多人,需要多大一个洞,才能容纳大家伙儿? 有人劝,“别挖了,没用的。” “还是继续往前走,寻找村庄吧。”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何洛洛全当没听见,只交待汉子们,“别管那么多,继续挖。” 这一挖,就挖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那么大个山丘,被挖下去了一个角。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村民们披着草垫,绝望地坐在风雪里。 苦家村那些‘老鼠屎’,已经要跳起来大骂了。 要不是之前签过契书,说了要听张青山的指挥,这会儿已经离开队伍了。 他们的家人,也只能苦苦想劝。 “洛丫头他们都在这里呢,他们的命不是命?” “先前就是你们,把一家人全给连累了,你们要是想走,自己走,我们反正不会再听你们的了。” 那些‘老鼠屎’见家人们都不听自己的,也只能忍住气,咬牙等着。 又等了一会儿,山丘那边传来惊呼声。 “洞,好大一个洞。” “是被人打出来的盗洞,这是一座巨大的古墓!” “是啊是啊,整座小山的下面,都是墓室!” 大家听到惊呼,全围了过来。 果然看到挖下去丈多深后,挖出来一个盗洞,里面黑黢黢的,足够一人弓着腰,钻进去。 宋高往里丢了一个火把,火把落进墓室,并没有熄灭,燃得旺旺的。 还照见几只黄皮子,在那窜来窜去,说明里面有氧气。 大伙儿儿看到这座古墓,都沸腾了。 “这么大个古墓,里面指不定多少珍宝。” “嘿,都打出盗洞了,有珍宝也被人拿了。” “拿不完的,肯定还有。” 有人举着火把,就要往里面钻,被宋高一把拖了出来。 “不想要命了?万一里面有蛇呢?” 黄鼠狼吃蛇,这座墓里,这么多的黄鼠狼,指不定有蛇。 那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一边。 第92章 你们找死吗? “我带人进去察探一下。”宋高说着,就吩咐扎了十几个火把,准备进入墓室。 “宋大叔,我也去。”何洛洛跟在后面。 宋高担心道,“里面不安全,你在外头等着。” “没事,我不怕。” 见何洛洛匕首都拿在了手上,宋高便也没阻止,只叮嘱,“你可别乱跑,跟着我们。” “好。”何洛洛听话地应着,正想往洞内去,又有几名汉子举着火把过来。 “我们也要去。” 这些人,是苦家村那些‘老鼠屎’。 生怕墓室内的财宝被宋高他们拿走,非要跟着。 宋高知道他们打什么算盘,大声告诫他们。 “这处古墓,不知被盗过多少回了,里面未必有财宝,倒是可能有蛇。” “你们进去可以,不过可别乱跑,万一被蛇咬了,就怨不得谁了。” “好,我们知道的。”那几个汉子点头,眼珠子贼兮兮地乱转。 之后跟在宋高他们后头,进了盗洞。 弯腰走了四五米,进入了墓室内。 墓室很大,空气里泛着腐败的味道,火把的火光,照着许多残缺的瓷器。 没看到棺材,应该是放陪葬品的。 值钱的东西都被盗走了,只剩下这些破碎的东西。 苦家村那些汉子们,可惜地骂道,“哪些天杀的,把这些东西打碎了,这可是青花瓷啊。“ 边说边跑过去翻找,“看看有没有完好的,一件能卖二三两银子呢。” 张青山脸都气绿了,怒道,“你们找死吗?若是那个里面藏了蛇,咬一口就完蛋了。” 那些汉子一通乱翻之后,哼笑了起来。 “哪有蛇?” “我看是故意吓唬我们,不想让我们拿东西吧。” 张青山气得直摇头,“好好好,你们想怎样就怎样,一会儿真被蛇咬了,可别求洛丫头救你们。” 何洛洛好笑地搭话,“求我也没用,我可没有解毒药!被咬了等死就好了。” 那些汉子全然不当一回事。 他们又没瞎,墓室里明明没有蛇,他们看不到吗? 宋高他们细细照了一圈,也的确没发现蛇。 不过宋高知道,这儿没有蛇,不代表其它墓室没有蛇。 这里可是黄皮子的老巢,能有蛇吗? 这会儿黄皮子倒是跑光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在这间墓室的正前方和左右两侧,各连通着一个墓室,想必黄皮子见有人来,往里跑了。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谨慎地站在墓道口,没敢往里进。 苦家村那几人,倒是迫不及待起来。 “正中间这个,一定是主墓了。”他们贪婪地盯着正中间的通道。 主墓里面,肯定很多东西。 就算外面的东西被拿完了,那棺材里面呢? 这么大个墓,不是王候就是将相,棺材里指定堆满了珠宝陪葬,就算被人翻过,那落下一两件,也够他们花的了。 想到这里,苦家村那几个汉子,就直扑中间的墓室而去。 “我们察看这间,你们去另外两间。” 张青山急喝,“站住,先不要进去……” “怎么?不让我们进去,你们好进去拿呀,哼!” 那几名汉子哼了一声,直接钻进了中间的墓室。 。 第93章 他们贪心不足 何洛洛这个时候,才拿出驱蛇喷雾,给宋高他们,从头到脚喷了一遍,告诉他们。 “这是给我的灵药,驱蛇用的,万一有蛇,它们嗅到这味道,必定会退到三丈之外。” 宋高他们担心有蛇,正神情紧张,这会何洛洛给他们喷了药,都放松了下来。 不过还是没敢贸然进入里面的墓室,站在外头,关注着进入墓室的苦家村那些汉子。 那些汉子进去后,狂喜不已,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被外头听到了。 “发财了,发财了,果然好多珠宝!” “张青山和宋高他们真不是东西,还想要独吞。” “快,快脱下外裳装,这么多,搬一个月都搬不完!” 墓室很大,他们进入到了最里面,此刻昏暗的火光,只照到里面金光闪闪,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外面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简直不敢相信。 “要不要把大家叫进来,每人拿一点?”有人提议。 宋高却警惕地道,“别轻举妄动。你们想想,这么多财宝,为什么没被盗墓贼拿走?” “是啊,为何?”其它人也不明所以。 “因为里面有蛇。”何洛洛幽幽地道。 她刚才,偷偷用夜视镜朝墓室里看过了,发现从墓室墙壁里,钻出无数毒蛇。 这些蛇,现代叫眼镜王蛇,咬一口足以致命。 此刻墓室里那几人,疯了似的抢夺财宝,哪里留意到周围,早已爬满了毒蛇。 他们还在那骂呢。 “哪有什么蛇?吓唬谁呢,还好我们没信,跟着进来了,否则这财宝,哪还有我们的份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他们话未说完,就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火把也掉在了地上。 火光映照着地面,到处是游动的眼镜王蛇,支着三角脑袋,吐着蛇信,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看样子,那个里面就是个蛇窝。 那些汉子,很快就被毒蛇淹没,呼救声也跟着消失了。 这个时候里面的火把熄灭,只听到咝咝的声音,似乎是朝外面游来。 还好何洛洛他们,身上喷了防蛇喷雾,否则这会儿,恐怕里面的蛇,已经窜出来了。 它们的老窝被人侵犯,这会儿每一条蛇,都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何洛洛忙用防蛇喷雾,对着墓道口狂喷。 边喷边喊,“快,快叫外面送雪进来,得把这个墓道堵死,蛇太多了,我的驱蛇药顶不了多久。” 张青山和宋高赶紧叫人送雪进来。 拿桶铲,拿盆挖,一通七手八脚之后,总算用雪把那个墓道给牢牢堵死。 “旁边还有两间墓室。”宋高急道,“里面会不会也有蛇?” “进去看看。”何洛洛又拿出一瓶防蛇喷雾,之后和宋高他们,小心地进去察看。 这两间墓室里,藏了不少黄皮子。 仔细检查过后,并没发现有蛇。 又细细检查了墙壁,也没发现墙壁有缝隙,可以钻蛇进来。 大家伙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发现都已经大汗淋漓。 他们刚才,是真正的死里逃生。 要不是何洛洛的驱蛇喷雾,那些蛇一窝蜂涌出来,别说墓室内的人,外面的人都有可能遭到袭击。 宋高和张青山再三检查里面安全了,才让各家各户,都把牛车物资集中到山丘旁边,然后又派了二三十个人看守,才带着其它人进入墓室。 墓内可比外头暖和多了。 虽然有点发恘,但人都杀过了,胆子都壮了,哪个还把它当一回事? 安顿下来后,苦家村几户人家来找宋高他们询问情况。 “宋村长,张里长,我儿他们去哪了?怎么没看到。” 他们在外头,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惨叫和叫运送雪块进去。 宋高和张青山便指着那个用雪堵住的墓道,告诉他们。 “他们贪心不足,非要进去这个里面找宝物,谁知里面是个蛇窝,全被咬死了。” 苦家村这些人,虽然也很悲痛,但之前,张青山就有劝告过,是他们非要进去找死,也怨不得别人。 只能无奈摇头,“都怪我们没教好,是他们活该!” 他们倒也算通情达理,并没多说什么。 宋高也不敢大意,派人守着堵死的墓道,以防万一。 其它人,则铺上草垫被褥,准备歇息。 太累了,也不管住的是什么鬼地方,冻不死就好。 空间有限,都是挨挨挤挤的,何洛洛和二丫三丫,和宋家靠在一起。 月娘和宋青青睡一块儿,何洛洛和二丫三丫,跟她们并排。 墓室内的火把还没熄灭,月娘侧过身子,给三个女儿掖了掖被角,之后奇怪地望着何洛洛。 “洛丫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下面有座大墓的?难道你师傅还教过你这些?” 第94章 你操这些心做什么 何洛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实在是太困了。 其实她哪有什么师傅,不过是前世盗墓小说看多了,对寻龙点穴也略通一二。 这个地方,背山面水,东西北各三座山峰,拥成了一朵莲花。 山丘前面又矗立着三颗古树,宛如插了三柱香,再加上那么多的黄皮子,所以她断定下面定有古墓。 月娘哪知道这些,还以为何洛洛真学了风水命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学这些?这要是传了出去,将来还怎么嫁人?” 自古有言,天机不可泄露,看风水的,不是瞎子就是瘸子,五弊三缺。 她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怎么能学这个? 何洛洛哪懂这些,实在不想听月娘唠叨,扯起被褥蒙住脑袋。 “我离嫁人还远呢,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的,睡觉吧。” 月娘可着急了,一脸严肃地拉开她的被褥。 “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听不进去……” “我的确听不进去。”何洛洛不大耐烦地打断,“你不用说了好吗。” 她一个成年灵魂,年纪比月娘还大几个月,需要听她说教? 的确有点烦。 幸好没把户籍落到宋家,否则被这个便宜娘管着,得多烦。 月娘见何洛洛没有好脸,很是受伤,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见何洛洛背过身去,又咽了下去。 宋青青见月娘受了冷落,忙相劝。 “嫂子,你操这些心做什么?洛丫头心里有数的。” “今日若是没有她,咱们说不定都冻死了。” “安心养你的胎,想多了,对孩子不好。” 月娘抹着眼泪道,“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也是关心她,她对我倒是冷淡……心气也高,吴掌柜和周掌柜的儿子,多好的小伙?她竟然不答应!” 何洛洛见月娘还想插手她的亲事,忍不住接话。 “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你可别来操这个心。” 月娘听了这话,眼泪流得更欢了。 “洛丫头,你说什么呢?你是真不把我当娘了吗?” “哪个女子的亲事,不是父母做主的,你叫我别操这个心?” 何洛洛睡意都被气没了,硬梆梆地道,“是,我以后喜欢谁,要嫁给谁,都得我乐意,谁都不用替我拿主意。”说完蒙头大睡。 心说今后还是得离月娘远一些的好,省得她来管她的闲事。 月娘也是被这话气够呛,她关心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 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好男人,有什么错? 女儿的态度却那么差,真的有把她当娘吗? 要不是宋青青劝着,娘俩非吵起来不可。 何老太他们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把戏,恨不能她们娘俩反目成仇。 何老太还没忘对月娘说,“月娘,你都嫁出去了,操洛丫头的亲事做什么?她的亲事,等到大庆回来,自有安排。” 他们也是认定何大庆没死,还当上参将了。觉得和何洛洛三姐妹,迟早是要回何家的。 月娘不想搭理何老太,倒头睡下了。 墓室虽然有三间,但也不够大。 汉子们只能坐着,靠在一块儿打个盹,只有老弱妇孺能躺下睡觉。 外头也派了十几个人守夜。 这会儿宋高和张青山两人,披着蓑衣坐在一旁大树下,搓着冻僵的双手。 宋高望着洋洋洒洒的雪花,面色沉重。 “这雪越下越大,大遇河恐怕很快就会结冰。” “指定是了。”张青山也忧心忡忡。 之后想到什么,四周望了两眼,见没人,这才小声问宋高。 “明儿我们走后,这处墓室要如何处理?” 主墓堆满珠宝的事,除了他们进去那些人,其它人并不知晓。 不敢说,怕勾起他们的贪欲,造成不必要的死亡。 那个里面除了蛇,只怕还有更为厉害的机关。 连专业盗墓贼都拿不走的东西,他们是半点不敢动那心思。 宋高想了想,“要是能把这盗洞弄塌就好了,省得落入南国军手里。” 贺州一旦失守,那这个堆满珠宝的古墓,就会落到南国人手里。 这可是北黎国的东西,怎么可以便宜了他们? 张青山说,“明天问问洛丫头,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法子。” 第95章 让我们留在这里吧 一夜安然过去。 第二天等到大家伙儿出了墓室,宋高把头晚的打算,跟何洛洛说了。 问她有没有办法把盗洞弄塌,省得那些财宝被南国人拿走。 何洛洛却不舍道,“那么多财宝,就这样让它们埋在地底,多可惜呀。” 宋高也一脸惋惜,“我们倒是想拿走,可没那个本事啊。” 张青山则谨慎道,“那间墓室里头,肯定还有其它危险的机关,进去恐怕就是送命,还是别动那个念头的好。” 何洛洛知道他们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至少凭他们,是没有能力拿走这些东西的。 军队却可以。 军队人多,只要不怕送死,怎么都能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所以,把盗洞炸塌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此财宝不会丢失,将来若自己有能力了,说不定还能来取。 嘿嘿,何洛洛可是小财迷,也是打着小算盘的。 她空间里备了不少雷管炸药,原本是留着末世炸丧尸的,这会儿倒派上用场了。 “交给我吧,我有办法。”何洛洛说,“你们先把队伍带远点。” “不需要帮忙吗?”宋高问。 张青山马上接话,“你能帮什么忙?交给洛丫头好了。” 他是知道洛丫头,有些神秘本事在身上的。 之前救苦家村性命的干粮,那么多,洛丫头打哪拿出来的? 这丫头的本事,只怕还有许多是他所不知道的。 很快,张青山和宋高就领着队伍,离开了这里。 他们刚走出一两里路,就听到轰地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发现那边腾起一股雪雾,还以为那个古墓塌了,个个捏了一把汗。 只有何洛洛知道,她只是把盗洞炸塌了。 且黄泥倾泄而下,把这一片都填埋了起来,再也看不出古墓的痕迹。 何洛洛满意地拍了拍手,去追队伍。 队伍一走就是六七天。 大遇河边, 土地肥沃,村子还挺密集的,夜里都能找到村庄落脚。 到第八天的时候,积雪太深了,牛车拉不动了。 若是叫人在前头扫雪开路,那牛车也是能走的。 可眼下是要进山躲避的,若是扫雪开了道,那就会留下明显的痕迹,泄露他们的去处。 这样一来,就会带来危险。 所以大家伙儿,只能把牛车卸下来,东西物资驮在牛背上。驮不完的,用箩筐挑上。 如此一来,孕妇老人孩子就没得牛车坐了,都得走路。 积雪比膝盖还深,走路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老人们走不多远,就累瘫了,冻僵了,只能由汉子们背着前行。 一天下来,只走了十来里路。 好在天黑前找到个村子,有了地方过夜。 不过这样下去,麻烦可就大了。 别的不说,米粮都不够支撑到进山的呀,更别说走得这么慢,万一大河冰结,南国军打进来,就都得沦为俘虏。 许多老人不想拖累家人,打算结伴,留在村子里。 “我们不走了。” “也走不动了。” “让我们留在这里吧,也不用给粮食我们,我们一把老骨头,早该死了。” 他们的家人,怎么可能狠心丢下他们,无不悲恸大哭。 “爹,娘,我们不能抛下你们。” “你们留在这里,会冻死饿死的。” “大家要活一块活,要死一起死!” 宋高也红着眼圈相劝,“大爷大娘,再坚持几天就能抵达山脚下了,千万不能放弃啊。” 那些老人却绝望地说。 “到了山脚下,不还得进山吗?” “山里积雪更厚,更难走,我们始终是累赘。”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们。” 就连宋老太和张老太,都商量着要留下来。 “不走了。” “这样走下去,拖累你们不说,还浪费粮食。” “不如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留下来,把生路让给你们吧。” 第96章 老人们可算有救了 宋高和张青山立时也是湿了眼眶。 自己的老娘,打算留下来等死,他们的心,如同刀割一般! 宋高死死抓着宋老太的手,“娘,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上山。” 宋老太却慈爱地拍着儿子的手,笑道,“儿啊,别傻了,月娘和洛丫头她们,都需要你照顾。娘老了,真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带娘进山了。” 张老太也抹着眼泪对张青山说。 “青山啊,你们早日进山,才能有活路啊!等到来年有机会出山,再把娘安葬了就好,娘这把年纪了,身体又不好,总归是要死的!” 张青山已经泣不成声。 他知道,老人们所说都是实话。 米粮不够,时间也不够,若是带着他们,那么大家伙儿都有可能被冻死饿死在路上。 可若真把他们留下,又怎么狠得下心? 一时间,也是哭声一片。 老人们几乎都选择了留下来,打算牺牲自己,换儿孙们一条活路。 何洛洛这个时候,一身风雪地推门进来,见大家哭得那么伤心,纳闷地问。 “怎么了,大家哭什么呢?” 二丫三丫哇地一声扑进她怀里。 “大姐,宋奶奶和张奶奶他们,要留在这里,不走了。” “还说不要给他们粮食。” “大姐你救救她们,呜呜呜。” 何洛洛愣了一下,一时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又问了几嘴,才知道这些老人,竟然做出这样决绝的决定。 还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不过何洛洛不可能让他们留在这里送死,她早就有了打算,这会儿大声开口。 “都别哭了,我们不会把你们丢下的。马上就能进山了,一旦进山,不就有足够的食物吃了?” 有老人带着哭腔回答。 “洛丫头,咱们的粮食,只够吃三四天的,依眼下这速度,进山还得七八天,撑不到那个时候的。” “谁说进山还得七八天?”何洛洛说着,拖过来一把爬犁,“有了这东西,最多三天,咱们就能抵达山脚下。” 林州不下雪,大家伙儿谁都没见过爬犁,这会儿都诧异地望着那把爬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外头天还没黑,何洛洛便把大家叫到外面,给他们示范使用方法。 她叫六七个半大小伙坐在爬犁上,之后轻轻松松就能拉动起来,速度还挺快。 “瞧见没有,这东西可以坐人,还能拉货,拉起来还不费力。” “有了它,咱们三天就能赶到山脚下。” “到了山里,仍旧好使,到时候试试你们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宋高和张青山他们,还特意上去试了试。 的确很好使,在雪地里拖动起来,滑得飞快。 大家伙儿都激动得不行。 “太好了,老人们可算有救了。” “孩子孕妇也不用走路吃苦了。” “连牛都不用拉那么多货,三天应该就能赶到山脚下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何洛洛指着村后那一片竹林,“赶紧砍竹子,做爬犁去。两根竹子就能做一架爬犁,大家先把竹子砍回来,我来教大家怎么做。” 她话一出,汉子们就急忙拿上柴刀,朝竹林涌去。 经过一晚上的忙碌,每家每户都做了至少两把爬犁。 之后在爬犁上铺上草垫或者被褥,能坐能躺,舒服得很。 宋高做出来的爬犁,更是精致,上面做了扶手,还做了凳子,头顶还搭了草棚,即安全,又暖和。 早上吃过早饭,队伍便兴匆匆地出发了。 月娘带着二丫三丫坐一辆,宋高负责拉她们。 另一架爬犁,坐着宋老太和张老太,由张福来拉。 宋时和牵牛牵羊,宋时平挑担。 何洛洛的爬犁上,拉着行李物品,自家那头奶羊也给它放在爬犁上,拉着走。 汉子们有的是力气,在雪地里,速度那叫一个快,一天就走了四五十里。 如此走了三天,这天正午,队伍抵达了东边的山脚下。 而这个时候,从南边远眺,原本河水滔滔的大遇河,已经白茫茫一片,应该已经冻上了。 大遇河一旦冻上,那南国军踏入贺州,将如履平地。 看样子,贺州这边要沦为战场了。 若北黎兵守不住,贺州就会被南国军占领。 而进入深山的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来。 说不定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宋高沉默了许久,才沉重开口。 “走,进山。” 第97章 进了山就饿不死 张青山带了七八个人,在前面开路。 宋高则每家每户抽调两名青壮劳力出来,组成了一支狩猎队和一支采果队。 大家伙儿的食物,头天几乎就吃光了,这会儿都饿着肚子呢。 狩猎队还能起到个驱赶猛兽的效果,尽可能地保护队伍的安全。 开路的汉子们,也尽量挑山与山之间的夹沟行走,这样地势就较为平坦,爬犁拉得也十分顺畅。 何洛洛的爬犁由宋青青拉着,她背着背篓,跟着负责采摘的妇人们,在队伍周边采摘野果。 野菜的话,被大雪覆盖住了,野果子多。 猕猴桃,野柿子,八月炸,板栗锥栗…… 数不过来,好多的。 那种锥栗树,藏在树山老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最小的都有水桶粗,上面结满带刺的球球,成熟了之后,都裂开了。 拿竹竿一敲,深红色的果子,下雪一样落下来。 比拇指还大颗,煮熟之后又甜又粉,和板栗是一个味道的。 这会儿赵氏他们,就碰到一颗几人合抱的大锥栗树,正在那里拿棍子敲。 赵氏没忘提醒大家。 “可千万别仰头看啊,这刺扎人老疼了,万一伤到眼睛,可就麻烦了。” 大家伙儿便抱头蹲到一边,果实哗啦啦往下落,不一会儿,地上就落了厚厚一层,直接拿手捧。 张小花不爱吃这个,嫌不好剥皮,拉着何洛洛去找野柿子和八月炸。 “野柿子和八月炸最好吃,比蜜还甜,呀?那颗是不是野柿子?都红了,熟透了!” 张小花惊喜地叫着,拉着何洛洛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 可惜这棵野柿子太高了,摘不到,只能抱着树干一通摇。 好在下面是松软的积雪,果子落下来,就陷进积雪里,也只是砸裂了而已。 干干净净的,捡起来就能吃。 “哇,这也太甜了吧!”张小花捡起一个就连皮往嘴里塞。 连吃了四五个,一脸的幸福满足。 何洛洛也吃了两个,的确甜美多汁,除了小了点,籽多了点,其它没毛病。 张小花吃了一个又一个,何洛洛赶紧提醒她。 “少吃点,太凉了,小心拉肚子。” “不会不会,我肠胃好着呢。” 刚捡了半背篓柿子,赵氏又惊喜地在前边喊她们。 “小花洛丫头,快来快来,这儿好大一树八月炸!” 张小花赶紧拉着何洛洛,去摘八月炸。 只见一颗大松树,都被八月炸的藤蔓压变了,那猪腰子一样的果实,挂得琳琅满目。 熟了的已经裂开,散发着甜甜的清香。 伸手摘就是,一摘一个。 味道也是香甜极了,何洛洛和张小花捧了一衣兜,坐在那儿吃。 吐了满地的籽,小松鼠一样。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来到一个山窝窝的平坦之处,准备在这里驻扎。 都饿了一天了,实在走不动了。 而这个时候,采果队收获满满地回来了。 背篓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野果。 猕猴桃,野柿子,八月炸……全熟透了,直接就能吃。 又甜,汁水又多,吃上几个,体力就补充上来了。 大家伙儿也是不由感慨。 “进了山,真就饿不死了。” “也冻不死,到处是柴火。” “还不用担惊受怕,进了这深山老林,谁能找得到咱们?” 这么一说,个个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也有人忧伤地说,“就是不知道何时能出山,还有没有回林州的那一天……” 这话一出,气氛又有些沉重起来。 背井离乡的,躲进这深山老林,往后到底会怎样,谁都不敢想。 若贺州被南国兵占领,那他们说不定,就只能永远被困在这深山之中了。 张青山见气氛沉闷,大笑道,“想那么多干嘛?先把肚子填饱,找到地方落脚再说。只要活着,总能找到出路的。” 这话,再次让气氛活跃了起来。 “就是,想那么多干嘛,家人不都在身边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把眼前的困难度过了再说。” “咱也别那么悲观,万一咱北黎赢了呢?都不一定的。” 第98章 吃好吃孬全靠自己 说了会儿话,狩猎的队伍也回来了,几乎每一个都有收获。 有人拎着野鸡,有人拎着野兔,还有人还扛着野羊…… 突如其来的大雪,把山上的动物也给冻僵了,那些兔子野鸡,蹲在雪地里,傻乎乎的,跑快一点就能逮住。 就连胖乎乎的周掌柜,都逮了一只肥嘟嘟的野兔,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宋高直接就扛了只大麂子,乐呵呵地丢在雪地里。 雪下得大,山里猎物出奇地多,所以今后,各自打的猎物归各家所有。 除非碰到大群的野猪,才会联合行动,否则都是这样各食其力了。 毕竟这么多户人家,不靠自己还想靠谁? 都已经没有粮食了的,以后吃好吃孬,全靠自己! 何老太他们可就苦逼了。 何大山何大海爬山不行,跑又不行,看到都追不到,只能跟在大家后头,捡了十来枚野鸡蛋。 这还是大家伙儿见他们可怜,留给他们的。 眼见各家各户都在生火烧水,准备杀野鸡,杀兔子,何老太气得直扯两个儿子的耳朵。 “诶呀呀,你们俩啊,也太没出息了。” “个个都有收获,就你们没有,气死老娘了!” 何大山何大海,一脸窝囊样。 “娘,痛,痛死了!” “我们不也捡了野鸡蛋么,要是嫌少,明儿你自己上山逮去。” 何老太气鼓鼓道,“我去就我去,要是逮到了,你们可别吃。” 骂骂咧咧地,把那些野鸡蛋,连蛋壳一块儿煎了,之后就着野果子,勉强填饱肚子。 石头狗蛋也没之前挑了,这段日子吃尽了苦头,也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不是谁都愿意让着他们的。 譬如何洛洛,以前她的东西,他们想抢就抢,如今是再也拿不到了。 只能苦着脸问何老太,“奶,三叔真的还能回来吗?” 也只有三叔回来了,才能把何洛洛弄回来。 把何洛洛弄回来了,那她今后挣来的银子,找到的大西瓜母羊这些,才会是属于他们的。 所以,他们也是无比迫切地,想让何洛洛回来何家。 何老太何其不想?可也只有摇头叹息的份。 “说是说你三叔当了参将,可这仗一打,谁知道又是个什么情况?” “你三叔有可能死在战场上,而我们,或许一辈子,就得在这深山里生活了。” 石头狗蛋听了这话,抗拒地哭了起来。 “我们不想呆在深山里,爹他们那么没用,我们连肉都没得吃。” “我们要出去,去找三叔!” 桂花这两天,只觉得恶心想吐,心情也烦躁。 没好气地骂石头狗蛋,“别嚎了,一会儿惹毛了宋高他们,把我们赶出队伍就麻烦了。” 宋家这边,这会儿可忙了。 那么大头麂子,得花点时间收拾。 石头搭好的灶台上,架着锅,烧着水。 一旁,宋时和跟宋时平砍来木料,用草垫搭了个简易棚子。 除了面火的这一面,其它三面都用草垫围了起来,在里面摆上小桌小凳,暖烘烘的。 月娘和宋老太,带着二丫三丫在那剥锥栗子吃。 何洛洛跟宋青青,另外垒了个灶做饭。 水太难烧了,得一次次地把雪融化,之后还要烧开,再一遍遍浇在猎物身上,才能把毛刮掉。 队伍里,也只有他们和张青山两家,还剩了一袋大米,一袋粟米。 说来也怪,他们的米粮,格外经吃,总给人一种越吃越多的感觉。 麂子收拾干净,剁成小块,直接拿箩筐装了。 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坏。 晚上就是炖排骨,之后再烫下水吃。 这会儿宋高正挥着大砍刀,剁排骨呢,吴掌柜和周掌柜笑眯眯地过来了。 “老宋,麂子肉卖不?” 他们有钱,想吃什么买就是,只要对方肯卖。 第99章 明天带你们上山 这麂子肉他们以前也没少吃,可鲜美了,于是就过来买了。 “卖啊,要多少。” 宋高专心忙自己的,也没抬头。 “各要二十斤。”吴掌柜和周掌柜不客气地说。 宋高爽快地点头,“时和,给两位掌柜各称二十斤。” 肉称好后,吴掌柜和周掌柜,各给了一两银子。 这可不算贵,肉啊,食物啊,都是救命的东西,人家肯卖给你,算是给你面子了。 要知道,这种野味,可不是天天都能猎到的。 吴掌柜和周掌柜拎着肉,也是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去的时候,两人也是感慨万千。 “也是咱们运气好,进了猎户村的队伍。” “可不是?否则早落到‘虎头蜂’那群土匪手里了。” “老宋和老张他们,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人也大气,值得深交!” 宋高和张青山,知道他们是富商,却从未打过他们的主意,这样的人,难能可贵。 所以不管今后去哪,这两个朋友他们都交定了。 “还有洛丫头。”吴掌柜摸着两撇八字胡,“那样聪明机灵,做生意一准厉害,我家吴灿若是能娶到她,那就好了。” “嘿,那可有得竞争了。”周掌柜也忙道,“我家周阳也喜欢她,倒要看看是谁的缘份了。” 正说着,吴灿和周阳就迎面过来。 两个小伙子一般大,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吴灿高一些,周阳壮一些。 吴灿眉清目秀,周阳则剑眉星目,都是十分出众的少年郎。 看到父亲拎那么大块肉过来,两人都目露惊讶。 “哪买的?”他俩异口同声地问。 吴掌柜和周掌柜也齐齐回答,“还能是哪?你宋大叔那。” 吴灿和周阳哦了一声,之后对视一眼,说:“娘他们没摘到野果子,我们去找洛丫头,买些野果子吃。” “去吧去吧。”吴掌柜和周掌柜双双露出了笑容。 就希望他们多和洛丫头打交道,相处久了,好日久生情。 这边,何洛洛边煮饭,边在炭火里烧锥栗吃,吴灿和周阳过来。 月娘眼睛也是尖,一眼就瞧见他们了,忙笑眯眯地打招呼。 “吴公子周公子,你们咋来啦,有什么事吗?” 她是真心觉得他俩不错,配洛丫头是绰绰有余。 光出身家境,就是洛丫头比不上的。 放在以前,他们这样的有钱公子,是不可能多看洛丫头一眼的。 如今也是洛丫头的机会,她很希望洛丫头能够把握住。 吴灿和周阳大大方方地望着何洛洛。 “洛姑娘摘了多少野果子?我们想买些来吃。” 上山摘野果子的妇人那么多,问谁买不到?他俩也就是刻意来找何洛洛,套近乎的。 月娘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见何洛洛头也没抬,一味在那摆弄烧得黑乎乎的锥栗子,忙提醒她。 “你没听到吗?两位小公子想问你买野果子。” “买什么呀,山上到处都是。”何洛洛仰起小脸,脸上黑乎乎的,像只小花猫,“想吃什么,明天带你们上山摘去。” 她笑望了吴灿周阳一眼。 这两家伙,这些天老围着她转。 一副对她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她只把他们当弟弟。 吴灿周阳脸红了红,说,“说话算数哈,明天带我们一块去摘。”说着来到何洛洛旁边蹲下,好奇地问她,“你烧的是什么?好吃吗?” 到底是家境富裕的有钱人家公子,什么都不懂。 何洛洛冲他们挑眉。 “好吃,要尝尝吗?” “好啊好啊。” 何洛洛于是给他俩烧起了锥栗。 不得不说,这锥栗是真甜,粉粉的,喷香喷香的。 不一会儿,吴灿和周阳也吃得嘴巴黑了一圈。 三个人相互望着,都哈哈大笑。 月娘在一旁看着,也是十分欣慰。 女儿家家的,再能干也没什么用,不如嫁个好男人,将来才能有日子过。 何洛洛跟吴灿和周阳,还挺聊得来,烧完锥栗,又拿了些柿子和八月炸给他们。 “好吃是好吃,就是吃了屁多。” “里面的籽可别咽啊,否则堵死肠道,拉不出屎来。” 吴灿和周阳也是哈哈大笑。 “你一个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哈哈。” 何洛洛大大咧咧道:“怎么了?小丫头难道就不拉屎、不撒尿了吗?怎么就不能说了?” “行行行,你爱咋说咋说。”吴灿和周阳一脸包容。 只觉得何洛洛特别有趣,是他们之前所从未见过的,与众不同。 何洛洛哪知道他们是这样想的,她还以为他们会认为她没教养。 她就是想达到这么个效果,省得被他们喜欢上。 她才十三岁,这个年纪就叫她考虑亲事? 想想都糟心。 赶俩人道,“赶紧回去吃饭去,明儿带你俩上山。” 第100章 去拿锄头,把它盘了 吴灿和周阳离开后,月娘就赶紧过来。 “洛丫头,吴家和周家两位公子,瞧着都喜欢你,你可得抓住机会了。” 何洛洛直接告诉她,“我把他们当弟弟,不会考虑他们的。” 月娘脸上笑容消失了,苦口婆心道,“依他们的家世,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能犯傻呀。” 何洛洛知道月娘也是为她着想。 毕竟她的家世摆在这,没读过书的乡下丫头,能嫁进这样的商户人家,委实高攀了。 不过那是对于原主而言。 她可不是原主。 她不需要靠别人,也没想过靠别人。 也心情不爽地沉下了面孔,“我说了,我的亲事你不用操心,今后别再提了好吗。”说完转身走了。 月娘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这丫头,心气这么高,将来别后悔就是。 这个时候,锅里的排骨炖得差不多了,何洛洛趁揭锅盖,往里撒了一把胡椒粉,香味扑鼻。 先来上一碗汤,驱驱寒,之后再吃排骨,烫下水。 天下飘着雪花,一家人围着灶火,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别有一番味道。 吃饱喝足,把锅碗收拾干净,继续生起大火。 守夜的汉子们,戴着草帽,披着蓑衣,在雪地里围着篝火坐了。 妇人们则在草棚里摊上草垫,铺上被褥,招呼孩子老人睡觉。 在这种四面环山的山窝窝,也没有风,旁边又生着大火,倒一点儿不冷。 绯红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宁静的面庞,祥和极了。 还好他们进了山,有吃有喝,还冻不着。 而那些北撤的人们,若是找不到村子住,就会冻死在雪地里。 并且路上被人抢,被人杀,都是很有可能的事。 相比起来,他们幸运太多了。 一夜安安稳稳睡过去,醒来就已经天亮了。 养足了精神,爬起山来就更有力气了。 依旧和头天一样,两支队伍,一支采野果,一支打猎。 每天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不多弄点食物是不行的。 而且这大冬天,更加需要脂肪维持体力。 因着头天有约,吴灿和周阳也出现在了采果的队伍里头,妇人们纷纷打趣。 “吴公子周公子,还是第一次背背篓吧?” “这背篓背起来,硌肩膀不?” 吴灿和周阳笑着回答。 “嗨,哪有那么娇气?” “担都挑过,别说背背篓了。” 他们的爹,可不会娇惯着他们,这一路逃难,什么不让他们做?肩膀早磨出老茧了。 何洛洛对此也是表示赞赏。 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孩子,才有担当啊,不像石头狗蛋,书没读两年,养得又懒又谗,完全不能比。 大家伙儿边说话,边往山上爬。 离得队伍也不远,随时都能听到队伍那边的谈话声。 这深山老林,可不敢乱跑,一旦掉队或者迷路,可就危险了。 野果比昨儿还多,野柿子和八月炸,妇人们都不稀罕摘。 籽太多,又容易烂,吃多了还会拉肚子。 他们都在捡锥栗板栗,经得放,又抵饿。 吴灿和周阳可就爱死了,野柿子八月炸,吃了个够,还每人摘了一背篓。 何洛洛就更加了,看到就不会放过。 反正放在随身空间,随时想吃随时拿。 这可是绿色无污染水果,买都买不到。 张小花爱吃甜食,也同样乐坏了。 他们这个四人小队,就专门摘这些甜果子。 背篓装满之后,就运送回队伍,放在爬犁上拉着。 反正粮食都吃完了,爬犁也不重。 张小花没有何洛洛爬山厉害,不时滑倒,摔倒之后就可怜兮兮地望着周阳。 “呜呜,周阳哥,拉我一把。” 周阳也不忍心不管,只能过去拉她。 张小花抓住周阳的手,脸上的羞怯喜悦,溢于言表。 看样子,她喜欢上周阳了。 摘够了野果,何洛洛看到了一颗缠在树上的绿植,眼睛亮了起来。 “想不想吃这种美味,拿来炖排骨可是绝了。” “什么美味?哪儿有?”吴灿和周阳忙问。 何洛洛指着那珠爬藤,“这么大颗山药,不认识?” 两位公子还真不认识,他们或许吃过,可不知道打哪来的。 何洛洛吩咐他们,“去拿锄头来,咱们把它盘了。” 吴灿和周阳忙去拿锄头。 而此时,队伍停下来歇息,补充食物和水。 四人小组趁这个时间,硬是挖了丈把深,把那株山药整颗挖了出来。 五六块根茎,胖乎乎的,足有十四五斤重。 几个人手掌都磨出水泡了,不过看到费力挖出来的美食,也是乐开了花。 于是这一天的晚饭,四家人合在一块儿搞美食。 张青山贡献了四只野鸡,宋高贡献了两扇排骨。 山药去皮切块,和野鸡排骨一块儿炖。 炖出来的汤,浓白浓白,鲜美可口。 四家人,分两桌坐了。 吴掌柜和周掌柜,把珍藏已久的美酒拿了出来,几对父子,喝起了美酒。 “诶呀,真是没想到呀。”吴掌柜举着酒杯,满足地摸着两撇八字须,“没想到这大逃难的,还能如此惬意地喝酒吃肉。咱们和宋老弟张老弟,真真是有缘啊。” 周掌柜当即一拍巴掌,“既然这么有缘,干脆咱们四个,结拜了如何?” “可以可以。”吴掌柜连忙附和,“我也正有此意,两位老弟,你们觉得如何?” 宋高摇头道,“惭愧,咱们这身份,怎好认你们做兄长?” 张青山也笑着说,“我和宋兄,一个猎户,一个农民,实在没敢和你们二位结拜啊!” 吴掌柜和周掌柜的生意,都做到京城去了,妥妥的大户人家。 若不是落了难,怎么都不可能和他们结识。 所以结拜,真没敢。 没敢高攀呀! 吴掌柜周掌柜不容拒绝地拉着宋高和张青山的手。 “什么惭愧不敢的,我们的命都是你们救的。” “你们要是看得起我们,就认我们当哥。”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吩咐儿子去找来野鸡和黄纸。 拉着宋高和张青山,斩鸡头,烧黄纸。 一人一碗血酒喝下去,朝着南边故乡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正式结拜成了兄弟。 吴掌柜年纪最大,做大哥。 周掌柜二哥,宋高老三,张青山老四。 四兄弟把酒言欢,直把珍藏的酒喝完,将近午夜才散。 而这个时候,山下隐隐传来战鼓声,所有人的心都被牵动了起来。 看来北黎兵和南国军,已经交战了。 汉子们也是睡意全无。 不知道这仗会打成什么样。 若是北黎国输了,那贺州将会被南国兵占领。 他们若想出山,恐怕就难了。 第101章 就在这儿落脚了 山下的战鼓和喊杀声,一直持续到天亮。 天亮后,宋高带了几个人,爬到大树上,想察看一下山下的情况。 可到底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何洛洛也爬上一颗大树,用望远镜看了看。 她看到西边战场上,倒满了尸首,雪地全被染红,看来昨晚经历了一场大战。 可究竟谁输谁赢,并不清楚。 不过谁输谁赢,他们也管不了,先保命吧,其它的以后再说了。 于是队伍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如此又走了八九天。 这个时候,随着地势的升高,山峰上面都已经没有了树木,都是野草和映山红这些低矮的灌木。 宋高四处察看过后,决定在这一带落脚。 有人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宋村长,这儿光秃秃的,倒不如山林里,更好搭草棚啊。” 宋高告诉他们。 “山林里有猛兽,可不是最好的选择。” “雪下得大了,树木还会折断,可一点儿都不安全。” “而这里的山峰,都是泥土,咱们可以挖山洞。” 此时才秋末,漫长的冬天还没来临。 搭草棚不是长久之计,每家每户挖个山洞,才能即保暖,又安全。 大家伙儿听了这解释,都明白了过来。 张青山吩咐大家。 “趁天还早,大家先砍树木,搭个临时草棚。” “之后再挑自己喜欢的位置,挖山洞。” “都好好挖哈,咱们今后,就得暂时在这里落脚了。” 说是说暂时,但谁又知道是不是长住? 若贺州被南国人占领,那今后可不就得在这里长住了? 所以谁都不敢懈怠,队伍一停下来,大家伙儿也就忙开了。 砍树的砍树,搭草棚的搭草棚,其它人,纷纷挑选落脚的地方。 苦家村的人,占了山的西面。 猎户村和吴掌柜他们的队伍,则选择了山的南边。 都是同一座山,一排儿过去,只要不隔得太近,把洞挖塌了就好。 选好了地方,就用柴刀镰刀,把茅草灌木砍倒。 算是确定了这个地儿,有主了。 何洛洛也在张青山他们旁边,砍了一块地出来,准备在这里挖山洞,把这儿作为她和二丫三丫的落脚处。 月娘捧着肚子,红着眼圈过来。 “洛丫头,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们住一处吗?” 当娘的,要说不牵挂女儿,那是假话。 她也很想护着三个女儿。 何洛洛知道她没有坏心思,不过还是摇头道,“我带着二丫三丫挺好的。再说人多了,山洞也不好挖,这样分开更宽敞。” 月娘抹着眼泪道,“我知道你是嫌我啰嗦,才不肯跟我们住一起的,可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何洛洛最烦听这句,一句‘为了你好’,就非要你听她的,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她也失了耐心。 “别口口声声为了我好,真要为了我好,当初也不会抛下我们。” 原主都已经死了,如今一口一句为了她好,何洛洛也不愿意听。 说话也没留情面,“你管好自己吧,我和二丫三丫都不用你管。” 如今管她,往后二丫三丫大了,她又要插手。 所以她得尽早打消她的念头,否则别的不说,她们三姐妹的亲事,都有得扯皮。 月娘听了这话,很是受伤,眼泪水骨碌碌滚落。 “你们是我的女儿,我管你们错了吗?你说这种话,真的太伤娘的心了。” 何洛洛只觉得头大。 虽然她也理解月娘。 在古代,女儿是半点不能忤逆父母的。 可关键是她并不是原主啊。 她不可能任由别人摆布,将来二丫三丫也不行。 所以硬梆梆的回答,“不管错没错,都不用你管,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这句话,你记住就好。” 说完就转身走了,徒留月娘在那伤心的抹泪。 宋高见她们娘俩闹不愉快,赶紧过来劝月娘。 “洛丫头是个有主意的,你别替她拿主意。” “她说叫你别管,你别管她就好了。” “她可比你想像的有能力。” “再有能力,也是个女娃子。”月娘道,“女娃子那么要强做什么?找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正道啊。” “那是你的想法。”宋高说,“洛丫头谁都不用靠,她靠自己就好。” “大郎,你怎么这么说?”月娘惊诧地望着宋高,“你该不会是放任她不管吧?” 这话,倒是有点怪他这个继父,没把她女儿放心上的意思了。 宋高也是挺无奈的。 月娘什么都好,就是眼界太窄了点。 她看扁了洛丫头。 一心只想着,洛丫头能嫁进吴家周家,就已经是高攀了。 可在他眼里,洛丫头的将来不可估量。 绝不会局限于此。 天高地大,她以后会走出一条什么路,谁都算不准。 等着看就知道了。 知道月娘爱管着何洛洛,宋高干脆把山洞的位置,定得离何洛洛更远。 中间隔了吴家和周家。 确定下来了山洞位置,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伙儿就开始动手,挖山洞了。 家家户户,都有两到三把锄头。 纵使是猎户村,也少不了挖地种菜,都是带了锄头的。 吴掌柜他们倒是没有,也不懂挖山洞啊,不过架不住有钱。三两银子就包给其它人挖了。 他们队伍的男人,都跟着上山打猎去了。 妇人小媳妇,也背着背篓跟着上山采野果。 虽说是做生意的,但都不是懒人,进了山,比谁都舍得出力气。 何洛洛也从张青山家,借了把锄头,之后开始动工了。 吴灿和周阳也不知在哪找了两把锄头,过来帮忙。 虽然都没什么经验,不过三个人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一天挖下来,也挖了个十平米左右的‘厅’出来。 第102章 龙凤斗 挖出来的这个‘厅’,宽约两米,长五米,上面是最高两米的拱形。 土质是极具粘性的黄泥,夯实之后应该非常牢固。 不过今天实在没有力气了,三个人累瘫在了地上。 何洛洛感激地望着周阳和吴灿。 “辛苦两位哥哥了,等到住进来,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刚到这里,又没有食物,人手很紧。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都上山打猎去了,也只留了宋时平跟张昌,在挖山洞。 毕竟食物才是最重要的,每天一睁眼,一家老小就等着吃的。 窑洞可以慢慢挖,毕竟有草棚住着。 周阳和吴灿,听说何洛洛要请他们吃饭,也是乐坏了。 “我们明天还来帮忙。” “早些把窑洞挖好,早些请我们吃饭。” 三人休息了会儿,说了会儿,就离开了窑洞。 窑洞刚挖出来,里面还没夯实,所以今晚肯定是住不了的。 明天不但要把洞内的泥土夯实,还得砍些木料,把洞内四面都做上支撑,外头做上门,这样才能安心居住。 慢慢做吧,急不来的。 草棚估计还得住几晚。 这个时候,傍晚了,打猎的队伍回来了。 这一天,运气不佳,也没有什么大收获。 运气好的,逮了几只野鸡兔子,运气差点的,只捡了些野鸡蛋。 有位村民也是好笑,挖了条冬眠的菜花蛇。 十几斤重,手臂那么粗,盘在他的腰上,大家伙儿也是看直了眼。 孩子们围过来,发出一片惊呼。 “哇,蛇,好大的蛇。” 二丫也是大胆,好奇地上来扯蛇尾巴,嘻嘻笑问。 “这蛇有毒没有?咬不咬人啊,大叔。” “不咬不咬,咬也没毒。” 三丫也不怕,踮着脚尖摸了摸蛇皮。 “哇,好冰啊,大叔快让它烤烤火,免得它冻死了。” 那汉子大笑,“蛇就是冰的,不过煮熟就热了。” 孩子们又是一阵大叫,“哇,还能吃呀。” 汉子对孩子们也挺有耐心的,告诉他们。 “当然能吃了。” “这蛇血能活血化瘀呢,蛇胆能祛风解毒,可都是好东西。” “蛇肉可比鸡肉都甜。”吴掌柜大笑着接话,“龙凤斗,那可是道名菜。” 那汉子抓着蛇头,把蛇从腰上解下来,就朝吴掌柜搡了过去。 “吴掌柜要是爱吃,送你得了。” “嘿,这么好的东西,哪能送?”吴掌柜道,“要不卖我,七钱银子。” 那汉子哪有不卖的?当即就成交了。 还特意给吴掌柜杀好,剥了皮。 蛇血和蛇胆一并给了吴掌柜。 吴掌柜去兄弟族人那,弄来半壶烈酒,冲兑蛇血跟蛇胆,之后又买了几只野鸡,做了一大锅‘龙凤斗’,之后叫上宋高他们这几个结拜兄弟,一块儿过去吃。 吴家和周家不肯吃蛇肉的妇人孩子们,就又和张家宋家,凑到一块儿吃夜饭。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的食物,还是十分充足的。 头几天,每家还逮到一头野猪。 这晚,便是沌了一锅野猪肉。 另外还做了米饭。 何洛洛专门煮的,两斤米,煮出了十斤米的饭。 第103章 谁跟你们这么说的 月娘不由惊讶,“这米买得也太好了,这么胀饭。” 她也没多想,米晒得干,加多些水能煮出一大锅饭,这也是正常的。 赵氏则笑而不语。 洛丫头,指定是福星下凡,她的身上,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她家的粮袋,瞧着快没了,洛丫头去一趟,便又满了。 真真是令她惊奇。 吴家和周家,老太太老太爷尚且都在。 这会儿外头冷,赵氏特意在草棚里生了火,架了锅,让宋老太和张老太,陪着他们一块儿吃饭。 其它人,全部坐在草棚外头的雪地里。 虽然天飘着雪,不过生着大火,衣裳也穿得厚,也不算冷。 何洛洛有点脸盲,也是花了点时间,才把吴家跟周家人认了个全乎。 吴掌柜的夫人郑氏,也就是吴灿的娘,四十出头的年纪,圆脸微胖。 天气冷,又是做皮毛生意的,披着白色的狐皮斗篷,显得贵气又有福相。 都是信任的人,也没再刻意藏富。 这会儿郑氏,笑意盈盈地边给二丫三丫舀肉汤,边夸她们。 “这两个小丫头,白嫩胖乎,容貌又清秀……月娘,你的三个女儿,真真是继承了你的美貌。” 她笑容好,又会说话,八面玲珑。 这么一句话,就把月娘跟何洛洛三姐妹,全都夸到了。 给二丫三丫舀了肉汤,又拿过周掌柜的小孙子阳哥儿的碗,给他舀汤。 没忘夸他,“阳哥儿,你可得多吃点,将来长大了,和你爹你叔一样,英武俊郎。” 周掌柜的夫人,也就是周阳的母亲王氏,嗔了郑氏一眼。 “瞧我郑大妹子,就是会说话,说出来的话跟这鲜汤一样甜!” 她两个儿子,长子周军,次子周阳,上面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了。 孙子乐哥儿,跟三丫一样大,也是四岁多。 郑氏给几个孩子舀完了肉汤之后,才给自己的大孙女小汤圆舀。 她三个儿子,长子吴高,次子吴远,都成亲了。 吴高婆娘钱氏,生了个女儿叫小汤圆,和二丫差不多大。 吴远婆娘就是大圩镇刘员外的长女,叫刘灵花。 怀了个三四个月的肚子,话不多,偶尔跟何洛洛有视线接触,也是带着笑意。 这两家人,瞧着都是挺好的。 月娘和赵氏,跟两位夫人也是非常聊得来。 相处了这么久,都已经非常熟络了。 乐哥儿挑食,端着碗也不肯吃,非要王氏喂。 宋青青正好吃完饭,去抱乐哥儿。 “二嫂子,你吃饭,我来喂乐哥儿。” 说完抱起乐哥儿,去给他喂饭。 她耐心也是好,又是逗,又是哄,一碗饭,全给乐哥儿喂完了。 王氏挺喜欢宋青青的,也是碍于她是宋高的妹妹,否则让她给乐哥儿当继母,好像也不错。 可怜她的宝贝大孙子,几个月前没了娘。若是要长期被困在这里,也得给他找个娘才好。 他们这边吃完饭,宋高他们还在那边划拳喝酒。 吴掌柜和周掌柜的酒造完了,又去兄弟族人那儿,弄来了几壶,不喝个痛快不算完。 他们喝他们的,反正晚上也得值夜。 其它人铺上垫子被褥,早早的睡觉。 何洛洛也没搭草棚,暂时和月娘他们睡一块。 草棚里,竖着铺了四张草垫,挤着也能睡下去。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伙儿就都起来了。 妇人们忙着煮板栗锥栗。 煮熟之后剥掉壳,跟骨头一块儿沌汤,又营养,又能抵饿。 汉子们则趁妇人们煮早饭的空当,抓紧时间去挖窑洞,砍木料。 等到妇人们做好早饭了,就回来吃早饭,之后上山捕猎。 妇人们背着背篓,跟在后头。 山里锥栗多,采果队的妇人们,每天在山里,就是专找锥栗树。 一天能捡两三背篓回来。 冬天那么漫长,不多囤点粮食,要怎么才能度过? 只有何洛洛,是半点没为食物发愁。 这会儿,叫上二丫三丫,躲在一旁吃包子,喝饮料。 二丫三丫天天被何洛洛精心投喂,长得又白又胖,可爱得要命。 “等到窑洞挖好了,大姐就教你们认字。” 何洛洛捏着二丫三丫的小胖脸,心里暖乎乎的。 这两个小丫头,是她天天晚上搂在怀里,听着她的故事过来的。 长嫂如母,她这段时间,护崽子一样护着她们,倾注了不少心血。 二丫三丫也是一脸向往。 “我们学会认字,是不是就和刘金花一样,变成才女了?” “是是是,那么想当才女啊?”何洛洛轻刮她们的鼻子。 “嗯嗯。”二丫三丫热切地仰着小脸,“当了才女,就能嫁进有钱人家,将来让大姐过上好日子。” 何洛洛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 “你们想当才女,就是为了嫁进有钱人家?谁跟你们这么说的?” 第104章 二丫三丫我会教的 二丫三丫老老实实告诉何洛洛。 “娘说的。” “娘说女孩子,将来最好的出路,就是嫁个有钱的好人家。” “大姐让我们当才女,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吗?” 何洛洛一听,也是异常恼怒。 她这个便宜娘,竟然是这样教二丫三丫的? 一心想着攀附男人,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保不准跟她一样,窝窝囊囊,看人脸色一辈子。 她不会这样,也不希望二丫三丫这样。 何洛洛严肃地望着二丫三丫,告诉她们。 “二丫三丫,记住了,不管我们学什么,都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们不要想着去依靠别人,而是要自立自强,靠自己。” “将来嫁人,也不要挑家境,而是要挑互相欣赏的,互相爱慕的……” 二丫三丫只觉得,娘和大姐教的完全不一样。 娘说,女人学什么,都是为了嫁个好男人,大姐却说是为了自己。 娘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姐却说要靠自己。 娘还说,叫她们一定要听娘的,娘是过来人,比大姐懂。大姐才十三,懂什么? 可她们觉得,大姐不会害她们。 一时也是为了难,到底要听谁的啊? “一定要听大姐的。”何洛洛紧紧拉着二丫三丫的手,严肃地叮嘱,“我们的命运,要自己掌握,不要放在男人手里,知道吗?” “知道了,大姐。”二丫三丫似懂非懂地点头。 何洛洛回到草棚,把月娘叫到一旁。 “二丫三丫我会教的,以后你不要插手了。” 月娘脸色难看极了,“她俩是我的女儿,你让我不要教她们?” “没错。”何洛洛强压下心头的恼意,“你如今都已经外嫁了,她俩就不用你操心了。” 若没有她,二丫三丫早饿死了。 当初抛下她们的时候,难道会想不到这个问题? 何家人那么苛刻,她不是不知道。 月娘也有她的苦衷,每每想起当初离开,她都内疚不已。 这会儿见何洛洛话说得这么严重,眼里泛起了泪光,委屈极了。 “洛丫头,你真的就那么恨我吗?连二丫三丫,也要带着不认我?” 何洛洛深吸了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平和。 月娘怀着孩子,她不想跟她吵。 “我不是不让她们不认你,而是你,并不懂得如何教她们……” “我怎么不懂得教她们了?”月娘泪水涟涟地打断,“我只希望她们以后,能嫁个好人家,有什么错?” 她觉得,洛丫头不听她的,已经无可奈何了,可二丫三丫还小,这个时候多灌输一点,将来才能走个好道。 在乡下,哪个当娘的不是这样为女儿盘算的? 所以在她看来,她一点儿错都没有。 反而洛丫头,心比天高,尽想些不切实际的。 她这样便也罢了,两个妹妹若也跟她一样,一辈子岂不都要毁掉? 娘俩的文化差异,实在太大了。 两人的观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要说月娘,也并没有完全错。 在这个年代,父母都是这样为女儿筹划的。 就算是京城里那些豪门富户,培养女儿琴棋书画,也不过是为了嫁给王孙贵胄。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月娘也没有错。 可偏偏何洛洛的思想,那是几千年后的一个思想,她没能接受这种观点。 她希望自己和两个妹妹,将来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知道没法说通月娘,只态度强硬道: “你走后,我和二丫三丫相依为命,若不是路上碰到,如今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子。” “所以二丫三丫,你不要插手,若再插手,我就带着她们离开。” 这话,说得已经够重了。 怕月娘不当一回事,何洛洛离开前,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我没有开玩笑,你自己掂量着办。” 月娘气得搂着肚子,差点儿跌坐下去。 赵氏在一旁,也是把娘俩的话听了全乎,这会儿忙出来搀住月娘。 “月娘啊,你怀着孩子呢,这孩子,还有两三个月就生了。你得空给孩子做点小衣裳小帽子啥的,不比管洛丫头的闲事强?” “洛丫头主意大,就是宋高,许多时候都问她拿主意。” “往后她和二丫三丫,你可千万别管了,省得伤了娘俩感情。” 第105章 弱者才抱怨环境 月娘伤心地抹着眼泪。 “她的主意那么大,将来哪个敢娶?” “我也是不希望二丫三丫,走她那条道。” “她竟不让我教,那可是我的女儿啊,真是没把我当娘!” 娘俩起点争执也没什么,赵氏边拿帕子给月娘擦着眼泪边笑着安慰。 “她不让你教,你不更省心?” “再说洛丫头那条道,是好是坏也未定。” “你就由她去吧。等过个两年,她若过不好,二丫三丫也教不好,你再说她,她还能有什么话说?” “唉,也只能这样了。”月娘叹气,“她反正也不听我的。” “我家小花不也一样?儿女自有儿女福,别为儿女的事伤脑筋。” 劝了几句,赵氏就把月娘搀进了草棚。 草棚里面垒了灶,生了火,架着锅子烧着水。 宋老太张老太还有吴家周家的老太太老太爷,纷纷围坐着,边烤火,边看孙子孙女。 都是留了老人在家带孩子,年轻人上山的上山,挖窑洞的挖窑洞。 二丫三丫和小汤圆乐哥儿一块儿玩堆雪人,冻得鼻子通风。 老头老太太们就是各种吆喝各种骂,叫他们过来烤火,别冻着。 可孩子们哪坐得住?手刚烤暖和,又牛崽子一样,结伴跑了。 在雪地里打滚撒欢,一点儿不知忧愁。 老人们看着他们嬉笑欢闹,心里也是充满了希望。 再是战乱灾荒,看到孩子们,就觉得一切都有希望了,忧愁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何洛洛今天,仍旧和吴灿周阳整理窑洞。 整整花了一天时间,才把洞内地面整平,洞壁洞顶夯实。 另外窑洞外头,又用挖出来的泥土,砌了一段平缓的台阶,方便出入。 这个时候,大家伙儿的窑洞,都已经初具模样了。 站在窑洞对面的空地上,可以看到这座山的山脚,挖了一排排的山洞,蜂窝一样。 窑洞和窑洞之间,也是修了路,连通着的,万一哪家有事,邻居们很容易就能过来帮忙。 鉴于吴灿和周阳的卖力,何洛洛特意做了两杯果汁,犒劳他们。 “这也太好喝了吧。”吴灿喝了一口,夸张地睁大眼睛,“拿什么做的呀,口感好特别。” 周阳也一脸惊喜。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喝到这么好喝的饮品。” 何洛洛笑着告诉他们。 “这果汁,是用猕猴桃和柿子加羊奶做的。可不容易做哟,你们累了一天,算是一点感谢了。“ 其实就是某奶茶,加了点猕猴桃和柿子,不过这味道,这儿可是没有的。 他俩也是当宝一样地品尝。 正喝着,张小花背着背篓过来了。 “什么好东西?怎么能没我的份。” 张小花撅着嘴,放下背篓,不满地盯着吴灿和周阳手上的瓷杯。 “这两天我不在,你们该不会天天喝好喝的吧?呜呜,我也要喝。” 怕她这个粗枝大叶的马大哈把窑洞挖塌,何洛洛也不要她帮忙,她就上山采果子去了。 这会儿见吴灿和周阳杯里的饮品,香喷喷的,口水直流。 何洛洛这会儿,也不方便从空间里拿,便笑嘻嘻地望着周阳。 “周阳哥,你还剩半杯,给小花妹妹尝尝,明儿我再给你们做。” 周阳一脸为难,“这,我都喝过了……” “没事没事,我不嫌你脏。”张小花说着就拿过周阳手里的瓷杯,大口喝了起来。 边喝边惊呼,“好喝好喝,洛洛姐,明天你还做对吧?可别少了我的份。” 周阳尴尬地望着张小花,挠着后脑勺。 这丫头还真是…… 怎么这么没心没肺,这不等于间接喝他的口水么? 这喝了他的口水,要不要对她负责任啊? 周阳这么一想,脸立即红到了耳朵根。 何洛洛故意打趣他,“呀,周阳哥,大男子汉的,怎么脸红了?像个娇俏的小媳妇儿。” 周阳忙抬高下巴,嘴硬道,“我这是热,才不是脸红。”说着指向山洞外面,“呀?我爹出息了,竟然猎了头麂子!”边说边往洞外跑。 吴灿在身后笑,“猎的?买的还差不多。”也紧忙跟了出去。 张小花也跑出去瞧热闹去了。 何洛洛站在窑洞里,背着手,打量着窑洞,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环境虽然不咋滴,但只有弱者才抱怨环境,强者都是去适应它,然后改变它。 她不信这一辈子,会被困在这深山老林。 总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因着没做门,洞内也没来得及用木料做支撑,所以仍旧不能入住。 再说各家各户,人口可不少,像何洛洛这样挖个厅,是肯定不够住的,至少还得掏两到三个‘房间’出来,才够住。 所以夜里吃完晚饭,宋高就跟大家说。 “这窑洞先挖好的,也不要先住进去哈,等大家全部完工了,再挑个黄道吉日,一块儿搬‘新家’。” “这样做也是为了安全,山里野兽多,若是稀稀拉拉搬进窑洞,那住草棚的可就不安全了。” “咱们的队伍,讲究的就是一个团结,做什么都要行动一致。” 村民们也是纷纷点头。 之后张青山询问了一下各家各户窑洞的进度,把‘进火’的日子,定在了五天后的九月初十。 五天时间,足够大家把‘家’打造出来的了。 就是有那么几户落后点的,到时候汉子们少打一天猎,也能完全弄好来。 晚上周掌柜请客,他花钱买了只麂子。 米是赵氏带过去的,直接就拎了半袋。 别人也是不知道,这半袋米,是洛丫头交给她,叫她带到周家去的。 至于洛丫头打哪拿出来的,她没问。 有什么好问的呢?之前上千斤的干粮她都能凭空拿出来,别说半袋米了。 “天天大吃大喝,咋没撑死他们哩!” 何老太盯了何洛洛两天了,闻着那边飘过来的香味,直咽口水。 “没想到他们的米粮,那么足。”桂花也是一脸羡慕忌妒恨,狠狠剥着锥栗。 那喷香的米饭,要是给她吃一口,就好了。 都多久没吃米饭了?谗死了。 石头和狗蛋,则一脸鄙视地望着他们的爹,埋怨他们。 “爹,二叔,你们可真没用。” “这么多天了,连只野鸡都没抓到,太让人失望了。” 何大山却哼道,“别瞧不起我们,明天我们进山,一定会带回来一个大货。” 第106章 咱们队伍要遭大殃了 “大哥,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何大海小声提醒。 何大山忙压低嗓门。 “把那东西猎回来,咱们一个冬天的吃喝就不愁了。” “光那张皮,卖给吴掌柜,最少十两银子 “还有那胆……嘿嘿,它全身可都是宝,老值钱了。” 何老太当即听出了门道,赶紧凑过来。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熊瞎子吧?” 她没见过熊瞎子,但是听说过啊,那东西,不光皮毛值钱,熊胆也值钱。 熊掌更是皇宫里的皇帝老儿最爱吃的山珍美味。 所以光听儿子说这么几嘴,她就猜到两个儿子,想猎熊。 “你们这是疯了吗?不要命啦?”何老太害怕地抓住两个儿子的手。 眼下虽然没肉吃,但锥栗管够,偶尔还能吃顿野鸡蛋,也饿不死,可不希望看到两个儿子去送死。 桂花和香兰也吓得变了脸色。 “那东西一掌就能拍死人。” “十个你俩都不是对手,去也是送命啊。” 进了山,最怕碰到的就是这东西。 每回上山狩猎,宋高他们都会大声呼喝,就是为了驱赶这些猛兽。 如今大山大海,竟然想对这猛兽下手,她们真是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何大山却笑道,“大的不是对手,那几个月的小熊,咱还杀不死?” 原来他们今儿白天,发现了一个树洞,树洞里有只小熊崽子。 也是当时只拿了两把柴刀,若是有大刀,早把那小熊崽子给杀了。 “母熊呢?”何老太紧张地问。 “没看到母熊。”何大海说,“这么多的人进山,母熊估计早被吓跑了。” 何老太两眼直放光,“没有母熊,那猎小熊可就容易多了,就是没有刀!” 何大山两眼灼灼地望着何老太。 “孙家人手里有刀,娘要是肯拿点银子出来,我问他们租两天,他们一准儿会答应。” 有刀上了山,那打到猎物的机率就大很多,所以租个刀上山打猎,也合情合理。 怕何老太不舍得银子,何大山又忙道,“娘放心,只要有刀,那小熊崽子一准能拿下。到时候,回报有多丰厚你想一下。” 何老太动心了,打开贴身布包,掏了粒银锞子出来。 何大山便拿着银子,去了孙家的草棚。 孙家和宋高是姻亲。 先前在大遇河渡口,因着抛下宋高他们的队伍,上了渡船,后来便进了苦家村的队伍。 他们手里之所以有刀,也是宋高帮他们张罗的。 这会儿何大山肯拿银子租,他们自然乐意。 毕竟五钱银子,都够买十斤肉了。 上了山,运气不好,野鸡都逮不到一只,当然要银子更划算。 在孙家租到了刀,第二天,何大山跟何大海便循着头天做好的记号,来到了那树洞附近。 也没敢凑太近,蹲在雪地里,观察了半天,没发现母熊,才放心地过去。 那头小熊,像是几天没吃东西了,饿得东倒西歪。 看到人来,受到惊吓,摇摇晃晃钻出树洞。 可又站不稳,直接就在雪地里滚了下去。 何大山没忘提醒何大海。 “拿刀戳它前脖子。放了它的血,就死了。可别捅其它地方,戳坏皮子就不值钱了。” 何大海点头应了。 兄弟俩,也害怕,可儿子都瞧不起他们,他们心里憋着一股窝囊气。 壮着胆子,朝那头小熊靠近。 那小熊感受到了威胁,边发出求助的叫声,边往山下滚。 滚了一段之后,卡在了两颗树的中间,四只爪子蹬来蹬去,也挣脱不出来。 何大山惊喜道,“太好了,它卡住了,连老天爷都帮咱们呢。” 于是两人操刀上前,照着小熊的前脖颈,就是一刀。 小熊皮糙肉厚,一刀竟然没捅进去。 两人也是发了狠,咬着牙,轮流上前捅刺。 最终把刀子送进了小熊的咽喉,小熊发出痛苦地吼叫,鲜血飙了出来。 不一会儿,它就抽搐着,流完了血,死了。 何大山跟何大海也是累得够呛。 之后又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小熊从树叉中间拖出来。 这头小熊,至少一两百斤,扛是扛不动的,于是砍了些树木和藤蔓,做了把简易爬犁,拖着小熊下山。 宋高他们听到动静,听出是熊的声音,这会儿赶了过来。 看到何大山跟何大海,猎了只几个月大的小熊,脸色都绿了。 “你们也忒大胆了,竟然猎了只小熊!” 何大山和何大海,还以为宋高夸他们,一脸得意。 “不就是打个猎吗?我们可不是孬种!” “你们也别羡慕,这是我们的运气。” “运气?”宋高阴沉着脸,眼底满是不安。 望着雪地里那道鲜红的血迹,怒道,“你们不会不知道,这是只小熊,它还有母熊或者公熊的。若母熊公熊循着气味寻来,咱们的队伍可就要遭大殃了!” 何大山跟何大海也变了脸色。 熊瞎子的可怕,没见过也听说过,一巴掌能拍死人,一口就能咬断人脖颈。 他们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假话。 不过还是狡辩道,“这只小熊都几天没进食了,哪有什么母熊公熊?就是有,也早吓跑了。” 何大海更是道,“你们该不会见我们猎到了熊,眼红了吧?” 宋高面孔阴沉得可怕。 “我们猎人,进山打猎,素来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从不猎虎狼幼崽。” “这些猛兽,极具报复性。” “如今这只熊崽被你们杀死,但凡母熊没死,势必会回来报复。” “大家都先下山,今天先不狩猎了。“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个个面色凝重,把何大山兄弟一顿臭骂,纷纷下了山。 到了山下,宋高第一时间吩咐大家。 “别的事情都别做了,全部去砍木料,修窑洞。” “今晚所有的人,必须全部搬进窑洞。” “门一定要做结实了,否则有多危险,也不用我多说。” 第107章 我能猎杀它们 何大山跟何大海拖着只血淋淋的小熊下山,大家可都瞧见了。 又听猎户村的人说,母熊公熊极有可能下山报复,这会儿哪个不是吓出一身冷汗。 慌忙按照宋高的吩咐,四下忙活了起来。 而何大山跟何大海则拖着那只死熊,急吼吼地往窑洞里去。 宋高差点被他们愚蠢的行径气笑。 “何大山何大海,看来你们是真不想活命了,还敢把死熊拖进山洞……” 何大山梗着脖子道,“放心,我们会做扇厚厚的大门,并且挪块大石顶住,母熊不可能进得来。” 他也知道危险,可这头熊崽子,值一二十两,无论如何都不能丢。 宋高可笑地摇头。 “顶得住?你知道熊瞎子的力气有大么?” “水桶粗的树,一掌能拍断,若它真玩命,你以为那道门能挡得住它?” “赶紧把这头小熊送回树洞,之后用雪把血迹掩盖住,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不可能。”何大山态度坚决道,“这是我们猎到的,不可能再送回去。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杀不死一头熊瞎子?” 何大海更是一脸取笑。 “你们不是猎户么?还怕一头熊?” 宋高怒道:“猎人有几个会去猎熊?何况失了幼崽的母熊,会发疯!纵使能杀得死,也会有伤亡,我不能让大家无辜送命!赶紧把小熊崽送回树洞,否则把你们赶出队伍!” 何大山跟何大海听了这话,被吓住了。 这深山老林的,被赶出队伍那就是死路一条。 想了想,只能妥协。 这时何老太匆匆赶过来了,一来就苦着脸对宋高恳请。 “宋村长,死熊可以给你们,不过怎么着也得给我们几两银子。” “我们杀熊的刀都是租的,不能血本无归啊。” 宋高斥道,“你们惹了祸,还想要银子?也是有脸。” 何老太一脸可怜加委屈。 “我们哪知道事情这么严重?你之前又没提醒大家,也不能全怪我们啊!” 说完眼巴巴地望向吴掌柜,“吴掌柜,要不您买下来?这熊皮熊胆老值钱了。” 吴掌柜蹲下去,一脸惋惜地摸了摸油光滑亮的熊皮。 “的确有张好皮,足够做一件熊皮背心了,不过,我可不敢要。” “我要是拿了这熊皮熊胆,非被母熊撕了不可。” 母熊公熊在这山里呢,嗅到小熊的气味,能放过他?他可不想找死。 大家伙儿也劝说。 “何老太,别要钱不要命啊!” “赶紧把熊崽送山洞里去,省得连累大家。” 何老太他们再不肯,也不得不答应。 有什么办法呢?不答应就会被赶出队伍。 钱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啊! 只能拉着爬犁,准备把死熊送上山。 这个时候,何洛洛拔开人群走了进来。 “一两银子,卖给我。”她说。 见她要买死熊,大家伙儿无不一脸惊讶。 宋高诧异地问,“洛丫头,你买它做什么?” “我有用。”何洛洛笑答。 宋高告诉她道,“有用也拿不到啊,这小熊的尸首,必须送回树洞,并且会被母熊叼走的。” “我知道。”何洛洛依旧笑着,脸上满是淡定,“宋大叔,你别管那么多嘛。”说完拿出一块银子,举到何老太面前,“卖不卖?嗯?” “卖,卖啊!”何老太愣了一下,不知道何洛洛买这死熊干嘛。 不过有银子干嘛不拿?管这贱丫头买来做什么。 宋高不也说了,这死熊她就是买了,也要丢到山里去的,她也不能拿来卖。 自己倒是省了事,要不还得把小熊拖上山。 便很开心地就拿了银子。 张青山上前问何洛洛,“洛丫头,你可是有什么其它打算?” 依他对洛丫头的了解,她不可能做这么没头没脑的事,她一定有她的盘算。 何洛洛没有回答张青山,而是问宋高。 “宋大叔,把小熊扔回树洞,母熊和公熊还会不会下山报复?” 宋高道,“这我也不敢确定,只能把血迹掩埋得深一点……不过熊瞎子眼睛不行,全靠嗅觉,埋得再深,也不能保证它们嗅不出来……” 他这也是侥幸心理,希望这样做,能糊弄过去。 但基本觉得,糊弄过去的可能不大。 否则也不会让大家今晚就住进窑洞去了。 但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好歹试一下。 何洛洛说,“所以宋大叔的意思是说,纵使把小熊送回树洞,也不能保证母熊和公熊会不会下山寻仇对吗?” “是的。”宋高面色凝重地点头。 何洛洛又追问,“那母熊和公熊若在山里,这一带还安全吗?” 宋高无奈地摇头,“先前还能用声音驱赶它们,这厢母熊死了幼崽,会激起它最大的凶性和攻击性,所以……” “所以,只有把它们都猎杀了,才能安全了。”何洛洛接话。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苦家村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这丫头,也太狂妄了吧? 连猎户村这些专门打猎的汉子,都没敢说这样的话,她竟然敢说? 真是无知者无畏。 就连猎户村的人们,都是纷纷摇头。 “洛丫头,那可是成年狗熊!” “刚才我们去那树洞那儿瞧过,应该有一公一母,两头!” “猎杀不了,就算能杀死它们,咱们也会有死伤。” 宋高也说。 “洛丫头,别冒险。” “汉子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出事。” “这里要是呆不下去,我们换个地方就是。” 何洛洛却一脸笃定地望着宋高。 “相信我,我有办法猎杀它们,给我六十个人……” 她话未说完,大家伙儿就纷纷出言打断了她。 “六十个人就想猎杀它?” “洛丫头,你见过瞧瞎子吗?它的皮,刀都砍不穿。” “一爪子拍下来,就能拍死几个,你太小瞧它了。” 何洛洛却道,“我要六十个人,是帮我做件事,对付它,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完全不敢相信。 只觉得她,牛皮吹到天上去了。 她那点力气,怎么对付? 不过其它人不信,张青山却相信,这小丫头身上的本事,别人没见识过,他是见识过的。 问何洛洛道,“洛丫头需要大家,替你做些什么?” “二十个人去烧水,另外四十个人……” 何洛洛顿了顿,之后指着窑洞对面的山脚。 “另外四十个人在那,挖条一丈深,五丈长,半丈宽的沟。” 第108章 大家相信我好吗 “烧水?挖沟?”宋高一脸不解,“洛丫头,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何洛洛摇头道,“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相信我,我有我的法子。” 张青山对宋高道,“三哥,我相信洛丫头,她很聪明的。” “我不是不相信她。”宋高道,“我是担心她,万一有点什么事,我怎么向月娘交待?” 他话音未落,月娘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听说何洛洛要猎熊,急得不行。 “洛丫头,你这是疯了吗?” “你才多大?难不成觉得自己,比常年跑山的猎户还厉害?” “听娘的,别瞎出主意了,去把自己的窑洞修好,晚上才能够安全。” 何洛洛却扫视着大家道,“你们也说了,狗熊力气大,那么一道门,真能抵挡得了它们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若狗熊真的发狂,什么门能抵挡得住? 何洛洛继续跟他们说。 “我的办法绝对有效,大家相信我好吗。” “晚上并不需要你们出来,你们躲在窑洞里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个还能有什么意见? 只有月娘哭哭啼啼地阻止,何洛洛根本不想跟她多说。 她知道月娘是担心她,但她觉得自己,没法说服她相信她,不如什么都不说。 宋高也是相信何洛洛的,也同样知道这丫头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于是便挑了六十个汉子出来,按照何洛洛所说去做。 一时间,空地上一字排开,生起了二十几堆火,火上架着大锅,开始烧水。 这里没有水源,都得用雪来融,照理说,应该会很慢。 但没想到的是,添不得两回雪,就能融一大锅水。 水烧开后,何洛洛又交待他们拎着上山,朝山下泼洒。 如此泼了几轮之后,冰面就冻得又硬又滑,蚊子在上面都站不住。 傍晚时分,下面的丈把深的沟也挖好了,照样是往沟里泼热水。 水泼上去,寒风一吹,直接就冻成了光面。 何洛洛丢了一捧锥栗到山上,只见那些锥栗,全部骨碌碌滚进了深沟里。 何洛洛又叫人把那头熊崽丢进了沟内,母熊嗅到熊仔气味,指定会往这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伙儿才渐渐弄明白,何洛洛是要什么方法猎杀母熊和公熊了。 被吓跑的母熊和公熊,晚上回到树洞,没找到小熊,指定会循着气味,下山寻找。 而下山的那一片,泼了油一样,全被冻上了。 那两个废然大物一旦踩上去,必定会滑进深沟之中。 所以这个方法,的确是一个绝妙的法子。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晚上还是得躲进窑洞才行。 宋高和张青山也是督促大家,把窑洞里里外外全部弄好了。 门装上了,窑洞里面也做了支撑,足够安全了,才叫大家搬进去。 何洛洛没有时间,她的窑洞也由宋时平带着吴灿和周阳,给她修得妥妥贴贴的。 大家伙儿赶在太阳落山前,从草棚里搬进了窑洞。 窑洞修得到底不够大,牛牵不进去,都栓在草棚里。 里面空气也不足,不好生火,故而太阳隐没后,就到处一片漆黑。 大家都躲在洞内,也是大气不敢喘。 也没敢睡觉。 汉子们拿东西顶在洞口,妇人们则抱着孩子,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何洛洛把二丫三丫交给月娘管着,她一个人,蹲在自己的窑洞洞口。 手里拿着两枚自制手雷。 万一陷阱没派上用场,她还有这个方法补救。 她就不信狗熊的皮那么厚,手雷都炸不死。 大雪早已经停了,今天一天都没下,外面挺安静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突然山林里,传来嘶吼的声音,那是熊发出来的怒吼声。 看样子,白天它们被人类的驱赶吓跑,晚上回到树洞,发现幼崽不见了,又闻到血腥味,感知到幼崽遇到危险,发出悲愤的叫声。 一阵吼叫过后,只听到哗啦啦的声响传来,似有什么重物从山上滚落。 那滚落的声音持续了一段之后,‘砰’的一声,有重物坠落。 不用说,有头熊掉进陷阱里了。 那头熊被困在陷阱里,持续发出可怕的嘶吼。 发现小熊死在了那里,更加愤怒,吼叫声地动山摇。 窑洞里的人们,无不毛骨悚然。 “只有一头吗?”等了许久,没有再听到动静,何洛洛纳闷了一句。 不是说有两头吗?这会儿掉进陷阱的,怎么只有一头? 她也是有点不解。 难道说,那头公熊已经跑了? 回来的这只,是母熊? 也十分有可能。 不过也不能确定,得明天看看才知道。 这个晚上,大家伙儿躲在窑洞里,心情也是十分紧张。 许多人跟何洛洛一样,一夜没有睁眼。 毕竟害怕,有两头熊。 万一那头没掉进陷阱的熊,跑来窑洞砸门,那就完蛋了。 这一夜,也是度日如年。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晚上除了在陷阱里咆哮的母熊,真没有第二只熊出现。 天亮后,宋高带着汉子们,从窑洞里出来。 个个手里,没忘拿着武器。 何洛洛也打开门,从窑洞里走出来。 大家都小心冀冀地,望着陷阱方向。 那头母熊吼累了,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何洛洛和宋高他们上前察看。 发现陷阱里,的确只有一头熊。 那头熊两眼血红,可怕地盯着大家。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它已经没有了力气,可看到人类,还是龇牙咆哮了几声,之后站立起来,往前一扑,想扑出来。 耐何坑内浇了水,结了冰,滑溜溜的,它想出来也出不来。 如此几次之后,母熊累倒在了坑内。 “公熊呢?”张青山谨慎地问,“你们昨天不说,还有一头公熊吗?” “公熊应该已经跑了。”宋高说,“否则母熊这样咆哮,它不可能听不到。” 何洛洛则说,“说不定冬眠了,还是小心些好。” 第109章 你可别逞能 到底有没有另外一头公熊,谁也不知道。 都是猜测。 眼下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这头母熊处理掉。 这个坑可不深,一旦下雪,坑底积雪填高,冰面又落上雪,增加了摩擦,母熊很容易就能扑出来。 所以,得赶紧把它杀掉。 可问题是,要怎么才能把它杀死呢? 那么皮糙肉厚,弓箭估计都射不死。 就是射得死,没个百八十箭,它能倒? 箭矢太珍贵了,经不起这么浪费,也没有那么多。 可用刀跟枪的话,根本没法靠近,万一滑进坑里,不得被撕个粉碎? 宋高和张青山也是为了难。 “要不拿火烧。”有人出主意,“往坑里堆柴火,就不信烧不死它。” “不行啊。”宋高摇头,“火一烧,冰就得融化,冰一化熊瞎子不得刨着泥土爬上来?” “那还有什么办法?”大家伙儿都着急起来。 这个时候,天又开始飘雪花了,不赶紧把母熊杀死,一旦让它跑出来,指定就是一场杀戮。 “只能把坑加高,把它困死在里面。”张青山思索道。 “行不通的。”宋高摇头,“瞧它那身肥膘,几个月都饿不死,说不定雪化了它还好好的。” 其它村民也担忧地补充。 “把它困在这里,它就会一直咆哮,万一还头有公熊在冬眠,非得被它吵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树洞那边的情况,的确像有两头成年熊的。 若公熊被吵醒,不得跑下山?到时可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也怕猎物被这咆哮声吓走。没了猎物,这么多张嘴,吃什么? 张青山也是眉头紧锁。 “是这样说没错,可除了这个法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呀。” 大家伙儿都沉默了。 无能为力! 宋高思索良久,无奈开口,“只能离开这里了,重新换个地方吧。” “能换到哪儿去呢?”有猎户烦恼地接话,“这一片山脉,估计都是母熊的领地。” 母熊只要不死,就极有可能逃出来。 别的不说,那钢铁一样的爪子,刨都能把坑刨平。 一旦逃出去,他们在哪都不安全。 所以说来说去,只有把母熊杀死,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又没有这个能力,个个愁眉不展。 正为难,何洛洛拿着一把弓弩过来。 “我来!” “我能把它杀死。” 她的话一出,村民们个个震惊地望过来。 “弓弩?打哪来的?”宋高是认识她手上这把弓弩的。 当年他跑镖,总镖头就有把这种稀罕玩意。 据说是花高价从军营里买的,没想到洛丫头也有一把。 “是我师傅送给我的。”何洛洛摆弄着弓弩说。 大家伙儿一听,都不由揣摩何洛洛的师傅到底是何方高人。 会功夫,会医术,会风水,还拿得出这么厉害的武器,到底什么身份? 何洛洛也没在意大家的反应,加了一句。 “这箭头上面抹了毒,能把熊瞎子毒翻!” 她会医术,懂用毒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大家伙儿也没多想。 倒是担心她射不中。 有人就提议,“宋时平箭术好,让他来射。” 何洛洛望着宋时平问,“时平哥,你可有信心射中它的眼睛?” 射它的眼睛,当然不是为了让它看不见,而是那个位置最为薄弱,一旦射中,最易毒发。 宋时平却摇头,“它那么狂暴,很难射得中。” “那我来吧。”何洛洛说。 她来?村民们诧异地望着她。 她的箭术,难道比宋时平还厉害? 个个都不大相信。 不过弓弩是她的,她要自己来,谁都没话说。 都瞪大眼睛,抱着狐疑,等着看何洛洛的箭法。 这时在一旁围观的何老太忍不住大声嘲讽了起来。 “她射得中才怪,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 “她那双手,只会挖野菜!” “若是射不中,把母熊激怒,母熊跳出坑,看不把大家都害死。” 月娘捧着肚子,也在外头围观,这会儿何老太的话,正说出了她的担忧。 洛丫头是她的女儿,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她是懂使刀子杀人,可那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能说明她够狠。 这弓弩可不一样,若不是经常练,是不可能射得中的。 何况这熊瞎子,多厚的皮,她那点力气,只怕皮都射不破! 可别真如何老太所说,激怒熊瞎子,害了大家。 想到这里,月娘忙朝何洛洛挤过去,宋青青拉都拉不住。 何洛洛正瞄准呢,被月娘一把攥住胳膊。 “洛丫头,你可别逞能,让时平来,他的箭术比你强多了!” 何洛洛都来不及说点什么,弓弩就已经被月娘拿了过去,塞到了宋时平手里。 猎户村的村民们,也更相信宋时平,都说让宋时平来射。 何洛洛还能抢着来吗?鼓励宋时平道,“时平哥,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宋时平也是骑虎难下。 只能在大家的催促声中,瞄准了黑熊。 “射眼睛。”何洛洛提醒他,“眼睛最薄弱,最能让它中毒。” “好。” 宋时平屏住呼吸,把箭头对准了黑熊头部。 可黑熊各种狂暴,头甩来甩去,他没有一点儿把握。 何洛洛告诉他说,“专注一点,平心静气……” 话未说完,月娘拉她,“不要在旁边打扰时平,你难道比时平还懂?” 何洛洛翻了个白眼。 这便宜娘,真是让人无语。 到底没想跟月娘争执,闭了嘴。 宋时平屏气凝神,瞄准了一会之后,射出了一箭。 他是想射熊眼睛的,可偏偏箭发出去的一瞬,熊猛地立起了身子,最终射到了熊的前腿上。 被黑熊一个巴掌给拍掉,上面的毒药完全没注射进去。 “吼~吼~” 母熊感受到威胁,抓了狂,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树上积雪,簌簌落下。 小孩直接被这可怕的叫声给吓哭,大人也差点被吓破了胆。 母熊在坑内疯狂地扑腾,宛如困兽。 它那钢铁一样锐利的爪子,直接就抓破了冰面,刨得泥屑飞溅。 “不好。”宋高急道,“黑熊发狂了,小心它扑跃出来。” “接着射!”月娘大呼,“洛丫头,还愣着干嘛?快给时平箭矢。” 宋时平一箭失手,这会儿已经被吓住了。 “我不行,我射不中,让洛丫头来。” “她不行的。”月娘把宋高拉了过来,“大郎你来,快,黑熊马上要扑出来了。” 第110章 屏住呼吸,装死 宋高并不擅长射箭,他手里拿着长枪,这会儿也不知如何是好。 劝月娘道,“洛丫头说她行,就一定行,让她来。” 月娘却不由分说,硬是把弓弩给了宋高。 “她连只兔子都没杀过,能杀得死黑熊?大郎,不能再失手了,你就快点儿吧。” 宋高也是满脸无奈,想把弓弩交给何洛洛,却被月娘拦住。 赵氏忍不住上来相劝。 “月娘,你要相信洛丫头!” “这弓弩可是洛丫头的师傅给她的,她会不懂用?” 月娘急道,“她懂用之前怎么不见使?指定是不懂的。” 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确从未见何洛洛使过弓弩。 何洛洛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这是杀狗的毒镖,毒杀的猎物都不能吃,怎么用? 再说了,这毒镖多珍贵,不到危机关头干嘛拿出来浪费。 不过也懒得解释,随便他们怎么认为。 反正那头墨熊,一时半会也爬不出来。 见宋高犹豫,其它人纷纷催促。 “宋村长,你赶紧射啊!” “箭头不是抹了毒么,多射几箭总能中。” 何洛洛好笑地拿着那只毒镖,道,“这毒镖我只做了两支,若再射不中,可就没有办法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浪费。 她在末世最擅长弓弩,可以说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这么近的距离,要射熊眼,易如反掌。 可不想因为月娘的不信任,浪费她的毒镖。 她这话,也是让大家纷纷噤了声。 何洛洛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射不中熊眼,它死不了哦。” 这话,让大家不得不重新衡量一下了。 宋高的箭术一般,想射中熊眼很难。 而何洛洛却说,她能射中熊眼,这要如何选择? “让时平来,刚刚是个意外,这次他肯定能行。”月娘到底还是不肯相信何洛洛。 宋时平却摇头,“我射不中,我相信洛丫头,她一定可以的。” 宋高也说,“让洛丫头来。” “我也相信洛丫头。”张青山和赵氏也是这样说。 就连吴掌柜周掌柜他们,都站在了何洛洛这一边。 不过反对的人也很多,苦家村的人,都是看着何洛洛长大的,对她的刻板印象也是深入骨髓,他们都主张让宋时平来。 月娘见僵持不下,又自做主张地拿起弓弩,交给了宋时平。 “时平,娘相信你,你来……啊,啊!” 她身子笨重,又有些太过激动,这会儿脚下一滑,居然朝前扑倒,一声惊叫,人就往坑内滑了下去。 宋时平此刻是离她最近的一个,忙伸手抓住月娘脚踝,试图拉住她。 然而地面实在太滑了,月娘身子又太重,连宋时平都被拖倒,两个人一块滑进了坑里。 速度太快了,等其它人反应过来,他俩已经掉下去了。 所有人都吓得变了脸色。 坑内有只发狂的黑熊啊,这下他俩完蛋了。 好在他们滑下去的时候,距离黑熊有一定的距离。 宋高忙提醒,“别出声,屏住呼吸,装死。” 宋时平到底是猎人,第一时间就捂住了月娘口鼻,并且迅速拖过那只死掉的小熊,挡在了两人面前,然后拉着月娘,迅速后退。 黑熊之所以叫熊瞎子,就是视力不行,全靠嗅觉。 这会儿嗅出了不对劲,原本直立的前爪,猛地拍向了地面。 直接就拍中了小熊脑袋,把小熊脑袋拍了个粉碎。 得亏宋时平把小熊拉过来挡住,否则这一下,他俩还有命在? 月娘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宋高急得就要朝坑内跳,被何洛洛和张青山死死攥住。 “别冲动,你跳下去也是送死。”张青山劝道,“他俩用小熊的尸首挡在前面,应该不会有危险。” 果然,那小熊的脑浆子,溅了月娘和宋时平一身,一时气味也是盖过了他们的。 黑熊一嗅是幼崽的味道,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继而又发疯地刨起土来。 它急切地想要跳出冰坑,把害死它幼崽的人类通通咬死。 大家伙儿见状,也是冷汗直冒。 这要是让它逃出来,不知会死多少人。 何洛洛还算冷静,对宋时平道:“时平哥,快把弓弩扔上来。” 他们掉下去的时候,弓弩脱了手,这会儿滑到了黑熊的脚边。 要是不赶紧捡起来,很有可能被黑熊踩断。 若是弓弩被踩断,那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黑熊了。 宋时平此刻也是惊魂未定。 不过到底是猎人,心理素质还是很强大的,要是换作普通人,可能都已经吓晕了。 他抓了一把小熊的脑浆,涂抹在了身上,然后小心冀冀地朝黑熊靠了过去。 那把弓弩,在黑熊身下。 若想捡过来,必定要钻到黑熊身下,这,实在太危险了。 上面的人们,个个绷紧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宋时平的靠近,黑熊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停止了咆哮,埋头朝地上嗅去。 呼哧呼哧,喷出来的气味滂臭。 宋时平差点被熏吐,死死屏住呼吸,把沾满小熊脑浆的手,挡在前面。 黑熊嗅了几下之后,又开始发狂,以为宋时平是它那死去的幼崽。 它又开始直立起身子,疯狂地刨土,咆哮。 而宋时平趁这个机会,迅速捡起了弓弩,之后往前爬出一段距离。 然而还没来得及把弓弩扔上来,却再次惊动了黑熊。 黑熊停止了动作,埋头朝前嗅去。 先是嗅到了死去的小熊。 小熊一动不动,早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母熊拖动了一下,把小熊拉到了身下,悲伤的舔舐着它的皮毛。 “快,把弓扔上来。”何洛洛小声提醒。 宋时平忙小心地起身,正准备把弓弩抛上来的时候,月娘偏巧醒过来了。 她一睁眼,看到母熊长满倒刺的长舌头舔过来,吓得啊地一声惊叫。 母熊一愣,抬起前爪,就朝月娘猛扑。 它这一爪子下去,月娘的肚子,指定会被按爆。 第111章 太危险了 在这紧要关头,谁都没来及多想,纷纷跳下坑内去救月娘。 宋高跟宋时和,张青山父子三人,还有吴掌柜和周掌柜带着几个儿子,外加猎户村许多汉子们,全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宋时平也是眼疾手快,在黑熊爪子按下去的刹那,抓住月娘胳胳膊就拖开了去。 而其它跳进坑内的人,则开始围攻黑熊。 有人砍脚,有人捅肚子,不要命地攻击它。 可黑熊皮多厚?无异于给它挠痒痒,反而好几个汉子被它扫倒,受了伤。 “都赶紧让开,快。” 何洛洛也第一时间跳了下来,飞扑过去拿到了宋时平手里的弓弩。 大家伙儿见状,连忙后退。 此时那只黑熊,一扑落空,发出骇人的咆哮,准备大杀特杀。 ‘嗖!’何洛洛射出了毒镖。 在大家伙儿紧张的注视下,毒镖不偏不倚,射中了黑熊眼睛。 黑熊痛得‘嗷’地一声,四处乱扑。 到底慌了神,也没扑到人,大家都躲开了。 而这毒,真的是立竿见影,黑熊扑了几下之后,就摇摇晃晃起来,晃了几晃,轰地一声倒地。 此时不管坑内还是坑外的人,全都一身冷汗。 半天才缓过神来。 “死了没有?”张青山手臂被抓出两道深深的血痕,竟然没感觉到痛。 刚才命都豁出去了,这点痛,已经全然没在意了。 “死了。”宋高上前察看过后,虚脱地坐了下去。 他手里的长枪,枪头都捅断了,可那头熊,皮都没破。 要不是何洛洛的毒针,他们哪里杀得死? “多亏了洛丫头啊!”张青山心有余悸地抹着汗,“要不是洛丫头箭术好,我们今天都出不了这坑!” 那黑熊,爪子那么一撂,就伤了好几个人。 若稍有拖延,非有人丧命不可。 更别说洛丫头若是失手,后果将会如何可怕了。 这小丫头,速度也是快,也不知道是怎么跳进来的。 看样子,她还学过功夫,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丈多深啊,寻找小姑娘掉下来,都得摔断腿。 所以月娘,真不该瞧轻了她。 若早早的让她发箭,也不会闹出这么危险的事! 月娘这会儿,仍旧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箭是洛丫头射的吗?” “她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刚才,也听到何洛洛叫大家让开了,当时还想阻止来着。 不曾想,洛丫头竟然没失手。 可,可她这手箭术,到底什么时候学的呀? 月娘实在想不明白。 何洛洛没有回答月娘的问题,她的事,没必要跟月娘交待。 她只为摊上这样一个娘,而感到无奈。 提醒她说,“因为你的不信任,你差点害死自己,害死大家!” 月娘脸上,浮起一抹愧疚。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你射得这么准,又怎么可能会阻拦呢?” “你也是……明明箭术这么好,怎么以前从不展露?” 何洛洛好笑。 “你这是还要怪我啰?” “我会的多了,要不要一股脑儿,全展露给你看?” “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月娘回答说,“我可是你娘……”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可面子上实在抹不住。 反而不由的,往何洛洛头上怪。 这丫头,什么都不跟她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否则她又怎么会这么不相信她呢? 她有错,洛丫头不也有错吗? 洛丫头打心眼里,没把她当娘,她感受得出来! 何洛洛这会儿也没了好脸色。 “怎么?自己做错了,还想把责任往别人头上推?” “口口声声是我娘,合着你是我娘,就想左右我?控制我?” “好好反思一下吧。” 说完何洛洛,过去替张青山处理伤口。 月娘也是气得够呛。 哪有当女儿的,这么不给母亲留情面的? 除非她没把她当娘! 不得不说,月娘的感受,其实也没错。 何洛洛到底不是原主,她不论从哪一方面,都没法把月娘当成亲生母亲来尊重,来对待。 所以她们之间产生这样的茅盾,也是非常正常的。 月娘只觉得委屈不已,眼泪水止都止不住。 宋高忙过来,把月娘打横抱了起来。 “先上去吧,这冰地上,多冷?小心冻着。” 他刚才也是吓虚脱了,见月娘还有精力和女儿打嘴仗,知道她身体无碍,便多喘了几口气。 这会儿月娘捧着肚子,满腹委屈。 “我是她娘,我再不对,她也不能这样顶撞我!” “她不也是担心你吗?”宋高哄道,“你刚才,不知道有多危险!要不是洛丫头,这会儿你还能有命跟她计较?” 月娘却仍旧坚持己见,“时平箭术那么好,要是他出手,也能射得中。” 宋高也挺无奈的。 月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对洛丫头也缺乏信任。 估计也是在何家待太久了,何家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对她也造成了影响,觉得女娃子就是没用,做什么都不会做好。 这样偏执的观念,才导致她对自己的女儿,缺失了信任。 宋高也没法劝通月娘,这事,还得她慢慢想明白。 她若想和洛丫头处好关系,第一要做到的,就是相信她。 可目前看来,月娘很难做到。 宋高把哭哭啼啼的月娘送出去后,又下到坑里,处理两头死熊。 何洛洛刚给张青山等几位伤者包扎好伤口。 他们伤口挺深的,不过消了炎,撒了药粉,又是冬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吴掌柜直接就问何洛洛,“洛丫头,这熊皮熊胆熊掌,卖不?” 熊是这丫头想的主意逮的,最终又是她把熊射杀的,所以这熊,也该归这丫头所有。 何洛洛说道,“大熊只能要熊皮,其它有毒。小熊没事。” 吴掌柜便爽快地出价。 “这样吧,母熊皮五十两,小熊整头三十两,如何?” 何洛洛笑着扫视坑内众人。 “五十两卖不卖,你们决定。” 坑里众人忙道,“我们哪能做决定?这两头熊,都是洛丫头你的呀。” 何洛洛认真道,“这小熊是我的没错,大熊的话,大家伙儿拼了性命进来杀它,个个有份。” 这话一出,吴掌柜和周掌柜都不由夸赞了起来。 “这小丫头,胸襟不是一般的大!” “懂拢络人,适合做生意。” “没错,她将来要是经商,指定是一把好手。” 其它人们也是惊喜不已,都同意五十两卖掉熊皮。 这已经算是高价了,五十两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决定下来后,大家伙儿就七手八脚,把两头熊抬出了坑外。 在外头的宽敞的冰地上,直接就剥起了皮。 卖母熊皮的五十两,直接就按人头分了,另外三十两,进了何洛洛口袋。 何老太也是满心不甘,过来找何洛洛。 “洛丫头。”何老太如今在何洛洛面前,态度那叫一个好,满脸堆笑,“这小熊,可是你两个伯父杀死的,那三十两,怎么也得给我们一半吧?” “想屁吃呢?”何洛洛一脸可笑,“天天就想着不劳而获,脸可真大!” 第112章 二丫是块读书的料 其它人也纷纷笑话何老太。 “有危险的时候不冒头,看到利益了就凑上来。” “就不能学会踏踏实实做人吗?” “没出息的一家人!” 何老太被大家说得,无地自容,夹着尾巴逃走了。 母熊的肉有毒,剥了皮之后就远远的扔了。 小熊吴掌柜只要了皮、胆、和熊掌。 肉的话做几锅沌了,只要想吃的,都可以来夹。 大家伙儿都来尝了尝,不大好吃,发酸,没有鲜味。 不过再难吃也是肉,又是免费的,何老太舀了半盆走。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一顿吃不完,留着慢慢吃。 其它家家户户,也把最好的食物拿出来煮了,高高兴兴吃一顿。 就当是庆祝搬进窑洞,提前进火了。 吃完饭,天还早,大家伙儿围在一块儿烤火。 聊了会儿,宋高道,“这才刚十月,冬天还得两三个月呢,咱们人这么多,靠打猎怕也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些其它能吃的食物才行。” 张青山接话。 “那明天咱们先别打猎,上山看看除了野果,还有什么其它能吃的。” 靠山吃山,山里的汉子在山里,那指定是饿不死的! 个个也都不担心,吃着野果子,烤着火,气氛热烈地聊着天。 他们夜里,还得守夜的,一坐就是大半夜。 妇人孩子们则早已进了窑洞,开始准备歇息了。 何洛洛开开心心,领着二丫三丫进了窑洞。 终于不用睡大通铺了,可以有自己的隐私了。 进去后,就把窑洞门栓上,之后拿出蜡烛点了起来。 她挖窑洞的时候,特意在最里面的墙壁上,掏了个壁龛出来,这会儿蜡烛点在上面,正合适。 二丫三丫见窑洞明亮了起来,开心地欢呼。 “好亮啊,太好了!” “一会儿大姐教我们认字。” 何洛洛摸着她俩的小脑袋瓜子。 “好好好,一会儿我教你们认字。不过先得洗个澡,洗干净了,才准上床。” 古代女子发育早,十三岁的她,已经出落得跟小大人一样了。 又加上成人的灵魂,故而二丫三丫对她,早已经产生了超乎姐妹的依靠和依赖。 长姐如母,就是这种感觉。 这会儿听大姐说要洗干净了才能上床,二丫三丫眨巴着杏眼,四处张望。 “哪儿能洗澡?” “哪儿有床呀?” 逃荒这么久,他们只在河边洗过澡,也没睡过床,能偷偷垫张软垫,就很幸福了。 这会儿大姐说能洗澡,能睡床,可把她们高兴坏了。 也就是四处扫视的功夫,窑洞最里边,就多了一张她们从未见过的,华丽丽的大床来。 二丫三丫惊叹地跑过去。 “哇,好漂亮的大床啊。” “大姐太厉害了,这是神仙睡的吗?” 两人只觉得,这床又美又舒服,忍不住想爬上去打个滚。 “先洗澡,洗不干净,不让上床。”何洛洛把两个小肉包子拎开。 她俩如今,在何洛洛的精心投喂下,养得白白嫰嫰。 小孩子吸收就是好,只要营养跟上了,小萝卜头很快就变成了小肉包子。 圆脸,杏眼,白净胖乎,特别可爱。 何洛洛掐掐她们肉乎乎的小脸,内心也是柔软一片。 养了这样两个小肉团子妹妹,嗯嗯,也很不错。 这会儿把两个小丫头的衣裳剥了,忍不住在她们白嫩的小屁屁上拍了两下,之后把她俩扔进了浴桶里。 用香皂,把她们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洗完头遍,又洗第二遍,洗得香喷喷的了,才给她俩擦干净,抱床上去。 这是一张两米宽的席梦思,两小只一扔上去,就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哇,太暖和了。” “太舒服了。” “我们睡神仙的床,也当神仙了呢。” 两个小肉包子,也不怕冷,在床上翻起了跟斗。 何洛洛过去拎她们耳朵,“别玩闹了,赶紧把睡衣穿上,乖乖盖上被子。” 外头下着雪呢,窑洞里再暖和,也在零度以下,这两小皮猴可别冻感冒了。 二丫三丫听话地穿上何洛洛拿出来的睡衣。 睡衣是何洛洛得闲的时候,拿自己的睡衣改的,两个小肉包子穿着,宽宽大大。 不过配上她们可爱秀丽的小脸,就又格外惹人喜爱了。 何洛洛给她们盖好被子,拿了本漫画给她们。 “先翻着,一会儿大姐来教你们认字。” “好。”二丫三丫听话地应了。 趴在床上翻看着漫画,一双杏眸,满是好奇。 何洛洛也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收拾干净换上睡衣,上了床。 之后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把二丫三丫揽在胸口,教她们认字。 这一教,倒是让她发现,二丫记忆力超群,教过一遍之后,再回过头问她,她都记得住。 还真是块读书的料。 等到将来有条件了,一定要请个好先生,好好教她们。 这一晚,姐妹三人睡得也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二丫三丫只觉得,她们做了一晚上的神仙,第二天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踩着云彩一样! 吃过早饭,宋高就组织人手,准备上山寻找食物去了。 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若是找不到,这个冬天可就不好过了。 第113章 在窑洞里垒灶台 宋高每家每户,组织了两个人手。 分成了两支队伍,一队寻找食物,顺便捡野果子,另一队打猎。 之前负责采果的妇人们,则留在了家里。 驻地方圆十几里,野果子都采得差不多了,山里雪又厚,凭妇人们的体力,到不了更远的地方。 她们留在驻地里,也有干不完的活。 这一路上,都多久没洗澡洗头换衣裳了? 许多孩子,身上都长虱子了,如今安定了下来,不得给他们收拾一下? 一时间,窑洞前面的雪地里,便升起一堆堆的火,烧起一锅锅的水,烟雾缭绕的。 水烧好了之后,直接就把盆放在一旁,把孩子们扒光衣裳,按进澡盆里,洗了起来。 小点的孩子,哭着不肯洗,大人又打又骂,也是好不热闹。 那些没上山的汉子,则开始在窑洞里垒起了灶。 这外头天天下雪,做饭的灶台隔个一晚,就被积雪给堆死了,早上起来又得重新清扫,湿漉漉的,也不好生火,实在太麻烦了。 窑洞里虽然不大通风,不过做好烟囱就没问题了。 还可以取暖,一天火烧下来,里面温度都得高很多。 另外一些家里人多,又有人手的,除了垒灶还得拓宽窑洞。 吃喝都得在洞里呢,不拓宽些也住不下。 反正不要钱,别把洞挖塌了就好。 何洛洛也打算在窑洞里垒一个灶,她随身空间虽然囤了很多熟食,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得备着没条件做饭的时候,拿得出食物来。 虽然眼下也不确定在这长住还是短住,可就算是住一个冬天,那也得自己做饭吃。 反正空间里,米面粮油囤得比熟食多。 再说也想吃点新鲜的,换换口味。 不过这灶台,可不好垒啊,光那烟囱就不容易挖。 得从窑洞顶,打个洞出去,没有经验很容易挖塌。 何洛洛准备花钱请人来做,不过宋时和过来了。 他笑着对何洛洛说,“不懂垒灶吧?哥哥帮你。” 乡下青年,什么不懂?冬天的时候,经常挖炭窑烧炭的。 何洛洛自然没拒绝,“好啊时和哥,那我去搬石头,和黄泥,给你打下手。” 何洛洛打窑洞里出来,就碰到了吴灿和周阳。 “嘿,洛丫头,要我们帮忙吗?” 他们两家的窑洞,就在何洛洛旁边。 这会儿他们的窑洞前面,好几个人在那儿忙活,都是花钱请来的。 吴掌柜和周掌柜带着大儿子,跟着宋高上山了。 家里婆娘媳妇儿,则带着老的小的,围坐在草棚里烤火唠嗑。 条件虽然艰苦,倒也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生活。 二丫三丫依旧由月娘宋老太他们看护。 月娘对自己的女儿,肯定是爱的。 当初何洛洛他们在山林里被狼围攻,也是她让宋高带人进山,救下了何洛洛他们。 她也是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 她认为女娃子,天生就是没本事的,只能靠男人。 她是这样,她的女儿也该是这样。 所以才会几次三番阻止何洛洛。 她对女儿的爱,是没问题的。 这会儿二丫三丫玩雪,把手冻得通红,她一脸心疼地打了热水,给二丫三丫暖手。 那母爱,何洛洛也是看得到的。 所以她对月娘,也只有深深的无奈。 希望随着了解,月娘能够改观。 “嘿!”见何洛洛发愣,吴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没什么。”何洛洛收回目光,笑了笑。 见张小花吃力地搬着块石头过来,忙支使周阳,“周阳哥,你最懂怜香惜玉,快去帮帮小花妹妹。” “哦哦,好的!”周阳赶忙过去帮忙。 张小花望着从她手里接过石头的周阳,红了脸。 “周阳哥,你真好!” “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的。”周阳也红了脸。 他也觉得奇怪,之前明明喜欢洛丫头来着,可自打张小花喝了他的半杯果汁,他的心意好像就变了,觉得张小花,也挺活泼可爱的。 这会儿宋家,正缺人手,宋时和在这边帮忙,赵氏带着张小花在垒灶。 于是周阳就过去给他们帮忙去了。 几人的父亲都是拜把的兄弟,他们也算是兄弟姐妹了,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吴灿见周阳走了,挺高兴。 攥了攥何洛洛的袖子。 “喂,洛丫头,你该不会是想撮合他俩吧?” “还用撮合?他俩看对眼了。” “他俩成了,那我俩……” “我俩可以拜把,你当我弟弟。” “弟弟?要当也是哥哥啊!” “行行,哥哥!” 吴灿一愣,怎么成她哥哥了? “我们困在这,说不定就是几年或者一辈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噗~我才十三……没考虑哈。” “我可以等你长大的。” “别,千万别,我没打算成亲。” 她是不婚主义,没这方面的想法。 吴灿执着道,“等你哪天想成亲了,考虑一下我。” “成。”何洛洛也没扫他兴,随口回答。 吴灿可是乐坏了。 心说她这会儿小,再大点就会想嫁人了,到时候,还得是嫁给他。 乐颠颠地搬石头,和黄泥,还不由哼起了歌儿。 何洛洛有点后悔了,觉得不该给他这方面的希望,认真告诉他。 “吴灿哥,我真的不会嫁人的,你可别抱任何幻想哈。”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嫁人的,我相信你。” 说是这样说,歌儿却越哼越响亮。 唯一的竞争对手,被张小花拐跑了,洛丫头迟早是他的。 他耐心等着就好。 卖力地给宋时和打下手。 三个人通力合作,忙了一个上午,才把灶台砌好。 灶台靠墙,形状跟马桶差不多,烟囱从墙面砌上去,再从洞顶穿出去,外头是个7字形,不会被积雪堵住。 生上火后,烟直接就从烟囱排了出去,非常好用。 何洛洛架上锅,直接就生火烧水。 水烧热后,打一盆给宋时和洗手洗脸,然后望着灶台各种夸赞。 “时和哥,你太厉害了,火烧这么大,却一点烟都没有。” “锅架上来,也正好合适,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宋时和一脸憨厚的笑,“哥哥无用,也只会这么些粗活而已,不值一提。” 他觉得,洛丫头才是真的厉害,会医术,会风水,还会箭术…… 就是京城里那些打小培养的公子哥儿,都未必如她。 何洛洛嘿嘿笑道,“时和哥,中午你让赵婶别做饭,我来做,大家一块在这吃。” “好的。”宋时和爽快地应了。 要他说,就算是月娘,都没他们一家了解她。 这丫头的神秘玄乎,只有他们一家见识过,所以洛丫头要请他们吃饭,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什么拿不出来?主要是方不方便拿的问题。 何洛洛的确觉得许多东西不好拿,不过鸡还是好拿的,拉着宋时和来到洞外,朝那边山上呶了呶嘴。 “时和哥,我刚才听到山那边,有野鸡叫,你去抓几只回来,中午炖来吃。” 第114章 娶了青青做妾? 宋时和当即会意一笑,“好,我这就去。” 于是不出一会儿,宋时和就抓了十几只‘野鸡’,捆了两捆,挂在肩上扛回来了。 雪地上忙活的人们,看到宋时和扛回来这么多只野鸡,人都被野鸡给淹没了,那个震惊啊。 “时和呀,你这是捅野鸡窝了吧?” “这得多大的运气呀!” “诶呀诶呀,你们家小花可真是福星呀。” 宋时和嘿嘿笑道,“洛丫头才是福星,她说听到这边有野鸡叫,让我来看看,我的天,我一进树林,就发现打积雪里,一只接一只钻出来野鸡,这不就逮了这么多。”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不又得嘲讽何老太他们几句? “何老太,瞧见没有,这么多只野鸡,没你们的份。” “好好的福星被你们赶走了。” “你们可真是,一点儿福气都没有呢!” 何老太看到宋时和抓野鸡就跟他们捧板栗似的,那个羡慕嫉妒恨呀。 又加上其它人捅刀子,都要呕血了。 肠子都快悔断了。 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把洛丫头这个摇钱树聚宝盆,给弄丢了。 如今白白便宜了宋家人,张家人。 也是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何老太恨不能冲上去,把那活蹦乱跳的野鸡给抓过来。 这原本就该属于他们的呀,那贱丫头,原本是她的孙女啊! 她的福气运气,都该是何家的。 可做过的错事,吐出去的口水,也舔不回来了。 只能恨恨地道,“她爹还没死呢,她迟早会回来何家的。到时候若不多给咱们点运气福气,饶不了她!” 只想到时候,可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反正这个时候,他们只有闻的份,一口鸡汤都喝不着。 十八只野鸡,全部宰了,光鸡血就有一大盆。 许多母鸡肚里还带了蛋,内脏又是一大盆。 中午这一顿,煮了一半鸡血一半内脏,外加三只鸡,其它的,等上山的汉子们回来了再煮。 三只肥美的‘野鸡’,煮了三大锅,一锅放了板栗,一锅放了山药,一锅放了干菌子。 那个鲜香啊!就别提了。 另外何洛洛还用猕猴桃八月炸,做了一大桶加了奶茶的果汁。 老人们喝鸡汤,妇人孩子喝果汁。 吴灿的母亲郑氏,裹着狐裘,喝着冰冷的果汁,不遗余力地夸赞。 “洛丫头,这一顿,就是皇宫里那老皇帝,怕也吃不到。” 鸡汤不带一点儿腥味,鸡肉跟家鸡一样鲜嫩。 果汁的话就更加独特了,有奶的鲜香,又有果子的清甜,喝进嘴里,每一个味蕾都不由炸开,让人一口接一口,完全喝不够。 周阳的母亲王氏也笑着接话。 “洛丫头可以开酒楼了。” “她做的这三锅鸡,就能当招牌菜。” “野鸡肉是鲜美,但做得不好,会有腥味,洛丫头煮出来的,是半点腥味儿没有。” 古代再好的大厨,也没有现代的调料,做出来的鸡汤,自然没有这么好喝。 何洛洛也是被大家伙儿,夸了个够。 月娘也一脸惭愧地望着何洛洛。 “洛丫头,娘真的是,小瞧了你,你如今,再不是从前那样了……” 她一直觉得洛丫头,胆小懦弱,又没读过书,一无所知。 如今也该改观了。 洛丫头到底拜过师傅,学了许多她不知道的本领,的确有能耐了。 她今后,得把她当大人看了! 赵氏给月娘夹了块鸡肉,望着她笑。 “所以月娘啊,今后不沦洛丫头做什么,你都不要再阻拦了,她呀,会的多着呢。” 月娘眼圈泛红地点头。 “我晓得了,晓得了。” 三只鸡,六个鸡腿,二丫三丫,小汤圆和乐哥儿,每人一个大鸡腿。 二丫三丫和小汤圆,乖乖地扛着鸡腿啃,乐哥儿却奶声奶气,非要宋青青喂。 “姑,姑,喂,喂!” 这小娃儿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跟宋青青亲,天天的,就粘着宋青青。 两家即使不凑一块儿吃饭,他都要捧着碗,跑来宋家草棚,叫宋青青喂他。 宋青青也是本事,每顿都能哄小家伙吃一碗饭。 显见的,把乐哥儿喂胖了一圈。 这会儿宋青青放下碗,抱起乐哥儿,告诉他说。 “乐哥儿乖,你得叫我姑奶奶,可别叫错了。” 宋高跟周掌柜拜了兄弟呢,所以乐哥儿叫宋青青,不得喊姑奶奶? 虽然年纪上,宋青青比周军还小一岁,不过辈份摆在这。 周军却意味深长地望着宋青青,认真道:“青青姑娘才多大?叫姑奶奶可就叫老了,还是让乐哥儿喊你姑。” 他头天被熊抓伤了,今儿也没上山。 正因为他这个当爹的在,宋青青才没喂乐哥儿饭的。 也是没想到,乐哥儿不要父亲喂,偏来找她。 而周军却不让儿子喊她姑奶奶,叫儿子喊她做姑。 她一时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脸刹那红了。 也没说什么,一手端起碗,一手抱起乐哥儿,去一旁喂饭去了。 郑氏瞧出了些端倪,笑着对周军说,“乐哥儿没了娘,也不是办法,我娘家外甥女也没了男人,要不我来作个媒……” 话没说完就被周军打断了,“咱们被困在这里,不知何时能出山,乐哥儿要找娘,也就在这儿找吧。” 郑氏望着王氏笑。 周军这话,还不明显吗? 不让乐哥儿叫宋青青姑奶奶,这会儿又说要在这儿找,心思很明显了。 不过呀,还得王氏点头。 毕竟宋青青的家世,摆在这儿。 若不是逃难,大家凑到了一个队伍,他们周家,断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儿媳妇的。 王氏笑望向宋老太,用征求的语气说。 “老太太,您觉得青青这丫头,跟我家周军怎么样?” 宋老太早瞧出宋青青和周军,互生情愫了,这会儿王氏这样问,想必也是想成全他们。 于是也笑道,“我家青青哪里配得上军哥儿?不过你喜欢就好。” 她这话,也是同意了的意思。 不料王氏下一句话,立时让宋老太变了脸色。 “他们既然适合,那不如让我家周军,娶了青青……做妾?” 第115章 高攀不起 她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郑氏也是纳闷了,之前王氏对宋青青,还表示过赞赏,有让宋青青给乐哥儿当继母的意思,这会儿怎么变卦了? 周军也垮下了脸。 他可不是这意思,他希望娶宋青青当正妻。 宋青青温婉贤惠,性格也好。他喜欢,乐哥儿也喜欢。 他不信娘看不穿他的心思。 这会儿,看到一旁的宋青青眼圈都红了,可还在耐心地给乐哥儿喂饭,心口也是一疼。 “娘,你说什么呢,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不等王氏接话,周家老太太望着宋老太开口,“抱歉啊,老姐妹。” “我这大孙子,丧妻后不久就定了我母家一个姑娘做继妻的,也是这突然战乱,给耽搁了。” “青青丫头要是愿意,倒是可以进门给军哥儿做妾。” 她这话,自然是瞎编的。 她年纪是大了,可没老糊涂呢,军哥儿看上了宋青青,她早瞧出端倪了。 可纵使军哥儿同意,王氏同意,她不同意! 他们周家,可是开钱庄的,家底比吴家雄厚多了。 两个孙女也嫁进了京城,还是官宦人家。 放在以前,就是给军哥儿纳妾,也得挑清清白白的小家碧玉,不会选宋青青这样的乡下姑娘。 更别说还是嫁过人、和离过的。 所以让宋青青进他们周家当妾,都算是看得起她了。 恩情还恩情,一码归一码,这事,还是得按常理来的。 宋老太这会儿也是自嘲地笑了。 她是真老糊涂了,这大逃难的,倒把身份给搞忘了。 他们什么人家?怎么能肖想进富贵人家当正妻? 害,真是把自己的位置给摆歪了。 紧忙拉住周老太太的手,笑着轻拍。 “老姐姐,也是你们瞧得起!像咱们这样的猎户人家,就是给军哥儿做妾,也是不够格的。” “更别说青青和军哥儿,还差着辈份呢。” “这事也就罢了,就当没说过。” 她这也是没同意宋青青给周军当妾的意思。 他们穷是穷,可把女儿给人当妾,也是不愿意的。 妾是个什么东西?男人的玩物,随意可以发卖的,怎么都不可能答应。 周老太太便也笑着点头,没再吱声了。 周军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没开口。 老祖母不同意,他还能怎么样? 宋青青这时抱着乐哥儿过来,笑着对大家伙儿说。 “乐哥儿刚才叫我姑奶奶了呢。”之后望着乐哥儿,哄他道,“乐哥儿乖,再叫一声姑奶奶?” 乐哥儿还真奶声奶气地叫了,“姑奶奶……” “哎,乐哥儿真乖。”宋青青轻轻刮了一下乐哥儿的小鼻子。 她这么一声应,也算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她也是觉得这些日子,犯了糊涂。 怎么能动那样的心思? 她和周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不是突发战乱,周家落了难,他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 周军心里却是十分难过。 他跟死去的妻子,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未动过心。 而宋青青,是他为之所心动的。 这一路逃难,她对老人孝顺,对孩子呵护,温柔似水,说话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委实让他动了心。 可祖母不同意她进门,他又如何能够反抗得了? 不过也不是没机会,如今困在这山里,不知何时能出去。 假以时日,一定可以说服祖母,让青青嫁给他的。 吃过午饭,大家继续各做各的事。 何洛洛弄了些草,喂了牛和羊之后,去张家帮忙。 她们三姐妹,有那么宽住着就够了,张家还得挖个房间出来。 毕竟男男女女的,洗澡都不方便。 何洛洛就过去帮忙了。 她来的时候,赵氏正苦口婆心地劝张小花。 “你和周阳,少来往。” “他们那样的人家,可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 张小花一脸难过,“我知道了,娘。” 今天宋青青的事,对她触动挺大的,青青姐进周家当继母都不行,何况她。 恐怕给周阳做妾都行不通。 不过当她看到何洛洛的时候,立马又纳闷起来。 “娘,先前周掌柜,不还非要洛洛姐跟周阳定亲吗?我怎么就不行了。” 赵氏给了她一个暴栗,“你能跟洛丫头比?洛丫头会医术,会箭术,还是福星,谁娶她都是便宜了谁!” “是哦!”张小花苦着脸。 想了想,扑过去抱住何洛洛的大腿,“洛洛姐,我想沾点你的福气,这样我也就成香饽饽了,呜呜呜!” 何洛洛却笑着告诉她。 “要想成为香饽饽,那就得提升自己。” “有句话叫做‘我若盛开,蝴蝶自来’,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爱情自然会寻上门来。” 张小花扁嘴道,“我不是你,拜了师傅,什么都懂,我就是个没用的乡下丫头。” “不。”何洛洛认真纠正,“我记得你的刺绣,就非常出众。” “若你把刺绣学好,将来就能开秀坊,做老板。” “到那个时候,你就是老板,还用考虑配不配,高攀不高攀的问题吗?” 张小花眼中绽放出了光芒。 “洛洛姐,我懂了。我一定会把刺绣学好的。对了,我前天看到吴二嫂子的刺绣,非常好,我得空了去跟她请教……” 赵氏笑了,一脸赞赏地望向何洛洛。 这丫头,眼界认知,还真是与众不同。 别的女人,想的都是怎么嫁个好男人,而她想的,却是怎么做更好的自己。 小花若能像她那样,说不定也可以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傍晚时分,妇人们都放下手里的活,巴望着进山的汉子们回来了。 山里的猎物有限,野果也有限,若是不能找到一种可以持续采集的食物,这漫长的冬天,还是得断粮。 个个都是翘首以盼。 “回来了!回来了!” 汉子一下山,妇人们就急切地迎了上去。 希望汉子们,能带回来好消息。 第116章 下山打探一下 看到妇人们围过来,汉子们全都沉默不语。 虽然他们并非空手而归,打猎的打到了猎物,采果的背了满背篓,但却不见得有多欢喜。 “这是……没找到吗?厥根或者葛根,都没有?” 赵氏边接过张青山身上的背篓边问。 厥根和葛根,是山里最多最普遍的,它们的根茎榨汁之后经过沉淀,得到的粉块可以拿来当食物。 以前在猎户村,漫山遍野都是,不屑挖的。 这里这么多荒坡,怎么会没有? 张青山摇头,“有是有,就是太少了,不济事。” 赵氏把背篓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土茯苓,金刚刺,也有葛根和厥根。 “稀稀拉拉的,没有成片的长。”张青山解释,“管不了什么用。” 赵氏面色也不由沉重起来。 山里最多最顶饿的,就是厥根和葛根,如今这两样没有,那基本上就找不到量大的食物了。 宋高也是觉得事态严重了,把大家伙儿召集到一块儿商量。 他说道,“咱们这回上山,没能寻到其它食物,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这么多的人呢,光靠吃板栗和打猎,肯定是行不通的。 偏偏林州遍地都是的劂根和葛根,这里硬是少有。 大家伙儿也是埋头苦思,有人道,“要不,咱们就多挪挪地方,别守在这一处。” 这儿的野果采完了,猎物猎完了,那换座山,不就又有了? 想是想得美,可做起来多难啊。 雪一日比一日厚,带着老人孩子,在这深山老林,能走多远? 何况如今窑洞都挖好了,眼看一点点好起来,实在不舍得离开这里。 “去大遇河打鱼怎么样?”周掌柜提议,“那里指定有鱼。”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大遇河不算远,汉子们来回半个月,足够了。 若真能捕到鱼,用爬犁拉回来,也轻轻松松。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宋高点头道,“就是不知道山下什么情况。” 若是北黎兵没败退,那下山打鱼就没事,反之可就危险了。 吴掌柜也是大胆,“要不我带两个人,下山打探一下?” 宋高赶紧摆手。 “不行不行,你去不行。要去也得是我带人去。” 吴掌柜养尊处优的商人,碰到危险他哪应付得了?怎么可以让他去。 吴掌柜却笑着拍了拍宋高肩膀。 “三弟不用担心,我会南国话。” “这要是贺州真落到了南国人手里,那我这口地道的南国话,还能糊弄不过去?” 他是皮货商,时常去南国收皮毛,不仅懂南国语言,对南国也是熟悉得很。 他都这样说了,宋高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张青山问吴掌柜,“那大哥觉得带谁去合适,且只带两个人吗?” “嗯,带两个人就够了。”吴掌柜笑望向何洛洛,“要是洛丫头敢去,我就带上她跟吴灿。” “吴灿懂讲南国话,洛丫头身手利落,箭术又好,带上他俩,就可以了。” 何洛洛还没接话,月娘急着插嘴。 “洛丫头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再说她也不会讲南国话呀!” 她是真担心女儿的安危,不想让女儿去冒险。 男人们这么多,叫她去做什么? 何洛洛却道,“不会说南国话,可以装哑巴!也可以女扮男装,跟吴伯和吴灿哥,扮作父子。” 她前世在末世,踽踽独行,独自面对无数丧尸,从未怕过。 如今这么点事,怎么可能怕? 她还好奇山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想下山看看。 第117章 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安全着呢 月娘见何洛洛都这么说了,便也闭了嘴。 这丫头肯去做,就说明她有把握,她这个当娘得,得相信她。 吴掌柜听了何洛洛的话,也是哈哈大笑。 “洛丫头果然够胆,不输男儿。”说着指向一旁的吴灿,“你阿灿哥别看年纪小,也是个胆大的,要不,订个亲?” 何洛洛忙摇头。 “不了不了,我虚岁还不到十三,暂时不考虑哈。” “害,还是瞧不上灿哥儿。” 宋高听吴掌柜跟何洛洛打趣了几句之后,这才开口。 “那就明天早上下山,到时候我带支队伍,护送你们。” 来回半个月,得在山里过夜的,若没人护送,怕遇到危险。 何洛洛却说。 “护送没必要。” “这一带是黑熊的地盘,不会有其它猛兽的。夜里睡雪洞,安全得很。” “再说派人护送,粮食都得带不少,还耽搁功夫。” 大家伙儿觉得颇有道理。 要是真没什么危险,也就没有护送的必要。 毕竟人少了,真来了猛兽,不顶用。 人多的话,十几天的粮食也够背的,还走不快,耽搁时间。 于是宋高采纳了何洛洛的意见,决定不带人护送。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大家伙儿便也散了,自各回家吃饭去了。 宋高他们这几个把兄弟,今晚免不了又是凑在一块吃。 中午留了那么多只‘野鸡’呢,晚上不得好好搓一顿? 跟中午一样,做了板栗鸡,怀山炖鸡,外加一锅野菌炖鸡。 吴掌柜看着这诱人的美味,腆着脸又跑去族人那里,哄了两壶酒过来。 “这么好的菜,没酒可就辜负了!”吴掌柜嘻嘻哈哈道,他都快成酒鬼了。 汉子们喝他们的,妇人孩子们照旧吃饭,喝鸡汤。 “来,乐哥儿,姑奶奶喂你。”宋青青夹了只鸡腿,毫无芥蒂地抱起乐哥儿,去喂给他吃。 周老太太笑眯眯地望着宋老太。 “这些天,多亏青青照顾乐哥儿,乐哥儿也喜欢青青,老爱缠着她……” 宋老太也不知道周老太太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中午还闹了不愉快呢,怎么又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由她说去,只招呼吴老太太他们夹菜吃。 周老太太仍旧没闭嘴,望着宋青青道,“昨儿个我还想着,二两银子一个月,给乐哥儿找个奶娘来着……” 听到这话,宋老太算是明白过来了,合着想让青青,给乐哥儿当奶娘。 当即宋老太就笑着接话,“乐哥儿那么喜欢青青,要不就让青青给乐哥儿,当奶娘试试?” “我也正想答应来着。”宋青青也笑望过来。 有钱赚干嘛不赚? 何况她对周军,是完全死了心了。 又真心喜欢乐哥儿,照顾他还能有钱拿,干嘛不答应? 周老太太当即开心道,“那这事就这样定了,打明儿就开始吧。” “可以。”宋青青笑着点头,完全没看到,周军黯然失神的面孔。 让宋青青给乐哥儿当奶娘,那就再难让她做正妻了。 周老太太,到底是想要彻底断了周军想娶青青当正妻的念头! 吃完晚饭,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进了窑洞。 锁上门后,点上腊烛,拿出脸盆毛巾牙刷等洗涑用品,把两个小丫头收拾干净之后,才带着她们上床。 两个小丫头,字也没心思认了,靠过来搂着何洛洛的脖子。 “大姐,你明天真的要下山吗?”二丫担心极了。 她知道,山下在打仗,那里不安全。 三丫更是不舍地哭了起来,“大姐要什么时候回来?离开了你,我夜里睡不着,呜呜呜。” 何洛洛摸着两个小丫头的小脑袋瓜子安慰。 “大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安全着呢。” “放心哈,等着大姐回来就是。” 顿了顿,又交待她们。 “明儿我会留些好吃的在赵婶那,你们去赵婶那拿就是。” “还有,记得去挤羊奶,煮来喝,能让你们长高高。” “知道了,大姐。”二丫三丫听话地应了。 三姐妹说了会儿话,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何洛洛把二丫三丫交给月娘,之后和吴掌柜父子,带上干粮等物资,准备下山。 第118章 去哨岗打探情况 夜里需要过夜,少不了被褥,所以拉了把爬犁。 东西都放在爬犁上,由吴灿拉着。 三人披着蓑衣,脚上绑着草绳,杵着削尖的棍子,全副武装,打西边进了山林。 山林中的积雪,差不多及胸深了,还在洋洋洒洒的下。 许多大树被积雪压塌,四下倒伏,松鼠在雪地里乱窜,捡拾松果。 吴掌柜是个话唠,边喘着气走路,边跟何洛洛说话。 “洛丫头,上过学没有。” “没有。”何洛洛回答说,“不过我师傅也教过我些,认得些字。” “认得字就好,将来经商,帮助不小。” “你怎么觉得我会经商?”何洛洛笑问,她是有过这样的打算。 她可不想一辈子,当个小农女,将来但凡出山,是肯定会找机会挣钱的,而经商,就是来钱最快的。 她答应过二丫三丫,会给她们最好的生活。 而金钱,是所有一切的基础。 吴掌柜笑道,“你机灵聪明,有经商的天赋,我看人不会错的。” 说了几句,吴掌柜又好奇起何洛洛的师傅来。 “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 何洛洛随口糊弄道,“是个可爱的小老头,白发长须,仙风道骨……” “小老头?我看是神仙吧。”吴灿忍不住接话,“你师傅给你的那把弓弩,可不普通。” “对,我也觉得他是神仙。”何洛洛一天脸真道,“他的本领那么大,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嗯,估计是神仙!” 吴掌柜不以为然。 世上哪有神仙? 隐世高人罢了,见洛丫头聪明,才收她为徒的吧。 三人一路上,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艰难地在林中行走着。 中午的时候,停下来歇息。 何洛洛从包袱里掏出三块压缩干粮,吴掌柜和吴灿,每人给了一块。 “这拿什么做的?又香又甜。”吴掌柜咬了一口之后,惊诧道。 “糙米和面粉吧,我也不清楚,是赵婶给我的。” 何洛洛除了糊弄还是糊弄,反正赵婶知道她的本事,也值得信任,且一直在替她保密。 她拿赵婶当挡箭牌,非常的有用。 吴掌柜也是丝毫没怀疑,感慨道:“老四媳妇还有这手本事?厉害了。” 吃完巴掌大的一块压缩干粮,喝了几口水之后,居然觉得有些撑。 吴掌柜不由惊叹,“这东西,味道好,还抵饿,这要是制作成军粮,可就绝了。” 吴灿接话道,“这里面可加了糖,成本不低,行不通的。” “也对。”吴掌柜遗憾了一下,“不过可以不加糖啊,能填饱肚子就好。等回去我跟老四媳妇谈谈,看看能不能买下她的配方。” 吃完东西,歇了会儿,三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野兽。 先前那头母熊,那地动山摇的咆哮,估计把方圆几十里的猛兽全给吓跑了。 傍晚的时候,幸运地发现了一个山洞,当晚,就在山洞里睡了一晚。 后来的几天,就都是睡雪洞了。 雪很厚,且表面又冻得结结实实,下边掏空,铺上草垫和被褥,完全够躺。 也不冷,何洛洛给了吴掌柜父子,每人一个睡袋。 睡在睡袋里面,比窑洞里还暖和。 “洛丫头,这睡袋,不会也是老四媳妇做出来的吧?” 手工这么精致,吴掌柜可不相信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能缝得出来。 “是的是的。”何洛洛笑着点头。 “里面塞的是什么?瞧着不像是棉花。”吴灿问。 “哦,是鸭毛。”何洛洛说道,“赵婶告诉我的。” “鸭毛?这也太别出心裁了。”吴掌柜仍旧是惊诧,“即轻便,又保暖,老四媳妇真是个天才呀。回去我可得问问她,用的什么布料,才能让鸭毛不钻出来。” 就这样朝行暮宿,第七天正午时分,他们出了山林,抵达了山脚。 站在山外,举目四望,四下白茫茫一片,大遇河早已经结了冰。 这么多天过去,仗应该已经打完了。 大地一片安静,只有雪花落地,发出的簌簌声。 远处,东边十几里外,有处哨岗,哨岗里冒着轻烟,应该有人。 哨岗附近的村庄,也有炊烟冒起。 吴掌柜当即就激动起来。 “太好了,咱们北黎国打赢了。” “村子里有人居住,逃难的北黎百姓返回家园了。” 何洛洛却一脸谨慎。 “吴大伯,不能高兴得太早。” “你想啊,天气如此寒冷,若是南国兵占领了此处,他们是愿意住帐篷,还是愿意住房子?” 吴掌柜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还是洛丫头心细,住在村庄里的人,的确有可能是南国士兵!” 生意人,只对生意上的事敏感。 而在末世生存了五年的何洛洛,对危险的感知自然比他们强。 “先把爬犁藏好,再去哨岗那边打探,才能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何洛洛说。 然后三个人,把爬犁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之后又绕道往南,前往哨岗。 这么做的原因,也是以防足迹泄露住处。 万一有人顺着他们的足迹,找到他们在山里的大本营,那可就麻烦了。 在雪地里,行进了半个时辰左右,来到了距离哨岗二三十米的地方。 里面的士兵发现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抓了进去。 把他们抓了进去之后,却居然将他们三个分开来审问。 吴掌柜心头浮起一抹不安。 这些人,话又不说,也不知道是南国兵还是北黎兵,他担心洛丫头穿帮。 洛丫头再聪明,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看到这种满身杀气的士兵,怕她吓到。 可也没有办法,只能祈祷没事。 几个士兵,把吴掌柜带到一旁,其中一人开始问话。 “你们打哪来的?要去哪里?” 这士兵说的是北黎话,吴掌柜顿时大喜。 这可太好了! 北黎兵竟然把贺州给守住了。 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洛丫头穿帮了。 真是谢天谢地啊! 吴掌柜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答话,却视线往下一扫,脸色大变。 第119章 吓得够呛 对方脚上靴子的绣花,居然是南国样式,他们是南国士兵! 吴掌柜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 看来今天他们要玩完了。 他都差点没认出这是南国兵,吴灿会认得? 纵使吴灿认得,洛丫头会认得? 洛丫头一个乡下丫头,连南国人都没见过,肯定会以为这些人是北黎士兵。 如此一来,就会用北黎语言回答他们,身份必定暴露。 他们今天,指定全完了。 吴掌柜心乱如麻,竭力稳住心神,装作听不懂那士兵的问话。 用南国话回答他们说。 “抱歉啊军爷,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是南国商人,带着两个儿子来这边经商,因风雪太大迷了路,过来寻求帮助的。” 那士兵听了这话,眼中的警惕消失了。 上下打量了吴掌柜几眼之后,也换成了南国语言。 “别再往北走了,北边还在和北黎交战,若是落到北黎军手里,小心掉脑袋。” “是是是,多谢军爷提醒。”吴掌柜连连道谢。 和这士兵说了几句,吴仙过来了。 “爹。” 吴灿喊了吴掌柜一声,用的也是南国话。 且他旁边的士兵,脸色如常。 吴掌柜松了一口气。 算他机灵,应该也是及时识破了这些南国士兵的身份。 而洛丫头,却迟迟没来,一准出事了! 吴掌柜和吴灿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表面虽然平静,内心慌乱得一匹。 感觉脖子凉嗖嗖的,脑袋可能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会儿,何洛洛被带过来了。 一看到吴掌柜和吴灿,何洛洛就呜里哇啦打起了手势。 吴掌柜和吴灿一看,整个心都放了下来,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丫头在装哑巴呢,那就说明没中计。 她只要不开口说话,就没人知道她是哪国的人。 吴掌柜赶忙过去解释,“抱歉啊军爷,我小儿子是个哑巴,给您们添麻烦了。” 吴灿也忙拉过何洛洛,用南国话说。 “弟弟别怕,军爷们都是好人,咱们南国,可全靠他们,他们个个都是英雄。” 边说边一脸崇拜地朝那些南国士兵竖大拇指。 何洛洛虽然听不懂南国话,但会观察表情啊,也学着吴灿,呜里哇啦朝他们直竖大拇指。 那些士兵也是哈哈大笑。 对他们的身份不再怀疑,还招呼他们过去烤火。 吴掌柜于是趁机,又向他们打探起了北黎的情况和眼下的战况。 那名百夫长告诉他,北黎国的老皇帝,前些天已经归西了,北黎三皇子赵元基继了位。 “天杀的赵元基!”百夫长气愤地发泄着牢骚。 “要不是他当了皇帝,换了主将,咱们南国早将北黎给踏平了!” “如今战况胶着,又因暴雪,军粮难以运输,这场仗,打得越来越艰难了!” 吴掌柜心下一喜。 没亡国就好。 管他谁当皇帝呢。 赶紧掩住喜色,一脸恭敬地拍马屁。 “各位军爷辛苦了!” “咱们南国百姓,靠的全是你们。” “等你们得胜还朝,我们南国百姓必定举国上下欢迎!” 百夫长被夸得高兴,要留吴掌柜他们用午饭。 吴掌柜可不敢,待得越久越有可能露出破绽,找了个借口带着吴灿和何洛洛离开。 仍旧是打南边绕道,装作要回林州的样子。 离开哨岗之后,吴掌柜等不及地问何洛洛。 “洛丫头,你是如何识破他们不是北黎兵的?” 何洛洛笑道,“我没有识破他们,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南国兵还是北黎兵。” “你没识破他们?”吴掌柜也是惊讶极了,“那你是如何能做到装聋作哑,不回答他们问题的?” 即使是他,在那士兵问出那句北黎话时,他都是惊喜不已,差点开口。 也是关键时刻,发现了破绽,才没有着他们的道。 而洛丫头,却居然在没发现任何破绽的情况下,忍住没有开口。 太有定力了! 何洛洛也是笑。 她在末世生存了五年,戒备心比谁都强。 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她不开口就是最好的选择,管问她话的人是北黎兵还是南国兵。 当然,这样的定力和戒备心,普通人也是很难有的。 虽然这会儿说起来轻轻松松,好像很容易办到似的。 可知道的人才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定力和戒备,才能不上套? 吴灿心思比吴掌柜还细腻,可纵使如此,也是在北黎话差点脱口而出时,才看出了破绽,及时打住的。 这会儿吴灿对何洛洛,也是佩服不已。 看向何洛洛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几分欣赏和爱慕。 “吴大叔,那些南国兵跟你说了些什么?”何洛洛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更关心其它的。 她听不懂南国话,不知道吴掌柜从南国兵那儿打探到了什么。 但她从百夫长气愤的话语里,多少能知道,南国兵在战场上似乎并不如意。 “害,吓是吓得够呛,不过也打探到了不少的消息。” 吴掌柜抹着头上的汗,掀了掀汗湿的衣裳,把赵元基继位,如今两国战况胶着的情况,告诉了何洛洛。 何洛洛听了之后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救赵元基没有错,如今他当了皇帝,北黎国还能有救。 虽然贺州落到了南国人手里,但不是说换了主将吗?若是主将得力,收回贺州应该不难。 南国兵远征,军粮运送困难,纵使兵力悬殊,也能消耗死他们。 “看来没法下山打鱼了。”吴灿苦着脸道,“找不到食物,可就难办了。” 说到这个问题上,吴掌柜脸色也凝重起来。 想了一下之后,问何洛洛,“洛丫头,你觉得我们扮作南国人,去林州问南国人买粮,行不行得通?” 他们会说南国话,银子也有。 照理说去到林州买粮,应该也是可以的。 何洛洛却摇头。 “林州百姓走的时候,野菜都薅光了。” “而眼下暴雪,南国兵的军粮很难输送,一准儿缺粮,林州能征到的粮食,肯定已经被他们征完了,估计很难买得到。” “还是洛丫头思考细致。”吴掌柜皱眉叹气,“粮食的问题还是没法解决,我们在山里,可就难办了。” 何洛洛笑着安慰。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想到办法的,咱们回去了再说。” 第120章 观音土 三人绕道来到山脚,找到爬犁,拉着原路返回。 跟下山的时候一样,夜里挖雪洞,睡睡袋,如此一走就是七八天。 这天回到驻地时,已近傍晚。 月娘赵氏等人,都提心吊胆等了好多天了,一看到他们,赶紧朝他们跑过来。 有人接过他们身上的包袱,有人帮着拉爬犁。 冒着生命危险下山打探情况,都很感谢他们的付出。 月娘大着肚子过来,拉着何洛洛的手,喜极而泣。 “回来了就好,担心死娘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月娘对何洛洛要说不疼爱,那也不是。 归根到底,还是观念不同产生的矛盾。 如今月娘也努力地在改,何洛洛对她的态度也转变不少。 “没什么可担心的。”何洛洛对月娘道,“路上也没碰到危险,安全得很。” “诶,没想到你胆子这般大。”月娘扯起袖子,摁了摁眼角,“想必也是随了你爹。” 和月娘说了几句,二丫三丫高兴地跑过来了。 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何洛洛大腿。 “大姐你总算回来了。” “我们天天想你,晚上觉都睡不着。” 何洛洛拉起两个小丫头的手,发现冷冰冰的,教训道: “又跑去玩雪了?小心冻坏手指,到时候摸不了笔。” 二丫三丫后悔地伸着舌头,“今后不玩了,呜呜,我们还要学写字学画画呢。” 跟担心了许多天的家人们说了几句,保洛洛就跟着大家伙儿一块,进了宋家窑洞。 窑洞里面生着炭火,暖烘烘的。 十几天过去,家家户户都烧了不少的炭。 “山下什么情况?仗打完了吗?”大家伙儿迫不及待地询问,“如今驻扎在山下的,是南国兵还是北黎兵?” 大家伙儿都瞪大眼睛,等着他们三人给答案。 吴掌柜便把山下的情况,悉数告诉了大家。 老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战场换了主将等等,全部说了。 大家伙儿听了,也是又忧又喜。 忧的是,没法下山打鱼了,唯一的活路又断了。 喜的是北黎国换了皇帝,换了主将,又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如今的主将是谁?”周掌柜问。 他两个女儿嫁进了京城的官宦之家,对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也是颇为了解的。 “说是荣王爷江邺。”吴掌柜回答说。 “荣王爷?太好了。”周掌柜喜出望外,“荣王爷骁勇善战,必定会赶走南国蛮子,收复失地的。”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都振奋起来。 “把南国蛮子赶走,我们就能下山了!” “朝廷也会发救济粮下来吧?” “就算没有救济粮,也可以去大遇河打鱼呀,总之有活路了!” 宋高却觉得事态不容乐观。 “想把南国蛮子赶跑,怕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做到的事。” “北黎军败退到贺州的时候,听说只剩下了五六万兵马。” “而南国兵,至少十几二十万兵马,实力如此悬殊,这仗怕也不好打。” 听了这话,大家伙儿又蔫巴了下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荣王爷再厉害,没有兵可用,这仗也不好打。 “啥都别想了,先做晚饭吃。”张青山道,“吴大哥吴大侄子还有洛丫头,这番下山辛苦了,晚上搞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他们。” 于是这顿晚饭,把头晚猎到的兔子野鸡都煮了。 饭是赵氏煮的,她在里头,掺了一半板栗,加了多多的水,煮成了稀饭。 虽然洛丫头离开时,留了五六袋米面在她那里。 但她也没敢拿多出来,得留着些,以备不时之需。 到底太累了,晚上吃过饭,何洛洛就带着二丫三丫回窑洞睡觉去了。 妇人们坐了会儿,也各自回了窑洞。 宋高他们这些汉子们,在外头的草棚里生起了火,边烤着火,边守夜。 大家伙儿聊天的内容,还是怎么解决食物问题。 可说来说去,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张青山默了默,说,“前几天挖炭窑,发现那边那座山有观音土,可以掺在食物里面吃。” 观音土是一种矿物土,跟面粉差不多,有粘性,可以掺在食物里面吃。 营养是没有营养的,但是抵饿。 虽然吃多了会排不出来,导致腹胀,但可以少吃一点呀,这样食物就更经得吃些。 “也只能如此了。”宋高也是满脸无奈,“明儿个就派人去挖。” 这些天,他们又去了更远的地方,都没找到其它可食用的东西。 只能往食物里掺观音土,减少食物消耗。 希望北黎军争点气,早些把南国蛮子赶出贺州。 也希望暴雪早日结束,给他们一条活路。 第二天一早,宋高就把汉子们分成三个队伍,一个队伍上山打猎,一个队伍去山林里采野果,还有一个队伍,跟着张青山去附近山头挖观音土。 当天中午,队伍里各家各户的食物之中,就已经掺上观音土了。 何家窑洞里。 林桂花捧着碗,吸溜了两口掺了观音土的板栗粥,直作呕。 嫌弃地把碗顿在地上。 “这鬼东西,会吃死人的,我不吃!” 乡下闹饥荒的时候,饿不行了也吃观音土,但林州富庶,极少有饿到吃土这程度。 尤其何家,这些年靠着何大庆,都是吃白米白面喝肉汤的,叫他们吃土,实在做不到。 石头狗蛋也不肯吃,大哭大闹了起来。 “不吃不吃,饿死也不吃。” “爹你们没用,什么都猎不到,叫我们吃土。” “让我们饿死得了。” 何老太气得抄起烧火棍,就要打他们。 “不吃这些,还能吃哪些?” “过段时间板栗都难捡了,到那时,咱们恐怕就要真的饿死了!” 这也是实话。 这附近的野果,全被采完了,何大山跟何大海又吃不起苦,去不了更远的地方找食物。 他们的存粮,很快就会耗完的。 等到食物耗完,只怕就得活活饿死了。 何大山苦着脸道,“要不,咱们去北黎军营,找大庆去?” 他们之前就打听过了,何大庆如今都当参将了,只要找到他,那他们就能得救了。 何老太直摇头。 “谁知道大庆在哪?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死在半路。” 她不是不想去找三儿子,而是年纪大了,怕经不起折腾。 再说也没有食物啊,先苟活些日子再说吧。 第121章 洛丫头真是被惯坏了 何洛洛实在太累了,睡到中午才爬起来。 发现二丫三丫不在,便去宋家窑洞去找她们。 二丫三丫正在宋家吃饭,吃的也是加了观音土的粥饭。 月娘给何洛洛也端了一碗过来,说。 “咱们在家,也没干活,中午就随便喝点粥了。” 何洛洛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劲,皱着眉头吐了出来。 “这粥里加什么了?怎么这么难吃?” 月娘听了这话,沉下了面孔。 “难吃?我们大家都在吃呀。诶呀,你怎么还吐出来了?食物多珍贵啊!” 心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娇气了,被大家给捧坏了。 粥都不肯喝,难道要天天吃肉吗? 宋老太这会儿,脸色也是变了变。 她分明叫月娘,给二丫三丫盛那锅没加观音土的粥的,怎么给舀错了? 不过吃次把也不碍事,于是跟何洛洛解释。 “没事的洛丫头,就是加了一种抵饿的东西,味道是有点涩,能吃的,放心喝就是。” 见宋老太都这样说了,何洛洛也就不好再嫌弃了,几口把粥给喝了。 喝完后,带着二丫三丫就回窑洞去了。 月娘看着离开的女儿直摇头。 “诶,洛丫头真是被惯坏了,一点儿苦都吃不了。” 宋老太笑道,“那丫头到底是福星,咱们大家,享了她不少福呢。” 月娘却说,“什么福星呀,都是大家夸大的,若她真是福星,咱们如今还用吃观音土?” “那是你女儿,你别这样说她。”宋老太说着,去给月娘舀粥。 “月娘啊,你怀了孩子,可千万不能喝加了观音土的粥。洛丫头她们还小,你也别给她们吃加了观音土的粥,知道没?” “没事的。”月娘道,“她们没那么娇气。” 以前在何家,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如今粮食紧张,她们跟着吃点观音土,也不会有事的。 “下次别给她们吃了。”宋老太叮嘱,“你也别吃,这小的这一锅,就是没加观音土的,你们娘仨吃。” 赵氏前些天还拿了两袋粮过来,够她们吃的。 “娘,你对我们真的太好了。”月娘接过粥,眼里泛起感动的泪花。 “好了,快吃吧,别饿着了。” 两人正说着,吴家老太太过来,喊宋老太出去串门子,宋老太就走了。 月娘端着碗,抹了一会儿泪。 觉得她带着女儿吃好粥,家人们却吃加了观音土的粥,实在是不忍心。 便跑过去,把两锅粥拌到了一起,之后打了一碗,喝了起来。 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回到窑洞,拿出鸡腿包子,又补吃了一顿。 二丫三丫吃饱饭,就出去玩去了。 这时赵氏挑着一担炭,给何洛洛送进来。 “你大叔也没别的什么本事,这些天烧了许多炭,拿些给你。” 炭没有烟,取暖可比烧柴火强。 晚上烧盆炭在窑洞里,可就暖和多了。 何洛洛忙道谢,帮着把那担炭放好,之后对赵婶说。 “赵婶,粮食不用省,我这还有的。” 她的意思,是让赵婶多拿些米面出来,省得喝粥还往里加别的,太难吃了。 赵氏却一脸忧心。 “洛丫头,这冬天还有两三个月才结束,全靠你的粮食,能顶多久呢?” “苦家村的人,大人咱可以不管,可那么多孩子呢,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饿死。” “你拿出来的粮食,我想着,省着点,掺着点别的一块儿吃,将来万一断了粮,也好接济一下。” 何洛洛好奇地问,“掺的是什么东西?找到别的食物了吗?” “嗯嗯,找到别的食物了,叫观音面。”赵氏回答说。 之所以把观音土叫成观音面,是怕孩子们不肯吃。 何洛洛哪知道这些,还以为是某种淀粉类的东西。 既然可以吃,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味道不好罢了。 还挺开心能找到这么抵饿的食物的。 偶尔也会去宋家喝一碗,不过更多的是在窑洞里自己煮,带着二丫三丫单独开火。 汉子们更加早出晚归了。 为了打到猎物,采到野果,往往要跑几十里路。 妇人们更加不可能跟着上山了,只能在家里猫冬,尽量少吃一些。 何洛洛则花了点时间,修了一个羊圈,她的母羊被冻得,都不产奶了。 这天正挤羊奶,宋青青急急跑来。 “不好了,洛丫头,你娘肚子痛得厉害,怕是要早产。” 何洛洛忙跟着宋青青去往宋家窑洞。 路上问宋青青,“叫了会接生的妇人了么?” 她前些天还摸过月娘肚子,里面孩子胎位很正,就算早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宋青青却说,“叫了,说是难产了。” “难产?怎么会呢?”何洛洛一脸诧异。 只要胎位正,孩子又不大,不可能难产。 何况月娘又不是头胎,都生过三个了,怎么可能难产呢? 带着疑惑不解,何洛洛加快脚步。 来到宋家窑洞,进到左边的房间,月娘躺在靠墙的床上,捧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何洛洛忙过去,揭开被子察看。 “这,这肚子怎么这么大?” 何洛洛揭开被子的一刹那,完全呆住了。 那肚子比前几天,大了两圈不止,怀了双胞胎一样。 可问题是,这不是双胞胎的孕肚啊,前几天可比这小好多的。 不可能短短几天,孩子就长这么大。 先前请来接生的妇人,这会儿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焦急地跟何洛洛道,“洛丫头,你赶紧给你娘动刀子,做手术吧,她怕是生不出来了。” “怎么会生不出来?又不是胎位不正。”何洛洛不解。 她对接生,也是一窍不通的,只知道月娘已经生过三个,胎位又没问题,不可能生不下来。 那妇人却苦着脸说。 “你娘肚里,全是观音土,把产道挤得只剩一点,孩子哪里出得来哦。” 第122章 没苦硬吃 “观音土?什么观音土?” 何洛洛满头雾水。 这些天,常见妇人们做饭的时候,往锅里加一种面粉一样的东西,她一直以为是面,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土了? 宋青青哭着解释。 “就是一种土,看起来像面,拿来抵饿的,吃多了就拉不出大便来。” “不过我每次煮粥,都有帮嫂子另煮了一锅没加观音土的,也不知道嫂子怎么会一肚子观音土的。” 月娘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说。 “我,我把两锅粥,混在一起了。” “你们都吃观音土,我们娘仨怎么可以搞特殊,有苦大家一起吃才对。” 何洛洛听了这话,真是无语至极。 “孕妇原本就容易便秘,你竟然还吃这种拉不出来的土?有你这么拎不清的吗?” “现在好了,你有得苦头吃了。” “不过你一个人好好吃,可没人跟你一块儿吃。” 月娘听了这话,眼泪又唰地流了出来。 “我想着两锅粥拌在一起,大家吃了都无事,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没想到,没想到,你怎么什么都是没想到?”何洛洛没好气地道,“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好好衡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别做完了,后悔了,又来一句‘没想到’?有什么用呢?“ 月娘嚅嗫着,无言以对。 这时候,在别人家串门的宋老太,也得到消息赶回来了。 听了这情况,也忍不住责怪起了她。 “月娘啊,你怎么就这么犯傻呢。” “叫你别吃别吃,你非要吃。” “这下好了,弄个难产,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月娘只有后悔的哭泣。 “别哭了。”宋老太斥了一句,焦急地望向何洛洛,“洛丫头,这还能生得出来吗?要不要做手术?” 何洛洛一时也不敢断言,问那位请来接生的妇人。 “张大婶,我娘破水了没有?” “已经破水了。”张大婶急道,“宫口都开了,可产道被肠道挤压,孩子就是入不了盆。” 何洛洛原本还想让月娘先通便,之后顺产。 可眼下这种情况,不动手术怕是行不通了。 羊水若是流光,婴儿极易缺氧的。 可这个时候,宋兰兰的家婆孙老太跑了进来,对宋老太和月娘说。 “老亲家,月娘,要不让我来试试?” “我之前,给好几个小媳妇接过生,只要胎位正,就没有生不下来的。” 月娘害怕在她肚子上动刀子,听了这话,得了救星一样。 “亲家母,你真的可以吗?” “可以。”孙老太信心十足,“孩子不就是入不了盆么?我能把手伸进去,把孩子拽出来。” 接生的张大婶听了这话,也连连点头。 “的确可以这样,有产妇胞衣下不来,那厉害点的接生婆,直接伸手进去,就给它拽出来了。” 宋老太和月娘都是生过孩子的,知道可以这样,一时都产生了顺产的念头。 毕竟动手术,在肚子上切那么大道口子,着实让人害怕。 还需要卧床六七天,而顺产,孩子一生下来,产妇就能下床走动了,实在轻松太多。 何洛洛也知道可以这样接生,要不医院的产钳拿来干嘛的? 许多孩子生下来,脑袋扁扁长长的,就是被产钳夹出来的。 所以孙老太的方法,的确能够行得通。 可问题是,月娘满肚子的观音土。 她刚才摸了一下,肠道硬梆梆的,用这样的方法怕是有危险。 谨慎劝说道:“产妇肚子里,积满了粪便。若用蛮力把孩子拉出来,说不定会造成肠道破裂,危及生命啊。” 孙老太却说,“见过猪大肠么洛丫头?弹性那么大,哪那么容易破裂,不会有事的。” 月娘也觉得孙老太说得对,想要用孙老太的法子顺产。 她忍着阵痛对何洛洛道,“洛丫头,我不想挨一刀,让孙大娘给我接生吧。” 何洛洛有些无奈地望向宋老太。 “宋奶奶,你觉得呢?” 宋老太思来想去,劝月娘。 “月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或许洛丫头的法子,更安全!” 月娘却铁了心地道,“我生孩子,我心里有数,娘,你赶紧带洛丫头出去!” 何洛洛还能说什么?只能退出了房间。 房门很快关上了,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听到月娘不时痛苦的喊叫。 二丫三丫不知怎么的,跑了进来,吓得钻进何洛洛怀里。 “大姐,娘难产了吗?” “她不会死吧?” “你千万要救救她。” 何洛洛忙把二丫三丫哄出去。 “你们怎么进来了?放心吧,娘不会死的。有大姐在呢。” 窑洞外面,许多村民都等在那里。 有人听说月娘吃了观音土,生不出孩子来,脸色都变得难看。 尤其是几户人家,家里也有快要生产的产妇,也都吃了观音土,这要是生不出来,岂不麻烦了? 孙玉和安慰他们说,“我娘可是接生高手,只要胎位正,就能让孩子生出来,放心吧。” 边说还边不屑地斜睨何洛洛。 心说这小丫头,医术高明在哪里? 孩子明明可以顺产,却说要动刀子。 不替患者考虑,算什么大夫? 何洛洛也懒得搭理他,进屋烧水去了。 此时屋内,月娘的喊叫一阵高过一阵,何洛洛听到屋里慌乱的说话。 “摸到孩子的头了。” “拉到宫口了。” “不好,孩子又缩进去了……” 何洛洛听得,心脏都紧缩了起来。 月娘是原主的母亲,她可不希望月娘出事。 而这时,宋高父子也被人喊回来了,一进窑洞,就着急地问何洛洛。 “月娘情况怎么样?” 何洛洛如实告诉宋高。 “我觉得顺产有危险,想给我娘做手术,可她不同意。” 宋高脸一下就变得煞白。 “她糊涂啊,怎么能不听你的呢?” 他担心月娘,担心孩子,也相信何洛洛。 何洛洛说顺产有危险,那就应该听她的,做手术才对啊。 急得不顾宋青青阻拦,直接就进入了产室。 在里头帮忙的宋老太,看到儿子莽撞地冲了进来,忙把他拦住。 “你赶紧出去,妇人家生孩子,你进来做什么?” 宋高急道,“洛丫头说顺产有危险,你们为何不听她的,让她给月娘做手术?” 月娘听到宋高的声音,忍住痛苦说。 “大郎,是我不想做手术的。” “你不用担心,我觉得能顺产下来。” “很快就能生了,你出去等等。” 月娘也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妇人,有这方面的经验,她都这么说了,宋高自然长舒了一口气。 孙老太更是哼道:“月娘明明可以顺产,洛丫头却非要给她动刀子,等孩子生下来,看我不好好教训她几句!” 第123章 不怪我, 不怪我 宋高听了这话,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地,安心出了产室。 外头,何洛洛在生火烧水,宋青青准备婴儿用的襁褓衣裳等。 而宋时和跟宋时平,则搓着手,紧张地等着他们的小妹妹出生。 宋时平看到宋高出来,紧张地问他。 “爹,娘会给我们生个小妹妹吧?取好名字了没有?” 宋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望向何洛洛。 “洛丫头,听周掌柜说,你师傅还教你读过书?你给即将出生的妹妹,起个名儿吧?” 何洛洛知道他们此刻提这些,不过是为了减少紧张感。 便想了一下,道:“要不叫宋时微吧?时,五行属火,时来运转。微,五行属水,见微知著,你们觉得如何?” 宋高当即就点头称好。 “时微,宋时微,好听,就这个名字了。” 宋时平跟宋时和,也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 “洛丫头果然有学问,宋时微,好好听的名字。” “我似乎已经看到时微妹妹,那张精致美丽的小脸蛋了。” 何洛洛也是笑了笑。 眼下男孩女孩都未知呢,他们却一心希望是个女孩。 的确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若月娘真生个女孩,那么一定是宋家的宝贝。 这个孩子,比她和二丫三丫命好!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产室内的声音愈加急切了起来。 “快出来了。” “看到头了!” “用力啊月娘。” 月娘却痛苦地嘶喊。 “我没有力气了,孩子又往里缩了。” “快,快把孩子拉出来!” 随着月娘这句嘶喊,没过一会儿,孩子的啼哭也跟着响了起来。 “哇……哇……” 窑洞里外的人们,都跟着婴儿的啼哭,激动的呼喊了起来。 “生出来了,孩子生出来了。” “太好了!” “还是孙大娘厉害,果然顺产了。” 孙玉和更是大声嘲讽起了何洛洛。 “唉,这洛丫头,怎么只懂得动刀子呢?明明能顺产的,却非要给人割一刀,真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他这话,也得到了其它许多人的共鸣。 “是啊,她到底懂接生没有。” “到底是不是大夫啊。” “大夫怎么可能只懂动刀子,连接生都不会呢?” 一时间,许多人都质疑起了何洛洛的医术。 毕竟产妇明明可以顺产,何洛洛却说要剖腹,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此刻窑洞内,婴儿已经擦洗干净,抱在宋高手里了。 何洛洛凑上来看了看。 白白嫩嫩的一个女婴,睫毛又黑又长,双眼皮儿,秀气的小脸蛋,软软小小的,可爱极了。 没想到,她又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这种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挺微妙的,就觉得,往后又多了一个需要她呵护的亲人。 这会儿宋高,小心冀冀地拿脸贴了贴婴儿的小脸蛋,感觉心都要化了。 激动得眼圈泛红,语无伦次。 “我,我有女儿了!” “我以后老了,也有女婿给我打,打酒喝了。” “哈哈,太好了!”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高兴坏了,把小女婴从宋高怀里接过来,当宝一样盯着看。 “妹妹,果然是妹妹。” “我们有妹妹了,时微妹妹。” “别吐口水泡啊,时微妹妹,给哥哥们笑一个!” 小婴孩没笑,呜里哇啦哭了起来,宋青青忙心疼地把孩子接过去。 “瞧你俩?没轻没重的,抱也不会抱,把咱家的小公主都给吓哭了。” “别哭别哭,时微丫头别哭,姑姑抱你进去找你娘喝奶。” 宋青青抱着孩子,刚想进产室,产室门却被孙老太一把推开。 孙老太满手是血,一脸惊恐。 “完了完了,产妇大出血了。” “不怪我,不怪我!” “孩子都生出来了,胞衣也下来了,怎么会大出血的?” 边说边朝窑洞外跑,已经吓疯了。 宋高也疯了似的从产室跑出来,一把拉过何洛洛。 “洛丫头,你娘大出血,已经晕过去了。” “你快救救她,快。” 何洛洛一时也慌了神。 竭力稳住心神,来到产室察看月娘情况。 她一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就冲鼻而来。 近前一看,床上都已经被血给浸透完了。 宋老太吓得瘫坐在地,话都说不圆乎了。 “该,该死的孙老太!” “孩子生下来后,我是见出血不大正常,我想叫洛丫头,她不准。” “非瞒着,这会儿血,血崩了啊!” 何洛洛努力维持住冷静,吩咐宋高。 “宋大叔,你先把宋奶奶扶出去。” “叫赵婶进来,给我打下手。” “好。”宋高忙搀起宋老太,离开产室,之后又把赵氏叫了进来。 赵氏也是吓得六神无主。 “洛丫头,我能帮你什么?” 何洛洛掏出一粒药,交给赵氏,“打点温水,把这颗药融进去。” “好。”赵氏忙照吩咐去做。 她把药融进水里后,帮着何洛洛一块,把药水给月娘灌了进去。 何洛洛的止血药,那是立竿见影的。 月娘的血崩之症,很快就止住了。 赵氏见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抚着心口松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 “血止住了,月娘没事了。” “我这就出去跟大家说,省得他们担心。” 何洛洛却面色凝重地拉住了赵氏。 “赵婶,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血是止住了,可我娘仍旧命在旦夕。” “这,这话怎么说?”赵氏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悬了起来,双手都紧张地打起抖来。 洛丫头说,她娘命在旦夕。 她记得宋青青那回,洛丫头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难不成月娘的情况,比那回宋青青的情况,还要严重? 第124章 鬼知道怎么会大出血 “赵婶,你去看看胞衣完整没有。”何洛洛对赵氏说。 “好。”赵氏忙过去,看过之后说,“胞衣完整的,都娩出来了。” “那你觉得,我娘为何会大出血?” “这,我也弄不明白。”赵氏不解,“照理说,月娘都生第四胎了,只要胞衣出来了,就不该发生这样的情况才对。” 产妇大出血,无非是胞衣没出来或者有残留,另外就是宫口产道被撕裂。 可产下的女婴并不大,又是一个生过三胎的妇人,宫口产道怎么可能会撕裂? “我怀疑我娘是子宫破裂了。”何洛洛道。 “子宫破裂,怎么会呢?”赵氏骇然。 子宫破裂,光听着就比产道宫口撕裂严重得多,这种情况就是神仙来了怕也难救。 何洛洛按了按早已晕厥过去的月娘的肚子,解释说。 “我娘肚里,堆积起来的观音土,凌角锋利。应该是孩子被攥出子宫时,导致子宫被划破……” 赵氏吓得脸色煞白。 “若真这样,可如何是好?” 宋青青当初,是死胎引起的大出血,把死胎拿掉就没事了。 而月娘,子宫破裂了,这可比宋青青严重多了。 这种情况,纵使止住了血,也极易感染,造成死亡。所以何洛洛心里也没底。 谨慎道,“我需要给我娘做手术,看看撕裂情况严重没有。” 要是不严重,可以进行手术缝合修复,若是太严重,就得摘除子宫。 赵氏对何洛洛的话,是半点不带质疑的,直接就问。 “需要我做什么?” “去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好。”赵氏急忙去了。 看到赵氏过来关门,宋高等人忙向她询问。 “月娘情况怎么样了?” 赵氏如实告诉他们说,“月娘子宫破裂了,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 见宋高他们急得不知所措,忙又安慰。 “别怕,喂过药了,血暂时止住了。” “你们烧些热水,炖些野鸡汤,在外头等消息吧。” 说完把房门反栓上,徒留大家一脸焦急地等在外面。 刚出生的小时微,没有母乳喝,饿得直哭。 宋青青拿襁褓给她裹严实,抱着出窑洞,“我带微微去刘嫂子那讨点奶喝。” 她走后,窑洞里落针可闻,气氛紧张而沉闷。 半晌,宋老太一脸自责地抹起了眼泪。 “都怪我这个老糊涂。” “洛丫头分明说,顺产可能有危险,我怎么就没信?” “唉,都是我害了月娘啊。” 她虽然劝过月娘,可到底还是动了让月娘顺产的心思,否则也不会帮着孙老太打下手了。 后来孩子出来后,月娘出血量大,她还听信了孙老太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叫洛丫头进来。 都怪她! 出了这事,她有很大的责任。 宋高却无奈地摇头。 “娘,这不能怪你。” “我知道月娘的性子,她最怕动刀子,平时切到手,都害怕,别说割那么大道口子了。” “估计也是她,坚持非要顺产的。” “唉。”宋老太叹气,“还好有月丫头在,否则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围在窑洞外头的人们,把孙老太和孙玉和围了起来。 孙老太满手是血,人都吓得快要疯魔了。 “你们围着我做什么?” “我也是好心,才去给月娘接生的。” “孩子出来了,胞衣也出来了,鬼知道怎么会大出血?” 边说边惊恐地挥舞着双手。 “产鬼。产鬼,一定有产鬼作祟……赶紧画符驱鬼,否则月娘死定了。” 村民们纷纷责骂起了她。 “别推卸责任了,孙老太。” “这儿以前都没人居住,哪来的产鬼?” “不会接生别逞能,省得害人害己!” 孙玉和脸色也是难看极了。 自打上次在大遇河码头撂下宋家人,就跟宋家人有了隔阂。 这段时间,宋家喝酒吃肉都不叫他们。 他们心头,也十分不是滋味。 原本想着,帮月娘接生,拉近两家距离,不曾想又节外生枝,闹这么一出。 孙玉和觉得,真是干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搀着孙老太想要离开,大家伙儿又不让。 “月娘还生死未卜呢,你们就想走?” “搁这等着吧,等月娘救回来了,再走不迟。” “好好祈祷洛丫头的医术,否则看你们怎么跟宋高交差。” 原本让洛丫头给月娘做手术,不什么事都没有? 非说能顺产,这厢产妇危险了,不怪孙老太怪谁呢? 孙玉和这下,是再不敢贬低何洛洛的医术了,只希望何洛洛医术高明,把月娘给救回来,否则真是不好脱身了。 何洛洛和赵氏,也不知进去了多久,产室门又开了。 赵氏出来,把门带上,之后对迎过来的宋高说。 “三哥,洛丫头让我告诉你,月娘的子宫,破裂很大,若想救她的命,需要摘除子宫。” 顿了顿,赵氏又补充一句。 “意思是月娘,今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宋高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能生孩子没关系,只要能救月娘的命。” 宋老太也道,“生孩子哪有命重要?赶紧救月娘吧。” “好。”赵氏点头,“那我这就跟洛丫头说,让她马上做手术。”说完赵氏退进了产室。 门再次关上。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野鸡汤都炖成肉糜了,热水也烧了一锅又一锅,估摸着,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宋高急得不行。 “怎么还没出来?” “青青那个时候,都没这么久。” “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宋老太忙去拍儿子嘴巴,“啐啐啐,瞎说八道!月娘才不会有事,洛丫头医术高明,她的娘,她一定可以救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谁又敢肯定? 摘除子宫啊,比剖腹产更危险吧? 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都心神不安地,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产室门开了,赵氏一脸疲惫地出来。 第125章 岂不还有生命危险 宋高他们已经等得快要疯了,这会儿看到赵氏,忙围了上来。 “手术做完了吗?” “月娘怎么样了?” “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赵氏抹着额头上的汗说。 “手术做完了,其它的,等洛丫头出来了问她。” “快给我拎桶热水来,等给月娘收拾干净了,你们再进来看她。” 大家儿赶紧七手八脚地舀热水。 热水一桶桶拎进去,又一捅捅提出来,都是鲜红的。 之后赵氏又抱了一床浸满血的被褥出来。 可见月娘那会儿,流了多少血,有多凶险。 赵氏也是没告诉他们,洛丫头说月娘的血,差点儿都流尽了,要不是给她输了十几袋血,月娘哪有命在? 花了点时间,把屋子清理干净,又把手术用过的一应物品收进随身空间之后,何洛洛才出来。 宋高第一时间上前询问。 “手术成功吗?月娘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了。”何洛洛说,“不过人还没醒,也可以进去看她了。” 宋老太忙提着一颗心,进了产室,宋高则紧张地望着何洛洛追问。 “洛丫头,你说暂时没事,这话什么意思?” 何洛洛神色凝重地告诉宋高说。 “我娘子宫破裂,羊水进了腹腔,导致腹腔极有可能造成感染。” “究竟有没有危险,得看接下来的情况。” “另外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肠道内,积满了观音土,得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排出来。” “宋大叔,你先进去看我娘,这些问题怎么解决,再慢慢商量吧。” “好。”宋高点头,进了产室。 何洛洛靠墙坐了,闭目休息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屋内的月娘醒过来了。 听说摘除了子宫,情绪有点崩溃。 “大郎,我还没能给你生下儿子呢,你怎么可以让洛丫头摘了我的子宫?呜呜呜。” 赵氏听了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月娘昏迷着,是不知道洛丫头为了救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她甚至不敢回忆,这场手术有多繁复。 不曾想月娘一醒来,就责怪洛丫头不该摘她的子宫。 忍不住走到床前,也没管轻重地对月娘说。 “月娘,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洛丫头,你早死了。” “你的子宫,像八月瓜一样裂开了,要不是洛丫头医术高明,你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竭尽全力救你回来,你却埋怨洛丫头不该摘了你的子宫,你这个娘,到底是怎么做的?” 月娘听了这话,愧疚了起来。 “我,我这也不是怪她,我不过是,想给大郎,生个儿子。” 赵氏叹气摇头。 “月娘,要我说,你骨子里也是重男轻女的。” “你刚生下女儿,没想过抱一抱,喂喂奶,却是想着没了子宫,没法给宋高生儿子了。” “你也是女儿身啊,怎么就轻贱起了自己的女儿呢?” “洛丫头拜了师,学了那么多本事,你却打心眼里不信任她。” “你若再如此执迷不悟,有一天失去几个女儿的时候,也休要后悔啊。” 月娘被这么一说,眼泪水又如断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她以前在何家,生了三个女儿,被何家人轻贱,就连自己的丈夫何大庆,都怪她没用。 时日一久,她也渐渐觉得,女儿是真的没用。 一不能上学考功名,二不能上战场拿战功,还能做些什么呢? 只有找个好男人嫁了,一辈子依靠男人。 这些日子,洛丫头是展露了些本事,可在她看来,也是无用的。 一个女孩子家家,会这些有什么用呢? 会医术,能开医馆吗?北黎有几个女大夫? 会箭术,能上战场吗?北黎何曾有过女将军? 所以她觉得洛丫头,就该答应吴家或者高家的亲事,嫁进吴家高家,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也觉得自己若想在宋家待下去,也得生个儿子才有出路。 否则不得跟在何家一样,受尽嫌弃? 故而在听到自己生的又是女儿,且再没了生育能力后,才会情绪崩溃。 这会儿听了赵氏的话,内疚得泣不成声。 “是我不对,我没怪洛丫头……” “再说是我非要顺产的,我就是死了,也是活该。” “洛丫头为了救我,割了我的子宫,她没有半点错,都是我愚昧无知,拎不清!” 见月娘都这样说了,赵氏也没再多说什么。 希望月娘能改一改她的性子,对几个女儿也看重一些。 不要把她们瞧扁了,省得寒了女儿们的心! 宋高对月娘,是真心心疼的。 知道她变成这样,跟以前在何家受过的苦难不无关系。 忙拉过她的手柔声说。 “月娘,我不稀罕儿子,就稀罕女儿。” “你给我生了个女儿,是我们宋家的大功臣。” “往后我若敢有半点对你不尊重,就跪搓衣板,跪荆刺,任由你打骂!” 月娘噗地被逗笑,扯得伤口一痛,呻吟了一句。 宋高忙心疼地问她哪里疼了,那是打骨子里关心她的。 宋老太也意味深长地望着月娘说,“月娘啊,时和时平可把你当亲娘,我知道,你也是把他们当亲儿子看的,他们不也是你的儿子吗?” 月娘这才察觉刚才她的话,伤了多少人的心。 洛丫头救了她的命,她却说洛丫头不该摘了她的子宫,又说想给宋高生儿子……伤了把她当亲娘看待的两个继子的心。 她真是愚蠢! 没了子宫,将来不能生了,倒是好了,免得她时不时冒出点愚蠢念头来。 “娘,快看看小妹妹,您是不知道,她有多可爱。” 宋时和跟宋时平,宝贝一样抱着宋时微进来。 小小的婴儿,刚吃过奶,调皮的伸着粉嫩的舌头,那可爱的样子,让人恨不能亲两口。 月娘把小女儿抱在身边,浓浓的母爱涌上心头。 是啊,女儿多好呀,母亲的贴心小棉袄。 二丫三丫,全然没怪她当初抛弃了她们,对她这个娘,孝顺敬重。 更别提洛丫头,她对她几次三番的不信任,她却从未怨怪过。 生死关头,又不遗余力地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女儿真是不比儿子差,她也该醒悟了。 小婴儿,就是饿得快,嗅到母乳的气味,呶着小嘴闭着眼睛,使劲拱了起来。 月娘心头一软,正想给小女儿喂奶,却又死死皱起了眉头。 “咝,我的肚子,好难受,好像,快要炸了似的。” 宋高一听这话,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月娘肚里满是观音土,这要是排不出来,岂不还有生命危险? 第126章 心寒了 宋高紧忙出来找何洛洛。 可何洛洛已经离开了,宋青青手里拿了一些药。 “洛丫头呢?”宋高问宋青青。 “她回自己窑洞了。”宋青青脸色也不大好看,把手里的药一股脑儿塞给宋高,告诉他说。 “这是洛丫头留下来的药。” “吃的这些是消炎的。那几支开塞露,外用促排便的,上面写了使用方法。” “药要按时服用,开塞露也得用起来,还得多给月娘翻身,促进肠道蠕动。” 宋高把药接在手里,猜到何洛洛,应该是听到了月娘的话,生气地走的。 宋青青扁了扁嘴角,告诉宋高。 “你知道洛丫头走之前,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救了月娘三次,对月娘的生养之恩,也算还清了……” 宋高听了这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洛丫头给月娘做这场手术,耗尽了所有精力,累得差点儿虚脱。 可月娘醒过来后,一句谢谢都没有,反倒责怪洛丫头不该摘了她的子宫。 如今她这么严重的话都说了,可见对月娘已经失望透顶了。 连宋青青都替何洛洛感到委屈。 “我嫂子的性子,也该改改了。” “洛丫头为她做了多少,她都没看在眼里的吗?” “若再不懂得珍惜,伤了洛丫头的心,有她后悔的时候。” 宋高叹气着点头,“唉,月娘已经醒悟了,她会改的。” “醒悟了就好。”宋青青道,“大嫂抛下她们三姐妹外嫁,原本就做得不对。洛丫头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可以的了,希望大嫂也能有点儿数。” 她做小姑子的,也是第一次这样说自家嫂子。 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洛丫头几次三番救月娘,是真没看到月娘对洛丫头表达过感谢。 反倒开口闭口,说洛丫头不该逞能。 若不是洛丫头‘逞能’,月娘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之前的抛却不说,光说这一回。 出那么多血,赵嫂子说她的子宫,跟八月炸一样裂开了,要不是洛丫头‘逞能’,还有她的命在? 如今肚里还有塞得满满当当的观音土,哪个有药给她医? 洛丫头的药若是不能救她,又够她死一回的! 可别到时候,用洛丫头的药排空了观音土,救回来了性命,又要说洛丫头逞能,说女娃子学医术无用。 碰上这样的娘,别说是洛丫头,换作谁都会寒心的。 何洛洛也的确是伤透了心,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再来探望过月娘。 她带着二丫三丫,在自己窑洞吃住,没再往宋家去。 给的药倒是十分有效。 不但月娘的腹腔感染控制住了,连肚里的观音土也一点点地排了出来。 队伍里那些怀了孩子,又吃了观音土导致拉不出来的孕妇,纷纷来问何洛洛讨药。 何洛洛自然不可能白给他们,一两银子一瓶,全叫他们写下了借据。 日子一晃就是六天,月娘在宋家人的精心照顾下,彻底恢复了过来。 可以下地走路了。 这些天她没看到何洛洛过来,知道何洛洛生她的气了。 便抱着小时微,过去找何洛洛。 何洛洛正给二丫三丫扎头发,看到月娘进来,也没做声。 二丫三丫高兴地喊娘,搬来凳子给月娘坐,兴奋地跑过去,抢着要抱小妹妹。 月娘对二丫三丫说,“你们小,抱不动。洛丫头,你不过来抱抱你四妹妹?” “我还有事,没有时间。” 何洛洛冷冷地说一句,出了窑洞,徒留月娘一脸失落地愣在那里。 随后赶过来的宋高,也挺无奈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洛丫头对月娘的心结,算是彻底结下了。 一时怕也解不开,往后月娘只要改了,她总能理解的。 宋高便让月娘,带着二丫三丫回宋家窑洞去吃晚饭。 这些天,家家户户也没敢再吃观音土了,这种饮鸩止渴的方法,实在无异于寻死。 可食物问题若是不解决,仍旧是死路一条。 “洛丫头。”宋高追上何洛洛,“眼下没有食物,咱们的队伍,怕是要离开这里,继续往北寻找生路。” 这也是这些天,大家伙儿商量出来的办法。 何洛洛却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出神。 风雪里,东边有几个人影,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那是谁?”何洛洛问。 宋高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像是何大山兄弟和林家几个人。他们顶着风雪,在干啥子?” 何洛洛想了一下,问,“宋大叔,先前那头母熊,可是扔在那边?” “对,就是扔在那边,不是……何大山他们该不会这么不怕死,想把死熊拖回来吃吧?” “有可能。饿极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高脸色难看,“我过去提醒他们一下,省得吃了被毒死。” “他们不会听的。”何洛洛说。 顿了顿,又道,“那头熊那么大,少量食用,也未必一下就会被毒死。他们不怕死,就由他们去吧。” 宋高听了这话,便打消了过去相劝的念头,收回视线继续跟何洛洛说话。 “我们打算就这几天,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可惜这儿窑洞都挖好了,住着也舒服,如今却要离开,真是不舍得。” 何洛洛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认真地对宋高说。 “宋大叔,我不想离开。我想带着二丫三丫,留在这里。” 这也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她随身空间里有的是食物,带着二丫三丫在哪不行? 也实在不想背负其它人的命运,太累了。 光月娘的命运,就足够让她感到心累的了。 宋高听了这话,也是一脸震惊。 “你们要留在这里?我有没有听错?” “宋大叔,你没有听错。”何洛洛说,“赵婶给了我一袋子粮,我们不会饿死的。” “可你们三个小丫头,万一来头猛兽或者其它什么的,多危险啊?” “我有弓弩,能应付得来。” 宋高沉默了。 他知道何洛洛的性子,她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应该也是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第127章 我们要留下来 想了想,宋高道,“要不这样,我去问问队伍里,有谁想留下来的,若有,那便让他们一块儿留下来。” 他说这话时,脑海里想到的是张青山一家。 张青山一家的粮食,十分充足。 这段时间,陆续拿了不少粮食出来,接济大家伙儿。 若他们肯留下来,那就让他们一家留下。 总之不可能抛下洛丫头和二丫三丫,把她们单独留在这里的。 说完宋高就急急去找张青山去了。 张青山听说何洛洛想留下来,一时也没有说话。 除了他们一家,谁都不会知道洛丫头有多大的本事。 前几天月娘大出血,洛丫头凭空变出多少东西? 那些东西,可是他们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的。 所以就算洛丫头说她是神仙,张青山都不会带半点怀疑。 如今洛丫头选择要留在这里,谁有资格阻止呢? 她留在这里,会比任何人都过得要好,哪用得着他们担心? 但宋高不知道啊,他不敢把何洛洛跟二丫三丫,撂在这里不管。 “四弟。”宋高见张青山不说话,以为张青山不愿意,苦着脸相劝。 “队伍里,也就你们一家的粮食,还算充足,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们就留下来,和洛丫头一道吧。” 张青山听了这话,也是想笑。 这哪是他粮食充足啊,全是洛丫头拿出来的好吧。 这些天,但凡断了粮,来向他们借粮的,全是他去找洛丫头商量,洛丫头善心大发,拿出的米粮。 不过这些秘密,他也没法说出来。 只道,“我去找洛丫头商量一下,看看她怎么说。” 张青山于是又去了何洛洛的窑洞。 何洛洛正在做晚饭,窑洞门从里栓着。 “谁啊?” “你张大叔。” 何洛洛把门打开,张青山往里瞟了一眼,发现锅里正煎着一块牛肉。 这丫头,要吃什么没有? 说来,还是大家伙儿拖累了她,连吃点好的都得遮遮掩掩,实在是委屈她了。 “洛丫头,你要带着二丫三丫留下来吗?”张青山直接问。 “是的。”何洛洛点头,“张叔,要不你们也留下来吧,咱们不缺吃喝。” 张青山当然知道何洛洛不缺吃喝,也想留下来啊。 可还是无奈地摇头。 “唉,我哪能留下来?” “你知道的,我是苦家村人。苦家村很多人,于我有恩,实在没法弃他们不顾。” 苦家村的村民,大多都是善良朴实的好人,可心眼坏的也有。 若没有了他这个领头羊,队伍必定乱套。 到时候,可别食物找不到,还跟猎户村的人产生冲突,害了人家猎户村。 何洛洛知道张青山的难处,笑着说。 “那你跟着他们去,我们不会有事的。” 说完指着堆在角落的麻袋。 “这些粮,你全部带上,够你们和宋大叔还有吴家周家,度过整个冬天的了。” “记得让吴大伯和周大伯给银子,翻十倍要哈。” 张青山笑着点头,“我知道的。” 之后还是不放心地问何洛洛,“你们姐妹三个留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肯定安全啊。”何洛洛笑答,“我会给窑洞,装个大铁门,黑熊都进不来。” 张青山自然是相信的。 洛丫头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 思索了会儿,道,“那就这样吧,等我们找到地方落脚了,再派人过来告诉你们。” “来年冰雪消融,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一块儿汇合,决定何去何从。” “好的。”何洛洛答应了。 张青山便走了,他估计还得费点口舌,去说服宋高。 张青山前脚刚走,月娘后脚得到消息,抱着小时微过来了。 何洛洛拉上窑洞门,把月娘拦在外面。 她知道外头冷,可窑洞里面,她正煎牛排,不想被月娘瞧见。 月娘见何洛洛门都不让她进,一脸的难过。 何洛洛也没看她,望着小脸被冻红的小婴孩。 “天这么冷,你抱着孩子过来做什么,冻着了又该怨我了。” 月娘眼圈泛红地望着何洛洛。 “你真就这么怨怪娘?以至于宁可在这里等死,也不肯跟我们离开?” “等死?”何洛洛忍不住想笑,“你真以为离了你们,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心说要不是她,他们早断粮了。 她已经打随身空间,拿了四五千斤粮食出来了。 如今她不想跟着队伍走了,管他们今后如何,她打算尊重他们的命运。 月娘听了何洛洛的话,只觉得不可理解。 “你才多大?二丫三丫才多大?真以为离了我们,你们能活得下去?” “这深山老林,大家伙儿一走,猛兽就会过来,把你们吃掉的。” “别犯傻了,跟我们一道离开才能活命啊。” 何洛洛还真不怕虎狼,如今住在窑洞里,洞口做扇铁门,猛兽能进得来? 也不怕被人抢,这深山老林,谁能来到这里? 比哪里都安全。 还自由。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住什么住什么,不用像现在,顾忌那么多。 望着月娘道,“你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不会改变的。” 月娘却觉得,何洛洛这是自寻死路。 见劝不动何洛洛,也急了,口不择言道:“你要留在这里送死,你留下就好了,二丫三丫我得带走。” 她想着,二丫三丫走了,洛丫头也会跟着一块儿走的。 她这个当娘的,哪里忍心弃三个女儿于不顾啊? 可这话听着,着实不好听,何洛洛直接就进了窑洞,把门关上了,之后撂下一句。 “她们不会跟你走的,我也不会答应。” “我们三姐妹,没进宋家门,要走要留你管不着。” 月娘吃了闭门羹,气得肺管子疼。 抱着小女儿,抹着眼泪回了窑洞。 二丫三丫还在宋家这边玩。 月娘进来,跟她们说。 “二丫三丫,你大姐,也实在太不听话了,队伍都要走了,她非要留下。” “你们可别学她,跟娘走,听到了没?” 二丫三丫听了这话,脸色也变得不愉快起来。 “娘,不许你这么说大姐。” “大姐哪里不听话了?大姐说要留下来,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我们不会跟你走,我们要跟大姐在一起。” 两姐妹说完,撅着嘴跑了。 月娘气得又是一阵心堵,连襁褓里的小女儿,也不合时宜地哭了起来。 月娘晃着小女儿,生气道,“她们三个,没一个听娘话的,微微将来长大了,可不能像她们一样,这样气娘!” 第128章 要离开这里了 二丫三丫回到窑洞,何洛洛已经把牛排煎好了。 外面天也快黑了,何洛洛把窑洞门关上,在壁龛上点了蜡烛,照得窑洞里,温馨而明亮。 窑洞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三姐妹今天的晚餐。 三杯羊奶,三块牛排,外加三碗面,上面卧了鸡蛋,香喷喷的。 比起其它连板栗都快没得吃的村民们,实在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了。 何洛洛招呼二丫三丫,“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说着,在桌旁坐了下来。 二丫三丫也开心地跑过来,望着桌上的美食惊叹。 “哇,有牛肉。” “还有鸡蛋面!好香!” 两个小丫头,小声嚷嚷着,爬到椅子上坐了。 可二丫刚拿起筷子,又有些内疚地放了下去。 “大姐,娘在坐月子,都没我们吃得好。” 娘一顿只有一碗野鸡汤,一碗掺了板栗的糙米饭。 而她们,又是牛肉又是鸡蛋的,的确比娘吃得丰盛。 三丫也不由放下了筷子,小声问何洛洛。 “大姐,能不能把牛肉,给娘送过去。” “不能。”何洛洛直接拒绝,“你们要是把牛肉给娘送过去,要怎么解释牛肉的来路?” 月娘不是赵婶,她看到牛肉,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把她的秘密全剖挖出来,她不会罢休。 而一旦让她知道自己的秘密,那指定就会各种怀疑她,说不定会把她当妖怪。 所以,她才不敢在宋家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一直让赵氏给她打掩护。 这会儿也是生怕二丫三丫透露,严肃地告诉她们。 “二丫三丫,你们爱娘,大姐知道,但你们也知道娘是什么性子。” “她要是知道大姐能变东西出来,说不定会把大姐当怪物,一把火烧死的!” 何洛洛故意把话说严重,好吓住二丫三丫,省得她们对月娘太过信任,一不小心说漏嘴。 二丫三丫果然吓得脸色大变。 大姐在她们心里,比什么都重要,对大姐有威胁的事,绝对不会去做。 何洛洛顿了顿,又问她们说。 “你宋大叔这些天,是不是抓了二三十只野鸡,还猎到了一头野猪,逮到了一只野羊?” “嗯嗯,是的。”二丫三丫忙不迭地点头,“其它人上山,很难打到猎物,可宋大叔和时和哥哥,却每回都有收获,他们的运气,真的好。” 何洛洛摸着两个小丫头的小脑袋瓜子,告诉她们。 “什么运气好,这些东西,都是大姐送给他们的。” “我已经给了足够多的东西,给娘坐月子吃,她不舍得吃,那是她的事了。” 宋家人是不会苛待月娘的,是月娘自己,不肯善待自己。 猪和羊不算,光那二三十只鸡,都够她每天一只的,可她却一只鸡非分三天吃,每顿只喝一小碗鸡汤。 前两天,她亲眼看到宋奶奶给月娘炖了一只鸡,月娘还把宋奶奶数落了一通。 米粮也够,却偏偏要吃掺了板栗的糙饭。 所以,还用给她送什么牛肉呢? 她非要没苦硬吃,谁管得了她? 让她吃苦去! 这也是何洛洛决定留在这里,不再跟着队伍离开的原因之一。 姐妹三人吃完饭,收拾干净桌子,外头有人敲门。 是张小花和吴灿还有周阳。 听说何洛洛不打算跟着队伍离开,过来劝她的。 何洛洛开门让他们进来。 这会儿窑洞里的东西,何洛洛全收起来了,只生了一堆炭火,旁边几张矮凳,是宋高给她做的。 三人来到炭火边坐了,之后望着何洛洛。 “洛洛姐,一道走好吗?我不想跟你们分开。”张小花眼圈泛红。 大家一路走来,这么多个日子,同生共死,感情有多深是不用多说的。 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分开。 吴灿心里也挺难过,望着何洛洛扁嘴。 “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特立独行?就是不怕野兽,也不怕鬼吗?” “噗!”何洛洛笑了出来,“哪来的鬼?这里之前,连住的人都没有。” “山鬼,山魈,怕不怕?”吴灿吓唬道,“夜里来敲你们的门,吓死你们。” 也是担心何洛洛和二丫三丫的安危,才会这样吓唬她们。 她们若是害怕,就会跟着大家伙儿一块离开了。 何洛洛好笑地耸了耸肩。 她要是怕鬼,前世怎么在末世存活五年的? 她才不信有鬼。 就算有鬼,人比起鬼来也可怕多了。 只要没人跑这深山老林来害她,她和二丫三丫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周阳见何洛洛没有半点惧意,也是无奈地摇头。 “我看洛丫头,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了,要不咱们也问赵婶子买些粮,留下来陪她?” “好啊好啊。”张小花高兴地直点头,“没有大人在,我们更自由。” 何洛洛点着张小花的脑门。 “你倒是想自由,张叔和赵婶会让你这么自由吗?他们会同意?” 男女受援不亲,谁会同意几个尚未婚配的少年男女在一块儿? 这里可不是现代。 张小花也知道是这么回事,高兴了三秒,脸色便黯淡了下去。 何洛洛又笑望向吴灿和周阳。 “你们俩个公子哥,可别留在这里拖累我,我不乐意。” 还是那句话,男女受授不亲,纵使周家吴家同意他俩留下,她自个儿也不会答应的。 唾沫能够淹死人,她可不想给人留下话柄子。 而且,也对这两个公子哥,负不起责任。 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跟吴大伯和周大伯交待? 吴灿和周阳也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事。 人家小姑娘,你两个小伙子留在这里,哪里说得过去? 于是和张小花在窑洞里坐了会儿,叮嘱何洛洛千万注意安全,便也离开了。 宋高和张青山经过商量,决定第二天就带着队伍离开。 没有办法,在这一个多月,四周的野果采光了,猎物也打不到了,不离开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决定沿着山脉,往东北方向,寻找活路。 一整个晚上,驻地里都是灯火通明,大家伙儿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草棚拆下来,锅碗瓢盆等物品,悉数绑在爬犁上面。 大家边忙活,边唉声叹气。 望着生活了一个多月,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窑洞,满心不舍。 还以为至少能在这里度过整个冬天,不曾想也不过是个短暂的落脚之处。 天亮后,家家户户就收拾妥当,等着出发离开了。 第129章 我们还有另一个更有活路的地方 走之前,月娘拉着宋高,又来找何洛洛。 月娘眼睛都哭肿了。 “洛丫头,娘做得再错,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气。带着二丫三丫一块儿走吧,娘求你了。” 她也是真心担心三个女儿。 洛丫头再有本事,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离了大人多危险啊! 二丫三丫就更不用说了,晚上都不敢单独睡觉。 洛丫头就是能照顾好自己,也照顾不好二丫三丫啊! 何洛洛知道月娘是好心,可打定的主意,不可能更改。 知道跟月娘没法掰扯得清,便也没回答月娘的话,而是一脸笃定地望着宋高。 “宋大叔,相信我,我和二丫三丫,不会有事的。” “你们放心走吧,等到明年开春,再看情况,决定去哪。” “好吧。”宋高点头。 他昨天,已经听张青山劝过许久了,张青山都相信洛丫头,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洛丫头是福星,又懂用刀和弓弩,绝对有自保的能力。 她既然这么坚决地要留下来,他还有什么好勉强的? 宽慰月娘道,“月娘,你也相信洛丫头,她自己做出的决定,自己知道对错的。” 月娘泪眼迷蒙地摇头。 “她们三个留下来,怕是难逃一死。” “若真碰上猛兽,尸骨都找不回来了,到时候,也只能给她们立个衣冠冢了……” 宋高忙打断,“瞧你这个当娘的,说些什么呢,相信洛丫头好吗,她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月娘忙拍自己嘴巴。 “阿啐啐啐,瞧我这破嘴,瞎说瞎说,都是瞎说的!” “洛丫头,那娘和你宋叔便走了,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二丫三丫。” “我会的。”何洛洛应了一句,目送两人下了窑洞门口的台阶。 宋高担心月娘滑倒,抱月娘下去的。 何老太和林老太远远过来,瞧见这一幕,不由撇嘴。 “一个弃妇,也就宋高拿她当宝。” “还搂搂抱抱,也不嫌臊。” 边咕哝边加快脚步,叫住了宋高。 “宋村长,等一下。” 宋高回过头,见是何老太和林老太,奇怪道,“队伍马上就要离开了,你们可有什么事?” “我们不准备跟你们一块走了。” 何老太说,“我们打算去北黎军营,找大庆去。” 先前何大山提议,去北黎军营找何大庆,何老太没同意。 天寒地冻的,她怕挨不住。 可如今,队伍都要离开这里了,反正都是要在雪地里谋生路,不如去找何大庆。 食物也都已经备好了,昨儿个他们几个,把宋高他们扔掉的那头母熊给挖了出来,煮来一吃,并没有毒。 那头熊,好几百斤,足够支撑他们找到北黎军营的了。 宋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何大庆当了参将的事,他也听说了。 不过还是好心告诫他们。 “你们可得想清楚了,山下可全是南国兵,落他们手里,可不是好玩的。” 何老太回答说,“我们不出山,沿着山脚树林走,不会被发现的。” 宋高听了这话,便也没多说。 只要他们不出山,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毕竟战况胶着,南国兵也没精力管顾这些。 “你们也是要跟着何家人离开的吧?”宋高把视线落在林老太身上。 林老太忙点头,“是的,我们也跟着亲家他们,去北黎军营去。”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吧。” 宋高也不可能勉强他们,何况他们这两户,也不是什么安份的,不在队伍里更好。 很快,大部队便开动了。 大家伙儿拉着爬犁,牵着牛,拉着物品。 跟何洛洛挥手道别后,便渐渐消失在东北方向的风雪里。 山脚下的窑洞,陷入了安静之中。 只剩下何洛洛的牛和羊,在那孤独地叫唤着。 何家人和林家人,因着方向与宋高他们不同,所以这会儿,还没有出发。 何老太看到何洛洛领着二丫三丫,蹲在草棚里喂牛羊,便朝她们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洛丫头,二丫三丫,要不,你们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我们可是打算去北黎军营,找你们的爹。” “你们的爹,如今当参将了,找到他,往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二丫三丫到底年纪小,听说要去找爹,都激动起来。 “真的吗?” “真能找到爹?爹还活着?” 何老太眼中绽出一抹精光,紧紧拉住二丫三丫的手。 “当然活着了,你们跟着我们去就知道了。” 她是想把何洛洛跟二丫三丫,给哄回去。 二丫三丫不知道有本事没有,可何洛洛的本事,他们可是没少见识。 别的不说,光那手医术,就够让他们垂涎的了。 妥妥的摇钱树。 二丫三丫哪知道何老太不安好心?也不是想找到爹,过好日子,而是真的想爹了。 恳求的目光望向何洛洛。 何洛洛却拔开何老太的手,拉着二丫三丫就走,对二丫三丫说。 “爹若真做了参将,却对我们不管不顾,那说明他早把我们抛弃了,我们还去找他做什么?” “何况天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那个当参将的何大庆,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我们爹。” “都是些没影的事,千万别去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理。“ 何洛洛说着,拉着二丫三丫进了窑洞,并且把门反栓上了。 何老太听了何洛洛的话,心头也涌起一抹担忧。 大庆要真成了参将,为何不跟家里联系? 说不定真的是同名同姓。 若真如此,那他们不顾一切地去到北黎军营,不也无异于找死吗? 见何老太犹豫地愣在那,林老太走到她身边,扯着嘴角跟她说。 “亲家,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要去北黎军营吧?” “我告诉你,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更近,更有活路的地方……” “什么地方?”何老太诧异道。 林老太高深莫测地一笑,凑到何老太耳边。 第130章 放你们走?不可能 林老太在何老太耳边嘀咕了几句,何老太脸色大变。 “这,这也太大胆了!那些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 “嘘,小点声。”林老太打断,之后压低嗓门,“宋高他们杀了三当家,只要把这事供出来,大当家跟二当家就一定不会亏待咱们。” 她嘴里的大当家二当家,正是‘虎头蜂’的土匪头子。 林老太他们林家村的村民,不是投靠了‘虎头蜂’的土匪,充当他们的诱饵么,后来失手被宋高他们所杀,整个林家村,就剩林老太他们一家人了。 这会儿,林老太竟想糊弄着何家人,去投靠‘虎头蜂’的土匪。 何老太也是又惊又怕,抖索着问林老太。 “你们知道‘虎头蜂’的老巢在哪?” “当然知道了。”林老太回答说,“我家林强,给他们山寨送过东西,离这也不远,最多百把里路。” “那把宋高他们拱出来,岂不猎户村和苦家村的人,都得死。”何老太害怕道。 “那指定得死啊。”林老太眼里闪过一抹狠辣,“他们杀了三当家的,也害死了林家村所有的人,不该死吗?” 何老太害怕地打了个哆嗦。 她虽然喜欢占人便宜,但杀人的事可从未做过。 实在没有那个胆。 林老太见何老太犹犹豫豫的,抓着她的手说动。 “你管他们死活做什么,我们自己都山穷水尽,快要没有活路了。” “眼下得想办法,活下来才行。” “你不会真以为大庆当上参将了吧?连何洛洛那个小丫头都不信的事,你信?” “亲家母,你信我,只要投靠了虎头蜂,保准你们吃香喝辣!” 何老太还是犹豫不决,“这事,我得跟大山大海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 “行,那你去吧。”林老太道,“不过可别耽搁久了,得尽快出发才行。” “我知道的。”何老太应了一句,匆匆忙忙走了。 她回到窑洞,把何大山何大海拉到最里边,然后把林老太要带他们去找‘虎头蜂’土匪的事,小声说了。 何大山何大海一听,都吓得差点瘫坐在地。 半晌,何大山才颤声说。 “娘,猎户村和苦家村,一千多口人啊,这要是因为咱们死了,咱们怕是要下地狱的。” 何家人,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当年张青山被毒蛇咬伤,是何大山的父亲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吸出毒血,救的他。 也是何老太,又贪又刁,没把几个儿子教好。 不过何老太贪归贪,刁归刁,害人性命的事也没做过。 何大海思索之后也说。 “宋高和张青山虽然不是东西,可他们杀那些土匪,也是为了救我们,我们就是不报恩,也不能报仇的。” “再说石头和狗蛋,将来还要考取功名的,这要是入了土匪窝,那一切就都毁了!” 到底是儿子的前途重要,何大山听了这话,爬起来就往窑洞外面去。 “还是去追宋高他们的队伍吧,我这就跟我岳母大舅哥他们说去。” 石头狗蛋可是他们的希望,这些日子,两个小子也懂事了许多,能吃苦了。 还时不时的,看书写字。 可不能投靠土匪,害了他们啊。 何大山找到林老太他们,劝他们说。 “那些土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还是不要投靠他们的好。” “眼下宋高他们的队伍,也没走远,还能追得上。” “我们这就拿上东西,追他们去。” 林强三兄弟,却相互使了个眼色,直接就把何大山给绑了起来。 何大山不明所以,“你们绑我做什么?你们要干嘛呀?” 林强一脸阴冷地对何大山说。 “我们可没打算回宋高他们的队伍,饿肚子的滋味,早就受够了。” 何大山挣扎道,“你们不想去,那由你们,放我们走啊。” 林强大笑。 “放你们走?不可能。” “你们知道了我们的底细,走不了了。” “得跟着我们一道,去投靠‘虎头蜂’。” 他们一家人,可跟何家人不同。 他们早已经跟着那帮土匪,杀过许多人,手里沾过无数血了。 也尝到了抢人财富,吃香喝辣的甜头。 这些日子在山上,板栗观音土,吃得够够的了,怎么可能还会跟着宋高他们走? 什么去北黎军营找何大庆,不过是糊弄宋高他们的罢了。 他们一直的打算,就是去投靠虎头蜂的土匪的。 如今跟何家人透露了底细,何家人想不去都不行了。 他们可不希望何家人把消息透露给宋高,让宋高他们逃脱。 他们把何大山绑住手脚,堵住嘴巴,扔在了爬犁上。 之后林强三兄弟,又跑去何家窑洞,把何老太何太海两人,也一并绑了,扔上爬犁。 做完这些,林强望着何洛洛的窑洞,问两个兄弟。 “要不把那三个丫头,也一块儿绑了带走?” 第131章 不好! “她们还是不要动的好。” 林强的大哥林超谨慎地摇头,“万一宋高不放心,派人过来察看,可就穿帮了。” 二哥林武也说,“那几个小丫头,值几个钱?我们要的,是吴家和周家这几头肥羊,可千万别因小失大。” 林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林超林武道,“我先把他们几个,拉前面去,省得桂花他们看了嚷嚷。” 说着拿了两床被褥,把何老太母子三人盖上,就拉着先离开了。 桂花和秀珍还有石头狗蛋,打林家窑洞出来,林超林武便过来招呼。 “大山大海在前面走了,你们也赶紧着点吧。” 桂花和秀珍也没有多想,背着背篓,挑着行李物品,跟着一道离开。 他们走后,整个驻扎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二丫三丫早上醒太早,这会儿躺在宽大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睡得正香。 何洛洛走出窑洞,望着空荡荡的山谷,一时竟觉得有些寂寞跟无聊。 还以为自己更喜欢安静,不曾想这些日子以来,竟然也习惯了身处人群之中的热闹。 也不知道宋大叔他们的队伍,走到哪了。 何洛洛有些无聊地拿出望远镜,来到山顶高处,往东北方向看了看。 发现宋高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翻过一座山了。 不过队伍庞大,队尾尚在七八里外的山脚下。 这老的老,小的小,冒着风雪,实在辛苦。 不过何洛洛也无能为力。 她到底不是救世主。 看过宋高他们的队伍,何洛洛又好奇把望远镜挪向西北边。 西北边的山坡上,林家人跟何家人,也正拉着爬犁,艰难地雪地里行走着。 “咦?什么情况?”何洛洛看了几眼之后,脸色不由变了变。 她通过望远镜发现,何老太跟何大山何大海,居然被绑在爬犁上,由何强拉着往前走。 何洛洛心头立马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好!林家人并不是要去北黎军营,他们十之八九,要去投靠‘虎头蜂’的土匪。” “没想到林家人,居然知道那些土匪的老巢在哪!” 你想啊,这冰天雪地的,南国跟北黎又在打仗,那些土匪,只可能在老巢里猫冬。 而林家人,把何家人绑了,带着他们能去哪? 只可能是去‘虎头蜂’这些土匪的老巢了。 而他们去投靠这些土匪,肯定会揭发宋高他们队伍的去向,用来邀功! 真是该死! 早知道就不该饶过他们了。 何洛洛放下望远镜,急急下山。 先是回了窑洞,把二丫三丫喊醒,告诉她们说。 “二丫三丫,眼下出了件紧急情况,大姐需要离开个把时辰,你们待在窑洞里,别出去。” “好。”二丫三丫听话地点头,“大姐你去吧,我们不出去。” “嗯。”何洛洛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瓜子,“你们不出去就是安全的,大姐会把窑洞门加固的。” 说完何洛洛就急急出了窑洞。 出去后,用意念弄了块大石,堵住洞口。 她原本打算弄扇铁门的,但这会儿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了。 确保窑洞安全后,何洛洛又换上一双溜冰靴,去追赶宋高他们的队伍。 第132章 把他们老巢剿了 何洛洛速度很快,二十分钟不到,就追上了队伍。 “洛丫头,你怎么来了?” 张青山和张福张昌,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到何洛洛追上来,惊讶极了。 何洛洛直接就跟张青山说,“张大叔,赶紧叫队伍停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张青山忙把队伍叫停,之后又把何洛洛的话,传到了队伍最前面。 打头阵的宋高得到消息,匆忙返回。 “发生什么事了?” 宋高也是吓了一跳,以为何洛洛跟二丫三丫,遇到什么危险了。 何洛洛忙告诉他们。 “林家人,并不是打算跟何老太他们去北黎军营,他们要去的,是‘虎头蜂’的老巢!” 宋高和张青山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就白了。 没想到林家人,居然知道‘虎头蜂’的老巢在哪里。 这要是真让他们进了‘虎头蜂’的老巢,那他们的队伍,岂不就危险了? 张青山气得大骂。 “这些该死的畜生,竟然想要投靠土匪!亏我们之前,还饶了他们的狗命!” 宋高气归气,也还算冷静。 “没事,他们尚未走远,把他们抓回来就是了。好在洛丫头发现了,否则就麻烦了!” “赶紧把他们抓回来。”张青山气得咬牙切齿,“到时候非给他们大卸八块!气死我了。” 何洛洛却滴溜溜转动着眼珠子,对宋高和张青山说。 “宋大叔,张大叔,你们确定要把他们抓回来吗?” “我们的队伍,可正缺粮,若是偷偷跟着他们,找到‘虎头蜂’的老巢……” 宋高和张青山张大着嘴巴,都愣住了。 这丫头,太大胆了,居然敢动这样的念头。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张青山白着脸说,“就是找到他们的老巢,也不敢动啊!” 宋高却握紧了拳头。 “上次都能把他们三当家杀了,那把他们老巢剿了,也不是没可能。” 何洛洛点头道,“只要计策得当,的确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又提议。 “要不宋大叔,张大叔,咱们先把队伍开回去。” “看看怎么才能把‘虎头蜂’这群土匪,给它剿了。” “到时候,即为民除了害,也不怕没有粮食了。” 宋高当即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们在深山雪林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活路,即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一旦成功,除了害不说,也就再也不用愁粮食了。 于是张青山和宋高,吩咐队伍调头,返回之前的驻扎地。 张小花和吴灿还有周阳,也是高兴坏了,拉着何洛洛说个不停。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吴灿嘻嘻哈哈道,“白让我难过这么久。” 张小花眼圈都红了,死死挎着何洛洛的胳膊。 “洛洛姐,今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一想到不能见到你,我都觉得我的日子,不可能再高兴了。” 何洛洛轻刮她鼻子,“再也不分开?你不想嫁人啦?” “嫁人也不分开。”张小花撅嘴,“咱们嫁兄弟,做妯娌,一辈子在一起。” 周阳抿着嘴唇,白了张小花一眼。 他哥喜欢宋青青,不可能娶洛丫头。她要是嫁给他,跟洛丫头可做不了妯娌。 说着话,半个时辰后,队伍就返回来了。 原本离开的时候,就是万般不舍,这会儿又回到了这里,许多人都高兴地哭了。 纷纷把东西,搬进自家窑洞里。 之后又忙着搭草棚,把牛栓进去。 窑洞里也生起了火,架上了锅,各种忙碌。 一时间,原本清冷的驻扎地,又恢复了热闹的烟火气。 月娘抱着二丫三丫,眼泪忍都忍不住。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三个女儿了,一路上,眼泪就没有断过。 而宋高和张青山在返回的路上,就已经派人前往盯梢林家人了。 叮嘱他们不要惊动林家人,就远远的尾随就好。 反正他们也没有翅膀,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虎头蜂’的老巢,先盯着他们再说。 宋家窑洞,宋高张青山还有何洛洛等人,纷纷围着炭火,商量对付那帮土匪的方法。 宋高走镖的时候,就对这帮土匪有所了解,他说。 “这帮土匪,人数不少,至少三四百,不好对付。” 第133章 老巢 吴掌柜面色凝重地接话。 “他们武器精良,又是些杀人如麻的土匪,想剿灭他们,的确很难。” “那就给他们下药。”周掌柜说,“反正洛丫头懂用毒。” 洛丫头之前杀那头母熊,就使过毒。 那毒也厉害,几百斤的大黑熊,转瞬就被毒死了。 只要放一点进他们饭食,指定就能把他们毒死。 还不用动手,不会有死伤。 “法子倒是好法子。”宋高也点头,“不过问题是,怎么才能进入土匪窝子,又要派谁去?” “何大山他们。”张青山直接道,“何大山他们是被林家人绑走的,应该没有投靠土匪的心思,叫他们去下毒,岂不正好?” 大家伙儿一听,都觉得可以。 尤其苦家村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都是同一个村的,对何家人比谁都了解。 何家人并非大恶之人,比起投靠土匪干杀人的勾当,他们肯定会选择给土匪下毒,剿灭土匪。 不过何洛洛却持反对意见,她说。 “何家人胆小怕死,叫他们下毒,指定穿帮。” “而一旦穿帮,那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一千多条人命,不能放在何家人手里,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何洛洛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要是不用这个法子,还能有其它什么好法子? 谁都想不出来。 张青山望着何洛洛问,“洛丫头,你是不是有其它什么好主意?” 洛丫头的本事他清楚。 这丫头,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都难说,所以她想法见解,应该比大家的都要高明。 果然,何洛洛直接就点头。 “有。我们就……先来一招,调虎离山。“ “然后再来一招,借刀杀人……” “这,这要如何实施?”宋高张青山等人,忙朝何洛洛凑过来。 何洛洛跟大家咕哝了一通之后,大家伙儿个个眉目舒展,纷纷夸是好计策。 再说雪林之中,林强拖着爬犁,拉着何老太母子三人,翻过一座山之后,实在拉不动了,停了下来。 喘着粗气警告他们。 “老子拉不动了,放你们下来自己走。” “不过老子可警告你们,最好老实点,若是想逃,杀了你们。” 说着就把何老太母子,从爬犁上拖了下来,解开手脚和堵嘴的布。 何老太三人,吓得双腿打抖。 战战兢兢望了林家三兄弟一眼,没敢跑,也没敢喊。 这深山老林的,喊也没用。 跑就更没用了,林家三兄弟,年轻力壮,对付他们容易得很。 可别跑没跑掉,还被他们给杀了。 他们可不想死啊! 何老太只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心软,带着他们上了山。 如今落他们手里,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了。 桂花和秀珍也早就发现自家男人,被林强他们给绑了,可究竟因为什么被绑,她们也不清楚。 问林老太怎么回事,林老太也不回答,只催促他们跟着走就是。 她们这厢见何老太三人被放了,才敢过来询问情况。 何老太害怕的直打抖,告诉桂花。 “你娘和你的哥哥们,打算要去投靠‘虎头蜂’的土匪,桂花啊,你快劝劝他们吧……” “不用劝。”林强哼道,“我们打定的主意,谁劝都没用。” 林超和林武反倒过来劝桂花。 “妹妹啊,我们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跟着宋高,有什么好的,他们吃肉,有你们的份没有?” “跟着哥哥们就不一样了,将来吃好的,喝好的,日子比现在强百倍千倍!” 桂花瑟缩道,“大哥二哥三哥,那可是土匪,被抓住,可是要杀头的。” “被抓住?谁抓得住?”林强嗤笑,“北黎国乱成这样,奈他们何?” 林超也笑,“要是能抓得住,早被抓了,还能盘踞这么多年?” 林武更是一脸笃定,“妹妹放心,他们就是这儿的山大王,谁都管不了。” 桂花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石头狗蛋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们不想当土匪。” “我们还要考取功名的。” “快放我们走,我们不跟你们去!” 林强不耐烦地扯着石头的头发,笑话他。 “诶哟,我的好外甥,就你这又懒又谗的样,能考得上功名?” 林武也哄石头道:“乖外甥,你得看清形势,回去只有饿死的份,跟着舅舅们才有活路。” 林超也笑着摸石头脑袋。 “小子,好好跟舅舅们学学,多弄些银子,将来金盆洗手下山,有的是荣华富贵享。” 石头可没杀人的胆,哭闹着不肯走。 林强拿刀架上他脖子吓唬他。 “再哭,再哭割了你们脑袋。” 石头感受到冰冷的锋利的刀,眼泪都给吓了回去,立马止住了哭声。 就这样,何家人在林强三兄弟的威胁下,跟着他们往西北方向,前往‘虎头蜂’的老巢。 他们白天赶路,夜里挖雪洞歇息。 如此七天后,来到了一处悬崖下。 悬崖下一处隐蔽的石缝里,藏了枚陶哨,林强拿了陶哨,吹出三长两短,再两短三长的哨音。 哨音响过不久后,一名土匪顺着软梯,从悬崖上爬了下来。 “什么人?”那土匪瞪着三角眼,打量着林强等人,“打哪来的,怎么知道我们的暗号?” 林强点头哈腰地回答。 “爷,我是林家村的人,以前给三当家做事的,这是我的令牌。” 说着林强掏出一块令牌,给那土匪看了。 那土匪看了一眼之后道,“还真是林家村的,快上山吧,大当家二当家,一直在找林家村的人呢。” 他们的三当家,在村子里被人杀掉,大当家二当家一直在找凶手呢。 如今林家村竟然来了几名幸存者,一准儿知道三当家是被谁给杀死的。 这名土匪忙冲上面打了几声呼哨,崖上便放下一只藤筐来,林强等人爬进藤筐,分批被拉了上去。 悬崖顶的密林之中,竟然修建了一处寨子。 寨子四周,古木参天,寨子就修在这深山密林中。 实在是太隐秘了,除了天上的飞鸟,谁也发现不了。 也是林强来过一回,懂得暗号,否则任谁都想不到,‘虎头蜂’的老巢居然会在这种地方。 何老太等何家人,吓得话都不敢说,打着抖,跟着林强等人进了寨子。 第134章 虎头蜂的规矩 看到林强他们进来,坐在虎皮椅上的大当家就急冲冲迎了过来,一把揪起林强衣领。 “你们是林家村的人?赶紧告诉老子,老子的三弟,到底是谁杀的!” 这个‘虎头蜂’的大当家,姓王名虎。 人如其名,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揪住林强衣领,差点把他提离了地面。 勒得林强两眼直翻白。 二当家王豹忙上前提醒,“大哥,你快把他勒死了,快把他放了吧。” 王虎这才呼了一口气,把林强放了下来。 林强吓得不轻,忙跪了下去。 何老太他们早已经是吓懵了,这会儿也膝盖发软地跟着跪在了地上。 心说林强他们,真是胆大啊,竟敢投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这些土匪会是什么讲义气的人吗? 稍不如意就会把他们杀了的。 跪在地上也是大气不敢喘。 林强到底跟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就告诉王虎王豹两兄弟。 “杀三当家的,是猎户村和苦家村的人,领头的,一个叫宋高,一个叫张青山……” 林强把三当家被杀的经过,悉数告诉了王虎兄弟。 王虎气得,一拳头就把桌子砸碎了,咬牙切齿道: “宋高,张青山!你们杀了我兄弟,我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再杀了你们两个村子的人,拿他们的头颅,给我三弟陪葬!” 这些话,何老太等人光听着,就已经吓破了胆。 杀人那么可怕的事,他们说起来,竟和杀鸡杀鸭差不多。 真真是入了狼窝虎穴了!如今可要如何抽身啊! 而林强,继续在那大胆地说着。 “大当家二当家,宋高和张青山他们的队伍,混进了好几只肥羊,身上至少带了十万两银票。” 边说边一脸讨好地望着王虎。 “到时候宰了这几只肥羊,能不能给我们些情报钱。” 王虎眯着三角眸子,望着林强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林强。” “林强是吗?”王虎在林强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只要点情报钱有什么意思,不如就留下来,咱们一块儿当兄弟好了。” 这正合林强的意,林强马上拉过林超和林武。 “大当家,这是我的两个哥哥,他们也想一块儿留下来。” “可以。”王虎大度地点头,目光却在秀珍等几个姿色秀丽的妇人身上逡巡。 这些妇人里边,当数秀珍和林强的婆娘小翠最为俊俏。 她俩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 都是不怎么下地干活的,白白嫩嫩,十分可人。 见王虎的目光在身上扫来扫去,秀珍和小翠忙埋下了头。 王虎笑了笑,吩咐属下,“给咱们林强兄弟的家人们,安排个好住处,做些好食物给他们吃,去吧。” “是。”上来一名小喽喽,领着林家和何家人,离开了厅堂。 他们走后,王虎叫人搬来了凳子,叫林强三兄弟坐了。 还给他们端来了酒肉,叫他们喝酒吃肉。 林强三兄弟也是饿坏了,这一路上,都是啃点熊肉抵饿。 担心熊肉有毒,也没敢多吃。 这厢也不客气地吃喝了起来。 边吃喝,边讨论怎么把宋高张青山他们,给杀了。 “宋高他们的队伍,往东北方向去了。”林强说,“照他们的速度,如今应该在寨子东边六七十里处。” 林武补充,“他们的队伍,一千多人,这么多的人,随便找一下就能发现踪迹的。” 林超谨慎道,“这些人,许多都是猎人,身手厉害,也有武器,可得多带些人去。” “大当家二当家,的确不能轻敌。”林强也说,“他们队伍里,能打能杀的汉子就有七八百人,另外那些妇人,也都是壮硕的庄稼汉子,防备强,又团结,不容易杀。” 王虎不以为然,哈哈大笑。 “一帮难民,乌合之众,不容易杀?派两百个人,足够了吧?” 林强听了这话,忙跪了下去。 “大当家,千万不能轻敌。” “两百人对一千五六百人,恐怕不大好对付。” “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们若是不要命地反抗,输赢委实不好说。” 林超和林武也赶紧跪下劝谏。 “我们在这个队伍里,也呆了不少时间了,我们对他们,也是十分了解了的,请大当家二当家,一定多带些人去。” “他们十分的狡猾,要不三当家也不会栽在他们手里!” 他们可不希望这些土匪失败,若被宋高他们反杀了,那他们可就完蛋了。 所以为求妥当,只希望这些土匪能倾巢而出,毫无悬念地把宋高他们给解决掉。 王虎想了想,还是采纳了林强他们的意见。 “行,那老子明天就带四百人,去把他们全特娘的给宰了。” “宋高和张青山,给老子留活口,到时候老子要剥了他们的皮,做个人皮灯笼,挂在我三弟墓前。” 林强他们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敞开了跟王虎王豹喝起了酒。 一直喝到掌灯,这才罢休。 这个时候,王虎早已经醉熏熏的了。 想起先前看上的那两个妇人,就舌头打结地跟林强说。 “林兄弟,咱们‘虎头蜂’的规矩,你可是懂的,这厢喝痛快了,还不赶紧献两个美貌妇人上来,给大哥二哥尝尝。” 林强脸色一变,还真不知道‘虎头蜂’,还有这样的规矩。 赶紧跪了下去,“大当家的,那几位妇人,是我的嫂嫂婆娘和妹妹啊……” “怎么?你不答应?”王虎沉下面孔,脸色冷得吓人。 王豹也冷笑着上前,告诉林强。 “我们‘虎头蜂’,有一条规矩那是大家必须遵守的,那就是‘共抢共妻’,听明白了没有?” 林强三兄弟听了这话,也是愣在那里。 一心只想着投靠这些土匪,发大财,没想到这个地方,可是没有什么女人的男人窝子。 这厢他们带着这么多女人上山,岂不进了狼窝了。 一时也是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第135章 那土匪头子色眯眯的 再说何老太他们,被小喽啰领下去安置好之后,也饱饱地吃了一顿。 大块的酱牛肉,大碗的白米饭,随便吃。 还送来了炭火给他们烤,屋子里暖烘烘的。 这待遇,也不是一般的高了。 林老太也是得意极了,对何老太他们说。 “亲家母,听我的没错吧,跟着宋高他们有肉吃吗?有这么好的日子过吗?” “多亏把你们带了来,否则你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饿肚子哩。” 何老太吃的时候挺过瘾,这会儿吃完,正后悔呢。 土匪的东西,那可是烧杀抢掠得来的,都是沾了人血和性命的。 他们杀人不眨眼,这黑乎乎的酱牛肉,谁知道是不是人肉? 跟他们之前吃的味道可不大一样,泛着股酸味儿。 不过这话她也没敢说出来,林老太他们一家,早已经被土匪同化了,没有心肝了的。 只是讪笑着,敷衍道,“这好日子,就是逃难前咱们也没有过,沾亲家母的福了。” 林老太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们啊,就该感谢我们,给你们寻了一条好活路!” 何老太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感谢你们?阿啐,把我们强行带进这土匪窝,可把我们坑惨了。 石头狗蛋还要考取功名的,现在是彻底毁了。 大庆若真当了参将,母亲兄弟做了土匪,不也得连累他丢官削职掉脑袋? 何老太真的是叫苦连天。 和林老太说了几句,就拉着何大山他们,退到一旁角落。 何大山胆小又怕死,上了山之后,打抖就没停过。 这会儿缩着脖子,四面瞧瞧,小声跟何老太说。 “娘啊,跟这种满身杀气的土匪打交道,实在太让人害怕了,得赶紧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何老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尿都吓出来了,真是连何洛洛那贱丫头都不如。” “这会儿你想离开,只能是躺着被扔下悬崖。” “得先沉住气,看看情况再说。” 连石头倒比何大山胆壮一点,安慰何大山说。 “爹,你别怕。” “这帮土匪,会去杀宋高和张青山他们的,等到他们下了山之后,再想办法离开。” 何大山听到石头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眼泪水都出来了,搂着石头哭了起来。 “我儿长大了,出息了,爹,爹可算有了盼头了!” 石头也是一愣。 咝,怎么饿瘦了之后,知道怎么用脑袋思考了? 他可能真的出息了,长了脑子了。 何老太也没搭理何大山父子,把秀珍拉了过来。 “秀珍,你没觉得,刚才那土匪头子,看你的眼色不对劲么?” 秀珍绞着衣襟,害怕地道,“我也觉得他色眯眯的,他,该不会对我动了什么歪念头吧?” 何老太扯着嘴角道,“还真说不定,这可是些打家劫舍的土匪,什么坏事不干?” 她可不相信这些土匪会有什么良心,会因为林家人的投靠而善待他们的家人。 所以担心秀珍会被土匪头子凌辱。 秀珍回想起刚才王虎看她时那粘乎乎的目光,不由瑟缩了一下,死死抓住何大海的胳膊。 “大海,万一大当家的起了邪念,可怎么办啊!” 何大海咬了咬牙,望向炭盆。 “要不,你在脸上烙两个疤?变得丑了,他就瞧不上了。” 秀珍忙捂住脸,“这,这也太疼了,我不敢。” 桂花一直陪着她老娘林老太坐着,见何老太他们在这边嘀嘀咕咕,就想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凑过来的时候,听到何大海叫桂花往脸上烙疤,惊诧了。 “你们疯了吧,这些人,可是我哥哥信任的人。” “我哥哥特意带着消息来投靠,大当家二当家感激来不及,怎么可能这样对我们?” 何老太嚅嗫道,“这不是以防万一么,万一失了身子……” “不可能的。”桂花一脸肯定,“若真有这样的危险,我哥哥他们,怎么会带着我们一块儿来?” 秀珍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却暗忖。 土匪杀人放火都不当一回事,奸银妇女他们会不干? 想到这里狠了狠心,走过去拿起炭盆里烧红的铁钳,咬牙摁在了脸上。 她也是下得了手,左右脸各摁了两条,滋滋冒烟。 两条黑红的疤痕,从眉毛直入嘴角,顿时丑得不堪入目。 “秀珍,你发什么疯啊?”林老太等人见了,差点惊掉下巴。 秀珍痛得龇牙裂嘴。 她知道,贞洁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她的丈夫儿子都在这儿呢,一旦被土匪玷污,那就没有脸活下去了。 宁愿毁了这张脸,也要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她烙完自己的脸,望着林强的婆娘小翠相劝。 “小翠嫂子,方才我见那大当家,对你也不怀好意,要不你也在脸上,来这么两下。” 小翠吓得脸都白了,直摆手。 “别了别了,我可受不了这个疼。再说我家阿强,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儿发生的,犯不着受这样的苦。” “希望吧。” 秀珍见劝不动,跑到门外团了个雪团,贴在火辣辣的疤痕上。 第136章 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 秀珍刚拿着雪团,退回屋内,林强三兄弟就进来了。 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摇摇晃晃。 一进门,就歪着脑袋看向妇人们。 “阿强,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小翠见林强眼色不大对劲,害怕地拉住他的手。 林强喷着酒气,含混不清地道,“媳妇,对,对不起,大当家的瞧,瞧上你了,你去陪他一晚……” 小翠脸色一下就白了,忙松开林强的手,害怕地往后退。 “阿强,你喝醉了吧,怎么说出这样的混话来?” 林老太也是一脸震惊,把小翠挡在身后。 “强子,小翠可是你媳妇,你要让她去陪大当家?” “我也没办法呀。”林强满脸无奈,“这可是‘虎头蜂’的规矩,不能违抗!” 他也不肯答应,可大当家二当家,直接就拿刀架上了他们的脖子。 说若把他们杀了,他们的女人不照样属于他们? 还说等宰了宋高队伍里那几头肥羊,就给他们每人一千两银子。 有了银子,将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在大当家的软硬兼施下,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来了。 “小翠,走。”林强再次过去拉小翠,哄她说,“也就一晚的事,明儿一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依旧是我的好婆娘。” 小翠哪里肯?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也没用,被林强强行拖走了。 林超和林武去找秀珍。 可找到秀珍一看,发现秀珍脸上多了两道可怖的疤痕。 这个样子,可别把大当家的给吓坏。 他俩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挑了林武的婆娘,强行带了出去。 林老太阻止也阻止不了。 他们走后,林老太拍着大腿哭嚎了起来。 “天杀的,怎么会这样啊,我的儿媳妇呀!” 她三个儿媳妇,一下就献了两个给土匪头子,你说她该不该哭? 这可是辱没家门的事,若在乡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几个孙子孙女也上来打她。 “奶,都怪你。” “你和爹都不是好东西,都是坏心肠。” “叫你们投靠土匪,这下把娘给害了!” 林老太哭道,“奶哪知道会这样?要是早知道,也不会带你们上山了。” 可哭有什么用?不是自家男人把她们给送出去的么? 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秀珍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把脸给毁了,否则这会儿被带走的,就是她了。 没好气地望着桂花。 “嫂子不是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要不是我明智,已经被你给害了!” 桂花也是无言以对,不明白几个哥哥,怎么做出这样的事。 心说幸好自己长得丑,否则岂不也得被几个哥哥给卖了? 何老太逮住机会,跑过来打林老太的脸。 “亲家母,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你倒是喝酒吃肉过上好日子了,两个儿媳妇,不知道受怎样的折磨呢。” 说完又望向林老太三个八九岁大的孙女。 “你这几个孙女多大了?再过个两年长成大姑娘,在这满是男人的山上,可有得好日子过了。” “别给你生一窝的小土匪崽子,到时候,你可真就成了土匪婆子了。” 林老太听了这话,瘫坐在地。 这个时候才恍然明白,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 儿媳妇可以另讨,可几个孙女儿,怎么忍心看她们被土匪祸害? 看到林老太这副痛悔的模样,何老太心里多少痛快了些。 她虽说重男轻女,在村里也蛮横霸道,可杀人害命的勾当可不干。 林老婆子的心,比她可狠多了,该挨千刀! 第137章 林老太婆,你可把我们害苦了 林强兄弟把两个女人送过去后,又摇摇晃晃回来了。 听着黑暗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也只能唉声叹气,喝酒麻醉自己。 几个儿女过来骂他们,被他们几巴掌扇到一边。 怪他们做什么,他们有得选择吗? 要不是为了活命,会把自己的女人给别人玩? 他们的心情,难道又好受? 何老太只想骂他们活该,谁叫他们不听劝,非来投靠土匪的? 等林强他们骂了会儿,发泄了一番之后,过来向他们打探。 “那个,三郎啊,大东家他们,什么时候去杀宋高他们啊?” 林强舌头打结道:“明,明天一早,就,就下山!” 何老太心中一喜,这些天杀的这么快下山,可太好了,这么一来也就没机会祸害桂花和秀珍了。 先前还一直担心这个来着。 林强也是喝醉了,在那自言自语。 “到时候把,把宋高他们杀了,咱们就,就能拿到一大笔银,银子。” “娘啊,等拿到钱,你们就,就离开这里,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去。” 林老太听了这话,神色可算缓和了过来。 赔了两个儿媳妇在这里,就算了,几个孙女她是一定要带着逃离这里的。 不能让她们在这贼窝里遭罪。 这个晚上, 林强三兄弟喝了半夜的酒。 其它人也没怎么睡。 天亮后,就纷纷爬起来了。 林强他们是要跟着大东家一块儿,下山杀宋高他们的,起来后就匆匆往厅堂去了。 他们走后不久,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小翠两妯娌,就被人搀回来了。 连路都走不了,昨晚遭了多大的罪,就不用说了。 秀珍摸着脸上的伤,暗自庆幸烫了这么两下。 清白保住了不说,这么点痛比起小翠她们来,更是算不得什么。 林老太看着丢了身子的两个儿媳妇,满脸嫌弃,叫大儿媳妇把她们拖在角落,不管她们的死活。 她们的女儿哭哭啼啼,拿了包子和粥给她们的娘吃。 小翠满脸青肿地咬了一口包子,猛地又吐了出来。 “人肉,人肉,这是人肉。” “我们进了狼窝了,都活不了了,哈哈哈哈!” 小翠颠狂地在大笑了起来,彻底疯了。 她的话,何老太等人听了,都变了脸色。 秀珍拿个包子掰开,在里面居然扒拉出一块手指甲。 这下还得了,个个知道这些包子里的肉馅,居然全是人肉。 由此联想到头晚吃的酱牛肉,味道也不对劲,一时吐了个天翻地覆。 “林老太婆,你可把我们害苦了。”何老太骑到林老太身上就打,“我们不来这里,非把我们绑来,天杀的,害得我们吃人肉,呕……” 林老太也直抠喉咙,叫苦不迭。 她们林家村的人,跟土匪勾搭上后,抢夺难民的财物粮食,有吃有喝,可从未吃过人肉啊。 也是做梦都没想到,进了土匪窝子,居然吃这恶心玩意。 早知道,打死都不来了! 这边因为吃了人肉,呕吐不止,前厅那边,大当家王虎已经组织好人手,准备下山了。 他们只留了二三十人在山上,其它人倾巢而出。 所带的武器,都是精良的刀枪和弓箭。 宋高和张青山那群难民,人再多又怎样,杀他们和宰鸡一样轻松。 很快,王虎王豹兄弟,就领着‘虎头蜂’的土匪们下了山。 他们走后,山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何老太等人把胃翻过来之后,总算消停了。 止住了吐,开始商量如何逃脱。 “得先去打探一下,山上还剩多少人。”何老太把那四只熊掌,拿出来塞到何大山手里,“你把这些宝贝,拿去讨好山上的头子,打探一下情况。” 第138章 献礼 何大山哪有那么大的胆量,缩在角落直摇头。 “娘,我不去,那些人,可是杀人如麻的恶徒,我可不敢跟他们打交道。” “真没用。”何老太剜了大儿子一眼,视线移向小儿子。 “大海,你去。” 何大海也连连摆手,“我比大哥还胆小,嘴也笨,做不了这个。” “两个没出息的东西!”何老太低骂了一句,一咬牙,拿起四只熊掌,朝屋外去。 桂花不知道她要干嘛,跟在身后攥住她。 “娘,你要干嘛去?” 何老太也没敢告诉桂花实话,只说。 “给外头的爷送点好处,打点一下关系。你管这个做什么?你娘家二嫂都疯了,还不赶紧过去开导一下?” 她可不敢把逃离这里的打算,告诉桂花。 万一桂花泄露给林老太,那就麻烦了。 林老太三个儿子,都成了土匪了,怎么可能会杀土匪,逃离这里呢? 她估计还想等着三个儿子杀了宋高他们,拿了银子,才离开。 所以不能透露自己的计划。 她说完这句,就撂下桂花,出了屋子。 来到屋外,看守的喽啰就跑过来拦住了她。 “老太太,你想去哪?若敢乱跑,小心老子的刀剑不长眼!” 何老太忙满脸堆笑地开口。 “诶呀大爷,我们可是特意来投靠你们的,怎么可能乱跑呢?” 说着把那四只肥硕的大熊掌拿了出来。 “这不是瞧着你们辛苦,想给你们献点好东西。” 那小喽啰看到熊掌,两眼都放光了。 这么好的东西,就连他们大当家都很难吃得到的。 何老太见小喽啰那副欢喜的样子,笑着问他。 “爷啊,如今山上还有多少兄弟在?这四只熊掌,也不知道够吃不够。” 小喽啰边笑嘻嘻地接过熊掌,边随口回答。 “二三十个人呢,那指定是不够的。不过老太太,这也就不用你管了,你的这份心,我替我们四当家领了。” 说着就乐颠颠地把那四只厚重的熊掌,搂在了怀里,对何老太也有了笑脸。 “拿了你的熊掌,也不会亏待你们,晚上给你们弄点正宗的牛肉吃吃。” 何老太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正宗的牛肉?牛肉咋还分正宗不正宗呢爷?” “当然分了。”那小喽啰大笑,“正宗的牛肉,可是不带酸味的……好了,赶紧进去吧,可别乱跑!” 说完那小喽啰,就捧着四只熊掌匆匆走了。 而何老太,把小喽啰刚才的话细品了一下,又作起呕来。 人数是打探出来了,只有二三十个人。 这么点人,想逃的话,应该也不难。 何老太干呕了一阵,进了屋子。 林老太这会儿,已经把发疯的小翠给绑起来了。 小翠还在那又哭又笑,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一会儿说“杀人了”,一会儿又说“割肉了!” 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不难想像她在大当家那里看到了什么。 难怪会知道包子里的馅,是人肉做的。 太可怕了! 何老太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魔窟。 她进去后,把何大山兄弟拉到一边,告诉他们说。 “寨子里,只有二三十人看守,这么点人,应该可以逃离的。” 何大山忙不迭地点头,“好,那今晚咱们就走。” 留在这个吃人肉的地方,他觉得宛如地狱,恨不能生出双翅膀,马上离开。 秀珍这会儿也凑过来,问何老太,“娘,那母熊身上的熊胆呢?” “熊胆?在林老太手里,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时两家人分熊,她们得了熊掌,林老太要了熊胆。 “能不能去问她要过来?”秀珍问何老太。 何老太纳闷,“要过来做什么?” 秀珍说,“母熊身上的毒,应该都在熊胆上,把那枚熊胆献给土匪,一准儿能将他们毒倒。” 二三十个人,别说全部都毒死,就是放倒十来个,那逃离的机会也就更大。 何老太一想也是,忙起身来到林老太身边。 “亲家,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林老太脸上好几块青紫,刚才被何老太打的。 也是觉得自己理亏,虽然挨了何老太的打,也还肯跟何老太说话。 何老太换了副笑脸,态度也好了许多。 “那个,先前那枚熊胆,你拿出来,把与外头的弟兄们,收买一下他们。” “这可不行。”林老太垮下面孔,“那是我的东西,怎么能拿来送人,再说山上这些人,都是小喽啰,有这个必要吗?” 何老太沉下面孔,语气也冷了下来。 “亲家,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三个儿媳妇,一个女儿,还好几个孙女……” “这要是不把外头那些土匪打点清楚了,晚上他们动了什么邪念,你想想谁会遭殃?” 林老太一听,脸色骤变。 可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确定把熊胆给他们,他们就不会起歪心思?” “那我可不确定。”何老太摇头,“他们可是土匪,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好歹尽尽努力,万一他们拿了东西,不动她们,也算救了她们了。” 见林老太仍旧犹豫,她的大儿媳二话不说,解开包袱,把那枚熊胆拿出来了。 望着林老太一脸的哀怨。 “娘,你还真是不顾我们死活,连一枚熊胆都不舍得。” 妇人们便罢了,万一哪个土匪是个禽兽,对几个小女娃动了心思,不得喊天啊! 林老太见儿媳妇和孙子孙女怨恨的目光望过来,有点承受不住,只得把那枚熊胆,交给了何老太。 “那亲家,你拿去吧。” “千万跟外头那些爷多说些好话,让他们饶过我们。” 何老太满意地接过熊胆,点了点头。 她来到屋外,没看到有人,便往厅堂那边去。 “站住。”半道上,被人喝住,“老太太,你这样乱跑,不想要命了?” 是先前那个小喽啰,何老太笑容满面地把那个熊胆,又捧到了他面前。 “这枚熊胆,原本想献给大当家的,可老身想了想,大当家什么好东西没有?不如献给四当家,吃了补补。” “老太太,你可真有眼力见。”小喽啰眉开眼笑,接过了熊胆。 何老太赔着笑。 她最是懂得得寸进尺,趁机说。 “小兄弟,我被闷在房里,实在无聊,能否让我四处走走?” “反下我一个老太婆,又是来投靠你们的,也去不了哪儿。” 小喽啰刚才给四当家献了熊掌,得了赏。这会儿又得了一枚熊胆,正高兴。 加上何老太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行,不过可别出寨子,寨子外头有野兽,不安全。” 何老太忙道谢,“好嘞,多谢小兄弟了。” 小喽啰走后,何老太就在寨子里四处走动了起来。 山上风大,又下着雪,留守的土匪都躲在屋里烤火喝酒。 何老太在寨子里晃了一圈,也没碰到个人。 倒是把寨子里面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这帮土匪盘踞在此多年,寨子四周,都砌了丈多高的围墙,根本爬不出去。 只能从寨门进出。 可山寨门口,左右各有三个看守。 除非他们死了,否则哪里出得去? 第139章 你们是来送命的吗 只希望那熊掌熊胆,能把他们都给毒死! 可是要是毒不死,那她可就完蛋了。 那熊掌熊胆,都是她拿出来的,第一个不得来找她算账,砍了她的脑袋? 何老太想到这些,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这时,山寨门口的看守瞧见了她,对她说。 “喂,刘婆子,你可是要去崖口拿‘牛肉’,给那些新来的人吃?” “别磨蹭了,赶紧去吧,一会儿咱们可要关寨门,喝酒去了。” 天气冷,风又大,何老太拿衣裳蒙着头和脸,看不清长相,这些人就把她给错认了。 也没等何老太说什么,山寨大门就被推开了。 何老太心想,正好可以出去查探一下,看看外面的情况,反正一会儿回来就是。 于是快步出了寨子。 沿着林中的大道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就来到了崖边。 崖边树林里,也修了一个隐蔽的岗哨。 岗哨里的土匪看到何老太过来,便从岗亭里走了出来。 “喂,刘婆子,你拿牛肉去那边,跑这来做什么?” 何老太眼珠一转,忙道,“这不是过来瞧瞧你,看看你有炭没有,怕你冻坏了。” 那土匪得了关心,感动了一下。 瑟缩着身子,搓着手道:“炭是不多了,明儿你来的时候,给我捎一担来。” “好,明天我给你捎来。”何老太点头。 心说好在自己机智,给糊弄过去了。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看守指的雪窟。 那个雪窟门口的雪地上,隐约浮现着血迹。 何老太心头立即浮起一抹恐惧,抗拒着,不想往那边过去。 可回头一看,那看守鼓着眼睛,在背后瞪视着她。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雪窟的门。 门一拉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冲鼻而来。 接着,她就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一幕。 那个雪窟里面,竟然堆满了人腿人手人胳膊,原来他们昨晚吃的酱牛肉,就是拿这些人肉做的。 实在太可怖了! 何老太吓得差点儿晕厥。 她死死扶着门,才不至于瘫坐在地。 她可不想死,不想变成‘牛肉’,这会儿若是吓倒,让看守看穿她的身份,那可就完蛋了。 何老太到底求生的欲望大,也是两眼一闭,牙一咬,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起一块不知是手还是腿的冰冻的东西,就扭头离开。 她这个时候,也已经受尽了惊吓,只想着,如何才能赶紧离开这个魔窟。 心说这个崖口,可是下山的唯一途径。 如此一来,这个看守就是第一要解决掉的。 反正今晚成功不成功,都要把这个看守给干掉就是了。 于是把那块冰冻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心一横,朝着崖边跑去。 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山下有人过来了。” 看守听到惊呼,忙从岗哨中跑了出来。 “人在哪?有几个?”边说边跑到崖边,探头张望。 何老太一咬牙,来到那土匪身后,猛地伸手一推,就把那土匪推下了悬崖。 “呼。” 何老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吓得心砰砰直跳。 她杀人了。 她可从没杀过人。 不过这是杀人如麻的土匪,猎户村和苦家村的人,不都杀过土匪吗? 她没有做错。 正抚着心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崖下出现了几个身影。 她老眼昏花,也瞧不清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山下喊。 “何老太,快,快把藤蓝放下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这声音,居然是何洛洛。 听到何洛洛说是来救他们的,何老太差点儿老泪纵横。 她吃了人肉,又看到了那一冰窟的人手人腿人胳膊,吓得差点儿失了魂。 这会儿听到何洛洛的声音,简直像是身处地狱之中的人,看到了来自人间的救星。 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藤篮放了下去。 很快,她就把何洛洛拉了上来。 何洛洛上来后,就冲何老太笑了一下。 “怎么?当土匪不好吗?想要逃下山啊。” 何老太差点哭出来,从未觉得这个她认为没用瞧不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孙女,有这般能干聪明有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们到这里来了?”她声音里居然带了哭腔。 感觉在土匪窝里的这一天一夜,根本不像是个人了。 “我看到你们被林老太他们绑走了。”何洛洛说,“你们虽然做事不是东西,可也不会当杀人放火的土匪。” 何老太眼圈泛红,也不知道何洛洛是在夸她还是贬她。 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帮着何洛洛一块儿,把宋时和宋时平给拉了上来。 一路跟踪林家人来到这里的,一共有五个人。 张福张昌回去报信去了,何洛洛和宋时和兄弟,就一直隐藏在山下。 所谓调虎离山,就是等王虎兄弟带着土匪,倾巢而出时,她带人来清除掉其它留守的土匪。 之后等到援手来,再搬空他们的山寨……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王虎兄弟离开时,竟然把打暗号的陶哨给拿走了。 他们三人,没办法上山。 正急得团团转,何洛洛用望远镜,发现何老太出现在了悬崖边。 这何老太,还是有点脑子的,居然设计把崖边的看守,给处理掉了。 否则他们无论如何也上不来。 何老太看到只来了何洛洛他们三个人,有点失望。 “怎么就你们三个人来,是来送命的吗?” 第140章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可知道山寨里有多少人?”何洛洛问。 “三十个左右。”何老太回答。 何洛洛笑了笑,望着何老太,“你那熊掌熊胆,总能毒死一些吧。” “这,我做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何老太讶然。 何洛洛耸了耸肩,“这还用问吗?你既然没有选择投靠土匪,说明是聪明人。聪明人,自然会选择这样做。” 何老太听了这夸,心里十分乐呵。 问何洛洛说,“那就算毒死一些,剩下的你要怎么对付?” “有法子潜进山寨吗?”何洛洛问。 何老太告诉她,“潜不进去,只能从寨子大门进。”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何洛洛边说边脱外衣,“把你的衣裳脱下来,我扮作你的样子,进入到山寨里。” “什么?”何老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人进去?不怕死吗?” 一个十二三的小丫头,进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这贱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宋时和跟宋时平也变了脸色。 “洛丫头,不可。” “你去太危险了,我们俩进去更为妥当。” 何洛洛已经把外衣脱下来了,她说,“你俩身高太高,会露陷的。” 她和何老太身高差不多,换上何老太的衣裳,把头跟脸一蒙,就能混进去。 “那就别用这个法子,再想想别的办法。”宋时和跟宋时平不同意。 他们知道洛丫头跟她师傅学了不少本事,可山寨里头那些人,都是些穷凶恶极的土匪,一个不小心,可是丢性命的事。 何洛洛却满脸轻松。 “相信我,我能对付他们。” 她随身空间,防狼喷雾辣椒水,电棍之类的防身工具,囤了不少, 只要不被几十个人围攻,不会有什么危险。 也没顾宋时和兄弟的反对,换上了何老太的衣裳。 此时已是傍晚,又下着雪,天色昏暗。 何洛洛身子微躬,学着老太太的样子走路,若是不扯掉她蒙脸的衣裳,也是发现不了的。 “你的身份是灶房里的刘婆子。”何老太告诉何洛洛,然后指着刚才扔掉的那只人腿,“那是刘婆子出来拿的‘牛肉’……” 她这番话,把宋时和兄弟的脸都吓白了。 人腿,牛肉? 这伙土匪居然把人肉当牛肉吃,实在太可怕了! 何老太见宋时和他们吓成了这样,心想何洛洛说不定会被吓哭。 不曾想何洛洛却径直走过去,捡起了那根人腿。 “你们在山寨门口等着,我搞定了,就过来开门。” 说完何洛洛若无其事地拎着人腿,往寨子里去了。 何老太一脸震惊,“那贱丫头,是不是没认出来那是什么?”否则怎么不带一点怕的。 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都差点吓破了胆。 宋时和清了清嗓门,强行挽尊。 “咱们逃难路上,堆积如山的死尸都见过,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她也太淡定了。”何老太怎么觉得有点,不认识何洛洛了。 她以前哪有这个胆? 宋时平望着何老太哼道,“你们平时,可有照顾过洛丫头她们半点?洛丫头她们无依无靠,才会被逼成这样的。” 何老太有些委屈道,“女娃子无用,还要花钱养活,挨点打骂怎么啦?哪家哪户不这样?” “无用?要是没有洛丫头,你们就死在土匪手里吧。” 宋时平没好气地撂下一句,往寨子那边去。 再说何洛洛,拎着东西很快就来到了山寨门口。 看守看到她来,骂骂咧咧地把大门打开。 “刘婆子,你这是老废了吗,这么久才来,想冻死老子?” 何洛洛也没答话,埋头就走了进去。 “冻哑了吗?连句谢谢都没有,害老子守了这么久。” “关门关门,喝酒去了。” 几个看守边咒骂,边把大门关上了。 何洛洛也没理他们,进了寨子之后,就朝飘着炊烟的房子去。 此时正是做晚饭的时间,飘着炊烟的地方,一定是灶房无疑了。 何洛洛的分析没错,她果然顺利地找到了灶房。 灶房里头,有三个老婆子在忙碌。 何洛洛冒充的是刘婆子,自然不可能进到灶房里面去,她闪身躲在了灶房外面的柴垛后头。 那些婆子们,此刻在灶房里,边忙活边说话。 “好了那些新来的,今晚有正宗的牛肉吃。” “要不咱们给它换掉?反正他们也吃不出来。” “刘婆子,你出去拿腿子人肉来,昨天的都用完了。” 那真正的刘婆子应了一声,就推门出来,嘴里还嘀咕。 “山寨门恐怕都关了,喊他们开,又得挨骂。” 不满归不满,到底想吃真正的牛肉,冒着风雪,急急往外边去。 何洛洛紧忙跟上前。 那婆子听到动静,回过头,刚想惊呼,就被何洛洛一电棍给捅倒了。 何洛洛把她拖到柴垛后边,藏了起来。 把人藏好后,她就装成刘婆子,进了灶房。 灶房里那两人,都在各自忙各自的,听到开门声,以为刘婆子又回来了。 也没抬头看,只说。 “咋还不赶紧去?不想吃牛肉啦?” 何洛洛闷不坑声,来到她们身后,直接就把她们给电晕。 两人毫无防备,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地了。 何洛洛把她们绑起来,堵住嘴,拖到柴垛后面,刨些雪给她们埋起来。 反正都是土匪窝子里的人,冻死也是活该。 解决掉这些,何洛洛进入到灶房里面。 发现里头锅里,炖着熊掌和牛肉。 何洛洛拿出毒狗的毒针,打算挤进锅里。 可转念一想,这毒见效太快,万一有人吃上一口,就被毒死了,而其它人尚未来得及吃,那岂不得穿帮? 得下一种见效慢一点的药才行。 何洛洛囤药的时候,都是整仓库的囤的,所以很容易就找出一种慢性麻醉药粉,半小时见效的那种,下进了锅里。 下好药,又加了些味精香料进去,把几锅肉调得香喷喷的。 之后又在饭锅和酒壶里,也全部加了料。 那些小喽啰,就算没资格吃肉,但凡喝口酒,也得被麻翻。 何洛洛满意地拍了拍手。 等到菜炖得差不多的时候,土匪喽啰过来端菜了。 “菜做好了没有……呀,好香啊。看来费了不少心思,等四当家吃高兴了,给你们赏。” 这些小啰嗦,实在是被这诱人的食物给迷昏了头了,根本就没看何洛洛,端着菜,拎着酒壶,就乐颠颠地走了。 何洛洛看着他们离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香是吧,香就多吃点。 吃了叫你们肝肠寸断,毒不死你们! 第141章 大哥我害怕 何洛洛正高兴,看到有人朝这边过来,正是看守何老太他们的那个小土匪。 这个小土匪,拿了何老太的熊掌和熊胆,受了四当家赏,心情好了一天了。 这会儿过来,是交待灶房给何老太他们,送饭菜过去的。 何洛洛也不知情,见他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认出来了? 可千万别喊叫啊,惊动其它人可就麻烦了。 何洛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小喽啰见何洛洛穿着何老太的衣裳,可身形又不像何老太,便问。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何洛洛哪知道他认识何老太?掐着嗓门道,“我是刘婆子啊,怎么啦?” 她也是不得已才出声的。 这土匪,离她有些距离,怕他会功夫,所以她没敢直接过去弄他。 万一失败,没能把他电倒,那可就完了蛋了。 所以何洛洛,选择继续假装刘婆子。 这小喽啰一下就警惕了起来。 “你是刘婆子?你身上穿的,明明是何老太的衣裳。” “还有你的声音,也不像刘婆子。” 何洛洛赶紧摸着喉咙,咳嗽了两声。 “咳咳。我这不是着凉了,把何老太的衣裳扒来穿了嘛。天太冷,连喉咙都冻哑了。” 那小喽啰也是个心细的,冷笑道,“你的手,可不像个老妇的手,你究竟是何人?” 说着就拔出了刀,朝何洛洛逼来。 何洛洛神经一下就紧绷了起来,慢慢朝灶房里头退。 担心那小喽啰喊人,脑海里,迅速寻找说辞,边退边开口解释。 “大哥,我,我错了。” “我是昨天上山的林家人,我奶想吃牛肉,叫我扮作这个样子,来偷牛肉的……” 边说边拉开了罩头的衣裳,露出青春貌美的面庞来。 那小喽啰刚才还想喊人来着,这厢看到对方是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顿时改变了主意。 这样水灵灵的小丫头,平时可没他的份。 像他们这种没有地位的小喽啰,女人是轮不到他们的。 今日这林家小丫头,既然送到了他嘴边,那他能不把她给吃喽? 如此想着,也没管何洛洛说的是真是假,流着口水,跟着何洛洛退进了灶房里。 “大哥,你把刀放下吧,我害怕。” 何洛洛缩在角落,眼里闪动着泪花,像只柔弱无辜的小白兔。 这可把那小喽啰给心疼坏了。 “别怕,小美人,哥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说完,就咣当扔掉了手里的刀。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软软弱弱的,他还能控制不了她? 何洛洛见小喽啰把刀给扔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朝他勾了勾手指。 “哥哥,我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你过来呀……” 那喽啰听了这话,骨头都酥了,银笑着就朝何洛洛扑去。 原本想软玉温香抱个满怀,不曾想滋啦一声,他浑身触电,两眼翻白就失去了知觉,软倒在地。 何洛洛踹了他一脚。 “啐,想占老娘便宜,你也配!” 骂完解下他身上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 感觉身高不够,又在脚上穿了双高跟靴,之后照着男人的样子,化了个妆。 夜里油灯昏暗,又是个不打眼的小喽啰,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来。 装扮完成后,把这个小喽啰堵住嘴,捆住手脚,拖到灶房外头的雪地里埋了。 这电棍,也是电不死人的,电晕了而已。 不过埋在雪地里,等不到醒来,就已经被冻死了。 也免得动刀子,脏了她的手。 何洛洛办妥这些,离开了灶房。 那些在喝酒吃肉的土匪,不用管,她眼下要做的,是把那些站岗放哨的人放倒。 她此刻扮成了土匪,也是大摇大摆走动了起来。 走了没一会儿,碰到一个小喽啰迎面过来。 那小喽啰嘲笑他说,“王八,你今天给四当家弄来熊掌熊胆,连碗酒都没换到?” 何洛洛没敢说话,怕穿帮。 伤心又无奈地摇着头,朝那土匪走去,似乎想跟他诉诉苦。 那小土匪,还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 不曾想何洛洛一靠近,就掏出了电棍,飞快地把他给放倒了。 然后又故技重施,把他拖到一旁雪地里,刨些雪埋了起来。 何洛洛处理掉了一个土匪,继续大摇大摆,四处巡逻了起来。 山寨隐蔽,上山又难,再加上天寒地冻,今晚在外头站岗放哨的人,大半偷懒了。 都跑到厅堂里,跟四当家的蹭酒喝去了。 厅堂那边,不时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 何洛洛在外头转了一圈,也只碰到五六个零散土匪。 这些土匪,个个把她当作那个叫王八的小土匪,对她毫无防备,一个不留神,就被何洛洛给电倒了。 这之后,何洛洛又到处找了一下,也没找到其它土匪了。 至于那些在屋里的,只要动了今晚的食物,就会被麻翻,所以她也不用管。 她剥了两身土匪的衣裳,来到山寨门口,打开了大门。 何老太一时还没认出何洛洛,吓得躲在宋时和兄弟后面。 “快快快,快砍死他……” “砍什么,是我。”何洛洛开口道,“真以为土匪会来开门,放你们进去?” 何老太认出了何洛洛的声音,这才抚着心口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就着山寨里边的火光,使劲打量起了何洛洛。 “不会吧,你这臭丫头,竟然还会易容术?” 扮得实在太像了。 她刚才,是一点儿没认出来,还以为来开门的,是之前那个小土匪呢。 “没错,我师傅,什么都教过我。”何洛洛信口胡诌着。 宋时平跟宋时和看到何洛洛安全了,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虽然知道何洛洛不会逞能,有能力解决里面的人才会进去的,不过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询问何洛洛里面的情况。 何洛洛大致说了一下,之后把那两身土匪的衣裳交给宋时和跟宋时平。 “快换上他们的衣裳,一会儿,该去收拾那些被药翻的匪徒了。” 第142章 有人来了 宋时和跟宋时平便拿着土匪的衣裳,到一旁更换。 何老太则扫视着寨子里面,好奇地问何洛洛。 “里边的土匪呢?你来开门,他们也不管?” 虽然这臭丫头扮成了土匪,可这样光明正大地打开大门,竟然没人阻止? 她想不明白。 何洛洛一脸轻松地告诉她,“外头巡逻的都死了,其它人在屋里喝酒,谁来管?” 何老太震惊道,“些巡逻的小土匪,至少五六个,你这么快就把他们杀了?” 他们可守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着的呢。 山寨里头,连声惨叫都没有,这臭丫头,用什么手段杀的他们? 何洛洛不可能把自己的事情,跟何老太交待。 虽然这次何家人没有投靠土匪,她也算高看他们一眼,不过他们之前的苛待打骂,她可没忘。 硬梆梆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我要是你,就赶紧进去提醒一下何大山他们,让他们别吃寨子里的东西,省得被麻翻。” 何老太见曾经随意打骂的孙女,这样跟她说话,心里不满极了。 那句‘我可是你奶’都到嘴边了,又赶紧收了回去。 怕讨何洛洛骂。 万一何洛洛想起之前在何家受过的委屈,不救他们下山可就麻烦了。 还是少说两句的好。 于是何老太急急忙忙进了寨子。 她走后,宋时和兄弟也把衣裳换好了。 换下来的衣裳,何洛洛也交待他们好生藏了起来。 宋时平有些不解,“里头的人都已经解决了,干嘛还要换上他们的衣裳?” 何洛洛道,“万事小心一点好,左不过就是换件衣裳的事。” 三人说着,走进寨内,然后把寨门关上。 这门刚关上,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靠近。 “有人来了!” 宋时和跟宋时平马上拔出了刀,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别怕。”何洛洛倒神色淡然,“我们现在是土匪,怕什么?” 宋时和兄弟听了,神色放松了下来。 宋时平说,“崖口那边没有人,看来他们是打那条隐蔽的道路上山的。” 没错,这个山寨,除了悬崖这边的藤篮,还有另外一条更为通畅的道路。 今早宋虎他们下山,就分成了两批。 可惜何洛洛他们,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另外一条上山的路。 这会儿有人上了山,那指定走的,就是那条秘道。 听脚步声,来的人也不多,四五个。 那三个人来到寨子外头,大声呼喝。 “快把门打开,冻死老子了。” 何洛洛和宋时和打了个眼色,守时和便问寨子外面的人。 “你们什么人?怎么上山的?” 外面的人骂了一句,“这还用问?自然是走的后山岩洞,赶紧开门!” 何洛洛一乐,可算知道另一条下山的道了。 这些人从说话来看,并不是今早下山的那批土匪里的人。 宋时和也听出来了,想了一下,又问。 “几位兄弟,你们上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那几个土匪怒道: “现在才回来?知道北黎军营有多远么?” “几个小喽啰,也敢盘问这些,一会儿爷进来,砍了你们。” 何洛洛听了这话,也是纳闷了,他们去北黎军营做什么? 想了想,小声对宋时和说。 “一会儿留这些人的活口,问问他们北黎军营的情况。” “他们好几个人,能活捉吗?”宋时和没什么信心。 里头那些喝酒的,这会儿闹得正欢,若是把他们惊动了,可就麻烦了。 “能的,我有秘密武器。”何洛洛一脸笃定,“一会儿他们进来,你们就退开一点,我有办法制服他们。” 宋时和兄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何洛洛便授意他们,把大门拉开。 进来的共有四个人,满身风雪,看样子,在深山里走了很远的路。 一进来,就逮着何洛洛三人一顿臭骂。 也没看出他们不对劲,毕竟山寨里四五百人,谁认得谁。 正骂得痛快,突然‘呲’地一声,一阵烟雾在他们眼前散开,他们顿时感觉睁不开眼。 紧接着,浑身一麻,像是被雷劈中,倒地晕厥。 宋时和跟宋时平看得目瞪口呆。 何洛洛扬了扬手里的电棍和防狼喷雾,跟他们解释。 “我师傅送我防身的,都是些致人麻痹的药物……别愣着呀,赶紧把他们绑了。” 宋时和跟宋时平回过神来,把那四人捆了个结实,之后把他们拖进大门口岗亭内。 岗亭里头暖和,把他们扔在这里,不至于冻死。 “一会儿再来审问他们。”何洛洛道,“先进去把里面那些土匪解决掉。” 第143章 救我出去 里面的土匪人多,解决掉他们之后,再慢慢来审问这些人。 “好。”宋时和跟宋时平应着。 三个人提着刀,往厅堂那边去。 原本喧闹的厅堂,这会儿已经静下来了,看来麻药起效果了。 果然一推开门,里边就横七竖八倒满了人。 有几个还倒在了火红的炭火里,身上都烧焦了,冒着一股难言的焦糊味。 宋时平看了不由‘咝’了一声。 他们可还没死呢,半张脸烧焦了都不知道,这要是醒来,不知会痛成什么样。 不过谁会同情呢,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匪! “怎么处置他们?”宋时和问。 “绑起来拖到雪地里冻死。”何洛洛说,“省得脏了我们的手。” “好。”宋时和跟宋时平应着,开始行动了起来。 不多时,就把这些人五花大绑,全部扔到了外面雪地里。 慢慢冻死他们,省得动刀子,脏了手。 把这些人处理掉之后,三人便在山寨里搜查了起来。 先是在寨子东边,发现了粮仓,粮仓里的粮食,足有十来万斤。 宋时平骂道,“这些该死的土匪,居然抢了这么多粮食,太可恨了。” 抢这么多粮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那么多无辜的人,命丧他们之手,他们真该被碎尸万段! 打粮仓里出来,他们又在一旁找到了一间密室,密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 初步估算,至少二十万两以上。 这群土匪,盘踞在这里一二十年,抢来的财物也是惊人! 离开密室,他们又发现了另外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里,关着个四十来岁,满身狼狈的中年男人。 看到何洛洛他们打开密室进来,男人就急不可待地扑了过来。 “你们是来放我的吧。” “我的东西,送进北黎军营,交给江邺了吧?” 何洛洛这会儿,算是弄明白刚才在山寨门口绑下的那几个人,去北黎军营干嘛了。 合着是给这个人,往北黎军营送信物,好让荣王爷来救他。 看样子,他的身份不简单,敢直呼荣王爷大名。 何洛洛想了一下,跟他说。 “江邺如今跟南国打仗呢,可未必有时间来救你,要不我们做桩买卖,怎么样?” “什么买卖?”那个男人奇怪地问。 “一万两银子,救你出去。” “救我出去,就凭你们?” 中年男人可笑地扫了何洛洛他们一眼。 “怎么,不相信啊?” 何洛洛掏出了一串钥匙,开始一个个的插进锁孔,试着开门。 那中年男人一见,激动地大呼。 “你们可真有本事,居然拿到了这把钥匙,快,快把我放出来。” 何洛洛试来试去,却始终打不开门。 放弃道,“看来钥匙不对,抱歉啊,我们也救不了你了,你还是等江邺来救吧。” 何洛洛说完欲走,中年男人急了。 “喂,你们别走,我跟你们做交易。” “一万两银子是吧?我给你们。” “不过我现在身上也没有,你们先放了我,等我回了京城,别说一万两,五万十万都给你们。” 第144章 写个欠条 他可是吴贵妃的亲哥哥,曾经的南疆主战大将军。 被撤职后在返回京城的路上,遭‘虎头蜂’这些天杀的给绑了。 何洛洛大致也猜到他的身份了。 他这个年纪,又敢直呼荣王爷大名,并且出现在贺州,那除了吴贵妃那个当过屠夫的草包将军哥哥,还能是谁? 何洛洛也不多要他的银子,只说。 “一万两,写欠条,多了我们也不要。” 一万两银子不多不少,也不至于让他心痛不给,将来耍赖。 吴万点头道,“好,你拿纸笔来,我给你写欠条。” 欠条写好,摁了指印之后,吴万递出来交给何洛洛。 何洛洛看了不满意,又把欠条递了进去。 “吴大将军……不对,如今您也不当大将军了,那个,吴大人,劳烦您在欠条上面,盖个章吧!” 吴万听了这话,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们……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虎头蜂’这些土匪,都是些没脑子的屠夫,抓了他来这么久,也没摸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这三个小喽啰倒是厉害,居然猜出了他的身份。 何洛洛笑答,“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盖不盖章?不盖的话,我们可就走了。” 吴万衡量道,“先把我放出去,出去了再盖章。” 万一这些土匪设计,骗他盖章呢?他可不能这么容易上当。 何洛洛当即就答应了他,“可以。” 整个山寨在她控制,还怕他反悔不成? 于是打开铁门,带着他出了密室。 吴万出来后,见外头空无一人,也是诧异了。 这山寨里,至少三四百人,怎么空落落的了? 难不成,江邺带人把这些土匪,全杀了? 若真是这样,还用在这几个小喽啰身上浪费银子吗? 何洛洛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笑道,“怎么?舍不得那一万两?你该不会以为,山上的土匪被江邺杀了吧?” 宋时和也接话,“可别瞎想,寨子里几百号人,若真是被杀了,怎么会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吴万四下一看,果然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实在摸不清是个什么情况。 见他犹豫不决,宋时平直接就道,“那点银子,咱也不稀罕,把他关进去好了。” 说着就扣住吴万双手,把他往密室里拉。 吴万还想挣扎,可到底被关得久了,手脚发软,根本挣脱不了。 大喊道:“盖盖盖,我盖还不行吗?” 管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好歹试一下。 一万两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他要是死了,再多银子也没用了。 宋时平便把吴万放了。 吴万拿出藏在身上的印章,在欠条上面盖了章。 何洛洛满意地把欠条收起来。 上面有吴万的章,将来问他收账,他也赖不掉。 对他说,“今晚安排个地方,给你住一晚,明早就送你下山。” 也没透露自己的身份。 山寨里,这么多米粮财物,若是让他知道被一群难民抢走,那将来指不定会惹祸上身。 吴万也没瞧破何洛洛他们的身份,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明儿送不送他下山不知道,不过总算离开那间肮脏阴冷的密室了不是。 宋时平带着吴万,去了附近的厢房。 以防他到处走动,坏人好事,何洛洛让宋时平看守着。 而她跟宋时和,则继续在寨子里搜查。 寨子里还有一间屋子,关押着一群少妇,专供这些土匪享乐的。 这会儿也被药倒了,何洛洛叫宋时和打来盆冷水,把她们泼醒,省得她们在地上冻死。 暂时也没放出来。 他们只有三个人,管不了这么多的人。 等到援手来了,再放不迟。 从这出来,何洛洛两人,就来到了何老太他们的屋子外面。 何老太这会儿,正跟林老太吵架。 没人给他们送饭食,林老太饿得不行,非要去灶房找吃的。 何老太怕他们出去坏何洛洛他们的事,就一直拦着。 何洛洛跟宋时平推门进来。 “吵什么吵。”何洛洛丢给何老太几根绳子,指挥道,“把他们绑了,饿他们一天。” 何老太忙应了,之后招呼何大山何大海,把林家人全部绑了起来。 林老太不明所以,望着进来的几个‘土匪’诉苦。 “几位大爷,我三个儿子,可都是山上的兄弟,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快把我们放开,要不等大当家他们回来,没你们好果子吃。” 何洛洛也不搭理她,见桂花没被绑,对何老太使了个眼色。 何老太会意,亲自拿起绳子,把桂花绑了个结实。 桂花想不明白,“娘,你绑我做什么?” 何老太也不解释,只交待儿子孙子,“谁都别给他们解,否则我打不死你们。” 何洛洛满意地笑了笑。 这儿有何老太看守就可以了。 何老太被崖口那一冰窟的人腿人胳膊,吓够呛,谁要是耽搁她逃出这魔窟,她就敢跟谁拼命。 不错的队友。 何洛洛跟宋进和离开的时候,何老太跟了出来。 “我们肚子饿了,能去灶房里弄点吃的吗?”她问。 “去吧。”何洛洛大度道,“多煮点米饭,算我们一份。对了,肉别用,我们可不想吃人肉。” “诶,知道了!”何老太听话极了。 在何洛洛面前,点头哈腰的。 她都差点忘了何洛洛,以前是怎么挨她打,受她骂的了。 乐颠颠地带着秀珍和桂花,往灶房去。 何洛洛则跟宋时和,去山寨门口,审问那几个打北黎军营回来的土匪。 第145章 什么目的? 那几个被电晕的土匪,这会儿醒过来了。 没堵他们嘴巴,他们冲何洛洛跟宋时和,破口大骂。 “找死吗你们?” “敢绑我们,特娘的赶紧放开。” “我们还有事,要跟大当家禀报,若是耽搁了,保准你们掉脑袋。” 何洛洛跟宋时和,穿的是土匪衣裳,这些人对他们的身份,半点没有怀疑。 何洛洛走到他们面前,用低沉的男子嗓音说。 “你们回来的太迟了,大当家生气了,不肯见你们。” “有什么要禀报的,由我们带给大当家。” 那几个土匪气焰熄灭了下去。 大当家交代他们半个月之内赶回来,可他们用了二十多天。 也不怪大当家责怪。 满腹委屈地解释。 “积雪实在太深了,路不好走。” “还碰到了狼,绕了很远的道。” “大当家可不能责怪我们呀!” 何洛洛气焰嚣张地拿刀敲了敲他们脑袋。 “知道晚回来这么多天,误了多大的事吗?还有脸逼逼赖赖。” “什么大事?发生什么大事了?”土匪抻着脑袋问。 何洛洛把锋利的刀,架在了他们拉长的脖子上。 “自己的事儿没解决,还敢管别的?赶紧把事情禀报上来,再敢耽搁,大当家一怒,砍了你们。” 那几个土匪也是不经吓,争着开口。 “江邺答应给赎金了。” “不过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筹够十万两。” “说是下个月的初五,他们带着钱,我们带着人,去‘鹰头峰’交易。” “还有别的没有?”何洛洛问。 “没有了。”几名土匪摇头,恳求道,“快把我们放了吧,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快要渴死饿死了。” 何洛洛却二话不说,撕下衣襟,堵住了他们的嘴巴。 然后把他们拖到了外面雪地里。 这几个土匪直到被冻死,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洛洛跟宋时和也冻僵了手脚,两人来到厅堂里,坐在虎皮椅上烤起了火。 “洛丫头。”宋时和边烤火,边问何洛洛,“你说荣王爷,真会花那么多钱,赎这个没用的吴万吗?” “不会。”何洛洛摇头,“吴万丢了北黎国两个州,十几座城池,江邺会花钱救他?恨不能他去死吧。” “那他为何要糊弄这些土匪?” 何洛洛思索道,“应该是想拖延时间,想,达到某种目的……” “什么目的?”宋时和追问。 何洛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宋时和。 “你觉得北黎兵,缺粮吗?” “那肯定缺啊。要是不缺粮,怎么会把难民的救济粮,都充了军粮呢?” “土匪有没有粮食?” “当然有了,他们粮仓里,一二十万担……哦,我懂了。”宋时和恍然大悟。 “荣王爷一定是故意糊弄他们,拖延时间,之后派人摸到他们老巢,把他们连锅端了!” “这样粮食不就有了?毕竟从这儿运粮食,可比京城近多了。” 何洛洛笑着点头,“时和哥聪明,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害,聪明什么,不都是你提醒的么。”宋时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之后问何洛洛,“那洛丫头觉得,荣王爷会派兵过来收拾这些土匪吗?” “应该不会。”何洛洛摇头,“两国战况正酣,哪有多余的兵可用?” 北黎兵退到贺州,只剩几万兵了。 而南国兵有三倍那么多,江邺肯定是不敢浪费一兵一卒的。 即如此,那么他会用什么方法,来剿灭这些土匪呢? 正思索,耳力灵敏的她,听到屋外传来动静。 那是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轻微声音。 有人来了。 “谁?”何洛洛拿出了弓弩。 她所坐的地方,位于厅堂最上方,距离大门有一定的距离。 若有人冲进来,她的毒镖,是最快的杀人武器。 宋时和身为猎人,也一样的警惕,同样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死死握住了刀。 “山上还有土匪吗?宋时和问,“还是打山下上来的?” 何洛洛却说,“来的应该不是土匪,是江邺派来的人。” 江邺既然派不了兵来,那指定就会派一些功夫高强的人,跟着那几名土匪上山。 山上的土匪虽多,但只要潜上山,就有机会给他们下毒。 这个法子,他们会,别人同样也会。 宋时和听说是江邺的人,放松了下来。 只要不是土匪就好,江邺的人,那也是正规军,不会滥杀无辜的。 何洛洛却提醒。 “我们现在可是土匪的模样,别让他们给误杀了。” 宋时和听了这话,马上又绷紧了神经。 何洛洛则恢复了女声,大声跟屋外的人说话。 “我们不是土匪,是北黎国难民。” “山上的土匪,都下山杀人去了,并不在山上。” “我知道你们是荣王爷派来的人,不若放下武器,进来与我们谈谈。” 屋外的人听了这话,轻笑了一声,紧接着,门就被推开。 进来一名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 男子也是胆大,径直把武器收了起来,来到火盆边,烤起了火。 何洛洛也示意宋时和,收起了刀。 不过她手里的电棍,却握得紧紧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人有没有歹意? 小心为上。 “你们是北黎难民?哪个村的?”穿夜行衣的男子开口问。 何洛洛愣了一下,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在哪听过呢? 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坦白告诉这人说。 “我们是猎户村的村民。” “邺王爷派你们来得晚了,这个山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那黑衣男子又是一声轻笑。 “小丫头,挺厉害哈,用什么方法把他们骗下去的?又是如何杀了寨子里这几十个土匪的?” 他们跟踪那三个土匪到山下,也没敢贸然上山。 想着等土匪睡觉了,再上山探查。 于是在山下等了个把时辰,之后让其它人留下,他上了山。 不曾想寨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小喽啰在厅堂里烤火。 还想把这两个小喽啰抓了,拷问其它土匪的去向,其中一个土匪居然直接开口,宣称他是荣王爷派来的人。 还是少女嗓音。 他非常熟悉的,一个少女的声音。 那个在大遇河渡口,被他掳去给赵元基治伤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居然带这么点人,就敢闯进这吃人的土匪窝子里来。 第146章 你给我打欠条 何洛洛没认出江景年,对江景年态度强硬地说。 “你管我用的什么方法,总之山上的土匪,是我们解决的,山下的土匪也会被我们的村民解决掉。” “这个山寨我们拿下了,里面的东西,都归我们。” “你们来晚了,不好意思啊。” 江景年也没想再逗何洛洛了,扯下了面巾,露出俊美无俦的脸庞。 这个时候,何洛洛自然认出他来了。 “你,江景年?”何洛洛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关键时刻,想起为了帮他和赵元基掩饰身份,声称他俩是她师兄的这个事。 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师,师兄?” “是我,师妹。”江景年自然也没忘记这个事。 何洛洛也是大笑,摸着化成了男子的面孔。 “你厉害,竟然认出了我。” “可不认出你了,除了你,还有哪个小丫头,有这逼人的胆气呢?” “你这是夸我吗?师兄!” “是的。”江景年点头,的确是夸她。 这小丫头,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女子了。 宋时和也认出了江景年,紧绷的心也就放下了。 他也并不知道江景年是荣王爷的儿子,只以为洛丫头的师傅,替荣王爷做事。 心说这可太好了。 刚才还一直担心荣王爷的人,会把山上的东西全部充军,这下可就放心了,洛丫头的师兄不可能让他们吃亏的。 于是站起身道,“江公子,你和洛丫头聊,我去看看饭煮得怎么样了。” 江景年笑着冲宋时和点了点头。 宋时和便出去了。 何洛洛也跑到门口抓起一把雪,把脸上的妆容洗掉。 江景年看着截然不同的两张脸,也是佩服不已。 “你这丫头,会的倒挺多。” “那是。”何洛洛得意地挑了下眉,“要是没有这手易容术,怎么能把这些土匪,轻轻松松解决掉?” “厉害。”江景年由衷地夸赞。 他在军营里,收到过弟弟江铭宸的信。 这小家伙在信里,一直吵着要他寻找何洛洛的下落。 他也派人到处打听过。 没打听到人,就连他们村子这支队伍,都没有音讯。 还以为他们被南国兵抓住或者碰到其它什么危险,遇了难了。 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意外地与她相遇! “你们没往北边去?”江景年问,“而是躲进山里了?” “是的。”何洛洛点头。 “还真是不错的选择。”江景年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的确是。”何洛洛笑道,“我们的队伍,没有冻死饿死一个人。” 说了会儿,江景年又有些担心地问。 “下山的那些土匪,你确定宋高他们能对付?” “不能。”何洛洛摇头。 “不能?”江景年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他们如今在哪?我这就带人去……” “诶呀,你别急嘛。”何洛洛拉着江景年坐下,“听我把话说完嘛。” “那可是些穷凶恶极的土匪,宋大叔他们肯定是对付不了他们的,不过我们有计策。” “我们会派人,把南国军引上山,让他们跟那帮土匪,狗咬狗!” 江景年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不过马上又诧异地问,“把南国兵引上山?怎么引?他们会听你们的?” 何洛洛解释。 “我们的队伍里,有位常年在南国经商的吴大伯,会说南国话。” “先前我还和跟吴大伯父子,假装南国人,下山向南国兵打探了北黎国的情况呢!” 江景年听了这话,也是捏了一把汗,不由摇头。 “太大胆了!” “你才多大?十三岁有了吗?怎么什么都敢做!!” 何洛洛耸了耸肩。 十三?她年纪比他还大好吗。 唉,穿越过来的她,这个秘密难以与他人言说矣! 由他怎么想去吧。 眼下要解决的,是山上这些粮食和财物。 北黎军营缺粮,而这么多粮食,他们队伍一千多人,吃不完也搬不走。 更何况还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所以这些东西,势必是要交给江景年这些北黎军的。 不过若是就这么交给他们,似乎又有点儿亏了。 毕竟大家伙儿,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对付这些土匪的。 就好像拼死杀了一头牛,只却只带走了几根牛毛,换谁都觉得亏的,对不对? 所以要用个什么办法,才能让大家伙儿不那么亏呢? 江景年这会儿,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北黎士兵,极度缺粮。” “我来这里的时候,士兵们就只能一天一顿粥了。” “所以这山上的粮食,军营里得征用。不过你放心,一定会给你们把粮食留够的。” 何洛洛知道就是这么个结果。 当然,她并没有不愿意的意思。 北黎军拼死在战场上打仗,保护的也是他们这些北黎百姓,要征用这些粮食,她半点意见没有。 不过,既然是国家征用,也不能白白给征用了。 国家将来打完仗,有的是钱! 而这些东西,可是他们队伍拼着性命拿来的。 何洛洛思索了一会儿,笑望向江景年。 “江公子,这个山寨的土匪,是我们剿灭的,那么这山上的东西,就该属于我们,你可认同?” “认同。”江景年笑着点头。 “好,那么这些东西属于我们的,国家既然要征用,就写个欠条吧。” 何洛洛说完,又眼珠一转,补充。 “赵元基当皇帝了对吧?可惜他不在这,要不就让他写欠条了。” “不过你是他兄弟,你代替他来写,摁你的手印,盖你的印章,将来我问你讨,你再问他讨,如何?” 江景年仍旧是很爽快地点头,俊美的面庞带着笑意。 “可以。” 于是何洛洛把江景年拉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粮仓和库房,去点数,之后再写欠条。” 江景年唇角微勾,跟着何洛洛去了。 第147章 傍上最大的靠山了 粮仓里的粮,还有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两个人,无论如何是点不清楚的。 何洛洛支着下巴估算。 “这粮,除去我们队伍的口粮,剩下的就算十五万担吧。” “银两的话,每户也得给他们留一百两,大家都是身无分文了的。剩下的就算三十万两好了。” “好,你说多少就多少。”江景年笑着点头。 何洛洛可就不乐意了,扁着嘴角说,“什么我说多少就多少?这个数,只有多,没有少,可没占你们便宜哈。” “嗯嗯,我知道。”江景年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一会儿回到厅堂,我给你写欠条。” 俩人打库房里出来,何洛洛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吴万就在那边关着,你要去看一下吗?” “不必了。”江景年摇头,“没什么可看的,明天我叫人,把他带去军营就好。” 这个草包废物,仗打不赢,追杀赵元基却下了死手。 把他带回京,也是会被问罪的,才赖得去看他。 何洛洛也猜到当初赵元基受伤,是吴万的手笔。 吴贵妃想让自己的儿子继位,企图杀了其它皇子扫清障碍。 那当初追杀赵元基的那些北黎士兵,不是吴万派出来的,还会是谁? 所以江景年对他的死活无所谓,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于是又重回厅堂里坐了。 江景年也是二话不说,就写下了欠条,并且在上面盖了印章。 把欠条交给何洛洛的时候,他说。 “新皇登基,国库空虚,战争又尚未结束,这笔欠账,估计需要几年后才能偿还。” “没事。”何洛洛满意地把欠条收了起来,“我们可以等,不急着要哈。” 管他们什么时候给。 有欠条在呢。 欠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乾元初年,荣王府长子江景年,代皇帝乾元帝向何洛洛及猎户村与苦家村的村民,借粮十五万担,银三十万两,战后五年内还清…… 北黎皇帝欠下他们这么大一笔债,将来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以说是傍上最大的靠山了。 皇帝的债主啊,谁敢想? 江景年见何洛洛一副美滋滋地样子,不由笑了笑。 这丫头,还挺可爱。 又大胆。 初次见面被他掳走,她半点不带怕的。 再次见面,她竟然把一个盘踞了十几年的土匪窝子给捣了,还敢让他代皇帝写欠条…… 这样的女子,真是与众不同。 何洛洛倒没在意江景年的看法,问江景年。 “江公子,这么多粮食银两,你们可有人手运出去?” “没有。”江景年摇头,望向何洛洛,“所以,需要你们的人手帮忙。” “没问题。”何洛洛爽快地点头。 有爬犁呢,不难运。 汉子们有了粮食,不用打猎了,也有时间。 “不白让他们运。”江景年说,“我会给他们开工钱的。” “可以。”何洛洛自然是点头答应,谁会跟钱过不去? 两人正说着话,江景年的属下上山来了。 江景年久不下山,他们急了。 跑上山一看,见江景年和一个俏丽的小丫头在厅堂里烤火说话,很是诧异。 江景年便把山上的情况,跟属下说了。 告诉他们道,“李浪留下,其它人返回军营禀报。” 粮食有着落了,不得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军营去? 军营里的将士们,可算能吃顿饱的了。 还得打仗呢,吃不饱怎么上战场杀敌? 何洛洛贴心地招呼他们。 “几位哥哥,吃了饭再走吧,饿着肚子赶路也不快。” 那几人也是狠狠感动了一下。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有事第一时间就是办事,哪有先填饱肚子的道理。 推辞道,“谢谢姑娘关心,我们身上有干粮。” 何洛洛却道,“天寒地冻的,吃个热乎饭怎么啦,天还没塌呢,再说也耽搁不了几分钟。” 说着宋时和跟何老太他们,就拎着饭菜进来了。 一大锅米饭,一大锅青菜萝卜汤,热气腾腾的。 肉可没敢煮。 那肉缸里,的确有牛肉,可血乎乎的,那可是人血。 想必那肉缸,也是牛肉人肉堆一块儿的,谁敢吃哟。 不过这年头,能有米饭青菜吃就很不错了。 “坐下来吃吧。”江景年吩咐属下。 属下那几人,便听话地坐了下来。 心说他们的小将军,竟然听了那小丫头的话,允许他们放下要事,坐下来吃饭。 真是托她的福了! 何老太把饭菜送进来之后,磨磨蹭蹭不肯走。 她刚才在灶房里,已经听说荣王爷派人上山的事了。 这会儿搓着手,向江景年他们打听。 “江公子,你们军营里,可有位叫何大庆的参将?” 江景年倒是不清楚,有名属下说有。 何老太忙又问,“那他的眉毛里,是否有颗黑痣?” 那男子不大肯定,“好像没有,不过也不确定。” 痣长在眉毛里,不打眼,也没人会去留意。 何老太有些失望,指着自己的脸继续问。 “他是我儿子,长得跟我有几分相像,劳烦官爷看看像我不像?” 那男子仔细打量过后,点了点头。 “还真有几分像的,说不定何参将真是你儿子。” 何老太听了这话,欣喜若狂。 望着何洛洛激动道,“洛丫头,你爹没死,这可太好了。” 何洛洛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并不在乎何大庆的生死,毕竟她不是原主,对这个便宜爹,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不过二丫三丫在乎。 时常在她耳边提爹。 思及此,她对何老太说,“光这样哪能认定?到时候军营里需要人手运送粮食,去一看就知晓了。” 何老太迫不及待道,“跟我长得像,那一定是他了。他如今当了参将,我们还用在这山上受苦?直接就跟着下山,去北黎军营了。” 这逃难路上,吃苦也是吃够了,何老太一心想着,找到儿子就有靠山了,就能享福了。 她哪知道军营里,饭都没得吃,一天一顿粥,哪有他们在山上过得滋润? 江景年泼何老太冷水。 “打仗呢,军营里哪管得了你们?” “就算何参将是你儿子,也不可能让家属去军营的。” “再说山下,可不安全。” 何老太听了这话,闭了嘴。 看样子,下山也不太现实了,不过只要确定那个参将,是她儿子就成。 她也是高高兴兴,向何大山他们报告喜讯去了。 江景年的属下,也迅速吃完饭离开了,宋时和给宋时平送饭过去,也走了。 李浪也出去,守在外头。 一时间,厅堂里就只剩下何洛洛跟江景年。 何洛洛问江景年。 “你弟弟江铭宸,可还好?” “不大好。”江景年摇头,“他写了好几封信,叫我找你,得知你下落不明,伤心死了。” 何洛洛耸肩道,“这小屁孩,这么关心我?真是难为他了。” 江景年唇角弯了弯。 这小丫头,叫他弟弟小屁孩,她才多大? 说话做事,像个小大人一样。 何洛洛问了这些,又打听了一下两国的战况。 北黎军比南国军困难多了,不但没粮,兵也比南国军少许多,每一场仗,全靠智取和死撑。 要不是在这里找到了粮,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如今有了粮食,希望能一举把南国兵击溃! 第148章 竟敢哄本官写下欠条 说了会儿话,何洛洛犯起了困。 打了个哈欠道,“江公子,你要在哪睡觉过夜,就由你了,我可睡觉去了。” 她空间里有床有被褥,随便睡哪都成。 江景年却不放心地把她叫住。 “你要上哪儿睡去?” “这你就别管了。”何洛洛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到底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这紧张的一天下来,实在有点儿支撑不住。 “你别走了,睡这就好。”江景年跟她说,“我去守住后边上山的道,以防夜里有土匪上山。” 那些土匪才下山一天,随时都有可能返回。 得把守着才安全。 “好。”何洛洛迷糊道,“叫上时和哥,你们几个轮流守看守。” “别操心这个,你睡你的。”江景年把椅子上的虎皮摊在地上,又去内室抱了两床被褥铺好。 然后才出去,交待何洛洛,把门从里头拴上。 这可是土匪窝子,万一打哪冒出个土匪来,可就麻烦了。 何洛洛倒没想到,江景年还挺会照顾人。 冲他说了声谢谢,就吹灭烛火,然后在旁边摆上床铺上被褥,睡觉休息。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李浪前往带吴万下山。 吴万看到李浪,惊诧极了。 “你们,你们怎么上山了?” 李浪是江景年身边的人,吴万自然认得。 也是想不明白,昨晚一点动静没有,今天北黎军营的人,怎么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直以为,山寨还被土匪掌控着。 而说要救他的那三个‘土匪’,他以为是寨子里的叛徒,是为了一万两银子,偷来钥匙放他的。 这会儿看到北黎军营的人,震惊极了。 李浪也没跟他解释,只道,“吴大人,随我下山吧,我送你离开。” 能离开,吴万自然不可能不走。 跟在李浪后头,纳闷地追问。 “你们什么时候上山的?” “山上的土匪何时剿灭的?” “昨天和我谈交易的那几个土匪,难不成是你们安排在山上的内应?” 李浪冷淡道,“吴大人,别问那么多,难不成,你还不想走?” 吴万苦着一张脸。 他哪是不想走,而是觉得被戏耍了。 若昨天哄他写下欠条的那几个土匪,是潜在山上的北黎兵的话,那他就被他们骗了一万两。 他可是大将军啊,虽然如今被革了职,可他的妹妹和侄儿,还在宫里呢。 怎么能被几名小兵耍得团团转? 心里也是气得不行。 打房间里出来,跟在李浪后头,四处张望。 这要是让他看到那几名狡猾的小兵,非问他们讨回那张欠条不可。 他眼睛也是尖,还真让他看到了,冲上去一把就攥住宋时平的衣角。 “你们几个天杀的,竟然敢哄着本将军……” “咳咳!”李浪咳嗽了两声。 吴万忙改口,“哄着本官写下一万两的欠条,真是胆大包天了!” 宋时平拂开吴万的手,可笑地望着他。 “有人逼你写了吗?还是说,答应放你没做到?” 吴万怒容满面。 “放我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是北黎士兵吧?” “都是本官曾经的属下,来救本官不应该吗?” “竟敢哄本官写下欠条,如此行径,就该军法处置。” 何洛洛正走过来,听到这话,掏出吴万那张欠条,冲吴万晃了晃。 “你的欠条在这。” “我们可不是北黎士兵,而是林州难民。” “这山上的土匪,是我们所杀,你也是我们所救。怎么的,想不认账?” 宋时平晃了晃手里的刀,“要敢不认账,就把你关回地牢去,看谁会救你。” 吴万望着一脸冷淡,同何洛洛一道走过来的江景年,不敢吭气了。 他可不会认为江景年,会站在他这一边。 他拥护的是四皇子,江家拥护的是侥幸登位的三皇子,江景年说不定巴不得他死。 他要是跟这些人较真,这些人真把他关进地牢,任由他自身自灭,他上哪喊冤去? 罢了罢了,不就一万两嘛,他又不缺银子。 何洛洛取笑他。 “吴大人,你打了那么多败账,丢了那么多城池,有没有命还我的账,恐怕都未必。” “不过你就是死了,这一万两,我也会问你的家人讨要的。” 吴万听了这话,也是面如死灰。 是啊,如今赵元基当上皇帝了,他当时派那么多人追杀他,差点把他杀了,他能不怀恨在心? 如今逮到机会,不知会怎么处置他。 吓得也是瑟瑟发抖,哪还管得了这一万两银子的事。 “带走吧。”江景年吩咐李浪。 李浪便带着吴万离开。 而王虎王豹这些土匪,他们这会儿,正跟着林强三兄弟,往东边山林里摸去,完全不知道已经被人偷家了。 一心惦记着宋高他们队伍里,那几头肥羊呢。 队伍人数多,速度有点慢。 为了早些打探出宋高他们的下落,王虎派了几十个功夫不错的手下,四下散开,前往寻找。 第149章 见了鬼了 茫茫雪山林海,谁都不知道猎户村和苦家村的队伍,去了哪。 只知道他们是打算往东北方向去的,推测距离他们的寨子六七十里。 距离不远,按理说,有得两三天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可找来找去,硬是没发现他们的下落。 王虎王豹可就恼了,拿刀架上了林强三兄弟的脖子。 “你们三个混蛋,不会是糊弄老子的吧?” 林强三人吓得跪了下去。 “大当家,明察啊!” “我们可是携家带口上山的,一心投靠,怎么可能糊弄?” “没糊弄?那倒是把人给老子找出来!”王虎没耐心地嘶吼。 大雪天的,耳朵鼻子都快冻掉了,却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能不让他发火? 林强吓得直打哆嗦。 这些人,可都是些杀人如麻的土匪,惹恼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颤声劝道,“要不,再扩大范围找一找?” “还要怎么找?”王豹怒道,“一两千人,不是一群小蚂蚁,生火做饭说话,老远就能瞧见!东北那几个方向不用找了,根本没人。” 林强听了这话,把视线投向西边。 “难不成他们返回之前的驻扎地了?” “对,一定是返回驻扎地了。”林超和林武也忙不迭地点头,“否则能去哪?到处找不到。” 林强便指着西边,告诉王虎。 “那边,上那边找,他们之前在那边驻扎过。” “哼,那就再信你们一次。”王虎哼道,“若那边还是找不到人,就把你们全杀了!” 林强三人吓得瑟缩了一下。 他们也不敢肯定那边就一定能找到人。 宋高他们没粮食了的,不该返回驻扎地才对。 可不去那边找,又能往哪儿找? 试试看吧,万一就找到了呢? 三兄弟也是忐忑不安,领着王虎这一伙土匪,打道往南。 在雪林里一走就是三天。 这天上午,在前方探路的小喽啰急急跑回来了。 “有人有人,前边有人,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林强三人一听,激动坏了。 “一定是宋高他们。” “这片林子,除了宋高他们的队伍,没有其它人的。” 王虎立即指挥手下。 “把他们全给老子杀了,给三当家报仇!” 原本想活捉宋高和张青山的,不过也没了那个耐心,干脆先杀了,再扒他们的皮! 边喊边挥舞着大刀,领着手下冲上前去。 林强三兄弟也拿着刀,被裹挟在其中。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杀人,胆子还是有的。 对方又是一群难民,杀他们还不是砍瓜切菜? 所以也没见怕的。 然而等到两支队伍打起来的时候,林强三兄弟才发现不对劲。 这些人不是宋高他们啊! 他们说话叽里呱啦的,分明是一群南国兵。 南国兵怎么会上山的?见了鬼了。 “撤,撤退!不要打了。” 王虎也看出是南国兵了,大喊着撤退。 还企图跟这些南国兵解释,可南国兵根本听不懂,一心把他们当成北黎兵了。 因为那个姓吴的南国商人特意给他们通风报信,说有一队北黎土兵,会从山里绕道到南边来搞突袭。 这会儿既然干上了,必须把他们杀个精光! 王虎王豹可不想跟他们打,他们人多,武器也精良,根本打不过。 领着土匪就逃,可南国兵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在背后各种放箭,各种围追堵截。 很快这支三四百人的土匪队伍,就只剩下了百八十人。 王虎绝望地带着他们躲进了一个山洞里。 气极败坏地问,“林强呢?特娘的林强去哪了?” 小喽啰们并没有发现林强,愤怒道,“林强那狗东西,实在狡猾,竟然偷偷跑了。” 他们把林超和林武拖到了王虎面前。 王虎拿刀搭着他们脑袋大骂。 “我王虎特么中你们的计了!” “你们投靠南国军了吧?特娘的老子竟然没看出来。” “老子在虎头峰,安安然然这么多年,到头来被你们三个狗东西给害死了!” 林超和林武直接被吓尿了,不停磕头。 “大当家饶命!我们没有投靠南国军。” “宋高,一定是宋高他们的计策,是他们把南国兵引上山的!” “不要杀我们,给我们个机会,将功赎罪!” 王虎看到洞外都被南国兵给包围了,哪还有活路?气得两刀就砍了他俩脑袋。 赎特娘的罪,他们所有兄弟,看来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了。 便宜了林强那狗东西,居然被他逃了。 还想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不曾想南国兵在洞口堆满了柴火,泼上了火油,燃起了熊熊大火。 很快,他们就活活被熏死在了里面。 “哈哈哈,这些北黎兵,真没用。” 打了胜仗的南国兵,在洞外哈哈大笑。 “这么贪生怕死,还打什么仗!” “割下他们的脑袋,明儿扔到阵前,给荣王爷瞧瞧他手下的好兵!” 说着涌进山洞,把这些土匪的脑袋削了下来,带着下了山。 他们走后,林强从一颗树上滑下来,然后在那些死去的土匪身上,翻出些干粮带着,返回虎头峰。 第150章 怎么处置 路上,他亦喜亦忧,喃喃自语。 “对不起了,大哥三弟。” “你们的婆娘孩子,我会替你们好好养大,不会亏待他们的。” “山上那么多金银珠宝,我们往后,有的是荣华富贵的日子过。” 这群土匪差不多都死完了,留在山上的那几个,他想法子弄死就好。 他娘身上不有一枚熊胆吗?何洛洛说那熊胆有毒,若是给那些土匪吃了,必然能把他们毒死! 如此一来,整个土匪窝子里的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他林强,发大财了! 此刻,虎头峰崖口。 何洛洛用望远镜,看到南边冒起了浓烟,且森林中,隐约可见有南国士兵,已经准备往山下撤。 她便知道,这群土匪已经被南国兵给杀了。 江景年也看到了那边的浓烟,有些担心地问何洛洛。 “那边起烟了。” “洛丫头觉得,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何洛洛已经拿望远镜看了个一清二楚了,一脸笃定。 “土匪被南国军杀完了。南国军已经下山了。” 江景年轻笑,“你这话说的,仿佛亲眼瞧见了一样。” 何洛洛耸了耸肩,“我的推测,一向很准。” 江景年一脸温和的笑意,也没有反驳。 内心里,却没觉得这小丫头是瞎说八道,反而没来由的,觉得她所说,应该就是实情。 她说话做事,从来都不是胡来的。 独特而自信,让他不由的,去相信她。 林强一路做着美梦,走了三天,抵达了山崖下面。 在下边吹响了陶哨。 不一会儿,藤篮就放下来了。 他坐在藤篮里,思索着一会儿上了山,就把看守崖口的土匪推下悬崖。 弄死一个少一个! 如此想着,藤篮抵达崖顶了。 抬头的刹那,他大惊失色。 还以为自己眼花,使劲揉了又揉。 可看来看去,站在他面前的,仍旧是何洛洛跟她那个师兄,旁边还站着宋时和。 “你们,怎么会在这?”林强强作镇定地问。 手里的刀,却出其不意地刺向了何洛洛。 管何洛洛他们是怎么上山的,杀了他们再说,省得他们拿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抢走属于他的荣华富贵! 可他的刀刚刺出,就被江景年打掉,他也被江景年踹翻在地。 宋时和上前,把林强绑了起来。 从林强嘴里,果然得出和何洛洛推测一样的结果。 虎头峰这群盘踞多年的土匪,算是被连锅端了。 委实替百姓除害了。 这些年,朝廷也不是没派人想剿毁他们,可连他们的老巢都找不到。 洛丫头他们立大功了。 崖口风大雪大,何洛洛他们,拖着林强,回到山寨里面。 何老太他们一家,这会儿在厅堂里烤火。 看到他们把林海拖回来,忙过来围观。 一问情况,说是山上这帮土匪全被剿灭了,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何老太问何洛洛,“那林强和林老太他们,要怎么处置?” 何洛洛也没回答,反问何老太。 “你觉得呢?” 何老太一脸生气。 “林老太他们太坏了。” “出卖宋高和张青山,置整个队伍一千多人性命于不顾,非要来投靠土匪!” “不过这事吧,是林老太和林强三兄弟做的主,其它人,罪倒没那么大,……” 何洛洛便道,“那就把林老太和林强关地牢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其它人,饶他们一命吧。” 林家几个儿媳妇,也是受害者。 几个孩子年纪不大,也罪不至死。 也算对他们网开一面了。 而被关押的那二三十名妇人,都是被强行掳来的。 何洛洛叫宋时和给她们登记了姓名家人等信息,到时候再想办法,给她们找到家人,送回去。 第151章 长脸了! 办完这些,又是几天过去。 宋高和张青山,可算领着猎户村和苦家村的援手,赶到了。 三四百名汉子,拉着爬犁,浩浩荡荡上了山。 捣毁了土匪老巢,东西肯定不少,他们是来运东西的。 何洛洛却难过地撅了撅嘴,跟宋高和张青山说。 “宋大叔,张大叔,对不起啊,这粮和银子,我们拿不到了……” 宋高和张青山忙安慰。 “没事没事,拿不到就拿不到,原本这些东西,也不属于我们。” 他们刚到山上呢,哪知道山上的情况? 还以为这些粮食,洛丫头的师兄要带走。 甚至以为山上这些土匪,是洛丫头的师兄杀掉的,所以山寨里的东西,她师兄带走也正常。 何洛洛这个时候,却又大笑了起来,得意地拿出了那张欠条,给大家展示。 “哈哈,我逗你们玩呢,跟你们开了个玩笑。” “咱们打掉了这窝土匪,拿下了山上所有的米粮和财物!” “不过这些财物,全借给皇帝,拿来充军粮了。” “我们往后,可就成了皇帝的债主了!” 她这番话,把所有人都狠狠吓了一跳。 这丫头,竟然敢让皇帝给他们打欠条? 太胆大包天了呀! 不过皇帝的债主……这话听着,咋那么舒心呢? 他们以前,个个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头百姓,如今居然跟皇家扯上关系了? 这让他们觉得,一下就有了身份地位了。 皇帝的债主啊! 皇帝都欠他们钱和粮。 长脸了!长脸 了! 何洛洛继续跟他们说。 “粮仓和库房里的米粮银两,咱们要尽快给它送到北黎军营去,还得有劳大家了。” “当然,每家每户都留下一百两银子和一百担米粮,足够大家往后一两年的生活的了。” 这话,又让汉子们差点儿欢呼起来,纷纷激动地议论。 “一百两银子啊,我们一辈子都未必积攒得下来。” “还有一百担米粮,足够我们吃到明年秋天秋收的了!” 他们逃难一无所有,这一下又有米,又有粮,突然就殷实起来了,个个都高兴疯了。 何洛洛顿了顿,又给他们分析。 “北黎兵有了这些粮食,一定能把南国兵赶出贺州。” “所以等到明年,我们极有可能,就能前往安置地了。” 猎户村的人在山里住出感情来了,大声说。 “我们就住在山里也可以啊,打猎采果,多好。” 苦家村的人却说。 “打猎采果可不安稳,还是出山的好。” “山下种田种地,又有了本钱,修房子做点小生意,可比在山里强。” 山上都是山,开垦不出土地,当然是下山比较好的。 猎户村的人对种田种地,可没有经验和兴趣。 都说,“那我们留在山上,你们下山好了。” 一时间,各有各的意见。 宋高和张青山见大家争论了起来,忙打圆场。 “还早着呢,说这些做什么?” “趁天还早,把各家各户的米粮分出来。” “其它的,赶紧送往军营去,咱们北黎士兵,还等着这些米粮填饱肚子呢。” 于是大家伙儿,便纷纷钻进粮库,忙活了起来。 汉子们也分成了两支队伍。 五十人的这支小队伍,负责给驻扎地送粮回去。 驻扎地里的老弱妇孺,也已经快要断粮了。 而其它三百多人的大队伍,则负责拉着粮食往军营送。 金银珠宝可以留到最后再处置,粮食才是最紧要的。 第152章 快要过年了 为了尽快把粮食运送到军营,光这些人手还是少了。 张青山带领的小队伍,把粮食送回驻地后,还得再组织一批人手过来帮忙。 东西太多了,就是用爬犁拉,也得拉好多趟。 军营里人手若是够,还得抽调一些来,这样才能最快地把粮食银两运过去。 何洛洛其实可以运用随身空间,一趟就能把这些东西搬完,可她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这种能力,太惊人了。 一旦使出来,会吓坏很多人。 还是不要轻易暴露的好。 江景年和李浪也做了把爬犁,打算跟着宋高他们的运粮队离开。 走之前,他笑着揉了揉何洛洛的小脑袋。 “洛丫头,等我们的好消息。” “将士们有了这些粮,冲锋陷阵就有力气了,指定打胜仗。” “等到把该死的南国兵赶出贺州,便在山下放狼烟,告诉你们。” 江景年个子很高,至少185,何洛洛刚到他肩膀。 被江景年这个‘弟弟’摸头,她有些不爽。 拍开江景年的手。 “呐,别揉,头发都被你揉成鸡窝了。” “上了战场好好保重,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好。”江景年收回被拍疼的手,脾气很好地笑着。 叮嘱何洛洛,“你们在山上也要小心,多留意山下的南国兵。” 这些南国兵可是上过山的,他怕他们会再次摸上山。 何洛洛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她有望远镜。 山寨地势高,寨子西边的树上,径直能看到她们曾经打探情况的那处哨岗,很容易掌握他们的动向。 “那洛丫头,后会有期了。”江景年说完,就带着李浪下山去了。 宋高和张青山,也各自领着两支队伍,先后离开了山寨。 山上就只留了何洛洛和宋时和兄弟看守。 何老太一家,领着林家几个媳妇孩子,还有被土匪囚禁的妇人,也全部跟着张青山回驻扎地了。 这处山寨,易守难攻,有何洛洛他们三个看守,绰绰有余。 就是无聊。 为了打发时间,何洛洛砍来木头,做了单杠和梅花桩,还有沙包沙袋,里面装上雪,各种锻炼。 得知宋时和会拳脚,又天天跟他学拳脚功夫。 除此之外,还山上山下,到处打猎。 只要出动,至少都能猎几只‘野鸡’回来。 在山上的小生活,也是抓得非常的好。 有吃有喝,又天天锻炼,一个多月的功夫,何洛洛觉得自己,高了壮了。 跟着宋时和兄弟出去打猎,在雪林里跑,完全不会跟不上。 “这丫头,都快成男孩子了。”宋时和跟宋时平打趣何洛洛。 何洛洛的生日,也在山上度过了。 宋时和打了两只野鸡回来,宋时平则做了长寿面。 何洛洛用面粉鸟蛋,做了个蛋糕。 当然,和面粉打鸟蛋,也只是做做样子,最终拿出来的蛋糕,自然是随身空间里囤的。 喝了鸡汤吃了蛋糕和长寿面,何洛洛过了穿越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也算不错。 为了尽快把东西搬走,江景年派了不少士兵来。 这么多的人,也整整花了一个多月,才全部搬完。 那些拿不走的桌椅板凳,也全部被何洛洛收进了随身空间。 也是房子拆不走,否则全给它拿了。 东西运完了,何洛洛跟宋时和兄弟便下山,跟着大家伙儿一块返回驻地。 离开前,没忘把崖口的吊篮砍断,后山的岩洞用大石堵住。 将来,再也没人能够上山了。 这个曾经的土匪魔窟,将会湮没在山林藤蔓之中。 回驻地的路上,大家伙儿可轻松了。 爬犁上面,只拉了些口粮和被褥,也不重,轻松的很。 大家心情愉悦,说说笑笑。 有人开何大山兄弟的玩笑。 “大山大海,这回你们该死心了吧?” “那个何大庆,可不是你们的兄弟何大庆。” “当初幸好没去投靠他,否则你们现在,不知道在哪饿死冻死了,哈哈哈。” 大家伙儿把粮食运到北黎军营后,江景年就把那位何参将带来了,眉毛里哪有什么痣? 根本不是何老太的儿子,同名同姓而已。 何大山也是摇头,“看来我家三弟,真在战场上战死了。” 心里也是暗暗庆幸,没有前往北黎军营寻亲,也庆幸在虎头峰,没有投靠那些土匪。 否则他们恐怕已经跟林强他们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也正因为他们一家,没有投靠土匪,并且还在山上帮着何洛洛剿匪有功,故而宋高等人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不但米粮银钱有他们的份,连皇帝的欠条上面,也算了他们一份。 何大山何大海运粮的时候,也是尽了自己所有的力。 以前,总想投机取巧,如今多少醒悟了些。 大家伙儿回到驻扎地,已经是腊月十三了。 二丫三丫显见地长高了,哭着跑过来抱住何洛洛的腿。 “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可想死你了。” 何洛洛蹲下,把她俩揽在怀里。 “大姐也想死你们了,呀?长高不少呀,让大姐好好看看。” 何洛洛捏了捏两个小丫头小包子似的脸蛋,嘻嘻笑着。 “呜呜,洛洛姐,我要也抱抱。”张小花这个时候也扑了过来。 撅着小嘴,把何洛洛一把抱住,“没你在的日子,无聊死了。” 她的后边,跟着吴灿和周阳。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商人,长途运送米粮他们也没那个力气,故而也没让吴家和周家这些人去。 吴灿望着何洛洛,眼底里满是赞赏之色。 “洛丫头,你又立功了。” “剿了匪不说,还拉了皇帝做靠山。” “有胆气,厉害!” 周阳则拿着张小花的一副绣品,赶着给何洛洛看。 “洛妹妹你来瞧瞧,小花妹妹的手艺如何?” 张小花这段时间,天天跟吴灿的二嫂刘灵花学刺绣,刺绣手艺也是进步得很快。 何洛洛夸道,“绣得真好,将来开绣坊,指定没问题。” 她其实也不怎么看得懂,反正夸就是了,情绪价值拉满。 张小花听了夸,也是信心满满。 暗暗决定将来一定要开家绣坊,自己当老板。 这样她和周阳,才有可能在一起,为了喜欢的人,她一定要加油努力! 几人正说着话,月娘抱着宋时微过来了。 “洛丫头,你辛苦了。” 她眼圈红红的。 虽然屡次拎不清,伤了洛丫头的心,可自己的女儿,哪有不心疼的? 这些日子,也每日都在挂念着。 何洛洛对月娘虽有芥蒂,不过到底是原主的母亲。 她用了原主的身子,总要给原主的母亲几分薄面。 上前摸了摸四丫粉嫩的小脸蛋,说,“进去吧,外头冷。” 一行人便进了窑洞。 家家户户的窑洞里,堆满了米粮。 为了防止潮湿发霉,都做了架空的木架子,米粮放在架子上面。 堆得满满的。 每天光看那么一眼,就觉得幸福满满。 是啊,多少难民饿死冻死,他们却有成堆的米粮,有暖和的窑洞住,还有炭火烤,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窑洞里,煮着米饭,烙着烙饼。 窑洞外,孩子们嘻笑打闹,这样的景象,之前哪里敢想? 沾了洛丫头的福了。 她可真是福星啊。 原本走投无路了,快要饿死了,她一个主意,就把盘踞了十几年的土匪窝子给端了。 说来大家伙儿,也没出什么力,却分到这么多粮食和银钱。 纵使皇帝欠的那些米粮银子不要,他们也已经十分满足了。 如今进山好几个月了,一眨眼,就要过年了。 乡下人,过年可是看得十分重的。 妇人们,早早的就把一家老小的红衣裳,翻出来洗晒干净,等到新年穿。 往年贴对联,做新衣,打糍粑…… 过年那叫一个热闹。 如今逃难,也没那个条件了,不过都要尽量把年夜饭,给搞丰盛些。 孩子盼了一年了,都等着过年呢。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便商量。 “得出去打些猎物回来,要不年夜饭,没鱼没肉的,多扫兴啊!” 他们这些汉子,原本打算留在军营,帮着打仗的,不过江景年没同意。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哪里忍心让他们上战场送命? 何况多他们几百人不多,少他们几百人不少,抵不了多大用处的,故而坚决没有留他们。 宋高他们这些汉子,都是闲不住的,歇了没两天,就浑身不得劲了。 张青山提议。 “要不咱们下山,去河里搞些鱼回来。” 第153章 下山捞鱼 年年有余(鱼),在他们林州,过年必须是要有鱼的。 要是没有鱼,那来年就没‘余’了,不吉利。 宋高也动了下山打鱼的心思。 “我曾听北方人说,冬天河面结了冰,在冰面上打个洞,鱼就全挤在洞口透气,捞也捞不完……”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个个忍不住心痒痒。 “去吧去吧。” “南国兵如今只顾着打仗。” “他们心思都在前线哩,后方哪会有人管。” 你想啊,荣王爷他们米粮充足,将士们吃饱了上战场,指定所向披靡。 南国兵战事吃紧,哪还有精力顾及后方? 宋高也是这样认为的,大家伙儿一拍即合,当即便决定下山捕鱼。 各自回家跟婆娘交待一声,备好干粮被褥,就拉着爬犁,准备下山了。 何洛洛也是个闲不住的。 她在虎头峰待得太久,闲得都快发霉了,也拖着爬犁,跟着下山。 吴灿也非要跟着。 “你去干嘛?”何洛洛剜他。 “别小瞧了我。”吴灿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臂膀。 一脸得意地道,“这些天我天天锻炼,就是为了练副好身体出来,将来能跟你一块儿行动。” 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他若想跟洛丫头生出感情来,那必须得天天一路。 前面他要是争点气,就能跟洛丫头一块看守虎头峰了。 一个多月啊,若能朝夕相处,洛丫头指定会喜欢上他的。 唉,错失了个好机会。 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了。 何洛洛见他的确强壮了一少,夸了一句。 “不错不错,有毅力。” “不过吴大伯准你去没有,山下可危险了。” 何洛洛话一出,吴掌柜就笑着在身后接话。 “洛丫头,你都不怕,咱们会怕?” “吴大伯,你也去啊。”何洛洛惊讶地回头。 “嗯呐。”吴掌柜挑眉,“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和吴灿,又不是第一次下山了。” 他们父子别说下山,进南国军营都好两次了。 胆子也是越练越大。 什么事情都想掺和一脚,都不像谨慎的商人了。 吴掌柜还说,“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会南国话,说不定还能规避风险呢。” 宋高知道阻拦不住他们,便也默许了。 于是这支百把人的队伍,午后时分便拉着爬犁,往东南方向下山了。 深山里的雪,早已经冻结实了。 以前一脚下去,用力重了,还会踩踏,陷入及腰深的积雪里,爬都爬不出来。 如今雪面冻得硬梆梆的,不论多重都不会踩踏,行走起来倒是快了许多。 他们只花了五天时间,就来到了山下。 出山前,何洛洛特意用望远镜看过哨岗和附近的村子,发现那些南国士兵全部调到前线去了。 看来前线战事真的吃紧。 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放心地去大遇河捕鱼了。 一行人拖着爬犁,顶着风雪,来到了大遇河上。 积雪太深,想要捕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打冰洞就需要不少时间,另外这么远的来了,也不可能捕几条就走,大家伙儿的爬犁,总得装满。 所以抵达这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挖个冰窟出来,用于居住和存放东西。 这河岸原本就比河面高,冰窟顺着河面打进去,也是十分的隐蔽。 宋高做事谨慎,还交待大家给冰窟做了冰门。 躲在里面不出声,纵使走到近前也发现不了。 甚至白天都没动手,天黑后才就着月光,在河面上开凿了起来。 夜里要是有火光,远远的就能看到,比白天更为安全。 这天也是打了半夜的冰洞,后半夜的时候,十几个冰洞就凿开了。 还真如北方人所说,水里那些鱼感受到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探头出来,挤在冰洞口,全是张大的鱼嘴巴。 大家伙儿高举坏了,直接拿盆往外舀。 一条条甩在冰面上,噼里啪啦的弹跳。 不过很快就冻死了,往爬犁上捡就是。 大的十来斤,小的也有五六斤。 两三斤那种根本挤不上来,都是大条的。 如此捞了半夜,装满了一半的爬犁。 天亮后,大家伙儿在冰窟里休息,天黑了再接着捞。 到底是南国人的地盘,一切小心为上。 这般捞了三个晚上,才把一百多把爬犁装满。 装满了之后,也没有停留,连夜拉着爬犁,就打算上山。 可没走多远,就看到西边方向,出现了一大队的火把。 宋高神情一下就紧绷了起来。 “快,赶紧上山。” “这要是被他们发现,可就完了。” 第154章 这个事我们办不到 何洛洛拿望远镜朝火把那边张望,发现这些火把,并不是朝他们这边来,而是从林州那边翻山过来的。 长长的马队,马背上驮着沉重的粮袋。 这支队伍,是南国兵的送粮队。 何洛洛看清楚了之后,脸色不由变了变。 北黎兵有了粮食,还想着借机把南国兵一举击溃,如今他们的粮食也到了,如此一来,对北黎可十分不利。 何洛洛稍作思索,马上对宋高和张青山说。 “宋大叔,张大叔,我们不能走。” “那边那支队伍,是南国兵的送粮队。” “我们北黎若想赢,必须烧掉他们的粮仓。”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怎么烧?就我们这些人,行吗?”宋高慎重地问。 何洛洛心说烧不烧得掉不一定,不过她肯定能偷得走。 不过这话也不能说出来,只道:“先进山,找个地方观察一下,其它的看看再说。” 于是一行人,拖着爬犁进了山林。 在林中找了个平坦处,停了下来。 “我到树上看看情况。”何洛洛说着,麻利地爬上了一颗大树,在树顶继续用望远镜观察他们的队伍。 而宋高则吩咐大家伙儿挖冰窟。 既然决定要烧他们的粮仓,那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去了。 暂时得在这里落脚。 这么多鱼,得妥善藏好。 夜里也需要地方睡觉,所以汉子们,开始忙活这个。 吴灿也手脚并用地爬到树顶,使劲往西边张望。 可也只看到火把,其它的一点看不到。 他佩服地跟何洛洛说,“洛丫头,你是怎么看清他们是送粮队的?我怎么一点瞧不出来呢?” 何洛洛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她有望远镜啊,只说。 “看不清也不难推断。” “好几千土兵,不去战场上打仗,在后方慢吞吞地做什么?” “除了送粮队,你说,还能有其它可能吗?” 吴灿忙不迭地点头。 “听你这么一说,那的确只能是送粮队。” “那些火把移动得很慢,这个速度,应该是拉着很重的粮食。” 两人看了会儿,从树上下来。 宋高他们已经挖好冰窟了,这会儿烧起了几堆炭火,围在一块儿吃干粮烤火。 炭火没烟,拿来取暖也不怕暴露。 何洛洛也过去,在简易小木凳上坐了下来。 大家伙儿吃着烙饼,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粮食那么重要,肯定会有重兵把守。 “放火也很容易灭,这么厚的雪,都是灭火的好东西。” “想把粮仓烧掉,委实有点困难。” 见何洛洛过来,大家把视线投向她。 “洛丫头,你可有什么好点子?” “暂时没有。”何洛洛摇头,“不过先别急,把他们的粮仓位置先摸清楚。” 说着笑嘻嘻地拖过一条大鱼。 “嘿,咱们捞这么多鱼,还没尝过味道呢,我来做盆鱼生给大家尝尝。” 话落,麻利地拿出匕首,切掉鱼头,剔除鱼骨。 这可是半点污染没有古代啊,水质没话说的。 鱼又大条,肉质肥美,什么都不加都是无比鲜嫩。 鱼骨拿来沌汤,又鲜又暖身子。 吃得饱饱的了何洛洛才再次爬到树上,确认粮仓的位置。 她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之后,发现这些南国兵为了省事,直接就把粮食运到了哨岗附近的那座村子里。 离得这里不远,不过外头布满了巡逻的卫兵。 宋高听说是这么个情况,当即摇头。 “那么多人巡逻,咱对付不了。” “这雪地里,毫无遮挡,出现个人一眼就能发现,怎么潜得进去?” 其它人也无奈地摇头,均表示无能为力。 虽然大家不怕死,可也不能白白跑出去送死。 办不到的事情,也不是逞能就能解决的。 张青山见何洛洛一直都是沉思状态,也慎重地劝她。 “这个事,的确不是我们能办到的。” “洛丫头,还是得量力而行啊。” 何洛洛却笑着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大家。 “知道有种叫鼹鼠的动物吗?为了防止被捕食者发现,它们都是在地底下打洞的……” 何洛洛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若有所思起来。 宋高更是两眼放光,直接拍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从积雪下面直接挖条道,直通村子,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村子里面了吗。” 下了三个多月的雪了,积雪比人还深。 冰面也冻得硬梆梆的,根本不会塌。 所以这个主意,的确可行。 大家伙儿也纷纷激动地赞成。 “好办法。” “距离也不远。” “有得几天就能挖通。” 不过仔细一想,也还有其它方面的担忧。 宋高说,“它们的粮食,都是存放在村民的房子里,东一间西一间,不大好点火。” 没有火油,没法一大片烧起来,所以很容易被发现,也很容易扑灭。 不过这些问题,在何洛洛这里完全不算问题。 她根本没打算用火烧。 烧了多浪费,她可以直接收进随身空间。 这样还更快更安全。 但她的计划,也没法说出来。 只道,“放火的事我来,你们只要把地道挖出来就好。” “交给你?你一个人去?”宋高一脸不可置信。 “对。”何洛洛点头。 宋高忙不迭地摆手。 “不行不行,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那么多间屋子,里面都堆放着粮食,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来不及。” “依我看,最稳妥的法子,是每间屋子派一个人去点火,这样才能同时烧起来。” 张青山是明白何洛洛有神奇法子的,他怀疑这丫头,会‘搬山术’。 她之所以说一个人去,估计就是要用这法子。 于是忙对宋高说。 “人越多,越容易乱,也越容易被发现。” “让洛丫头一个人去,说不定会更好。” 怎么个好法他也没法说清楚,只劝宋高。 “你就相信洛丫头,她不是逞能的人,办不到的事,她不会非要去干的。” 张青山这番话,彻底把宋高说服了。 “行,那咱们这就开始挖地道。” 这两天打鱼,都是白天睡觉夜里打鱼,所以这个时候,大家也都不困。 于是便二话不说,找了位置,开始往西北方向挖了起来。 雪很厚,有成年男子那么深。 底下的雪也很松软,挖起来并不难。 也不需要挖多宽多高,能容纳一个人弓着腰在里头行走便可。 第155章 又办完一件大事 以防挖错方向,隔那么久何洛洛就会进去检查一下,用指南针确认一下方向。 一百多个人,轮流挖了五六天,总算挖到了村子附近了。 这个时候在地道里,能清晰地听到巡逻的士兵说话。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只能等他们走远了,才能继续挖。 因着雪够厚,也不怕踩踏,他们也是试过了的。 于是他们这些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把地道打到了这些看守的眼皮子底下。 这些看守还一无所知。 认为完全得很。 一个人都没看到,能不安全吗? 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一批人,每天在他们脚下钻来钻去,鼹鼠一样,通进了村子里面。 村子里面巡逻的士兵不多,看守的兵力大都布置在村外。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地道口打算开在一个偏僻的墙角。 这会儿争抢着跟何洛洛一块儿的吴灿,正准备挖通出口的时候,身后的何洛洛攥了攥他。 “停,有人来了。” 她听到了脚步声了。 吴灿忙停了手。 那个脚步声来到他们头顶,冲着洞口撒起了尿。 何洛洛的心猛地绷紧了起来。 尿可是热的,这要是把洞口的冰融掉,岂不就暴露了? 吴灿也吓坏了,示意何洛洛跑。 何洛洛却握紧了电棍,示意吴灿到她身后去。 吴灿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谁说洛丫头不喜欢他的?她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要把他护在身后呢。 正欢喜,只觉得头顶一湿,一股尿骚味冲进了鼻子。 那该死的士兵,真把洞口给浇融了。 那士兵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看到自己尿过的地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他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咕哝了一句,想必以为是黄皮子洞。 不过还是谨慎地弯腰察看。 吴灿心说完了,要被发现了,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要泡汤了。 并且大家伙儿的性命,恐怕都要难保,说不定还会连累山里亲人的性命。 何洛洛此时只嫌吴灿碍事。 这家伙,拼命把她挡在身后,拼了命地想保护她。 可她需要他保护吗?他在坏她的事啊! 她的手不够长,电棍没法捅到人。 正想把吴灿挤开,那士兵扒开洞口,把头探了进来。 何洛洛顿时抓住机会,一电棍捅上去,滋拉一声,电流窜遍他全身,他就晕倒在了洞口。 吴灿张大嘴巴。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厉害的暗器。 所以刚才,他差点误了洛丫头大事啊! 唉,真是,自己都嫌弃起了自己。 真是碍事! 何洛洛这个时候,已经从他身侧爬出去了。 出去后,把那士兵塞进了地道,小声吩咐吴灿。 “把他运出去,省得堵在这里。” “好。”吴灿赶紧应着,去办去了。 此时已是深夜,负责村内巡逻的士兵,在草棚里烤火打瞌睡。 完全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何洛洛穿的是海棉鞋,踩在雪上也只发出细微的声音。 天上又扑漱漱下着雪,这点声音完全被掩盖。 她迅速来到一间屋子外头。 屋子上了锁,进不去。 不过何洛洛也未必要进去,只要看到东西,再动用意念,就能把东西收进随身空间。 她来到窗边,捅破窗户纸,朝里看去。 屋子里,堆满了粮袋,她动用意念,便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收走了。 办完之后,又悄摸摸走到下一间。 南国兵十几万士兵,需要多少粮草自不必说。 何洛洛忙了一夜,才把里面的东西搬空。 天快亮的时候,她完成任务,撤进了地道。 也没有马上走,有些犹豫要不要放火。 放火也是给宋高他们看的。 毕竟她一直都是说,来放火烧粮仓的。 可问题是一旦放火,立马就会惊动那些守卫,万一人一多,把地道踩踏,那他们就露陷了。 说不定逃都逃不掉。 何洛洛还是选择了不放火,直接把洞口堵死,之后返回。 为了她的安全,宋高张青山他们,都在地道里等她。 她进来,小声冲大家说。 “走,我完成了。那个,是下的毒。” 宋高长吁了一口气,“下毒更好,还能毒死一批。” 说着他们就半弓着身子,迅速撤离。 他们撤离到半山腰上的时候,何洛洛才发现守在仓库外头的守卫,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起来,到处乱套了。 粮食莫名其妙消失了,门又是锁着的。 人都没见一个,他们能不慌乱? 跟见鬼了一样。 幸运的是,他们暂时也没发现那条地道。 不过谁也不敢肯定,他们就会一直发现不了。 一旦发现,那指定就会顺着地道,摸到山脚。 说不定会上山来搜查他们。 所以他们做这个事,也是冒了莫大的风险。 不过南国兵没了粮食,应该也撑不了多久,希望北黎兵能尽快把他们赶出贺州。 这事办得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一行人紧绷了几天的心,也纷纷放下了,大家伙儿拉着爬犁,回到了驻扎地。 一百多把爬犁,拉回来三四千斤的鱼。 堆在窑洞对面的空地上,好几大堆,小山一样。 驻地里的人们,全都惊喜地跑过来围观。 宋高扯着嗓门吆喝。 “排队领鱼了,排队领鱼了。” “按人头领,每人两斤。” 于是大家伙儿排起了队,欢天喜地领鱼。 一家五口人,能领一条十斤重的大鱼。 一家十口的,能领两条这么大的。 这鱼拿回去,还得放在暖和的窑洞里解冻,明天就是除夕了,解冻了才好剁,好煮。 何洛洛也分到一条六七斤的大鱼,拖着往窑洞里去。 月娘抱着宋时微过来,轻言细语地跟何洛洛说。 “洛丫头,明儿除夕,你带着二丫三丫,跟我们一块儿过年吧。” 何洛洛刚想拒绝,何老太也挨挨蹭蹭地过来。 “那个,洛丫头,二丫三丫,明儿过年,你们回来跟我们一块儿过。” 第156章 过年了 何老太说这话时,小心冀冀的。 内心也是十分复杂。 即有把何洛洛这颗摇钱树哄回来意思,也有内心带了愧疚,想要补偿的意思。 她在虎头峰,想明白了许多事。 谁说女孩子就一定是赔钱货的,像洛丫头这样的,不论胆量还是脑子,都不输男人。 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 她觉得以前,是有些太过重男轻女了。 何洛洛自然不会答应。 “不去。”她硬梆梆地回答,“我和二丫三丫,早已经从何家脱籍了,我们如今,最多算村民,为何要去你们家过年?” 何老太有些失落。 “好,那你们去宋家过年吧,过个没人打骂的好年。” 说完她就埋头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脑海里还想起以前每次过年,都会整一桌子鸡鸭鱼肉。 可这些菜,都没洛丫头和二丫三丫的份。 她们三姐妹,每人只能分到一碗干饭和一碗带点肉渣的汤。 连桌子都不让她们上,只能在灶房里吃。 敢谗嘴,还得挨顿打。 唉,的确是苛待她们了。 月娘看到何老太,也是挺恨的,在身后啐了一口。 “还真是装腔作势,没安好心。” 何老太前所未有的,居然没有回嘴。 她走后,月娘跟何洛洛说。 “那就这样定了,明儿上我们那吃年夜饭,我叫青青多煮些饭。” “不了。”何洛洛却摇头,“我和二丫三丫想要独立,就不过去吃年夜饭了。 月娘虽然是原主的娘,可何洛洛也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就她那性子,你跟她走得近,她就会管得多,将来她的亲事,二丫三丫的亲事,她都想插手。 可她的择偶观,跟何洛洛完全不一样。 到那个时候,不知又会闹出多少矛盾来。 干脆现在就把距离拉远些,让她明白她和二丫三丫,并不是宋家人。 省得她将来指手划脚。 更何况,过年诶。 何洛洛还想过个热闹年。 她想喝饮料,喝啤酒,吃扣肉,吃烤鸭…… 她随身空间囤那么多桌酒席,过年不拿出来什么时候拿出来? 所以她干脆就拒绝了月娘。 月娘有点不理解,红着眼圈望着何洛洛。 “洛丫头,是你宋大叔对你不好吗?还是宋奶奶?时和时平?” “你为什么就是不想跟我们亲近呢?” “连年夜饭都不肯跟我们吃,你难道,真不打算原谅娘了吗?” 又来了。 何洛洛只觉得头痛。 到底是原主的母亲,心思又敏感,话说重了,又能换她半升眼泪。 正为难,宋高过来。 他刚才,一直在不远处站着,母女俩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也理解洛丫头的难处。 洛丫头是怕月娘干涉她和二丫三丫今后的人生,才要跟她拉开距离的。 可月娘却不知道。 她也改不了,做不到不干涉几个女儿的事情。 所以她和洛丫头的矛盾,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调解的。 宋高走过来,接过月娘怀里的孩子,对月娘说。 “洛丫头说了,想独立,我们也别勉强她。” “她那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而且她的主意,也不会出什么错,你做娘的,要理解她。” 月娘一脸的委屈。 “就是吃个年夜饭的事,还能为难她什么?” 宋高对月娘的性子还是比较了解的,好声说。 “不是年夜饭的事,是你爱操心。” “我就问你,洛丫头要是过去我们那边吃年夜饭,你想跟她聊些什么?” 月娘想了一下道,“还能聊些什么,无非也就问问她,跟吴灿处得怎么样了,那孩子,喜欢她得紧……” “瞧?”宋高笑道,“洛丫头就怕你操这些心。好了好了,先回去吧,微丫头脸都冻红了。” 跟月娘说完,宋高又笑望向何洛洛。 “你娘就是操心的命,你别与她计较。明儿年夜饭,你带着二丫三丫,搞丰盛些。” “知道的,宋大叔。”何洛洛笑容灿烂起来。 她真的觉得月娘能嫁给宋大叔,是她的运气和福气。 就月娘那拎不清的性子,进了谁家都会多许多矛盾。 第二天是除夕。 一大早,妇人们就起来忙活了。 先前一批人下山捕鱼,另一批进山打猎,多多少少,也是有收获的。 大家伙儿,把逮的野鸡野兔养了起来,留着过年杀来吃。 这会儿在窑洞对面的空地上,妇人们把雪清扫干净,烧上开水,开始宰鸡杀兔子。 还有人挖到了竹鼠,也养了起来,养得肥肥胖胖的,十分可爱。 乐哥儿这会儿,抱着邻居家一只竹鼠,非要养。 宋青青不论怎么哄,他都不放手。 宋青青望向周军。 “那个,大侄子,要不你把这只竹鼠给乐哥儿买下来,织个笼子给他养着得了。” 周军无奈地摇头,“你就宠他吧,越宠越任性了。” 说是这样说,还是花钱把竹鼠买下来了。 之后又给钱那个邻居,叫他砍来竹子,给乐哥儿织了个漂亮的可以拎的笼子。 乐哥儿这才喜笑颜开。 别说乐哥儿了,好几家的孩子,兔子养久了,也不舍得杀。 这会儿见乐哥儿成功地养起了竹鼠,他们也有样学样,打滚撒泼,要养兔子。 大家伙儿看了也是哈哈大笑。 都说。 “哪个有青青那样疼孩子的。” “也没周家有钱啊,公子哥儿才养这些。” “谁家小孩要养兔子的?养也可以,就是今后再也不许吃兔子肉了!” 一听说不让吃兔子肉,嘿,个个不闹了。 一骨碌爬起来,帮着大人烧起了火。 又是逗得大家伙儿一阵大笑。 何大山何大海这会儿,捧着个盆从附近山上下来。 “大山大海,搞到什么好东西了?”有人探头往盆里瞧。 你道盆里是什么,半盆子白乎乎肉滚滚的虫。 大家伙儿羡慕坏了。 “就你俩精,居然想到这美味来。” 这虫,长在松树里边,有节疤的地方,里边就有一窝这种虫。 又干净,吃松木长大的,带着股特有的清香。 拿油一炸,可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这倒是提醒了张青山,张青山指着远处山上。 “那边有颗树上,结了好大个蜂窝,哪个敢跟我一块去搞回来?” 第157章 过年快乐,干杯 他这话一出,好几个汉子站了出来。 “去就去,怕什么。” “拿烟一熏,把蜂赶跑,直接摘下来。” “里边的蛹,可是大补的东西。” 一伙人架不住谗,说干就干,找来一捆之前在山下村子拿的稻草,就火急火燎出发了。 赵氏不放心地后头叮嘱。 “小心着点,这要是被蛰一口,可不是好受的。” 嘿,她这个乌鸦嘴,还真说中了。 等到午后时分这些汉子们拎着蜂巢回来,个个鼻青脸肿的。 尤其张青山,嘴巴上面被蛰了一口,好好的嘴唇,肿成两条香肠了。 赵氏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有人提醒,“赵嫂子还愣着干嘛,赶紧问洛丫头讨药去呀。” 赵氏这才急急忙忙,去找何洛洛。 抹了何洛洛的药,这才消了肿。 一时间,大家伙儿又开起了张青山的玩笑。 “青山兄弟,那蜂蛹可别忘了给洛丫头送一碗去,没她的药,你年夜饭都没得吃。” “可不是?嘴巴都张不开了的,哈哈哈。” 说说笑笑的,各家各户就把肉啊,鱼啊,收拾干净了。 接着驻地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剁肉声。 那过年的氛围,一下就上来了。 下午两三点钟,开始做菜了。 各家各户,都拿出最好的食材,炒的炒,炖的炖,一时间,香飘十里。 整个驻扎地,都是喜气洋洋的。 大家伙儿都听说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独自过年。 怕她们食材不够,但凡有富余的,纷纷给她送来。 张小花送来一大碗剁好的野兔,宋时和送来一只野鸡,还有收拾干净的竹鼠等等。 就连山药弥猴桃什么的,都收了许多。 吴灿和周阳更夸张,每人扛了半腿麂子肉过来。 有钱就是豪气,但凡大点的猎物,都被他们花高价买下来了。 就连何老太,也装了一碗炸好的松树虫,给何洛洛她们送过来。 “唉,你大伯二伯……” 见何洛洛冷着脸,何老太赶紧改口。 “大山大海没出息,别的也猎不到,这东西都说补,你们尝尝。” 何洛洛以前在饭店吃过蝉蛹,对这种东西也不是太反感。 不过何老太的东西,她不会要。 不管何老太如今是真悔过还是假悔过,她都没打算跟他们走得近。 她摆手说,“不敢吃,二丫三丫也不会吃的,你拿回去吧。” “诶!”何老太应了一句,拿着碗又就走了。 走不多远,碰到桂花。 桂花小声跟何老太说。 “娘,你可真有一手,趁那贱丫头如今没那么反感你,趁机跟她拉近关系。” “她不要你的,你也别发火,耐心着点,迟早能把她哄回来。” 何老太剜了桂花一眼。 “贱丫头贱丫头,没她这个贱丫头,你早死在虎头峰上了。” “今后别这样喊了,让我听到,饭别想吃!” 桂花挨了顿骂,莫名其妙。 撅着嘴小声咕哝。 “娘有病吧,不是她口口声声说何洛洛贱丫头,丧门星的,怎么突然不准我喊了?” “中蛊了,何洛洛会下蛊!” “连娘都对她变得好起来了,真是见鬼。” 何洛洛害死了她娘和几个哥哥,她对何洛洛,心底里充满着恨呢。 怎么能接受得了何老太给何洛洛说好话。 可也不敢表露出来,她们林家人,投靠土匪,人尽皆知。 她要是敢有什么不满,非被大家伙儿赶出队伍。 只能藏起情绪,跟着何老太回窑洞。 何洛洛也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三道菜。 麻辣兔头,清汤麂子肉,水煮鱼。 她手艺也是杠杠的。 要不是碍于这些菜里,加了辣椒香菜葱这种不可能有佐料,她都想端出去给大家伙儿尝一下了。 不过为了回报大家,她做了十几桶果奶。 ‘羊奶’加热之后,再往里加花生干果,拿糖一煮,热气腾腾。 摆在外面,大家想喝,过来舀就是。 “唉呀,过年啦,过年啦!” “又能喝上洛丫头做的美味啦。” 村民们排着队,过来舀何洛洛做的果奶。 他们之前有幸喝过的,这美味,可是皇帝老儿都未必能喝到的。 每户一碗,都能尝上一口。 十几桶果奶,很快就舀光了,连桶底都被洗了个干净。 随着时间过去,喧闹的雪地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家家户户把菜做好,就端进窑洞去了。 开始吃年夜饭了。 何洛洛的窑洞里,摆了一个大圆桌。 桌上摆了烤鸭,白切鸡,扣肉,虾等,都是二丫三丫喜欢的菜。 另外加上自己做的,满满一大桌子。 香喷喷的,色香味俱全。 何洛洛开了一灌啤酒,给二丫三丫倒上饮料。 “来,二丫三丫,过年快乐,干杯。” “过年快乐,干杯!”二丫三丫也嘻嘻哈哈过来碰杯。 碰完杯,每人都大大的喝了一口。 发出咝的一声满足声,太好喝了! 之后开始吃菜。 香酥的烤鸭,鲜嫩的白切鸡,还有肥而不腻的扣肉…… 这些菜,都是她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何洛洛给两个小丫头,递了满碗。 二丫看着满桌子菜,不由红了眼圈。 “大姐,三妹,这是我们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想吃什么有什么,还不用挨打受骂,真是神仙一样。 何洛洛听了这话,回想起以前原主和两个妹妹,寒冬腊月大过年,捧着冷饭,喝着冷汤,可怜兮兮地蹲在灶房里,听着外头的欢笑声,凄凄惨惨地过年的场景。 鼻子也是一酸。 所以,叫她怎么原谅何家人? 叫她怎么原谅月娘? 月娘虽然没有苛待她们,可却从未给她们争取过半点权益。 不让三个女儿上桌吃年夜饭,她一句话不敢说。 连一块肉都没敢往三个女儿碗里夹。 都说为母则刚,可她只有懦弱和认命! 何洛洛心痛地揉着二丫三丫的小脑袋瓜子,告诉她们。 “二丫三丫放心,以前受过的苦,都过去了。我们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这次过年,我们住窑洞,以后大姐会赚多多的钱,修又大又漂亮的房子给你们住。” “还要带你们去京城,给你们最好的生活和未来!” 第158章 说得好,打赏 吃完年夜饭,又在空地上燃起篝火。 孩子们在雪地里嘻戏玩闹,大人们围在一起唠嗑,炒花生。 这些花生,是在虎头峰的仓库里拿来的。 每户都分了半袋,这会儿,纷纷拎到空地上来炒。 炒得香喷喷的,再拿袋子装起来,拎回窑洞放好。 留着正月初一的时候,招待客人的。 林州的习俗。 可这诱人的香味,早勾起了孩子们的小谗虫。 大人们刚把花生袋子藏好,就被家里调皮的孩子找到了,偷偷塞了满衣兜。 被大人发现偷吃,少不得挨顿打。 有小子玩得疯了,不想洗澡,被爹娘拿棍子抽打着,赶回去洗澡。 驻扎地,又是哭声,又是笑声,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战事。 宋高说,“南国兵战败也是迟早的事,估计就是这几天了,等着好消息吧。” 大家伙儿,也都听说了宋高他们下山捕鱼,顺便给南国兵粮仓下毒的事。 这会儿也是议论纷纷。 “毁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就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希望北黎兵争气,一举把他们赶出北黎,收回林州。” 吴掌柜摇头。 “想收回林州,难!” “林州和贺州交界的山脉,宛如天堑,易守难攻。” “再加上兵力悬殊,北黎能守住贺州,都算好的了。”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都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个个心里有数,想收复林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也是漂泊在外,思念故乡了。 做梦都希望能把丢失的故土收回来,能早些回去。 这个话题,勾起了汉子们无尽的思乡之情,纷纷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妇人们,聊得正开心。 吴掌柜的婆娘郑氏,一直打量着专心刺绣的张小花。 “小花这丫头,刺绣真是做得好。”她由衷夸道,“这跟灵花学了没几个月,都要胜过她了。” 张小花脸一红,“哪有的事,大伯娘你就瞎夸吧。” 她喜欢周阳,一直很努力地在学刺绣。 希望将来真如何洛洛所言,开绣坊,当老板。 能让自己的身份,配得上自己喜欢的人。 将来也不至于让周阳,为了娶她而为难。 周阳的母亲王氏,也笑望了张小花一眼。 心里浮起一抹深深的无奈。 两个儿子,都是一根筋,他们喜欢的姑娘,都是她婆母瞧不上的。 以后光他俩的婚事,估计都有得闹。 外面到底冷,大家伙儿炒好花生,坐着聊了会儿,就纷纷回窑洞去了。 二丫三丫也回到窑洞,跟何洛洛一块儿,洗澡洗头。 这是年三十必须做的事。 外头大雪纷飞,她们泡在舒服的浴桶里。洗得干干净净的,好迎接新年。 汉子们需要守夜,外面的篝火也是燃了一夜,当是除夕守岁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二丫三丫早早就醒了。 何洛洛还没睡醒,被二丫三丫拉起来,给她拜年了。 “大姐大姐,新年好,给你拜年了。” “祝你福双至,运双至,吉祥如意留身边……” 何洛洛迷迷糊糊的,拿出枕头下昨晚备好的红包,塞给她俩。 “说得好,打赏。” 之后又倒头就睡。 二丫三丫捏了捏红包,感觉里面没放银锞子,可又厚厚的一沓。 好奇地打开,抽出十几张红艳艳的奇怪的纸来。 “这什么东西?怎么画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嘴角长好大一颗痣呀,他是谁?” “一定是神仙,这是神仙的保命符,赶紧收好。” 两个小丫头,把红包当宝一样藏在贴身衣兜里,之后穿上红色新棉衣。 还乖巧地把头发绑成两个小揪揪,再系上红色绸带。 一身喜气,蹦蹦跳跳,出去拜年去了。 一出来,就碰到吴灿。 吴灿拉住两个小丫头,塞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封给她们。 问她们说,“你姐起床了没有。” 二丫三丫接过红封,高兴地给他拜过年。 然后三丫告诉他,“没起,我姐可爱赖床了……” 二丫忙攥她,“三丫别瞎说,你这样说,可没人敢娶大姐了。” 三丫后悔地捂着嘴巴。 吴灿一乐,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蛋。 “你大姐爱赖床吗?平时起得挺早的呀。” 三丫忙找补,“是呀是呀,我大姐也就闲的时候爱赖床,有事的时候起得可早了。” 吴灿冲三丫笑。 “吴灿哥哥也爱睡懒觉,你觉得吴灿哥哥怎么样。” 三丫撅着小嘴,“大男人睡懒觉,就是懒,大姐不会喜欢的。” 吴灿很受伤。 他不懒好吗,也不睡懒觉的,生意人,不允许偷懒,说这话,只是附和而已。 “对不起啊吴三哥。”二丫忙拉着三丫就走,小声训三丫,“你说话委婉点,伤吴三哥的心了。” 三丫:“可大姐真不想嫁给吴三哥嘛,我看得出来。” 吴灿捂着心口,感觉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年初一中午,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在宋家吃饭,夜饭在张家吃。 都是两三桌客人。 那个热闹,跟在林州时候,也差不离。 吃喝了一天。 晚上睡前,二丫三丫拿出压岁银子一数,每人都差不多收到了三两银子的压岁钱。 吴家周家有钱,出手就是一两银子。 年夜饭吃了,年也过了。 眼下要考虑的,是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了。 初二一大早,何洛洛就跟宋高和张青山说。 “宋大叔,张大叔,我们打通的那条地道,恐怕迟早会被南国兵发现。” “他们发现后,极有可能上山搜山,所以,打今天起,得组织起护卫队,做好应对的准备。” 她也是算过时间的。 南国兵发现地道,至少也需要两三天。 当然,也未必就发现得了。 都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毕竟他们可是专门打仗杀人的士兵,一旦上山,那就是一场死战。 不管他们来不来,都得尽早做防备。 第159章 还好没大意 宋高他们也正有这个担忧,马上就去组织人手了。 几乎把队伍里所有青壮男子都组织了起来。 连妇人们都参与了进来。 刀,枪,锄头柴刀。 只要能打死人的东西,都可以拿来当武器。 所有的人,分了两队。 一部分汉子带着妇人们,留守在驻扎地。 其它人带上干粮,埋守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但凡南国兵出现,就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何洛洛倒想去看看山下南国兵军营是个什么情况,可路程太远了。 他们所在之处,在山岭深处,想看到山下的情况,没个四五天时间,根本到不了。 所以何洛洛放弃了。 决定在此守珠待兔。 她爬上一颗大树,用望远镜四处观察。 山林浓密,若是用肉眼,就是大象都看不清。 但架不住何洛洛有望远镜,细细扫过去,方圆几十里都的东西,无所循形。 何洛洛扫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不过并没有下树,而是隔那么久,就拿望远镜扫一圈。 吴灿怕她冷,喊她下来。 “你下来,我上去看。” 何洛洛问他,“你眼力有我好?” 吴灿不说话了。 他哪有洛丫头那么好眼力,有千里眼似的。 过了会儿,又贴心地拿了件棉袄给她。 “你拿这个垫着,坐树叉上,省得累,也累得着凉。” “谢谢。” 何洛洛也没拂他的好意,接了过来。 其实她并不需要,她穿了羽绒裤,戴了手套,一点儿不冷。 整整一天,她都没有发现。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下边生起了炭火,大家伙儿心疼地招呼她。 “洛丫头,下来吧。” “在树上都蹲一天了。” “快下来吃点东西,喝口热乎水。 何洛洛心说,她能没有东西吃,没有热乎水喝? 不过大家好意,她不能不领。 便下了树。 宋高说。 “天快黑了,估计今天安全了。” “他们就算上了山,也摸不清我们在哪,没法袭击我们。” 离开前,他交代大家伙儿在窑洞里烧炭。 没有火,没有烟,想找到他们的驻扎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家伙儿这么一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围着炭火,吃烙饼烤火。 很快,天黑了下来。 何洛洛吃了点东西之后,攀着特意制作用来爬树的梯子,往树上去。 宋高问,“这大黑天,到处黑黢黢,你上去能看到什么?” 何洛洛回答说,“正因为天黑,才更容易看到。” “南方人怕冷,他们要是进了山,指定扛不住冻,会生火。” 炭火不容易被发现,但只要他们烧起篝火,就能被她用望远镜看到。 宋高听了这话,马上就说。 “洛丫头说得对,这要是摸清了他们在哪,晚上就去搞突袭。” 何洛洛爬到树上后,拿出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一圏观察下来,还真让在西南方向,发现了火光。 天杀的南国兵,真的来搜山了。 幸好这几天,雪没停过,他们上山的足迹,全被大雪覆盖了。 张青山做事又谨慎,住过的冰窟,第二天走的时候也全部填平了的。 所以这些南国兵,也没能找到他们的驻扎地。 不过他们已经离驻扎地不远了,再往前挺进的话,那就危险了。 何洛洛急忙下了树。 张青山最是了解何洛洛,从何洛洛的神色里,就看出有事。 “发现南国兵了?”他神情紧张起来。 “是的。”何洛洛点头,“在西南方向四五十里处。” “这么近?”宋高变了脸色,“还好没大意,否则他们摸到驻扎地了,我们都还不知道。” 可不是? 大过年的,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多少会让人降低防备。 好在洛丫头,办事谨小慎微,走一步,看十步,这才提前发现了危险。 “如今要如何应对?晚上去突袭吗?” 大家伙儿都围了过来。 “突袭来不及,离得这么远,等我们赶到,天都亮了。” “那怎么办?他们人多不多?” 何洛洛估算道,“大约千把人,具体不好确定。” 林子太深了,树冠遮盖,很难看清楚。 “千把人,那比我们人少啊。”吴灿高兴道,“我们两千人,还对付不了他们啦?” 吴掌柜看傻子一样看着儿子。 戳着他的脑门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有什么武器装备吗?你说好对付?” 吴灿一脸委屈。 宋高告诉吴灿。 “虎头峰那群土匪,近四百人,两百多南国兵,把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吴灿愣住了。 没想到那么凶悍的土匪,南国兵居然能以一敌二。 实在可怕! 虽然王虎他们输那么惨,是因为发现对方是南国兵,乱了方寸。 但无论怎么说,南国兵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尤其像他们这种,没几把好武器的难民。 都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大家伙儿就不约而同,望向何洛洛。 这丫头拜过世外高师,兵法应该也学过。 否则不可能用‘调虎离山’,‘借刀杀人’,剿了虎头峰的‘虎头蜂’。 接着又在山下,用了一招‘暗修地道’,毁了南国兵的粮草。 所以这回,洛丫头应该也有办法。 何洛洛手里拿了根树枝,在雪地里划来划去。 仔细一看,她在画地图。 “我们现在现在在这个位置。”何洛洛用树枝点着地图,“驻地在这里,南国兵在这里。” “对。”大家伙儿个个点头。 何洛洛继续说。 “南国兵,并不清楚我们的驻扎地在哪个方向。” “所以我们只要派人从这,绕到这,就能把南国兵引到东南方向去。” “办法倒是可以。”宋高点头,“就是距离太远了,恐怕办不到。” 他们现在在南国兵的西北边,要绕到东南方向,至少有百里以上的距离。 一晚上走这么远,除非快马加鞭。 可这深山雪林,马哪可能跑得起来? 都觉得不大可能。 何洛洛却一脸轻松地说,“不需要去多少人,我和张大叔还有张福张昌哥,四个人就够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瞪口呆。 四个人?如何能办到? 张青山和张福张昌,是最清楚何洛洛本事的。 她一定有办法能赶这么远的路,也一定有办法把南阳兵引走。 所以张青山不等大家出言反对,就道,“就听洛丫头的,我们马上收拾一下,赶紧出发。” 第160章 见鬼了 宋高实在不放心,再三向何洛洛确认。 “洛丫头,确定能赶那么远的路?能有办法把南国兵引走?” “能,相信我。”何洛洛笃定地点头。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宋高对何洛洛是绝对信任的。 她说能,那就一定能。 问何洛洛道,“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他们这么多的汉子,都是能打能杀的,总不能让洛丫头他们四个去冒险,他们全部闲在这里吧。 有人就提议。 “北黎兵整合这么多天,快要发起进攻了吧?要不咱们抄到南国兵后方,帮北黎兵一把?” 当初往军营送粮的时候,许多汉子就想留下从军。 要不是江景年反对,别说多了,至少四五百人留在军营了。 都是血性汉子,又被南国兵侵占了家园,都想报仇杀敌。 所以这个提议一出,许多人就点头附和。 “对,下山。” “杀南国蛮子去。” “帮荣王爷一把,把南国蛮子赶出贺州!” 何洛洛听了这话,马上阻止。 “我们武器不行,战场上,可不是锄头菜刀就能砍死人的。” “守好驻地,照看好家人才是首要。” “若有哪个想从军的,等到收复了贺州,再去投军不迟。” “到时跟着荣王爷,把林州收回来,建功立业!” 汉子们听了何洛洛的话,都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下山,的确不是时候。 毕竟不清楚北黎军何时进攻,且又没有打仗的经验,冒冒失失跑下山,枉送性命。 这会儿,张青山已经把米粮被褥都准备好了。 何洛洛便同他们父子,拖着爬犁离开。 吴灿也想去的,可想起上次挖地道那回,差点坏洛丫头好事,便打消了。 大家伙儿看着他们消失在雪林中的背影,也是满心担忧。 他们这速度也不快啊,爬犁上拖了那么重的东西,能快到哪儿去呢? 真能绕那么远的路,把南国兵引走吗? 他们也是不知道,他们的担忧,全是多余。 何洛洛和张青山他们,拉着爬犁,刚出他们的视线,这些东西就被何洛洛,收进随身空间了。 张青山和张福张昌,对何洛洛这神奇的能力,见怪不怪。 “洛丫头的搬山术,真是出神入化。”张青山随口说了一句。 何洛洛只是笑。 笑过之后,意念一动,一辆雪地车出现在他们面前。 张青山和张福张昌,愣了一下。 他们知道何洛洛有超人的本领,所以并没有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丫头要说她是神仙,他们也不会有半点怀疑的。 “坐上来。”何洛洛就是喜欢他们什么都不问,也能安心接受的性子。 否则也不会只带他们来。 张青山和张福张昌,忙爬上车坐了。 “系上安全带。”何洛洛说了一句,然后扯过安全带系上。 张青山他们有样学样,也把安全带系上了。 “坐好了,速度很快,不过十分安全。” 何洛洛说完,就把雪地车,在雪地里开动了起来。 也没敢开太快,但对于张青山他们来说,无异于飞行了。 这丫头,果然是神仙! 这雪林之中,都是参天古木,雪地车开起来,畅通无阻。 就是把张青山他们吓坏了。 还晕车,吐了个天翻地覆。 何洛洛戴着夜视境,开着雪地车,两三个时辰,就来到了南国兵的东南方向。 到了之后,她把雪地车收起来,然后戴上头灯,用来照明。 张青山和张福张昌问何洛洛。 “到地方了?” 他们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像在做梦。 何洛洛倒一点儿事没有,嘻嘻笑道,“到了到了。” “那接下来,怎么做?”张福张昌强忍着翻涌的胃,问。 “捡柴火,烧火,多烧几堆。” 何洛洛当时囤物资时,都是成仓库地囤,所以随身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有。 他们堆了十几堆柴火,然后泼上汽油,生起腾腾大火。 火光之大,照得这边亮堂堂的。 那些南国兵此刻,正在树上观察呢,立马就瞧见了。 “那边那边,那边好些火光。” “定是北黎兵,偷了咱们的粮,说不定还想偷袭军营,赶紧去追。” 这些南国兵打着火把,就朝着火光追去。 可等他们到了之后,却发现‘北黎’兵早跑了,连足迹都没留下。 然后到了晚上,百十里外,又生起了明亮的篝火…… 追过去,又没发现人,足迹也没有。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南国兵崩溃了。 直让他们觉得,这深山老林里,闹鬼了。 士兵们纷纷跟统领说。 “太邪门了,见鬼了!” “追了这么多天,一个人都没见着。” “夜里却到处是篝火,白天一个脚印都没有,这几天可没下雪。” “咱们的粮不多了,还是下山吧,万一迷路可就完了。” 统领也是心慌慌,到底没敢再追下去,召集队伍离开。 何洛洛也没敢大意,一路跟着他们。 跟了几天,来到了西边最高的山峰。 何洛洛爬到树上,用望远镜看到他们下了山。 这个时候,何洛洛才发现,这群支队伍,足有七八百人。 盔甲武器,装备精良,哪是他们这群难民能对付得了的。 还好关键时刻,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真跟他们对上,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目送这群士兵下山后,何洛洛正打算收起望远镜,却突然听到远远的,隐约传来战鼓声。 北黎兵和南国兵,再次交战了。 第161章 下山后要去哪里 打仗的事,他们也插不上手。 还是那句话,没有武器,又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上了战场,也是炮灰,白白送命。 何洛洛从树上下来,张青山父子就激动地问。 “北黎和南国交战了?” 他们也听到战鼓声了。 “是的。”何洛洛点头,“北黎这次,一定能把南国兵打个落花流水。” “太好了,终于等到了。”张青山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自打开战,回回败仗。 逼得他们林州百姓,荒年加上战乱,一路凄苦北撤。 路上遭劫,瘟疫,暴雪…… 屡次死里逃生。 如今北黎换了主将,南国兵又失了粮草,总算能看到打胜仗的机会了。 心里头的激动期盼,一言难尽! 何洛洛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林州的感情,不像张青山他们这么深。 所以张青山和张福张昌红了眼圈,她倒是淡定。 对张青山父子说。 “胜仗是一定的了,等着好消息就是。” “我们先回驻地,商量一下贺州收复之后,大家伙儿是下山,还是继续留在山上。” “好。”张青山父子应着。 四人调转方向,返回驻地。 在驻地外十几里处,就碰到宋高他们了。 宋高他们拿着武器,守在驻地外围,也是为了防备何洛洛他们计划失败,好应对的。 这会儿看到何洛洛他们现身,都激动地围了过来。 “把他们引走了吗?” “你们没事吧,可碰到什么危险没有。” “驻扎地安全了吗?” 何洛洛和张青山他们,也没多说,只说南国兵已经下山了,驻扎地安全了。 之后张青山激动地告诉大家。 “两国开战了。” “北黎军要收复贺州了。” 听了这个好消息,汉子们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他们一直在等着这一天,这一天总算来了。 “这场仗,估计要打一段时间。”何洛洛说,“还是得沉住气,耐心等一等。” 南国兵还有粮上山来搜他们,那说明他们烧毁的那批粮,并不是唯一的粮。 所以这场仗,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静候佳音吧。 江景年说过,他们打赢之后,会在西边的最高峰,放狼烟。 那座山很高,狼烟烧起来,驻扎地一定能看到。 “走,先回去。”宋高招呼,“回去再说,别在外头干冷了。” 于是一行人,返回驻扎地。 妇人孩子们,都躲在窑洞里。 看到大部队回来了,才敢从窑洞里出来。 二丫三丫看到何洛洛,又哭又笑地朝她跑来。 “大姐,呜呜呜,你下次出去,能不能带着我们一道去。” 大姐每次离开,都是用性命去冒险的,她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回,听说比打土匪还危险,对付的是南国兵。 她们担心大姐的安危,好几天都没睡觉了。 何洛洛把两个止不住哭的小丫头,搂在怀里,告诉她们。 “结束了,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往后我们的生活,再不用担惊受怕了。” “快别哭,哭成小花猫了。” 月娘也红着眼圈走到何洛洛面前。 “你这丫头,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有事就不能让宋高他们去,真是讲也讲不听。” 她边讲边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何洛洛知道跟她说不清。 你要说,非自己去不可,她就会回你一句,“难道你一个小丫头,比跑山打猎的汉子们还厉害?” 所以干脆不说。 张青山看不下去了,对月娘说。 “月娘,洛丫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大家的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次若没有月丫头,他们这些人的命,恐怕都难保。 但他又如何能解释得清呢? 洛丫头交待他们,大家伙儿问起,就说南国兵在山林里迷了路,自己下的山。 她做了那么多,告诉大家的,却是这么轻飘飘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半点功劳都没往自已身上揽。 而月娘,却责怪她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月娘还想说些什么,宋高打断她。 “别说了,月娘,回去做饭去,洛丫头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月娘红着眼圈,说了声好。 她那么关心洛丫头,洛丫头却一句话都不搭理她,她有些伤心委屈。 “先进屋烤火。”张小花拉着何洛洛的手,进了屋子。 赵氏则添了炭,生了大火。 张青山宋高他们也进来,吴掌柜周掌柜他们不一会儿,也来了。 一块儿商量贺州收复后,何去何从。 “下山吧。”周掌柜说,“窑洞阴冷,住久了,老人孩子受不了。” “是啊。”吴掌柜也附和,“山下村庄那么多,咱们找个村子住进去,其它的等雪融了之后再说。” 张青山也说。 “雪没化还好,窑洞将就着也能住,等到春来雪融,窑洞估计会进水,到时候就住不得了。” “到那个时候想出山,都出不去。” 丈把深的雪,一旦融化,人要怎么行走? 会陷在深雪里,寸步难行。 更别说还有牛和马了。 所以贺州一旦收复,那下山就势在必行。 “那就一块儿下山。”这些事情,宋高也是能想得到的。 这事也就这样决定了。 这会儿,整个驻扎地的人们,都知道两国开战的事了。 妇人老人其它不懂,但知道,北黎军有粮,南国兵没粮,所以打起来,吃饱肚子的北黎兵,指定赢。 战争真的要结束了! 他们再也不用胆战心惊的,躲在这深山老林了。 家家户户拿出好菜,打算好好庆祝一下。 窑洞对面,又升起了篝火,妇人们杀野鸡,宰兔子,忙活了起来。 何洛洛把之前收到的麂子肉,兔子肉等,全部拿出来。 准备今晚请大家伙儿吃一顿。 麂子煮汤,里面放了干菌子,兔子香炒,香菜葱什么的没敢放,大料放了不少。 煮了四大锅,窑洞里提定是坐不下的,就在窑洞对面的雪地里,架起了锅。 喊了张家宋家,吴家高家,四个结拜兄弟,四家人,一块儿过来吃。 老人孩子怕冷,在窑洞里还备了一桌。 其它人就在外头,围着火炉,边吃边聊。 “咱下了山,也别去远了。”宋高边喝汤,边说,“就先前挖地道的那个村子,就挺好。” 他们吧,几次三番下山。 每回在山上往下边望,都是望那个村子。 嘿,这都望出感情来了。 “可以可以。”张青山拿着只兔头在啃,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边吃边说,“那村子,离得山近,还能上山打猎,改善生活。” 他们米粮有,但肉可没有。 那帮土匪都吃人肉了的,仓库里,自然不会留下肉。 靠着山,比去其它地方好。 吴掌柜和周掌柜,也是频频点头。 “那里好,那里好,去山上近,去河边也不远。” “有鱼吃,有山珍吃,是个好地方。” 妇人们就笑他们。 “还没等来好消息呢,你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汉子们怒瞪她们,“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么,还用怀疑?” 妇人们忙住了嘴,生怕乌鸦嘴,把好事给说坏了。 第162章 责怪 吃完晚饭,收拾干净碗筷,又下起雪来了。 妇人和老人带着孩子,都回窑洞去了。 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也准备回窑洞,宋青青叫住了她们。 “洛丫头,夜晚这么长,别那么早睡,去看看小微微吧。” 月娘和何洛洛关系疏离,她便想着,叫她过去串串门,拉近娘俩关系。 何洛洛委实不想去。 二丫三丫却高兴地叫着,“走咯,看四妹妹去喽。”撒丫子往宋家窑洞跑了。 “别跑,小心滑。” 何洛洛担心地追上去。 宋家窑洞里,烧了两盆炭火,几个老太太,还有郑氏王氏她们,都在里面烤火聊天。 窑洞门也没关,看到何洛洛进来,郑氏笑着说。 “洛丫头来了,快过来烤火。” 大家伙儿给何洛洛腾了个位置,给何洛洛坐了。 何洛洛坐下去,旁边坐的,就是抱着小时微的月娘。 宋老太笑眯眯地对何洛洛说。 “洛丫头,还不抱抱你四妹妹?她可是你拼尽全力保下来的。” “可不是?快抱抱。”郑氏也笑着说。 王氏打量着何洛洛和襁褓中的小女婴,“小微微瞧着和洛丫头,还挺像,一看就是亲姐妹。” 都知道母女俩说不到一块儿去,都帮着说和呢。 何洛洛也好奇地望地向襁褓。 里边那个小女婴,粉嫩粉嫩的,望着何洛洛一个劲儿地笑。 何洛洛心头一软,忍不住伸出手。 “来,我抱抱。” “小心着点啊。” 月娘小心冀冀地,把小时微送到何洛洛手上。 以前还担心家婆和三郎嫌她生的是个女儿,不曾想,她正因为生了个女儿,全家把她宠成了宝。 把她生的女儿也宠成了宝。 时和时平,对小妹妹爱不释手,宋高就更不用说了,把屎把尿,都是他。 这让她不由觉得,小女儿就是个福星,给她带来了幸福的生活。 何洛洛到底没有抱孩子的经验,有点笨拙地接过孩子。 巧也是不巧,她刚把孩子抱在手上。 乐哥儿跟二丫打打闹闹的时候,也就那么一推,二丫站立不稳,就朝何洛洛撞来。 何洛洛还没抱稳呢,这么一撞,孩子就脱了手,往地上掉去。 吓得何洛洛‘呀’地一声惊叫,忙伸手去捞。 好在眼疾手快,抓住孩子双脚,把孩子倒立着拽了起来。 她吓得脸都白了。 孩子倒是没摔到,就是受了惊吓,哇哇大哭。 这可把月娘心疼坏了,一把从何洛洛手里抱过孩子,脸色也沉了下去。 惊慌之下,脱口而出。 “洛丫头,你怎么搞的。” “你要不就别抱,抱就抱好点,何必摔着她。” 何洛洛以前带二丫三丫的时候,磕了碰了,月娘也是这样喝斥的。 在乡下,姐姐带不好妹妹,哪个不挨几声训? 可何洛洛毕竟换了芯子,月娘于她而言,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她当即就起身,拉着二丫三丫的手离开。 大家伙儿也是愣住了。 宋老太对月娘叹气。 “月娘啊,洛丫头对你,本就生疏,你又何必那么疾言厉色?” 宋青青也说,“嫂子,刚才的事,也不能怪洛丫头,何况小微微也没摔到,你责怪她做什么。” 月娘这会儿,回过神来了。 觉得把话说重了。 可看到何洛洛二话不说就走了,心里也不痛快。 “我也是担心小微微……不过我就这么说一句,她又生气啦?” “我好歹是她娘,这么说不得她?” 她以前在何家,对洛丫头偶尔也会动手的,如今怎么连说都说不得了? 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还需要哄着捧着啦。 她可做不到。 王氏倒是把乐哥儿拉过来,打了他一顿屁股。 “叫你惹事。” “你要是不推二丫,哪会闹出这样险情?” “今后再调皮,把你捆起来。” 乐哥儿被吓哭,宋青青赶紧心疼地把他抱走了。 从宋家窑洞烤完火出来,吴老太太就拉着郑氏说开了。 “你们是想把洛丫头,说给吴灿吧?” “那丫头脾气那么大,我可不喜欢。” “对自己娘都那么甩脸子,谁敢把她娶进门?” 郑氏宽慰老太太道,“母亲你放心,洛丫头对吴灿没那意思,这门亲事成不了。” “成不了就好,不是,她还瞧不上咱们吴灿啦?” “也不是瞧不上,她没打算成亲。” 心说那丫头,本事太大,自家儿子,未必配得上她。 二丫 回窑洞的路上,也问何洛洛。 “大姐,你恼娘了么?” “嗯。”何洛洛说。 “为什么恼她呀?”二丫追问。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人,我当然恼她了。” “可娘以前,都是这样对我们的呀。”三丫说。 何洛洛趁机教育她们。 “没做错事,就不该受这样的责怪。” “我们不是出气桶,任何时候都应该得到尊重。” “谁若没有尊重你,那便不需要给他好脸。” 二丫三丫觉得大姐教的,怎么跟娘不一样。 娘总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做儿女的,哪能恼父母? 又说‘女子以夫为天’,夫即是天,他不尊重你,难道你也能不给他好脸? 心中虽然疑惑,还是把大姐的话记下了。 三姐妹回到窑洞,刚把门关上,何老太就在外头敲起了门。 “洛丫头,开开门,我有点事求你。” 第163章 盼着北黎兵打胜仗 “什么事?”何洛洛打开门,问站在风雪里的何老太。 放在以前,她不可能会搭理何老太,也是看在何老太剿匪有功的份上,才问这么一嘴。 何老太扑通就朝何洛洛跪下去了。 “桂花胎象不稳,见红了,求你给她开剂保胎药吧。” 何洛洛还真不知道桂花怀孕了。 冬天衣裳厚,真没看出来。 问何老太,“怀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吧。” 四个多月?何洛洛想起她找人报复桂花那事。 她肚里孩子,该不会是他们的吧? 不过念头也是一闪而过,奇怪地道:“三四个月胎象稳了,不该出现流产征兆,你回去问问何大山,看看是不是跟宋青青一样,出了那种情况。” “我问过了。”何老太苦着脸,“大山哪敢干这样的混事?真不是他。” 何洛洛挑了挑眉,“我是大夫,不可能白给人瞧病的。” “要多少?” “五两。”何洛洛对桂花没有好印象,所以要得贵些。 何老太之前还分到了一百两,虽然肉疼,但也拿得出来。 何洛洛拿了银子后,便跟着何老太去了他们家窑洞。 桂花的确有流产征兆,至于原因,应该是跟她怀的是多胞胎有关。 四个月大的肚子,比正常大许多。 她摸过之后,感觉至少是双胞胎。 到底几个,她也不确定。 耐着性子给桂花做完检查,然后给她开了几天的保胎药。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有钱挣,她不可能不挣的。 她走后,桂花却撅着嘴骂道,“心真黑,收那么贵,拿去给自己买药吃。” 何老太剜她,“骂骂骂,有种别吃她开的药。” 石头也责怪地望着桂花。 “娘,何洛洛在救你的命啊,你这样骂她,不该吧。” 逃难半年了,他长大了不少。 这段时间在队伍里耳濡目染,三观也正常了许多。 桂花却是更气了,“你们怎么都向着何洛洛那贱丫头,她给你们什么好处啦?想把我气死不成?” 她对何洛洛暗藏着恨。 她娘和三个哥哥,都因何洛洛而死。 甚至她还怀疑另一个哥哥林壮,也是何洛洛杀的。 何洛洛能打能杀,身上又有武器,绝对有杀林壮的能力。 想到这些,桂花对何洛洛,就恨得咬牙切齿。 何老太却没站在桂花这边,望着堆在角落的几十袋粮食,怼桂花说。 “好处?那些粮,那一百两银子,不都是好处?” “要不是何洛洛,我们早死在虎头峰了。” 桂花却冷笑。 “那么多的粮食和金银珠宝,全被何洛洛拿走了,你们还替她说话?” “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成了皇帝的债主了吧?皇帝什么人,天下都是他的,会给你们还债?” “要不是何洛洛,我们不知能拿到多少粮食和银两,稀罕这点粮和这一百两?” 何老太倒是的确心疼被征走的粮食和银两,她也有贪欲的。 不过想起在虎头峰吃人肉的日子,立即打了个寒颤。 斥责桂花说。 “你真是走火入魔了,真以为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会把抢来的粮食财物,分给你呢?” “你就算留在山上,也只有沦为他们奴隶的命。” “若是忘了在虎头蜂的‘好’日子,就看看你两个被折磨疯的嫂嫂吧。” 桂花不再说话。 心说虎头峰的土匪不是好东西,何洛洛也不是。 她娘和几个哥哥死在何洛洛手里,这个事实,永远赖不掉。 这个仇,她牢牢记在心里了。 何洛洛回去窑洞,便带着二丫三丫上床休息了。 睡前没忘教两个小丫头认字。 虽然这些天她东奔西跑,很少在家,但二丫三丫学会认很多字了。 说是吴家二嫂子,刘灵花教她们的。 刘灵花不但教张小花刺绣,还教两个小丫头认字,人真不错。 等着盼着北黎兵打胜仗的消息,大家伙儿也没心思上山了。 都在驻地里,不时往西边张望,看有没有狼烟腾起。 这样一盼,就盼到了元宵。 元宵前一天,宋高把大家伙儿组织起来,对大家说。 “打仗的事,咱们也左右不了,可日子还是要过的。” “明儿元宵了,咱们先过节。” “上山打点猎物回来,弄点好菜回来过节。” 村民们这些天,脖子都望直了,太过期盼了。 都想抛下这个事,好好放松一下。 于是他们便拿上武器,跟着宋高上山了。 张青山则召集起剩下的汉子们。 “那边山上的崖壁下,我以前就发现有一大片怀山藤子的,咱们去挖回来,明儿给过节添道菜。” 他们米粮不缺,但菜缺。 都很久没吃过蔬菜了。 之前晒的弥猴桃柿子干,都吃完了。 谗死这方面的东西了。 于是在张青山的带领下,这些汉子扛着锄头,来到了附近的山坡上。 这些山坡地势高,风大,没有生长树木,都是灌木荆棘。 虽然大雪覆盖,但宋高刚来这儿、雪还不算厚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一片有怀山藤了。 把崖壁附近的雪刨开,就刨出好多怀山藤来。 汉子们看到怀山藤蔓,来了劲,卖力地挖了起来。 这怀山,不是一般的难挖,根茎扎到地底下,丈把深。 汉子们使出浑身解数,刨了一天,才每人刨出一大兜。 俗话说,‘石头窝屎千年肥’这长在崖壁边的怀山,长得那个壮硕哟,一兜足有十几斤。 力气卖了不少,收获也是多多。 大家伙儿拎着怀山回家,美滋滋的。 上山打猎的汉子们,也多少有所收获。 尤其张青山和宋高他们,野鸡就抓了六七只,另外还逮了一头肥胖的野猪。 “洛丫头真是福星啊,每回她跟着上山,都有不可思议的收获。” 宋高一个劲儿地夸。 早上何洛洛要跟着他们上山,他还不答应。 怕洛丫头跟着空跑一趟。 毕竟这四周的山,都被他们踩烂了,山里的猎物,也是少之又少了的。 没想到收获这么大,明儿又能过个好节了。 和之前一样,四个结拜兄弟,自然是一块儿过节的。 肥野猪杀了,开膛剖肚,留一半大家伙儿分肉,其它的全部煮了。 这段日子没出山,好久没吃肉了,煮多一点,解解谗。 过节呢,饭吃得早。 吃完饭,妇人孩子们怕冷,回窑洞去了。 汉子们继续在草棚里边烤火。 张青山望着纷纷扬扬的雪叹气。 “都立春了,这雪还下不完似的,这鬼天气!” 其它汉子也无奈地接话。 “可不是?这样下去,咱们还能不能去安置地了,可别错过了春耕。” “咱们的粮食,只够吃到秋季的,一旦青黄不接,还得缺粮。” 春种秋收,错过了春耕,那一年就没有收成了。 所以大家伙儿,才会眼巴巴地盼着北黎兵早日打胜仗,早日把南国兵赶出贺州。 这样他们才能早些下山,早些前往安置地啊。 第164章 山下点狼烟了 虽然这几个月,他们也有不少的收获。 光剿匪,就分得了这么多的米粮和银两, 可这些都是意外之财,纵使进了口袋,心里也不踏实。 庄稼人,只有土地才让他们安心,那是能让他们扎根的地方。 所以,纵使知道安置地也是穷山恶水,但还是期盼着早日抵达那里,在那里落脚。 以前老皇帝的时候,他们也不抱希望。 还想着贺州失守,他们被困在山里,那就干脆在深山老林安家得了。 可如今有了胜利的希望,当然是盼望早一日下山。 宋高分析。 “南国兵支撑不了多久了的。” “他们那么多士兵,每人一天半斤粮,十天都得消耗七八万担粮食。” “还得留些粮食撤退,总不能饿死在路上。” “所以,应该很快就能有好消息来。” 嘿,他话音刚落呢,有人就瞧见西边方向有薄烟飘过来。 天下着雪,又已近天黑。 大家伙儿看着天上的烟,都有点不大敢相信。 “那是狼烟吗?”有人就问。 汉子们都站了起来,走出草棚察看。 看完之后,都激动的惊呼起来。 “是烟是烟。” “山下点狼烟了。” 听到汉子们的惊呼,大家伙儿全从窑洞里跑了出来,抻着脖子朝天上看。 看到天上的烟,越来越浓,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赢了赢了,北黎赢了。” “南国兵被我们赶出贺州了!” “我们可以下山了,太好了。” 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这些天,望眼欲穿。 又是担心又是期盼,抠着手指头过日子。 如今总算等来好消息了。 悬在心头的大石也算落了地。 同时看到南国兵落败,也是振奋不已,解恨不已。 今日能把他们赶出贺州,他日就能收复林州。 总有一天,他们会返回故里的! 欢呼过后,有人开始抽泣。 背井离乡,被南国兵一路驱赶,逃进深山,几经生死。 这迟来的胜利,能不让人落泪。 宋高摁了摁湿润的眼角,笑了起来。 “打胜仗了,这是天大的好事,都哭什么。”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又大笑了起来。 真是又哭又笑,个中滋味,不曾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宋高平复了一下情绪,询问大家。 “先前就讨论过,贺州收复,咱们就下山的,大家伙儿可同意?” “这哪还有不同意的?”村民们都大声道,“都等着盼着,早些下山哩。” “嗯。”宋高点头,“那咱们今晚就收拾一下,明儿一早下山。” 顿了顿,又叮嘱。 “咱们粮食比较多,家中爬犁不够的,趁天没黑,赶紧去砍木料,做爬犁。” “饼子干粮多备些,山里积雪厚,中午是不会停下来做饭的。” “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儿可别手忙脚乱。” 大家伙儿忙应着,之后就各自回家,忙各自的去了。 何洛洛跑去找宋高,告诉他。 “宋大叔,你们东西多,人手也不够,我的米粮让张大叔帮我拉就好。” 她分到的粮食,也不好收进随身空间,都堆放在窑洞里。 依宋高的性子,肯定会主动帮她拉的。 可她并不想浪费人手,浪费那个力气,她可以收进随身空间的。 所以就拿张青山当挡箭牌,先把这事跟宋高说了。 宋高自然是笑着点头。 “好,洛丫头你决定。要是你张大叔拉不完,放我们爬犁上。” “好的。”何洛洛点头。 月娘在一旁听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等何洛洛走后,红着眼圈跟宋高说。 “洛丫头跟张家,走得比咱们还近。” “拉粮食,不叫自己亲娘和继父,却叫他们。” “在她眼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当娘!” 宋高劝月娘。 “洛丫头跟张家亲近,不也是有原因的吗?” “她带着两个妹妹,被何家人苛待,要不是张青山他们接济照顾,早饿死了。” “你由她怎么做去,管那么宽做什么。” 月娘一脸的难过委屈。 “她要是儿子,我不管就不管了,偏偏她是丫头片子,没爹养,没娘教,将来谁敢娶?” “那天她差点摔着微丫头,我就说了她两句,她甩脸子就走。吴家老太太见她那样,马上就反对她进吴家门。” “这些事,你随便打听一下就都知道的。” “我也是为了她好,可我的一片苦心,她是半点瞧不见,还恼上我了!” 宋高也挺无奈。 月娘担心女儿,教育女儿,无可厚非。 可洛丫头的思维想法,跟月娘完全不一样,她会服月娘的教? 恐怕连月娘教二丫三丫,她都反对。 唉,她们娘俩的矛盾,真是不容易解决。 他觉得他也调解不了,只能拉过月娘的手说。 “洛丫头这是体谅咱们人手不够。” “你带着孩子,得和娘得一块坐爬犁的。” “又那么多粮食,没两把爬犁装不完,所以洛丫头也是替咱们着想。” 这话月娘听了,心头舒坦不少。 不过还是来了一句。 “她要是知道替我们着想,就好了。” “她何时没替我们着想啦?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帮着收拾去。” 这个晚上,驻扎地也是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点着火把,连夜收拾。 米粮搬到爬犁上,拿绳索捆好,锅碗瓢盆等物品,拿背篓箩筐装了,让牛马来驮。 就连搭好给牛马居住的草棚,也全部拆了,草垫子拿来还有用的。 这下山不得十来天,夜里还得拿草垫子垫地上防寒。 经过一夜的收拾,第二天早上,大家伙儿就收拾得都差不多了。 爬犁拉到了窑洞前面的空地上,上面装着米粮。 小些的孩子背的背,抱的抱。 老人不方便行走的,也坐在爬犁上。 就等着出发了。 “走。”宋高打头阵,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就拉动了爬犁。 大家伙儿紧随其后,跟着往前走。 大家伙儿对山里,也没有多少留恋。 虽然这处窑洞,也曾为他们遮挡风雪,可一旦冰雪融化,泥土浸了雪水,就极有可能坍塌的。 所以下山势在必行。 离开这深山老林,山下还有道不尽的好日子等着他们呢。 第165章 你打哪跑来蹭饭 人数多,队伍庞大。 东西也带得多,速度快不上来。 一天走下来,也只走了二十来里。 天快黑时,队伍找了个块平地,停了下来。 都有雪地里露营的经验了的,挖好雪窟,之后垫上厚厚的草垫子,铺上被褥就能睡觉了。 还带了炭,夜里烧炉炭火,也不算太冷。 如此在雪林里走了十来天,才抵达山脚。 在下山前,何洛洛就在高处拿望远镜看过了,哨岗,村庄,都插上了北黎旗子。 贺州的确被北黎给收复了。 队伍下了山之后,径直往岗哨那边去。 许是江景年早就打过招呼,远远的,就有北黎士兵迎过来。 “你们可是猎户村和苦家村的村民?” “是的。”宋高点头回答。 那士兵笑着指向那边那处村庄。 “我家小将军交待过,你们下山后,可直接入住那边那座村庄。” 宋高听了这话,顿时一喜。 心说洛丫头的师兄,还真是了解他们。 他们先前,一直盘算的,就是下山后,暂时在那处村庄落脚。 江小将军也是好,特意把这处村子留给了他们。 毕竟这冰天雪地,士兵们就是搭帐篷,也没有住屋子暖和。 这厢空着,那肯定是江景年交待下来留着的。 他们带着老人孩子,比不得年轻强壮的士兵,的确需要这样的住处。 于是向那北黎士兵道过谢,领着队伍便往村庄去。 这处村庄,处在南国军的后方,所以并没有留下战争的血腥。 就是门窗什么的,全被该死的南国兵破坏了。 他们走的时候,还放了一把火,烧毁了几间房屋。 要不是雪厚,烧不起来,这处村庄恐怕也已经被烧毁了。 这些该死的侵略者,真真是可恨! 不过剩下的房子,也够他们住的。 虽然队伍有一两百户,但很多是同胞兄弟,大家伙儿将就着挤一挤,也就住下来了。 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也不可能单独住一间屋子。 毕竟房子也不是那么的够。 月娘抱着小微微,特意过来跟何洛洛说。 “你带着二丫三丫,跟娘一块儿住吧。” 何洛洛却摇头拒绝了。 “我已经和张小花说过了,跟她住一处。” 月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 “洛丫头,你张叔越婶人是不错,可到底不是亲人,你与他们走得太近,就不怕外人说道?” “说道什么?”何洛洛问。 “还能说什么?张福张昌可都尚未娶亲。” 何洛洛立时回答,“时和哥跟时平哥也没娶亲呢。” “你,那是你继兄。” “继兄也不是亲哥哥啊,好了,我的事,我自己知道的。” 月娘被气得不轻。 可又拿何洛洛没办法,只有叹气的份。 何洛洛是真不想受月娘管教,也不想让她给二丫三丫灌输那些男尊女卑的思想。 所以才会选择跟张小花他们一家住一个院子。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她跟张家人一起,不用藏着掖着。 想睡什么睡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自由! 住处定下来后,大家伙儿就把行李物品,全部搬屋里去了。 汉子们趁天早,修理坏掉的门窗。 缺床的,还得寻来木板木料做床。 这雪还在下,也不知道在这里还要住多久。 不过有房子住,有粮食吃,只要不担心错过春耕的事,倒也一点都不用担忧。 何洛洛他们住的房子,门窗也全坏了,这会儿张青山带着张福张昌,修补门窗。 赵氏忙着整理凌乱的屋子。 二丫三丫去一旁找乐哥儿玩去了。 何洛洛和张小花负责烧火做饭。 米还没淘好,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多加点米,我吃两碗。” 是江景年的声音。 慵懒随意的样子,仿佛老熟人一样。 何洛洛抬头,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眸子。 他披着狐领的白色披风,半扎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满身风雪,却不失俊美。 “噗,你打哪跑来蹭饭?”何洛洛笑问。 她和江景年,的确算是老熟人了。 救赵元基那次,她和江景年相处了几天。 后来在虎头峰,又在山峰上,一块儿呆过一段日子。 不过在何洛洛眼里,他也算是弟弟了。 她的灵魂,和月娘差不多大,所以就连张福张昌在她眼里,都是弟弟一样的存在。 故而跟江景年说话,从来都是没带客气的。 江景年跟何洛洛也没有多客气,把她当小妹妹一样,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 “你往南国兵的粮食里下毒啦?多亏你们了,否则这场仗,没这么容易结束。” 何洛洛嘿嘿笑着。 心说才不是下毒,而是全被她偷了。 这么多的粮食,能卖不少钱。 还帮了朝廷的大忙,何乐不为? 两人说了几句话,张青山抱着一捆木板过来了。 看到江景年,高兴地招呼。 “江小将军,你怎么来了?外头冷,快进屋烤火去。” 他并不知道江景年是荣王爷的儿子。 以为他就是何洛洛的师兄,因为本事大,所以当了小将军。 江景年也并未解释,跟张青山他们打过招呼后,进到了屋里。 何洛洛淘好米,把锅架上炉灶,开始煮饭。 张青山他们也钉好窗户,进来坐了。 宋高和吴掌柜等人听说江小将军来了,全部跑了过来。 一番寒暄后,打听起了南国兵的情况。 江景年告诉他们。 “南国兵退守到山那边的林州了。 “我们之前,打了太多败仗,折损了太多将士,凭目前的兵力,也只能如此了。” 这还是在何洛洛宋高他们这些难民,给他们提供了米粮,又消毁了敌方米粮的情况下,才取得的战果。 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忙,贺州估计都守不住。 “我代表朝廷,代表北黎,代表皇帝,谢谢你们。”江景年站起来,衷心地朝大家鞠了一躬。 大家伙儿忙说不敢当,都是应该做的。 他们是北黎百姓,别说这样的事了,就是上战场付出性命,也是应该。 “有明君,有虎将,还怕不能收复失地么?”宋高乐观地说,“迟早有一天,把林州收回来。” 张青山则开心道,“打了胜仗,下了山,不得庆祝一下?晚上都过来,在我这边搞几桌。” 搞就搞,当即吴掌柜和周掌柜,就买来半腿麂子肉。 另外冻鱼腊鱼,兔子竹鼠,只要谁家肯卖,全买了来。 江景年别的拿不出来,搬了一缸南国兵来不及带走的酒过来。 第166章 世上最难过的是情关 吴掌柜揭开酒坛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夹杂着独特的花香,飘散了出来。 大家伙儿不无贪婪地吸着鼻子。 “什么酒?这么香。” “光闻着就让人沉醉了。” “这是南国有名的百花酿。”吴掌柜很有见识地说,“采百花酿制而成, 一壶百金,十分珍贵。” 大家伙儿一听,立时愣住了。 一壶百金,那这一坛子,该多少钱? 喝不起喝不起。 他们都是粗鄙的乡下汉子,这么珍贵的酒,也不配喝呀。 江景年却二话不说,每人倒了一大碗。 “这百花酿,是从敌军将领的住处搜出来的。” “咱们这场胜仗,你们立了多大的功劳,再珍贵的酒,都值得大家喝。” 几句话,说得汉子们眼睛都湿润了。 都是地位低下的平民百姓,素来卑躬屈膝,如今能跟北黎的小将军喝酒便罢了,还受到小将军这样的尊重,感动又惶恐。 都说。 “小将军瞧得起。” “我们也没做什么。” “都是应该的!” 说着话,菜拎上来了。 麂子炖怀山,爆炒兔肉,爆炒竹鼠,野鸡野菌汤,清水鱼。 都是硬菜。 这冰天雪地的,想吃点蔬菜也没有呀! 四五家人,分了三桌坐了。 男人们喝酒,自然是坐一桌。 老人们牙口不好,兔肉和竹鼠吃不动,所以另外坐了一桌。 孩子吃得快,夹得快。再小一点的,还需要妇人们追着喂,所以这又是一桌。 乡下人爱热闹,但凡有点好菜,亲朋好友就聚齐了。 那必须是两三桌的,林州都这样。 俗话说,生得不亲不如走得亲,时常走动,不亲也变得亲了。 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么来的。 赵氏,郑氏,王氏,她们几个结拜妯娌,也一人倒了小半碗桃花酿,凑一块喝了起来。 月娘还在喂奶,没敢喝酒。 她刚喝了一碗汤,小微微就醒了,在屋里哭了起来。 正要起身去照看,宋老太忙抢着进去了。 “你吃你的饭,不吃饱哪有奶,我来照看孩子。” 月娘忙说,“那娘你先照看四丫一会儿,我吃快些。” “吃那么快做什么,慢慢吃,万一消化不好,伤胃。胃不好,小微微可就没奶喝了。” 月娘眼圈顿时一热。 想起当时带洛丫头她们三个时,但凡慢一点,别说菜了,饭都只剩下几块冷锅巴了。 夜里没奶孩子哭,何大庆还会踹她。 “咋这么没用,孩子都带不好,哭哭哭,吵死人了。”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她还以为,家家小媳妇都是这样的受气包,直到进了宋家,才知道这待遇天差地别。 小微微真是她的神星,给她这个做娘的带来了福气。 赵氏自然不可能让宋老太带孩子的,她过来张家吃饭,是客人,便赶紧放碗筷,进了屋。 她把孩子抱在手里,笑着对宋老太说。 “那百花酿不辣口,大娘你也尝尝去,好喝得很。” 宋老太也不客气,小微微赵氏都抱走了,总不能抢回来。 便回到座位上,跟几个老姐妹老头子,喝起了酒。 宋青青边吃饭,边照看乐哥儿。 她也是有耐心,乐哥儿胃口一直不大好,宋青青便问何洛洛要了些药,硬是把这小家伙的积食给治好了。 如今也不用追着喂饭了,一只野鸡腿,几口就啃完了。 饭也能吃一大碗,显见地长高长胖了。 乐哥儿这会儿口渴了,就叫宋青青。 “青青姑姑,我渴。” 宋老太太听了这称呼,忙纠正,“乐哥儿,叫姑奶奶,可别乱了辈份。” 乐哥儿不乐意地嘟起了小嘴。 “不嘛,我不叫姑奶奶,青青姑姑那么年轻,我不要这叫奶奶。” 宋青青脸顿时红了。 忙哄乐哥儿,“乐哥儿乖,就叫姑奶奶,要不明儿姑奶奶可不敢带你了。” 她对周阳,早断了念想。 如今照看乐哥儿,有钱拿,还能填补她失去孩子的伤痛,她觉得很快乐。 真不想周家为了忌讳,把乐哥儿带走。 乐哥儿对宋青青产生了浓厚的依赖,受了宋青青吓,忙改了口。 “姑奶奶,我口渴。” 周家老太太听到这句‘姑奶奶’,脸色才缓和过来。 她的大孙子周军,对青青这丫头还没死心,她得时刻留意着。 不过大家在一块儿也待不了多久了,等到春上,暴雪过去,他们一家就前往京城了。 届时宋家去了安置地,大家各奔东西,再深的感情都会变淡的。 说来都是半道的缘份,他们是商人,宋家张家,是猎户和农户,到底不是一路人。 如今再是亲近,将来终归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要回到各自的道路上去的。 这样的亲,还是不要结的好。 宋青青也并不想高攀。 所以对周家老太太的想法,也是十分尊重的。 这些日子除了带乐哥儿,宋青青是一句话都不曾和周军说。 周军也是闷闷地喝着酒,时不时朝宋青青望过来。 他不曾喜欢过什么人,宋青青是头一个,心头哪里放得下? “军哥儿,别光喝酒,吃菜呀。”宋高见周军一味喝闷酒,便招呼。 周军嗯了一声,仍旧光顾着灌酒。 宋高心里也叹气。 知道他为何烦恼。 这世上,最难过的就是情关了。 可他和青青要不是逃难,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又有什么缘份在一起呢? 罢了,由他难过去吧,过段日子就想明白了。 拿起锅铲,给江景年舀了一大勺麂子肉,笑着说。 “江小将军都瘦了,多吃点,好好补补。” 何洛洛回头打量了一眼江景年,见他还真瘦了不少,也笑着说。 “军营里缺粮,肉指定是没有的,师兄受苦了。” 江景年接过宋高递过来的菜碗,先是跟宋高道谢,然后望向何洛洛。 “洛丫头怎的也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何洛洛耸了耸肩。 下山这十几天,每天都在队伍里,也不方便‘加餐’,能不瘦? 马无夜草不肥嘛。 敷衍道,“女孩子都爱瘦,我天生吃不胖,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江景年笑说,“瘦了不健康,我喜欢胖点的。” “那你将来讨个胖婆娘。”何洛洛打趣。 听着他们师兄妹的玩笑,大家伙儿都是笑。 第167章 走得近不是好事 张青山招呼,“都吃菜,省得凉了。” 大家伙儿于是便放开了大吃起来。 江景年边吃没忘边夸。 “这样的山珍,就是皇帝也难得吃到。” “煮得也好,肉质鲜嫩,汤清澈,没有半点膻味儿。” “洛丫头掌的勺吧,她的厨艺真是没说了,将来谁娶了她,得被养成大胖子。” 这话又把大家逗笑。 吴灿没皮没脸地接话,“洛丫头嫁给我得了,我不怕变成大胖子。” 这话一出,何洛洛就端着饭碗过来踹他。 “谁要嫁给你啦,我还没及笄呢,不考虑这个问题哈。” 她这样的行为,月娘看了又变了脸色。 把何洛洛拉住,“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礼貌,还动起脚来了。” 何洛洛耸了耸肩。 习惯了。 前世和她哥哥打打闹闹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吴灿倒是不以为意,嘻嘻哈哈地。 宋高举起酒碗,站了起来。 “来,大家伙儿喝一碗。” “敬江小将军,敬咱们北黎所有将士!敬他们舍身忘死,打下的胜仗!” 于是大家纷纷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敬江小将军,敬咱们北黎所有将士!” 江景年也郑重地端起酒碗。 “也敬你们,敬你们立下的功劳!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把酒一饮而尽。 酒一旦喝起来,边聊边喝,没个个把时辰,是结束不了的。 另外两桌吃完后,就先回去了。 下雪路滑,这老人孩子,天黑可就不好走了。 何洛洛跟赵氏还有张小花,烧了热水洗碗。 二丫三丫也跑过来。 “我们也要洗,我们要帮忙。” 何洛洛赶她们,“去去去,别来捣乱,把袖子弄湿了,还得想办法弄干。” 两个小丫头便嘻嘻哈哈跑房间去了。 赵氏往何洛洛屁股下塞了一条小矮凳,“坐着洗,省得脚蹲麻了。” 张小花撅着小嘴,“娘,我也要坐。” “自个儿找去。”赵氏一个白眼过去。 张小花老实了,哦了一声,找小凳子去了。 赵氏挨着何洛洛坐下,边洗碗边笑着问她。 “洛丫头,你是真不喜欢吴灿那小子?” “不喜欢。”何洛洛摇头。 “那你的师兄江小将军呢?” “噗,更不喜欢了。” 他什么身份?虽然是庶子,但可是荣王府的庶子,还是庶长子。 像周家那样的商人都不容许娶一个乡下姑娘,何况荣王府这样皇亲国戚? 她可半点那样的想法没有。 赵氏也不知道江景年的身份,否则不可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以为江景年,真是何洛洛师兄。 想着两人都是同一个师傅,那以后成亲也没什么。 正因为这样想,这会儿还在给何洛洛分析。 “我觉得江小将军比起吴灿来,更适合你。” “他是你师兄,你们知根知底。对了,他有父母没有?若是没有,将来你嫁给他,直接就当家做主,不需要受婆婆的气。” “也有出息,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将军,前途也是不可估量。” 何洛洛也懒得隐瞒赵氏了,哈哈一笑告诉她。 “赵婶,你知道你这话,要是传到荣王爷耳里,是多大的罪吗?” “什,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江景年姓江,荣王爷也姓江,你想想吧。” “这,这江小将军,难不成是荣王爷的儿子?”赵氏惊讶得,舌头都差点儿打结了。 “可不是?你还分析人家没父母,哈哈。” “阿啐!当我没说。”赵氏忙拍嘴。 何洛洛又笑着说,“我跟江景年,是不可能的,今后赵婶可别乱点鸳鸯谱了,省得让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想高攀他。” “好的,赵婶知道了。”赵氏叹了口气。 她心说,洛丫头败在一个出身,否则凭她的聪明本事,嫁进荣王府算什么高攀? 可北黎,讲究个门当户对,就连她的女儿张小花,她都已经极力阻止她跟周阳来往了。 出身摆在这,门不当户不对,就算嫁进去,将来也很难幸福。 这边在洗碗,那边汉子们还在喝酒。 宋高抿了口酒,对江景年说。 “我们队伍许多年轻人,想投军,江小将军给他们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吧。” 江景年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慎重地说。 “林州尚未收回,咱们北黎跟南国,不知还有多少仗要打。” “把家里孩子送进军营,将来可是要上战场的。” “大家想投军,不是不可以,不过可得考虑清楚了。” 宋高点头。 “的确是这样。” “这样吧,明儿我召集大家开个会,把这些情况都跟他们说清楚,若还有想投军的,再拟个名单给你。” “好。”江景年端起酒碗,跟大家伙儿碰了碰,抿了一口。 大家伙儿继续边喝边吃。 张青山就问了。 “不知我们这些林州难民的去处,朝廷可有安排?” 江景年回答,“这事我特意询问过,仍旧是去温岭。” 顿了顿,他又补充。 “温岭地贫,渺无人烟,到了那里,也是苦了你们。” “天气倒比北方好,不容易闹干旱,你们擅长种水稻,温岭那边的天气,倒是比较适合。” 张青山乐观道,“能种水稻就行,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就这样聊着,喝着,一缸酒都被他们喝完了。 结束后,大家伙儿都有些醉了。 这酒闻着香,喝着甜,可冷风一吹,就上头了。 看江景年走路都摇摇晃晃了,吴灿忙扶住他。 “景年哥,你住得远不远?我叫几个人,送你回去。” 江景年摆手,“不远,三四里路,我骑马的,不必送。” 说是说不必送,可拂开吴灿的手,站都站不稳。 恰巧何洛洛洗完碗出来,江景年便搭着她的脑袋当拐杖。 “叫我师妹送,她会骑马的。” “我才不送,你爱回不回。”何洛洛拍开江景年的手。 赵氏在后边,看到江景年望何洛洛的眼神,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先前不清楚江小将军的身份,觉得师兄妹这样没什么。 可如今知道江小将军的身份了,倒觉得他们俩走得太近,不是好事。 第168章 我要投军 好在洛丫头是个明白人,对江小将军没那个意思。 倒是她的女儿…… 赵氏望向正跟周阳眉来眼去的张小花。 这傻妮子可怎么办哟,对男人动了心思,将来只有受伤的份。 想到这里,对张小花大喝一声,“小花,把屋里凳子收一下,差点把娘给拌倒。” 张小花惊了一跳,赶紧埋头过来。 见江景年实在是醉了,张青山便道:“江小将军骑不了马,那便在这里住下吧。” 赵氏一听忙上前道,“江小将军夜不归宿,会让人担心的,还是送他回去的好。” 心说他可是荣王爷长子,多尊贵的身份,留他在这里跟一群难民住,多不好? 何况他不回去,荣王爷也会担心的。 何洛洛也道,“对,让他回去,咱们这也住不下。” 江景年又不真是她师兄,严格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总共就见过这么几次面。 第一次还是被他强行掳走给赵元基治伤的。 第二次算是合作。 这才是第三次见面而已,还没到熟悉到留宿这一步。 江景年倒真把自己当何洛洛师兄了,醉意朦胧地勾过张福张昌肩膀。 “不回了,晚上跟你们挤挤睡。” “好的景年哥。”张福张昌马上答应。 他们也不知道江景年是荣王府长子,否则哪敢喊他景年哥。 说着就扶着江景年进了东屋。 赵氏还想过去阻止,张青山拉住了她。 “江小将军是洛丫头的师兄,那跟张福张昌也就是兄弟了,一块儿睡一晚有什么关系。” 赵氏剜自家男人。 还兄弟呢,你儿子是猎户,敢跟荣王府长子称兄道弟? 可这话也不敢说,洛丫头交待别透露江景年身份的。 江景年倒会支使人。 “师妹,给师兄打盆热水洗脸哈。” 何洛洛翻了个小白眼。 真把她当师妹使唤呢。 不过看在他为人还算不错的份上,乖乖给江景年打了盆热水送进去。 又看在之前收了他一块值钱玉佩当诊金的份上,给他拿了块干净毛巾用。 江景年虽然有点醉酒,但话不多,洗了把脸直接就睡了。 其它人也各自散去。 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住在厢房里,席梦思厚被褥,统统拿出来,必须睡得舒舒服服才行。 第二天一早,江景年醒了酒,就返回军营去了。 早饭都没吃,不知是有事还是怕荣王爷教训。 宋高和张青山吃过早饭,便开始召集起村民们,给他们开大会。 家中但凡有人想投军的,都让他们考虑清楚,商量清楚。 告诉他们,南国兵如今就在对面山下的林州,随时都可能打仗。 而一旦上了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就说不定了。 “用一天时间考虑清楚哈。”宋高郑重地跟大家伙儿说,“明儿再报名登记。” 村民们于是纷纷回家商量去了。 吴家。 吴灿思虑良久,对吴掌柜说。 “爹,我要投军。” 吴掌柜倒不惊讶,好像在意料之中似的,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爹就知道你有这个想法。” “好小子,有种!” “在战场上混出点名堂来,将来洛丫头,说不定真能瞧上你。” 吴灿听了后面这句,倍受打击。 “爹啊,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配不上洛丫头么。” “你哪里配得上啦。”吴掌柜也不怕打击他,“洛丫头有胆有谋,又有箭术医术,你配得上她?” 吴灿撅嘴,“呜呜呜,没有这样贬低儿子的,你可真是我的好爹。” 父子俩正说着,郑氏红着眼圈过来。 “灿儿从军的事,我可不答应。” “娘……” 郑氏不理吴灿,望向吴掌柜。 “夫君啊,咱家可是经商的,灿儿打小学的是算账,可不是刀枪棍棒,你让他上战场?” 吴掌柜笑道,“正因为此,才要让他去历练啊!” 吴灿也抢着说。 “我身为七尺男儿,却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逃难路上还得装乞丐,丢死人了。” “江小将军才大我几岁?却久经沙场好些年了,他能行的,我为何不可?” 郑氏抹着眼泪,就是不肯点头。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哪能让他上战场冒险? 吴灿的大哥吴高走到郑氏面前,跟郑氏说。 “娘,您要是不让三弟去,那我和二弟总要去一个。”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总不能只想着由别人去打仗卖命,咱们坐享其成。” “再说新皇刚登基,正需要贤能志仕,这也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第169章 机会 郑氏虽是妇人,但也通情达理。 听了这些话,叹气道: “灿儿那么坚持,那便让他去。你们两个有家有室,就留下来吧。” 吴灿高兴地道,“娘放心,我一定会跟着江小将军,闯出一番名堂的。” 周掌柜家。 这会儿一家人,也正面红耳赤。 长子周军,坚持要投军。 态度十分坚决。 他喜欢宋青青,知道一旦进了京城,那么他和宋青青便再无可能。 而他在军营里若是能挣来军功,就拥有了话语权。 届时再求娶宋青青,就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了。 所以无论家里人怎么反对,他都铁了心了。 他说。 “生意可以交给二弟,二弟心思活泛,是做生意的料。” “我素来都听你们的,也就固执这么一回。还请祖母和父亲母亲同意。” 周掌柜跟王氏倒没说什么。 周老太太不肯答应。 只说,“你从军去了,乐哥儿怎么办?谁来带他?” 周军恳求说,“乐哥儿对青青感情深厚,就让青青继续给乐哥儿当奶娘,照顾他吧。” 周老太太重重杵着拐棍。 “奶娘?我看你是一门心思,想让宋青青给乐哥儿当继母吧,哼。” “祖母,原谅孙儿不孝。”周军眼圈泛红,“我若是能挣得军功,活着回来,就让我娶了青青为妻吧。” 老太太气道,“家人你都不要了?就要这个女人啦?可真出息!” 周军扑通跪了下去,哭了起来。 “祖母,都是孙儿的错,孙儿不该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唉!”周掌柜叹气,过来劝周老太太,“娘啊,他是个固执的,你就由他去吧。” 王氏也抹着眼泪相劝,“他那么想娶宋青青,指定会惜命,无论如何都会活着回来的。” 周老太太听了这话,老泪纵横。 “祖母就是怕你回不来!” “军哥儿啊,宋青青即是你的心头爱,你可不能撂下她,得活着回来娶她……” 都是怕上了战场有危险,亲人才不肯答应的。 既然答应让他去,那别的不求,只求能平安归来。 周阳在一旁,没再说话。 他也想从军的,但自家哥哥意志这么坚定,他还能说什么呢? 两兄弟,总要留一个下来,照顾家里的。 此刻宋家。 宋高折了两根树枝,握在手里,对宋时和跟宋时平说。 “你们两兄弟都未成亲,不论哪个进军营都可以。” “这两根树枝,一长一短,抽到短的便投军,长的留下来。” “时和,你为长,你先来。” 宋时和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是兄长,本就该让我去,抽什么签呀。” 宋高道,“时平也想要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所以,抽签才最为公平。” 于是两兄弟,每人都抽了一根。 宋时和抽到了长的,宋时平抽到短的。 “哈哈,我可以跟江小将军并肩做战了。” 他高兴地差点儿跳起来。 跑山猎虎豹的小子,勇猛无匹,做梦都想着上战场冲锋陷阵。 宋高和宋老太太,都是赞赏地望着他。 “可以可以,等着你建功立业!” 月娘胆小地攥了攥宋高袖子。 “战场上刀枪无眼,危险着呢,三郎,你真要把时平送军营里去?” 宋高望着月娘说。 “月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战场危险,谁都不肯去,那百姓的性命谁来保护?” “要不是江小将军他们拼死把南国兵赶出贺州,咱们能下山?” “再说时平身手不错,上战场,那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月娘笑了笑,也就不再说话了。 宋高倒也没恼她胆小怯懦,何大庆上了战场,一去无回。她害怕,也是正常。 张青山家和宋高家一样,都是抽签决定谁进军营。 张福抽到了这个机会。 一家人没有一个反对的。 都期待张家能出个武将,光宗耀祖呢。 决定下来之后,何洛洛把张福拉到一旁,拿出一大包东西交给他 “张福哥,这些东西,都是能救命,能打胜仗的好东西。” “利用好了,把南国兵赶出林州,不在话下。” “弄个将军当当,给咱长长脸!” 第170章 这么些好东西都给我? 张福知道何洛洛的东西,都是神物。 之前在雪林中乘坐过的雪地车,开起来跟飞一样。 还有洛丫头曾拿过一个望远镜出来教他用过。 那东西,一两地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十几二十里外,虽然不能看得那么清楚,可人啊动物什么的,还是能分得出来。 所以别的不说,光给他一个望远镜,就能对敌人的动向了如指掌了。 如此一来,摆兵布阵,北黎兵将占尽先机! 何况洛丫头给了他一大袋这样的神物。 所以要收复林州,自然如洛丫头所说,不在话下了。 张福高兴得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洛丫头,这么些好的东西,你怎么就给了我了,要不到时候,我交给你师兄?” “别,千万别!”何洛洛忙阻止。 顿了顿,告诉张福说,“张福哥,江景年其实不是我师兄,他是荣王爷的长子……” 张福惊讶地张大嘴巴。 “景年哥……不对,江小将军是荣王爷长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何洛洛把实话告诉了他,“那次在大遇河渡口,他掳了我去给人医伤,我不好跟大家解释,只能谎称他是我师兄。” “所以。”何洛洛很慎重地叮嘱张福,“我给你的秘密武器,千万别在江景年面前暴露。” 在她看来,她和江景年,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所以必定是要防着他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性经不住考验,有前世血的教训,她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一个人。 “所以我给你的东西,你一个人知道就好。” “好,我知道了。”张福忙点头。 说完这些,何洛洛又把包袱里的‘神器’,一件件拿出来。 里面有望远镜,电棍,手雷,防狼喷雾,头灯等。 十几样,一大袋。 这些东西,许多张福见过。 譬如望远镜,头灯,电棍这些,他见何洛洛使过。 这会儿何洛洛又耐心地教了他一遍使用方法。 最后她拿起一枚手雷。 “这东西杀伤力最大,也最危险,拔开保险销之后一定要及时扔出去。” 她给了张福足足五十枚。 光这五十枚,足够令南国兵闻风丧胆的了。 “一枚能杀多少人?” 张福惊奇地拿着手雷,细细打量。 何洛洛说,“冲锋的时候扔进敌人堆里,一次二三十个最少了。” “这么小的东西,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实乃神器也!”张福惊叹。 “那是自然。”何洛洛道,“关键时刻拿出来,可以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好。”张福收起手雷,脊背都挺直了许多。 有了洛丫头这些神器,指定能把南国兵赶出林州!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已经信心百倍了。 这一天,各家各户,都经历了一番艰难的选择。 若是凑到哪家窗下,都能听到里边的商量争执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 宋高和张青山便在家门口摆上桌子,开始登记丛军名单。 没想到,竟排起了长队。 宋高和张青山见了,也是热泪盈眶。 他们这群平头百姓,能有如此的勇气与胸襟,也是一路逃难锻炼了他们。 经过登记,共有四百零八人报名。 猎户村但凡有两兄弟的,都有一个报了名,苦家村也大多是这种情况。 父子兄弟一同报名的,也大有人在。 就连何老太,也拿棍子抽打着何大山,叫他来投军。 何大山抱着脑袋哭嚎。 “娘诶,你就饶了我吧!” “我平时杀鸡都不敢,你叫我上战场杀人,我哪有那个胆哟。” 何老太恨铁不成钢,大骂何大山没出息,又去赶何大海。 何大海躲在秀珍身后不出来,逗得大家伙儿哄然大笑。 都打趣。 “何老太,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别逼他们了。” “省得上了战场屁滚尿流,丢咱们北黎国的脸。” “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坏事,忘了在渡口挨宋高一箭的事了吗?” 何老太无奈地放下了棍子。 虽然她平时乍乍呼呼,开口闭口两个孙子是要考状元的,可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就石头狗蛋那点天赋,想考状元怕是做梦。 两个儿子也没出息,否则进了军营,家里人脸上也有光不是。 张青山对何老太说。 “好了何老太,你家老三投过军了,也算有功人家了,另外两个儿子就不用去了。” 何老太听了这话,夸张地号啕了起来。 “我的三儿呀,我的大庆呀!你死在了战场上,也是为国捐躯了。我们何家也是为北黎出过力,流过血了的,也算不愧对谁了,呜呜呜。” 她也是尝到了尊重的滋味,觉得尊重比被人嫌弃唾骂更舒坦。 哭成这样,虽然有点夸张作戏,但也不乏悲伤。 总归大家伙儿对何老太他们的讨厌,多少减少了一些。 “好了,何老太,别哭了。”赵氏上前扶了何老太一把。 她到底失去了儿子,这点还是让人同情的。 赵氏安慰了何老太几句,何老太呜咽着,退到了一旁。 宋高和张青山便把名单上登记的名字,全部叫出来,排成两列。 江景年头天说过,今儿过来领人的。 刚把队伍排好,江景年打马过来了。 他来到队伍前面,翻身下马。 吴灿刚好在他近前,忙接过他手里的缰绳,把马拉到一旁栓了,然后回到队伍站好。 江景年觉得吴灿挺机灵的,他身边正好缺个办事麻利的亲随,便指了指吴灿。 “吴灿,你是要投军的对吧。” “对,江小将军。” 他以前,左一句景年哥,右一句景年哥,这会儿改口倒是改得快。 江景年挺满意,告诉吴灿。 “好的,吴灿,打今儿起,你就是本小将的亲随了。” 吴灿那个惊喜啊,忙颌首。 “遵命,江小将军!” 应着之后,马上又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然后从宋高和张青山手里,拿过名单,交到江景年手里。 “江小将军,这是咱们猎户村和苦家村的投军名单,你请过目。” 好家伙,真是机灵又有眼力见。 吴掌柜望着儿子,那个满意啊,眼睛都笑出褶子来了。 这小儿子,将来指定混得开。 第171章 他们一定都能回来的 江景年拿过名单翻看过后,又交到吴灿手里。 吴灿恭敬地询问江景年,“江小将军,需要点名吗?” “点名。” 江景年话音一落,吴灿就大声念了起来。 “张福。” “到。” “周军。” “到。” “何万福……” 点过名,确定人都到齐后,江景年扫视着他们,大声发话。 “你们都是要投军的吗?” “是。” “好,大家都是不怕死的,好样的!”江景年一一扫视大家,“我就将你们归为我的麾下,由我亲自来带领你们。” 这话一出,个个无比高兴。 先前运粮,都跟江小将军混熟了,知道江小将军大度仗义,跟了他,指定不会错。 再说他还是洛丫头的师兄,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他们的。 江景年笑着给大家打预防针。 “从军艰苦,训练也艰苦。” “我先得告诉你们,校场上训练起来,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上了战场,就是殊死相搏。校场上放松半点,都是对你们生命的不负责!” “你们能理解没有?要是不能理解,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大家伙儿哪不能理解,都大呼理解。 “宋时平,张福出列。” “是。”宋时平跟张福从队伍中出来。 江景年对他们说,“你俩熟悉队伍成员,暂时任命你们当百夫长,方便管理。” “是。”宋时平跟张福应着。 安排好这些,江景年便带着队伍,准备离开。 离开前笑望着何洛洛,“师妹,有时间去军营玩,我随时欢迎。” 何洛洛点头,“好的,有时间我会去的,师兄保重。” 然后又朝准备离开的队伍挥手,“时平哥,张福哥,周军哥,你们大家伙儿都要保重。” 队伍也是一片挥手,跟家人朋友纷纷道别。 周家和吴家的老太太,那是老泪纵横。 家中不缺钱,却让孙子上了战场,她们哪里安心。 宋青青抱着乐哥儿,望着朝她挥手笑意温柔的男子,也是泪眼迷蒙。 她从王氏嘴里得知,周军为了娶她,执意上了战场。 还执意让她照顾乐哥儿,她原本防备伪装的心,在这一刻软化成了水。 “阿军,好好的回来,我和乐哥儿,我们大家等着你。”宋青青抱着乐哥儿追上周军。 “好,我会回来的。”周军两眼通红,“回来娶你。” 说完毅然回头,跟着队伍大步离开,只留下坚毅伟岸的背影。 许久许久,队伍早已经消失在远处,可村子口的人们,依然伫立在那里,迟迟不肯离去。 这一走,谁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这一眼,说不定就是最后一眼了。 许多人都不由流下了眼泪。 宋高跟大家说,“都别难过,相信你们的孩子,也相信江小将军,等到战争结束,他们一定都能回来的。”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心头多少好受些。 张青山也安慰。 “尚未打仗,眼下,都只是跟着江小将军训练。” “想他们了,随时可以去军营探望他们。” “别把这想成最后的送别,今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这话,再次安慰到了大家。 个个都止住了眼泪。 有人提议。 “军营里伙食艰苦,不知多久没见过肉了,咱们去河里捕些鱼,往军营送去,给他们也改善一下伙食吧。” 这话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 “去吧。” “反正四处有北黎兵,也不需要护卫队。” “河里鱼也多,捕个几天,给咱们的士兵喝碗鱼汤,补补体力,好打胜仗。” 宋高和张青山哪有不同意的? 自家儿子进了军营,心里念的,都是他们能在军营里吃好点,喝好点。 这份牵挂,随着孩子们离开,已经牵肠挂肚了。 于是当晚,宋高和张青山便组织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前往大遇河捕鱼。 因着路途不远,附近又有北黎哨岗,十分的安全,故而连得力的妇人都一道前往。 毕竟四百多人投军去了,少了这么一大拔人手,没有妇人们帮忙,也捕不到多少鱼的。 村子里,留了二十名汉子看守,其它年轻力壮的,包括妇人,全都出动前往大遇河捕鱼。 拉着爬犁,带着干粮被褥,披着蓑衣,迎着风雪,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大遇河边去。 哨岗那边的北黎兵,看到他们全村出动,笑着过来打探。 “宋村长,张里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宋高和张青山告诉他们。 “黄兄弟,李兄弟,你们大家伙儿,很久没见过肉腥味儿了吧?我们上大遇河捕鱼去,届时送到军营,给大家伙儿喝口热鱼汤。” 因着江景年的关系,哨岗这边的士兵,跟宋高他们都熟了。 姓名什么的,都清楚了。 这两名过来询问的士兵,一个叫黄苦,一个叫李林。 黄苦和李林,见宋高他们还关心他们这些,也是热泪盈眶。 “别说肉腥子了,就是粮食,也是前段时间才解决的……” “天气冷,你们注意防寒,夜里小心野兽!” “好的。”宋高笑答,“等捕到鱼,晚上就给你们送几条过来,尝尝鲜。” 黄苦和李林眼眶又是一热。 头一回感受到了这样的关怀。 难怪江小将军对他们那般重视,在他们的村子四周,都增加了守卫,真真是一村子热心体贴的好人! 这天寒地冻的,他们连妇人都出动了,就为了能让他们这些士兵喝口热鱼汤。 这种关怀真的是难能可贵啊! 何洛洛也在捕鱼的队伍里。 她是个闲不住的。 也觉得捕鱼特别好玩。 这种体验,可是前世不曾有过的,她新鲜着呢。 她拉着爬犁,打黄苦和李林身边经过时,黄苦和李林又是一阵感动,拦住了何洛洛。 “怎么连这么小的丫头也出来了?” “小丫头,你赶紧回去,要不你们捕的鱼,真让我们没法忍心吃了。” 何洛洛急道,“别,别拦我,我爱捕鱼,这是我主动要求去的,你们别管!” 边说边向张青山求助。 张青山是知道洛丫头的衣服鞋子帽子,防风保暖一流的,晚上还有睡袋和床…… 担心谁都不用担心她啊。 忙笑着过来。 “黄兄弟李兄弟,不用担心这丫头,这丫头经验老道着呢。” “再说她可是你们江小将军的小师妹,她还一心想捕条大鱼,给你们江小将军送去呢……” 第172章 尽点绵薄之力 “诶张大叔,我有说要给江景年送鱼么?”何洛洛撅嘴。 她和江景年是假师兄妹。 叫她给江景年送鱼,他们的交情还没到这一步 张青山哪知道这些,也没人跟他讲这个呀。 内心里同赵氏一样,觉得江景年跟何洛洛还挺般配。 表哥娶表妹,师妹嫁师兄,知根知底,日久生情,不很正常么。 还想着撮合他们。 嘿嘿望着何洛洛笑。 “还用说吗,江小将军可是你师兄,你逮了鱼,不得挑条最大的给他送去呀。” 何洛洛偷翻了个小白眼,真是些爱瞎操心的长辈! 生怕她嫁不掉似的。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能在江景年属下面前,下他的面子。 那送就送呗。 嘻嘻笑道,“好,那捕了大鱼,指定得给我师兄送条大的去。不过张大叔,军营里全是男子,我也不方便去,到时候就委托你,把大鱼给我师兄捎过去了。” 她和江景年还没熟到那个份上,特地给他送鱼,她可不去。 张青山也瞧出何洛洛对他师兄好像没有别的想法,便也没再说什么。 黄苦和李林望着何洛洛,流露出惊讶之色。 “你就是小将军的师妹?那个仅带着两个人,就敢闯上虎头峰的姑娘?” 还以为那样胆大勇猛的姑娘,必定彪悍,不曾想是这样一个娇娇俏俏花骨朵儿一样的小丫头,属实没想到。 “哈哈,正是她。”大家伙儿都是笑。 “可别小瞧了她,她动起手来,你们都未必打得过。” 这丫头,力气比不上男子,可出手那叫一个快,那叫一迅捷。 不论弓和刀,到了她手上,都是眨眼间就能取人性命的。 黄苦和李林不敢再小瞧何洛洛了。 他们小将军的师妹,能是寻常人? 小心且恭敬地说,“方才把何姑娘当小丫头了,何姑娘不要计较。” 之后望向宋高他们,“我们哨岗十二个时辰有人看守,若有事,过来说一声就是。” “好。”宋高和张青山点头,随后带着队伍离开。 走了几个时辰,抵达大遇河边了。 天也已近傍晚。 宋高吩咐大家。 “先掏冰窟,把被褥米粮这些放好,然后咱们就连夜干。” 他们先前也是有经验了的,发现鱼向光,夜里在河面上凿出冰洞,再生一炉火,那鱼儿全被火光吸引过来。 所以这次也要采取白天休息,夜里捕鱼的法子。 这样效率高。 大家伙儿于是捡柴火的捡柴火,掏冰窟的掏冰窟,全忙活了起来。 先前那一次,担心南国兵发现,也没敢放开手脚。 这次就不一样了,几百上千人,布满了河面。 两人一组,一组凿一个冰窟。 之后一个人捕捞,一个把冻死的鱼往爬犁上码放。 大遇河宽处上百丈,深十几二十丈,里面有数不尽的大鱼。 加上河面冰冻久了,水里呼吸不过来,那些大鱼全冒了头。 冰窟刚开凿出来,下边就密密麻麻挤满了张嘴呼吸的鱼头,乍一眼还挺吓人。 宋高装满一爬犁后,把宋时和跟张昌叫过来。 “你俩打着火把,把这些鱼给那边哨岗的士兵送过去。” 答应过他们的,就得办到。 送过去也不远,一两个时辰的事。 宋时和跟张昌便点头。 “好,我们这就去。”说完打着火把,拉着爬犁就出发了。 这一个晚上,大家伙儿闷头干了一夜。 鱼也是多,爬犁全装满了。 第二天休息了一上下,下午宋高就带着汉子们,准备把鱼往军营里送过去。 妇人们则留下来,继续捕捞。 军营里人多,不多捕一些,恐怕一人都分不到一块。 “洛丫头,这鱼给你师兄。”宋高拎着条五六十斤的大青鱼,笑嘻嘻地跟何洛洛说,“鱼越大,肉质越鲜嫩,刺也少,给你师兄美美地吃一顿。” “哇,这鱼比我还大,怕不是这河里的老太奶了吧。” 何洛洛惊叹着,跑过来跟鱼比了一下。 “比我还高啊,这么好的鱼,便宜我师兄了!” 宋高笑她,“你这丫头,师兄不是自已人?便宜他什么了?” 何洛洛吐了吐舌头。 帮着宋高一块儿,把大鱼码在爬犁上。 之后宋高便领着汉子们,拖着爬犁往西北方向去了。 何洛洛和赵氏等妇人们,傍晚时分吃过夜饭,继续捕鱼。 三天后,宋高他们送鱼回来了。 宋高一看到何洛洛,便笑着跟何洛洛说。 “你师兄得知那条大青鱼,是你特地给他送的,老开心了。说他师妹逮的鱼,就是鲜,就是香,就是刺少!” 何洛洛也是笑,“那可是大遇河里的老太奶鱼,都有灵气了的,能不鲜,能不香,能不刺少?” “哈哈,你这丫头可真逗。” 跟何洛洛说笑了几句,宋高便带着人,又去码放鱼去了。 妇人们也是给力,他们离开的这几天,又捕捞了足够多的鱼,够装满爬犁的了。 装好鱼,吃过午饭,随便休息了一下,他们这些汉子们,就又拖着爬犁,再次出发了。 大家伙儿也是有劲得很。 前面送鱼去军营,还进军营探望了刚入伍的亲人们。 一家人,就算逃难都是没分开过的,突然间这么分开,很是不舍。 送鱼的汉子们走后,妇人们便又忙活了起来。 一忙又是一夜。 何洛洛捕鱼也是捕够了,一闭眼,都是一张一合的鱼嘴。 都要捕吐了。 赵氏是最了解何洛洛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能沉住气捕这么久的鱼,算不错了。 笑着跟何洛洛说。 “洛丫头,你回去吧。” “都晴好几天了,已经在化雪了。” “等到你大叔他们回来,再把这些鱼送过去,咱们也得回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天天出太阳。 冰面在融化,这鱼也捕不了几天了。 “好。”何洛洛点头。 眼下捕的这些鱼,也够军营里的士兵们好好吃一顿的了。 算是尽了他们的绵薄之力了。 军营里想改善伙食,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条件摆在这,饥荒,缺食,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想吃肉也是奢望。 不过只要有个体恤下属的好主将,生活迟早会好起来的。 于是吃过早饭,何洛洛便返回村子。 半道上有哨岗,路也不远,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危险。 她拉着爬犁,在雪地里行走了一段时间后,迎面碰到了猎户村的于大伯 于大伯是留守村子的人员,也不知何事,匆匆忙忙往大遇河这边来。 他看到何洛洛,便焦急地问。 “洛丫头,你宋叔张叔他们,怎么没跟你一道回?” 何洛洛回答说。 “宋叔张叔他们送鱼去军营,还没回来。” “于大伯,你这么急着找宋叔他们,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第173章 纠纷 “的确发生事了。” 于大伯告诉何洛洛。 “咱们住的村子,原村民回来了,大家伙儿全被赶出来了。” “他们还怪我们烧了他们的房屋,拿了他们的东西,扣住了我们的粮食,要我们赔偿。” 何洛洛一听,知道麻烦事寻上门来了。 先前南国兵,烧了村民们几间房屋。 而村子里面,不知被多少难民搜刮过了。 南国兵又在里头住了几个月,走时还打砸了一番,连门窗都被破坏了的,哪有什么东西。 如今这些村民却赖在他们头上,扣了他们的米粮。 于大伯又急又无奈。 “要不洛丫头,你去请你师兄过来撑个场面,叫他们把粮食还给我们。” “赔偿他们一些没问题,总不能把我们的粮食全给吞了呀。” 宋高他们都在大遇河捕鱼,留下的全是老人孩子。 那些村民见不过是些老弱孩童,肆无忌惮,把他们全轰了出来。 米粮却说当赔偿了,一律不准拿。 “他们胃口还真是大。”何洛洛冷笑,“咱们那么多的粮,他们全想霸占了?” “是啊。”于大伯也是出离的愤怒,“你说一家赔个一担粮,算很多了。可他们全想要,委实欺人太甚。” “走,回去看看去。”何洛洛说。 于大伯忙拉住她。 “不请你师兄帮忙解决这个事情吗?那些人又凶又不讲理。” 何洛洛摇了摇头。 “我师兄到底是北黎小将军,他要是出面,不得落个欺压百姓的名头,这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带兵打仗,需要百姓拥护。 军营里,不日也得征兵,坏了名声谁肯投军? 所以这个事,江景年不好出面,也不能让他出面,得他们自己解决的。 于大伯想了一下,觉得何洛洛的话也有道理。 便对何洛洛说,“那就得把你宋叔他们叫回来,那些人,欺负咱们人少。你回去也没有用,他们不会把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的。” “嗯,我知道。”何洛洛点头。 于大伯叮嘱,“别惹恼他们,等我喊人回来再说。” 说完于大伯便急吼吼地朝大遇河去了。 他得先通知这边的人,然后再派人去军营那边,找宋高张青山他们回来。 逃难这么久,谁不知道没了粮的难民,就跟恶狼一样。 想把米粮拿回米,就得比谁的拳头硬! 此刻村子口,宋老太,张老太,吴老太等一众老人,还有月娘等带孩子的妇人,全被从村子里赶了出来。 锅碗瓢盆什么的,扔了满地。 村子口,几百个汉子拿着武器守在那里。 他们贺州这边,有河有水,并没受什么灾。 南国兵打过来之后,他们便往北撤了,后来在其它无人的村庄落了脚。 如今返回自己的村庄,却居然发现住在他们村里的老弱孩童,居然带了这么多的粮食。 也是把他们高兴坏了。 之前他们也是遭过抢的,这会儿寻个由头抢别人的粮食,觉得理所应当。 有什么错?别人抢我的,我抢别人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况这些人的粮食这么多,谁知道又是抢哪个的? 都是靠能力活着。 粮食多的守不住,不活该挨抢吗。 “赶紧滚!”这个村子的村长,三角眼,满脸横肉,恶狠狠地驱赶,“特娘的给老子滚远点,别冻死在咱们村子口,晦气!” 其它汉子也围过来,摩拳擦掌的。 宋老太怒道,“你们抢了我们的食,还敢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啦?” 那三角眼村长大笑,“谁抢你们粮了?这是我们的房屋,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的。” 随后指挥其它村民,“快把他们轰走,不必管他们的死活。” 随着他的话落下,那些粗暴的汉子,就挥舞着拳头蛮横的驱赶了起来。 月娘抱着小微微,一不小心被推倒,小微微吓得哇哇大哭。 二丫三丫过来搀扶,也被那些人推倒。 二丫胆子也是大,抓住推他的汉子就咬了一口。 骂他们道,“你们这些强盗,抢人东西,还打人,不是东西!” 那汉子抬手就给了二丫一巴掌。 “小兔崽子,竟敢咬我,我打死你。” 三丫见姐姐挨打,也扑过来咬那个人。 那人被咬痛,唉哟唉哟叫着,拎起三丫就扔了出去。 三丫被砸在冰上,疼得差点晕厥。 宋青青忙把二丫抱起来,之后捡起一块冰,用力砸在那汉子脸上。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这样打一个孩子,今天非跟你们拼了!” 她话一出,妇人和老人们,全豁出去了,冲上去跟那些汉子们扭打在了一起。 这些汉子手里虽然有刀,可杀人他们也是不敢的。 北黎兵就驻扎在附近,敢杀人,除非不想要命了。 不过下手可不轻,又打又踹。 这时黄苦和李林带着十几个士兵跑过来了,边跑边大喝。 “住手,全部住手。” “若敢以大欺小,以少欺老,打伤老人孩子,依律法全部下牢!” 北黎讲究尊老爱幼,打伤老人孩子,便是触犯了律法,会被下牢的。 所以这些汉子听到呼喝,都不敢再动手了。 他们不敢动手,老人孩子们便挠的挠,咬的咬,不要命地还起了手。 黄苦和李林见猎户村和苦家村的人们,没再吃亏了,也就由他们打去。 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过来,把他们分开。 “有事可以报官,不可动手打人。” “尤其不可殴打老人孩子,否则抓去送官。” 他们哪能不知道这些人,卑鄙地侵占了猎户村和苦家村人的粮食? 只是没有权力管这些事罢了。 军营里纪法严明,他们是士兵,不能插手百姓的纠纷。 看着被欺负得很惨的老老小小,他们真不知道要如何帮他们了。 第174章 我们被人欺负了 老人孩子被打倒,身上都挂了彩。 留下来看守物资的十几个汉子,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绑在村口树上。 黄苦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喝斥。 “有纠纷可以告官,怎么能私自绑人打人?这可是触犯律法了,赶紧把人放了。” 三角眼村长态度强硬。 “他们霸占我们的屋子,侵占我们的物品,我们才绑了他们的。” “对,触犯律法的是他们。”其它恶民也纷纷声援,“我们不但要绑他们,还要把他们送官……” 黄苦不等这些人把话说完,打断了他们。 “我且问你们,你们北撤后,住在哪里?” 三角眼村长听到黄苦这样问,显得有些心虚。 “你问这个做什么,这有关系吗?” 黄苦说,“你别管有没有关系,如实回答就是。” “住在王家村,怎么啦?” “不怎么,也就是王家村的人,已经上县衙门告你们去了。” 三角眼村长听了这话,不安地挠了一下脑门。 南国兵打来后,他们就往北撤,撤到北黎兵后方,找了个空落的村子住了进去。 大暴雪的,村子里柴火有限,后来全靠拆家具房屋,生火取暖做饭。 要不是房屋都拆得差不多了,快没地儿住了,他们也不会冒着严寒返回来呀。 李林也是冷笑着上前。 “你们要把这些人送官是不是?” “那现在就去,王家村的村民估计正在县衙门等着你们,正好一道解决了。” 三角眼村长摸了一下鼻头,没了之前的嚣张劲。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行吧,把他们放了就放了。” “不过叫他们赶紧离开,否则村里可养了恶犬,咬伤他们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黄苦和李林,到底只是普通士兵,这样的纠纷委实没有资格插手。 你要是敢插手,外头就敢说北黎兵欺压百姓! 荣王爷治军严明,最怕落这样一个名头了。 他们不敢败坏军营名声! 这厢见绑着的人都放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跟被放的那些汉子们一起,把老人们扶了起来。 黄苦劝告他们说。 “先别跟这些人起冲突,等宋村长和张里长他们回来再说,省得吃亏。” 李林则询问,“需要我去报官吗?” 这个他倒办得到,也就是跑个腿的事。 宋老太却摇头。 “太远了,来回十几天,还是自己解决吧。” 十来天,他们饿都饿死了。 不如等宋高他们回来。 道理反正是讲不通了,弱肉强食的,也没什么道理可讲。 到时候比的,就是谁拳头硬了。 黄苦他们也觉得,与其报官,不如私下解决。 毕竟这么多老人孩子,报官处理,太久了,他们没法等那么久。 也没有离开,帮着刚才被放开的那些汉子们,给受伤的人检查伤势。 张小花鼻子被打出血,扯了些棉花给她塞上。 三丫额头砸出个大包,二丫脸被打肿,都团了雪团,叫她俩冷敷。 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 宋老太吴老太他们脸上都青了几块,可也都顾不得了,焦急地朝西边张望。 希望自己的人,早些回来讨公道。 只要他们回来,这个公道也是能讨回来的。 毕竟谁都不是吃素的,一路逃难,靠的也是实力才走到这里。 要不是投军的投军,捕鱼的捕鱼,会让这些恶民欺凌到这一地步? 然而大队伍没看到,却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那好像是洛洛姐。”张小花眼尖,远远的就认出来了。 “是的,是洛丫头。”宋青青抱着哭累睡着的乐哥儿,坐在一个包袱上,也这样说。 “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月娘也认出来了,“三郎他们呢?他们怎么没回来?” 她语气里很是有些失望。 回来一个没用的,帮得上忙的一个没看到。 难道他们不知道发生这么天大的事情了吗? 父母孩子都要被人打死了! 不止她失望,其它老老少少也无奈地摇头。 老人孩子被欺凌,他们却没有及时赶回来,都心酸得很。 吴老太太说,“他们应该也很快就回来了,洛丫头都回来了。”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多少安慰了些。 他们可得赶快回来啊,否则这冰天雪地,没米没粮没住处,一个晚上都挨不过去。 离得军营也远,要不还能去军营里将就一晚。 所以个个都急。 二丫三丫看到何洛洛,就哭着朝她跑过去,向她告状。 “大姐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被人打了,被人欺负了,呜哇呜!” 她俩自打有大姐罩着,离开何家人,就再没挨过打。 这次三丫脑壳被砸个拳头大的包,二丫半边脸肿得老高,算是最惨的一回了。 何洛洛也朝两个妹妹跑过来。 把两个惨兮兮的小丫头抱在怀里。 看她们白净的小脸,被打成这样,气得拳头都硬了。 “这些人是畜生吗?连孩子都这样打!” 二丫三丫哇地就哭了起来。 “不止打我们,宋奶奶张奶奶吴奶奶她们,全部挨了拳脚。” “石头大叔他们还被绑起来,挨了好多拳头。” “大姐给我们报仇,呜呜呜!” 何洛洛听得,拳头都捏出火来了。 这些恶民真的是人渣,不给他们教训一下,这气没法出。 于是在给二丫三丫头和脸抹过消肿化瘀的药水后,何洛洛便牵起二丫三丫的手。 “走,让大姐过去看看。” 第175章 你们的米粮上面写了名字吗? 看到她来,黄苦和李林便大声跟她说。 “是你吗?江小将军的小师妹……” “是我。”何洛洛也大声地应着。 她知道,黄苦和李林,这是刻意提及她的身份,给她造势,好让那些恶民有个惧怕。 毕竟江小将军的师妹捣毁了虎头峰的土匪这事,也是传得人尽皆知了的。 果然,三角眼村长一听说来的是江小将军的师妹,凶恶的眼神立时清澈了不少。 不可置信地问,“江小将军的师妹就她?她那个样子,对付得了土匪?” 李林听到这话,回头冷冷地回了一句。 “人家靠的是聪明才智,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你们没读过书,是不会懂的。” 三角眼村长却是轻哼了一声。 很不服气的样子。 他只知道这样一个小丫头,经不起他一拳头。 谁知道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 指不定就是北黎兵给捣毁的,这小丫头不过担个虚名而已。 如此一想,眼底里又浮现出一丝不屑。 此刻,宋老太等人都围着何洛洛,询问了起来。 “你宋叔他们去哪啦?何时才能回来?” 何洛洛回答说,“他们往军营送鱼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话一出,月娘直接就瘫了下去,抱着宋时微痛哭了起来。 “他们回不来,那可就完了。这老老小小的,非得冻死在这里。” “嫂子,先别说丧气话。”宋青青去扶她,“洛丫头主意多,说不定她能有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打得过这些人吗?能把我们的米粮要回来吗?我早该劝着三郎,不要去打鱼的,现在咱们怎么办,只能等死了。” 她这番话一出,把孩子们全吓哭了。 “月娘,你就闭嘴吧。”宋老太语气僵硬地制止,“遇事不要埋怨,而是要想办法解决呀,快别哭了。” 家婆发话了,月娘也没敢再吭声了。 抱着小时微,在宋青青的搀扶下,来到一旁的小凳上坐了。 何洛洛望着扔了一地的锅碗器具,十分淡定地跟大家伙儿说。 “都去把自家个儿的东西收拾好,也不用哭,还没到冻死饿死的地步呢。” “洛丫头说得对。”宋老太太也吩咐,“都收拾东西去吧,孩子们也别哭了,哭也是没有用的。” 心中暗暗思忖,洛丫头是江小将军的师妹,这些人再凶恶,也不敢做得太过份的。 说不定看在这层关系上,能把他们的米粮还回来。 别说全部了,给一半或者三成也好啊。 粮食可是命,没有粮,那就没法活下去。 何洛洛这个时候,已经朝村口走去了。 张小花鼻子里塞着团棉花,跟在她身后。 “洛洛姐,你要一个人对付他们?” 她是知道何洛洛本事的,所以语气里,带着兴奋。 何洛洛说,“我去跟他们讲一下道理。” “他们不听道理的。”张小花扁嘴,“半句不听。” “不听再说。”何洛洛回答。 从黄苦身边走过的时候,黄苦小声提醒何洛洛。 “何姑娘,你是江小将军的师妹,可以借此威胁一下他们。” 何洛洛点了一下头。 不过没打算用这一招。 她走到这些恶民跟前,视线一扫就落在三角眼村长身上。 “你是这个村的村长?” “是啊,我就是村长啊。”三角眼双手抱臂,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凶狠,可眼底里却满是不屑。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纵使是江小将军的师妹又如何,还能怕她啦? 江小将军也不能仗势欺人不是? 何洛洛也没在意他的表情,语气平和地问。 “你们离开村子的时候,留了多少米粮在家中?” 这个问题,先前宋老太他们也问过,可三角眼村长根本就不肯回答。 这厢不同了。 问他们问题的,是江小将军的师妹,总要给她个合理说法的。 于是就糊弄道,“没称,都堆放在房间里,上了锁的。” 何洛洛又追问,“为何不拿走?明知道南国兵都要打来了。” 三角眼抬着下巴说,“咱们村民富裕,粮食多,拿不完,就锁在粮仓里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何洛洛笑了一下,“那你们知道在我们住进来前,南国兵在你们村子,住了好几个月这个事吗?” “这谁知道?”三角眼哼笑,“他们住没住,谁又能知道,反正我们回来的时候,是你们霸占着我们的房屋。” 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充。 “反正屋里的粮食,都是我们的,是我们离开前,留在屋里的。” 虽然说的是瞎话,可对方没证据,奈何不了他们。 只要咬死米粮是他们的,告到衙门也没辙。 何洛洛仍旧没生气,只问。 “你说粮食是你们的,上面可有写你们的名字?” “那没有。”三角眼说,“谁会在粮食上面写字?开玩笑呢。” 何洛洛笑道,“可那粮袋上面,写了我们的名字。” 三角眼傻眼了,求证的目光望向其它汉子们。 其它汉子也没留意上面有没有写名啊,都是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很有眼力见的汉子,偷偷跑回村里,察看去了。 很快他就出来了,冲三角眼使劲摇头。 三角眼松了一口气,哈哈大笑。 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对何洛洛说。 “这样吧,何姑娘,你说你们的粮,写了名字,不若进去看一下,要是那些米粮上面没写名字,那可就不是你们的了。” “到时候,你们也休要再闹,老老实实离开。” 这小丫头,到底是江小将军的师妹。 她要是真把江小将军叫来,那他们也是斗不过。 不如用这个方法解决,纵使江小将军来了也无话可说。 反正粮袋上面,根本没写名字,他们赢定了! 何洛洛也是笑了,直接就点头。 “好。” 随后把黄苦李林等士兵叫过来。 “几位哥哥,一会儿还请你们跟我一道进村,帮我做个证。” “村里那些粮食,若是没写名字,就是他们的。写了名字就是我们的。” 说完又转头望向那群恶民。 “你们可有会认字的?最好写张契约,省得空口无凭。” 三角眼自然满口答应。 他的人都进去翻看过了,还能有错? “好,写契约就写契约,我这就叫人拿纸笔来。” 三角眼派人进村拿纸笔去了,顺便还交待他们,再去确认一下粮袋上面到底有写名没有。 而此刻,宋老太他们见此情形,都快要急疯了。 把何洛洛拉到一旁,小声道: “洛丫头,你糊涂了吧。” “我们的粮袋上面,哪有写名字啊。” “你这样,岂不是要把那些粮,拱手送给他们?” 月娘也气得面红耳赤。 “洛丫头,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这样做,是要害死我们吗?” 何洛洛摊手,“我是在救大家。” 月娘气道,“你真要救我们,就赶紧去叫你师兄,让他多带点兵来,把咱们的米粮抢出来。” 第176章 自己找的苦头好好吃 月娘到底是没读过书的乡下妇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止她不懂,其它人也不懂。 包括那十几名汉子,都纷纷劝说何洛洛。 “洛丫头,你娘说得对。” “还是让你师兄出面解决这个事。” “依他的身份,帮我们拿回米粮,也是举手之劳。” 他们不懂理,倒也有懂理的。 郑氏和王氏到底是商人妇,见过世面的。 就劝大家伙儿说。 “江小将军他们是士兵,不是强盗,怎能闯进村民家中抢粮?” 月娘急道,“哪是抢粮?那粮原本就是我们的。” “可别人不知道啊。”郑氏道,“传出去,那就是闯进百姓家里,强取豪夺,遭人骂是土匪。” 王氏也解释。 “这种纠纷,只能报官,让县太爷来处理。江小将军是插手不得的。”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月娘也明白了过来,为刚才责怪何洛洛感到内疚。 “洛丫头,娘也是着急,才会把话说重了。” “可粮袋上面没写名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断不能胡来,把米粮送人啊。” 这话,再次让大家伙儿激动起来。 连郑氏王氏,都持反对意见。 “洛丫头,这事你娘的确说得对。” “这些米粮关乎着大家的生存,还是不能意气用事啊。” 那米粮上有没有写名字,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也不怪他们不肯相信何洛洛。 何洛洛默了默,扫视着大家。 “你们真的不肯相信我,要等到宋大叔他们回来再说?” 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 “洛丫头,不是不信你,是等宋高他们回来更稳妥。” 只有张小花和宋青青站在何洛洛这边。 张小花急道,“你们就不能相信洛洛姐吗?她什么时候害过大家?” 宋青青也说,“洛丫头办事不稳妥吗?她做的决定,不会有错的。” 可大家伙儿都不吭声。 宋老太问何洛洛,“你宋大叔他们,最晚后天也能回了,对吧。” “是的。”何洛洛点头。 宋老太便做决定道,“那就等到后天,等他们回来了再说。” 何洛洛同情地扫视着大家。 “可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夜里住哪?又吃什么?” 宋老太等人回答说。 “不打紧,有草席被褥,可以睡雪窝。” “大遇河那边鱼有吧?叫他们拉回来,当口粮。” “撑个两天没问题的。” “好,那听你们的。”何洛洛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们愿意吃苦,就让他们吃去。 由他们了。 反正自己带着二丫三丫,是冻不着饿不着的。 那边那些恶民,见何洛洛他们不肯签契约了,也是一脸失望。 可也不能强迫人家。 嘲笑了几句,派了些人守在村口,也就回村了。 黄苦和李林等士兵,也不能久离哨岗,跟大家打过招呼后,也走了。 他们离得这边也不远,村里那些刁民,也不敢怎么放肆。 看天不早了,宋老太太便领着队伍,退到了半里地外,暂时安顿下来。 掏了雪洞,在里边垫上草席,铺上被褥,再团个大雪球堵住洞口,也不算太冷。 就是饿。 上午就被撵出村子了,中午什么都没吃。 到这个时候,都已经很饿了。 月娘又急又吓,都没什么奶了,小时微没奶喝,饿得直哭。 “娘,我抱妹妹去哄哄。”二丫见小时微哭得嗓子都哑了,抱着她哄去了。 她把小时微,抱去了自家雪洞。 “大姐,四妹抱过来了。”二丫把小时微交到何洛洛手里。 何洛洛接过来,拿起一旁奶瓶,在手背上滴了滴奶,试了下温度,之后把奶嘴塞小时微嘴里。 小婴孩试着一咬,有奶出来,就大口贪婪地吸了起来。 何洛洛望着咕咚咕咚吞咽不停的小妹妹,心里也是暖暖的。 把小时微喂饱,又竖起来拍了拍嗝,然后叫二丫又把她送了回去。 月娘再招她嫌,可小妹妹没罪,不能让她跟着饿肚子。 大家窝在雪洞里,等到傍晚时分,赵氏她们回来了。 这边的情况,她们也听于大伯说了。 米粮被霸占,没有食物了。所以捕到的鱼,全部拉了回来。 饿极了的人们,看到食物,也是激动坏了。 就是没有柴火,炭也被那些恶民扣住了,所以只能吃生的。 生的也不好切,冻得硬梆梆的,和刀子一样,都能劈柴了。 还冻嘴,和冰块一样。 塞一块放嘴里,牙齿差点儿冻掉。 多吃几块,整个胃结冰了似的,冷得叫人直打抖。 “不吃了,不吃了。”宋老太吃了几块,冻得缩进被褥里,上下牙齿,咯咯响。 “月娘你也少吃些,吃多了,小微微喝了你的奶,该拉肚子了。” “可是娘,我饿。”月娘肚子一阵咕咕叫,可怜兮兮地抓着一条冻硬了的鱼,拿菜刀在那削。 “今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奶都快没了。” “唉。”宋老太叹气,“忍着点,等三郎他们回来,把米粮炭火要回来,就好了。” “好吧。”月娘放下比冰块还硬的鱼,勒紧饿松了的裤腰带,钻进被褥里。 被褥里也跟冰一样,冷得直打哆嗦,实在太难熬了。 以前虽然也没少在雪地里睡觉,可都是生了炭火的,哪有这么冷哦。 婆媳俩裹着被褥,冻得直筛糠。 寒号鸟一样,老凄惨了。 宋老太这个时候,不由就有些懊恼起来。 她怎么就没相信洛丫头呢? 洛丫头跟那些恶民交涉的时候,分明就十分笃定。 说不定她真有办法,把那些米粮要回来。 要是没把握,为何还要拉着那些北黎士兵,当见证人? 还非要跟那些恶民,签契书? 想想自己莫不是犯蠢了? 没相信洛丫头,搁这吃这不该吃的苦头? 正想着,赵氏挪开堵在洞口的雪球,钻了进来。 “哎哟,这可真是冷啊。”赵氏咕哝了一句,然后拿出半个烙饼,给了宋老太太。 她说,“这是我们先前烙的,老太太牙不好,吃不了鱼,吃这个填填肚子。” 宋老太摸着烙饼,还是软和的,顿时惊喜道:“这,这没想到,还能有烙饼吃……” 赵氏笑了笑。 有,怎么没有? 刚才她和小花还在洛丫头那里,吃热乎饭,喝热乎鸡汤呢。 要不是你们不准洛丫头出头,这会儿不都在村子里,喝着鲜美的鱼汤么? 害,自己找的苦头,好好吃吧! 她反正也没法说出来。 只能替又冻又饿的他们,感到遗憾了! 第177章 直接就砍死 赵氏还特意跟月娘说。 “烙饼也不多,还得留两个明儿给老太太吃,月娘你牙口好,就吃鱼吧。” 月娘饿得都要哭了,还想着要喂奶,问赵氏讨半个烙饼来吃。 这会儿赵氏都这样说了,再也开不了口了。 只能苦涩地道,“好,有鱼呢,饿不着。” 赵氏笑了一下,就离开了他们的雪洞。 唉,也不是她要亏待月娘,是洛丫头非这样。 只给半个烙饼。 看她的意思,就是非让月娘吃生冻鱼。 你想啊,一个烙饼的话,老太太分一半给月娘也没什么。 半个烙饼老太太怎么分? 看样子洛丫头,也是恼极了月娘了。 赵氏走后,宋老太太分了一半的烙饼给月娘。 “你也吃点,填填肚子。” 月娘哪能要? 老太太没牙又胃不好,她要是敢吃这半块饼,那就真是太不孝了。 何况赵氏走的时候还来了一句,‘你牙口好,就吃鱼”。 呃,她就是饿死也不能吃啊。 忙摆手。 “娘,我刚才吃了不少鱼,已经不饿了,你赶紧吃,省得凉了。” 说完抱着用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时微,闭上眼睛睡觉。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小女儿奶没得吃,却不哭闹了,睡得安稳得很。 这是替娘着想哩,知道娘饿,没力气哄抱。 都说儿女有来报恩的,有来讨债的,她的小微微,就是来报恩的。 妥妥的是她的小福星! 赵氏除了给宋老太送了烙饼,吴家高家也送了烙饼过去,够老人吃就好。 其它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饿一顿也没事的。 明儿费些功夫,上山捡些柴,也能煮鱼吃了。 反正饿不死。 晚上睡觉,冰洞里高度不够,何洛洛也只垫了床垫。 不过被褥暖和,鸭绒被上面再压床羊毛被,半夜还捂出汗。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有柴火取暖煮吃食,赵氏早早的,就领着妇人们拖着爬犁,去东边的山脚捡柴火去了。 汉子们不敢离开,得看守驻地,万一那些恶民来挑事,多少有人保护。 其它人仍旧是窝在雪洞里,饿得受不了了,就抱着冻鱼啃。 正午时分,太阳升起来了,连雪洞都待不了了。 接连天晴,雪要化了。 雪洞底下是空心的,许多都塌下去了。 大家伙儿只能清理出一块空地,披着被褥瑟缩在那里。 这种雪天也是怪,下雪的时候倒没那么冷。 现在融雪了,明明有太阳,却格外的冷。 又没火烤,只能惨兮兮地盼着时间走快点。 何洛洛叫张小花给几个老人送了烙饼,另外给小微微喂了两次奶,其它人反正没管了。 看到月娘海豹一样在那啃冻鱼,也是想笑。 昨天她阻止她有多厉害,今天她看到她啃冻鱼,心里就有多冷淡。 都是自找的呀。 怪不得别人不是。 宋老太太倒是明白人,这会儿已经后悔了。 一脸抱歉地拉过何洛洛。 “洛丫头,你宋奶奶啊,也是老糊涂了,昨儿竟然没有相信你。” “唉,罢了,也不能什么都靠你,总该让大家学会解决事情的!” 何洛洛默默点了点头。 的确不能什么都靠她,她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揽在身上的。 空间能不用还是少用吧,毕竟暴露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傍晚时分,老人们饿得已经起不来了,孩子们也饿得哇哇大哭。 好在赵氏她们拖着柴火回来了。 总算能生火煮鱼了。 吃了这一顿,快饿死的人们才又勉强救活了过来。 有了食物,又生了火,这个夜晚,多少比前一夜好过了些。 宋高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大家伙儿也是望眼欲穿。 看到家里的顶梁柱回来了,受尽苦楚的妇人孩子老人们,全哭了起来。 汉子们见父母妻儿被欺负成这样,个个怒火中烧。 当即就整合队伍,去找那些恶民讨说法。 是于大伯去找的他们。 找到他们把情况一说,宋高他们当即又返回军营,问江景年要了武器。 江景年别的忙帮不上,武器给得足。 弓弩,刀,枪,连盾牌都给了。 为了给他们送鱼,改善伙食,他们被偷家了。 江景年心中那个内疚啊。 也是碍于军纪,他没法出头。 否则非好好收拾一下这些刁民。 不过有了这些武器,是鬼都得怕三分。 “来,拿武器。”汉子们不仅自己手里有武器,爬犁上面还装了不少。 连那些年轻的妇人们,都每人分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大刀。 天气不早了,他们今晚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老人孩子挨冻了。 马不停蹄地就组织了上千人,浩浩荡荡朝那边村子开去。 村里那些人,吞了人家米粮物资,也是没敢睡安稳觉的。 宋高他们一回来,村里放哨的,就察觉到情况了,马上向三角眼村长汇报了情况。 三角眼村长也马上召集了村里所有能打的,拦在了村口。 很快,两方人马就在村子口对上了。 “你就是村长?报上名来。”宋高直接拿大刀指向那个三角眼。 原本就是打猎的汉子,吃人的猛兽都不怕,会怕他? 更何况家中老幼被欺负成那样,肚子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了,这架势,就是神来挡,他都敢杀神。 三角眼看到对方拿的,都是精铁大刀,军营里才有的弓弩,胆子也是被吓掉了一半。 梗着脖子回答说。 “我姓赵,叫赵彪,是这里的村长。” “你们拿刀拿枪,堵在我们村子口,是想干嘛?” “我可告诉你们,咱们北黎礼仪之邦,不是那南国蛮人,有事讲道理,不可以打打杀杀!” 这些人,之前半句道理不讲,现在实力不如人,知道讲道理了。 宋高哪里搭理,直接就说。 “这个赵彪,和他们村子的村民,是虎头峰那群土匪的同伙。” “把他们围起来,哪个敢反抗的,直接就给老子砍死!” 第178章 懵逼的赵彪一脸懵逼 懵逼的赵彪一脸懵逼。 “谁是土匪?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村民,别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宋高斩钉截铁道,“村民?你们和土匪同流合污,家中的粮食就是证据。” 这些粮食,可是打虎头峰的土匪窝里拿出来的,装粮的粮袋,和送去军营的一模一样。 他们敢黑他们的粮,他们就敢倒打一耙,污赖他们是土匪。 这个主意,大家伙儿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得一清二楚了。 反正吓得住他们,就让他们把粮主动拿出来。 吓不住他们,他们非要动手的话,那也休怪他们不客气,杀几个人也休怪他们心狠。 毕竟在这样吃人的世道,你不心狠,死的就是你。 “大家伙儿上,把他们杀了。”张青山举刀大呼,“他们跟土匪是一伙的,杀得越多功劳越大。” 赵彪还在懵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旁边的汉子脑子倒是转得快,马上提醒。 “他们那些粮,该不会是虎头峰那批土匪的吧?” 这话一出,赵彪可算明白过来。 江小将军的师妹在他们队伍里,所以那些粮食,很有可能是在虎头峰拿的。 所以要污蔑他们是土匪,还真是很容易的事。 毕竟粮食在他们家里,人家还有江小将军当后台。 他们怎么说得清? 尤其眼下这些人,拿的还是军营的玄铁武器和弓弩,明显靠山大得很。 他们要是反抗,那真的就是找死了。 赵彪想明白了之后,马上就吓破胆了。 刚吓认怂投降,宋时和一箭射了过。 “啊!”他痛得捂住左肩,跪了下去,手里的刀也脱了手。 宋时和遗憾道,“唉呀,我这箭术不行,怎么就射偏了?再来一箭。” 说着马上又拉弓搭箭。 而其它人全举着刀枪,满脸杀气地冲了过来。 赵彪差点吓尿,忍着痛大喊。 “不要动手,我们认输,把米粮还给你们。” 见赵彪都跪下了,其它村民也丢了武器,跪了下去。 “是我们抢了你们的米粮,我们的错。” “放过我们,我们把东西都还给你们。” 宋高也不是真想要他们的命,闹也人命也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便叫人上去收了他们的武器,对他们说。 “叫你们的人搬到村东,我们今晚要在村西借住。” “黑我们的米粮物资,全部送到村西来,敢贪一粒米,砍你们一颗脑袋。” 赵彪他们已经被完全吓住了。 武器都没了,也是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老老实实进村去腾地方。 宋高叫人拿刀跟着,防着他们偷米粮。 其它人则收拾东西,带着老人孩子们进村。 很快,房屋腾出来了,粮食物资也全部送了过来。 宋高也没敢松懈,抽了批人看守,其它人则三四户结伴,安顿了下来。 饿好几天了,这个晚上,可算能吃顿饱的了。 也是把赵彪这些恶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夜里吃过饭后,大家伙儿聚在宋高家,一块儿商量接下来去留的问题。 宋高道,“天转暖了,雪融起来也是很快的,要不,就提前前往安置地吧。” 大家伙儿纷纷点头。 都希望早些到达安置地,安定下来。 这居无定所,住在别人的村子里,被人当什么一样驱赶,受尽了委屈不说,还差点儿被人霸占了物资,哪里是个办法。 安置地再贫瘠,那也属于自己的。 只要勤劳肯干,将来一切都能有的。 张青山却说。 “现在正融雪,爬犁用不了,马车牛车也走不了,咱们粮食又多,没有爬犁牛车,行不通啊。” “再说带这么多粮食,也容易遭抢,夜里遇不到村庄,睡也没地睡。” “还是再等等,等雪融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宋高一想也是。 想了一下道,“咱们以前换爬犁的时候,把牛车板车什么的,全卸在了西边那个村子里。距离这儿也不远,两天左右的路程,要不,先到那个村子去。” 张青山也点头同意。 “对,先去那个村子。住在这儿也不舒服。” 一是太挤了,晚上还得睡地上。 二是还得防着这些恶民,麻烦。 最重要的是雪一融化,爬犁就用不了了,到时候那么多的粮食,还得用牛车板车拉。 当即就这样说定了。 在这儿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们便整合队伍,离开了这个村子。 如此两天后,抵达了当初他们卸牛车换爬犁的那个村子。 村里先前也是被南国兵住过的,一片狼藉。 不过收拾一下,也能住。 于是队伍在这儿又住了下来。 好在先前卸下来的牛车马车,被大雪覆盖,也没遭到破坏。 等过些天积雪融化后,拉出来套上牛马,又能用了。 在这个村子又待了几天,雪融得也差不多了。 牛车和板车都能走了。 宋高和张青山便决定,第二天出发,前往安置地。 “吴大哥,周二哥,你们准备去哪?”张青山问吴掌柜和周掌柜。 周掌柜说,“我们打算前往京城。” 他两个女儿嫁在京城,他们前往投奔,也是正常。 毕竟贺州这边,随时可能打仗,还是去京城更为安全。等到将来林州收回来了,再考虑回来的事了。 吴掌柜则说,“我们打算去贺州州城,那是我家夫人的娘家。” 宋高一听,倒是高兴了。 “还以为要与两位哥哥分道扬镳了,还好吴大哥与咱们一道,倒是件喜事。” 王氏不舍地道,“大家同甘共苦这么多天,想想要分别了,这心里,实在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话,也是让郑氏和月娘还有赵氏等,红了眼圈。 除了他们,几个老太太也在一旁,相互拉着手,老姊妹老姊妹的,不舍得分开。 吴家和周家的老太爷,年纪大了,耳背也听不见,都是菩萨一样不管事的,他们甚至还没弄清楚,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两个老太爷,还在裂着没牙的嘴傻笑。 周阳和张小花想悄摸摸出去说点什么,被赵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分开了也好。 不是自己的缘份,不该去奢求。 第179章 一言为定 沉默了会儿,宋老太太试探着问周老太太。 “那青青……是继续给乐哥儿当奶娘呢,还是……” 虽然周军离开的时候,有说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要听到个准确的回答才行。 周老太太望着纵使睡着了,也搂着宋青青脖子不放的乐哥儿,说。 “宋家老姊妹,你就把青青放心交给我吧。我们周家,不会亏待她的。” “暂时让青青给乐哥儿当奶娘,等到仗打完,周军回来,就让他们成亲。” 宋老太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 以奶娘身份进的京,将来还好进门当继妻吗? 想了想,旁敲侧击道:“青青,京城可是大地方,咱们乡下人,去京城的话,也不知道待得习惯没有。” 周家人没问题,周军那小子也没问题,问题是周家的两个小姑子。 那都是官宦人家的当家主母,会瞧得上一个和离过的乡下姑娘进门当弟妹? 想到这些,宋老太心里就没底。 宋青青哪能不清楚这个厉害关系,可她到底喜欢了周军。 周军对她也一往情深,乐哥儿也依赖她,离不了她。 她思来想去,也想为自己的幸福,赌上一把。 便对宋老太太道,“我答应过周军哥,带好乐哥儿,等他回来的,我不想食言。” 有她这话,宋老太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只道,“到了京城,多给家里写信。” “嗯,我会的。”宋青青点头。 即将分别,几个拜把兄弟,也是聊了半宿才睡。 第二天一早,大家伙儿便把行李物品,搬上牛车,出发离开。 何洛洛从何老太手里买来的大壮牛,被她喂养的油光滑亮。 拉起车来,又稳又快。 虽然雪融得差不多了,可天仍旧有些冷,何洛洛在牛车上,铺了厚厚的被褥,月娘抱着小微微坐在上面。 粮食带得多,牛车不够用,宋老太太和二丫三丫都是走路的。 二丫三丫长高了,长壮了,又不是娇生惯养的,跟得上队伍的。 惨的何老太一家。 他们没有牛车,问人买了辆板车,装不完的米粮,只能用担挑。 就连以前没长腿的石头和狗蛋,都每人挑了一小担。累得脖子扯得老长,倒也没有哼哼。 桂花挺着个大肚子,叫苦连天。 “娘啊,我走不动了,上哪买辆牛车吧。” 何老太背着很重的背篓,也是累得不行,没好气地说。 “上哪买牛车去?牛都拿来杀了吃了,还买得到牛?” 这大暴雪的,持续了好几个月。 也是他们在山上,才没觉得有多缺粮,这山下,只要能吃的,全拿来吃了。 想买牛车,有银子也买不到。 周掌柜他们一家是要去京城的,可担心路上不安全,所以要先前往江边县。 到了江边县之后,再找了个商队,跟着商队一块儿进京。 这会儿他们也在队伍里。 先前宋高在军营借的武器,打营地经过的时候,全部还了回去。 江景年领着宋时平张福他们,出来送行。 这次离别,再相见就得等仗打完去了,很难不让人伤感。 江景年也是给足了大家时间。 他跑过来找何洛洛,笑意温柔地揉她的脑袋瓜子。 “洛丫头,保重了。” “你也保重。”何洛洛扒开他的手,“把林州收回来,到时候来温岭找我们,给你们烤全羊庆祝。” “是吗,这倒挺让人期待的。不过,你会养羊吗?” “很难吗?”何洛洛耸了耸肩。 “不难。”江景年笑容和煦,“养一两只不难,养几百只怕不容易……不过我可不管,到时候战争结束,我会领着我的属下,去找你吃烤全羊的。” “一言为定。”何洛洛伸出手。 “一言为定。”江景年跟她击掌,之后转身,挥手,“一路顺风,洛丫头,希望再见之日,不是太久。” 何洛洛也挥手。 冲吴灿等人挥手。 吴灿跟家人道别后,已经没时间过来跟何洛洛说什么了,边挥手边冲何洛洛大喊。 “洛丫头,等我回来。” “别订亲哈,我会回来娶你的……” 话未说完,就被江景年勾住脖子,拽走了。 队伍离开军营的时候,大家伙儿个个眼睛通红。 默默地走了许久,气氛才渐渐恢复正常。 伤感有,欣慰也有。 十几二十岁的青年,进了军营,不过这么些天,都已经变了个样子了。 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再不似之前种田时的样子。 他们的孩子,走了一条与他们不一样的路! 这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好事。 若是争气,立了军功,当了武将,那一家人都能跟着改变命运。 如此一想,大家伙儿多少安慰了些。 何况丢失的林州,可是他们的故乡,把林州收回来,他们都有责任。 这一走,又是好些天。 白天赶路,夜里找村子歇息,倒也顺利。 这天午后,队伍再次抵达了江边县。 县城被南国兵攻打,城门都已经没有了。 虽然有衙役看守,但也并未收费。 宋高领着队伍,进了城。 城里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房屋被拆,铺面被砸,一片狼籍。 城里的住民大都已经返回来了,这些天才刚融雪,街上都是打扫收拾的人们。 个个默不作声,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们这些难民也只是匆匆过客,打东门进,西门出,也没有停留。 只有周掌柜他们一家,在城里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可能需要在这里等上几天,才能找到商队,前往京城了。 而宋高领着队伍,在东城门外驻扎。 队伍驻扎下来后,宋高就跟大家说。 “今儿在这住一晚,大家伙儿缺什么的,去城里看看能买得到没有。” 在这驻扎不安全。 东西太多了,很容易被人盯上。 可队伍里有几户,没有牛车,光靠板车和箩筐挑,累得呜呼哀哉。 若不给时间他们进城买辆牛车,估计到不了州城就得累死。 何老太他们就是没有牛车的人家,队伍驻扎后,他们就揣上银子,急急进城买牛车去了。 第180章 乐哥儿不见了 同何老太他们一块儿进城买牛车的,还有宋青青的先婆家人,李老太跟她的几个儿子。 因着身上带了钱,怕遭人抢,所以李老太何老太他们,都把儿子们带上。 李老太他们一家也是好久不露头了。 自打李忠仁跟宋青青和离,他们一家就成了万人嫌。 重男轻女,手段卑劣地把宋青青肚里的胎弄掉,差点一尸两命,谁不唾骂他们歹毒。 又加上宋青青嫁给李忠仁,皆因李忠仁强要了人家身子。 所以这个李忠仁,跟畜生有何区别? 谁都不待见他们。 他们一家人,知道不招人待见,便也自觉地当起了隐形人。 没敢再惹事生非。 平时也是听话服从,比如剿匪,往军营里送粮,都有积极参与。 故而剿匪分得的米粮银两,他们也占了一份。 就是没有牛车。 先前在山上的时候,他们打不到猎,家里人又多, 就把牛宰来吃了。 故而这厢也急急进城买牛车去。 暴雪几个月,没了粮第一件事就是宰牛宰螺子,所以都担心买不到牛车。 都急切地在城里寻找,看到牛车马车,就跑上去问。 到底有钱,只要舍得出价,也没有不肯卖的。 不多时,他们这些人就纷纷买到了牛车马车,之后赶着出城。 何老太跟李老太也是冤家路窄,两个人居然看上了同一辆牛车。 李老太都已经谈妥价格了,何老太横插一脚,加了人家一两银子,卖家就把牛车卖给了她。 李老太气得七窍生烟,点着何老太鼻子骂。 “你个老虔婆,就知道抢,真不要脸。” 何老太双手掐腰,腼着老脸道,“就抢了,怎么滴,你咬我啊。” “好啊,这可是你叫我咬的。”李老太张嘴就扑了过去。 何老太那叫一灵活,闪身躲到一旁,拍着屁股说。 “来啊,来咬我,老虔婆。” 李老太气得一脚踹向何老太屁股。 可这一脚非但没踹到,还被何老太抓住脚踝,把她拖倒在地。 旁边围观的人也是哈哈大笑。 这老太太掐架,委实好笑。 李忠仁把李老太从地上扶起来,说,“好了娘,别跟他们争了,我们另外找就是。” 李老太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冲何老太骂。 “抢来的牛车,也坐不好,我祝你们翻车,摔死你们!” 何老太也拍着巴掌回骂,“那我祝你们买不到牛车,挑担子挑断腿,跟不上队伍,半道被狼啃!” 李老太还想继续骂,被几个儿子拉走了。 牛车还没买到呢,再骂城门都要关了。 出不了城,跟不上队伍,可就麻烦了。 “哈哈哈。”何老太见李老太败走,得胜似的大笑。 何大山何大海也不管她。 他们娘厉害,掐架从来不带输的,根本不用担心。 交了银子后,就赶着牛车过来。 何大山又对何老太说,“娘,桂花怀着孩子,夜里怕冷,咱们再去置办点衣裳被褥吧。” “好的。”何老太爽快地答应了。 儿媳妇儿又要给她添孙子了,她不能小气。 再加上吵赢了架,回答得更是爽快。 于是母子三人,又在街上转来转去,寻找铺子买被褥和衣裳。 可整个城里,都是一团糟的,铺子九成都没开。 找了许久才把要买的东西买到。 这个时候,都快到关城门的时候了。 于是三人赶着牛车,急急打巷子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李忠仁赶着一辆马车,往东城门去。 何老太回头看了好几眼,酸溜溜地说。 “李老太他们也真是舍得,竟然买了辆马车。” 牛车都涨到十几两银子一辆了,马车没有二三十两,没人肯卖。 都是稀缺货。 饿肚子的时候,别说牛了,马都杀来吃了。所以这样的交通工具,价格也是贵得吓人。 这种情况之下,买辆牛车都像割肉了,李忠仁居然赶着辆马车,你说何老太羡慕不羡慕? 何大山也转头望了一眼,然后诧异道:“不对啊,我们在西城门外驻扎,李忠仁怎么赶着牛车,往东城门去?” 何老太嗤笑着接话,“他傻呗,估计迷路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他们便赶着牛车就走了。 急急往西城门准备出城。 刚来城门口,听到身后传来急切且熟悉的声音。 “何大娘,大山大海。”是周阳。 何老太忙叫何大山停下牛车,热情地询问。 “什么事啊周公子。” 她是捧高踩低的那种人,对有钱的周家,态度格外的好。 好到阿谀奉承卑躬屈膝那个份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知道何老太一家,苛待洛丫头她们,可平时碰面,也是有说有笑的。 这会儿周阳打马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你们这是要出城吗,还请捎个信给宋三叔和张四叔,我侄子乐哥儿失踪了,还得请他们帮忙,在城外各处寻找。” 他们人手不够,在城里寻找都够呛。 城外也只能让宋高他们去找了。 何老太听说乐哥儿失踪了,挺惊讶的。 “怎么会丢了?怎么丢的?” 周阳便简要道,“乐哥儿吵着吃馄饨,青青便带他去吃馄饨,不过是交个钱的功夫,乐哥儿就不见了。” “这,这也太倒霉了。”何老太忙道,“那我们这就出城,告诉宋高张青山。对了,你们人手不够吧?大海,你去帮着周公子找找。” “好。”何大海应了,跳下牛车。 他们是懒,是怕死,不过在城里找找人,也没什么危险,这样的忙,他也是乐于帮的。 更何况周家的两个女婿,可是京城当官的,石头狗蛋将来也是要考状元的,结交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说不定将来能有好处。 周阳正心急如焚,在江边县一没亲戚二没朋友,正没人手,当即感动地道谢。 “那有劳了,多谢你们了。” 何老太想巴结人家,嘴也挺会说的。 “没什么,大家都是同甘共苦来的,这种小忙不必谢。”说完又吩咐何大海。 “大海,你和周公子赶紧兵分两路,去找到乐哥儿去,找到了,就送他回客栈,省得周掌柜他们担心。” “知道的,娘。”何大海应着,之后就和周阳分开寻找去了。 何大山则赶快着牛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 出城后来到营地,也是第一时间就把东哥儿失踪的事,告诉了宋高和张青山。 宋高得到这个消息,吓出了一身冷汗。 青青可是乐哥儿的奶娘,乐哥儿吃饭睡觉,都是青青在管,如今乐哥儿丢了,青青责任重大。 马上就去组织人手,扎起火把,准备出去搜寻。 何老太先前不是在城东看到李忠仁了么,也留了个心眼,跑去李家营地察看。 发现李忠仁不在,忙又跑回来告诉宋高。 “宋村长,我们在城里的时候,看到李忠仁赶着马车往东城门去了。” “就他和你们家青青的关系,该不会动了什么歹念,他把乐哥儿抱走了吧?” 第181章 谁会掳走乐哥儿 宋高听了这话,怒火直冲脑门。 “一定是他了。这该死的狗东西,竟敢这样坑害我们青青。” 说完宋高就抄起一把大刀,怒气冲冲地跑去李家营地。 宋高冲进李家营地,就一把揪住李老太头发,眼冒凶光地问她。 “快说,李忠仁把乐哥儿带去哪啦?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一刀砍了你!” 李老太的头皮,差点儿连着头发被一块儿扯掉。 痛得直哀嚎,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忠勇和李忠伟赶忙过来阻止。 “宋村长,有话好好说,先把我娘放开。” “你们要问谁的下落?乐哥儿?乐哥儿不是在城里吗?忠仁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宋高急得已经怒火攻心了,一刀下去,就切掉了李老太半把头发。 “还敢装疯卖傻,糊弄老子?” “何老太他们亲眼看到李忠仁赶着马车,往东城门去了。” “他为了报复青青,掳走了乐哥儿……快说去哪了,否则把你们一家全杀了。” 李忠仁一直想跟青青复和,没少纠缠青青。 一定是见青青跟着周家人要进京了,才会掳走乐哥儿的。 李忠伟兄弟却打死不承认,他们说。 “误会,误会。” “忠仁去城东,是去铁器铺买锄头柴刀的,我们的锄头柴刀,被赵彪那伙恶民拿走了。” “想必也是没来得及出城,如今被困在城里呢。” 宋高气火攻心,举刀就要砍下。 “还敢不认,老子杀了你们。” 眼见大刀就要落下,何洛洛赶过来阻止了他。 “宋大叔冷静,千万别冲动。” “何老太他们,也只在城东看到李忠仁赶着马车,并没看到他出城,也没看到孩子。” “所以现在,也不能确定乐哥儿就在李忠仁手里啊。”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不论乐哥儿是不是李忠仁带走的,她都得劝住宋高。 万一宋高冲动之下杀了人,那可就麻烦大了。 宋高也是即担心乐哥儿,又担心宋青青,以致丧失了理智,差点真杀了人,惹出了大祸。 这会儿放下大刀,也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洛丫头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乐哥儿找回来?” 关心则乱,宋高全然乱了方寸。 何洛洛冷静地分析。 “若是李忠仁带走了乐哥儿,那他肯定是有诉求的。” “要钱?还是要青青姑姑回来?” “这两个诉求,不论是哪一个,乐哥儿都不会有危险。” “所以眼下要做的,是把李忠仁找出来。” 宋高听了何洛洛的分析,多少冷静了些,松开了李老太的头发。 李老太早已吓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李忠伟两兄弟忙上前把李老太扶起来,望着宋高肯定地说。 “宋村长,我们真没说假话,忠仁真是去城东买铁器的啊,你们要是不信,明儿进城去问一下就清楚了。” 宋高也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吩咐宋时和跟张昌。 “先把他们绑了,没找到乐哥儿,就不能放他们。” 周家在河边县,无亲无故,也不可能有仇人,所以除了李忠仁,还有谁会掳走乐哥儿? 宋时和跟张昌拿来绳子,把李家人全绑了。 李家人却一直喊冤。 口口声声说李忠仁是去城东买铁器的。 何洛洛也是纳闷了,怎么看李忠伟他们,都不像是撒谎。 不过也有可能是李忠仁背着家里人,偷偷掳走的乐哥儿。 所以眼下要把乐哥儿找出来,就得找到李忠仁的下落。 何洛洛想了想,对宋高说。 “宋大叔,看样子,我们得去城里一趟。在城外胡乱寻找,也是没有用的。” “得先去铁匠铺问问,看李忠仁是不是真的去过。” “另外还得详细问一下,乐哥儿丢失的经过。问问周家有什么仇家没有。” 大家都是从林州撤过来的,谁又能肯定江边县,就没有周家仇人呢? 宋高也是说,“城门口早已经没有城门了,也是些衙役在看守。只要使些钱,也不是进不去。” “嗯。”何洛洛点头,“那我带着张昌进去。” 见宋高不大放心,何洛洛笑了笑。 “宋大叔不用担心,我扮作男子就好。” 宋高也没有别的办法,点头道,“那你们小心些,我们在外头,等着你们的消息。” 打定主意,何洛洛和张昌,就扮作主仆,前往城门口。 城门已经被南国兵烧了,此刻看守城门口的,是几十名衙役。 何洛洛慌称是从州府来的商人,花了些银子,带着张昌进了城。 城里仍旧是一片乱象,残垣断壁,都在连夜清理。 何洛洛和张昌,先是去城东敲开了铁匠铺的门。 他们把李忠仁的容貌长相一说,铁匠铺的老头立马就说。 “来过来过,他来过。” “买了三把锄头,三把柴刀,驾着马车走的。” 何洛洛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 难道乐哥儿,真不是李忠仁带走的? 李忠仁要是真掳走了乐哥儿,也不会跑铁匠铺来买这些东西才是。 “咱们现在去哪?”从铁匠铺出来,张昌问。 “去客栈。”何洛洛回答,“问问青青姑姑孩子是怎么丢的,也要问问周大伯,他们有仇人没有。” 第182章 做出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 何洛洛带着张昌,来到周大伯一家投宿的四海客栈。 远远的,就看到王氏搀着周老太太,焦急地站在客栈门口。 看到何洛洛,周老太太和王氏看到救星一样。 老太太踉跄着扑过来。 “洛丫头,你们怎么进城的?是来帮忙找乐哥儿的吗?” “是的。”何洛洛搀住几欲跌倒的老太太,安慰她道,“周奶奶不用担心,乐哥儿不会有事的……咱们进去坐下,我有些话想问一下你们。” “好。”老太太点头,然后在王氏的搀扶下进了客栈。 客栈里也只留了她俩,其它人包括月娘,都出去寻找乐哥儿了。 何洛洛直接就问,“周奶奶,周伯娘,你们在林州的时候,可结下了什么仇人?” 起先怀疑李忠仁,可眼下证实李忠仁的确是去城东买铁器的,所以乐哥儿,也有可能被周家的仇人碰到,之后被掳走。 周老太太思索了半晌,却是摇头。 “我们周家,素来与人为善,实在想不出,得罪了何人。” 王氏却蹙眉,“娘,咱们那当铺,该不会无形中得罪人了吧?” 当铺做的是低价当、高价赎的生意。 要是赎金要高了,也未必就不会惹恼人。 再说做生意的,哪个就敢肯定,没有几个对头呢? 这么一说,周老太太也不敢肯定了。 脑子里一翻旧账,翻出好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多少有些过节的。 可何洛洛却觉得,寻常一些纠纷,没有什么大仇恨,不至于让人绑走乐哥儿。 若不是仇人,不是李忠仁,难不成是人牙子? 可这饥荒战乱的,人牙子拐个孩子也卖不掉啊。 肚子都填不饱,哪个肯买个孩子进来,多张嘴吃饭? 正沉默,月娘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满身泥土,披头散发,疯了似地在街上寻找孩子,不知摔了多少跤。 一看到何洛洛,就呜咽着朝她走过来。 “洛丫头,我真该死,我把乐哥儿弄丢了。” “是李忠仁,一定是他,是他把乐哥儿掳走了!” 何洛洛见宋青青这个样子,也是心疼极了,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握着她的手问。 “青青姑姑,你先冷静,不管是谁带走的乐哥儿,都是有目的的,暂时不会对乐哥儿造成危险。” “你先回忆一下,乐哥儿是怎么弄丢的。” 宋青青努力平复住情绪回忆。 她说她去交钱的时候,还是牵着乐哥儿的手的。 后来掏荷包,就松开了乐哥儿的手,等到交完钱,人就不见了。 这期间,一点哭声动静都没有。 何洛洛听完后推测。 “这么看来,应该是他自己跑开的。” “看到了什么吸引他的东西或者熟悉的人……当时馄饨店周围的人多吗?” “多。”宋青青说,“吃馄饨的人也多,街上清扫的人也多。” 说着宋青青又痛苦地哭了起来。 “要不是人多,纵使是乐哥儿自己走开的,我也不至于瞧不见。” 何洛洛默默点了点头。 思索道,“所以乐哥儿,极有可能是被熟人带走的。” 而这个熟人,不大可能是李忠仁。 宋青青对李忠仁,避之三丈,乐哥儿不可能跟他熟。 对李忠仁也不会有那个信任,李忠仁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他。 所以推测来,推测去,何洛洛觉得周家在江边县,或许还有别的熟人。 何洛洛再次严肃地询问周老太太和王氏。 “周奶奶,周伯母,你们除了生意上那些有小过节的人,真没其它什么有仇的人了么?这可关系到乐哥儿的安危,还请不要隐瞒。” 这话一出,王氏有些哀怨地望了周老太太一眼。 何洛洛光看她们这表情,就知道她们有什么事情隐瞒着。 周老太太也是好一番纠结,才把何洛洛拉到一旁,用十分羞愧的语气告诉她。 “都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原来周老太太,压根就没同意宋青青和周军的亲事。 先前答应周军,都是她的缓兵之计。 她先前就帮周军物色了一位继妻,是她娘家表妹的孙女。 而她这位表妹,恰好就嫁在江边县。 之前在周军面前,为了彰显大度,才答应宋青青一块跟着进京。 可暗地里,却在想着如何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宋青青主动离开。 于是趁宋青青领着乐哥儿在外头吃馄饨,她便说服王氏,偷偷跟在宋青青身后,之后悄悄把乐哥儿叫走…… 原本想着,宋青青弄丢了乐哥儿,如此一来,她也就没脸跟着进京,给乐哥儿当奶娘了。 将来也没脸再在周军面前出现,她和周军之间,便也会彻底断了。 对宋高也好交待。 毕竟这一路逃难,多亏跟着他们,才安安然然度过难关。 又是结拜兄弟,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周军和宋青青这个感情的事情,才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不曾想,王氏前脚把乐哥儿交给他未来的‘继母’,他‘继母’后脚就把乐哥儿弄丢了。 这也是孩子丢了他们却一直没给宋高送信的原因。 后面实在找不到了,才急急忙忙,让周阳出城送信。 何洛洛听完这一段,心里也是十分愤怒的。 替宋青青不值。 宋青青全心全意付出,人家却是在糊弄她。 还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这要是乐哥儿没在那女子手上丢了,这事被暴露了出来,宋青青岂不是要背一辈子的锅? 实在太过份了。 不由也是想起赵氏说过的一句话。 与身份不对等的情感,不要肖想,否则嫁进去也不会幸福。 默了默,还是觉得没法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冷冷地道:“周奶奶,宋家的人都是光明磊落,大方正直的人,您不同意我青青姑姑嫁进周家,直接说就是,实在没必要这样设计她。” 周老太太也是羞愧难当。 “都怪我这老太婆,老糊涂了,做出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 “这事,都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你大伯大婶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何洛洛未置可否。 要说周掌柜不知道,她相信,可要说王氏不知道,她不相信。 至少事前是知情的。 或许有过不同意,可胳膊拧不过大腿。 罢了,一家最有话语权的老太太不同意的亲事,能有好结果? 越早看清他们越好。 默了默,她对周老太太说。 “周老夫人,这事,必须告诉我青青姑姑,否则纵使乐哥儿找回来,她也会内疚自责一辈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周老太太还只把她拉到一边。 瞧着就没把这事告诉宋青青的意思。 不过她何洛洛,从来不吃亏,也不会让亲人吃亏。 想瞒着宋青青事实的真相,她不答应。 第183章 凭什么还有别的男人爱你 周老太太之所以不想说,也是不想破坏两家关系。 怕人在背后说她忘恩负义。 即不想让宋青青嫁进周家,也不想落个不讲情义的名声。 可如今乐哥儿到处找不到,她也是要急疯了。 用力抓住何洛洛的手,老泪纵横。 “洛丫头,这事告诉青青可以,不过我家乐哥儿,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们找回来。” “要是真把他弄丢了,如何跟你周军哥交待啊!” 何洛洛态度冷淡地抽回手。 以前刷剧的时候就知道,大户人家惯爱耍弄手段,如今倒是亲眼瞧见了。 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为了自己的名声和面子,全然不顾别人。 不过何洛洛再恼周老太太,乐哥儿她是必须要帮着找回来的。 周军周阳还有周掌柜他们,人品是没问题的。 何况乐哥儿也是无辜的。 默了默,她对周老太太说。 “我们可以帮忙把乐哥儿找回来,不过前提是,你亲口把这事的内情,告诉我青青姑姑。” 周老太太也是无地自容,觉得根本没脸去说。 权衡利弊,半晌才点头答应。 她把宋青青叫过来,叹了一口气,把事情一一跟宋青青说了。 宋青青听了之后,完全不敢置信。 许久之后才接受这个真相,掩面痛哭了起来。 哭了会儿,又擦干眼泪,抬头望着周老太太,挤出了一丝笑容。 “抱歉啊,周老夫人,我让你们为难了。” “我也不会怪你们,是我不该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红肿着眼睛望向何洛洛。 “洛丫头,去找李忠仁,乐哥儿一定是他抱走的。等找到乐哥儿,我便跟你们出城……” 她语气平淡,似乎已经心如死灰了。 何洛洛对她只有心疼。 这么好的女人,却屡次被伤害。 倒是庆幸是这个时候看清楚了周老太太,否则跟着他们进了京城,下场估计会更惨! 带着宋青青打客栈出来,何洛洛跟等在外头的张昌碰了头。 “现在上哪去找?”张昌问。 何洛洛又再次向宋青青询问了带乐哥儿吃馄饨的时间和地点,之后笃定开口。 “去城东,找李忠仁。” 李忠仁出现在城东的时间,恰好在乐哥儿丢失后不久,他又有掳走乐哥儿的理由,所以乐哥儿一定是在他手里。 且应该就藏匿在城东某处。 因为城东居住的都是贫民,这次雪灾,贫民冻死饿死了许多,城东十室九空。 一番推断,他们便往城东去。 路上碰到周掌柜领着官兵在四处搜查,看样子,他们已经报官了。 看到何洛洛和宋青青等人,周掌柜也是诧异了一下。 何洛洛便过去告诉他。 “周大伯,乐哥儿十之八九被李忠仁掳走了。去城东找,有人看到他,赶着马车去了城东。” 得到这个消息,周掌柜忙领着官兵,直扑城东。 经过一番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城东一间空置的破屋里,找到了李忠仁和被捆住手脚装在麻袋里的乐哥儿。 李忠仁拿刀抵着乐哥儿脖子,血红着眼睛望着宋青青,哈哈大笑。 “宋青青,你不过是我不要的弃妇,破鞋,凭什么还能有别的男人爱你?你配吗?” 宋青青看到乐哥儿被李忠仁揪着头发,小小的身体几乎被拎了起来,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望着李忠仁哭着恳求。 “是的,我不配,我一个乡下丫头,哪配嫁给周家公子?” “我也不会跟周家人进京了,你把乐哥儿放了吧。” “真的吗?”李忠仁听了这话,眼中竟闪现出惊喜。 宋青青以前是他婆娘,听他使唤,端茶送水随叫随到。 她离开后,他才知道她的好。 没了她,他没了可以使唤的人,没了可以出气发泄的人。所以每每看到宋青青,他都无比的后悔和不甘。 他想把她要回来。 故而听到宋青青说,不进京了,心里浮起一抹希望。 死死盯着宋青青,“那你回来,跟我继续过日子,好吗?” 宋青青只觉得被一条毒蛇盯上一样,浑身毛骨悚然,害怕地抱紧肩膀。 见她怕他怕成这个样子,李忠仁充满恼怒,手上的刀子一用力,乐哥儿脖子上立马就出现一条血红的痕迹。 他嘶吼着大声威胁。 “说,回来跟我过日子,答应不答应?嗯?” 他这副疯狂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周掌柜和周阳,直接吓得惊呼出声。 宋青青更是朝李忠仁跪了下去。 李忠仁已经疯魔了,握刀的手不停颤动,随时都有可能割断小男孩的脖子。 乐哥儿被塞住嘴巴,哭都哭不出来,人几乎已经晕过去了,脖子上鲜红的血迹,一点点往下流去。 他拿乐哥儿当挡箭牌,躲在堆满杂物的角落。 外头的弓箭手,根本没法瞄得准。 何洛洛架着弓弩,上面搭的是毒镖,一时竟也无从下手。 李宗仁缩着身子,只有脑袋晃来晃去,一不小心就会射中乐哥儿。 这毒镖可是能轻易就取人性命的,轻易不敢出手。 宋青青跪在地上,哭着大喊。 “好,李忠仁,我答应你,你快把乐哥儿放了,求你了……” “拿我交换,我过去你那边,你放了乐哥儿。” 李忠仁听了这话,满意地招了招手。 “好,青青你过来,你来换乐哥儿。” “另外叫宋高把和离书拿来撕掉,你回来跟我过日子。” 宋青青满脸是泪,不停点头,而后起身,朝角落爬去。 “你把乐哥儿放了,我来换他。” “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第184章 是她不该肖想的 李忠仁见宋青青向他爬来,满意地望着宋青青大笑。 “你一个连我都不要的破鞋,还痴心妄想嫁入高门。” “像你这样的破烂货,只有我才不嫌弃,肯要你。” “以后就老老实实跟着我,若敢再生异心,有你好苦头吃!” 宋青青被李忠仁用最难听的语言唾骂着,整个人像被踩进了肮脏的泥泞里。 是啊,她成过亲,生过孩子。 肚子上那道可怖的疤痕,召示她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 也不怪周老夫人会为了摆脱她,不惜设计让乐哥儿失踪。 一切都是她没看清楚自己,痴心妄想。 她边爬边泪水横流,很快爬到了李忠仁的跟前,向乐哥儿伸出手去。 “乐哥儿流血了,你放了他。我过来,我来给你当人质。” “放心,我没别的念头了,等我哥拿来和离书,就把它撕掉。我今后给你当牛做马。” 这话李忠仁听了十分满意。 神情不由松懈,刀子也松开了些。 可就在他准备把乐哥儿推过去的时候,扫见外面好几把弓箭对着他,马上又把乐哥儿拎了起来,挡在了胸前。 挥舞着刀子大喊,“把箭放下,放下!否则老子不放他,一刀结果了他。” 周掌柜吓得忙让官差把弓箭放了下来。 见外头没有什么危险,李忠仁这才一把拖过宋青青,随后一脚把乐哥儿蹬开。 噗~! 也就在这个空当,一支毒镖没入了他的眼睛。 叭嗒! 下个一秒,他便毒发,倒地身亡。 手里的刀子,到死还攥得紧紧的。 他中箭前一秒,似乎扫到何洛洛手里,竟凭空出现了一把弓弩。 这也是他最后的意识了。 他倒在地上,一只眼睛插着毒镖,另一只眼睛怨毒地瞪大着。 宋青青只望了一眼,见他那个可怖的样子,便吓得晕厥了过去。 外面的人一涌而入,抱孩子的抱孩子,救宋青青的救宋青青,乱成一团。 何洛洛给乐哥儿的伤口撒了药粉,止了血,又救醒了宋青青。 周掌柜和周阳见人救下来了,浑身冷汗地瘫坐在地。 “洛丫头,多亏你在。”周掌柜抱着乐哥儿,感激地望着一脸淡定的小丫头。 “要不是你的毒箭,乐哥儿和青青恐怕没这么容易脱身。” 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要不是第一时间被洛丫头的毒箭射杀,不知会干出多可怕的事情来。 何洛洛也是心有余悸,强作镇定道,“他俩都吓坏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于是何洛洛扶着宋青青上了马车。 周掌柜跟那些官兵说了几句,也带着乐哥儿上了马车,然后周阳赶车,很快离开了这里。 那些官兵见凶徒死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也迅速离开。 这间破败的院落,就只剩下李忠仁逐渐僵硬的尸首,一只眼睛不甘的瞪着,死狗一样盘在角落。 他到死都没弄明白,他是怎么死的。 何洛洛手里的弓弩,又是打哪来的。 死不瞑目。 马车上。 宋青青心如死灰地靠在角落,乐哥儿一直伸手求抱,她都没有反应。 周掌柜只以为她这是愧疚自责,或者是吓坏了。 对于他母亲周老太太的盘算,他是毫不知情的。 安慰宋青青说,“青青丫头,李忠仁这畜生死了,今后有关他的所有的事,就都全部忘了吧,安心跟着我们进京就是。” 宋青青没听见一般。 何洛洛回答说,“周大伯,青青姑姑不进京了。她打算跟着我们,去温岭。” “这,为什么啊?”周掌柜感觉挺突然的。 还以为宋青青是因为弄丢了乐哥儿,觉得内疚自责,不好再跟他们前往京城。 忙又劝。 “青青啊,事情都过去了。乐哥儿也没事,你实在不必自责。” “你可是答应了周军,好好带乐哥儿的,怎么能不去京城了呢?” 听到周军的名字,宋青青露出凄然一笑。 想了想,轻声开口。 “阿军上了战场,谁都不知道他何时回来,我不想再等他了。” “我也不想再给乐哥儿当奶娘了,责任太过重大,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她是半句没提周老夫人做了什么。 半句没提是谁偷偷把乐哥儿叫走,让她来顶弄丢乐哥儿的罪名! 她谁都不怪,只怪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她感谢周老夫人给了她当头一棒,把她打醒,让她看清楚了一切。 她本就不配。 若不是战乱灾荒,她一个农妇,怎入得了富家公子的眼? 一切都是她的肖想罢了。 周掌柜哪里知道内情? 见宋青青这样说,也是没话可说了。 战场上九死一生,周军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怎能强求人家姑娘等他? 思及此,有些伤感地点了点头。 “青青丫头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便尊重你的选择吧。” 乐哥儿哪里肯,大哭着往宋青青怀里扎。 “青青姑姑你别走,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再乱跑了。” “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我要你做我的娘,不要别人做我的娘,呜呜呜。” 宋青青抱起乐哥儿,心疼地给乐哥儿擦干净眼泪,柔声告诉他。 “乐哥儿乖,你马上七岁了,也是个小大人了。” “今后也得像三丫一样,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你爹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你在家中,也要乖乖的,不要让爷奶和太奶奶操心,听到没?” 乐哥儿听了这话,止住了哭声。 “好,我听青青姑姑的。我会像三丫一样,自己穿衣吃饭,不让爷奶和大奶替我操心。” 宋青青一脸欣慰地把乐哥交给周掌柜,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乐哥儿真的长大了,成了世上最勇敢的小男子汉了。” “青青姑姑一会儿就和你洛洛姐出城去了,你跟着爷奶好好的哈。” 乐哥儿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宋青青对他几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产生了跟亲娘一样的依恋。 心中满是不舍。 扁着小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青青姑姑必须要走吗?” “嗯,是的。” 宋青青看着他这可怜的小模样,心中也是一痛。 她快要临盆的儿子,胎死腹中,在伤痛无以为籍之时,乐哥儿来到了她的身边。 要不是把乐哥儿当亲生儿子看待,她也不至于冲昏头脑,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乐哥哥小嘴一撅,眼泪水忍不住豆子一样滚落。 “青青姑姑,我会想你的,你也要好好的。等我爹打了胜仗,有了军功,就让他来娶你。” 宋青青没说话。 眼泪水有些忍不住了。 第185章 路难走,又碰上抢粮的了 “周阳哥,在这停车吧。”何洛洛跟赶车的周阳说。 此刻天已大亮,她们也该出城了。 城外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她们的消息呢。 周阳便停下马车。 何洛洛扶着宋青青下车。 周掌柜心情挺复杂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什么都没说,简单道过别后,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何洛洛和宋青青,便打西门出了城。 宋高他们已经在城门口守了一夜了。 看到两人出来,就急切地围了上来。 “乐哥儿找到了吗?” “青青怎么出城了?不跟周家人一块儿进京了吗?” “是不是李忠仁干的?那畜生如今在哪里?” 何洛洛把前因后果都跟宋高他们说了。 不过却省略了高老夫人这一段。 至于宋青青,只说她想法变了,不想去京城了。 宋高他们也没起疑心,毕竟差点把乐哥儿弄丢,那人家也不会放心把乐哥儿交给她了对不对。 宋老太倒觉得这未必就是件坏事。 京城也不是那么好去的。 短短几个月的交情而已。 等他们回到京城,过不了些时日,便会把这短暂的交情给忘掉。 到那个时候,身份地位便又会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既然门不当,户不对,又何必执着于此? 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回到驻地,李老太就领着一家老小跑过来,向宋高他们跪下求情来了。 李忠仁掳走乐哥儿,在城东被围杀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了。 李老太跪在地上,痛心疾首。 “那逆子干出这种坏事,我们委实是不知情的。” “我们可是叫他去买锄头柴刀的呀,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把乐哥儿掳走了。” “这事跟我们无关,可别赶我们出队伍啊。” 李忠仁干出来的事,他们或许真不知情。 牵扯到全家老小性命,哪个会蠢到连累一家人砍头? 不过宋高没打算再留他们在队伍里。 之前要不是心软,一直容许他们留在队伍里,也不会让李忠仁有机会干出这样的事,差点害了乐哥儿跟青青。 所以还是得当断则断,免得深受其害。 这回,无论李老太一家怎么哭求,宋高都坚持把他们一家逐出队伍。 李老太他们也没办法,只得赶着牛车离开。 何老太幸灾乐祸地拍巴掌欢送。 “老虔婆,活该被赶走!离了队伍,早晚被狼咬死。” 李老太气愤地扔了何老太一脸泥巴,然后旋风式的跑了,没忘远远地丢下一句。 “死老虔婆,这儿离温岭不远了,老娘会好端端抵达温岭的,老娘在那边等着你。” 大家伙儿也是看把戏,忍不住大笑。 很快,队伍就开动起来。 跟以前一样,宋高打头阵,车上装的全是米粮。 何洛洛的牛车由宋时和赶着,月娘抱着小微微坐在上面。 其它人都只能走路。 过了江边县之后,道路愈发难走起来。 先前是泥沙路,泥沙路渗水快,融化后的雪水,对道路也没什么影响。 如今全是黄泥路,雪水浸透加马车牛车碾压,全是厚厚的黄泥浆。 走不多远,鞋子裤腿就全包浆了。 二丫三丫还滑倒了,摔成了小泥人。 就连何洛洛牵着的小母羊,也滚了满身泥,乍一眼,像颗移动的小土豆。 大家伙儿也是看得忍俊不禁。 这边大家还在笑,那边就好几辆拉粮的车,陷进泥地里,出不来了。 只能把粮全卸下来,之后再把牛车拉出来,然后再把粮装上去。 麻烦不说,也走得实在太慢了。 张青山找到宋高,“三哥,也不知道除了这条路,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宋高举目四顾,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黄土坡,无奈地摇头。 “这种土质,无论走哪都是一样。” 融化的雪水,把这些黄泥巴都泡软了,除非拿石头垫出一条道来,否则都打滑。 拉车的牛,一点儿小坡都很难爬得上去。 在泥泞里艰难地走了一上午,个个累得气喘如牛。 赶车的累,拉车的也累,走路的更是累。 也正因为路难走,速度慢,道旁的难民,越聚越多。 宋高看到这么多难民,危机感徒起。 虽然朝廷发放过一批救济粮,但这些人的米粮,还是不够的。 他们队伍粮食这么充足,能不惹人眼红? 得想个办法,加快速度,跟这些人拉开距离,否则一旦被人抢粮,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他们的队伍,去了四百多人从军,护卫队人手非常不足。 牛车还会陷进泥里,导致队伍松散。 这些难民万一集合起来抢劫他们,那他们真没有还手之力。 宋高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当即决定暂停赶路。 指挥大家伙儿把牛车赶到旁边偏僻处,之后组织护卫队,拿着武器把米粮物资重重保护起来。 这可是大家伙儿的救命粮,一旦丢失,那到了温岭,又得饿肚子。 “那些人,极有可能盯上我们了。” 宋高看着驻扎在他们附近的一伙人,警惕地对张青山说。 “大概是这样。”张青山也敲响了警钟。 没了米粮的人们,都是恶狼,被他们盯上,一旦交手,就会有损失。 纵使抢不走粮,被打伤砍伤,也是很难办的事。 路若是不难走,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加快速度,甩掉他们。 然而这样的道路,想甩掉他们根本不可能。 万一牛车被陷,反而更危险。 “这下难办了。” 宋高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看到,那边那些人,越聚越多了。 一个个的,瞪大贪婪的眸子朝这边张望,明显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怎么办?”宋高情急之下,习惯性望向何洛洛,“洛丫头,可有什么法子,阻止他们抢粮?” 第186章 有办法了 何洛洛刚给二丫三丫收拾干净,岂料这两个小丫头,没走几步又摔倒了。 雪水泡过的黄泥地,实在太滑了。 没办法,只能由她们去了。 这会儿何洛洛听到宋高问,便也望向聚集在不远处的那群虎视眈眈的难民。 这些难民没有牛车马车,挑着简单的行李,篷头垢面,衣衫褴褛。 一看就是物资极其匮乏的那一类人。 此刻望着这边的牛车马车以及牛车马车上堆满的粮食,就如同豺狼虎豹盯上了肥美的猎物。 他们虽然没有武器,可人数越聚越多。 光脚的不怕穿靴的,人在走投无路之下,什么都会干得出来。 等到他们聚够了人数,过来抢劫的话,根本就没法对付了。 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虽然有刀,可又能砍得死多少个人? 何况自己队伍里还那么多老人孩子,一旦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赶紧离开。”何洛洛神情严肃地说,“得赶紧把这些难民甩开,否则就是个大麻烦。” 宋高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是啊,我也知道得马上走,把他们甩开,可问题是,如何才能把他们甩开?” 张青山也无奈摇头,“这样的道,咱们又带了这么多粮食,速度比那些难民都慢,甩不掉他们的。” 村里许多汉子则举起了大刀,眼里绽出了凶光。 “看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咱们现在就过去,把那些人杀了。” “看谁还敢对我们动手!” 宋高立马就反对。 “不能这样做。” “他们没动手抢我们的粮,我们过去杀了他们,那就是乱杀无辜,被抓住就是砍头。” 这话没说错。 这个地方,离江边县才多远? 他们要是先动手,杀了这些难民,别人一报官,他们就死定了。 所以这个法子虽然有效,却行不通。 杀人的罪行,谁都担当不起。 汉子们无奈极了。 “那怎么办?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们那边的人,可越来越多了。等到他们动手,我们可就应付不来了。” 在一声声的催促中,宋高和张青山都乱了方寸。 难道今天,真要成为待宰的羔羊了吗? 何洛洛前世到底是城里人,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她想起物理方面曾学过,增大摩擦就能防滑。 如此的话,那么…… “有办法了!”她边说,边跑向一旁牛车。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什么办法,洛丫头?”宋高急问。 他都已经做好跟那些人拼个死活的打算了,洛丫头突然说有办法了,他真的有点欣喜若狂。 问完的时候,已经看到何洛洛把牛车上的草垫扯下来了。 “这些草垫都是拿草绳编起来的。”何洛洛边拆边说,“赶紧叫大家伙儿把草垫拆开,把草绳缠在车轱辘上。” “破衣烂衫有吗?把牛蹄子也全包起来。” “另外大家伙儿脚上的鞋子,也缠上草绳,如此就能防止打滑,加快速度。” 大家伙儿都有点不大敢相信。 都是南方人,没见过下雪,否则他们就会知道,北方人雪地里行走,都是这样防滑的。 宋高见大家愣在原地,便大喊。 “愣着干嘛?赶紧照做啊,再磨磨蹭蹭,是想挨抢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忙跑向自己的牛车,七手八脚把草垫子拆成草绳,然后一圏圏绕在车轱辘上。 把车轱辘缠好后,又用剩余的草绳,在鞋子上绑上几圈。 牛蹄子也用破衣烂衫缠了起来,用裤腰带绑得死死的。 宋高鞋子捆上草绳后,在泥地能飞跑起来,一点不带打滑的。 而牛拉起车来,也有了抓力。 鞭子一抽打,竟能小跑起来。 “快,快赶着牛车,赶紧离开。”宋高大声吩咐。 于是原本停在原地的队伍,很快就往西北方向,迅速挪动了起来。 以防有人追上来,张青山领着一队人,留在后面断后。 那些聚集起来,准备打抢他们的难民,看到他们牛车跑了起来,人也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脚底抹油似的往前跑走了。 也是惊诧极了。 见了鬼了。 先前还一步一打滑,这厢突然怎么就不滑了呢。 “追,追啊。”领头的大汉见到嘴的肥肉快要飞了,急忙号召大家。 “我们可都快没有米粮了,他们那么多的粮,抢下来个个都能分到一两担,还不赶紧去追。” 那些难民也是红了眼了,抛下担子,疯狂地往前追了起来。 张青山等人把他们拦住。 他们也是杀过土匪,见过血的,这厢有人要抢他们的粮,哪个不是目露凶光。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 “再敢往前,杀了你们。” “敢抢我们,要你们见阎王。” 领头的汉子血红着眼睛大喊。 “他们不敢杀人的,别怕他们。我们没有粮食,也得饿死,追上他们还有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这些难民个个不要命地往前冲了过来。 张青山见他们刀子都不怕,命都不要了,只能连连后退。 边后退边大声警告。 “别过来,别过来,否则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他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队伍人多牛车多,撤退也得按秩序来。 所以这会儿,还有许多牛车尚未来得及离开。 而且老人孩子那么多,速度也不是那么快的。 这些难民若真不命地冲过来,那后面这半支队伍,都会挨抢。 所以队伍真来不及撤离的话,那他一定会选择杀人。 就算犯法坐牢,也得保护队伍和家人。 和他一道的其它汉子,也都是这个想法。 张世德的孙子张铁牛,已经挥刀砍断了一个冲过来的难民的腿了。 那些难民见张青山他们真敢杀人,也害怕了。 可领头的大汉还在那大声鼓动。 “快啊,别让他们跑了。” “现在冲上去,还能抢不少。” “放心,你们就算死了,你们的家人也能领到粮,死了也不亏。” 他这些话,又让那些难民发了疯似地往这边扑过来。 张青山等人见已经无法阻止了,挥刀欲砍。 “住手,赶紧后退。”何洛洛急急过来,“这边我来对付。” 第187章 不需要 她的话一出,张青山第一时间阻止了准备杀人的汉子们。 “都收起刀,听洛丫头的话,后撤。” 汉子们这段时间,早已经养成了听候命令的性子,转身就大步撤离。 而何洛洛,在他们离开后,心念一动,就往黄泥地上泼满了油。 顿时那些扑上来的难民,一踩在油上面,就重重滑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原本就滑,脚底还沾了油,能站得起来才怪。 一时间,那些恶狼一样想抢粮的难民,纷纷倒在了泥泞里,乌泱泱的在泥泞地爬动。 即滑稽,又可笑。 不过这个法子,也只能阻挡前面这一批人,后头又一大波难民,朝这边涌过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队伍终于全部开动了。 距离一下就拉开。 这些抢粮的,人虽然多,可他们在泥地里走几步跌一跤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何洛洛便也回头,追着队伍而去。 队伍一口气,走出了一二十里路,远远的把那些难民甩了下来。 大家伙儿这才敢松一口气。 这个时候,牛蹄子上面绑粗布,也已经差不多掉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过雪也是刚刚融化,后面那些难民也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 把他们甩掉之后,他们的队伍已经遥摇领先。 速度纵使慢下来,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洛丫头,还好你机灵。”宋高仍旧心有余悸。 要不是洛丫头的主意好,他们今天就全完了。 米粮被抢,还会被逼着杀人,不论是哪一条,都没有活路。 月娘也是破天荒地,夸了何洛洛几句。 她素来是打击式教育。 做得好,就会说,“这么简单谁不会?” 做得不好就会说,“这么简单都不会,真没用。” 正宗的打击式教育。 这也是原主唯唯喏喏的原因之一。 也正因为此,何洛洛才不想让她教二丫三丫。 这种打击式教育教出来的孩子,没自信,没自我价值。 她不希望二丫三丫变成这样。 道路依旧没变好,这一带,全是这种黄泥地。 原本六七天的路程,他们硬是花了半个月,才抵达贺州州城。 到了这里,队伍就没必要进城了,得转道往北,前往温岭了。 到的时候天已近傍晚,队伍便在城外驻扎了下来。 暂时还不能急着走,得去城里买些东西,才能前往安置地。 猎户村先前挨过抢,许多人丢了锄头柴刀。 没有锄头柴刀,到了安置地如何开荒? 那里可没有现田给你种,没有现房给你住,都得靠双手修建,开垦的。 所以这些基本的工具,是一样少不得的。 吴掌柜他们是当晚就要进城了的。 他岳家在贺州州城,也是做皮毛生意的。 这会儿大家伙儿,把他们一家送到了城门口,也是依依不舍。 郑氏拖着赵氏和月娘的手,红着眼圈说。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咱们也要分开了。这心里,委实让人难过。” “难过什么?”赵氏笑着轻拍郑氏的手,“打这去温岭多近?路好走的话就一天时间,咱们有时间了就进城。你们闲着了,就去温岭玩,多容易的事?” 月娘也是笑,“赵弟妹说得对,你又不似王嫂子,去了京城那么远。说来,都算不上分别的。” “好吧好吧。”郑氏笑了起来,“等到安定下来,可别忘了来看望我们。” “好好好,一准儿来。”赵氏笑着说,“我家小花跟你们老二媳妇学刺绣哩,总要上门来请教的。” 月娘也说,“往后咱们买东西,不得进城来买?有的是机会见面。别忘了我们的姐妹情份就是。” “那哪能忘?咱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患难姐妹,无论如何不能忘。” 一旁,吴掌柜也是老哥哥一样轻拍宋高和张青山的肩膀。 “到了安置地,遇到什么困难,来城里找我就是。” “我老岳丈家就在东安街,到了那里一打听,就知道了的。” 张小花跟她的刺绣师傅刘灵花,也有说不完的话。 刘灵花告诉张小花。 “姑娘家学好刺绣,有一技傍身,总没错。将来说不定真能如洛丫头所说,开家绣坊,自己当老板。”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会遇上比周公子更好的良人。” 与周家分开前,这小丫头跟周阳那小子,连道别都没有机会。 赵氏不肯让张小花跟周阳走太近,而周老太太,也是不同意周阳娶张小花的。 所以这小丫头与周阳的缘份,怕也是再难续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一行人,因为战乱灾荒聚到一起,如今分别也在情理之中。 风雨自有相逢,山海自有归期,意难平终将和解。 在城外打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村民们纷纷进城,购买短缺的物资。 月娘把小微微交给宋老太,过来找三个女儿。 她拉过二丫三丫的手,笑着问她们。 “二丫三丫,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娘带你们去买。” 二丫三丫忙摇头,“不用了娘,大姐会带我们去买衣裳的。” 大姐不喜欢她们跟娘走太近,所以她们也不想要娘给她们买衣裳。 月娘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难过。 也不知道洛丫头跟二丫三丫说了什么,连她们都跟自己越来越不亲近了。 叹了口气,走到何洛洛身边,尽量放缓语气跟她说。 “洛丫头,一会儿咱们娘仨,一块儿进城。我给你们三姐妹,挑几件好看的衣裳。” 她这些天,也是反思过自己的。 她在洛丫头面前,做错过很多事,说错过很多话,她希望能得到洛丫头的原谅。 到底是她的女儿,她也希望母女的感情,能更深厚一些。 可何洛洛却始终是不冷不热,透着疏离感。 她摇头说,“我们有银子,我们自己去买就好。” “我领你们去,我是你们娘……” “不必了。”何洛洛丝毫没被月娘眼里的泪光打动。 “你要买的东西很多,也没时间的,光衣裳,就得买一家好几口的。真没必要替我们操心。” 月娘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这开春了,天气很快会暖和起来。 一家人的衣裳,都得重新置办。 可……洛丫头这话,瞧着是替她着想,可她那冷淡的态度,分明就是她不肯,她不需要。 不需要她这个娘,来操心她们的事! 第188章 狗都有鸡腿吃 放在以前,月娘肯定会指责何洛洛几句,今儿倒是闭了嘴。 她说得越多,洛丫头越逆反,母女俩的关系就越疏离。 罢了,由她去吧。 她自打拜了师,的确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没主意又怯懦的小丫头了。 默了默,月娘轻声叮嘱。 “进了城可别乱跑,买好东西就出城。” “我知道的。”何洛洛点头。 很快,购买物资的人们就来到城门口,排队进城了。 几乎各家各户都派了人进城。 安置地一无所有的,什么都得靠买。 手头也有银子,尽量把需要的东西,一次性买齐了。 尤其是盐,几乎家家户户都缺。 逃难这么久,大家伙儿的盐,差不多都吃完了。 所以大家伙儿一进城,都是一窝蜂地涌向了盐铺。 何洛洛随身空间有盐,所以就没去盐铺抢盐。 她先是去了铁器铺购买了一些农具,随后去成衣铺置办衣裳。 “二丫三丫,你们都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何洛洛摸着两个小丫头的小脑袋瓜子,笑着问她们。 她随身空间可一件古代衣裳都没有,全部需要置办。 三丫高兴地抢着回答。 “粉色紫色……红色黄色,什么颜色我都喜欢。” 三丫快满七岁了,吃得好,又没晒太阳,白白嫩嫩粉雕玉琢,显见的美人坯子。 何洛洛忍不住捏捏了三丫粉嫩的小脸蛋。 “五颜六色都喜欢?蝴蝶变的?” 三丫眨巴着水灵的眸子,一脸认真跟惊喜。 “大姐也觉得我是蝴蝶变的吗?我昨晚还梦见我变成蝴蝶了呢,在花丛里到处飞。” “好好好,你能飞,你是蝴蝶行了吧。” 逗了三丫几句,何洛洛又疼爱地抚摸着二丫的小脑袋瓜子问。 “二丫,你该不会也喜欢五颜六色的衣裳吧?要真是这样,那你大约就是蜜蜂变的了。” 二丫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圆滚滚的小蜜蜂变的。我不喜欢艳丽的衣裳,我喜欢湖蓝,浅绿这种清爽的颜色。” “好好好,你不是小蜜蜂,你是小公主。走,挑衣裳去。” 三姐妹贫了几句,就牵着手,走进了一家挂满漂亮衣裳的成衣铺。 二丫三丫看着那些鲜亮的衣裳,不由瞪大了眼睛。 “哇,好美啊。” “摸起来好柔滑,太好看了。” 正惊叹呢,成衣铺老板没好气地驱赶起了她们。 “哪里来的小丫头?跑咱店里来捣乱,出去出去,别把我的衣裳摸脏了。” 也是见她们年纪小,衣着寒酸,又没个大人跟着,所以就认定她们买不起。 二丫三丫被吓住,赶紧缩回了手。 脸上满是怯意和无措。 似乎没资格进来。 没资格穿这些漂亮衣裳似的。 她们以前在林州,只有穿破衣烂衫的份,何曾穿过新衣服? 这会儿被老板一喝斥,半句话也没敢说,甚至害怕地躲在了何洛洛身后。 何洛洛心疼地拉过她们,正色告诉她们。 “二丫三丫,我们有银子,买得起这儿的衣裳,不必胆怯。” 说完掏出三两银子,大大方方对老板说。 “老板,这些银子在你们铺子,能买多少衣裳?” 老板看到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掏出这么多银子来,眼睛都直了。 眼珠一转狡猾道,“每人能买三身……别别别,别走啊!每人六身,这可不贵了啊,我这儿的衣裳,材质样式可都是最好的……” 何洛洛还价,“一钱银子一身,每人十身,不肯卖就算了,我们去别家转转。” 说完拉着二丫三丫,转身就走。 还特意把银子拿在手上。 旁边成衣铺的老板瞧见,个个朝她们招手。 见到手的生意要跑,老板忙把她们拦了下来。 满脸堆笑,再没有先前的嫌弃模样。 “好好好,每人十身就十身,成交成交。” 三个小丫头,十身衣裳也占不了多少布料。 所以这个价格卖给她们,虽然便宜,但还有得赚。 何洛洛便领着二丫三丫,又回去了铺子里。 老板殷勤地把所有适合她们穿的衣裳,全拿了出来,随便她们怎么选。 给三丫各种颜色都挑了一身,二丫的话就让她自己挑。 小丫头长大了,也有审美了。 挑的都是些清爽的颜色。 何洛洛给自己挑了五身,给张小花也挑了五身。 张小花没进城来,买几身送给她。 先前她和二丫三丫穿的,可都是赵氏送的衣裳。 另外给小微微也买了不少,这种好质地的小衣裳,月娘是不舍得买的。 打成衣铺出来,何洛洛又在街边给两个小丫头,买了头花头绳等。 她前世跟男友,特别想生两个女儿。 时常幻想有了女儿,把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如今二丫三丫倒是圆了她的梦。 她一定会挣多多的钱,把二丫三丫培养成大家闺秀。 让她们过上最舒心的好日子! 除了衣裳,还有鞋子袜子,全部置办得妥妥当当。 把该买的买齐,准备出城的时候,她们在路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何老太跟桂花,领着几个头上插草标的小丫头,站在街边等人来买。 这几个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林桂花的亲侄女。 虎头蜂剿匪后,林家这几个女娃子,就一直跟着何老太他们。 没想到何家人,居然打算把她们给卖了。 何洛洛看到被迫站在街边,成为商品的几个小丫头,想起曾经的自己和二丫三丫。 要不是她穿越了过来,接替了原主的身体,二丫三丫就是她们此刻的下场。 那几个丫头,看到何洛洛望过来,竟然哭着向她求救,跪在了她的面前。 “洛洛姐,你是好人,求求你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被卖。” “或者你花钱买下我们吧,我们给你当奴做婢!” 何洛洛冷冷地扒开那个抱住她大腿的小丫头的手。 “你们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也不需要什么奴婢!” 边说边可笑地望向挺着肚子的林桂花。 “你们要求的,不是我,而你们的姑!连亲侄女都卖,还是不是人了?” “贱丫头。”林桂花大骂,“还想挑拔离间呢?什么时候心肠学得这么坏了?” 何洛洛笑道,“谁心肠坏谁知道。” 视线扫到街边垃圾堆旁,躺了只奄奄一息的小黄狗,便跑过去抱了过来。 “诶哟,可怜的小黄仔,是不是饿坏了?来来来,吃个鸡腿。” 她边说边掏出一只鸡腿,撕着喂起了小黄狗。 何老太和林桂花她们,全都看傻了眼。 这贱丫头,好好的鸡腿居然喂给狗吃? 她们都多久没闻过肉腥味了,恨不能把那只鸡腿,从狗嘴里抢过来。 第189章 屋后有龙,前程无穷 何洛洛喂小黄狗吃了几块鸡肉后,小黄狗居然活过来了。 原来它刚才是饿晕的。 这会儿感激地冲何洛洛汪汪叫着。 何洛洛笑着说,“狗都知道感恩,人却未必。小黄仔,跟我们走吧,今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二丫三丫也嘻嘻笑着,撕扯鸡腿往小黄狗嘴里喂。 三丫边喂边嘀咕。 “我是小三,小微微是小四,你就是小五了。” 二丫也笑着喊了起来。 “小五小五,吃鸡腿,快吃快吃。” 林家几个小丫头见状,不由吞起了口水。 鸡腿好香啊! 狗都有鸡腿吃。 真让她们觉得,自己还不如那条小黄狗。 何才太她们,瞪着眼睛望着何洛洛三姐妹,抱着小黄狗赶着牛车离开,气得在身后啐口水。 桂花也是一脸忿恨。 “娘,何洛洛那贱丫头,不算咱何家人了,由她得瑟去。二丫三丫还没从何家脱籍呢,到时候把她们卖了,咱们拿钱买鸡腿吃!” 何老太望着街边一溜过去,全是插草标卖儿卖女的人们,丧气道,“我倒是想卖,有人买吗?这几个贱丫头,都站一上午了,都没人瞧得上,把她们卖了再说吧,省得吃咱们的粮。” 她们站在街边,卖半天也没把林家几个小丫头卖出去。 年纪太小了,花楼里不肯买,有钱人家也不肯买。 只能卖给人家当童养媳。 可这战乱灾荒的,寻常人家谁肯买?没饭给她们吃。 根本卖不掉。 何老太和林桂花,也只能骂骂咧咧领着她们,出了城。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大家伙儿也都出城了。 宋高便领着队伍,往温岭去。 此时已是二月初了。 阳光明媚,春色旖旎。 道旁的桃花李子花,含苞待放,一片春的气息,叫人心情舒畅。 温岭离得州城不远,是位于州城北边的一大片贫瘠的荒碱地。 先前江景年跟大家伙儿也说得很清楚了,难民们到了这里,可以随意择地落脚。 并且朝廷许诺,免他们三年赋税。 故而队伍才会急吼吼地,往温岭赶。 先占块好地,落脚之后再慢慢办理户籍。 紧赶慢赶,走了一天。 傍晚时分,队伍来到一片一无望无际的荒地之中。 这片荒地,长满了荆棘灌木。 这种荆棘丛生的荒地里,是连猎物都没法生存的地方。 除了毒蛇毒虫,什么都没有。 宋高看了也是直摇头,“这些荆棘灌木,砍都不好砍。” “可以拿火烧,烧过之后就好砍了。”张青山说。 宋高又满脸无奈地抓起一把黄泥。 “就这泥……种得活作物?” 林州土地肥沃,都是富含营养的黑土地,撒把种子下去,不施肥也能长得很好。 这会儿看到这样的土地,哪个不是一脸失望? 张青山倒是乐天派,笑着道,“能长荆棘灌木,就能长作物。先安顿下来,明儿咱们挑个好地方,就在这落脚了。” 朝廷叫他们来这里,他们还能去别的地方吗? 敢去别的地方,就是流民,抓起来关一阵,还得赶到温岭来。 唉,先驻扎下来,过了这一夜再说了。 好在天气暖和起来,夜里虽然是打地铺,但到底没多冷,也不算太难熬。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宋高便对大家说。 “朝廷早有文书,咱们林州难民到了温岭,便自行择地开荒。” 边说边指着远处最大的一座山丘。 “咱们大家伙儿一路逃难,也算是共患难同生死了的,要不就围着那个山丘,修屋扩地,将来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这时有汉子就大笑着问何洛洛。 “洛丫头,你懂看屋宅风水,快看看山丘那边,地形地势如何。” 何洛洛笑答。 “那山呈龙形,俗话说‘屋后有龙,前程无穷’,那个地方,绝对是个好地方。”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都高兴极了。 有些心急的,已经挥动镰刀,开始砍路往那边去了。 宋高也带着宋时和,忙活了起来。 到处是荆棘灌木,瞧中的地方,那便自己砍出来。 谁砍的那一片,就属于谁了,乡下开荒都是这样。 所以这会儿,队伍几乎全部分散开来了。 一家人纷纷出动,砍倒荆棘灌木,向山丘那边挺进。 连宋青青都加入了砍荒的队伍。 十几天过去,她心中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 这几个月的磨砺,使得她越发坚强起来。 宋老太抱着小微微,坐在牛车旁边,月娘拿着碗,蹲在一旁,费劲地挤羊奶。 宋老太看着不多的羊奶,无奈地道,“早知道那次在大遇河,就听活丫头的,否则也不至于让小微微饿肚子。” 赵彪那伙恶民,抢了他们的粮食。 月娘惊吓加饥饿,后来就回奶了。 如今小微微,全靠这两头小奶羊养活。 月娘却得意地笑道,“娘,小微微是福星,她一天也没喝几碗奶,却不哭不闹,睡得好不说,还胖了。” 何洛洛那头母羊也给了他们,可都不大产奶了。 一天也挤不了多少奶,可奇怪的是,小微微却没见饿。 还显见地胖了。 “这倒是。”宋老太抓着小婴孩胖乎乎的小肉手,也是挺诧异的。 “这小家伙,的确白白胖胖的。” 月娘笑得见眉不见眼。 “我就说她是福星嘛,知道体贴娘,吃得少,睡得多,不哭不闹的。” 这话被一旁的二丫三丫听到,不由撅起了小嘴。 娘真是不知道,大姐一天三次地,叫她们抱小微微过来,给小微微喂奶。 真当小微微是福星了? 是福星的,是大姐好不好。 第190章 好地方 听到月娘一个劲儿地夸四丫,二丫三丫不由替大姐抱屈。 一个小婴儿,就算她是福星,也只有吃饱了才能不哭不闹啊。 她们一天几次从娘手里抱走四丫,然后把四丫送回去的时候,四丫就不哭不闹地睡觉,那说明四丫在她们这儿,吃过东西呀。 唉,娘连这点都想不明白,真是榆木脑袋! 也是大姐不让她们透露,否则她们真想过去,说娘几句的。 何洛洛才没管月娘说什么。 她对四丫好,是因为血脉相连,并非想讨月娘欢心。 由月娘怎么想去。 她这会儿,刚喂饱家里新增的成员,昨天在街上捡的小黄狗。 这只小黄狗,瘦是瘦,可特别的可爱。 四五个月大,舌头伸出来,粉粉的。鼻头也是粉粉的,毛长长的。 看品种,就是现代南方才有的那种小土松。 “小五,坐。” 何洛洛端着一碗瘦肉粥,对小土松发号施令。 小土松真是聪明机灵,何洛洛说了两遍,它就吐着粉嫩的小舌头,撑着前爪坐了下去。 “小五,手~” 何洛洛向小土松伸出手。 小土松又听懂了,抬起粉嫩的前爪,搭在了何洛洛手上。 “换一只,手。” 小土松便放下这只爪子,换了另一只搭上来。 何洛洛开心得不得了。 没想到小土松这么聪明,这不比前世她养的大肥柯基好教多了。 把粥碗放在地上,对小五说,“数到三你才能吃,一,二,二点五~,三。” 小家伙口水都流出来了,望了粥碗好几眼,硬是等何洛洛数到三,它才咣咣开始旋饭。 吃完一大碗粥,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吃完之后满足地在何洛洛脚边打滚,蹬着四只小粉爪,露出白嫩嫩的小肚皮,扭来扭去。 那个娇憨的撒娇样,真的是太可爱了! 何洛洛忍不住蹲下来,挠了挠它的小肚皮,逗着它玩了会儿,才牵着它过去,栓在牛车边。 大壮牛看到何洛洛,甩脖子过来嗅她。 小土松还以为主人受到威胁,马上蹬着后腿,卯足了劲,冲大壮牛汪汪叫了起来,要不是有绳子栓着,都要扑过去了。 小家伙为了保护主人,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小五别叫。”何洛洛命令,“它是你的黄牛哥,咱家的一份子,看好它也是你的责任,听到没?” 小土松立马放下凶相,吐出了粉色的舌头。 偏着脑袋打量着大壮牛,还过去嗅了嗅它。 嗯嗯,它又听懂了。 小家伙真的太通人性了。 “小五小五。”二丫三丫听到小土松的叫声,开心地跑了过来。 大姐叫她们抱小微微过来喂奶,喂完后她们又把小微微送给娘,所以错过了小五吃饭。 这会儿两人蹭在牛车边,围着小五,又摸又捏,还想往怀里抱。 小五咧着嘴,吐着舌头,还滚倒在地,露出粉嫩的小肚皮任由两个小丫头摸。 何洛洛笑着告诉二丫三丫。 “小五还没洗澡,身上脏,先别抱。” 她头晚给小五驱了虫,打了疫苗,得过个四五天才能洗澡。 流浪得久了,身上的毛脏兮兮的,还长了跳蚤,还是不要抱的好。 二丫等不及地道,“什么时候才给它洗澡啊,我好想抱抱它呀。” 三丫更是道,“我想抱着它睡觉,它是我们的五妹妹了。” 两个小丫头,边逗小土松边给它喂吃的。 喂的都是肉干。 何老太领着林家几个小丫头,打一旁经过,气得也是牙痒痒。 他们谗肉谗得夜里啃别人脚趾头,这几个贱丫头,却拿肉干喂狗,气不气死人! 林家的小丫头,流着口水看着小土松嘎嘎嚼肉干,羡慕死了。 这会儿走路慢了点,就被何老太又踢又踹。 让她们悲哀地觉得,自己活得不如狗! 何洛洛忙完后,偷偷拿起望远镜,往远处观看。 大家伙儿都在急吼吼地择屋宅地,她自然也得好好选一选。 这次落脚,可不是像山上那样暂住,一住下来,或许就是一辈子。 她不是原主,对林州可没有故乡之情,将来林州收复了,她也不想返回林州。 所以温岭,就将是她的第一故乡了。 她得为自己和二丫三丫,挑个好住处。 拿着望远镜看了会儿,何洛洛目露惊喜,忙去找宋高。 宋高看到她过来,便笑着跟她说,“洛丫头,看中哪个位置建房屋?大叔先帮你占住。” 都在抢宅基地呢,宋高也不落人后。 宅基地修得好,那将来后人能出状元将军的。 个个那个激动啊。 宋高他们也一样。 纵使何洛洛过来,宋高也没停下来,仍旧在迅速地挥砍着。 “别砍了,宋大叔。”何洛洛压低嗓门,略显兴奋地告诉他,“我发现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宋高有些不以为意。 修房屋讲究个坐北朝南,这会儿他们挑的就是坐北朝南的位置,应该算是最好的了。 何洛洛也不卖关子,告诉宋高说。 “宋大叔,东边更好,东边有水源!” 她刚才拿望远镜细细看过了,山丘东边方向的荒地里,有一条小溪。 她将来的家,决定建在溪流旁边。 她随身空间囤的水再多,那也是有限的,靠着溪流就不用愁水了。 宋高一听这话,惊喜地瞪大了眸子,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东边有水源?真的吗?” 光照哪有水源重要? 没有水源,饭都没法做。 大家伙儿先前还愁水呢,想着在这里落脚之后,还得大费周章打井。 这厢听了何洛洛的话,宋高哪能不激动不惊喜? “真的有。”何洛洛很肯定地说,“咱们赶紧叫上张大叔,上那边去。” 宋高也是半点没有犹豫,叫上宋时和跟宋青青,就打荒地里退了出来。 月娘和宋老太不知内情,见宋高他们跑出来了,也是纳闷。 “怎么不砍了?”宋老太太焦急道,“田地没关系,可宅基地关系重大,可得占个好的呀。” 放在乡下,择宅基地可讲究了,得请风水先生仔细看过,才能修建房屋。 如今也没条件那么讲究,可也得择个朝南的高处,才干燥宜居啊。 这么多户人家呢,去晚了,高处都被人占了,剩下的可都是不好的了。 地势低的潮湿不说,还容易被水淹。 月娘也急得不行,抱着小微微迎了过来。 “三郎,是嫌荆棘扎手么?开垦荒地是得吃点苦的。” 宋高以前是猎人。打猎危险,可却没有耕地辛苦,她也是担心宋高吃不起这个苦。 宋高小声解释,“洛丫头发现个更好的地方,我们换到那边去。” 第191章 我要这一片做后花园 月娘皱眉,“换到哪个地方?哪个地方会比南边更干爽,更明亮,更宜居?” 见她又要啰嗦,宋老太太忙把她拉了回去。 “你操那个心做什么?带小微微还不够你累的?由他们弄去。” 她是怕月娘又说些什么伤洛丫头的话来。 母女俩的关系够僵了。 洛丫头说东边更好,那住东边就是。 东边反正也不差,太阳一出来就照得到,也挺明亮的。 月娘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闭了嘴。 很快,何洛洛就把张青山他们带过来了。 宋高想得倒是周到,吩咐张老太太和宋老太太。 “娘,张大娘,你们在这边看守牛车和东西,等着我们就是。” 这牛车米粮要是全拉到东边去,那大家伙儿指定会发现。 他和张青山在逃荒路上,对大家的付出可不是一星半点,如今发现了处好地基,可不想被人占了。 苦家村的老鼠屎不少呢,要是让他们知道东边有溪流,不得不要命地去霸占? 他可不想刚到安置地,就跟他们发生纠纷。 吩咐完之后,宋高和张青山他们两家人,便悄摸摸往东边去了。 何洛洛把二丫三丫交给张小花,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去。 前往东边的路上,何洛洛给赵氏塞了几副皮手套。 赵氏看了之后,顿时满脸惊喜。 这丫头,还有这好东西呢! 有了这好东西,就不怕荆棘扎手了。 那砍起来荆棘灌木来,速度至少能提升四五倍。 他们几个人,只花了半天功夫,就砍出条一人宽的小径,直通到溪边。 这条小溪,宽约一丈,水流清澈见底。 源头就在东边山脚下。 这座山,不是土山,而是一座长满荆棘灌木的石头山。 石头山下,有地下河,故而有水流溢出来。 此时阳春三月,溪流两边,开满野桃花,野樱花,溪流里,粉艳一片。 风景真真是美极了。 “这些花树别砍。”何洛洛指着东南山脚的一片桃花樱花欣喜道,“我要把这一片,当成我的后花园。” 宋高和张青山哪有不同意的?当即就帮着她,把山脚下,溪流旁,东南方向这一片,全部给她砍了出来。 反正是开荒,谁砍的归谁。 所以何洛洛占下的地方,至少两亩地。 把何洛洛的地基砍出来后,宋高和张青山他们,又把山丘的东北方向,由东自西砍出来四五亩地。 反正溪流旁边最好的地盘,全归他们三家人占了。 也算是逃难路上,对他们所有付出的最好回报了。 把地盘全部砍好后,宋高才派人去通知猎户村的人们和张青山的族人们。 他们这些人,都是逃难路上不离不弃的,好处自然也不能少了他们。 于是溪流两边上游的部分,全被猎户村和张氏族人们占了。 其它人得到消息后,也纷纷在小溪附近择地方。 下游地势低,且水流经那么多户,自然没那么干净了,水流量也小了,到底不尽如人意。 不过有水源,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还敢嫌不方便,还敢嫌需要挑水啊。 后头还那么多难民呢,他们的位置,比起后来的这些人,那可算是好的了。 所以大家伙儿,也全都是很满意的。 倒是何老太,左挑不如意,右挑不如意。 兴许是见何洛洛,挑了那么好一块地盘,占地又那么宽,心里不舒服。 这贱丫头,要是没跟何家脱籍,那她占的那一大块好地方,可不就是他们的么。 何老太也是坐也坐不住,厚着脸皮、腆着脸来找何洛洛。 “洛丫头,你这么宽地盘,分点给我们吧。” 何洛洛倒是有些佩服她的不要脸,可笑道,“想得倒美,凭什么分给你们?” 何老太梗着脖子说,“我到底是你奶,你占这么大一块,分点给我们怎么啦?” 何洛洛噼里啪啦回怼。 “我占得多,关你屁事。有本事你也可以占啊。” “别自称我奶,我早从何家脱籍了。” “赶紧滚蛋,别站我的地盘上!” 何老太气得两眼翻白,气哼哼道,“二丫三丫户籍还在我们何家呢,我仍旧是她们的奶。我是她们奶,也就是你的奶!” 这老太婆,瞧着不想轻易放二丫三丫走。 何洛洛一脸杀气地逼视着何老太。 “何老太,你可别忘了,先前我们就已经约定,到了安置地,就让二丫三丫从何家脱籍的。你要是敢反悔,我有一万个方法让你们从这个世上消失。” 何老太对上何洛洛那双能杀死人的眼睛,吓得哆嗦了一下,忙放软了语气。 “我又没说不答应,你这副样子做什么。” 她知道,这个贱丫头是个能下狠手的。 想了想,一脸肉痛地掏了五两银子出来,放低姿态恳求。 “洛丫头,看在你喊了我十几年的奶,咱们祖孙一场的份上,卖点地给我们修房屋吧。” 何洛洛瞧都没瞧她,“我选中的地方,给再多钱都不卖,你赶紧滚吧,别浪费我口水。” 何老太快被气死了,忍不住骂了起来,“贱丫头,心肠这么硬,小心天打雷劈!” 何洛洛回,“亲孙女都不肯认你,你做了多少恶毒事,你才该被天打雷劈。” 她刚把话说完,一个炸雷就在何老太头顶炸开。 倒没把何老太炸死,但头发炸成了鸡窝,冒着烟。 脸也被熏得黑黢黢的,像只被烤焦的乌鸡。 附近的人见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快看啊,何老太真被雷劈了。” “恶毒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呗。 “可惜了,劈偏了一点,否则该吃席了。” 第192章 你能吃苦你吃呗 何老太捧着差点被炸开瓤的脑瓜子,吓得屁滚尿流。 逃跑的时候还拌了一跤,跌进了荆棘堆里,被刺扎得嗷嗷叫,跑的时候裤腿都挂破了,旗子一样迎风飘舞。 她这副狼狈样子,叫大家伙儿笑得前仰后合。 何洛洛也是掐腰大笑。 那枚在何老太头顶引爆的自制手雷,可算没白浪费,倒看何老太还有没有胆,把二丫三丫扣在何家! 看完何老太的把戏,宋高和张青山就在溪对面喊。 “洛丫头,天快黑了,先回驻地吧。” “好。”何洛洛应着,跟着大家伙儿一块,离开荒地,前往驻扎地。 他们的驻扎地,已经挪到东边来了,这会儿驻地里,燃起了熊熊篝火。 妇人老人忙着做饭,孩子们在嬉笑打闹,天边绚丽的晚霞,映得大地一片绯红,晚风挟带着花香,真是美好又惬意。 汪汪汪~ 小土松看到何洛洛回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要不是栓在牛车上,早欢快地扑过来了。 “小五,坐。”何洛洛命令了一句,小五便吐着粉色的舌头,听话地坐了下去。 纵使坐下去了,尾巴也还是不停地扫来扫去。 这个小主人,可是它的救命恩人,它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亲得不得了。 何洛洛放下镰刀,脱下手套,过去摸了摸小土松的脑袋瓜子。 “小五乖,一会儿喂你好吃的。” 小五汪汪叫着,以示回应。 月娘在一旁看着,脸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 怎么跟狗说起话来了,就是粗野的乡下丫头,也不会这个样子啊。 她倒想说洛丫头两句,可又怕洛丫头反感。 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二丫三丫原本坐在她身边烤火,也想过去逗狗,月娘把她们拉住,没准她们去。 何洛洛逗了会儿小土松,走了过来。 如今柴火不够,都是好几家人一块儿搭伙做饭,何洛洛和宋家张家,自然是一块儿的。 她过来的时候看到赵氏正在淘米,便随口说了一句。 “赵婶,多加点米,算着小五一碗。” 赵氏还没接话,月娘就竭力好脾气地抢着说。 “小五?那只小土狗,叫小五啊?诶呀,洛丫头,狗就是狗,不是人,吃点剩的就好,哪用特意给它煮?” 她对洛丫头捡条小狗回来养,不知有多反对。 这灾荒年的,人都养不起,养小狗? 也是担心何洛洛生气,否则早捡难听的重话说了。 赵氏方才就听月娘抱怨洛丫头不该养狗了,说浪费粮食。可洛丫头会没有粮食吗?她爱养多少条都养得起。 重点是月娘不知道啊,月娘对此意见大得很。 赵氏生怕何洛洛跟月娘顶起来,忙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咱们粮多,养条小狗还是养得起的,我米放够了的,算着小五的份呢。” 何洛洛笑了笑,也没说话。 也没反驳月娘,月娘的话,也没什么大错,的确粮食紧缺。 往后小五的吃食,她偷偷给就是。 空间里狗粮也很多呢,不是喂不起。 白天累了一天,夜里吃过饭,大家伙儿就早早的睡觉了。 虽然如今到达了安置地,可宋高还是不敢大意,夜里也是派了人守夜的。 何洛洛担心小五冷,还特意用旧衣裳,给它做了个狗窝。 月娘自然又是瞧不惯的,不过也没说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大家伙儿又带上农具,急吼吼前往宅基地,忙活去了。 春天雨水多,他们得趁天气好,把宅基地清理出来,赶紧把草棚搭上。 否则一旦下雨,夜里上哪睡觉去? 前往宅基地路上,宋高跟何洛洛说。 “洛丫头,你那边,让你时和哥帮你,要不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了,宋大叔,你们不用帮我。”何洛洛摆手,“你们人手也不够,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他们可淋不得雨,还是赶紧把你们的棚子搭好才是。” 宋高一想也是,“行,那我们搭好棚子了,再来帮你。” 说了几句,便各自忙开了。 昨儿他们也只是砍出了界限,圈出来的地方,荆棘灌木都是没来得及砍倒的。 许多人把界限明确了之后,直接就放火烧了。 何洛洛舍不得她那些桃花樱花,所以只能用砍的。 两亩地啊,不知多久才砍得完,修房子就更费功夫了,没个一两个月,想也别想。 何洛洛花了一天时间,才在小溪南侧的位置,砍了一块一百平左右的空地出来。 砍出来的这块空地,布满了树根,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把这些树兜清理干净。 做完这些还得整地基,若想像模像样地修建房屋,就更难了。 何洛洛琢磨了一下,决定请工。 否则仅凭她一双小手,累死都修不起房屋来。 夜里吃饭的时候,她便和宋高张青山商量。 “宋大叔,张大叔,我们人手少,要想把房屋修起来,怕是得请些工。” 张青山也正有此意,马上接话。 “我也正想说来着,这修房屋的银子,看来是省不了。明儿让张昌去城里一趟,看看能不能请到人。” 宋高还没来得细想,月娘就过来插话。 “三郎,庄稼人,要吃得起苦头,左右就是多花些时间的事……” “咱们初到这里,一无所有的,将来有的是花银子的地方。” “眼下手里虽有些钱,可你想啊,时平时和都没娶亲呢,不得给他们算着些?” “听我的,别请工,自己做!” 宋高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便听了月娘的话,不打算请工,打算自己修。 何洛洛还想劝来着,可月娘根本劝不动,甚至埋怨起了何洛洛。 “洛丫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光想着轻松就完事,可知道钱有多难挣?” 何洛洛也没怪月娘说这些话,月娘在何家,吃了不少苦,舍不得银子也正常。 便对宋高道,“宋大叔,这样吧,你们修房子的银子,我出了。我会医术,将来经济方面不成问题的。” 可月娘却是一口回绝,还苦口婆心劝何洛洛。 “洛丫头,你给人做剖腹产的医术,瞧着厉害,能挣钱,可万一失手,后果不敢想像!” “听娘的,将来别拿这个来挣钱,脚踏实地的,才踏实!” 何洛洛也是无语。 行吧,你能吃苦你吃呗。 不过可别你天天抱着小微微,在家里玩,却让宋大叔和宋时和,累死累活修房屋。 她笑了笑,便对月娘说,“我和二丫三丫的房子,是打定主意叫人修了的。这样吧,我闲下来了,就帮着带四妹妹,娘到时候就有时间,帮着一块儿修房屋了。” 第193章 这丫头也太败家了 月娘明显愣了一下。 她自打嫁给宋高,好久没干力气活了。 没逃难前,也没种田的,猎户嘛,就是种点青菜小葱什么的,轻松得很。 后来逃难又怀了孩子,连走路都不怎么走,都是坐牛车的,这厢突然叫她干苦力,她心头也是一虚。 不过总不能让自家男人和继子做,她玩吧? 当然,她也不想玩,她也想帮忙的,只要早些把房屋修起来,她累也是甘愿的。 自然也点头答应了。 她决定下来后,还替何洛洛心疼银子。 “洛丫头,你请人做事,工钱怎么开?可包吃?” 这年头,米粮多贵?若是包吃,还开工钱,哪里划算? 可这荒山野岭,若是不包吃,又怎么请得到人? 所以月娘问这话,也是想让何洛洛打消请人的念头。 何洛洛钱和粮都不缺,自然也没考虑这么多,就说,“包吃,工钱照开。” 月娘一听,眼睛都轮圆了。 这丫头,也太败家了。 手头有点银子,就这样糟蹋,她光听着就心疼。 怕母女俩吵起来,她只问张青山,“四弟,你也曾在外头做过活的,可有这么好的活计给你干?” 张青山如实回答说,“一般都不包吃,就是有包的,也是包中午一餐。” 月娘激动道,“是啊,最多也是包一餐。”转头望向何洛洛,“你这请人来,就得包三餐,知道需要多少米粮么?” 宋高听月娘这么一说,也觉得请人非常亏,也帮着劝了起来。 “洛丫头,要不你也别急着修。跟二丫三丫先跟我们一块儿住着。” “等过一两个月,大家伙儿忙清了,再两三文钱一天请村人们帮你修,也不用包吃,这样可就划算多了。” 月娘一听也是真点头,“对,三郎说得对,这样最好了。” 何洛洛却不觉得这样有多好。 她不缺银子不缺粮,犯不着省这点花销。 何况跟宋家人住一块儿,多不方便? 光她养的小土松,都会遭尽月娘白眼。更别说二丫三丫天天跟月娘相处,不知会被月娘灌输多少封建思想。 她不乐意。 直接摇头道,“我不需要省这点银子和米粮,你们不用劝我。” 顿了顿,还是试图劝宋高,“宋大叔,有些银子是省不了的。别想着省,想着去挣才是道理。” 宋高已经被月娘刚才的话给说服了,叹气道,“挣钱也难,咱们先前,要不是剿匪得了一笔,如今大家口袋里,怕是五两都拿不出来。” 何洛洛又道,“皇帝还欠我们许多银子呢,这么点银子和粮食,不要舍不得。” 宋高也是叹气摇头,“咱们北黎,连军粮都筹不起,国库只怕早已空了。何况皇帝会不会还咱们钱,还未定!咱们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上面啊!” 何洛洛见实在劝不动他们,便也打住了。 望向张青山询问,“张大叔,那你们还请人吗?” 张青山点头说,“请,当然请。” 赵氏也道,“春天雨水多,早些把房屋修起来,才能有落脚之所,这钱怕是省不得。” 她这话,也是说给宋高和月娘他们听的。 洛丫头都说了,修房屋的银子,她来出,这么替月娘他们想,月娘却硬是不答应,她是真替月娘着急啊。 这点粮和银子,洛丫头真是不缺! 月娘非但没听赵氏的,反倒说起了赵氏。 “赵弟妹,你素日里,也不是个大手大脚的,怎的也变得这般了……” 赵氏也挺无奈的,不过还是努力劝说。 “宋三哥,月娘嫂子,不知你们可还记得江小将军说过,贺州的天,跟林州差不多,咱们林州,到了三四月,暴雨一下起来,十天半个月那可是常事,这样的大雨,草棚可抵不住。” “若是为了省银子,到时候老人孩子非得跟着淋雨。若是淋病了,不还得花钱?洛丫头的想法,没有错。” 她说这么多,月娘是半句没听进去,反倒觉得赵氏,杞人忧天。 “暴雪下了四五个月,春上还能有暴雨?赵弟妹,你想多了。” 赵氏实在劝不动了,也就不再说话了。 宋老太见场面有点僵,便出来打圆场。 笑着对月娘说,“好了,月娘,洛丫头他们要请人修房屋,花的是自己的钱和粮,咱们有什么不肯的?让他们修去吧,万一春上暴雨,咱们房屋没修好,也能上他们那借住去。” 宋老太挺会说,也挺会想的,她这话,也是给自家找了退路。 月娘不舍得花钱请人,那便自己修。万一将来春上下暴雨,自家房屋没修好,也能去洛丫头和张家借住不是? 可月娘却非觉得,自己是对的,她说。 “我敢说不会下暴雨,要是下暴雨,就活该我挨雨淋!要我看,洛丫头和赵弟妹的银两米粮,倒是会白花了。” 宋老太也闭了嘴。。 月娘孝顺,心地也好,可却是个固执的,一根筋! 好好好,找好的退路不要,到时候叫她淋雨去! 何洛洛跟张家,是打定主意请人了。 不止他们,村里也有二三十户,都打算进城请人。 这么多人请工,何洛洛担心请不到人,第二天早上张昌去州城的时候,她又特意交代。 “张昌哥,你工钱比别人多给一文,这样就不怕请不到人了。” “好。”张昌点头应着,随后赶着牛车进城。 何洛洛领着二丫三丫,牵着小土松,躲到一旁啃了只烧鸡,之后才去宋家,去带小微微。 月娘则扛起了锄头,跟着宋高出去干活去了。 头天,宅基地就已经砍出来了,今儿得把砍倒的荆棘灌木清理到一旁。 月娘虽然戴了手套,可手臂还是被刺扎了好多下。 脸上身上,也被蚂蚁毒虫咬出好多个包,奇痒难忍,这个滋味,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偏偏还没脸叫苦。 她口口声声劝宋高,要吃得起苦,反倒自己不能吃苦,哪有那个脸? 只能咬牙硬撑着。 可活一旦干起来,就根本干不完似的,清理完砍倒的荆棘灌木,又要拿锄头刨树根。 整整一天,除了中午吃了些干粮,喝了两捧溪水,坐都没得坐。 累得腰都快断了! 第194章 香香小狗 晚上回来一看双手,满手水泡。 宋高心疼月娘,对月娘说,“明儿你就别去了,在家带四丫,四丫离了娘,会哭的……” 月娘虽然累,可也不是个懒的。 再说才干一天活,就不去了,不得叫洛丫头看笑话? 咬牙道,“我问过了,洛丫头带得挺好的,四丫没哭没闹。再说庄稼人,哪能吃不起这点苦?” 宋高愧疚地拉过月娘的手。 “你跟着我受苦了!” 月娘不舍得花银子请人,也是为这个家着想,为时平跟时和着想。 她性子虽然固执,但善良顾家。把时平时和也是当亲儿子看的。 人无完人,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可惜和洛丫头处不来。 也不是她不爱洛丫头,而是母女俩的观念差别太大了。 洛丫头有主意,有能力,又不是循规蹈距的,换作哪个做她娘,都能跟她起冲突。 洛丫头捡回来的那条小狗,换作村里哪一户,哪一个当娘的,都得把它给扔了。 缺粮呢,多少人为了少张嘴吃饭,把孩子送出去给人当童养媳,也不怪月娘嫌她捡条狗回来养。 所以很多事,也是不能怪月娘的。 当然,洛丫头也没有错。 洛丫头的本事,比月娘想像的大得多。 在月娘眼里,洛丫头就是个寻常乡下丫头,将来嫁户好人家就十分不错了。 可洛丫头的志向,决不是这一分三亩地,她对未来不知有多么大的打算。 故而这娘俩的矛盾,一时也是无法调和的。 或许等到洛丫头当了娘,就能理解月娘的苦心了。 这会儿何洛洛,也给月娘送来了药,告诉月娘说。 “你手上那水泡,得拿针戳破,挤出里面的血水再抹药,明天歇一天,等好了再干活。” 月娘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女儿还是关心她的。 忍着泪水道,“没事,庄稼人哪不能吃苦?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何洛洛知道她越劝,月娘就越不会听,也就懒得多说了。 把药交给月娘后,就领着二丫三丫溜小土松去了。 小土松不肯在驻扎地拉尿拉粑粑,每天必须牵到外面去解决。 也有可能是小土松追丢了一只土拨鼠,跟这只土拨鼠杠上了,非天天跑去那土拨鼠洞口拉粑粑。 这会儿一牵出来,它就卯足了劲朝土拨鼠洞口跑去。 跑到洞口之后,撅着屁股就对着洞口便便。 便完又往里尿尿,裂着嘴吐着舌头,一副很捣蛋的样子。 这只土拨鼠估计也是忍无可忍了,悄摸摸从洞里拱出个屁股,随后两只后爪就像刨土机一样,稀里哗拉就往外刨泥。 刨了小五一身泥,小五嗷地一声就扑到洞口,想去逮它。 可这只狡猾的土拨鼠,眨眼就钻进洞里去了。 小五再次失手,那个激动啊。在洞口使劲刨,想把土拨鼠刨出来。 可惜洞口太小,土拨鼠没刨出来,自己拉的粑粑粘了一身。 三丫嫌弃地大叫。 “小五,别刨了!看看你,都变成粑粑狗了,好臭臭!” 小五这才停下来, 心虚地偷瞄几个小主人,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何洛洛看得也是忍俊不禁,没想到动物之间也这么有趣。 原本不想给小五洗澡的,这下也不得不洗了。 反正天还没黑,四下又没人,就在随身空间拿出个婴儿盆,给小五当澡盆了。 宠物沐浴露什么的也有,花了点时间,把小五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到它毛发干了后,篷篷松松的,粉鼻子粉舌头,可爱极了。 香香小狗,怎么可以没有狗窝? 何洛洛决定给小五做只狗窝。 明儿去山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有韧劲的藤蔓,拿来给小五编狗窝。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伙儿吃过早饭,便继续干活去了。 何洛洛给四丫喂完奶,四丫睡着后,她就把四丫交给宋老太太看着,然后带上镰刀,进了荒地。 在荒地里,她发现好些紫藤。 这些紫藤不仅开花好看,藤蔓也有韧劲,可以拿来编织。 何洛洛便砍了一大捆,拖回驻地。 要说编织,村里老人大多都会,好些老人听说何洛洛想编狗窝,都抢着来帮忙。 半天功夫不到,老爷爷们就给她编了个圆圆的藤筐出来。 还挺大,冷天铺些旧衣裳,可以保暖,夏天狗子睡里面,凉爽通风又干净。 小五那个高兴啊,蹦进筐里就打起了滚,不时傲娇地吠几声。 它有家了,有爱它的小主人,有窝了,幸福着呢。 林家几个丫头,看得无比羡慕。 小土松洗得香喷喷的,还有肉吃。而她们,一身虱子,天天吃野菜,哪里比得上? 打心眼里觉得,她们真的不如狗。 何老太特意等到傍晚月娘回来,去刺激月娘。 “我说月娘啊,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对一条狗都那么好。给它洗澡,编狗窝,还喂它吃肉干!” “说句不中听的,洛丫头对你都未必有那个耐心,亏你还是她的娘!” 月娘听了这话,心中不是滋味。 虽说没必要跟条狗计较,可事实上洛丫头对她,的确不冷不热。 跟她说话的口气,还没她对那条小狗温柔呢。 她每回看到,心里都有些窝火。 这会儿何老太一挑唆,心中十分不痛快。 宋高看穿了月娘的心思,便斥责何老太。 “何老太,你可真是死性不改,心思还是那么坏。” “洛丫头心善,对小动物好。可她对人难道不更好?你休要在这挑拨离间。” 何老太见戳中月娘心窝子了,达到目的了,便撇着嘴角走了。 宋高意味深长地劝月娘。 “月娘啊,你可别把何老太的话往心里去,洛丫头对咱们有多好,咱们心里得有点数。” “你难产,是她冒着风险救的你。” “你掉进熊坑,也是洛丫头一箭射中熊眼,救的你。” “昨儿她还打算出钱,给咱们请工修房子……这种种件件,哪样不是对你的孝心呢?咱们可要知足啊。” “我知道的。”月娘点头,可脑海里,却满是洛丫头对她的疏离和冷淡。 不准她教育二丫三丫,不准她插手她们的亲事,也不肯入籍到宋家来。 可这些事,哪样不是她这个做娘的该管的? 第195章 我会凭能力过上最好的生活 张昌他们去州城喊工,晚上天黑了才到家。 其它人不清楚,张昌带了三十个人回来。 工钱十文,包三餐。 工钱不算贵,可包三餐啊,米粮多贵?光吃都是笔不小的花销。 见月娘一脸不喜欢,赵氏便笑着和她说。 “月娘,明儿我和洛丫头,就另外起炉灶做饭了。这么多工人要吃饭的,一块儿也不大方便了。” 这要是还一块儿搭伙,每天做那么多饭给工人吃,月娘不得心痛死。 到时候她和洛丫头,又得生出矛盾来。 还是分开做饭的好。 不但要分开做饭,还要离得远些,省得娘俩产生矛盾。 月娘光看到请来这么多人,已经在摇头叹气了。 “这一下就多这么多张嘴吃饭,得需要多少米粮来造?这过日子,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赵氏笑道,“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的。” 她说完,就给这三十名工人,做饭去了。 煮的是掺了小米的白粥,都是在虎头峰得来的粮食,土匪打劫来的粮食,自然都是好粮。 水也放得少,虽然是粥,但浓稠得很。 这些出来做工的,都是穷人,见赵氏拎着这么好一大锅粥,个个都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外头做活,要不就是不包吃。纵使包吃,吃的也是稀汤一样的玉米粥,还是头一回碰到主家,给他们吃白米粥的。 都感动的道谢,纷纷表示。 “吃这么好,咱们明儿干活可得卖力些。” “主家大方,咱也不能省力气,否则哪对得起人家。” 起先一人只敢吃一碗,后来何洛洛又给他们添了一碗,当真是头一回在外头吃这么饱的,个个感激得很。 他们来的时候,也都带了被子,夜里垫上草席,席地而卧。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张青山领着十五个工人,在何洛洛这边干活。宋时和则领着另一半人,在自家宅基地忙活,赵氏负责做饭。 何洛洛带小微微。 大家伙儿出发的时候,何洛洛没忘叮嘱他们。 “各位大叔大伯,那些野桃花和野樱桃树,都别砍。还有那种开紫花,结豆荚的紫藤萝,也留着。” 大家伙儿也是笑。 “洛姑娘这么喜欢花呀,那咱碰到开花好看的,都给你留着。” “这山里,开美丽花朵的,可不止这三样。” 宋时和领的那些人也说,“咱都给你挖出来,届时移载过去就好了。” “好的好的,辛苦大家了。”何洛洛高兴地直点头。 这些人,干活真的是卖命,一个上午就把三四百平的宅基地给整出来了。 挖出来的树兜,全部码放在一旁,将来晒干可以当柴烧。 地面也夯得紧紧实实,等晒几个太阳,就能搭草棚修房屋了。 他们干活卖力,何洛洛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中午给他们送的是硬米饭。 虽然没有菜,可这都是大白米饭啊,只有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哪个不是感动不已。 吃饱了饭,干起活来自不必说,除了喝水解手,一刻不停。 驻地里,张小花也闲下来了,她背着背篓,过来找何洛洛 “洛洛姐,挖野菜去不去?四丫反正睡着了,咱快去快回。” 这个季节,野菜冒出来了,许多孩子都去四周摘野菜,摘回来腌成酸,好下饭。 何洛洛正好无聊,宋老太也瞧出她的无聊了,便拎来背篓交给她。 “你们去吧,四丫有我看着呢,没啥事。” 何洛洛是个闲不住的,这两天看孩子,可把她给闷坏了。 于是拿起背篓,领着二丫三,带着小土松,就和张小花一块儿出去挖野菜。 东边溪流下游,鱼腥草,水芹等,都长出来了。 别看鱼腥草只冒了个尖,可根又嫩又壮,正是好吃的时候。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连笋子都冒头了,过个几天都能采笋了。 虽然土地没整出来,什么都播种不了,但可算有野菜吃了。 下那么久的雪,多久没吃到蔬菜了? 晚上一盆凉拌鱼腥草,一盆炒水芹,真真成了餐桌上的美味了。 吃完饭,那些做事的汉子们,便纷纷谈论了起来。 “今儿我们砍到好几个蛇窝,这一带,不少毒蛇啊。” “是啊,看那卵,应该是过山峰的卵,这蛇可毒得很。” “咬一口没得救,大家伙儿可得小心了。” 这时宋高和好些村民,也都过来找张青山,都说砍到了蛇窝,担心被毒蛇咬。 四面八方砍荒林呢,逼得毒蛇没地躲,指定会攻击人的。 宋高思索道,“想要安全,只能用火烧,往这边一路烧过去,就把它们赶跑了。” 大家伙儿都认同。 宅基地都定下来了的,有些壕沟都挖出来了,烧过后也能分得清楚。 大家伙儿怕何洛洛不同意,笑着告诉何洛洛。 “洛丫头别担心,你要的桃树紫藤萝,都给你挖出来,届时地整出来了,再栽种。” 何洛洛还没搭话,月娘就抢着开口。 “洛丫头,这房子都没着落,一无所有的,养什么花呀。” “这又是挖,又是种的,多浪费功夫?别瞎折腾,一把火烧了得了。” 宋高生怕母女俩又产生冲突,忙对月娘说。 “洛丫头喜欢就由她去,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月娘委屈道:“三郎,我说错了吗?种花种草,那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才有的雅兴,咱们乡下人,弄这个做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又养狗,又养花,她是真瞧不惯。 不是她苛刻,哪个当娘的能瞧得惯?换作别人,狗早扔了树早砍了,哪用跟她商量? 何洛洛不可能跟月娘在同一个频道,她冷冷望着月娘问。 “你的意思是乡下丫头,就只配填饱肚子?过最悲苦的生活,连种花种草都是罪?” “我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种花,问你拿钱了?我请工,吃你的米粮了?你没拿钱没拿米粮,凭什么管我这么宽?” 月娘被怼得哑口无言。 何洛洛干脆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我不但养花养狗,将来还要行医,还要经商!我不会只做填饱肚子就满足的乡下丫头,我会凭自己的能力,过上最好的生活。” “有钱人家的小姐算什么?我将来,不会比她们差分豪!” “娘要是只满足于填饱肚子,那由你,不要总想着干涉我!” 月娘震惊地瞪大眸子。 一句‘白日做梦’差点脱口而出。 她一个十二三岁的乡下小丫头,居然敢有这样的非份之想? 嫁进吴家都算高攀了,还想行医经商?还想比有钱人家的小姐不差分毫? 真真是疯了不成? 张青山见母女俩马上要吵起来,赶紧打断说。 “好了好了,别把话说偏了。刚刚说到过山峰,这种毒蛇最是寻仇,咱们白天捣毁那么多蛇窝,万一夜里它们来寻仇,可就麻烦了。” 第196章 有蛇来了 过山峰这种蛇,之所以得这个名,就是能追着人跑一座山峰。 它们产卵的时候,会用树叶做个窝,蛋就下在窝里面,照理说,母蛇会守在窝边。 估计也是有许多人点火烧荆棘灌木,把它们吓跑了。 可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循着气味,找到驻地这边寻仇? 张青山这么一提醒,大家伙儿也都紧张了起来,注意力,也从月娘母女的纠纷,转移到了这个上面来。 有人就说了。 “何老太他们,还捡了一大篮子蛇卵,拿来煎着吃。这母蛇要是嗅着气味,跑来找他们寻仇就完了。” “诶呀,这贪吃的一家,可真是不要命了。” “这可怎么办?这蛇可毒了,咬了没药医。” 宋高宽慰大家说,“艾草能驱蛇,夜里在营地四周多烧几堆艾草,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先前就叮嘱过大家,碰到艾草就割回家,能防虫防蛇。 所以家家户户都囤了不少艾草。 怕就怕夜里风大,那味道被风吹散,没法把毒蛇熏跑。 默了默,宋高问何洛洛,“洛丫头,你的驱蛇药可还有?” 先前在山下的古墓里,洛丫头使过驱蛇药的,就是不知道用完了没有。 何洛洛点头说,“有,可是不多了。” 她也没有专门囤过这东西,都是囤其它物资的时候,一块儿收进来的。 这厢也只剩下五六瓶了。 也没敢当场拿出来,这东西,可是罐装的喷雾,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 对张青山使了个眼色,“我放在包袱里,张大叔,你随我来拿。” 张青山会意,起身同何洛洛走了。 宋高继续吩咐大家。 “咱们汉子们,夜里就别睡觉了,拿上刀,守在外头。” “要是艾草熏不走,就只能砍杀它们了。” 汉子们都是点头。 有什么办法呢?朝廷把他们安置到这里,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也正因为这里环境恶劣,才会渺无人烟。 好在何洛洛还有几灌驱蛇喷雾,张青山拿到后,就给守夜的汉子们都喷上了。 火也多烧了许多堆,再把艾草抱出来,一根根放进火里烧。 艾草的味道是挺大,可风也大。 要是屋里那还好,味道飘不散,可这样的野外,风一吹,多大的味儿都吹散了。 “今晚怕有得来。”宋高见状,如临大敌。 先前没惊动这些毒蛇,这些毒蛇也没攻击他们,今日大面积的砍伐荒地,把这些蛇全惹恼了。 还有许多人掏蛇蛋,煎了蛇蛋吃,蛋壳扔得到处都是。 如此一来,那些毒蛇不寻到这里才怪。 张青山也叮嘱大家。 “都瞪大眼睛,打起精神来,看到蛇,直接就砍死。” 见大家伙儿都目露恐惧,张青山又告诉他们,“先别怯了胆,你们身上喷了驱蛇水,蛇不会贸然靠近你们,不过可不能让它们窜进营地。” “好。”大家伙儿纷纷点头。 为了缩小营地,减少空隙,以防蛇窜进来,老人孩子都是挨挨挤挤地躺在一块儿。 妇人们也没敢睡觉,都守在旁边。 大约到了戌时这样,小五突然激动且惊恐地狂吠了起来,且风也嗖嗖的,似是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 同样没睡觉的何洛洛,戴上夜视镜一看,我的天,到处是晃动的蛇脑袋。 艾草味加上驱蛇水的味道,让它们没敢近前,躲在黑暗里,咝咝吐着舌头,等待进攻的机会。 宋高也察觉到了异常,握进了刀。 “有蛇来了,大家小心了!” 他们头天进荒地,之所以没碰到蛇,估计也是没惹到蛇窝。 今天是彻底把这一片的毒蛇惹毛了,这厢居然来围攻他们的营地来了。 小五有夜视,看到这么多毒蛇,也是吓坏了,边狂吠边焦急地转圈圈,表现得十分害怕。 可仍旧挡在何洛洛前面,一副誓死要保护她的样子。 宋高到底是猎人,看到狗都被吓成这样,知道来的毒蛇,肯定不少。 便吩咐妇人们,“家里还有艾草的,赶紧抱过来,得多生几堆火。” 有人担心地问,“咱们艾草就这么多,今晚烧完了,明天可怎么办?” “先过了今晚再说了。”宋高急道。 于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几十个火堆。 火光增大后,隐藏在黑暗里的毒蛇,隐隐凸显了出来。 那晃动的三角脑袋和瘆人的蛇眼,让人汗毛倒立。 宋高一长枪挥过去,斩断了三四条蛇头,难闻的血腥味顿时飘了过来。 张青山见状,浑身冒着冷汗地说。 “这一带的毒蛇,没想到这么多,这要是不想办法减少数量,哪能在这儿落脚?” 宋高也说,“这一片,没看到一个蛇獴洞,这些毒蛇才会如此泛滥。” 蛇獴是毒蛇的天敌,能够免疫蛇毒,且喜欢猎杀毒蛇,吃不下也要把它们杀死。 可这儿没有蛇獴,所以毒蛇才会如此猖獗。 张青山犯愁道,“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个蛇患,咱们估计也没法在这儿落脚。” 宋高也有点绝望,“把今晚过了再说吧。”说着看到几条毒蛇游近,又挥出去一刀,把它们砍死。 其它汉子看到毒蛇靠近,也纷纷挥刀就砍。 那些毒蛇也没敢攻击,有转身游走的,也有跑得慢了,被剁了蛇头的。 就这样,双方硬是对峙了一个晚上。 天亮后,这些蛇才悄无声息地,退回荒地之中。 宋高和张青山,第一时间就吩咐大家,把驻扎地往后撤了好几里。 之后宋高才问何洛洛,“洛丫头,你那可还有毒药?” “有。”何洛洛点头。 她备了许多毒镖,那毒镖里的毒药,都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有毒药就好。”宋高松了一口气,“今天我们得想办法逮些老鼠青娃什么的,抹上毒药,看看能不能把那些毒蛇毒死。” “这个法子好。”张青山说,“咱们去烧荒地,能赶出不少山鼠野蛙,想办法多逮些回来。” “嗯。”宋高点头,“逮到之后千万别弄死了,蛇不吃死物,给它们弄断腿,再抹上药,毒蛇吃了就能被毒死。” 第197章 解决蛇患 想出了这个法子,大家伙儿便也不耽搁。 吃过早饭,就纷纷行动了起来,把这一片荒地全部点上了火。 火烧起来后,荒地里的山鼠吓得纷纷往外逃,大家伙儿拿背篓箩筐,看到山鼠窜出来,就罩上去。 山蛙就更容易逮了,拿手就能抓住。 这可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古代,荒山里各种小动物,太多了。 荒山烧了一天,他们就逮了一天,不知逮了多少山鼠野蛙,连兔子都抓了不少。 当天傍晚,这些折了腿,沾了毒药的老鼠青蛙四脚蛇,就到处投放了出去。 驻地四周,也投放了不少。 到底离得荒地远,这个晚上,小五竟然没有叫,一夜也是安然无事。 不过第二天,还是在四周发现了许多死蛇。 这些赶来营地报复的母蛇,吃了沾毒的鼠蛙,全部毒死在那里。 都是些灰黄斑纹的过山峰,看得人毛骨悚然。 接连五六天,宋高他们都是烧荒山,然后抓老鼠和山蛙等小动物,之后沾毒投放。 想把这些毒蛇杀完,那肯定是杀不完的。 荒地也烧不完,只把溪流方圆二三十里,全部烧了个精光。 再远一些的地方,仍旧是一望无际的荆棘灌木。 总之他们烧过的这一带,毒蛇应该都已经被驱赶到没烧过的荒山里了。 而逃到外头的毒蛇,也大多数被他们给毒死了。 这个危险可算是解决了。 到时候,弄几对蛇獴回来,让它们在这一带繁衍,就能控制毒蛇数量,彻底达到生态平衡了。 这晚吃夜饭的时候,张青山便笑望着何洛洛感慨。 “还好洛丫头懂医术,手里又有那么厉害的毒药,要不这些毒蛇的灾患,哪可能解决得了?” 他这话,也是要说给月娘听的,希望月娘别瞧轻了自己的女儿。 洛丫头的医术,远不止做个剖腹产手术这么简单,她应该懂更高明的医术。 所以洛丫头所说,要行医经商,在月娘看来白日做梦,在他看来却是切实可行的。 月娘还在心痛请工的粮食,这些天,这三十个请来的人手,也没干活,只是帮着逮老鼠青蛙。 这多轻松?虽然他们没要工钱,可一天三顿地吃,也消耗不少米粮了。 她知道何洛洛不乐意听,便忍着没说。 只道,“咱们把蛇患解决了,倒是便宜了后头来的人。” 张青山则说,“洛丫头这间接地,又救了许多条人命呢。你们想啊,这要是那些难民一窝蜂地跑进荒山,不知多少人会被蛇咬。” 大家伙儿也是纷纷点头。 的确是这样,要不是他们先来,把毒蛇赶跑,的确后果难以想像。 把毒蛇解决了,荒地里也就安全了,大家伙儿也能一心一意干活了。 何洛洛的两亩地,十五个汉子,足足用了半个月,才全部开垦出来。 算干的快的了。 过了火的荒地,布满黑灰,不管是砍还是挖,都十分的难。 地是整出来了,接下来修房子,又是一个更大的工程。 张青山来找何洛洛商量。 “洛丫头,这房子你打算怎么修?修成什么样的?” 何洛洛早观察过了,说道,“这一带没有树,木料估计贵,所以就修砖瓦房。” 她倒是更喜欢住木房子,木房子比较干燥通风。 不过砖瓦房修得好,也不错。 就修四合院,不过花费应该不小。 何洛洛想了一下之后,对张青山说,“张大叔,咱们这一带,全是黄泥,你觉得,开个砖厂烧砖怎么样?” 张青山眸子一亮。 “洛丫头,你脑子就是活泛,那么多难民要在这边落脚,在这里开个砖厂,一准儿能挣钱。” 整个林州,都被朝廷安置到这里来了。 到时候修房屋,都需要砖头,所以不用说,这肯定是个挣钱的行当啊。 何洛洛笑道,“那我投资,张大叔你去张罗。” “好。”张青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跟着洛丫头赚钱,哪有不乐意的? 何洛洛又补充说,“先前咱们请的这三十个人,人老实,干活也得力,你问问他们肯做长工没有,要是肯,就留下他们。” “嗯,我这就问去。”张青山应着,便走了。 不多久,他就回来告诉何洛洛。 “他们都肯留下来的。” 主家人好,给他们吃得也好,他们哪有不同意? 离得州城也不算远,有事请个假,来回也不过两天,又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人手暂时也就请这么多,不够再找就是。 这么多的人手,很快就在住宅地,砌起了石屋,以供临时居住。 经过这些天,溪边已经大变样了。 曾经长满荆棘灌木的荒地,全部被砍得光秃秃的。 舍得花钱请帮工的,已经建好石屋或者土坯房了。 不舍得请工的,也搭好了草棚,家家户户,都已经搬进了临时住所了。 何洛洛的住处,已经初具院落的模样。 由西自东的小溪边,一条石径直通南边的石屋。 石屋的前后左右,都是划分成豆腐块的土地,靠着石屋,有预留四五百平的空地,将来她打算,修更好更大的四合院的。 空地四周,种了一片桃花樱花树。 先种在那里,等将来把四合院修好了,再慢慢规划移栽。 临时住的石屋,也修了两间,一间居住,一家拿来当厅堂。 如今各家各户,距离拉开了,隐私也有了,何洛洛各种现代东西,全摆了出来。 席梦思床,沙发,桌椅,甚至台灯,全打空间拿了出来。 反正装了锁,不在家的时候,把卧室门锁上,别人也瞧不见。 省得老是要拿要收,麻烦。 还在石屋后面,搭了个牛棚,用的也是石头。 后边就是石山,石头管够。 张家也搭的是石屋。 而宋高他们没有人手,就没法搭石屋了,搭的是草棚,比较省时省力。 何老太碰到月娘的时候,又不安好心地挑唆了起来。 “我说月娘啊,你们住草棚,洛丫头的牛,都住石头屋呢。” “张青山他们请工的钱,怕也是洛丫头出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洛丫头是张青山的女儿呢。” “你也是白生她了,我要是你,得气死!” 第198章 种菜铺路 月娘虽然有时候拎不清,可也不是个傻的,何老太见不得她们娘几个好,她能不知道? 冷眼看着何老太。 “何老太,你不用来挑唆我。是我不肯请工,才搭的草棚。” “要说张青山,我洛丫头请的工都是在他们家吃住的,哪可能花洛丫头的钱?他把洛丫头当女儿看,是洛丫头的福气,有什么不好的?” “你以后少跑到我面前来说三道四,我家的事,与你不相干!” 何老太见这些话,没拱起月娘的火,眼珠一转又说。 “诶呀月娘,咱们好歹婆媳一场,我不也是为你着想嘛。” “洛丫头和张青山合伙搞砖厂你知道吧?这生意肯定是挣钱的,这么好的生意,洛丫头怎么不跟你们一块做?”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洛丫头对你怎么样,你不比我更清楚?” 说完何老太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月娘要说一点介怀都没有,那是假话。 洛丫头对她和宋家的好,她也是知道的,可洛丫头不跟她亲近也是事实。 办砖厂的事她倒没介意,也压根就没想参与。 庄稼人,种好庄稼就成,哪是做生意的料? 比起这些,她更计较洛丫头不准她管二丫三丫,不准她插手她们三姐妹的亲事。 她怕洛丫头心高气傲,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将来行医经商,出什么事情。 光说行医,万一失手,下牢砍头都有可能啊! 她身为做娘的,只希望女儿平平安安,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月娘如此想着,担着水桶去溪边挑水去。 宋高和宋时和在后山挑石头。 后山是座石山,许多石料。 宋高打算弄些石料回来,铺条石板路到溪边去。 这种黄泥,不下雨还好,一旦下雨,泥泞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家里有老人孩子,屋前屋后,必须整好一些才行。 “三郎,时和,你们小心着些。” 见宋高挑着担,下一个挺高的台阶,月娘便停下脚步,不放心地叮嘱。 “没事,你放心吧。”宋高也是矫健,挑了那么重的担,一个跨步就下了台阶。 不过还是担心儿子力气不够,他下来后就放下担子,返回去帮宋时和。 在石山上面挑石头的人挺多,何洛洛请的五个工人也在那里。 他们把挑回来的石料,堆放在院外,询问何洛洛。 “洛姑娘,这石板道,要如何铺?” 何洛洛挽着衣袖,穿着干净利落的粗布衣裙,一头长发织成了辫子,盘在脑后,脸颊因晒过太阳,白里透着红。 年纪虽小,但出落得亭亭玉立。 这段时间不缺营养,早已不是之前那个瘦弱的小丫头了,长成小大人了。 她站在石头屋外,杏目微眯,指着屋前那一大片土地说。 “魏大叔,我要从这边,铺条路直通那边,整体呈‘王’字形,全部铺上石板。” 何洛洛边说,边把魏大叔他们这些帮工叫过来,用棍子在泥地上比划。 指着‘王’的左上方区域说,“这边这块地,届时我要挖个鱼塘出来,鱼塘上面修建鸡窝猪窝。” “右上方这一块,做菜地。” “靠近房屋这边这一片,我要修建廊桥和凉亭,种上花草的。” 魏大叔听了之后,明了地点了点头。 “这样规划委实不错,庭院和养植种植区域,都区分开来了。不过修建起来,估计需要不少时间。” “慢慢来,不急。”何洛洛笑的时候,俏脸上面,隐约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砖还没烧出来,房子也还没修好,有的是时间。” 她留的魏大叔这五个人,是帮她修房子和开荒的。 另外十个人,就让张青山领着,去搞砖厂的事去了。 这会儿魏大叔听了她的安排,便带着人忙活了起来,几个人敲敲凿凿,开始铺石板路。 二丫三丫今儿穿了新衣裳。 搬进石头屋后,就不用风餐露宿了,何洛洛给她们从头到脚,收拾了个干净。 新衣裳穿起来,头上扎两个小揪揪,系着锦带。 原本就浓眉大眼,长相美丽,这么一装扮,愈加漂亮可人。 可这两个小丫头,也是个淘气的,看了会儿书,就坐不住了,拿着个篓子跑到屋外,嘻嘻哈哈跟何洛洛说。 “大姐,昨儿我们瞧见溪里有鱼虾,我们去捞些回来,晚上添道菜。” 家里缺菜吗?这两小丫头,就是好玩儿。 也不等何洛洛答应,提着篓子跑了。 何洛洛在身后叮嘱,“别弄脏衣裳,否则晚上一准儿给你们添道菜,‘竹笋炒肉’!” 小土松被栓在石屋门口,这会儿也蹦跶着,呜咽着抗议,也想跟着出去玩。 何洛洛在它面前蹲下来,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说。 “你毛这么长,弄脏了可不好洗,乖,你留在家里看家。” 小五听了这话,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趴在藤窝里。 何洛洛满意地扯了扯它软趴趴,尚未立起来的耳朵。 “果然是老祖宗严选,就是听话护主,捧捧哒。” 看时间,也才上午十点钟这样,还来得及出去干点活,何洛洛决定先种点菜下去。 眼下快三月了,正是播种的时候。 猎户村的人们,都已经把留的油菜种子,全部撒下去了。 何洛洛随身空间里,有葱,蒜,姜,香菜这些,都可以拿出来种的。 不过这些东西到底不是主粮,她想找些主粮出来。 红薯,土豆,这些作物最是适合在这样贫瘠的土地耕种。 然而倒霉催的,她现代也不爱吃这些东西,囤物资的时候特意把这两样东西给忽略了。 “天老爷,亏大发了。” 何洛洛懊恼地自言自语,“红薯土豆能抵饿,产量又大,这是最适合在这里种植的呀。” 也是运气,虽然她没囤,但经过一番不甘心地翻找,竟让她找到一颗红薯和两枚土豆。 虽然只有三颗,可拿来做种,也是可以了的啊。 大面积种植巴望不上,可种上几年,就能慢慢发展起来了呀! 何洛洛也是激动坏了,当宝一样捧着这三个红薯和土豆,自言自语地说开了。 “种哪呢?” “种哪才安全呢?” “不能种地里,种地里会被土拨鼠之类的小动物刨走吃掉的。” “对了,种花盆里,白天搬出来晒太阳,夜里搬屋里去,安全。” 打定主意,何洛洛拿了三个紫砂花盆出来,在地里装满土,把三个宝贝疙瘩种了下去。 种好三个宝贝疙瘩,何洛洛又拿了些葱姜蒜和小白菜苗出来,之后扛上锄头去菜地,把它们也种了下去。 这片菜地很宽,明儿看看,再种些什么。 这会儿还得去溪边,挑些水回来浇一浇。 小溪旁边,这会儿也是热闹极了。 老人妇人洗衣裳,小孩子们捞鱼,到处是欢声笑语。 这一带,把毒蛇清除干净后,家家户户都已经在各自的宅基地上,搭上草棚,垒上土坯房,算是彻底在这儿落脚了。 由西自东,溪流两边,座落满了大大小小的临时住地,冒着袅袅炊烟。 砍烧干净的荒地里,汉子们正在刨树根,挖地,播种,一片忙碌的景象。 “洛丫头。”宋青青抱着小微微,也在溪对岸瞧热闹,这会儿笑着跟何洛洛说话,“你也在种菜啊?都种了什么菜。” “也没种什么,就是些葱姜之类的。” 宋青青说,“不撒些油菜籽么?将来好炸油。你娘带了不少油菜籽,你去问她要就是。” 何洛洛倒不缺油,不过油菜芯很好吃,开花也好看,便点了点头。 决定去问月娘,要些油菜籽回来撒。 舀了担水正准备走呢,突然传来孩子们一片惊呼。 “鱼,鱼!” “好多的鱼,快来抓啊!” 第199章 暴风雨来了 河边的大人们听到这话,都惊诧地往溪里瞧,果然看到溪水推下来不少鱼。 大大小小,也不是鲤鱼草鱼,而是各种没见过的野河鱼。 大家伙儿见状,也是沸腾了。 “有鱼啊,快捞。” 边喊边跑到溪水里,开始捞鱼。 一时间,这条小溪里便挤满了人。 有人拿箩筐,有人拿背篓,巴掌大的野鱼,在不算深的溪水里,活蹦乱跳。 宋青青也是看呆了眼,要不是抱着小微微,也已经跑溪里捞鱼去了。 她见何洛洛愣在那里,大声叫她,“洛丫头,还愣着干嘛?赶紧放下担,捞鱼去呀。” 何洛洛却蹙眉道,“这溪水可比刚才大了许多,可见地下河里涨水了,否则这些鱼,也不会被冲出来。” 宋青青一听,马上担心起来。 “这,这溪水该不会还要涨吧?” “很有可能。”何洛洛可不敢大意,冲大家喊,“别捞鱼了,大家伙儿快上岸,小心涨水。” 这条小溪,瞧着水小,可两边却冲洗出四五丈宽,可见水大起来的时候,也是很凶猛的。 可大家伙儿都多久没吃肉了?这会儿看到鱼,都疯了似的捕捞,谁都没把何洛洛的话听进去。 刚拿着篓子赶过来捕鱼的何老太,还骂何洛洛多管闲事。 “洛丫头,你是见不得大家伙儿吃点好的对吧?心肠咋那么坏。” “水涨了些又怎样?一会儿出来就是了。大惊小怪的,故意吓唬人的吧?” 何洛洛也没搭理何老太,喊了几声,也只有不多的人听了她的话,打水里跑了出来。 其它人喊不听,何洛洛也拿他们没办法。 想起二丫三丫也在溪里捕鱼,便赶紧去找她们。 二丫三丫倒是聪明,这会儿已经上岸了。 显然摔过跤了,浑身湿漉漉的。 二丫死死攥着的篓子里,还有几条色彩斑斓的小鱼。 看到何洛洛,两个小丫头勾着脑袋过来认错。 “大姐,我们错了。” “我们被水推倒了,弄湿了衣裳。” “我们晚上加道菜,‘竹笋炒肉’……” 小孩子哪有不淘气的?何洛洛不可能真给她们‘加菜’,温柔地捏了捏她们的包子小脸蛋,交代她们。 “快回去换衣裳去,小心着凉。” 二丫三丫便拎着小鱼,回石头屋去了。 何洛洛这个时候,想过到对岸去都没法过去了,水已经都快到腰了。 那些没上岸的人们急了,纷纷想往岸上爬,却发现根本就爬不上去。 太滑了,都是黄泥啊。 站都站不稳,很快被水冲倒,哇哇叫着一路被水往下推去。 何洛洛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谁有办法呢,劝不听啊。 如今要怎么救他们,她也不知道了,没这方面的经验。 好在宋高在山上挑石头,发现这边的情况,急急跑下山,边跑边喊。 “在下游拉绳索,把他们拦住。” 于是岸边的人们,边往下游追边大喊。 “在两岸拉绳索,快!” 手忙脚乱一番救援后,倒是把人救上来了。 也是人手多,大家伙儿都在两岸开荒呢。 拿绳索绑上石头,抛到河对岸,被推下来人们抓住绳索,就能借力爬上岸。 没抓住绳索的,只能继续在下游拉绳索拦截。 把人救上来也是没多久,溪水就猛涨了上来。 看样子,上游下暴雨,他们这儿就会涨水,且极有可能被水淹。 所以这条溪还得开挖,挖深挖宽,才能排除隐患。 溪上还得修桥,要不像今天这样,岸两边都没法通行了。 而这时,风渐渐大了起来,天色骤变。 “暴雨要下过来了。”宋高望着打西边压过来的乌云,有些忧心地说。 他们搭的是草棚,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场风雨。 何洛洛知道,像这种没有树木的平原,很容易狂大风,所以才会坚持修建了石头屋。 月娘不听她的劝,非修草棚,今晚他们的草棚要是撑不住,就会知道自己的固执有多愚蠢了。 “魏大叔,进屋吧。”见风雨要来了,何洛洛招呼还在铺路的汉子们。 “好。”汉子们洗干净手脚,进了石屋。 石屋的厅堂修得挺大,里面搭了灶,生着火。 左边的角落,堆着晒干的树兜,右边角落,小五翻着肚皮,躺在藤蓝里,睡得舒舒服服。 屋外风雨渐大。 魏大叔他们在火炉边的条凳上坐了,边伸手烤火边咕哝。 “诶呀,这虽然已经开春,可天气一变,还是十分的冷。” 其它几个笑着搭话。 “生了火呢,关上门窗,很快就暖烘烘了。” “这房子修得结实,屋外就是下拳头大的冰雹,都不会有半点影响。” 何洛洛淘好米,把锅架上来做饭。 别看天黑沉沉的,可这会儿才刚过正午呢。 也是悠闲悠闲的,边做饭边跟魏大叔他们聊天。 “魏大叔,贺州这一带,还会下冰雹啊。” “当然了!咱们这边,偶尔也是会闹冰灾的!林州倒是不下雪吧?” “嗯嗯,不下,就是爱下暴雨,容易闹水灾!” 跟他们的淡然烤火聊天不同,这会儿宋家,宋高都要急死了。 大风呼呼的,都要把草棚给掀翻了。 宋高拿出油布,披上蓑衣,对月娘说。 “月娘,这草棚怕是顶不住了,咱们还是去青山他们家躲躲吧。” 月娘实在却没脸去,她先前还说张青山和洛丫头他们,不该浪费银子和功夫,修石头屋来着。 甚至断言不会下暴雨,如今果真下起暴雨来了,她哪有脸去张家躲雨? 她紧紧抱着被吓哭的小微微,硬着头皮道,“没事的,这风雨不可能刮整晚,扛过去就好了。” 宋老太见月娘这个时候了,还在使小性子,也不由生起气来。 “月娘,你说你非这么固执做什么?” “你多少回,不听洛丫头的,觉得她多事或者不懂事,可到头来,桩桩件件都说明,洛丫头的建议都是对的。” “这会儿你还犟什么?让我们老的小的,跟着你一块儿淋雨吗?” 月娘还是头一回挨婆婆的训。 婆婆对她,素来跟亲娘一样的,从未这样语气严厉过。 也没敢再多说一句,抱着小微微,由宋高护着,出了草棚。 外面风雨乱舞,身上衣物,眨眼就湿透了。 草棚也在风雨里,吱嘎作响,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月娘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她要是听了洛丫头的话,修的是石头屋,怎会如此狼狈? 第200章 得不偿失啊 一家人刚出来草棚,一阵狂风袭击,哗拉一声,那草棚就垮塌了下去。 宋高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及时出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青山这时领着张昌,也冒着风雨赶过来,是来接宋高他们过去躲避风雨的。怕月娘固执,不肯去他们那儿。 这厢见草棚已经塌了,急忙朝这边跑过来。 “天呐,这风雨也太大了,草棚都被吹塌了。” “还在打雷闪电呢,快,快去我们家。” 边说两人边扯起油布,遮着宋老太和宋青青,扶着他们一块儿,往自家石头屋去。 一路狂风暴雨的,路也滑,不停地摔跤。 要不是张青山和张昌赶过来,这风大雨大的,宋老太太和宋青青,根本没法走到张家去,半道就被风刮跑了。 等一行人进到张家堂屋时,早已淋成落汤鸡了。 连襁褓里的小微微也湿了个透。 风雨肆虐,裹了油布也不管用。 “诶呀,诶呀!这该多冷啊。” 赵氏心疼地接过小微微,边给她解湿襁褓边对其它人说。 “快快快,快进屋洗个热水澡,省得着凉。” 这大暴雨的,衣裳还能不湿透?所以她急急忙忙浇好了两锅热水。 这会儿让月娘宋青青还有宋老太太,上西屋洗澡去,宋高和张青山两父子,则去东屋洗澡。 春寒料峭,冻死年少,这该死的天,一下就冷得像寒冬。 一个个的淋着雨走了这么远,早冻得快僵了。 小微微嘴唇都紫了。 这么小的婴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塞冷。 在温水里泡了半晌,小脸才恢复血色。 家里也没有小婴儿的衣裳,只能拿了床新棉被,把小微微裹了起来。 月娘和宋老太太还有宋青青,泡了热水澡,又换上了赵氏的棉衣,烤着火半晌才缓过劲来。 “小花,火烧大些。”赵氏吩咐张小花,随后又找来姜,熬了一锅姜茶,叫他们每人喝了一碗。 小微微也喂了几口,驱驱寒,可千万别感冒了。 一通忙活下来,才围着火炉,烘烤着湿漉漉的头发。 赵氏边拿干帕子给月娘绞着湿发,边跟月娘说。 “你们还剩多少米粮?这厢草棚都塌了,那些米粮,怕也被水泡了吧?” 这话一出,宋高等人才想起这回事,顿时面面相觑。 “完了,我们的米粮!”月娘急得又要往屋外冲,被赵氏拉住。 见月娘都要急哭了,赵氏也没好再说她什么了。 她好几次叫月娘把米粮放到他们这边来,月娘说不用,嫌搬来搬去太麻烦,也觉得不会下那么大的暴雨。 可谁知,转眼就来了这么场大暴雨,把他们的米粮全泡了。 这厢好了,舍不得米粮请帮工,米粮反倒全泡了水,得不偿失了。 宋高实在不忍心责备月娘,宽慰月娘说。 “没事没事,泡了水也没事,明儿晒干就好。” 月娘急得直拍大腿,“这一下起雨来,谁知道何时出太阳?那些米粮一准儿会长霉的!” 宋高继续耐心地安慰,“长霉就长霉吧,咱们有银子呢,届时再买就是。” “那怎么行?那多浪费啊。”月娘挣脱赵氏的手,抓起油布就要往屋外冲,“米粮上面我盖了油布的,说不定还没进水,快,咱们现在就去挑过来。” “外面打雷闪电呢,危险啊!”赵氏焦急地把月娘拦住,“再说风雨这般大,现在米粮没进水,挑过来也肯定进水了,可别来回折腾了。” “拿油布盖严实些,不会进水的。”月娘边说边去拉宋高,“走啊三郎,要是不把那些米粮挑过来,我会内疚死的。” 宋高也心疼那些米粮啊,起身就去戴斗笠。 宋老太沉下面孔喝斥,“都给我坐下,不准去。” 月娘扁了扁嘴角。 可婆婆的话不敢不听,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宋老太无奈地望着月娘说。 “月娘啊月娘,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你瞧你这些天做的事,哪一样是正确的?” “不要头脑一热就做决定,多听洛丫头的不会有错!” 月娘挨了婆母的训,委屈地红了眼圈。 赵氏也叹气道,“月娘,你当初要是听洛丫头的,石头屋子早修好了。如今一场暴雨,损失多大呀。” 月娘哭了起来,“我也是为了省点粮,省点银子,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那如今省到了吗?”宋老太回怼她。 “草棚塌了,米粮泡了水,两只母羊栓在草棚后头,也不知道砸死了没有。” “一番损失算下来,有请工的花销多吗?” 她也是极少回怼月娘的,这厢却是没给月娘留什么情面了。 月娘以前,并没有这般糊涂的。 自打她跟洛丫头怄上气,就愈加不采纳洛丫头的建议,似乎非要证明洛丫头所言,未必都是正确的。 说到底,就是想让洛丫头听她的。 她是娘,洛丫头是女儿,她一心想让洛丫头听她的! 可偏偏人家洛丫头是个能干聪慧的,又极有主意,怎么可能听月娘的呢? 月娘要是再不好好想想,只怕还会做错更多事。 月娘满脸是泪,被婆婆这样下面子的怼,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埋头痛哭。 “好了,别说了,月娘知道错了。” 宋高到底心疼月娘,帮着月娘说,“她经过这件事,知道反省的。” “知道反省就好。”宋老太轻叹了口气,“好了月娘,别哭了,好好想想吧。” 顿了顿,吩咐宋高,“你得回去看看那两只羊被压死了没有,要是活着,就牵回来,四丫的口粮还指望它们呢。” “好,我这就去。”宋高起身,戴上斗笠披上蓑衣。 先前风大雨大,他只顾着护送妻儿老母,全然忘了其它的事。 这会儿想到四丫还靠那两只母羊喝奶,也是急得不行。 宋时和也站了起来。 “爹,我和你一道去。” “时和你在家,我同你爹去。”张青山按着宋时和坐下,他去拿斗笠蓑衣。 轰~ 外面电闪雷鸣,张青山和宋高,冒雨前往宋家草棚。 第201章 我竟然重活了 此时苦家村和猎户村落脚的这一片新村庄,全部笼罩在暴雨之中。 人们搭的草棚,许多已经被风吹塌,没吹塌的,也忙着拿石头木料支撑,到处是慌乱的人们。 好在这一片,西边高,东边低,溪里的水虽然暴涨,但溪水往东边急流而下,暂时也没淹过两岸。 轰~ 一道雷炸在石山上,火花直冒,宋高和张青山看得,一片惊心。 “这狗屁贺州,气候比林州还差。”宋高边诅咒,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水里。 “唉,倒霉催的。”张青山也跟着骂了起来,“这老天爷,就是不肯让我们好过啊。” 头年旱灾加雪灾,今年刚开春,暴雨就下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两人也是边骂,边顶着暴雨朝宋家草棚过去。 到底是身强体壮的青年汉子,风雨再大,也没能阻挡住他们的脚步。 两人很快来到了倒塌的草棚边。 咩~咩~ 听到羊叫,宋高一阵欣喜。 “还活着,还活着!” 这母羊要是被压死,四丫可就得饿肚子了。 忙招呼张青山,搬开木料土坯砖,把两只羊打泥水里拖了出来。 可惜来得晚了,有只羊脑袋被压在泥水中,被溺死了。 另外一只,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也得死在泥水里。 “快走吧,打雷呢。”宋高招呼,随后两人牵着活羊,拎着死羊,急急回去。 走到半道,轰地一个炸雷,劈在东边,随后一道浓烟随之腾起。 “不好,哪户人家被雷劈了!” “也不知道劈到人没有,要是劈到人,可就麻烦了。” 边说边加快步伐,小跑着回到了张家的石头屋。 何洛洛跑到屋外搬她种了红薯土豆的花盆的时候,也看到东边一户人家,被雷劈了。 看那个位置,像是何老太家。 笑死,要真是何老太家,那可真是遭报应了。 何洛洛幸灾乐祸了一下,又把视线移向宋家草棚。 虽然离得远,可一眼就能发现,宋家草棚已经塌了。 人应该已经去张家躲雨了,可米粮肯定是泡水了的。 也不知道这个教训够不够大,够不够让月娘反省的。 虽然何洛洛担心他们,可也过不去对岸啊,罢了,等水消了再说了。 何洛洛抱着她种了三个宝贝疙瘩的花盆,进了屋子。 新村东边,何老太家。 挨雷劈的真是她家,何大山被雷劈中,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他们家的草棚子,虽然没倒,但被劈了个黑焦的洞,要不是雨大,把火浇灭了,这草棚肯定被火烧掉了。 桂花见自家男人被雷劈倒了,抱着孕肚蹲下去,在何大山鼻子底下一探,发现没气息了,吓得哇哇大叫。 “娘,不好了,大山没气了,被雷劈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石头啊,你爹死了,咱娘几个要成孤儿寡母了。” 何老太也嗷地一声,朝何大山扑过去,刚摸到儿子的脚,就滋拉一声,被电触到。 细一看,何大山身上还有电在游走,滋滋冒着幽光。 “天呐。”何老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我们何家,到底哪惹到老天爷了,老天爷要这样对我们。” 先前大晴天的,她被雷劈,这会儿儿子又挨了一道炸雷。 他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何大海和秀珍这会儿,正扯着油布去盖角落的米粮,大声喊。 “娘啊,石头狗蛋,快多找几块油布来,把米粮盖住,把屋顶盖住!这米粮要是泡了水,咱们可就得饿死。” 他们一百两银子,桂花见红保胎就在何洛洛手里治了五十两,后来买牛车,又去了十几两,如今手头只有三十几两了。 若是米粮又没了,那还得去笔钱买米粮。 将来石头狗蛋,哪还有银子读书啊? 他们可是这个家最后的希望了。 所以这会儿,哪管得了何大山。 反正他被雷劈死了,谁也救不活的,先顾着活人再说吧。 桂花气得大骂,“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大山命都没了,你们都不过来看看,这算哪门子兄弟啊,呜呜呜!” 何老太虽然心痛儿子,可同样心疼粮食,一骨碌爬起来,拖了两张油布,去帮着盖粮。 还没忘吆喝石头狗蛋。 “小兔崽子,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 石头呜咽,“奶,我爹死了。” 何老太忍着悲痛,“他死了,你能救得他活?不赶紧来帮忙,你也得饿死。” 石头看了直挺挺的爹一眼,到底没有过去,帮着奶和二伯,扯起油布盖粮盖屋顶。 桂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边哭嚎边骂。 “没良心啊!一家人不管你。” “儿子也不管你,你白当爹了。” “我可告诉你,这样没人情的家,我可待不了。我不会给你守孝的,我把肚里的生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改嫁。” 哭着哭着,桂花看到何大山的腿,抽动了一下。 桂花当即惊了一跳。 诈尸了?听说她要改嫁,气得诈尸了? “大山?大山?” 桂花害怕地叫了两声,地上的人却又没动静了。 桂花还以为自已看花眼了,便又捶胸顿足地哭嚎了起来。 “石头留在何家,肚里的生下来要是儿子,也留给你们,女儿我带走就是……” 没哭两句,看到何大山又动了,这回他直接坐了起来。 双手抱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 头发被雷劈焦,脸也熏得漆黑,一裂嘴,还喷出两口烟。 这个样子,比鬼还可怕。 “诈尸了,诈尸了。”桂花吓得屁滚尿流。 正盖粮食的何老太跟何大海他们,也吓了个倒仰,个个缩到角落。 何老太瑟缩着开口。 “大儿,你可别吓我们啊。” “我们可没想不管你,等盖好屋顶米粮,也要好好给你收尸的哈。” “你就安心去,届时叫石头去州城买几把纸钱回来,多给你烧些纸钱下去,让你再不过这样的苦日子了!” 何大山眼珠骨碌碌地转动着,把棚子里的人,各个都扫了一遍,之后又拉过桂花,摸了摸她的孕肚,之后莫名奇妙冒出一句。 “你重活了,我竟然重活了!” “大山,你没有死啊!”桂花感受到了何大山双手的温度,诧异地询问。 “没死没死……不对不对,我死了,又活了!”何大山的表情,又喜又疯,“我两年后得病死的,咱们家穷困潦倒,得了病也没钱医,最后病死了……” 第202章 我看你就是被雷劈疯了 “大山,你说什么疯话呢。”桂花一脸懵逼。 摸摸何大山的脑门,又扯扯他的耳朵。 “你是不是被雷劈傻了,怎么说些这种奇怪的话。” “我当然没傻。”何大山激动地抓住桂花的肩膀,“我问你,我们才刚到温岭安置地对吧?三皇子去年才登基的是不是?” “是啊。”桂花一脸的莫名其妙。 “是就对了。”何大山大声肯定道,“我真的重活了,我两年后病死,随后就又回来了!” 何老太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儿子,半晌才哭着扑过来。 “我的大儿啊,你真被雷给劈疯了呀,老天爷,我们家到底哪儿得罪了你,非这样惩罚我们啊!” 何大海正苦逼地拿雨布盖屋顶呢,淋得落汤鸡似的。 看到何大山疯了,他也快疯了。 “咱家可算完了。” “大庆死了,大山疯了,留下一家子孤儿寡母,靠我一个人我不得累死。” “唉,这日子可怎么过?特娘的根本过不下去了!” 何大山竭力解释。 “我没疯,真的没疯!” “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从两年后重活过来的……你们不信?好好好,那这么说吧,我被雷劈倒后,就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到了两年后咱家所发生的一切……” “我们在这里落脚后,田地不会种,生意不会做,日子越过越穷。” “没过两年,我和娘相继得病,没钱医,就病死了……” 何老太脸色难看极了,没法不把何大山的话当疯话。 何大山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捧着脑袋想了会儿,惊喜地抬起头。 “娘,别的话我说了你们也不信,有一件事,却能证实我所说的,都是真的话。” “我三弟没死!” “他发达了,他成了贺州知府的上门女婿……” 何老太等人相互对视着苦笑。 他们都在军营里的战死的名单上,找到何大庆的名字了,怎么可能何大庆还活着,还成了贺州知府的上门女婿? 真是疯得不轻啊! “大哥,你可真会做梦啊。”何大海忍不住都笑出了声,“这么离奇的梦,你也敢做!知府女婿,三弟他有那福气?” “诶呀,我那不是梦,都是真的。三弟坠崖失了忆,被周知府的女儿所救,就那样走了狗屎运,做了他家上门女婿……” 何大海愣住了。 哪有梦能做得这么清楚明白的? 说得有理有据,实在有些让人不得不信了。 何大山又继续说道,“三弟失了忆,忘了姓名来路,他如今改名周良和……娘,二弟,你们要是不信,去州城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容不得何老太他们不相信了。 何老太忙把何大山拉到凳子上坐了,然后带着好奇心地问何大山。 “咱家穷困潦倒,那其它人呢,何洛洛宋高他们呢?” 何大山这个时候,就又捧着脑袋神色恍惚起来。 “咝,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我挨了两道雷,重活过来后,又被劈了一道雷,这脑袋里的记忆,好多都被劈没了……” 何老太顿时一脸失望。 生气地在何大山脑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重活重活,你重活了个头。” “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了,我看你就是被雷劈疯了!” 打了何大山几下,何老太也不搭理何大山了,叫上何大海,忙着修补屋顶去了。 桂花抱着何大山哭道,“大山啊,你疯成这样,怎么养活我们娘几个?我把肚里的孩子生下来,怕也只能改嫁了。” 何大山生气地瞪视着桂花。 “你个荡妇,老子没死呢,想改嫁,没门。” 顿了顿,又狠狠补充,“等老子有了钱,非纳三五个妾,你等着瞧吧。” 桂花可笑道,“就你这疯样,还能有钱到哪儿去?好好好,你要是真有钱了,老娘我亲自帮你纳妾,敲锣打鼓,行了吧?” “这话可是你说的。”何大山指着桂花,“到时候你可得做到,不要反悔。” “说到做到,不反悔。”桂花哪把他的话当。 一家人,都没把何大山的话当真。 都当他被雷劈疯了! 何大山脑子也是一片混沌,倒霉催的,挨了两道天雷! 真是天雷滚滚! 可到底没傻,其它的忘记了,可清楚地记得何大庆没有死,改名周良和,做了知府的上门女婿。 到时候他一定要进城,去问个清楚明白! 这场暴雨,一直下到傍晚,才渐渐变小。 张家这会儿也是乱了套了,小微微和宋老太,挨了冻,着了凉,发起了高热。 宋青青跟月娘好在年轻,只是咳个不停,没有发热。 “这样烧下去可不行。”月娘见自己的福星小女儿高烧成这样,急得团团转。 血红着眼睛抓住宋高的手,“三郎,洛丫头那一准有药,得去洛丫头那里拿药。” 宋高也急啊,可先前那条随时都能淌过去的小溪,此刻已经成了条三四丈宽的小河了,哪里过得去? 摇头道,“水太大,没法过河呀!” “可以打北边绕过去。”月娘心急如焚地道。 溪流的源头就在西山下,也是可以绕过去的。 张青山却连忙阻止。 “绕过去的太远了,也不安全。” 北边的荒山,没放火烧过,万一碰到毒蛇,可就危险了。 月娘摸着小婴儿滚烫的额头,都快要急疯了,不管不顾地往屋外冲。 “四丫烧得都快着火了,再不吃药只怕会……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得去找洛丫头拿药。” 宋高哪可能让月娘去?边戴斗笠边披蓑衣道,“我绕道过去拿药,月娘你在家照顾四丫。” 张青山和赵氏见此情形,忙把他拦下,苦口婆心劝他说。 “绕那么远的道,等你去到江对岸,说不定水都已经消退了。” “我拿温水给四丫和宋大娘擦拭着身子的,她们不会有事,三哥月娘嫂子,你们就放心好了。” 这么一劝,月娘才被劝住。 可下游的雨停了,上游雨估计还在下,江里的水,硬是半点没见消。 宋老太太高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可算退下来了。 可小微微却反反复复,退下去又烧上来,退下去又烧上来。 个个都急得不行。 第203章 砖厂 何洛洛哪里清楚这边的情况? 直到早上来到江边,才听到赵氏大喊,说宋老太和四丫发烧了。 水太大,过不去。 何洛洛也没法给病人看诊,只能凭推断,拿了些退烧消炎之类的药,然后用油布包了,再包块石头增加重量,之后叫魏大叔用力扔到了河对岸。 药给过去了,何洛洛也就没去管这件事了。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趁雨后土地潮湿,她又在菜地里,种了些萝卜大白菜之类的蔬菜。 魏大叔他们仍旧用石板铺路。 这路被暴雨一冲洗,泥泞不堪,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河里涨水,冲出来不知道多少鱼,许多村民跑到河边捞鱼。 “大家可得小心着些,滑到江里就危险了。”张青山也是负责,一路大声提醒。 宋青青抱着退烧后的小微微,也出来晒太阳,来到江边瞧热闹。 何洛洛扯着嗓门问对岸的宋青青。 “青青姑姑,宋奶奶和四丫的烧退了吗?” “退了。”宋青青笑着回答说,“你那药也太有效了,吃了很快就退了。如今他们的病,都好了。” 何洛洛也是放下心来。 见二丫三丫也调皮地往江边来,担心她们的安全,便领着她们回去了。 大水涨了三天,第四天上午才消退。 水退后,何洛洛第一时间淌水来到张家。 宋家的草棚倒了,这几天一直都借住在张家。 他们又没有人手,何洛洛便过来,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看到何洛洛,月娘一脸难堪。 “洛丫头,你该不会是来看娘笑话的吧?” 何洛洛也是挺佩服她能说出这种话的。 “我的房子要是倒了,娘会看我笑话吗?”她怼了一句,就去察看宋老太和小微微。 宋老太身体无恙,算是彻底恢复过来了。 小微微一直在哭闹,哭得声音都哑了。 一头母羊,能有多少奶?小婴儿这是饿的。 月娘苦恼道,“这丫头,不知怎么的,这几天一直哭个不停,莫不是这场病,给她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赵氏忙啐了一声,“瞎说什么呢月娘,四丫好得很,能有什么后遗症?” 边说边拿手指,在四丫嘴边探了探。 四丫感受到旁边有东西,使劲呶着嘴,扭着小脑袋,想去吸。 赵氏笑道:“瞧见没?四丫这是饿的,这些天,天天饿肚子呢。” 月娘不解道,“一顿喝半碗羊奶,又喂了米油,怎么会饿成这样?她先前,胃口可没这么大的。” 赵氏意味深长地望了何洛洛一眼。 “那个时候,洛丫头天天带四丫吧?那指定不饿啊。” 她是见过洛丫头给四丫喂奶的,用那种就连皇家太子都不可能和到的‘奶瓶’,冲泡的奶粉也是奶香浓郁。 四丫一次能喝一大瓶。 月娘也是不知道,四丫长得这么胖乎乎,全是洛丫头的功劳。 月娘哪里懂啊,只说,“洛丫头还能让四丫饿得慢?我也是不信了。就是这场病,让四丫变得爱哭闹了。” 赵氏也懒得跟月娘争执,把四丫交给何洛洛。 “洛丫头,带你四妹妹出去玩一圈,喉咙都哭破了,太遭罪了。” “好。”何洛洛接过四丫,抱走了。 来到没人的地方,她泡了一瓶奶,试了试温度。 刚把奶嘴凑到四丫嘴边,四丫就一口吸住,之后咕咚咕咚,贪婪地吮吸了起来。 摊上那么个拎不清的娘,四丫也是受苦了。 喂四丫喝完奶,何洛洛给她拍完嗝,还想逗四丫玩一会儿,四丫竟然就很快睡着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四个来月大了,会笑会看了呢。 先前她跟这小婴孩说话,她都会笑或者嗯嗯啊啊做回应的,今天竟然没有回应就睡了。 许是病了一场,又饿了好几天,精力不济吧。 何洛洛也没多想,把四丫抱回去,交给了月娘。 月娘见四丫安稳地睡着了,也是佩服地望了何洛洛一眼。 “洛丫头,你这是给四丫施了术法吗?抱出去一圈回来,就不哭不闹睡觉了。” 何洛洛不知道怎么跟月娘解释,便也不说话,去找宋高。 “宋大叔,你们的草棚倒了,得重新修建,这厢准备修个什么样的?” “修石头房子。”宋高这回,没再征求月娘意见,“砖瓦房一时半会儿也是修不起的,先修石头房子吧。” “嗯。”何洛洛嗯了一声,说,“我那边路铺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叫魏大叔他们过来,给你们挑石头,砌房子。” 赵氏也笑道,“人手多,有得两三天就能砌好了。” 石头就在后山挑,又不远,黄泥就地挖,六七个人,三天足够了的。 宋高这回,没再跟月娘说,直接点头。 “好,那趁天气好,马上就动手。” 说完叫上宋时和,便往自家草棚去。 何洛洛也把魏大叔他们叫了过来,让他们给宋家帮忙去。 他们做长工的,都是听主家吩咐,给谁干都一样。 何况除了月娘脸臭了一点,其它人也都挺好的。 今儿没有人手干活,何洛洛自己也干不动,便跟着张青山去砖厂看看。 砖厂开在西北方向,这样离得州城近。 北边也有荆棘灌木,砍倒晒干,就能拿来烧砖。 远远的,何洛洛就看到方向高处,修了座石头房子,房子旁边,已经挖了几十丈宽的泥塘。 泥塘不远处,又有些汉子正在挖砖窑洞。 她是不懂这些的,不过张青山懂,请的几十名长工里,也有人懂。 “管事的叫田太平。”张青山告诉何洛洛,“他懂烧砖,以前在其它砖厂干过好几年活的。” “他的工钱给了五十文,如今厂里的事,大都是他在管。” 开春了,还得开荒种地,张青山也不能时时守在砖厂这边。 庄稼人,不可能不要土地的。 砖厂只能算副业。 何洛洛自然是理解的,“他们都是老实人,事情交给他们做,可以放心的。” “嗯嗯。”张青山点头。 “又在村里,请了个做饭的。”张青山接着道,“请的是我堂兄张世德的长子,工钱同样是十文。” “一天三顿,做二十多个人的饭,这工钱有点少。”何洛洛说,“下个月,给他加到二十文。” 不包吃住,十文的确挺少了。 张青山点头,“好的,都听洛丫头的。” 第204章 你们赶紧离开 看到何洛洛跟张青山过来,管事田太平忙朝他们走来。 “小东家!张大哥,你们来了。” “嗯。”张青山嗯了一声。 何洛洛笑道,“田大叔,自己人,喊我洛丫头就好。” “好的,洛丫头。” 打过招呼,田太平便领着何洛洛跟张青山,在砖厂里到处转了转。 边转边跟他们说,“和泥需要水,得挖条沟渠过来。另外还得派几个人,专门砍柴,烧砖可需要不少柴。” 何洛洛对这方面不懂,只是听着,张青山点头。 “渠道必须是要挖的,这边的田地也需要水灌溉。砍柴的话你安排人,叫他们务必注意安全,荒地里毒蛇多。” “好。”田太平应着。 转了会儿,何洛洛跟张青山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许多难民打南边过来了。 路实在太难走了,这些天又下过暴雨,故而这些林州难民,比猎户村和苦家村的人,晚到了这么久。 何洛洛看到这些人,当即就警惕了起来。 “张大叔,他们不会纠集起来,抢劫我们吧?” “不会。”张青山很肯定地说,“州城城门口贴的告示,他们不可能没看,打劫?应该谁都没有这个胆。” 官府的告示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若敢偷盗抢劫,全村连坐。 这儿离得州城也近,估计也没人敢。 何洛洛却面色凝重。 “偷盗抢劫他们不敢,那抢地盘呢?在我们的土地上修建房屋,我们要如何阻止?” 张青山听了这话,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忙说,“那赶紧组织护卫队,防止他们靠近我们的村落。” 说完两人就急吼吼回村。 找到宋高,把情况跟宋高一说,宋高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快通知大家,马上集合开会。” 他们这个新村,如今都是以溪流为中心,分为上下两个村落。 上边是猎户村,下边是苦家村。 两个村子中间,留了几颗脸盆大的,开着灿烂花朵的红花继木。 不一会儿,两个村子的村民就在继木树下的坪坪上,集合了。 宋高也不多废话,直接告诉大家。 “一大拨林州难民抵达这儿了。” “官府虽然有严律,不准偷盗抢劫,但万一他们霸占地盘,在我们的田地里修建房屋,官府怕也管不了。” “现在大家伙儿,除了孩子老人,其它人全部拿上武器,守在村子外围,以防他们抢占我们的地盘。” 这片土地,可是村民们的希望,大家伙儿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它开垦出来。 如今若有人敢来抢,他们就敢跟他们拼命。 个个都跑回家拿了锄头柴刀等武器,守在了村外。 “不要过来,这一片是我们的。”宋高大声警告,“你们赶紧离开,去其它地方寻找落脚点。若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些难民跟乞丐也差不离了,篷头垢面,瘦骨嶙峋,可怜兮兮的。 看到宋高他们,就悲惨地跪下去哭求。 “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在这儿落脚吧。” “只要巴掌大一块地方,搭个草棚就行。” “求求你们了,发发善心。” 他们的惨样,也让部分村民动了怜悯之心。 宋兰兰的家婆孙老太,认出其中有些人,是他们孙家村的人,于是跑到宋高那儿求情。 “三郎,这些人里面,许多是我的族人,要不我拿块地出来给他们,暂时落脚吧。” 宋高皱着眉头说。 “他们在这落脚有什么用?这儿的田地都被我们开垦了。” “这会儿你给地他们落脚,难不成明儿把你其它的地,分给他们耕种?” 说完对那些难民大声说。 “你们都已经抵达安置地了,何不再咬咬牙,往北走一点,去那边开垦属于自己的田地?” “我们这一片,以前也是荆棘荒林,全是我们自己开垦出来的。” “我们可以,那你们也是可以的。” 那些难民却害怕地说,“北边荒林很多毒蛇,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去。”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他们这些。 这会儿这些人,直接就坐在地上,不走了。 张青山给他们传授经验,“你们放火一路烧过去,就能把毒蛇赶跑了,这没有什么难的。” 可这些难民却不肯相信。 “你们都被毒蛇围攻过。” “那可是过山峰啊,咬一口没得救的。” “你们行行好,别让我们去送死。” 许多孙家村的人也认出了孙老太,跑到孙老太面前跪求。 “孙大娘,给我们说说好话。” “大家可都是孙氏族人” “我们只在这儿落脚就好,田地的话我们去北边开垦,不会占用你们的。” 孙老太在队伍里,一直觉得被排挤,连说句话的份量都没有。 到底跟猎户村和苦家村,不是同一个村的,融合不进去。 这会儿看到同村的人们,才觉得无比亲切。 于是她恳求宋高说。 “三郎啊,这些可都是我的族人啊,我怎么可以不管他们?” “他们都说了,不占用我们的田地,只要让他们住在这边就好。” “再说难民那么多,你不准他们留在这,还会有其它难民来的,你赶得跑那么多人吗?” 宋高思来想去,觉得孙老太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些人,也的确没有强行霸占地盘,只要他们肯去北边开荒,问题也不是太大。 想了想,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张青山跟何洛洛。 “四弟,洛丫头,你们觉得呢?” 张青山也是有些动摇了,没有说话。 何洛洛却摇头。 “不能答应他们。” “虽然他们眼下说得好,可往后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何必惹起纠纷……” 话未说完,孙老太就没好气地打断。 “洛丫头,你的心可真够狠的呀!都说了不占用我们的田地,这还能有什么纠纷?” 何老太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诶哟,洛丫头,你可真是生了一副硬心肠。要说以前在逃难路上,怕被抢米粮,那心肠硬些便罢了,如今到了安置地,这乡里乡亲的,容许他们在外边落脚,怎么就不行了呢?” 第205章 我有什么错? 甚至月娘都抱着小微微站了出来,对何洛洛意味深长地说。 “洛丫头,大家都是苦命人,可千万别有意为难人家!” “有意为难人家?”何洛洛真是想笑,随后扫视着村人们,“你们大家难不成都觉得,我是在为难他们?” 这一片,四周都是沟壑土坡,也只有荒林这边是平坦的。 若是不同意这些人占用大家伙儿开垦出来的田地,那这些难民根本就没地儿落脚。 所以这会儿许多人,都觉得何洛洛有为难这些难民的成份。 就算不是为难,也是心肠硬。 这些难民都说了,不占用大家田地,只要巴掌大点的地方,搭个草棚,这有什么问题呢? 当然,对何洛洛不认同的都是苦家村的人,猎户村的人们却是个个赞同何洛洛的说法的。 “让他们走。” “北边那么宽,他们不去,跑咱们这坐享其成来了。” “我们不同意他们留在这。” 宋高虽然刚才有些心软,不过这会儿,见自己的村民持反对意见,便也态度强硬了起来。 “既然我们村的人不同意,那就让他们走。” 张青山也点头,劝那些难民。 “你们赶紧趁天早,往北边去。到了那边,拿火烧一块地出来,在那里驻扎,也是十分安全的。” 可这些人却根本不听劝。 甚至还跟苦家村的人许诺,用高价购买他们的田地。 这会儿他们肯定是拿不出银子的,都是口头允诺,一两银子买他们三分地。 苦家村这些人里,可有不少老鼠屎,居然不顾宋高和张青山他们的反对,答应了他们。 张青山也是无话可说,失望地对苦家村的村民们说。 “你们做事,这般欠考虑,希望以后不会后悔才是。” “我呢,如今也已经在猎户村落脚了,做你们的里长也是不合适了,你们就重新选个里长吧。” “乡邻一场,大家都各自安好吧。” 说完,张青山便摇着头走了。 他们张氏族人,都在猎户村落了脚,如今苦家村的事,也实在不想再管了。 带着他们安然逃难到了这里,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此,猎户村和苦家村,两个村子也算是分开了。 这些难民,在苦家村的地盘落了脚。 猎户村这边,可没准那些难民靠近,宋高派了人到处巡逻的。 回去的路上,月娘不大明白地问宋高。 “三郎,你怎么就那么听洛丫头的话,洛丫头不同意的事,你就听她的?” 宋高一脸严肃地回答说。 “今天这事,是我欠考虑,并不是我听洛丫头的。” “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些难民还没落脚呢,苦家村就那么多人卖地给他们了,往后会有多少矛盾纠纷,你想都想得到。” “都怪我态度不够坚决。要是我不松口,强硬地把他们赶走,也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月娘嘀咕道,“都是憨厚老实的庄稼人,能有什么矛盾?别把人想太坏了。” 宋高知道月娘心善,且看人看事也肤浅,便只说。 “且等着看吧。” 随后接过月娘手里的小微微,夹着嗓门逗她。 “四丫,四丫你醒啦?” “乖女儿,给爹笑一个,笑一个!咝,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都逗不笑了呢?她以前可不这样的。” 宋高看着表情木然的小女婴,有些不明所以。 月娘也担心地说,“这些天我拿拨浪鼓摇,她也不看,安安静静的,也不知怎么了。” 宋高听了这话,一股担心油然而起。 “这丫头,该不会耳朵出问题了吧?” 月娘震惊地瞪大眸子,双手紧紧抓住宋高的手臂。 “你不说我没想到,你这么一说,倒是真有点像。” 宋高脸色也是变成了死灰,忙抱着四丫去找何洛洛。 何洛洛刚到家,宋高跟月娘就着急忙慌地过来了。 “洛丫头,快给四丫检查一下耳朵,她的耳朵好像听不见了。” 宋高的话,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何洛洛心口。 她先前给四丫喂奶的时候,也察觉她有点不大对劲,嗜睡,没有互动了。 当时还以为四丫刚病好,没有精神,此刻回想起来,那就是她失去听力了的表现啊。 忙从宋高手里接过四丫,把四丫放在厅堂里的桌子上,之后拿了个以前逗四丫玩儿的竹哨,在四丫耳边吹着试探。 四丫蹬着手脚,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用说,四丫真的失去听力了。 “天老爷啊!”月娘崩溃地瘫坐了下去,“我可怜的四丫,真的聋了,呜呜呜!” 宋高把月娘抱起来,整个人也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失了神魂。 月娘大哭道,“先前我摇拨浪鼓,四丫都会扭头看的,那会儿还听得见的。这好好的耳朵,怎么突然就听不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宋高也是痛苦地摇头。 “许是这回高热,把四丫耳朵烧坏了。” “高热不会烧坏耳朵的。”月娘不相信地摇头,“三丫小时候,高热过两三天,耳朵不好好的?” 说着似乎想到什么,望向何洛洛。 “洛丫头,你的药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四丫吃了你的药,就变成这样了。” 何洛洛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忙问月娘。 “我的药,上面写了剂量的,是谁给四丫喂的药?可是按量服用的?” 她那天丢过去的药里面,有两种头孢,一种大人用的,一种婴儿用的。 若是把这两种药搞混淆,把大人的喂给了四丫,那是会导致四丫耳聋的。 月娘说,“是我喂的药。” 何洛洛焦急地抓住月娘的手问,“你给四丫喂的是纸包里的还是瓷瓶里的?” 纸包的是碾成粉的成人药片,瓷瓶里的才是婴儿用的糖浆。 “我给四丫喂的是药粉。”月娘回答,随后望着何洛洛责问。 “你瓷瓶里的药,可比药粉多多了,你确定是给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喝的?” “我也是见药粉少,才给四丫喂了药粉的。” 何洛洛仿佛挨了道晴天霹雳,望着月娘不可置信地摇头。 “你干嘛要擅作主张,调换药物?” “我说得很清楚,瓷瓶里的,才是给四丫喝的,药包里的是开给宋奶奶的药啊……” 月娘却是不管不顾地哭喊。 “是你开错了药,才让四丫耳聋的,你还怪我?” “瓷瓶里的药,三瓶啊,那么多,四丫吃了只会更严重。我拿少的药粉给她吃,有什么错啊?” 第206章 放下助人情结 宋高抱着失去听觉,一脸茫然的四丫,望着月娘无奈地叹气。 “月娘,你怎么糊涂成这样啊,叫我怎么说你呢?你把四丫给害惨了。” 月娘满脸是泪,委屈地望着宋高。 “三郎,连你也要责怪我吗?分明是洛丫头,开错了药……” 宋高打断。 “洛丫头开没开错药我不知道,但你把药调换了,这是铁打的事实。月娘啊,你又不是大夫,为何要这样做?” 月娘自顾自地解释。 “都是高热风寒,洛丫头开的药,总不能不一样吧。” “那药粉,一包也就指甲盖那么多,瓷瓶里的药得喝一大勺!得亏我换了,否则四丫说不定会更严重!” 何洛洛听了月娘这话,忍不住摇头苦笑。 月娘勤劳善良,这不可否认。可她也素来是个愚蠢的。 阻止她给宋青青喂保胎药,导致宋青青差点一尸两命。 后来猎母熊的时候,又阻止她出手,差点害死自己和宋时平。 如今又随意换药,害了四丫! 真的是愚不可及。 月娘这会儿,一脸哀怨地望着何洛洛。 “洛丫头,你医术如此不精,还想行医?” “我活这么一把年纪,可从未听说哪个大夫的药,能把婴孩药得耳聋!” “光说这,你的药就不能给病人喝!” “呵,好!你说得都对。”何洛洛真的是百口莫辩,“要是把这个责任推到我身上能让你舒服一点,那就算我开错了药,行了吧!” “什么叫算?就是你开错了药啊!”月娘激动不已。 宋高只能捡公道话说。 “月娘,这个事,原本就是你的错,你不该换药……” “我的错?”月娘腥红着眼睛,崩溃地咬着下唇,“好好好,我的错,是我弄聋了四丫的耳朵,我该死,我这就去死好了!” 说完月娘就捂着脸,大哭着跑了。 宋高也是焦头烂额,快速对何洛洛说。 “洛丫头,你娘的性子你最是清楚的,千万别怪她。”说完抱着四丫,快步追了上去。 何洛洛自嘲地耸了耸肩。 真是摊了个便宜好娘! 有个这种拎不清的蠢蛋娘,也不怪原主懦弱卑怯直至被饿死! 行吧,她以后还是闲事少管,带着二丫三丫把日子过好就成。 正想着,二丫三丫跑到身后,心疼地搂住了她。 “大姐,娘怪错你了。” “你医术高明,不可能开错药。” “是娘犯糊涂,把四丫给害了。” 何洛洛听了两个妹妹的安慰,心里舒坦了不少,蹲下来把二丫三丫揽在怀里,对她们说。 “大姐也犯糊涂了,管得有点宽了。记住一句话,“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 她此刻,已经开始反省自己了。 宋老太和四丫生病,她应该做的,是去州城请大夫,而不是直接给药。 所以这事,她做错了,她有责任! 她不该有助人情结,尤其对拎不清的月娘。 她该尊重月娘的命运才对! 今后也千万不要为了三瓜两枣就给人医病了,她的药没有那么廉价! “回屋吧。”何洛洛长舒了口气,拉着二丫三丫进屋,“什么都别想,做饭吃去。” 月娘要寻死,她也拦不住。而四丫的耳朵,既然已经失聪,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大姐,这是我挖的野菜。” 进到厅堂里,二丫就把装满鱼腥草和荠菜的篓子拿出来,“我跟小花姐姐去挖的,大姐爱吃,明儿我去挖更多。” 三丫则捧出一颗香喷喷的兰花来,欢喜地告诉何洛洛。 “这花是王大伯在北边荒林里挖来的,我说了许多好话,才问王大伯讨到的呢,大姐喜欢吗?” 两个小丫头,知道大姐在娘那受了委屈,使尽法子想逗大姐开心。 连小土松都不知道在哪捡了块绿松石,叼到何洛洛脚边,使劲拱何洛洛的脚背。 它也察觉出何洛洛心情有些低落,使劲想讨好她。 何洛洛笑着揉了揉二丫三丫的脑瓜子,夸了她们几句,之后又捡起那块绿松石,夸小五。 “哇,宝石呢,好漂亮,谢谢小五。” 小五得了夸,高兴地吐着舌头,笑得嘴巴裂到了耳朵根。 三个小丫头加一条小狗,一块玩了会儿,开始生火做饭。 炒了个腊肉,鱼腥草凉拌,包了荠菜鸡蛋饺子。 “好香啊!”二丫三丫每一顿,往桌边一坐就是这句话。 大姐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 每一个菜都鲜香可口,她们都快被大姐养成小胖妞了。 “多吃点,长高点。”二丫三丫刚吃完一碗饭,何洛洛又给她们端来一碗饺子,撑得她们肚皮胀鼓鼓的。 小土松也是一碗饭,几块腊肉,外加几个饺子。 既然叫小五,那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饭菜都是一样的。 小土松也吃得腰粗肚肥。 刚吃完饭,宋老太,宋青青,还有赵氏和张小花,都来了。 宋老太一看到何洛洛,就一脸愧疚地拖过何洛洛的手。 “洛丫头,实在抱歉,月娘惹出的祸,还得你来担。” 宋青青也轻拍何洛洛的肩膀说,“我们都相信你,你的药不会有问题的。” 赵氏则是无可奈何地摇头,有些无话可说。 她那天,千叮万嘱,交代月娘瓷瓶里的药,是给四丫的。岂料她一转头,月娘就把药给调换了。 还非一根筋地说自己没错,是洛丫头开错了药。 这会儿月娘还在家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呢。 张小花则大声替何洛洛打抱不平。 “就是三伯母换了药,害得四丫耳聋了,可别怪到洛洛姐头上来。” 宋老太一脸希冀地望着何洛洛问,“洛丫头,四丫的耳朵,可还有药医?” 她话未落,张小花马上就抢着说,“可别再让洛洛姐开药了,一会儿把药弄错了,又怪到洛洛姐头上。” 赵氏忙把义愤填膺的张小花拉开。 何洛洛望着宋老太摇头。 “已经造成了,没有办法医了!” 宋老太听了痛心不已。 “十聋九哑,听不到声音,也就没法说话,四丫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第207章 事儿挺多 赵氏默了默,意味深长地对何洛洛说。 “这个事,你娘未必不知道是她的错。她恐怕也是承受不住这个大错,才怪到你头上来的。” “她是四丫的娘,四丫变成这样,她比谁都痛苦,你还得多多担待啊洛丫头!” 何洛洛苦笑着点头,“好,我知道的。” 宋家人都是好人,但有月娘在,她还是少插手宋家的事才对。 有得这一次,可算给了她个教训了。 说了会儿话,月娘拉着宋高过来了。 月娘哀怨地望了何洛洛一眼,之后对宋老太等人说。 “娘,青青,赵弟妹,我和宋高要带四丫去州城看大夫,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宋老太一听这话,忙道,“去州城看大夫?洛丫头可是说,无力回天了。” 月娘却坚持道,“天下医术高明的大夫多了,我就不信医不好。” 何洛洛笑了笑,没说话。 耳聋不可逆,现代都没办法,在这种医术落后的古代,怎么可能治得好? 带去看也是白白送钱。 不过她却只是笑,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她要是阻止,那月娘就会认为,她是在害四丫。 由月娘去了。 宋高到底是四丫的爹,虽然也相信何洛洛的话,可到底不忍心就这样放任不管。 何况若是不带四丫去州城医治,月娘就寻死觅活,他也没办法。 于是俩人便抱着四丫,赶着牛车前往州城。 这刚一出村,何大山就跑过来拦住牛车。 “宋村长,你们这是要去州城吧?” “是的,怎么啦?” “没怎么,就是想拜托你个事,你进了城,见了吴掌柜,能否帮我向他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请帮我问问吴掌柜,知府的女婿是否叫周良和。”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宋高奇怪道。 何大山呵呵笑着,挠着后脑勺,“没什么,就是好奇,劳烦你帮我问问。” 他前世快要病死的时候,何大庆恢复了记忆,前来苦家村认亲。 别的事何大山忘了,可这事烧成灰他都记得。 宋高诧异了一下,不过还是答应了。 “好,我帮你问一下。” 宋高他们走后,何老太跟着过来,用力拍打了何大山的脑袋一下。 “我的傻大儿哎,你别白日做梦了行不行,再不好好开荒种地,咱们都得饿死。” 何大山疼痛地拍掉何老太的手,瞪何老太说。 “娘,你不信我就算了,还天天打我脑壳,可别把我打傻了。” 何老太干脆接连拍打了起来。 “我就打怎么啦?傻都傻了,还能更傻些不成?我多打几下,说不定能把你打聪明了。” 何大山无可奈何地捂着疼痛的脑袋,生气地大吼。 “娘,你再打我,我就不让三弟接你进城享福!” “享你个鬼的福!”何老太追着何大山打,“疯成这样,打死你算了,还能省口粮。” 把何大山一顿打,把他赶跑,何老太便继续回到地里种菜。 可回来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当即掐腰大骂。 “哪个天杀的,把我刚种的菜秧子给拔了?” 她拔的青菜苗,过来移栽的,居然前脚栽,后脚被人偷。 赶紧气鼓鼓地四处扫视,这一看,就看到李老太鬼鬼祟祟离开,衣襟底下还藏了些什么。 她顿时那个气啊,冲上去就把李老太攥了回来。 “你偷了我的菜苗!” “我没偷。”李老太梗着脖子说。 李老太一家,被宋高赶出队伍后,就又混在孙家村的队伍里,来到了这里。 刚才又花了二两银子,问苦家村的人,买了两块地,在这儿落了脚。 她跟何老太也是冤家路窄,地都跟房子都是挨着的。 李老太被何老太讹走了牛车米粮,这个仇李老太一直记着,这厢逮到机会,就来拔何老太的青菜秧子。 何老太眼见李老太衣襟上面,还沾了泥,哪里相信她没偷。 揪着李老太的衣领就命令,“把衣襟撩起来,我的青菜苗,就藏在你衣襟下面。” 李老太哪肯,杀猪般的大叫。 “打人啦,苦家村的人,欺负我们外来人,快来人帮帮我啊!” 她这一喊,还真喊来孙家村一些人过来,帮着把何老太拉开。 何老太也是气得不行,指着李老太大骂。 “她偷我的菜,你们竟然还帮她?” 孙家村的人倒是团结,都说。 “捉奸捉双,拿贼拿脏,你抓到人家了吗?” “对啊,人家又不在你地里,你可不能冤枉了人家。” “可别不讲理,欺负咱们刚来这里。” 何老太哑口无言。 就连赶过来看热闹的苦家村人,也不帮她说话。 都知道她的为人,谁知道她是不是冤枉李老太的? “好啊。”何老太气愤地指着苦家村的人说,“你们不帮我,明日他们偷你们的菜苗,看你们怎么说去,哼。” 说完,何老太气呼呼地走了。 还真让她把话说对了,自打留了孙家村的人在这里,苦家村的人,后来就再没过过安宁日子。 这些孙家村的人,半夜三更跑他们地里偷菜苗,他们根本抓不到人。 要是晒点衣物在外头,第二天指定就不见了。 就连箩筐背篓放在地里,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拎走了。 苦家村的人,这下知道喊天叫苦了。 可偏偏还没法赶人家走,人家花银子买他们的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这要是赶他们走,他们还违法了呢。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谁叫他们不听洛丫头的呢,如今引狼入室了不是? 猎户村,何洛洛的宅院。 宋高家石头房子修好后,魏大叔他们几个人,又回来何洛洛这边干活了。 道路已经铺好了,石板大道,从石头房子这边,直直通到最东边。 大道两边,又各两条石板道,整体呈‘王’字形。 ‘王’字的左上方,魏大叔他们正忙着挖鱼塘。 右上方,种的菜已经青油油的了,一块块划分着。 一块葱,一块蒜,一块豌豆苗,一块青菜。 整整齐齐的,踩着石板路走过去,想吃葱就拔葱,吃蒜就拔蒜,还不脏鞋子。 这个小院,也是越来越有模样了。 何洛洛满意地在地里转了一圈,望向西边的后山。 后山虽然石头多,可石头中间泥土肥沃,若是撒些草籽,种成草场,养牛养羊不就有地方了? 想到这里,何洛洛当即叫魏大叔放下手里的活,带上几个人,上后山砍荒。 花了三四天时间,把整个后山都砍了出来,然后又撒上油菜籽,算是把山头占下来了。 第208章 被骗了 山头占下了,就差牛和羊了。 何洛洛随身空间也是囤了活禽的,牛羊各有二三十头,不过也不能平白就这样拿出来,得过个明面。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她便告诉二丫三丫。 “大姐今天要进城一趟,你们去赵婶家住两天。” 二丫三丫纳闷道,“大姐,为什么送我们去赵婶家?不送去宋奶奶家呢?” 何洛洛捏捏她们白嫩的小脸蛋,“去赵婶家跟小花姐姐有伴,她能带你们玩儿。” 二丫却一副很懂事的样子,说,“大姐,你是不是生娘的气了,不想跟宋家走那么近?” 何洛洛的确有这个想法。 如今到了安置地,宋家银子也够,也是时候拉开点距离了。 月娘的控制欲强,总想掌控她和二丫三丫。‘远香近臭’,走得近了,就遭人嫌了,矛盾也多了。 “好好好,你聪明,什么都看得懂。”何洛洛摸了摸二丫脑瓜子。 出来到门外,顺便解开小五的绳索,牵着一道去张家。 如今溪流上方,也搭了板木桥。 荒林里虽然没什么大树,但碗口粗的继木很多,砍来搭桥也是非常的结实。 过了桥之后,碰到宋老太太和宋青青在地里浇水,何洛洛也就告诉她们。 “宋奶奶,青青姑姑,我今儿打算进城买牛羊,把二丫三丫送去跟张小花玩两天。” 宋老太和宋青青便直起腰,笑着说好。 以前二丫三丫,都是让宋老太帮带的,这回却送张家去了。 宋老太太和宋青青也不是傻的,知道这回洛丫头和月娘母女俩,关系闹得非常僵了。 故而她们也没说什么,宋老太不放心地道,“你一个人进城哪里放心?让你时和哥跟你一道去。” 何洛洛赶紧道,“时和哥忙呢,我让张昌哥陪我去。” 张昌知她的根底,同他一道去,才不需要遮掩。 宋老太听了这话,心里也是难过了一下。 月娘啊月娘,瞧你怎么处理这母女关系的呀,以至让洛丫头与他们宋家,生疏成这样了。 唉! 暗叹了口气,宋太太便又交代。 “洛丫头,你娘和你宋大叔进城几天还没回,你届时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何洛洛应了下来。 她也好奇月娘他们怎么还没回来,照理说,四丫的耳朵没得治,早该回来了才是。 “还得去驿站一趟。”宋老太太又思索道,“看看你时平哥他们,有没有往这边写信。” “嗯,我记住了。”何洛洛点头。 在宋家地头说了会儿话,何洛洛便牵着狗,领着二丫三丫去了张家。 一听说何洛洛要进城,张小花高兴地跑过来,抱住何洛洛胳膊。 “洛洛姐,我也要去!好久没见我师傅了,怪想她的。” 何洛洛点了张小花脑门一下,在她耳边小声说。 “我看你不是想你师傅,是想另外一个人了吧?你放心,你就是不去,我也会去驿站拿信的,要是有你的信,我偷偷交给你。” 张小花脸一下就红了,“你说什么呢,我是真想我师傅了。” “只想你师傅,没想别人了是吧?那好,要是有你的信,我就交给赵婶。” “别……诶呀,你说对了行了吧!” 看到张小花跟何洛洛嘀嘀咕咕,赵氏也隐约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这小蠢丫头,还牵挂着周阳那小子呢。 看来得赶紧给她寻门亲,断了她这个念想才行。 “小花,你跟洛丫头一块儿去吧。”赵氏发话。 洛丫头和张昌,虽然兄妹相称,可到底男未婚女未嫁,就他们俩进城委实不妥。 张小花一听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忙去喊她二哥。 张昌早听到外头的说话了,这会儿已经套好牛车,打后院赶出来了。 于是三个人,赶着牛车出了村子,前往州城。 一路上,碰到不少林州难民往安置地来。 朝廷后来发放了救济粮,故而也有不少人,支撑着来到了这里。 倒也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打劫他们。 贺州知府执法严明,听说前些天,还斩了一批杀人抢劫的难民。 故而他们赶着牛车,在天黑前也顺顺利利来到了州城。 进了城,三人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月娘和宋高他们。 “去东安街找找看。”何洛洛说。 她记得吴掌柜曾说过,他岳丈郑员外的宅子,就在东安街。 月娘和宋高在州城无亲无故,应该会去找吴掌柜。 纵使不会麻烦吴掌柜别的,至少也会向吴掌柜打听大夫的消息。 所以去东安街找吴掌柜,应该就能问出月娘和宋高的下落。 前往东安街的路上,道路竟然被堵了。马车牛车都过不去,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了。”何洛洛说着,跳下牛车,往前挤去。 人太多,挤也挤不进,只听到两旁有人议论。 “平安堂的喻大夫,被人打了。“ “骗人银子,能不挨打?” “说是给一个小女婴医耳朵,耳朵没医好,还流脓红肿,更加严重了。” 何洛洛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让让,麻烦大家让让,谢谢了。” 她边大声说边朝前使劲挤,大家伙儿也就把她让了进去。 何洛洛挤进去后,发现月娘抱着四丫,跪在大街上痛哭,而宋高则扣着一名脸颊红肿的中年男子的手,正与他理论。 “你说一百两银子,包治好,如今我女儿的耳朵没好,却流起了脓血,愈加严重了。你个该死的庸医,把钱退了,否则跟你没完。” 那大夫梗着脖子道,“我何时说包治好了?有证据吗?我说的是尽力治,未必治得好。虽然没治好,可我用的都是珍稀药材,退钱是不可能的。” 宋高气得又给了喻大夫两拳头,吴掌柜忙把他拉住。 “三弟快住手,有话好好说。” 宋高气得面红耳赤,“他就是个骗子,如何跟他好好说?” “唉!”吴掌柜叹了口气,望向月娘。 “当初我就劝你们,说平安堂不可信,你们非要来。如今事情变成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209章 耳朵都成这样了 月娘和宋高带四丫进城看耳朵,他是推荐去仁和堂看的。 可仁和堂的大夫给四丫看过后,说无能为力,治不好了。 他就劝他们两口子接受这个事实,带着四丫回去。 连洛丫头都医不好的病症,其它大夫哪能医得好? 可月娘非固执地跑来平安堂看。 这一看,平安堂的喻大夫便忽悠他们说,能看好,不过需要用雪莲人参等珍贵药材。 月娘激动之下,把诊金一股脑儿就交给了喻大夫。 如今倒好,银子花了,四丫的耳朵非但没看好,反倒流起了脓血,连脸都肿大了两圈,整个成胖头娃娃了。 这厢宋高来找喻大夫算账,喻大夫干脆翻脸不认,装起了无赖。 偏偏先前的承诺,都是口头的,无凭无据。 反倒喻大夫的药单上面,雪莲人参,白纸黑字,他倒是证据分明了。 这种情况,告到衙门都告不赢。 喻大夫这会儿指着宋高,嚣张地说,“你可别走,你打了我,把我脑袋打出内伤了,我得去告官,抓你下牢,还得赔我医药钱。” 宋高气炸了肺,要不是吴掌柜死死拉着,他还得上去给喻大夫一顿揍。 吴掌柜把宋高扯开。 “三弟,你去把弟妹扶起来,这儿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就扶着喻大夫进了药堂里。 喻大夫脑袋被宋高捶了好几个大包了,边唉哟唉哟地叫,边冲药堂伙计喊。 “怎么还不去报官?老子今天要不把宋高那小子送牢里去,我就不姓喻!” 那伙计便打算出去报官,被吴掌柜叫住。 吴掌柜掏出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到喻大夫手里,拍了拍喻大夫的肩膀跟他说。 “喻大夫,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儿这事,就别报官了。” 周知府纪法严明,这事,说来算宋高打人闹事,关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还是拿钱解决了的好。 喻大夫瞟了一眼,见只有五十两,继续愤怒道,“老子这伤,得休养多久才能恢复?得吃多少人参补药才能补得回来?老子不要赔偿,要报官!” 吴掌柜只得又加了五十两,且用威胁的口气对喻大夫说。 “喻大夫,今儿你怎么挨的打,你自个儿心知肚明,这事真要查起来,你也脱不了身,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喻大夫脸上浮起一抹心虚,哼了一声,拿起了银票。 “叫宋高那小子,往后小心些,若敢再来惹老子,老子定不轻易放过他。” 说完唉哟唉哟,叫伙计扶他进内堂,抹药去了。 吴掌柜舒了一口气,打药堂里出来。 宋高扶着哭天抢地的月娘,在街边坐了。 其它瞧热闹的人们,也差不多都散了。 平安堂医术普通,可讹病人钱财却很有一手,大家伙儿也不是头一回看到病患来这闹了。 也是外地人才会上这个当,本地人哪个不是去仁和堂拿药的? 仁和堂若是不肯拿药给你,那也就不用医治了。 所以啊,大家伙儿都只觉得这对抱女儿来医耳朵的夫妻,犯了傻了。 何洛洛在人群里,也是把一切都瞧在了眼里。 包括方才在药堂里,吴掌柜偷偷掏的那一百两,赔偿给喻大夫的银子。 还是不听劝啊,转眼就丢了二百两银子!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吴掌柜出了药堂后,劝宋高和月娘说。 “走,去仁和堂。四丫的耳朵都成这样了,不赶紧去医好,只怕会更严重的。” 月娘除了哭,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即心疼被骗走的银子,又心疼怀里不成人样的小女儿。 宋高也只能是摇头,实在不忍心责怪月娘了。 月娘也是为了医治四丫,才好心办了坏事,导致丢了银子,女儿也变成这样,遭这么大的罪的。 边安慰月娘,边跟着吴掌柜,往仁和堂去。 何洛洛此刻的心情,真的是无以言说。 她只心疼四丫和宋高。 这无辜的父女俩,被糊涂又愚昧的月娘给害了。 正想走过去,听到月娘还在哭着埋怨。 “洛丫头她是不知道自己的药,能让人耳聋吗?她为什么要开这样的药啊!我当初就不该相信她,给四丫喂她给的药。” 何洛洛:“……” 合着在月娘看来,一切都是她的错。 看样子,给月娘的教训还是不够! 于是何洛洛走上前,对吴掌柜说,“吴大伯,你方才为了息事宁人,赔给喻大夫的一百两银子,我想我娘不可能让你贴的,她一定会还给你的。” 月娘听了这话,宛如又遭了一道晴天霹雳。 被骗了一百两,这厢又赔了人家一百两,两百两啊,她省得省去,一文多的都不舍得花,不曾想这进城才几天,两百两银子就没了。 还要不要她活了! 月娘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宋高忙给她扶住,然后问何洛洛,“洛丫头,你怎么来了?” 吴掌柜忙把何洛洛拉到一边,“诶呀洛丫头,我那一百两,你说出来做什么……” 何洛洛打断。 “吴大伯,你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就这么倒贴了。” 说完走到月娘身边,看了看襁褓里的四丫。 短短几天,小婴孩被折磨得不像个样子了。 眼睛哭得肿成了桃子,脸也肿得像充气了一样。 耳朵眼里,结了痂的脓血,几乎将整个耳孔全堵住了,连鼻子都受到了感染,只能痛苦地张嘴呼吸。 严重到了这个样子,若再耽搁下去,只怕会引起脑膜炎,变成傻子的。 不过何洛洛也只是看了两眼,一言未发。 宋高焦急地问何洛洛,“洛丫头,四丫的病,你可有药医?” 何洛洛摇头,“我师傅未曾教过我这些。” 她学乖了,免费的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不值得信任的。 至少对于月娘来说,就是如此! 不过四丫的病症,若想不发展成脑膜炎,非她的抗生素不可。 当然,她不会用‘何洛洛’的名义出手来治了。 她提议说,“宋大叔,赶紧送到仁和堂去吧,仁和堂的大夫医术高明,说不定还能有治。” 第210章 另请高明吧 月娘听了何洛洛的话,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洛丫头,你这是诅咒你妹妹吗?什么叫还能有治?再严重总归是耳朵聋了,还能有生命危险不成?” 何洛洛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听月娘这话,是没怎么把四丫的病症放在心里,要是去仁和堂一问,诊金要得贵,说不定又会为了省钱就不看了。 想到这里,何洛洛一脸严肃地望着月娘。 “四丫的病,都要进入脑子了,你该不会认为只是聋了耳朵那么简单吧?” “要是不好好治,轻则变成傻子,重则危及生命。” 吴掌柜也忙劝月娘说,“三弟妹你可别不信啊,耳朵那可是直通脑子的,瞧四丫这样子,已经严重得不行了。” “真这么严重吗?”月娘喃喃地问。 宋高是已经急得不行了,“月娘,你就别怀疑了,赶紧带着四丫,去仁和堂吧。” “好好好,这就去。”月娘也着急起来。 宋高对吴掌柜说,“大哥,天晚了,你先回去,明儿有事我再去找你。”说完和月娘抱着四丫急急走了。 “宋大叔,我就不一块儿去了,我还得去驿站拿信。”何洛洛在身后道。 “好,你去吧。”宋高回了一句,着急忙慌地拉着月娘赶往仁和堂。 吴掌柜则叫过何洛洛,拿出一百两银票塞给她。 “你娘和你宋大叔的银子,全被喻大夫骗光了,这钱你拿去给他们备用。” “不用了,吴大伯。”何洛洛把银子交还给吴掌柜,笑着告诉吴掌柜。 “宋大叔手里有仁和堂大东家马重景的牌子,在他们那瞧病拿药是不需要诊金的。再说我手里也有钱,吴大伯不用担心的!” “行,那有困难去东安街找大伯就是。” 说了几句,吴掌柜便也回家了。 到底住在岳丈家,留宿亲朋也是不大方便的。 他走后,张昌赶着牛车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洛洛姐。”张小花问洛洛。 “没什么。”何洛洛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交代张昌,“张昌哥,你和小花去驿站拿信,拿好信之后去仁和堂等我。” 说完何洛洛也不等他们回话,就急急离开。 张小花不解,“洛洛姐忙着要去哪?” 张昌纳闷地挠了下后脑勺,“那个方向是去仁和堂的方向,估计四丫在那边看病,天不早了,我们赶紧去拿信吧。” 两人调转方向,去往驿站。 仁和堂。 宋高和月娘赶到这里,药堂快要打烊了。 这里的马大夫也是认识宋高和月娘的,前些天他们来过。 当时还拿了药堂大东家的牌子,说是大东家的朋友,故而对他们印象十分深刻。 “马大夫,马大夫!”宋高远远的,就急急地喊,“先别打烊,劳烦给小女瞧瞧病。” 马大夫便让伙计暂缓关门,把他们让进药堂里。 进去后,马大夫便望向月娘怀里的小女婴。 这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孩子怎么严重成这样了?” “很严重吗,马大夫。”月娘也知道急了。 马大夫望了月娘一眼,怼了一句,“宋夫人该不会是头回当娘吧?瞧这脑袋都肿成什么样了,还这样问?” 月娘脸色垮了下去。 她哪是第一次当娘呢?只是带前面三个女儿的时候,也没怎么上心,有什么病痛都是由她们自己扛过来的。 记得洛丫头小时候,碰了漆树长了满身红疹子,脸也肿成了这样,后来不也没管,自个儿好了。 所以她更多是关心四丫耳朵聋了这事,其它的,觉得也没什么。 宋高好不容易得来的闺女,急得整个人都憔悴了,哑着嗓门求马大夫。 “还请马大夫开药,医治小女,多谢了。” 马大夫给四丫一番察看后,却是无奈地摇头。 “唉,抱歉啊,瞧这孩子这病灶,已经进入脑子了,还是另请高明吧。” 宋高脑瓜子也是嗡地一下,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紧紧抓住马大夫的手。 “马大夫,这什么意思啊,我女儿的病,是没得治了吗?” 马大夫神色凝重地摇头。 “娃儿的病,纵使我们大东家来治,治好恐怕也是个痴傻。何况我并没有大东家那手医术。”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马重景要是在这,给四丫治好四丫也会变成痴傻,而这个马大夫,就没有能力救四丫的命。 月娘听了这话,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失神地喃喃。 “怎么会那么严重?怎么可能呢?四丫能吃能喝,怎么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能吃能喝?”马大夫望着月娘问,“一顿能喝多少?今儿一天,你喂了多少羊奶给孩子?” 要是孩子能吃能喝,说不定情况还没那么严重,故而马大夫,也挺想知道这个情况的。 月娘回答说,“一顿半碗羊奶,今天喝了三顿呢。” 马大夫一听,当即可笑地摇头。 “宋夫人,孩子都快五个月了,一天才喝了一碗半的羊奶,你难不成还觉得她喝得多?” “不多吗?”月娘一脸诧异,“她以前,都是喝这么多的呀。” “宋夫人,你确定?”马大夫奇怪道。 回想起两口子几天前抱着孩子来看诊的时候,孩子白白胖胖的,的确不像饿着的样子。 忍不住质疑地问,“娃儿先前那么白胖,绝不可能是一天一碗羊奶能养出来的,宋夫人好好想想,有没有其它人给孩子喂过奶。” “没有。”月娘坚决地摇头,“孩子都是我在带,不可能有别人给她喂奶的。” 宋高倒是想起洛丫头,一天去抱小微微好几次,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一定是洛丫头给四丫喂了奶。否则四丫吃那点东西,怎么可能长那么胖?好了,别纠结这个问题了,马大夫,小女的病,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是真没有办法,要不,你们去平安堂问问。” 马大夫说这话时,扫了月娘一眼。 这宋夫人,是个愚昧无知的,前面带娃儿来他这看耳朵,他就告诉他们了,说孩子的耳朵,医不好了,宋夫人一万个不信。 如今她仍旧不信,即如此,那也只能让他们带娃儿去平安堂看看了。 关乎人命,喻大夫那个庸医,想必也不敢不说实话,讹人钱财的。 月娘听说叫她去平安堂问,整个人都崩溃了。 “平安堂的庸医害人,我女儿就是被他们害成这样的。” “都怪我,是我不该带四丫去平安堂治耳朵的,我该死!” “四丫啊,娘对不起你啊,你要是没了,叫娘怎么活下去!” 第211章 化名骆颜 宋高见月娘抱着四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忙忍住悲痛,对马大夫抱歉道,“抱歉啊马大夫,耽搁你时间了,有劳了。” 说着扶起月娘,出了药堂,竭力安抚月娘的情绪。 “好了月娘,别哭了。天快黑了,咱先回客栈,其它的,明儿再说。” 月娘伤心得难以自抑,使劲捶打自己的脑门。 “我该死,我该死,是我害了四丫啊!” 她这个癫狂的样子,也是让不少人在一旁议论。 “这个女人是个蠢妇。”有人说,“耳朵聋了,哪有医得好的?非跑去平安堂送钱。” “可不是?没脑子,可怜了孩子,被她给害了。” “如今还哭什么,等着给孩子送葬吧。” 月娘听了这些议论,宛如万箭穿心,心口一堵,晕厥了过去。 宋高抱着病重的女儿和晕过去的婆娘,坐在路边欲哭无泪。 仁和堂,马大夫看着远处那对可怜的夫妇,也是苦笑摇头。 正准备关门打烊,一个低沉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娃儿的病,我能医。” 马大夫一愣,心说哪个臭小子,来这跟他开这种玩笑,逗他玩呢? 生气地转头,便见一个十四五岁的俊美少年,笑意盈盈地站在那。 “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个娃儿的病,我能医。”乔装成男装的何洛洛,朝宋高那边呶了呶嘴。 马大夫明白过来了,一脸可笑地瞪着何洛洛。 “小子,你打哪来的?敢夸这样的海口?你知道那娃儿是什么病症吗?” “你别管我是打哪来的。”何洛洛淡然地笑着,声音刻意压低,虽然仍旧有些尖细,但这个年纪的少年正变声,这样说话也正常。 她一脸认真地告诉马大夫。 “那娃儿,耳内炎症严重,蔓延到了脑内,若不及时治疗,轻则痴傻,重则身亡。” 见少年所言,十分正确,马大夫不得不认真起来。 “你说若不及时治疗……难不成,你真有药物给她医治?” “是的。”何洛洛非常肯定地点头。 马大夫一时,也不知该不该信这少年的话,犹豫着问。 “那你不妨说说,要如何给她医治?” “具体药物是祖上秘传,不可外露。”何洛洛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不过首要是消除炎症……” “消除炎症,你说得倒轻巧。”马大夫打断,“那般厉害的炎症,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控制消除的,没有用的,小子。” “我说了,我有祖上秘传的药物,在很快的时间内,就能控制炎症。”何洛洛郑重地告诉马大夫,“相信我,我能治好她。你不防可以问问他们,肯不肯就医。” “医他们肯定是愿意试一试的。”马大夫马上回答。 那对夫妇对这小女儿十分看重,但凡有人敢医,他们指定会同意。 不过还是担心这少年,是骗人财物的。 正想问少年要多少诊金,少年一字一顿开口了。 “诊金两百两,一文不少。”马大夫正瞪大眼睛,准备开骂,少年又接着说,“治好了给钱,治不好,我赔你二百两名誉损失费,外加赔给患者一百两。” 马大夫听了这话之后,心头的疑虑也是消散不少。 再次打量这少年。 这少年衣着光鲜,不像缺钱来行骗的。气质也由内而外,散发着从容笃定,不像是打诳语的。 何况他也没必要无缘无故,坑害人家一个小女婴的命。 所以极有可能,是哪个世外高人的弟子,下山游历来了。 而这娃儿的病,也不是不治之症。他们仁安堂的大东家,就有这个医术的。 思及此,马大夫不由点了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他们。” 那娃儿的病症凶险,不能再耽搁,马大夫医者仁心,也是希望能救那女婴一命的。 马上就提起袍角,匆匆朝宋高追去。 宋高把晕过去的月娘掐醒,正宽慰她。马大夫赶过来了。 “宋老弟。” “马大夫?你怎么来了?” 马大夫忙告诉他们。 “宋老弟,宋夫人,你家女儿有救的希望了。” “我师兄的徒弟,恰巧方才来到药堂,他说可以给娃儿医治一番,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担心宋高他们不信任,马大夫又补充了一句。 “我师兄医术高明,他教出来的徒弟,医术肯定在我之上的。” 他把那少年说成自己师侄,也是赌上了自己和仁和堂的声誉了。 赌输了,仁和堂在州城,就得名声扫地。不过若是赌赢了,他就能结交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说不定还能留他在此处坐诊,利益自是不必说的。 宋高和月娘正绝望啊,听到这话宛如看到了救星,马上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可以,当然可以啊。” 仁和堂都不敢收治了,四丫无异于判了死刑了,此刻能有一线希望,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两个人也是踉踉跄跄,抱着四丫回到药堂。 何洛洛的化妆术是十分高明的,剑眉星目,脸庞也化得格外硬朗,俨然就是位俊美的小公子。 宋高和月娘打量了半晌,也没认出她来。 只看她年纪这般小,都有些不大信任。 “这,马大夫,这位小公子,就是你的师侄吗?” “是的。”马大夫点头,“他正是我的师侄,叫……” “我叫骆颜。”何洛洛随口说,骆同洛,随口编的名字,急用。 “对,骆颜。骆颜师侄,你再好好看看这娃儿,确定她的病,有得医?” 何洛洛凑过去,细细察看了四丫的耳朵之后说。 “能医,不过诊金可不少。”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引来不少人围观。 第212章 进退两难 这些好管闲事的,也是先前在平安堂围观的那一批,都认得宋高和月娘了。 这厢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可怜的小婴儿,怕是有救了,马大夫的师侄,那医术定是不差。” “嘿,谁说得定?马大夫自己都无能为力呢,这小公子才多大?医术还能超过马大夫不成?” “瞧瞧看吧,这少年口气大得很。” 个个抻着脖子,往仁和堂张望。 被打得满头包的喻大夫,也跑过来瞧热闹,两家药堂离得原本就不远。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两家药堂的关系,向来很差,尤其是喻大夫,对马大夫意见大着呢。 不就医术比他稍好一些么,就抢走了他们药堂所有的生意,他是憋了气好多年了。 方才听说马大夫对小女婴的病束手无策,他这个也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师侄,倒是说能医小女婴的病,哈哈哈,他倒是不信了。 那小女婴的耳朵炎症重成那样,肯定是蔓延到脑子里了的,寻常大夫哪能医? 他倒是能瞧他的笑话了。 不不不,不止笑话,是要看他仁和堂如今怎么倒台的! 马大夫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师侄,医术能有多高明?可别把病人给治死了,到时候,他再在背后拱一把火,叫仁和堂在这开不下去。 如此想着,喻大夫心中那个高兴啊,还怕别人认出他,说他幸灾乐祸,故意拿面巾蒙着脸。 这会儿月娘问何洛洛说,“骆小大夫,你倒是赶紧说,需要多少诊金啊。” 她这些天,每晚夜不能寐,也是反思自己,无论如何不该调换洛丫头给的药。 虽然洛丫头的药,能致人耳聋。原本就有问题,可若她不换药的话,大家也就不会指责她。 这些指责真是压得她抬不起头来,心头无比难受。 所以只要能医好四丫,别说诊金了,就是要她的命,她也毫不犹豫地给! “二百两。”何洛洛神色淡然地回答说。 她话一出,人群也是炸了。 “这么贵?” “趁火打劫吗?” “该不会跟平安堂的喻大夫一样,骗人的吧。” 喻大夫:“!!”还好遮着脸,没人瞧见他的尴尬。 不过仁和堂何时也学他这一招了?这样哄人财物了吗? 呵呵,看来之前宣称的‘医者仁心’,也不过是往脸上贴金,有银子赚不照样赚,哪管患者死活。 大家伙儿正议论纷纷呢,何洛洛又大声开口了,“诊金治好了给,治不好,我赔偿患者一百两银子的误工费!” 这话一出,人群又沸腾了。 “天呐,什么时候咱碰到过这么讲良心的大夫啦?” “赔患者的费,真的是前所未见啊。” “一准儿是人家医术高明,十拿九稳的事,否则谁敢夸这个海口?” 喻大夫也是惊讶了一下,难不成这毛头小子,真是马大夫的师侄?真的医术高明? 还是说…… 心中一个念头乍然一起,喻大夫就不由扯下面巾,挤到药堂门口,像是看穿了马大夫什么阴谋似的,似笑非笑地开口。 “马大夫,依我看,这女婴的病,你根本就是会医。” “可碍于宋高有你们大东家的牌子,在你们这看诊拿药不要钱,你才故意弄个‘师侄’出来,变着法子收人诊金的吧!” "面子功夫倒是做得好,背地里却是这般龌龊!” 月娘是个藏不住事的,这几天在平安堂给四丫治耳朵,什么事儿都跟喻大夫兜了个底朝天。 喻大夫这不才会有机会,把马大夫说成这种阴险狡诈之人。 旁人瞧热闹的,都是不闲事大的,听了这话,也都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马大夫原来是这样的人。” “真是看不出来,仁和堂竟名不符实,比平安堂还黑心。” “阿呸,真是伪善啊!” 马大夫是真没想到,喻大夫会无中生中,说出这种话来,气得差点儿吐血。 “喻大夫,你可别血口喷人啊!苍天有眼,这个娃儿的病,我是真没办法医啊!” 他也是有嘴说不清,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加上何洛洛,也的确不是他师侄,他撒了谎,有些底气不足。 喻大夫感觉戳中了马大夫心窝子了,心头那个得意啊,唆使宋高和月娘道:“宋老弟,宋夫人,你们可别千万别上这两人的当,一定要叫他们治好娃儿的耳朵,还一文钱都不能给!” “喻大夫,你给我住嘴,马大夫不是这样的人。”宋高生气地打断,“仁和堂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我相信马大夫,也相信仁和堂!” 边说边望向何洛洛,“骆大夫,你也休听人家废话,抓紧给小女医治吧。” “好。”何洛洛对宋高的反应,挺满意的。 只要他们不相信,别人也无话可说的。 于是笑了笑,吩咐宋高,“快把孩子抱进来,省得耽误了。” “好……” “等一下!” 月娘拦在了宋高面前,眼泪哗哗地,满是委屈不解与质疑。 她哭着向马大夫求证,“马大夫,喻大夫所言,可是当真?实话与你说,我们可是救过你们大东家命的,别说二百两,就是两千两,免了咱们的也是应当的呀!” 这话,无异于将仁和堂跟马大夫,架在烈火上烤!用道德绑架对方,给他们免除医药费! 且她的质疑,也让大家认为,喻大夫所言,十之八九就是真的。 月娘也不想这样,可她也没有办法呀! 家里的一百两银子,被喻大夫讹走了,如今还欠着吴掌柜一百两,若是这厢又要二百两诊金,这哪里拿得出来? 这么多的钱,在地里刨食的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 时和时平尚未成亲,欠这么大一屁股债,还能娶得到媳妇?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厚着脸皮,说这些话的。 马大夫这会儿,是真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也是为了救那小女娃,才会把他们夫妇叫回来,又把这少年认作师侄的。如今却被宋夫人将这么一军,他真的是进退两难,有苦难言啊! 免也不是,不免也不是。 免的话,这二百两算谁的? 人家洛大夫与他毫不相干,与仁和堂也毫不相干啊。总不能让他不拿诊金,来偿还大东家欠下的人情吧。 这不合理呀。 可若是不答应,别说宋夫人不肯,就连外头那些围观的人们也不会答应。 他们此刻已经群情激愤了。 “马大夫,拜托你做个人吧。” “人家有大东家的牌子,就该给他们免医药费。” “你要是敢贪人家的诊金,这样坑害人家,不日大东家来贺州城,我们定会将这事一五一十告诉大东家,到时候,你更加没有好果子吃!” 第213章 月娘,你可别让我太过失望 马大夫真真是骑虎难下。 都说女娃的病能治,也不能不给孩子医不是? 可这骆大夫,也不可能不要诊金的,毕竟这么疑难的病症,还能让人倒贴不成? 马大夫眉头皱得都打结了,想了许久,咬牙大声道,“好好好,免医药费就免医药费吧。不过我可指天发誓,这病我马家远治不了,只有我师侄的祖传秘药,才能医。” 自己贴这二百两,虽然又冤又委屈,可除了这样,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喻大夫听了这话,也是哈哈大笑。 “哈哈,马大夫,你都答应给人家免诊金了。何必还不承认耍手段?真是又要钱,又要脸,正宗的伪善人!” 马大夫无言以对,只觉得他的信誉和颜面,已经荡然无存了。 罢了罢了,谁让他一时心善,摊上这事了呢?大不了等这事了结了之后,他就从仁安堂离开。 至少仁安堂的声誉保住了。 “宋老弟,抱孩子进去吧。”马大夫对宋高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娘听说能免诊金了,可算止住哭声了,忙拉着宋高要进药堂。 宋高却只觉得无地自容,望着月娘有些失望地摇头。 “月娘,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认为马大夫为了诊金,刻意演这么一出的,还是单纯地就想免除这钱?” 月娘眼神闪烁,眼泪又落了下来。 “三郎,我……我们没有钱了,我不想家里欠一屁股债,也不想放弃四丫!” 宋高一脸严肃地拔高嗓门,“你就老实说,相信马大夫的为人没有?相信仁和堂的医德没有?” 月娘还是头一回被宋高吼,吓得哆嗦了一下,攥紧了宋高的衣袖,嘴巴嚅动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宋高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月娘,我希望你,别让我太过失望,你想好了再回答!” 他这话,透着冷淡,这是月娘自嫁给他以来,从未有过的。 月娘害怕极了,急切地抓住宋高的手。 “三郎,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不想听这个。”宋高冷冷地说,“我宋高,做人素来坦坦荡荡,从未想过占别人半点便宜。今日若是为了省这二百两的诊金,冤枉马大夫贴钱不说,还损毁了他的名声,我宋高没脸干这样的事。” “月娘,我这段日子,许多事我都不曾责备你半分。你可千万别因此,便越发忘了分寸。” “我宠你,顺你,让你,那是你值得我这样做,若有朝一日我认为不值得了,便也不会顾及你的感受和情绪了。我希望我们千万别走到那一步!” 几句话,说得月娘痛哭流涕。 “我,我错了。我相信马大夫,也相信仁和堂的。” “我是苦于没钱付诊金,才会拿喻大夫的话,来逼马大夫免除我们诊金的。” 说完又对围观的人们说,“这位骆大夫,大家之前可有见过他?若是没有,那又何来跟马大夫串通,讹我们诊金一说?” 她这话一出,马大夫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围观的人们也都闭了嘴。 是啊,这位骆大夫,全然一张新面孔,分明是头一回来过贺州城的,怎么会跟马大夫合谋呢? 何况骆大夫不论从衣着气质,都并非寻常人家的小子,能为了区区二百两,做这样下作的事? 连‘受害者’都不相信了,他们围观的还能有什么好怀疑的?风向一下也就变了。 大家都冲喻大夫扯嘴嘲笑 “喻大夫,你可真是小人之心。” “真当个个跟你一样,为了银子,丧良心!” “还想挑唆是非,真不是东西。” 喻大夫也是没想到,这个宋高真是个一根筋,有好处不占,蠢蛋。 不过还是不甘心地说,“治不治得好还不一定呢,等着瞧吧。”说完往人堆里缩了缩,怕宋高过来打他。 宋高哪有那个闲心,这会儿只想早些给四丫医治,不敢再耽搁了,急切地对何洛洛说,“骆大夫,方才的事,你千万别见怪。小女的病,还得拜托你了!” “嗯。”何洛洛点头。 她虽然一直没说话,但始终在听在看。 这场争执,她也是看清了马大夫的为人,马大夫挺善良大度的。 再一个就是宋高了,宋高委实正直且脑子清醒,月娘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能遇到他。 笑了笑,何洛洛同宋高他们,抱着四丫进了药堂。 聚集在药堂外头的人们,仍旧没散,大家都很想知道,马大夫的师侄,到底能不能把这个病入脑子的小女婴给救好。 若是能救好,说明医术真的是高明了。 脑子里的病,可不是谁都能治的。 他们进去不久,张昌和张小花打驿站回来了,两人刚把牛车停在路边,就看到宋高急急打药堂出来,张小花忙跑过去。 “宋大伯宋大伯,你们果真带着四丫在这儿看病。洛洛姐呢?她也在里面吧?” 宋高停下脚步,诧异了一下,“洛丫头没在这啊,她没跟你们在一块儿吗?” “没有。”张昌也是一脸纳闷,“她叫我们在这等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那张昌你在外头等洛丫头,小花你进药房陪着你月娘伯母。我有事得去东安街一趟。”宋高说完便急急走了。 张小花望着宋高匆匆离开的背影,嘀咕。 “宋大伯那么急,是有什么急事吗?四丫的耳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哥,你在外头等洛洛姐,我进药堂去了。” 说完张小花就跑进了药堂,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她立时脱口而出。 “洛洛姐,你不是在这儿吗?宋大伯还说你不在。” 第214章 开药煎药 张小花的话,让药堂里的月娘和何洛洛,都呆愣住了。 月娘抢在何洛洛前头惊诧地问张小花,“洛洛姐?你洛洛姐在哪?” 此刻药堂里,只有她和骆大夫,又没有别人,张小花怎的会冒出这么一句? 月娘顿时狐疑地望向何洛洛,“骆大夫,还真别说,你的年纪和身形,真跟我女儿差不多。” 她的内心此刻也满是疑惑,这位大夫说话做事,跟骆丫头还真有几分相像,难不成是洛丫头扮的?洛丫头可是会易容术的。 可若真是洛丫头,她为何要扮作别人,难不成是为了要诊金? 月娘如此一想,脸色脸色垮塌了下去。 若骆大夫真是洛丫头假扮的,那实在太过份了!宋高分明问她,懂医四丫的病没有,她一口就说师傅没教。如今却乔装打扮来这么一出,是想要做什么? “洛丫头,是你吧?” 月娘盯着眼前的骆大夫,直接了当地问。 何洛洛正背对着她们拿药,微微弯着腰,在装药的抽屉里捡药。 见月娘起了疑心,便笑着直起腰来,然后回过头,淡然地扫视着月娘和张小花。 “请问二位叫谁?骆骆姐?骆丫头?” 何洛洛说着大笑了起来,“我是姓骆,可却是如假包换的男子,怎么?你们该不会因为我容貌秀气,便嘲弄我吧?” 何洛洛这一笑,倒是完全打消了月娘和张小花的疑虑。 因为何洛洛特意戴了牙套,牙齿很有些外凸,这便与乔装前银牙贝齿的何洛洛,天差地别。 身高也不一样,她鞋子里面,加了近十厘米的内增高,同样是判若两人。 张小花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也是羞红了脸。 “抱歉啊公子,我认错人了。”随后冲月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乍一眼是有点像洛洛姐,可身高和牙齿完全不一样。” “呃,是的,是的。”月娘局促地扯了扯衣襟,随后问张小花,“你洛洛姐去哪了?” “我洛洛姐,她,她帮我娘去买种子去了。”张小花眼珠一转撒谎道。 月娘伯母心思敏感,若不说洛洛姐去干正事,那月娘伯母指定会伤心洛洛姐没及时来看她跟四丫的。 “哦,她一会儿就会来的。”张小花又补充了一句,之后俯身去看四丫。 见四丫小脑瓜子肿成那样,心痛地触了触她的小脸,“呜呜,四丫妹妹,你怎么这么严重啊。疼不疼啊,呜呜!” 四丫无力地睁了一下眼睛,又晕乎过去了。 张小花见四丫耳道堵满脓痂,鼻子也塞满鼻屎,不解地问月娘。 “月娘伯母,你怎么不拿盐水,给四丫把这些东西清理掉啊,四丫连呼吸都呼吸不了,多难受啊?” 月娘却道,“不能碰的,得让它们自己掉。” “自己掉?都塞里面去了,怎么自己掉啊?” “久了就掉了。”月娘也不知道哪来的经验,“娃儿肌肤多娇嫩?一碰就会流血的,千万别抠她的。” 张小花扁着嘴角说,“可我总觉得,该给四丫清理一下。” 月娘正担心四丫病情呢,对张小花的没完没了也失了耐心,“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何洛洛在一旁,也是听得想笑,月娘的这些‘经验’,都是从何老太那学来的。 何老太重男轻女,会管三个丫头的死活?每回三个丫头鼻子堵满鼻屎,她也懒得管,就以肌肤愣抠了出血为由,放任不管。 月娘倒好,一点辩别能力都没有,还把何老太的敷衍当经验。 “宋夫人。”何洛洛拿出一包用纸包好的消毒棉,特意走过来,放到月娘手上,严肃地告诉月娘。 “你方才的说法,可是完全错误的。你们今晚回去,用棉花沾温开水,把孩子的卫道和鼻腔清理干净。否则会影响药效的发挥,搞不好,还要多治几天。” 张小花见状,马上笑了起来。 “我就说要清理干净嘛,鼻子耳朵被堵成那样,换作谁都不会舒服的。” 月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过棉花,不再说话。 何洛洛配好药,就亲自在后院拿来药炉子,生起火开始煎药。 煎的也不是什么稀罕药材,就金银花这类清火的,捡了两三味放进药罐子里头,中药她也不熟,还是少放点好。 反正四丫就是炎症,全靠抗生素消炎的。 煎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煎好的,不过宋高去借银子,一时也回不来,就慢慢煎药吧。 张小花也搬了凳子,陪着月娘坐了下来,随后恭敬地问何洛洛。 “那个,骆大夫,我四丫妹妹的病,需要多久才能治好?” 何洛洛回答说,“病症如此严重,至少需要六天才能有所缓解。” “六天?”月娘惊诧道,“怎的需要这么久?” 她想起洛丫头的药,真真是这会儿喝下去,下一刻就起效果了。 这骆大夫的医术,怎么听着还不如洛丫头? 何洛洛语气僵硬地直接怼月娘说,“怎么?宋夫人还懂医术?觉得你女儿这病,医治起来不需要六天?” 月娘脸色一僵,马上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过担心我女儿而已。” 何洛洛笑了笑。 她如今也是学乖了,不论多严重的病,但凡好得快,那就让人觉得不严重,你多收点银子,他们还会觉得不值。 所以今后她也知道点门道了,不管给谁瞧病,都要把架势拿足了。三天就能治好的,就说六天,六天能治好的,让他喝上一个月的药。 这般他们便会觉得值了,觉得你救了他们的命了,觉得你医术真是大大的高明了。 当然,四丫的炎症,至少也需要四五天的,她也不过多说了一两天而已。 月娘很是担心这个骆大夫,到底能不能把四丫医好。 要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都不可能花二百两这种天价,把宝贝女儿交给这么小一个少年来医治的。 这会儿,何洛洛搬了把杌子,坐药堂后门边,缓缓扇着,边煎药边和月娘说话。 “宋夫人,你们带着娃儿住在哪?离得药堂可远?” “远倒不远,就在附近。”月娘小声回答。 四丫好不容易睡着了,她怕吵醒她。 “不远就好。”何洛洛说,“往后一天三顿药,我会在仁和堂煎好,你们抱着娃儿过来喝就成。” “这?还得麻烦你们煎好么?要不你开好药,我们拿回去自己煎就成。” 何洛洛忍不住哼笑了一下。 哪还敢给你煎?谁知道你会不会犯蠢把,药弄错或者加大量?到时候坑了四丫不说,还连累我的医术。 笑了笑,何洛洛拒绝道:“抱歉啊宋夫人,我的药是祖传秘方,就是药渣都不可能给别人瞧见,药更是不可能给你们拿回去的。” 这个解释也是合情合理,月娘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吧,今晚喝了这一顿,明儿我们就每日抱娃儿过来,在这儿喝药就是。” 说着话,宋高借钱回来了,和他一块匆匆回来的,还有马大夫。 何洛洛对中药也是一窍不通的,怕拣药的时候马大夫看出猫腻,便说了一味药堂里没有的药,叫马大夫去找。 这会儿马大夫也是把药找回来了,和宋高一块儿进了药堂。 马大夫进到药堂里,看何洛洛已经在煎药了,药罐子里的药咕咚咕咚,已经滚了许久了,他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哪有药还没齐,就开始煎药了的? 这不合常规啊。 第215章 臭小子,可别把我坑了 偏偏还没敢说出来,走到何洛洛身边小声提醒,“这不还缺味药么,怎么就开始煎药了?要不重新煎吧,这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何洛洛忙给自己找补,“不用不用,这味药,就是要在其它药煎了半刻钟后,再加进来的。” “是吗?”马大夫心中,是有很大的疑问的,以前从未见过这样。 甚至心头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这个好‘师侄’,真的懂医术?真的医术高明吗?怎么瞧他这煎药的样子,并不像有多熟练? 要知道拜师学医,都是从扇扇子煎药开始的,这风多大,火多大,都是会影响药效的。 这小子,扇子扇得那么用力,风呼呼的,这么大火药都快要煎焦了。 诶呀,这个样子可不像有经验的样子。 见状心中也是凉了半截,这小子,该不会真是个骗子吧? 何洛洛见他神色十分精彩,忙小声解释。 “马大夫,我这可是独家秘药,自是不同寻常的。你放心,这会儿我放这味药,正正好。煎得久了反而影响药效。火候也刚好,你不用担心。” “好吧。”马大夫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哪能不担心? 转身往后院去的时候,忍不住咕哝,“臭小子,我这么相信你,你可不能把我和仁和堂,一块儿给坑了啊!” 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信了这小子的话。 到底不明来路,姓甚名谁师从何处,一无所知。 唉,他到底是有些冲动了,犯了糊涂了。 何洛洛望着马大夫略显惊慌的背影,也是有些内疚的,她到底是冒牌的大夫,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只要能治好四丫的病就成,这些天,也只能委屈马大夫担惊受怕几天了。 宋高银子借来了,不过照先前的约定,是治好四丫的病之后,才给诊金的。 所以月娘在宋高进到药堂里后,便谨慎地对宋高说。 “三郎,在吴大哥那借到银子了对吧?可得收好了,这可是四丫的救命钱。” 不止是四丫的救命钱啊,她活到这个岁数,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一笔钱,且外头围了那么多的人,都知道他们手头有这二百两,可别有人动歪心思。 宋高也有此担心。 钱多,住的又是鱼龙混杂的便宜客栈,这万一有人起了坏心,就麻烦了。 想了一下,宋高就跟月娘商量,“总归我是相信骆大夫的,他一定可以医好四丫。要不,咱就先把诊金给骆大夫吧。反正都要给的,拿在手里也是烫手。” 月娘听了这话,震惊了一下。 “三郎,你忘了喻大夫是怎么骗我们的了么?你还敢先给诊金啊。” 宋高却说,“你怎能拿骆大夫跟喻大夫比,人家是马大夫的师侄,我们就是不信骆大夫,也得相信马大夫,相信仁和堂啊。” 月娘觉得宋高,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还是不放心地道,“先给诊金可以,不过得叫马大夫过来,给咱们写个收条。” “好,我找马大夫说说。” 宋高说完,去后院找马大夫。 马大夫打了盆冷水,正在后院洗脸,暗暗责备自己犯糊涂,揽了这么桩吃力不讨好、还极有可能让自己和仁和堂声名扫地的差事。 宋高这时进来跟他商量说,“马大夫,我们想先把诊金交了,这么多的银子,还是我们借来的,拿在手里不安全。” 马大夫又是一愣,心说他那好‘师侄’,煎药都生熟得很,谁知道能不能治好四丫哦。 万一是骗子或者有钱人家的公子,把穷人家孩子的性命闹着玩,那问题可就搞大了。 哪敢收宋高的银子?连连摆手。 “咱们先前就说了,治好了再给诊金。你这厢先给诊金,外人不知晓的,还以为咱们骗你们。” 宋高却一脸信任地道,“我相信骆大夫的医术,是我愿意先付诊金的。” 马大夫皱眉暗忖,你倒是怎么信的他呀,老子我都不信他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打哪来的,跑到药堂里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啥呀! 可到底骑虎难下了,当众什么话都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听天由命了。 眼下,不收宋高的诊金他还不答应,马大夫也是被逼着,接过了宋高的银票。 他反正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了,那小子,要是没法治好娃儿,他就给那小子赔钱。 “那这钱,我就代我师侄收下了。我这就拿纸笔来,给你们写张收条。”马大夫抹了一把脸,无奈地拿纸笔去了。 他拿来纸笔写了收条之后,告诉何洛洛,“师侄,病患的诊金,师叔就代你先收了,等患者的病医好后,我再将诊金给你。” 何洛洛方才也是听到宋高跟月娘的对话了。 也同样担心银子不安全,这厢便笑着点头说好。 外头那些好事者,听说病人把诊金给了,纷纷摇头叹气。 “嘿,诊金又先给了。” “说话不算数,等着挨骗吧。” 第216章 叫骆大夫来喂药 喻大夫见风向又转变了,笑容那是压都压不住。 仁和堂倒了,那平安堂的生意指定就能好起来,他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了。 幸灾乐祸地冲大家拱火。 “如此言而无信,医术能好到哪儿去?一准是骗子。” “届时医不好那个可怜的女娃,大家就把仁和堂给它砸了!” 围观的人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了喻大夫的话,又附和了起来。 “那骆大夫,方才口气多大?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主意了,他要是医好了孩子还好,医不好的确要把药堂给它砸了。” “对,帮那无辜的娃儿出气。” “咱们不能容许这种害人的药堂存在啊,一定要把药堂砸了。” 外头这些人的大声议论,不由让马大夫冷汗直流。 只能暗暗祈祷老天保佑,这臭小子的师傅是他爹,如此这般才不需要打扇子煎药,医术也才不会有假。 在马大夫战战兢兢的待待之下,药可算煎好了。 浓浓的金银花味道,这东西,可是清热解毒的,和消炎根本不沾边。 量还放这么大,感觉这副药对娃儿的病症,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啊。 马大夫望着何洛洛捧过去的药碗,冷汗冒得更大了,也是全然没瞧见,何洛洛在把药晾凉的过程中,往里加了什么。 “把孩子叫醒,喂她喝药。”何洛洛端药过来,把药放在月娘座位旁边的小桌上,看着呼吸困难的四丫,心疼要命。 到底是血脉相连,且这些天抱着这软软的小团子,早已生出了姐妹亲情。 月娘把四丫晃醒,四丫肿着眼睛望向何洛洛,竟然艰难地笑了一下。 几个月大的孩子,看不清脸,但嗅得到气味,竟然认出了这个乔装打扮的少年,是她的姐姐。 甚至迷迷糊糊间,把手伸向了何洛洛。 “这娃儿,真可爱。”何洛洛沉着嗓门平淡地说,竭力压制着心疼的情绪,“这么可爱的娃,我一定能治好她的。” 她这笃定的话,让马大夫不由又朝她望来。 这臭小子,是经常撒谎吗?若他所言真是谎言,那也能装了。 唉,希望他所说,都是发自内心,倒不愧自己对他的信任了。 月娘听到骆大夫这样夸她的女儿,也是一脸欣慰。 “是挺可爱的,她是我们家的福星,所以才会多灾多难。” 何洛洛笑了笑。 不是因为她是福星才多灾多难,而是因为摊上你这个糊涂娘,才多灾多难的。 张小花没来由的,对这个骆大夫的话,深信不疑,她宽慰月娘说。 “三伯母,骆大夫说能医好四丫,就一定可以,你要相信他。” 月娘默然。 不相信又能怎样,总归在贺州城,没有大夫能治四丫了,到底赌一把。 若四丫真是福星,就一定可以挺过来,纵使骆大夫的药没效,也能挺过来的。 宋高信心十足地接话,“我肯定是相信骆大夫的,咱们四丫有救了,快,快喂药吧。” 说着宋高端起药碗,在月娘面前蹲了下来。 月娘则把四丫半扶起来,随后宋高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药,撬开娃儿嘴巴喂进去。 可四丫却不肯吞咽,一勺药全部流了出来。 何洛洛一看可急了,兑在里面的消炎药,药是喂不进去量不足,可达不到消炎效果。 于是赶在宋高喂下一勺药之前,抢着对宋高说。 “大叔,药没喂进去可影响药效。万一影响娃儿病情,可就怪不得我。” 四丫的炎症,需要及时控制住,量不够,如何能控制得住?说不定一夜之间,就会发展成脑膜炎。 如今虽然脑袋和脸肿成这样,可尚未发烧,应该还没严重到脑膜炎的程度。 也正因为没发展成脑膜炎,才能用药控制,一旦发展成脑膜炎,那就只能输液了。 输液的话,这么小的娃儿,血管多细?她可没这个本事扎针。 正因为考虑到这些,她才会提醒了宋高这么一句。 可是,这话听在马大夫耳里,可不是这么回事了,他神情又垮了下去。 这臭小子,该不会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吧? 这么小的婴儿,有什么办法能把药,一滴不剩地喂进去? 喂不进药,有药漏了出来,到时候娃儿医不好,岂不就有借口推责了? 想到这里,马大夫赶紧上前,捧起药碗放到何洛洛手上。 “师侄,你来喂患儿喝药吧,年轻人手稳,你又是大夫,患者见得多,更会知道如何把药喂进去。” 何洛洛端着药,望着马大夫有些想笑。 哈哈,马大夫这是有多不相信她呀。 好吧,她喂就她喂,反正她来喂,比宋高月娘都要喂得好。 “我喂没问题。”何洛洛眯着眸子笑着,“不过……” “不过什么?”马大夫和宋高同时问。 何洛洛:“我得抱娃儿到后院,边逗边喂。” 这个要求不过份,小娃儿怕药苦,都是边逗边喂的。 再说四丫喜欢这个骆大夫呢,方才她一醒过来,就冲骆大夫笑。 月娘很有经验的说,“可以的,趁娃儿笑,就往嘴里灌药就好。”边说边把四丫交到何洛洛手里。 何洛洛接过孩子,虽然没有反驳月娘的观点,不过却不由暗忖,月娘虽说带了三个孩子,可全是不歪理谬论,孩子笑的时候哪能灌药?呛进气管里,极易引起肺炎。 唉,愚昧无知的妇人! “你们不用跟来了。” 何洛洛一手抱孩子,一手端药碗,往后院去。 月娘想跟上去,“诶呀,你又要抱孩子,又要端药碗,我来搭把手吧。” 马大夫却阻止了她,“宋夫人,大夫交代的事,你就上赶着去操心了,坐这儿等吧。” 他心说,你跟过去做什么?一会儿人家喂不进药,又怪你头上。 他爱咋喂咋喂,治不好娃儿,责任全在他。 届时他没把娃儿治好,害了仁和堂,那自己也不会轻饶他,非查清楚他的来路底细,去找他家里人算账! 第217章 这小子还是有些医术的 何洛洛也是偷偷往后瞟了一眼,见没人跟来,这才动用意念,把碗里的药装进奶瓶里,然后背着后门,把奶嘴塞进了四丫嘴里。 四丫正饿得慌,咬住奶嘴就是一通狂吸。 她这也是极度信任何洛洛了,多熟悉的怀抱啊,以前天天抱着她,给她喂奶的姐姐啊! 月娘他们这些大人只看外表,认不出何洛洛来,可小小的她,视觉尚未发育健全,全凭独特的气味来分辩,故而满屋子的人,也只有五个月的她认出了何洛洛。 边使劲吸着奶瓶,边无比安心地盯着何洛洛的脸,眼睛眨巴眨巴着,也看不清楚,但就知道是印象里那个对她充满爱,天天喂她奶的大姐娘啊! 还扬起小手,想要摸何洛洛的脸。 何洛洛一看就知道,这可怜的小丫头,认出她了。 用外头听不到的声音心疼又怜爱地说,“嘤嘤嘤,四丫好可怜哦,都怪那几天下大雨,要不大姐怎么都不会让你的病发展成这样,无端来这么一场灾难,受这么多的苦的。” 小丫头不知是懂得了些什么还是鼻子不通,喘不过气来,松开奶嘴,委屈地扁着小嘴,想要哭。 何洛洛赶紧又哄,“四丫别哭别哭,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后大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要乖乖的哦。” 四丫委屈地抽了几口气,又叼住了奶嘴。 咕咚咕咚又狠吸了几口,兴许是饿了,喝到嘴里的不是鲜甜的奶,而是苦口的药,又放开来,扁着小嘴想哭。 何洛洛便又轻言细语的哄,如此几回,可算把药一滴不剩地喂完了。 给四丫喂完药,何洛洛就把奶瓶收进随身空间,然后把孩子竖着抱起来,轻拍她的背。 边往药堂走边说,“我家这独门秘药,喝完后还得拍拍孩子的背,让药好好在胃里发挥最大的作用……” “呃呵,你拍,你拍就是!”何洛洛话未说完,马大夫便忙不迭地就打断。 在他看来,这臭小子,又在找借口了,干脆他说什么就什么,让他找不到一点儿借口才行。 何洛洛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抱着四丫在后院转来转去。 这小丫头,饿好几天了,等药吸收会儿,得喂她喝奶。 四丫在何洛洛怀里,那是无比的安心。 亲娘都把她饿够呛,可她的大姐却是顿顿都把她喂得饱饱的,能不安心吗? 还扭着身子,冲何洛洛咿咿呀呀。似乎在告诉她的好大姐,她饿了,要吃的。 何洛洛边轻拍边小声哄,“四丫别急,一会儿大姐就喂你喝奶。” 外头药堂,马大夫看着这一幕,也是不明所以。 怪了怪了,这臭小子,怎的抱孩子这么熟练,难不成他的师傅,天天叫他带孩子,不叫他煎药? 否则怎么弄反了,煎药那么生熟,孩子倒是又会抱,又会哄。 诶呀,看来他的师傅,指定是他亲爹了,煎药有下人做,带弟弟妹妹那指定吼着他去了。 如此一想,马大夫又莫名其妙的心安了不少。 总归他的神情,一会儿慌乱一会儿镇定的,脑子乱成了一团粥了。 这档子事也是消耗了他大量脑细胞,发誓若是度过了这一关,今后再不管这种闲事了。 而外头那些瞧热闹的,见患者久不出来,也都渐渐散了,回去吃夜饭去了。 这娃儿的病,要治好几天呢,且天天要来仁和堂喝药,届时还怕没机会来围观? 看到众人都散了,天也快要黑下来,可何洛洛还是没有现身,张昌急得不行。 把牛栓好就进了药堂,告诉宋高和月娘。 “大伯伯娘,也不知洛丫头去哪了,这会儿还不见她来,说好在药堂外头等的。” 宋高一听这话,着急了起来,“她往哪走的?我这就找她去。” 张昌正要回答,后院刚给四丫喂完奶的何洛洛,赶紧抱着四丫出来。 “诶,张大叔,你别走啊,娃儿的药,已经喂好了。” 宋高迈过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急忙过去接过四丫。 他低头去看四丫,这一看,那个惊喜啊。 “骆大夫真是神医啊,我女儿喝过你的药,明显没那么痛苦了,也不哭闹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月娘和张小花他们,也赶紧过来瞧。 张小花惊呼,“我就知道骆大夫能医好四丫的,四丫好起来了,瞧着舒服多了。” 月娘却仍旧是忧心忡忡,“她的头和脸,仍旧肿着呢,哪里看得出好没好。” 她的话,引来了马大夫的反驳,“这是药,又不是神仙丹,哪那么见效快。” 他看过四丫后,一颗将死的心却是活起来了,这臭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一碗药喂下去,这婴孩真的安静了,明显舒坦了不少。 虽然嘴巴还张着,但呼吸没那么急促了,也没那么焦燥不安了。 这小子,一准儿是医药世家出来游历的公子,是有真本事在手上的。 看来他和仁和堂,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月娘向来是忧郁的性子,不大乐观地说,“骆大夫也不知道给四丫喂了什么药,估计这药效能安眠,唉,眼下也只是睡着了而已,其它的,也只有等治好后,才能知晓的。” 宋高是非常不喜欢月娘这种性子的,担心月娘还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忙抱着四丫告辞。 “马大夫,骆大夫,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客栈了。明儿早上再过来喝药,谢谢了。” 他担心着洛丫头,得赶紧抱着四丫,找洛丫头去。 这州城里,这些日子可来了不少难民,知府虽然治理严明,但万一碰到坏人呢。 出了药堂,宋高就把娃儿交给月娘,让她和张小花抱着孩子先回客栈,他则和张昌去找何洛洛。 何洛洛也急着恢复身份,怕宋高找不到她担心。 笑着跟马大夫说,“师叔,这天都黑了,家里人等你回去吃夜饭呢吧,赶紧回去吧。” “好,好。”马大夫心情愉悦了不止一点点,一直担心这小子糊弄他来着,这厢患者喝了药,效果那般好,心放下了,对何洛洛的信任也有了。 热情地跟何洛洛说,“骆大夫,你住在哪?明儿要是来药堂不方便,我叫伙计接你去。” 第218章 住嘴 何洛洛忙道,“不用接,我自己来就是,我住得不远。” 她还能住哪呢,张小花和张昌都跟着月娘和宋高走了,只能他们住哪她住哪了,明儿还得找个借口,等月娘宋高他们走了之后,才能乔装打扮过来药堂。 好在不用避张小花和张昌,晚上跟他们把情况说清楚,明儿他俩还能帮自己打圆场。 马大夫见何洛洛不肯说,心头又浮起一抹不安。这臭小子,遮遮掩掩的,连住哪都不敢说吗? 难不成他的药里,真加了安眠药?所以娃儿喝过药才安然睡着的? 马大夫的心又不由七上八下起来,今儿这事啊,真是快要把他弄神经了,罢了罢了,不想那么多了,听天由命了,回家吃饭先。 于是也没再说什么,由何洛洛走了。 何洛洛着急忙慌跑到无人之处,打随身空间拿出卸棉,把脸上的妆容卸了。 外裳也脱掉,里面穿的是女装。 一番捣鼓后,她就恢复了原本的女儿身,之后匆匆往月娘打住的客栈去。 半道上,碰到宋高焦急在寻她。 “洛丫头,你去哪了,叫我们好找。” “我买菜籽去了。”何洛洛随口扯了个谎,“去了一位大娘的家里,去拿一种西域来的菜种。” “你这丫头。”宋高担心不已,“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跟生人走?往后可不能这样了,你一个女娃子,到处乱跑可不安全。” “没事,我有功夫呢。”何洛洛笑嘻嘻地说,不过怕宋高担心,马上又说,“有功夫我也会小心的,今后再不乱跑了。” 顿了顿,又刻意问宋高,“四丫的病怎么样了?仁和堂能治吗?” 提到这茬,宋高眉飞眼笑起来,“能治能治,马大夫的师侄,医术高明,四丫的病没问题了。” “那就好!”何洛洛故作惊喜,两人说着回,回到客栈。 把何洛洛送到客栈,宋高又交代,“洛丫头,你先上去,我去找找张昌,他去别处找你去了。” “好。”何洛洛应了一声,进了客栈,上了楼,宋高则往城东去找张昌。 月娘为了省钱,只开了一间通铺,二楼尽头处,房内四张床。 何洛洛进去的时候,张小花和月娘,正拿棉花沾着温水,给睡着的四丫清理耳道和鼻腔。 张小花一直在提醒,“伯娘别急,多弄些温水,把耳屎鼻屎泡胀,然后再清理。” 月娘则急道,“这,这哪能泡得胀?我瞧着都松动了,要不直接扯出来?” 张小花望着月娘撅嘴,“伯娘先前不还说,婴儿肌肤娇嫩,不能太用力,这厢怎的反而粗暴了呢。” 月娘脸红了红,“骆大夫不都说了,要把这些清理干净么,他是大夫,听他的准没错。” 何洛洛眼见月娘拿手指去抠四丫卫道,赶紧跑过来。 “别,别拿手,这样只会越捅越进去。”耳朵反正是受到大伤害,聋了,可耳道里边炎症不知多严重,这样暴力肯定会疼啊。 月娘听到何洛洛的声音,停了下来,不过看向何洛洛时,脸色却不甚好看。 “洛丫头,你跑哪儿去了?怎的没去仁和堂?” 心说连张小花都知道去看看四丫,她这个亲姐姐,却跑得没影了,这么不关心自己的妹妹,真的不应该。 何洛洛也懒得看月娘脸色,也懒得管她在想什么,望着因月娘的粗暴痛苦地扭动了几下身子的四丫,对月娘说。 “娘,小花说得对,先拿温水给耳道和鼻腔里的东西软化,之后再拿慢慢掏出来。这样才不会弄伤四丫。” “你知道什么?”月娘沉下面孔,“骆大夫给四丫怎么瞧病的,说过些什么,你又不知道。你走开,我来弄就是。” 何洛洛没来还好,来了之后,月娘反倒有些生气。先前不关心四丫,药堂都不肯去,现在来管这个事做什么? 何洛洛也是挺无奈的,严肃地告诉月娘。 “娘,我也是大夫,四丫耳内和鼻内的东西,一定得先拿水软化,之后才能再清理。” “你先拿棉花沾水,一点把那些鼻屎耳屎弄湿,一刻钟后才能掏出来。” 说完拉起张小花,“小花,我们上街买些吃食回来,大家都饿了。” “好。”张小花应着,和何洛洛出了房间,下楼。 来到街上没人的地儿,何洛洛才笑嘻嘻地望着张小花,“你这家伙,今儿差点坏了我的事,我都化妆成那样了,还差点儿被你认出来。” “什,什么?”张小花一脸惊鄂,“骆大夫是你扮的?不会吧?” “嘿,在药堂里,你都叫上我洛洛姐了,怎么这会儿倒不敢相信了?” “我天。”张小花震惊地捂住嘴巴,“你的身高,你的脸……完全看不出来是你啊,你也太神奇了!” “哈哈。”何洛洛得意大笑,“那是,不神奇,怎么还叫易容?” “算你牛!”张小花佩服地五体投地,“你要不说,我永远不可能看穿。” “别夸我了。”何洛洛严肃道,“我把情况告诉你,是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忙?” “还能帮什么忙?给我打掩护,毕竟我也没有分身术,我在仁和堂当‘骆大夫’。那何洛洛总需要个借口消失不见啊。” “知道了。”张小花道,“明儿我就说,我师傅找你有事,这样成不?” “嗯嗯,可以可以。” 两人说着话,来到客栈旁边的饭馆,不一会儿,就一人拎着个食盒出来了。 一出门,迎头就碰上宋高和张昌,宋高问。 “洛丫头,小花,你们这是在饭馆里,要了晚饭吗?” “是的。”何洛洛点头,“宋高大叔,张昌哥,到处找我饿坏了吧?走,回客栈吃饭去。” 于是一行人,回了客栈。 进了客栈刚上到二楼,就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四丫怎么哭成这样?”宋高急往就往房间跑。 何洛洛也是心头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也加快了步伐,跑进了房间。 房间里,月娘正抱着四丫在哄,而四丫的两个鼻孔,都塞着棉花,可怕的是棉花被血浸成了红色。 这情况,不用说都知道,月娘趁何各洛跟张小花不在,用蛮力把四丫塞子一样,塞住鼻孔的鼻子给挖出来的。 鼻孔里血管丰富,许是弄破了血管,流鼻血了。 月娘显见的也慌了,“那个骆大夫,不是说孩子鼻子耳道要清理干净吗?我照他说的做了,却不曾想,四丫的鼻子流了好多血。” 何洛洛闻言,往房间内的垃圾筐一看,里面果然丢满了鲜红的棉花。 “拿碗冷水来。”何洛洛把食盒放到桌上,然后冲张昌吩咐。 张昌便返身跑下楼,舀了碗冷水上来。 何洛洛便不顾月娘反对,把四丫抱过来,让娃儿趴在她肩上,随后用两指沾上冷水,在四丫后颈窝轻拍,这样可以止鼻血。 月娘也是急坏了,一直在哭,并且埋怨骆大夫。 “我说婴儿肌肤嫩,不能弄她的鼻子耳朵,骆大夫却说要清理干净,如今好了,弄成了这样……” “住嘴。”何洛洛直接冷声喝斥。 她在何家生活了十几年,经常受何家人苛责,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遇事推卸的性子,把事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少受点家婆和丈夫的责骂。 虽然也是先前的生存之道,可换作如今,却是十分让人不喜的。 第219章 回怼 张小花都瞧不下去了,“伯娘,洛洛姐刚才出去的时候,那么交代你先拿温水泡湿,等她回来再处理,你怎么的就这么忍不住,自己动手了呢。” 月娘却埋怨的目光又瞟向了何洛洛,“你的法子也没用,我就是泡胀了,才挖出来的,不照样鼻子流血了?” 何洛洛深吸了口气,觉得月娘这个人,委实不必对她太过好言好语,否则她就听不明白,也不会按你说的做。 便沉下脸来,丝毫没给月娘情面地回怼她。 “先前给四丫喂药,你擅作主张把药换了。这会儿又不听我的,把四丫的鼻子掏得鼻血直流,还把这些责任,悉数推给别人。” “四丫的耳朵,就是你弄聋的,她的命,也差点儿被你弄没了。” “打着爱女儿的幌子,尽干些伤害女儿的事,有你这种愚昧无知又拎不清的娘,根本就是场灾难!” 月娘被何洛洛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眼泪水,流不完似的,慌乱内疚自责,在她脸上交替闪现。 仿佛被骂醒了一般,不知所措。 宋高到底心疼月娘,忙拉着她来到桌旁坐了。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先吃饭,要不菜可就凉了。” 何洛洛也不管月娘气得脸红脖子粗,就月娘这惯会给自己找退路的性子,她还不至于被自责内疚死。 反正不管她,自顾自地打开食盒,把食盒里的菜一个个的拿出来。 粉蒸肉,扣肉,鸡汤,外加一盘蒜蓉炒菜苔,那叫一丰盛。 把正生气的月娘都看呆了。 月娘一阵呆愣过后,气上加气,也不给何洛洛留情面,一些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呵,我真是有个有钱的好女儿。这么不把钱当钱,这一桌子,就是贺州城里的有钱人,也不敢这么吃。” 何洛洛没同样没打算再惯着月娘了,以前对月娘,忍得够多的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月娘长期在何老太身边,耳濡目染,染了不少何老太的一些坏毛病。 直接怼月娘道,“我花的又不是你的钱,我想怎么吃怎么吃,娘要是不敢这么吃,那就别吃好了。” 月娘气得摁住心口,指着何洛洛,“你,你还把我当娘吗?要不是何老太不在这,我还以为这话,你是跟她在说呢。” 这口气,可不跟怼何老太的时候,一模一样? 月娘是真感觉洛丫头,把她当那般苛待她的何老太一样了,哪里接受得了?不可置信地摇头。 她哭道,“为了给四丫治病,我们花光了积蓄,还欠下三百两银子的外债,你倒好,花钱如流水,还说你不得了,说一句,就把我当仇人一样的怼!” 何洛洛以前,还处处顾及月娘感受,说话做事,总先考虑一下她的心情,如今已经不想再管了。 继续边给四丫轻拍后颈,边随口怼月娘,“你犯傻,给骗子送钱,坑了四丫,还掏光了宋大叔的积蓄,怎么?你反倒觉得委屈了?” “欠下的外债,不也是救差点被你坑死的四丫的命的么?怎么?难不成这个坑,还想要我帮着你一块儿填?” “我花我的钱,你心痛什么?你爱吃苦你吃去,我想吃啥吃啥,爱怎么吃怎么吃!” 月娘惊鄂地瞪大眼睛。 洛丫头是真把她当何老太了不成,可她,她可是洛丫头的娘啊! 心口也是一滞,差点儿吐出血来。 “洛丫头,我们娘俩,真要闹成仇家吗?我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何必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试图来控制我?”何洛洛一脸淡然地打断。 反正她又不是原主,跟月娘的感情也没深刻到哪儿去,回怼起来毫无压力。 “你要是真为我好,也不至于让何家人,那般苛待我和二丫三丫。母鸡还知道护着鸡崽呢,你呢?却丢下我们三姐妹,连夜跑了。” 月娘摁着心口,气了个倒仰。 抛下女儿离家的事,是她的心头刺,洛丫头以前虽然对她冷淡,但也不曾拿这些旧事来说,来让她自责内疚,如今居然毫不顾忌地用这些旧事打击她来了。 她真的觉得这个女儿,已经彻底没把她当娘了。 宋高以前,但凡何洛洛说月娘点不是,他都会及时阻止,就是怕月娘伤心自责。 可今日,他却一直沉默着,由何洛洛说去。 月娘是日渐糊涂了,糊涂事一桩接一桩,把她骂醒也好。 见何洛洛说得也差不多了,月娘也被气够呛了,他才开口说,“好了好了,母女俩,有什么好吵的?吃饭吃饭。” 说着从何洛洛手里接过止住鼻血,再次睡着的四丫,把她放到床上。 何洛洛则招呼张昌兄妹,“张昌哥,小花妹妹,过来坐起,多吃点哈。”转头看向月娘,“娘,你要是不爱吃,就少吃点,可别委屈了。” 第220章 该不会跑了吧 别看月娘平时委屈巴巴爱抹泪,可其实扛打击得很,虽然满脸是泪,说话利索着呢。 “委屈什么?有肉吃还能委屈了?自己女儿买的东西,孝敬娘的,自然要多吃点儿。”说完就开始分碗筷。 何洛洛笑了笑。 到底是原主生母,虽然平时怨天怨地的性子招人烦,但也不至于真把她当仇人。 也就没再说话,大家伙儿围着桌子,一块儿吃饭。 吃完饭,何洛洛又招呼张小花和张昌,下楼去给饭馆还食盒,路上顺便把她乔装打扮化名骆颜在仁和堂给四丫治病的事,告诉了张昌。 张昌可没张小花惊讶,他对洛丫头比谁都了解,要不是今儿进药堂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也不会没认出骆大夫就是何洛洛扮的。 赶了一天的路,他们三人也是累够呛,回到客栈草草收拾了一下,就歇下了。 都是和衣睡的,何洛洛跟张小花睡一床,月娘带着四丫睡一张床,两个男人一人睡一个铺。都是兄妹亲人,出门在外,这样将就一晚也无碍。 半夜四丫醒过来一次,何洛洛抢着抱起来哄,偷偷喂四丫喝了一瓶奶,四丫吃饱后也就安心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洛洛又趁大家没起,给四丫喂饱了奶。 可怜的四丫,可算不用饿肚子了。 张小花起来后,就乍乍呼呼跟何洛洛说,“诶呀,洛洛姐,我师傅有事喊你去一趟的,你可别忘了。” “没忘,我这就去。”何洛洛点头,随后望向宋高,“宋大叔,我有事也陪不了你们去药堂了,我就先走了。”说完便出了房间,听到月娘在背后咕哝。 “什么事能有自家妹妹的病重要?也不知她把姐妹亲情,置于何处。” 宋高说月娘道,“昨儿半夜洛丫头哄四丫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了?今儿洛丫头有事,你又在背后碎碎念,不要总盯着洛丫头的错处,多看看她的付出吧。” 他如今也不总是哄着月娘了,就月娘这性子,时不时要戳她一下,省得她越惯越糊涂。 月娘听了这话,倒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一样,“那倒是,昨儿半夜我都没听到四丫哭,洛丫头反倒听到了。也会哄,抱了四丫一会儿,四丫就睡安稳了。” 宋高听了这话,笑道,“你这么说就对了,多想想洛丫头的好。如此你们母女俩,才能少些矛盾。” “好,我知道了。”月娘对宋高的话,也是听得进的,到底知道宋高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不会害她。 何洛洛走后,宋高和月娘他们也收拾了一下,抱着四丫前往仁和堂。 仁和堂门口,马大夫比平时来得早了半个时辰,顶着个熊猫眼,昨晚一宿没睡。 他也担心啊,他的好师侄,住在哪儿都不肯透露,他害怕他昨晚溜之大吉。 吩咐伙计开店门,他则背着手,忐忑不安地等在门口。 不得不说贺州城里,好事者还真是多,这会儿药堂旁边的馄饨铺外头,就坐满了吃早食的人,馄饨铺的胖老板也是乐坏了,往日生意可没这么好的 。 为了满足大家伙儿的八卦心里,胖老板边包馄饨边告诉大家。 “昨儿你们走后,那骆大夫他们还在铺子里,磨蹭了半天才出来。” “我听到骆大夫说,他家秘药喂下去后,还得轻拍娃儿后背好一会儿,促进药效吸收。” “哈哈。”他的话一出,特意跑来看好戏的喻大夫就大笑了起来,“老子当了一辈子大夫,可从未听过这么荒唐的说法,这骆大夫,一准儿是冒牌货。” 其它过来八卦的食客也跟着大笑了起来,都觉得这个骆大夫,不靠谱,哪有拍后背促进药效吸收的?不是胡扯嘛。 有人就说了,“看来周知府要失望了,昨儿他还特意派人,打听这个骆大夫的消息呢。” 旁人诧异问,“周知府打听骆大夫的消息?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呀?你还不知道呢?周知府的新女婿,伤了脑子,时不时地发作,头疼欲裂!正寻这方面的高明大夫医治呢。” “还真没听说过,要这么说,这个骆大夫要是真能治好小女娃的脑炎,那说不定也能医周知府女婿的头疾。” 听说连周知府都在关注骆大夫,喻大夫就更加希望这个骆大夫,是个骗子了。 没好意地插话道,“我认识他马家远二十多年,可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师兄师侄,谁知道他那莫名冒出来的师侄,是不是骗子。” 大家伙儿闻言,也是纷纷说道了起来。 “是不是骗子,看他今天来不来就知晓了。” “昨儿诊金都给了,要是骗子,今天指定已经跑了。” “估计不会来了,瞧见马大夫没有?在药堂门口都等急了呢。” 大家往仁和堂门口一看,果然看到马大夫背着手,在药堂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抬头张望。 瞧他那样子,可不是等急了咋的? 骆大夫要是真不来,那马大夫和仁和堂,就都完了。 喻大夫没忘落井下石地鼓动大家。 “骆大夫要是跑了,我们可别放过马大夫,放过仁和堂!” “对,不能放过他们。”大家伙儿都附和说。 哪家哪户老人孩子没个头疼脑热?要是容许这种黑人钱财的药堂和大夫存在,岂不是害人? 都有些义愤填膺,认定骆大夫已经跑了似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来早来了。 患者都来了! 宋高和月娘他们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住得也不远,走路过来的,远远的看到马大夫在药堂门口徘徊,月娘脸色就沉了下去。 “怎么?骆大夫还没来吗?” 马大夫正等得心焦呢,努力稳住心绪回答说,“没事,马上就会来的,你们先进药堂,坐着等会儿。” 月娘不大信任的咕哝,“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来?身为大夫,怎能这般不负责?” 宋高劝月娘,“耐心着点,进去等着就好。”说完扶着月娘进去。 张昌和张小花也急了,张小花小声跟张昌说,“洛洛姐上哪去了?该不会碰到什么事了吧?” 张昌也担心这个,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头,谁都不知道会碰到什么危险。 “我去找找她。”张昌急道,张小花也赶紧跟上去,“你跟你一块儿去。” 第221章 她还想在仁和堂坐诊 两人着急忙慌的,去找何洛洛。 不过没走多远,就看到扮作‘骆大夫’的何洛洛,打远处走来。 “骆大夫,你可算来了。”张小花高兴地招手。 旁人都在大声议论,说骆大夫骗了患者的诊金,不会来了。张小花听了还想反驳来着,这厢看到何洛洛,便大声打招呼,特意打这些人的脸。 这些人听到有人喊骆大夫,也赶紧回头张望。 “呀,骆大夫没跑。” “看来不是骗子,他又来了。” “嘿,看来咱们把人想坏了,他真不是骗人钱财的。” 在大家伙儿的注视下,何洛洛径直走进了仁和堂。 她一进去,马大夫就紧紧攥住了他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马大夫昨晚是一晚上没睡啊,一会儿觉得他的好‘师侄’,是医学世家出来游历的公子哥。一会儿又觉得骆大夫,是狗屁大夫,就是江湖骗子,根本不懂医术。 那个纠结啊,肠子都打结了。 “好‘师侄’,你咋来得这么晚?叫咱们好等。” 何洛洛无奈地耸了耸肩,她也不想来这么晚的,奈何妆造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好的,故而来晚了。 敷衍了一句,“我爱睡懒觉,起得晚了。”随后就拉开抽屉,开始拣药。 见马大夫瞪大眼睛盯着她,她也便扭头盯着他,“师叔,祖传秘药,劳烦回避一下。” “呃,好,好。”马大夫只得去了后院。 不一会儿,何洛洛就拣好药了,随后开始煎药。 马大夫闻着这药味,又是一阵凌乱。 怪了怪了,昨儿金银花的味道多浓郁,今儿却淡很多,怎的这药量还一天一个样不成? 思及此,马大夫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大夫会这般乱开药啊。 唉,完了啊,这完全就不是懂医术的样子啊! 马大夫跑过去一看患儿,鼻孔耳道红肿,还有血痂,顿时问月娘。 “谁叫你把娃儿的鼻子耳朵挖成这样的?” 月娘委屈说,“骆大夫啊,他交待的。” 马大夫忙问,“没往鼻孔耳道抹桐油么?怎么还弄出血了。” “桐油?”月娘惊诧,“骆大夫交待用温水。” 马大夫听了这话,整个人快要炸了,叫苦不迭。 医术再差的大夫,都知道清理鼻孔和耳道,得拿桐油,桐油即能软化脏物,又不伤耳朵鼻腔,骆大夫居然不懂?居然叫用温水清理? 呜呼,坐实了,骆大夫十之八九,根本不通医术。 可这些事,他此刻也只能压在肚子里,没敢跟患者说出来。 思来想去,马大夫走到何洛洛背后,在何洛洛耳边严厉地质问。 “你根本不懂医术,为何要冒充大夫坑害我,坑害仁和堂?” 何洛洛一愣,没想到马大夫如此细致,竟然看穿了她不懂医术。 不过她可不能承认,她一旦承认,四丫的病谁来治? 再说她还想在仁和堂坐诊,通过行医挣钱,给二丫三丫过好日子的。 忙寻思,这马大夫,到底依据什么判定她不是大夫的? 回想起来,他昨儿虽然怀疑,但却不曾像此刻这般肯定,一定是自己哪方面没做好,露了陷。 可她今儿来也没做什么呀。 对了,她刚才扫到马大夫去察看了一下四丫,跟月娘说了几句话。 咝,难道她交代月娘用温水清理四丫的耳道鼻腔,是不正确的? 一定是了,水进到耳朵里,会发炎,应该不能用水,这么说,古代大夫还能用其它东西来完成这项工作? 想到这里,何洛洛马上笑着回头,眯着眸子告诉马大夫。 “师叔别开玩笑,我可是我爹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不懂医术?” “你该不会觉得,用温水清理鼻腔耳道,就是不懂医术吧?我可告诉你,那娃儿耳道鼻腔堵成那样,用温水软化是最容易的。你去问问娃儿的娘,是不是用蛮力清除娃儿的鼻腔和耳道里的秽物了?否则用我的法子,娃儿断不会受伤。” 她这话,正中马大夫的怀疑,如此一解释,马大夫也信了个七七八八。 跑去一问月娘,月娘还真没管三七二十一,用针屁股把娃儿耳朵鼻腔里的东西暴力给撬出来了。 看样子,是他想多了。 何洛洛见马大夫神情松驰了下来,知道说中要害了,边扇扇子边笑道,“师叔,你相信我就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希望如此吧。”马大夫抹了一把刚才吓出来的冷汗。 唉,这一惊一乍的,真是磨人啊。 以后这种闲事,千万要少管,夭寿哩。 何洛洛把药煎好,倒进碗里,晾到合适的温度,再装进奶瓶,喂四丫喝了。等上一会儿之后,又给四丫喂上一灌奶。 四丫喝了药,又吃饱了肚子,自然就安心地睡了。 “马大夫,骆大夫,有劳了。” 宋高从何洛洛手里接过四丫,向两位大夫道过谢,便叫上月娘张小花他们,离开了。 外头看热闹的人纷纷围过来,问宋高他们。 “宋老弟,你家女儿到底好些了没有?” “那位骆大夫开的药,有效没有啊?” “孩子的肿都没消,唉,这位骆大夫的医术,怕也就那样了。” 宋高跟大家说,“这才喝两顿药,神仙都没这个本事就能让病好起来,大家若真关心我们,就耐心等上几日,会有好消息的。” 围观的人们点头。 他们之所以这般关注此事,一是喻大夫挑唆,二是连周知府都派人来打听情况,所以才更加想看个结果。 药堂里,宋高他们走后,马大夫笑着过来拍了拍何洛洛肩膀。 “师侄,反正你也闲着,不若帮着师叔看看诊,如何?” “可以啊。”何洛洛轻挑了下眉,“不过我看诊,诊金可不便宜,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看。” “只要能治好病,自然有人愿意的。你说说,你都懂看些什么病?” “小到头疼脑热,大到疑难杂症,都会。” 马大夫震惊地看了何洛洛一眼,臭小子你才多大?居然什么都会?牛皮吹大了吧? “疑难杂症都会?包治好吗?诊金多少?” “包治好。”何洛洛肯定地点头,“诊金看病情来定,三百两起步,先付一半诊金。” 三百两也是贵得辣口了,不过疑难杂症啊,都是不治之症,有钱人不会舍不得这点钱的。 马大夫思索道,“行。不过一半诊金,得先交我手里,你给人治好了病,再把所有诊金给你。这样患者也好放心。” 意思是由仁和堂做担保了,何洛洛正希望这样呢,毕竟她一个无名小卒,谁肯相信? 有仁和堂担保,有马大夫担保,就不一样了。 而她,也正需要这样一个展示医术的机会。 她将来,还想在仁和堂坐诊,还想靠这一行吃饭呢,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你去外头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肯让我诊治的。” “好。”马大夫也是豁出去了,走到药堂外头,跟那些尚未离开的人们说。 “我师侄擅会医治疑难杂症,哪位若有什么医不好的顽疾,可进来让他瞧瞧。” 第222章 消渴症 外头围观的人们面面相觑。 马大夫这是什么情况?这是要给他师侄做担保,让他师侄在仁和堂给人行医看诊么? 还是给人治疑难杂症,他有这个本事? 说是说是马大夫的师侄,可喻大夫不说了,从没听说过马大夫有什么师兄师侄的,谁都保不准是不是骗子。 见大家伙儿满脸质疑,没有一个人答话,马大夫忙又补充。 “包治好,治不好不要钱。”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热烈起来。 “是不是真的呀。” “包治好?什么顽疾都能治好吗?” “要不让骆大夫瞧瞧去?治不好又不要钱。” 许多人动了心,治不好不要诊金啊,谁不想试试? 但马大夫接下来又说了。 “治不好不要诊金,不过需要压金。得交一半的诊金费在我手里。治不好,我把这一半诊金退给你。治好了,你再把另一半诊金付齐。” “马大夫,你这是给你师侄做担保吗?” “可以这么说。”马大夫点头,“不止我做担保,我还拿仁和堂做担保。” 马大夫在贺州城,那也是几十年的老大夫了,他和仁和堂的大东家马重景,也是堂兄弟的关系。 有他做担保,自然是不需要担心不退诊金的。 于是很快一位衣着光鲜的男人,跛着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给我瞧瞧吧。” 马大夫一看是刘员外,脸色也是难看了一下。 这位刘员外,也不是没来过仁和堂,他得的是消渴症。 消渴症所慎者三,一饮酒,二房事,三咸食及面。不如此者,纵有金丹亦不可救! 可这刘员外,五房姨娘,每日饮酒作乐,如此放纵,神仙难医。 这不自打得了消渴症,短短一年时间,脚上溃烂长疮,他这情况,能有药可医才怪。 见马大夫神色难看,喻大夫那个得意啊。 “马大夫,消渴症无药可医,你师侄牛皮怕是吹破天了。” 也有人好心提议。 “马大夫,你最好先进去问问你师侄,消渴症他到底能医没有,可别平白坑了你,坑了仁和堂。” 马大夫一想也是,还是先问问那臭小子的好。 于是转身进了药堂,外头也是一阵哄笑。 “哈哈,怕了呀这是,消渴证他恐怕不会治。” “消渴症都不懂治,还声称什么懂医疑难杂症?”喻大夫叫嚣,“那骆大夫就是个小屁孩,说话也是没有分寸,只怕消渴症是什么,他都不清楚。” 在大家的讥笑声中,马大夫又打药堂出来了。 “刘员外,我师侄说,你的病,需长期用药。” “这么说,是有药可医了?”刘员外目露惊喜。 “有药可医,不过需长期服药,且有不少禁忌,你若做不到,纵使医好了,也会复发。” 刘员外都已经每日都在等死了,以前不信马大夫的话,酒色啥的,毫无顾忌。 如今纵使酒色不沾,也无力回天了,这厢听说骆大夫有药可以救他的命,他顿时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只要能救我的命,什么禁忌我都愿意戒的。” “那里边请吧。” 刘员外赶紧瘸着脚,跟着马大夫进了药堂。 外头大家伙儿也是议论纷纷。 “这骆大夫,胆儿真是壮。刘员外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了,他也敢给他医。” “他要是能医好刘员外,那医术怕也是逆天了。” “等着吧,谁知道是不是哄人的。” 进去了这么个难医的病人,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都好奇刘员外,会不会交一半诊金给马大夫,也不知道那个骆大夫,敢不敢收他的诊金。 都探头张望着,想看个结果。 药堂里面,刘员外已经坐在了何洛洛面前。 何洛洛既然想吃行医这碗饭,也是恶补了各种病症的。 消渴症就是糖尿病,可以口服降糖药或者注射胰岛素,这些药她随身空间囤了有。 不过刘员外如今有了并发症,可能需要麻烦一点。 她察看过刘员外的情况后,对刘员外说,“刘员外,消渴症无法彻底治愈,不过有药控制,若是遵循医嘱,活到五六十岁没有问题。” 刘员外都是每日里等死的人了,听到能再多活十几年,激动坏了。 “只要能延长寿命,我愿意喝药,愿意遵医嘱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尤其像刘员外这样的有钱人,只要有药能救他,他花多少钱都愿意。 毕竟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平时老说不怕死,一旦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谁都怕。 “骆大夫,多少诊金?你说就是。” 何洛洛衡量了一下道,“一年一千两,先交五百两到马大夫手里。” 一千两买一年寿命,刘员外哪有不肯的? 不过生意人,也是很精明的,谨慎地问,“行,不过多久才能看得出效果?可别喝了一年的药,最终告诉我无效。” 何洛洛脸上带着淡笑,扫了一下刘员外腿上的溃疮,“药有没有效,可以从你腿上的脓疮看得出来。用了我的药,你腿上的疮一周之内,必定痊愈。” 刘员外这满腿的溃疮,弄得他已经绝望透了。 流脓发臭,衣裳被褥,全部臭哄哄的,此刻就好些苍蝇围着他打转。 他五六房美妾,个个嫌他脏,不肯近身。 这么遭人嫌,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可怕的顽疾,骆大夫却说几天就能医好,他真的是激动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对他这样的有钱人来说,一千两又算什么呢?当即就拿了五百两银子出来,拍到马大夫手里。 “骆大夫,给我医治吧,医好了,我就是你的活招牌,定将你的高明医术宣扬出去,让你和仁和堂都名扬天下。” 何洛洛满意地笑着点头,“好,我这就给你拣药,那个,师叔,这是我的祖传秘方,您回避哈。” “呃,好,好!” 马大夫去了后院回避,也不知道何洛洛会开什么药,他药堂里,可没有什么珍稀药材。 果然,等到那臭小子煎药的时候,他又只闻到浓浓的金银花味道。 天老爷,他这好师侄,不管医什么病,都离不开金银花了是吗?真是让人不安啊。 可泼出去的水,也是收不回来了,赌得大了,由它去了。 何洛洛倒是淡然,她把药煎好,给刘员外喝了,随后又以祖传秘术,针灸术不可外传为由,蒙住刘员外的眼睛,给他注射了一针胰岛素,然后叮嘱他。 “勿必得戒酒戒糖。其次,不可吃粥食……” 把糖尿病的禁忌都说与刘员外听了之后,何洛洛又拿来生理盐水,给刘员外清理腿上的并发症。 交代刘员外,一天三次来仁和堂用药。反正四丫的病,也得医治好几天,给刘员外先注射胰岛素降糖,等控制住了,再给他开口服药。 这糖尿病最主要的忌口,降糖算是辅助,若是坚持忌口,许多都能控制血糖在正常范围之内。 再加上吩咐他每日锻炼,血糖不难控制的。 “刘员外,我刚才所言,你都记下了吧,务必要遵循医嘱啊……” “知道知道。”刘员外忙不迭地点头,“我可不想死,说来我上一个月,就已经戒酒戒色了……” 第223章 活招牌 刘员外打药堂出来,大家伙儿就围了上来。 “刘员外,你该不会真信了马大夫的鬼话,交诊金了吧?” “什么鬼话。”刘员外瞪着大家,他对骆大夫的医术,深信不疑,斥责围观的人们,“你们这些闲事佬,吃饱了撑的在这多管闲事?我告诉你们,别在这儿瞎怀疑,人家骆大夫是真有本事的,不信等着瞧。” 他想活,不想死,自然相信骆大夫能救他。 谁说骆大夫是骗子,无异于诅咒他去死,也是半点容不得别人说骆大夫的不是。 围观的人们也是纷纷摇头。 “别打击他了,快死的人了,骆大夫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想拿钱买命吧,家里钱多。” “他大儿子可是京官,骆大夫要是治不好他,那马大夫跟仁和堂,都得连累着完蛋。” 在大家伙儿的议论声中,送走刘员外的马大夫,又站在药堂门口吆喝了起来。 “还有谁有病需要医治的?洛大夫也就今日给大家一个机会,在这坐诊,今后可就难得碰上了。” 围观的人们都是摇头不语。 有刘员外,还有那个小女婴,他们的病若是治不好,那还看什么看? 至少得看看他们的结果,才能知道骆大夫医术究竟如何。可别马大夫拿了人一半诊金,跟骆大夫两人一分,撂下仁和堂跑了。 都带着狐疑,没人再进药堂去,马大夫便也没强求,他按照何洛洛的吩咐,对大家伙儿说。 “今日看诊只收寻常价格,他日若求上门来,那诊金翻倍,大家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马大夫就进药堂去了。 进去后,发现何洛洛拉长着腿、靠在圈椅上翻看也不知打哪弄来的话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一点点的,就和这臭小子捆绑在一起了呢? 祖宗保佑啊,可千万别让他栽这臭小子手里。 何洛洛全然没在意马大夫变幻莫测的神情,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马大夫就吩咐药堂伙计,“小勇,你买菜做饭去,我跟骆大夫,中午就在药堂里用饭。”他是巴不得这臭小子别离开,最好就住在药堂里,省得他担惊受怕,怕他撂挑子跑路。 如今可治着两个病人在这,他要是跑了,一切都完了。 “炒盘菜苔哈,我爱吃。”何洛洛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马重景先前求着她来这坐诊的,她也是看在马重景的面子上,才来这儿的,所以自然算不得外人。 马大夫倒是喜欢何洛洛这样,这臭小子,完全没有想要逃离的意思,那他就安心了,给了伙计一粒银锞子,叫他去买菜。 中午用过午饭,宋高和月娘他们,就抱着四丫过来喝药了。 于是何洛洛便又忙碌了起来,煎药,喂药,还得给四丫喂奶,一通忙活之后,才把他们送走。 他们走后,刘员外也来了,于是又是煎药,注射胰岛素…… 总之忙活了一天。 好在只有两个患者,否则可能还真忙不过来。 毕竟她的药,只能亲力亲为,没法找帮手啊。 幸亏诊金没少收,否则得亏死。 如此一忙,就是五天。 这五天,药堂外头就没少过围观者。 第一天,大家伙儿说得最多的,是骆大夫来了没有。晚来一点,个个就说,骆大夫是不是跑了,不来了。 后来又过了两天,眼见四丫的脸消肿了,大家伙儿更多的都是震惊。 “天,这婴孩的病,真的是日渐好了,肿也消了,人也精神了。” “骆大夫的药,真的是有效啊。” “这娃儿的病,蔓延到脑子了的,竟然快被他治好了。” 打这之后,何洛洛每日里来仁和堂,旁人都远远地就热情跟她打招呼。 “骆大夫来啦。” “骆大夫住哪啊,怎的每日走路来?” “马大夫,你这师叔怎么当的?如此慢待骆大夫。” 这是认同他的医术了,口口声声骆大夫。 何洛洛心里也是乐,这些天,跟大家也都熟络了起来,频频跟大家挥手,“张员外早,李员外早,周掌柜早……” 第六天的时候,刘员外的腿是彻底治好了,人也不是先前那快死的丧气模样,恢复了病前的雄风。 他特意搬来了凳子,坐在药堂外头,撩起袍角,把那双长满黑毛完全康复的双腿露给大家看。 “瞧见没有?我的腿,完全被骆大夫医好啦。” “骆大夫还说,不需要戒色,只要不纵欲就成,哈哈哈,我到底又成了男人了……” “骆大夫的医术,没得说,天下第一神医。” 围观者八卦了这么多天,也是一点点看着刘员外和四丫好起来的,这厢还能有半点怀疑? “骆大夫委实厉害,真的治好了那娃儿和刘员外。” “亏我们先前还怀疑他是骗子。” “喻大夫,你怎么不出来说话了?要不是你挑唆,我们也不会怀疑骆大夫医术,错过了找他医病的好机会。” “如今骆大夫的诊金翻番了,都是你这害人精给害的。” 第224章 每月十五来仁和堂坐诊 喻大夫被大家伙儿骂得哑口无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又气又绝望,老天爷怎么对他就这么不公啊,马家远那老东西,平白冒个师侄出来,医术都那般高明,这是要叫平安堂,没有活路啊。 先前那些个患上疑难杂症的,无处可医的时候还会上他那儿碰碰运气,遇到几个人傻钱多的,还能讹上点钱。 如今仁和堂连疑难杂症都懂医了,彻底断了他的财路了。 罢了罢了,赶紧走吧,再搁这呆下去,那些瞧热闹的墙头草们,都要拿臭鸡蛋扔他了。 想到这里,喻大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药堂门口,‘活招牌’刘员外还在那大秀他的黑毛腿,他的腿能治好,让他感觉重活过来了一样,大力给何洛洛宣传。 “骆大夫乃神医,先前谁说周知府女婿有头疾来着?那毛病,骆大夫一准能治。” “你们大家谁还有顽疾的?骆大夫今儿可就要走了,再不让她瞧可就没机会了。” 大家伙儿一听骆大夫要离开了,愈加后悔先前没让她看诊,好几个有顽疾的病人,就朝药堂涌去。 “骆大夫,你咋这么急着走哩,给我瞧瞧啊。” “还有我。我的病,只要能治好,诊金不成问题。” “骆大夫,那天你给刘员外看诊的时候,我可没来,今儿我是特意来找你瞧病的。” 一个个的急切得很,都是磨人的疑难病,且又都有钱。其中还有两个患者得的是消渴症。 马大夫把大家伙儿挡在药堂外头,若是让他们进去,药堂非被挤破不可。 他不乏得意地对大家说,“先前你们不信我师侄,如今知道求他看诊了?我可早就说过,那天看诊是友情价,往后都得翻番。” 挤在门口的患者们都说,“钱不是问题,只要她肯给我们诊治就成。” 马大夫摇头,“没机会了,骆大夫今儿便走了。”好些患者一听,都绝望地跪下了,好不容易碰到个能医好他们病的大夫,却因为不信任错过了,谁不是后悔得吐血。 见那些患者肠子都快悔断了,马大夫才又笑着说。 “都别急,都起来。我师侄虽说今儿有事离开,不过往后每月十五,都会来仁和堂坐诊一天,届时大家伙儿,请早来挂号就是。” “何为挂号?”有患者问。 马大夫解释,“骆大夫每日,只看四名患者,上午两名,下午两名。只有领到号牌者,才有机会让骆大夫看诊。” 疑难杂症的患者,本也不多,能有钱看得起的,就更少了,故而限制看诊人数,也只是把病人分散一下而已,毕竟那臭小子拣药煎药,必须亲力亲为,患者多了,他也忙不过来。 这些病人听了马大夫的话,只能无奈地离开了,纷纷想着到了十五,早些过来,争取能够挂到号。 再说月娘和宋高他们,四丫的病已经完全医好了,头天药就喝完了,打算回村了。 他们这会儿在药堂外头,等何洛洛一块儿回去。 见何洛洛迟迟不来,月娘脸色有些难看,不满地咕哝。 “洛丫头这些天,天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自己的亲妹妹,差点儿病死了,每日里来药堂喝药,她这个做姐姐的却一次都没来看过,全然没管妹妹的死活,她这个当娘的,实在是有些心寒。 张小花和张昌听了这话,也是替何洛洛抱屈。 要不是何洛洛这个大姐,四丫有没有命活着都是未知。 偏偏这个秘密还没法揭穿,只能由月娘去说,去抱怨。 张昌替何洛洛解释了一句,“洛丫头在城东瞧上了一间铺面,想盘下来,这几天一直在观察铺子的人流生意。” 月娘一听,便是十分反对,“姑娘家,又是乡下丫头,会做什么生意?医术学得乱七八糟,如今又想经商,心气儿也太高了。” 张昌和张小花满头黑线,医术乱七八糟?知道如今人称神医的骆大夫,是谁扮的吗? 可惜没法说出来,否则不知道月娘会不会惊掉下巴。 也或许她根本不会信,所以其实也没必要让她知道,省得还得费尽心思,向她证明。 宋高不知怎么的,就是听不得月娘说洛丫头的不是,沉下面孔对月娘说。 “少说点洛丫头的不是,多想想青青的命,你的命,都是谁救的。她经商,也没问你拿一文银子,你在背后蛐蛐她做什么。” 月娘听了宋高这不留情面的斥责话,难过的眼圈又红了,可宋高视而不见。 他以前,但凡觉得月娘受了委屈,那指定是要认错道歉,直到把月娘哄开心为止的。 可如今,也由月娘去了。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呢,背后把骆丫头说成什么了?说她几句还委屈了,那骆丫头听到她这种话,不得委屈死? 月娘红着眼圈望着怀里的四丫,想着她耳朵聋了,将来会变成哑巴,心就更痛了。 四丫是她的福星啊,如今却成了这样,心痛之下不由又埋怨道,“骆大夫的医术,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他能治好四丫的耳聋,不成想……” “月娘。”宋高惊诧地望着月娘,“你再没读过书,也应该知道掉下枝头的花,不可能再长回去。砍倒的树,也不可能接回去。四丫的耳朵已然聋了,怎么能够治得好?却怎么又怪起了骆大夫的医术?” 月娘眼圈红着,脸也红了,“骆大夫他也没说清楚啊,我,我就是以为诊金收得那般高,理应也能治好听力的!” “理应……理应……你可千万别觉得,你觉得什么‘理应’就该什么,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着你转的。” 月娘眼泪水唰地就流了出来,委屈地望着宋高。 “三郎,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高到底是爱月娘的,拉过月娘的手放缓了语气,“月娘,往后你少操些心,安心带好四丫就成,洛丫头他们的事,你就别管了,如此家庭才能和睦啊。” “我……”月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但她委屈得不行,三郎这是把她当搅事精了。 可她说的做的,哪样不是为了家里好? 两口子争论的空当,大家伙儿纷纷望向西街。 “知府家的车辇来了。” “一准儿是周知府新上门的女婿,过来瞧脑疾来了。” 第225章 那是何大庆 “听说知府小姐救下他的时候,摔坏了脑子,姓甚名谁都忘了的。” 听到大家的议论,宋高也忙把牛车让到一边。 很快一辆华丽的马车过来,一名少妇撩起帘子,看向外面。 不用说,这就是知府家的小姐了,旁人便又议论起了这位小姐来。 “她先前嫁过两回,都和离了。” “手下有个弟弟,去年恶疾没了,所以才会捡个上门女婿回去。” 听着大家的议论,月娘也打量着车上的妇人。 妇人年纪和她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眼角长了颗泪痣,姿色一般,不过笑容满面,瞧着也是平易近人的。 正盯着妇人瞧着,却突然月娘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啦?”宋高见月娘受了天大的惊吓一般,忙扶住她的肩膀。 月娘脸色铁青,摁住心口,她以为眼花,又使劲盯着马车内,马车这时候,打他们跟前经过,这回她瞧真切了,马车上妇人身后,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真的是死在战场上的何大庆。 “那是,何大庆?”到底同一个镇子,宋高也是认识何大庆的,也正是知道何大庆在战场上没了音讯,他才敢留下逃离婆家的月娘。 “是他。”月娘心跳剧烈,都快晕厥过去了。 早已死了的人,却突然好端端出现在眼前,她一时无法接受,也完全乱了方寸。 何大庆没死,那她和宋高怎么办?到底何大庆是她先前的男人。 宋高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同样有着这样的担忧。 虽然月娘已经从何家脱籍,可何大庆到底没死,何家人又是难缠的,谁都不知道会扯出多少事儿来。 宋高努力平复住情绪,安慰月娘,“没事的,何大庆的名字,都出现在了战死名单上了的,你因此再嫁,也合理合法。再说何大庆都已经在周府上门了,更加不会对你怎么样。” “嗯。”月娘点头,“再说他还失着忆呢,治不好的。” 想不起之前的事,自然不会去找他们,只当不认识好了。 可转念一想,脸色又白了白,“那日进城的时候,何大山叫你打听什么?” “他让我打听周知府的女婿,是不是叫周良和。” “他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知道周良和,就是何大庆改名的?” “管他知不知道,先回村吧。”宋高道,“反正咱们就当做不知道,他们真要认亲了,也等他们自己上门来说。” “好。”月娘神色放松了一些。 想来她都外嫁了,跟何大庆也没什么关系了,就是洛丫头和三丫四丫,何大庆怕是会要回去。 罢了,不想那么多了,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说吧。 这个时候,那辆马车停在药堂外头,周氏搀着何大山下了马车,走进了药堂。 药堂里头,何洛洛刚给刘员外开好药,知道月娘他们等着她回村,着急忙慌的准备离开,迎面就撞上何大庆跟周氏。 她也是惊诧了一下,但看到何大庆看她陌生人一样,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她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一个跟何大庆长得一样的人,而是觉得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她的便宜爹,何大庆。 何大庆对妻女再不负责任,但对何老太他们,却是挺上心的,要不是事出有因,也不会连封家信都没有。 所以何洛洛也当做不认识何大庆的样子。 当然,她眼下的身份,也不允许她认识何大庆呀。 周氏进来后,目光就落在何洛洛身上,随后笑容可亲地问。 “想必这位就是马大夫那医术高明的师侄,骆大夫了吧。” “正是正是。”马大夫见是知府千金,忙陪着笑脸走了过来,“二位里边请,那个,师侄啊,这二位你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 马大夫请何大庆跟周氏坐下之后,就把他们介绍给了何洛洛。 原本要走的何洛洛,这厢也不方便走了,其它患者她好推脱,可这两位却不是寻常患者,身份地位摆在这。当然最主要的,是何洛洛想挣她这个便宜爹这笔钱。 “那个,师叔。”她却不等何大庆跟周氏开口,就挎起了放在一旁的包袱,“时候不早了,我得动身了,这个月十五,我会来这里坐诊……” “骆大夫。”何大庆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还请帮我看过头疾之后再走,拜托了。” 他每晚头疼欲裂,实在熬不下去了。要不是周氏不相信骆大夫的医术,他早来瞧了。 何洛洛却摇头说,“抱歉啊,周员外,我还有其它的事,你且等上几天吧……” “骆大夫,我的头实在疼得厉害,没法等了。这样吧,你的药若是有效,我出五倍诊金。” 何洛洛乐得差点儿笑出声,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原主这个重男轻女的爹,对她和二丫三丫可没多好,如今讹他一笔,算是补偿了。 故作为难了一会儿,咬牙道,“行吧,那我就把我的事,往后推推。”说着在她这个便宜爹面前坐下,淡笑着问他,“你的头疾患了多久了?如何患上的,你且说说看。” 何大庆失了忆,他也说不上来啊,望向周氏。 周氏便把在林州捡到受伤的何大庆的经过,跟何洛洛说了。 看样子,何大庆在坠下悬崖的时候,脑袋受了伤,失了忆,至于头疼,应该是淤血造成的。 活血散淤加止痛药,就能给他医治,可问题是,确定要给他医吗? 第226章 镇痛药 医好何大庆的脑疾,他便有可能恢复记忆,他一旦恢复记忆,那二丫三丫还能从何家脱籍吗? 自己倒是不怕,虽然尚未落户,但已经从何家消户了。可二丫三丫的户籍还在何家,要是何大庆这个当爹的不同意,就没办法离开何家。 离不开何家,那就仍得受何家人拿捏。 别说许诺送二丫三丫读书,就是将来二丫三丫的亲事,都说不定是个火坑,她可不认为重男轻女的何大庆,会真心实意为二丫三丫着想。 想到这里,何洛洛表现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周员外,你的头疾因受伤而起,又时日已久,想治愈怕是有点困难。不过你的头痛之证,倒是有药可以缓解。” 何大庆此刻头疾突然发作,正捧着脑袋痛不欲生,听说有药可以缓解,当即回答说。 “只要能缓解就好,没法治愈也无碍,骆大夫,还请马上给我开药,我此刻头疼欲裂。” 周氏见何大庆疼得额头上都渗出冷汗来了,也赶紧道,“骆大夫,多少诊金你说就是,只要药有效,银子不成问题。” 何洛洛掏出一粒包了黑色糖衣的去痛片,举到何大庆面前。 “我这药丸,由几十种珍稀药材熬制,头疼时温水服下,可立即止痛。” 接着又掏出一只装满这种药丸的瓷瓶,“当然,价格也不便宜,这一瓶共有九十粒,价格三百两银子。” 九十粒药丸就要三百两,实在是贵得吓人了,不过何大庆的头疾,一天也只发作一两次,三百两买两三个月的安宁,哪里不舍得呢? 毕竟痛起来实在扛不住,都想拿头去撞墙的。 “好,这药我买了。”何大庆痛得说话都没力气了,迫不及待地拿过何洛洛手里的药瓶,倒了一粒放进嘴里,就着茶水吞咽了下去。 周氏则担心药没有效果,拿了一百五十两银票,准备交给马大夫。 “那个,骆大夫,按照惯例,也是先给一半诊金,若是有效,再给另外一半诊金,这样行吧?” 何洛洛却是摇头,“抱歉啊周夫人,我这是药,一瓶三百两,专门售卖的,没有先给一半钱的说法。” 见周氏脸色沉了下去,何洛洛又笑着补充,“我这药,服下后片刻便能止痛,若是周员外服了药,没有效果,那也不必浪费银子来买我的药了。” 这话说得也是合情合理。 毕竟这药,又不是服用三五天才能见效,一粒就可以,且效果还那么快,故而哪会存在欺骗等问题呢? 有效你就买,没效不买就是,自然不存在先给一半诊金的说法了。 周氏于是便讪笑着,把马大夫尚未接的银票又收了回来。 “行,那等等看吧,药是真能止痛,我们便购买。” 说完俯身给何大庆抹额头上的冷汗。 何大庆服下药后,闭着眼睛靠在圈椅上,捧着脑袋,痛苦地皱着眉头。 “还痛吗?”周氏焦急地询问。 “痛,痛死我了!”何大庆用力捶打着脑袋,脑子里像是无数钢针在扎一样,痛得冷汗直冒。 周氏无奈地摇头,“看来骆大夫这药,对我夫君怕是没有效。” 寻思这骆大夫的医术,恐怕也是别人吹出来的,又兴许只会治那几种疑难病,也不是什么病都懂医的。 连马大夫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这臭小子,可别把话说满了,世间有什么药见效这么快?服下片刻就能止痛? 除非麻沸散,可麻沸散虽然能止痛,服下后人也会跟着晕的,这臭小子,还能有即能止痛,又能不让人晕厥的药物不成? 他行医这么多年,可是从未听说过。 可别名声刚打出去,又闹这么一出,亲手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治不好直接就说治不好,没有药就说没有药,反倒不会有人怪罪,可你大包大揽,地吹嘘自己的药多有效,到头来却半点效果没有,那可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何洛洛倒一脸淡然,笑了笑,道,“周夫人别急,虽说是片刻功夫,但也没那么快,药丸吞进去之后,也得有个时间融化吸收啊。” “嗯,这倒是。”马大夫赞同地点头,“这药丸,比汤药见效到底是慢一些的。” 周氏听了这话,也恢复了耐心,在何大庆旁边坐了,帮他抹着冒出来的冷汗。 抹着抹着,突然何大庆脑门上的冷汗就不冒了,何大庆痛苦的呻吟也消失了。 何大庆放下捧着脑袋的手,脸上的痛苦消失不见,整个人显见都轻松了起来。 “天呐,骆大夫这药,可真是神了!” 何大庆狂喜地甩了两下头,“我这脑袋里的痛症,就好像突然被拿掉了一样,居然一点儿都不疼了!” 边说边激动地抓何洛洛的手,“骆大夫,你可真是神医,我的病,竟然被你医好了。” 周氏也欢喜地起身,摸了摸何大庆的脑袋。 “真的不疼了?真的吗?折磨了你这么久的头疾,真的好了吗?” “这药只能镇痛,没法医治。”何洛洛笑着纠正,“不过周员外周夫人放心,我会依照周员外的病情,给他研制出可以治愈他疾病的药物的。” “好好好,有劳了,有劳了。”何大庆那个高兴啊,拉着何洛洛的手,激动得双手打抖。 他瞧了多少大夫,花了多少银子,没一人能减轻他的痛苦,如今骆大夫不禁有药给他止痛,还答应研制药物治愈他,他有多感激就不用说了。 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毕竟这脑袋,痛起来是真让人生不如死。 “抱歉啊,骆大夫,方才是我失礼了。”周氏为刚才对何洛洛的不信任,感到抱歉,她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这银子,是购买药物的钱。” 第227章 行医挣钱的路可算铺好了 何大庆更关心的,是今后这种药,还买得到没有,担心地望着何洛洛。 “骆大夫,这种药你可还有?全部卖与我吧。” 这真是他的救命药了,所以想多买些囤着,毕竟九十颗,也最多只够他吃三个月的。 万一吃完买不到,或者骆大夫加价,那可就不大好了。 何洛洛可没敢一直让他吃这种强效止痛药,万一吃出什么副作用,同样是砸她招牌的事,笑着说。 “先用着,说不定等药用完,我就研制出治愈你脑疾的药来了。” 三个月时间,足够她把二丫三丫的户籍从何家迁走,到那个时候,再收个高价诊金,给何大庆用化淤药物,给他治病。 周氏倒把这话,当成替病人着想,看来这骆大夫,还挺有医德的。 对骆大夫的好感也是倍增,对骆大夫一通夸之后,便拉着何大庆起身。 “骆大夫,那我们就不耽搁你的时间,先告辞了。” 见他们笑容满面地拿着药瓶从药堂里出来,外头围观的人们难免又议论了起来。 “瞧见没有,周员外也被骆大夫治好了。” “骆大夫的医术真是逆天了。” “那些先前不相信他的病患,可有得后悔了。” 外头这些大声议论,可让马大夫听了高兴死了,满脸都是长辈般慈祥的笑容,把桌上那三百两银票,放进何洛洛包袱里,随后殷切地叮嘱。 “师侄,路上小心些,早点回来,师叔在仁和堂等着你。” “好嘞!”何洛洛语气轻松地应了,她打温岭来,也就一天路程,来这还不容易? 拎起包袱,冲马大夫挥了挥手,就快步出了药堂。 宋高他们都在等着她呢,再不赶紧去,又得听月娘啰嗦了。 外头的人们也是纷纷跟骆大夫道别。 “骆大夫,一路顺风呀。” “一定要准时回来,许多患者还等着你呢。” 何洛洛见大家伙儿这么热情,也向他们挥手道别。 “再见再见,我会准时回来的,后会有期了。” 心头也是忍不住想笑,大家还以为她要去好远的地方,离开好多天,依依不舍的。 其实她呀,不过变成另外一个身份,说不定过个三五天,就又进城了。 不过这一回啊,她骆颜骆大夫这个分身,算是在贺州城,在仁和堂,立住足了。 往后用骆大夫这个身份行医挣钱,也是铺好了路了。 思及此,何洛洛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挎着包袱来到无人之处,洗掉妆容脱掉男子外衣,恢复了女子模样。 换了个身份打仁和堂门口经过时,还看到大家围在那里,津津乐道地谈论骆大夫。 “依我看,骆大夫就是隐医世家的传承人,马大夫只是外门弟子,否则骆大夫小小年纪,医术怎么会高明马大夫那般多?” “骆颜指不定也是化名,真实姓名怕也不会外传。” “也算是咱们贺州病人的福音了,这种神医,居然肯出来给普通百姓医病。” 大家伙儿把她传得也是神乎其神,总之骆大夫,也是声名鹊起了。 何洛洛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想行医挣钱,不把名声打出去,谁会来找你? 这些天每日呆在仁和堂煎药,也算是值得了。 她笑了笑,满意地走向宋高他们的马车。 月娘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四丫闹腾好久了,也是强压着脾气冲何洛洛开口。 “洛丫头,你到底去哪了,叫我们好等。” 何洛洛心说还能去哪?就在你们旁边的药堂里。 可这话,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好脾气地回答。 “有点事耽搁了,宋大叔,走吧。” 她也没坐牛车,而是挎着包袱,跟在牛车一侧行走。 先前在山上,每日单杠沙包的锻炼,走路大步流星,比牛车还快。 张小花心疼她走路,把手伸向何洛洛,要拉何洛洛上牛车。 “洛洛姐,那么远的路,走路多累啊,上来吧。” “没事,我先走一会儿。”何洛洛拒绝道,“这些天都没怎么走动锻炼,腿脚有些酸胀。” 在药堂里整整呆了六天,委实没有运动到,可不能因为行医,而荒废了身手功夫。 她从今往后,不仅是靠自己生活的独立丫头,还是只身游历行医的少年,更加需要保护自己的能力。 月娘却是不十分不理解的,有牛车坐不坐,这是闹哪出? 还说这些天没走动锻炼,那她都在干嘛?那么闲得慌,怎的不曾来药堂看妹妹一眼? 如此想着,心头也是郁积着一股怨气的。 以至于半路四丫哭的时候,何洛洛过来抱四丫去哄,月娘都不准,甚至还生闷气地说何洛洛。 “该关心的时候不关心,如今四丫病好了,你倒是上赶着来关心了。” 何洛洛也是被这话气够呛,四丫的病好了,那谁治好的呀?还说她不关心?她要是真不关心,四丫没死也已经病痴傻了。 行吧,她需要隐藏身份,实情也没法说出来,由月娘怎么说去。 想转身离开,让月娘哄四丫哄个饱,可四丫看到何洛洛,就探着小小的身子,使劲向何洛洛伸手,哭得都快要断气了。 何洛洛又实在不忍心,小家伙肯定是饿惨了,早上就没有吃饱的。 宋高心疼四丫,也觉得月娘做事过份了。 停下牛车,沉着面孔对月娘说,“月娘,四丫哭成这样了,你还跟洛丫头置气?你这是爱四丫吗?赶紧把四丫交给洛丫头。” 月娘被宋高一吼,只能红着眼圈把四丫交给何洛洛。 何洛洛抱着四丫走了一段路,偷偷给她喂了一灌奶,哄着四丫睡着后,才又把她交给月娘。 四丫是她的妹妹,也是宋高的女儿,月娘是糊涂,拎不清,可宋家人可从未亏欠过她,就凭这个,她都不能对四丫坐视不管。 月娘见何洛洛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四丫哄好了,也是懊恼了一下。 四丫怎么这么听洛丫头哄?自己这个当娘的,却哄不住,真是想不通。 这么会哄四丫,却药堂都不肯去,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论如何也是不合格的。 出发得晚了,一行人紧赶慢赶,可算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村口。 他们离开了六七天,光这么短的时间,村子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子四周绿油油的,油菜青菜全部长出来了。 田间地头劳作的身影,袅袅升起的炊烟,一片欣欣向荣的田园景象。 “宋村长,你们可算回来了。”何大庆在村口等了好多天了,看到他们,就急切地跑过来询问,“你可帮我问了?周知府的女婿,是不是叫周良和?” 第228章 挡道 何大山那副无比殷切的样子,一看就不大正常。 可奇怪的是,他若是知道周良和就是何大庆,不该早进城认亲去了吗?打听名字做什么? 宋高也是有些想不明白的,不过也没有隐瞒,点头说,“没错,周知府的女婿的确叫周良和,怎么?你认识周良和?” 何大山得到了确认,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当然认识……不过,也还得去确认一下……”他语言又止,目光突然扫向了宋高和月娘。 “若我三弟没死,你们俩怕也没法在一起了,月娘还得回我何家来。” 说完也没管宋高和月娘的反应,就急匆匆走了。 月娘听了何大山这话,脸色吓得惨白,死死抓着宋高的手。 “三郎,怎么办啊?听何大山的意思,他们不打算放过我。” 宋家人对她,是真心实地的好,有好吃的,一准先紧着她,重活累活也不要她做,这种待遇,是她在何家十几年,想都不敢想的。 她死也不想再回何家去了! 宋高见月娘吓坏了,忙揽住她的肩膀安慰。 “放心,你户籍都不在何家了,只要不答应,他们强求不得。” “何况就算何大山想把你弄回去,知府家的小姐也不会同意,平白她会给人当妾吗?不可能的。” 月娘一想也是,她在何家十几年,回去何家也是正妻,而周氏,岂不沦为了妾? 何老太他们除非傻了,才会得罪知府小姐,失去这个攀高门的机会。 宋高顿了顿,又抓紧月娘的说,“何况我宋高,也不是好惹的,你如今是我婆娘,谁都休想带走你。” 月娘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虽然分析来分析去,何大庆活着这事,不会影响到她,但终究这事是压在了她的心头,有些闷闷不乐了起来。 何洛洛他们的马车跟在后头,也看到何大山,听到何大山过来问什么了。 尤其何洛洛,自然也看出了些名堂。 宋高和月娘他们,应该也在药堂外头看到何大庆了,奇怪的是何大山,竟然也好似知道周良和就是何大庆,真是奇怪。 不过这事,迟早都会传出来的,纸也包不住火。 总之何大庆死而复生,指定会多出许多麻烦事,毕竟何老太他们,妥妥的搅事精,不搅得大家不得安宁,他们不会罢休。 也别去想那么多,到时候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 两辆牛车,踏着晚霞进了村。 如今的新村,都是沿溪而建,溪的西南边,修了一条两丈来宽的大道,供牛车通行。 大道两旁,挨挨挤修满了房屋。 这一片,原本是属于苦家村的,可后来孙家村的人,花钱购买了苦家村人的土地,挤在一块儿落了脚。 故而下村的苦家村,住户可比上村的猎户村,拥挤多了。 这会儿一进村,就看到路边有人在吵架,细看之下,正是苦家村的人和孙家村的人。 苦家村的人,骂孙家村的人,“要不是我们心善,你们能在这里落脚?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孙家村的人也回骂,“我呸,心善?就你那块巴掌大的地儿,收我二两银子,这比强盗还黑心。再敢喊我白眼狼,那我干脆就做白眼狼,那一两银子,老娘不给了。” “你说什么?你敢不给?老娘跟你碰命!” 骂着骂着,两名妇人就掐起了架,在大道中间滚来滚去,把大道都给堵了。 宋高眼见天快黑了,没火把,天上又没月亮的,一会儿没法回去,就劝她们说。 “有什么好打的?如今你们两个村子,都混杂着住在了一起,今后,就都算一个村子的人了,和睦相处才对啊。” “别打了,都起来,各人退让一步。” 乡下妇人争勇好胜,光点着指头骂都能对骂一天,这厢揪着头发掐起了架,不打个你死我活哪肯罢手?根本就不搭理宋高。 宋高急着过去,下了牛车,过去攥他们,“你们非要打,那上一边打去,把道堵着算个怎么回事?大家伙儿还过不过路了?” 这两名妇人听了这话,反倒一致对宋高骂了起来。 “我们挡道关你屁事,这是我们的村子,我们自己修的路,我们爱挡就挡。” “你们猎户村的人,借我们的道过,还对我们这么不客气,就不给你们过咋的?” 宋高听了这话,也是气得七窍生烟。 知道苦家村老鼠屎多,也知道他们到达了安置地,迟早会忘记猎户村对他们的恩情,可没想到竟然忘记得这么快。 宋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问一旁围观的人们,“你们如今的村长是谁?把他给我叫出来。” 有人便跑去喊了村长过来。 苦家村如今的村长姓王,苦家村两大姓,张姓和王姓,张青山和张氏族人如今进了上游的猎户村,下游的苦家村,便只有王姓最多了。 村长是四十出头的王氏族长的儿子,叫王德发。 这个王德发,一直就是苦家村的刺头,刁滑得很,如今居然当了苦家村的村长。 他来了之后,似笑非笑地望着宋高说,“宋村长,叫我来何事?” 宋高看到苦家村的人,竟然选了这么个人当村长,也是无可奈何地摇头。 当初苦家村丢粮,在大遇河渡口卖妻儿,就数他闹得最欢。如今他这样的人,居然当上了苦家村的村长。呵,苦家村的人,到底是没眼光,还是骨子里就跟王德发是一路人。 宋高可笑了一下,原本许多想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知道王德发不是个讲理的,便只说,“也没什么,就是天晚了,这两名老嫂子打架挡了道,劳烦王村长劝劝,好容我们过去。” 王德发听了宋高的话,反而满不在乎地抱着膀子。 “嘿,她们打架,是她们私人的矛盾,我哪管得着?” 一脸笑容,分明还为挡住宋高他们的道而感到得意。 也有苦家村的人看不下去,过去拉那两名妇人。 可那两名妇人见人去拉,还踹人家,先前要说是打架,这会儿摆明了就是故意挡宋高他们道的。 见拉不开,心思好些的苦家村人,便苦口婆心劝了起来。 “先前逃难的时候,要不是宋村长他们帮衬,我们哪能来到这里?你们无论怎么着,也不能把人家挡这儿。” 这话一出,王德发冷笑了起来。 “他们帮衬我们?我们何尝又没帮衬过他们?说到底,都是互惠互利的事,逃难在外,队伍人越多越安全,真以为他们和我们结盟,就没占我们的好处?” “他们要真那么好,怎么不把上游让给我们?反而把地势低、易被水淹的下游给了我们?” “要我说,他们如此自私,咱们修的大道,就不该给他们走!” 第229章 绕道 王德发的话,挑起了不少人的怒火。 “对,别走我们的道。” “想走,得交钱。” “一文银子一个人,不拿就别想从我们村子通过。” 宋高听了这话,气得哈哈大笑。 “好啊,你们苦家村的人,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当初在江边县北城门外跪求我们,涕泪横流,如今才过去多久?便这般翻脸无情了。” “我再问你们一句,确定不让我们过去是不是?可想清楚了再说,否则咱们两个村子的关系,将彻底破裂。” “哈哈,破裂就破裂,谁在乎啊。”王德发大笑,“反正你们猎户村的人,自私自利,不破裂又能如何?都只能跟在你们后头,受你们差遣,好处却半点轮不到我们!” “好处轮不到你们?”宋高努力克制住怒火,“剿匪的粮食,你们分了多少?银两又分了多少?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如今打你们村子过,还要收买路钱。好,我宋高算是彻底看清了你们。” 说完挥动鞭子,调转车头,吩咐张昌,“退出他们村子,打今儿起,苦家村与我们猎户村,再无相干。” 先前张青山,就对苦家村的人失望透顶了,否则也不会辞去村长不干。 如今苦家村,又由一个不讲良心的刺头做了村长,就愈加不用说了。 罢了,老天有眼,谁发了善心,谁忘恩负义,老天爷看得清清楚楚,有朝一日他们若遭了报应,可别奢望他们猎户村会过来多看一眼。 强忍着愤怒,一行人调头离开了村子。 不是给不起这一文钱,而是他们不配要这一文钱。 再说了,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回村,西边砖厂那边的路,虽然窄了点,但随便扩宽丈把,就能容牛车通过,照样可以进出村。 何洛洛深知人性不可直视,背叛了一回就会有第二回,对苦家村这些人的作为,早已见怪不怪。 不同于月娘和张昌兄妹的愤怒,她一脸淡然,对宋高说。 “宋大叔,先去砖厂吧。把牛车停在砖厂,然后走路回村。” “嗯,也只能这样了。”宋高点头,随后就着最后的霞光,赶着牛车来到了砖厂。 砖厂的泥塘里,四周插着火把,工人们连夜踩泥,泥踩融了,再用砖模制成砖坯,砖坯干了之后,才能烧制。 何洛洛离开村子前,砖厂还在制坯,如今远处的砖窑冒着青烟,已经在烧制砖块了。 砖厂管事田太平看到宋高他们赶着牛车过来,忙打着火把过去接。 “宋村长,洛姑娘,你们怎的没回村,上这来了?” 都知道他们是进城去了,照理说进城这么多天,该是直接回家去的,却上砖厂这来了,田管事也是有些弄不明白。 宋高方才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摇着头,把方才遇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田管事对两个村子的关系,也是深有了解的,之前没少听张青山说。这厢也是感到气愤不已。 “还真是一村子的白眼狼,竟然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算了,你们也别气了,咱们西边的道,虽然小了点,去州城也远了点,但到底是自己个儿的路,修一修就成,也不是非要打苦家村那边走的。” 说着就领着他们,把牛车停在了长工们居住的石头屋前,然后又叫来两名工人,打着火把送他们回村。 回村的路,通不了牛车,宋高抱着睡着的四丫,其它人背着包袱,在火把的光照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村。 猎户村的村子中央,也修了架木板桥,到了这里之后,何洛洛跟宋高他们,便要分开走了。 “我送骆丫头回去吧。”田大叔举起火把说,“正好砖厂的事,我也要同洛丫头说说。” 于是田太平跟何洛洛,沿着溪边的道,逆流向上,回何洛洛的住处。 宋高和张昌他们则过了木板桥,回他们的家。 一路上,田太平告诉何洛洛。 “已经烧制出好几窑青砖了,这些青砖,张村长说,是要挑到你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子的对吧。” “是的。”何洛洛点头,听着潺潺的溪水,望着火光摇曳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溪水,她的心情格外轻松愉悦。 砖烧制出来了,那也该砌青砖房子了,石头屋狭小潮湿,对于现代的她来说,改善居住环境最为首要。 田太平顿了顿,又说,“那还需要请人挑砖,砖头可不少哩。” “是的。”何洛洛点头,“明儿我去村里问问,请几个人就是。” 猎户村的村民可不像苦家村,个个有情有义,也团结,要请人干活,说一句就有人来。 田太平笑了笑,又说道,“砖厂如今算是走上正轨了,如今三五天,就能出几窑青砖,洛姑娘也问问村里,谁家需要买砖的,都可以下定金了。” 他这是担心何洛洛一个小丫头,不懂经商,才会特意把这些话,说与何洛洛听的。 何洛洛倒是喜欢田太平这个性子。不替你着想,会提醒你这些? 可见田管事是个细心且有责任的人。 田管事还特意解释。 “你张大叔说,他庄稼汉子,不懂经商,说卖砖这些事,叫我与你商量。” “这买砖头,得叫他们先交订金,砖头挑走一半之后,就该把买砖的钱全部结了,省得个别不讲信用的,砖头挑走了,尾款结不到。” “嗯,我知道了,田大叔。”何洛洛笑着点头,觉得张青山选的人,还是有能力且可信的。 说着话,田管事就把何洛洛送到家门口了。 三丫四丫听到说话声,兴高采烈地跑出石屋。 “大姐大姐,大姐回来了!” 见她们这么高兴,何洛洛的心情反倒有些沉重。 何大庆没死,她们的爹没死! 她们知道这个消息,会高兴吗? 届时会不会想留在何家,留在她们父亲的身边呢? 第230章 到家了 对于二丫三丫的选择,何洛洛心里也有些没底,她到底只是二丫三丫的姐姐,而何大庆是她们的父亲,二丫三丫若是要选择回到她们的父亲身边,她也是没法阻止的。 不过也只是随便这么想了一下,二丫三丫已经高兴地扑过来了,一人抱住她一条腿,兴奋地大叫。 “大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想死我们了。” “下回带我们去,我们不要跟大姐分开。” 何洛洛听到两个小丫头这么粘人的话,心头也是一暖,蹲下身抱住了她们。 “好好好,下回带你们去行了吧?外头冷,先进屋。” 春天的夜里,风依旧有点割脸,何洛洛便牵着她们进屋。 赵氏笑容满面地站在屋门口,“洛丫头,去了这么久,可算回来了。” 二丫三丫恋家,也不肯在张家住,于是她这些天,都是带着她们住在这边。 也是进了她们的卧室之后,才知道二丫三丫为什么不肯住她家了,她们三姐妹的床铺啊,又软又宽,被褥也是又软又轻又暖和,这些东西,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就是宫里皇帝的龙床,怕也没有这般舒服。 当然,她虽然心中十分惊叹,却是半句没有问。 洛丫头的本事,她心中有数就好了,何必追根究底呢。 何洛洛就是喜欢赵氏这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问的态度,笑着感谢她。 “这些天,有劳赵婶了。” “瞧这丫头,自家人,举手之劳的事,还用得着说感谢的话?” 何洛洛嘿嘿笑着,牵着二丫三丫进了屋。 一进去,小土松就化身嘤嘤怪,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直往何洛洛身上扑,又委屈又兴奋又激动,仿佛在询问它的小主人,咋的这么久不回来呀,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嘤嘤嘤。 “小五,别扒拉人,坐。”何洛洛差点被扑倒,指着地上,命令小土松。 小土松乖乖坐了下去,尾巴扫把似的,欢快地扫着。 赵氏也是看笑了,这丫头,养出来的狗子,都这么通人性。 “洛丫头,还没吃夜饭吧?”她边问,边随手就把锅拎到了灶上,吩咐二丫三丫生火。 洛丫头不缺吃的,想吃什么都能拿出来,可有月娘他们在,她也是不方便拿东西出来吃的,所以料定何洛洛,估计还饿着肚子。 何洛洛笑嘻嘻地对赵氏说,“还是赵婶了解我,还真没吃。” 赵氏于是舀水和面,还交待二丫,“二丫,去洗把豌豆尖,你大姐最爱吃这个了。” “好的。”二丫听话地去了。 赵氏边和面擀面边笑着跟何洛洛说,“这春天里,菜就是长得快,你菜园子里种的菜,全长出来了,明儿你去看看,可喜人了。” 这处地儿,虽然是黄泥地,可当时砍荒,烧了厚厚一层草木灰,菜种上去,也是营养丰富的。 何洛洛一路回村也瞧见了,到处绿油油的,再不是当初来时荒无人烟的模样。 说了几句话,赵氏就把鸡蛋面做好了。 手擀宽面,上面卧个鸡蛋,加了葱花跟豌豆尖,又香又有营养。 “洛丫头,你慢慢吃。那个,你回来了,我也就回去了。”赵氏边说边解下围裙,准备扎火把回家。 离得不远,过条河的事,再说洛丫头这儿也就一张床,睡不下的。 “好。”何洛洛放下右手的筷子,眨眼间,右手掌心就托了一把手电,她开关了两下之后,放赵氏手里,“这叫手电,你用它照明就好。” 赵氏见这个手电,照得白天一样,也是震惊了一下。 不过她在何洛洛这里,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笑着接了过来,看了一下之后便找到了开关。 学着开关了两下之后,笑着起身,“那我这就走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好。”何洛洛送赵氏出了屋子,在身后叮嘱了一句,“赵婶慢走,过轿小心着些,河里的水有些大。” “好的,你们进屋去吧。” 赵氏走后,何洛洛便拿出一篮子的零食,巧克力,薯片,旺旺大礼包什么的,给二丫三丫吃。 二丫三丫见了,眸子惊喜的瞪大,“哇,好多好吃的呀,谢谢大姐。” 两个小家伙,小仓鼠一样抱着一大堆零食,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虽然小孩子少吃零食好,不过偶尔放纵一次也没什么。 连小土松都得到了两根火腿肠做奖赏,趴在角落啃得津津有味。 何洛洛边吃面,二丫三丫边吃零食,火塘里生着火,映照着三姐妹稚嫩的俏脸。 原本想把何大庆的事说给二丫三丫听的,可何洛洛到底忍住没开口。 还是先别说,到时候何大庆要是来认了,再来解决这个事情吧,没的说来糟心。 三姐妹吃得饱饱的,才洗脸刷牙洗澡,随后上床睡觉。 走了一天的路,何洛洛也是累坏了,给两个小丫头故事讲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她就踏着石板路,去了菜园子。 菜园里的菜,果然长得很好,郁郁葱葱。 葱,蒜,各种青菜,生机勃勃的。 赵氏也是给她管得很好,杂草清除得干干净净,一块块的,整整齐齐,绿油油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听着潺潺的溪水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望着宁静生机的大地,何洛洛感到无比满足。 这生活,她爱! “摘点葱叶回去,做葱油饼。”何洛洛深吸了几口气,开心地咕哝,随后摘了一把葱叶。 自己种出来的葱,就是香,就是绿色无污染。 这可比超市里那种泡过药水的葱,好吃健康太多了。 摘了葱,又掐了把豌豆尖,这才回去做早饭。 早饭何洛洛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做,葱油饼,鸡蛋面,或者粥,虽然清淡,但空间里的大鱼大肉吃多了,就想吃点清淡的。 虽然五星大厨做的菜,吃起来美味,但到底是各种调味料做出来的,吃多了也腻。 刚吃完早饭,魏大叔等人就过来了。 他们这些天,都是住在张青山他们家的,张青山那边,特意多修了间屋子出来,给他们居住。 领的是长工的工钱,包吃住,眼下也是由张青山管着,不过事情却是帮着何洛洛在做。 魏大叔看到何洛洛,就向何洛洛汇报这些天的干活情况。 “洛丫头去瞧过没有,鱼塘咱们已经挖出来了,眼下在砍木料,好在鱼塘上面建鸡窝猪窝。” “看到了。”何洛洛笑着点头,早上她去菜园的时候,就发现菜园旁边的鱼塘,已经挖出丈把深了,长方形,大约有半亩这样,可以养不少鱼。 “木料就做买的吧。”何洛洛望向村子北边方向。 那边又来了许多林州难民,在那边又开垦出了非常宽的土地,形成了好几个错落的村庄。 这些人们离得荒林近,问他们收木料,应该很容易收得到。 当然最主要的,何洛洛准备修青砖房,这也同样需要木料。 而这片荒地,虽然没有杉木松木,但有继树梨树这种硬木料,荒林里毒蛇遍布,也是几百上千年没人砍过了,大的也有脸盆那么粗的。 这种木料可比杉木松木珍贵,尤其是打制家具的黄花梨,那就更是珍稀了。 所以何洛洛准备花些钱收木料,这种木料眼下不值钱,但今后肯定是会越来越值钱的,毕竟草棚泥房不是长久之计,迟早大家都得修青砖房的。 尤其是黄花犁,多收些存放着,将来转手卖掉,指定是能挣钱的。 第231章 修路 魏大叔听何洛洛说要购买木料,便马上回答说,“那我把消息放出去,叫他们把木料送上门来。” 说完魏大叔就领着几个人,往北边那几个村子去了。 而此时,宋高在猎户村的村中心,已经召集了村民们在开会,何洛洛便也过去。 远远的,听到宋高大声跟大家伙儿说。 “苦家村的人,忘恩负义。昨晚我们打他们村子经过,硬是被人挡着道,不让我们过,还说要收一人一文钱的过路银子。” 他话一出,许多人便义愤填膺起来。 “这些该死的白眼狼,早就开始收钱了。” “我们都交过两回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他们。” 宋高见大家伙儿气愤至极,便又大声说。 “好了,都别气了,苦家村老鼠屎多,大家伙儿也是知道的。不让我们走他们的道,咱们不走就是。” 说着指向西边通向砖厂的道,“我们抽些人手,把那条道扩宽就是,左不过是去城里,多绕两里路的事。” 猎户村的村民,也都是心胸宽阔的人,懒得跟苦家村人计较了,都纷纷表示赞同。 “对,咱们自己修路。” “这条路通向砖厂,将来修房子的时候,也方便拉砖。” 看到何洛洛走过来,大家伙儿又纷纷笑着跟何洛洛说,“洛丫头,往后苦家村的人要是问你买砖,走咱们修的路拉砖,咱们也得问他们,要过路钱。” 何洛洛笑着点头,“说得对,他们做初一,咱们做十五,他们也只能无话可说。” 一番讨论之后,便每家每户抽出一名人手,扛着锄头去修路。 何洛洛自然也不可能不参与,她已经开户独过了,虽然是三个小丫头,但属于她的这一份,也是不能少的。 只是魏大叔他们买木料去了,眼下也没人,便准备去砖石喊人,这时张青山和张昌扛着锄头过来。 “洛丫头,你的份子,张昌去顶了,你别管就是。” 何洛洛也没拒绝,笑着点头,"有劳张昌哥了。” 她也是有恩必报的,张家对她的好,她一一记着,两家又合伙办了砖厂,届时给张昌算份工钱就好。 村民们,便又分了几十个人手修路。 而家里的其它人,也有忙不完的活,先前占下来的地,能引水的,得开垦出来,引水进地里,之后才能种水稻。 地势高,引不了水的,才拿来种玉米。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比任何时候都忙,老人在家里带孩子,妇人们都是扛着锄头,跟着汉子们下田去了。 何洛洛也准备种一块水稻,她先前,占下了房子西边一块一亩左右的地。这块地,魏大叔他们已经开垦出来了,且已经引了水进地里,灌上水了。 不得不说,魏大叔他们也是勤快,短短六七天,不但挖好了鱼塘,连水田都给侍弄得妥妥贴贴。 当然,眼下也还没到种田的季节,这里的天气,跟林州差不多,在林州,种一季的话,都是四五月才插秧。 而这里土地贫瘠,恐怕也只能种一季。 种田何洛洛也不是那么有经验,到时候还得花钱请人,慢慢来吧,种田的生活,也是需要慢慢适应的。 眼下要做的事,是收木料和搬青砖。 当然,这些都可以让魏大叔来管理,她拿钱付工钱就成,毕竟这些事,也不是靠她自己这双小手就能做的,全部得请人。 而她,还得抽空去城里一趟。 上回她去城里,可是打算买牛和羊的,也是为了打出她‘骆颜’的名声,给行医铺路,才在城里耽搁了那么久。 最终又因为宋高和月娘在,也没找到机会把随身空间的牛羊拿出来。 所以她安排好这些事情,还是得进城一趟的。 何洛洛原本打算要去请人挑砖,但转念一想,都修路了,还何必费力气用挑的?到时候路修好,拿牛车拉更快更便捷,左不过是把修房子的事,往后推推就是。 于是何洛洛便去了宋家。 到底牵挂着四丫,她可怜的四妹妹,今儿早上估计又是没吃饱的。 果然,远远的,就听到四丫声嘶力竭的哭声。 哭声是从新修的石头房子里传出来的,月娘哄得都快哭了,“四丫,你可是娘的福女啊,先前多乖啊,怎么如今动不动就哭了呀。” 宋老太在旁边说,“指定是饿了,都五六个月了,就那点羊奶和米汤,哪够她填肚子的?” 月娘想不明白地皱着眉头,“以前咱也是这样喂,不好好的?哪见这般哭过?” 宋老太也同样想不明白,“我去找洛丫头,她最会哄了,抱抱四丫,四丫就不哭了。” 说完宋老太就急急出来,迎面撞上了何洛洛,高兴道:“洛丫头,你来得正好,快,快去哄哄你四妹妹,她最听你的哄了。” 何洛洛见四丫饿成这样,大人却不知道她为何哭,也是觉得小家伙真够可怜的,心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自己也不可能老把四丫带在身边啊。 她一旦不在家,四丫就得挨饿,月娘甚至还不知道她是饿哭的。 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 不过眼下,四丫饿得都要啃手吃了,她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忙进屋,从月娘手里抱过孩子,抱到一边给她喂奶去了。 给四丫喂完奶回来,碰到张小花过来。 张小花手里拿着封信,冲何洛洛晃。 “洛洛姐,你的信。” “昨儿你娘和宋大叔在,就忍住没给你,你猜是谁写给你的?” 第232章 收木料 先前在城里,为了省钱,都是住的通铺,打驿站拿回来的信,张小花也没全部拿出来。 比如周阳写给她的信,还有何洛洛的一封信。 “信?谁还能给我写信?”何洛洛也是诧异了一下。 张福哥和时平哥是写了信回来,可他俩的信,早在拿到信的那天晚上,大家伙儿就迫不及待地拆来看了。 张小花遮遮掩掩,留了封信这么久,会是谁写给她的呢? 带着疑惑,何洛洛伸手去接信,可张小花却卖起了关子。 “你得猜猜谁写来的,要不不给你。” “江景年?”何洛洛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除了他能给自己写信,还能有谁? “不对。再猜。”张小花嘻嘻哈哈地摇头。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我猜不到。”何洛洛伸手把信夺了过来,一看信戳,居然是打京城寄来的。 张小花凑过来,搭着何洛洛肩膀,瞪大好奇的眸子。 “洛洛姐,你交友可真广,京城还有朋友呢?” 何洛洛也想不起来,会有谁会给她写信。纳闷地拆开信一看,居然是江铭宸写来的。 江铭宸在信中说,他从他哥那里得知了何洛洛的近况,知道她已经跟着逃荒的队伍,抵达贺州城了。 “何洛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铭宸高兴地在信中说,“我要跟着二皇子来贺州了,到时候去温岭找你玩儿。” 张小花也旁边看到了信的内容,看到二皇子几个字,震惊地捂住嘴巴。 “洛洛姐,这个江铭宸是谁啊?什么身份呀,怎么会跟着二皇子来贺州?” 虽然逃难的时候找水,江铭宸露过面,不过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何洛洛在张小花面前,也是没有什么秘密的了,耸了耸肩告诉她。 “这位江铭宸,是江景年的弟弟,荣王府世子。” 说完何洛洛支着下巴,皱着小脸沉思道,“二皇子不是流放了来着?如今被召回京了?他来贺州做什么?难不成,赵元基把贺州给他做封地了?” 何洛洛猜测了一句,把信收了起来,江铭宸要是那么无聊,要来找她玩,来就是了,至于其它的,像她这样的平头百姓,才管不着。 把信收好后,何洛洛定睛去瞧张小花。 “我的信你看了,周阳写给你的信呢?” “他,他没给我写。” “撒谎鼻子会变长哦。” 张小花还真信了,忙伸手摸鼻子。 “你,你撒谎,我鼻子哪有变长啊?” “哈,撒谎鼻子不会变长,不过会让你心虚摸鼻子,还不把信拿出来?小心我告诉赵婶去。” 在何洛洛的连哄带吓之下,张小花红着脸把周阳写给她的信,拿了出来。 何洛洛看过后,也是不由感慨,“周家兄弟都是情种啊。周军哥写给青青姑姑,一连三封信……周阳对你也真情一片。” 把信交还给张小花,何洛洛轻叹,“青青姑姑的信,也是没敢给她了,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和周阳倒是有机会。” 周老夫人为了让宋青青知难而退,不惜设计让乐哥儿失踪,所以宋青青和周军,怕是难成眷属了。 而周阳跟张小花,却是有机会的。 毕竟张小花的未来,尚未可知。 谁又敢断言,张小花就一定是无用的乡下丫头,不会有跟周阳相配的那一天呢? 张小花也把信当宝一样贴身收了起来,冲何洛洛使劲讨好地笑着,“洛洛姐,周阳哥给我写信的事,你可千万别让我娘知道。对了,上次进城买牛羊,毛都没买到一根。你何时再进城买去?我陪你啊。” 何洛洛撅着嘴,轻刮她的鼻子,“你要给周阳回信对吧?直说就是,别拿我当幌子哈。” 张小花红着脸,羞答答地说,“好好好,你信都看过我的了,我也不瞒你,我就是要去城里,给周阳哥去信的。你不说我和周阳哥有机会吗?我不会放弃的。” “喜欢就去争取,这没错。”何洛洛笑着说,“不过你的信,可未必能到周阳手里。” “我们早就约好了的。”张小花羞怯地扯着衣襟,“我给他的信,就写他身边奶娘的名字。” “哈,真有你们的。”何洛洛在张小花脸上捏了一下,“这样周老夫人,也就截不下你的信了。” 顿了顿,何洛洛又告诉张小花,“我这两天,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进城的话,要过个五六天,届时去喊你。” “好的,洛洛姐。那我这就回家绣花去了,届时进城,把我的绣品带去卖了。”张小花兴高采烈地走了。 何洛洛便回家,把堆放青砖和木料的区域,给划分了出来。 西边地势高,届时搭个棚子,拿来堆放木料,东边地势稍低,可以堆放砖头。 刚规划好,魏大叔他们就回来了。 “洛丫头,这木料,堆放在哪儿?” 何洛洛听到声音,忙打屋后出来,就见北边的小道上,不少人送木料来了。 就连魏大叔他们,都每人扛了脸盆粗的一根木料。 “放这放这。”何洛洛忙朝魏大叔他们招手。 魏大叔便吩咐几个帮工,“先在地上竖着搭几根木料,然后再横着架放,省得容易湿腐。” 在魏大叔的指挥下,大家伙儿把木料,整整齐齐码放好。 何洛洛前世学农学的,对树木也颇有研究,汉子们扛着木料过来,她随便一看,就大声说。 “这是继木,放这边。” 汉子们佩服地道,“呀,这小丫头厉害,这皮都削了,居然认得是继木。” 何洛洛笑答,“乡下人,别的可能不认识,山里的树木那是门儿清。那们大叔,你挑的这根木料,是青岗木,比继木坚硬,放到这边来。” 那大叔忍不住也是翘大拇指,“厉害,厉害,不仅认得,还知道青岗木比继木坚硬,小丫头真是不一般啊。” 第233章 想做生意就得囤货 见何洛洛这么厉害,汉子们撂下木料后,也没走,纷纷站在一旁围观。 连续几根继木和青岗木之后,一位大伯喜滋滋地扛了根木料过来,“小姑娘,你来辨认一下,我这根是什么木料。” 他肩头扛着的木料,口径不大,瞧着也很寻常,可鼻子灵敏的,应该不难嗅到这木料,泌出一种奇特的香味。 何洛洛又看了看切口,发现色泽黄润,纹理柔美,便确定地说。 “这是黄花犁,不适合修房屋,一般拿来做家具。” 她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内心却是十分欣喜,没想到,这片荒林里,居然真有黄花犁。 古代她眼下不清楚,但现代黄花犁家具,老贵了。 那大伯也是哈哈大笑,“小丫头果然厉害,这么少见的黄花犁,居然都认得。这木料虽然修不了房屋,但做家具可是十分不错的,这一根,没有三钱银子,我是不会卖的。” 何洛洛一听说只要三钱银子,心里也是乐开了花,可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三钱银子可不便宜,毕竟只能做家具,又修不了房子,没用处啊。” 魏大叔跟何洛洛相处这么久,知道她鬼精明着呢,她这是担心收得太爽快,往后这些人抬价钱,便也帮着说。 “洛丫头,这木料,又贵又派不上用场,你就别收了。” 那汉子一听,急了起来,“二钱银子,二钱银子收了吧,我扛都扛过来了。” 都是逃难来到这里的,许多人别说修房子,天天靠野菜充饥,哪个买得起这么贵的木料? 要是这丫头不买他的,他扛回去恐怕要当柴烧了。 何洛洛心中一乐,向魏大叔投去个赞赏的眼神,随后勉为其难道,“行吧,你都扛过来了,也不忍心叫你扛回去,那放这边吧。” “诶,好,好!”那汉子高兴地把那根黄花梨放好。 除了他,后头又有位老大爷,也砍了根黄花犁,何洛洛既然收了别人的,也‘不好’不收这大爷的,仍旧二钱银子买了。 听说苦家村这边收木料,许多断了粮的难民,把荒林都踩烂了。 先前为了驱蛇,家家户户都备了硫磺,身上打上硫磺粉,蛇也不敢近身,进山林里砍木料也十分安全。 如此不过四五天,何洛洛的宅基地里,就堆满了木料。 她自己是用不了这么多的,剩下的卖也好,给张家和宋家备着也好,像这种木料,肯定会越来越贵的。 黄花犁也收了好几百根,大的有脸盆粗,小的碗口粗,来者不拒。 想做生意,就得先囤货。何况这么便宜的价格,要不是天时地利,上哪儿收去? 不过月娘却不理解,忍来忍去,实在忍不住了,抱着四丫过来劝何洛洛。 “洛丫头,你收其它木料也没什么,毕竟大家修房子要用。可你花那么多钱收那么多黄花梨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做家具生意不成?” 何洛洛知道月娘好管闲事,可她的想法,月娘是根本没法理解的。 耐着性子解释,“黄花犁可是珍稀木料,如今在这不值钱,可运到京城,那一根估计就得卖十几两银子,我收来卖,只赚不赔。” 月娘听了这话,直接笑了出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想法这般简单,知道京城多远吗?运费多贵吗?你卖十几两银子一根,都未必能挣多少。” 何洛洛耸了耸肩,她的随身空间拿来做什么的?还放不下几百根木料么? 可这话,她又怎么能跟月娘说? 只道,“我的事,你别管就是,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 这话不止月娘听了逆耳,就是旁边有些妇人,也不理解,好心劝何洛洛。 “洛丫头,你娘说得也对,与其买黄花犁,不如留着这钱,做点别的生意。” “京城太远了,把这木料运到京城卖,太难了。” “安心把你的砖厂搞好吧,把这个生意做好就能挣钱了。” 何洛洛知道大家是好心,毕竟她们也不知道她有随身空间啊。 也没拂大家的好心,笑着跟大家说,“你们说得对,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是这样说,可但凡有人挑着黄花犁木来,她都照收不误。 如此一来,月娘又瞧得心口疼。 这是她的女儿吗?怎么就是这么不听劝?她这个做娘的话不听,村人们的话也不听,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 “三郎啊,你去劝劝洛丫头吧。”月娘忍无可忍地对宋高说,“我是劝不动她了,她那点银子,这样胡乱造下去,迟早造完,今后她要靠什么生活呀。” 宋高知道月娘这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这些天,听说洛丫头收了好几百根黄花梨木了。 这一片荒山,不少黄花梨木,许多人为了挣这个银子,专门冒着被毒蛇咬的危险,深入到荒林中,专门砍黄花梨木。 有人一天就砍了二十多根,到手四五两银子。 洛丫头手里,也就剿匪得来的一百两,这般花下去,也的确很快会花完。 不过宋高总觉得,何洛洛不是蠢人,她这样做,肯定有她这样做的理由。 宽慰月娘说,“洛丫头是有主意的,你由她去就是。再说做生意,总要冒点风险的,这黄花梨,要是碰到有眼光的木材商人,说不定高价就给她收了。你别管她就好。” 月娘见宋高也不管,心口总觉得郁积了一股气。 三郎莫不是对自己的女儿,不往心里放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再开口时,月娘说话便也带了一股怨气。 “洛丫头是我的女儿,我能不清楚她有几斤几两重?她从未做过生意,哪懂这方面的门道。春日雨水多,木料堆在那里,堆烂了恐怕都卖不掉。你好歹是她继父,总不能看着她白白赔钱吧。你不肯去说说她,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这话的意思,就是宋高不去说何洛洛,那就是不把何洛洛当亲女儿对待。 宋高最是讨厌月娘用继父这个身份,来绑架他,也没了好口气。 “洛丫头做事,不像你那么糊涂。她做的决定,必定是有她道理的,你老想着要左右她做什么?我觉得,没必要在洛丫头耳边说三道四,她可是个明白人。” 说完宋高就忙自己的去了,也是头回没听月娘的话。 月娘气得眼圈都红了,正准备抱着四丫哀怨地哭会儿,看到赵氏急急过来。 赵氏走得气喘吁吁,边朝这边挥手边说,“月娘,你快,快告诉宋高去,赵大庆,赵大庆来了!” 第234章 你真是我儿子 虽然一早就知道赵大庆迟早会来这,可月娘还是慌了神,急忙去找宋高。 “三郎,何大庆来了,这可怎么办。” 她虽然户籍不在何家了,可当初也是未经允许,从何家逃走的,若真要计较起来,也是有得扯。 宋高倒是淡定,放下手里的活,扶住月娘颤抖的肩膀宽慰。 “没事没事,你别怕。何大庆没恢复记忆,应该不会怎么样。” 在仁和堂,骆大夫也没给何大庆诊治,开的不过是止痛药,不至于医好他。 他即然没恢复记忆,那对以前的事,应该也不会死揪着不放。 “你在家。”宋高交待月娘,“我过去看看。” 月娘是不敢去的,前夫没死,她再嫁又没经过婆家人同意,说到底,她和宋高也算是不清不楚,哪里敢去见何大庆?抱着四丫躲进了屋里。 宋高则在河边洗干净手,随后前往苦家村。 走到猎户村木桥那儿的时候,碰到何洛洛过桥,这丫头,也得到消息何大庆来了。 倒是没带二丫三丫,想必也是去打听消息的。 “洛丫头,你爹没有死。”宋高跟打桥上过来的何洛洛说,“他如今回来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何家人再不好,何大庆也是洛丫头她们的爹,如今她爹来了,也不知她们会如何选择。 何洛洛很肯定地说,“我是不会回何家去的,我早就决定开户独过了。” “那二丫三丫呢?她们的户籍,还在何家。” “她们……”何洛洛犹豫道,“我还得问问她们的意见,她们那么大了,这些事,我也不能替她们做决定。到时候再说吧,先看看何大庆来苦家村,是要做什么。”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何家草棚外头。 此刻何家院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都惊诧地议论着。 “天,何大庆居然没死啊。” “还发达了。” “瞧他锦衣绸缎的,做了知府的乘龙快婿了,何老太这下可扬眉吐气了。” 何老太听着这些话,愈加神气起来,把几张板凳抹了又抹。 “三儿,三儿媳妇,坐,坐下聊。” 然而板凳粗糙,不知何大庆跟周氏嫌弃还是怎么的,一直站着。 何老太又大声吩咐秀珍,“愣着干嘛?去倒水啊。”说完扭头冲何大庆和周氏,一脸讨好地笑,“赶了一天的路,渴了吧?饿了吧?我这就叫你们嫂子,做饭去。” “不饿。”周氏讪笑着阻止,“我们带了食盒在车上,吃了饭食的。” 边说边瞟了破草棚一眼。 这林州难民,逃难好几个月,许多都冻死饿死了,来到这里的,也是一无所有的,能有顿野菜粥喝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吃的?留他们在这吃饭,她可不吃! 何老太见周氏一脸嫌弃,也是尴尬了一下,见秀珍捧了两碗水过来,便又讪笑着招呼。 “那喝碗热水,润润嗓子。” “不渴。”周氏拿帕子摁了摁嘴角,脸上的嫌弃,也是显而易见。 何老太心头那个气恼啊。 叫坐不坐,叫喝水不喝水,留吃饭也不肯,她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婆婆? 正想发火,何大山忙扯她袖子。 何大庆还没恢复记忆呢,之所以肯来苦家村,是他带了几个乡亲,去周府门口闹着认亲,他们缠不过,才来的。 人家还不想认你呢,你就想端婆婆架子呀。 何老太也马上明白过来,眼前这三儿媳妇,可不是任打任骂的月娘,这可是知府千金啊。 多么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在她一个乡下老婆子面前低头。 行,她不肯低头,自己低头就是,只要将来能给她荣华富贵享就好。 何老太如此一想,心里又高兴了起来。 先前就一直就觉得大庆没死,认定他做了参将,发达了。 如今果然她的好儿子,真没死,虽然没当参将,可做了知府的女婿。 知府的女婿啊,比当参将还有面儿。 那道天雷劈得好啊,把大山劈得居然预见了未来,真把大庆给找回来了。 可惜大庆失了忆,把她这个娘,把两个哥哥全忘了。 “大庆,大庆媳妇。”何老太指着何大山何大海他们介绍,“这是你大哥大嫂,这是你二哥二嫂,这是两个侄儿。” 何大庆也是一脸茫然,抚着脑门疑惑地望着何老太。 “我真是你的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这,我怎么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呢。” 何老太见何大庆说这样的话,生怕他不认她,生怕到手的富贵会跑掉,嗷的一嗓子就悲痛地哭了起来。 想去拉何大庆的手,被何大庆躲开了去。 何大庆到底没恢复记忆,眼下这些人,于他而言跟陌生人也无异。 何老太愈加哭得伤心。 “你当然是我的儿子了,这还能有错?你要是不信,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能作证。” 何大庆便把求证的目光,望向围观的村民们。 这些村民便大声说,“大庆,你真的是何家三儿子,虽然你去了军营好几年,但模样是一点儿没变。” 还有人说,“何大庆,我们可是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小时候下河游水,我还看到过你屁股蛋上,一边有颗芝麻大小的黑痣呢。” 何大庆一听这话,知道自己的身份没得假了。 他两瓣屁股蛋上,的确一边有一颗黑痣。 可他仍旧一时难以接受这些人,就是他的亲人,讷讷着也没有说话。 第235章 算是认了他们了 何老太见他默认了,就嚎啕着大哭了起来。 “三儿呀,大庆呀,我们都以为你在战场上战死了,不曾想还有相认的这一天。” 何大山跟何大海也紧忙跟着抹起了泪。 “三弟,你不知道在军营战死名单上看到你,我们有多悲痛,娘哭得厥死过去,差点没救过来。” “三弟。”何大山红着眼圈拉住何大庆的手,“我们兄弟也是心有灵犀,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告诉我,说你被知府小姐救了,做了知府的乘龙快婿,你在梦里告诉我,让我上门找你去。我去一找,果然是你啊!” 石头狗蛋也扑过来,激动地抱住何大庆的大腿。 “三叔三叔,你可算回来了。” “奶和父亲他们,可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啊。” 就连桂花和秀珍也哭得哀哀戚戚,一家子的眼泪,倒也打动了何大庆几分。 “娘,大哥二哥。”何大庆终于肯开口喊他们了,“大嫂二嫂,两个侄儿……” 他虽然没想来认亲,但周知府最讲忠孝仁义,非叫他和周氏来苦家村认亲。 如今既然来了,又的确是他的亲人,他还能不认? 见何大庆肯认他们了,何老太等人也是激动得泪流满面。 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可算找到靠山了。 他们和知府攀上亲戚了,今后谁还敢对他们怎么样? 宋高,张青山,何洛洛……以前叫你们亏待我们,如今可算有机会,找你们报仇了。 周氏扫视了何老太他们一眼,也是满脸嫌弃。 回想当初捡到何大庆的时候,身上衣着并非兵服,也并不寒酸,且模样又生得周正,还以为再怎么着,家中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谁知道出身竟如此不好。 罢了罢了,反正是她周家的上门女婿,她爹又过于顾忌面子,这亲若不认,会败坏她爹名声的。 何况她对何大庆,也的确喜欢。 思及此,周氏也只能跟着何大庆,同何家人打招呼。 “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呀,两个小侄儿生得倒是清秀,瞧着像是读书人。” 她言不由衷的话,倒是让何老太他们又惊又喜。个个提心吊胆,怕周氏不认他们呢。 这厢周氏都喊了他们了,那这门亲,也算正式认下了。 何老太那个激动啊,掏出布包,非塞给周氏一两见面银子。 周氏也是偷偷撇着嘴,嫌弃地给收下了。 心说要不是她嫁了好几嫁,且又生不出孩子来,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将就的。 倒是便宜了这一家人,攀上了她周府这高枝了。 这厢既然来认亲,那自然也是带了东西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车米粮,就当是救济难民了。 吩咐车夫说,“天不早了,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一会儿还要回城的。” 这草棚,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可住不得一点。 宁愿连夜回城,也不想留下来。 何老太觉得既然认了亲了,那周氏就是何家媳妇了,条件再差,也得住一晚,否则没得叫人笑话。 便挽留说,“三儿,三儿媳妇,夜里赶路不安全,今晚就住下,明儿再回城。” 见周氏要拒绝,桂花忙抢着说,“三弟妹,你对我们家,也不是很了解。留一晚上吧,也好把家里的情况,跟你说说清楚。” 说着便眼尖地瞧见人群外头的何洛洛,马上冲过去把她拉了出来。 “洛丫头,你也太失礼了,都看到你爹回来了,竟然不过来见他。”扭头望向周氏,“三弟妹,这是你的继女,叫何洛洛。我三弟先前娶过妻,生了三个闺女……咦?二丫三丫呢,怎么不见来?” 这话一出,周氏脸色便变了变。 她可没想到何大庆,家中居然有妻女。 原本嫌弃凳子粗糙的她,扭身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良和,今晚就住这,明儿再回城。” 她夫君家中这么复杂,不搞个清楚明白是没法离开了。 甚至心头还十分吃醋,她可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这个男人。 桂花见周氏明显怒了,心头那个舒坦啊,就想看宋高月娘何洛洛他们的热闹呢。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就挑起了这么大的事端,心里乐开了花。 宋高跟何洛洛横是吧?哼,如今看知府千金怎么收拾你们! 到时候,在大庆和周氏耳边说叨说叨,叫他们把月娘跟何洛洛三姐妹,全部接回何家来,看治不死她们。 何老太也死死咬着牙,目光阴冷地盯着何洛洛。 这贱丫头,逃难路上干了多少令他们气愤的事? 大热天快渴死的时候,那贱丫头捡了两个西瓜,西瓜皮都不给他们尝。后来逮到野羊,也味儿都不给他们闻,后来更是糊弄他们向她下跪…… 这桩桩件件,回想起来都让他们咬牙切齿。 如今大庆有出息了,当了知府的女婿,而周氏又没法生育,那就唆使他们把这三个贱丫头,全部要回来,到时候,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何洛洛不是会医术?那就叫她外出行医,给他们挣钱! 二丫三丫就让周氏这个继母带着,到时候,看这继母怎么折磨她们。 何老太等人想得也是美滋滋的,解气得很! 见周氏坐下来了,何大庆也只能跟着坐下,他望向何洛洛,倒是露出了笑容。 “洛丫头?多大年纪了?真是我的女儿?” 这丫头生得俊俏,且五官容貌跟他有几分相像,他一看就十分喜欢。 见何大庆对何洛洛这般和颜悦色,一副慈爱的模样,周氏心头一梗,有些不舒服起来。 她还想着,找骆大夫看不育之症,将来跟何大庆生儿育女。 不曾想,何大庆居然有三个女儿。 虽然没儿子吧,但瞧他这喜欢女儿的样,就是让她非常不爽快。 他可是她捡回家的夫君,吃周家的喝周家的住周家的,难不成,还要她帮他养女儿不成? 何洛洛被何大庆跟周氏盯着看,心里也是有些好笑。 原本想着,跟何家脱籍了,往后就能安安然然,带着二丫三丫过舒坦日子了,不曾想节外生枝,又闹这么一出。 并且这一出,还没法逃避,不得不面对。 她还记得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每晚二丫三丫都会抱着她哭,说想娘,想爹。 她当时还安慰二丫三丫,一定会帮她们把娘和爹找回来。 如今何大庆回来了,万一二丫三丫舍不得何大庆这个爹,不肯跟她开户另过,可如何是好? 也正因为有这方面的担忧,且又没法替二丫三丫拿主意,何洛洛才没急着让二丫三丫从何家消户。 何洛洛默了默,一脸淡然地告诉何大庆,“抱歉啊,我已经从何家脱籍了,算不得你的女儿了。” 第236章 把户籍迁回来 何洛洛这话,委实让何大庆跟周氏吃了一惊。 周氏瞪大眸子打量着何洛洛,心说她才多大,瞧着尚未及笄。又没有出嫁,怎的会从何家脱籍? 何大庆也同样不明所以,诧异地问何洛洛,“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清楚。” 他失了忆,全然忘了何家人都是重男轻女的。 何洛洛也没说原因,只笑道,“这个问题,你问问村人们就知道了……” “问村人们做什么?”何老太沉着面孔打断,望着何大庆气愤道,“这贱丫头,仗着拜了师傅,学了医术,有了些本事能挣钱了,就嫌弃我们家贫寒,非逼着我们,把她的户籍从何家消了。” 何洛洛听了这话差点儿被气笑。 不过她并不在乎何大庆对她的看法,也就懒得解释。 倒是围观的村民瞧不下去,帮何洛洛打抱不平。 “何老太,你说瞎话也不怕昩良心。” “你们日日打骂洛丫头,不给吃不给穿,差点都给她饿死了。” “后来你们丢了粮,就把洛丫头卖给了宋高,换了粮食,如今怎的这样说?” 何老太冲大家伙儿骂道,“你们知道个屁,要你们多嘴。洛丫头明明会医术,却隐瞒着不说,她要是说出来,我会同意她离开何家?” 这话也就是等于承认何洛洛,是被她拿来换粮了,何大庆又不是傻子,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 心头不由涌起一丝不满,阴沉着脸问何老太他们。 “我不在家,母亲和兄弟就是这样对待我女儿的?” 何老太顿时瑟缩起了脖子,狡辩道:“别听他们瞎说,他们这些人,恨不得咱家过不好。洛丫头就是心眼小,随便打一下骂两句,就往心里去。到处跟人哭诉,惹得大家误会。” “是啊,三弟。”何大山也急切地解释,“乡下丫头,砍柴割猪草,带带弟弟妹妹不很正常么?做不好动嘴动手教育一下,在乡下也寻常得很,哪有因此就从家里脱籍的?洛丫头就是脾气太过犟强。” 何大庆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他失忆了,于他而言,女儿也好,娘也好,都无异于陌生人。 那洛丫头虽说是他女儿,可曾经的父女之情全忘了呀,要说有多心疼,那也没有。 所以何家人一番解释后,他也就算了。 何老太见何大庆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便笑着说,“好了,三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就别揪着不放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嗯。”何大庆点头,然后尽力一脸父爱地望着何洛洛说,“爹以前不在家,委屈你们了。如今爹回来了,再不会亏待你们的,以前的不愉快就都忘了吧,把户籍迁回何家来。” “我不会迁回来的。”何洛洛斩钉截铁道,“我早就决定好了,一个人开户独过,不会再回何家了。” 顿了顿,又补充,“我房子修好了,田地也开好了,能自给自足,可以养活自己。” 何老太听了这话,勃然大怒。 “你个臭丫头,你可是何家人,身上流着何家的血,如今你爹回来了,你就该把户籍迁回来。” 这贱丫头可会医术,光那手医术就能挣不少银子。 还是福星,宋高张青山他们野猪野鸡随便抓,全仰仗这贱丫头的福气。 把这贱丫头要回来,就有花不完的银子,吃不完的野猪野鸡。 她可是妥妥的一颗摇钱树啊,做梦都想把这贱丫头的户籍弄回来。 何大山他们仗着有何大庆撑腰,也硬气了起来。 何大山说:“洛丫头,奶和大伯以前就算做错点什么,你也不能计较这么久,如今气消了,也该回来了。” “就是。”何大海接话,“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把话说清楚就好。哪能脱籍,四分五裂的,像什么话?” 桂花则是抚着大肚子哼笑,“洛丫头,你先前给大伯娘保胎,收了多少银子的诊金?如今我倒要当着你爹的面,问你讨回来。” 就连石头狗蛋也仿佛有了靠山,跑到何洛洛身边,小声咒骂起了她。 “贱丫头,叫你不给我们牛车坐,不给我们西瓜吃,等你回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奶说了,每天挣一百两,拿一头猪十只鸡回来,拿不回来,就剜你一块肉!” “一辈子不许嫁人,就专门给我们挣钱,给我们养猪养鸡。” “做你们的春秋大美梦呢!”何洛洛两指头,就把石头和狗蛋戳倒,“没用的废物,天天想着让别人养,怎么?真以为我会回何家来?” 转头可笑望着何老太他们,“我从何家脱籍,合理合法。就是告到衙门里,也奈何不了我。” 户籍都消了,尘埃落定,她不回来就不回来,还能强迫她不成? 何老太气得不轻,求助地望向何大庆。 “三儿,瞧你女儿,忤逆成什么样了?你快教训教训她。” “叫她把户籍迁回来,否则打死她!” 何大庆却是一脸漠然。 他都还没接受何老太他们就是他的亲人呢,于他而言,这些人不过都是些陌生人。 这小丫头不肯回何家,他真不在意。 何况这小丫头也不像肯屈服的性子,纵使他想让她把户籍迁回何家,也办不到呀。 “罢了,洛丫头不肯回来,那就算了吧。”何大庆无所谓地道,“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强人所难呢?” 何老太不甘心地大叫,“大庆,你疯了吧?那可是你女儿,你要让她流落在外?” “她不肯啊,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有办法的,三弟。”脸上一条大疤的秀珍,埋着头闷声闷气地开口,“当初大家都知道,是宋高拿粮买了洛丫头。三弟是洛丫头的爹,当初洛丫头被卖,又没经三弟同意,照理说,那根本就是不合法的。” 古代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何洛洛被卖,她的爹并不知情,所以只要何大庆去衙门里告,那何洛洛被卖这事就不成立。 如此何洛洛的户籍,就能重新迁回来。 何洛洛一听这话,一股寒意也是涌上心头。 她到底不是古代人,不清楚这里的法律,若真如秀珍所说,那可就麻烦了。 第237章 你给我做女儿怎么样 宋高心头也是一惊,忙打人群中走了出来。 心说何大庆失了忆,以前他的人品不清楚,但失了忆的人,肯定心思不会坏到哪儿去的。 曾经跑镖的时候就听人说过,有杀人恶魔失忆后,变成了良善之人,处处行善事,性格天差地别,所以劝何大庆说。 “大庆,你离家这几年,对家里的事也是不大清楚。” “洛丫头三姐妹,在何家受尽打骂,每天吃树皮草根,日子过得十分可怜,这些事,村人们都是知道的。” “逃难路上差点饿死,差点被狼吃掉。她如今不肯回何家,也是实在害怕了。你是这丫头的亲爹,想必也是希望女儿好的,洛丫头如今日子过得不错,你便由着她吧。” 何大庆因为失忆,也的确性子变了不少,至少对何家的人并没有多偏帮。 也不想因为这个没多少感情的女儿,多那么多麻烦,便对何老太他们说,“好了,洛丫头不肯回来,那便不回来吧,强求她做什么。” 何老太见何大山对宋高的话言听计从,气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霸占了你女人的人啊。” “什,什么?” 何大庆跟高氏,都齐齐瞪大眼睛,望向宋高。 高氏心头也是一阵轻松,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原来还担心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男人,不曾想她夫君的乡下女人,跟了别的男人了,这可太好了。 而何大庆则是一脸茫然。 “我的女人?谁啊?” “月娘啊。”何老太气愤道,“那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你前脚在战场上没了音讯,她后脚就连夜跑了。”恶狠狠指向宋高,“跑了之后,就嫁给了这个男人。这种抢你女人的男人,会是好人吗?你还听他的话,呵!” 何大庆脑子简直是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他烦躁地抚着脑门。 先前一直以为单身,如今却冒出这么多跟他有关的人,实在太糟心了。 “月娘,月娘,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何大庆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痛苦极了。 宋高生怕他这一打,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忙过去抓住他的手。 “大庆,乡里乡亲的,我又怎么会抢你的婆娘?你是不知道,月娘之所以连夜逃跑,是因为何老太他们,要把她卖窑子里去。” “月娘也是走投无路,以为你在战场上回不来了,才改嫁了我。” “她改嫁,也是给了何老太她们一笔银子的。这事,问问大家就知道。” “好了,别说了,我头疼!”何大山一下子,脑子里无法接收这么多讯息,头疼欲裂。 周氏到底心疼他,喝斥道,“都给我住嘴,都别说了。这些事,等大庆恢复记忆后,自然知道如何处理。” 何老太对周氏,到底存在敬畏,都闭了嘴巴,没敢再逼逼。 周氏吩咐何老太他们,“把良和扶屋里休息去,我有些话,与这丫头说。” “好,好。”何老太到底想巴结这个富贵媳妇,自然不敢不听她的话,抚着何大庆进草棚去了。 周氏深吸了两口气,试探着问何洛洛。 “小丫头,你既然不肯回何家,那就跟我和良和去城里生活吧,你放心,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她没法生育,骆大夫能不能医得好她,也还未定,倒也不拒绝带这个小丫头在身边。 毕竟都这么大了,也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去养去教了,最主要的是,将来还能用她的亲事联姻,给他们周家的荣华富贵添砖加瓦。 所以收她做女儿,委实不是什么亏本的事。 何况容貌又生得俏,别说做正妻,与人做妾是没有问题的。 不料何洛洛却摇头拒绝了,“不去,我在这里挺好的。” 她可不想寄人篱下,也不认为周氏带她在身边,没有别的目的,自然不会同意。 见她拒绝,何家人也是惊讶极了,这贱丫头怎么蠢成这样,周府什么人家?那可是贺州城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地儿了,她竟然不想去? 妥妥的蠢货。 不过她不去,那是最好了,他们可不希望看到她发达,看到她有好日子过。 再说大庆虽然记忆没恢复,可他迟早会恢复的,等他恢复记忆力,就让他上衙门告何洛洛,然后把何洛洛要回何家来!让她成为何家的摇钱树。 毕竟周府再有钱,也不会给他们呀,自己有钱才是正理。 村民们却是替何洛洛婉惜,好心规劝何洛洛。 “洛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留在这里是乡下丫头。进了城,进了周府,那可就是正宗的千金大小姐了。” “飞上枝头变凤凰!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事。” “将来亲事都能说门好的,你可千万别犯这个傻啊洛丫头。” 周氏笑着抚了抚头发。 这些乡下人,还是知道想的。 她周府是什么人家? 她爹可是周知府。 京城的户部尚书还是她的亲舅舅,不日他爹调任京城,那就是京官。 成为周府的小姐,有朝一日进了京,找个王孙贵族当妾那也是荣华富贵享不尽,比在乡下强了千倍万倍。 所以但凡聪明点的,都应该知道抱紧她这个粗大腿才对。 想到这里,周氏得意地挑了下眉,再次笑问何洛洛。 “他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你再好好想想,真不肯给我做女儿?” 何洛洛仍旧是摇头,根本不带犹豫的。 “我就是个乡下丫头,不是千金小姐的命,多谢周夫人好意。” 周氏脸色沉了下去,真是不识趣,给她一个荣华富贵的机会,都不要。 不是个有福气的。罢了罢了,她还能求着她不成? 再说先前不是听说,良和有三个女儿吗?到时候,看看其它两个乐意不乐意。 正想着,二丫三丫挤进来了。 三丫从未见过何大庆,好奇又生疏地望着他,不敢过去。 三丫到底七岁了,对何大庆的记忆还是挺深刻的,边惊喜地喊爹边扑进了何大庆怀里。 “爹,爹你真的回来了,大姐说你不会有事,你真的就没事!” 第238章 把二丫过继给周府 何大庆入赘到周府之后,吃住都是极好的,哪里待得了这种脏乱的草棚,被何老太扶进去看了一眼,就嫌弃地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一个娇软可爱的小丫头就扑进了他怀里。口口声声喊他爹,他也是一脸懵逼。 “你是……” “我是二丫啊爹,你不记得我了吗?”二丫眨巴着惊喜的眸子,注视着何大庆。 何大庆望着二丫的小脸,努力在脑海里搜索有关她的记忆。 似有一股难言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可刚要想起什么的时候,脑袋又是一阵针扎般的疼痛。 只能努力忍住不想,才渐渐恢复过来。 半晌他才平静下来,去打量二丫。 只见怀里的小丫头,瓜子脸,双眼皮,长得白白净净,特别招人喜欢。 “二丫?你还记得爹吗?” “记得,当然记得了,”二丫委屈地撅起了小嘴,眼里包着一包泪,“爹爹走的时候,我快四岁了,我还记得我跟娘和大姐,送你到镇上,你给我买了一串甜丝丝的糖葫芦,爹,你该不会忘了我了吧,呜呜呜!” “咝,头好痛!”看着二丫委屈巴巴的小脸,何大庆脑袋又剧痛了起来。 同时一些画面闪过脑海。 他想起了在街边买糖葫芦,然后拿给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吃,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地喊他爹,并且在他满是胡渣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个画面一浮起,一种难言的感情顿时涌上心头,何大庆不由湿了眼眶。 “二丫,你真是我的女儿!想爹了是吧?爹不在的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吧。” 二丫点头如鸡啄米,“是的是的,二丫可想爹了,天天夜里梦到爹!爹你不要再走了,不要再抛下我们了,呜哇!” 何大庆竟也不由抹起了眼泪,一股浓浓的父爱油然而生。 “放心,爹不会再走了,二丫快别哭了,乖。”边说边给二丫擦鼻涕眼泪。 这一幕,也勾起了何洛洛许多回忆。 何大庆每回外出归家,都会给二丫带一串糖葫芦。 他喜欢聪明伶俐,嘴巴又甜的二丫,这或许也是他虽然失忆了,却依旧能够想起一些有关二丫画面的缘故。 而二丫对何大庆这个爹,自然也是十分喜欢的,毕竟何大庆给了她满满的父爱。 父女俩都哭了,也是难得的父女情深。 周氏笑了笑,满意地看着二丫。 这小丫头年纪虽小,需要费心思去养。可也胜在年纪小,将来养大了,才会听她的话。 且长得也并不比何洛洛差,收她做女儿也未尝不可。 何老太可不希望二丫三丫进周府,这两个贱丫头,被何洛洛教坏了的,把他们不当亲人,当仇人一样了的,怎么能让她们得势? 眼珠子狡猾一转,何老太忙抢在周氏开口前,对何大庆说。 “三儿啊,二丫可是你的女儿,是何家的血脉,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无论如何都要留她在何家,给你续后啊!” 她的话,谁还能听不明白? 何大庆入赘了周府,将来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姓周,跟他何家也是相不相干了,所以二丫才是何大庆的后人,才能给何大庆续后。 这话一出,周氏扁了扁嘴,还真不好说别的了。 何大庆到底想起了二丫这个女儿,他对自己是何家人,也愈加接受了些,故而也觉得何老太说得对。 郑重地抓着二丫的手问她说,“二丫,爹的好女儿,你就留在何家吧,爹将来一定给你招个好男人上门。” 二丫一听说要她留在何家,小脑袋瓜子摇得像波浪鼓,一脸的惊恐。 “爹,不要,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把我留在何家,奶和大伯不给我们吃喝,还说要把我们卖掉……” 她年纪到底小,别的没听懂,只听懂了叫她留在何家,回想起之前挨打挨饿,吓得脸都白了。 何大庆脸色难看极了,瞪着何老太他们。 “你们这些人,竟这般苛待我的女儿?这算哪门子亲人啊!” 何老太等人脸上皆闪过一抹心虚,不过到底是撒谎成性的人,马上就拍着胸脯喊起了冤。 何老太老泪纵横道,“三儿啊,苍天可鉴啊,我哪有半点苛待二丫?都是二丫不懂事,何洛洛那白眼狼教坏了她,你可别信这小丫头乱说,冤枉了我们啊!” 何大山和何大海赶紧附和。 “三弟,你可是我们亲兄弟,你的女儿我们待得比亲生的还亲,哪可能那么苛待她们?” “你好好瞧瞧二丫,白白胖胖,要真挨打饿肚子,能长得这么好?” “这些混话都是洛丫头教的啊!” 围观的人们见何家人瞎说一气,也是无奈摇头,不过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插手。 再说先前也说了许多了,告诉何大庆实情了,何大庆若是肯信,自然会信,要是不信,说再多也无用。 大家伙儿除了苦笑,也都闭了嘴。 何大庆脑子一片混沌,对何家这些纠纷,委实没有那么在意,他眼下只能确认二丫是他的女儿。 二丫如今不肯留在何家,他也没有办法,想了想,询问的目光投向周氏。 “夫人,要不,就让二丫跟着我们吧?” 周氏拢了拢头发,笑望着二丫,“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何大庆急切道。 周氏慢悠悠地回答说,“把户籍迁到周府,改周姓。” 她不可能平白给别人养女儿。 何大庆听了这话,脸色也是难看了一下。 不过马上对周氏赔起了笑,恳求周氏道,“夫人,你还怕你不能生不成?骆大夫医术那般高明,你一定可以怀上的。到时候不论生几个,都跟你姓周,成吗?” 周氏却笑着对何大庆说,“夫君,要不这样吧,先把二丫过继给我,等到将来我怀了,再让她改姓何,如何?” 给人做嫁衣的事,她可不做,可别把人家的女儿养大了,养好了,到头来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没那么傻! 何大庆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个好哄的,知府千金,打小跟先生读书,什么不懂? 思来想去,只能点头。 “好,那就把二丫过继给周府吧。” 第239章 你可别连累了二丫 何大庆话一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何家人一脸的不是滋味,可不希望二丫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何老太眼珠了狡猾一转,忙拉起狗蛋走到周氏面前,摁着狗蛋跪了下去。 “三儿媳妇,二丫到底是女娃,你过继她不如过继狗蛋,让狗蛋给你当儿子,给周家接后。” “狗蛋书念得特别好,可聪明了,算命先生给他看过八字,说他将来,能考状元!” 何老太猛然来这么一出,也是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首先是何大海跟秀珍,面面相觑。 他们生了四个孩子,只得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狗蛋手底下三个妹妹,全部送人了。 如今娘居然要把他们的独苗苗,过继给别人? 两公婆也是大眼瞪小眼。 何大海生气地正想过去把儿子拉回来,秀珍却冲他使眼色。 秀珍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可却是个心眼多的,虽然舍不得把儿子送出去,可转念一想,那可是周府啊,她的儿子进了周府,荣华富贵可就享之不尽了,她再舍不得,也不能断了儿子的富贵路! 何况周氏不能生育,如此一来,周家的万贯家财不尽成了她儿子的了? 届时她的儿子,还能亏待了她这个生母不成? 何老太也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她宝贝出来的孙子,自然听她的话,到时候孙子发达了,何家自然跟着发达。 算盘倒是打得好,可周氏又不是傻的,会如何家人的意? 不过也不好直接拒绝,似笑非笑地望着狗蛋问。 “狗蛋是吧?你多大啦?” 狗蛋眼珠子骨碌碌的,平时别的没学,学的都是些歪门邪道。抢人东西,占人便宜,这种事情门儿清。 礼仪什么的却是半点不懂,跪在地上有点紧张,抓耳挠腮。 且又好吃懒做,生得肥头大耳,周氏是越瞧越不喜欢,要不是给何家人留面子,早直接就拒绝了。 狗蛋眼神乱瞟,怯怯懦懦地回答说,“我,我十三。” 周氏笑了笑。 这狗蛋,名字上不得台面,人也同样上不得台面。 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像什么读书人? 反观何家的三个女儿,大大方方,秀秀丽丽,真不像是一家人。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都读过什么书?背来听听?” 狗蛋便支支吾吾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狗,狗不叫……” “罢了,别背了。”周氏嫌弃地摆手,然后有些可笑地望向何老太。 “那个,娘啊,方才二丫,你要留在何家给大庆继后,怎的狗蛋你就舍得过继给周家了?他可是二哥的独子。” “别说我未必不能生,就是真生不了,也能给大庆找个妾的。这个心啊,你还是不必给我操了。” 何老太听了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偷瞟了周氏一眼,见她嘴角满是嘲讽的笑,便也没敢再多说什么,讪讪地把狗蛋拉起来,带到了一旁。 秀珍也是失望地呼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聪明,可人家也不是傻的,会平白给你这种机会? 到底是乡下妇人,不懂高门宗妇的手段,不明白高氏肯要女儿,却不肯要儿子的原因。 女儿送与人做妾,那就是拢络别人的棋子,儿子要来做什么?继承自己家的财产?疯了不成。 周氏嘴角也是带着嘲弄的笑,觉得何家这一家子,都是贪婪愚蠢的,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闹这么一出。 罢了,当初瞧中的,也是何大庆这个人。总归也是上门的,与何家人也不会有太多相干。 乡下人也好打发,给他们一二百两,都算多的了。 倒是嫌这不识趣的老太太,搅拢了她过继二丫这事。 目光重新落在二丫身上,并且在二丫面前蹲了下去,向二丫伸出手,脸上满是可亲的笑容。 “二丫,我是你的继母,过来,继母抱抱。” 二丫到底年纪小,且又因为月娘再嫁,有了宋高那么好的继父,所以这会儿,觉得继母跟继父应该也一样好,也就没有多大的抵触,离开何大庆的怀抱,朝周氏走去。 周氏没想到二丫这么听话,满意地抱了抱二丫。 一旁的何洛洛,看着二丫跟何大庆周氏这般亲近,也是五味杂陈。 二丫跟何大庆的父女感情,深过她和三丫,所以,她是真要好好问问二丫要如何选择。 如此想着,何洛洛冲二丫招手,“二丫,你过来,大姐有些话要跟你说。” “好的,大姐。”二丫高兴地朝何洛洛跑过来,“你要说什么呀,大姐。” 何洛洛拉过二丫的手,直视二丫的眼睛,郑重地告诉她。 “大姐先前就说过,等到了安置地,就带你和三丫开户独过。你哪里都不许去,就跟着大姐,听到了吗?” 二丫却扑闪着眸子,一脸的不解。 “可是大姐,爹都回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开户独过呀?难道我们不应该跟爹在一起吗?” 何洛洛听了这话,心中冒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一路逃难,就数二丫最想爹,每晚都念叨,想爹了!梦到爹了!常常半夜哭醒。 如今她能这样说,也实在不能怪她。毕竟何大庆,也的确给过她不少父爱的。 可何洛洛知道,进了周府,指不定就是羊入了虎口了,谁知道周氏会把二丫怎么样? 她不希望二丫做出错误的选择,将来害了自己。 焦急地抓紧二丫的手,“二丫,你相信大姐,大姐不会害你的。大姐说了,会送你读书,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呵!”何洛洛话未说完,何大庆就哼笑着打断,“洛丫头,你就别给二丫灌迷魂汤了,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想给二丫最好的生活?” 边说边指着四周的草棚石头屋,“就这条件,也敢夸那样的海口?你自己犯傻就好,可别连累了二丫。” 周氏也望着何洛洛笑了起来。 “到底是乡下丫头,以为有饱饭吃,有衣裳穿,就是最好的生活了,殊不知最好的生活,是锦衣玉食,是奴仆如云……罢了,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边说边走向二丫,笑着对她说,“二丫,你相信你爹,相信继母,跟了我们,你不会后悔的。” 第240章 二丫,机会难得 “我不想要荣华富贵。”二丫撅着小嘴说,“我就是想跟爹爹在一起。” 别人不相信大姐的话,她相信大姐的话,大姐什么没有?她可是神仙关照的人,钱财什么算什么。 她是真心想跟爹爹过日子,她心疼爹。 爹脑子受了伤,连最爱的女儿都忘记了,他太可怜了,她不能抛下爹不管! 什么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她还希望大姐和三丫,也可以多心疼一下爹爹。 哭着跑过去拉起何洛洛跟三丫的手,抹着眼泪说,“大姐,三妹,我们不是一直盼着爹回来吗,如今爹回来了,我们就一块儿跟着爹爹过日子,好不好!” 她到底年纪小,许多事情看不明白,不知道一旦进了周家会面临什么。 寄人篱下,吃别人的饭,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最重要的是将来的亲事,只能任由周氏做主,一个继女,周氏会心疼她?为了利益,给人做妾都不一定。 可这些事何洛洛知道,二丫却不知道。她太小了,哪里懂得这些。 何洛洛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很难再说服二丫了。 二丫跟何大庆的父女感情,比她和三丫深得多。 她也不怪二丫做出这样的选择,怜惜地摸了摸二丫的小脑袋瓜子,问二丫说,“二丫,方才周夫人也说了,跟爹在一起,就要改周姓,入周家户籍,我和三丫可不愿意如此,你呢,你也你愿意吗?” 二丫有些犹豫,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是一旁好心的村民,又竭力劝起二丫来。 他们倒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乡下人,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好处,想不到那么长远,纷纷鼓动二丫 。 “二丫,机会难得,快答应周夫人。” “改了姓那也是你爹的女儿。” “只要有孝心,姓什么不是一样?你大姐就是太独立了,女孩子家家的,没必要那般要强!” 何大庆也赶紧趁热打铁,“二丫,听到大家的话没有?大家不会害你的,爹也不会害你,来,过来爹这边来。” 何洛洛赶紧攥住二丫的手,望着二丫焦急地摇头。 她虽然不是原主,二丫也并非她的亲妹妹,可带了二丫这么久,教二丫读书认字,给她讲故事,母亲一样搂着她睡觉,姐妹感情也很深,真的不想二丫选错了路。 “大姐。”二丫流着泪,一脸恳求地望着何洛洛,“我们一起跟爹走好不好,不要再跟爹分开了。” 何洛洛知道二丫打定主要,要选择何大庆了。 这也不怪她,她小,不懂事,何大庆先前又委实待她好。 而原主在她穿越过来前,每日打柴喂猪挖野菜,自顾不暇,也是疏于照顾两个妹妹的,也不怪二丫偏向何大庆。 不过何洛洛也是留了个心眼,望着何大庆跟周氏说。 “你们要二丫可以,不过得写份契书,若周夫人怀孕,就让二丫恢复何姓,且把户籍跟我的落在一起。” “第一条可以答应,第二条不行。”何大庆不容商量地说,“二丫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跟着你,在乡下受苦的。” 何洛洛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思索了一下,又道,“那这样吧,周夫人若怀孕,二丫恢复何姓,户籍也可放在周家,但二丫的亲事,得由她自己做主。” 周氏一听这话,望向何洛洛的目光深了深。 这小丫头,倒有几分聪明,知道这般替她妹妹谋划。 二丫的亲事若不能拿捏,那过继给她还有何用? 不过她若真能有孕,也不愁生不出女儿来。 将来拿女儿联姻做主母,更能给周家助力,比过继的继女可强多了。 何况周府也不缺这小丫头一口吃的,养着就养育着,反正她能不能生,也未定。 如此一想,周氏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了。骆大夫若能治好我,二丫就改回何姓,且她的亲事她自己做主。” 何洛洛听了这话,也是长吁了一口气,可算替二丫解除了一个潜在危机。 不过也不能高兴太早,周氏的不孕症,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好。 总归自己尽力了,要是周氏医不好,二丫也是她的命了,她自己做的选择! 何老太他们见二丫当真要过继给周氏了,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周氏真是犯傻,收个没用的贱丫头当继女做什么,好了二丫了。 “这是三丫?几岁了呀?”周氏眼底含笑地,又望向了三丫。 不得不说,何家三个女儿,真是个顶个的俏丽。 双眼皮,高鼻梁,樱桃唇,个个都是美人坯子。 也不知道她们的娘长什么样,生出的女儿委实不错。 三丫看到高氏笑望着她,忙躲到了何洛洛身后,连喊何大庆一声爹,都没敢喊。 何大庆当兵走的时候,三丫怀上还没多久,为此月娘受了何家多少气,村里甚至传言,说月娘跟张青山怎么滴怎么滴。 后来在逃难路上,有人瞎说这些话,还被何洛洛好一顿怼。 这厢连何大庆都是一脸不解,望着三丫问,“她也是我女儿?多大啦?” 何老太忙抢着说,“她当然也是你的女儿了,如今四岁。” “四岁?”何大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我离家不都五年了,怎么会有个四岁的娃?” 何老太捂嘴一笑,就是故意把三丫的年纪,说小几个月,看大庆怀疑不怀疑。 还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说,“月娘说,是你走那晚怀的,你可别怀疑,月娘是不会撒谎的。” 何大庆脸色黢黑。 走的那晚怀的,有这么容易的事?他和周氏这么久了,怎么怀不上? 就算周氏肚子有问题,可周府的婢女他也没少玩,怎么的没一个肚子大的? 哼,谁知道月娘怀的哪个野种的。 他可不想认! 何洛洛见何大庆黑着脸,分明不把三丫当他女儿,怒气也是压都压不住。 先前就有人怀疑三丫不是何大庆的女儿,如今连何大庆自己都怀疑,那将来要三丫怎么做人? 一旁的宋高也攥紧了拳头,想要冲出来揍何大庆了。 何洛洛也察觉到了,忙眼神示意他冷静。 原本何大庆就怀疑月娘不洁了,若宋高出来说叨,那这脏水指定会泼到宋高头上。 尤其何老太,还不安好心地挑唆,“三丫啊,生下来就体弱,怀是怀足月了,可生下来跟个七八个月的早产儿一样!” 这话就是内涵三丫没足月。 怀了十个月的孕,生了个七八个月大的孩子,那能是他何大庆的吗? 何大庆忍不住都要发飙了,瞪着害怕地探头瞧他的三丫,重重哼了一声。 三丫吓得忙抱紧何洛洛大腿,靠在何洛洛后背一动不敢动。 第241章 滴血验亲呗 何洛洛知道何老太这死老太婆,又想生事端,眼睛刀子一样盯向何老太。 “这世上,特意败坏亲孙女名声的,怕也没有几个。而何老太你,却几次三番做这样的事,你说你的心思到底有多坏!” 何老太跳脚道,“我败坏谁名声了?我不过说实话而已。” 何洛洛连珠炮似的回怼。 “实话?实话就是我爹走后,你苛待我娘和我们,顿顿野菜汤,把娘跟我们,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还敢说三丫生下来小猫一样,你试试天天吃野菜,能生出多大的孩子来。” “七八个月的孩子生下来,指甲盖是软皮的,先前都问过接生婆,说三丫生下来后,指甲盖早硬实了,就是足月的孩子” “何老太,若这些还不能让你闭嘴,那我这就打碗水来,让三丫跟爹,滴血验亲!” 说完何洛洛二话不说,就跑进屋拿了只碗,舀了碗水,端出来顿在何大庆面前的桌子上。 “爹,今天为了堵何家人的嘴,为了还我娘清白,也为了三丫的声誉,你跟三丫,滴血验亲吧。” 何大山愣在那。 没想到自己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大女儿,性子这般刚直,滴血验亲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他可没想过滴血验亲,说到底,对三丫这个女儿也是无感。 就算是她的女儿,还在胆子里他就走了,能有个什么感情? 所以除了面子挂不住,一点儿不在乎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而周氏,也同样张大着嘴巴。 何洛洛这小丫头,竟然这般不好拿捏。 十二三岁的年纪,有胆跟一个刁横的老太太对着干,这要是收了她做继女,她会听她安排?敢让她给人当妾,天灵盖只怕都要给她掀了! 周氏拢了拢头发,边想边偷偷察看何老太。 这老太太是个惹事精,不过碰到何洛洛这个刺头,她怕也不好下台了。 “滴血验亲也好。”宋高也沉着面孔说,“月娘和三丫背这个骂名许久了,甚至村里许多汉子都被何老太质疑过。只要验了亲,这事也省得背后惹人说了。” 村民们也纷纷点头,叫何大庆滴血验亲。 何老太却眼珠子一转,不安好心地阻止道,“验什么验,我可舍不得我三儿戳破手指,不痛的吗?” 大家伙儿气愤道,“何老太,你有病吧。既然怀疑月娘和三丫,验亲怎么就不肯了?是怕确定三丫是何大庆的女儿,就没有借口攻击谩骂月娘了?心肠不要那么坏,三丫也是你的亲孙女!” 何老太梗着脖子道,“我说三丫不是我亲孙女了吗?我说了吗?都是你们心里有鬼,在那瞎猜?” “瞧?内涵谁呢?一滴血就能解决的事,天天阴阳怪气,拿自己孙女的名声不当回事,有这样做奶的吗?” “何大庆,你可是上过战场的,若刺下手指都怕疼,怕也是逃兵吧!” 何大庆听到逃兵两个字,竟然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 见他这副神情,众人不由哄笑起来。 “瞧他这怂样,莫不真是逃兵。” “可不是有怪,林州沦落,尸山血海,他是咋从敌军刀下逃出来的。” “逃兵呗,逃跑的时候摔落悬崖,摔到了脑子!” 大家伙儿的话,让周氏听得也是陷入了沉默。 她当初捡到何大庆的时候,可全然看不出何大庆是士兵,穿的是质地上乘的锦裳,脸也白白净净,甚至让她误以为何大庆家境相当不错,否则也不会选他做夫婿的。 不过逃兵又如何?何大庆已经入赘她周府了,他的名声若毁了,她爹不得骂死他们。 爹最常说的就是,身为朝堂官员,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当今圣上最重贤臣,名声好才能入圣上的眼,才能步步高升! 思及此,高氏当即厉声怒斥。 “住嘴!休要败坏我家夫君名声!” “我家夫君是被敌军追杀,摔下悬崖为我所救,他是为保家卫国伤了脑袋,落下病根,尔等不敬重便罢了,还敢随意猜疑,真是好大的胆!” 村民们被这一喝斥,吓得赶紧闭了嘴。 周氏此刻,对何家人也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也不想在再这里多待,便对何大庆说。 “夫君,被人说三道四,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你就跟三丫滴血验亲吧,也好堵了悠悠众口。” 何大庆浑身还在打抖呢,也不知怎么的,逃兵两字把他吓够呛。 这厢听了周氏的话,才回过神来,交待何老太拿针来。 何老太哪能不知道三丫就是何大庆的女儿?三丫生下来的时候,瘦小归瘦小,但头发乌黑,指甲盖也硬实,就是足月的孩子。 她之所以非往月娘头上扣屎盆子,就是为了拿这个事来对付月娘,打击月娘。 原本还想用这事来说月娘一辈子,让月娘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不曾想何洛洛倒精,想到了滴血验亲。 要是有什么药让他们父女的血不相融就好了,如此有就理由对付月娘宋高他们了。 而且高氏瞧着,还挺喜欢三丫的,可别把三丫也过继到周府,便宜了这个贱丫头。 刚这般一想,秀珍跑了过去,捧起了那碗水。 “这水是洛丫头打的,洛丫头可是大夫,她打的水,谁知道里头有没有放东西?还是我去舀吧。” 说完秀珍就捧着碗,进了草棚。 第242章 拿你们沉塘 何老太正在草棚里转来转去,绞尽脑汁想破坏三丫跟何大庆滴血验亲,秀珍进来了。 “娘。”秀珍小声叫了一句,不停冲何老太挤眉弄眼。 何老太看到秀珍手里的碗,顿时猜到秀珍想干什么了,忙凑过来。 “你跟我想一处去了?可有什么好点子?” 不叫的狗咬人,秀珍就是这样的人,何老太心知肚明。 秀珍赶紧小声且快速地告诉何老太,“娘,拿筷子沾一滴清油来,如此就是亲生骨肉的血,也没法相融了。” “真的?”何老太不大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秀珍肯定地点头,“我娘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奶娘,她亲眼见过的。” 何老太顿时喜出望外,忙跑去沾了滴清油放碗里,还故意大声说些话,给外头的人听。 “秀珍,别舀缸里的水,舀桶里的。桶里的水早上才拎回来的,干干净净的。” 秀珍丑陋的面孔带着一抹快意的笑,“知道了娘,我就舀桶里这些干净的水。”说着拿起水勺,舀了一勺水倒进碗里。 她端着碗出去,竭力压制住心头的快意。 婆婆重男轻女,把她的几个女儿全送了人,最终死的死,卖进青楼的卖进青楼,可月娘的女儿呢,她们凭什么就能有这般好命? 飞进周府当千金大上姐?二丫也就罢了,便宜她了,可三丫断不能又被周氏领养了去,否则叫她夜里觉都睡不着! 秀珍深吸了一口气,把水碗置于桌上。 此刻天近暮色,眼神再好也瞧不见碗里放了滴清油。 秀珍把水放好,埋头笑了一下,退到一旁。 “大庆,针。”何老太把手里的针递给何大庆,也退到一旁默默看着。 何大庆接过针,扎破手指,往碗里挤了一滴血进去。 “三丫,过来。”何大庆冲三丫招手。 三丫却害怕地躲在何洛洛背后,攥着何洛洛的衣襟,就是不肯出来。 “大姐,我害怕。” 初次见到自己的爹,原本也是很欣喜的,可接下来面对的,竟是这样的羞辱。 她委屈得想哭,声音都是打抖的。 到底才四岁,被这番场景吓住了。 “别怕。”何洛洛握紧三丫的手,告诉她说,“痛一时好过痛一世,今儿不把你的身世弄清楚,今后都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别怕。扎滴血就能还娘和你的清白,再好不过了。” “知道了,大姐。”三丫懂事地点头。 何洛洛便抱起她,走到桌子旁边,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子。 “闭上眼睛三丫,不疼的,都没有蚂蚁咬一下疼,很快就好了。” 说着捏紧小丫头无名指指腹,快速扎了一下,然后挤出一滴血,滴进水中。 父女俩的血都滴进去了,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血,到底相不相融了。 何大庆和周氏还有围观的一应人等,都瞪大眼睛盯着那碗水。 何老太则和秀珍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幸灾乐祸。 水里加了清油的,三丫和何大庆的血能相融才怪了。 呵,有好戏看了。 何老太还故意大声说,“大庆啊,一会儿三丫的血跟你的要是不相融,你可不要伤心。” 秀珍则转着眼珠子问,“三弟啊,要是三丫不是你女儿,你要如何处置他们?” 何大庆心说,这小丫头,大约不可能不是他亲生,否则洛丫头和那宋高,怎的会提这么个要求? 就是亲生的,才不怕验血嘛,就是为了何老太他们嘴巴的。 随口回答说,“若真如此,那就拿月娘和三丫沉塘!” “对,必须沉塘!”何老太赶紧附和,她巴不得月娘去死! 逃难路上,该死的月娘和宋高,给了他们多少苦头吃?处处护着那三个贱丫头,给那三个贱丫头当靠山,惹得那三个贱丫头,也敢骑到他们头上拉屎。 她早已忍无可忍了。 今日寻得机会,必须置他们于死地! 想到这里,何老太恶狠狠瞪向宋高,“三丫要不是大庆的,那指定就是你宋高的,哼,到时候也不能饶过你!” 宋高听了这话,顿感不妙。 这结果还没出来呢,何老太说话怎么就这般肯定?难不成这碗水,动了什么手脚? 如此想着,宋高忙朝桌边挤去。 可还没挤到跟前,何大庆就怒吼了起来。 “我天,血没融!三丫这小贱丫头,竟然真不是我的女儿。” 他这是真怒,这么多人围观呢,验出来女儿不是他的,不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围观的人们听到他的话,也纷纷挤过来看,发现碗里的血竟然呈两团,完全没有相融。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诶哟,月娘真的偷汉。” “三丫真的不是何大庆的。” “月娘看起来多老实,真是没有想到!” 周氏也朝碗里瞧了一眼,差点笑出了声。 原本还吃月娘的醋来着,这厢是半点醋意没有了。 月娘本就再嫁了,没嫁之前还偷汉,这么个女人对大庆能有多少感情?实在犯不着吃这种女人的醋。 周氏心情一下放松下来,悠闲的继续看好戏。 何老太这会儿指着宋高,一脸凶狠道:“好啊宋高,三丫一定是你的种,你和月娘早勾搭在一起了对不对,大庆啊,你可别心软,不要轻饶了他们,把他们三个统统沉塘!” 何大庆虽然没恢复记忆,对月娘和三丫半点感情没有,但事闹成这样,他脸面扫地了。 哪个男人愿意当婆娘偷汉还满不在乎的乌龟王八? 这个宋高也是蠢,何洛洛也是蠢,平白的非要滴血验亲,这厢验出事来了吧?他反正是下不来台了。 望着宋高气愤道,“宋高,你偷了我婆娘,与她生了孽种!”指向水碗,“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证据确凿,即如此,那拿你们沉塘,你没话说吧?” 第243章 三丫不是何家人,那从何家消户 宋高看着水碗,笃定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月娘虽然嫁与了我,但我们在成亲前,清清白白。” “我也敢肯定月娘不是那样的人,何大庆,你和月娘夫妻多年,难不成你对她,那点信任没有?三丫肯定是你的女儿,你不若看看那碗水,有没有什么问题。” 二丫也焦急地跑过来,拉着何大庆的手哭着说。 “爹,你相信娘,娘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三丫是我妹妹,她是你的女儿。你可千万不要伤害她,做出后悔的事。” 何老太在挑唆三丫和何大庆关系的时候,二丫就一直在帮着月娘和三丫说话,不过一个小孩子的话,也难以引起何大庆的重视。 这厢见这个事闹成了这样,二丫哭得泣不成声。 爹娘和大姐三妹,都是她的亲人啊!她不希望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都怪你这个恶奶!”二丫气愤地指着何老太,“你生怕我们日子过得好了是不是?所以才特意挑拨爹和娘他们的关系,你这个老太婆,坏事做尽,老天不会饶你的!” 何老太见二丫都敢点着她的鼻子骂,怒道:“你,你个贱丫头……” “你叫谁贱丫头呢?”周氏冲何老太一眼刀子过去,“二丫可要过继给我了,今后休要这样骂她,可别忘了身份。” 何老太一惊,忙弓下身子,抽了自己两嘴巴子。 “瞧我这贱嘴。”抬头望向二丫,挤出一抹笑容,“二丫啊,你可别误会奶,三丫也是奶辛苦养大的,哪可能希望她不是我的孙女呢?”指了指碗,接着道,“你不信奶,总得相信滴血验亲的结果吧,血没融!三丫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 “我不信。”二丫哭着摇头,神情有些崩溃。 周氏把二丫抱了过去,柔声对二丫说,“二丫,你还小,大人的事,由大人解决,你瞧着就好。” 周氏安抚住二丫,望向了何洛洛。 这个提出滴血验亲的始作俑者,都闹到这个程度了,她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只怕她也是始料未及。 想不到自己的亲娘,背地里真的偷男人,还偷出这么大个女儿来。 还是蠢,才给她娘惹来这样的祸端,好好的滴什么血,验什么亲? 谣传再难听,那也是猜测,如今证实了,把她那不要脸的娘亲给害惨了吧。 先前还以为她聪明,谁知道,也不过是个没头脑的! 周氏扯着嘴角,幸灾乐祸地拢了拢头发。 这会儿,何大庆已经叫人去绑月娘去了,他望着一声不吭的何洛洛嗤笑。 “洛丫头,你这厢没话可说了吧?” “三丫不是我的女儿,你娘偷汉子。” “亏我在战场上抛头颅,撒热血,为咱们北黎百姓保天下,到头来,却落得个替别人养女儿的好下场。” “宋高,月娘,还有三丫,我拿他们三个沉塘,就是说到皇帝面前也是理所应当!” 这话,把三丫吓得哇哇大哭。 何洛洛忙把三丫抱起来,表情淡然地安抚她。 “三丫别哭,虽然女儿家家,但也不要这般胆小,这么几句话就被吓哭了!再说眼泪有什么用?只会让人鄙夷嘲笑,坚强点,咱们要象男子汉一样,流血不流泪!” 二丫听了这话,抹泪抽答。 “嗯,我听大姐的话,我不哭,我要像大姐一样坚强,呜。” 小丫头说不哭,可忍也忍不住。 她也是可怜,生下来就被人说三道四,如今更是证明她不是何大庆的女儿了,将来更会遭人讥讽嘲笑! 何洛洛倒没慌神,对何大庆说,“爹,既然三丫不是你的女儿,是宋大叔的女儿,那她的户籍也没必要在何家了。” 说完一只手抱三丫,一只手把一旁瞧热闹的何氏族长拉了过来,“何家太爷爷,劳烦你把三丫的户籍,从何家消掉。” 何氏族长有些发懵。 这三丫跟宋高都要被拉去沉塘了,这都生死关头性命不保了,在这紧要关头,洛丫头居然要给三丫从何家消籍? 真是抓不住重点啊! 好心劝何洛洛,“洛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三丫他们都要没命了,你还关心户籍做什么?” “那个,何族长。”何洛洛尚未说话,赵氏挤了进来。 赵氏大声跟何氏族长说,“既然已经认定三丫不是何大庆的女儿,那自然得让三丫从何家脱籍,否则三丫的户籍还在何家,又有什么理由处死她?” 她一直陪着月娘,晚来了一步。 也是张小花见情势不对,匆匆跑去喊她的。 她一来,就听到洛丫头要何氏族长给三丫从何家消户籍。 于是猛然就明白了过来。 洛丫头这是要借机把三丫从何家这污泥潭子里解救出来呢。 于是赶紧接过话茬,帮着洛丫头说话。 说完又把三丫接过来,抱在怀里,拿帕子心疼地给三丫抹着眼泪。 俗话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给三丫脱籍,名声自是毁了,也不知道洛丫头还有没有什么法子挽回。 何洛洛见赵氏来帮忙了,赶快递给赵氏一个你懂我的眼神。 赵氏笑了笑,心说这么一闹,恐怕要把月娘吓死,她方才碰到何大海带人绑月娘去了。 月娘胆小,也不知道经不经得住这吓。 何氏族长这会儿,劝起了何大庆。 “大庆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从军一去四五年,月娘带着三个女儿委实不易,这事听我一句劝,就这样算了吧。” 何大庆倒是没说话,他到底没恢复记忆,对月娘和那个小女娃没感情,也没仇恨啊。 可问题是闹得他脸上无光,有些骑虎难下。 何老太咬牙切齿,她做梦都想报复宋高和月娘他们,骂何氏族长道,“何永林你老糊涂了是不是,竟然要大庆放过他们,合着绿帽子不是你戴,喜当爹不是你当!可闭上你的嘴吧,月娘宋高他们,必须给老娘沉塘!” 何永林被何老太一顿臭骂,吹胡子瞪眼无话可说了。 半晌气道,“那还不把户籍拿出来?把三丫的户籍给消了?否则断没有拿亲孙女沉塘的理!” 不把三丫从何家消籍,那三丫就还是何家人,是何老太的孙女,拿孙女沉塘于理不合。 何老太对三丫是半点不带心疼的,一个没用的贱丫头,又跟她这个奶不一条心,被何洛洛教得仇人一样了的,恨不得她早点死。 于是进屋就拿出了户籍,甩在桌上。 “消吧,把那小贱丫头的名字从我何家户籍上划掉,省得脏了我们的户籍本子。” 第244章 铁打的事实 何氏族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过何家的户籍本子,把三丫的名字从上面划掉。 刚逃难到这里,也都还没去当地衙门上户籍,故而只要原本的户籍上没了名字,就算脱籍成功了。 何老太满意地捡起户籍本,望着三丫毫不怜悯地哼笑,“小贱丫头,你就等死吧,算何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哼。” 三丫扁嘴想哭,到底怕死,死了就要跟大姐分开了,她不要! 赵氏见小丫头吓得小脸煞白,忙小声告诉她,“三丫放心,你不会死的,这是你大姐的计策,就是为了给你从何家脱籍!” 三丫自然是相信赵婶的,也更相信自己的大姐,顿时不哭了,甚至还无比开心起来。 她原本还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爹,可如今也知道了爹的真面目,那对何家人,是半点留恋没有了。能从何家脱籍,她谢天谢地! 秀珍则是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没来由的觉得解气。 她的女儿下场凄惨,好歹拉月娘个女儿做陪葬!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黑,何大庆叫人在院里插上火把,继续审月娘偷人这个事。 “把宋高绑起来!”何大庆吩咐随行的周府下人。 几个周府下人得到命令,就拿着绳子就上前去捆绑宋高。 宋高却一膀子将这些人撞开,冷眉怒视道:“看谁敢动我?我宋高行得正,坐得端,我和月娘清清白白,谁都休想构陷我们。” 也有围观的人替宋高打抱不平。 “捉奸捉双,拿贼拿脏,怎么就认定宋高是尖夫了?” “就是,难不成凭猜测,就说三丫是宋高的女儿,哪有这么草率的?” “要不再给宋高和三丫验血,看看他们的血怎么情况,再做决定。” 宋高却觉得羞辱,“够了,我说了,月娘嫁与我之前,与我清清白白。要验也得让何大庆跟三丫,重新验,那水指不定有问题。” 何老太见宋高点穿了真相,忙拍巴掌骂道,“秀珍舀水大家都看着的,能有什么问题?宋高,你可别为了脱身,想耍什么手段吧?” 何大庆被吵得头疼,他头一疼,就暴躁得不行,怒声道,“验都验过了,还能有错?我今儿就非把他们抓了沉塘不可。” 来这荒山野岭,也怕有危险,故而何大庆和周氏,带了十几个家丁。 这厢何大庆交代这些家丁,就要动武力去抓宋高。 他们这么多人,还都是练家子,宋高被他们团团围住。 好在张青山带着猎户村的汉子,拿着武器及时赶了过来。 “谁敢不要乱来。”张清山带人把那些家丁挡下,随后冲何大庆解释。 “山里的猎户,难得出山,宋高跟月娘有没有来往,猎户村哪个不清楚,何大庆,你可不要冤枉了他们。就凭一碗水,就想处死三个人,哪有这样随便的事?要不就报官,由衙门里来调查个清楚明白。” 何大庆哪敢把这事闹到周知府面前?周知府最是好面子,指着张青山他们怒吼。 “怎么?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我可是知府女婿,跟我对抗能有好果子吃?” 周氏反正瞧热闹不嫌事大,看这些贱民斗来斗去,就像看斗蛐蛐斗蚂蚱,可比看妇人们在后院争风吃醋好玩得多。 虽然何大庆借她爹的势让她感到不爽,不过也由他了。毕竟不借她爹的势,何大庆算什么,同样一个乡下贱民罢了。 这个时候,月娘也已经被何大海带过来了。 月娘哭得满脸是泪,走得披头散发,哭天抢地的喊冤。 “三丫是何大庆的女儿,她真的是何大庆的女儿啊。” “你们怎能这般冤枉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宋高气愤地跑过去推开何大海,把月娘护在身后。 “月娘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清清白白,谁都休想污蔑我们。想拿我们沉塘,没那么容易。” 其它猎户村的村民也赶紧把何洛洛跟抱着三丫的赵氏拉了过来,“我们猎户村的人,也不是怕事的,今儿谁都休想动他们三个。” 何大庆看着猎户村这些牛高马大的汉子,气势消了些,委实没想到这些难民,这么团结。 反观他这边,连何氏族长都不帮他们,一直在劝他。 “大庆啊,咱们从林州逃难到这里,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你是不知道。”指着宋高语重心长道,“要不是宋村长,咱们早饿死了冻死了,今日这事,你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苦家村的村长王德发也故作好心地道,“算了吧大庆。你大人有大量,就成全了他们一家呗,反正你也在外做了上门女婿,回来苦家村的少,就是有人背地里戳你脊梁骨,你也瞧不见不是。” 他这话,明着劝人家,实则是挑唆。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原本快被何氏族长劝住的何大庆听了这话,怒火又窜了起来。 “成全他们?不可能,今儿这事,必须掰扯个清楚!” 关乎他的脸面,怎么能不了了之?当即拿出张五十两的银票,对大家伙儿说,“谁有本事把宋高和月娘母女拿住,这钱就归他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就不信这帮肚子都填不饱的难民,会不想要这钱。 苦家村和孙家村许多人,开始跃跃欲试。 而猎户村的汉子,也全部挺身而出,眼看两帮人马就要打起来了。 何洛洛幽幽开口了。 “三丫是何大庆的女儿,证据确凿。你们有什么理由拿宋大叔和娘他们沉塘?”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眼瞎了?还是傻了?方才水碗里两团血,格格不入,分明就不是亲父女,这厢怎么又说出这般犯傻的话? 何洛洛笑了笑,拿过张青山手里的火把,走到放碗的桌旁,照了上去。 “你们自己看吧。” “血相融了。” “三丫是何大庆的女儿,这是铁打的事实!” 第245章 穿帮了 方才还在骂何洛洛疯了的村民们,全都闭了嘴,纷纷走过去探头瞧。 这一看,个个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血真的融了。” “看来冤枉月娘了。” “咦?这水面上怎的飘了一层清油?” 大家的眼睛也不是瞎的,明晃晃的火把照上来,很快就让大家发现这碗水里,飘了层油星子。 赵氏当即指着秀珍,气愤道,“好啊秀珍,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竟往验血的水里滴了清油!难怪血融得这般慢,幸好这水没有倒,否则岂不要冤枉死月娘和宋高,无辜害了他们三个人的性命?” 赵氏哪里知道这些?方才洛丫头悄悄告诉她的。 乡下人没见过这种手段,要不是赵氏点穿,大家仍旧不明所以。 就连周氏都惊诧了一下,也探头瞧了一下水碗,心说这乡下人,居然也懂这等手段,真是瞧不出来哈。 秀珍实在没想到这事会穿帮,也实在没想到两滴血居然会相融。 睁大眼睛瞪着那碗水,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加了清油的水,纵使亲生血也不会相融的。这,这里面的血,怎么会融合到一起的?这不可能。” 何老太一听这话,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这秀珍平日瞧着有点阴点子鬼心思,紧要关头竟然这般蠢,自露马脚了。 也瞧见碗里的血相融了,脸色白了白,忙缩进了草棚里。 穿帮了呀! 秀珍这法子有漏洞,先前在清油的干涉下,两人的血没法相融,时间一久竟然融合到一处去了。 早知道就该把那碗水倒掉的,这下露馅了吧。 不过这点子是秀珍出的,这事也只能由秀珍来背,她反正是打死不会认的! 外头,死里逃生的月娘气壮怂人胆,竟前所未有的,对秀珍狠狠扬起了巴掌。 “秀珍,我在何家的时候,对你这个二嫂也是敬重有加,何曾得罪过你半点?你为何要这般来坑害我?” 秀珍挨了月娘重重一巴掌,痛得捂住了疤痕丑陋的脸。 她咬着被打出血的下唇,面目扭曲地说,“我也生了三个女儿,可一个都没有好下场,凭什么你的女儿就能这么好命?凭什么啊!” 月娘气愤道,“何老太要拿你女儿送人的时候,我没劝过你吗?虎毒不食子,你却不听劝。如今又来害我女儿,你可真是条不叫的狗,咬起人来这般狠毒!” 到底是曾经的妯娌,月娘和秀珍,也是十分了解的。 月娘三个女儿生下来,何老太也要拿她们送人,是月娘哭着跪着保下来的。 而秀珍为了讨何老太欢心,则听了何老太的话,把女儿送人了。 她也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悔啊,悔得心痛肝痛! 如今见月娘的女儿通医术的通医术,过继的过继,她忌妒得不行。 月娘没想到秀珍心肠这般坏,边骂边对着秀珍左右开弓,狠狠扇了秀珍六七个嘴巴,何大海想上前阻拦,被宋高等人挡住。 这该死的毒妇,差点害了她和宋高还有三丫的命,没要她命算便宜她了! 何大庆此刻也是愣在那里,他这会儿思绪还是散的。 这,这到底闹了多少出啊? 一会儿血不融了,他被戴绿帽了。一会儿血又融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 他怎么觉得,他似乎被人给利用了呢? 思及此,脑子又炸裂似的疼痛了起来。 周氏看了场拙劣的戏,也是看饱了。见何大庆捧着脑袋表情痛苦,忙过来对他说。 “大庆你头又疼了吧?要不咱们回城吧,你的头疼药可忘带了。” 她原本留下来,就是为了打探何大庆家庭情况的,打探他乡下妻子孩子情况的,这厢既然弄清楚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走,回城。”何大庆也是一刻不想呆了,这些刚认下的亲人,都在拿他当枪使呢。 何老太见儿子要走,忙打草棚里冲出来,攥住了何大庆的手。 “三儿,三儿媳妇,说了在这睡一晚,怎的又要走?” 何大庆正在气头上,狠狠甩开何老太的手。 “我为什么要走?你不清楚吗?” “瞧你们干的好事!往验血水里滴清油!” “你们特么差点给老子弄了顶绿帽子,差点让老子平白变成了乌龟王八蛋。就你们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何老太一听这话,急得脸都绿了。 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坑人没坑到,反倒惹恼了自己的儿子。 这儿子要是真跟他们计较上,不与他们往来了,那到手的荣华富贵岂不飞了? 何老太想到这里,急得嗷嗷大哭了起来,“三儿呀,这事全是秀珍那毒妇的主意,娘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娘指天发誓,娘要是知道半点,天打五雷轰!” “轰~” 何老太话音未落,一道‘雷’在她头顶炸响,何老太被劈了个外焦里嫩,头发炸成了鸡窝,满脸黢黑,冒着青烟。 何老太懵逼了,她遭过一回了的,怎么的这么倒霉,又来了! 大家伙儿见状也是哈哈大笑。 “何老太撒谎,真被雷劈了。” “看她今后还敢不敢乱发誓。” “害,坏事还是少做,小心指不定把她脑代劈成两半。” 何老太吐了两圈青烟,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何洛洛好笑地耸耸肩。 高度没把握好,差点把何老太炸死。 周氏也是被这个炸雷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时候乱发誓,真会挨雷劈了?这个地方也太邪门了吧。 赶紧回城的好,今后可要少来了,这是个是非之地。 于是周氏赶紧搀着何大庆,也没管何老太的死活,匆匆坐上马车,打着灯笼回城了。 看热闹的村民夜饭还没吃了,这厢热闹瞧完了,察觉到肚子咕咕叫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月娘,走,先回家。”赵氏过去搀手掌都打肿了的月娘。 月娘朝秀珍又啐了几口口水,骂了两句,才和宋高张青山赵氏等猎户村的人们离开,留下乱糟糟的何家人。 回家的路上,大家伙儿也是替三丫感到庆幸。 “三丫可算从何家脱身了。” “也没人再敢说三道四了,虽然何大庆不是东西,但三丫就是何大庆的女儿。” “这回可真是因祸得福,倒是解决了好几件大事。” 赵氏也是哈哈大笑。 “什么因祸得福,全是洛丫头的筹谋。” 第246章 天意如此 何洛洛最开始的初衷,也只是想用滴血验亲的方式,堵住没完没了的何家人跟说闲话的村民的嘴。 后来三丫跟何大庆的血没法相融,她才顺势而为,让三丫从何家脱了籍。 而碗里的血之所以能相融,自然是她动过手脚的,她随身空间里有血浆,用意念换一下碗里的水,也是很容易的事。 “这丫头,也是沉得住气。”赵氏佩服地说,“都那紧要关头了,还能让何家先把三丫的户籍给消了。” 宋高也夸道,“连我都慌了,洛丫头却沉着冷静,处事不惊。化解了危机不说,还借此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是啊。”张青山连连点头,“小小年纪,有胆有谋,委实难得。” 众人都夸何洛洛,月娘却是一脸幽怨地望着何洛洛。 这丫头是沉得住气吗?还是说她根本没把她这个娘和三丫放在眼里? 她们都差点被沉塘了!自己都要快被吓死了,洛丫头却明知道血已经相融了还不说,一直在那掰扯三丫户籍的事。 再说了,干嘛要让三丫从何家脱籍?让她跟二丫一样认了周氏做娘,有什么不好的? 那可是知府家的小千金啊,多少人做梦都想不来的事,竟让洛丫头给搅和了。 想到这里月娘忍不住指责起了何洛洛。 “平日里,见你对三丫也挺好的,怎的今日却阻了她的大好前程?你让三丫从何家消籍做什么?你直接指出三丫跟何大庆的血相融了不就好了?周氏过继了二丫,指定也肯过继三丫的,这般好事,被这样被你搅和了。” 何洛洛无语极了,“你居然觉得过继给周氏是好事?” “难道不是吗?”月娘反问。 “你说说哪里好了。” “这还用说?周府什么人家?进了周府,穿金戴银,山珍海味,再也不会有苦头吃了。”月娘气鼓鼓地瞪着何洛洛,“周氏不肯过继你,可你也不能阻了自己妹妹的富贵路啊!” 宋高听不下去了,斥责月娘说,“月娘你说什么话呢,谁说周氏不想过继洛丫头的?是洛丫头不肯,周氏才退而求其次,过继了二丫。” 月娘愣住。 她一直不在现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二丫被过继给了周氏。 一味认为是周氏是嫌洛丫头年纪大了,不肯要她,才会过继了二丫。不曾想,周氏居然先想的,是过继洛丫头? 下巴也是一下就被塞住,半晌还是气道,“洛丫头不肯去周府,那是她犯傻,可又怎么能阻止三丫去周府呢?” 何洛洛差点儿被月娘给蠢哭,“你真以为周府是什么好地方,真以为二丫进了周府,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月娘马上接话。 “周府不是好地方?贺州城还有哪户人家,比得过他们家的?” “洛丫头,你就是心气太高。吴家瞧不上,这厢又说知府家不是好地方,那你觉得哪儿是好地方?王府皇宫?难不成,你要嫁皇帝,嫁王爷?” 何洛洛也没给月娘留情面,直呼其名道:“月娘,你教训我的时候伶牙利齿,头头是道,怎的碰到其它事情就只知道哭?控制女儿倒强势,其它却处处要仰仗男人,半点脑子没有。” “周氏为何过继二丫不过继狗蛋?狗蛋不是更能给周府传宗接代吗?有说教我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个中缘由。” 何洛洛说完,领着三丫甩手走了。 月娘气得直抹泪,“她刚才叫我什么?月娘?连娘都不肯喊了?这还是我的女儿吗?” 母女俩闹矛盾,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只劝月娘。 “洛丫头小,不懂事,别跟她计较。” 都是乡下人,没那么多心眼子,其实大家伙儿,也有些弄不明白洛丫头不肯过继给周家,是为了什么。 毕竟周府不是普通人家,做了周氏女儿,身份地位跟在乡下,天差地别。 赵氏却是最懂何洛洛的,好声跟月娘解释。 “月娘,你还不明白吗?周氏过继二丫,是将来要利用二丫的亲事,给他们周府添砖加瓦的。” “过继的女儿,又不是亲生的,她能有多疼?将来把二丫给人做妾都不定。” “你也是女人,该知道嫁错了人,那就是跳进了火坑,一辈子挣扎不出来。” “洛丫头看得长远,不希望二丫三丫成为周氏的棋子,都是为二丫三丫着想啊。” 宋高也语重心长地说,“月娘,你是真把洛丫头想差了。她甚至为了二丫,让周氏答应她若有孕,便写个二丫契书,答应二丫的亲事自己做主,可见洛丫头真的是用心良苦。” 月娘对这些事,还真是一无所知,这厢倒也觉得,方才或许跟洛丫头把话说重了。 默了默,还是嘴硬道,“周氏嫁了三嫁都怀不上,写那个契约有什么用?还不是多此一举。” 赵氏则道,“骆大夫医术高明,一定可以看好她的。” 只要周氏怀了,二丫将来的危机也就化解了。 洛丫头为了自己的妹妹,还得想办法把周氏的不孕症治好,的确是用心良苦了。 月娘还不理解,都是指责怨怪。 做了那么多的事,却不为月娘所知,她都替洛丫头感到委屈。 这边厢,何洛洛牵着三丫回家。 少了二丫,姐妹俩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姐,我想二姐了。”三丫带着哭腔说。 她跟二丫年纪相近,从小玩到大,二丫突然跟着何大庆走了,三丫不舍极了。 何洛洛何尝不是如此?她也不希望二丫离开。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三姐妹一路上相依为命,早已感情深厚。 可那是二丫做出的选择,她也尽力挽留了,挽留不了,那也是天意如此吧,劝三丫说。 “爹脑袋受了伤,二丫牵挂着爹,想去照顾爹,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爹一点儿都不好。”三丫不满地撅着小嘴,“我不想要他做我的爹!” “管他是不是咱爹,由他去,咱们把日子过好就成。”何洛洛温柔地摸着三丫的小脑袋瓜子,“大姐以前就说过,要送你读书,给你最好的生活,将来我们的日子,一定不会比二丫差。” 第247章 又要进城了 何洛洛收了几天的木料,房屋旁边也是堆满了木料。 不过那些珍贵的黄花犁木,她可没敢放在外头,全部收进了随身空间。 怕人偷,孙家村的人,最爱偷鸡摸狗了。 连带着苦家村的人,风气也变坏了,又摊上王德发那样的村长,愈加乱套。 好在有小五看家,一旦有生人看近它就叫,所以暂时也没人来打她木材的主意。 这天下午,猎户村出村的路,可算修通了。 两三丈宽,足够两辆马车通行。 打砖厂经过,如此拉砖不论进村还是进城,都是十分方便。 路修通后,何洛洛第一件事,便是往宅基地拉青砖。 贺州的天气,跟林州一样一样的,眼下才三月份,南风天就来了,屋里那个潮湿啊,石头墙面直滴水。 夜里屋顶还能有水滴,落到脸上来,改善居住条件也是迫在眉睫。 当天何洛洛便在猎户村请了几辆牛车,开始拉砖头。 宋高和张青山等汉子,要侍弄农田是没时间的,家中劳力原本就少,两个一个从了军,只留一个在家里做事,也帮不上何洛洛什么忙,毕竟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何洛洛也没麻烦他们,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解决。 有钱还愁请不到人? 她手里,如今还有四百两银子,足够她修房子请工的了。 除了修房子请工,另外她还请了人在后山撒草籽种草,将来买回来牛羊,就能围在山头上放养。 那座山好几百亩,能养不少牛羊的。 全村也就数何洛洛这边人最多了,家里但凡劳力多的,都来她这儿找事做。 何洛洛也是把这些事,全权交给了魏大叔,魏大叔跟田太平一样,干事踏实,事儿交给他放心。 月娘在家带四丫,宋高也没让她出门干活,也就是在房屋周边种种菜什么的。 这天月娘背着睡着的四丫,在草园子里浇菜,何老太瞧见了,不安好心地过来挑唆。 “月娘啊,你可真是命苦,背着孩子还要干活。洛丫头呢?她事事请人做,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月娘知道何老太没安好心,没好气地道,“要你多管闲事?赶紧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这恶毒的老太婆,明知道三丫是何大庆的女儿,却往水里滴清油,差点害死她和三丫。她如今看到这死老太婆,恨不能上去咬死她。 何老太才不管月娘有多恨她,自顾自又说,“听说你为了给四丫医病,欠了好几百两银子?洛丫头也是不孝,那么有钱也不给你还债,拿来这样瞎花,唉,我都替你感到心寒。” “死老太婆,我家的事,要你来逼逼?赶紧滚!”月娘朝何老太扔泥块,把何老太赶走。 可何老太这话,委实往她心里扎了一根刺。 洛丫头的确不拿钱当钱,请了多少人? 运砖的,围牧场的,修房屋的,开垦水田的…… 随便一数就二三十个,给的还是高工钱,这般大手大脚,把那点银子造完,看她吃什么?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过去说何洛洛几句。 可又想起每次说洛丫头,宋高张青山赵氏他们,就来帮着洛丫头说话,说她不该管多,好像做错的是她一样。 罢了罢了,等到洛丫头把钱造完,没吃没喝来宋家求助的时候,她就有话说她了。 就等着这一天吧。 正想着,何洛洛带着那只黄色的小土松,欢快地跑过木桥,往张家跑去。 看到月娘,何洛洛停了下来,上前跟月娘说,“你把四丫放下来吧,我带四丫去张家玩会儿。” 到底是四丫的大姐,血脉相连,实在不忍心看四丫饿肚子。 月娘脸色沉了沉。 洛丫头以前,还肯喊她声娘,如今连声娘都不喊了,她真是每回看到洛丫头,都要生会儿闷气。 “不解。”生气之下,月娘忍不住就态度生硬地拒绝了何洛洛,“我背着四丫就好。” 何洛洛对这死犟死犟的便宜娘,也是十分无语的,可四丫无辜,她得给四丫喂饱才行。 便去逗四丫,“四丫醒了?跟大姐去找小花姐姐玩儿去。” 四丫都快五个月了,已经认人了,虽然听不到何洛洛说什么,可认得她,当即就开心地伊伊呀呀冲何洛洛伸出手。 月娘却死犟死犟的,拎起水桶背着四丫就走,四丫顿时哇哇大哭。 月娘知道哄不住,只得把四丫放下来,抱着送到何洛洛手里。 母女俩也没多说一句话,何洛洛就抱着四丫走了。 来到张家之后,何洛洛先是喂四丫喝饱奶,随后拿出两灌奶粉还有奶瓶,交给赵氏。 “赵婶,我有事要进城一趟,还得劳烦你每日抱四丫过来,喂几次奶。” “好,没问题。”赵氏应了,之后把奶粉捡进房间。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月娘奶水不足,洛丫头就常常拿来奶粉,叫她泡给四丫喝,所以她也是知道怎么冲泡的。 院外,张小花跟三丫在玩小石子,张小花也连忙跑过来,拉着何洛洛问。 “洛洛姐,这是打算进城了吗?” 她已经给周阳写好信了,就等着洛洛姐带她进城,给周阳寄去呢。 何洛洛点头,“是的,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大姐,我也要去。”三丫一脸期盼地望着何洛洛,“我想去看二姐,我想她了。” 何洛洛点头,“好,大姐带你去,不过进了城,可不能乱跑。大姐有事的时候,你要听小花姐姐的话。” 马上十五了,她得去仁和堂坐诊,要是带三丫去,那指定是没时间管她的。 不过有张小花在,张小花可以带四丫的。 见何洛洛答应了,三丫可高兴了,忙不迭地点头。 “好,我一定听小花姐姐的话。喔,进城喽,看二姐去了,太好了!” 何洛洛把家里的事,交给魏大叔管着。 也交代魏大叔喂好小五,看好家里的木料,她则收拾好东西,由张昌赶牛车,带着张小花跟三丫进城。 这回,行医挣钱在次要,她最主要的,是要给周氏看不孕之症。 也不知能不能医好她,要是医不好,二丫将来的路怕就难走了。 第248章 黄牛 和往常一样,整整花了一天时间,傍晚时分几人才抵达贺州城。 进城后,找了家客栈歇了。 何洛洛可不是爱吃苦的月娘,为了省钱住通铺,直接开了两间上房,张昌住一间,她和张小花还有三丫住一间。 又都是知道何洛洛秘密的,连夜饭都没出去吃。何洛洛直接就打空间整了一桌子菜。 张昌爱吃的扣肉,张小花喜欢吃的清蒸鱼,三丫最爱的虾,还有饮料什么的,想吃什么拿什么。 吃饱喝足了之后,几人便洗漱歇息。赶了一天的路,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早起,前往驿站寄信。 先前跟马大夫约好,每逢十五去药堂坐诊,今儿十四,还能有一天时间到处逛逛。 四人出了客栈,也没赶牛车,走路前往驿站。 为了方便,住的也是上回月娘他们打住的客栈,离得仁和堂不远。 前往驿站得打仁和堂门口经过,远远的,就看到驿站门口,围了不少人,闹哄哄的。 何洛洛还以为仁和堂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她要混饭吃的地方,还是挺关心的,赶紧跑过去找了个人问。 “这位大叔,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那大叔回答说,“都是过来买号的。” “买号?买什么号?”何洛洛一脸纳闷。 “当然是买骆大夫看诊的号了。”那汉子打量了何洛洛几眼,问何洛洛,“小丫头,你关心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有病人需要找骆大夫看诊?” “这倒没有。”何洛洛摇头。 她倒是听明白了,这些人都是要来仁和堂年看诊的病人和家属。 她先前就定下,一天只看十个病人,上午五个,下午五个,合着是有许多病人没挂上号,在这等机会。 看来不论哪个年代,都是病人的钱最好挣。 何洛洛感叹着,正想转身离开,突然人群就涌了上来,她差点儿被挤倒。 “别挤,都别挤。”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仁和堂旁边的台阶上,大声说话,“今儿还有最后一个号,价高者得。” 人群顿时沸腾了。 “我出一两银子。” “二两,我出二两。” “五两银子,把号给我!” 何洛洛被挤得东倒西歪,抓住使劲扒拉她的大娘询问,“怎么回事?这是在倒卖骆大夫看诊的号么?” “是啊!”那妇人被挤得龇牙咧嘴,问何洛洛,“小丫头,你是外地来的吧?看骆大夫的诊,需要号,且只有十个,所以就只能这样买。” 何洛洛满头黑线,问那大娘,“骆大夫医术很高明吗?这么多患者来问诊?” “当然了。”妇人白了何洛洛一眼,“小丫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这挤什么呢?骆大夫消渴症都能医,且医好才收诊金,你说他医术高明不高明?” 何洛洛满意地笑了笑。 刘员外这个活招牌真是给力,竟然把骆大夫的名声宣扬得这般快。 这就导致她看诊的号供不应求,滋生出了倒卖诊号的黄牛,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可是古代啊,稀奇! 跟妇人说话的空当,她的看诊号居然已经叫到二十两银子了。 马大夫见情势有点失控,忙打药堂里出来,告诉大家说。 “骆大夫擅长疑难杂症,寻常病症就没必要找骆大夫问诊了。再说骆大夫又不是只来这一回,以后每月十五,他都会来仁和堂坐诊,但凡病不急,都可以缓缓再来找骆大夫诊治。” 听了马大夫这番话,大家伙儿也就没那么冲动了,都不再瞎挤了,何洛洛这才得已钻出人群。 “洛洛姐,他们在干嘛?”等在前方的张小花奇怪地问,何洛洛回答说,“没什么,抢号的,骆大夫的看诊号。” 张昌和张小花听了,也是震惊地瞪大了眸子。 没想到骆大夫的名声,传得这般快,都紧俏到这个程度了。 月娘还老说何洛洛心气高,她能不高吗?光这手医术,就不知道能挣多少钱。 别说嫁皇帝嫁王爷吧,将来成富豪,那是很容易的事。 也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月娘又会怎么说。 来到驿站,张小花把信寄了,又给村民们拿了不少的信。 “洛洛姐,你的信。”张小花举着信笑着跟何洛洛说。 何洛洛一愣,谁写的? 她又没兄弟亲人在战场上,怎么的还会有她的信? 纳闷地接过信一看,认出是江景年的字。 拆开一看,江景年在信中,也没写什么,就是说江铭宸要来贺州,让她多多照顾他。 何洛洛耸了耸肩膀。 她照顾他?说反了吧。那可是荣王府世子,什么身份?需要她照顾他? 除了这事,江景年还在信里,提到跟南国蛮子的战况。 两军已有数次交锋,不过都是小规模交战。 南国兵守在林州岭南,北黎兵死守在大遇河以北,眼下两军僵持,不管哪一方,都是易守难攻。 张福和宋时和也有来信,不过大人不在,他们也就没拆信,到时候回村再说了。 而其它猎户村村民的信,他们也一块儿帮着拿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军营里,家信自然不少。 离开驿站,把信放到客栈,何洛洛跟张昌兄妹说,“你们在客栈等我们,我带三丫去周府一趟,去看看二丫。” “要不要我们陪?”张昌不放心地问。 “没事,不用陪的。”何洛洛摆手,“小花妹妹还要卖绣品,张昌哥你陪她去。” “好,那你们小心着些。” 于是四人便兵分两路,张昌兄弟拿着绣品去售卖,何洛洛则带着三丫,去往周府。 周府跟吴家一样,也是位于东安街。 不过吴家更偏远一些,周府就在东安街口,高墙红门,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气派非常。 何洛洛来到门房,礼貌地问看门的汉子,“大伯,我们想求见周员外周夫人,烦请帮我们通传一下。” 何洛洛跟三丫,特意穿了新衣裳,就怕入不了周府大门。 可他们一钱银子买来的衣裳,仍旧入不了门房的眼,门房鄙夷地打量着她们,扯着嗓门问。 “打哪来的呀?跟我们员外夫人什么关系?找他们做什么?” 第249章 能不能折现 何洛洛见门房态度如此不好,也没那么客气了。 “你去通传就好了,就说是打苦家村来的,我叫何洛洛,她叫三丫。周员外周夫人自然知道。” 她这也是顾及何大庆的面子,万一何大庆没透露自己有女儿呢?所以何洛洛并不想把身份说穿。 门房一听乡下来的,愈加瞧不起这两个小丫头,驱赶她们说。 “员外夫人不在家,在家也不会见你们的,你们走吧。” 他倒是听说周员外是苦家村人,其它的也就不大清楚了,想来这两个小丫头是周员外的穷亲戚,上门来打秋风的。 故而没有好脸。 夫人什么身份?周府什么地方?两个逃难的小穷丫头,也想进周府,见夫人。 他帮夫人把她们赶走,夫人一准儿会夸他会来事。 何洛洛见门都进不去,也挺无奈的。 只能告诉三丫说,“先回去吧,明儿大姐想办法让二丫出来,咱们再见面。” “好。”三丫撅着小嘴,虽然不大开心,不过还是懂事的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府里传来打骂声。 “什么小姐,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有饭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敢嫌弃,再挑三拣四,就饿肚子去吧!” 二丫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月兰姐姐,这饭都馊了,怎么吃啊。” “馊了也是饭,也能填饱肚子,你一个乡下难民,天天草根树皮的,如今有饭吃,还敢嫌?” 打骂声夹杂着哭声,隐约打府里传出来。 何洛洛听得拳头都硬了,没想到周氏如此不重视二丫,让她在府里过吃馊饭日子。 何大庆也不是人,那般爱他的女儿他也不好好照顾,居然由她在府里被下人打骂。 真是气死人了。 真想马上冲进去把那恶毒的婢女打一顿,可转念一想,二丫若不在周府里看清真相,她做再多都没用。 犹豫了一下,她又咬牙忍住了。 那门房见何洛洛跟三丫听到了府里的动静,当笑话一样讲给何洛洛听。 “听到哭声没有?那是我家夫人的继女,新进府的小姐,跟你们一样,也是打苦家村来的。” “贪图咱们周府的富贵,以为进了周府,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笑没有自知之明,如今吃馊饭呢。” “你们俩难不成也想进府?呵,可别痴心妄想,做千金小姐的美梦了。” 门房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府里的下人恐怕都是这样认为的。 “大姐。”三丫听着二丫的哭声,心疼地红了眼圈,小声恳求何洛洛,“你想个法子救救二姐吧,她在周府不会好过的。” 何洛洛何尝不心疼二丫,可这个时候叫二丫离开周府,二丫肯定不会愿意的。 再说周氏也不会放她离开啊。 “再等等吧。”何洛洛眯了眯眸子,咬牙道,“让二丫在周府再待一段日子,等她看清真相,看清何大庆的为人,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 “我们走吧。”何洛洛拉起三丫的手,“明儿再想办法见二丫。” 离开周府,两姐妹走在街上,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草垛子。 “三妹,想吃糖葫芦吗?” “嗯。”三丫高兴地点头,她什么都吃过,还从未吃过糖葫芦。 何洛洛空间没囤这个,对糖葫芦也是新鲜,便拉着二丫过去买糖葫芦。 “大叔,两串糖葫芦。”何洛洛说着把钱伸过去,可下个一秒,整个人就被人搡开。 “这些糖葫芦,本公子全要了。”一个比她矮一个头的小男孩把她挤开,然后拍给卖糖葫芦的大叔一块银子。 小男孩全然没在意抢了人糖葫芦,还在那喃喃自语地咕哝。 “买这么多糖葫芦给何洛洛,美死她!” 何洛洛:…… 江铭宸?这骄纵蛮横的世家小子,竟然来到贺州城了。 何洛洛这个年纪,正发育,短短几个月,长高了不止一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江铭宸愣是没认出她。 他是没怎么长,男孩子发育晚,仍旧是先前那个样子。 跟江景年有几分想像,眉眼俊美英气,不过江铭宸有些婴儿肥,并且带着几分淘气。 他把那垛糖葫芦交给长风,转身又朝一旁卖肉脯的摊子跑去,把正在摊前买东西的两个小孩扒拉开,大声大气地对老板说。 “这些东西我全要了,多少银子。” 肉脯老板方才可瞧见这小公子买糖葫芦了,知道他是个不把钱当钱的富贵公子哥,便狮子大开口道:“不贵不贵,只要五两银子。” 江铭宸二话不说就掏钱袋。 在京城那种富贵地,五两银子哪算多?何况江铭宸这种对银子没什么概念的小屁孩。 眼见银子就要递到摊贩手里,何洛洛抢先一步,把钱袋抢了过去。 江铭宸见钱袋被抢,立马发飙,反手就要去扣何洛洛手腕。 “青天白日竟敢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洛洛把钱袋高高举起,江铭宸竟然对付不了。 而随从长风已经认出何洛洛了,也不过来帮忙,站在一旁笑望着。 何洛洛拎着钱袋,笑着问江铭宸。 “江公子,你买这些东西,可是要带去给何洛洛的?” 听到何洛洛这个名字,江铭宸诧异地抬眸看向何洛洛。 他身高太矮了,才到何洛洛胸口,想看何洛洛的脸,还得高高仰起头。 这一看,江铭宸俊美的脸庞,又是惊喜,又是质疑,又是诧异。 “你是何洛洛?何洛洛,你竟然长这么高了,天,该不会嫁人了吧?” “瞎说什么呢。”何洛洛丢给江铭宸一记白眼,“我还没及笄呢,嫁什么人,你倒是回答我,你买这些东西,是不是要带给我的?” “是啊。”江铭宸点头,一脸的童真,“女孩子肯定爱吃。”边说边指着街边一溜摊位,“这些那些还有那边所有的,我都要买来来,给你带去。” 何洛洛也是满头黑线。 就他这花钱如流水的样,这些要全买下来,没个一二百两做不到。 尤其这些摊贩,把他当地主家的傻儿子糊弄,他还傻呵呵的当冤大头呢。 想到这里,何洛洛眨巴着水亮的眸子,半弓着身子望着江铭宸。 “既然都是给我买,都是为我花钱,那能不能折现?” 第250章 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折现?”江铭宸一愣。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要求。 这种要求,对京城的贵女们来说,那可是极为上不得台面的,谁敢这样直接地说出口? 何洛洛这丫头,还真是与众不同。 何洛洛才不管别人怎么样,也不管她的话,江铭宸会怎么想,点头道,“对,折现。因为折成现银给我,我能买到更多的东西。” “是吗?难不成你买会更便宜?” 富家公子,出手大方,花钱都是凭心情,哪里问价钱?根本不知道有没有买贵。 何洛洛也没解释,追上方才在肉脯摊前买肉脯的两个小孩,温柔地询问他们,“小弟弟,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手里的肉脯多少钱一袋买的呀。” 小孩子不会撒谎,如实告诉何洛洛,“姐姐不知道价格吗?十文一袋买的呀。” “好的,谢谢你们。”何洛洛给两个小孩道过谢,转身冲呆愣住的江铭宸耸了耸肩。 江铭宸满头黑线。 他虽然不知民间疾苦,但也不傻,自然是会算数的。 肉脯摊上最多一百袋肉脯,十文钱一袋,统共也才一两银子,摊贩竟然说要五两,摆明了糊弄他呢。 江铭宸生气地回到摊位前,质问摊贩,“一两银子的东西,你竟说五两,如此黑心,小心我砸了你的摊位。” 那摊贩见穿帮了,便赖笑着解释,“公子,方才我说的就是一两银子啊,什么五两,你莫不是听错了。” 江铭宸初来贺州,摊贩一口贺州话,也委实也没听那么清楚。 可何洛洛在贺州这么久,一跟五还是分得清的。 何况这些摊贩,看人下菜,但凡林州口音的,价格都要贵几文,碰到江铭宸这种外地富公子,更是合起伙来坑人钱财。 她上回来,就已经见识过了,当即就一脸好笑地望向摊贩。 “真当我们是聋子?你方才明明说的是五两银子。做生意诚信为本,就该童叟无欺,如何能这般不厚道,扰乱市场!” 摊贩被戳中心窝子,恼羞成怒,一脸凶狠地瞪向何洛洛。 “小丫头,听你口音,是林州来的难民吧?要是识趣,就不该得罪咱们贺州本地人!” 这话带着威胁。 他们本地人,原本就极其排斥林州来的这些难民。 这厢这个难民贱丫头,坏他挣银子不说,还一副义正严词的样子教训他,就她也配? 而这条街上那些摆摊的其它摊贩,也纷纷抱着膀子,一脸不善地围了过来。 “小丫头,填饱肚子了没有?摘这多管闲事。” “嫌贵走,爱买不买。” “就你也想找茬?呵!” 见有人撑腰,肉脯贩子对何洛洛更是肆无忌惮,对何洛洛骂道,“滚啊小贱丫头,再不滚,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这话彻底惹怒了江铭宸,江铭宸当即对长风使了个眼色,长风就放下手里东西,迅速上前扣住了肉脯摊贩的双手,随后在他后膝窝一顶,逼着他跪了下去。 那摊贩哪晓得江铭宸的身份?不过当他是有钱商人家的儿子,但凡身份够高贵,也不会和一个林州难民贱丫头混在一起啊。 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他,杀猪般嚎叫了起来。 “杀人啦,林州难民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呀!” 他这一喊,更是引来不少人围观,个个指责起了江铭宸跟何洛洛。 “你们这些林州难民,到底想干嘛?” “还敢打人,没有王法了吗?” “快把人放了,否则告官去。” 江铭宸却把这些人的话当放屁,直接告诉长风。 “长风,把嚣张黑心摊贩的眼珠子给挖了,看他今后还敢不敢讹人。” “是,主子。”长风得令,拔出了匕首。 那摊贩吓得又嚎了起来,“林州难民要造反啦,大家可不能袖手旁观,快把他们抓了送官。” 有人受了鼓动,就要过来夺长风的刀,被长风踹飞出去十几丈远,砸倒了一大片人。 这下没人敢近前了,倒是有人跑去报官去了。 江铭宸怕报官吗?继续指挥长风。 “把这奸商的眼珠子挖出来,杀鸡儆猴给他们看看。” “是,主子。”长风应着,举起匕首,就要去剜摊贩的双目。 那摊贩知道他们不是吓唬人的,立马吓瘫了去,哭嚎着求饶。 “公子开恩,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见江铭宸冷漠地不开口,他又忙求何洛洛。 “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小的这一回,小的往后再不敢乱抬价格了,还请姑娘饶了小的。” 何洛洛笑了笑,对长风说,“长风大叔,把他放了。” “好。”长风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松开了那摊贩。 那摊贩还以为何洛洛害怕了,放过他了,脸上浮起一抹得意。 起身时,看了何洛洛一眼,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恶意! 对付那有钱公子他不敢,但对付这林州贱丫头,他容易得很。 待会儿就找人跟着这贱丫头,把她绑了,卖到青楼去,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正想着,却双手又被人扣住,且脑子一蒙,就跪了下去,回头一看,扣住他的竟然是那小丫头。 仗着年轻力壮,几次想起身,却被巨大的力量压得他丝毫不能动弹。 被这股巨大力量压着,心头也是涌起一股寒意。 这,这扣着他双手,迫使他跪在地上的,是那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这不可能吧? 她才多大?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正惧意涌起,一把冰冷的刀上了脸颊,一个比刀子还冷的声音在他耳边扬起。 “怎么?害怕了?方才那股狠劲去哪了?” 锋利的刀子毒蛇般,滑到摊贩眼角,“就你,也想剜我的眼珠子?好,今儿我也不怕脏了手,就……把你的眼珠子剜出来好了!” 第251章 知府大人来了 何洛洛还得在仁和堂行医呢,肯定是会时常进城,可不想被人惦记着报复。 不若给这些人好好看看,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省得被这些人暗算。 摊贩也是彻底吓傻了,做梦都没想到他以为好对付的羔羊,竟是敢杀人的恶狼。 忙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姑娘,求姑娘饶命。” 何洛洛冷笑着,拿匕首在那摊贩面前熟悉地比划,不紧不慢地问摊贩说。 “知道我们林州有多少人口吗?” “不,不知道啊。”那摊贩虽然不知道何洛洛为何问这个,可还是赶紧摇头回答。 “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林州人口保守估计,超五十万。” 何洛洛边说边用刀尖划过摊贩内眼角,若稍一用力,就会扎进他的眼球! 摊贩吓得大叫,“你,说这个做什么?你到底想干嘛呀?”同时一摊水从身下溢出,他吓尿了。 何洛洛满意地笑了笑,刀尖从内眼角,掠过眼皮,划到了外眼角,继续声音冰寒地问。 “林州五十万人,逃难到贺州的,却不足五万,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哪知道啊!”那摊贩已经吓崩溃了,“你放过我吧,我叫你姑奶奶。” 何洛洛声音愈加冰冷。 “叫我姑奶奶?我们逃难路上,挖人眼睛剁人胳膊腿的时候,别说他们叫我姑奶奶了,叫我老祖宗的都不少。” “知道南国人如何养蛊的吗?把无数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最终活下来的,就是蛊王。我们林州五十万人,最终只活了五万人到这里,这五万人,可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活下来的。” “千万别小瞧了我们这些林州人,否则死的是谁,可都不知道。” 这话,何洛洛故意说得很大声,围观的人们都听到了。也都不由脊背泛寒意。 他们贺州本地人,极度排斥林州人。 林州人来到温岭才多久?就已经发生多起纠纷,小到商贩给林州人涨价,大到绑卖林州妇人孩童贩卖,林州人寄人篱下,不得不忍气吞声。 这厢何洛洛的话跟她凶狠的行为,算是给贺州人好好上了一课。 那摊贩生怕眼睛被剜,也是吓得屎尿都出来了。 他可不认为这小丫头说的是假话,他牛高马大多大的劲,硬是没法站起来,这小丫头甚至一手拿刀,只用另一只手就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个小丫头尚且如此,其它汉子岂不更可怕? 就连长风都对何洛洛刮目相看。 这小丫头在林州找水的时候,他就瞧着不简单,那言行举止气势,全然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江铭宸更是对何洛洛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一旁拍巴掌大叫。 “何洛洛,把他的眼睛剜出来。别怕,有事我担着,你下手就是。” 何洛洛知道她若真剜了这摊贩的眼睛,江铭宸的确能保她无事,不过她到底还不想沦为全贺州人的公敌。 何况这摊贩已经吓成这样了,也算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了,正想把摊贩放开的时候,有人大喊。 “知府大人来了,大家快让让。” 人们让开了一条道,周知府背着双手,踱步进来。 他一身威严的官服,个不高,腆着大肚,大肥圆脸泛着油光。 随行的属下见状,忙搬来了圏椅,让他们的知府大人,坐在圈椅上断案。 贺州城里,谁都知道知府大人喜欢在大街上,当众断案。 周知府整理好官服官帽,四平八稳地在圈椅上坐好之后,才一脸威严地望着何洛洛他们说。 “怎么回事?竟然在大街上闹事?” 他的车辇打这儿经过,因围观的人们挡了道,这才下了马车。 他素来‘清正廉明’,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今日这么多人在这,自然要来断一回案,让大家看一看他有多么的公正廉明。 被吓尿的摊贩见周知府来了,忙夸张地哭嚎了起来。 “知府大人,还请为小的做主,救救小的。这小丫头她,她要剜我的眼睛!” “大胆。”周知府冲何洛洛怒喝,“青天白日,竟敢害人?还不赶紧把人放了?” 何洛洛自然不敢挑战知府权威,正要把那摊贩放了,江铭宸却抬脚踩在了摊贩肩头。 “你说放就放?我说不准放。” 知府抹了一把大油脸,惊诧地瞪着江铭宸。 他当知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有人敢跟他叫板,还是一个三泡牛屎高的小屁孩。 不过到底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从江铭宸衣着打扮来看,觉得他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且又听出这小公子,一口京腔,便也不敢轻易发火,努力挤出笑容,问江铭宸。 “公子打京城来的?是哪家的公子啊?” 江铭宸刚想自报家门,何洛洛却抢着开口,“他和我是一起的,我们上街买肉脯,摊主却把价格报高了两倍,被戳穿后,竟威胁我们……”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贺州人口里的好官,究竟有多好,到底有多清正廉明,为民做主。 当然,也想让另外一个人也好好看看。 这个人不是江铭宸,而是北黎国二皇子,赵元昌。 此刻她扫到人群里,一名容貌与赵元基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正在人群中围观。 江铭宸正是跟他有了眼神交流之后,才抬脚去踩那嚣张摊贩的肩膀。故而何洛洛断定,这名容貌俊郎的男子,十之八九就是赵元昌。 赵元昌初来贺州封地,还这般低调,想必也是想了解一下周知府的底细的,即如此,那便让他好好看看。 那周知府听了何洛洛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语气严厉地命令何洛洛跟江铭宸。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也太大胆了,竟然敢欺侮我贺州百姓,赶紧把人放了。” 江铭宸气问,“周知府,你这是什么话?合着林州百姓就不是你的百姓了?可是朝廷让他们在这儿落脚的。” 周知府被问得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说,“林州过来的难民,眼下都没来上贺州户籍,当然算不得我贺州百姓了。别跟本官废话,赶紧把人放了。“ “放了吧。”何洛洛小声对江铭宸说。 江铭宸便抬起脚,放了那个摊贩。 那摊贩也没起身,直接爬到周知府跟前,喊冤道:“小的被林州这些刁民欺负了,还望知府大人为小的做主。” 第252章 好官 “你们俩。”周知府指着何洛洛跟江铭宸,“也给本官跪下。” “我们无罪,为何要跪?”江铭宸怒道。 “无罪?”周知府顿时又坐直了身子,很有些生气,“当街殴打百姓,还敢说无罪?” 林州难民跟贺州百姓,闹出来的纠纷不是一件两件,他也不是头一回处理。 这些林州难民暴戾得很,老喜欢动拳头,真当这儿是林州? 既然是逃难来的,寄人篱下,该缩起手脚做人,还那么嚣张,连他都十分排斥,这回可得好好杀杀这些林州难民的威风! 何洛洛倒没生气,一脸淡然地反问周知府。 “请问知府大人,我们有殴打谁了?伤在何处?证人在何处?” 周知府一愣,忙望向肉脯摊贩。 肉脯摊贩同样也是一愣,他嚎叫得那么凄惨,可全是吓得,对方根本没碰过他一指头。 半晌支吾道,“打倒是没打我,可这小贱丫头,说要剜我的眼睛。” “剜了吗?”何洛洛眨巴着水亮眸子追问,“若是剜了,我认罪。” 周知府再次被塞住下巴,那摊贩两只招子瞪老大了,哪被剜了? 可他才是知府,该是他来审才是,怎么的变成这小贱丫头步步逼问了? 怒视何洛洛道,“审案是本知府的事,岂容你一个小丫头多嘴多舌,别扯开话题,先给本官跪下!” 何洛洛面不改色道,“我们无罪,并且也不需要报官处理,周知府若是来瞧热闹的,那便瞧热闹好了,为何要我们给你下跪?” 江铭宸也赶紧接话,“我们跪天跪地跪皇帝,何时要跪一个知府了?周知府,你是不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想在这儿当土皇帝?” 这话吓得周知府一惊,差点儿弹跳起来。 他还想着升任京官,这要是传出这种话去,那名声可就毁了。 当即缓和了神色,也不敢逼着何洛洛跟江铭宸下跪了,而是问,“你们到底因何争执?如实道来。” 那摊贩抢着回答说,“小的东西卖得好好的,他们俩嫌贵,逼着小的跪下认错,还威胁小的,要剜了小的眼睛。” 周知府原本就想偏帮这些本地人,听了这话怒道,“买卖你情我愿,你们嫌贵不买就是,为何这般蛮横?本官治下素来严明,你们如此挑事,也太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何洛洛争辩道,“一两银子的肉脯,他要卖我们五两,这叫买卖吗?” “怎么不叫买卖?”周知府梗着脖子说,“他爱卖什么价是他的事,你嫌贵不买就是,有什么问题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摊贩见知府站在他这边说话,得意极了。 其它围观的摊主们,也纷纷对周知府竖起了大拇指。 “好官,周知府真是好官。” “为民做主,公正不阿。” “他是我们贺州的青天大老爷!” 何洛洛差点儿听笑,没想到周知府清正廉明的好名声,是这样来的,如此纵容商贩扰乱市场。 贺州可是连接中原跟西域的要城,如此商业重城,却居然少有西域客商在此逗留,合着都拜周知府所赐吧。 商贩们讹诈成风,周知府不但不打击这种不正之风,还给他们说话,外地商人肯在这里落脚才怪。 难怪贺州城并不繁荣富庶。 何洛洛正思索,江铭宸则指着周知府大骂了起来。 “你个狗官。还自称清正廉明,你就是这样清正廉明的?不杀这种歪风邪气,还纵容他们,真是气死我了!” “你竟敢咒骂朝廷官员?”周知府也气得直瞪眼,指着何洛洛江铭宸,命令身边的衙役。 “去,把这两个林州贱民绑了,本官不给他们关个十天半个月,他们不知道本官的厉害!” 衙役听令,一涌而上。 “住手。”赵元昌大喝,打人群中踱了出来,在一旁实在瞧不下去了。 这个周知府,一味的营造好名声,委实不是什么好官。 “你又是谁?”周知府瞪着赵元昌,不耐烦地问,“难不成也是林州难民?你们这些林州难民,真是难缠,改天还得定条律例,每月初一十五才准你们进城,省得扰乱贺州城里的秩序。” 赵元昌可笑了一下,没有答话,身后的随从大声说,“我家主子乃允王,贺州乃允王封地。周知府,还不见过允王殿下?” 周知府一听这话,吓得从圈椅上滚了下来。 他今儿穿戴整齐,就是要出城去迎接允王的,不曾想允王竟然提前进了城。 且他还有眼无珠的,对着允王殿下一顿输出!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忙不迭地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响头,“允王殿下,下官正要去迎接您的,不曾想碰到这事,给耽搁了。” “没耽搁。”允王一脸冷淡。 他年纪也是二十出头,生得朗眉星目,望着周知府意味深长道,“半点没耽搁,否则本王又哪里能看到周知府如此‘精彩’的审案?” 周知府吓出了满头冷汗,企图挽回道,“允王殿下息怒,那些安置来的林州难民,委实刁钻,极难管束,下官也很为难啊。” 赵元昌只是轻哼了一声,随后招呼江铭宸,“走吧江世子,你王妃表姐还在那边等着呢。” 周知府又如遭了一记雷击,脑瓜子嗡嗡的,没想到他口口声声的林州难民,竟然跟允王认识?且允王妃还是江世子的表姐? 汗流得更欢快了,周知府好似打了蔫的茄子。 陪着笑脸望着江铭宸,一脸讨好,“江世子?难不成这位公子,便是荣王府的世子爷?” “是,没错!”江铭宸大声回答。 之后带着威胁,撇着嘴角,眯着眸子对周知府说,“恭喜你啊周知府,允王殿下看了你那么‘精彩’的审案,定会‘提拔’你的,你好好等着吧!” 周知府脸皱成了苦瓜,汗如雨下。 悔得肠子都青了,好端端的去接允王就是,何必非来审案,这下审出问题来了吧? 一下得罪了两个权贵,他的乌纱还想不想要了? 只埋着头,再不敢张嘴多说一句话。 允王也没多说什么。 他初来乍到,不可能对周知府怎么样,也没权力对周知府怎么样。 了解了周知府的真面目就好,其它的,往后再说了。 正想带着江铭宸离开,江铭宸却把何洛洛拉了过来。 “允王爷,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你说的何洛洛,我的青梅竹马,红颜知己!” 何洛洛满头黑线,江铭宸在瞎说什么呀,忙向允王屈膝行礼。 “草民何洛洛,见过允王殿下。” 电视剧没少刷,看多了,自然知道这些礼节。 允王看着何洛洛,也是眸光一亮。 这小丫头,柳眉杏目,微微一笑两个俏皮可爱的小酒窝,委实有几分姿色,难怪把江铭宸这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么老远,非跟着他来贺州。 第253章 火坑 “何姑娘不必多礼。”允王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笑起来,温文尔雅的模样,和赵元基愈加相象了。 赵元基跟赵元昌,他们的母妃可是亲姐妹,也难怪这般相像。 也难怪被流放的赵元昌,这么快就被赦回京,还封了王,给了封地。 允王对何洛洛也是充满了好奇。 这小丫头,明明出身卑微,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身上委实有吸引人的地方,也不怪江铭宸喜欢。 思及此,赵元昌笑望向江铭宸。 “你非缠着来贺州,该不会是为了何姑娘吧?” “不是不是。”江铭宸忙摆手,“我纯粹是来玩儿的。” “找何姑娘玩儿?” “诶呀,表姐夫你瞎说什么呀,你这样说,岂不污了何姑娘的名声?她可尚未婚配啊。” “你知道就好。”允王在江铭宸头上揉了一把,“你也是有婚约在身的,千万不要忘了。” “知道了,你不用一遍遍地提醒我。” 江铭宸对何洛洛挤眉弄眼了一下,告诉何洛洛,“何洛洛,你在城里多玩几天,今儿我没时间,明儿得空请你吃饭。到时候再去你们的温岭玩儿。” “好。”何洛洛笑着点头,白皙的俏脸点缀着两个小酒窝,俏丽迷人。 江铭宸把糖葫芦垛子塞到何洛洛手里,没忘询问,“你住哪?届时好去找你。” 何洛洛也没拒绝江铭宸的心意,笑着把糖葫芦垛子拿在手里,然后告诉江铭宸。 “云来客栈,仁和堂附近。” 洛洛把住处告诉江铭宸,之后又跟他们说了几句道别的话,他们便走了。 周知府也提着袍角,心肝乱颤地跟着他们去了。 原本还想当街审案,博个人人称倾的好口碑,给允王留个好印象,不曾想还真留了个‘好’印象,不过是反话! 唉,倒了大霉了这是! 他们走后,围观的人们才敢大口喘气,方才都是跪地上去了的。 这厢站起来,抹着冷汗小声议论。 “这小丫头,居然认得荣王府世子。” “也是怪了,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啊。” “好了她了,将来怕是要给江世子做妾的。” 何洛洛耳尖,听了这话兀自笑了笑。 由这些人议论去,管它真假,名声什么的,她反正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要这贺州城混下去,她不会只满足于挣这三五百两银子的。她一定要挣更多的钱,让自己,让二丫三丫,过上最好的生活! “大姐,你好厉害。”三丫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过来攥住何洛洛的手。 她觉得大姐厉害极了,敢跟知府大人论道理,也敢跟世子王爷认朋友,寻常乡下丫头见到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早吓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何洛洛拿了两串糖葫芦给三丫 ,摸了摸三丫的小脑袋瓜子,“别夸了,吃吧,这可是你最爱的。” 三丫欢天喜地的嗯了一声,一手一串糖葫芦,左一口右一口地吃了起来。 两人走后,那个卖肉脯的摊贩还一直身后在给何洛洛不停道歉。 “何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有眼无珠,得罪了你。你大人大量,可千万不要跟小的计较呀!” 他怕何洛洛报复。 没想到这林州逃难来的小丫头,竟然背景这般大,早知道哪敢多收他们一文钱?若这两人真计较上了,他的摊位也别想摆下去了。 闹了这么一出,已近正午,何洛洛领着三丫回客栈,那个糖葫芦垛子,扛起来费力,没人时就收随身空间去了,吃的时候拿就是。 张昌跟张小花在客栈里等她们,看到她们便问。 “可见到二丫了?二丫过得可还好?” 他们也不知道今儿何洛洛在街上发生了什么,一直关心着二丫。 三丫听了他们问,眼泪水一下就出来了,“我二姐,她过得一点儿都不好,门房不让我们进,可我们在府门口,听到二姐被下人打骂!还只能吃馊饭,太可怜了!” 张昌跟张小花一听,怒道,“怎么会这样,周夫人跟何大庆他们,难道不管吗?” 何洛洛倒了半碗水喝完,又倒了点递给二丫,随后才叹了口气。 “到底是过继的,周氏又会对二丫上心到哪儿去?何大庆一个男人,哪懂得照顾别人?二丫这尴尬的身份,注定在周府不会过得好。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的,纵使周氏没想苛待二丫,这些下人也会偷偷给她苦头吃。” 张小花明了地点头,“洛洛姐说得对,幸好你和三丫,没进那个火坑。” 张昌则心疼道,“二丫在周府过得这么不好,那得赶紧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呀。” 张小花苦恼道,“怎么出来,户籍估计都已经上到周府去了,除非骆大夫,能医好周夫人的不孕症!” 说完这话,张昌跟张小花都齐齐望向何洛洛。 所以最终二丫做出的错误决定,还得靠何洛洛去解决,她也太难了。 说了会儿话,吃了午饭,何洛洛便陪着张小花,出去售卖绣品。 上回进城,张小花的绣品是一副都没卖出去,就是有人看上了,一听她林州口音,就不买了。 这贺州城里的本地人,排外得很。 张昌去集市买东西去了,三丫跟着何洛洛还张小花,拎着一包袱绣品,来到了街边摆摊。 刚把摊子摆好,看到街头有个熟悉的身影,是二丫。 不止二丫,二丫身边还跟了个老嬷嬷,那老嬷嬷一副刻薄的样,照着二丫的胳膊,边掐边骂。 “你可是周府的千金小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的想着往外跑,真是乡下丫头。野鸡草鸡,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第254章 你这贱丫头还真是不自量力 二丫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进了周府后,就一直受府里下人的欺负,半点小姐的待遇没有。 谁会把她当小姐呢?都道她是林州来的难民。府里的人,原本就瞧不起林州难民,愈加在背地里欺负她。 周氏对二丫也不上心,又不是亲生的,能有什么感情?何况她身边还带了个堂侄女,也就是周知府哥哥的孙女。虽然没过继给周氏,可周氏也是拿她当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周氏这个堂侄女,叫周曼瑶,比二丫大两岁,自打二丫进了周府,周曼瑶就宛如眼里揉进了一粒沙子,不爽极了。 府里下人为了讨好周曼瑶,对二丫愈加恶劣。 这厢赵嬷嬷是左一下,右一下,把二丫两条胳膊,全掐紫了。 二丫流着眼泪,带着哭腔说,“我哪有成天出府了?我也是为了我爹医病,才出府的。赵嬷嬷你别掐了,这手臂被掐成这样,叫我爹知道了,不会饶你的。” 赵嬷嬷一丝不带怕的,哼笑道,“员外成天家往酒楼赌场跑,哪有时间管你?你就好好受着吧。” 这哼笑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原本就是入赘的,小姐捡回府的,有什么地位可言。 先前小姐还以为他出身不会差到哪儿去,如今知道他是林州乡下人,更加不用说了。虽然知府老爷没明说,可话里话外都是对他身份的不满。 连她爹都是这样,这挂名小姐能被重视到哪儿去?都是吃闲饭的寄生虫罢了。 二丫何尝没看清何大庆在周府的地位,甚至偷偷劝何大庆离开周府,可何大庆不答应。 他早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有奴仆侍候的日子,哪肯回那穷苦乡下。在周府虽说受点白眼,但银子有花,还有如花似玉的婢女玩儿,时而约些狐朋狗友去酒楼喝几盅,去赌场赌几把,日子过得也挺逍遥。 苦日子他是过不了半点了,不可能离开周府的。 二丫心疼何大庆,一心想要陪着的他。也怕何大庆担心,挨了打受了骂也不肯告诉他。 她这厢出府,是得知何洛洛来了贺州城,过来请何洛洛给爹医病的。 爹把脑疾医好了,就能醒悟过来了,说不定就肯离开周府了。 街上也有人认出了二丫跟赵嬷嬷,纷纷指着她们议论。 “那就是周夫人新过继的女儿?” “是的,不过也不算过继,原本就是周员外亲生的,周员外啊,是林州人。” “呀,原来是林州难民?也是运气好,被周夫人捡了来。” “呵,过继的小姐竟被下人这样磋磨,看来他们父女在周府,也就那样了。” 赵嬷嬷听着这些议论,下手更狠了,就要打给外人瞧瞧,让大家看看这继女在周府是什么地位! 她受了曼瑶小姐的好处,自然要替曼瑶小姐办事,让外人好好看看在周谁,谁才是真正的小姐。 张小花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要过去阻止,被何洛洛拉住。 “那是周府的事,你去有什么好说的。” 张小花咬着下唇,一脸的无奈。 二丫户籍都入到周府了,是周府的人了,她们外人的确没法说三道四。 三丫也心疼得不行,好似那老太婆每一下都掐在自己身上,拉着何洛洛恳求。 “大姐,你帮帮二姐吧,这样下去她会活不了的。” 何洛洛轻叹了口气,她何尝不心疼? 可二丫自己不醒悟,谁都没办法救她,硬着心肠说,“没事的,都是些皮肉之苦,二丫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受着。” 眼睁睁看着二丫被那老嬷嬷一路掐着过来,何洛洛三人只能当没瞧见,不停吆喝卖绣品。 二丫听到何洛洛她们的声音,两眼含泪地跑了过来。 “大姐,三丫,小花姐姐……”她声音哽咽,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全梗在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在大姐跟前,还是天天夜里要听大姐讲故事的小丫头,可进了周府这些天,算是让她成长了不少。 “二丫。”何洛洛忍住心酸,拉过二丫的手,佯装平静地询问,“你这些天过得好吗?今儿出府做什么?” 不等二丫回答,三丫就扑进了二丫怀里。 “二姐,呜呜呜,三丫好想你,你想三丫了没有?” “想了。”二丫强忍眼泪,笑着说,“我想三丫,想大姐,想娘……你们放心,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边说边捧起三丫的小脸给她抹眼泪,“三丫快别哭了,二姐又不是走了多远,就在贺州城,随时可以见面的,这不就见着了吗。” 三丫撅着小嘴,想见面哪那么容易?她们又不是没去过周府,门房根本不肯通传。 还听到下人打骂二姐了呢,不过二姐不想让她们知道,她也就不戳穿了。 跟大姐三妹打过招呼,二丫又两眼含泪地望向张小花。 “小花姐,你也来了。”以前经常张小花带她们,二丫跟张小花也是亲姐妹一样的。 张小花眼泪浅,嘴巴一撅就哭了起来,望着二丫气道,“傻二丫,你怎么想的啊,干嘛要为了那失忆的爹,跳进周府那个火坑呀!” 跟过来的赵嬷嬷听了这话,当即骂道,“放什么狗屁呢贱丫头,敢说周府是火坑?这般瞎说,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边说边扬起巴掌,就要对张小花动手。 二丫忙把赵嬷嬷拦了下去,对赵嬷嬷恳求道,“赵嬷嬷,这是我大姐跟妹妹,都是我的亲人,你不要与她们计较。再说我大姐医术高明,说不定能医好我爹的脑疾。” 赵嬷嬷哼道,“一个小贱丫头,会医术?别糊弄人了。” 二丫忙道,“我大姐真的会医术,尤其擅妇科,母亲的不孕症我大姐说不定都能医。” 何洛洛听了这话,一个念头打脑海里一闪而过。 二丫在周府,苦头也吃不少了,若再任由她这样被人折磨,实在于心不忍,所以周氏的不孕症,得由她去治。 否则二丫就是在周府被打死了,她都说不上一句话。 打定主意后,何洛洛便大声回答,“我的确擅长妇科,不孕症或许也能医,若是周夫人肯来找我,也不是不能给她瞧的。” 赵嬷嬷听了这话,嘲讽地大笑出声。 “哟?你个贱丫头还真是不自量力,敢夸这样的海口。不过我家小姐会找你医病?真是笑死人了。” 旁人也哈哈大笑。 “周夫人眼又没瞎,放着骆大夫不去看,会来找她?” “这小贱丫头怕不是疯了。” “她医术如何不知道,吹牛皮的本领大得很!” 第255章 这损人的招 赵嬷嬷见大家伙儿都站她这边,愈加对何洛洛嘲讽个不停。 “小贱丫头,你才几岁?女人生孩子都没见过吧?敢说擅妇科!” “肚子吃不饱想骗点钱,找别人去。我家小姐是不可能来找你的。” 何洛洛却哼笑道,“赵嬷嬷,你不过是周府的奴才,主子的事,你还能替她做主了?” 她这话同样带着嘲讽,把赵嬷嬷气得嘴都歪了。 赵嬷嬷气呼呼道,“我家小姐早挂了骆大夫的号,不可能来找你的。”瞧见地上摆的绣品挺手艺挺精细的,眼珠一转大声说,“要不小贱丫头,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输了,这些绣品就归我。” “可以啊。”何洛洛干脆地点头,然后望着赵嬷嬷勾起唇角,“那你要是输了,倒立吃屎怎么样?” “你,你个贱丫头,你说什么呢!”赵嬷嬷受辱般大叫,哪有叫人去吃屎的?这小贱丫头真够可恨的! “反正你又不会输。”何洛洛一脸淡笑,“不管吃什么么,于你又如何呢?” 旁人瞧执闹都是不嫌事大的,都纷纷说。 “对啊赵嬷嬷,你不会输,答应又怎样。” “骆大夫消渴症都能医,脑炎也能医,不孕症指定也能医。” “就是不能医,你家小姐也不会来找这小贱丫头医不孕症啊,她还没及笄呢,孩子怎么怀的都不知道,会治不孕症?” 赵嬷嬷也是越听越觉得有理。 不过还是转着眼珠子狡猾说,“可以是可以,不过吃屎多难听?这样吧,我若赢了,除了这些绣品还得外加十两银子。” “可以。”何洛洛又很干脆地答应了。 别说加十两了,加一百两一千两她都答应,骆大夫是她,她就是骆大夫,她就不信周氏会不听骆大夫的劝。 她还真有些期待,看赵嬷嬷怎么倒立吃翔了。 赵嬷嬷这会儿也是乐开了花,稳赢的赌注,她有什么不乐的?谨慎地问何洛洛。 “十两银子你拿得出来没有?可别到时候打滚耍赖拿不出来。” 何洛洛直接掏出一绽十两的银子,放进装绣品的包袱里,然后拎起来,说,“十两银子和绣品全在这儿了,一样不会少你的。” 可赵嬷嬷还是不放心,“万一我赢了,你不把包袱给我,我上哪儿找你去?” 三丫忙指向东安街方向,“我们就住在那边的云来客栈,你去那儿找我们就好。” “找你们,万一你们退房走了呢?”赵嬷嬷眼珠一转,把在一旁瞧热闹的四海酒楼的郝掌柜拉了过来,“郝掌柜,你为人最是正直公道,今儿我跟这臭丫头的赌注,就放在你手里,届时我赢了,就来你这拿这赌注……” “输了也劳烦赦掌柜上茅房里舀一勺。”何洛洛马上接话,“记得是倒立吃哦!” 旁人听了这话,都差儿作呕。 这林州来的难民贱丫头,怎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真是让人开眼了。 赵嬷嬷可千万别输啊,否则那场面,想想都没法入眼! 郝掌柜开酒楼的,还会怕酒楼门口太热闹?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行,那这包袱就放我这。这丫头你姓何吧?何姑娘放心,我绝不偏颇,赵嬷嬷赢了就拿包袱走,输了照你说的做。” “一言为定。”何洛洛笑着说。 赵嬷嬷却有些犹豫了,这小贱丫头太淡定了。 难不成是赌注小,她不在乎? 可来不及反悔了,何洛洛已经把包袱递到赦掌柜手里了。 旁人都纷纷摇头,婉惜地瞧着何洛洛。 “害,真傻!” “十两银子够她吃半年的了吧?就这样送了。” “还有那绣品,绣得可好了,至少值五六两银子呢。” 都觉得何洛洛输定了。 赵嬷嬷听了这些话,原本悬起来的心又落了下去,大声跟围观的人们说,“你们明儿可别忘了来瞧热闹,到时候这臭丫头打滚撒泼,可别怪我欺负她。” 何洛洛也不管大家恶心不恶心,跟着说,“你到时候也别嫌难吃,至少得吃三口。” “呕!”有人听吐了。 什么人呐这是,这么粗俗能嫁得出去? 这林州难民小贱丫头,这回打赌怕是要出名了。 输了那就是蠢出名了,自以为是不自量力,吹牛皮吹破了天,白白丢了一二十两银子。 赢了那就更出名了,多粗俗呀,才能想这种损人的招! 何洛洛只是笑,还跟张小花和三丫对笑。 叫你掐二丫,可劲地欺负二丫,看怎么治你! 二丫这会儿,依旧牵挂着何大庆的病,焦急地询问何洛洛。 “大姐,爹的脑疾你会医吗?” 何洛洛直接摇头,“不会。”这是骆大夫的医术范畴,她不掺和。 她管治妇科产科就好,毕竟这钱也只有她才好挣,‘骆大夫’到底是男人,不方便治这方面的病。 见何洛洛说不会医何大庆的脑疾,众人愈加觉得赵嬷嬷是稳赢了,明显这小丫头医术就不咋滴,骆大夫要是不能医周夫人,她能医? 二丫听了何洛洛的回答,有些绝望,不甘心地向何洛洛求证,“大姐,能动手术吗?爹摔到脑子,里边一定有血块,要是动手术拿出来,指不定会好。” 周府对她苛待便罢了,可爹在周府也不见有多好,她希望爹恢复记忆,像以前走镖进军营时那般有志气。 不要依附一个女人,吃人家的软饭。 而她的话,听在众人耳里无异于这个小丫头,疯了! 脑子能动刀子?这是杀人吧!正常人能想出这种事情来? 也是没人愿意听这些话,都交代赦掌柜明儿多备些酒,明儿好来酒楼里来瞧热闹。 第256章 咳疾 何洛洛则是回答二丫说,“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我擅长妇产方面,骆大夫擅长疑难杂症,爹的脑疾估计只有骆大夫才能医。” “好,我知道了。”二丫有些失望地点头。 她也只是抱着侥幸,脑袋不比腹部,全是骨头,除非拿斧头劈开。 可脑袋都劈开了,人还能活?都是她易想天开罢了。 “既然不能治,那还站这做什么?赶紧回府吧。”赵嬷嬷态度粗暴地去拖二丫,“见天家在外头抛头露面,丢咱们周府的脸,像什么千金大小姐?” “大姐三妹,小花姐姐,那我,我先回周府了。”二丫两眼含泪,一脸的不舍。 何洛洛心里也不是滋味,硬着心肠说,“嗯,你回去吧,到时我们再去看你。” “不,不用来周府看我。”二丫忙摆手,“我机会出府来看你们。” 她在周府水深火热,吃馊饭,挨下人打骂,这样不好的日子,她不想大姐跟三妹她们知道。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不想让别人担心。 可她的话,又换来赵嬷嬷狠狠几个眼刀子,“还想出府?真当周府是你之前待的乡下地方?好好待在闺房学女红,学刺绣,否则将来没人瞧得上,白吃夫人许多米粮。” 二丫不傻,知道周氏过继她不安好心,可听了这话,还是难过了一下。 爹和她,都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周氏利用爹生孩子,而她将来的亲事,也只有被周氏利用的份。 何洛洛看着二丫被赵嬷嬷踉跄地推着走,心里也不是滋味,二丫重感情,何大庆是曾经很爱她的爹,也不怪她做出这个错误的决定。 周氏也不知为何不孕,希望有治,如此才能救二丫脱离困境。 二丫和赵嬷嬷走了,围观的人们也就散去了。 因着绣品拿来做了赌注,也不需要摆摊售卖了,而此刻时候尚早,张小花便提议。 “洛洛姐,三丫妹妹,去我师傅家玩么?你们还从未去过。” “好,那去吧。”何洛洛正无聊,便答应了。 三人一路闲逛到东安街尾,来到了郑府。 张小花不是第一回来,门房是认识她的,进去通传了一声之后,就让他们进了府。 明儿十五,郑家的老太太带着府里的夫人小姐进山烧香去了,连吴灿的娘郑氏他们也一块儿去了。 刘灵花身体不大好,就没去。 到底是借住在郑家,住在也是偏院,郑府下人领着他们去了偏院。 “小花,洛丫头,三丫!”刘灵花看到何洛洛她们,挺开心的,热情地招呼,“你们还舍得来看我呀,快,快进来坐。” 虽然三月份了,可这两天突然降温,很是有些冷。 屋里烧了炭火,刘灵花披着厚厚的披风,不停地咳嗽。 交待下人端来茶水点心,叫何洛洛三人在炭盆边坐了。 何洛洛坐定后,望着不停咳嗽的刘灵花问,“灵花嫂子,你怎的咳嗽了?冻着了吧?” 个把月不见,刘灵花瘦了许多。 这倒是怪了,先前在山里缺吃少喝,也不见刘灵花瘦,如今来了贺州城,吃喝不缺的,她却显见瘦了。 “咳咳咳。”刘灵花用帕子掩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才说,“或许是冻着了吧,看了许多大夫也不见好。” 何洛洛忙问,“大夫们都是怎么说的?” 她只有药,并不是真正的大夫,所以非常需要其它大夫的诊治结果。 只有知道病情,她才能对症拿药。 也是有些后悔当初怎的不去学中医,否则也不会如此被动。 刘灵花又咳了好几声之后,才缓缓告诉何洛洛,“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吃了许多药也无用,要不洛丫头给我瞧瞧?” 何洛洛顿觉犯难,别的大夫诊不出来,她也诊不出来啊。 咳嗽大都是肺部的原因,肚子里的东西,又不像外伤,一眼就能看出怎么回事。 这种内科疾病,现代都得照CT,古代中医确实很难诊治出来。 而肺部疾病小到肺炎,大到肺癌,到底因为什么咳嗽,谁都说不上来。 想到这里,何洛洛谨慎地询问刘灵花,“除了咳嗽,可还有其它什么症状?” 刘灵花摁住了心口,有些难受地告诉何洛洛,“就觉得胸闷,喘不上气儿来,若是气儿喘大了,还会抽痛。” 何洛洛听了刘灵花的描述,觉得有些不妙。 这症状明显就是肺部的问题了,希望只是肺炎吧,肺炎的话她还有药医,别的什么就不好说了。 何洛洛思索道,“我先给你开些药吃吃,明儿叫小花给你送过来,看看有没有效果。” “好,谢谢洛丫头了。”刘灵花感激地点头。 何洛洛也是如实告诉刘灵花,“若我的药有效,那灵花嫂子的病就无碍,若是无效,怕情况就有些严重了。” 刘灵花苦笑了一下,低声说,“我心里有数的,没效也不怪你。” 一个月瘦了六七斤,寻常病能瘦这么快?她自己也是知道的,这病怕是不好了。 也是进山烧香要爬山路,她走不了,要不今儿也随婆母和郑老太太她们一道去了。 虽然病着,可刘灵花还是没忘教张小花一些刺绣技巧。 “这‘点彩绣’,要把一针的色,散开来做……” “在换色时,要使接邻的上一针和下一针的线色含用衔接的线色,这样,就能和顺而无断痕……小花,你学会了吗?” 张小花也是有刺绣天份的,“会了。”她点头,刘灵花便是一脸欣慰,“会了就好,回去好好练练。” 停下来咳嗽了几声,有些伤感地说,“还好我收了你为徒,否则我娘传与我的这手绣技,恐再无后人了……” 她是庶女,生母早已过逝,如今突发疾病,也难免生此感慨。 张小花心疼地握住刘灵花的手,“灵花嫂子,你别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有事的,洛洛姐医术高明,肯定能医好你的。” “嗯。”刘灵花艰难地笑了笑。 希望洛丫头的药有效吧,她还年轻,十七八岁,也不想死这么早。 第257章 第一天坐诊 到底刘灵花生着病,何洛洛她们也没久坐,便告辞离开。 刘灵花弯腰咳嗽着,在婢女的搀扶下送她们来到院门口。 “灵花嫂子,外头冷,你进去吧。”何洛洛对刘灵花也是十分心疼的。 大家伙儿一路逃难,在暴雪里同生共死,这样的情份也不是寻常交情,看到刘灵花这样,谁的心情不沉重。 刘灵花却并未进屋,冲院外招了招手。 “冬花金花,你们过来,这几位妹妹你们可认得?她们跟咱们也是一个镇的。” 先前逃难,刘灵花跟着夫家上的路,刘员外一家则是跟大圩镇的人一块儿。 镇里人有钱有粮,路上就是大肥羊,走没多远就被抢了,后来又遇上瘟疫,刘家人全没逃过去,就只剩下刘冬花跟刘金花姐妹,吃尽苦头来到了贺州。 知道刘灵花的家婆郑氏是贺州人,便寻到了郑家,进了郑府跟了刘灵花这个姐姐。 这会儿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何洛洛跟张小花也齐齐回头。 刘家是开酒楼的,何洛洛跟张小花没少去酒楼里卖野菌野菜,自然认识刘冬花跟刘金花的。 也正因为认识,二丫才会羡慕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刘金花。 家里有钱,有书读,有才女的名声,是她觉得高在云彩之上的千金小姐。 不过这会儿一看,也是晒黑了不少,又瘦,再不复之前的高贵模样。 父母家人都死了,财物尽失,两姐妹一路来到这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刘冬花脸上虽然笑着,却尽是冷漠和疏离,她扫了何洛洛她们几眼,冷淡道,“什么妹妹?我不认识。” 何洛洛笑了笑。 刘冬花虽说不认识她们,可何洛洛记忆里,却不是这样的。 有回她和张小花去酒楼卖香椿芽,就被刘冬花驱赶,说她们乡下丫头脏,卖的东西也脏,不能吃,有病毒。 怎么可能不认识? 刘冬花也没拿正眼瞧她们,过去讨好地扶住刘灵花。 “大姐你还病着,别出来吹冷风,快上床躺着去。” 刘金花倒是跑到何洛洛她们面前,开心地跟她们打招呼。 “何洛洛,张小花,三丫,是你们啊!你们也到贺州了,太好了。还跟我大姐认识,那今后一定要多来玩儿。” 瞧?连刘金花都认识她们,刘冬花却掀着眼皮子说瞎话。 她也是姨娘生的庶女,年纪比刘灵花小三岁,尚未婚配。 虽然庶女出身,却比嫡女刘金花还高傲,从不把何洛洛她们这些乡下丫头放在眼里。 何洛洛不知怎么的,对刘冬花印象就不咋好。 说话嗲声嗲气,走路腰肢乱颤,眼含春,面带笑,一副勾栏作派。 反正就不咋瞧得惯。 不过到底是不相干的人,何洛洛也望了一眼,就告辞而去。 打郑府出来,天也不是很早了,三人回了客栈。 夜里这一顿,仍旧是何洛洛打随身空间拿食物出来吃,贺州风气差,爱坑林州人,出去买饭菜吃食可不便宜,不如吃点存货得了。 拿了一盘白切鸡,一盘烤鸭,另外一碟粉丝娃娃菜。 张昌夹了块白切鸡,沾了点酱汁咬了一口,忍不住大夸。 “天,鸡原来还能这样做,又嫩又鲜,这酱汁是秘制的吧?太绝了。” “嗯嗯,可以开酒楼了。”张小花也边吃边夸,“要不卖这道菜的制作配方,肯定有酒楼愿意高价收。” 只有三丫一脸平淡。 她吃好多回了。 现在的她,不论去哪个酒楼吃饭,都只有两个字,‘难吃’。 她一定不要嫁,要跟在大姐身边一辈子,一辈子吃神仙送的菜,说不定能长生不老! 另外两道菜,张昌跟张小花不是第一次吃,可仍旧吃一回,夸一回。 也是委实好吃,五星酒楼的厨子做出来的菜,不是盖的。 吃过夜饭,何洛洛给刘灵花配了些消炎和止咳的药,交给张小花,交代张小花,“明儿你去郑府一趟,把这药交给灵花嫂子。记住,不要交给别人,一定要交到灵花嫂子手里,详细告诉她如何服用。” “好的,洛洛姐。”张小花郑重地点头。 她知道何洛洛叮嘱这么仔细是为了什么,怕被人调换药物。连月娘都能把四丫的耳朵喂聋,别说那些不知底细的下人了。 何洛洛默了默,又摸着三丫的脑袋瓜子告诉她,“明儿大姐有事要办,你也跟小花姐姐去郑府。” “那我也去。”张昌跟着说,“我要是不方便进府,就在府门口等着。” 他知道洛丫头是要去仁和堂坐诊,不到夜里没空回来,所以便打算陪着两个妹妹去郑府。 两个小女娃,单独上街不安全,还是小心些好。 何洛洛也正是这个想法,自然是同意的。 说了会儿话,张昌便回了隔壁客房,各自洗漱歇下了。 第二天何洛洛起了个大早,一番乔装打扮后,便出了客栈。 她也挺小心的,怕男子装扮被人瞧见,都是戴了帷帽的。来到街上无人的小巷,才揭开帷帽,前往仁和堂。 仁和堂门口,早已挤满了人。 十名患者,早早的就等在这里了。 能买得到诊号的,都是不差钱的人。药堂里进不去,坐不下,他们就差下人打客栈或者酒楼里搬来圈椅,坐在药堂外头等。 患者,患者家属,再加上他们带来照顾的下人,还有那些好管闲事的围观者,整个东安街真是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那些摆摊的摊贩也是乐坏了,好些患者听说还是打外地赶来的,但凡这些外地人上他们摊贩买东西,那买到的价格都是翻了好几倍的。 那些下人想骂不敢骂,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只能咬牙吃下这个亏。 马大夫也是一早就来药堂了。 看到药堂外头如此盛况,也是亦喜亦忧。 喜的是,仁和堂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忧的是谁知道今天会来个得了什么疑难杂症的病患?骆大夫到底能不能治? 都是未可知的事。 所以马大夫过来这么早,也是想把丑话说在前头,好提前给骆大夫和仁和堂,找个退路。 马大夫站在药堂门口,外头街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还有一双双或殷切或好奇的眼睛。 “大家伙儿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今儿骆大夫来仁和堂坐诊,也是人尽皆知了的。” “不过大夫只管治病,却管不了救命。你病入膏肓了,一只脚都踏入鬼门关了,那哪个能救活你?骆大夫到底是大夫,不是阎王爷,不可能多拨几年寿命给你。” 第258章 骆大夫又来仁和堂坐诊了 顿了顿,马大夫继续说,“当然,骆大夫但凡收了预付诊金,说病可以治,那就保证能治,这一点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马大夫的话也合情合理,大家伙儿都纷纷点头。 “马大夫说得对,病有轻重缓急,大夫也不是神仙,不可能起死回生。” “我们大家都理解的,能治治,不能治反正退钱的。” “放心吧马大夫,我们相信仁和堂,也相信骆大夫。” 不过也有人在人群里质疑。 “你们说这些尚早,骆大夫来不来都未定。” “又不是本地人,不知根不知底,骗了你们走了,谁知道?” 说这话的,是马大夫的死对头,差点儿治死四丫的该死的平安堂的喻大夫。 喻大夫这些天可没闲着,到处打听骆大夫的下落。 可打听来打听去,根本打听不到骆大夫半点消息。 他于是给了城门官银子,叫城门看守留意骆大夫何时进城,有没有进城。 截止到此刻,他都没有得到骆大夫进城的消息。 这个骆大夫,十之八九是骗子,恐怕早已经跑路了! 听了他的话,大家伙儿也是焦急了起来,那么多外地患者,为了抢个诊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大量金钱,若真如喻大夫所说,岂不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也就罢了,被人耍弄才更让人气愤,有人怒道,“骆大夫要是今儿不出现,我非砸了仁和堂。” “马大夫也休想逃脱,打不死他!” “他们可是师侄,肯定是同伙。” 喻大夫见成功挑起大家的怒火,得意地偷笑了一下。 这么晚了骆大夫还没来,且又没他进城的消息,他还会来才怪。 骆大夫不来,那今儿仁和堂就完蛋了,马大夫也完蛋了。 他都迫不及待想看这场好戏了。 马大夫见外头又沸腾了,忙安抚大家,“大家伙儿沉住气,骆大夫一定会来的。上回你们不也担心他不来,后来不很快就来了吗?再说仁和堂搬不走,我也跑不掉,所以你们犯不着焦急。” 这话到底安抚住了大家,于是又个个冷静下来坐等。 喻大夫混在人群里,等着看好戏。 等不多久,他特意安排在城门口的下人跑来给他汇报消息。 “主子主子,骆大夫根本没进城,他不会来了。” 喻大夫高兴地哈哈大笑,大声告诉那下人,“那你把实情告诉大家呗,也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在这空等。” 那下人便大喊道,“你们都别等了,骆大夫不会来了,我问过城门官,他根本就没进城。” 没进城怎么来?那指定来不了了,大家听了这话又激动起来。 这时一个幽幽的年轻声音却传了来。 “谁说我没进城。” 所有人忙循声望去,便看到洛大夫一身青色锦服,背着包袱昂首过来。 “是骆大夫。” “骆大夫来了!” “哪个说他不会来的?” 有气愤的患者家属还狠狠踹了喻大夫一脚,“你个庸医,希望骆大夫不来是不是?希望我们的病治不好是不是?黑心肝的狗大夫,你咋不去死。” 喻大夫挨了踹,挨了骂,无话可说,眼睁睁看着骆大夫从街头走来,彻底傻眼了。 半晌气愤地踹了那报信的下人一脚,怒道“你不说骆大夫没进城吗?那这是谁?他是鬼吗?” 那下人把眼睛揉了又揉,“城门官分明说,骆大夫没进城的……会不会是骆大夫乔装了,看守没认出来。” 喻大夫听了这话,蔫巴了下去,做梦都想把仁和堂砸了,把马大夫赶出贺州,这厢又要失算了! 那边厢,激动的人们已经把何洛洛围起来了。 “骆大夫,骆大夫。” “骆大夫你可算来了,把大家伙儿都等急了。” “来了就好,可算没白等。” 马大夫也急忙迎出来。 “师侄,你下回能否早些到?省得那些没安好心的家伙瞎挑唆。”狠狠瞪了喻大夫一眼,领着何洛洛进了药堂。 “让开,都让开。”何洛洛前脚进去,后脚周府的马车就来了。 周氏和何大庆打马车上下来,一块儿进了药堂。 他们什么身份?自然拿的是首个诊号。 “周员外周夫人,请这边坐。”马大夫把他们迎进来,让他们在何洛洛对面坐了。 何洛洛来迟的原因,不用说,自然是化妆去了。 剑眉朗目,鼻若悬胆,妥妥的俊美公子哥,何大庆跟周氏,是全然没把她认出来。 何洛洛直接望着何大庆道,“周员外,你的脑疾极为复杂,药物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研制出来的,还得给我些时间。” “我们不是来医脑疾的。”何大庆回答,望着周氏,“今儿是来给我家夫人看病的。” “夫人有何病?”何洛洛佯装不知。 她自然知道周氏来看什么,这会儿四海酒楼里,只怕已经坐了不少闲事佬,在等着她和赵嬷嬷打赌的结果呢。 周氏轻叹了口气,回答何洛洛说,“我怀不上孩子,骆大夫医术高明,不知是否能医。” 何洛洛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望了何大庆一眼。 “谁说怀不上孩子,就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你,你是说我问题?”何大庆差点儿炸了毛,“我在我夫人之前,可生了三个女儿,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周氏也赶紧解释,“骆大夫你听我说,不孕这事,委实与我夫君无关,我嫁了三嫁,始终怀不上。” 何洛洛望向周氏,语带歉意道,“若是周员外的问题,我或许还能医,周夫人的话我就无能为力了,妇产方面并非我擅长,实在抱歉。” 周氏听了这话,心底的希望彻底熄灭了,她看来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们周家,子嗣单薄,弟弟没留后就病逝了,如今她又不能孕。 而他爹,不知是老了还是怎的,姨娘那么多房,却也折腾不出一个孩子来,难不成,真要给何大庆纳姨娘,过继姨娘的孩子到膝下继后了不成? 可若这样,岂不便宜了何大庆,将来她整个周府的家产,都将落入他的手中。 心中正涌起浓浓的不甘,骆大夫又开口了。 “我倒是听说有位林州逃难来贺州的姑娘,擅长妇科,不若周夫人找她瞧瞧去,说不定她能治。” “是么?”周氏宛如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激动地问,“她叫何名?所在何处?” “她叫何洛洛。”何洛洛面色淡然道,“安置地据说在贺州的温岭。” 周氏听到何洛洛这个名字,心中的火焰又熄灭了下去。 “那不必去了,这丫头我认识,她看不好我的。” 说完,起身告辞。 何洛洛见周氏二话不说就走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她还和赵嬷嬷打着赌呢,周氏若不去找她瞧病,她可就得输。 第259章 何洛洛才能治你的不孕症 输其实也没什么,银子面子她都可以不要,张小花的绣品也可以折现赔给她,重点是周氏的不孕症看不好,二丫就没法从周府脱身。 “周夫人。”何洛洛叫住周氏,努力稳住心绪劝她说,“我骆颜还从未给人推荐过大夫,那位何姑娘在妇科产科方面,医术委实高明。她曾剖开产妇的肚子,把里面的死胎拿出来,救了那孕妇的命。这般医术,骆某前所未见……” 正巧吴灿的父亲吴掌柜,此刻也在药堂外头围观,听到有人夸洛丫头,他忙挤进去帮腔。 “骆大夫所言非虚,何洛洛正是我结拜兄弟的女儿,所救女子正是我的女儿,那丫头在这方面的医术,的确出神入化。” 吴掌柜的话,也得到了不少进城买东西的苦家村人的肯定。 “这是真的,我们亲眼所见。” “吴掌柜的女儿,当时大出血,血都快流尽了。” “孩子也死在了肚子里,还是坐胎,胎位不正。” “周夫人,你去找何洛洛瞧瞧,问一下看她能不能治呗,左不过跑一趟的事,不会治也没什么损失。” 见周氏有些动心,吴掌柜还告诉她说,“何洛洛就住在那边的云来客栈,你上那儿找她就成。” 周氏也不是不认识何洛洛,在苦家村见过面的。 那样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会懂医不孕症?她是不怎么相信的,不过大家说得这么好,瞧瞧就瞧瞧吧。 便吩咐车夫,去云来客栈找何洛洛。 也是没人知道昨儿在四海酒楼外头跟赵嬷嬷打赌的小丫头,就是何洛洛,要不这会儿,他们就已经告诉周氏去四海酒楼找人了。 何洛洛自然没在云来客栈,她分身乏术,还得看完另外四个病患,中午才有时间抽身。 周氏在云来客栈等了会儿,张小花他们回来了。 周氏便拦下了他们,向他们打听何洛洛的去向。 “你们去四海酒楼等她吧。”张小花说,“她今儿会去那里的。” 昨天打赌的事,她都是知道的,所以就这样告诉周氏。 周氏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上了马车,何大庆见三丫看到他,直往张昌身后躲,也是有些生气。 虽然他不记事了,可这丫头跟他滴血验过亲的,是他如假包换的女儿,如今看到他,连声爹都不喊,害怕成这样,把他当什么了? “过来,叫爹。”何大庆想去拉三丫的手,三丫躲开,紧抿着唇不肯叫他。 何大庆烦躁了一下,还想教育教育三丫,周氏不耐烦的撩开马车帘子。 “那小丫头不肯认你,便罢了。赶紧上车走了。” 何大庆气骂了一句,“真是没福气的,不像你二姐,知道认爹要爹,如今成了千金小姐,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你这般不识趣,只有羡慕的份。” 二丫攥紧了小拳头,忍不住在身后说,“你关心二姐了吗?你怎么知道二姐过得好不好?二姐爱你这个爹,你也别忘了关心关心她!” “小兔崽子,要你多说?”撂下这么一句,何大庆就上了马车。 他上了马车之后,就笑着跟周氏说,“夫人,你真要去找何洛洛看诊?何洛洛可是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医术?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他在周府什么地位,心里还能没有数?就连下人都背地里,说他吃软饭,是周氏捡回来的。 更别提他那知府老丈人,在外头爱惜羽毛,回了府那叫一个暴躁,时常还对他动手。 他这个窝囊气也已经受够了,就巴望着周氏给他纳几个妾,生几个儿子过继到她名下,届时等周知府死了,再把周氏解决掉,那整个周府就落入他手中了。 他忍了这么久,眼看周氏都打算给他物色合适的妾了,这节骨眼上,他能希望周氏把不孕症治好? 带着这样的私心,何大庆也是不遗余力的劝起了周氏。 “何洛洛才多大?还未满十三。孩子是怎么怀的都不知道,能知道医治不孕之症?” “她也是不把人命当命,仗着一股狠劲,才把产妇肚子剖开,瞎胡乱救了人家一命。我看夫人还是不要去了,省得被她骗了钱财,还空欢喜一场。” 周氏原本想去不想去,这会儿何大庆一番冷水泼下来,还真不想去了。 “罢了,不能生便不能生罢,懒得瞎折腾了,回府吧。” 再说仁和堂,第二个患者坐在了何洛洛面前。 这名患者得的是‘缠腰龙’,腰上一圈长满了水疱,又痛又痒。 找过无数大夫,用过无数偏方。涂烟油,抹雄黄加醋,涂大酱…… 可越折腾越严重,整个腰部都长满了,溃烂流脓,病情十分严重。 何洛洛知道,这病叫做带状疱疹,跟水痘源于同一病毒的感染,治疗方法十分有限。 不过在她那个医学极度发达的年代,这病也已经研发出了药物医治了,她随身空间就有医治这病的药膏。 “这病可以治。”何洛洛肯定道,“诊金五百两,一个月内治愈。家属去马大夫那,交一半诊金,余款治愈后结清。” “好好好,我马上去。”患者的儿子忙不迭地点头,去交诊金去了。 何洛洛配好药,叫患者儿子当场涂抹。 患者抹上这药,当即惊呼了起来。 “这药抹上太舒服了。” “冰凉冰凉的,马上就不痒了。” “太有效果了,我这病,洛大夫肯定能医好,他真的是神医!” 这名患者被这病,也是折腾得快要崩溃了,寻死的心都有了的,这厢有希望治愈了,整个人都激动得不可自抑。 外头围观的人们都沸腾了起来,消渴症,缠腰龙,这种无药可医的病,骆大夫居然有药医,他真是神医无疑了啊。 而第三名患者,叫了好几遍都没人来,有知道内情的人摇头说。 “不用叫了,他昨儿已经病死了。” “来了也没法治,大夫不是神仙,没法起死回生。” 这会儿,大家也都是愈加理解马大夫先前的那番话,大夫只能医病,不能救命。 第四名和第五名患者,是外地慕名而来,治消渴症的,病情倒不算严重,开药给他们吃就好。 这一上午,也是转眼就过去了。 “师侄,在药堂里吃中饭吧,下午还得看诊。”马大夫热情地招呼何洛洛。 何洛洛打了个哈欠,摇头道,“我中午还有点儿事,需要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看诊。” 打药堂里出来,何洛洛七拐八绕来到无人的小巷,把妆卸了,恢复成女装。 她可等不及的,要去四海酒楼看赵嬷嬷倒立吃翔呢。 第260章 何洛洛输了 今日这个贺州城,可算是热闹了,一大半人在仁和堂围观洛大夫医病,另一半人在四海酒楼围观周府的老嬷嬷跟一个小丫头打赌吃屎,真是长了眼了。 这贺州城啊,自打那些林州难民来了之后,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四海酒楼里,楼上楼下早已坐满了看客,人声鼎沸的。 有人就说了,“我刚打仁和堂那边瞧热闹过来,林员外不是得‘缠腰龙’好多年了嘛,京城都去诊治过,治不好。这厢骆大夫居然收了他的诊金,说能医治。” “是吗?”那些在这边喝酒没去仁和堂的看客震惊了,“缠腰龙还能有药医?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当场就抹了药,林员外抹上药就直呼有效,说止痒了。” “嘿,光止痒也不能说明什么,且看着吧。” “看着呗,许诺一个月治好,治不好照样是砸仁和堂和马大夫的场子。” 吃完仁和堂那边的瓜,大家伙儿又开始吃这边的瓜。 “昨儿跟周府嬷嬷打赌的那个小丫头,可是叫何洛洛?” “应该是这么个名儿,我听到另一个小丫头喊她洛洛姐。” “嘿,何洛洛,骆大夫都推荐她呢。骆大夫不擅长这方面,推荐周夫人来找何洛洛!喂,郝掌柜,你可得备把长点儿的勺子,可别给赵嬷嬷舀那东西的时候,弄自个儿一手……呕,老子想想都想吐,还吃,亏那小丫头想出这种损招……” “错了错了。”有知情人忙打断,“赵嬷嬷不会输,何洛洛输定了。我亲眼瞧见周夫人在云来客栈没找到何洛洛,便打道回府了。听车夫说,周夫人不想医治了。” 这话一出,酒楼里也是嘘声一片。 有说何洛洛蠢笨的,也有质疑何洛洛医术的。 骆大夫推荐又怎样?都是传言,谁也没见过她行医,谁知道真假? 何况林州难民,穷困潦倒,一无所有,为了挣钱什么大话说不出来? 还剖人腹部取死胎呢,吹天上去了吧?天上的神仙都没这个本事。 说那么夸张,就是为了哄人钱财吧?林州这些难民也是穷疯了。 正议论纷纷,有人指着窗外,“赵嬷嬷来了,来拿赌注了。” 赵嬷嬷果然来了,身边还跟了两个小丫头。 一个是垂头丧气的二丫,另一个衣着华丽,面带神气,是周氏的堂侄女周曼瑶。 周曼瑶比二丫大几岁,个儿比二丫高不少,容貌却普普通通。 而二丫五官清秀,姿色明显强过她。 姑娘家相互间比什么?第一不就是姿容么,周曼瑶第一眼看到二丫,便嫉妒上了她。 谁会喜欢一个比自己长得好看,且又抢了自己身份地位的外来侵入者呢? 她也想进周府做小姐,过继给周氏的,可周氏却嫌她相貌平平,一直没有答应。 而二丫一个林州小难民,却直接上了周家户籍,能不招她忌恨么? 听说二丫的大姐何洛洛跟赵嬷嬷打了赌,周曼瑶非跟着出来瞧热闹,还要拽着二丫一道来,就是要来看二丫的大姐吃瘪的。 见围观的人这么多,周曼瑶也是觉得有趣级了,瞟了眼二丫哼笑道,“乐瑶妹妹,你大姐也不知道来不来,输反正是输定了。” 二丫原名何瑶瑶,进了周府便改名周乐瑶。 这会儿二丫紧紧抿着嘴唇,十分沮丧。 大姐的确是输定了,周氏都已经回府了,她们方才出府时,碰到了。 她知道大姐之所以跟赵嬷嬷打赌,一是想引人围观,好借此把她的医术宣扬出去。 二是为了她这个妹妹。 先前在苦家村就说了,周氏怀上孩子那她的亲事就能自己做主,大姐也是为了她的今后着想。 来了周府这些天,她也算看清楚了周氏过继她的目的了。 女孩子,除了亲事还有什么可供人利用拿捏的呢? 周氏如今不肯找大姐诊治,她心里实在是挺难过的,替自己,也替大姐。 大姐输了,名声算是毁了。 这些瞧热闹的人们,把大姐说得多难听啊? 说大姐蠢傻,无脑自大,平白送人银子。 还说她的医术根本就是自夸,林州难民穷,都是为了挣银子呗。 大姐毁了名声,将来想在贺州城行医,怕是再也不能了。 “贱丫头,苦着个脸做什么?”赵嬷嬷狠狠掐了二丫一把。 “你不是成天家想出来抛头露面吗,今儿带你来了,可得好好看看你那好大姐,是怎么出丑的。” “她什么贱东西,也敢跟老娘赌,还输了叫我倒立吃屎,我呸!!” “就知道说点肮脏话过嘴瘾,今儿非叫她输了银子,丢了人。” 周曼瑶也是哈哈大笑,点着二丫的脑门大声嘲讽,“你那大姐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吧,否则想得出这种事情来?笑死人了。” 二丫这边被赵嬷嬷捏,那边被周曼瑶搡,站立不稳,可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嬷嬷则挤到四海酒楼门口,四处张望。 “何洛洛还没来吗?她这是不敢来了吧?呵,昨儿打赌的时候牛气哄哄,如今来都不敢来了,可笑不可笑吧。” 二丫摸着被掐紫的胳膊,也抬头在人群中到处扫,大姐真的没来。 或许也知道打赌输了,所以选择回避了,低着头劝赵嬷嬷说。 “赵嬷嬷,你赢了就赢了,拿着你赢的赌注,早些回府吧。” “用你来安排?”赵嬷嬷狠狠剜了二丫一眼,然后双手掐腰,神气活现地跨上酒楼台阶,对围观的人们大声说。 “这赌啊,输赢早就定了,我家小姐都已经回府了。” “那林州贱丫头呢,不敢露面了。也得亏她不来,否则我非要狠狠打打她的脸。小小年纪就说大话,糊弄人,不该扇她几巴掌,让她好好学个乖呀。” 围观的人们也是哈哈大笑。 “赵嬷嬷说得对,就该教训教训她。这些林州难民,欠教训。” “今后除非她不进城,否则看到她,高低得拦住她,量量她的脸皮有多厚。” “什么产科妇科,谁都可别找她瞧啊,那就是个不要脸的小骗子。” 赵嬷嬷见大家伙儿都帮着谩骂何洛洛,也是满意极了。 那小贱丫头,昨儿还差点儿唬住她,没想到这么没用。 一家子都是没用的,那将来打二丫就更随意了,打死也没人撑腰。 想到这里,赵嬷嬷又发狠地在二丫身上拧了一把,告诫她。 “今后你在府里挨打受骂就都好好受着吧。一家子废物,就是把你打死也就那样。” 二丫差点儿被赵嬷嬷揪下一块肉来,痛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可到底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是她连累了大姐,连累大姐毁了名声! “赵嬷嬷。”周曼瑶推了推赵嬷嬷,“还不进府拿赌注去?”后面小声接了一句,“回府再打,这么多人瞧着,小心说到她那废物爹耳朵里。” “ 第261章 我还没输 围观的人们也起哄,“赵嬷嬷你赢了,那林州来的那小贱丫头,白送你几十两银子。” “快去拿呀,万一那小贱丫头跑来打滚撒泼就麻烦了。” “是啊,到底是口头打赌,她若不认,你也拿她没办法。” 赵嬷嬷听了这话,赶紧三两步跑进了酒楼,去问郝掌柜拿包袱。 郝掌柜见何洛洛都没来了,便把包袱递给了赵嬷嬷。 赵嬷嬷得意地打开包袱,扯出一张帕子夸道,“唉呀,这绣工委实不错,我瞧着就喜欢。” 旁人也凑过来看张小花的绣品,都夸,“这绣技的确好,咱们贺州城,还没有哪家绣坊的绣品,比得过这些的。” “赵嬷嬷你卖不卖,卖的话我十两银子买下了。” 赵嬷嬷扯着嘴角,点着绣品给大家说,“十两?知道这绣品用了什么手法吗?这是‘点彩绣’,已经失传许久了,这一袋绣品没有个五十两,我是不会卖的。” 她年轻时候做个绣娘,知道这些绣品技艺多高明,否则也不会打这个赌。 旁人也有懂绣品的,纷纷围过来看。 有人说,“我先前见卖过,就是昨儿那个叫张小花的林州小丫头绣的。没想到绣得这般好。” 赵嬷嬷由他们说去,美滋滋地拎着包袱准备离开,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嬷嬷,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还要看你倒立吃死呢。” 赵嬷嬷身形一顿,忙回过头。 就看到何洛洛打酒楼外头的人群里挤出来。 见这个姗姗来迟的小丫头,一脸淡然,不由诧异了一下。 这贱丫头明明输了,还如此淡定,为何? 且还敢大言不惭,说要看她吃那什么,到底哪里来的信心? 围观的人们看着何洛洛,都哄笑了起来。 “呀,这贱丫头耍赖来了。” “输了还想不认。” “何洛洛,周夫人可没来找你治病呀,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周曼瑶也转头望着何洛洛,见何洛洛比二丫生得还好看,眼中满是妒忌。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生得比她好看呀,真是气人! 撇着嘴望着何洛洛可笑道,“我姑母都已经回府了,不可能来找你治病的,你又何必这般不要脸,不肯认输呢。” “你又是谁?”何洛洛瞟向周曼瑶。 她对周府不了解,是真不认识周曼瑶,不明白她叫嚣个什么劲。 周曼瑶高傲地仰起下巴说,“我是周府小姐,周知府是我堂叔公。” “周府小姐?”何洛洛笑,“还以为你是周府家生子,是赵嬷嬷的孙女呢,这般帮着赵嬷嬷说话。” “你,你说什么,敢这般羞辱我。”周曼瑶顿觉受辱,气得想掌掴何洛洛,被何洛洛扣住手腕一甩,差点儿把她胳膊甩脱臼。 何洛洛盯着周曼瑶冷笑,“不是赵嬷嬷孙女就闭嘴,省得别人误会。” 周曼瑶胳膊痛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招惹何洛洛了,她力气太大了,惹恼了她,只有吃亏的份。 “大姐……” 二丫两眼含泪地望着何洛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姐要不是为了她的以后着想,又怎么可能给周氏治不孕症? 不给周氏治不孕症,又怎么会打这个赌?所以此事都是因她而起,是她造成大姐眼下这个困境的,她内疚自责,无言以对。 何洛洛在大家的耻笑声中,拉过二丫的手安抚,“没事儿二丫,大姐还没输呢。” 抬头望着酒楼掌柜郝掌柜问,“郝掌柜,这厢什么时辰?” “午时初。”郝掌柜回答。 “才午时初,一天才过了一半,怎的就断定周夫人不会来找我问诊?怎么就能断定我输了?” 这话一出,现场当即安静下来。 人家说得没错啊,上午周夫人没来,不代表下午周夫人不来啊,下午周夫人不来,不代表晚上周夫人不来。 总归今天没过去,赵嬷嬷就没法拿走这包袱不是? 赵嬷嬷却是冷笑,在酒楼里搬了把凳子,大刺刺坐在了酒楼门口。 “我家夫人都已经回府了,且我还特意问过夫人,夫人说怀不上就怀不上,不治了。贱丫头想拖延时间对吧,那行,老娘今儿就陪着你坐到深夜。” “不用坐到深夜。”何洛洛笑着回答,“就一柱香,若周夫人不来,算我输。” 她哪有时间在这儿耗,下午还得去药堂坐诊呢。 唉,还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为了今后的好生活,如今两个身份行医,且两个身份都想打出名声,委实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等到名声打出去,就容易多了。 没办法,她也不想打这个赌的,太张扬了些。 可若是不打赌,那她在妇人闺阁中展露的高明医术,外头谁又看得到? 也不怪她用倒立吃屎这样恶心的事来打这个赌,毕竟她一个林州小难民,跟周府一个下人打赌,若没有炸裂的博人眼球的赌注,谁会来关注? 也是赌上了自己的名声,来博取另一个名声。 赢了这边,输了那边。 姑娘家跟人打赌,叫人吃屎,将来哪家哪户敢娶她回家? “一柱香?”郝掌柜好心地过来相劝,“何必把时间定这么短,一天就一天,说不定周夫人想开了,下午或者晚上过来找你看诊也说不定。” 赵嬷嬷听了郝掌柜这话,也担心了起来,忙阻止郝掌柜。 “郝掌柜你真多事,人家说一柱香就一柱香。我就等你一柱香,要是一柱香我家小姐没来,我可不管你再耍什么赖,直接拿包袱就走了的。” “好。”何洛洛淡然点头,继而又说,“周夫人若来了,不管我瞧不瞧得好她,你都得喝上三口。” 第262章 想哄我家小姐过来 当初两人赌的是周氏来不来找何洛洛看诊,可没赌何洛洛一定医得好周氏。 可赵嬷嬷却两眼一番,改口道,“谁说我家小姐来了你就赢了?你还得治好我家小姐,这样才算赢。” 何洛洛一脸可笑。 “赵嬷嬷,你老糊涂了也不怪你,我提醒你,昨儿我们赌的是周夫人来不来找我诊治。” “诊治?怎么可能只是诊治这么简单。”赵嬷嬷梗着脖子说,“要是不把我家小姐治好,我跟你赌什么?吃饱没事干了吗?” 围观者素来不嫌事大,都纷纷给赵嬷嬷帮腔。 “何姑娘,你要是医不好周夫人,赵嬷嬷的确犯不着跟你赌啊。” “你都叫人家吃屎了,要是不把周夫人医好也不公平。” “就是,必须治好周夫人。” 贺州人排外,胳膊肘自然朝赵嬷嬷这边拐,都向着赵嬷嬷说话。 赵嬷嬷得意极了,都帮着她呢,她赢定了。 毕竟小姐未必来,来了何洛洛也未必治得好,她能不赢? 何洛洛却冷笑了一下,上前拿起赵嬷嬷手里的包袱举起来。 “大家都有眼睛吧,这是我的包袱,跟赵嬷嬷打赌的赌注。赵嬷嬷赌注都拿手里了,你们说她跟我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医好周夫人?这是一天两天就能知道的吗?” “都不要睁眼说瞎话,昨儿我跟赵嬷嬷,赌的就是周夫人今儿来不来找我看诊。” “不过我何洛洛把话放在这里,周夫人若来找我看诊,我就一定能够治好她!”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 这小丫头到底是吹牛皮还是真有两手本事,把话说得这样斩钉截铁,倒叫人不敢怀疑了。 何洛洛见大家伙儿被她镇住,转头盯向赵嬷嬷。 “赵嬷嬷,原赌服输,你今儿再耍赖,吃屎也吃定了。” 赵嬷嬷吓得不由瑟缩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贱丫头,这般牙尖嘴利,竟说得她无言以对。 表情也一点不带心虚的,淡定自若,信心十足,好似真能医好小姐的不孕症似的。 她当众夸下这样的海口,不得传到小姐耳里?万一小姐信了,不得被她哄了来? 天,这么一来,她岂不要输? “何洛洛,你可真狡猾!”赵嬷嬷气得直咬牙,“你是想用这招,哄我家小姐过来。” 何洛洛勾唇,“你家小姐可是知府千金,我若敢哄她,不是找死吗。” 围观的人们也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说。 “何洛洛若敢当众瞎说,糊弄周夫人,那必定会被下牢。” “对,她应该没有这个胆。” “也犯不着这样,于她何益?说不定她真是妇科圣手,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 赵嬷嬷反正是坐不住了,不停地抹着冷汗。 这小贱丫头的言行举止,哪像个十二三岁的乡下贱民,小大人似的,那眼神和说话的语气,让她心虚。 这会儿,那香已经快过半了,赵嬷嬷死死盯着那柱香,只祈求它烧得快一点。 还没忘对周曼瑶使眼色,想让周曼瑶回周府看看情况,万一小姐真被糊弄了来,看她能不能挡得住。 周曼瑶也是存了私心的,她还想过继到堂姑名下,做知府小姐的,若堂姑能怀,那她就彻底没希望了。 思及此,忙缩进了人群里。 此刻四海酒楼里面,是坐都坐不下了,饭点,客人本来就多。 再加上何洛洛能治好周氏的狂言, 更是引来不少人围观。 骆大夫的医术大家伙儿大都认可了。 而得到骆大夫推荐的何洛洛,医术如何大家都好奇呢。 毕竟哪家哪户都有女儿媳妇,都要生儿育女,若何洛洛的妇产医术真那般高明,那将来碰到难产什么的,就能找她去救命。 所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倒是把注意力从打赌这个事,放到了围观何洛洛医术这个事上面了。 这也是何洛洛想要达到的一个目的,她打个赌,惩治恶毒的赵嬷嬷是其一,其二就是要把自己的妇产医术宣扬出去。 既然打定主意来贺州城来行医了,那哪能漏了妇产科这个赚钱的门路呢。 眼看着香炉里那支香,一点点地快要燃尽,赵嬷嬷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小姐不会来了,她赢了。 不过经过这么场惊吓,她也开心不起来了,只觉得逃过一劫,毕竟若是输了的话,她下场会很难看。 然而就在赵嬷嬷如释重负之时,大家伙儿纷纷朝城东看去。 “周夫人来了。” “她真来找何洛洛看诊了。” “郝掌柜,记得找把长勺子,别脏了手。” 赵嬷嬷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完了完了,她今天要出大名了…… 周氏的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她下了马车,把一直试图阻拦她的周曼瑶拨到一边,回头斥了何大庆一句。 “你是不希望我生还是怎么的?如此担心何洛洛医好我?” 知道有钱人家无论如何都要生个儿子吗?就是怕被人吃绝户。 周知府非把二嫁的女儿接回来,也是怕的这个,后继无人,喏大的家产就会落入别人手中。 而何大庆的盘算,周氏又岂能不知?一直没有放弃求医问药。 如今听到下人说,何洛洛在四海酒楼拍胸脯打包票,说她若来找她看诊,就一定能够治好她。 她能不来? 能不来试试运气? “洛丫头。”周氏下了马车,在最后一点香燃尽前,拖住了何洛洛的手,急切地问她说,“你真能医好我?你可要说实话,若敢瞎说,那我就拿你下牢!” “能治。”何洛洛回答得很肯定。 面上淡定自若,心里其实也在敲小鼓。 她也在赌,赌周氏的子宫没问题,只要她的子宫能着床,那她的不孕症就能医,毕竟她那个年代医术发达,许多疑难杂症都已经攻克了。 周氏听了何洛洛这么肯定的话,也是欣喜若狂。 “你若是能医好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何洛洛笑道,“我身为大夫,给人医病也不是胡乱收费的。” 顿了顿,思索道,“要不我也效仿一下那位骆神医,先治病,后付诊金。” 第263章 先惩治这个恶奴 那些爱管闲事的旁人纷纷出主意。 “这样吧,何姑娘,要不你也和骆大夫一样,付一半诊金到仁和堂,等周夫人怀上了,再让马大夫把诊金全部交给你。反正都是效仿骆大夫嘛。” 这小丫头若真是妇产科圣手,那将来谁都保不定不会找她看诊。 谁不娶婆娘谁不娶媳妇呢?传宗接代生儿育女,那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 这小丫头要是也跟骆大夫一样,有仁和堂做保,那就可靠多了。 贺州城出两个神医,不也是大家受惠的事么。 “可以。”何洛洛满口答应。 她倒是乐意,就是不知道马大夫乐意不乐意。 不过有‘骆大夫’担保,马大夫也不可能推脱。 这个事情倒是说定了,接下来何洛洛要做的,就是惩治赵嬷嬷那个恶老太了。 何洛洛对周氏说,“周夫人,在给你瞧病前,我还有件事要做,你且进酒楼里稍坐,一会儿我就进来给你看诊。” 周氏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何洛洛跟赵嬷嬷打赌的这个事了,也知道赵嬷嬷输了要做什么。 这会儿也是皱眉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哭着朝周氏跪下恳求,“小姐,小姐救救老奴,何洛洛她,她竟要小的喝,喝那污秽物,这,这不是丢小姐的脸,丢周府的脸吗?” 周氏只觉得脸上无光,好声跟何洛洛说。 “何姑娘,赵嬷嬷是我府中下人,要不,你就饶她一回?这,喝那东西,也太丢周府的脸了。” “赵嬷嬷早没顾周府脸面了。”何洛洛气愤一笑,拉过二丫,挽起二丫袖子,露出满手青紫的胳膊,“二丫再怎么也是周府小姐,可赵嬷嬷大庭广众的就对二丫殴打谩骂,她何曾顾及了半点周府的脸面?” 周氏见二丫一条手臂被掐得没有一块好皮肉,脸色也是难看极了。 她虽说没把二丫当亲生女儿,可也从未想过要苛待她呀,毕竟她还想着把这小丫头养好了,将来用来联姻拉拢权贵的。 若长期被这样虐打,将来身子还能看?女人没有细腻白嫩的肌肤,还中个什么用? 顿时周氏也怒了,抬脚就把赵嬷嬷踹了个四脚朝天。 “你个狗奴才,谁给你的胆,这样打小姐?” 何大庆也暴怒地冲上来。 “天杀的赵嬷嬷,胆敢这样欺负我女儿。”冲到赵嬷嬷身边,对赵嬷嬷又踢又踹,“把我女儿打成这样,这样欺负她,你当我死了吗?还是连你们这些狗奴才,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他心中郁积的气,是忍也忍不住。 虽然他不管事,可对二丫这个女儿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这是他唯一记得起的亲人。 再加上上门女婿被人瞧不起,连周府的狗奴才也瞧他不起,这厢他所有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全发泄在了赵嬷嬷身上。 把赵嬷嬷打了个半死。 赵嬷嬷鼻青脸肿,不停哀求。 “夫人饶命,姑爷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周氏只把头扭到一旁,知道何大庆发这么大的火,也与他阻止不了她来治不孕症有关。 打死便罢,一个下人罢了,让何大庆发出心中的气也好,毕竟她还需要他。 赵嬷嬷见自己都快要被打死了,忙爬过去抓住周曼瑶的裙摆。 “曼瑶小姐救我。” “我都是受你指使,殴打乐瑶小姐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周曼瑶慌得直后退,可甩也甩不掉赵嬷嬷,赵嬷嬷把她当救命稻草,死死抓着。 “你滚开,我哪有指使你了,你个狗奴才,你可别乱攀咬……”周曼瑶用力扒开赵嬷嬷的手,赵嬷嬷愣是攥下她一块裙角来。 何大庆听了赵嬷嬷的话,气得狠狠给了周曼瑶两巴掌,指着周曼瑶警告,“原来是你指使这些狗奴才欺负我女儿,我可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敢碰我女儿一指头,我要了你的命!” 周曼瑶嘴角被打出血来,两颊也迅速肿了起来,捂着脸跑去周氏身边哭诉。 “姑母,姑母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忿恨地指着何大庆,“他,他一个外人,为了他的女儿竟然打我,姑母,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周氏不耐烦地斥责周曼瑶。 “好了,你挨这两耳光,也不冤。” “都怪我平时太宠你,宠得无法无天了,分不清尊卑大小了。” “你去,向乐瑶道个歉,往后改改脾气,跟乐瑶和睦相处。” 上门女婿可不好找,尤其像何大庆这种容貌长相比较出众的男子。 她一个人可生不出孩子来,还是要给何大庆几分面子的。 周曼瑶委屈的不行,可也不敢不听周氏的,只得过去跟二丫道歉。 “乐瑶妹妹对不起,是我任性了,今后我再也不跟你质气,指使下人欺负你了。” 何洛洛则大声告诉二丫,“二丫,大姐以前怎么教你的?我们不欺负人,可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往后谁要打你,你就十倍打回去,听到没?” “知道了,大姐。”二丫红着眼圈点头。 大姐今儿给她撑腰了,当着周氏的面说出的这个话,将来怕也没有谁敢欺负她了。 她真的有个好大姐。 要不是为了爹,她打死也不会离开大姐的。 可爹也太可怜了,连周曼瑶都敢指着他说他是外人,真不知道爹留在周府为了什么。 那边厢,何大庆已经发泄似的告诉郝掌柜。 “郝掌柜,还不去舀大粪来,赵嬷嬷打赌不是输了吗?” 何洛洛跟赵嬷嬷打赌这事,要不是传得人尽皆知,他和周氏这会儿,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都怪这个天杀的狗奴才,坏他好事,灌她大粪是便宜她了,没把她打死! 不过周氏嫁了那么多嫁,怀不上,何洛洛也未必治得好她。 指不定何洛洛,也就是想哄周氏钱财罢了。 要得也太少了,一千两,还不够他上几回春香楼的,要是有个万把两,他就把那银子拿到手,离开周府了。 得,不想那么多了,先把赵嬷嬷这个狗奴才惩治一下,好好出口气。 叫他们这些贱奴,瞧不起他这个上门女婿。 正想着,一股臭哄哄的味道传来,大家都不由往后退,嫌弃地捂紧了鼻子。 第264章 恶嬷嬷就该受到惩治 赵嬷嬷见郝掌柜把大粪都舀来了,也是差点儿吓瘫了,忙爬过去跪求周氏。 “小姐,不要啊小姐。我在周府十几年,可是周府的老奴才,今儿老奴若真当众这般受辱,整个周府都将沦为笑柄啊。” 周氏也挺为难,赵嬷嬷这话委实没说错。 赵嬷嬷是周府的奴才,她是赵嬷嬷的主子,奴才当众受辱,她这个主子脸上也无光。 默了默,硬着头皮恳求何洛洛。 “何姑娘,要不打这恶奴四十大板惩戒便罢,其它也委实太恶心了点,就算了吧!” “行。”何洛洛耸耸肩膀,“看在周夫人面子上,那就改打四十大板吧。” 打狗都得看主人,当着周氏的面羞辱赵嬷嬷,让周氏的脸往哪儿搁? 她还得在贺州城混下去,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跟周府结下梁子。 再说四十大板也够赵嬷嬷受的了,赵嬷嬷这些日子对二丫的欺辱打骂,也算加倍还回去了。 赵嬷嬷哪肯挨这四十大板?这不要她老命吗,哭嚎着攥住周氏裙角。 “小姐饶命,这四十大板老奴哪挨得起?小姐饶命啊!” 周氏一脚把赵嬷嬷蹬开,嫌弃地拍了拍裙角,吩咐家丁,“把赵嬷嬷拖下去,打。” 不过一个老奴才,打死了也不心疼,只要维护住了府里脸面就好。 何况她还得让何洛洛给她治病,不打狠点也没法跟何洛洛交待。 周府家丁得领,便上前去拖赵嬷嬷,拉去打板子。 何大庆对这个决定是十分不满的。周府这些对他没多少尊重的下人,他恨得咬牙切齿,一心想看赵嬷嬷受辱,这厢不过打几十板子,他哪里解气? 见郝掌柜举着粪勺打他身边经过,忙悄摸摸伸出腿,郝掌柜拌到何大庆的腿,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勺子里的大粪也全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泼了赵嬷嬷满脸。 可怕的是赵嬷嬷正仰头张着嘴嚎,灌了满嘴粪…… 那场面,臭气熏天,简直无法形容。 围观的人们全跑完了,周氏和何洛洛等人也赶紧退进了酒楼。 还好离得远,否则非溅身上不可!太恶心了。 拉赵嬷嬷的两个家丁也跑了,赵嬷嬷从台阶上扑倒下去,倒栽在了粪水里。 咦,太辣眼睛了! 酒楼里的食客噼噼砰砰忙着关门窗,臭死了,叫人怎么吃饭啊。 不过都是有备而来,早知道赵嬷嬷输了会是个什么下场,还有不少头铁的食客,拿着筷子探头瞧呢。 都说。 “赵嬷嬷吃屎了。” “嘿,那一大口够她受的。” “一口?她这会儿倒栽在粪水里,不知道多少口了,还真是倒立吃屎了。” 赵嬷嬷这回,那是屎也吃了,板子也挨了,后来还被周氏赶出了周府,算是得到了最大的惩戒了。 倒是苦了郝掌柜,酒楼门口泼满了粪,臭死人了,叫了十几个人拎水,才把门口冲干净。 可那臭味还是没法消散,过路的人都绕道了。 郝掌柜叫苦不迭,这热闹看得,往后几天客人怕是都得赶跑了。 好在这一天的流水顶好几天,往后几天没客人,也亏不到哪儿去。 酒楼里边关好了门窗,味道也不算太浓烈,这会儿酒楼里这些看客们,纷纷围观何洛洛给周氏看诊,都好奇这小丫头的医术到底怎么样。 何洛洛像模像样地给周氏把了脉,又询问周氏的月事情况。 周氏把月事情况一说,何洛洛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氏月事极为不规则,两三个月甚至半年才来一次,且何洛洛还细心地察觉周氏嘴唇有刮过胡茬子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周氏雌激素过少,内分泌紊乱。 可以确定她之所以不孕,乃排卵障碍导致。 排卵障碍导致的不孕症,在现代也非常之多,治疗起来十分简单,服用促排卵的药物便好。 “我的病可能医?”周氏紧张地望着何洛洛,她也担心何洛洛为了打赌把她哄来的。 何洛洛却用及肯定的语气大声说,“能治,诊金的话先前提到过,一千两,先交一半到仁和堂,另一半等你怀上了结清。” 这话一出,大堂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都瞪大眼睛望着何洛洛。 周氏可是知府千金,这小丫头骗谁都不敢骗她吧? 这么说,这小丫头真能医治周氏的不孕症? 何大庆也愣住了,周氏要是能生,那他想吃周家绝户的算盘,就要落空了。 可到底对何洛洛的话半信半疑,一个乡下丫头,哪来的医术医治这么难治的病?周氏的不孕症要是真有药医,她早怀上了。 故而何大庆觉得,何洛洛十之八九还是骗周氏银子的。 说不定她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骆大夫,还有仁和堂的马大夫都是一伙儿的,这么多的患者,交了那么多的诊金在马大夫手里,届时他们拿着银子跑了,上哪找他们去? 故而何大庆倒也还算淡定,等着瞧吧,周氏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谈定了之后,周氏和何洛洛便前往仁和堂。 仁和堂外头仍旧围了不少人,下午看诊的患者,全急切地等在这里。 见何洛洛跟周氏过来,都好奇地议论。 “这丫头就是何洛洛?” “对,就是她。她说她能治周夫人的不孕症,也不知道真假。” “指定是真的,知府千金谁敢骗?何况是骆大夫推荐的。”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何洛洛跟周氏进了仁和堂。 马大夫看到她们也是诧异了一下。 “周夫人何事?”马大夫赶紧打柜台里出来,看看周氏,又看看何洛洛,大致把情况也猜到一些了。 “我来交诊金。”周氏直接说,然后拿了张五百两的银票出来,交到马大夫手里,告诉马大夫,“何姑娘能医我的不孕症。跟骆大夫一样,诊金先交一半到你手里,劳烦你给做个担保。” 马大夫望向何洛洛。 这小丫头,难道真能医治周夫人的不孕症?他不由有些犹豫。 “是骆大夫叫我来找您的。”何洛洛笑望着愣神的马大夫,“我擅长妇产方面的医术,将来少不得要在贺州城里行医,还请马大夫能替小女做保,万分感谢。” 一听是骆大夫喊何洛洛来的,马大夫收起了狐疑,爽快地接了周氏的银票。 “好,既然是我师侄叫你们来的,我必然是要答应的。” 交了一半诊金后,何洛洛便替周氏开药。 促排卵的药物掺进糖浆里,然后装进瓷瓶,交给周氏。 把服用方法告诉她后,又说,“服用这药,极大可能多胎,周夫人可会介意?” “多胎?”周氏一脸狂喜,“一次生两个?那可太好了。” 她周家人丁单薄,她若能一次生两个,岂不是大喜的事,怎么可能介意? 何洛洛纠正道,“我说的多胎,少则两个,多则三四五六个……不过周夫人放心,无论你怀上几个,我都能保你平安。” 第265章 江公子的隐疾 促排卵药啊,一次排好几个卵子,若是全部受精成功的话,一胎五六个都有可能,她那个年代,就有孕妇一胎生了七个的。 不过她可不希望周氏一胎怀那么多,多了保胎是个问题。 周氏除了震惊,就是欣喜若狂,她可不嫌多。 而一旁的马大夫,听了何洛洛的话,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他那个好师侄懂治的病够神奇了,不曾想又冒这么个小丫头出来,一开口就能让不孕的妇人怀四五六七个?太不可思议了! 依他看这小丫头,十之八九怕是骗子,可别连累了他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这小丫头是骗子,那他的小师侄能不是骗子?推荐周夫人去找何洛洛的,可是他呀。 马大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要是这小丫头妇产方面的医术真这般高明,那贺州可就热闹了。 你想啊,一个疑难杂症包治包好,一个治不孕症跟玩儿似的,这要是传了出去,患者不得挤破贺州城啊? 贺州城这下有得热闹了! “何姑娘,那我拿了药,可就走了。”周氏当宝一样放好药瓶,随后起身。 何洛洛跟马大夫打过招呼后,也跟着周氏出去,在周氏耳边小声叮嘱。 “生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段时间别让何大庆出府,多煮些枸杞汤给他补补,也别让他近别的女人,还有,记得我说的行房时间……” 周氏听了这话,不由深深看了何洛洛一眼,天,这是个不经人事的小丫头么?怎么什么都懂。 点头道,“知道了,我会照做的。二丫,走,回府。” 她心情高兴,难得地牵起二丫的手。 “大姐,我走了。”二丫朝何洛洛挥了挥手,被周氏牵上了马车。 何大庆在马车上等着周氏,见周氏一脸喜色,泼周氏冷水说,“夫人别开心得太早,怀上了孩子再开心也不迟。” 周氏还需要何大庆的种呢,对何大庆也温柔了几分,挽着何大庆的胳膊哄道,“夫君,不管有效没效,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在府里受了许多委屈,回府我就把那些不尊重你的贱奴,全部处置了。” 何大庆听了这话,心里多少舒坦了些。 周府的马车走后,何洛洛也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离开。 一人分饰两角,她还得花点时间,恢复骆大夫的身份呢。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一番乔装打扮后,骆大夫又回到了仁和堂。 “师侄。”马大夫看到何洛洛,忙过来询问,“何洛洛何姑娘,给周夫人医治不孕症,是你推荐她来仁和堂找我做保的吗?” “是的。”何洛洛点头,“怎么?师叔不肯啊?” “那倒不是。”马大夫摇头,随后意味深长地望着何洛洛,“你这臭小子,该不会瞧上那小丫头了吧?” 何洛洛好笑了一下,她瞧上她自己?世上没这么荒唐的事,不过也没解释,只道,“我与她没什么交情,欣赏她的医术罢了。” 马大夫却不一脸不信,“臭小子,还不承认,脸都红了。” 何洛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开始叫号,给病人看诊。 下午的第一位患者,是个血气方刚的年青男子,马大夫一看到他,就纳闷地迎过去。 “江公子,你怎么来了?” 马大夫在贺州几十年,哪个不认识? 这江公子年纪轻轻,二十来岁,从未听说有什么病,这厢跑来凑什么热闹? “唉呀,隐疾,隐疾!”江公子苦着脸,边说边在何洛洛对面坐了。 “江公子有何隐疾?”何洛洛面色淡然地询问。 心里却是不由咯噔一下。一个没病没痛的年青男子说有隐疾,能是什么隐疾? 她虽说是男子打扮,可到底是女儿身,若是男人那方面的隐疾,可不方便看啊。 果然,江公子一开口就说,“骆大夫,我都成亲一年了,一直无法圆房……” 这话一出,马大夫顿时震惊了。 天,江公子竟一直没跟他夫人圆房?可他夫人都快要生了,前不久还来药堂拿了保胎药呢,这孩子,是谁的? 见马大夫瞪着眼睛在一旁吃瓜,江公子警告的目光望过来。 “马大夫,你听到什么了?” 他方才故意压低声音,就是怕别人听到,骆大夫外地人,也没啥,给马大夫听了去就不好了。 毕竟喜当爹也不是那么好听的,否则他也不会一直不敢瞧大夫。 马大夫佯装掏耳朵,“什么?江公子你说什么?你大声着点,我耳背,没听到。” 江公子收回视线,没再搭理马大夫。 而何洛洛,听到无法圆房几个字,顿时想起随身空间那几箱伟哥…… 嘿,有钱挣,那脸皮厚些也无防,反上大学那会儿,寝室里的姐妹们也是凑一块看过岛国片的,男人长啥样谁不知道啊。 清了清嗓门询问江公子,“呃,江公子那家伙事,是硬不起来吗?” “是啊!”江公子懊恼地拍桌子,“太软了,不顶事,唉。” 马大夫在一旁也是听急了,骆大夫才多大,毛长没长齐都不知道,会治这方面的隐疾? 忙凑过来提议,“江公子,这个事啊,其实也没什么决窍,你去春香楼找个有经验的试试,指不定就好了。” 江公子扭头盯着马大夫,“你都听到了?” 马大夫知道瞒不住,挠着脑门道,“我们大夫也是有医德的,断不可能泄露患者的病情。” 江公子苦着脸点头,随身又摇头。 “不顶用,春香楼的花魅牡丹用尽了毕生所学,都没能让我起来。”边说边捶腹下,“我,我怕是废了,身为男人,连这个都不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第266章 能治 江公子要死不活的,可把马大夫吓坏了。 人家来治病,若死在了这里,那还得了? 忙拉住江公子的手相劝,“江公子快别这样,好死不如赖活着,不行就不行吧。那事其实也就那样,身体好,能吃能喝,不比什么都强?” 他估摸着骆大夫指定也是医不好他了的,骆大夫多大的人?房事是啥他都不明白,能治这个病也就怪了。 还是把江公子好好哄走的好。 江公子哭得那叫一凄惨,自己不举,家中夫人却大了肚子,能不叫他绝望。 他扑通就跪在了何洛洛跟前,痛哭流涕,“骆大夫你可是神医,你救救我,你要是不能医我,我回头就上吊去……” 马大夫那个急啊,江公子这是要来砸场子啊,他若真离开药堂就去寻了短见,他和骆大夫还有仁和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赶忙上前搀扶,苦口婆心想劝,“江公子你先起来,你这病也不是说治就能治的,得容骆大夫把药物研制出来,你给他点时间。” 先把江公子糊弄走,其它的以后再说了,总归不能让江公子因为这个病,在药堂里寻死觅活。 江公子哪肯起,望着何洛洛哭问,“骆大夫,给你时间可以,不过你也得给我个准信,我这病,到底能医不能?” “能。”何洛洛一脸笃定地回答。 她这话一出,马大夫目瞪口呆。 不举啊,多少男人因此苦恼,这臭小子居然说能治? 要怎么治,拿什么治? 他从医这么多年,除了一些收效甚微的食补法子,其它根本没有药医。 江公子倒是欣喜若狂,仿佛将死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瞪大眸子注视着何洛洛。 “骆大夫所言当真?配制药物又需要多少时间?可别告诉我要等三五年,那么久实在等不了。” “不需要三五年。”何洛洛也不卖关子,笑着掏出一只瓷瓶,“你也是运气,我今儿就带了一瓶专治不举之症的药来,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江公子盯着瓷瓶两眼放光,恨不能马上把药拿在手里,急不可待地道,“钱不是问题,只要有效就行。多少钱骆大夫说就是。” 何洛洛思索了一会儿道,“五百两银子。” 她也不知道收多少银子合适,觉得五百两银子也挺多了,毕竟在这个年代,乡下一个成年男子一年能赚二三两银子就非常不错了。 况且这药需要每回都吃。好在她那个世界医药发达,长期服用这药也没什么副作用。 听说只要五百两,江公子有些不大相信。 “五百两?这么便宜?有效没有?” “有效没效你今儿回家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何洛洛说着,倒出一粒小指大小的中药丸子来。 方才她一直没开口,就是用意识在随身空间配药来着,这会儿拿起这粒药丸,告诉江公子,“每次房事前半柱香,服下此药丸,势必让你一柱擎天……此药瓶里共六十粒,每次一粒,千万不可多吃。” 江公子破涕为笑,一脸的急不可耐,忙掏银票,“好好好,我这就交诊金给马大夫。” 他急吼吼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马大夫手里,根本不介意价钱,只要能让他当男人,多少钱他都愿意给。 交了银子,拿了药瓶当宝一样揣在怀里,就急匆匆走了。 “真有效?”马大夫望着何洛洛,仍旧难以置信。 吃完立竿见影,他真是闻所未闻。 何洛洛剑眉轻挑,“瞧江公子那猴急样,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他的反馈了。” 马大夫马上点头,他已经看到江公子脚底带风的,走进药堂斜对面的烟花巷子里去了。 外头围观的人们也是不明所以。 “江公子瞧什么病啊,一出来就往青楼里跑……” “莫不是那方面的病?” “瞎说什么呢,人家夫人肚子都大了。再说也没那么见效快的药呀。” 议论了几句,又一名患者在家属的搀扶下,准备进药堂。 这名患者也是大家伙儿认识的,贺州城最有钱的莫员外。 “咳咳咳~咳咳咳~” 莫员外一路摁着胸口咳嗽着,大家伙儿个个捂着嘴巴,退避三舍。就连搀他的下人也全副武装,捂着厚厚的面巾。 谁不知道莫员得的的肺痨病,这病传染,还无药可医,得上了那就是一双腿都踏进阎王殿了。 马大夫看到莫员外被人扶着进来,脸色那个难看啊,忙拿出面巾捂住口鼻,然后把莫员外拦了下来。 “莫员外,那日领诊号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这病神仙来了也难医,你怎的还非来不可了?” 肺痨哪有药可医?故而早早的马大夫就拒绝了莫员外的诊治,不曾想莫员外又高价买了个黄牛号,来看诊来了。 莫员外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喘着粗气说,“马,马大夫,是你看诊,还是骆大夫看诊?再,再说我有诊号,怎么的也得让骆大夫给我瞧,瞧瞧。” 马大夫也实在是没办法,越有钱越不舍得死,不过没忘大声说给大家听,“给你瞧没问题,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夫只管看病,不管救命,病入膏肓了大夫也没法把人从阎王殿攥回来。若骆大夫不能治,你可不能怨怪他医术有问题。” 大家伙儿也大声说,“是啊莫员外,你这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骆大夫要是治不好,可怨不得他。” “我,我不怪他。”莫员外边咳边说,“就让,让他给我瞧瞧,要是不能治,我,我也好死了闭目。” 四十来岁,家财万贯,哪甘心死?好歹都要试一下。 “让莫员外进来吧。”何洛洛在药堂里大声说。 马大夫挠了下脑门,把莫员外放了进去。 此时何洛洛已经戴上口罩,又在口罩外头蒙了面巾了,外头的议论她全听到了。 肺结核嘛,也不是没药医,在她那个年代早已经有特效药可以医治了,随身空间里自然也有药。 莫员外坐下后,何洛洛便是装模作样地给他一番把脉诊治,之后告诉莫员外。 “莫员外,你这病有治,不过诊金可不便宜。” 莫员外:“!!” 一副绝处逢生的震惊表情。 他这病神仙难医,这骆大夫难不成比神仙还厉害?难不成能把人从阎王殿给拖回来? “咳咳咳,多少诊金你说就是,我这就交钱去!”莫员外生怕骆大夫反悔,不收他的银子。 倒是马大夫不敢收莫员外银子,反复向何洛洛求证,“那个师侄,你确定莫员外的病,有药医?” 第267章 双双出名了 “当然了。”何洛洛一脸笃定地点头,“师叔放心,我不可能拿你我还有仁和堂的声誉开玩笑。” 望向莫员外,“莫员外,这药需要服用一段时间。”拿出一只装了刚配好的药丸的瓷瓶。 “这一瓶是五天的药量,一千两银子,你的病若想痊愈,至少得吃六瓶药。” 这药可不便宜,故而她也卖得贵。 莫员外却眼睛都没眨就掏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直接拍在马大夫手里。 “我相信骆大夫,先拿十天的药。” 有钱就是任性,也没管这药有效没效,直接就是掏钱。 马大夫只觉得这钱收得烫手,这臭小子真不是骗钱的?但凡进来的患者都有药医,都能治,并且还是当场拿药。 这,这也太神了一些。 他抠着手指算了一下,打从治那个叫四丫的林州女婴,到刘员外的消渴症,再到这厢莫员外的肺痨,统共收了四五千两银子了,真真叫他有些手软啊。 若这些病这臭小子全部能医,那可真是来钱如流水了。 莫员外拿了两瓶药,还不放心,急切地问何洛洛。 “骆大夫,你逢十五来才仁和堂坐诊,那我药吃完了上哪买去?要不你把六瓶药都给我得了。” 马大夫张口结舌,六千两啊,莫员外竟然要一口气买走? 当然,莫员外什么身家,拿六千两出来易如反掌,问题是那臭小子不可能带了那么多药在身上。 这么神奇的药肯定是用极为珍稀的药材制成,不可能有这么多吧。 然而何洛洛却真打包袱里又掏了四瓶药出来,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他竟然真有! 马大夫愣怔当场,不由额头有些冒冷汗,又有点怀疑这臭小子是不是江湖骗子了。 治这种疑难病症的药,怎么玩儿似的就拿出来了。 确定这是真药吗? 莫员外看到治他病的药都齐了,欣喜惹狂。 “我的病有治了,有治了,咳咳咳!”马上交了六千两银子,把六瓶药宝贝似的装进包袱,随后边剧烈地咳嗽边离开了药堂。 六千两算什么,他的命六千两都不值吗?管他真假,喝了再说。 总归将死之人,但凡有药那必须是喝的。 外头围观的人们也是个个都呆愣住。 肺痨啊,骆大夫居然也接诊了? 还拿了药,六千两银子啊! 这种情况骆大夫要不是骗子那就是妥妥的神医! 不过大都怀疑骆大夫是骗子,收了多少诊金啊?这要是骆大夫跟马大夫是一伙儿的,拿着银子跑了那不是赚大发了? 都担心地议论呢,江公子打青楼出来了。 他满面春风,走路那个轻快啊,边走边兴奋地小声咕哝。 “有效有效,委实有效。我得给骆大夫去磕一个,要不是他妙手回春,我得当一辈子太监了!” 围观的人们满头雾水,江公子到底看的是什么呀! 下午五个诊号,只看了四个,有个病重等不及,都已经下葬了。 四人病患,一个不举,一个肺痨,另外两个也是打外地赶来治消渴症的。 整整忙了一天,何洛洛才把所有病患都送走。 且这些患者,个个都十分满意,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且还有些患者比如江公子,在药堂里转了一圈出来就直夸骆大夫神医,对骆大夫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跪谢感恩。 一时间,骆大夫成了骆州城的风云人物。 除了骆大夫,还有何洛洛也成了大家伙儿议论的对象,她开了药给周氏治不孕症,也是仁和堂做的保,都等着看周氏吃药后的结果。 贺州城可真是热闹了,来了这么两个年纪轻轻,却医术神奇的人物。 一男一女,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许是认识,同门师兄妹也说不定,周氏可是骆大夫推荐去何洛洛那治不孕证的。 总之整个贺州城,个个对这两个人津津乐道,茶楼酒肆,议论的都是他们。 骆颜,何洛洛,这两个名字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传得人尽皆知。 允王府。 飞檐琉瓦,十分气派。 但到底是允王受封后新修的府邸,府里亭台回廊,尚在修建。 “江铭宸,你要去哪儿?”见江铭宸领着长风准备出府,赵元昌把他拦住,告诫江铭宸,“你的身份已经泄露,都知道你是荣王府世子,出府可不大安全。” 北黎跟南国正交战,且贺州又靠近西域,江铭宸这样的身份在街上乱晃,委实怕出什么乱子。 再说江世子是跟着他来的贺州,他是要对他负责任的。 江铭宸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能有什么事?再说我昨儿就说了,今天请何洛洛吃饭的,白天我没时间,晚膳必须请她,不能失信。” 说完不顾赵元昌阻止,带着长风出了府。 他来到云来客栈时,正巧碰到何洛洛打仁和堂回来。 “何洛洛,这么巧,在这碰到你。走,请你吃饭去。” “明儿吧。”何洛洛看了一天的诊,累坏了,冲江铭宸摆手,“明儿你要有空,我带你去温岭玩儿,请你吃烤全羊。” 她打算明天回温岭了,家里修房子呢,地里也正是种菜种田的时节。 还有她的牛羊也得‘买’回去了,城里钱是挣不完的,反正药已经开出去了,等到把庄稼地里的事忙完,房子修好,再进城来看她行医的结果就是。 “去温岭?好啊!”江铭宸到底才十岁多点,小孩子哪有不贪玩的,马上就答应了。 “那我先回府了,明儿来客栈找你们。”说完江铭宸就领着长风回允王府去了。 目送江铭宸离开,何洛洛正要进客栈,突然看到街头人群里,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女的拧腰扭臀,身姿妖娆,是刘灵花的妹妹刘冬花,男的…… 男的居然是刘灵花的夫君,吴灿的二哥吴远! 第268章 挖墙角 刘冬花怎么跟吴远走在一块儿?难不成想挖姐姐刘灵花的墙角?何洛洛八卦地跟了上去。 刘冬花也没察觉后面跟了熟人,嗲声嗲气地跟吴远说,“阿远哥,我要吃蜜饯,你给我买。” “好,二妹等着。”吴远老老实实跑去给刘冬花买蜜饯去了。 刘冬花一脸得意地咕哝,“大姐,我比你年轻漂亮,我就不信阿远哥不动心!” 何洛洛耳朵尖,自然把这话听在了耳里。 好家伙,刘冬花竟然真的想勾搭姐夫,真是够不要脸的。 正暗啐,刘冬花又绞着帕子,咬牙道,“同为庶女,大姐能当正妻我凭什么不能?我不可能当妾的,等到大姐死了,我就让阿远哥娶我,做继妻,总好过当妾。” 何洛洛听了这话,心头顿时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刘灵花的病,该不会是刘冬花的手笔吧? 刘家在逃难的路上,家当尽失,一无所有,甚至还想过把刘冬花给人做妾! 如今刘冬花寄人篱下,谁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歪心思,除掉刘灵花取而代之呢? 看来明儿还得上郑府一趟,看看灵花嫂子吃了她的药,有好些没有。 如此想着,何洛洛回了客栈,也没再跟踪下去。 太累了,连跟江铭宸多说几句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没精力去管其它闲事了。 客栈里,张昌跟张小花还有三丫,正等她回来。 看到她推门进来,三丫就扑了过来,“大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做什么了呀,怎么去这么久。” “三丫乖,一边吃糖葫芦去。”何洛洛随手打空间拿了两串糖葫芦出来,递给三丫。 三丫便乖乖坐在一旁,吃糖葫芦去了。 张小花则一脸崇拜地抓住何洛洛的手,“洛洛姐,你可算给二丫出了口恶气!把那恶嬷嬷给收拾惨了。” 赵嬷嬷的事,成了贺州城最大的笑话了,谁还没听说过。 张昌就是笑,也没说什么,但眼底满是赞赏。 轰动整个贺州城的骆大夫,可是她呀!这要是叫月娘她们知道了,不得惊掉下巴。 何洛洛对于这些,倒是坦然得很,她的医术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毕竟全靠空间里先进的药物。 眼下倒是牵挂着刘灵花的病,于是边张罗晚饭边告诉张小花。 “你知道方才我碰到谁了吗?” “谁?”张小花诧异问。 “你师傅的庶妹,刘冬花。你知道她跟谁在一起吗?” “谁?”张小花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焦急地抓住何洛洛的手,“诶呀洛洛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何洛洛便把方才在街上见到的,听到的,全部告诉了张小花。 张小花一听差点儿气炸了,“刘冬花也太不是人了,居然干这样恶心的事。还有吴远哥,没想到他也是这样的人。” 何洛洛解释,“吴远哥倒没什么,倒像是刘冬花一厢情愿。”吴远称呼刘冬花为二妹,也是谨守规矩的,全是刘冬花勾引。 “洛洛姐。”张小花一脸警惕道,“我师傅突然得病,该不会跟刘冬花有关啊?” “我也有这个怀疑。”何洛洛边往桌上摆菜边不解地说,“可也有些想不明白,你师傅得的是肺部疾病,也不像是中毒啊。” 害人除了偷偷下毒,还能怎样? 她可从未听说有什么毒,能让人肺部受损的。 张小花却很肯定地说,“洛洛姐,刘冬花可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以前去他们酒楼卖东西,老被她欺负。她要是真看上了吴远哥,谁知道会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也对。”何洛洛摆好菜,开始拿碗装饭,说,“明儿去郑府再看看,看我的药灵花嫂子吃了有效没有。” 说完,招呼二丫跟张昌,过来吃饭。 今晚打空间拿出来的菜,有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还有三丫爱吃的焦盐虾。 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一直大骂刘冬花的张小花也住了嘴,一门心思吃饭了。 何洛洛因着看过赵嬷嬷那辣眼睛的场面,实在有点没胃口,一粒粒扒拉着米饭说。 “我们进城也好几天了,明儿得回温岭了。早上起早点,我和小花去郑府一趟,张昌哥你带着三丫在客栈等张铭宸,我带他去温岭玩儿两天。” “好。”张昌应着。 张小花则撅着小嘴,嫌弃道,“你带他去做什么,他那样的公子哥,一准儿难侍候。” 她也不是没见过江铭宸,先前在林州找水那回,她就看到过这个小屁孩,一副小霸王模样,非要带洛洛姐进京做奴婢,难缠得很。 她是不咋喜欢他,太爱缠着洛洛姐了,洛洛姐对他还挺好,她看了都吃醋。 三丫却开心道,“宸哥哥也去温岭?太好了太好了。”那日在街头,那俊美贵气的小哥哥,不但给大姐买东西,还帮着收拾那些黑心的商贩,最后连周知府都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 大姐能有这种权势的朋友,有人撑腰,那可太好了! 张小花轻刮三丫的鼻子,“小丫头,小心他把你大姐拐走,你就不会这么喜欢他了。” 三丫听了这话,紧张地绷起了包子小脸,最爱的虾也不吃了,放下筷子抱紧了何洛洛胳膊,“不行不行,谁都别想拐走我大姐,大姐是我跟二姐的。” “怎么?你不准她嫁啦?”张小花逗三丫。 “不准不准,大姐说了,我们三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何洛洛见张小花都要把三丫逗哭了,把张小花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拿到一边,说,“这么好吃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那可就别吃了。” “呜呜呜,洛洛姐,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的糖醋排骨呀!” 一顿饭,在玩乐中吃完,这个晚上,也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不亮,何洛洛跟张小花起来前往郑府。 来到郑府外头时,门房正睡觉。 “柳大叔,劳烦帮进去通传一声,我找师傅有点事。” 张小花也是会来事的,拿了粒银锞子塞给打哈欠伸懒腰的门房。 门房得了银子,又认得张小花,自然是热情地进去通传去了。 大清早的进得郑府,府里主子下人,都尚未起床呢。 偏院这边,照顾刘灵花的下人们倒都起来了。远远的,就听到刘灵花剧烈的咳嗽,下人们自然早被吵醒了。 “师傅。” “灵花嫂子!” 何洛洛跟张小花跟着婢女进了卧房,就见刘灵花披着衣裳,斜靠在床头,右手捏着帕子,捂着嘴巴不停咳嗽。 “咳得这么厉害?昨儿我开的药,可有吃?”何洛洛忙来到床头,担心地询问。 第269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 刘灵花冲何洛洛她们招了好几下手,想说话的,可咳得厉害,也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抚着胸口,大喘着气道,“两,两位妹妹,你们怎么来了?这大清早的,早饭都没吃吧?” “吃了。”张小花握着刘灵花的手,眼泪水都出来了。 她以前虽然喜欢绣花,可乡下人,哪懂这门技术?她也是瞎绣的,后来才拜了灵花嫂子做师傅,才真正开始学绣技。 灵花嫂子是一心一意传授她绣技和针法的,引着她入了门。 如今师傅病成这样,且还没死,庶妹就觊觎起了她的男人,真真是令人气愤。 “灵花嫂子。”何洛洛看着瘦骨嶙峋的刘灵花,也是心痛不已,再次问她说,“昨儿小花送来的药,你可有好好服用?” 刘灵花点头,“服用了的,可没有用……两个妹妹离我远些,省得过了病气……咳咳咳!” 何洛洛见她咳成这样,也不好问些什么,把刘灵花的陪嫁丫头叫过来。 “姑爷去哪了?你家主子病成这样,他不管吗?” 小丫头道,“昨儿周府宴客,姑爷在周府喝醉了酒,回来就在厢房睡下了。再说小姐怕病传染,不准姑爷近身照顾。” 何洛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默了默,又问那丫头,“你家主子的病,是如何开始的?可是受了寒,还是别的什么?” 那小丫头思索着摇头,“小姐以前挺健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老觉得喘不上来气,开始咳嗽了,渐渐的饭也吃不下,就变成这样了。” “大概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 “一个月以前吧。” “一个月以前?那二小姐和三小姐她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贺州?什么时候来到郑府的?” “也是一个月以前。” “你是说,二小姐三小姐她们来了之后,大小姐就开始发病了?”何洛洛追问。 “嗯,好像是这样。”小丫头点头,之后撇嘴,“先前就听说二小姐是天煞孤星的命,如今看来还真是了,老爷夫人他们全被她克死了,如今投奔大小姐,大小姐又快被她克死了!” 何洛洛倒不相信这种说法,倒是觉得刘冬花肯定不简单。 天下间没这么巧的事,刘冬花来了,刘灵花就病了,且还是在刘冬花也想嫁给吴远,取刘灵花而代之的情况下。 她不相信没有什么阴谋。 也不信好好儿的一个人,会突发恶疾严重到这等地步。 “姑爷住哪?我有事找他。”何洛洛突然就问。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不由就浮现出吴远给刘冬花买蜜饯的画面。 喝醉了?喝醉了最容易让人趁虚而入。 就算灵花嫂子不是刘冬花暗算,也有权利让她看清刘冬花的真面目。 小丫头知道何洛洛跟吴家人的关系,便指着西边说,“姑爷歇在那儿。主子离不开我,何姑娘自己去敲门就是。” “好。”何洛洛应了一句,便出了卧房。 此处同小丫头所指的厢房,隔了一道月门,一个花园,也挺远的。 又是大清早,连下人都没起来,到处静悄悄的。 何洛洛七拐八绕来到了厢房门口。 她耳朵也是尖,隐约听到了厢房里面传来异响,那声音听了令人面红耳赤,正是男欢女爱的声音。 何洛洛不由攥紧了拳头。 没想到吴远竟真跟刘冬花干出这样下三滥的事儿来,亏他夫人还在病中,实在让人失望。 何洛洛强忍着恶心,退远了些。 等到屋里动静消下来之后,她才再次靠近,竖起耳朵,听到里头的对话。 “阿远哥,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二妹,对不起,我昨晚喝醉了,实在不是有意为之……” “那我不管,我身子给了你,你若不娶我,我只能寻死了!再说了,你昨晚醉了,早上酒还没醒?阿远哥,我大姐的病没得治了,你就娶了我吧。” “谁说你大姐的病医不好了?”吴远斥道,“她正服洛丫头开的药,洛丫头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她的。” 刘冬花嗤笑,“那个何洛洛,我打小就认识她,她除了会挖野菜采菌子,会个狗屁医术。再说了,我大姐的病……怕是谁都治不好的。” 何洛洛听到后面这句,疑心顿起,刘冬花怎么知道刘灵花的病医不好? 难不成,就是她对刘灵花下的手?否则不可能平白来这么一句。 里头刘冬花还在给吴远灌迷药,“阿远哥,你信我,我大姐的病无药可医了,真的……她死了,你就娶我做继妻,好吗?” 吴远犹豫道,“你是灵花的庶妹,灵花突然病亡,我若又娶了你,不知外头会如何说。” “我不管,我是你的人了,你必须娶我。”刘灵花急道,“要不我让我大姐做主,把我嫁与你做平妻,这样可行?” 吴远叹气道,“她若真是肯,我倒也不会不答应。如此也好过她死后,我再娶你做继妻或者纳你为妾的好。” 听到‘妾’这个字,刘冬花语气里明显有些生气,“谁要做妾了?我就要做正妻,阿远哥你放心,我命里多子,将来嫁给你,一定会给你生好几个儿子的。” 何洛洛在外头,也是听得心寒极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刘灵花还没死呢,吴远不也上了别的女人的床了? 男人啊,再老实也没法控制住下半身,这样的事,就是现代男人也觉得不过是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何况在这种三妻四妾的古代。 何洛洛觉得,这事不能让灵花嫂子蒙在鼓里,可别到头来,刘灵花被刘冬花糊弄,还把刘冬花嫁给吴远做继妻。 她可见不得这样的事,太气人了! 正思索用什么法子戳穿这两个人,郑氏过来了。 “洛丫头,这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 第270章 不急,天早着呢 郑氏声音挺大,把屋里的人给惊动了。 刘冬花胡乱套起衣裳,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还崴到脚,发出诶哟一声。 何洛洛耳朵尖,知道刘冬花已经吓跑了,想让郑氏堵他们也已经来不及了,于是笑着告诉郑氏。 “郑大娘,我是来找吴远哥的。灵花嫂子病那么厉害,怎的没挂骆大夫的诊,找骆大夫瞧瞧?” “灵花她不肯去啊。”郑氏一脸无奈,又解释道,“一直也只是咳嗽,找马大夫问诊,只说没病。” 何洛洛沉默了,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多少知道肺部疾病一些特征,譬如咳痰,咳血。可刘灵花并没有咳痰咳血,委实让人想不明白。 马大夫又说她没病。 马大夫的医术,也算高明的了,他都诊不出原因来,自己是愈加不懂了。 不过越是如此,她的病就越是值得怀疑。 总归刘灵花病得不明不白,十之八九跟刘冬花有关。 这时吴远穿戴好开门出来,笑着跟何洛洛打招呼,“洛丫头,何时入府的?天这般早。” 吴远话不多,也算个老实人,跟刘灵花成亲不到一年,夫妻也算恩爱。 可男人越老实,越容易被人算计,估计吴远昨晚也是醉酒后被刘冬花爬了床。 当然,在这样的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又有几个只守着婆娘过日子的? 在吴远看来,纵使和刘冬花睡了也没什么,左不过纳个妾的事,哪个男人还没几房妻妾了? 何况刘灵花病成那样,且又没有生育,他找别的女人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吴远虽然觉得何洛洛或许在屋外听到了些什么,但却半点没有心虚的。 何洛洛也挺无语的,虽然觉得这种行为挺渣,但到底刘灵花不是她姐,她一个外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便笑了笑,道,“我们今儿打算回温岭了,想着灵花嫂子拿了我的药吃,不知好些没有,才赶早过来瞧瞧的。” 顿了顿,又跟吴远说,“吴远哥,灵花嫂子的病不会传染,你夜里辛苦些,多多照顾她一下。” “好,我会的。”吴远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郑氏给自己儿子说话道,“倒不是吴远不照顾灵花,是灵花不让,她那个性子,洛丫头你也是知道的,一心为别人着想,生怕连累了我们。” 这话,倒不是郑氏为吴远开脱,刘灵花的确是这样的性子。 她深爱着吴远,什么事都替吴远着想,生怕把病气过给了吴远。 可生着重病,心里只怕都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下去了,都没打算找骆大夫看诊了的,夜里咳得睡不了,也只能孤零零地熬着。 何洛洛丧气地想,嫁人到底为了什么,病痛独自扛着,死亡独自面对,在这样无助的时刻,丈夫却又进了别的女人的怀抱。 所以啊,女人还是对自己好点吧,把男人熬死最好,男人死了,自己进别的男人的怀抱,不香吗? 何洛洛正兀自思索,吴远开口说。 “娘,我去看看灵花去。”他藏起眼中的内疚,前往刘灵花的住处。 郑氏和何洛洛也跟了上去。 路上郑氏问何洛洛,“洛丫头,灵花的病,你有办法医吗?” 何洛洛摇头,“我也诊不出她所患何病,没法对症下药。” 郑氏叹气道,“你都诊治不出来,那灵花的病,怕是也难医了。骆大夫她也不肯去看,估计也是怕坏骆大夫的名声吧。唉!” 何洛洛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刘灵花跟张小花走得那般近,张小花又是口无遮拦的,许是刘灵花从张小花嘴里听出了些什么,猜到骆大夫就是何洛洛,所以才不肯挂骆大夫的诊,找骆大夫诊治。 骆大夫医术再高明,那治的也是寻常大夫能诊治出来的疑难杂症,而她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叫骆大夫如何治? 若挂了骆大夫的号,又没法医好,岂不是败坏了骆大夫的名声? 刘灵花的想法,也的确是正确的,她的病,何洛洛也的确没法给她医。 何洛洛昨天开了药给她,可喝了一天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看样子,抗生素对她的病无效。 走了一会儿,三人来到刘灵花住处外头,远远的,听到咳嗽声一阵接一阵,真真是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郑氏听得也是心疼极了,不由抹起了眼泪。 “我可怜的儿媳妇,可真是命苦啊,年前暴雪,山里冷成那样都没事,不曾想春暖花开了,却染了这样怪疾,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 郑氏嗓门向来大,这话一出,就被屋里的人听到了,刘灵花当即披着衣裳起了床,来到了屋门口。 “母亲,阿远,你们怎么来了?” 她除了咳,瘦,也没其它什么,能到处走动的。 也就是生怕过了病气给其它人, 不准大家伙儿进屋子。 “咳咳咳,屋里味儿大,你们也不用进来了,就在外头说说话吧。” 刘灵花说完,叫婢女搬了几把圏椅放院里,给郑氏和吴远坐了,她自己也在刘冬花的搀扶下,在房间门口坐了。 坐下后,先是咳了一阵,然后笑望向何洛洛跟张小花。 “洛丫头,小花妹妹,你们今日不打算回温岭么?趁天早,早些回去吧。” 张小花眼圈泛红,一脸担心,“师傅,我不走,你病这样严重,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刘灵花欣慰地笑了笑,相识不过半年的徒弟,能这样关心着她,她也挺满足了。 笑着对张小花说,“师傅的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再说府里还能少人照顾?你安心回去就是。” 何洛洛则一直在偷偷打量站在刘灵花旁边的刘冬花。 刘冬花倒是动作快,打吴远房里跑出来后,竟还赶在他们前头,跑到刘灵花跟前来了。 瞧她又是给刘灵花捋胸又是捶背的,一副对这个姐姐照顾入微的样子。 还真是会装,呵! 要不是撞破了她和吴远的事儿,还以为她对刘灵花这个姐姐,有多么好呢。 越是这样装模作样,越是有不好的企图吧?说不定一心盘算着,怎么说服刘灵花,把她许给吴远做平妻吧。 第271章 做妾 刘冬花那副讨好的样,一看就没什么好心。 何洛洛扯了下嘴角,鄙视了刘冬花一番之后,嘻嘻哈哈地开口。 “不急不急,天早着呢,再说我们还没吃早饭。”扭头笑望向郑氏,“郑伯娘,记得以前在山上吃过大嫂子煎的糯米团子,可好吃了,今儿我想再尝尝。” “行,那就留下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再回温岭。”郑氏笑着点头,把这事交代了下去。 何洛洛这时又捂住了肚子,“诶呀,肚子好痛,我得去趟茅房。”说完弓着身子,跑茅房去了。 “娘,阿远。”刘灵花忍着咳嗽,望着郑氏和吴远说,“我这病,怕也是好不了的。” 眼泪湿了眼眶,拉过刘冬花和刘金花的手,“我死了倒没什么,可我二妹三妹,无依无靠,无处可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停下猛咳了几声,喘着粗气望着吴远恳求。 “阿远,我们夫妻一场,还望你能够帮帮我……” “我二妹她,温柔美丽贤淑,你若愿意,便娶了她做平妻吧,咳咳咳咳……” 这话一出,刘冬花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她刚想过来跟刘灵花说这事,不曾想她这个好姐姐,竟然主动开口了。 这么替妹妹着想,真是她的好姐姐啊! 不过她这也是要死了,才想着把阿远哥让给她,要是没病,她会这样成全自己? 所以,她犯不着感谢她,这一切,都是自己谋取来的! 刘冬花低着头,藏起欣喜的情绪,一脸悲伤地抓住刘灵花的手。 “你说什么胡话呢大姐,吴远哥是我的姐夫,我怎么可以嫁给他……” “二妹,大姐求你了。”刘灵花满脸是泪,恳求刘冬花道,“咱家就剩咱三姐妹了,大姐这病,怕也去不久了,我死了,你和三妹孤苦无依,可如何是好?听大姐的,嫁给阿远,替我照顾好阿远,照顾好三妹妹。” 刘冬花逼着自己流出了几滴眼泪,啜泣道,“大姐,你不要抛下我们,不要啊,呜呜呜。” 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也是好演技。 吴远倒是真红了眼圈,他对刘灵花也是有爱的,之所以没经得住刘冬花的勾引,一是醉了酒,二是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所以也没当一回事。 这厢刘冬花想得这般周全,主动要他娶刘冬花做平妻,他心底里也挺感动。 也没顾传染不传染了,上前握住刘灵花的手。 “灵花,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洛丫头给你开了药吧,她的药一准儿有效,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刘灵花却把吴远推开了去,捂嘴咳嗽许久,才两眼含泪地摇头。 “我的身子我知道,我好不了了。”转头望向一直沉默着的郑氏,“母亲,我想明儿就让阿远跟冬花,把亲事办了,我怕我这身子,顶不住……咳咳咳咳!” 若她死了,再让吴远娶刘冬花,那外头少不得各种猜测,说起来到底不好听。 所以得趁她没死,就把这事给办了。 郑氏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缓缓开口道,“让吴远娶冬花可以,不过不能做平妻,只能做妾。” 她性子是大咧,可不代表她什么都看不懂,灵花的二妹刘冬花,不是个安份的。 她早瞧出来这姑娘对吴远有意思了,还在那装。 今儿她早起,看到洛丫头远远的站在吴远屋外头,站了那么久,却没去喊吴远,指定听到了些什么。 要不是她那一嗓子,指不定还闹出什么更难堪的事儿来。 哼,这样的女子,也想进郑家做正妻,不可能的事。 郑氏话一出,刘冬花脸色便阴沉了下去。 没想到郑氏会阻止,受辱般大哭了起来,“大姐,我说了我不愿意,你非要我答应。如今竟让我当妾,这不是羞辱我么。” 吴远也不解地望着郑氏,“娘,我不纳妾,若灵花非要冬花进门,那就平妻吧!” 郑氏只觉得,他这个木头脑袋的儿子,被刘冬花给弄得五迷三道了,就刘冬花那样的,娶回来做妻那将来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那就罢了。”郑氏沉下面孔,随后又放缓声音,对刘灵花说,“灵花啊,你放心,我们郑家如今虽然也是寄人篱下,不过养活两个姑娘家,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放心养病,就是她俩的亲事,我也一定挑选好的,必定不会让她们吃苦。” 刘灵花一直在咳,也说不出什么,刘冬花着急了,抱着刘灵花大哭了起来。 “大姐,大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和三妹在郑家还有什么理由待下去?毕竟无亲无故,也没脸待下去,那样的话,我就只能带着三妹出去当奴做婢了,呜呜呜!” 她的意思只要刘灵花死了,她就带着刘金花离开郑府,且郑府之后,只能沦落成奴婢。 刘灵花哪里舍得让两个妹妹做奴婢?自然是不答应。 ‘扑通’就跪在了郑氏面前,砰砰几个响头,“娘,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冬花嫁进来做平妻吧,儿媳求您了!” 边磕头,边剧烈的咳嗽,咳得喉管子都快破了,呕出一口血来。 “大姐,大姐,呜呜呜。”刘冬花跟刘金花都扑了过来,抱着刘灵花哭成一团。 吴远跪在郑氏面前请求,“娘,灵花也是一片苦心,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两个妹妹有个依靠。不若就成全了她吧。” 郑氏狠狠瞪了吴远一眼,暗骂这个蠢儿子眼光差。 刘冬花如今不过是投靠郑家,就在院里吆五喝六,并非什么良善之人。 且言行举止也轻浮,做个妾便罢了,做妻她真不配。 可话也不敢说重了,得给儿子留脸面,儿子被这个女人灌了迷魂汤,这厢一门心思,是想娶她进门的。 先拖一拖吧。 于是郑氏勉强挤出一丝笑,道,“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还得跟你爹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要是你爹答应,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第272章 蛊? 吴远到底跟刘冬花有了肌肤之亲了,且又耳根子软,听了刘冬花的哄,一心想娶她做平妻。 这厢听郑氏说要问过吴掌柜,便忙起身道,“那我这就把爹请来,让爹做主。” 郑氏还想阻止来着,可阻止的话还来不及说,吴远就急吼吼走了。 郑氏暗骂了儿子一句,可到底没办法。 起身去搀扶跪在地上的刘灵花。 “起来吧灵花,你还病着呢,跪地上做什么。” “娘,你坐着,我自己起来,咳,咳咳咳。”刘灵花还是怕把病气过给婆婆,咳了一阵后,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用帕子掩着口,退回屋内。 郑氏重又坐下。 她坐下后,就把头扭到一边,也不搭理仍旧跪在地上的刘冬花。 刘冬花跪在冰冷的地上,暗暗叫苦。三四月的天,又是大清早,地上寒冷蚀骨,可她又不敢起来,只能咬牙跪着。 好在吴远很快就领着吴掌柜过来了。 吴远在来的路上,也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给吴掌柜听了,并且还跟吴掌柜说。 “爹,冬花是灵花的妹妹,娘若真让冬花做妾,又哪里对得起灵花?” 吴掌柜到底是男人,哪有郑氏识得人清?只觉得吴远说得有理。 到底是吴灵花替妹妹求的亲,他们若是让灵花的妹妹做妾,又哪里对得住刘灵花呢? 这个儿媳妇自打嫁进来,勤劳孝顺没有半点不是,如今她病成这样,想把两个妹妹托付给吴家,让二妹妹给吴远做继妻,也不算很过份。 “夫人。”吴掌柜过来之后,就直接问郑氏,“即是灵花的请求,吴远也同意,怎的你倒不同意了呢?” 郑氏性子直爽,不是嫌贫爱富之人,此事怎的就不答应了呢? 郑氏有些无奈。 男人粗枝大叶,哪有女人懂得识人?只道刘冬花是刘灵花的妹妹,又是刘灵花开口求的亲,那就没有理由拒绝,他哪知道这个刘冬花,品性跟刘灵花天差地别,根本就不是个良配。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刚才一句拖延的话,也是堵死了自己的嘴巴。 只能劝吴掌柜道,“阿远是冬花的姐夫,冬花不愿意嫁给姐夫,我们也不能违背冬花的意愿啊!” “她若不愿意,那便不要强求了。”吴掌柜顿了顿,又恳切地对刘灵花道,“二儿媳妇,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认冬花和金花做继女,如此她们也就名正言顺,是我们吴家的人了。将来也会给她们寻一桩好亲事的。” 刘灵花听了这话,倒是沉默了。 觉得这样也是可以的,毕竟方才冬花也说了,她把吴远当姐夫,不肯嫁给吴远。 即如此,断不能逼她将就才是。 正准备答应这个提议,刘冬花却哭着说,“大姐对姐夫一往情深,深怕她有个好歹,姐夫便无人照顾,所以才希望我能够嫁给姐夫,好好照顾姐夫的。大姐如此苦心,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该拒绝,我答应帮姐姐照顾姐夫一辈子!” 她这话,把吴掌柜感动得不行, 吴掌柜竟亲自把刘冬花给搀了起来。 “冬花啊,你要是答应,那我们还有什么可反对的?”扭头望着郑氏,“夫人,既然他们都情愿,你还有什么可反对的呢?” 吴远也焦急地拉住郑氏的手,“娘,你刚才可是说了,只要爹答应,你就答应的。” 郑氏只有叹气的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反对吗?若还要阻止,该惹儿子怨恨了。 也是吴家最有权威的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得连儿孙都不认得了,否则有老太太做主,刘冬花这样的女人,断不能进吴家的门。 “那这事就这样定了。”见郑氏沉默,刘灵花强忍着咳嗽,道,“明儿阿远就和冬花成亲,也好了了我这桩心愿。” 刘冬花埋着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吴家虽然算不得大户人家,但家境殷实,她一个庶女,家里又败落至此,能够嫁进来做正妻,已经非常难得了。 当然,她不会感谢刘灵花的,虽然是刘灵花主动提出来的,但还是那句话,刘灵花不得病,她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不用感谢任何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谋划来的! 正满心得意,何洛洛的声音幽幽传来。 “大伯大娘,吴远哥,灵花嫂子,这个事,你们不能答应。”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诧地朝何洛洛望去。 只见何洛洛押着个婢女过来,吴冬花看到这个婢女,一下就慌乱了起来。 郑氏则奇怪地问何洛洛,“洛丫头,怎么回事?” 何洛洛把那婢女推吴掌柜和郑氏他们面前,随后拿刀子抵着她冷声询问,“我灵花嫂子是如何得的病,得的什么病?还不如实说出来。” 那婢女忙边磕头求饶,边开口说。 “不怪我,真的不怪我,我哪知道刘二小姐买了我的蛊虫来害人啊……” 刘冬花知道事情败露了,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这个婢女,是她在外头买来的,南国苗疆人,懂蛊毒。 她把这苗疆女子买回府后,就给了这婢女一百两银子,买了她一些蛊毒虫卵,然后找了个机会,把这些虫卵放进刘灵花的茶杯里,被刘灵花喝了下去…… 可这样隐秘的事,何洛洛又是如何发现的? 何洛洛双手抱臂,冷笑地望着刘冬花。 她既然对刘冬花起了疑心,又怎么可能不去刘冬花的住处搜一搜呢? 一直怀疑是刘冬花给灵花嫂子下了毒,不曾想在刘冬花院子里,揪出个苗疆女子,这个苗疆女子的房中,养了不少的蛊虫。 也正因为发现了这婢女擅蛊,何洛洛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灵花嫂子,十之八九是中了蛊! 在何洛洛的逼问下,婢女说了实话,刘冬花正是想谋害刘灵花,才把她带进府的。 此刻,吴掌柜和吴远都已经呆若木鸡。 完全不敢相信! 郑氏气愤地跑过去,揪起婢女的衣领怒问,“蛊?你是说灵花的病是中了蛊?中了什么蛊?如何解?你要不老老实实说出来,我把你千刀万剐!” 第273章 我没有活路,她也别想活 那婢女吓得脸色惨白,忙说,“我把解蛊的蛊母交给刘二小姐了的,只要在中蛊之人的手腕切道口子,再以蛊母诱之,体内的蛊虫就会打口子里爬出来。” 郑氏丢开婢女,揪起了刘冬花的衣领,甩手就是两巴掌。 “自打你进府,我就瞧出你不是个善茬,却居然干下这样恶毒的勾当!灵花可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这样害她……” “哈哈哈哈!”刘冬花大笑着打断,“姐姐?什么姐姐。我打小与她就处不来!再说她也是庶女,凭什么父亲就给那么多陪嫁,把她嫁与人做正妻,而我呢?父亲却要把我给一个半老头子做妾,凭什么!” 说到最后,她几乎成了嘶吼。 双眼血红,宛如嗜血的狮子,把七八岁大的刘金花,吓得直往刘灵花身后缩。 刘灵花被这个可怕的真相气得气血上涌,竟然连咳都咳不出来了,张小花忙给她顺背。 “冷静,师傅冷静。张开嘴巴,大口喘气,别憋着。” 刘灵花赶紧张嘴,大口呼吸着,半晌才勉强把气喘匀。 刘金花这会儿瑟缩着,指着刘冬花害怕地道,“二姐,难道是你把父亲和母亲打晕,拖到营地外头喂狼的吗?” 连小孩子都知道,夜里有狼出没,爹娘怎么会蠢到半夜离开营地,被狼吃了呢? 刘金花聪明,此刻也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刘冬花扯着嘴角,盯着刘金花,眼中迸出凶光来。 反正给刘灵花下蛊之事,已经东窗事发,以前的事那还犯得着隐瞒吗? “是又怎样?”刘冬花狂喊,“他们饿死了我姨娘,还想把我给人做妾换粮食,他们不该死吗?” 丢了所有家当和米粮的刘家人,跟其它难民一样,没吃没喝,每日都被饥饿折磨,为了活命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家人,得瘟疫的得瘟疫,没得瘟疫的,吃草根树皮苟活。 而刘冬花在即将被卖的那晚,拿石头把刘员外和刘夫人敲晕,然后拖到营地外头,喂了狼! 刘员外和刘夫人死后,她便把三个弟弟卖掉,换了粮食。 之所以把刘金花带来了贺州,是盘算把刘金花卖进贺州的烟花之地,可以得到更多的银子。 也是刘金花幸运,在被卖掉前,两人就被接进了郑府。 进了郑府后,刘冬花就看上了吴远这个姐夫。 她可不想寄人篱下,决定要把吴远抢过来,成为吴家的主人。 吴远老实好哄,没什么心眼了,只要除掉刘灵花,她就能做吴远的正妻了。 原本打算给刘灵花下毒的,可下毒容易露陷,直到在街上认识这个卖身葬父的苗疆女子…… 刘灵花捂着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往后仰倒,整个人差点厥过去。 张小花和刘金花赶紧扶住她,一旁的婢女也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刘灵花抬到了床上。 吴远这厢已经傻眼了,没想到刘冬花是这样的人,愤怒地把刘冬花揪起来,问她说。 “蛊母在哪?还不赶紧拿出来?只要你救了灵花,我还能饶你一命。” 刘冬花望着吴远,笑道,“阿远哥,你昨晚同我云雨的时候,可没有这般粗鲁……” “你给我住嘴!”吴远只觉得无地自容,“我醉酒被你勾搭,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都是我瞎了眼,没看清你的真面目,赶紧把蛊母拿出来,否则杀了你。” 刘冬花一脸疯狂道,“我没有活路,刘灵花她也别想活!那只蛊母早被我踩死了,刘灵花她死定了,哈哈哈!” 这话一出,吴远瘫坐在地。 蛊母死了,灵花的蛊没法解了,是他害死了灵花啊! 何洛洛听到这话,也急了,刀子再次架上了那婢女的脖子,“还有别的方法解蛊吗?说。” “有有有。”那婢女忙不迭地道。 听到这话,何洛洛郑氏还有吴掌柜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可那婢女又畏畏缩缩地补充,“不过要炼一只蛊母,至少需要两个月,刘大小姐能不能撑那么久,可就不知道了。” 郑氏气得上前就给了她几巴掌,“限你一周之内把蛊母炼出来,否则剥了你的皮。” 那婢女哭嚎道,“那么短的时间,你杀了我我也炼不出来啊,两个月最少了,若是不顺利,三四个月都未定。” 吴掌柜皱着眉头,问何洛洛,“洛丫头,灵花这情况,还能撑得了多久?” 何洛洛又哪里知道呢?她到底不是正经医生。 不过蛊毒这种东西,应该也就是寄生虫之类的,灵花嫂子中的这个蛊,应该也是寄生在肺部的。 人要靠肺呼吸,眼下看灵花嫂子喘气困难,能撑十天半个月怕都难。 “她等不了那么久。”何洛洛摇头,“得想别的办法给她解才行。” “还有别的方法吗?说。”吴远一脚踹在婢女背上,婢女的脊梁骨差点儿被踩断。 他也是气愤得快要失去理智了,对刘灵花的内疚,愧意都达到了顶峰。 虽然他犯了错,有眼无珠识错了人,可对刘灵花的爱,也是还在的。 如今知道刘灵花是因为他才遭庶妹暗害,他心痛如刀绞,若不能把刘灵花治好,他一辈子都会深陷愧疚之中,永远没法安心做人。 婢女的回答却让他绝望。 “没有了,这种蛊,只能用蛊母来解,没有别的办法。” 吴远无力地瘫坐在地。 那边厢,刘灵花已经醒过来了,边咳边对外头悲愤道,“把,把刘冬花,给我押进来!” 郑氏忙对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便把刘冬花拖进了屋内。 吴掌柜则吩咐下人,“把这个巫女先绑起来,扔进柴房关起来。” 那婢女也是大喊冤枉,“员外饶命,我真不知道刘二小姐拿我的蛊虫是去害人的,我冤枉啊。”见吴掌柜无动于衷,又忙道,“不要关我,不要杀我,我说不定能很快炼出母蛊来,你们放了我,让我试试好不好。” 吴掌柜知道那婢女为了求生在撒谎,只叫下人把她给拖走。 第274章 你本性就恶毒 屋内,刘灵花压制着咳嗽,悲愤地望着刘冬花。 “二妹妹,实在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亏我一心为你盘算,没想到,你竟想要害死我……” “还害死了爹和母亲,三个弟弟你也把他们卖了吧?你好狠的心啊!” “好狠的心?我吗?”刘冬花血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刘灵花,“我心狠吗?那你又知不知道,爹为了换粮食,逼着我陪了多少男人睡?” 刘冬花大声嘶吼着,“一个馒头,一碗粥,就能来睡我!你知道吗!” “我用自己的身体换来食物,却一口都轮不到我和姨娘吃,我姨娘就那样被活活饿死了!” “我心狠吗?我要是不心狠,早已经被卖给个老瘸子当姨娘了,还能活着来到这里?” 刘冬花满脸是泪,之后又冲刘灵花狂笑了起来。 “你跟着吴家有吃有喝,没吃过半点苦头,而我呢?我凭什么就要沦落至此?” “我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战乱饥荒,多少人饿得吃人肉,更别说卖儿卖女卖老婆了。 他们也是多亏了跟着宋高洛丫头他们的队伍,才少受了这许多的苦。 都不由有些同情起刘冬花来。 何洛洛却是冷笑。 要不是一早就认识刘冬花,知道刘冬花原本就品性不善,还真要被她的眼泪给骗过去了。 反问刘冬花道,“你先前吃过苦,就能成为谋害他人的理由吗?你进了郑府后,可有愁过吃穿?吴家人对你可有半点不好?做出这般恶毒的事,还想找这种理由开脱?” 郑氏听了何洛洛的话,先前的怜悯一扫而空,怒视着刘冬花道,“你可别想着卖惨博同情,你本性就恶毒!否则也不可能早早的就把救灵花性命的蛊母给碾死!你害死了灵花,你也别想活命。” “对,拿她送官,让她下牢。”吴掌柜也是气得七窍生烟。 刘冬花方才也是事情败露,气极败坏才一股脑儿说了这么多,这厢渐渐冷静下来了,扑通跪在刘灵花面前哀求。 “庶姐,庶姐你饶了我吧。” “我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了,你饶了我,我今后再不做这样的事了。” “再说我下了牢,金花怎么办?我可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没了我,她会孤苦无依的!”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亲人。”刘金花眼中满是痛恨,对刘灵花说,“大姐,一定拿她下牢,有这样恶毒的姐姐,我才会更加危险。” 她是刘家嫡女,大圩镇有名的才女,虽然年纪不大,但极为聪明。 刘员外和刘夫人的死,她早就怀疑是刘冬花所为,苦于没有证据,又年纪小。 三个弟弟比她还小,他们无依无靠,跟着刘冬花才能活命。 只能忍着,对爹娘的死一字不问。 后来没了米粮,为了让三个弟弟活命,她又特意找了对带了家丁的善良夫妇,把他们买了下来。 而后又说服刘冬花来到贺州,寻找刘灵花。 刘金花这厢也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寻到贺州来,让大姐引狼入室,把大姐给害了。 所以这个恶毒的二姐,理应受到最严重的惩罚才对。 刘灵花也不是蠢的,并没有被刘冬花的眼泪打动,毅然告诉吴掌柜和郑氏,“爹,娘,咳咳咳咳!你,你们差人去报官吧,快去!” 刘冬花急了,她可不想死。忙扑过去抱住吴远大腿哭嚎。 “阿远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绝情。再说了,我对你一往情深,要不是爱惨了你,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你救救我,我愿意给你当妾!给你多生几个儿子好不好。” 吴远眼底浮起一抹同情。 男人啊,到底抵不过女人的眼泪,他犹豫了一下,抬眸望向刘灵花。 “灵花,冬花到底是你亲妹妹,真要报官她可就没命了!要不,就把她赶出府吧?” 刘灵花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失望的笑。 “阿远,她如此谋害我,你竟不舍得她死?” “不,不是的,灵花,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想留她一命的……她到底是你的亲妹妹,不是吗?” “我,我没有这样的妹妹!你犯不着,替我心疼她,咳咳咳!” 刘灵花心里寒凉一片,掩口不停地咳嗽。 男人啊,真是薄情。 她被人害成这样,他竟心疼起了罪魁祸首? 郑氏也是气愤极了,重重踹了吴远一脚,骂吴远道,“你这臭小子,是魔怔了不成?竟替这样恶毒之人说话?你再敢替这恶女说话?看我不把你赶出吴家!” 吴掌柜也是正直的人,这会儿在屋外,听了吴远的话,也忍不住怒骂起了吴远。 “臭小子,你也不瞧瞧你同情的是什么人,那般蛇蝎心肠,今日放过她,谁知道明日她又做出什么恶事来?必须报官,不能轻饶。” 骂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叫来家丁把刘冬花绑了。 刘冬花痛哭流涕,不停冲吴远哭求。 “阿远哥救我,阿远哥,救我啊!” 郑氏生怕混蛋儿子心软阻止,脱下臭袜子就塞住刘灵花的嘴,“赶紧拖走,快!” 家丁们七手八脚,把陷入绝境拼命反抗的刘冬花,用抬的给抬走了。 屋内总算安静下来,愈加显得刘灵花咳喘得厉害。 刘灵花半晌才平复过来,跟吴远说。 “阿远,你先出去吧。”她的声音,再不似先前那般深情,显得极其冷淡。 她病的这些日子,生怕吴远过了病气,没让吴远照顾过一回,可到头来,他却跟别的女人上了床。 并且还替那般毒害她的庶妹说话,她实在有些寒心。 不过寒心又如何,总归是要死了。 死家让她看透这一切,也好,不需要带着牵挂去死,轻松多了。 “灵花,对不起。”吴远愧疚道。 他老实善良,对刘冬花只是同情,委实不是出于感情方面的,可到底伤了刘灵花的心。 见刘灵花看都不想看他,只能埋头出了屋子。 屋内,刘灵花把大家叫过去,准备交代后事。 先是拉着郑氏的手,流泪道,“娘,我死也没什么,就是放不下金花,还请你,收了她做继女,咳咳咳!” 郑氏红着眼圈点头,“好,我答应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金花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刘灵花忙拉过金花的手,“金花,快叫娘!” “娘!呜呜呜!”刘金花扎进郑氏怀里,大哭了起来。 郑氏眼泪水也止不住,忙拿帕子替刘金花抹着眼泪,摸着小脸疼爱地说,“我也没生下女儿,不曾想如今还能有福气得个女儿,真是太好了。” 刘灵花满意地笑了。 咳嗽了一阵,又拉过张小花跟何洛洛的手,“两位妹妹,你们也要好好的……多来吴家走动,今后要是吴家有什么事,可得帮衬着点……咳咳咳!” 她是聪明人,知道许多事,可对谁都没说。 小花口无遮拦,在她这里透露了不少事情,张家时不时接济大家的米粮,都是洛丫头拿出来的。 洛丫头易容术高明,扮做男子也毫无破绽…… 所以她知道,那个骆大夫,就是洛丫头。 她甚至发现洛丫头做饭的时候,能凭空往锅里倒米…… 她知道很多很多,知道洛丫头不简单。 但谁都没告诉,甚至还帮着洛丫头遮掩。这,也是她坚决不去找骆大夫看诊的原因。 也幸好没去啊,洛丫头的药她吃了根本没效,要是真去找了‘骆大夫’,岂不是死前还办了件坏事,把骆大夫的名声给毁了? 第275章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咳咳咳!刘灵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凑到何洛洛耳朵轻声说。 “男人靠不住,今后纵使嫁了,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也不要跟枕边人说,切记!” 她对男人算是失望透顶了,吴远与她,恩爱的时候多恩爱?可最后真相又是多么的残酷?她担心洛丫头,万一所遇非良人,那她的能力恐怕将会被人利用。 何洛洛听了这话,眸子睁大,有些不可置信,“灵花嫂子,你都知道?” 刘灵花笑着点了点头,把视线移到张小花身上。 “小花,我的绣技,你也学得差不多了,希望有一天你能开家绣坊,圆了自己的梦想。” 张小花也是泣不成声,“师傅,师傅你得帮我,你要好起来,我一个人不可能开得起绣坊的,你得跟我一块儿,呜呜呜!” 刘灵花想鼓励几句,却咳喘个不停,实在没法多说。 有太多的话想说,可到底没法再多说些什么。 何洛洛心酸得不行,大家一路逃难,同生共死那么多日子,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眼见日子好起来,灵花嫂子却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实在接受不了。 尤其她还是‘骆神医’。 她有满仓库的先进药物啊。 “灵花嫂子,我再给你换种药试试。”何洛洛打包袱里又掏也一只陶瓷瓶子。 瓷瓶里的药,是专驱各种寄生虫的,管它有没有效,吃了再说。 张小花看到何洛洛又拿药出来了,顿时看到了希望,忙跑去倒了半碗水过来。 “灵花嫂子,快服药,说不定有效。” 刘灵花便让婢女把她半扶起来,然后听话地把何洛洛倒出来的药丸,吞服了下去。 服完药躺下后,刘灵花边咳边对郑氏道,“娘,我服了药,想睡会儿。你,你带她们几个丫头,用早膳去,用完早膳,就让洛丫头她们,回温岭吧,咳咳咳!” 洛丫头会医病,可不会解蛊,她觉得洛丫头的药,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吧。 她是不抱希望了。 反正这病,也是拖着等死了,也就没必要拖着洛丫头她们在这里。 刚来到安置地,又是开春,房子没修,地没种,温岭那边不知多少活要忙,她不能浪费洛丫头她们的时间。 郑氏也难过地说,“灵花中的是蛊,服药怕也没用……” 吴掌柜则是道,“那个蛊女还关在那,我非逼着她把蛊母炼制出来不可!”说完吴掌柜就怒气冲冲去找那蛊女去了。 郑氏宽慰何洛洛和张小花,“你们也不用牵挂着灵花,她有我们照顾着,吃完早膳就回温岭去吧,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何洛洛暗叹了口气,把药瓶交到郑氏手里,“大娘,这药每日两丸,一日三次。不管如何都要给灵花嫂子服用,说不定有效!” “好。”郑氏点头,收好药瓶。 床上的刘灵花则眼角滑过一滴眼泪。 洛丫头骆大夫,都用了‘说不定’三个字,那这药也是碰碰运气了。 幸好幸好,幸好没去仁和堂找骆大夫,否则真是会害了洛丫头了。 打刘灵花房间出来,何洛洛跟张小花在院里随便吃了点早饭,便告辞离开了。 这里到底是郑府,吴家人也是借住在这里,她们也是不方便久留的。 出得府门,张小花又不由抹起了眼泪,“洛洛姐,连你无能为力,我师傅肯定是死定了,呜呜呜!” 何洛洛沉吟道,“我方才开的药,其实也是杀虫的,说不定会效果!” “真的吗?”张小花喜出望外。 何洛洛却是不大肯定,“杀虫的确是杀虫的,就是不知道寄生在肺部的虫,能不能杀得死。” 她开了七天的药,且交代服用的剂量翻倍,虽然量大伤肾,但若是真能杀死肺部寄生虫,那到底刘灵花还有救。 先服上七天,到时候再来看结果吧。 带着沉重的心情,在街上走了会儿,许久何洛洛才说。 “我们得买几匹马,学会骑马才行。” 路不行,牛车马车都慢,只有骑马才快,一天都能来回。 于是两人去了驿站,买了三匹马。 何洛洛牵着马,交代张小花,“小花妹妹,你去云来客栈跟张昌和江铭宸会合,我在东城门外等你们。” 她还得‘买’羊,所以在城外等他们更好。 两人于是便在此分开,一个去云来客栈,一个往东城门外去。 何洛洛来到东城门外,找了个没人之处,把随身空间的牛羊放了几十头出来。 这些牛羊太脏了,要不是离得村子太远,她都想全部放出来了。 都是活物啊,在随身空间虽然不用吃喝,可是会拉啊,栓牛羊那一块儿早臭气熏天了。 第276章 带江铭宸去温岭玩儿 不过何洛洛也不可能把空间里的牛羊,一股脑儿全拿出来的。 往后的事谁知道? 还在打仗呢,物资还是好好囤着,有备无患的好。 所以她只拿了二十对羊和三对牛出来,其它的由它们在随身空间栓着,反正瞧着脏,自己又嗅不到,都是用意念存取的。 何洛洛把牛羊放出来后,就赶到大道旁边吃草,等着何铭宸他们出来。 半个时辰后,长风赶着马车,张昌赶着牛车,出城来了。 “何洛洛。”江铭宸坐在马车上,撩开马车帘子,看到何洛洛赶着那么多的牛羊,也是震惊了一下。 “不是吧,何洛洛,你买这么多牛羊,是要做牧羊女么?” 何洛洛挥着鞭子笑答,“对啊,我要做牧羊女。我可答应了你哥,等他们打完仗,请他们吃烤全羊的。” 之所以答应请江景年他们吃烤全羊,全因为她随身空间囤得多。 不过江铭宸却有些吃他哥哥的味了,双手抱臂,有些不满。 “何洛洛,你该不会喜欢上我哥了吧?竟然请他吃烤全羊,哼!” “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也请你了呀!” “那不一样,你早答应他了,可我呢?你昨儿才说要请我的。” 何洛洛对这个不讲理的小屁孩,也挺无奈的,可还是跟他讲理道,“暴雪饥荒,军营里有多苦你知道吗?我请你哥吃烤全羊,不过份。” 顿了顿,又补充。 “你哥跟我,也只是合作关系,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债务关系!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她对江景年半点想法没有。 人家小将军,荣王府长子。她呢?区区一个小农女。 当然,她也并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是年纪太小了,对她来说,不满十八岁就谈感情,都是不正常的。 她只想挣钱! 江铭宸听了何洛洛的解释,高兴了起来,“你不喜欢我哥,那要不考虑一下嫁我?我跟罗绮兰退亲就是。” “退亲?退你个头。”何洛洛丢给江铭宸一记白眼,“想吃烤全羊就别说了,否则叫长风大叔带你回城,别去温岭了!” 江铭宸赶紧听话地闭了嘴。 长风听得也是想笑,世子爷在京城,哪家哪户的小姐敢这样跟他说话?倒是何洛洛这小丫头,能让世子爷这样让着她。 到底赶了牛羊,速度快不起来,何洛洛便央求长风。 “长风叔,你教我骑马吧。” 张小花也吵着说,“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学会了骑马,今后来贺州城看师傅,去驿站拿周阳哥的信,就更容易了。 长风看着两个小丫头,诧异道,“你们可是小姑娘,真要学骑马?” “小姑娘就不能学骑马了吗?”张小花反问,何洛洛则道,“我们可以女扮男装,学会了总没坏处。” “喂喂喂,我来教。”江铭宸抢着说,“我骑马骑得可好了。” 何洛洛却翻白眼,他才多大?十岁不到,三泡牛屎高,爬得上马背吗? 长风也不放心江铭宸逞能,把要跳下马车的江铭宸摁住,“世子,这马没调教过,太野了,还是属下来教她们吧。” 江铭宸扁嘴,有些不乐意。 可想想自己才马肚子高,上马下马还得长风抱,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那几匹马的确野,不过长风训马有一手,很快就把它们调教得老老实实的了。 马调教好了,一路上便教何洛洛跟张小花骑马。 如此速度愈加慢了,走了一天,也才走一半的路,好在从贺州到温岭,半道上有间客栈,夜里在那打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抵达温岭。 何洛洛和张小花这两天,已经学会骑马了。 学骑马也没什么决窍,就是要胆子大。 何洛洛胆子自然是大的,掌握了决窍之后,就能策马奔腾了。 张小花学了两天才学会,她胆子小,可一想到要是学不会骑马,下回就不能跟洛洛姐进城了,便咬牙上马,一遍遍地练,好几次打马背上跌下来,这才学会了。 一行人,赶着牛羊出现在村西头的时候,太阳正当空。 村子里,炊烟袅袅,新开垦出来的田地,已经绿油油一片,撒上秧种了。 还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把一个个的山坡,染成了黄色,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就是温岭了?好美啊!”江铭宸看着前面的田园村庄,不由感慨。 张小花则心有余悸道,“你只看到现在有多美,是不知道我们来这儿的时候,有多荒凉。” 三丫跟着江铭宸一块儿乘坐马车,这会儿夸张地张开手臂说,“铭宸哥哥,你一定没见过过山峰吧?有我十双手这么长,吐出来的舌头老长了,好可怕的。” 江铭宸噗哧笑出了声,“三丫头你夸张了吧?哪有这么长的毒蛇,这不得成精了啊。” “真的有!”张小花撅嘴,“丈把长的毒蛇,成千上万条,包围了我们的营地,黑暗里到处是泛着幽幽绿光的蛇眼……” “真的假的?”江铭宸光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向何洛洛求证,“何洛洛,是不是啊?” “当然是了。”何洛洛肯定地点头,见江铭宸吓得都要带着长风调头回城了,忙又笑着道,“放心,现在没有了,这么多难民在这儿落脚,毒蛇早逃进荒地深处去了。” 江铭宸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出现,被苦家村的村民瞧见,都停下手里的活,朝他们望来。 “那是何洛洛吧?” “发财了吗这是?买这么多羊?还有四五头母牛,这都花多少钱呐。” “你们是不知道,我儿子昨儿在城里可听说了,何洛洛夸海口,自称能治知府千金的不孕症,估计骗了不少银子到手。” 第277章 都酸 两个村子,因为道路等等事情,早已经闹僵了,这厢这些人,对赶着成群牛羊过来的何洛洛,又嫉妒,又羡慕。 都聚集在村口,朝何洛洛他们张望。 何老太领着桂花他们,也在村口这边干活儿。 原本以为找到了何大庆,一家人就能进城享福了,谁知道何大庆失了忆,对他们冷淡得很,倒是便宜了二丫那贱丫头,过继给了周氏,跟着大庆进城享福去了。 而他们,不过得了些粮食,可这些粮食堆放在那茅草棚子里,没几个夜晚就被孙家村那些天杀的,偷走了大半。 大山进城想报官,衙门里哪管?周知府成天家说为民做主,纪法严明,可就是说来好听的,根本就不管。 大山报官没用,找何大庆求助,何大庆给了他十两银子,打发乞丐一样叫他回来了。 何老太这厢看到何洛洛有钱得很,牛羊成群地往家赶,那是眼谗得都要流口水了。 她跟别的村民可不一样啊,她可是何洛洛正儿八经的奶。 曾经何洛洛这贱丫头,可是何家的人,要不是这贱丫头鬼精鬼业,隐瞒着一身的本事,从何家脱了籍,今儿这成群的牛羊可是他们家的啊。 何老太肠子都要悔青了,偏偏桂花还在一边蛐蛐。 “娘,你不说找到三弟,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如今咧?哪来的好日子?我看娘啊,也是个没福气的,当初你要是对何洛洛好一点,如今咱们家,不比谁过得都好?” “你住嘴吧你。”何老太牙都快气掉了,桂花还给她拱火,怒瞪了桂花一眼,然后抬手就打林家那几个小丫头。 “何洛洛是丫头,你们也是丫头,她怎的什么都会,你们就知道吃饭?去去去,干活去,否则晚上米汤都没得你们喝。” 林家三个小丫头,被何老太劈头盖脸一顿打,痛得哭都不敢哭出声。 十三岁的林大妞,赶紧领着九岁的林二妞和六岁的林小妞,去地里拨草去。 离开了何家人的视线,林二妞才敢哭着说,“大姐,你和何洛洛一样大,能不能想个办法,带着我和妹妹脱离这个苦海啊!” 林大妞脸上还有巴掌印,脖子上手腕上,全是青紫。 她们三姐妹在何家吃糖咽菜,挨打受骂,事情要她们做,饭没得她们吃,全然成了何家人的奴婢。 每回看到二丫三丫牵着那条肥嘟嘟的小土松,她们就会悲哀地想,她们的日子,过得真不如那条叫小五的狗! 林大妞泪水涟涟道,“我也不想在何家待下去,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是何洛洛,我不会医术,不会功夫,只会打柴喂猪,离开何家,我们都会被饿死的!” 两个妹妹听了这话,只能与姐姐抱头痛哭。 何老太见她们事不做,还敢哭,过来就每人赏了一脚。 “哭哭哭,天天吃白食,还委屈了不成?” 桂花也挺着孕肚骂道,“真是晦气,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哭……既然这么没用,不如卖进青楼得了。” 一旁的石头却盯着林大妞,眼里泛着异样的光,“奶,娘,要不把林大妞给我做媳妇儿吧……” 石头十五六岁了,这个年纪,要不是逃难,早订亲了,也不怪他知道想女人了。 可何老太和桂花却异口同声地拒绝。 何老太紧忙劝宝贝孙子,“石头啊,你将来可是要考状元当官的,怎么能娶土匪的女儿?千万不能这样想啊。” 桂花也抓着儿子的手说,“儿啊,眼光放长远些,把书念好,将来娶高门大户的小姐做婆娘,林大妞哪配得上你?” “哦,知道了。”石头应是应着,可盯着胸口隆起发育不错的林大妞,不停吞口水。 林大妞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何家草棚也就那么大,一家人都是睡的通铺,夜里好几次,石头偷偷钻进她被窝,企图对她不轨。 何家真的是个狼窝啊,她和两个妹妹无依无靠,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厢这些村民们,还在看着何洛洛他们议论。 “马车上那位公子,是荣王府世子。”有知情人说,“那日在街上,何洛洛跟贺州摊贩发生纠纷,就是荣王府世子给她解决的。” 贺州城也就那么大,有点什么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这厢也是有人认出了江铭宸。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又无不羡慕地望向何洛洛。 结识了这样的权贵,能不招人羡慕? 关键这尊贵的世子爷,还不嫌弃何洛洛贫穷,特意跟着何洛洛来温岭玩儿。 有了这么个靠山,今后猎户村的人,怕是会越加嚣张了。 有人酸溜溜地说,“大户人家的公子,跟一个低贱的小农女能有什么交情?玩儿她罢了。” 这话得到了大家伙儿的一致认同,荣王府世子啊,不是玩她的还能娶她?做妾都不配,进府当婢女差不多。 何洛洛见苦家村口站满了人,男女老少目光齐唰唰望向这边,笑了笑,不以为意。 管别人怎么想,她不在乎。她从来不是内耗自己的人。 挥着鞭子赶着牛羊,往东北方向的道路去。 这条道,修得比苦家村那条宽多了,又平整,马车牛车走起来,又快又不颠簸。 有了这条道,如今两个村子,彻底分得清清楚楚了。 原本当初占地的时候,猎户村占的地,就全在河上游,苦家村占的,全在河下游。 苦家村的人不听劝,卖地给孙家村的人在这落了脚,如今苦家村这边,乱得很。 地里的菜有人偷,家里的米粮被褥什么的,但凡没人看着,眨眼就能丢失。 而猎户村为了安全,干脆在两个村子中间,砌起了高墙,把两个村子彻底隔开了。 这厢苦家村这边有人买砖头,还得绕很远的道, 远就不说了,砖头价格还贵,说是修路的费用,都算在每块砖头上了。 这会儿何洛洛他们,就碰到不少拉砖头的牛车。 苦家村的人有钱,当初在虎头峰剿匪,家家户户分到了一百两, 但凡没乱花,都有银子买砖起砖瓦房。 当初他们要是不拦宋高他们的路,不跟猎户村闹僵,也不会绕这么远的路运砖,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洛丫头,砖厂的生意不错啊。”张昌见拉砖的牛车骆驿不绝,笑着对何洛洛说。 她话一出,江铭宸便惊诧地接话,“何洛洛,那边那砖厂,是你办的?” 第278章 江铭宸来温岭了 江铭宸看到大道前方,六七个砖窑一字排开,有的窑顶冒着青烟,正在烧制砖块,有的人来人往,正往窑里出砖,一派热闹的景象。 张小花告诉江铭宸说,“没错,那就是洛洛姐开的砖厂,看到这些拉砖的牛车没有?生意好吧。” 江铭宸倒没在意砖厂能挣多少钱,而是觉得何洛洛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竟然比男人都有胆气,敢开砖厂。 他委实佩服。 “何洛洛,你是打算要做生意吗?要不我们合股?”江铭宸眨巴着眸子望着何洛洛。 他不缺钱,也犯不着做生意,就是担心何洛洛一个小丫头,做生意没有靠山,怕她会吃亏。 何洛洛却看穿了江铭宸心思似的,摇头说,“我是要做生意,不过可不想跟你一块儿做。” “为什么?”江铭宸很受伤,“我可从没想着跟人合股,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何洛洛笑,“你会做什么生意?我可不想给你分红。” “何洛洛,你傻吧?”江铭宸差点儿炸了毛,“我什么身份?有我参股,没人敢找茬不说,还能给你招揽生意。信我,和我入股,把生意做大做强,将来把酒楼钱庄,开到京城去。” 何洛洛耸了耸肩,“我们无亲无故,我可不想仗你的势。再说没有你,我也有能力把铺子开到京城去!” 这话一出,长风再次诧异地望向何洛洛。 这小丫头,竟敢夸这样的口? 做生意向来是男人的事,何时女子有这样天大的本事了? 虽说她委实不简单,可想把铺子开到京城去,怕也是不大可能实现的事。 想得美好罢了,等到将来碰了壁,就知道今天的话有多可笑了。 江铭宸则向何洛洛竖起了大拇指,“有志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何洛洛,你真不考虑嫁给我?我是打心眼里欣赏你呀。” 何洛洛白了江铭宸一眼。 小臭孩,天天想着要娶她,把她都给整无语了。 她灵魂的年纪跟他娘一样大了吧? “我可不喜欢弟弟。”何洛洛的语气,委实是嫌弃的。 别说比他小的江铭宸了,就是任何一个贵家公子哥,她都充满抗拒抵触。 她不会嫁那样的人的,宋青青,刘灵花,都是她的前车之鉴,她不可能步她们的后尘。 跟江铭宸当普通朋友可以,但也仅限于此。 江铭宸难过地扁嘴,“行吧,你既然不答应,我也不能强求你,不过你要有事,告诉我就是,我会为你撑腰的。” 说着话,一行人赶着牛羊来到了砖厂这边。 砖厂外头的草坪上,停了十几辆牛车,都是来拉砖头的。 到处是忙碌的人们,挑砖的挑砖,搬运的搬运,一派忙碌的景象。 田太平拿着账本,正给人结账,看到何洛洛,远远的打招呼。 “洛丫头,你们打城里回来啦!我这会儿忙得很,明儿再去你家,把这些天的账算给你。” 何洛洛笑着喊话,“田大叔你忙就是,账也不必急着算的。” 说了两句,一行人就过去了,沿着大道,径直前用往猎户村。 过了砖厂,就来到猎户村村口了。 村子口,大道的右边,竖着块丈把高的大石,石头经过雕凿打磨,刻着‘猎户村’三个红色大字。 大石旁边,种了颗高大的红花继木,那继木开满红花,像一团火红的云。 “这花也太好看了!”江铭宸惊叹,“京城里可没有这样烈焰一样的花。” 何洛洛笑着告诉他,“这叫红花继木,只有南方才有,花形这样好的也不多见,算是珍稀花木了。” 何洛洛话音未落,江铭宸又指着前方惊叹了起来。 “那边那一片种满花树的庄子,是谁家的?” 只见西北方向的山脚下,有一座砌了一半的砖瓦房子。 房子前面是宽敞的石板路,石板路两边,有花园菜园,有鱼塘水池,虽然尚未打造完成,但已初具景色,非常的赏心悦目。 “铭宸哥,那是我们家。”三丫骄傲地说,“你觉得我家好看吗?是我大姐亲手设计打造的。” “好看。”江铭宸由衷地夸赞,“你大姐可真能干。” 说这话时,望向何洛洛的目光不由深了深。 这丫头,开砖厂,修房屋,还敢当众打赌,说能医好知府女儿的不孕症…… 她才多大呀?怎么什么都懂。 可惜不肯嫁给他,否则娶了她,不知多多少乐趣。 一路进村,不时有热情的村民跟何洛洛他们打招呼。 “洛丫头,你们回来啦?买这么多牛羊呀!” “你那个山头,草长得可茂盛了,养牛养羊再好不过了。” “洛丫头,方才我碰到你娘,还念叨你来着!” 何洛洛也是奇怪月娘找她干嘛,她这回进城,又没待几天。 “汪汪汪!” 宋青青远远的看到他们,带着小土松跑了过来,小土松看到何洛洛,那个激动啊,摇头摆尾的,高兴得不知所措。 宋青青则望着江铭宸好奇地问,“这位小公子是……” “我是何洛洛的朋友。”江铭宸抢着回答,然后拍宋青青马屁道,“这位长得像仙女一样好看的姐姐是谁?” 宋青青脸不由红了红,“哪是姐姐,我是洛丫头的姑姑……” 江铭宸又撸了撸狗头,“这么可爱的小狗,是谁养的呀?”说完还想把小五往怀里抱。 何洛洛也是服了他了,也不嫌脏,确定是王府世子么? 跑这样的乡下来,还撸狗抱狗,被他娘那种高贵身份的夫人瞧见,不得把带坏他的她打死! 说什么娶她,她得有多头铁,才敢动嫁给他的念头啊! 真是小孩子,说话不过脑子。 也是距离京城天高皇帝远,江夫人也瞧不见她的儿子有多浑,否则可能都已经把她都给牵连了。 宋时和这时也过来了。 他在何洛洛的宅基地,帮着何洛洛修房子,这厢看到何洛洛带了客人来,又赶了这么多牛羊,便也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帮忙。 “洛丫头,你带着客人,过去我们那边,今儿中午在我们那边吃饭。我爹和张叔,捕了许多鱼……你们先去,我把牛羊赶上山。” 说完他就赶着牛羊走了。 “那是我继兄。”何洛洛给江铭宸介绍。并且毫无隐瞒地,把自己母亲改嫁之事,悉数告诉了江铭宸。 江铭宸好管闲事,她要是不说,江铭宸也会问出来。 一番交代后,江铭宸对何洛洛的亲人们,也算是有了大概了解了。 第279章 好吃的野鱼 何洛洛家那边,在修房子,到处堆满了石材木料,不大方便。 不过宋家张家也挺宽,可以把江铭宸安置在他们那边。 反正她一个女儿家,也不方便让江铭宸去她家去住的,江铭宸要是吃得起苦,肯在宋家张家多住,那就由他玩几天。 要是吃不了苦,那今晚宰两头羊款待了他,明儿叫他回城就是。 当时她也是没多想,随口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江铭宸开开心心跟了来,条件艰苦他应该一早也能想得到的。 牛车马车就停在了何洛洛鱼塘这边。 她的鱼塘已经挖出来了,并且蓄满水了,鱼塘上面还修了鸡窝猪栏,不过暂时都是空的。 鸡跟猪河洛洛囤了有,到时候进城买鱼苗的时候,顺便把猪和鸡放些出来。 牛车马车停好后,一行人走路过河,前往宋家。 宋青青早已经把何洛洛领了客人来的消息,告诉宋高同和月娘他们了。 这会儿宋高月娘宋老夫人他们,齐唰唰站在院门口迎接。 月娘抱着睡着的四丫,目光一直盯着江铭宸,忍不住跟宋高说。 “洛丫头怎么领个公子回家来?这外头要是说起来,不得败坏了名声?” 宋高则道,“洛丫头的性子,是会在意别人说法的吗?你也犯不着在意,日子是自己过的,管别人怎么说。” “这小公子瞧着,怕是不普通。”宋老夫人道,“衣着举止,像是富家公子。” 江铭宸虽然特意换了寻常衣裳,可气质气场到底不一样,宋老夫人比月娘有眼光。 月娘听说是富家公子,脸色多少好看了些。 她这些天,忙着给洛丫头物色对象。北边安置地的李家,先前是林州有名的富商,他的儿子李云见过洛丫头一面后,念念不忘,想上门求亲,她有些心动,就是洛丫头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洛丫头带回来的这小男孩,年纪也太小了吧?真不如李云李公子的。 当然,月娘也没敢贸然说这些,洛丫头可不是肯听她话的人。 慢慢来,且看看她和这小公子是什么情况。 正想着,赵氏和张青山急急打北边田间过来,他们两人在田里忙活,衣袖裤腿都是挽着的。 两人一看到江铭宸,都不由开口,“那小公子,是在林州帮着找水的那贵家公子,他怎么跟着洛丫头,跑这来了?” 到底不知道江铭宸的身份,只是奇怪这贵家公子,怎么肯屈尊降贵,跑来这贫穷的乡下安置地。 几人也是边说,边迎到了院外。 张青山和赵氏虽然不知道江铭宸的身份,可到底是认识他的,恭敬地叫了声江公子,把江铭宸让进院内。 “这是张大叔和赵婶。这是我母亲我继父,这是宋家奶奶!”何洛洛一一给江铭宸介绍。 江铭宸小嘴倒是甜。 “宋奶奶,两位大叔大婶,你们好,我是江铭宸……对了,江景年你们认得吧?那是我哥。” 赵氏是知道江景年真实身份的,顿时知道这个气质不俗的小男孩,就是荣王府的世子爷了。 宋高他们不清楚江景年的身份,所以也就不知道江铭宸的身份,只道江景年是荣王爷手下的小将军而已。 你想啊,若江铭宸是堂堂荣王府世子,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这儿住没得好的住,吃没好的吃,他来做什么? 江铭宸却吸了吸鼻子,“哇,好香啊。” 宋高一愣,一锅鱼就说好香? 指定是饿了,忙招呼他们进屋,“赶了这么远的路,都饿了吧?快进屋吃饭。” 这几天,西北边下了场大雨,河里冲出不少野鱼,大家伙儿又捞了不少。 宋高和张青山捕到的鱼,全部拿来养在那,就为等着何洛洛回来了吃的。 火塘里灶上,一大锅浓白鲜美的野鱼,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何洛洛拿来一只大碗,直接给江铭宸舀了一大碗鱼,告诉江铭宸说,“这鱼肉质鲜嫩,还刺少……可不是你在京城能吃到的东西,来来来,多吃点。” 江铭宸流着口水接过了碗,先吸溜了一口汤,咂着嘴巴两眼放光。 “天,这汤也太鲜美了吧?我长这么大,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 夸完又吃了一口鱼肉,随后又两眼放光的大夸,“这鱼肉质绝了,鲜嫩无比,且不带半点腥味……哈哈,还好我不顾我表姐夫阻止,跑来了,否则就错过这般美味了。” 宋高听到这些不遗余力的夸,也是挺高兴的,特意拿出前些天酿的酒,给长风倒了一碗递过去。 长风哪敢喝酒?他的任务是保护世子安危的,直摆手。 “不不不,我不会喝酒,我吃饭就好。” 鼻子却不争气地猛吸,哇!这酒真香啊,也不知道拿什么酿的。 张青山看出长风是好酒之人,试着劝道,“这酒也没什么浓度的,喝个碗把不碍事。” 长风委实抵抗不住,接过了酒碗,于是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吃鱼肉喝汤,一顿饭下来,吃得非常畅快。 你道长风喝了几碗酒?五大碗,喝水一样喝下去了。 一直说,“这酒委实度数低,我喝这么点应该不会醉。”可他不知道的是,喝完酒吃完饭,他来到院里冷风一吹,就醉倒在地,人事不醒。 宋高也是大笑着,把长风扶进屋里躺了,由他歇息去。 而江铭宸吃了这顿鱼,彻底吃上瘾了,问宋高,“宋大叔,这鱼在那小河里捞的吧?拿什么捞的?我今儿下午再去捞几斤,晚上吃。” 宋高笑着告诉他,“那鱼的确是河里捞的,不过不涨水可没有。” 江铭宸还不信了,非拉着宋时和,拿着竹子编的捞网,跑河里捞鱼去了。 “这小子,还真瞧不出来,是京城来的有钱公子。”宋高不由感慨。 张青山也是大笑,“到底是小孩,玩心重,捞鱼什么的,以前怕也没玩过,由他去,玩得开心就好。” 赵氏也是满头黑线,把何洛洛拉到一边,紧张地跟她说。 “这臭小子是荣王府世子吧?你这么由着他到处玩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何洛洛倒是没想那么多,长风武功高强,且这里又是二皇子的封地,谁还能对江铭宸怎么滴? 赵氏倒是谨慎,告诫何洛洛道,“洛丫头,吴贵妃可是荣王爷扳倒的,他此举不知得罪多少人,还是小心些为好。” 第280章 插手亲事 何洛洛经赵氏这么一提醒,也警觉起来。 “那让宋大叔跟村民们打声招呼,别让陌生人进村。” “嗯,如此最好。”赵氏点头,然后又说,“你家房子正在修,你先回去瞧瞧,这事我来跟宋大哥说去。” “好。”何洛洛点头。 想了想,又去找到张昌,给了张昌一根电棍和一瓶防狼喷雾,告诉张昌说,“张昌哥,这两天你得跟在江铭宸身边保护他,就他那身份,还是小心些为好。” 张昌接过何洛洛的神仙武器,拍着胸脯打包票,“有洛丫头的武器,他的安全包我身上了。” 张昌说完,把武器揣在怀里,又拿起一把捞网,去河边找江铭宸去了。 三丫这会儿正和小土松在一旁玩耍,小土松四脚朝天,蹬着爪子,凭由小主人揉肚皮。 何洛洛喊他们,“三丫小五,回家了哟。” 小土松一骨碌爬起来,四爪腾飞,欢快地跑了过来。 “等等我,小五,等等我嘛。”三丫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追也追不上。 两人一狗,正待回去,月娘抱着四丫快步过来。 “洛丫头,还没抱过你四妹妹呢,不想她吗。” 何洛洛的确挺牵挂四丫的,小丫头才几个月,就被药聋了耳朵,还天天饿肚子,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娘,也是够可怜的。 见月娘把四丫递过来,何洛洛心中也是一软,不由伸手抱了过去。 月娘笑着说,“你四妹妹倒是变乖了,这些天你不在家,她也不怎么哭。瞧?睡得多踏实。” 何洛洛望着睡得正香的四丫,也没说什么。 心里却嘀咕,要不是赵婶一天四顿地来喂四丫奶粉,四丫能这么乖才怪。 月娘见何洛洛不答话,跟她无话可说似的,心头也挺苦涩失落。 以前在何家,她们娘俩也是有说有笑,洛丫头对她也是依赖顺从的。 如今却疏离至此,真是令她难过。 不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抛下她们姐妹的。 也正因为内疚自责,才会让她又格外地为她们操心。 女儿家的亲事,又是父母最担心的,故而月娘忍也忍不住,想要插手何洛洛的亲事。 且李家那公子,她委实觉得不错,所以不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事,跟洛丫头好好说说。 默了默,月娘望向江边问何洛洛,“洛丫头,你该不会喜欢上那小公子了吧?” “不喜欢。”何洛洛笑了笑,“不过他倒是口口声声,说要娶我。” 月娘惊道,“他想娶你?他才几岁?都是说着玩儿的,你可别当真啊!” 何洛洛见月娘反应这么大,便也明白了些什么。 先前在村口,就听村民说月娘念叨她,看来月娘藏了什么事,想等着她回来讲。 依她猜测,指定是她的亲事。 于是故意跟月娘说,“娘不是希望我嫁个家境好,有钱的人家吗?江铭宸是江小将军的弟弟,家世肯定不错,嫁给他不好吗?” 月娘把这话也当了真,沉下面孔说,“那么点大的小屁孩,说的话能作个什么数?再说你大他好几岁,就是嫁给他,也会遭嫌的。不若考虑一下北村李家的李云李公子。” “李公子大你五岁,一表人材,家中经商的,已经在贺州城买了宅子铺子了,你嫁过去,那直接就是享福了。” 何洛洛心中好笑,月娘果然想插手她的亲事。 幸好当初明智,没同意把户籍落到宋家,否则她的亲事,二丫三丫的亲事月娘都得插手。 不过何洛洛,自然不会如月娘的意,直接拒绝道,“我早说了,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不用你操心的。” 三丫也不满地撅嘴,“娘,大姐还没及笄呢,你这么急着嫁她做什么,我不准大姐嫁!” 月娘急道,“可以先定亲,及笄了再成亲,这么好的人家,若是不定下来,可就被人抢走了。” 何洛洛也不怪月娘急着想让她定亲,不论吴灿还是李云,都是她这个身份卑微的小农女,没法高攀得起的。 若是原主,那肯定早答应了,可问题是她已经换了芯子。 如今的她,别说没成亲的心思,就是有,也只能是自己喜欢的。 咬死就是一句话,“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谁都不用给我操这个心。”说完领着三丫就走。 看着何洛洛转身离去的背影,月娘又难过,又生气。 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追了上去。 “洛丫头,你再听娘说几句。那李公子委实不错……娘都已经帮你约好了,哪天你跟他见一面。要是不喜欢,咱再推了就是。我到底是你娘啊,你多少也得听我一回!” 她说着说着,还哭起来了。 打一旁经过的村民,都是当爹当娘的,都理解月娘的一片苦心,纷纷劝何洛洛。 “洛丫头,你娘也是为你好,要不就答应她吧。” “天下间,哪有父母害儿女的?“ “总归是希望儿女们过得好。” 月娘也的确是一心为何洛洛着想的,她先前嫁错了人,嫁到了何家,吃了半辈子苦,连累着三个女儿也一道吃苦,这厢一门心思,希望能替何洛洛寻份好亲事。 在她看来,家里有钱,人生得不错,就算好亲事了。 到底没什么头脑,不懂得看人。 这会儿哭着恳求何洛洛,“洛丫头,娘只希望你嫁得好,将来不用受苦。你只要答应,娘一文钱彩礼都不要。” 村民们听了这话,愈加劝起了何洛洛。 “洛丫头,儿女亲事,哪有不听父母的?” “你娘彩礼都不要了,真的是一片苦心!” “你是孝顺的,听了你娘的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洛洛若还是不答应,那就是不孝,就是心狠了! 何洛洛不得不停下来,望向月娘。 “娘你是说,听你一回对吗?” “嗯,听娘一回,娘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何洛洛说,“不过娘看人的眼光,却未必准。我话先说在这,若李公子并非良人,那娘今后就再也不要替我相看亲事了。” 何洛洛并非没见过那个李公子。 她先前收木料的时候,那个李公子就来过苦家村。 生得油头粉面,说话油嘴滑舌,看到漂亮姑娘直勾勾的,那副样子也叫人不错? 她的便宜好娘,看人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能碰上宋高,也委实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否则逃出何家之后,还不知会被谁骗走了呢。 月娘见何洛洛答应了,挺高兴的。 当众就说,“好,娘答应你,若李公子并非良人,娘今后再不替你相看就是了。” “好。”何洛洛点头,“那等有时间了,就见一见吧。” 月娘激动道,“明儿你也没什么事,中午叫李公子过来,大家一块儿吃顿饭。” 何洛洛没回答,算是同意了。 月娘满意地抱着四丫走了。 第281章 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何洛洛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儿得想个什么办法,让那个李公子暴露他的真面目,好好打打月娘的脸。 让月娘知道她的眼光有多差劲。让她明白她的一片苦心是多么的可笑。 如此想着,姐妹俩带着一条欢快的小狗,来到了河边。 江铭宸他们正捞鱼。 河边垒了打水和洗衣裳的石台,三人蹲在石台上,拿捞网在河里捕捞。 “有几条有几条,还在弹跳呢,快拿水桶来。”江铭宸兴奋的大叫。 何洛洛仔细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鱼啊,是虾。这么小的虾,捞一天都凑不足一碗。” 江铭宸挽着衣袖,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见何洛洛在身后笑话,回头白了何洛洛一眼。 “蚊子再小也是肉,捞不到鱼,虾今儿也得捞一碗,等着瞧吧。” 何洛洛见江铭宸衣裳都打湿了,担心他着凉,告诉他道,“你真要捞虾?不宰羊啦?晚上不吃烤全羊啦?” 江铭宸这才想起这茬,比起捞虾,宰羊更有趣,一下就丢了捞网,提着袍角上岸。 “虾明儿再捞了,宰羊宰羊!我要吃烤全羊。时和哥张昌哥,走走走,逮羊去!” 到底是小孩子,江铭宸乍乍呼呼,带上宋时和跟张昌,就往山上牵羊去了。 何洛洛家,房屋已经砌好一半了。 修的是中间天井的四合院。 坐西北,朝东南。 中间正屋,东西两边厢房,前头是门房客房,何洛洛想着,她们三姐妹住,刚好合适。 不过二丫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不过算着她一份,随时来都有地儿住。 “洛丫头,你们回来啦?”魏大叔正带着工人们在砌墙,看到何洛洛,忙笑着打招呼。 “魏大叔,你们辛苦了。”何洛洛说了几句,去了鱼塘那边的牛车一趟,回来就拎了好几袋糕点。 房子周围堆满了砖头,不过庭院这边,摆了桌椅板凳,何洛洛把糕点放在桌上,招呼大家。 “大伯大叔们,都过来喝口水,歇息歇息!” 大家伙儿见主人招呼,都抹抹汗,停下手里的活,过来吃糕点。 何洛洛拿出来的糕点,都是随身空间现代的东西,那味道自是绝无仅有的。 汉子们每人拿了两块尝了尝,都是赞不绝口。 都一脸感激地对何洛洛说。 “小东家,你可真是好人。” “工钱给得高,吃住方面也好。” “也没把我们当下人,我们想一直跟着你干。” 何洛洛请的这些,都是吃苦耐劳的老实人,她也有心要做生意,自然需要人手的,便笑着告诉大家。 “好,只要你们肯,跟着我做就是。” 今后她做什么生意不确定,不过眼下砖窑厂需要人手,另外还需要几个人牧牛羊,还有耕种田地,都需要人手。 所以这么几个长工,还是非常需要的。 工人们吃完点心,又卖力地砌墙去了。 何洛洛则回到屋里,清点了一下这些天挣来的银票。 不举的江公子六百两,四丫那里二百两,加上自己原本有的,除掉请人买木料花掉的,眼下手里还七百多两银子。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于一个乡下丫头来说,算是巨款了,可对于何洛洛来说,可不算多。 她要送二丫三丫读书,还有四丫也要照顾。 另外宋高张家,也不可能不管…… 总之这点钱,实在算不得什么。 何洛洛把钱好生收进随身空间,又思考了一下今后赚钱的方向。 这砖厂,每月能挣个十两八两的,算不错了。 且不是长久生意,等安置地这边房屋修起来,砖厂生意也就不会这么红火了。 而行医,她也只会些疑难杂症,别看现在病人抢号找她看诊,可再过段时日,也会渐渐少下来,毕竟得这种病的人也不多,穷人还治不起,所以挣这个钱,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也不急,先把房子修起来。 另外还得请两个先生,来村里教书。 俗话说,知识改变命运,猎户村那么多孩子,不读书可是不行的。 既然要请先生,那就得修学堂…… 花钱的地方多着呢,除了行医,她还得想别的法子挣钱。 暂时先行医吧,挣钱的事,慢慢来,也不能一口就想吃个胖子。 想清楚这个事情,何洛洛便去菜园子里,察看她那几颗红薯土豆,家里修房子呢,这几盆宝贝疙瘩被安置在了菜园子里。 怕被牛羊吃掉,还特意砌了石头墙。 这些天她不在家,都是魏大叔浇水侍弄。 “哇,这红薯藤长得也太长了,可以剪下来种了。” 何洛洛兴奋地咕哝着,望着爬了满墙的红薯藤。 这些红薯藤剪下来,能栽一大块地。如此等到明年,猎户村的家家户户,就能分到苗了。 当然,这几天是没有时间了,过个几天闲了再栽。 至于土豆,可就没红薯这么容易扩种了,毕竟它得拿土豆当种子的。 菜园子里,青菜,葱蒜什么的,全部绿油油水灵灵的,何洛洛摘了一篮子青菜,扯了一把蒜苗葱花,端着回家。 “洛洛姐。”林大妞带着林二妞和林三妞,不知何时,来到了何洛洛家门口。 三姐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可怜兮兮地望着何洛洛。 “洛洛姐,你会挣钱,会行医,一定需要婢女的。” “我们会洗衣做饭,会喂牛养猪,求求你买下我们做婢女吧!” 何洛洛家的狗都有肉吃,她们三姐妹,真的宁肯在何洛洛家做狗,也不想在何家待下去了。 第282章 你买了我们做奴婢吧 “洛洛姐。”林大妞可怜巴巴地朝何洛洛跪了下去,拉开袖子裤腿,露出满身的伤,哭着说,“何家人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再留在何家,不被打死也会被卖进寈楼的,洛洛姐,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 林二妞和林小妞也鼻涕眼泪一大把地向何洛洛磕头。 “洛洛姐,救救我们。” “我们不吃闲饭,什么事都做。” “你发发善心,买下我们。” 三姐妹在何家吃没得吃,穿没得穿,又瘦又脏,跟街上乞丐也没啥区别。 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否则石头也不会对林大妞动了心思。 她们的这一番哭诉,把三丫听心软了,三丫拉着何洛洛的手恳求。 “大姐,帮帮她们吧,她们太可怜了!” 三丫想起她和大姐二姐在何家受过的苦楚,也是这般挨打受骂饿肚子的,所以就有些感同身受,特别的同情。 何洛洛在末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前一秒悲惨可怜,下一秒就能向你捅刀子。 这会儿委实有些犹豫。 林大妞忙又爬过去攥住何洛洛衣角。 “洛洛姐,你今后做生意,肯定忙,二丫进了城,三丫没有伴。你给她买个婢女陪伴照顾她吧。”边说边把林小妞攥了过来,“你不买我们,就把小妞买了,小妞给三丫小一岁,她陪三丫一块儿长大,将来一定忠心。” 这番话,倒是把何洛洛打动了。 三丫今后肯定不会是普通的乡下丫头,她会送她读书,挣许多许多的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三丫的将来,说不定并不会比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差,所以也的确需要个忠心的婢女。 再一个,林大妞这般替妹妹着想,也委实让她有些动容。 如此一番思索后,何洛洛动摇道,“我找机会跟何老太他们说说,看看他们肯不肯。” 林大妞听了这话,欣喜若狂,赶紧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布包里面是一本户籍,林大妞翻开户籍道,“我们不是何家人,他们不同意也没有用。” 顿了顿,她又把林二拉过来哭求,“二妞和二丫一般大,洛洛姐把二妞也买了吧。只要她们能活下去,我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保洛洛也是当姐姐的人,对林大妞此举也有些感动,把林大妞她们叫起来。 “别跪着了,先起来。” 林大妞便拉着两个不停哭泣的妹妹,爬了起来。 何洛洛默了默,问何大妞,“你把她们留在这儿,你打算去哪里?” 林大妞一脸迷茫,“我可以去贺州城,贺州城那么大,总能谋到生路的……我就是乞讨,也不留在何家了……” “贺州城可没你想的那么好。”何洛洛道,“女孩子进了城,大都被卖进了清楼。依我看,不如找户好人家嫁了。” 林大妞抹着眼泪说,“村里谁不知道我的来路?没人敢娶的。” 何洛洛心说,没人敢娶怕也不完全因为她们的身份来路,最多的是怕被何家人缠上。 何老太他们的人品,也是人尽皆知的,哪个肯跟他们扯上关系? 何洛洛望着满身补丁瘦骨嶙峋的林家三姐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原主三姐妹,委实起了同情心。 “你们先回去。”何洛洛说,“等我考虑清楚了再说。” “不,不要让我们回去了。”林大妞三姐妹扑通又跪在了何洛洛面前,吓得浑身打颤,“何老太知道我们来找你,我们要是回去,她肯定会打断我们的腿的!” 何洛洛知道何老太有多凶恶,别说打断腿,一顿毒打肯定是少不了。 不过留她们三姐妹在这里,她仍旧有些下不了决心。 林二妞和林小妞年纪不大,真买下来给二丫三丫做婢女,也不是不可以。 年纪小,容易教。 可林大妞她是不敢往深了去想的,毕竟她跟着林家人,与土匪为伍那么久,耳濡目染,谁知她究竟变成什么样了呢? 思及此,何洛洛对林大妞道,“你的话我不打算买,二妞和小妞留在我家看看,若是聪明勤快那我就买了她们。” “好,谢谢洛洛姐了。”林大妞哭着又朝何洛洛跪了下去,“只要她们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说完砰砰给何洛洛磕了几个响头,爬起来,红着眼圈回何家。 她身后,是哭得泣不成声的两个妹妹。 这场面,三丫看了也哭个不停,感同身后。 “大姐……”三丫心软地拉住何洛洛的手恳求,“你帮帮林家姐姐吧,我不希望她和她的妹妹分开,呜呜呜!” 何洛洛架不住妹妹的请求,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叫住了林大妞。 “林大妞,你也留下来看看再说吧。” 林大妞顿时大哭着跑了回来,又朝何洛洛跪了下去。 “谢谢洛洛姐,谢谢洛洛姐!” 何洛洛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一时心软,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总归会惹来不少麻烦就是了,何老太桂花他们,指定会上门来闹。 再一个,突然多了三个人,没地儿住。 想了想,何洛洛领着林大妞她们,去了张小花家。 赵氏看到何洛洛领着林大妞三姐妹过来,笑着问何洛洛,“洛丫头,这怎么回事?” 她其实也大致猜到了,洛丫头心善,且林大妞她们的处境跟洛丫头三姐妹之前一样,也不怪洛丫头起了同情心。 张小花则一脸不解地把林大妞她们拦了下来,“洛洛姐,你领着她们来做什么?难不成,想把她们买下来?”她可不喜欢她们。 林家人投靠土匪,差点害死大家,林家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人。 何洛洛笑着对张小花说,“小花妹妹,今后不想跟我进城去了?我们进了城,三丫连个玩伴都没有。难不成,每回都把三丫带上?” “好吧。”张小花妥协地撅了撅嘴,随后指着一旁新修起来尚未养猪的猪圈道,“我可不跟你们住,那边空着,你们住那。” “你这丫头。”赵氏点了张小花脑门一下,“你房间那么大,多搭张床就能睡下了,哪有让人睡猪圈的?” 到底是洛丫头带过来的人,叫人睡猪圈,多不好? 不过林大妞却忙道,“睡猪圈也没事,那猪圈可是新修的,比何家的草棚好多了,住那没有关系的。” 林大妞都这样说了,赵氏便也没再说什么,搬了张床放进去,把林大妞三姐妹就安置了下来。 第283章 宰羊了 三丫跟林小妞倒也能玩到一处,两个小丫头,带着小土松到处玩去了。 林大妞和林二妞则勤快地跑到放羊的山上,去背柴火。 先前砍这座山的时候,留了不少柴火在山上,如今晒干了,去背回来烧就是。 她们走后,赵氏才问何洛洛说,“洛丫头,你真的要买下她们吗?” 土匪的女儿,在大家伙儿心里也着实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总觉得她们不是好人。 所以赵氏还是有所顾忌的。 买回来做婢女,都是贴身跟在身边的,万一心思不善,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洛丫头那么多秘密,要是被人知道了,说了出去,谁都不知道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赵氏考虑得挺多。 当然,赵氏担心的,何洛洛自然也有考虑过。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是没打算买林大妞的。 告诉赵氏道,“林二妞和林小妞年纪不大,只要教得好,应该没有问题。林大妞的话,暂且留她住几天,若她禀性好,没有什么怀心眼,就给她找个好婆家嫁了。她们在何家,的确生存艰难。” “洛丫头说得也有道理。”赵氏点头,“不过给林大妞找婆家,怕也不好找……我给她留意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 “好。”何洛洛点头。 随后又对赵氏说,“赵婶你看人眼光准,这些天多留意一下林大妞她们,看看她们到底品性如何吧。” 要是林二妞和林三妞品性差,就是年纪再小她也不准备要的。 而林大妞品性若是不好,那也肯定犯不着花心思,替她找婆家了。 赵氏也是点头,“嗯,我会留意着的。” 两人正说着,看到江铭宸张昌他们,赶着羊儿回来了。 前些天下过雨,江铭宸滑了好几跤,跌了满身的泥。 赵氏见了,都吓坏了。 “这,这江世子怎么弄得这样狼狈?衣裳湿了吧?可千万别冻着了呀……我这就烧水去,让江世子好好洗个澡。” 说完赵氏就急急忙忙烧水去了。 张家和宋家也只隔了两块菜地,两块菜地中间,是两家共用的晒坪,铺了平整的石板。 张昌和宋时和把羊赶到了晒坪上,拿绳子栓了。 何洛洛朝晒坪这边过来,望着泥猴一样的江铭冠县,忍不住笑他。 “江铭宸,你是在泥巴里打滚了么?弄那么脏。” 江铭宸嘻嘻哈哈的,全然不在意,还大声跟何洛洛分享他逮羊的经验。 “这羊太难赶了,石壁都能爬上去……要不是撕下袍角扔过去,罩住它们眼睛,今晚的烤全羊怕是要泡汤!” 边说边得意地大笑。 笑完回头,指着背着柴火打山上下来的林大妞,“那小丫头挺机灵的,这个法子还是她告诉我的。她是谁呀洛丫头,你家亲戚?还是朋友?” 从江铭宸话里,何洛洛听出了一丝兴趣。 江铭宸素来喜欢聪明机灵且在他面前敢讲敢说的女孩子,林大妞跟着林家人在土匪队伍里,杀人估计都见过,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何洛洛笑了笑,冲江铭宸摇头,“她不是我亲戚,也不是我朋友,她是邻村的。想让我买她做婢女。” “那你买下她呗。”江铭宸有些怕冷地缩着脖子,边走过来边说,“我觉得她的性子,和你有点像……咝咝,好冷,我先洗澡去了。”说完便和张昌去了张家。 宋时和则忙着搬砖头垒灶,好烧水宰羊! 灶就垒在晒谷坪这里,宋时和经验十足,三两下就把灶台垒好了,锅也架上了。 “时和哥,我去拎水。”林大妞把背回来的柴火倒在晒坪上,拿起水桶就去河边拎水。 连宋时和都忍不住夸她,“林大妞挺勤快的,性格也好。洛丫头,等你房子修好了,的确少不了一个帮忙干活的人。” 这也是劝何洛洛买下林大妞的意思。 江铭宸,时和哥,都希望她买下林大妞。 这到底是林大妞真那么好,还是林大妞比她想像的更懂表现? 何洛洛倒是有些好奇了。 很快,火就生了起来,锅里水也烧上了。 林二妞也同样勤快,搬来了凳子放在晒坪上给大家坐。 这时候江铭宸洗完澡,换了衣裳过来了。 虽然穿的是张昌的粗布衣裳,但也遮不住俊美出众的容貌。 “江公子,过来烤火。”林大妞烧了一盆炭火,放到江铭宸面前,招呼江铭宸。 江铭宸夸了一句,“小丫头挺会做事哈,知道本公子有些冷。” 林大妞笑着回答,“别看春上了,可夜里冷着呢,烤火也没法完全暖和的,要不我去给江公子拿件披风来吧。” 这会儿何洛洛和张小花,正忙着搭烤羊的架子。宋时和跟张昌正准备宰羊,都没时间顾得上江铭宸,江铭宸便告诉林大妞。 “我马车停在何洛洛家那边,披风在车上,有劳了。” “江公子不必客气。”林大妞说着,便往何洛洛家那边去。 等她把江铭宸的披风拿过来,羊也已经宰好了,正浇开水褪毛了,何洛洛他们都忙得手忙脚乱的。 宋高和张青山都不在家,忙地里的活去了,几个小子和何洛洛她们几个丫头,到底没什么经验的。 江铭宸也挽起衣袖,想上前帮忙,林大妞忙上前劝阻。 “江公子,那浇羊的水都是开水,小心烫着。你坐着烤火就是,省得帮倒忙。”边说边把披风给江铭宸披上,还细心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江铭宸看了一眼蝴蝶结,夸了一句,“林大妞你手挺巧的哈。”随后也听话地坐了下去,不再打算上前帮倒忙了。 “谢江公子夸。”林大妞埋着头,眼底亮了亮。 第284章 目标不是她 宰的这只羊,净重百把斤,够二三十个人吃的了。 收拾干净后,剁去羊头羊爪,整只的,放置在大盆里。 “洛洛姐,要不我来腌制吧。”何洛洛正准备动手腌制,林大妞过来说。 “你要怎么腌制?”何洛洛好整以暇地望着林大妞。 林大妞有条不紊地说开了。 “用葱段,姜片,香叶……酱油等调料加水,小火熬制成调料汁,均匀涂于羊体,腌制一段时间,等到入了味,便可上火烤了。” 她话音一落,江铭宸便在一旁鼓起了掌。 “厉害厉害,林姑娘竟连这个都懂。军营里烤全羊,就是这样腌制的。” “江公子过奖了。”林大妞脸红了红,然后翻看了一下瓷碗里的大料,对张昌道,“张昌哥,这碗里没有香叶……” 指着后山告诉张昌,“方才我去捡柴,看到上山的路口有一颗香叶树,你去摘些来。” 张昌望了何洛洛一眼。 洛丫头什么大料拿不出来?瓷碗里这些,也不过是给人看看而已的。 何况林大妞,口口声声叫他张昌哥,她是来做婢女的吗?叫他张昌哥?他可不想听她这样叫! 何洛洛倒一脸淡然,吩咐张昌。 “张昌哥,你去吧。” “好。”张昌应着,去摘香叶。 林大妞又对宋时和说,“时和哥,河边有香菖蒲,你去挖些根回来,可以增香。” 宋时和愣了愣。 羊是洛丫头的,林大妞要来给洛丫头当婢女的,怎的却本末倒置,由她发号施令起来了? 也是看了何洛洛一眼,何洛洛仍旧是笑了笑,说了声,“时和哥,你去吧。” 张小花在一旁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林大妞算老几?在这指挥这个指挥那个的。 她咋这么能呢?这腌羊烤羊的技术,怕不是打虎头峰那群土匪那学来的吧。 真是让人讨厌! 腌制的材料寻齐后,开始熬制调料,整个过程,也都是林大妞在操作。 她也委实在土匪窝里学了几招,那调料熬制得的确香。 江铭宸吸着鼻子大夸,“林姑娘厨艺高明,比大厨熬出来的调料还要香!” 张小花在一旁不服气地道,“江公子,你是没尝过洛洛姐的手艺,要是让她来,比这香十倍。” 林大妞听了这话,忙小心冀冀地给何洛洛陪起了笑脸。 “洛洛姐,对不起,是我逾矩了,我不该抢着做这些的。我也只是想帮你的忙,你事多,也总不能连做饭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 何洛洛尚未说些什么,江铭宸就抢着开了腔。 “诶呀林姑娘,你道什么谦,你又没做错什么。再说又不是厨艺比赛,非要论个高低。你的初衷也是为了帮何洛洛的忙嘛。” 在他看来,何洛洛要买林大妞做婢女,那何洛洛就是主子,主子哪有跟婢女抢事做的? 像烤全羊这种事,不都是婢女来安排的吗?主子等着吃就好了啊。 林大妞听了江铭宸的话,红了眼圈。 扑通在何洛洛面前跪了下去,然后扯起袖子裤腿,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腕脚踝,悲惨地哭泣了起来。 “洛洛姐,我这么争着表现,也只是想让你买下我。我要是再回到何家,会被何老太他们打死的,呜呜呜!” 何洛洛这个时候,可算知道林大妞想要干什么了。 林大妞露出这些伤痕想要给谁看呢?想要博谁的同情呢? 看来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她,而是江铭宸! 他们今儿打贺州城回来时,何家人包括林大妞,都在村口瞧见了。 而江铭宸的身份,在贺州城买肉脯的时候就泄露了,说不定苦家村有认出了他是荣王府世子。 林大妞带着两个妹妹,在她面前那一番苦情戏,怕也只是为了打动她,好让她有机会接近江铭宸。 江铭宸小孩子心性,又是王府里没心没腑的世子爷,且最主要的是,在他看来,林大妞是何洛洛认可了的人。 何洛洛要是没认可林大妞,会把她们三姐妹带在身边,并且会考虑买她们做婢女吗? 何洛洛这会儿也是哑然失笑。 自己竟然一不留神,被人给利用了。 果然不能圣母的。 心中虽然恼怒,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望着林大妞,也没开口说什么。 江铭宸生性善良,看到林大妞被打成这样,当即怒了。 “何老太?就是苛待打骂洛丫头的那个恶奶?林姑娘你怎的会在何家,受她打骂的?” 林大妞流着眼泪道,“林老太二儿媳妇是我们姑姑……” 她也是知道避重就轻的,完全不提父母家人是土匪这茬,边说边拉过二妞三妞,也拉开她们的衣袖裤腿,“这些都是他们打的,他们有多狠毒,洛洛姐也是知道的,求求洛洛姐救救我们。” 江铭宸看得那是一个同情啊,大骂何老太他们,“真是畜生不如,竟然下这样的死手!”随后望着何洛洛恳求,“何洛洛,你把她们买了吧,要是没银子,我给你。” 何洛洛有些好笑地望着林大妞,“我说了,我可以买下你两个妹妹,你我不买!” 林大妞砰砰就是几个响头,“洛洛姐,你要是不买我,我就没有活路了,求求你了。” 何洛洛哼笑,“我不是说了,帮你物色个好婆家嫁了吗?怎么,不乐意?” 林大妞哭道,“我还没及笄,我不想嫁。也不想跟两个妹妹分开,洛洛姐你行行好,让我们姐妹在一起吧。” 何洛洛此刻别说买林大妞了,连买林二妞和林三妞的念头,都已经打消了。 这般心眼子多的婢女,她敢用? 虽然林二妞和林小妞年纪小,未必懂,但谁知道她们长大后会是什么样。 毕竟她们这个年纪,现代都上一年级了,什么记不得?在土匪窝里那么久,学会了些什么谁知道。 张小花对林大妞她们,一直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会儿气道,“林大妞你干什么,难不成还想逼洛洛姐买下你们不成?” 赵氏也一脸警告地说,“林大妞,做人可不要那么贪心,洛丫头已经答应买你两个妹妹,也答应帮你找个好婆家了,不要得陇望蜀,肖想不该肖想的。” 她也看出林大妞的野心了。 林大妞这是奔着江世子去的,想让江世子买了她。 第285章 我买了你们好了 江铭宸不知内情,只看到跪在他面前的,是三个饱受欺凌的小丫头。 对她们无比的同情和怜悯,好声劝何洛洛道,“何洛洛,你买下她们,钱我来给。” 说完又询问眼巴巴望着他的林大妞,“需要多少银子?林姑娘你说。” “一共三十两银子。”林大妞回答。 赵氏听了差点儿被气笑,“三十两?你倒是知道狮子大开口。你们三姐妹就是卖到青楼,十两银子都不值!” 两个小的除了吃饭也没其它用,林大妞也不过值个七八两。 这饥荒战乱的,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 打林州来了多少难民啊,为了口吃的卖儿卖女,就是青楼里买姑娘,都是挑挑捡捡的,能给个七八两银子,算是高价了。 要是真这么值钱,林大妞她们早被何老太给卖了,还留到这个时候? 林大妞却哭着说,“我没有狮子大开口,这银子是我死去的亲人的安葬费,要给何老太他们的,若是给不起这个钱,何家人怎么会放我们走?” 这话江铭宸信了。 江铭宸可怜地道,“三十两不多,这钱我出了。” 何洛洛却是好笑地望着江铭宸,“江铭宸,你知道她的亲人是怎么死的吗?你有听你哥哥提过虎头蜂的土匪么?她的亲人正是这些土匪的帮凶……” “洛洛姐,我们也是被逼的。”不等何洛洛把话说完,林大妞就双目泣血地打断。 “逃难路上,没了米粮,易子而食。我爹娘他们为了让我们活命,被骗进了土匪窝!那群土匪拿我们的命相要挟,逼着我的父母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可最终他们不都死了吗?他们为他们犯的错,付出了代价。而我们都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是无辜的!” 何洛洛微微弯下腰,睁大眸子观察着跪在地上的林大妞。 “我倒没想到,你这么会说。你把你的家人说得这么无辜,是想糊弄谁呢?” 直起身子,笑望向江铭宸,“江铭宸,你听了这么久,也该知道林大妞她们三姐妹,是什么人了吧?我先前,还打算留下林二妞跟林小妞来着,不过这厢我后悔了,她们三姐妹,我一个都不买。” 张小花听了这话,马上赞同,“对,洛洛姐,你就不该同情她们的。” 赵氏也默默点了点头。 倒是月娘,跑过去察看起了林大妞三姐妹的伤,看到她们被打成这样,想起自己的女儿曾经在何家受过的苦,不由同情起了她们。 “洛丫头,你也是在何家苦过来的,知道挨打受骂的滋味,怎的就不能帮帮她们,救她们脱离苦海呢?” 何洛洛可笑道,“救她们脱离苦海?我又不是观世音。你那么心善,要不你来救?” 月娘脸色难看,“我可是你娘,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她挺生气的,想了想,转头就跟江铭宸说,“江公子,要不你把她们买了吧,反正你们大户人家,多几个婢女也没什么。” 这话简直就说到了林大妞的心坎上了,忙爬到江铭宸脚边哀求了起来。 “江公子,我愿意跟着您做婢女,还请江公子救救我们!” 林二妞和林三妞也跪爬过去,砰砰向江铭宸磕起了响头。 “江公子救救我们,求求你了,呜呜呜!” 她们三个在何家受尽了打骂,满身补丁,瞧着委实让人可怜。 且生得也不丑,容貌秀丽,这么又跪又求的,任谁看了都会心软的。 江铭宸也委实起了恻隐之心,当即就决定道,“快别哭了,我买了你们好了。” 说完当即拿出三十两银子,就要交给林大妞。 “江铭宸,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何洛洛一脸郑重地抓住江铭宸的手,“要不,也别急着做决定,你在这儿玩几天,等到回城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买她们。” 江铭宸对何洛洛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 想了会儿,收起了银票。 “好吧,那就等几天再说。” 林大妞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不过马上就道,“可以的,我是诚心想侍候公子的,公子迟早会知道我的真心。” 说完抹着眼泪爬起来,指着盆里的羊道,“洛洛姐,羊已经腌制好了,可以烤了。” 此时已是傍晚,太阳西落,金色的晚霞涂抹着大地,把村庄映照得格外美丽。 风景好,人心情也好,方才闹的那一出,很快也都抛下了。 炭火烧得旺旺的,肥羊被烤得滋滋冒油。 宋高和张青山也打地里回来了,在江边洗干净手脚,来到晒坪上坐了。 长风酒也醒了,揉着脑袋过来,不解地咕哝。 “我这是怎么的了?怎么会突然醉倒了呢?” 心说那酒甜甜的,喝着没什么度子,不应该啊! 宋高招呼长风坐了,然后笑着道,“自家酿的酒就这样,喝着好喝,可见风倒。” 张青山指着香气年鼻的大肥羊,说,“晚上吃烤羊,必须来两碗。” “不喝了,不喝了。”长风摆着手,“醉了可不好。” 他的职责可是保护主子,醉成那样怎么保护主子? 宋时和这时拎着酒过来了,那壶盖一揭开,诱人的酒香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顿时勾起了他的酒虫。 “喝两碗没事。”宋高知道长风好酒,他也好酒,有好肉,怎么能少了酒伴?忍不住就劝了一句。 长风正谗呢,当即动摇了,“两碗不敢喝,就喝一碗吧。” 那边架子的羊,烤得黄黄爽爽的,香喷喷的,让人食指大动,不由吞起了口水。 林大妞全程守在旁边,不停地加炭,脸蛋被火烤得红扑扑的,那勤劳机灵的样子,委实让江铭宸讨厌不起来。 “洛洛姐,江公子,烤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正是外焦里嫩,味道最好!”林大妞道。 何洛洛便叫宋时和跟张昌,把烤好的羊拿下来,摆在桌上大盘里。 大家伙儿,围着桌子坐了。 宋家一家人,张家一家人,后来又叫上了田太平和魏大叔他们,再加何洛洛姐妹和江铭宸主仆。 二十来个人,一桌坐不下。 林大妞又赶紧去搬桌椅,分成两桌坐了。 她忙着端碗倒茶,全然把自己摆在婢女的位置,很是兢兢业业。 第286章 中箭 那只烤好的羊,也是一切两半,每张桌子放一扇。 宋高长风他们这些喝酒的汉子们坐一桌,其它妇人孩子们坐一桌。 何洛洛那把锋利的匕首,洗干净了之后,就成了切羊肉的刀。 长风更夸张,直接拿剑削,他有功夫在身,削下来的羊肉片,都是连皮带肉,厚薄均匀的。 一时间,便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热热闹闹开动了起来。 见月娘抱着孩子吃饭不方便,林大妞忙活完后,便殷勤地上前。 “宋大娘,我来抱四丫吧,你好安心吃饭。” “这,你们不吃吗?”月娘犹豫地问。 她倒觉得林大妞不错,人勤快,还有眼力见,洛丫头真该把她买下来的,帮着带带四丫也好啊。 林大妞一脸本份地道,“我是来自卖当婢女的,哪有上桌的理?把四丫交给我来抱,没事的。” “那好吧。”月娘把四丫交到林大妞手里。 林大妞抱着四丫,和两个妹妹围着方才用来烤羊的炭火,坐在一旁。 林二妞和林小妞闻着诱人的羊肉香味,不停吞着口水。 她们好饿啊,饱饭都没久没吃过一顿了,更别提肉了,谗得不行。 月娘见两个小丫头流着口水望着他们吃羊肉,同情道,“要不叫她们一块儿吃吧,怪可怜的。” 张小花撅嘴道,“哪有婢女和主子同桌的?”望向坐她对面的江铭宸,“江公子,你要不就别买她们了吧,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叫她们过来坐下吃,就当乡邻关系,请她们吃一顿也没什么。” 江铭宸对林大妞的印象,到底不错,也是有心要买她们的。 不过若想买她们,那的确如张小花所说,一桌吃饭坏了规矩,于是便切下两块羊排对林大妞说。 “林大妞,你今儿羊腌得不错,烤得也香,这羊排赏你们的。” “多谢江公子。”林大妞忙把四丫交给林二妞抱着,然后恭恭敬敬地过来接羊排。 这个时候,已是日落西山,夜幕降临,且又都在高兴地吃喝,全然没留意到打后山飞出一枝利箭,真射江铭宸而来。 恰巧过来接羊排的林大妞看到了寒光一闪,有暗器袭来,忙惊呼一声。 “江公子小心!”随后情急之下,张开双臂,扑过去挡在了江铭宸面前。 噗~ 箭矢射中了林大妞胸膛,林大妞啊地痛呼了一声,晕死了过去。 长风在听到那句‘江公子小心时’时便已经一跃而起,想去挡箭,但到底晚了一步。 要不是林大妞扑过去替江铭宸挡下了箭,此刻中箭的就是江铭宸。 长风见江铭宸无事,便急说了一句,“赶紧趴下,保护江世子。”随后循着箭射来的方向,前往追击杀手。 这边已经乱成一团,江铭宸被宋高他们按卧在地下,把他层层保护在桌子下方。 而张昌则左手拿着电棍,右手拿着防狼喷雾,到处扫视。 “杀手在哪?在哪?” 虽然点了火把,可火把光线昏暗,根本照不了多宽,反而让暗处的人对这边一清二楚,他们却看不清暗处半点。 噗噗~ 又有两箭射来,不过都射在了桌上。 “快,快将火把熄灭掉!”何洛洛大声提醒。 宋时和跟张青山忙跑过去,抓起火把一甩,甩出去了老远,然后火把熄灭了。 这边没了光,倒是就着明亮的月光,看清周围的景象了。 只见后山方向,两条人影像夜枭一样逃窜而去。 来的杀手有五名,长风杀了三个,逃了两个。他也没敢追,就返了回来。 这边,林二妞和林小妞见姐姐中箭,吓得大哭,张青山忙叫赵氏把她们带走。 何洛洛则上前检查林大妞的伤势。 “林姑娘怎么样了?”江铭宸也是吓得够呛,颤声询问。 没有火把,月光这会儿也躲进云层里了,何洛洛摸向林大妞胸口,一手粘乎乎的,全是血。 摸到箭射中的是左胸,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射中了左胸,不知能不能活。” 左胸是心脏位置,要是射中心脏,她也无能为力。没射中心脏的话应该还有救。 江铭宸虽然年纪小,可也是去过军营的,知道射中左胸意味着什么,整个人都吓软了。 那支箭可是冲他而来的,要不是林大妞这一挡,这会儿快要死的是他! “我把火把点起来。”宋时和道。 “不要。”何洛洛忙阻止,“小心杀手折回来,先进屋。” “对,先进屋。”长风也快速接话,“屋里更安全。” 没人知道他此刻,吓出了多大一身汗,世子爷差点儿中箭!若他有个好歹,叫他如何跟王爷王妃交待? 很快,大家便七手八脚地,把林大妞抬到了张家,放到了床上平躺了下来。 江铭宸到底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这会儿也是吓傻了,焦急地攥了攥何洛洛衣襟。 “何洛洛,你一定要救活林大妞,我可不想欠她一条命啊!” “我只能尽力,可不能保证。”何洛洛如实回答,“箭若是射中了心脏,神仙来了也无救。” 江铭宸忙双手合十祈求,“千万别射中心脏,千万别射中心脏!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急也没用,你先出去。”何洛洛把江铭宸往屋外推,对赵氏道,“赵婶,你留下来帮我的忙。” “好。”赵氏点头,然后把屋里其它人也全部叫了出去,把门关上。 赵氏关好门,返身望着床上的林大妞,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她会儿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所有人都吓坏了。 荣王府世子啊,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他们如何交得了差啊! “洛丫头,我要做些什么?” 见何洛洛忙着往外拿手术刀等器械,赵氏有些茫然地问。 何洛洛便交代,“把林大妞的衣裳剪开,我要给她拔箭头。” “好。”赵氏忙去找剪刀。 第287章 命都不要了 屋外,江铭宸垂头丧气地坐在靠里的角落,长风提着剑神色严肃地守在一旁,张昌也拿着何洛洛给的武器,守在门口。 宋高则紧张地吩咐张青山。 “青山你去村里组织人手过来帮忙,以防杀手返回。” “好,我这就去。”张青山急急忙忙出去了。 月娘也是害怕得直打抖,不时跟宋青青咕哝。 “这江公子到底得罪什么人了,竟引来了杀手。太吓人了!” 月娘虽然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宋青青觉得给江公子听了去也不好,便对月娘说。 “大嫂,我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就先回去吧。” 月娘瑟缩道,“有杀手啊,这回去安全吗?” 宋青青小声说,“杀手又不是来杀你的,你害怕什么?” 月娘一想也是,她一个乡下村妇,别人要她命干嘛?这才放心跟着宋青青离开屋子。 屋外,宋老太太抱着不停啼哭的四丫在哄。 方才混乱中,林二妞把四丫摔地上了,脑门摔了个大包,一直哭个不停。 月娘从宋老太手里接过四丫,懊恼道,“早知道就不把四丫给林大妞抱了,瞧把她摔的!” 几人出来的时候,附近离得近的邻居,已经打着火把赶过来了,碰到她们纷纷询问。 “怎么了?有人刺杀江公子?” “江公子没事吧?” “杀手抓住了没有?” 宋青青告诉大家说,“杀手没抓住,有好几个,今晚可得劳烦大家保护好江公子了。” “嗯,那必须保护好。”汉子们也紧张极了,“那可是荣王府世子,若在咱们村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月娘当即呆愣住,“你们说什么?江公子是荣王府世子?怎么会呢?” 有知情的汉子肯定道,“他就是江世子没错了,有人在贺州城看到过他。” 月娘愈加愣怔住。 江铭宸若是荣王府世子,那江景年岂不是荣王府长子? 这兄弟俩,可都是洛丫头的朋友啊。 洛丫头先前怎么说来着?江铭宸想娶她?就他那身份,会娶她?果真是逗她玩儿的! “洛丫头也真是!”月娘不满地道,“明知道江铭宸身份不简单,竟然隐瞒着,她要是早说,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 “月娘,不要怪来怪去了。”宋老太说月娘道,“你啊,遇事少些责怪埋怨,多替洛丫头想想,洛丫头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的。” “她能有什么理由?”月娘委屈道,“就是不肯跟我们交心……好了娘,我也不是责怪埋怨洛丫头,就是觉得洛丫头做事,欠考虑!” 默了默,想起何洛洛留了赵氏给她打下手,心头又不大舒畅起来。 “你说洛丫头给林大妞救治,留赵弟妹在里头做什么?赵弟妹还能帮得上什么忙?” 话里也是酸溜溜的,她多希望洛丫头对她,能有对赵氏那么亲近。 那是她的女儿啊,有事对她藏着掖着,对赵氏倒信任有加,她想想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宋老太苦口婆心劝月娘,“你多理解理解洛丫头,多为她着想,她自然就跟你亲近了。” “我哪里不理解她,不为她着想了?”月娘眼圈红了,“我就是替她想得太多了,我怕她心比天高,将来吃亏。怕她寻不到良人,毁了一辈子!” 宋青青拉了拉月娘的手说,“嫂子!洛丫头比你想的有本事,她心气高,也是正常。再说你给她寻的那个李公子,我瞧着也不见有多好。” “哪儿不好了?”月娘一根筋地道,“长相好,嘴巴甜,哪儿不好了?又是林州人,知根知底的,洛丫头嫁过去,多放心?” 宋青青无话可说了。 月娘的性子,死犟死犟的,除非她亲眼看到李公子品性差,否则你说什么都没用。 “别说了,四丫哭得嗓门都哑了。”宋老太心疼地摸着四丫头上的包,“我可怜的小孙女,可别摔到了才好。” 张家屋里,江铭宸还在焦急地等着何洛洛出来。 林二妞和林小妞哭得眼睛通红,跑过来跪求江铭宸。 “江公子,我大姐为了救你,中了箭,快要死了!” “你买了我们吧,我们孤苦无依,无路可走了。” “大姐对你忠心,肯舍命救你,我们也可以的。” 江铭宸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了,拿了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到林二妞手里。 “我买下你们了。” “你们今后就是我荣王府的人了,谁都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林大妞救了他一命,眼下生死未卜,她的妹妹他能不管吗? 且经过这一事,足以看出林家三姐妹的品性并不差,这样置生死不顾保护主子的婢女,上哪儿找去? 长风虽然觉得世子私自带婢女回府不妥,但到底没有阻拦。 林大妞的表现,委实让他无法说些什么。 林二妞接过银票后忙磕头道谢。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起来吧。”江铭宸把她俩叫起来,听到她俩肚子饿得咕咕叫,便又对张小花说,“她俩如今是我的婢女了,还劳烦小花妹妹带她俩去吃点东西。” “好。”张小花领着林大妞和林小妞去了灶房。 她虽然依旧讨厌她们,可她们的姐姐到底救了江世子的命,光这一点,她就无话可说。 毕竟就算是她,都未必有那个胆量替别人挡箭的。 张小花刚把林二妞跟林小妞领走,内屋的门就拉开了,江铭宸忙弹跳起来。 “林大妞还活着没有?她没死吧?” “没死。”赵氏额头上满是细汗,手上还有干掉的血迹。 洛丫头的药,真真是神仙药物啊,那箭头拨出来,血就跟着飙了出来,洛丫头的药一撒上去,血眨眼就止住了。 与其说她医术高明,不如说她的药是神药! 若没有洛丫头的神药,林大妞必死无疑。 赵氏出来后,把门带上了,告诉江铭宸,“林大妞已经醒了,没有生命危险了,这会儿洛丫头还在给她包扎。” 其实已经包扎好了,只是洛丫头在里头跟林大妞说话,她便出来了。 林大妞失了不少血,苍白着脸注视着何洛洛。 “洛洛姐,谢谢你救了我。” 何洛洛扯嘴一笑,道,“你为了荣华富贵,还真是够拼的,命都不要了。” 第288章 恩情 “不,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林大妞虚弱地摇头,“我只是为我们三姐妹,寻条活路而已。” “寻条活路?”何洛洛冷笑,“我都答应买下你两个妹妹,答应替你寻个好婆家了,这不是活路吗?” “我不愿意留在这里。”林大妞眼圈泛红,“个个骂我们土匪崽子,留在这里我会永远抬不起头来。何况也未必有好人家肯娶我。” 何洛洛沉默了,没有接话。 林大妞失血虚弱,可还是望着何洛洛,强撑着继续说。 “洛洛姐,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因为我的家人成为了土匪,便对我抱有偏见,对我不信任,带着戒备呢?” 何洛洛委实被问到了。 她对林大妞的确抱有偏见和戒备,耳濡目染……这个词始终盘桓在她的心头。 甚至在林大妞熟练地腌羊时,自己都有想,跟着土匪学会了腌羊,那有没有学会杀人呢? “在你心头,你也没法把我当好人吧。”见何洛洛没有答话,林大妞苦笑了起来,引得伤口抽疼。 她捂着疼痛的心口,眼泪流了出来。 “洛洛姐,你也是逃难过来的,知道逃难路上有多残酷。我的爹娘亲人在堕落前,不也是老实憨厚的农民吗?要不是走投无路,谁又肯与土匪为伍?” “你是不知道,人只有在吃饱肚子的时候,才能称之为人。” “饥饿会把人逼成狼,逼成恶鬼!那些活着来到温岭的人们,你敢说他们就没有做过丧天良的事么?” 林大妞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喘了许久的气。 半晌才又继续说。 “洛洛姐,不管你信不信,我救江世子并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给我和两个妹妹,找一条好一点的活路。离温岭远一点,离所有认识我们的人远一点!就像你费尽心思从何家脱籍一样……” “洛洛姐,江世子说我和你有些像,我想我们都是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的那个人吧。” 何洛洛听了这话番话,深深地看了林大妞一眼。 她好像此刻,才对林大妞有了更深一些的了解。 或许真如她所说,她拼了性命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和两个妹妹谋取更好一些的前程吧。 不过进了荣王府真就能有一个好前程了吗? 她可不这样认为。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肯去为之打拼的路,进荣王府,或许就是林大妞肯为之付出一切的那条路了吧。 默了默,何洛洛对林大妞说,“你的谋划成功了,你救了江铭宸的命,光这一点,他就不会亏待你们到哪儿去……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何洛洛起身离开。 林大妞声音哽咽地在身后说,“谢谢你救了我,洛洛姐!” 何洛洛回头,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出了屋子。 一出来,江铭宸就焦急地问,“林大妞没事吧?” “没事,算她命大。”利箭射偏了一点,也委实林大妞命大,没有伤及心脏,否则神仙难医。 “没事就好。”江铭宸松了一口气。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然后跟何洛洛说,“林大妞救了我的命,我打算买下她们三姐妹。” 何洛洛这次,没有再说什么。 宋高思索着对长风说,“长风,杀手盯上了你们,你们要如何回城?” 村子里人多,此刻外头就到处是巡逻的火把,那些杀手想再动手,也是难了。 不过江铭宸若是回城,路上就有的是机会伏击。 长风也挺头疼的。 不明白是什么人,想要世子爷的命。 半晌他望向宋高说,“老宋,得派人去贺州允王府搬救兵,否则我一个人,没法护世子回城。” “好。”宋高点头,“明儿我就派人去贺州。” 这个时候,天不早了,赵氏煮了一锅甜酒汤圆,每人舀了一碗。 虽然杀手袭击的时候,烤全羊吃得也差不多了,不过受尽惊吓,吃点甜点也好安抚一下心情。 吃过夜宵洗漱了一下,赵氏便安排江铭宸,跟张昌一个屋睡了。 长风则和宋高,守在屋子外头,坐了一晚。 何洛洛也没有离开,万一有杀手来,她也不是不能帮上忙。 她把三丫交给宋青青管着,跟赵氏还有张小花,三人挤了一晚。 整个晚上,宋时和都带着猎户村的汉子们在外头巡逻。 第二天天未亮,宋高就让宋时和带人前往贺州城搬救兵去了。 何洛洛一整晚,也没睡好,早饭没起来吃,睡懒觉补觉。 赵氏煮了瘦肉粥,叫张小花去喂林大妞。 张小花不满地咕哝,“嘿,这下好了,我成她婢女了!”不过还是捧着粥进了屋子。 “林大妞,起来喝粥了。” “我,我不饿,还是不喝了。”林大妞摇头。 喝了粥尿多,她不想让人照顾。 “不喝伤怎么好?”张小花剜了她一眼,“你可是江铭宸的婢女,不快点好起来,怎么照顾江铭宸?我也是倒霉,跟你朋友都算不上,却要来照顾你!” 边说边舀了粥,凑到林大妞嘴边。 “谢谢小花妹妹。我不用喂,自己吃就好。” 张小花便把林大妞的脑袋垫高一点,把矮桌挪近一点,刚好够林大妞自己伸手舀粥喝。 林二妞和林小妞也捧着粥碗,开心地进了屋子。 “大姐大姐,我给你留了半碗粥。” “我也留了半碗,大姐多喝点。” 她们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喝这么稠的粥,还加了肉,一大碗,不过舍不得把一碗全喝完,给林大妞留了一半。 大姐受了伤,多吃点好快点好起来。 林大妞心疼望着两个妹妹,“你们喝,大姐喝这些就够了。” 张小花见此情景,想起何洛洛和二丫三丫在何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互相让着的。 她虽然不喜欢这三姐妹,这厢却也心软道,“粥管够,吃完去舀就是,不用让来让去的。” 二妞小妞不敢相信,“吃了真的还能有吗?” “有有有,你们出去吧,别打扰你姐姐养伤!”张小花把林二妞林小妞赶了出去,然后对林大妞说,“洛洛姐倒是大度,你利用了她,她还能救你的命,算你运气!” “我会记住她这个恩情的。”林大妞回答说。 第289章 闹上门了 两人说了几句,一碗粥尚未喝完,外头传来吵闹声。 “何老太他们来了。”张小花白了林大妞一眼,“都是你带来的麻烦。”张小花说完,出了屋子。 屋外,何家一家人都来了。 桂花挺着大肚,还有何大山兄弟,石头狗蛋,都来了。 何老太一看到江铭宸,便满脸堆笑道,“哎哟江世子,又见面了,咱这也算缘份了不是……” “谁跟你有缘份,你算什么东西。”江铭宸神色冰冷。 这个恶老太,心思歹毒着呢,她先前欺负洛丫头,就被他收拾过,不曾想,如今又见面了。 何老太听了喝斥,也不生气,打着哈哈道,“江世子,我的孙女昨儿救了你的命,你和她算是有缘份,这话没错吧?” 这么大点地方,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昨晚就传遍了。 要不是担心杀手乱杀人,他们昨晚就过来了。 救了世子的命啊,这么大的功劳,江世子不拿个千把两银子出来,不算完。 桂花也一手扶孕肚,一手抹眼泪道,“我侄女在哪呢?听说为了救江世子,去了半条命,侄女别怕哈,姑这就接你回家去……” 边哭边要往屋里去,被赵氏拦了下来。 赵氏也不想跟他们作戏,直接就说,“林大妞虽说寄住在你们家,但却是林家人,她们说不想回何家去了。” “是的,我们不回何家去了。”林二妞拿出三十两银票朝何老太伸过去,“这三十两,是你们帮着埋葬我爹娘亲人的银子,还给你们。” 赵氏也是愧疚了一下。 她先前还以为林大妞扯慌,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两银子,如今看来,狮子大开口的是林老太他们。还是亲人呢,帮着埋葬却居然算了这么多的钱,真不是东西。 何老太却不接,对桂花使眼色。 桂花赶紧上前拉住林二妞的手,好语气地哄她说。 “二妞,我可是你姑啊,你们不回何家,能去哪?” 指着江铭宸说,“你大姐救了江世子的命,江世子一定不会亏待她的,他一定会拿出几千两银子,答谢咱们的!到时候有了钱,你们就能过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了。” 二妞却直摇头,“我们不回去,我们宁愿在外面当奴做婢也不回去!”边说边指着在一旁吃肉粥的小土松,“洛洛姐养的狗都有肉粥吃,我们在何家,过得还不如这条狗!” 何老太脸色难看极了,抬手就给了二妞一巴掌。 “好啊,你们几个小土匪崽子,要不是我们带你们下山,你们早死在虎头峰了,如今翅膀硬了是不是?敢不跟我们走,就打断你们的腿。” 何大山跟何大海也过去拖拽她们。 “二妞小妞啊,你们这是受谁蛊惑了啊,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先前家里穷,大家都没吃的不是?等有了银子,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跟我们回家,乖!” 林二妞林小妞昨儿在这里,填饱了肚子,过了一天人过的日子,这会儿哭嚎着,就是不肯跟何家人走。 石头则跑到林大妞房门口,大声跟林大妞说。 “表妹!表妹你放心,你只要问江世子要两千两救命钱,我就一定娶你。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你。” 林大妞气得想坐起来,伤口都崩开了,胸口渗出血来。 何洛洛在听到何老太他们来了之后,就知道会有得闹,这会儿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把石头推开,进了屋子。 “林大妞,你激动什么?爬起来做什么?你可别浪费我救你的药,那可不便宜。” 林大妞气得脸都红了,受了重伤,也没力气大声说话,只指着门外反复说。 “闭嘴,闭嘴!” “我不回何家,不去。” “我不是何家人,你们不能强求我……” 可她的话,全然被何老太他们的声音,盖了过去。 江铭宸到底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子,面对这样的事,委实有些不知所措。 而何家人,把林二妞和林小妞都已经抱出屋子了。 桂花大声嚷嚷,“我是她们的姑,林家人都死光了,三个丫头又没及笄,我是她们唯一的亲人,她们理应由我照顾。这事就是说到衙门里,也是这么个理。” 何老太更是道,“咱们这就带他们去贺州城,把户籍上到何家来。” 何大山何大海则围着江铭宸,软硬兼施道,“江世子,大妞为了救你,身受重伤,这医疗费损失费,说不定还有后遗症,这问你要两千两银子不过份吧?” “快拿钱,给了钱,我们就把大妞接回家去照顾。” 这吵吵嚷嚷的,赵氏脑袋都蒙了。 说到底,这林大妞三姐妹,的确与他们没有关系,人家姑姑要带走,他们还真没理由拦。 而江铭宸虽然决定要买下她们,但又没写下卖身契,所以也没有理由阻止。 一时间,倒真是挺被动的。 这种情况,就是真去告官,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洛洛姐,救救我们。”林大妞望着何洛洛哭求,“我就是死,也不要回何家去了。” 何洛洛则问她说,“你相信我吗?” “相信。”林大妞马上点头。 “相信我,那就跟我签份卖身契书。”何洛洛说。 这厢屋子外头,已经闹开锅了,江铭宸被何大山兄弟拖住,根本不可能进屋里来。 “先跟我签份卖身契,到时候你要跟江铭宸走,我便把卖身契给他就是。”何洛洛解释。 “好。我签。”林大妞没有犹豫地说。 于是何洛洛便背过身,很快拿了一张写好的契书出来…… 外头还在吵闹着,何洛洛却举着林大妞摁了手印的卖身契,从屋里出来了。 “何老太,看清楚了,林大妞昨晚就已经和我签了卖身契了。” “她是我买下来的,她救了江世子,江世子不论给她多少银子,都与你们无关了。” 第290章 这群瘟神 何老太不相信地瞪着那张卖身契,大声嚷嚷。 “不可能,你上次都不肯买她们,这回怎么买了?这张卖身契一定是假的。” 说完就要伸手去抢,寻思着抢到手就把它撕了。 可何洛洛眼明手快,一抬手就躲开了去。 抢不到卖身契,何老太耍起了赖,“她们三个还没及笄,哪有权利做这么大的决定?桂花是她们姑,是她们唯一的亲人,桂花没同意,这卖身契就不作数!” 江铭宸是懂律法的,当即就大声说,“作数,怎么不作数?她们户籍又不在何家,就是卖身,也与何家不相干!你们要是不信,上衙门问去。” 这话彻底塞住了何老太下巴。 何老太又不傻,不蠢,自然知道这张卖身契的效力。 这种契书一签下,那就是说林大妞,就是何洛洛的私有财产了,打杀发卖谁都管不了。 半晌转动眼珠子,探头对屋内的林大妞好言道,“大妞,你可别犯傻啊,你真要给人做奴婢?我可告诉你,你做了奴婢,将来你的儿子孙子,那就都是奴才奴婢,永世不能翻身了。乖,听何奶奶的话,把银子退给何洛洛,跟我们回去。” 桂花也紧忙凑到屋门口劝说,“大妞,你喜欢石头是吧,姑也不阻止你们了,你只要回来,就让石头娶你,将来石头考上状元了,你就是状元夫人,这不比当奴婢强千倍万倍?” 石头更是不顾何洛洛阻拦,跑进房间,一把抓住林大妞的手。 “大妞,我奶和娘都同意我娶你了,你就嫁给我吧。” 林大妞一脸厌恶地甩开石头的手,决然道,“你们说什么都没用,我卖身契都签了,不可能改变了。二妞,把那三十两银子给他们,让他们走。” 二妞赶紧跑向何老太,递上三十两银票。 何老太见林大妞态度坚决,知道事已成定局了,便抽了根板凳过来,往房间门口大刺刺一坐,说。 “行吧,你们既然不肯回何家了,那欠下的账,咱们好好算算。” “欠下的账?什么账?”林大妞急道,“除了那三十两,我们还欠你们什么了? 何老太抠着手指头道,“你们三个,跟了我们四个月。这四个月,每天吃喝,五钱银子最少了,另外还有衣裳鞋子……总共就是一百二十两,再加上在虎头峰埋林家人的开销,全部一起一百五十两银子。” 说完朝屋内伸出手,“拿来吧,给了银子,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林大妞气得差点儿吐血,“我们三个在何家,每天一顿野菜粥,何曾能花五钱银子一天?” 又指着身上说,“还破衣破鞋……又值几个钱?你们真是,真是欺人太甚……” 何老太嘴角一扯,梗着脖子说,“饥荒年,米比金子还贵。那一碗粥可是救命粥,算你们五钱银子,贵了吗?衣裳鞋子再破,那也能御寒,要是没得穿,你们早冻死了。” 这话一出,何大山跟桂花他们也忙附和。 “就是,饥荒年米粮贵,你们三张嘴,一天五钱银子哪贵了?” “赶紧拿钱。” “不拿就告到衙门里去,知府大人肯定会替我们做主的。” 他们这番言论,委实也占了几分理,饥荒年,米粮都是救命的东西,几碗粥五钱银子,没粮的时候就是拿钱也买不到。 所以他们若真要告官,那兴许周知府还真会判他们赢。 可要是给钱,也太便宜何老太他们了。 更何况,林大妞哪拿得出这么多的钱? 何老太认定何洛洛不会贴这么一大笔钱出来,便得意地冲何洛洛伸出手。 “贱丫头,还不赶紧把大妞她们的卖身契给我?” 不过不等何洛洛说话,江铭宸就掏了一百五十两银票出来,丢给了何老太。 “这是一百五十两,拿好了。打今儿起,林大妞她们三个,就同你们何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何老太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何大山赶紧过来把银票捡起来,小声对何老太说。 “娘,见好就收吧,江世子什么人,能拿到这么多钱算不错的了。” 桂花也忙低声劝,“这三个贱丫头有什么值钱的,能拿她们换一百五十两,算是赚大了,赶紧走吧娘。” 何老太却是贪心地想,林大妞可救了江世子命,江世子给的感谢钱,肯定不止这一点。 不过也没办法,林大妞不跟他们一条心,他们也只能就如此作罢了。 “你们几个贱丫头。”何老太咬牙站起来,点着林大妞她们道,“真以为奴婢是那么好当的?有你们后悔的时候,等着瞧吧!” 知道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群瘟神,可算把他们送走了。”赵氏无奈地摇头。 这个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林大妞虽然别有目的,但到底救了江铭宸的命,江铭宸拿了一百多两银子出来,买下她们三姐妹,也不算什么。 何洛洛把林大妞她们的卖身契,给了江铭宸,问江铭宸。 “你什么时候回京?” 江铭宸昨天虽然受了惊吓,但到底不是胆小的,笑着回答说,“你问我这个干嘛?难不成,希望我早点回京啊?” “是。”何洛洛担心地道,“你还是早点回京吧,在外头也不安全。” 江铭宸苦恼地撅着嘴。 也不知道哪个想杀他,烦死了,都不能好好玩儿了。 何洛洛知道他贪玩,笑着跟他说,“白天在村子里还是十分安全的,宋大叔他们带了人到处巡逻的,陌生人也进不来。要不咱们中午,继续烤全羊?” “好啊好啊。”江铭宸高兴道,“我昨儿跟林大妞学了经验,已经懂腌羊烤羊了,这回让我来露一手!” 说干就干,何洛洛让修房子的魏大叔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帮着把羊宰了。 不过这回为了安全,选择了在村子中心的坪坪上,生起火堆烤羊。 江铭宸亲自动手,忙得不亦乐呼。 羊快烤好的时候,月娘领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过来了。 “洛丫头,这位就是李云李公子。” 第291章 相亲 何洛洛倒是忘了头天答应的事,心说月娘还真是积极,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还有这个闲心,把这个李公子给领了来。 正在烤羊的江铭宸也回头,循声望去。 也是察觉情况不大对劲,便诧异地问何洛洛,“怎么的?何洛洛你这是要相亲啊?” “是的呢,江世子。”月娘抢着回答,“再过两年洛丫头就及笄了,还是早些把亲事定来的好。” 江铭宸心中十分不爽,盯着何洛洛,“是谁说我小小年纪就开口闭口娶妻的?没想到,你一转眼,就要急着嫁人了?” 何洛洛满头黑线。 是她愿意的吗?是她这便宜娘逼的好不好。 她也没有办法。 月娘笑着回答说,“江公子,你是不知道,乡下姑娘嫁人早,这是很正常的事。”然后拉过李云,大夸特夸了起来。 “李公子家中经商,在贺州城买了宅子铺面,家境不错,人也正直开朗,委实跟洛丫头般配。” 这话一出,江铭宸便又扁着嘴角,向何洛洛望了过来。 “何洛洛,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也挑人家世的!” 何洛洛苦恼地拨了拨头发,无话可说。 拜她娘所赐,她在江铭宸眼里,形象恐怕是崩塌了。 不过江铭宸又不是她什么人,一个小屁孩,酸溜溜的做什么? 思及此,何洛洛丢给江铭宸一记白眼,“江铭宸,大人的事你少管,烤好你的羊。”然后望着李云笑了笑,“李公子,过来坐。” 心中思索着,如何才能让李云在月娘面前,露出他好色的真面目。 李云这会儿,倒是装得彬彬有礼,人模人样。 上前跟江铭宸抱拳道,“草民李云,见过江世子。” 在看到江铭宸的刹那,他心里也是嘀咕开了,这位荣王府世子,看何洛洛的眼神,分明不大一样,他喜欢她呢。 可月娘怎的不把何洛洛,许给江世子?而是选了他? 看来在月娘心里,自己的女儿根本配不上江世子,只能配得上他这个家境殷实的商人儿子罢了。 所以连自己的母亲都瞧扁的女子,又能有多好呢? 李云望向何洛洛的目光,不由有了几分轻视。 心说何洛洛,也就胜在有几分容貌,什么狗屁医术,怕也是夸大其词罢了,否则她的母亲不可能瞧轻了她。 想到这些,李云对何洛洛,愈加没有多少看重了。 来到何洛洛面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恰巧这时,赵氏喊月娘有事,月娘便笑着道,“李公子,洛丫头,你们好好聊哈,我有事忙会儿去。” 月娘走后,坪坪上就只剩下江铭宸,何洛洛还有李云三个人了。 担心有杀手,宋高和张青山他们,领着人在到处巡逻呢,长风和张昌也分别守在外头,为了江铭宸的安全,也是尽心竭力。 没办法,小世子来了这里,那必须保他安全。 李云见月娘走了,看何洛洛的目光愈加轻佻了,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何洛洛胸脯。 “何姑娘多大?” 心说十二三岁的年纪,发育得可真是好,那胸……那身段……真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何洛洛被李云那恶心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要是换作年纪小点的寻常丫头,这会儿该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到底是成熟女性,何洛洛再不爽,也能压得住。 没留情面地回答说,“李公子耳朵是不大好使么?方才我娘不是说了,我再过两年,就及笄了。” 李云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薄怒。 他的家境,他的长相,村里多少姑娘想嫁给他?这何洛洛,居然这么不给他脸。 不过也只是恼怒了一下,很快就笑了起来。 “何姑娘有个性,我喜欢!” 心中却是骂了一句,贱丫头,等老子把你哄到手,玩了你,再把你抛弃掉…… 哼,叫你给老子甩脸! 这样脾性,老子还不稀罕娶了。 江铭宸这会儿,哪有心思烤羊,一直盯着这边呢。 看到李云一双眼珠,贼溜溜在何洛洛身上转,恨不能把拿刀子给他剜了! 李云倒不在乎这个小屁孩的目光。 八九岁的一个孩子,虽然身份尊贵,但又怎么样呢? 他又不是这儿的人,玩儿两天就走了的,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何姑娘。”李云一脸油滑的笑,掏出一只金手镯,想去拉何洛洛的手,“这是我特意买来送给你的,看看合不合适。” 他也算是情场老手了,用这招,骗了不少无知村姑。 这些村姑家里穷,看到金手镯,都是两眼放光的。 只要她们伸手过来,那他就会紧紧拉住,顺便把玩一番,然后把手镯给她们戴上。 一般这些姑娘就会动了心,到时候再约她们到无人之处,把她们就给…… 反正得了他的好处,不娶她们也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闹出去也就嫁不掉了。 李云装出深情的样子,笑望着何洛洛,认定何洛洛会伸出手来。 江铭宸也是鼓着腮帮看着。 觉得这个姓李的登徒子,根本就是在羞辱何洛洛。 何洛洛能拒绝他给的荣华富贵,怎么会瞧得上这么个俗气的东西? 不曾想他刚这样一想,何洛洛却一副惊喜的样子道,“呀,好漂亮的手镯啊,肯定很贵吧?”说是这样说,不过却没伸手,顿了顿,又道,“我娘喜欢这种镯子好久了,一直希望能买只这样的手镯呢。” 李云愣了一下,怎么何洛洛跟先前他哄的女子不一样,不按套路来啊。 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搭话。 若是不接话,那就显得他小气了。 犹豫了一下只能道,“那这手镯,一会儿就送给你娘吧。” “哇,李公子真大方。”何洛洛笑,“我娘一定会喜欢的。” 正说着,月娘忙完过来了,何洛洛便冲月娘招手。 “娘,李公子听说你喜欢手镯,便要送你一只。” 月娘一听满脸惊喜,李公子要送她镯子?难不成洛丫头跟他,成了? 赶紧小跑过来,笑眯眯地对李云说,“李公子果然大气。”说完打李云手里拿过镯子,套在了自己手上。 满意地看来看去,然后又忙去了。 李云东西给出去了,自然不能亏,便约何洛洛。 “何姑娘,今日太阳好,要不去河边走走?” 第292章 调戏 “何洛洛,别去。”不等何洛洛回答江铭宸就大声阻止,“这个狗屁什么李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李云听了这话,脸色难看极了,生气地指着江铭宸,“你,你堂堂荣王府世子,怎的说话这般粗俗?” 他还想大骂来着呢,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便萎靡了下来。 “粗俗?”江铭宸双手叉腰,耀武扬威道,“我就粗俗了怎么滴,狗屁李公子,浪荡李公子,混蛋李公子……怎么滴怎么滴,你来咬我啊!” 李公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可奈何不了人家,气得张口结舌。 “你你你,你就骂吧你,骂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哼,我算老大,来来来,来咬我啊。”江铭宸背过身,用臀对着李云,还拍了屁股蛋两下。 这是羞辱他,叫他去咬他屁股呢。 李云肺都要气炸了,真想把江铭宸一脚踹倒,暴揍一顿。 可对方是荣王府世子,这会儿整个猎户村,都在保护他呢,他敢动对方一根手指头,那得被打死。 只能忍气吞声道,“好好好,你个小屁孩,不懂事,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制着自己的怒火,然后也不再搭理江铭宸了,望着何洛洛摆出最迷人的笑容,“何姑娘,可否赏脸啊?” “那自然是要赏脸的。”何洛洛笑着站了起来,“你那么大方,那么贵重的金手镯,说送我娘就送了,我陪你走走,就算是替我娘表达感谢了。” 江铭宸气坏了,鼓着腮帮道,“何洛洛,你这不是打我脸吗?你真要跟这狗屁公子,浪荡公子,混蛋公子一块儿去走走?” 他那么喜欢何洛洛,何洛洛都没赏他这个脸呢,这能不叫他嫉妒呀? 何洛洛意味不明地冲江铭宸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呀?羊都烤焦了,还不赶紧翻动?” 江铭宸果然嗅到浓浓的焦糊味,一回头,发现面火的那条羊腿,都烤糊冒烟了。 “天杀的狗公子,混蛋公子,李云是吧?害得老子羊烤焦了,这么大的罪,老子一会儿不赏你两鞭子,就不是荣王府世子爷!” 江铭宸边气愤地嚷嚷,边手忙脚乱翻动烤羊去了。 李云也是满头黑线。 关他屁事,这小屁孩多管闲事,一直都在骂他,把羊烤焦了,还算他头上去了? 委屈道,“江世子,你真是仗势欺人!” “嗯,我就是仗势欺人了,你咬我啊,来啊来啊!”边说还边不忘撅屁股。 “你……”李云忍不住抬脚想踹,又瞥见江铭宸的随从长风凌厉的目光射过来,顿时又怂了,“行行行,你爱咋说咋说,我没空跟你掰扯。” 说完笑眯眯地对何洛洛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姑娘,这边请。” 何洛洛笑了笑,往河边走去。 河边一条小道,两旁尽是垂柳和桃树,又是大中午,村民们都回家吃饭去了,小道倒是安静。 一个人都没有。 李云跟何洛洛,并排走着。 何洛洛没说话,瞧着十分淡定,一点儿不见羞怯。 李云偷偷瞄她,心说这丫头倒是大胆,跟陌生男子走得这般近,却不见羞怯慌张。 他之前约过的女子,这种情况下早羞红脸了,脑袋早埋胸口去了,她倒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难不成,经常跟男子这样接近? 呵,这样不害臊的女人,他可不敢娶。 不过看在她这张俏脸的份上,玩玩倒没什么。 “何姑娘。”走到无人之处,李云停了下来,笑容轻浮地注视着何洛洛,“我会看手相,何姑娘要不伸出手,让我给你瞧瞧手相?” “好啊。”何洛洛点头,然后伸出手。 李云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就伸手去拉何洛洛的手。 抓住何洛洛的手之后,顺势摸了一把,然后装模作样地端详起了何洛洛的手掌。 “何姑娘感情线凌乱,情路有点坎坷啊!子女宫也单薄……” 瞎说一气之后,就摸起了何洛洛手背,声音粘腻地说,“何姑娘的手真是细滑,委实生了一双好手……” 边说边眯着色眸,悄悄打量何洛洛。 见何洛洛没有生气,脸好似还羞红了,唇角勾起一抹得意。 自己生得这么英俊,家境又好,哪个女人能抵得过他的甜言蜜语? “这么好的肌肤,在乡下种田可惜了。”李云继续灌迷魂汤,“何姑娘只要嫁给了我,我一定带你进城,给你住最大最气派的宅子,请十几个婢女照顾你,把你养得娇花一般!” 何洛洛只是笑,然后问李云,“李公子用这招,骗了不少姑娘吧?” 李云一愣,没想到何洛洛眼光这般犀利,这都看得出来。 不过马上打着哈哈说,“何姑娘想多了,我只喜欢你,只想娶你为妻。”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指天发誓……不过想要我娶你,我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李云还以为何洛洛上套了,便把何洛洛往怀里拉,“那就是先亲亲,先摸摸,看看你身材好不好,屁股大不大,容不容易生儿子……” 边说边冲何洛洛撅起了嘴,“来,何姑娘,先亲一个……” “亲你奶奶个腿!”何洛洛一巴掌甩在李云驴唇上,然后反手一扭,把李云双手扣在了手后。 李云疼得唉哟唉哟,跪了下去。 何洛洛忍得脸都红了,实在忍不下去了。 原本想让月娘看看她挑了个什么样的‘良’人,奈何张小花不给力,这么久了还没把月娘给带过来。 所以戏是演不下去了,这狗屎狗粪李公子,都要对她动手动脚了。 李公子被何洛洛控制住,动弹不得,叫苦连天。 “何姑娘你干嘛?赶紧把我放了,我手要断了……” 何洛洛真想把他手拧断,该死的家伙,仗着有几个臭钱,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知姑娘。 如今祸害到她头上,她不会轻易饶他的。 可转念一想,若把他在这里收拾了,月娘那眼盲心瞎的,不还得怪死她? 正犹豫,李云叫骂了起来。 “何洛洛,你少在这装清高,镯子都收了,这厢不让碰了?” 第293章 你陪我玩一下 “我可没收你镯子……”何洛洛回答。 她缺这么点东西吗?想戴自己不会买?之所以让月娘收下,也只是想让李云觉得镯子送出去了,就有机会占她便宜,然后再让张小花把月娘引来,看看李云丑陋的嘴脸的。 可月娘没来,方才李云的浪荡表现月娘没瞧见。 所以,还得另外想办法。 月娘固执,眼盲心瞎,不让她亲眼瞧见,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思索了片刻,何洛洛故意刺激李云说。 “就你这样的恶心玩意,也想娶我?我呸!” “金镯子是你主动送给我娘的,闹到衙门里都不可能退给你。” “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和我娘就是找你骗婚的,就是要骗你金镯子的,,荣王世子江铭宸是我朋友,金镯子你拿不回了,你就自认倒霉吧!” 何洛洛对李云劈头盖脸一通刺激后,把他搡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云气得差点儿抓狂。 那条金镯子,差不多一两重,他们李家虽然有钱,可到底是丢失了所有产业,打林州逃难来到这里的,这么重一条金镯子,就这样白白丢了,他哪里甘心? 想去追何洛洛,又不敢,打不过她呀。 这女人,力气大得惊人,会功夫,把他摁在地上,他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只能在身后骂,“何洛洛,你们母女竟敢骗人财物,太不要脸了!” “就是不要脸,怎样?”何洛洛使出了江铭宸那招,还故意回过头,冲李云做鬼脸,“就是不还你金镯子,你来咬我啊!来啊来啊!” 李云哪敢去,气得捶地。一屁股坐在路边,气呼呼地摸着差点儿被扭断的手腕。 而何洛洛,朝前走了一段后,就碰到张小花领着月娘来了。 张小花看到何洛洛独自过来,知道她来晚了,坏事了,没及时把月娘领过来。 月娘则诧异地问何洛洛,“洛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公子呢?” 张小花说洛丫头跟李公子谈得挺好,叫她也过来,商谈一下订亲的事,她这不就急急过来了吗? 何洛洛眼珠一转,生气地告诉月娘说。 “李公子真不是东西,原本说得好好的,我都答应了,可李公子说我嫁过去,要跪着给他全家洗脚,他还要娶十个妾……若是生了女儿,他不要,直接就掐死……” “荒唐,荒唐!”月娘打断,“这样荒唐的话,我不信,我倒要亲口问问李公子……” 说完气极败坏地往前去。 何洛洛忙在后头道,“李公子就在那边的柳树下,你问他去吧。”说完小声吩咐张小花,“你去把宋大叔叫来,速度要快。可别再坏事了,否则永远不带你进城!” “好,我一定将功补过!”张小花赶紧小跑着走了。 何洛洛则偷偷跟在月娘后头,躲在河边一块石头后面,看好戏。 这个时候,月娘已经看到李云了,远远的她就生气地说,“李公子,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哼,你还有脸说我?”李云听到声音,站了起来,见他今儿拿来的手镯,在月娘手腕上金光闪闪,愈加气愤,跑过去就攥住月娘手腕,要把金镯子撸下来。 “我们李家是有钱,可想要白拿我的东西,门儿都没有。” 月娘也听不明白李云说的什么意思,见李云上来就抢镯子,也挺生气。 再加上那只镯子,圈口过小,小姑娘戴的镯子,略微丰满的月娘戴上去,自然挺紧的。 李云这么暴力地撸,哪里撸得下来?把月娘的皮都要薅下来了,镯子也没薅下来。 “你住手,住手!”月娘疼得受不了,死命挣扎。 她一挣扎,李云便以为她不还,更加生气,两个人就这样拉扯成了一团。 四月的天,又是大太阳的正午,天气热,月娘穿得也单薄,这么一扯,就把她的衣裳给扯了下去,露出白皙的香肩。 就连饱满的胸部,也若隐若现地露了点出来。 李云色批,看到这些,鼻血差点儿流出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月娘胸脯。 月娘二十五六岁,这个年纪正是花朵般的年纪,容貌又生得俏丽,否则三个女儿也不会个个都是小美人儿。 且比起何洛洛这种尚未发育成熟的小丫头,愈加的韵味十足,勾人心魄。 而李云,也已经二十出头,比月娘不过小五六岁,这会儿盯着月娘,忍不住流起了口水。 也不去抢月娘的手镯了,而是卯足了劲,使命把月娘往怀里拉。 “王姐喜欢那镯子,那拿去就是,我送你了。只要你陪我一次……” 月娘听了这话,如遭雷击,不可思议地瞪着李云。 天呐,这可是她给自己的女儿千挑万选的男人啊,怎的对她这个当娘的说出这般混账话? “你,你说什么,李公子?” 月娘还以为耳朵出问题了,震惊地望着李云。 李云吞了口口水,目光粘乎乎地在她胸脯打转,“我说,你陪我玩一下,我就把金镯子送给你……” 月娘这回听真切了,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 她这是找了个什么畜生啊!居然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边挣扎边怒斥李云道,“李公子你赶紧把我放了,我不与你计较,也不会对外头说,就当你是一时糊涂……” 她这一挣扎,衣裳愈加往下滑,那白嫩嫩的胸更是看得人血脉偾张。 李云看得眼珠子差点都鼓出来了,恨不能扑上去,把月娘一口给吃了。 月娘见李云这副色样,这才察觉春光外泄了,忙拿手捂住,哭着哀求。 “李公子我求你了,我可是你长辈啊,你不能这样……镯子我还给你,马上还给你!” 她不敢喊,甚至不敢大声,万一被人瞧见,她有嘴说不清。 李云这会儿还在乎那金镯子?魂儿都被月娘勾走了。 见月娘懦弱,不敢招人来,愈加放肆。 一个劲儿地把月娘往怀里拉,嘴巴胡乱朝月娘脸上凑。 “王姐,王姐你就成全了我吧。” “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拨出萝卜坑还在,你只要不说,谁知道你偷过人?” “一次得条金镯子,这么好事谁不乐意?” 说完就用了蛮力,把月娘压在了地上。 何洛洛躲在暗处,也是急死了。 张小花办事太不给力了,再不把宋高领来,她娘就要被李云给强暴了! 第294章 我把你当弟,你天天想着娶我 月娘识人不清,何洛洛委实想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当然,教训归教训,也不可能让人污了她清白。 眼见形势快要失控,何洛洛咬了咬牙,想要出来阻止,张小花带着宋高赶到了。 “畜生,这个畜生,给老子滚开!”宋高一脚就把李云踹出老远,李云撞在树上,撞破脑门,鲜血直流。 宋高接着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通拳打脚踢,把他打得鬼哭狼嚎。 李云脑袋肿成了猪头,跪在地上直磕头。 “宋村长饶命,宋村长饶命!” “我也是鬼迷心窍,一时犯了糊涂,求你饶了我,今后我再也不敢了。” “手镯也不要了,就当赔偿王姐了……” “王姐,谁是你王姐?”宋高又暴怒地给了李云两拳头。 月娘姓王,这该死的畜生竟口口声声王姐…… 他奶奶个腿的,这可是月娘给洛丫头找的我相亲对象啊,乱套了不是? 李云被打掉两颗牙,啐出一口鲜血哭喊。 “我喊错了,喊错了还不行吗?月娘婶子大人大量,求您别与我计较,手镯归你了,当赔偿了,求求把我放了吧!” “谁要你的臭手镯。” 月娘又羞又气,撸下镯子,砸向李云,李云鼻子差点儿被砸歪。 月娘扔了镯子后,扎进宋高怀里委屈地哭诉。 “三郎,三郎还好你来得及时……这该死的李云,没想到是这种下三滥,二流子!!我实在识人不清,还想把洛丫头嫁给他,真是瞎了眼睛了!” “唉!”宋高叹气,对月娘真是即心疼,又无奈。 “你啊你,没有那识人的眼光,就不要瞎揽着忙活,添乱了不说,还差点儿把自个儿赔进去。” 瞧见自己女人被欺负,他有多气愤自不必说,不过也不忍心责怪月娘太多。 她在何家,没做好母亲的职责,没有护住三个女儿,导致如今格外操心洛丫头她们的事。 也真真是好心办坏事,叫人都无从责怪! 只语重心长道,“月娘啊,就是这种畜生,你先前还对他赞不绝口,说他和洛丫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这会儿好好想想,你说可笑不可笑?” 月娘这一次,吃了这么大个苦头,委实意识到自已错得有多离谱了。 好在识破了他,否则真把洛丫头嫁给了他,岂不把亲手推洛丫头入了火坑? 思及此,月娘肠子都悔青了,痛哭不已。 “我错了,我错了!” “洛丫头今后的亲事,我再也不插手了!” “我要是再插手,那就是坑她害她,我算是明白了!” 宋高听了这话,长吁了一口气。 月娘一根筋,拎不清,能想明白这个事,委实不容易。 何洛洛躲在暗处,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虽然设计让月娘被调戏了一番,但在月娘的拼力反抗之下,李云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月娘还知道这般反省了,也算值得的。 李云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李高安抚了月娘几句后,上前又给了他几脚。 “该死的畜生,还不赶紧滚?今后再敢来猎户村,打断你的腿!” 李云忙捡起镯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宋高又把张小花叫过来,告诫张小花,“小花,今儿的事可千万别与外人说……” 这种事,不论对错,传出去都是不好听的。 张小花忙点头,“宋大伯,我知道的,我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就是洛洛姐,也不与她说!” 月娘要面子,在何洛洛面前尤其在乎母亲的威严和脸面,这也是何洛洛把宋高叫来,她自己不出面的原因。 不论如何,都给得月娘留点颜面的不是? 宋高交待了张小花几句,就让张小花先回来。 他则帮着月娘整理好衣裳头发,去河边捧来水给月娘洗了脸,平复了情绪之后才回去。 村里晒坪上,何洛洛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一看到她,江铭宸就一脸开心地问她说,“喂,何洛洛,你把那狗屎混蛋李公子给打啦?方才我看到他瘸着腿走了。” “我没有啊。”何洛洛一脸淡定地摇头,“我有事回家了一趟,怎么的,他被人打啦?” “可不?”江铭宸哈哈大笑,“鼻青脸肿的,猪头一样,也不知道被谁修理的,哈哈哈,太好玩儿了!” 何洛洛偷笑了一下。 李云挨了这个教训,将来泡妞怎么也得悠着点了吧。 还有月娘,她的教训更深刻,看她今后还有没有脸给她张罗亲事。 月娘很快便羞愧地过来,告诉何洛洛说,“洛丫头,李公子委实不是良人,这门亲便罢了!” “怎么了呢?他怎么不是良人了?”何洛洛佯装不知。 月娘脸红到了耳朵根,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也不可能把自己不堪的遭遇,告诉自己的女儿,随口扯谎道,“他太小气了,送出手的镯子都能要回去……”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道,“好了,你也别问了,你的亲事今后我不再插手了。不过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得趁早择个好婆家才是,眼光不要太高,到底乡下丫头,总不能嫁进高门侯府做夫人的,这点还是得要认清。” 何洛洛扁了下嘴,“你就这般瞧扁了我?” “这哪是瞧扁了你?”月娘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是我女儿,家境摆在这,高门贵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青青姑姑就是个例子……听娘的话,找个差不多的,就可以了。” 何洛洛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也犯不着和月娘说,是她不稀罕什么高门贵子好不好,她就是她,用现代的话,她不嫁豪门,她要做豪门! 就是这样。 月娘还想叨叨,何洛洛打断道,“行了娘,既然我的亲事你不管了,也不用唠叨了,我知道的。” 说完跑去帮着江铭宸烤羊去了。 江铭宸望着何洛洛抿嘴笑,“喂,何洛洛,你娘那么怕你嫁不出去,嫁不到有钱人,那不如考虑一下我?” 何洛洛赏了江铭宸一个白眼,“我把你当弟,你天天想着娶我,像话吗?” 第295章 有人偷马 羊烤好后,放在大盘里,端到桌上。 “何洛洛,匕首给我!”江铭宸问何洛洛讨来匕首,切下一只后腿,“这一腿,留给宋大叔张大叔他们。” 然后又把林二妞两姐妹叫来,切了块肋排给她们吃。 剩下的,切下来一半让月娘拿回去,给张家宋家的女人们吃,其它的江铭宸跟何洛洛还有张小花,啃了个精光。 张小花觉得这羊,比头晚的烤得还好,对江铭宸那个夸啊。 “江世子,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烤出来的羊,比昨儿那只还入味,还香,还嫩……” 江铭宸听了夸,两眼放光,“小花妹妹嘴真甜,今后到了京城,我请你吃麦香坊的甜点!” “好啊好啊!”张小花高兴地点头,不过马上又丧气道,“京城那么远,我猴年马月才会去,到那时候,你早长大了,还认得我?” 想到这些,心头也是一阵难过。 她的周阳哥哥,就在京城,等到她有朝一日进京城,她的周阳哥哥还在等她吗? 她有点没信心。 吃完烤全羊,江铭宸想捞虾,何洛洛想着他来一趟不容易,又陪他捞了一下午的虾。 倒是运气好,捞了一大碗,晚饭拿来爆炒,又香又下饭。 吃过晚饭天黑的时候,宋时和领着允王府的人,骑马赶到了,长风决定连夜带着江铭宸回城。 江铭宸还没玩够呢,撅着嘴说,“急什么,玩两天再走。” 长风赶紧劝江铭宸,“留在这里不安全,还是回城的好。”望着宋高和张青山,一脸谦意,“正值春耕,村民们还得耕种庄稼,可别因为保护世子,给耽误了。” 江铭宸挺无奈的,皱着眉头叫苦,“到底谁想杀本公子,本公子的命那么值钱吗?害得我还没好好玩,就要回去了,气死人了。” 何洛洛笑着安慰他,“将来有的是机会,你不说羊还不够肥吗?等我把羊养肥了,你和你哥一块来。” “哈哈,好。”江铭宸听了这话,可算高兴了些。 顿了顿,又对长风说,“就算要走,也明天走,哪有三更半夜动身的?” 何洛洛立时又相劝,“夜里可比白天安全,杀手想伏击也看不清目标……现在月中,月光多亮?也不影响赶路。” 这话一出,长风赞赏地望着何洛洛点头,“何姑娘没想到年纪不大,经验不少,委实如你所说,夜里反倒更安全。” “行吧,那就今晚走吧。”江铭宸点头,顿了一下,望着何洛洛交待,“何大妞伤没好,夜里也不方便带,她们三个暂时你替我照顾着,等伤好了你给我送进城,届时给你劳务费!” “好。”何洛洛爽快地应了。 安排好这些,江铭宸又向宋高和张青山他们表示了感谢之后,就换上夜行服,和长风并几个护卫,连夜回城了。 望着几乘快马消失在夜色里,宋高和张青山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荣王府世子啊,多金贵,在这里出了事,那可不得了。 到底把他送走了,宋高长吁了口气。 笑着告诫何洛洛,“洛丫头,今后可别再叫他独自来了,这责怪重大着呢,跟江小将军来可以,有他保护倒没什么。” “呃,知道了。”何洛洛也是无奈地挠脑门。 富家权贵的公子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平常百姓再寻常不过的自由,他们却成了奢望。 真是让人有些同情那小屁孩了,等过两天进城,带点河鱼河虾,去允王府看望一下他。 送走江铭宸后,天还早,大家伙儿就在张家堂屋里,烤火聊天。 说了会儿话,话题扯到了刘员外刘家。 “刘员外他们一家,也太可怜了。”宋高道,“刘员外和刘夫人,夜里被狼拖走,喂了狼。而他的三个幼子,也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 宋高边说边摇头叹息。 他甚少进城,也甚少去郑家,今儿跟村里汉子们巡逻的时候,才听说了这件事。 刘员外人不错,以前打到猎物,拿到刘员外的酒楼,刘员外总会给个好价钱,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得善终,实在让人唏嘘。 既然扯到这个话头了,何洛洛不可能隐瞒一些真相,便告诉宋高说。 “宋大叔,刘员外和刘夫人,是被刘家二女儿刘冬花害死的。” “是么?这怎么会?”宋高等人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何洛洛。 何洛洛点头,然后把在郑府所见所闻,悉数告诉了大家。 宋高听完之后,震惊不已。 “这个刘二小姐,真真是蛇蝎心肠,竟然干下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杀了亲爹和主母,又把三个弟弟卖了,转脸又进到郑府,想要害死庶姐,抢走姐夫上位…… 这般歹毒龌龊之事,亏刘冬花干得出来! “洛丫头,那灵花到底还有救没有?”赵氏焦急地问。 刘灵花尽心尽力,教了张小花那么久的刺绣,连一文银子都没收,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人了,如今遭了这么一难,赵氏是难过得不行。 何洛洛不敢肯定地说,“我也不确定,我给了几天的药她吃,剩下的,只能看她命数了!” “希望她能好起来。”赵氏眼圈泛红,然后问何洛洛,“你何时进城?” 何洛洛算了一下日子,“再过个四五天,等她把药吃完。” “好,届时一定要喊我。灵花这丫头,是我小花的师傅,她那手刺绣,悉数传给了小花,届时我也与你一起去,看看她。” 说了会儿话,给林大妞换好药,何洛洛便领着三丫,带着小土松回家。 月光下,静谧的村庄,潺潺的河流,还有河边即将峻工的四合小院…… 夜风带着沁人的馨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何洛洛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无比惬意。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故乡了,将来不论挣多少钱,不论去到哪里,她都要把这儿打造得最为美好。 房子没有修好,姐妹俩依旧住在石头屋里。 床是席梦思软床,宽大柔软,就是城里的上房,也没这般舒服。 洗漱了一番之后,何洛洛便领着三丫歇息。 头晚没睡好,这厢何洛洛,也是倒头便睡。 睡到半夜,却被屋外传来的动静惊醒,何洛洛第一念头,有人偷马! 头天买回来的三匹马,栓在屋后,这厢听到马蹄声。 第296章 剁手! 小土松就栓在屋门口,竟然没叫。 何洛洛心头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忙穿衣起床,然后拿出电棍,轻轻拉开房门。 月中的天,月色明朗,门一开,便瞥见小五倒在门口。 何洛洛心中一惊,该死的,小五竟被药倒了,急忙过去察看。 还好还好,还有温度和心跳,被人喂的应该是麻药。 麻药不致命,过不多久就能醒过来,何洛洛也就没有去管它,握紧了电棍,蹑手蹑脚往屋后去。 这个时候,马蹄声却往西边去了。 小偷得手了,想牵着马,往西边的大道离开。 且耳朵灵敏的她,还听到有男子的小声说话,虽然听不清说些什么,但能判断至少来了两名小偷。 两个人!她打不过,得想个办法才行。 于是也没惊动他们,悄悄跟了上去。 跟上去之后,她才发现,不止两个人,足足三个人。 每人牵了一匹马,月光下鬼鬼祟祟,用布蒙住马眼睛,牵着准备离开。 何洛洛用猜的就知道,这些小偷肯定是孙家村的。 孙家村人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不多的粮食了的,如今过去这么久,他们的粮食怕也吃得差不多了。 虽然春上,到处是野菜,可哪个肯顿顿吃野菜,不想吃肉的? 故而孙家村的人,到处偷东西。 也是胆壮,竟然偷到何洛洛这里来了。 自打改了道,何洛洛家,算是在猎户村的村口了,且家里又只有她带着个妹妹,所以孙家村这些人,以为她的东西很好偷。 何洛洛的确叫不来人。 离她最近的宋家张家,都在河对岸,所以这会儿,她委实有点被动。 想了想,换了身不打眼的黑衣裳,往自家菜园那边的小道,抄到了大道前方。 这条大道,是要打砖厂经过的,何洛洛跑到砖厂,就把田太平喊了起来。 “田大叔,孙家村的人来我家偷马,快起来喊人,帮我逮住他们。” 田太平听何洛洛这么一说,便用最快的速度,喊了砖厂十几个汉子,然后埋伏在马路边。 孙家村三个偷马贼,见马都牵出来这么远了,也是高兴极了,小声说着悄悄话。 “咱们得手了。” “得手是得手了,可万一他们寻来,也藏不住啊。” “你傻呀,还要往家牵?咱们连夜进城,明儿等他们发现,早卖了!” 正说得起劲,田太平等砖厂的汉子们,打大道边就扑了出来,抢马的抢马,揍人的揍人。 田太平则大骂,“该死的小偷,竟敢偷到猎户村头上来了,打不死你们!” 那三个偷马贼,被突如其来逮住,又挨了一顿暴揍,哭都哭不出来。 “轻点轻点,别打死了。”何洛洛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三个偷马贼,自然也是认识何洛洛的,否则也不会知道她刚买了三匹马,这会儿听了何洛洛的话,忙向她求饶。 “何姑娘心善,马还给你,求求你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你们想得倒美。”何洛洛吩咐田太平,“田大叔,把他们捆了,送到猎户村去,明天我要拿他们游街!” 送官没用,周知府那种只做面子工程的昏官,谁知道会怎么处置他们? 那就自己来,来个杀鸡儆猴! 若不让孙家村的人好好看看,偷他们猎户村的下场,往后猎户村都别想安宁了。 很快,田太平就带人,把孙家村这三个偷马贼,押到猎户村中心的晒坪上了。 也没惊动其它人,就把他们堵住嘴巴,丢在晒坪上,然后大家就各自回去睡觉去了。 这一带,毒蛇已经没有了,但野鼠可多了,这三个偷马贼,被野鼠啃了一晚上。 第二天何洛洛领着宋高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一个被野鼠啃掉了鼻子,一个被野鼠啃掉了耳朵,一个头皮都被啃掉了一块。 何洛洛在他们面前蹲下,看着他们的惨状,好笑地道,“怎么样,被老鼠啃的滋味好受吗?” 三个偷马贼呜呜呜地直摇头,满脸痛苦。 宋高则上前又赏了他们几脚,这才扯掉堵嘴的布,一脸杀气地对他们说,“我早说了,敢偷我们猎户村东西,第一次抓到剁一只手,第二次剁一手一脚,第三次手脚全剁了……” 话未说完,三个偷马贼吓得面无血色,不停哀求。 “宋村子,宋村长饶命。” “你不可以剁我们的手,庄稼人没了手,怎么有活路?” “我们赔银子,赔何姑娘五两银子好吗?反正马也没偷走,她也没什么损失!” 他这话一出,村里好几个汉子气愤地跑出来,对着他们动起了手。 “赔钱,你们赔得完吗?我家前几天丢的鸡,是你们偷的吧?” “还有我家的羊。” “我家地里的菜……” 猎户村虽然在两个村子之间,砌起了墙,但墙能砌,河流切不断啊,孙家村这些天杀的,打河里淌水来到猎户村,不是头一回偷东西了。 苦于没抓住,也没有办法。 这厢抓住了,那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个个义愤填膺。 “必须剁了他们的手。” “先前就警告过他们的。” “对,剁手!剁手!” 三个偷马贼吓得瑟瑟发抖,见哀求不成,便又颤声警告。 “你们可别乱来哈,你们有什么权力处置我们?你们只能把我们送官……” 送官不过关几天,拿几两银子贿赂一下,说不定当天就能放出来,所以他们三个,口口声声叫宋高他们送官。 宋高有些犹豫,小声跟何洛洛说,“洛丫头,要不报官?周知府律法严明,一定会狠狠处置他们的。” 说什么剁手剁脚,也不过起个吓唬作用,真要私自用刑,也是担心触犯法律的。 何洛洛却是摇头,“周知府律法严明个屁!他就是个只图好名声的昏官……信我,宋大叔,这三个小偷,必须剁手,然后拉着他们游街!只有言出必行,才能杜绝孙家村这些人的偷盗行为,至少能保下他们不偷我们猎户村!” 村民们家里丢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起先偷点青菜,后来偷鸡,再后来偷羊。 若不狠狠处置,把这股歪风邪气杀下去,将来只会愈演愈烈! 何洛洛买了那么多牛羊,治理不好,那不得被偷光? 第297章 杀鸡儆猴 张青山也赞同地点头,“我也听说周知府,名不符实,就是唱出来的好官,私下里,谁都不知道怎么样。要是把他们送官,最终他们又好端端出来了,那不但没起到惩治作用,还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得寸进尺!” “对,青山兄说得对。”其它汉子也纷纷附和,“不要送官,直接剁手,看谁肯去报官!” 何洛洛则是笑着说,“报官也不怕,周知府根本没把林州难民,当成贺州百姓!他不会管的。” 那三个偷马贼差点被吓死,剁手啊,没了手不方便暂且不说,光痛都得痛死! 忙大呼,“周知府不可能不管的,他一直想拿林州百姓立威,你们要是真动用私刑,周知府知道了,肯定会拿你们下牢的……” 这话,委实唬住了宋高他们。 不过何洛洛却半点不带怕的,好整以暇地望着那三个偷马贼,“拿我们立威?他敢吗?江铭宸什么身份你们知道的吧?他昨儿还在我们村,烤羊捞鱼来着,咱们猎户村的汉子们,保护了他好两天……别说剁你们手了,就是把你们杀了,他也能够摆得平!” 这话,彻底让这三个偷马贼傻眼了。 江铭宸是世子,谁不知道?他头天遇袭,林大妞替他挡了箭,猎户村的村民则全村出动,到处巡逻保他安全,谁不知道? 有这个大靠山在,真是杀了他们,周知府也只当死了两只蚂蚁吧? 今天完了,不该招惹到他们头上的! 宋高听了何洛洛的话,也有了底气,直接就吩咐。 “把他们的家人和村家村的村长叫过来,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来个‘杀鸡敬猴’!” 宋时和去孙家村喊人的时候,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了苦家村的人,苦家村的人也全部跑来看热闹。 苦家村的人,都不缺钱,自然也不会干偷窃的勾当,他们也是被孙家村的人偷怕了的受害者,个个赞同剁这三个偷马贼的手。 人多势众,孙家村的人再反对,也无能为力。 最终,这三个偷马贼被剁了手掌,草草止了血后,就把他们扔上了牛车。 那只血淋淋的手掌,也用竹竿挑着,插在牛车上,然后拉着他们游街示众。 从苦家村头,游到苦家村尾,边游边喊。 “大家都好好看看,这就是偷盗的下场。” “第一回抓到,剁一只手,第二回,剁一手一脚,第三回,四只爪子全剁了!” “都把‘三只手’收起来,省得落得他们这样的下场!” 那些喜欢偷鸡摸狗的村民,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猎户村的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干! 仗着有人撑腰,敢这般硬气。 往后偷谁家,都别去招惹猎户村了,太可怕了。 这游街,可不是游一次,拉着那三个偷马贼,在村子里游了一天。 穿村而过的大道上,滴满了他们流出来的血。 最后那三个偷马贼受不住了,快要死了,才把他们丢下马车,让他们的家人把他们拉了回去。 月娘看了那个偷马贼被剁掌,也是吓得不轻,在家里躺了一天,夜饭都没起来吃。 一直跟宋老太她们哀叹。 “洛丫头的心,真真比男子还狠啊!如今这心狠的名声传了出去,将来哪个敢娶她呀!” 剁人手掌啊! 要不是洛丫头坚持,连宋高都没敢干这样的事。 若是男子便罢了,一个十二三岁娇嫡嫡的小丫头,心硬成这样,你说谁瞧了不怕? 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以前,鸡都不敢杀的……到底拜了个什么师傅,教了她些什么东西呀! 宋老太也不怪月娘担心成这样,若是大户人家,莫说杀人剁手掌了,就是见了血都得晕倒。 劝月娘说,“洛丫头都是为了村子里好,眼下才四月,到八月秋收还四五个月时间,孙家村的人偷盗成性,不劳而获成性,在猎户村偷了东西,尝到了甜头,只会更加把手伸向猎户村……到那个时候个个来偷,再来剁手还剁得完?” 宋青青也笑着说,“嫂子担心什么,洛丫头有的是人喜欢,江世子,吴灿……我瞧着连江小将军对洛丫头都不一般!她注定不是寻常女子,将来嫁的,也不可能是寻常男子。” 月娘虽然觉得婆母和小姑子,说得都对,但就是没来由的担心。 “洛丫头这性子,在这样的乱世倒没什么,等到将来她嫁了人,进了后院,该怎么管家?难不成就是动刀子剁人手足?若真这样,怎么拢得住夫君的心啊!“ 男人哪个不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洛丫头只会动刀子,哪有半分温柔?男人初时对她新鲜,久了肯定会嫌。 她担心! 宋老太则道,“不会管家学就是,洛丫头聪明,到时候自然知道,你替她操这个心做什么。” 月娘抹眼泪道,“我是她娘,我不替她操这个心,谁来呢?” 宋青青真是替月娘犯愁,扯下月娘发间一根白发,笑她说,“嫂子,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依我看,洛丫头今后指定比我们都要嫁得好。” “希望吧。”月娘叹了口气。 这天半夜,下雨了。 春雨贵如油,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何洛洛就把三丫送到了张家,顺便给林大妞换了药,然后就拎着篮子,拿着剪刀,去剪红薯藤。 这种下雨天,正是扦插红薯苗的时候。 她披上蓑衣,来到菜地,把所有的红薯藤全剪了下来,抱回了家。 这种红薯藤,一片叶子就是一个芽点,两片叶子,巴掌长的藤萝剪下来,插进泥土里,就能生根发芽。 何洛洛细细把苗剪好,然后扛上锄头,在宅子前边的菜园里,挖了几分地,然后把红薯苗扦插了下去。 雨淅淅沥沥,很快把泥土浇透,过不了几天,就能成活了。 忙完这些,何洛洛扛着锄头回家。 今儿下雨,魏大叔他们停下修房子的活,去了砖厂那边帮忙。 突然下雨,外头的砖和柴,都得搬进草棚里去。 种完红薯,又是跟田太平算账,然后发工钱。 刨去所有工钱,盈利十两银子,算不错了,毕竟一个月不到。 这些银子,何洛洛给张青山送了去,砖厂如今走上正轨了,她打算交给张青山来管。 张青山也没推辞,洛丫头多忙?光行医,就分身乏术,他会把砖厂管好的。 跟张青山谈完事,赵氏拉住了何洛洛的手,“洛丫头,明儿咱就进城吧,我心里实在不安,想进城看看灵花!” 第298章 学骑马 “你的药灵花也吃几天了,有没有效应该也看得出来了。”赵氏实在有些沉不住气了,“明儿咱们就进城,瞧瞧她去。” 何洛洛却是摇头,“赵婶子,不能急。我那药若是有效,这两天正是痛苦的时候,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药有效,不是舒坦些么?怎么的会痛苦?”赵氏不解。 何洛洛解释,“那蛊毒寄生了这么久,哪那么容易杀死,肯定会折腾几天……听我的,等到药服完了,咱们再去瞧她。” 她治病靠的都是药,蛊就更不用说了,到底是什么寄生虫,两眼一抹黑。 给刘灵花开的药,说不好听点,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即如此,还去看什么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等她吃完药再说了。 赵氏也不是固执的,洛丫头说再等等,那就等等吧。 赵氏忙去了,张小花过来拉住何洛洛的手,“洛洛姐,我们练骑马去,届时进城,骑马去就是了。” “好。”何洛洛也正有此意。 上回打贺州城回来,她和张小花学会骑马了的,不过若是不练,怕又胆怯生疏了。 于是两人来到何洛洛家,各挑了一匹马,喂了草,饮了水,就牵了出来。 “沿着大道骑吧。”何洛洛说,然后指着北边的村庄,“去北边安置地看看,一直还没去过呢。” “好。”张小花应着,然后抚摸着马头,跟那匹小红马沟通,“小红你一会儿可要乖,千万别撂蹶子,听到没?” 红马呼哧了两声,嗅了嗅张小花,听话地垂下了脑袋。 于是张小花踩着马鞍,麻利地翻上了马背。 女孩子发育快,她比何洛洛小几个月,如今个头也窜上去了,和何洛洛一样高了。 就是胆子小那么一点,有点小心冀冀,放不开。 何洛洛跟她比起来,就溜多了,上了马背,一夹马腹,就拉着缰绳小跑起来。 没忘回头教张小花,“别怕,挺直腰背,这马被长风大叔驯服了的,放开了骑就是。” 张小花听了这话,这才直起腰来,然后大着胆子,夹了夹马腹,跟着何洛洛身后,小跑了起来。 两骑马,沿着砖厂出了村,然后又往西北方向的大道,去了北边的安置地。 北边安置地的人,可比猎户村和苦家村多多了,足有十几个村子。 道路也修得宽阔,道旁都是房屋田地。 看到两个小姑娘骑马过来,路过村民或者在田间劳作的人们,都停下来围观。 “那两小丫头,是猎户村的。” “前头的我认识,叫何洛洛。” “嘿,谁不认识?小丫头挺会吹牛皮,说要治好知府千金的不育症呢。” 何洛洛由他们说去,马倒是越骑越快,越骑越溜。 沿着西北方向的大道,径直来到了房屋最为密集的中心。 这里人来人往,两旁满是商铺,到处是叫卖的摊贩,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热闹异常的小镇了。 何洛洛跟张小花下了马,牵马在镇子里逛了逛。 米粮铺,脂肪铺,杂货铺……什么没有? 真是不来不知道,过来一看吓一跳。 林州果然多商贾,来到安置地才多久?居然商业就这般发达了。 张小花也是遗憾极了,攥何洛洛的衣角,“洛洛姐,我们是不是犯傻了?当时要是挑这个中间位置,这会儿是不是发财了? 哪儿人多哪儿的地就金贵,如今这一片的地盘,估计老贵了。 何洛洛目光可没这么短浅,她可从来没打算在这儿一辈子。 只道,“没什么可遗憾的,这种地方,也只能挣些小钱罢了。” “也对。”张小花点头。 别人不说,至少她和洛洛姐,再不是以前的她们了。 她在灵花嫂子那儿,学了一手不错的绣技,而洛洛姐,医术那般高明,自然不可能被困在这样的乡下地方了。 外头的世界大着呢,她还想去京城,找周阳哥哥呢。 两人牵着马,在镇上逛了一圈,然后才骑马回去。 第二天,何洛洛去张家给林大妞上药,林大妞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冬天伤口好得快些,再加上何洛洛的药,效果好。 给林大妞撒好药,包扎好,何洛洛打屋里出来,碰到赵氏还有宋青青,背着背篓拎着篮子,也不知道要去哪。 何洛洛忙问,“赵婶,青青姑姑,你们上哪去,扯笋子吗?” 东边河流下游有一片竹林,前两天下了雨,正是出笋的时候。 “对,扯笋子。”赵氏点头。 见何洛洛一脸兴味,忙道,“你别去,竹林里毒虫老多了,我们多扯些回来。” “那可不行。”何洛洛边往家跑边说,“我早就想去了,还想腌酸笋呢,等着我哈。” 跑回家背了背篓来。 张小花也非跟着,于是四个人,打小道前往东边竹林。 这路上啊,去竹林扯笋子的人可多了,但凡看到背背篓的,张嘴一问就是去扯笋子的。 赵氏见这架势,犯愁道,“这么多的人,竹林都得被钻空,还能扯得到笋子?” 那片竹林再大,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去爬呀。 饥荒年呢,许多人家肚子都填不饱,全靠野菜竹笋过活。 “算了,别去了吧。”赵氏打退堂鼓道,“咱们也不缺粮,犯不着跟别人抢。” “也对。”宋青青点头,没忘笑着安慰何洛洛,“洛丫头想腌酸笋,那明儿问那些穷人家买一些,也算接济他们了。” 几人说着话,调头又回来。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又碰到大批猎户村的妇人过来。 赵氏便告诉她们,“别去了,总有四五百人拔笋去了,犯不着跑一趟。” 妇人们却笑说,“我们不是去扯笋,是去北边采茶。你们出都出来了,一块儿去不?” 林州人爱喝茶,虽说逃难的时候都带了茶饼,但这么几个月都喝光了。 听说北边有茶树,大家便一呼百应,打算去采茶。 赵氏自然是应着的。 地里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菜种下了,就等着秧苗长大插秧了。 仍旧不肯让何洛洛和张小花跟着去,说她们道,“你俩一个行医的,一个绣花的,老往山里钻做什么?小心把手弄伤。” 何洛洛闲出屁来了。 这两天下雨,魏大叔他们都在砖厂帮忙。 而她的菜园,鱼塘鸡窝什么的,都修好了,地也开垦出来了。 其实她也没占什么地,就一块水田,一块旱田,旱田点了苞米,水田蓄了水。 眼下也闲得很。 这会儿眼珠一转,提议道,“采什么茶呀,扛把锄头把茶树挖回来,种片茶林,不是一劳永逸?” 第299章 挖茶树 何洛洛话一出,立即得到了妇人们一致赞同。 “对对对,拿锄头去。” “把茶树挖回来。” “种地里,今后就都有茶喝了。” 大家伙儿也是一窝蜂的,跑家去了。 不一会儿,就都扛着锄头出来了。 都爱喝茶呢,没茶喝,干活都没精神。 大家沿着小道,前往北边的村庄。 都是第一次来这边,看到这边俨然成了一个小镇,这般热闹非凡,也不是感慨不已。 想当初来的时候,这儿可是一片毒蛇密布的荒林啊,如今也已经改天换地了! “倒也好。”赵氏望着两旁林立的商铺摊贩,道,“今后缺点针头线脑的,也能在这儿买了。” 宋青青还特意跑去问了下价,发现东西卖得也不比贺州城贵。 贺州城那些奸商,就知道坑他们林州人。 打镇上穿过之后,再往北走个几里,就抵达了荒林外围。 这片荒林,先前砍树木的时候,就差点儿被掏空了。 又加上大家伙儿,到处买蛇蠓放到山里繁衍,如今毒蛇早逃进更深的荒林里去了。 这厢进山采茶的,采药的,砍树木的,成群结队。 甚至还有人专门进山捉毒蛇,拿来卖进城里酒楼,龙凤斗可是一道名菜,那可不便宜呢。 猎户村的人们全部扛了锄头,进山看到茶树就挖。 石头缝里的挖不出来的,就把茶叶采了。 他们这番操作,也是惹恼了不少人。 其它村子的村民们,气愤地跑过来抢他们的锄头。 “你们采茶叶就采茶叶,怎么能把树兜给挖了?” “你们把茶树挖走了,今后上哪采茶去?” “把他们锄头抢了!” 猎户村的妇人们,可都是打过土匪见过血的,逃难路上什么事没碰到过?挥舞着锄头就是反抗。 “来啊,你们来啊!” “敢过来抢,铲掉你们脑袋!” “我们挖茶树怎么啦?这些茶树就是不挖,到时候烧山开荒,不也全部烧死了?再说这是片无主荒山,又不是你们的,我们想挖就挖,谁管得着?” 这番话,把这些人的嘴巴堵得死死的。 的确是无主的荒山,又都不是主人,你管人家是挖还是采? 再一个,开荒也还没大面积呢,都刚来到这里,没时间开啊。 不过等到农忙结束,那指定是要开荒的,免三年契税呢,开多少都是自己的,不开犯傻啊? 所以这些茶树,不挖走也委实会被伤掉! 再加上赵氏她们凶悍,一时间,那些采茶的妇人全吓跑了。 不过她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猎户村的人知道挖,她们不知道?全跑回家扛了锄头来。 顿时这片荒林,老热闹了,到处是撅屁股刨茶树的。 人太多了,赵氏她们作抢的,也才挖了两三颗,个个都有些垂头丧气。 “要不回吧,太难抢了。” “花钱买得了。” “让他们挖去!” 何洛洛则是一颗茶树没挖到,有一颗都挖一半了,被人三两锄头刨出来,抢走了。 她有些沮丧地坐在石头上,看来今天白跑一趟了。 张小花也撅嘴过来,陪着她坐着,“洛洛姐,咱就不该来凑热闹的,有这精力,你在仁和堂多看个诊,什么好茶买不起?” 何洛洛耸肩道,“嗨,就图个好玩罢了。” 说着眼睛盯着前方一株开白色小花的灌木,嗅了嗅,说了句,“这花可真香!” 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树叶子,“我去,这该不会是蓝莓树吧?” 何洛洛摘下一片叶子仔细察看。 “哈哈,还真是蓝莓树!” 她之前种过蓝莓树,所以认得,不同的是她种的,是那种小颗的盆景,结不了几粒果,而这是一颗蓝莓树,比她还高,冠幅也大,开满了小花。 这要是结起果来,一颗不得摘个五六七八斤啊? 何洛洛惊喜不已,当即就告诉赵氏等猎户村的妇人们,“大家别挖茶树了,挖这种树。挖回家种了,将来结果子,我高价收!” 妇人们闻言,都愣住了。 纷纷劝何洛洛。 “洛丫头,这种野树真能结果?” “结的果子真能吃?” “能吃也卖不了什么钱啊,洛丫头,你真要高价收?” 这种树林州没有,大家都不认得。 何洛洛告诉她们说。 “真高价收。” “这树这叫蓝莓树,结的果子手指大,酸甜的,老好吃了,老有营养了!” “你们要是不愿意种,挖了树兜卖给我,一文银子一颗,有多少收多少。” 大家伙儿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这比茶树还值钱?洛丫头确定不是在做赔本买卖么? 何洛洛话一说完,已经高高兴兴挖蓝莓树去了。 妇人们生怕洛丫头认错了这树,将来亏本,询问的目光投向赵氏。 “挖不挖?” “挖。”赵氏大手一挥,“洛丫头既然说收,那这指定是好东西。” 有了赵氏这句话,妇人们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当即挥动镐头,挖起了蓝莓树。 这儿蓝莓树虽然不是漫山遍野都是,但也不少,妇人们刨了一天,个个挖了三四十颗。 都没有自己种,扛回去后,全部一文银子一颗,卖给了何洛洛。 且第二天还帮着何洛洛,把这些蓝莓树种在了后山山脚下的石头窝里。 赵氏特意数了一下,足足种了一千五百多颗下去,整个山脚下的石头窝,全种满了。 石头窝里的泥土,肥着呢,种在那里,那指定是能结果的。 就是不知道结出的果实到底什么样子,好不好吃,能不能卖钱了! 这一忙活,就是几天过去。 后来又下了场大雨,何洛洛叫上宋高他们,在河里捞了一天的鱼,足有十来斤。 拿回家剖洗干净,用炭火烘得两面黄爽,香喷喷的,然后拿篮子装了,到时候好送到允王府去,江铭宸老爱吃了。 这般过了四五天,林大妞的伤可算恢复得差不多了。 算着时间,开给刘灵花的药也该吃完了。 何洛洛这天便起了个大早,打算进城。 第300章 何老太他们的盘算 林大妞挎着包袱,带着两个妹妹。另外赵氏和张小花,都打算一块儿进城。 买了马,先前的牛车换成了马车,何洛洛跟张小花,早把骑马练熟了,她俩骑马,其它人坐马车,张昌赶车。 也不知何老太哪里得来的消息,等在苦家村口。 何洛洛他们经过时,何老太和桂花就拦在了大道中间。 马车过不去,只能停了下来。 “何老太,你想干嘛?”何洛洛冷冷地望着他们。 何老太也没搭理何洛洛,搀着桂花径直来到了马车边。 桂花撩开马车帘子,哭着对里面的林大妞说,“大妞啊,你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姑和你姑父他们,来送送你们!” 林大妞三姐妹,冷着面孔,都把头扭到一边。 桂花继续干嚎,“我到底是你们的姑,是你们血脉相连的亲人,往后可千万不能断了联系啊。” 林大妞生得眉清目秀,且又救了江世子的命,说不定哪天就荣华富贵了呢? 毕竟大户人家的公子,纳几房姨娘也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他们经过这几天的思考,都觉得不该跟林家这几个丫头,断了关系。 桂花还拿出一个装了几吊铜钱的钱袋,往林大妞手里塞。 “这银子你们拿着,买些吃的穿的,也算姑姑的一点心意了。” 林大妞把钱袋推开,也是暗暗觉得可笑。 先前在何家挨打受饿,如今竟有银子拿给她们了? 真当她们那般好哄? 笑了笑,扫了桂花他们一眼,然后对他们说,“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将来有机会,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真。真的?”桂花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林大妞一脸认真,“你们等着就是了。” 见桂花他们愣在那里,扬了扬下巴,“我们急着进城,你们先让开吧。” 桂花和何老太对望了一眼,都有点不大敢相信,不过还是让到了一边。 她们让开后,马车便径直走了。 桂花望着离开的马车,捧着肚子,疑惑地问何老太,“娘,你说林大妞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啊。”何老太打了个寒颤,“我怎么觉得像是反话,她该不是想找我们报仇吧?” “不会吧?”桂花有点吓住了,不过马上又扯了下嘴角,道,“害,由她怎么样了,反正也是去当婢女的,惹恼了主子,死在荣王府都不定呢。” “嘿,你说得也对。”何老太眯着眸子点头,“她什么出身?想当姨娘怕也是做梦。” 何大山却意味深长地过来说,“林大妞不简单,连何洛洛都成了她的踏脚石,这么有心计,将来进了荣王府,能不能出头还真难说!” 何大海则是望着何老太感慨。 “娘啊,你眼光差啊!” “何洛洛,林大妞~这一个个的,有本事得很。” “咱以前要是对她们好些,将来都还能指望一下,如今……” 边说边无奈地望了眼在不远处刨土拨鼠的石头狗蛋,心说他俩,只怕将来还没何洛洛跟林大妞有出息呢。 何老太也是无语哀叹。 “咱们乡下女娃子,不都是只知道喂猪喂鸡的赔钱货么?哪晓得何洛洛竟就拜了师,学会医术了?哪晓得林大妞这个土匪崽子,竟也谋算着进了荣王府了?” 心说他们这是触怒霉神了吧?这一桩桩的好事,怎的就落不到他们头上去? 倒霉到家了这是! 见何老太郁闷至极,秀珍凑到她耳边细声说。 “娘,何洛洛跟林大妞跟咱们都无缘,丢了也就丢了,可大庆是您的儿子啊,他先前多孝顺?多照顾两个兄长?也是失了忆,一片孝心和兄弟情义,全然忘了……不过我们要是想法子,让他恢复记忆的话,还愁将来没好日子过?” 秀珍的话一出,何老太桂花他们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大庆是失了忆,要是恢复记忆,指定多少银子都肯拿回来。 何大山赶紧就接话,“二弟妹说得没错,大庆以前挣的钱,都是给我们花的……要是能让他恢复记忆就好了。” 何大海也急忙点头,“就是就是,三弟若能恢复记忆,我们就能安享荣华富贵了。” 桂花更是乐开了花,急道,“那还不赶紧想想法子?到底怎么才能帮助三弟恢复记忆?” 何老太眼中同样绽出了希望的光芒,眯着眸子冥思苦想道,“三儿的脑袋,是摔下悬崖摔坏的。既然摔一下,能把他摔失忆,那再给它摔一下,是不是记忆就回来了?” “对对对,还真有可能。”何大山点头如鸡啄米,“我好像以前就听说过有这样的例子……” 何大山的话,愈加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秀珍却转动眼珠子道,“想让三弟再摔下悬崖,也是不大可能了,除非……” “除非什么?”何大山他们赶紧凑过来。 秀珍便对着他们一阵嘀咕,何老太听完兴奋地一拍巴掌,“就这么办。大山大海,你们这就进城去!” 于是很快,何大山何大海便也赶着牛车,往贺州城去了。 何洛洛和张小花虽然骑马,但道路不好走,下过雨,黄泥路,打滑得很。 一行人赶到城里,也已经是傍晚了。 何洛洛对林大妞说,“今儿太晚了,先在客栈住一晚,明天再送你们去荣王府。” “好。”林大妞听话地点头。 于是进城后,一行人便直奔云来客栈,在云来客栈开了三间房,住了下来。 有林大妞她们在,何洛洛也不方便打空间拿食物出来,便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林大妞三姐妹,便回房休息去了。 赵氏跟何洛洛他们,打算连夜去郑府,看看刘灵花的情况。 都担心着刘灵花的安危,心里不安得很,实在等不到明天了。 于是张昌赶着牛车,去了东安街。 第301章 去不了多久了 来到郑府门口,下得马车来,张小花便过去门房那边。 “大叔,还记得我吧?我师傅的病怎么样了?我们想进去探望一下她。” 那门房一见是她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你们还有脸来?吴家媳妇,被你们给害死了。” “什,什么?”张小花脸色也是骤变。 没想到担心这么久,竟然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何洛洛的心情也是沉到了谷底,三两步跑过来询问,“灵花嫂子到底什么情况?已经死了吗?” 蛊毒啊,她的确是一无所知的。 开的是最厉害的驱虫药,服下后会发生什么,她更是一无所知。 那门房没好气地回答说,“没死也差不多了,都呕几天血了……” 何洛洛听到说还没死,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心情依旧沉重。 “劳烦进去通传一声,也好看看什么情况。” “好,你们在这儿等着吧。”门房自然不可能阻止他们,虽然这姓何的小丫头逞能,快把吴家媳妇治死了,但他们跟吴家人的关系,听说还是不错的。 这会儿也不可能把他们拒之门外。 门房进去了好一会儿,这才出来告诉他们。 “你们也不用进去了,吴掌柜他们一家,马上就要出来了。你们在这等着就好了。” 这话张小花有些没听明白,纳闷地问门房道,“这话什么意思啊大叔,这么晚了,他们一家人出来做什么?” 尤其还带个病人,是要去瞧大夫吗? 可一周前都不打算瞧大夫了的,如今用门房的话说,都要死了,怎么会去瞧大夫呢? 门房也不解释,只说,“等着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赵氏倒是把张小花拉到一边,告诉张小花说,“傻丫头,你吴大伯他们,也是寄住在郑家的,如今灵花病成这样,自然不可能再留在郑家了,所以他们是要连夜打郑府搬出来了。” 虽说是娘家,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爹娘没意见,可哥哥嫂嫂呢? 到底是寄人篱下,如今儿媳妇又病得快要死了,总不能让她死在郑府吧? 正猜测,就看到吴掌柜一家,背着包袱,赶着马车出来了。 郑员外和郑夫人送他们出来,在门口说了会儿话,老两口便进府了。 这个时候,何洛洛和赵氏才迎过去。 吴掌柜他们也早看到他们了,相互间打过招呼,何洛洛便撩开马车帘子,“灵花嫂子?”何洛洛唤了一声。 半晌,里头才虚弱地道,“洛丫头!你们来了~” 就着府门口的灯光,何洛洛瞧见刘灵花靠在车内的软垫上,瘦得已经不成人样了。 她的脚边,还摆了一只脸盆,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 往盆里一瞧,黑红色的吐出来的血。 何洛洛心头一寒,看来她的药,真的没有效果,灵花嫂子怕是真的不行了。 思及此,何洛洛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救不了她,她太没用了! “洛丫头,这不怪你。”见何洛洛神情内疚悲伤,郑氏忙拖住了她的手,“那蛊女一早就说了,没有她的蛊母,灵花身上的蛊毒,解不了,这不怪你!你也尽力了,不要内疚啊!” 何洛洛默默点了点头。 吴掌柜则吩咐道,“先离开这里,回住处再说。” 于是吴高吴远他们便赶着马车,往城西去。 路上吴掌柜跟何洛洛他们解释,“我们在西街买了处宅子。宅子也是早买了,修葺了一段时间,这厢修好了,正好搬过来。” 也是不想坏郑家人名声,怕被人蛐蛐郑家人不讲情义,在吴家媳妇快要病死的时候,把他们赶了出来。 赵氏是懂说话的,马上笑着说,“咱们都是要这里落户了的,也委实需要置办宅子的!” 她从小花嘴里,其实也知道不少吴家的事情,吴掌柜想买地自己修房子,要不是郑家大舅哥小舅子急着要他们出来,估计他们也不会匆匆就在西街买了宅子。 西街可算不得什么好地方,住的都是穷人和有点钱的林州商人。 人员混杂,乱得很。 而其它街道好点的宅子,价格都是翻几倍的。 贺州人排外,故而如此。 吴掌柜虽然有些家底,但到底是丢了所有产业逃难来到这里的,家当早已经缩水好几倍了,也想省点银子。 想着在其它地段买地皮,自己修建,不曾想刘灵花一场病,倒被逼着急急在西街买了宅子。 打郑府出来,走了半个时辰这样,才来到西边街尾的一座老旧四合院门口。 何洛洛随口问了一嘴,“吴大伯,这宅子置办花了多少钱?” 吴掌柜有些无奈地摇头,“八百两!这样的房子在林州,两百两最多了!” 何洛洛都帮着肉疼了一下,“这也太黑了!这些该死的贺州人!” 郑氏也是面带无奈。 要不是她的几个兄弟,嫌她的儿媳妇死在郑府晦气,他们也不会急着置办宅子,被坑走这么大一笔银子。 赵氏则宽他们的心道,“大哥嫂子会做生意,如今花出去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说着话,一行人进了宅子。 宅子里,虽然像是草草修膳过,但仍旧泛着霉味儿。 窗户有几扇,甚至破掉了。 马车停下来后,吴远便把刘灵花抱下来,把她安置在了东厢房。 “洛丫头,赵弟妹,你们陪灵花说说话。”郑氏在站房间门口道,“我去忙一会儿。” 刚来到新家,一切都得要收拾。 郑氏走后,何洛洛和赵氏还有张小花,来到了刘灵花床头。 张小花见刘灵花这个样子,哭得泣不成声。 “师傅,师傅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呜呜呜!” 赵氏也是眼泪止也止不住,紧紧抓着刘灵花的手,问刘灵花,“灵花,你还有什么心愿?告诉我们,我们能办到的,一定替你去办。” 刘灵花努力压制着咳嗽,对她们说,“赵婶子,你们,你们离我远些,我这,脏得很……” 话未说完,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盆,盆!”她边咳边指着一旁的脸盆。 赵氏忙把盆端过来,刘灵花就朝盆里,吐出几口黑血。 黑血腥臭极了,让整个屋子都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赵氏见状,神色愈加凝重。 都吐黑血了,怕也是去不了多久了。 第302章 交代后事 刘灵花呕了一通血,半晌才喘匀气息。 赵氏扶着她躺下,张小花把盆端到一旁,何洛洛则急切地上前询问。 “灵花嫂子,我给你开的药,你可按我所说,服用完了的?” 刘灵花用帕子掩着嘴巴,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的妹妹刘金花,哭得两眼通红,见姐姐没有精力说话,上来告诉何洛洛。 “我姐的药,都是按时按量喝了的。” 何洛洛便望着刘金花追问,“那服下药后多久,开始吐黑血?” “三天。”刘金花回答说,“服用了三天后,就开始吐血了。” 何洛洛皱眉沉思。 她给刘灵花,开的又不是毒药,怎么会吐黑血? “我去检查一下吐出来血。”带着疑惑,何洛洛来到盆边,戴上口罩和手套,拿出放大镜。 这边,刘灵花拉着赵氏的手,泪流满面。 “赵婶子,我死了倒没什么,就是金花我放心不下……” 赵氏宽慰她说,“这你不必挂心,吴大哥吴嫂子不是说了,认金花做继女,你放心就是,吴家不会亏待她的。” 刘灵花却艰难一笑,摇头道,“我不想让金花留在吴家,我想把她交给你!” “为什么?”赵氏不解,“乡下条件可不咋好,让金花留在吴家,不是更好吗?” 刘灵花却是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嫁进吴家,没留下一儿半女,我死了,那便与吴家也没什么瓜葛了,缘何要留下一个妹妹,来拖累吴家呢?” 赵氏何等聪明,马上就猜到灵花,这是怨恨上吴远了。 她得了病,卧床不起,吴远却和谋害她的凶手上了床了,这叫人如何不心寒? 尤其吴远在得知刘冬花真面目后,还犹犹豫豫,想要救刘冬花的命! 这些天,刘灵花思来想去,实在不想把金花留在吴家。 公公婆婆委实是好,但他们年纪大了,吴家迟早要交到两个儿子手上,到那个时候,谁又能肯定他们,不会嫌弃这个与他们没有半点血缘的继妹妹? 更何况,吴远还会继娶,将来娶回来的继妻,谁又能确定,看到前妻的妹妹不会膈应? 即如此,又何必把金花留在吴家呢? 张家一家子,都是好人,且又打骨子里没有重男轻女之心,所以她就想把妹妹,交给他们。 默了默,刘灵花又握紧了赵氏的手,慎重地跟她说。 “张福张昌都是好孩子,金花进了你家,做女儿也好,做媳妇也好,我都乐得其见……” 赵氏听了这话,连忙道,“诶哟,金花可是千金大小姐,张福张昌哪配得上?你要是放心,我就认她做继女!只要金花肯,想进学堂念书,都随她!” 刘灵花流出了感动的泪水,然后把刘金花叫过来。 “傻丫头,还不跪下叫娘?” “娘,娘!呜呜呜!” 刘金花给赵氏跪了下去,赵氏忙把她搀起来,心疼地搂在怀里,“好闺女,快别哭了,今后你就是张家的女儿了。不过乡下穷,你别嫌才好!” 刘金花一脸可怜地望着赵氏,哭道,“娘,我哪里会嫌弃?我爹娘没了,家也没了……如今能有一个安稳的家,能有一口饭吃,就可以了,呜呜呜!” 一路逃难,她遭受过的苦难,是赵氏无法想像的。 尤其是爹娘去逝之后,她为了照顾三个年幼的弟弟,跟着心思不善的刘冬花,尝尽了饿肚子的滋味。 所以她还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就是嫁进张家,她也愿意的。 虽然那两个哥哥,她素未谋面,但大姐看好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张小花见多了个妹妹,挺高兴的,跑过来紧紧抱住刘金花,又哭又笑起来。 “太好了,我有妹妹了!妹妹放心,我和大哥二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姐!娘!”刘金花泪眼迷蒙地望着赵氏和张小花喊。 赵氏和张小花把她紧紧搂着,对她也是心疼不已。 八九岁的小丫头,原本父母疼爱,家境富庶,打小便学弹棋书画,是大圩镇远近闻名的小才女。 不曾想一场变故,让她与他们结了缘…… 刘灵花望着这般温馨的一幕,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盆,盆!”兴许是太过激动,刘灵花又只觉得喉头一阵腥咸。 何洛洛正拿放大镜在研究盆里的黑血,这厢听到说要盆,忙打算拿盆过来。 可是走了几步,身形一顿,立马放下盆,端起桌上的茶碗,就朝床边跑去。 “呕这里,呕这里!” 赵氏一看碗那么小,哪好接?便问。 “方才那盆呢?” “那盆脏了,呕在碗里,我要检查那黑血。” 赵氏听了这话,忙拿起瓷碗放在床边。然后赶紧把刘灵花扶起来。 “呕~呕~”刘灵花也忍得极艰难了,知道那碗太小,接不住,可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两股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呼!”她喷出这两口黑血后,大呼了两口气,然后才抹干净嘴角,复又躺下。 何洛洛把碗端到一旁,继续用放大镜察看。 此时,忙少了会儿的郑氏还有吴远,进来瞧刘灵花来了,刘灵花便告诉他们。 “娘,阿远,你们也别进来了,方才我吐到盆外头了,地上脏,味儿大!” 郑氏当即就道,“怎的?你赵婶子她们不嫌,我就嫌啦?”边说边走了进来,见地上有血,便交代吴远,“快去墙角铲些泥沙来盖盖。” “好的娘。”吴远听话地出去铲泥去了。 刘灵花则拉过郑氏的手,红着眼圈说,“娘,我把金花,交给赵婶子了……” “这?”郑氏一脸不解,“先前不是说了,金花留在吴家,给我当女儿么?” 刘灵花也没敢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只道,“张福张昌都未成亲,若是金花与他们有缘……咳咳!” 她自打呕血,都不曾怎么咳嗽过了,这厢轻咳也只是想要掩饰一点内心的心思。 郑氏也是聪明人,多少能猜到刘灵花的一点想法,便也没有强求,只是摇头叹息。 “我和你们姐妹,终归情份太浅……” 第303章 有救了 说了几句,郑氏跑去拿了只匣子出来,交到赵氏手里。 “赵弟妹,这是灵花的嫁妆!” 边说边打开,里面有一些金银珠宝并几张契书。 “这是几间铺面的契书……如今也是没用了,其它东西,就全给金花了,有劳赵弟妹,替金花保管着。” “娘,怎么会这么多?”不等赵氏答话,刘灵花诧异地声音便扬起。 她自己的嫁妆,心里能没有数? 身为庶女,生母又早亡,如何能有这么多的东西? 她的陪嫁,也只是几样金银首饰和几间不当街的铺面,如今匣子里,首饰怎么的这么满? “我随便添了几样,给金花将来做嫁妆……”郑氏眼角湿润,脸上带着愧意,“唉,吴远那混账,是他愧对了你,我们吴家,不论如何都没法赎这个罪了!” 要不是吴远混蛋,不懂得跟小婕子撇清关系,又怎么会让姨子对他动了歪心思? 要是小姨子不对吴远这个姐夫动歪心思,灵花又怎会遭此一劫? 刘灵花却是苦涩道,“这事也是我自己造成的恶果,我要是不让她进府,也不会造成后来的局面……”打量了简陋的房间一眼,同样面带愧意,“是我拖累了你们才对,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忽忽忙忙,搬出来!” 婆媳两说着说着,也是哭作了一团。 吴远铲来泥沙,把地面清理干净之后,也满怕歉疚地握住刘灵花的手,两眼含泪道,“对不起,灵花,都是我犯下了这天大的错误,坑害了你,还请你能原谅我。” 刘灵花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看向吴远的目光里,再没了之前的深情。 她淡淡地道,“阿远,我不怪你……我死后,你早些把我忘掉就好,我希望你将来娶个自己爱的,过得幸福……” 吴远又是羞愧,又是心疼,又是悔恨! 望着刘灵花疏离冷漠的眼神,心头一阵揪痛。 “对不起,灵花,对不起!” “我知道你再也不可能原谅我了,是我混蛋,我是混蛋!” 刘灵花把脸扭向一边,“娘,能让阿远出去吗?我想安静一下!” 郑氏无奈地把吴远叫了出去,吴远站在院里,痛哭流涕。 他是彻底伤透灵花的心了,灵花到死都不肯原谅他了。 她不原谅他,他也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了! 屋内,刘灵花已经闭上眼睛,似乎油尽灯枯了。 郑氏流着眼泪,小声说,“趁街上铺面还没打烊,我叫吴高出去买寿衣棺材,好给灵花准备后事……” 说完便往屋外去。 “等一下!”何洛洛喊住了她,“谁说我灵花嫂子要死了?她体内的蛊虫,已经悉数呕出来了。”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满脸皆是震惊。 刘灵花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黑血一呕一大盆,都病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能活? 郑氏愣了一下之后,才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何洛洛。 “洛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何洛洛肯定地道。 张小花在得到她的肯定答复后,抱着刘金花就高兴地蹦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师傅有救了,有救了!” 刘金花对何洛洛的医术,并不十分清楚,这会儿还是半信半疑。 看看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厥过去的姐姐,又看看拿着镊子在瓷碗里搅来搅去的何洛洛,不知道是喜还该是悲。 赵氏对何洛洛是百分之百信任的,这丫头什么来路?她说的话,不可能有假。 当即激动地凑到了何洛洛身边,“洛丫头,你从何得知灵花体内的蛊虫已经呕出来了?快给我们说说。” 何洛洛便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然后用镊子夹了一点东西放到白纸上。 “你们过来看。”她招呼赵氏郑氏道,“这东西,就是寄生在灵花嫂子身上的蛊虫,瞧见没?” 郑氏和赵氏忙瞪大眼睛凑过来。 可是苦于没有放大镜,她们只看到一个小黑点在白纸上。 何洛洛指着那小黑点告诉她们。 “这蛊虫有八条腿,像只屁股朝上的蜘蛛……” “这会儿已经死了。当然,是随着黑血被吐出来之后才死的,方才还动来着。” “是药物的作用让这些半死不活的蛊虫,和着血,逆着胸腔呕吐了出来。” 那些驱虫药虽然没法完全把它们杀死在体内,但那么大剂量加药效,让那些蛊虫也没法在宿主体内待下去,故而才会导致大量呕血,把它们悉数呕吐了出来。 何洛洛一番解释后,又马上来到床边,望着呼吸均匀的刘灵花说。 “灵花嫂子呕了这么多天血,才会瘦成这样,脸色难看成这样。她这会儿是睡过去了,可见心里舒坦了!” 郑氏听了这话,也是欣喜若狂,慌忙道,“能吃得下东西了吗?我这就给她熬些粥,等她睡醒了吃。”说完急急出了屋子。 屋外,吴远也听到里头的动静了,高兴地问郑氏。 “娘,灵花有救了?” “是的。”郑氏点头,“洛丫头是这样说的。”见吴远想进屋,郑氏忙又拦住他,“你先别进去,灵花还没醒,别吵醒她。” 吴远一听说刘灵花没醒,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都晕过去了,洛丫头怎的认定她有救?” 不是他不信洛丫头的医术,是洛丫头自己说的,她只擅妇产科,所以灵花真有救没有,怕也不定。 她不还没醒吗?万一是油尽灯枯呢? 思及此,吴远又悲观地坐在了台阶上。 而其它吴家的人,也打郑氏那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吴掌柜也不方便进房里去,在外头大声询问何洛洛。 “洛丫头,灵花的蛊毒,真的解了?” 他话里也是带了疑惑的。 也不怪他带了疑惑,那蛊女挨了那么多折磨,都没说出第二种解蛊的方法来,洛丫头又不是蛊女,怎的能帮灵花解了蛊? 何洛洛拿起那张放了蛊虫的白纸,打算出来给吴掌柜他们看,可转念一想,他们又没放大镜,哪里看得清? 罢了罢了,她再解释也没用,还是等灵花嫂子醒来,再说吧。 再一个,她其实也没绝对的把握。 蛊虫解了,可受损的内脏呢?到底有没有性命之忧,她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所以这会儿也有些后悔,方才不该把话说满了 第304章 不能原谅 “吴大伯。”何洛洛想了一下之后,跟吴掌柜他们说,“灵花嫂子体内蛊虫肯定是呕出来了的,不过她身体太虚弱,能不能扛过去还未定。” 这话一出,所有人神色又紧张了起来。 何洛洛望着屋内其它人,“要不大家先出去,我给灵花嫂子再用点药,好助她扛过这一关。” “好。”郑氏赶紧点头,然后招呼大家离开屋子。 最后出去的赵氏,没忘把房门拉上。 她知道洛丫头的药,指定是能救人性命的神药,只要她说有药,那灵花肯定能好。 便对吴掌柜和郑氏道,“刚搬到这里,冷火冷灶的,都不用守在这里,都去忙去吧!一会儿灵花醒了,喊你们就是。” 郑氏他们听了这话,便也分头忙去了。 宅子买下得匆忙,连生火的柴都没买,委实有许多事情要做的。 屋子外头,就只剩下了赵氏母女和刘金花,另外吴远痛苦地抱着脑袋,坐在屋外台阶上。 赵氏看了吴远一眼,也没有过去安慰他。 心说灵花对吴远,算是心寒彻底了。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肯托付给吴家,那么她恢复过来后,又还肯留在吴家吗? 灵花若是不肯留在吴家,那就让她去温岭,多两个女儿她也乐意的。 心思凌乱地等了个把时辰,何洛洛才在屋内喊。 “醒了醒了,灵花嫂子醒了!” 输了好几袋血,可算把灵花嫂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吴远听说刘灵花醒了,一个箭步便冲进了屋。 可半靠在床头的刘灵花,只是淡淡地对他说,“你出去吧阿远,我,不是很想见到你!” 吴远愣了一下,停在了房门口,有些激动地对刘灵花说,“灵花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虽然犯了错,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也只是犯了普通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你别说了,你出去!”刘灵花是半句话不肯跟吴远多说,一脸的心如死灰。 刘冬花那样害她,他却不希望她去死! 甚至还去牢里探望,拿银子打点。 他的这种行为,真真令她失望透顶。 她虽然没死成,被洛丫头救过来了,但和他的情份也到此为止了! 吴远皱着眉头,有些气恼。 他关心她,这还能有错了?怎么一副厌恶的样子,进屋来瞧瞧她都不能了? 赵氏见吴远有些生气,紧忙上前跟吴远说。 “灵花将将好些,你也别跟她生气,先出去吧,有话等她好些了再说。” “好吧。”吴远叹了口气,又退了出去。 赵氏和张小花还有刘金花,快步来到床边。 刘金花哭着扑上去,“大姐,大姐你真的好了吗?蛊毒解了吗?呜呜呜!” “解了,真的解了!”刘灵花一脸舒畅地深吸了口气,“我先前胸口好似压了块几百斤重的巨石,吸不了气,也吐不了气,如今一切正常了!” “也不咳了!”刘金花激动的补充,“说明师傅的身子,算是彻底好了。” “是的是的!”刘灵花能正常呼吸,说话都利索了,“说来自打喝了洛丫头的药,就不见咳了,这也表明药是有效的。” 何洛洛听了这话,便也猜测,定是那蛊虫受不住驱虫药的药效,离开了所寄生的肺部,顺着呼吸道想要逃出来,于是就随着郁积在体内的乌血,一块儿吐了出来。 方才刘灵花苏醒之前,还吐了好几回血。 她用放大镜多番检查,再没发现蛊虫的存在,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 且这种驱虫药十分厉害,蛔虫蛲虫这种,在体内就化为粪水了,这些蛊虫的虫卵肯定也一样。 刘灵花被折磨了这么久,命可算是保住了。 赵氏也是长吁了一口气,佩服地望着何洛洛。 “洛丫头,要不是你的医术高明,恐怕灵花已经……” 何洛洛何尝不是狠狠松了口气呢?她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也是刘灵花放不下年幼的妹妹,求生意志顽强,否则恐怕早被这蛊虫折磨死了。 说了几句,赵氏便又问刘灵花。 “灵花,如今你无恙了,那今后……” “我要离开吴家。”刘灵花一脸肯定,“我要和吴远和离。” 这话,也没让赵氏和何洛洛感到惊讶。 从刘灵花对吴远那疏离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 别看刘灵花,性子温和贤雅,但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何况吴远做出来的事,也委实挺伤人心的。 吴远不知怎么的,在屋外听到了这话,激动地冲了进来。 “灵花,你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与我和离呢?” 见刘灵花眼底一片寒凉,忙又解释,“我去牢里探望了冬花,想保她一命,也是因为她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 刘灵花闻言,又是凄然一笑。 “合着你与她,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肚里孩子都怀了?” 吴远神情一滞,嚅嗫解释,“我喝醉了酒,犯了糊涂!” 刘灵花轻叹了口气,淡漠地把头扭到一旁。 他是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若他真一点没动心,能屡次三番饮了酒,被刘冬花勾引上了床? 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吴远又有些焦急地解释。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爹虽然是个例外,但我的兄长不就纳了两房姨娘吗?要不是战乱灾荒,把那两房姨娘打发了,如今不都带在身边吗?你为什么就非要揪住这一点不放了呢?” 刘灵花嘲弄地勾了勾唇。 她虽然在意纳妾,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和离。她要和离,那是对吴远心寒透了。 换作谁都无法原谅,在快要死的时候,自家夫君还能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与别的女人彻夜缠绵,且那个女人还是谋害自己的仇人。 说什么怀了孩子,怀了孩子就能免除她犯下的恶行吗? 还想救她,这让她如何能原谅? 第305章 祝她们好运 不过再扯这些也无用,她也已经不在乎了。 和离后,由他找谁去。 于是平复了一下心绪,跟吴远说。 “洛丫头说,我的身子落了大伤,再不可能有孕了,又何苦留我在吴家,占着正妻的位置,让将来你的孩子,落个庶子名头?” 吴远赶紧接话,“这不成问题,将来不论谁生的,都可以过继到你名下的。” 刘灵花哼笑摇头,“我可不想替别人养孩子,我做不到。” 吴远无言以对。 半晌担忧地望着刘灵花,“你不能生孩子,将来很难再嫁,和离后你无依无靠……要如何生活?” 刘灵花也不怀疑吴远这份担忧是真心的,吴家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吴远裤腰带松,那也是环境使然,的确如他所言,但凡富庶的商人,后院都有几房姨娘,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份担心你倒是犯不着。”刘灵花叹气道,“我有绣技傍身,倒不至于讨不到饭吃。且我娘家也是生意人,打小耳濡目染,做点什么生意的,难不倒我。” 顿了顿,望着张小花笑问,“小花妹妹,你以前跟我学绣花的时候,不就天天唠叨开绣坊?我们师徒不若合伙,把绣坊开起来。” “可以可以!”张小花听了这话,一蹦三丈高,“师傅绣技那般高明,开绣坊一定能挣钱,将来说不定,还能开到京城去!” 刘灵花听了这欢呼,打心眼里露出了笑容。 赵氏也笑着拉过刘灵花和刘金花的手,说,“我和你张大叔,就是喜欢女儿,女儿乖巧懂事孝顺……你要是愿意,也跟金花一样,认了我当娘。” 刘灵花哪有不乐意的?当即要下床给赵氏行礼,赵氏忙拉住了她。 “你刚好些,可不要折腾先,等到时候你身子好了,真离开吴家了,我们再来接你们。” “灵花,你真的要离开吴家吗?”郑氏他们这会儿,进到屋里来了。 也是知道刘灵花蛊毒已解,这会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这个令人难过的消息。 当然,要说震惊吧,也不是有多震惊。 吴远这混账,干的事儿太伤人心了。 要不是他们使了点手段,让刘冬花死在了牢里,这会儿他们这混账儿子,只怕还在为刘冬花四处奔走。 也不怪灵花要跟他和离! 他该! 但心里委实舍不得。 这个儿媳,不是普通儿媳,跟着一道经历千难万险,逃难了几个月经历生死的。深知这个二儿媳的脾性,温柔贤惠孝顺,真不希望最终落到这么个结局。 “是的。”刘灵花却是一脸的决绝,“爹,娘,我没法生养了,和阿远的缘份也尽了……” “这些先别说。”吴掌柜心疼地叫下人捧了粥进来,打断道,“你大病初愈,这厢也不用急着说这些。总归你不论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娘都同意!你先把身子养好,到时候要怎么样,便怎么样,都依你!” 公公都这样说了,刘灵花便也打住了。 郑氏红着眼圈,拿过粥碗,坐到刘灵花床头喂她喝粥。 “先吃点东西吧,其它的以后再说。” 刘灵花蛊虫除尽了,也委实知道肚饿了,便伸手去接粥碗。 “娘,洛丫头医术高明,我全然已经好了,你给我吧,我自己喝就好。” 见刘灵花委实像是好全了的样子,郑氏也就把粥碗交给了她。 刘灵蛊毒清除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很快就把一碗粥,喝了个干净。 喝完粥,又喝了碗参汤。 见她能吃能喝了,赵氏跟何洛洛她们也就放心了,便起身告辞。 刘灵花的事,由她自己去解决吧。 若是缘份尽了,和离倒是最好的结局。 夫妻间生了嫌隙,非凑一起过也会磕磕绊绊,不会痛快,不若放手,各生欢喜。 打吴家出来,一行人回客栈歇息。 第二天一早,何洛洛送林大妞三姐妹,去允王府。 允王府的门房也不认得他们,细细盘问了一番,才进去通传。 出来领人的是一个容貌严厉的老嬷嬷,板着面孔说。 “哪几个是世子买的婢女啊!”她的目光在何洛洛,张小花还有林大妞之间逡巡。 何洛洛便大大咧咧告诉那嬷嬷,“这是林大妞,先前救过世子的命,这是她两个妹妹……” 那老嬷嬷扫了林大妞她们几眼,一脸嫌弃地道,“这大的丫头于世子有恩,倒也能留她在世子身边,这两个小的能做些什么?你们领回去吧,世子不需要。” 林大妞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忙拉着二妞小妞,朝嬷嬷跪了下去。 “嬷嬷行行好,我们没有一个亲人了,不让她们进府,她们无处可去!” 林二妞也赶紧道,“嬷嬷嬷嬷,我会做事,洗衣做饭,担水劈柴都会。” 林小妞紧忙接话:“我会扫地,会喂鸡……” 见那老嬷嬷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何洛洛便补充了一句。 “她们的卖身契,已经给到江世子手里了。嬷嬷先把她们领进去,若是江世子给还她们卖身契,那就让她们出来。” 嬷嬷听了这话,这才让门房打角门。 “那进来吧!” 林大妞忙拉着两个妹妹,跟何洛洛他们道过谢,跟着嬷嬷走了。 那嬷嬷边走边恶狠狠地跟林大妞说话。 “进了这门,就是荣王府的人了。林大妞?这名字也不合适了,今后就叫青草吧……” “允王府人手不够,你打今儿起,就暂时在后院负责浆洗!” “别仗着救过世子爷,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若看到你敢在世子面前晃,眼睛给你剜出来……” 这番话,听得张小花脸都白了,害怕地直吐舌头。 “还好还好,还好我不用来这样的地方,简直太可怕了!” 何洛洛也不由同情地摇头。 林大妞仗着有几分聪明,也是不乏野心的,不过这样的地方,里面的人哪一个没有野心? 到底是身份卑微的婢女,想混出头太难了! 只能祝她们好运了。 离开允王府,何洛洛跟张小花还一路在感慨这三姐妹的选择和未来。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谁知道过个三五年,十几年,她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唏嘘了一番之后,一行人便前往驿站拿信。 村里那么多人在军营里,每回进城都少不得跑驿站一趟的。 他们也是没发现,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偏僻小巷子里,何大庆纳闷地咕哝着,钻进了那条巷子。 “何大山何大海有病吗这是?喊我来这里做什么?” 正嘀咕,一块砖头重重朝他后脑勺挥来。 第306章 三弟啊,你可不能把我们忘了啊 何大庆猝不及防的,被一棒子打晕在地。 而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何大山跟何大海。 何大海见何大庆后脑勺都冒血了,吓坏了。 “大哥,这不会把三弟给打死吧?” “打死?应该不会吧?”何大山也赶紧扔下棒子过来察看,“不打重些,他万一恢复不过来呢?” 两人见这一闷棍,委实打得有些严重,一时半会儿怕也醒不过来,便脱下衣裳,罩住何大庆脑袋,把何大庆背进附近的客栈。 然后又去药房拿了些止血药,给何大庆抹上,包扎了一下。 该做的也都做了,他们接下来,也只能是守在床边,不安地等着何大庆醒来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何大庆可算醒地来了。 “大庆?”何大山着急地唤了一声。 “大,大哥?”何大庆看到何大山的反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带着感情了。 何大山顿时激动了,三弟这是恢复记忆了吗?忙又试探。 “三弟,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掉河里,我救你差点淹死这事?” “好,好像记得了!”何大庆抱着疼痛的脑袋,不大肯定地道。 何大山狂喜的心,又熄灭了下去,忙又问。 “那你爬树掏鸟蛋摔断手,我和你二哥天天背你去镇上医治,这事还有印象没有?” “我,我不记得了,我想想!”何大庆皱着眉头,捶打着疼痛不已的脑袋,在床上直打滚。 何大山焦急地在一旁催促,“三弟,你可一定要好好想想啊,我们是亲兄弟!光屁股同甘共苦一起长大的,可不能将我们忘了啊!” 挨了这么重一棍子,也想不起来的话,那这一辈子恐怕都想不起来了。 何大山他能不急吗? 何大海也急得直搓手,“三弟你别怕脑袋疼,使劲去想!一定可以想起来的。我和大哥才是你最亲的人啊,将来都是你的帮衬!周府的人算什么?那可全是外人,谁会拿你当回事?” 何大山何大海说完这些,又把三兄弟从小到大的事,全部都说了一遍。 在这般提醒下,何大海脑海里那些消失的模糊的记忆,可算清晰起来了。 “我,我想起来了。”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何大山跟何大海听了这话,欣喜若狂。 何大山跟何大海,一把搂住何大庆,号啕大哭了起来。 “三弟,三弟啊!” “你可算恢复记忆了啊!” “你是不知道,你失忆后,我们一家人有多么的难过啊,呜呜呜!” 三兄弟打小一块儿长大,亲情那也是有的。否则何大庆在外挣的银子,也不会悉数往家里拿。 何大庆也红了眼圈,“别哭了,大哥二哥,我先前失了忆,对你们冷淡得很,如今记忆回来了,咱们兄弟依旧跟以前一样,是好兄弟!” “好,好!”何大山抹着眼泪直点头。 三兄弟哭了会儿,何大山才询问何大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摔下悬崖,失忆的?” 提到这个问题,何大庆倒是紧张起来了,跑去拉开门看了下,见外头没人这才回来小声告诉何大山他们。 “大哥二哥,我其实,早当逃兵了……” 他早在两年前就离开军营了,仗着容貌俊郎,在林州一户王姓人家做上门女婿。 两国开战后,他随周家人提前撤往京城,路上碰到劫匪打劫,追逃之下摔下悬崖…… “三弟,你咋那么喜欢做上门女婿呢?”何大海听完之后,有些纳闷地问,“先前给王姓人家做上门女婿,这厢又进了周府做上门女婿……” 他后边还有一句,这跟种猪有什么区别?不过怕三弟生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过这也是实话,给人做上门女婿,那就是被人拿来当传宗接代工具的。养出来的孩子是别人的,挣来的银子也是别人的。等到孩子生出来,年纪大了身子不好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被赶出来…… 真真是没有一点保障。 也是最没出息的人,才会去别人家上门的。 何大庆有些窘迫地摇头,“我是逃兵,不敢回乡,只能更名改姓,去别人家上门!” 何大山倒比何大海会说话,大笑着说,“三弟生得俊郎,人家也才瞧得上。二弟,换作你,想上门人家都未必要呢,周氏可是知府千金,王家也是有钱人吧?这样的人家,做上门女婿又如何。” 何大庆听了这些,心情多少舒畅了些,招呼两个哥哥。 “走,我请你们吃酒去。” 他先前失了忆,对两个哥哥不肯搭理,如今恢复记忆了,自然兄弟仨得好好喝一场的。 何大山跟何大海哪可能拒绝?满心欢喜地跟着何大庆,往酒楼去了。 到了酒楼,上好的酒菜点了一桌,三兄弟边喝酒继续边聊。 率先提到的,还是何洛洛跟二丫三丫的事。 “大哥,你如今恢复记忆了,那洛丫头她们,可得让她们回何家来。” 何大庆倒不热衷这个,抿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道,“她不肯回便罢了,一个没用的丫头,强求她做什么。” 何大山忙道,“她可不是普通丫头。她是福星,还会医术!” 何大庆笑了,“什么狗屁福星,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医术也是吹出来的吧,说能治好周氏的不孕症?我信她个鬼!要我说 ……” 何大山跟何大海忙凑过来。 何大庆便跟他们小声说,“周府多少家产呀?若能把他们周个家当弄到手,咱们一家还愁没荣华富贵的日子过?” 何大山跟何大海听了这话,眼珠瞪得老大了。 “可,可以吗?”两人眼底满是贪婪。 “当然可以。”何大庆也目露贪婪,他在两个哥哥耳边小声说,“周氏怀不上,得过继我的孩子继承家业,届时周知府和她一死……” “毛病倒是没有。”何大山谨慎道,“问题是何洛洛,说不定能医好周氏的不孕症,让她怀上。” 何大庆却是一脸可笑,“那丫头要不是我的女儿,我还真就信了,她会医术?不可能!” 他对何洛洛也是道听途说,完全不信她有什么高明医术。 第307章 去北镇开绣坊 可何大山何大海那是亲眼见过何洛洛救了宋青青跟月娘的,真不敢肯定何洛洛治不了周氏的不孕症。 见也说不动何大庆,便问何大庆。 “万一,我说万一哈,万一周氏真怀了,那你咋办?真要在周家当一辈子上门女婿?” 何大庆被问住了,喝了好几口酒,这才说。 “到时候再说吧……若真这样,我还真是只能待在周府,受一辈子窝囊气了。” 逃兵啊,都更名改姓了。 何家他都消户了,世上再没有何大庆,只有周良和。 何大山也想到了这一层,转着眼珠子对何大庆说。 “三弟,我们可是血脉至亲,如今家里艰难,你得多从周府弄些银子出来才成。” 何大海苦逼也哭诉,“娘和我们在村里,也是受尽了欺负,两个侄子还得读书,三弟若不照顾,那咱家真没出头之日了。” 何大庆对何老太和两个哥哥,那是十分好的。 甚至在他眼里,月娘和三个不中用的女儿,都不及他的家人重要。 这厢听了何大山的话,直接就把身上所有银子全掏了出来,交给了何大山。 “我身上也只有这么多了,先拿着。今后我问周氏要了,再给你们。” 何大山打开钱袋看了下,里边有几两碎银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也算非常不错了,先前没恢复记忆前,再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 忙笑着把钱袋收起来。 夸了何大庆几句,继续吃饭喝酒。 这一顿,他们也吃得十分高兴痛快。 临离开前,何大庆交代他们,“别把我恢复记忆的事,说出去,周氏兴许会忌惮……” 一个没了记忆的传宗接代的工具人,肯定会让人更放心。 何大山跟何大海虽然没脑子,但对何大庆的话,自然是无条件的听的,忙不迭地点头。 “好的好的,我们都知道的,肯定不会往外说。” 两人跟何大庆分开后,就好酒好肉买了一牛车,赶着回温岭去了。 再说何洛洛赵氏他们,去了驿站一趟,便回了客栈。 这个时间,也不是何洛洛去仁和堂看诊的日子,要不是等刘灵花姐妹的消息,他们这会儿,已经买了猪和鸡,回温岭去了。 可问题是,要等刘灵花姐妹的消息。 刘灵花的病,肯定是无大碍了的,依她的性子,也不会在吴家养多久。 她要是铁了心要和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她们两姐妹就会离开吴家的。 “小花。”赵氏问张小花,“你真打定主意,要跟灵花开绣坊?” “嗯。”张小花肯定地点头。 见女儿心意坚决,赵氏也没打算阻拦,只是告诉张小花说。 “你在吴家也听到了,你吴大伯他们买那间普通宅子,都花了八百两,这想租间好点的铺面,怕是也不便宜!依我看,不如在北镇那边租间铺子,开间绣坊试试。离得也不远,还能在家吃和住。” 温岭北边的安置地,已经形成了一个繁华热闹的镇子了。 五六万人口,可不小了。 衣裳家家都要穿的,且镇上并没看到有绣坊。 何洛洛也点头赞同,她说,“贺州离温岭不远,若是绣技好,说不定城里的夫人小姐都会慕名而去。我觉得可行。” 贺州人排外,林州人在他们的地盘做生意,指定不好做。 而在北镇把绣坊开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若城里哪家夫人小姐喜欢他们的绣品,派人来一趟也是很容易的事。 张小花也正不想离家呢,她长这么大,夜里还要跟娘睡,离不开爹娘和哥哥的。 当即就高兴地应了。 “可以可以,就在北镇开绣坊,那儿多热闹?肯定开得去。” 几人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正是刘灵花和刘金花两姐妹。 刘灵花虽然瘦弱得厉害,但到底只是中了蛊毒,不是其它什么要命的病。这厢蛊毒解了,又输了血,输了氨基酸,虽然只过了一夜,但也是能走能动了。 “我,我和离了……”刘灵花走得有点儿喘,一进门就朝大家说。 赵氏忙心疼地把她搀进屋内。 “先别说,进来坐下喝口茶先!” 刘灵花于是坐下,包袱也由张小花给她们拿下来,放到一旁桌上。 何洛洛则给她们倒了热茶,刘灵花喝了两口,歇了会儿才再次开口。 她望着赵氏,两眼含泪地说,“赵婶,你先前说过,不介意多两个女儿……” 话到这里,也是欲言又止。 赵氏忙拿帕子给她抹了抹泪,一脸怜爱地笑望着她说,“傻丫头,还叫我婶?叫娘!” “娘!”刘灵花潸然泪下。 “哎!”赵氏开心地应了。 刘金花也哭着喊赵氏,“娘!” “哎,大囡小囡,乖!乖!”赵氏眼含热泪地便把她们揽进怀里。 刘员外可是心善的人,乡下人采了野菌逮了野鸡,送到酒楼他总是高价收。 这么善良的人家,最终却只剩下她们两姐妹了…… 娘几个抱着哭了会儿,这才说起和离的事。 吴掌柜和郑氏也是见刘灵花铁了心的要离开吴家,便也没有阻止,放了刘灵花离开。 他们心里也是愧疚得不行,混蛋儿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灵花拿出郑氏非塞给她的匣子,里边金银首饰银票等,不少于一千两。 郑氏在刘灵花的嫁妆基础上,又添了至少五百两的东西,也算没亏待这个曾经的儿媳妇了。 “娘。”刘灵花把匣子交到赵氏手里,“这些东西,娘替我保管着吧。” 赵氏赶紧把匣子,重又放到刘灵花手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大囡你可是大人了,这些东西也是有能力保管了的,再说咱们村里治安好着呢,你到时候收好就成了。” 灵花将来指定要再嫁的,金花也同样要嫁,她们的东西,再信任她也不好粘手。 刘灵花便也没有强求,把匣子收好就是了。 说了会儿话,便又提到在北镇开绣坊的事。 刘灵花打心眼里是赞同的,她眼下,也非常不愿意待在贺州这个伤心地。 第308章 周氏备孕中 刘灵花告诉赵氏等人说。 “贺州城做生意不容易,铺子不论是买还是租,都不便宜。且铺子就是开起来,客人也大都是贺州人,贺州人排外,未必肯进林州人开的铺子里来消费。倒不如去温岭,都是林州人,各凭本事做生意,或许挣钱更容易!” 温岭人也不少,虽然没经过统计,但至少五六万以上。 这么多的人,其中不乏有钱人。 何况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穷,林州人勤劳肯干,做生意也诚实守信,再过个几年,说不定发展得比贺州还要好。 毕竟贺州城,官是那样的官,民是那样的民,一座城市商贸不发达,又能繁荣到哪儿去? 何洛洛没经过商,不过自打前些日子,成天和张小花去往北镇练习骑马,对北镇的前景也是非常看好的。 她思索了会儿,也道,“咱们温岭北镇那边,将来肯定是会有非常大发展的。说不定真能在那里,把生意给做起来。” 那里可以算得上是第二个林州了,假以时日,肯定会发展起来了的。 赵氏见洛丫头都这般看好北镇,愈加感到高兴。 北镇离得家中近,在那边买铺面做生意,家里也好放心啊。 于是这个事,大家伙儿也是一致拍手赞成的。 把这个事情谈妥,大家伙儿便又上街了一趟。 家中添了人,赵氏买了好几床新被褥,另外又割了一腿猪肉,还买了两袋米面。 何洛洛也同样的,买了猪肉米面等物品。 当然,她买不代表她空间没有,空间里边的物资,她一是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二是外头的猪肉好吃,是现代的饲料猪所不能比的。 她空间里囤的那些活猪,要是想吃,还得放出来养上几个月,瘦身了之后才好吃。 所以她也砍了两腿五花肉。 要不是贺州城这些肉贩子,卖肉给他们林州人加价,她都想多买些回去。 除了称猪肉和买米,又去成衣铺置备了好些薄点的衣物。 开春了,这天说暖和就能暖和起来,衣裳也是不能不备的。 把东西买齐之后,天色还早,又顺道来到了周府门口,想去看看二丫怎么样了。 当然,就是见不到二丫,何洛洛也得来周府,看看周氏备孕备得怎么样了,药有没有按她所说的服用。 关乎她的口碑呢,她不能不上心! 门房一听说是给周氏看不孕症的何洛洛,当即就陪上了笑脸。 “是何姑娘啊,快,快府里请!” 这个门房,以前可是通传都不肯的,这厢倒是殷勤得很。 不过倒是把赵氏他们给拦下了,“抱歉,你们几位就不大方便进去了,还是在府门口等着何姑娘吧。” 张昌是外男,自然不方便进去的。赵氏他们几个,便把马车赶到一边,等着何洛洛出来。 何洛洛进得周府,被下人领着,去见了周氏。 “洛丫头坐!”周氏热情地把何洛洛请进屋,叫下人倒了花,端来瓜果点心。 何洛洛坐下后,抿了口茶,然后面带笑容地打量周氏。 几天的功夫,周氏显见的圆润了。先前她为了容貌身材,都是不怎么吃肉的。 不吃肉也是不利于怀孩子的,所以何洛洛先前,也是交待了周氏要多吃肉,加强营养的。 周氏告诉何洛洛,这些天都是她的排卵日,她药按时按量服了的,且夜里也没少让何大庆耕耘。 “若你的药有效,那是不是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就能诊出我有孕了?”周氏一脸期待地望着何洛洛。 “是的。”何洛洛点头。 虽然受孕时间有点短,但只要怀了,用验孕试纸就一定能够测出来。 周氏听了这话,挺高兴的,马上又问。 “你若怀上,真能多胎?” 何洛洛也不敢肯定,只说,“至少一胎,若是运气好,三五胎都有可能。就看你子女缘多不多了。” 周氏嫁了三嫁,都怀上的,别说三五胎了,能让她生一个她都感恩戴德了。 她诚心诚意,双手合十,“那我这段时间,多烧烧香,拜拜观音菩萨,让她保佑我,多怀几个。” “嗯,可以。”何洛洛笑了笑,没忘提醒,“多烧香没问题,跪拜可不能太久,比起烧香拜佛,身子更为重要。”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周氏为了生孩子,对何洛洛也是言听计从,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听了何洛洛的一番交代后,又叫人把二丫带了过来。 生孩子是她最大的心愿,何洛洛若能达成她的心愿,别说让她们姐妹见一面了,就是任何要求她都答应的。 二丫在周氏面前,有些拘谨,只喊了声大姐,便老老实实站着,其它话也不敢说。 周氏便识趣的道,“乐瑶啊,想你大姐了吧?你大姐难得来,你跟她好好说说话哈。”说完便出了屋子,留了二丫跟何洛洛两人,方便她们说话。 二丫等周氏走后,才红了眼圈,扑过来抱住了何洛洛。 “大姐,我想你了,也想三丫和娘他们了……” 何洛洛怜爱地摸了摸三丫的小脑袋瓜子,“他们很好,你不用挂念。”又扳正二丫身子,卷起她的衣袖,“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吧?让大姐看看。” 二丫眼含热泪地摇头,“没人再敢打我了,我现在过得挺好。” 要不是大姐给她撑腰,收拾了周曼瑶和那个恶嬷嬷,她在府里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日子过。虽然周夫人也不常搭理她,但有饭吃有衣穿,还能时常见到父亲,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觉得,爹太可怜了,在周府孤苦无依,只有她这个女儿,她就是再思念大姐和三妹还有娘他们,也不能抛下爹离开。 何洛洛见二丫身上没伤,便也放下心来,告诉二丫说。 “天晚了,大姐也要出府了。下个月这个时候,大姐再来看你。” “好的大姐。”二丫眼眶湿润地道。 她在周府,除了爹也是没有一个亲人,也是嘴上说过得好,其实也是咬着牙,留在这里陪爹的。 何洛洛知道二丫心软,孝顺,也心疼二丫。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二丫的选择。 只希望一切顺利,周氏能怀上孩子。届时趁周氏高兴,看能不能说服周氏,让二丫离开周府吧。 第309章 做把子肉吃 打周府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一行人寻了家酒楼,吃了夜饭,然后回客栈歇息。 第二天一早起床,赵氏便交代刘灵花几个收拾行李物品,她和何洛洛则去购买猪和鸡。 何洛洛空间的猪,都是阉过了的,不能做种,所以她便买了一公一母一对猪仔。 赵氏就只买了一头母猪,将来拿何洛洛这头公猪配种就成。 光这么三头猪,就花了三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头,真真是贵得吓人。 鸡的话就犯不着买了,只每人买了四只竹子编的鸡笼,到了城外之后,何洛洛直接打随身空间,拿了四十只鸡出来,把鸡笼装满就是了。 东西买全了,大家伙儿在东城门外集合后,便赶着马车回温岭。 两辆马车,何洛洛那辆装了猪和鸡,车厢里也是臭哄哄的。 另外就是刘灵花那辆了,她离开吴家的时候,郑氏给了她一辆马车,也是猜到刘灵花会跟着赵氏他们去温岭,才会特意给俩马车她的。 一行人也是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才进了村子。 温岭去贺州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总之来回需要两天。 所以在北镇做生意,委实比在贺州城更方便一些。 进了村之后,何洛洛拎了一腿猪肉交给赵氏,让赵氏顺便捎给月娘他们。 赵氏也是感慨。 “有女儿啊,可真是好啊,记挂爹娘的都是女儿!” 拉过张小花和刘灵花姐妹的手,美滋滋地说,“我前世也不知积了多少福,得了三个宝贝女儿,真是美死我了!” 今儿在城里买猪肉,买米面等东西,都是刘灵花抢着付的钱。 多了这么两个好女儿,赵氏能不幸福得落泪? 说着话,就来到何洛洛的宅子外头了。 何洛洛当初占的地,一两亩,进村的大道,就在她的菜园和鱼塘旁边。 虽然砌了墙,但留了门进去。 赵氏笑着跟何洛洛说,“我的猪和鸡,今晚就养在你这边吧,明儿我再来抓。” 反正那么大个猪栏鸡舍,装这么几头猪和鸡,轻轻松松。 何洛洛自然是点头,然后吩咐张昌,把猪和鸡挑进了猪窝鸡窝。 弄脏的马车,顺便赶到河边冲洗干净再擦干,随后把买回来的米面等东西,放到自家马车上。 忙完这些,一行人便分头回家了。 何洛洛宅院这边,魏大叔他们还在忙。 他们干活,可是一个都不偷懒的,眼见天快黑了,还在砌墙。 春上好天气可不多,他们这几天趁天晴,都是连夜加班,争取早些把宅子修好。 何洛洛见他们如此辛劳,便招呼他们。 “魏大叔,你们晚上也别回砖厂那边吃饭了,就在这里吃,我来煮!” 魏大叔等几个长工,先前一直住在张家,后来林大妞受了伤,在张家养伤,他们便去砖厂那边吃住去了。 见何洛洛招呼,他们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这么多人,还得劳烦你来煮。砖厂那边煮了我们的饭了的,我们过去吃就是。” 何洛洛寻思着这个时候才生火做饭,也委实晚了,他们干了一天的活,估计也是饿了的,便作罢。 不过打空间拿了一扇猪肉出来,叫魏大叔他们扛到砖厂,晚上给大家伙儿吃顿好的,加个餐。 魏大叔他们背着那扇猪肉回去,也是感动坏了。 亲闺女都没这么好吧?猪肉成扇地给他们吃,真真是遇到世上最好的东家了。 一路都是讨论着,怎么把活干好,回报这么好的小东家。 三丫和小土松在宋家玩儿,看到何洛洛回来,也一前一后地朝家跑。 “大姐,大姐!” “汪汪汪汪!” 一小丫头一小狗,欢快地跑过小河,沿着河边种满花的小道,跑到何洛洛身边。 小丫头一头扑进何洛洛怀里,小土松则激动地扫着尾巴,围着何洛洛转圏圏。 何洛洛抱了抱三丫,给了她两串糖葫芦。 小土松见何洛洛朝它蹲下了,马上滚倒在地,露出粉嫩的小肚皮。 何洛洛挠了挠小土松的小肚皮,打空间拿了只烘干的鹌鹑给它当零食吃,小土松叨着鹌鹑疯跑了一阵,才趴到三丫脚边。 一小人一小狗,一个啃糖葫芦,一个啃鹌鹑吃。 何洛洛去做饭。 把五花内清洗干净,淖水,她准备今晚做把子肉吃。 买的是特意挑选的精口五花土猪肉,下了功夫后,做出来的把子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 上面盖几个虎皮青椒和虎皮鸡蛋,那个香啊! 拿粗瓷大碗装一碗饭,夹四五块把子肉,一个虎皮鸡蛋和一块虎皮辣椒,再淋上一勺鲜亮的酱汗…… 看一眼,能让人谗得口水直流! 三丫干了两大碗,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连小土松都都分了两大块肉和一个虎皮鸡蛋,吃完和三丫一样,也是肚皮圆滚滚的。 何洛洛也是敞开了肚皮,吃了两大碗。 吃完直夸,“我做菜怎么越来越好吃了?在虎头峰的时候,江景年还嫌我做菜水平低,今儿他要是有机会尝上一口,怎么着也得夸我了吧?” 这话一咕哝出口,何洛洛心中也是一凛,她在乎别人的看法做什么?犯不着呀! 晚饭吃得多了,也不能马上就睡呀,于是两姐妹加一条狗,踏着月光出去散步。 也没走远,就在自家院子里,小土松在前面探路,扫除危险。 虽然也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它的职责,就是随时保护小主人,就是看到一只蛐蛐,也得警惕十足的叫几声。 “大姐,给你说个好笑的!”三丫略显兴奋地指着新宅右边的花园,“那边来了一只土拔鼠,可好玩了。” “土拨鼠?”何洛洛想起刚到这里时,小土松天天跑到一只土拔鼠洞门口拉屎拉尿,那只土拨鼠被欺负得忍无可忍,有天小土松去拉粑粑堵它洞口的时候,被它刨了满身粑粑。 “这只土拨鼠,就是之前跟小五斗的那只。”三丫很肯定地说,“我记得它的,它的两只前爪是白色的,小五这几天,又天天跑它洞口拉粑粑呢。” 何洛洛听了也是笑得忍都忍不住。 一小狗一土拨鼠,没想到又扛上了。 这会儿小土松,还跑去刨了几下土拨鼠的洞,且撅着屁股在那拉了一泡粑粑,才满意地跑回来。 小家伙,还真够可恶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何洛洛正煮猪食,赵氏和刘灵花她们便过来了。 赵氏笑着跟何洛洛说,“今儿灵花和小花打算去北镇找铺面,洛丫头你也去帮着瞧瞧,猪和鸡我来喂。” 第310章 买铺面 何洛洛对经商也是有些兴趣的。 她虽然空间有药,但医术有限,压根就不是大夫,给人治病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总能碰上鬼,万一哪天用错药,把人治死了,名声扫地不说,还得摊上牢狱之灾。 所以,靠行医挣钱实在风险太大了。 她觉得,行医方面,就挣两方面的钱就好。 一是用骆大夫的身份,治治糖尿病阳萎这些疑难杂症。二是用何洛洛的身份,治治不孕症什么的就好了。 就连剖腹产都不要做,风险太大了。 如此一来那她挣钱的范围,可就大大缩小了。 毕竟疑难杂症什么的,得的人也不多,有钱医治的就更少了,靠这个挣钱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还是得学着经商。 自古以来最有钱的,除了贪官就是商人了。 心中揣了这个想法,何洛洛自然积极地跟着刘灵花和张小花,前往北镇寻找商机去了。 打猎户村前往北边镇子,也没有修路,只有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不通马车,所以三人只能走路前往。 走路的话速度也快不了,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镇里。 镇上人挺多,但也挺乱。 林州难民来到这个安置地,两个月时间都不到,道旁的铺面房屋,都是以最快的速度,临时搭建起来的。 有泥坏房,木棚子,低矮狭小。 里边胡乱堆满了筐筐篓篓,盆盆桶桶之类的,写上字,那就是间杂货铺了。 一旁的成衣铺,也是用木架子挂上几身衣裳,就经营起来了。 整条街道,全然是一派临时而起的商贸聚集地。 “诶呀!”张小花望着这些歪七倒八的铺子,也是皱起了眉头,“这些铺子怎么租啊?一阵大风一场大雨,都能刮倒似的!” 刘灵花也是苦恼地拢了拢头发。 知道温岭的商贸不可能发展得有多好,但眼下这个样子,根本还就是一片棚户区啊! 在这租铺子,有多不可靠? 也是有点后悔,不该想着来这开绣坊了。 这叫人怎么开得下去?这种铺子里头,放点贵重东西都不放心。 也不能住人,条件太差了,下雨估计还漏雨,绣品湿了那可就白绣了。 刘灵花也连连摇头。 “还是上贺州城吧,这里不行。” “嗯,这里不行。”张小花也是无奈地撇嘴。 先前骑马打这过,也是没仔细留意,只觉得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如今细一看,实在让人失望。 何洛洛却跟她们的反应不一样,越看脸上笑容越多。 “我去问问他们的铺面卖没有。”她说了这么一句,便钻进了旁边的成衣铺。 刘灵花跟张小花愣在外头。 “买铺面?在这里?”两人还以为听错了。 成衣铺里,别看小,里头可挤好几个客人。 换季呢,都来买薄布衣裳。 老板见进来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便也没搭理,继续跟其它客人说话。 他卖的都是干粗活的衣裳,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不会买的。 何洛洛也是耐心地等老板把那几个客人的生意做完,这才笑望向老板。 老板见何洛洛在铺子里等了他这么久,便率先开口询问起了何洛洛。 “姑娘何事?怎的一直等着我?” 何洛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是问,“老板,你这间铺子卖不卖?” “卖?”老板诧异,“我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何要卖?” 何洛洛便给他分析,“你如今生意做得好,那是碰上换季呢,再等个一两个月,生意自然便会淡下去。” 老板一听,委实觉得是这么回事。 不过仍旧不想卖,他耐心地告诉何洛洛说,“我全家就靠这间铺面过活,也没占到其它地盘,若是卖了,没地儿可去。” “大叔说得也对。”何洛洛点头,不过又笑望着他问,“大叔这间铺面,如今一天能挣多少银子?” “四五十文总有。” “现在旺季,也不过四五十文,到时候淡季没生意,大叔不还得另想办法谋生活?” “唉,这也是实话。”大叔苦恼地叹气。 何洛洛继续说服大叔,“即如此,那大叔不妨考虑一下,把这间铺子卖给我,我给你这个价……” 何洛洛竖起三根手指。 “三两?不卖不卖。” “不是三两,是三十两。”何洛洛笑道,“有了这银子,足够你修座砖瓦房,购置几亩田地的了。” 她也不想压这些难民的价,三十两买这块地皮,不算贵的。 那汉子却是完全不敢置信。 “三十两?这,这可是真的?” 虽说北镇有钱人也不少,但这种草棚子,肯出三十两购买的这也是头一个。 前段时间李员外?不就想把这一片的铺子买下来,你猜他给大家多少钱?二两银子! 好几个人不也卖给他了?毕竟都是些草棚子,土坯房,一文不花搭起来的。这若是一场大雨,草棚子塌了那就一文银子捞不着了。 如今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疯了,出他三十两,叫他怎么敢信? 何洛洛当即就拿出纸笔,写了张契书,然后掏出三张十两的银票,对大叔说,“这是售卖契书,这是汇丰钱庄的银票,这划了押,便铺子归我,银票归你……” 大叔见了银票,两眼放光。 二话不说拿过契书,在上面划了押,摁了手印,然后把银票揣进怀里,边出铺子边跟何洛洛说。 “姑娘,这铺子归你了,里边的东西也归你了,祝你生意兴隆,赚得盆满钵满!” 生怕何洛洛反悔,出了铺子,就赶紧撒丫子跑了。 何洛洛收好契书。 刘灵花跟张小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见老板逃也似的跑了,生怕被逮住似的,忙进到铺子里来问。 “怎么回事?那老板上哪去啦?” “你租下这间铺面啦洛洛姐?多少银子一个月?” 何洛洛告诉她们,“三十两银子,买下来了。” 刘灵花跟张小花愣住。 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何洛洛。 “三十两银子就买了这?这哪儿值三十两银子了?” 草棚啊,布衣啊,全部加起来一两银子算多了,她花了三十两银子? 哪让她们想得明白,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会栽这么大个跟头,被人坑这么一把? 何洛洛却没回答她们。 来到铺子外头,看了看左右的铺面,然后走了进去。 这一天,她什么也没干,一直在签契书,把北镇最中心最热闹繁华这一段的,所有的铺子,足足三十间,全部买了下来。 占地宽些的,三十两,窄些的,二十五两。当场签契书,当场拿钱。 卖掉铺子的这些人,那个高兴啊。 你说要是修好了的,那十两二十两还说得过去,这修又没修好,买下来之后,还得花不少银子来修建 的,哪里值这个钱了? 何况北镇这一片,到底穷人居多,买个馒头还要跟你讨价还价,这傻丫头买这么多铺面,花了七百多两银子,要怎么才能挣回来? 也是个个瞧她笑话。 第311章 犯傻 刘灵花跟张小花,直接就是傻眼了。 不停跟在何洛洛屁股后头劝。 “洛洛姐,你考虑清楚啊。” “买两三间就好了,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知道你会挣钱,可也不能这么快就花出去呀!” 何洛洛只叫她们闭嘴,告诉她们说,“做生意怎么能鼠目寸光?眼下我委实是在花钱,但将来总有我挣钱的时候!” 这个地方,比贺州更靠近京城,打京城前往西域,要打这儿经过。若是发展得好,将来这里比贺州说不定还要繁荣昌盛。 她买下这些铺面,再修成两三层高的楼房,等到这一片发展起来了,不管租还是卖,那都是一大笔银子。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搞房地产,商业街,投资! 也是手里只有这么多银子,否则这一条街她全给它买下来! 她的这个行为,也是引来不少北镇商人的嘲笑。 “这丫头是猎户村的何洛洛吧?” “是她,先前在贺州城行医,估计哄了不少银子。也是挣得容易,花起来也不心疼。” “三两银子的铺面,十倍价钱的买,她要做大善人呀?” 先前跟何洛洛相过亲的李云,也在人群里围观,何洛洛高价买铺面的事,一天下来到处传遍了。 李云见何洛洛这么犯蠢,也是幸灾乐祸,故意挤到前面,大声取笑何洛洛。 “还真是蠢女人啊,幸好我当初没瞧上,否则娶进家门,就是可怕的败家娘门!” 何洛洛也不生气,指着夹在她所购买的几家铺面中间的铺面,问李云。 “李公子,我这人就喜欢犯蠢,钻牛角尖!那个,这三间铺子是你们家的吧?要不卖给我得了。” “行啊!”李云抱着臂膀道,“五十两银子,马上就签契书划押!” “可以。”何洛洛当即点头,可口袋里只有五十两银子了,赶紧把刘灵花拉到一边,问刘灵花说。 “灵花嫂子,能否借个一百两给我?” 李家这三间铺面,掺杂在何洛洛买下的铺面中间,她想一块儿给它买下来,将来她动工修建的时候,也好方便。 刘灵花这会儿,其实也已经渐渐想明白何洛洛买这么多铺面到底想干嘛了。 洛丫头这是在赌,赌北镇能发展起来。 若北镇发展了起来,这些铺面修好后,卖个两三百两一间,那都是随随便便的事。 若真这样,可以挣上万两银子! 所以借钱给洛丫头,那是肯定的,问题是她没带这么多银子啊。 她只带了五十两,不过身上的玉镯和玉耳环,都不便宜,全部算起来,一百两也是有的。 “洛丫头,我只有这些了。”刘灵花把玉镯耳环全部摘下来,并银票一块儿递给何洛洛。 何洛洛可不敢拿这些东西,万一是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呢? 忙摆手道,“银子没带够,明儿再来吧,这些东西可不能给人,罢了罢了。” 刘灵花却苦笑了一下,说,“这东西是吴远买给我的,我如今也不好佩戴他送的东西了,抵了就抵了吧!” 她到底出身商贾,知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刀斩乱麻,这会儿买了就买了,等到明儿李员外若是不卖,那想买也买不到了。 何洛洛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的,又听了刘灵花这样说,便接了过来。 倒也不怕李云不肯要这些东西。 李云这会儿正跟一妖艳的美貌少妇眉来眼去,那妇人看到这质地上等的玉镯和玉耳环,十分喜欢,连连朝李云使眼色。 何洛洛把这些东西朝李云伸过去,“这玉镯和耳环可是和田玉,贺州城都未必买得到,抵个五十两绰绰有余了!” “好。”李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何洛洛拿出契书,跟李云把三间铺面的契书,一一签了。 银货两屹后,何洛洛没忘告诫李云说,“李公子,你可是李员外的独子,自有售卖自家铺子的权利,今儿可这么多人瞧着的,卖了就是卖了,纵使是你爹不肯,那也是没有办法了的。” 李云被那少妇迷得魂魂巅倒,自然是点头。 “放心吧,我爹都是听我的,别说三间破铺子,就是我家的宅子我给他卖了,我爹都没话说。” “好,有你这话就成。” 何洛洛满意地把契书收了起来。 正招呼刘灵花和张小花回村,月娘也不知打哪得到的消息,气冲冲地赶来了。 “洛丫头,你疯了不成?” “这般乱花银子?你这银子打哪来的?该不会是打周府哄骗来的吧?” 七八百两啊,进城几次就能拿出这多银子,委实让人怀疑来路不正。 何洛洛听了这话,也是无语极了。 她真是摊上了一个好娘! “你别管!”何洛洛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撇下月娘便打算回村,月娘却攥住她胳膊,哭着数落起了她。 “不管你银子怎么来的,也不能拿来这样送人啊,你是不知道,娘为了给你四妹治病,如今还欠着你吴大伯好几百两银子呢,你竟然这么不把钱当钱?” 何洛洛被月娘拖住,揭短,也是恼羞不已,甩了几下甩不掉她,只能生气地停了下来。 刘灵花忙把月娘拉开,劝月娘说,“王婶子,有话回去再说吧,先回村!” 月娘却被女儿这荒唐行径,给气得快吐血了,还想叫大家伙儿评评理。 于是也没顾女儿的面子,当着这许多围观的人,诉起了苦。 “咱们刚逃难到这里,能有多少银子?” “先前买那些黄花犁,就白白花了几百两,如今那些木料,堆在那里还剩几根呢?” “今日又跑来这里,买下这么么草棚子,土坯房,还那么高的价钱,真是,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何洛洛暗骂了月娘几句,她要不是原主的娘,她才懒得搭理。 努力稳定住情绪,告诉月娘。 “我今日花出去多少,今后必定成倍挣回来的,你相信我就是。” 第312章 争执 “成倍挣回来?”月娘不相信,“先前你收那黄花犁,也是这样说的,如今那黄花梨,丢都丢光了!” 何洛洛无言以对。 那些黄花梨,她差不多全收随身空间去了,也只留了十几二十根在外头,月娘心倒是操得宽,这都管着。 只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把四丫带好就成。” 心说连四丫都带不好,害得四丫失了聪。 所以还来管她做什么呀?成事不足,净添事! 月娘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爱操心,听了何洛洛这话,又委屈地抹起了泪。 “我也不想管,可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手头有点银子就这般乱花!” 边说边一把扯住准备离开的李云,去抢他手上的银票和玉镯。 “不买了不买了,把东西退回来给我们!” 李云哪肯搭理,踹了月娘一脚,拿着东西就走了。 其它那些卖了铺子,原本还在这里围观的人们,见状也赶紧溜之大吉。 见银子是不可能要回来了,月娘只能捶胸顿足。 刘灵花倒是不给月娘留情愿,直接跟月娘道,“王婶子,洛丫头这银子是自己挣的,她怎么花谁也甭去管,再说她的户籍也不在宋家,照理说,您也没有权力管她!” 月娘也是被这话,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初衷也是为了何洛洛好,抹着眼泪解释,“灵花呀,我也不是谗洛丫头银子花,我是心疼她把这银子,流水似的散出去了!八百多两啊,有了这钱做嫁妆,她将来什么样的好日子没有?唉呀,我这是替她着急啊!” 刘灵花又是笑着说,“既然都是替洛丫头着想,那就由她去,她自己心里有数的。” 月娘摇头叹息道,“不由她去还能怎么的?这么多银子,傻子才会退回来。她借你的那些,将来要是还不起,那就我和宋高替她来还吧。” 刘灵花听了这话,望着何洛洛笑着打起了圆场。 “听到没洛丫头,你娘是真心替你着想的,担心钱白白花了,受人骗了呢!” “我知道。”何洛洛也并没有怀疑月娘的初衷,月娘爱女儿肯定是爱的,就是喜欢管束她们。可又没有头脑,鼠目寸光,这才做出许多惹人讨厌的事情来。 一通闹也没阻止女儿买下这么多铺面,月娘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只问何洛洛,“你说你要怎么把这银子,成倍的挣回来?” 何洛洛也不想跟月娘多说,可她要是不说,月娘夜里肯定睡不着觉。 于是告诉月娘说,“我要把这些铺面拆了,然后修成两三层的青砖房屋……” “修成青砖房屋?”月娘当即炸了,“知道这需要多少银子吗?那么多间铺子,你工钱又给得高,粗粗一算至少还需要三四百两,诶哟,你上哪找那么多钱去啊,我这心口,都是抽痛的!” 重重捶了心口两下,又继续哀哀戚戚地道,“就是花钱修好了,又能租出去多少?租多少钱一个月呢?就算是卖,恐怕都难回本……” 何洛洛知道月娘一唠叨起来就没完,干脆自顾自加快脚步,在前边走了。 刘灵花陪着月娘,一路劝说月娘。 “洛丫头有本事能赚到八百两,那就一定有本事赚更多,咱们相信她就是。” “北镇这边,连我都看好,这一片再过两年,肯定翻天覆地。” “洛丫头这些铺面,到那个时候出售,不知能挣多少银子。” 月娘听了这番分析,可算眼泪止住了。 “灵花,你家是经商的,你的话我倒是信的。” 刘灵花却是笑月娘道,“洛丫头是您的女儿,您不该更信她么?” 月娘却是摇头,“洛丫头到底年纪小,且打小就是喂猪养鸡的,她哪知道做生意的门道?相比起来,我倒是更信你。” 顿了顿,又向刘灵花求证。 “你告诉婶子,北街真的能发展起来?洛丫头买的这些铺面,真的能赚钱?” “真的。”刘灵花见月娘急得挠心抓肝的,便宽慰她,“你不信洛丫头,也得信我,洛丫头指定能赚钱。” “好吧,那我信了就是!”月娘可算是点了头。 不过很快又愁容满面地道,“这修铺面,还得三四百两银子,这么多的钱,洛丫头上哪弄去?” 心说这丫头,可别走歪了,去坑蒙拐骗什么的,可就麻烦了。 先前那八百两,也不知道是不是问周氏哄的,若周氏怀不上孩子,洛丫头可就麻烦大了。 刘灵花也是替月娘感到累,什么都不知道,却这样内耗自己,难怪才二十多岁,白头发就不少了。 只能尽量宽她的心。 “王婶子,这些事你去管它做什么?总之洛丫头有办法就是。你放心,洛丫头的银子来路正得很,不是歪门斜路挣来的。” “希望吧!”月娘满心担忧,“要不你问问洛丫头,看看她到底在贺州城,靠什么挣银子的。” 刘灵花多聪明的人,能猜不到吗? 名声大振的骆大夫,就是洛丫头扮的,如今仁和堂的马大夫手里,押着洛丫头好几千两银子的诊金呢。 不过这话她不会跟月娘说。 只道,“洛丫头产科妇科那么擅长,还会治不孕症,她在贺州城里给那些有钱夫人开些药,挣来的银子难道还要到处说?婶子信她就是,她不是那种办事不计后果的人。” “唉,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吧。”月娘也是叹气,“接生她倒是厉害,但一胎能让人怀三四个,这有可能吗?这样糊弄人家银子,我想想都怕!” 这话自然是何老太传出来的,大家这段日子,都拿这个当笑话说呢。 人又不是母猪,能一胎生这么多? 敢欺骗知府千金,到时候穿帮了,可怎么办哟。 刘灵花却笑道,“婶子可知道,我前些日子中了蛊,差点死掉。那蛊女说,我的蛊毒除了她养出来的蛊母,无药可解,可如今你看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月娘还真没想到这事,这会儿瞪大眸子注视着刘灵花。 “你真的是中的蛊?不是其它什么病?” “对,是中蛊!”刘灵花点头。 月娘不可置信,“那你真是吃了洛丫头给的药,才医治好的?” “是的。”刘灵花回答说,“百分之百是洛丫头医好我的,所以王婶子,洛丫头的能力,比你想的大多了,你就耐心等着吧,周氏肯定能怀上的!” 第313章 放心大胆地跟着她干就是了 打北镇回来,已经傍晚了。 魏大叔他们还在加班砌墙。 何洛洛便叫他们停下来,请他们过来喝茶,然后问他们。 “魏大叔,你们可还能请到擅长砌墙修房屋的工人?工钱的话按你们这样算!” “这么高的工钱,那肯定能啊!”魏大叔忙不迭地点头,“需要多少人?” “最少二三十人,若是能请到更多,那更好!” “行,那我明儿去贺州城一趟,看看能招到多少。” 说清楚这个事,喝了会儿茶,何洛洛又跟着魏大叔他们一道,去了一趟砖厂。 在砖厂,好吩咐管事的田太平,“田大叔,打明儿起,不再接受青砖预订,当然,那些起先拿了订金的,得按承诺给他们青砖。” 田太平对何洛洛买了北镇半条街的事,尚不知情,所以有些不明所以。 “这,何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砖不卖了,那还烧吗?” 他还以为这砖厂要关闭了,不做这个生意了,着急地劝何洛洛。 “虽然你给咱们工钱高,不过买砖的生意多,每月少说也有十来二十两银子赚,这包赚不赔的生意,怎么就不做了呢?” 其它工人听了这话,也忧心忡忡地围过来。 “小东家,不要关闭砖厂!” “我们离开这里,找不到其它活路。” “求求小东家了!” 魏大叔听了他们这话,大笑道,“害,你们想哪去了,洛丫头在北街买了半条街的铺面,咱们烧的青砖,全部要供自家修铺面用,所以不卖了,并不是砖厂要关闭!” 这话一出,田太平和砖厂的汉子们才长舒一口气,绽出笑容来。 田太平说,“那打明儿起,咱们烧的砖就先囤着,等到北街那边动工了,再运过去。” “嗯。”何洛洛笑着点头。 然后又跟这些害怕失业的工人们说,“你们放心,我将来的生意,绝对不止开个砖厂、烧点砖这么一星半点,别人我不敢保证,但你们这几十个,今后不管我做什么生意,都会带着你们。” “如今你们的工钱也是底价,往后生意做得好了,只有给你们加的份。” “你们放心跟着我就是,不用担惊受怕的!” 这话让所有汉子们都是欣喜若狂。 小东家别看年纪小,说话做事竟十分有魄力。 北街半条街都能买下来,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只要她生意能做下去,那总有他们的一口饭吃,真是可以放心大胆地跟着她干就是了。 打砖厂回来,天已经擦黑。 汪汪汪~ 远远的,何洛洛听到狗叫声,还以为小五来接她,可走到花园那边才发现,这小家伙还跟那土拨鼠搁那效劲。 这土拨鼠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跑出了洞穴,跟小五赛上跑了。 小五还追不上它,被它溜得四处乱窜,气喘吁吁。 何洛洛看得直发笑,对搬着凳子坐在新宅前面观战的三丫说,“这下好了,今后也不用你溜小五了,它找到溜它的玩伴了!” “所以我好无聊啊!”三丫小手支着下巴,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小五被溜一天了,它彻底不跟我玩儿了,嘤嘤嘤嘤!” “别哭别哭。”何洛洛揉揉三丫的小脑袋瓜子,“哪天进城,大姐给你再买只回来。” “好啊好啊!”三丫高兴地拍着小肉手,“小狗太吵,就买只猫吧,要白色的!” “成,满足你!”何洛洛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魏大叔便去贺州城,请工人去了。 何洛洛起了个大早,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去红薯地里拨了草,松了土,施了肥。 还有那两颗土豆,自然也精心侍弄了一番。 回来的时候,顺便在河边割了一背篓猪草,回家煮猪食。 小猪不过十来斤,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猪草剁碎了之后,放锅里煮开,再加些米糠和玉米面,再煮开,晾凉之后倒进食槽里,就行了。 几只小猪仔也是噼噼夸夸一顿抢食,吃得那叫一个欢。 鸡的话直接撒碾碎的玉米粒给它们吃就好了。 都是养在鱼塘上面的,卫生也好搞,粑粑什么的,拎水一冲就是了。 忙了一圈,何洛洛又去后山,看了看圈养在那里的几十头羊和牛。 自打剁了孙家村那些小偷的手,如今猎户村安全得很,再也没人敢来这边偷东西了。 不过宋高还是打砖厂叫了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在山上搭了棚子,看守着牛羊! 看守牛羊的小伙子叫小李,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跟着田太平来到砖厂干活的。 田太平也是见他年纪小,力气小,于是叫他来后山放羊。 “小东家。”小李看到何洛洛,笑容腼腆地打招呼。 他虽然话不多,没有什么存在感,不过也是认识何洛洛的。 “小李,吃早饭了没?”何洛洛笑着问。 打这下山不远,小李平时都是去砖厂那边吃饭的。 小李便有些害羞地点头,“回小东家,吃了的。” “吃什么菜?” “包子和粥,都是加了肉的,小东家大方,给大家伙儿吃得好!” 何洛洛便笑望过去,“你长身体,可得多吃点。” 小李脸霎时红了,“嗯,多谢小东家关心!” 何洛洛在山上转了一圈,准备走的时候,小李又叫住了她,指着其中三头母羊告诉何洛洛。 “小东家,这三头母羊怀了崽子,过不了个把月,怕就要生了。” “真的?”何洛洛倒挺惊喜的。 “嗯嗯。”小李老实巴交地点头,“到时候你要是有空,上来看小羊出生。” “好的嘞!”何洛洛高兴地应着。 下山的时候还跟小李说,“有空你也可以下山玩一玩的,在山上也挺孤单。” 小李望着何洛洛,眼中绽放着光芒。 “好的,谢谢小东家!” 早上一通忙,也没来得及细细做饭,何洛洛打空间拿了把面条出来,做了两碗鸡蛋面。 放了新鲜无污染的菜苔,鲜香可口。 三丫反正就是边吃边夸。 “好好吃啊。” “大姐你把我养胖啦!” “你的厨艺咋这么好呀,你可以去开酒楼啦!” 何洛洛也是揉着她的小脑袋瓜子笑,“小谗猫,好吃就好吃,还怪到大姐身上啦?可别吃那么多,七分饱,要不长成小胖妞,将来可嫁不出去喽!” 第314章 安排工人 魏大叔进城去了四五天,带了五十多名工人回来。 这些工人,他也是精挑细选过的,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年轻壮汉。 他领着这些壮汉,来到何洛洛的新宅面前,然后把何洛洛介绍给他们。 “这位就是雇用你们的小东家了,姓何,你们叫她何姑娘就好。” 汉子们打量着何洛洛,也是没想到,东家会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有人就犯起了嘀咕。 “老魏,你招揽咱们的时候,可没说东家这么小呀。瞧着家里也没大人,你确定她能付得起咱们工钱?” “付得起,当然付得起。”见汉子们把何洛洛瞧扁了,魏大叔赶紧解释。 “何姑娘别看年纪小,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有一手高明的医术。先前周府的赵嬷嬷和一个小丫头在四海酒楼打赌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那就是咱们小东家……” 这话一出,那些汉子们看向何洛洛的目光可就不一样了。 “何姑娘,给知府千金治不孕症的,便是你?” “周府那恶嬷嬷被你惩治得,可是老惨了!” “我们都知道你,给你干活没问题,我们都相信你。” “相信我就好。”何洛洛笑着点头,“只要雇用了,工钱不会少你们的。” 汉子们则是四处环顾着问,“何姑娘,那你雇咱们来,是要干些什么活?”寻思着,这宅子都快建完了,请他们这么多人来,也犯不着啊。 魏大叔便指着北镇那边,告诉他们说。 “干活的地儿不在这,在那边。” “那一片是林州难民的安置地,何姑娘在那儿买了几十家铺面。” “何姑娘是个大度的,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半点不会亏待你们。” 听了这话,汉子们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说,“何姑娘雇用了我们,也大可放心,我们这些人里边,砌匠,木匠,油漆匠……从打地基到修建好,都不用请其它人工了。” “那敢情好!”何洛洛笑着点头,“那你们我就全部雇下了。” “诶诶,好!”汉子们也个个高兴地点头。 何洛洛也是没忘跟他们说,“魏大叔招揽你们的时候,应该也与你们说了,我们包住,但不包吃!” “说了的说了的。”汉子们忙不迭地点头,“我们都知道的,我们背了被褥锅碗来的。” “嗯。”何洛洛也嗯了一声,随后道,“也不会让你们住得差,几十间铺子,你们留几间来住,里头也能做饭的。” 汉子们只说好。 他们五十个人里,许多都是兄弟亲戚,十个八个住一间铺面,一块儿搭伙做饭,也自由方便。 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不过汉子们也提出了一个要求,“何姑娘,别的问题也没有,就是大概需要预支半个月工钱给我们,我们买米买菜,需要用钱。” “这不行。”魏大叔不等何洛洛说话,便立马道,“哪有还没干活就先支工钱的?万一你们不干了,偷偷跑了,上哪找你们去?” 那群汉子里,许多都愁眉苦脸了起来。 “唉,是的确有些不妥,这没干活就要先拿钱……可我们穷人家,口袋里也没钱。在城里干活工钱虽然低,吃得差,但到底包饭……我们这厢自己开火,就得先买米买菜,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魏大叔听了这个解释,觉得也是情有可原,只能望向何洛洛。 “洛丫头,这如何解决?” “那就先给他们发半个月工钱吧!”何洛洛爽快地道。 半个月工钱也没多少,但倒是能测测这些人诚信不诚信,若真有人拿了这半个月工钱跑了,倒是好事,这样的人,给她干活她还不放心呢。 听说小东家肯给大家先发半个月工钱,大家伙儿也是高兴极了。 何洛洛虽然家底已经掏空了,可头天田太平结了砖厂的盈利给她,她便全部拿了出来,交给了魏大叔。 告诉魏大叔说,“魏大叔,我这边宅子修得也差不多了,你往后就去管北镇修建铺面的事吧。” “好,都听洛丫头安排。”魏大叔点头。 他是长工,自然是何洛洛安排什么,他就做什么。 既然今后要管那边的事,这会儿发工资,自然是他来。 他办事也是十分有经验的,当即掂着钱袋,对汉子们说。 “你们大家伙儿,相互间都是熟人。这样吧,你们八九个人一组,分成六组,然后再选个组长出来,我把工钱发给你们的组长,组长再细发给大家,可行?” “行。”汉子们自然是应了。 他们相互间,不是兄弟就是亲戚,或者同村,分组选组长也是很容易的事,于是半个月的工钱,很快就分发了下去。 发了工钱后,魏大叔又笑着跟何洛洛说。 “洛丫头,我也不识字,除了管管工人们干活,其它的也不懂。你恐怕还得找两个会算账的人才成。” “嗯,我有打算的。”何洛洛说,“魏大叔,天也不早了,你先带他们去北镇安顿下来吧。” “好。”魏大叔应着,领着汉子们便离开。 他们走后,何洛洛便去了宋高家。 没看到宋高,月娘抱着四丫迎了出来。 “洛丫头?那些人全是你顾的?这么多的人,一个月需要多大一笔银子开工钱呐。” 何洛洛看了看睡着的四丫,也没回答月娘,张望着问,“宋大叔和时和哥呢?” “在那边挖水渠。”月娘指了指北边,然后还想缠着何洛洛问,“娘问你话呢,你咋的不说?你请那么多人,多少钱一天?包吃住吗?” “四丫醒了。”何洛洛仍旧是不回答,提醒了一句,便去找宋高和宋时和。 月娘把醒过来的四丫竖着抱起来,刻意大声道,“女大不由娘……都不肯听我的,还是四丫好,四丫啊,是娘的小福星,娘的贴心小棉袄!四丫乖,给娘笑一个!” 四丫一脸茫然,本该牙牙学语的年纪,却因为失了聪,再不似之前那般活泼了。 稻田需要灌溉,宋高和宋时和还有张青山他们,都在这边开水渠。 “宋大叔张大叔,时和哥,张昌哥!”何洛洛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知道何洛洛没事,不会找到这里来,便放下手里的活,洗干净手脚出来。 “洛丫头,有什么紧要事吗?”宋高问。 “有。”何洛洛直接便说,“我前几天买下北镇几十间铺子的事,你们都知道的,如今我请了几十名工人,准备修建铺面,需要你们帮忙。” “这当然没问题。”宋高和张青山同时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何洛洛便不客气地道,“宋大叔和时和哥会功夫,我需要你们监工……北镇那边,到底不是我们的地盘,万一有人找茬,也好有人处理。” “好。”宋高和宋时和自然是点头。 洛丫头花了上千两银子的事业,他们身为继父和继兄,怎么可能不帮着出力?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何洛洛把视线转向张青山和张昌,“张大叔,张昌哥,修建铺面,光有青砖还不够,还需要大量木料木板,到时候,需要你俩去收购。” 张青山和张昌都识字,这工作他俩自然是能胜任的,两人也是不假思索的就点头。 “好,没问题。” “嗯。”何洛洛也是笑着点头,然后又道,“自家人,工钱就不算了……届时铺面修起来,就每人给你们一间吧。” 宋高跟张青山自然是不肯要。 “瞧你这丫头,还说自家人,这么点事还能要你铺面了?就当帮忙了,不要不要!” 这铺面洛丫头光买地皮就去了二三十两,再加上修建起来最少四十两银子一间了,他们哪能要? 洛丫头帮得他们够多了,再不能占她便宜了。 何洛洛却是不乐意地撅起了嘴,“都说自家人了,一间铺面算什么,你们要是不肯要,我也不敢叫你们做事了。” 张青山最是了解何洛洛,这丫头挣钱的本事大着呢,便笑着对宋高说,“三哥,那咱们就把铺子要了吧,洛丫头可是会做生意的,将来跟着她见识多了,咱们说不定也能学点生意经。这做生意啊,可比耕田赚多了。” “哈哈哈,好好好。”宋高也是爽朗的笑。 何洛洛嘿嘿一笑,又说,“北镇离咱们村也近,家里有事回来就是,不耽搁功夫。” 庄稼人,地里的活都集在春耕和秋收,且各家各户也是错开的,忙不过来就相互帮忙,的确耽搁不了什么事儿。 于是这个事,便这样说定了。 张青山回去把这事一说,赵氏倒是乐呵呵的,直呼占洛丫头便宜了。 “洛丫头是有眼光的,她给的铺子,本钱都去了四五十两,那将来指定是能几倍挣回来的。” 月娘却是不开心的,叹着气跟宋高说,“洛丫头修铺面的事,我反正是不看好,这么多银子砸下去,将来可别烂手里!” 宋高到底是猎户,没有什么商业头脑的,不过却是比月娘,更加的相信何洛洛。 他宽慰月娘说,“咱们别想那么多,相信洛丫头就是。洛丫头要是没点本事,荣王府世子能跟她做朋友?江小将军能对她另眼相看?还有吴灿,仁和堂的马重景,个个对她青眼有加,你真以为这些人,都是没眼光的?” 月娘被这话给堵住了嘴巴,觉得宋高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还是幽幽地来了一句。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洛丫头这个决定,指定是错的。你等着瞧吧,等她血本无归的时候,有得她哭!” 第315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第二天一大清早,宋高父子和张青山父子便去了北镇的工地。 何洛洛和刘灵花还有张小花,也一块儿去了。 一行人来到镇上的时候,魏大叔他们已经在商量如何动工了。 看到何洛洛他们过来,魏大叔便迎过来,把他的打算告诉大家。 “我觉得,先把所有铺面,全部拆了,然后再修……” 这样可以统一规划,毕竟这些铺面,有大有小,统一规划的话,那就能够修成一样规格的,这样看着也好看,将来售卖出租也更有利。 魏大叔的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何洛洛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头道,“不行,不能这样……” “不行?为何不行?”大家都朝何洛洛望了过来。 何洛洛虽然不是商人,没有经商经验,但她最看得透人心。 人心是贪婪的,把这些铺面一股脑儿全拆了的话,肯定来不及建,如此一来,就会被人霸占搭建,届时不知会造成多少纠纷。 何洛洛跟大家伙儿一番解释后,大家伙儿这才了然。 刘灵花对何洛洛也是佩服不已,“王婶子还说洛丫头不通经商之道,我瞧她心思细腻,谨小慎微,却是块经商的料!” 张青山则问何洛洛,“既然不能全拆,那是不是得一间间地拆?修好一间拆一间?” 何洛洛还是摇头,然后笑着把自己的盘算说了出来。 “铺面不拆,先挖地基。” “地基挖好后就砌墙,墙砌好了,再拆掉原本的铺面……” 大家伙儿逃难到这里,连户籍都没来得及去办,更别提地契房契之类的了。 既然没有房契地契,那就只能凭借修在那里房屋来断定归属,所以这个法子,是最为稳妥最不可能产生争议的办法。 “好,那就这样办。”魏大叔点头。 他当即就把队伍分成了十组,五个人一组,围着铺子挖地基。 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基挖好了,地盘也就标示得明明白白了,就是有人想争,也没法争。 她这一招,倒是让围观的人们开了眼,都议论。 “没想到这小丫头,鬼精得很。” “生怕咱们占她铺面的地盘,想出这么一招。” “说来这地盘有什么值钱的,这么绞尽脑汁!” 也有不少人嘲笑。 “还真是小孩子,以为分糖呢?这般宝贝。” “都是随便占的地,她犯了傻才大价钱买,看她今后能挣几个回来。” “等着瞧吧,她会悔断肠子的!” 何洛洛也不搭理,择了北边一间宽敞的铺子,让张青山和张昌搬了桌椅在那儿,开始收购木料。 而宋高和宋时和则提着枪和刀,在铺子两边的街上巡逻。 但凡有人阻止动工的,他们便过去询问缘由,解决问题。 一时间,虽然在这里围观的北镇居民很多,倒也没谁敢闹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何洛洛和刘灵花她们,到底帮不上忙,见事情进展顺利,便也放心地回去了。 修铺子的事,何洛洛也不可能亲力亲为,她还得去贺州城赚银子呢,不把押在仁和堂的诊金拿到手,拿什么来修北镇的铺面? 别人的诊金急不来,但周氏这一单,指定是能拿到了的。 但凡验出她有孕,那银子也就到手了。 第316章 周夫人到底怎么啦 在去贺州城之前,何洛洛又问刘灵花借了一百两银子,用于购买木料。 做生意就是这样,不投资,哪来的回报? 也不怪月娘担心,眼瞅着七百多两就花了出去,还欠下二百两外债,任谁看了都会有些心虚的。 不过本大利大,虽然风险也大,但一旦赌对了,那就是高倍率的回报。 这次跟何洛洛进城的,只有张小花,两人骑马进的城。 也不是第一回骑马了,速度也是快,午后时分就抵达贺州城了。 进了城,直奔云来客栈。 “何姑娘张姑娘。”云来客栈的伙计,对她俩也是再熟悉不过了,一看到她俩,便殷勤地过来牵马。 何洛洛把马交给伙计,给了伙计两文钱的小费。 “有劳了,把马喂一下,谢谢。” “好的好的,包在小的身上。”伙计得了小费,高兴地牵着马往后院去了。 何洛洛和张小花则进了客栈。 客栈掌柜对她俩也是十分熟悉了,这两丫头,每回进城都是在他这住,也是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两位姑娘,还是老规矩吧?天字三号房?” “是的。”何洛洛笑着点头。 交了房费,两人拿着钥匙上楼。 张小花还是头回骑这么远的马,骑这么快,巅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腿也摩擦伤了,上楼的时候迈着萝圈腿,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洛洛姐,我的大腿根子都快磨烂了,骑马真不是好玩儿的……你说北镇真能发展起来吗?要是真能发展起来,还是在那儿做生意的好,老这样长途奔波,也太折磨人了!” 姑娘家身子骨娇嫩,马骑得又快,距离又远,这么一段路下来,可不就把大腿根子磨破了? 何洛洛见张小花这副可怜又滑稽的样子,也是好笑又心疼。 “没事没事,我一会给你抹药。” 别说张小花了,就连没少锻炼的她,大腿内侧都被磨得生疼。 看来骑马也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亏得江景年他们在战场上骑马打仗,更辛苦吧? 阿啐啐啐,怎么有事没事老想他呀,跟他朋友都不算,他辛苦他的,关她什么事! 两个人上楼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磨伤的大腿抹药。 “洛洛姐,你的腿可真白!”张小花在给何洛洛抹药的时候,忍不住在她白嫩的大长腿上掐了一把,“可真谗人,腰细胸肥的,谁娶了你不得美死!” “噗!”何洛洛忙扯起被褥盖住身子,“瞎说什么呢,我不嫁人的。” 张小花又轻拧了她一把,“这话我可记住了,等你嫁人的时候,小心我拿出来寒碜你!” 两个调笑了几句,抹好药,便打空间拿了饭食出来,开始吃午饭。 “洛洛姐。”张小花小嘴挺爱叭叭的,边吃饭边眨巴着眸子问何洛洛,“今儿周夫人验孕,不得多散些消息出去?好让大家伙儿都来瞧瞧你高明的医术,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先前打赌的时候,倒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如今过去一个多月了,大家伙儿也不知忘没忘。 洛洛姐要想多挣这方面的钱,就得把今儿给周氏验孕之事,大力宣扬出去。 让大家都知道,周氏怀孕了,让大家都夸赞洛洛姐的医术。 何洛洛却是笑着说,“宣扬什么?这生孩子又不是放屁,还怕别人闻不到味儿?等到周氏肚子大起来,自然也就人尽皆知了。” “咦,谁放屁闻味儿的?”张小花嫌弃的扁了扁嘴,“不过你说得也对,不需要宣扬!” 怀孩子好几个月呢,哪用人到处说?到时候周氏挺着肚子一露面,那就是最好最有力的宣传了。 “那赶紧吃饭吧。”张小花快速扒拉着饭粒,“吃完饭,咱们就去周府,给周夫人验孕去!看看她到底怀了几个!”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揭晓答案了。 这会儿楼下,一个周府的嬷嬷慌慌张张跑进了客栈。 “王掌柜,何姑娘可有打住在这里?” “在的在的。”王掌柜忙回答,“方才过来投宿,这会儿在楼上房间。” “来了就好。”那嬷嬷抹着额头上的汗,吁了一口气。 管家也是个好事的,见嬷嬷急成这样,便忙问,“你家夫人是怀了还是怎么的?你这么急着找何姑娘?” 那嬷嬷瞪着掌柜没好气地道,“怎么?你瞧我这样子,像是有喜事的样子吗?” 王掌柜打量着摇头,“不像,所以你们家夫人到底怎么了?”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与你什么相干?”那嬷嬷自然不可能把自家主子的事,随便跟人说,只道,“何姑娘住哪间房?快带我上去找她。” “好的好的。”王掌柜便领着那嬷嬷,上了楼。 房间里,何洛洛跟张小花刚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周府,掌柜和周府嬷嬷就在外头敲门了。 “何姑娘,何姑娘?” “何事呀王掌柜?”张小花拉开门,见外头站着个周府嬷嬷,张小花便赶紧喊何洛洛,“洛洛姐,周府来人了!” 何洛洛听说周府来人了,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怕她不来?还是周夫人出什么事情了? 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赶紧挎着包袱过来。 那嬷嬷见有外人在,也是什么都没主,只道,“何姑娘来了就好,赶紧随老奴走吧。” 何洛洛便也没多问,叫上张小花便跟着那嬷嬷出了客栈。 前往周府的路上,何洛洛探试着问嬷嬷道,“嬷嬷能否透露一下,周夫人到底怎么了?” 第317章 到底是怀了还是流了 “我家夫人见红了。”嬷嬷回答说,“可能肚里孩子,保不住了。” 何洛洛听了这话,也是一愣。 马上问,“肚里孩子?你如何肯定周夫人肚里就有孩子了?” 一个月多的时间,难不成大夫就能把出喜脉来? 受精才多久啊,大夫就把得出来了? 古代医生这般厉害? 她还以为只有她的验孕棒才能测出来呢。 那嬷嬷却是摇头,“大夫也不确定,不过夫人这些天,见不得荤腥,又喜欢酸辣,还恶心呕吐,不是怀了是什么?” 何洛洛听着这些反应,觉得应该也是怀了。 不过若是怀了,又怎么会见红的? 就算是多胎,也还只是孕囊,不可能这么快见红的。 周氏千盼万盼来的孩子,自然也不可能出现宋青青流产时的那种情况,所以为何会见红呢? 何洛洛带着狐疑,张小花却是高兴地跳了起来。 “怀了就好,怀了就好!只要怀了,就是见点红,洛洛姐也肯定能保住周夫人的胎的。” 以前青青姑姑也是见红,洛洛姐说有药医,当时要不是月娘阻拦,青青姑姑也不会流产。 所以这次,洛洛姐也肯定能保下周夫人的胎。 何洛洛性子谨慎,虽然听嬷嬷说周氏怀了,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但到底没敢像张小花一样提前高兴。 在没有见到周氏,拿验孕棒验过之前,一切都还不能肯定。 不过见嬷嬷挺着急的,还是宽慰她道,“若只是胎象不稳,我有药能够保胎的,倒是不用着急!” “那就好,那就好!”那嬷嬷也放下心来。 马车赶得挺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周府外头。 何洛洛和张小花下了马车,跟着嬷嬷进了府。 来到周氏住处,就看到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何大庆在,周知府也在。 两人瞧着都挺着急的。 看到何洛洛来,他俩都急忙迎了过来。 周知府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给自己女儿医不孕症的,竟然就是先前跟他有过争执的荣王府世子的朋友。 看到何洛洛,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但到底不敢得罪何洛洛,那个荣王府世子,八九岁的小孩子,就知道护朋友的短,他得罪不起。 且女儿肚里的胎,还得何洛洛给他去保,自然是不可能给何洛洛甩脸子的。 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何洛洛说,“何姑娘,你来了就好。赶紧进屋给我女儿瞧瞧,要是能把孩子保住,我亏待不了你。” 都有害喜征兆了,那肯定是怀了的,所以周知府直接便是这样说。 何大庆却给他泼冷水,“没诊出喜脉,谁知道怀没怀?洛丫头你到底会不会看?要是不会,你最好早些说,可别害了我家娘子!” 何洛洛听了何大庆这话,不由望了过去。 自己的孩子都要流产了,何大庆却不见有多着急,反倒眼里流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不过想想他的身份,也就能够明白了。 一个上门女婿,生的孩子又不承他姓,他不过就是个给人传宗接代的工具人,周氏流不流产,又有什么好关心的呢? 而且何大庆若是有点什么私心,对周府存在点什么贪念的话,那指定不希望周氏怀上孩子的。 思及此,何洛洛总觉得周氏见红,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不过眼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周氏怀没怀,不确定,是不是流产,也不确定。 所以也懒得跟这两人多说,挎着包袱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周氏侧身卧着,屈着身子,似乎有些痛苦。 何洛洛忙走到床边,望着周氏询问,“周夫人,何时见红的?可有什么症状?” 周氏皱眉道,“前两天就觉得不大舒服,小腹阴痛阴痛的,背也酸,今儿早上见的红。”说完焦急地抓住何洛洛的手哀求,“何姑娘,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胎,我好不容易怀上的,不能让它流了……” “好,好!”何洛洛点头,然后安抚周氏,“你别急,也别担心,只要孩子还在肚子里,我就能保住它。” “那就好!”周氏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她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啦?”何洛洛赶紧问。 周氏探手摸了一下,抽出手时,满手都是红的,她顿时哭了起来。 “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 张小花捂着嘴巴,脸都吓白了。 没想到周氏才怀上,就流了,这该不会怪到洛洛姐头上去吧? 不过转念一想,洛洛姐的药总归是有效的,怀都怀上了,周氏没本事留住,又怎么能怪别人呢? 当初只说能让周氏怀上,又没说要保她生下来,所以应该不会有事。 何洛洛见情况这般严重,也不敢耽搁,直接就掏出一粒保胎药,扶着周氏吞了下去。 可药服下后,周氏下身的血,仍旧一股一股流出来。 何洛洛前所未有的,额头冒出了汗。 她就是先前给宋青青和月娘做剖腹产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镇定如她,这会儿竟也产生了一丝慌乱。 她的药的药效,不言而喻,可周氏服了药,一点效果没有, 这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是孩子早已经流了,二是周氏根本就没怀上,这会儿来的是大姨妈! 若是第一种情况,那她还能抽身,可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她可就完蛋了! 想到第二种可能,何洛洛两眼也是发黑。 她可是信誓旦旦说过,保周氏怀孕的,若真没怀上,周氏能饶过她? “周夫人!”何洛洛略作思索后,扫了屋里的下人们一圏,然后对周氏说,“屋里人多,你能让她们都出去吗?” 周氏对何洛洛还是挺信任的,毕竟服用了何洛洛的药之后有孕吐了,怀了。 这厢对何洛洛的话,自然是听从的。 “你们都出去。”周氏命令,“把门关上。” “是,主子。”那些下人于是全退了出去。 屋里没人后,何洛洛便直接跑过去,在桌上拿了只茶盏,然后又来到床边,把周氏扶起来。 “周夫人,我需要你的一点尿,有急用……” 周氏听了这话,一下安静了。 “什么?尿?” “是的。”何洛洛点头,把茶盏放在床边,对周氏示意,“就尿一点在里面……也别问我拿来做什么,真的急用!” 她先前就一直在思索,怎么拿到周氏的尿给她做孕检,这会儿倒是好了,事情这般紧急,直接就叫她尿了。 周氏弄不明白何洛洛此举有何用意,脸涨得通红。 不过为了救肚里孩子,两眼一闭,就照办了。 何洛洛拿到尿,戴上手套来到一旁,背着周氏就用验孕棒给她检验。 第318章 拿她下牢 验孕棒很快有了结果,何洛洛看到这个结果,如遭雷击。 验孕棒是阴性的,周氏根本就没怀! 周氏的月事晚来了! 且她的孕吐,根本就是消化不良。 爱吃酸辣也是在一种极度期盼自我暗示下,表现出来的一种假象! 何洛洛叫苦不迭,夜路走多了,撞上鬼了! 她的排卵药不可能没有效,可周氏为何没怀上? “洛丫头,服用了你的药也仍旧没止住血,我的孩子到底保得住没有?”周氏有些崩溃的大喊。 何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她有两个选择,一是把实情告诉周氏,然后详细询问周氏这一个多月的情况,找出她没怀上的原因。 第二就是将错就错,让周氏以为她的孩子流产了。 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 第一个选择,周氏若不再信任她,认定她糊弄她,那她的下场真不好说。 第二个选择则是砸自己的饭碗,没能力保住周氏的胎,将来谁还敢相信她的医术? 何洛洛犹豫了一下之后,做出了决定。 她站起身,走到周氏床前问周氏道,“周夫人,你可是相信我的?” 周氏也不知道何洛洛缘何这样问,自然是点头,“这还用问?我要是不相信你,怎么可能对你言听计从?” 何洛洛嗯了一声,然后对周氏说:“周夫人既然相信我,那便详细与我说说,你这一个月身体和同房的情况……” 周氏又不傻,这话什么意思,她一听便明白了大半,激动地一骨碌坐了起来。 “你是说我没怀上?我这是来了月信了?洛丫头,你可别跟我开玩笑哈!” “我没有开玩笑,你确实没怀!”何洛洛也是豁出去了,“不过你相信我,你之所以没怀上,肯定不是药物的问题,一定是有其它什么原因……” “其它原因?”周氏得知这个真相,整个人都炸了,“我这一个多月,吃药行房都是按你所说,严格执行,你告诉我有其它原因?休要给自己找理由了,你就是个骗子!胆敢骗到我知府门上,看我如何处置你!” 周氏也是气疯了,一翻身就下了床,跑去拉开门。 “爹,爹!” “这小贱丫头哪懂医什么不孕症?我根本就没怀!” “这都骗你头上了,你说该怎么处置她吧。” 周知府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真,真的没怀?” “真没怀!”周氏崩溃地指着何洛洛嘶吼,“你问这小贱丫头,是这小贱丫头自己说的!” 周知府也炸了,他周家就盼着能生出个继承人来,如今空欢喜一场,他也是气愤至极,失望至极。 当即就叫来官差,把何洛洛五花大绑了起来。 何洛洛知道行医有风险,可没想到风险来得这么快。 且这个风险,还是她觉得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冒出来的。 只能竭力让自己冷静,然后告诉吓得方寸大乱的张小花,“你去允王府找江铭宸……” 可话未说,就被周知府打断。 “找他也没用!” “就算他是荣王府世子,也管不了我处置一个骗到本官府上的骗子。” “还愣着干嘛?把这贱丫头拉去下牢!” 何大庆恢复了记忆,此刻早已经知道何洛洛,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却是半句好话都没替何洛洛说。 前两天大哥二哥又进城了一趟,他俩把何洛洛干的恶事,全跟他说了! 何洛洛这个白眼狼,有吃有喝居然给别人,都不给自己的亲奶和亲伯伯。 还屡次想置他们于死地,害得他娘和两个哥哥等家人,差点儿冻死饿死! 这样的逆女,帮她说话?他真想亲手打死她! 故意上前盯着何洛洛说,“洛丫头,你没钱花可以问我要,何必冒险行骗?如今东窗事发,拿你下牢你也没什么可说的。” 何洛洛从何大庆充满恨意的眸子里,倒是看出了些端倪。 他这眼神与先前可判若两人,先前何大庆看她的时候,完全就像陌生人。如今却像一个仇人。 这足以说明,何大庆根本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何大庆可是何老太教出来的好大儿,贪心自私这种性子,要说没有她也不信。 即如此,那他对周府的万贯家财没有想法,她可不信! 思及此,何洛洛马上望着何大庆说,“周夫人,周知府,生孩子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种子坏了能长出庄稼来?你们也别急着拿我下狱,让我看看我爹的种有没有问题!” 这在现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男人若是无精弱精,女人肯定很难怀孕的。 且也好验,拿放大镜一看就能知道小蝌蚪活不活跃了。 但何洛洛认为稀松平常的事,听在这些人耳里那可是相当炸裂了。 男人的种……她要来看看,怎么看?能看出些什么? 这小丫头疯了不成? 周知府读书人,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上不得台面的话,当即一拂衣袖,怒斥。 “胡闹,真是胡闹!我堂堂知州府,竟然被你这样一个疯丫头哄骗胡闹一场……赶紧把她拖走,快快快!” 何洛洛边被拖下去,边挣扎着喊,“周夫人,你相信我,我的药绝对没有问题,你没怀上,十之八九就是何大庆的问题,若真是他的问题,我有办法验出来……” 何大庆眼神有些闪烁,神色有些心虚,不过马上恢复了镇定,大声斥责起了何洛洛。 “你这贱丫头,你自己行骗便罢了,还非要拉我下水了?我的种若有问题,你和二丫三丫,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说,你们三个是月娘偷人偷来的种?” 何洛洛还真被这话给堵住了嘴。 何大庆的种若有问题,她们三姐妹怎么来的呀?真真是哑口无言。 “爹。”二丫得到消息,这会儿也扑了过来,抱住何大庆的腿给何洛洛求情。 “爹你给大姐求求情,不要拿大姐下牢。求您了!” 何大庆丝毫不为所动,喝斥二丫道,“你大姐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咱们又怎能假公济?你不用求了,求也没用!” 第319章 把马大夫给我拿了 二丫见说不动何大庆,忙又周氏跪爬过去。 “母亲,您医治的费用不全押在仁和堂吗?大姐分文没有收取,怎么算是行骗?”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倒是立马提醒了周知府。 周知府大手一挥,“仁和堂的马大夫跟何洛洛同流合污,利用行医骗人钱财,赶紧去,把马大夫给我拿了,省得他带着赃款潜逃!” 官差门听到命令,便稀里哗啦地前往仁和堂拿人去了。 街上此刻也是沸腾了,看到十几个官差直扑仁和堂而去,不由都议论纷纷。 “仁和堂出什么事情了?” “还能出什么事情?担保担出问题来了!周夫人根本就没怀,何洛洛是个骗子!” “天呐,她竟是个骗子,那骆大夫还把她推荐给了周夫人?” “不知道啊,骆大夫想必也是被她蒙骗了,毕竟骆大夫的医术,那可是实打实的高明……” 大家伙儿边议论,也是边跟在官差们后头,来到了仁和堂。 仁和堂马大夫这会儿是吓出满头大汗了,刚走出药堂门口就被官差摁在地上捆了。 马大夫还没弄清状况呢,边痛得哎哟哎哟呻吟,边惨兮兮地询问官差。 “到底怎么回事?这二话不说就抓人,总得把罪名说清楚啊!” 他也是猜到这飞来横祸,肯定与他做的担保有关。 而让他做担保的人,无非就两个,一个骆大夫,一个何洛洛,眼下也不知道到底哪个人的医术出了问题。 那官差见马大夫滚在地上,苦哈哈的模样,便告诉他。 “何洛洛认识吧?她犯事了,诈骗罪,已经下牢了,你身为她的同伙,一道下牢。” 马大夫这下明白了,明白了之后也是长吁了一口气,心说还好不是骆大夫,他帮骆大夫收了那么多的预付诊金,若他出了事,可比何姑娘大多了。 涉及的银子多啊。 何洛洛的话还算好,就是周夫人那一单,几百两银子的事,花点钱赔偿一下,应该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再一个,这个何姑娘听说还是荣王府世子的朋友,若能扯点关系,那就更加不用怕了。 这般一想,马大夫倒是不再怕了,老老实实爬起来,跟着官差走了。 大家伙儿看着关门落锁的仁和堂,也是摇头唏嘘。 “仁和堂麻烦了!” “马大夫也是傻,给一个小丫头担保!” “可千万别牵连到骆大夫。”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冲出来一伙暴徒,拿着棍棒叫骂着,开始打砸起了仁和堂。 “仁和堂卖假药!” “治死了人,赚昧心银子。” “砸了它,这要的药堂怎么能再开下去?” 大家伙儿见这些人疯了似的,砸坏仁和堂的门,在里头乒乒乓乓一通打砸,也是吓住了。 有人想上前阻拦,被他们踹倒,打得鼻青脸肿。 而这些暴徒打砸完之后,还把药堂里的药物洗劫了一空,扬长而去。 再说张小花,何洛洛被抓走后,她便赶紧离开了周府,去允王府向江铭宸求救。 来到允王府外头,焦急恳求门房。 “大叔,荣王府世子可还在府里?劳烦进去通传一声,我有急事找他。” 那门房却是告诉何洛洛,“荣王府世子和我们家王爷,前些天出使西域去了,这厢不在府里。” 张小花一听,脸色顿时白了。 洛洛姐被抓走前,叫她来求助江铭宸,可如今江铭宸不在府里,叫她如何是好? 张小花也是急得团团传。 此刻城西吴宅,尚未得知街上情况的他们,一家正坐在院里,商量今后的去路。 他们以前,做的是皮毛生意。 南方山多,狐皮狼皮熊皮什么的,也多,他们便把这些皮子收来,运到北边寒冷之地售卖,赚取银子。 如今林州陷落,且两国也正打仗,皮毛生意是没做下去了。 吴掌柜的长子吴高提议,“要不做酒楼,我会厨艺,租间铺面就能开起来。” 吴掌柜也是连连摇头,“贺州人能去林州人开的酒楼吃饭去?再说了,若生意好,其它酒楼的老板也容不下,生意不好的话,也没开的必要。” “要这么说。”吴高道,“这贺州根本就没咱们林州人的容身之处,他们排外,你在这里做生意,但凡赚钱,他们都得使些手段,把你搞垮。” “委实如此!”吴掌柜无奈地摇头。 他们在这儿商量,吴远却是埋头坐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氏望着他,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 “远儿啊,过去了的事,就别再去想了,好好为将来打算打算吧……” 心说在身边的时候不珍惜,如今知道后悔了。 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又已经悔不该当初了,她也实在不忍心再责备了。 吴远沉默良久,抬起头来,望着吴掌柜说。 “要我说,去温岭那边做生意,才是最好的选择。” 赵氏一听,忙对儿子说,“阿远,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和灵花的缘份已经尽了,何必还要追着她去温岭?为娘说句不好听的,灵花对你要是没死心,也不会非要和离,你再放不下,也已经没有可能了!” 吴远道,“娘,我委实放不下灵花,想去温岭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她追回来……不过我所说也是实情。”望向吴掌柜,“爹,整个林州的百姓都安置在温岭,那边的商业,迟早会发展起来的。” 吴掌柜也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摇头道,“我也不是说那边发展不起来,而是那边想要发展起来,至少需要两三年,依咱们家的情况,能在温岭熬两三年吗?” 他们失去了铺面庄子房屋,就差不多失去了大半的家产,再加上购买这座宅院,被该死的贺州人坑了一大笔,吃穿方面消费又高,家底差不多都快要掏空了。 若跑到温岭,生意一时又做不起来,岂不是坐吃山空? 吴掌柜虽然不赞同,但吴远却是打定了主意。 “爹,你和兄长如何决定由你们,我要去温岭!” 第320章 想办法 吴家一家人还没商量出个决定来,院门就被急促地拍响,张小花在外面焦急地喊。 “吴大伯,郑大娘,不好了,洛洛姐被抓了,快开开门……” 吴掌柜他们当即一愣,忙跑过去开门。 “洛丫头被抓了?怎么回事?”吴掌柜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氏则把吴掌柜推到一边,焦急地问张小花,“是不是周氏没怀上?洛丫头被周知府抓去下牢啦?” “嗯嗯,是的。”张小花忙不迭地点头。 何洛洛给周氏治不孕症的事,也是人尽皆知的,所以郑氏一下就猜到了。 吴掌柜却是纳闷了,“洛丫头医术那么高明,连灵花那难缠的蛊毒都能解,她的药,怎么会没效果呢?” 洛丫头可不是不稳重的人,要不是有十足把握,应该也不会上赶着给周氏医治不孕症,如今周氏怎么会没怀呢?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怎么办啊!”张小花急得不行,“吴大伯,你能不能找到关系,把洛洛姐救出来?” 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跑到这里来求助的。 没忘告诉吴掌柜他们,“我是先去的允王府,可江铭宸不在允王府……” 郑氏见张小花都要急疯了,忙把张小花拉进院里,对张小花说。 “你先别急,洛丫头不过是下牢,又没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你先进来喝口茶,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才能救她。” 到底是生意人,遇事比寻常人冷静,张小花听了他们几句安抚,这才算冷静下来,进到院里坐了。 吴掌柜他们也一块儿坐了,然后纷纷思索着,出主意。 吴高的婆娘赵氏道,“我嫂子的表妹是周知府的堂侄媳,要不我去求求她,看看能不能倒得到忙。” 这关系,把大家都听糊涂了。 吴掌柜摇着头说,“这都绕了多远的亲戚了,人家会给你尽力?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郑氏思索道,“我少时与周氏一块儿上过学堂,与她也有几分交情,要不我去找周氏谈谈,看看情况如何。” “这可以。”吴掌柜连忙点头,“最好见洛丫头一面,把情况问清楚。” “好。”郑氏点头,然后挑了些好礼品带上,跟张小花一道离开。 吴掌柜也站起了身,跟两个儿子说,“你们在家看家,我去仁和堂打探一下,看看马大夫怎么样了。” 马大夫可是洛丫头的担保,洛丫头要是被抓了,马大夫怕也逃不过。 吴掌柜也是心急火燎的,往仁和堂去。 来到仁和堂门口一看,整个药堂都被打砸得不成样了,连里边的药都被抢走了,顿时也是皱起了眉头。 问正在里边收拾的药堂伙计道,“怎么回事?什么人干的?” 那伙计一脸的气愤。 “一群暴徒,打着患者的名号……但我敢肯定他们根本就不是患者,说不定,就是平安堂的喻大夫雇人干的。” “喻大夫跟马大夫不对付,视我们药堂为眼中钉,早就想对付我们了的!” 吴掌柜也是无奈摇头。 心说洛丫头这次,可算栽了,不但自己被下了牢,还牵连了仁和堂跟马大夫。 光这些被抢走的药材,估计就得几百两。 看样子在贺州城挣钱,真的不容易,你一旦做得好,就会引同行忌恨,像这样趁乱打砸一通,损失可就大了。 看到此场景,吴掌柜也是有些动摇了。 温岭虽然一时半会发展不起来,但到底是林州人的地盘,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 更别说还有两个结拜弟兄在那里,有事也好有个帮衬不是? 到时候好好考虑一下吧,若真不能在贺州立足,那就去温岭。 周府,周氏倒是给了郑氏面子,让郑氏进了府。 郑氏也没带张小花一道进府,她让张小花回酒楼等消息,她一个进去的。 郑氏来到周氏房间的时候,周氏正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郑氏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桌上,然后满脸堆笑地跟周氏套近乎。 “周妹妹,是我,郑曼曼!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啊!” 边说边过去,亲昵地拉住周氏的手,“你可还记得年少时候,咱俩一块儿上学堂,趁先生打瞌睡,爬墙出去买糖人,被先生抓住罚打手板这事?” 周氏也是难得还能碰到少女时候的同伴,少女时候的闺中密友,全都外嫁了,几乎很难再磁到。 这厢看到郑氏,也是不由回想起了年少时候。 虽然心情不好,可还是挤出一抹笑容,跟郑氏打招呼。 “是后街的郑姐姐呀,难得你还记得我!” 周府住东安街头,郑家住东家街尾,都住同一条街,两家也是挺相熟的。 年少时,也算得上手帕交。 这会儿周氏跟郑氏打过招呼后,便披衣起来,来到桌旁陪着郑氏坐了,然后又吩咐下人泡了好茶,端来果子点心招待郑氏。 两人说说笑笑,把少女时期发生的趣事,也都说了一遍。 待两人关系十分缓和的时候,郑氏才小心地跟周氏提起。 “周妹妹,我今日来,一是想来看看你,二是……” “为了何洛洛?”周氏笑容敛去,“我就知道,你要不是有事,早忘记我了!” “怎么会忘记呢?”郑氏感慨万千地握住周氏的手,“我一回到贺州,就想来看望你了,可……你贵为知府千金,而我却已成了林州难民,实在没那个脸……” 周氏也是性情中人,嗔了郑氏一眼,又笑了起来。 “瞧你?先前没脸,这会儿有脸啦?洛丫头与你什么关系?你竟为了她特意跑这么一趟?” 郑氏便毫不隐瞒地告诉周氏道,“洛丫头的继父与我家男人,是结拜兄弟,另外洛丫头前些日子,还救过我二儿媳妇一命!” 郑氏简要地把何洛洛替刘灵花解蛊之事,告诉了周氏,然后我不解地对周氏说。 “我可不止一次见洛丫头用药,她的药,只要肯用出来,那绝对是有效果的。” 顿了顿之后,一脸郑重地望着周氏说,“周妹妹,洛丫头给你看诊的诊金,可全押在仁和堂,她若真想行骗,也不会犯这样的傻,一文银子没拿到,还牵连了仁和堂!” 周氏抿了口茶,思索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喝了洛丫头的药,的确没有怀上,这也是铁打的事实!” 她后来又请了两个大夫给她诊脉,的确是没怀。 既然没怀,那不是何洛洛的药无效是什么? 郑氏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但她相信洛丫头,恳求周氏。 “周妹妹,这事肯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要不你带我去见见洛丫头,让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321章 说服周氏检测 周氏这会儿气消了,冷静了下来,倒是觉得郑氏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何洛洛要是想骗她的诊金,何必拉上仁和堂做担保?她要是坚持先给钱,自己那么急着要孩子,肯定是会答应的。 毕竟一个多月就能有结果的事,要不是信心十足,怎么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思及此,周氏想起何洛洛先前说过的话来,她告诉郑氏说。 “洛丫头倒是坚持说她的药没问题,她说我没怀上,有可能是男人方面的问题……” 郑氏一听这话,忙又紧紧抓住周氏的手。 “周妹妹,你信我,依我对洛丫头的了解,她是不可能说半句假话的!她说是男人的问题,那十之八九就是了。” 周氏困惑道,“可我家男人是谁你也是知道的吧?他都生了洛丫头三姐妹了,又怎么可能不能生?” “这可不一定。”郑氏快速搁放道,“何大庆可是摔过悬崖的,万一摔出问题了呢?” 这话倒是在周氏心里种上了怀疑的种子,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别说,还真有那个可能。 毕竟何大庆记忆都摔丢失了,生育方面万一也摔出问题了呢? 虽然罕见,但也不是不可能对不对? 见周氏有些动摇,郑氏忙又趁热打铁地说,“洛丫头关在哪儿?要不带我去见她一面?把具体情况跟她问清楚?” 周氏想起何洛洛说,她有办法能看出何大庆有没有生育能力。 若真如此,那到底要不要让何洛洛试试?毕竟何大庆要是真不能生育,那要他何用? 生不出孩子来,不是耽误她给周家继后吗? 想到这里,周氏也是松了口,“也别去牢里了,我叫人把她带来就是。” “好,好!”郑氏长舒了一口气。 于是不多久,何洛洛就被人带到了周氏的房间。 何洛洛看到郑氏坐在那里,顿时就明白她之所以能从牢里出来,是谁的功劳了。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感谢谁的时候,跟郑氏打了招呼之后,她就忙跟周氏说。 “周夫人,我敢指天发誓,我的药肯定是有用的,你之所以没怀,肯定是男人的问题。” “你就那般肯定?”周氏望着何洛洛问。 “是的,我就是这么肯定。”何洛洛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是肯定要牢牢抓住的。 张小花没把江铭宸找来,而是去求助了吴家,那说明江铭宸要不就回京了,要不就去别的地方了,肯定不在贺州城。 既然江铭宸这个靠山不在贺州城,那一旦她被定罪,指定会受到很熏的处罚。 说不定会被关个一年半载。 那牢里又脏又臭,不是人待的地方,她可打死不愿意。 于是原本不那么肯定的说词,这厢何洛洛已经指天发誓了。 “周夫人,你相信我,一定是男方的原因,我能够验出来。” “如何验?”周氏追问。 关乎周家的香火,她也希望是男方的问题啊。 只要是男方的问题,那她就还能生! 可问题是要如何验,她实在有些不明白。 何洛洛大大方方,直接告诉周氏,“你要拿到男人让女人怀上孩子的那个东西……只要一点点就好,我就能看出他能否让人怀孕了。” 她这话一出,周氏和郑氏都是一脸惊愕的。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知道孩子是怎么怀的吗? 若是知道,可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场面有点尴尬,何洛洛忙赶紧解释。 “我师傅当初教我医术的时候就说过,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患……尤其像我,是学妇科产科的,这方面的知识怎么可能没学过?所以,我自然是知道的。” 晓得周氏极为看重周府的传宗接代,顿了一下之后又极力说服。 “何大庆先前能生,可不代表后来也能生。” “我师傅说,男人就是裤子长期紧勒闷热,都会导致丧失生育功能,更别说受伤什么的了。” “周夫人,你若不趁此机会查个清楚明白,拖到年纪再大些,就是换个能生育的男人,你可也没法生育了。” 郑氏也在一旁极力相劝。 “周妹妹,你就给洛丫头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吧,总归于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 “若真是男人的问题,换个男人的话,洛丫头的药,一定能助你怀孕。” “趁你现在还年轻,多生几胎……周知府一定也跟你一样,日盼夜盼着生下孩子呢。” 这些话,算是彻底打动了周氏。 不过周氏还是皱起了眉头,“我倒不是不想知道真相,就是那个东西,不大好拿到。” 何洛洛忙拿出一只避孕套来,递给周氏,“你们行房之前用这个,就可以了……” 周氏速度也是快,接过来之后一下就撕开了包装袋,还拎起套子扯开了。 郑氏瞟了一眼,当即红着脸别过脑袋。 这丫头…… 也不知道打哪来这么新奇的玩意儿,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这么虎,也不知道将来谁敢娶她! 周氏到底嫁了好几个男人,在这方面算是比较开放的,看了看那套子摇头道,“这玩意大了,套不牢。” 于是何洛洛又拿了个小号的出来,叮嘱周氏,“拿到了之后最好第一时间检验,时间久了可不一定准了。” “好。”周氏也是被彻底说服了。 直接就是道,“要不你和郑姐姐就在隔壁厢房等?我这就叫良和过来……”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何洛洛跟郑氏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两人躲进了隔壁厢房。 第322章 科普怀孩子 厢房里,郑氏担心地抓住何洛洛的手。 “洛丫头,你实话告诉伯娘,你真的能验出男人能不能生?” 她虽然一百个相信洛丫头,但委实又有点不敢置信,天下间还能有什么办法能通过男人那东西,就可以看出能不能让女人怀孕的? 何洛洛自然是不可能让郑氏白白担心,她也早有准备。打包袱里拿了个显微镜出来,放到桌上。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一个仪器,可以看到许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边说边从一旁花瓶里取了滴水放在显微镜下,然后转动焦螺旋,调至能清晰地看到水里的微生之后,招呼郑氏。 “郑伯母你过来瞧瞧,这是我刚才取的那滴水里,那些肉眼瞧不见的小虫子小微生物……” 郑氏忙好奇地凑过来,通过目镜果然观察到许多稀奇古怪的虫子微生物,在镜头下爬来爬去,顿时也是惊诧了。 “这,刚才那滴水里居然有这么多恶心的东西?这也太可怕了!” “可不是?”何洛洛回答道,“所以水要烧开了喝啊,否则吃了就会拉肚子!当初灵花嫂子中的蛊虫,就是类似这个样子的寄生虫。” 郑氏惊悚道,“这么小只?那下到茶水里谁能发现?难怪灵花会不知不觉,就被下了蛊!” “是啊。”何洛洛道,“这就是蛊女的可怕之处,她们杀人,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暗害灵花嫂子的那个蛊女处死了吧?可不能让她有机会再坑害别人了。” 郑氏听了这话,变了脸色。 “那蛊女逃了!” “原本关在柴房的,谁知道她挖了个洞钻了出去……” “啊?逃了?”何洛洛脸色也不大好看,“她会逃去哪?若是再碰到,可不能放过她。” 心说那该死的蛊女,不会记她的仇吧?将来还是少在外边吃东西了,万一被下了蛊,可就麻烦了。 虽说通过灵花嫂子,试验出了她的特效驱虫药对蛊虫有用,但多遭罪啊! 灵花嫂子真真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足足瘦了三十斤,实在太可怕了! 郑氏想到这些,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应该也离开贺州了吧?她的身契可还在吴家,贺州就这么点大,碰到逮住,直接就给她打死!” “也对。”何洛洛稍稍放下了心,“她要不傻,应该不会留在这里。” 说完这个话题,郑氏便又望向那台仪器。 “洛丫头,你该不会是要用这个仪器,观察那个东西吧?” 她说这话时,脸还红了红,委实羞人。 亏得那丫头面色如常,半点不见脸红。 害,大夫就是大夫,可能真如她所说,在大夫眼里,只有病患,是没有什么男女之别的! 何洛洛淡定如常地对着目镜,边转动焦螺旋边开口。 “是的,我要用这显微镜,观察何大庆的精子。” “知道为什么女人怀孩子,非男人不可吗?那是因为女人排出来的卵子,需要男人的精子来受精……” 见郑氏一脸茫然,何洛洛便又跟她科普。 “这么跟你说吧,男人和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女人出一颗卵,男人出一粒种子,然后卵跟种子在女人的子宫里结合着床,便是成功怀孕了。” “我给周夫人吃的药,就是帮助她排卵子的。这药吃下后,有可能排出好几颗卵子,若这些卵子全部跟男人的种子结合,那就能生出好几个孩子来。” “当然,若是男人的种子是死的,或者根本没有种子,那这个男人就没法让女人怀孕!” 郑氏听了这番科普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洛丫头那么有信心,能让周氏怀上孩子。” “这么看来,周氏怀不上,那指定是何大庆的原因了。” “一会儿看一下就知道了。”何洛洛道。 两人说了会儿,也不多久,周氏便亲自把何洛洛要的东西带过来了。 何洛洛便戴上口罩和手套,用仪器观察了起来。 这一观察,发现何大庆真的是没有生育功能,他根本就是无精! “周夫人,你来看。”何洛洛招呼周氏,把方才跟郑氏科普的东西,又跟周氏细细说了一遍。 等周氏听明白了之后,告诉周氏。 “一个正常男人的种子,有着又圆又大的头,扁平的身体,还有一条长长的弯曲的尾巴,像欢快的小蝌蚪一样快速游动!何大庆一个这样的种子都没有,他根本就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周氏看了之后,还是将信将疑的。 何洛洛便又对她说,“你去找个正常男子的精子,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周氏还能找不到其它男人的精子了? 马上叫身边婢女,去找了个健壮的马夫弄了点过来,拿过来继续对比观看。 这一看,果然发现那马夫的精子在目镜下,跟何洛洛说的一模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活跃极了。 这下周氏算是彻底相信了。 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颇为激动的开口。 “我能怀,不是我不能生!” “是何大庆不能生!” “何大庆既然不能生,那还要他来做什么?我得把他休了,重新招赘一个健康的男人上门才是……” 转头充满歉意地望着正清理显微镜的何洛洛。 “何姑娘,实在抱歉,冤枉了你,还望你不要介意。” 何洛洛忙面带委屈地道,“没事,周夫人,这事也不能怪你。谁又能想到何大庆会丧失生育功能了呢?这事谁都料不到。” “嗯,的确没料到!”周氏点头,然后又一脸殷切地对何洛洛说,“洛丫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怀孩子的事,还得依靠你……” 她的意思,等到她换了男人,还需要何洛洛的药给她催排卵。 何洛洛却是愁眉苦脸地摇头,“我先前给你开的药,极其珍贵,都是用十分稀有的药材配制而成,如今手头也没有了……” “手头没有不还能配制吗?”周氏焦急地道,“只要你能配制出来,不论多少银子我都买。” 何洛洛心里一乐。 促排卵药她随身空间也不少,就是故意要给周氏抬价。 不抬价不划算啊,差点儿下牢,吓够呛,必须翻三倍价格再卖给她。 而且,还有二丫,还得趁此机会,把二丫也给救出来! 第323章 仁和堂的灾难 于是何洛洛一脸苦恼地摇头。 “这药实在太难配制了,需要一百零八味珍稀药材!药材凑齐后,还得没日没夜,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丸……我当时要不是为了我的妹妹,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心思,炼制出了此丸……” 周氏生怕何洛洛不肯再配制了,忙盯着何洛洛跟她说。 “二丫可还在我周府,你不想带她走了么?” 何洛洛却是摇头,“她都认了你做继母,户籍都迁到周府了,我又如何能带她走?” 周氏为了生育药丸,许诺何洛洛说,“只要配制出了我要的药,让我顺利怀上孩子,二丫就由你带走……” 何洛洛听了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对周氏说,“那这样吧周夫人,先立个字据,省得空口无凭,引来争议。” “可以。”周氏自然是点头的。 她自己能生了,还要继女做什么? 何况何大庆她都打算要休了,又何必还留着他的女儿在府里碍眼? 于是很快,周氏就写了份契书,交给了何洛洛。 何洛洛没忘告诉周氏,“先前那药,周夫人可是全部服用了的,所以诊金自然也是不可能退还了,不过仍旧还是押在马大夫那,等到周夫人再次怀上后,再一起付给我。” “好。”周氏也是挺爽快地点头。 然后把何洛洛跟郑氏,客客气气送了出去,甚至周氏还亲热地托着郑氏的手,叫郑氏得空多过来走动。 郑氏自然是满口答应的,二丫还在周府,她时常过来,也能关照一下二丫。 两人离开周府不多远,碰到了刚被放出来的马大夫。 马大夫披头散发的,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看到何洛洛便苦逼地拍起了大腿,“何姑娘,何姑娘啊,我给你担保可担保惨了,我们药堂,被人趁乱给砸了!” “怎么会呢?”何洛洛得到这个消息,也是有点不敢置信,“我就让你担保了周夫人这一单,最多牵连你下牢,怎么铺面会被砸了?” “谁知道呢。”马大夫一脸愁容,“砸店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唉,说来也不怪你,只怪我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在贺州行医多年,委实得罪了不少人。 譬如药材垄断商钱家,不止一次拿些假药和发霉的药材来药堂,想与他合作,都被他义正严词拒绝了,人家不忌恨他? 再有平安堂的喻大夫,视他视药堂为眼中钉,誓要拔除而后快。 这些人,都在盼着他倒台的一天。 故而他前脚被抓走,后脚就被人砸了药堂。 何洛洛对马大夫也是满怀愧疚,自己办事,还是不够谨慎,若是在给周氏吃排卵药之前,就验一下何大庆有没有生育功能,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是她连累了仁和堂,连累了马大夫。 “抱歉啊,马大夫。”何洛洛一脸歉意地对马大夫说,“药堂损失了多少,到时候你算一下,这个损失我来赔。” 马大夫却是摇头。 “你来赔?你一个小丫头,能挣多少银子?罢了,我自认倒霉吧。” 说完这句,便又询问何洛洛说,“周夫人什么情况?什么原因导致的不孕?” 他这么问,自然是知道周夫人不孕,与何洛洛的药无关,否则他和这小丫头,不可能就这么被放了。 何洛洛便告诉他,“是何大庆没有生育功能,我已经证明给周夫人看了。” “呃,这还能证明么?”马大夫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何洛洛。 “当然能证明啊。”何洛洛耸了耸肩。 “怎么证明的?”马大夫追问,一副求知欲十足的样子。 身为大夫,对自己医术范畴的东西自然是十分想弄明白的,譬如马重景,就对何洛洛剖腹止血缝合的医术好奇得不得了,要不是那个时候战乱,不得不返回京城,这会儿马重景估计跟着何洛洛已经来了贺州城了。 何洛洛却是一脸神秘,“祖传秘术,不可外传,抱歉啊抱歉!” 马大夫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骆大夫一手的‘祖传秘术’,这何姑娘又是一手‘祖传秘术’,他俩到底是何关系? 正说着话,前方人群突然乱了,有人高喊。 “着火了,着火了!” “快去救火啊!” 马大夫忙抬头,就看到前方冒着浓烟,心头顿感不妙。 “那个位置,好像是仁和堂,天老爷诶,该不会仁和堂着火了吧……” 马大夫拍着大腿,连滚带爬地往药堂跑去。 何洛洛跟郑氏也赶紧跟着跑,跑到近前一看,真的是仁和堂着火了。 马大夫还想冲进去拿东西,旁边的人们赶紧把他拉住。 “马大夫你可别犯傻了,药堂在烧起来前,早被洗劫一空了,你还冲进去做什么?” “赶紧喊人救炎吧,要是把旁边的铺面烧起来,可就麻烦了。” “火势要是蔓延,把这一条街烧了,马大夫你可咋赔哟!” 马大夫也是慌了神,忙跳脚大喊。 “救火,救火啊!求求大家帮帮忙,快,快!” 邻居街坊也是纷纷拎水,往火里浇,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哪里扑得灭? 眼看着火舌被大风卷着,呼呼烧向两边,马大夫吓得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这满条街的房子,都是砖木结构,一旦烧起来,那完全就没法扑灭,到时候别说烧掉这一条街了,把整个城市烧掉都极有可能。 他完了! 绝望之下,马大夫掏出一个钱袋塞到了何洛洛手里。 “何姑娘,这是你跟骆大夫押在我这里的诊金,劳烦你帮着保管着……” 药堂被砸,这会儿药堂又失了火,他知道这不可能是天灾,肯定是人祸。 他的药堂,不肯用假药劣药,得罪了药材商钱家。又拿药便宜救治穷人,得罪了其它所有的药堂和大夫。 所以今日这场灾难,是累积多年爆发出来的。 他们这许多人,摆明了是想置他于死地,置仁和堂于死地! 这场灾难,他怕是逃不过去了。 第324章 老天有眼 何洛洛想把马大夫扶起来,奈何马大夫已经吓软了双腿,根本起不了身。 他颤声恳求何洛洛。 “何姑娘,说来我在这贺州城,也是无亲无故的,今日我摊上这份大灾难,怕是逃不过了。” “我下牢也好,判刑也罢,可我家中的妻儿老小无依无靠……何姑娘,你见到骆大夫之后,千万求他帮帮我,把我的家人带去京城……” 仁和堂大东家是马重景,马大夫是马重景的族人本家,自然也不是贺州人。 如今药堂被贺州人烧毁,那他的家人又哪还能在贺州待下去?只能委托给他的‘师侄’骆大夫了。 何洛洛就是‘骆大夫’,马大夫此刻是要把他的家人,托付给她,可见他对骆大夫的信任! 不过事情还没那么严重,何洛洛赶紧对马大夫说,“马大夫先别说这些,这火势未必不能控制,先想办法把火灭了……” 马大夫望着火光冲天的药堂,绝望地摇头。 “烧得这么猛,哪还能灭?除非下场大暴雨!” 可下暴雨又怎么可能?这烈日当空的,怎么可能会下雨? 何洛洛却对着苍天大声道: “马大夫,你在这贺州城行医多年,治病开药都是最便宜的,甚至给付不起药费的人赊账!你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老天爷若是有眼,就不该让你落得那般下场!” “老天爷!好人不是有好报吗?你要是有眼,就该降下场暴雨,浇灭这场大火!” 何洛洛这番话,惹来许多笑声。 此刻帮着灭火的人有许多,也有许多心眼不好的人在这里袖手围观。 药材商人钱家,平安堂的喻大夫和其它几家药堂的大夫,都在这里看马大夫的好戏。 他们听了何洛洛的话,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幼稚!” “想让老天爷下雨?真当老天有眼了?” “马大夫,你药堂失火,累及其它铺面,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哈哈哈!” 马大夫气愤地指着钱员外和喻大夫他们。 “仁和堂是你们叫人打砸的吧?火也是你们放烧的对不对?为了把我赶出贺州,你们竟使出这般卑劣的手段,简直是天理难容!” “哈哈哈哈!”钱员外和喻大夫他们,抱着臂膀哈哈大笑,“马大夫,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敢胡乱攀咬,小心打烂你的嘴!” 马大夫无言以对,只能两眼血红地瞪着他们。 “你们干出这等恶事,会遭报应的!” “报应?”这群人得意大笑,“你才马上要遭报应了,大火已经控制不住了,你就等着下大牢吧!” 马大夫望着烧向两旁的火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雨,下雨啊!”何洛洛对天大吼,“你要是不下场大雨,把这场火浇灭,我都看不起你!” 这话,又是引起一阵爆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喊老天下雨,老天是你能喊得动的吗?” “小丫头,别在这搞笑了。我要是你,就跑远点,省得一会儿大火烧起来跑不及!”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却突然轰~地一声,一个炸雷在上空劈响。 然后紧接着,就哗地一声,倾盆大雨倾泄而下,不出一会儿,就把仁和堂的熊熊大火给直接浇灭。 街上围观的人和灭火的人,全都愣怔住了。 这雨可真够怪异的,不偏不倚,就落在着火的仁和堂上方! 旁边围观的人们,除了风吹来了几滴雨,愣是半点没淋到。 等到雨停火灭,一道绚丽的彩虹悬挂在仁和堂上空。 “老天爷果然开眼了。”郑氏激动地跪地大呼,“仁和堂,马大夫!悬壶济世,功德无量,连老天爷都不忍他受此灾难,降下大雨灭了仁和堂的大火!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何洛洛也望着钱员外喻大夫他们,大声开口。 “是啊,老天有眼!” “老天这会儿帮助马大夫灭火,那那些雇人在仁和堂打砸放火的恶人,迟早也会遭到老天爷报应的!” 马大夫也是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砰砰就磕起了响头,痛哭流涕。 “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 “老天爷真是有眼,能够明辨善恶是非!” “我马家远,今后一定会继续悬壶济世,行医救人的……” 百姓们也被这神奇的一幕给震惊到了,纷纷跪了下去,大呼老天有眼。 钱员外和喻大夫他们也是面面相觑。 望着天上乍现的彩虹,目露惧意,也终于跪了下去,埋下了头。 火灭了,大家伙儿也很快离去。 只留下被烧毁的仁和堂,满目狼藉。 “马大夫,你先起来吧。” 何洛洛和郑氏一块儿,把马大夫从地上扶起来。 马大夫一脸苦楚,欲哭无泪。 何洛洛把马大夫塞给她保管的钱袋,交还给马大夫,然后问他说。 “马大夫,如今药堂烧了,你作何打算?” 马大夫望着化为灰烬的药堂,无奈叹息,“还能怎么打算?只能花些钱,把药堂重新修起来!” 郑氏商贾出身,上前劝起了马大夫。 “马大夫,仁和堂的灾难,洛丫头也不过是引线,说到底,还是贺州城里,有许多人容不下你。即如此,那你就是把药堂再开起来,也难保不出其它什么幺蛾子!” “唉,我知道。”马大夫叹气,“可也没有办法,这药堂不开在这里,也没其它地方,总不能离开贺州的……” “为何不能离开贺州?”何洛洛笑着反问。 马大夫回答说,“大东家开在这里的分店,自然是不能随便换地方的。” 何洛洛却道,“不离开贺州,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离贺州城可远?” “不远!”何洛洛指着东边,“出城几十里,林州难民的安置地,温岭!” “温岭?”马大夫皱眉。 “不错,温岭。”何洛洛继续给马大夫安利。 “温岭可安置了整个林州六七万人口啊,且那里不论前往西域,还是前往京城,都比贺州城近。” “且离贺州城也不远,一天就能到,就是贺州城的病患,前往温岭诊治也不难。”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敢肯定,过个三五年,温岭的发展肯定会超过贺州城!你在那里开药堂,肯定不会差。” 马大夫听了这番话,颇为心动。 他虽然没去过温岭,但也知道朝廷把整个林州的难民,都安置在了温岭。 既如此,那何洛洛所言,怕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何姑娘,你也是知道的,我并非仁和堂东家。仁和堂开在哪儿,我也做不了主。若真要搬去温岭,那也得给京城去信,问过大东家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何洛洛笑了笑,拿出了马重景的牌子。 “马大夫,你可认得这牌子?” “认得认得。”马大夫连忙点头,“这是我们大东家的牌子。” 这牌子不是第一次见,先前宋高和月娘带着他们的小女儿去药堂诊治的时候,就拿出来过这牌子。 所以马大夫也是知道何洛洛跟宋高月娘关系的,都很相熟了,不过倒是不知道,大东家缘何会把自己的牌子,给了他们。 何洛洛慢条斯理地告诉马大夫,“说来,我与你们大东家,也是有着不浅的交情的。” “何姑娘是如何认得我们大东家的?”马大夫好奇地问。 何洛洛便把逃难路上,跟马重景认识的经过和盘托出,然后告诉马大夫说。 “马大夫你放心,你把仁和堂迁往温岭就是,到时候马重景要是有什么不满,我来跟他说。” 第325章 选择 马重景都恨不能拜她为师了的,还能不听她的? 马大夫听了这前因后果,也知晓了何洛洛在大东家那里的份量。 份量要是不够重,大东家又怎能把自己的牌子送给她? 想了想,马大夫点了头,“行,那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清楚了之后,就前往温岭。” “好。”何洛洛满意地笑了。 仁和堂开在温岭,那她也不用三天两头往贺州城跑了,来回两天,也挺折腾的。 再有一个,‘骆大夫’这个声名鹊起的神医,可在仁和堂坐诊,今后少不得有外地病患来找骆大夫治病,如此一来,便更能带动温岭的经济。 知道什么样的地方最热闹吗?那就是流动人口多的地方最为热闹。 而仁和堂搬到温岭,就将为温岭带来一大波人流量。 你想啊,骆大夫每月十五才在药堂坐诊,而那些外地病患来到北镇后,不得吃住吗? 等到看完诊,又需要好些天吃药医治,如此一来,便得留在北镇好些天。 他们在北镇的这些天里,衣食住行样样得花钱消费,如此一来,便能拉动北镇的商业发展。 商业发展起来了,她修的那些铺面,自然是会涨价的! 唉呀,真得感谢贺州城那些蠢货,生生把仁和堂赶了出来。 他们还不止干这么一件蠢事。 他们排外,欺生!哄抬物价!那些西域客商和中原客商,将来都会弃他们而去。 而温岭,就会代替贺州城,成为中原客商和西域客商的落脚地。这般经过三五年,温岭就会发展成为连接中原和西域的繁华要城! 何洛洛和郑氏离开仁和堂,郑氏便打算回去了。 何洛洛向郑氏道过谢,然后问郑氏。 “郑伯娘,你们今后如何打算?是要在贺州城里经商吗?还是考虑一下,去温岭发展?” 招商引资也是推动城市发展的方法之一,所以像吴大伯这样的商人,要是肯去温岭也是一大好事。 郑氏也是没法做决定。 “洛丫头觉得,温岭真能发展起来吗?” “嗯,肯定能发展起来。”何洛洛很肯定地点头。 郑氏也点头,“洛丫头眼光好,你说能发展起来,那指定就是能发展起来。” 可是顿了顿,却又叹起了气,“就是时间太长了,三五年,坐吃山空,你吴大伯不敢冒这个险。” “我眼下也在冒险啊。”何洛洛说,“我所有的钱,全部拿来买了几十间铺面,眼下正在修建中。” 郑氏听了这话,也是瞪大了眸子,“洛丫头,你可真是大胆啊!做生意,最是忌讳孤注一掷啊!” 何洛洛却是一脸坦然,笑着冲郑氏抬了一下眉。 “郑伯娘,你知道一座城市一旦发展起来,最值钱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房产!” “眼下我虽然孤注一掷,但温岭一旦发展起来,那就是三五倍的回报。” “再说在贺州城经商,风险不同样大吗?马大夫仁和堂就是先例……” 郑氏听了这番话,也是不由动摇了。 马大夫在贺州城几十年,尚且会落得个被打砸放火的下场,他们林州人,能在贺州城里站得住脚吗? “我回去跟你吴大伯,好好商量一下。”郑氏道。 “好。”何洛洛笑着点头,“考虑清楚了,随时欢迎去温岭。郑伯母可别忘了,你们可有两个同生共死的兄弟在温岭,到了那里,吃住都不成问题的。” “嗯。”郑氏听了这话,也是红了眼圈。 她走后,何洛洛回了客栈。 张小花在客栈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何洛洛回来,哇地一声就哭着扑过去搂住了她。 “洛洛姐,你可算放出来了!” 又赶紧上下左右的察看何洛洛,“你在牢里关了多久?没挨打受苦吧?呜呜,吓死我了!” “我没事。”何洛洛给张小花抹了抹眼泪,“快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两人来到桌旁坐下,张小花给何洛洛倒了杯茶,然后又紧张地询问。 “周夫人什么情况?为何没怀?真是何大庆的问题吗?” “是何大庆的问题。”何洛洛点头,“周夫人打算休了他。” “是吗?”张小花脸色放松下来,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周夫人真要休了他?那何家人的荣华富贵梦,可就要破灭了!” 何洛洛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张小花顿了顿,马上又问,“那二丫呢?她怎么办?” “二丫会把户籍迁出来,我跟周夫人说妥了的。” “迁出来?跟你落一块儿还是跟她爹?” 张小花这话一问出口,何洛洛心头也是一跳。 二丫那么放不下何大庆,她会答应离开何大庆吗? 尤其何大庆,又失了生育能力,他又会放过二丫吗? 二丫善良,对何大庆又有着深深的父女之情,真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 “到时候再说吧。”何洛洛道,“得等到周夫人怀上,二丫的事情才能解决。” “嗯。”张小花皱了皱眉,“希望二丫这次不要再犯傻了,她那个爹可不像洛洛姐这么靠谱,跟着他哪有跟着洛洛姐好?” 第326章 医疗纠纷 说了会儿话,外边天也擦黑了。 何洛洛从依旧是从随身空间拿出来的饭食,一盘烤鸭,一碟蒜蓉生菜,张小花一如既往地,边吃边夸。 美滋滋地嚼着焦香的鸭皮,满嘴流油地说,“洛洛姐,等你铺子修好了,可一定要开家酒楼,这烤鸭太香了,太好吃了……不对不对,不止烤鸭好吃,还有扣肉,红烧肉,白切鸡……我在你这里吃过的每一道菜,都能成为一道招牌菜,足够养活一家酒楼的。信我,你开酒楼一定可以大赚!” 何洛洛哪能不知道这菜好吃? 五星酒楼大厨做出来的菜,无可挑衅。 不过那不是她的厨艺,她就算用随身空间的调味料来做菜,做出来也比不上这种大厨的。 所以开酒楼也未必行得通。 不过也没多做解释,只道,“那么好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巴?快吃吧,吃完我还得去仁和堂一趟。” “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吧?” 张小花有些担心,姑娘家夜里出门,可不大安全,先前就听说有林州女孩走失,后来就出现在了青楼,指定是被人绑了卖了。 何洛洛却道,“没事,我女扮男装,用骆大夫的身份前往,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她需要银子,得用骆大夫的身份,去马大夫那里拿银子。 虽然大多数患者的银子还没到时间结付,但也有几百两银子可以拿了的。 别的不说,那个得腰缠龙的患者,已经一个多月了,肯定已经治好了的。 她手里缺钱,得把这笔诊金拿到手。 吃完饭,何洛洛一番装扮后,便往仁和堂去。 头上戴了斗笠,压得低低的,遮住脸,也没什么人认出她。 远远的,看到仁和堂那边,火把通明的,应该是马大夫在连夜清理被烧毁的药堂。 何洛洛来到药堂门口,果然看到了马大夫。 何何洛洛摘下斗笠,来到马大夫旁边,喊了声师叔。 马大夫听到这声喊,立时回头望过去,然后竟如孩子一般,满腹委屈地靠在‘骆大夫’肩头哭了起来。 “我的好师侄,你怎么才来呀!你师叔今儿差点遭了大难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何洛洛是真没想到平时死犟死犟的马大夫,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抚。 “好了师叔,我都听说了。” “药堂烧便烧了,人没事就好。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们烧了你的药堂,你把药堂开到温岭去,说不定还是个最好的选择。” “呃,这事你听谁说的?”马大夫抹了一把老泪,站直了身子,望着何洛洛,“是何洛洛那丫头,告诉你的吧?你跟她见过面啦?” “呃,见过面了的。”何洛洛随口道,“我也住在云来客栈,方才碰到了。” “这么说,师侄也觉得,温岭能发展起来?”马大夫询问的目光,望向何洛洛,“我把药堂搬那儿去,你也赞成?” “当然赞成!”何洛洛巴不得马大夫把药堂搬温岭去呢,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还不遗余力把药堂搬去温岭的好处,又说了一遍。 “师叔可别小瞧了温岭,那儿的林州人,可比贺州人会做生意。” 望着被烧毁的药堂摇头,“像这样恶性竞争,使腌臜手段,林州人绝对干不出来!你去了你就知道了,离开贺州城,说不定是你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马大夫听了这话,忐忑的心可算安定了下来。 “师侄走南闯北,眼光独到,所言自然是值得确信的。那师叔就把药堂,搬温岭去吧。” 顿了顿,又不大放心地望着何洛洛。 “那温岭路可不好走,打贺州城前往需要整整一天,届时师侄前往那儿坐诊,条件可能艰苦些。” “没事。”何洛洛剑眉轻挑,“说不定我会在温岭,买房定居都不一定。” 这话一出,马大夫两眼顿时绽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 “师侄该不会是为了何洛洛何姑娘去的吧?何姑娘委实不错,师侄要是喜欢,可得加把劲,把与她的亲事定下来!” 何洛洛无语,翻了个大白眼。 “师叔你操这闲心做什么?何姑娘与我不过几面之缘,谈不上喜欢。” “嗨,你害什么臊呀!”马大夫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与何姑娘都是大夫,不般配得很么?” 何洛洛只能耸肩道,“我与何姑娘有缘无份,我家中,已帮我定了亲事了。” 马大夫听了这话,这才遗憾道,“你定了亲事了?那你跟何姑娘没戏了,何姑娘那性子,不会给人做妾的。” 东拉西扯了几句,何洛洛这才把话说到正题上。 “先前‘腰缠龙’那名患者,已经治好了吧?” “照理说已经治好了!”马大夫皱起了眉头,“半个月前他来药堂拿药,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不过这之后,他就没再现过身。” 何洛洛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这病患该不会治好了病,玩失踪,不给诊金了吧? “那患者师叔可认得?” 马大夫回答说,“认得的,是城北开杂货铺的孙公子的岳丈刘员外,住在距离贺州城几十里的大鹏镇……这样吧,明儿他要是还不现身,咱们就去大鹏镇找他去。” “嗯。”何洛洛点头,心说先付定金,治好病再付另一半诊金这个行医法子,等到了温岭也该取消了。 太被动了,你给人家病治好了,人家直接玩消失,你上哪讨要另一半诊金去? 好在名声打出去了,万一有拿不到的诊金,就只能权当广告费了。 不过孙员外岳丈刘员外的这笔诊金,她必须得拿到。 她现在急需银子,且又知道这位患者的下落,自然不可能让他白白占便宜的。 巧也是巧,两人正说着,就有人在一旁告诉他们。 “骆大夫马大夫,孙员外的岳丈刘员外,不就在那边么?你们还用上哪找他去哟?” 马大夫一听紧忙回头,果然看到刘员外同好几个人,在那闲逛呢。 “刘员外,刘员外请留步!”马大夫赶紧三两步跑过去,攥住了刘员外,“刘员外既然来了贺州城,那就劳烦把先前治腰缠龙的诊金给付了吧。” “对了!诊金。”刘员外竟然就反手攥住了马大夫,“我的病既然没治好,那押在你那里的诊金,就该退给我!” “你说什么?”马大夫一脸错愕,“你的病没治好?怎么可能?半个月前你来药堂,便只剩下三两颗结痂了的,后头又用了一瓶药,怎么可能没治好?” 边说边去掀刘员外衣裳。 刘员外自然是不肯,两人一时间,拉扯成了一团。 这么一闹,大家伙儿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天呐,骆大夫竟然没治好刘员外!” “骆大夫的医术有问题!” “刘员外,你病没治好,那得问马大夫退诊金啊,这可是骆大夫先前许诺了的!” 刘员外大声嚷嚷道,“是的,我的病骆大夫并没有看好,我这就是来找马大夫退诊金的。” 马大夫也气愤地拔高嗓门,“你说没看好就没看好?你解开衣裳给大家伙儿瞧瞧,让大家伙儿来断定一下!” 第327章 腰缠龙复发了 围观的人们也都说。 “刘员外,人家马大夫说得也对,你就解开上衣,给大家伙儿看一下呗。” “要是真没治好,马大夫不肯退诊金,咱们都不会答应的。” “喏,骆大夫也过来了,治好没治好,三对六面的看清楚不就得了。” 何洛洛望着生龙活虎的刘员外,大笑了起来。 “各位乡邻,你们可还记得一个月前刘员外是个什么样子?浑身恶臭,腰腹都快要烂穿了……再看如今?你们还闻到他身上有一丝臭味儿吗?” “再看他如今这架势,虎腹狼腰,比马大夫还有劲得多……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出他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这话一出,人群的议论都转了风向,纷纷向着骆大夫说起了话。 “就是,刘员外分明已经好了。” “非说没好,这是想赖诊金怎么的?” “刘员外,做人怎么可以这样?赶紧把另一半诊金付了!” 刘员外却一把推开马大夫,然后对大家伙儿说。 “我是赖账的人吗?我说没好就是没好,你们不信,自己瞧!” 说完撩起上衣,露出腰腹。 大家伙儿一瞧,果然看到他的腰腹之上,还长了不少的水泡,顿时人群又沸腾了。 “真的没好?” “骆大夫的药没效!” “退诊金,退诊金!” 马大夫见此场景,也是愣住了,完全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扑过去,想检查刘员外的病情,“半个月前你的病,就几乎已经好全了的,怎么可能又长出来?” 刘员外却不给他看,把衣服又盖上了,然后两眼一翻道,“先前是快好了,可没两天又复发了,骆大夫这药就这么没用,还那么贵,不是坑害人吗?赶紧把诊金退给我,否则拉你们告官!” 马大夫一时也被唬住,没敢再说话。 他这个师侄,到底是临时认的,不知根不知底,对他的医术和药物也不清楚,所以他真没那么有底气。 何洛洛在一旁,看得连连发笑。 她的药物,可是现代末世先进的药物,只要是对症下药,就不可能没有效果。 当即她就蹲下身子,揪起刘员外的衣领,目光冷厉地道,“刘员外,你倒是说说,你收了谁的好处,来这样损我名声?” 仁和堂被打砸烧毁,那骆大夫这个在仁和堂坐诊的神医,自然也是那些人针对的对象。 所以这个刘员外,一定是收了某些人的好处,刻意来败坏骆大夫名声的。 刘员外在何洛洛刀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不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药材商钱家,还有喻大夫等其它几家药堂的东家,今儿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叫他对付骆大夫,把骆大夫和马大夫仁和堂,统统赶出贺州城。 他原本打算明儿来仁和堂找马大夫闹事的,不料这会儿被马大夫他们逮住了。 这厢被何洛洛揪着衣领拎起来,也是一片慌乱。 “你可别打人啊!” 刘员外挣扎不开,有些害怕。 没想到这么一个瞧着弱不禁风的少年,力气竟然这般大。 “我的病,你委实没治好,你只要把我的诊金退了,那便算了,否则,告到衙门里,判你个诈骗之罪!” 何洛洛嗤笑,“告到衙门?好啊,你告去啊。你身上的腰缠龙,治没治好,找大夫来一看便知。” 刘员外脸上的神色,愈加慌乱了。 不过想到整个贺州城,除了马大夫,其它大夫都是一伙儿的,他便又有了底气。 “那你把我放了,我明儿我就报官去。” “可以!我等着!”何洛洛把刘员外搡开,嫌脏似的拍了拍手。 刘员外踉跄了几步,撒丫子便跑,没忘回头说,“骆大夫马大夫,你们可别跑了,明儿我就上衙门告你们去。” 何洛洛也大声接话,“放心,我们不会跑,我就住在云来客栈,明儿我还会请求知府大人当街断案,大家伙儿可别忘了前往瞧热闹!” 事关骆大夫的名声,必须把这事闹大。 否则她先前的苦心经营,那就白费了。 并且,这事背后是谁使的?她跟他们没完! 马大夫也是苦恼得不行,愧疚地拉住何洛洛的手。 “师侄啊,都是我把你给拖累了。这些人,是想把我和仁和堂,赶出贺州城啊!” “嗯。”何洛洛点头,然后又笑了笑,对马大夫说,“你不还打算把药堂重新修起来么?你瞧眼下这情况,贺州城还有你,还有仁和堂的立足之地么?” “没有了,没有了!”马大夫无奈地摇头,“他们这种阴招接二连三,是铁了心地不让仁和堂在贺州城开下去了。” “所以啊,安心去温岭吧!”何洛洛拍了拍马大夫的肩膀,“咱们林州人,做生意都是靠本事,可没有贺州人这般黑心奸诈,仁和堂开在那里,才是长久之计。” 说了几句,马大夫又忧心起明天的官司来。 “那刘员外腰上委实长满了水泡,该不会真是腰缠龙复发了吧?” 第328章 我又没罪 “不可能!”何洛洛十分肯定地说,“他那个病,但凡我的药有效,那就一定能够治好,不存在复发的可能。” 马大夫也是点头,“师侄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可刘员外腰上,委实长了许多水泡,这又作何解释?” 何洛洛皱眉。 她也不知道啊,她根本就不是大夫。 可这话哪里敢说出来?只能试探着问马大夫,“师叔,那水泡若不是腰缠龙,你瞧着像是什么?” 马大夫摇头道,“光线太暗了,我也没瞧清楚,不过若是人为,明天一看便知。” “嗯。”何洛洛点头,“那就明儿再说了。师叔,天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好。”马大夫应了,目送何洛洛离开后,他也回家去了。 唉,这药堂还有什么好清理的呢? 原本急着清理,也是因着家中妻儿不肯去温岭,打算去把药堂清理干净,重新再修建,继续在这里开药堂的。 可今晚刘员外的事,彻底让他清醒了过来。贺州城,他是无论如何待不下去了。不如早些回去,说服妻儿,早日离开这里。 何洛洛来到云来客栈,不得不用骆大夫的身份,又重新开了一间房。 许多好事者都盯着她呢,生怕‘骆大夫’连夜逃了。 何洛洛也是没办法,只得用骆大夫的身份,开了房,然后去敲张小花的门,告诉张小花。 “那个,小花姑娘,我有个患者出了点事儿,明儿需要上公堂,劳烦你告诉何姑娘一声……” 张小花愣了一下之后,很快明白了过来,见旁边许住客都盯着她们呢,忙点头,“知道了骆大夫,我会告诉何姑娘的。” 旁边那些好事者住客,都暗暗猜测骆大夫跟何姑娘,怕是好上了,否则这话,听着咋那么暧昧? 何洛洛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分身乏术,没办法。还好张小花机灵,没给它弄穿帮。 于是丢给张小花一个赞赏的眼神,便回了她方才开的房间。 这个晚上,她干脆连妆都没卸了,睡了一晚起来,补了下妆,便前往衙门。 衙门外的大道上,一早就围满了人。 刘员外还真把骆大夫给告了。 并且刘员外还把周知府,给请到了大街上来断案来了。 何洛洛一现身,便被衙役扣住双手,带了过去。 周知府望着何洛洛,重重一拍惊堂木,“大胆骆颜,正要派人去拿你,你倒自觉,自己主动过来了。还不跪下?” 何洛洛却是不跪,只问,“我有何罪?为何要跪?” 周知府板着面孔,又是一拍惊堂木。 “你所犯诈骗之罪,收人高额诊金,却没将患者的病医好,怎么?还敢不认罪?” “我无罪,如何认罪?”何洛洛声音明朗,落地有声,“诊金一文我没拿,全放在担保人手上,何来收取诊金一说?何况患者的病,知府大人可找大夫瞧过?确定没有治好吗?” 何洛洛这话,委实堵住了周知府的嘴巴。 周知府底气不足地道,“仁和堂马大夫是你师叔,他收了诊金无异于你收了!而患者腰上的疱疹,我方才便瞧过,那么多,长满了去,分明就没有治好。” 何洛洛笑了笑,有条不紊地反驳周知府。 “当初让仁和堂马大夫做担保,也是经了患者同意的,怎的到了今日,就成了他收取了诊金,便无异于我收了?天下间哪有这样的理?” “再说患者腰上的水泡,周知府你是大夫吗?你可懂医术?为何仅凭一眼,便认定那些水泡是腰缠龙?” 周知府再次张口结舌。 围观的百姓也有心思不坏的,帮着骆大夫说话。 “周知府,当初找马大夫做担保的时候,可没有一个患者不同意的,那诊金如今还在马大夫手里,怎能就说骆大夫收取了患者的诊金呢?” “还有啊,这刘员外瞧着生龙活虎,哪像病了的样子?” “可别冤枉了骆大夫,多找几个大夫给刘员外瞧瞧,诊断清楚了再说。” 在大家伙儿的高呼声中,周知府也只能对刘员外说。 “刘员外,你把衣裳撩起来,给王大夫瞧瞧,看看是不是腰缠龙。” “好!”刘员外紧忙站起来,去捞衣裳。 王大夫便凑过去,一番察看后,很肯定地说,“刘员外身上的疱疹,委实是腰缠龙。” “确定吗?”周知府靠向椅背,懒洋洋地问。 “确定。”王大夫点头,“知府大人若是不信,可让其它几位大夫也过来瞧瞧。” 此刻旁边,喻大夫,杨大夫……好几个药堂的大夫都站在那里。 为了坐实骆大夫的药无效,坐实骆大夫是庸医,把骆大夫的名声搞臭,这些人也是煞费苦心! 而周知府,原本就是个只顾面子的昏官,且同贺州人一样排外,这厢自然是偏帮着刘员外他们。 冲喻大夫杨大夫他们招手,“你们也过来,看看刘员外腰上长的,是不是腰缠龙,省得骆大夫不服。” “是,知府大人。”杨大夫和喻大夫他们,早等着了,于是也过来围着刘员外察看了一番。 看完异口同声地回答,“刘员外腰上长的,委实是腰缠龙,不会有错的。” “骆大夫,你可听清楚了?”周知府重重拍了下惊堂木,怒视着何洛洛,“患者抹了你的药,病没医好,反而更加严重了,你还敢说你没罪?来人呐,把骆大夫给我摁跪下去,犯了罪还敢不跪,腿给他打断去。” 何洛洛却是大声冷笑。 “周知府,你这么急着下结论做什么?我也是大夫,我说刘员外身上的水泡并非腰缠龙!”指着喻大夫他们,“是他们几个串通一气,收买刘员外,故意冤枉我的。” 目光冷厉地盯着喻大夫他们。 “你们几个庸医,医术不行,导致药堂生意惨淡,却心思不良,千方百计来败坏我的名声!我再问你们一遍,刘员外腰上的水泡,真的是腰缠龙吗?” “你们可想好了再回答……别忘了,老天有眼,若敢谋害好人,小心天打雷劈!” 喻大夫和杨大夫他们,都不由瑟缩了一下。 想起今天浇灭仁和堂大火的那场暴雨,有些胆怯,万一老天爷真的有眼呢? “当然是腰缠龙了。”喻大夫比较头铁,梗着脖子道,“骆大夫难不成还想威胁我们?我们可是不怕威胁的!” 他就不信老天爷真有眼。 老天爷要是真有眼,周知府不早被劈死了? 他才不信。 第329章 发誓就发誓,怕什么 “你发个誓看看?”何洛洛似笑非笑地望着喻大夫。 喻大夫见何洛洛那表情,好像等着看他好戏一样,心里也是有些发慌的。 不过发誓又如何?什么样的誓言没发过? 以前那些垂死的病人抬到他药堂,他不都发誓有药可医吗? 想到这里,喻大夫咬了咬牙。 “发誓就发誓,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说完忙缩着肩膀,眼珠子骨碌碌四处扫视,见没有事,这才大笑了起来。 “看到没有?老子没说慌,骆大夫就是庸医,就是骗子,他的药根本没效,刘员外被他给害了……” “轰~~”他说到一半,一道炸雷就在他头顶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骤然一声,吓得惊了一跳,都瞪大眼睛,朝喻大夫望去。 只见喻大夫被烟雾笼罩其中。 等到烟雾散去,便看到喻大夫头发被炸成了鸡窝,脸也成了雷公,黑糊糊的,半晌咳嗽了两声,吐出几口黑烟,然后直挺挺栽倒了下去。 杨大夫等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去探喻大夫的鼻息。 天老爷,喻大夫居然没气了。 他已经被雷劈死了! 杨大夫等几个大夫,这厢吓得是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何洛洛见状,忍都忍不住笑。 这个该死的喻大夫,差点儿把四丫给害死。 分明医不好人家的病,却抓住病人怕死的心理,坑人钱财,最终人被他治死了不说,还把病人家底全部掏空。 这样没有医德的大夫,本就该死! 她这一炸雷,炸死了喻大夫,也算是替四丫、替那些被他坑害的病人报了仇了。 其它几个大夫也是吓得失了魂。 虽说先前坏事干不少,也没遭天遣,但眼下却是怪异事一桩接一桩,不得不考虑要不要继续抹黑这个骆大夫了。 不过他们刚想打退堂鼓,药材商钱员外便背着手踱了出来,凑到他们耳边小声说。 “我卖那么多假药劣药,可有被雷劈?可别听这黄毛小子威胁,坏了大事……” 听了钱员外这话,杨大夫他们到底冷静了下来。 仁和堂,骆大夫,只要他们在贺州城一天,他们的药堂就不会有生意。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把他们赶出贺州,冒点风险也没什么。 思及此,原本想道出实情的杨大夫等人,便又赶紧闭了嘴。 只道,“这天瞧着要下雨了,喻大夫被雷劈中,也是倒霉了点,并不代表其它什么。” 然后又纷纷把矛头指向何洛洛,“骆大夫,你少在这装神弄鬼糊弄人,刘员外身上的疱疹有目共睹,你没医好就是没医好,这就是说到天皇老子那,也是这么回事。” 何洛洛只笑望着杨大夫,问杨大夫,“你敢发誓吗?发誓刘员外身上的疱疹,不是人为?” 杨大夫虽然心里发慌,但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 “当然不是人为,我发誓……” 轰~ 他话音未落,一道炸雷炸在了他头顶。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且恐惧的目光下,杨大夫也被炸得外焦里嫩,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下就连周知府,都目露恐惧了。 他放下手里的惊堂木,缓缓站了起来,然后瞪大惊惧的眸子,抬头朝天上四处张望。 旁边的小史小声跟他说,“知府大人,昨儿仁和堂失火,一场暴雨落下,独独把仁和堂的火给浇灭了……今日又接连两道炸雷,把刚发过誓的喻大夫和杨大夫给劈死了,这莫非……老天爷真的被惹怒了?” 周知府脸色也是极为难看,宽大的袍袖下,双手不由合十,就差跪下去了。 勉强扶住桌子才站稳。 何洛洛看到周知府吓成这样,也是想笑。 也没管周知府吓没吓尿,而是望着其它几个大夫问。 “赵大夫孙大夫李大夫,我再给你们个机会,你们再去给刘员外好好瞧瞧,看看刘员外身上长的,到底是不是腰缠龙!” 赵大夫他们已经吓傻了。 一道雷把人劈死了,那是偶然。两道雷把人劈死了,这还能是偶然吗? 忙两脚发软地爬到刘员外身边,掀起刘员外的衣裳。 一番察看后,颤声说,“我等医术不精,也不敢肯定刘员外身上长的,到底是不是腰缠龙。不好意思,家中有事,先行离开,先行离开!” 说完这几个大夫,连滚带爬地跑了。 钱员外暗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扯着嘴角对周知府道,“周知府,虽然那几个大夫,没法确定刘员外身上长的是腰缠龙,但骆大夫不同样也没法证明刘员外身上长的不是腰缠龙对不对?即如此,那骆大夫就该把诊金,退还给刘员外!” 何洛洛笑了笑,视线落在了钱员外身上。 钱员外四十出头,精瘦精瘦,举手投足,尽是生意人的精明和狡猾。 他可是贺州最大的药材商人,北黎一大半药堂的药材,都是从他手中进购的。 而仁和堂,偏偏就不跟他合作。 哼,既然不跟他合作,那还想在贺州城把药堂开下去?做梦! 何洛洛一眼看到钱员外,便猜到仁和堂这接二连三的灾祸,就是出自这位药材商之手了。 听他说话,就不是普通人。 一开口,就把何洛洛架在了火上烤。 若自己没法证明刘员外身上长的不是腰缠龙,那退诊金是不是合情合理? 既然退了诊金,那是不是就说明骆大夫医术不精,没法治好患者的病? 如此一来,她的名声算是毁了。 “我能证明。”马大夫这个时候,提着袍角匆匆忙忙赶到了,他跛着脚,强忍着疼痛跟何洛洛解释了一句,“我半路被马车撞了,来晚了!” 何洛洛点了点头,知道马大夫之所以被车撞,肯定是钱员外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拖住他的脚。 “师叔你没事吧?”何洛洛有些担心地望着满脸擦伤的马大夫。 “没事,死不了。”马大夫咬了咬牙,然后走过去,扯起刘员外的衣裳。 “我能证明,刘员外身上长的水泡,并非腰缠龙。” 第330章 痒死我了 “噗!你是在说笑吗,马大夫。”钱员外望着马大夫大笑出声,“你都没给刘员外瞧,就说能证明刘员外长的不是腰缠龙?你身为大夫,做事竟是这般儿戏的么?” “谁说我没瞧了?”马大夫当即回怼,“昨晚在仁和堂外头,刘员外就撩起衣裳给我瞧过了,我当时就瞧出来那不是腰缠龙……也是今儿我一出门就被马车撞了,来得晚了,否则医术不精的喻大夫和杨大夫,也不会瞎发誓,被老天爷白白给劈死!” 钱员外无言以对,只能闭了嘴。 周知府这会儿可算冷静下来了。 望着倒在地上的喻大夫和杨大夫,心里害怕得很。 觉得今儿这事他若是不禀公办理,只怕老天爷会发怒。 又不关他事,若是偏帮了谁导致被一炸雷劈死了,那可不就白死了! 于是周知府清了清嗓门,换上了正义凛然的神情,然后扶着桌子坐下,和颜悦色问马大夫。 “那个,马大夫,你说你能证明刘员外身上长的不是腰缠龙,那你要如何证明啊!” 马大夫便上前,对周知府请求说,“知府大人,能否借你手臂一用?” “借我手臂?拿来何用?”周知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两个大夫被雷劈死了,他委实惧怕得紧。 觉得老天爷这回,明显是站在骆大夫和马大夫这边的,所以对马大夫的话,也是前所未有的听从。 “烦请将袖子卷起来。”马大夫又道。 “好。”周知府把袖子高高卷起,白嫩的小臂全部露了出来。 马大夫于是上前,掏出一只瓷瓶,在周知府手上倒了几只黑桔相间,形似大号蚂蚁的虫子来。 那几只虫子在周知府手臂上爬来爬去,周知府只觉得难受极了。 “马大夫你搞什么?放几只虫子到我手上做什么?” 周知府不爽极了,边说边一巴掌把那几只虫子拍死,还在皮肤上碾了几下,碾碎了之后才弹掉。 马大夫也没阻止,等到周知府把虫子碾碎拍掉之后,这才告诉周知府。 “知府大人,这虫子叫做隐翅虫,爬过或者拍死之后汁水沾在皮肤上,就会让人起水疱……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又疼又痒?特别想挠?” 周知府听了这话,气愤得差点儿跳脚。 “你个该死的马大夫,竟敢拿这种虫子放我手臂上作实验!不想要命了是吧?咝,痒,痒死我了!” 周知府边骂骂咧咧,边使劲挠起了手臂。 这么一挠,他手臂上就起了一大片的水泡。 “刘员外,你过来。”马大夫把刘员外一把薅了过来,然后捞起了刘员外的衣裳。 “大家伙儿都看看,刘员外腰上的水泡,是不是跟周知府手上的一模一样?” 围观的人们忙凑近了瞧,瞧过后纷纷点头。 “一样一样,完全一样!” “这么说,刘员外根本就不是腰缠龙复发,而是拿这毒虫弄出来的水疱?” “刘员外,你可真是心黑啊!当初你病得死去活来,浑身恶臭,是骆大夫救了你的命,你如今竟然恩将仇报,用这个龌龊的法子陷害骆大夫?” 马大夫也揪住刘员外衣领,气愤地质问。 “刘员外,你的腰缠龙分明早就被骆大夫治好了,却故意拿毒虫制造水泡陷害骆大夫。你倒是说说,你受了谁的指使,这样来污蔑骆大夫,败坏骆大夫的名声?” 刘员外吓得脸色惨白,忙求助地看向钱员外。 钱员外却是沉下面孔,哼了一声,然后跟着大家伙儿一起,遣责起了刘员外。 “我说刘员外,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呢?骆大夫治好了你的病,你不知感恩,却还想方设法赖人家的诊金?这也太不厚道了!” 刘员外也是哑口无言。 好个狡猾的钱员外,拿他当枪使呢。 如今陷害骆大夫不成,叫他来背锅! 早知道就不该贪那二百两银子了。 可后悔已经晚了,钱员外什么人?他敢得罪?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老老实实跪在了地上,不停跟何洛洛道歉。 “骆大夫,对不起!” “都怪我鬼迷了心窍,想要赖掉另一半诊金……我愿意受罚。” “这样吧,我把另一半诊金补上,另外再拿五十两银子当作赔偿,这般可好?” 何洛洛一脸可笑地望着刘员外,“怎么?我的名誉就只值这么点儿钱?” “那,那一百两?或者二百两?”刘员外一脸肉疼。 他也只拿了钱员外他们二百两银子,再多他可就要倒贴了! 再说二百两银子可不少了,够寻常人家养家糊口一辈子的了。 然而何洛洛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笑地道,“二百两银子?我的声誉别说二百两,就是两千两,两万两,都是买不到半点的。” “是啊,神医的名声,多值钱?” 围观的人们也纷纷替骆大夫打抱不平。 “二百两算个屁,骆大夫看一个病人都不止这点。” “刘员外你就该死,差点害得骆大夫名声扫地!” 刘员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骆大夫,心里也是发怵的。不明白骆大夫不要赔偿,到底想要干什么。 赶紧掏出了钱袋,拿了几张银票递过去。 “骆大夫,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这是另一半的诊金,我这就给你……” “哼,拿来吧!!”马大夫气愤地把银票夺了过来,检查对数了之后,交给了何洛洛,然后气愤填膺地道,“骆大夫的药,那可都是几十上百味的珍稀药材炼制出来的,治好了你们身上的病,最终却诊金都拿不到!被你们这般辜负,我都替他感到心寒!实在太不值当了!” 大家伙儿听了这番话,也都点着刘员外脊背,帮着大骂了起来。 “刘员外你可真是没良心。” “人家治好了你,你却千方百计赖人诊金!” “骆大夫当初就该让你病死,不该救你!” 第331章 今后看诊得先给钱 何洛洛也是一脸伤心,大声开口。 “是啊,为了赖我诊金,我倾心竭力治好的病人,竟然千方百计污赖我的医术,委实让我无比心寒!” “此等卑劣行径,大大伤害了我对患者的信任。” “我眼下,治了近十位病患,却只拿到区区一位患者的诊金……大家伙儿你们说说,这其余的病患治好病后,会不会也会出现刘员外这种不肯给付剩余诊金,还想方设法污赖我的事情来呢?” “所以打今儿起,我决定取消先前先看病,后付诊金的承诺,将来但凡找我看诊,都是拿一副药,付一副药的钱。” “当然,还是那句话,但凡我肯开药,便包治好。治不好,诊金全退!” 这番话一出,围观的人们又热烈地议论了起来。 “骆大夫也是无奈为之。” “本来看病就该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骆大夫是可信的,她说治不好包退诊金,那就肯定会退。” “骆大夫,我们相信你,你今后给人瞧病,先收诊金就是,断不能再留下机会,让人为了赖诊金再来坑害你!” 大多时候,不讲良心道德的,都是有钱人,贺州城的寻常百姓还是懂得明辨是非的。 有人还担心地问,“骆大夫,仁和堂都被火烧了,今后你要在哪儿坐诊啊?” “仍旧在仁和堂。”洛洛回答说,“不过仁和堂决定挪地方,不再开在贺州城了,而是会迁往温岭。” 马大夫也大声接话,“温岭离贺州城也不远……若有外地病人来贺州城找骆大夫,还请大家伙儿转告一声,去温岭找骆大夫看诊便是。” 钱员外听了这话,也是意外之喜。 原本还以为污赖骆大夫没得逞,他们不可能走,不曾想他们竟然已经决定要滚蛋了。 滚蛋了好啊,仁和堂又不肯跟他合作。 他的药材在贺州城,是一点销路没有。 他们走了,其它药堂生意好起来了,他的药材便有销路了。 真真是喜事一件。 不过高兴归高兴,没忘讥讽马大夫。 “马大夫,你脑袋不会被门夹了吧?把药堂搬到温岭去?温岭可是林州难民营,你把药堂开在那,是要做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免费给他们看诊吗?” 马大夫也懒得跟钱员外多说,只道,“钱员外,我把仁和堂搬走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么?你尽管高兴就是,其它的就不劳你费心。” 钱员外哼笑,“是啊,关我屁事!不过我话可撂在这里,将来药堂在温岭开不下去,可别再搬回贺州城来,否则有你哭的时候!” 见马大夫气红了脸,何洛洛淡笑着接话。 “钱员外,我也把话放在这里,我敢说,就是贺州城所有的药堂开不下去了,仁和堂都不可能开不下去,不信走着瞧!” 用假药劣药的药堂,能开得长久? 贺州城距离温岭不过一天的路程,可别将来贺州城里的病患,全跑温岭去看病。 钱员外可不这样认为,听得哈哈大笑。 “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你懂个屁!” “贺州城那可是几百年的古城,药堂会开不下去?” “除非它衰败得连温岭都不如,贺州的州城改成温岭!否则永远没有这一天。” 何洛洛笑着耸了耸肩,”白云苍狗,沧海桑田,西域的楼兰古国曾经多么的繁荣兴盛?如今又何在?话别说的那么满,过个三五年再看吧。” 钱员外一时还真被堵住了下巴,头一回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得无言以对。 半晌道,“臭小子,你也别把话说满了,咱们走着瞧!”说完甩袖而去。 刚跟钱员外斗完嘴,周知府诶哟诶哟跑过来了。 “骆大夫,骆大夫啊!你不是神医么,你赶紧开点药给我抹抹,我这水泡痒得不行了,咝,太难受了!” 何洛洛这才转头去看周知府,只见周知府整条胳膊,都长满水泡了。 这会儿好些水泡被他挠破,流血流脓,惨得嘞。 何洛洛上前给他察看了一下,也不说有药没药医,而是好整以暇地询问周知府。 “周知府你今儿受这么个苦,不全怪刘员外么?刘员外要是不用这个法子污赖我,马大夫也不会借用你的手臂来证明不是?” “周知府,刘员外犯下这么大罪,害你吃这么大个苦头,你说该如何处置他?” 周知府养尊处优,哪吃过这样的苦? 这会儿何洛洛一挑唆,他立马怒火中烧,上去就赏了刘员外几脚,气愤地命令衙役。 “把这该死的刘员外拖下去,打四十大板,然后再给他关半年……诶唷,骆大夫,骆大夫你行行好,赶紧拿药来给我抹,我实在遭不住了。” 何洛洛自然有药,一般拿那种激素药抹就能好。 不过何洛洛不可能白把药给周知府,她拿了只小瓷瓶出来,然后犹犹豫豫道,“周知府,你是知道的,温岭那地方,毒虫特别多,而治这种毒虫病的药,需要上几十种珍稀药材!我费尽心思也只配制出了这么一小瓶,我还自己要用呢……” 周知府倒想把药给抢过来,可又害怕被老天爷盯上,万一给他一炸雷…… 罢了罢了,他的命可比大夫的命金贵,为了这么一小瓶药就被雷劈死,也太不值了。 于是赶紧掏出钱袋,把钱袋里的银票全塞何洛洛手里。 “二百两总够了吧?我可是贺州城的父母官,你总得打个折给我。” “好吧。”何洛洛一脸勉强地把瓷瓶给了周知府,“也是看在你今天断案公正清明的份上,才二百两银子卖与你的,若是别人,没个四百两我是不会卖的。” 心头却高兴地直发笑,这瓷瓶里的药物,就是不怎么值钱的寻常激素药,且只挤了三分之一支进去,卖二百两划算得很! 周知府哪知道这些,拿过瓷瓶就揭开来,然后挖了一把抹在了手臂上。 抹上之后一股清凉的感觉直达肌底,痒止住了,痛也止住了。 “原来骆大夫的药,这般有效!本官算是见识到了!” “好了,你们的案子也断完了,都别围在这里了,散了吧。” 周知府说完,看了看被雷劈死在地上的喻大夫和杨大夫,摇了摇头。 “去通知他们的家属,叫他们过来领尸。”说完便进衙门里去了。 第332章 莫员外该不会也想赖诊金吧 喻大夫和杨大夫的家人过来领尸的时候,百姓们都朝他们吐口水。 “遭报应了吧?” “昧良心的事少做,老天真的有眼的!” “坑了多少人?真是活该。” 喻家人和杨家人也是哭都没敢哭,灰溜溜地抬着他们的尸体走了。 而马大夫则招呼何洛洛,“走,师侄,师叔请你喝茶去。” “我请师叔吧。”何洛洛道。 于是两人走进一旁茶楼。 在茶楼里喝了两盏茶,唠了几句之后,马大夫便掏出钱袋,拿了五百两银票放桌上,然后告诉何洛洛。 “这是刘员外押在我这里的诊金,如今他病治好了,诊金也该给你了,师侄你收好。” 刘员外用了一瓶药之后,其实就已经好了。 也是被钱员外收买,打定主意要赖掉诊金,于是又起了贪心,多拿了一瓶药。 这药五百两一瓶,两瓶就是一千两,马大夫这里押了五百两,剩下的五百两方才刘员外挨板子前,已经补给何洛洛了。 这厢何洛洛手里有了一千两银子,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她眼下太需要银子了,外债就借了二百多两,还那么多间铺面等着修建,这一千两真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结清了刘员外的诊金之后,马大夫又皱起了眉头。 “得肺痨的莫员外?也已经服用一个月的药物了,照理说他的病也该治好了,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不见莫员外来药堂复查!” 何洛洛对自己的患者,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个莫员外,得的是严重的肺痨病,出手也是大方,一气就拿了六千两出来,把所有的药都给拿走了的。 如今药吃完了,病肯定已经治好了,可他却不现身。 他不现身,就没法认定他的病已经治好了,那么他押在马大夫这里的诊金,就没有理由拿走。 马大夫也是无奈摇头。 “这该死的莫员外,该不会跟刘员外一样,想赖诊金吧?” 六千两可不是小数目,纵使莫员外舍得,他的儿女们又舍得? 真是救命的时候多少钱都愿意拿,命一旦救回来,就心疼这救命的银子了。 “没事的。”何洛洛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抿了口茶,一脸淡然道,“他若敢赖账,我就有办法对付他们……我倒还希望他们来闹呢,最好是仁和堂搬到了温岭之后,再来闹!” 像刘员外一样,反倒宣扬她的医术了,且也有借口彻底取消她先前的承诺。 这治好的患者一个接一个的,不肯给诊金,那谁还有脸再要求骆大夫先治病,后付诊金呢? 见何洛洛这般坦然,全然不当一回事,马大夫那也就放下心来。 “师侄有法子应对就好,可千万不能吃了亏。” “吃亏?”何洛洛笑了起来,“我可不是吃亏的性子,师叔放心就是。” “对了,师叔。”何洛洛从刚收到的银票里头,抽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马大夫,诚恳道,“师叔,你用你的信誉和仁和堂的信誉替我担保,我自然也不能让你白白冒风险,这三百两是给你和仁和堂的提成,我今后看诊所赚的银子,咱们三七开!” “这,这不行!”马大夫连连摆手,“药是你的,医术也是你的,我怎么能拿这钱?” 何洛洛坚持道,“师叔,我能在贺州城行医挣钱,全靠你的信任,要不是有你担保,谁敢花那么高的诊金找我诊治?光凭这,都得有你和仁和堂的一份分成。” 马大夫却是摇头,“你的医术同样让仁和堂受益,药堂在烧毁前,盈利比往常多了三成,这也是互惠互利的结果,这分成可不能要。” 何洛洛见马大夫态度坚决,便只能退一步道,“那二八开,你要是一点不拿,那我也没脸在仁和堂坐诊了。” “这,那可真是便宜我,便宜仁和堂了。”马大夫也不再坚持,高高兴兴收下了银子。 说完这个话题,又提到仁和堂搬到温岭的这个事上面。 何洛洛问马大夫,“师叔,大约需要多久才能处理清楚眼下的事情,前往温岭?要不要我来接你们。” “最少需要十天。”马大夫思索道,“药堂虽然烧毁了,但地皮还能卖些钱,另外我的宅子也得销售出去,所以需要些时间。” “接倒不用来接了,离得也不远,就是到了温岭需要地儿住,还得劳烦师侄给我寻个住处。” “住处很容易解决。”何洛洛笑着说,“我眼下正在修铺面,十天内修好一座楼是很容易的事,等到你处理清楚来温岭 ,保证有一座崭新的楼房给你住。” “那可太好了!”马大夫也是十分高兴,不过转眼就望着何洛洛,眼里泛起了泪花。 “你师叔我啊,也是混得挺失败,在贺州城经营药堂十几年,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抹了一把老泪接着道,“我也不知是积了什么大德了,老天爷竟平白给了我这么好个师侄……让我赚大便宜了!” “师叔你可别这样说,要不我也要哭了!”何洛洛也眼角泛起了红,“我师父过逝,受家族排挤流落到贺州……要不是师叔信任,助我行医,我恐怕都已经饿死了!呜呜!” 何洛洛也是怎么煽情怎么说,反正就是一顿编。 马大夫也是性情中人,听了何洛洛的话,信以为真,一脸疼爱地拍着何洛洛的肩膀。 “好师侄,你受委屈了!” “今后我就是你的亲师叔了。” “我跟仁和堂,都是坚强的后盾,都是你的依靠……” “师叔!你真是我的好师叔!是我的亲师叔!”何洛洛也感动地抹起了眼泪。 喝完茶,马大夫便处理他的事情去了,何洛洛则是回云来客栈。 在云来客栈换回女装,张小花又拉着她去驿站拿信。 驿站的信使拿了厚厚一沓信交给她们,然后摇头道,“这信啊,当数温岭最多,每天来拿信的,都是温岭来的林州人……” 何洛洛马上就笑着接话,“咱们林州在荣王爷手下当兵的,至少一两万人,这军营里写过来家书,能不多吗?” 进了军营的男子,可不止猎户村和苦家村,其它林州难民也许多投了军。 投军能多领救济粮,故而林州难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进了军营。 说话的空当,又有几名温岭过来的百姓来拿信。 这些百姓拿到信后,不满地咕哝,“为了拿孩子们的家书,跑老远路了,真是太折腾了。” “可不是?来回两天,还得在城里住一夜,既费时间,也费银子。” “刘信使,你们这驿站能不能开到温岭去?若是可以的话,我们拿信的时候,多给一文银子也行的。” 第333章 驿站能开到温岭就好了 刘信使眸子倒是亮了亮。 一封信多给一文钱,那一百封就是一钱银子,这些林州人的家书那么多,一个月最少多挣四五两银子。 想了一下,马上就笑着答话,“要是肯加钱,这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肯加的了。”那些拿信的林州百姓,笃定地点头。 他们进城一趟,又是吃又是住的,花的可比一文银子多多了,自然是乐意加这个钱的。 信使也是个精明的,便对他们道,“那这样吧,你们若真想图方便,就去找各村的村长签个同意书,若是同意多付这一文银子,咱们就去温岭开个驿站。” 听说要找村长签同意书,这些人又不说话了。 太麻烦了,谁肯去操这个心? 何洛洛一直在旁边听着,见这些村民不肯操心,便笑着接话。 “刘信使,这事我可以去办。我会把这个同意书,带来给你们的。不过你们可要说话算话,去温岭开驿站的。” 温岭想要发展,能缺得了驿站么? 所以这事可不能嫌麻烦。 “可以的。”刘信使笑着扫视了何洛洛一眼,点了点头。 他可不是不认得这小丫头,这小丫头可是给周夫人治不孕症的何洛洛,且还是荣王府江世子的朋友,她肯去张罗这事,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离开驿站后,何洛洛跟张小花又去街上逛了一圈,砍了几斤猪肉,买了些生活用品,然后退房回温岭。 仍旧是骑马,午后时分回到了家。 天气好,何洛洛的宅基地那里,工人们都在忙碌着修房屋,而宋高父子和张青山父子,都在北镇管理修铺面。 何洛洛拎着肉和一些东西过去宋家的时候,只有宋老太太在家。 太阳照在屋外的石坪上,石坪上放了个宋高精心制作的婴儿床,四丫躺在床上睡觉,宋老太太靠着婴儿床打瞌睡。 “宋奶奶!”何洛洛甜甜地招呼了一声,宋老太太便醒了。 “哟,洛丫头回来了。”老太太看到何洛洛拎了这满手的东西,忙起身道,“你这丫头,挣钱也不容易,怎的买这多东西来?” 何洛洛把肉和其它东西一并交给宋老太太,笑道,“也没买什么……对了,这几盒阿胶是给女人吃的,可以滋阴补血润肺,您和青青姑姑还有我娘,都能吃。” “你这孩子,这得多贵啊?今后少破费。”宋老太也是高兴地拎着东西,收进屋去了。 何洛洛则四处张望了一下问,“我娘和青青姑姑呢?”连三丫和小五都没看到,不知上哪儿去了。 宋老太告诉何洛洛,“这几天插秧,她们都在田里忙。” “那我去看看。”何洛洛说完,便往稻田那边去。 “洛洛姐,等等我,我也去。”张小花也打家那边,跑了过来。 宋家插秧,那赵氏和刘灵花她们,肯定也在那边帮忙的。 果然远远的,便看到北边的稻田里,十几名妇女弯着腰,一字排开在田里插秧。 “洛丫头,小花,你们骑马还真是快,这厢就回来了。”赵氏直起腰,大声跟她俩打招呼。 带着小五在一旁玩泥巴的三丫,则泥猴一样朝何洛洛她们跑来。 “大姐大姐,小花姐姐小花姐姐!” “汪汪汪~” 一小丫头一小狗,争先恐后朝何洛洛她们跑来。 “嘿,两只泥猴,可别过来!”张小花赶紧冲他们摆手,“别把我们的衣裳弄脏了!早上刚换的!” 可哪里躲得过,小五热情似火地扑过来,立马扒拉了张小花一身泥。 何洛洛则手速快,在小五扑过来之前闪开了,小五扑通就栽进了旁边的水渠里。 何洛洛二话不说,就把小五按在水渠里,稀里哗啦洗了个大澡。 连三丫也没放过,给她丢进水渠,洗了个干净。 反正太阳大,也不冷,洗干净了之后就叫他们回去换衣裳去了。 在田里插秧的妇人们,都是哈哈大笑。 “这两小皮猴,也就洛丫头治得了他们。” “洛丫头。”月娘却是最为牵挂周氏不孕症这个事,她直起腰,有些担心地望着何洛洛,“周氏怀上了没有?情况怎么样?” 刘灵花见月娘担心成这样,安慰她说,“王伯娘放心,洛丫头能回来,那就说明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的。” “是啊。”宋青青也笑着接话,“洛丫头医术可不简单,她说能治周氏的不孕症,那指定是怀上了。” “到底怀上了没有?”月娘反倒愈加焦急了。 要是怀上了,那二丫该跟她一块儿回来了才是,可没看到二丫啊。 她能不急吗? 果然,何洛洛回答她说,“没怀上!” “没怀上?”月娘差点儿栽进稻田里,“为何没怀上的?你那个时候可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肯定能治好她的。” 周氏什么人啊,那可是知府千金,如今洛丫头没医好她,她能饶过洛丫头? 想到这里,月娘忙满身是泥地从田里爬上来,一屁股坐在水渠边。 赵氏宋青青刘灵花她们也都担心着何洛洛,也顾不上插秧了,都打田里出来,在水渠边坐了。 何洛洛知道大家担心她,便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大家说。 “周氏没怀上,不是我药物问题。是何大庆没有生育功能。” “这怎么可能?”月娘一下就炸了毛,“他没生育能力,你和二丫三丫打哪来的?” 气得也是涨红了脸。 这臭丫头怎么说话的呢?何大庆没有生育能力,岂不是说她不忠,三个女儿都是跟别人生的吗? 何洛洛解释,“何大庆去了军营多少年了?军营里的条件你们也都是清楚的,他在军营里丧失了生育能力,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刘灵花也补充,“何大庆还摔下过悬崖,万一除了脑子,其它地方也受伤了呢?” “这倒是。”月娘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八卦起来,“那何大庆不能生,周氏还能要他?” 上门女婿拿来做什么的?传宗接代的呗,何大庆不能生,那周氏拿他来做什么? 何洛洛耸了耸肩道,“周氏打算休了他……不过这也是别人的事,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这话,一低头间,竟发现这些打田里出来的妇人们,腿上粘了许多小黑点。 那可不是泥,在恶心地蠕动,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第334章 新宅进火了 那些妇人们也都发现了,纷纷惊得跳了起来。 “这什么东西啊。” “扯都扯不掉,好像是蚂蟥。” “我天,这都快钻进肉里去了。” 有人扯了把草想把这些东西抹掉,可一扯老长了,根本抹不掉。 何洛洛哪见过这样恶心的东西,汗毛倒立。 赵氏则大声道,“没事,也就是蚂蟥罢了,拿盐水一洗就掉了,洛丫头,小花,你们回去兑桶盐水来。” “好。”何洛洛最怕这种东西,赶紧和张小花回去兑盐水。 兑好盐水回来,每个人腿上浇一瓢,很快那些蚂蟥便打着滚掉在了地上。 妇人们个个心有余悸,不解地咕哝。 “怎么回事?这么多蚂蟥,以前可没见过。” “可能天暖和了,多了起来。” “不会钻肉里去吧?太可怕了。” 这些蚂蟥跟林州的还不同,细细长长的,谁知道会不会钻肉里去。 何洛洛则是说,“蚂蟥只是吸血,不会钻肉里去的,不过生水可千万别喝,蚂蟥可是会寄生在人身上的。” 她记得小时候奶奶给她讲过一个故事,说两个乡下妇人扯头发打架,其它一个妇人一用力,把另一名妇人的头盖骨生生揭了下来,不曾想脑壳子里边,全是黑乎乎的蚂蟥。 虽然故事有点夸张,但蚂蟥肯定是能在人体内寄生的,还是小心些为好。 看了这么一出,原本想体验一下插秧的何洛洛,是没敢下水了。 晚上回到家,又再三叮嘱三丫和小五,叫他们千万别喝生水。 而宋高得知此事后,则让村民们去打了许多石灰石,烧了许多石灰,用石灰撒在田里水里,用来杀灭蚂蟥。 没办法,这一片原本就是毒蛇毒虫遍布的荒地,有这种恶心东西也正常。 接下来的日子,何洛洛便安心在家,管着修房屋和修铺面的事。 房子原本就修得差不多了,没过几天,就全部竣工了。 宽敞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围着高高的围墙。 墙内小院,搭了高大的花架,花架上移栽过来的紫藤,开成了紫色的花瀑,美得令人窒息。 “洛丫头。”村里几个大叔大伯,抬了个硕大的鱼缸过来,“这鱼缸,是我们特意给你打造的,可以种荷花,养鱼。” 何洛洛先前也是随口说了句,想要鱼缸,不曾想村里的大叔大伯,竟然费了好大一番心思,给她凿出了这么大口鱼缸来。 “谢谢大叔大伯。”何洛洛觉得既暖心,又感动。 交代他们把鱼缸,抬到院内的天井位置放了。 然后笑着告诉大家,“五月初一新宅进火,到时候在村里办流水席,好好热闹热闹。” “流水席?那可太费钱了,还是别办了。”汉子们纷纷摆手。 猎户村一百多户,八九百人呢,办流水席需要多少菜来吃?说不定需要好几头猪。 何洛洛倒浑不在意,“没事,我能安排得来的。再说大家伙儿自打来这落脚,还没好好热闹一下呢。” 都是同生共死逃难来到这里的,先前逃难路上,那都是一块儿打猎,一块儿做饭,大锅饭没少吃。 如今各家各户分开了,还怪想念那样的日子的。 “菜别搞多了。”汉子们也都是动了心,笑着说,“蔬菜什么的,大家伙儿都有种,另外熏鱼什么的,各家各户也都有,到时候,每家都添两个菜。” “哈哈,也可以。”何洛洛也是大大方方地应了。 这个事,也就这样说定了。 新房修好了,家具还得置办。 何洛洛又花了些银子,置办了不少家具。 桌椅板凳什么的,全部都得置办,虽然她的房间,用的都是现代的床和沙发,但其它客房得用木质的。 二丫也给她留了房间,一应家具置办齐全。 三丫年纪小,非跟何洛洛一块儿住,何洛洛便在房间摆了张两米宽的大床,等三丫再大点,分床也不迟。 另外为了办这场进火酒,何洛洛又‘买’了五头猪。 大家伙儿虽然口袋里有点银子,但来到这里一无所有的,没房子没田地,这点银子也是一文不敢多发的。 许多人家,好久都没闻过肉腥味了,宰多几头猪,让大家伙儿好好吃一顿。 吉日的头天,村民们便放下手里的活,开始杀猪了。 而妇人们,则帮着何洛洛布置新家。 喜庆的对联贴起来,‘福’字灯笼挂起来,村民们也送来了各色贺礼,盆景,摆件,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木雕。 等到五月初一这日上午,村子中央的晒坪上,摆了上百桌,整个猎户村的村民们,老老少少,都来了。 桌椅板凳什么的,都是各家各户搬来的。 另外每家分了一大块猪肉,拎回去自个儿煮。 等到煮好了,再拎到坪坪上来吃就是,即省时省力,也不用担心缺锅少碗的。 汉子妇人们忙着在家做饭煮菜,孩子老人早早的就在晒坪上坐了。 天公也是作美,太阳不大,正正好。 何洛洛在晒坪中心,摆了两张条桌,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想吃去拿就是。 晒坪上那个热闹啊。 何洛洛,张小花,刘灵花姐妹,还有宋青青等人坐了一桌,嗑着瓜子唠着嗑,说说笑笑,前所未有的惬意。 正聊得兴起,过来一位爱管闲事的大娘。 “洛丫头,何大庆回来了,听说被周氏休回来了。” 听了这话,原本喜庆热闹的人们,纷纷闭了嘴。 这大喜日子的,何大庆怎么就回来了呢? 何大庆被周氏休了,那指定是要长久回苦家村了的,这么一来,洛丫头怕又多个大麻烦。 虽然洛丫头从何家脱了籍,但毕竟何大庆是洛丫头的生父,他要是死缠烂打,那也是没办法的。 何洛洛也是愣了一下,问那大娘说,“二丫可有跟着一道回来?” “嗯,二丫也一道。” 何洛洛闻言,心头又是一沉。 周氏休了何大庆,眼下还没另找男人,所以也还没问她拿排卵的药。 所以,周氏这会儿,也肯定还没让二丫离开周家的。 可这厢二丫却是跟着何大庆回来了,那说明二丫是不打算离开何大庆这个爹了。 第335章 何大庆回来了 何家。 何大庆领着二丫,进了何家的院门。 何老太跟两个儿子媳妇,也是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 何大庆虽然被周氏休了,离开了周府,周府的万贯家财他们是得不到了,但何大庆这些天,可没少偷周氏的银子珠宝变卖,拿了二三千两给何大山他们。 另外周氏为了尽快和离,又赔偿了何大庆四千两银子。 虽然这些银子,何大庆没拿出来,但何老太他们也是多少知道的。 所以这厢他们对何大庆,那也是要多殷勤有多殷勤,要多欢迎有多欢迎。 另外何大庆还带了个招财丫头回来呢,何洛洛那贱丫头,对二丫可是放不下的,只要二丫在何家,那就还能从何洛洛身上榨银子。 “快,大庆二丫,赶紧进来坐。”何老太把父女俩当财神一样请进了家里。 桂花跟秀珍则紧忙端茶倒水,拿来水果点心,招呼他们坐了。 何大庆看了眼简陋的草棚,脸色也是难看极了。 他享多少年福了?来到军营没两年,就当了逃兵,然后去了王家做了上门女婿。 王家比周府还有钱,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 如今被周家休出来,又回到这穷乡僻壤,被打回原形,他一时哪里接受得了? 见何大庆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何大山忙安慰。 “三弟放心,我们已经在北镇买了地盘,在那修房子了。” “是啊。”何大海也高兴地接话,“修的可是三进的大宅院,那主院啊,就给三弟住!” 何老太也是拉着何大庆的手,满脸喜悦,“三儿啊,你生得这般英俊,还怕没女人喜欢?到时候宅子修好了,给你娶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当婆娘。” 他们能不高兴吗?以前何大庆一年,也不过拿四五十两银子回来,如今手头突然有了好几千两银子,可不是乐疯了? 这么多的钱,足够他们花一辈子的了。 何大庆与他们不同,到底是进过高门大户,享过荣华富贵的人,这么几千两银子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 还有这乡下破地方,难民居住地,比起城里差了十万八千里。 何老太他们说得再好听,也勾不起他半点兴趣。 “有酒吗?”他满心烦恼地道。 “酒?有,有。”何大山紧忙拎了一壶酒出来,然后又吩咐秀珍,“去炒点两好菜来,我和大海陪三弟喝两杯。” 何大庆于是便借酒消愁起来。 何老太则是讨好地问二丫,“二丫,你的户籍可从周家迁出来了?届时跟你爹一块儿,落回何家来。” 二丫对何老太他们,是没有半点好感的。 她冷冷地回答说,“爹的户籍落不回何家了,我的也一样,不会落到何家来。” “你说什么?”何老太有些没听明白,马上询问何大庆,“三儿,二丫说得可是真的?你的户籍回不来啦?” “嗯。”何大庆抿了一大口酒,然后点头,“我早已改名周良和,户籍也早成贺州户籍了……好了,别多问了,先喝酒。” 他心情实在太差了,被周氏扫地出门,颜面尽失不说,连那个盘算好久吃周氏绝户的美梦,也一块儿破碎了。 被打回原形的他,只觉得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此刻只想借酒浇愁! 何老太见何大庆心情不好,便也没再多问,只尽量好声好气地询问二丫。 “那二丫,你的户籍还能打周家出来吗?出来后,可是跟大庆上到一块儿?” 二丫挺犹豫的,“我还没决定,到时候再说了。” 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爹她放不下,大姐和三妹他们,她也放不下。 等过几天她想去昭明寺求个签,看看要如何选择。 见二丫挺冷淡的,何老太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凑到何大庆耳边挑唆了起来。 “大庆啊,你可不止二丫一个女儿啊,何洛洛跟三丫,她们也都是你的女儿啊。” “不说你可能也不知道,何洛洛如今修了好大一座宅子,今儿正进火呢。” 边说边走到院子里,站在一旁石头上,指着猎户村方向。 “瞧见没有?那边晒坪上坐满了人,都是在那吃流水席的,何洛洛买了十几头猪,宴请他们全村子的人呢。” 何大庆几碗闷酒灌下去,醉意上头,当即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今儿洛丫头进火?那你们不早说,她,她可是我女儿,她进火,我,我怎么能不去道贺呢?” 边说边攥住二丫的手,“走,二丫,跟爹一块儿去你大姐家,喝喜酒去。” 二丫赶忙阻止,“爹,大姐和三妹是怎么离开何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您就别去了,省得给人添堵。” “二丫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何老太剜了二丫一眼。 “纵使我和你大伯他们,对洛丫头她们有愧,可你爹没有啊!你爹在外头跑镖,打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回来的银子可全部拿了回来,养你们这么大,如今怎么能翻脸就不认他呢?” 三丫原本对何大庆就父女情深,这番话说得她也是哑口无言。 “爹,明儿再去吧。”她只能苦口相劝,“今儿人多,也不好说话,你也喝了酒,实在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何大庆打了个酒嗝,拉着二丫就往院外去,“走走走,别废话了,跟爹走就是。” 二丫被拽了个趔趄,知道拦不住,忙又道,“爹你别急,既然是去道贺,那总得带份贺礼吧?” 何老太却是抢着接话,“带什么贺礼?女儿搬新居,当爹的去喝口酒怎么啦?就是晚上住她那里,也是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何大庆当即就醉醺醺地大笑了起来。 “对,晚上,晚上就住洛丫头那里,这,这破房子哪能住人?” 二丫闻言,脸也是涨得通红。 她知道大姐不喜欢爹,爹这厢贺礼不带,还说要住大姐的新居,大姐会答应吗? 大姐不把爹赶走就算好的了。 可拦又拦不住,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搀着何大庆,往猎户村去。 第336章 什么爹,我一概不认 “秀珍,去拿两包糖来。”何老太一脸贼兮兮地吩咐,“咱们也给洛丫头,道喜去。” “好的,娘。”秀珍忙转身进屋,拿了两包糖出来,然后一家人便也跟着何大庆去了。 猎户村这边,尚未开席,大家伙儿刚把菜拎上来,何大庆他们一家来了。 月娘抱着四丫,脸色也是难看极了,担心地对何洛洛说,“洛丫头,你爹他们过来了,怎么办啊?” “还用担心怎么办?怕他们不成?”何洛洛撇了撇嘴。 赵氏是个明白人,对何洛洛说,“洛丫头,看在二丫的面子上,有话好好说。” “要不是看二丫的份上,村子都不让他们进。” 说着,何洛洛便起身,朝何大庆他们迎了过去,宋高和张青山等人,也双手抱臂跟在后头。 虽然是洛丫头的家事,但若有什么事,他们就都是洛丫头的帮手。 “大姐。”二丫看到何洛洛,眼圈就红了。 “二妹。”何洛洛看到二丫跟何家人一块儿,心情也不大好受。 三丫更是害怕何大庆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爹,躲在何洛洛身后,只怯怯喊了声二姐,便又缩回了肘子。 二丫心头也是一阵悲哀,她选择了爹,选择护着爹,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如今那么爱她的大姐和小妹,对她都这般生疏了。 “洛丫头,三丫!”何大庆喷着酒气,斜眼笑望着何洛洛,“你们可是我的女儿,进火,进火怎能不喊我?” 边说边拨开人群,挑了最近的桌子就要过去坐。 何洛洛把他拦住,然后冷冷地告诉何大庆。 “什么女儿,我早从何家脱籍了,我和三丫跟你,早没有父女关系了。” “这件事你当初跟周氏来苦家村认亲的时候,就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了,如今还有什么好掰扯的?” 何大庆见何洛洛连坐都不准他坐,挺恼怒的,还想去推何洛洛,何洛洛躲了一下,他自个儿差点扑倒。 二丫赶紧把他扶住,然后恳求何洛洛。 “大姐,爹喝醉了,要不,拿张板凳给他坐下说吧。” 看到二丫满眼是泪的可怜模样,何洛洛不由心软,只能拿了张板凳过来,给何大庆坐了。 何大庆大喇喇坐下后,便开始哭诉了起来。 “我先前失了忆,否则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女儿?” “洛丫头,三丫,如今爹恢复记忆了,爹后悔了!” “爹做错了事,你们就给爹一个机会,原谅爹,跟爹回何家好不好?” 俗话说,酒醉心里明,他这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清楚得很。 他没了生育能力,那三个女儿自然是要回去的。别的不说,把她们嫁了彩礼都能收不少。 这三个丫头,模样生得可俏丽,尤其何洛洛,还跟荣王府世子关系密切。万一她命好,给世子做了姨娘,那也能沾上不少好处的。 他算盘打得倒是好,可何洛洛却是半点不曾心动。 何老太教出来的好儿子,对她们能有什么好心? 都是把她们当货品一样压榨出卖,来满足自己的利益。 见何洛洛不松口,何老太也厚着脸皮过来劝。 “洛丫头,以前都是奶的错,奶不该打你们,亏待你们,如今奶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忏悔,你就听你爹的话,回来吧。” 何洛洛真挺烦听这种话的,这些话听着好听,其实就是加了砒霜的蜜,你若信了她,那就是死路一条。 她都懒得搭理他们,只问二丫。 “二丫,我那日已经跟周氏说好了,今后我若助她有孕,她便放你离开周府。” “届时你离开周府,是要选择回到大姐身边吗?” 二丫望望何洛洛,又望望何大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张小花赶紧过来相劝,“二丫妹妹,你可别犯糊涂了,当初你选择进了周府,洛洛姐为了救你,差点儿下了大牢你知道吗?” “她原本就没必要冒风险,给周氏治不孕症的,她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你爹说不定,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需要你来照顾,你最好为你自己的未来好好想一想。” 二丫紧紧抿着唇,知道张小花所说都是对的,可一想到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无法做出决定。 “让我好好想一想。”她流着眼泪道。 “好,那你好好想一想,大姐也不逼你。”何洛洛拿帕子给二丫抹了下眼泪。 此刻何大庆,已经在那起酒疯来了。 “酒呢?拿酒来。” “我女儿进火,还没我酒喝了?” “洛丫头,你修那么大个房子,总给爹留了间房的吧?今晚爹也没地儿住,就住你新宅子里了。” 何洛洛差点被这不要脸的说辞给气笑,直接把何老太放在桌上的两包糖,给扔了出去,然后正色告诉何大庆。 “我跟何家,早已一刀两断了的,什么爹,我一概不认。” “你们赶紧给我离开!” “二丫,叫他们走吧,否则动起手来,会更难看。” 二丫是知道何洛洛性子的,忙去拉何大庆,“爹,走,回去吧……” 何大庆却是一肘子甩开二丫,指着何洛洛鼻子大骂了起来。 “你个逆女,怎能这般无情无义?不认爹,不认奶,小心天打雷劈!” 何洛洛大笑了起来,“天打雷劈?那你们可要小心了,老天可是有眼的,贺州城喻大夫和杨大夫是怎么死的,大家也都听说了吧?” “若不赶紧的走,老天爷说不定都看不下去,拿雷劈你们。” 何老太听了这话,吓得瑟缩了一下。 她先前可是被雷劈过的,这贱丫头邪门得很,忙去拉何大庆。 “大庆,走吧,这逆女不跟认你,便罢了,先回去。” 何大庆却被何洛洛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 当即就暴起,又是掀桌子,又是砸凳子,“不认我是吧?新房子也不给我住对吧?老子这就去一把火,给它烧了。” 这话算是彻底惹恼了何洛洛,原本看在二丫的面子上,不想跟他们吵。 可不曾想何大庆却得寸进尺,越发威风了。 于是便二话不说,对猎户村的汉子们使了个眼色。 那些汉子便上来了四五个,把杀猪般的何大庆抬起就走。 何老太跟何大山他们还想闹,被张青山他们拿棍子一路赶了出去。 最终把他们赶出村子,把何大庆四脚朝天扔在村外。 何大庆还在那骂骂咧咧,“何洛洛你六亲不认,就该挨天打雷劈!” 然而他话音未落,青天白日的,一个炸雷却落在了他头顶,差点把他给炸死。 何大庆被炸了个满脸黢黑,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老惨了。 何洛洛也是冷笑,“要不是看在二丫份上,要你狗命。” 第337章 黄花梨木卖不 因着何家人闹事,耽搁了好一会儿才开席。 不过都当看了何家人一场笑话,半点没影响气氛,倒是说起何大庆被雷劈这个事,到处笑声一片。 这流水席,中午吃了一顿,夜里又继续吃,直喝到半夜才算完。 夜里躺在床上,三丫哭着抱住何洛洛。 “大姐,我想二姐。” “二姐该不会不要我们了吧?我想二姐回来。” 何洛洛也是难过的摸着三丫脑袋,“三丫乖,二丫不傻,应该知道如何选择的,咱们给她点时间,她一定会回来的。” 安慰了三丫一番,何洛洛又给三丫讲了会儿喜羊羊灰太狼的故事,才把三丫哄睡着。 新房子进火后的第五天,北镇这边的第一间铺面修好了。 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一楼是间宽大的铺面,二楼则是三间卧房,暂时也够马大夫他们一家住了。 到时候在这里落了脚,一切安定下来了后,再另修一座宅院。 而空下来的二楼卧房,则可以改成药材库房,十分合用。 “洛丫头,怎么样?”魏大叔领何洛洛看过之后问,“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改进是不需要了。”何洛洛满意地扫视着一楼大堂,“就是这间铺面,需要拿来做药堂,得做两个放药的药柜。” “这没问题。”魏大叔直接就是点头,“咱们请的人里,有经验丰富的木工,一天就能做好。” 果然,第二天一早何洛洛再过来看的时候,药柜便已经做得妥妥贴贴。 想到马大夫初来乍到,北镇眼下又没有家具铺,所以又交代那木匠,给楼上的卧房打了三张床。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马大夫携家带口的来了。 看到何洛洛在铺子里忙碌,马大夫也是愣了一下。 “何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我师侄呢?” “呃~他有事,过几天才来……这铺面,是他拿钱,委托我给他修建的。” “哦~懂了懂了。”马大夫恍然大悟。 那天在茶楼,听师侄说修铺面,给他安排住处之事,他就猜到,师侄没少来温岭。 如今看来这臭小子,跟何姑娘关系怕是不简单,都合股修铺子了,还遮遮掩掩的。 想到这里,马大夫笑容满面地跟何洛洛道谢。 “多谢何姑娘了,那这间铺面,我们就先住着了。” “到时候是租你们的还是买你们的,你和我师侄商量好了之后,告诉我就是。” “好的马大夫。”何洛洛笑着点头,“你们安心住着就是,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说完打铺子里出来,帮着马大夫搬东西。 马大夫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外加年迈的父母,所以铺子里也是住得下的。 东西也不多,就是些衣裳被褥之类的。 很快也就搬上了楼,安置了下来。 瞧着时间还早,马大夫便又对何洛洛说,“何姑娘想得周到,药堂里什么都做好了,到时候把药材运回来,就能开张了,不过倒是少了一样东西,外头还需要一块牌匾。” 何洛洛一拍脑门,“瞧我?怎的把这事给忘了?这牌匾要用什么材质的?” “楠木也好,檀木也好,材质硬一点的都可以。” “黄花犁可以吗?” “黄花犁?那太可以了。”马大夫目露惊喜,“黄花犁色泽黄润,香气泌人……就是这般好的木料,珍贵着呢,拿来做牌匾可惜了。” 何洛洛笑了笑,“能用就好,我多着呢。” 她先前收了几百两银子的黄花梨木,拿一块出来做牌匾,有什么关系呢? 马大夫听了这话听了也是震惊了。 黄花梨多值钱?京城一套黄花犁家具,几千两银子,这小丫头居然说她黄花梨木多着呢? “你有多少黄花梨木?”马大夫瞪大眸子望着何洛洛,“我妻舅就是做家具生意的,能凑够一套没有?若是有,我叫他来高价收你的。” “做一套家具需要多少木料?”何洛洛很感兴趣地问。 “我算算。”马大夫抠着手指头道,“条桌一张,太师椅四把,茶几一张……碗口粗的木料,大约需要二十来根……” “那盆口粗的呢?” “盆口粗的?”马大夫再次震惊了,“有那么粗的黄花梨木?那可老值钱了,别说做成家具了,光卖的话,一根都是几百两银子。” 何洛洛也同样震惊了,知道黄花梨木值钱,可没想到这么值钱。 这么算来,她先前收的那批木料,至少能卖两三千两。 马大夫对何洛洛的黄花梨木,老感兴趣了,告诉何洛洛说。 “我妻舅正巧要来贺州办事,届时不知何姑娘肯不肯把那些木料,给他瞧瞧。” “没问题啊。”何洛洛爽快答应,“要是价钱合适,我便卖与他。” 她到底不是家具商人,且知道古代的家具,雕花打造,十分的精细,是一门秘不外传的工艺,所以她自己,是不可能把这些黄花梨木,做成家具的。 只能卖木料,只要价钱给得好,那便卖掉得了。 说完这个事,何洛洛便也回家了一趟,然后扛了块黄花梨板子过来,给了马大夫。 这块黄花梨板子,十寸宽有余,拿来做牌匾,正合适。 他当即便研墨提笔,在上面写上‘仁和堂’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然后又架上梯子,亲手挂了上去。 第338章 这温岭算是来对了 药堂外头也是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天呐,仁和堂竟然搬温岭来啦。” “马大夫怕不是脑壳坏了,跑这开药堂开得去吗?” “怎么开不去?骆大夫可在仁和堂坐诊呢。” 也有人说,“开不开得去咱们操什么心?药堂搬到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么?仁和堂马大夫开药看诊,可是十分公道的,今后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不就方便咱们了吗?”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便都换上笑脸,纷纷跟马大夫打起了招呼。 马大夫见在温岭这般受欢迎,也是欣慰极了。 如今药堂的牌匾倒是挂上去了,但药材还没到位,暂时也是没法营业的。 何洛洛问马大夫,“马大夫,药堂的药都是在哪进的?” “钦州。”马大夫回答说,“钦州城有咱们仁和堂的药材园子,我写过信了,过不得半个月,药材便能送来。” “那倒不远。”何洛洛道,“等到药材到了,药堂就可以开张了。” “是的。”马大夫点头,“就是不知道我师侄,何时来温岭,药堂没开张,他也没法坐诊看病。” 何洛洛不大自在地撩了下流海,回答说,“骆大夫心里有数的,该来的时候他就会来的。” 马大夫意味深长地望过来,“何姑娘对骆大夫,倒是挺了解的昂!” 何洛洛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两人正说着话,宋高父子和张青山父子过来了。 宋高跟马大夫是认识的,过来就跟马大夫热情地打招呼。 “马大夫,你竟然把药堂搬这来了,真是没想到!” 马大夫也是笑,心说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你的继女跟我的师侄,怕是关系早建立起来了。 要不是他俩左一句右一句,他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到这里来。 张青山可比宋高知道的多。 什么骆大夫,根本就是洛丫头乔装打扮的吧。 骆大夫治疑难杂症的那些药物?除了洛丫头谁还能有? 所以啊,他对仁和堂搬到温岭这事,可半点不感到奇怪。 洛丫头这是嫌去贺州城远,这才说服马大夫把药堂搬了来的吧? 也是强忍住笑,同样热情地跟马大夫打招呼,然后问马大夫说。 “马大夫,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刚来温岭,柴米油盐这些日常用品,可备齐全了?” 马大夫唉哟了一声,“这柴和米这些,还真没有,这北镇能买到没有?一会儿买去。” 张青山马上就道,“我帮马大夫买去,你刚来,上哪买你也不知道。” 说完就领着张昌给马大夫买米买油去了。 他们走后,马大夫又望着街上这一片正在修建的铺面,问何洛洛。 “听说这一片铺面,都是何姑娘买下修建的?” “是的。”何洛洛点头,顿了顿,又追加了一句,“是我跟骆大夫,合股的。” 她的银子来路,月娘追问了不止一次了,这回去了趟贺州回来,不但还了刘灵花的账,又花了许多钱出来,月娘那是各种猜疑都有了。 干脆就说跟骆大夫合股,如此也省得月娘各种追问,烦不胜烦! 马大夫听了何洛洛的话,愈加认定所想是真的了。 看来何姑娘真打算给那臭小子做妾了,倒是没想到这么有个性的小丫头,也肯屈就。 到底是那臭小子生得好啊,便宜他小子了! 何洛洛见马大夫一脸意味不明的笑,也大约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由他想去吧,就当给自己找了个得力的靠山了。 张青山速度也是快,不多久,便和张昌挑着担子回来了。 柴火,米,油,另外还有几斤干鱼和一腿猪肉。 马大夫忙上前帮着放下担子,然后感谢道,“真是有劳你们了,多谢,多谢!”然后掏出一块银子,塞给张青山。 张青山却没肯收,“马大夫,您先前,冒着风险给洛丫头担保,还差点下了大牢,如今这么点东西还能要您银子?快拿回去。” 柴是自己打的,米和肉这些都是洛丫头提前准备好的,他哪能收马大夫银子? 马大夫不可能不给,林州难民多难啊,还能让他们给自己贴? “拿着吧,张兄弟。” “我劳烦你们做了,已经很感激了,这是还不给钱,那今后也没脸搁这待了。” “再说我给何姑娘担保,也是赚了名声的,又没亏着我,怎能这般感谢?” 张青山见拗不过,便也笑着把银子收了。 随后马大夫便请了大家伙儿,进了药堂闲坐。 马大夫的夫人冯氏和两个女儿笑着出来端茶,马大夫便又把众人,一一介绍给了她们。 马大夫的大女儿也是外嫁了的,药堂被烧,家中出了事,这才回来娘家来看看的。 小女儿小名叫阳阳,也有十七八岁了。 因着长得胖,眼下也没嫁人。 聊了会天喝了会儿茶,天不早了,大家伙儿便也就告辞了。 第二天,何洛洛置办了几桌酒席,特意把马大夫一家请过来,给他们接风洗尘。 一顿酒喝下来,宋高张青山和马大夫便都混熟了。 药堂反正没开张,闲得慌,这之后,马大夫便天天往猎户村跑。 在这边喝酒吃饭,捞鱼捕虾,跟宋高和张青山就差拜把子了。 就连月娘和赵氏跟冯氏三人,也成了手帕交。 月娘给冯氏腌了好几缸子咸菜,赵氏则晒了一大筐梅干菜,也是让马大夫不由感慨,这温岭算是来对了。 何洛洛的铺子,也在有条不紊地修建中。 不过春天雨水多,时不时地来一场雨,做做停停的,进度不是那么的快。 何洛洛除了牛羊和猪,鸡,又往鱼塘里放了许多草鱼苗,这么清的水,不养多点鱼,那可白白浪费了这一鱼池好水了。 而刘灵花和张小花,因着铺面没修好,绣花铺子也没法开起来。 每日里,她们便背着背篓过来打猪草,帮着何洛洛喂猪喂鸡。 这天,何洛洛正在家里算账,刘灵花背着背篓急急跑回来。 “洛洛姐,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好像,好像是给我下蛊的那个小蛊女!” 第339章 那小蛊女寻仇来了 “真的吗?在哪儿?”何洛洛当即放下手里的笔,弹跳了起来。 给刘灵花下蛊的那个小蛊女,利用蛊术,操控着擅长刨洞的动物,挖了个洞逃了,如今居然在这里又出现了? “在苦家村那边。”刘灵花语气明显十分惊慌,“我在河边割猪草,看到了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跑来这里干嘛。” 何洛洛心头也是惊了一下的,该死的,她不会跑来寻仇的吧? 被这种蛊女盯上,还是有些可怕的。 刘灵花当初中的蛊,那真是她从阎王殿把人拉回来的。 这小蛊女要是来寻仇的,不把她抓住可就麻烦了。 “赶紧找人,把她抓了!”何洛洛边说边迅速出了屋子。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不在家,何洛洛便跑去村子里,喊了几十个大叔大伯,然后就跑着去苦家村,去找那个小蛊女。 可一番寻找下来,到处都找遍了,愣是没找到她人。 有知情的村民告诉何洛洛。 “你们要找的,可是个穿紫色衣裳的女子?我看到她跑进何老太他们家去了。” 何洛洛于是赶紧叫上人,去何老太家搜。 何老太跟何大庆他们哪让他们进?气势汹汹地挡在院门口。 “贱丫头,你不是不认我们了吗?跑我们家来做什么?”何老太双手掐腰,瞪着双眼望着何洛洛。 何大庆一身酒气,提着棍子出来追打何洛洛。 “贱丫头,赶紧滚。不认我这个爹,还想进我家门?做梦!” 何洛洛懒得跟何大庆纠缠,好声告诉他们。 “那有穿紫衣服的外乡女子,是不是进了你们家?我可告诉你们,她可不是什么好人,赶紧把她交出来,否则吃了亏,可怨不得别人。” 何大庆却不识何洛洛的好,醉醺醺地道,“什么紫衣女子?哪有什么紫衣女子?你们哪只眼睛瞧见了?谁敢瞎说,我跟他没完。” 边骂边指着那些村民威胁,“是你们谁特娘的瞎说?老子戳瞎你们眼睛!” 刚才指路的那村民,这厢被吓住了,忙又说,“我,我也没瞧真切,兴许那紫衣女子,跑了也难说。” 何大庆这个酒疯子,回到苦家村这些天,天天跟人打架,昨儿还把村长摁在水里,差点儿淹死。 谁敢招惹他? 何家不承认有人进去,何洛洛也是没有办法。 只能带着人离开。 不过回村后,就交待大家伙儿。 “苦家村可能藏了个蛊女进去,咱们夜里白天,都得派人四处巡逻,千万别让那蛊女进入咱们村子,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她下蛊。” “蛊这种东西,实在邪恶,防不胜防。 “所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村民们也是连连点头,然后当即就抽调人手,在村子里开始巡逻。 这还不算完,何洛洛又特意跑去砖厂,把情况跟田太平说了,田太平也派了人,守住村口,到处巡逻。 苦家村何老太家。 何洛洛他们走后,何老太把藏在屋里的小蛊女,喊了出来,然后问她。 “怎么回事啊姑娘,你跟何洛洛有什么仇?为何她带那么多人找你?” 小蛊女忙朝何老太他们跪了下去,然后眼珠一转,扯谎道,“我是刘冬花身边的婢女,刘灵花怪我帮着她妹妹勾引姐夫,要打死我,不曾想我逃到这里,又被刘灵花认了出来,这才到处抓我!” 刘灵花为什么跟吴远和离,也是传得人尽皆知的,这会儿小蛊女的话,何老太他们也是一点儿没带怀疑的。 刘老太气愤地咒骂,“他们也太恶毒了,刘灵花管教妹妹不严,做出勾引姐夫的不耻之事,哪能怪到丫鬟头上?姑娘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小蛊女忙扑通朝他们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道,“好,那太谢谢你们了,是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边说边红着脸,朝何大庆张望。 那副含羞带怯俗言又止的模样,把何大庆给看懵了。 这小婢女喜欢上他了? 模样倒是生得好,又年轻又娇嫩,比周氏好看十倍百倍。 于是他也动了歪歪心思,弯腰把小蛊女扶起来,趁着酒劲还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跟她说。 “刘灵花他们可找了不少人,守在村口呢,你一时也是离不开的,不若在我们家住下,到时候,你要去哪我送你。” “那敢情好。”小蛊女眉目含情地望了何大庆一眼,“要是大哥待我好,我留在这儿一辈子也愿意。” 这话一出,桂花就捧着快要生的孕肚,嗤笑出声。 “三弟,你多大?这小婢女给你当女儿差不多,还想嫁给你,怕是目的不纯!” 那小蛊女盯着桂花的肚子看了两眼,然后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马上又敛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 她两眼含泪地望着何大庆,说,“大哥,我这里有仇人,连面都不敢露,还能贪图你什么?我要是留下来,那也是每日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侍候你罢了,你就是给我钱,我不敢抛头露面,出去花钱的。” 这话一出,桂花却是哑口无言了。 何老太也挺满意的,平白给三儿子捡个媳妇,多美的事? 再说捡回来的女人,娘家都没有,好拿捏! 要是敢不听话,败他儿子的钱,打死埋了也没人管。 想到这里,何老太便像捡了个大便宜一般,满脸堆笑地对小蛊女说,“姑娘要是喜欢大庆,那便大庆娶了你,你成了咱何家人,刘灵花何洛洛他们,也休想拿你怎么人。” “嗯。”小蛊女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不时瞄向桂花的肚子。 也知道这看来看去的,在看什么。 桂花不知怎么的,对这小蛊女就是喜欢不起来,老盯着她看,看什么看? 扯着嘴角道,“咱家屁股大点的地方,能住几个人?三弟你要是留她,那便带她去北镇那边,租房住得了。” 小蛊女却赶紧道,“没事,我就想住这里,这里安全,不会被刘灵花他们发现。” 第340章 何大庆捡了个婆娘 “花那个租房子的钱做什么,就住这吧。”何老太道,“北镇那边地盘都买下来了,房子很快就能修起来的,等到修好,还怕没住不下?” 心说桂花真是个傻的,这女子连姓名都不知道,叫她跟大庆搬出去住,哪叫人放心? 顿了顿,便又问那小蛊女,“姑娘老家哪儿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彩云。”小蛊道,“家乡哪的早忘了,几岁就被卖进有钱人家,当丫鬟了。” “彩云,名字好听。”何大庆色眯眯地拖住小蛊女的手,“你就安心在咱家住下,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好。”彩云羞怯地垂下了头。 这时在外头割猪草的二丫背着背篓回来了,路上也是听说了何洛洛来苦家村找人的事。 看到屋里平白多了个陌生女子,顿时明白何洛洛要找的人,被何家人藏下来了。 “爹。”二丫望着何大山苦口婆心地祈求,“这女人是大姐要找的人吧?你赶紧把她绑了,送去给大姐吧。” 彩云听了这话,赶紧跪地请求。 “不要,不要的把我送出去,刘灵花会把我打死的。” 何大庆心疼地把彩云扶了起来,然后沉下面孔对二丫说,“二丫,你才几岁?这个家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何老太也狠狠剜了二丫一眼,“彩云在咱家这事,你可别去外头瞎说,你爹如今单身一人,不需要个人照顾?你要是个孝顺的,就不该反对你爹。” 二丫急道,“可是大姐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她的,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哼,你大姐又算什么好人?”何老太气愤道,“她如今,把我们当仇人,恨不得我们过不好……再说她们找彩云,是因为彩云是刘冬花的婢女,因着刘冬花勾引吴远的事,刘灵花怨怪彩云这个当婢女的,这才到处找她算账。” 二丫听了这番解释,信以为真。 虽然对彩云喜欢不起来,但架不住爹喜欢。 彩云若是真肯嫁给爹,照顾爹,她也好放心,毕竟她也照顾不了爹一辈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于是彩云便在何家住了下来。 因着草棚漏雨,何老太他们早已花钱请人,修了间石头房子。 石头房子也不过三间房,何大山一家住一间,何大海一家住一间,如今何大庆跟彩云也得占一间,所以二丫跟何老太,便也只能住在先前的草棚子里头。 夜里睡觉的时候,何老太问二丫。 “二丫,你何时回周府啊?” 二丫的户籍还在周府,还是周氏的继女,所以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的。 “明儿就走了。”二丫不冷不热地回答。 何老太便继续追问,“你真要离开周家?奶好心告诉你,可千万别犯那个傻,周府什么人家?你给周氏当继女,不比回来苦家村强?” 她可不是真心替二丫着想。 她是想着,二丫留在周府,将来必定是会嫁得好,她若嫁得好,大庆不就能从她手里弄来银子? 而大庆的银子,也就是何家的,如此一来,何家将来还怕没好日子过? 二丫怎能不知道何老太的花花肠子?每一句看似为她好的话,都是想利用她罢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在周府也待了一两个月了,周氏对她这个继女,好不好,她比谁都清楚。 权贵之家的小姐,别说她这种继女了,纵使是庶女最终的下场,也是沦为低贱的妾。 大姐千方百计为她张罗,也是为了让她将来不至于被周氏送去给人做了妾! 所以,她除非是傻子,才会继续留在周府。 不过看破不说破,二丫纵使知道何老太不安好心,也没多说什么。 只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何老太却仍旧是不甘心,攥着二丫的手想要她做出保证。 “二丫,你给奶句准话,你一定不会离开周府!这样奶也好放心。” 二丫原本还想把这个事糊弄过去,不想把心里所想说出来,可这厢何老太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二丫知道不把事儿说清楚,也是不行的。 便肯定地告诉何老太说,“我不会留在周府的,我跟周夫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留在周府做什么?等到周氏怀上孩子,我就会离开。” 何老太听了这话,感觉盘算落空,恼怒得很。 “你个蠢货贱丫头,就是个没福份的。”气怒之后,一脚就把二丫踹下床铺,“滚滚滚!” 二丫被踹下床,滚到地上额头磕出个大包,痛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何老太继续骂,“真是没见过像你这般蠢的,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非回来吃苦。我可告诉你,纵使你跟了你爹,你爹手里的银子也一文都没你的份……” 二丫坐在地上,心头比冰冷的地面还要寒凉。 昨儿爹问她,离开周府是不是要跟他,她是点头同意了的。 爹没了生育能力,若她也走了,爹将来靠谁养老送终? 可这会儿她有点后悔了,她跟了爹,就得要面对何老太他们,如此一来,她岂不又要过回先前那种挨打受骂的生活了? 不行,她明天得跟爹好好谈一谈,让爹带着她离开何家才行。 这个晚上,二丫在地上蜷缩了一晚,受冻了一晚,何老太连一条破被子都没给她。 第二天一早,二丫便瑟缩着去找何大庆。 来到石屋外头,就听到桂花挺着个大肚,跟秀珍不满地数落。 “真是,这真是没办法住下去了……一晚上那么大动静,叫人怎么睡?” “石头狗蛋都那么大了,叫他们听了怎么想?” “二弟妹,要不你跟我找娘说说去,让三弟和那彩云,搬别处住去。” 秀珍却是比桂花有脑子的,往脸上那道疤抹了点去疤药后,道,“娘不可能让他们走的,除非我们搬外面住去。” “行,那咱搬走。”桂花一脸疲倦,“我还不多久就足月了,夜里睡眠本就浅,这样整宿地睡不了,不折磨死人?” 说完便拉着秀珍,要去找何老太说这事。 吱哑一声,何大庆他们这边的房门开了,彩云红着脸出来,拖住桂花的手一脸歉意地叫了声大嫂。 “大嫂,都是我和大庆的错……这样吧,今儿我把草棚修一修,我和大庆睡草棚就是。” 桂花听彩云这么一说,便也闭了嘴。 毕竟她大着肚子,很快就要生了,谁又愿意把房子租给一个大肚婆? “我做饭去。”见桂花和秀珍都没说话,默认了,秀珍便一脸讨巧地去了灶房。 第341章 马大夫跑来抓牛蛙 彩云在灶房一番忙碌,烙了十几张饼,煮了一锅粥,端着出来。 何老太看到彩云这么勤快,那个满意啊,得意地凑到桂花耳边道,“瞧见没有?咱家好运来了,平白跑个大姑娘来侍候咱们……你可别忘了,你怀的是双胎,有了彩云,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便没那么累了。” 桂花一想也是,可又觉得彩云看她的目光,让她不舒服极了。 罢了,一个外乡女子寄住在他们家,还能吃了她不成? 为了配粥,何老太又去坛子里摸了一碟小咸菜出来。 然后一家人坐上桌,便开始吃早饭。 彩云不知是因着昨晚的事愧疚还是做婢女久了,侍候人惯了,给每个人都把粥盛了,然后本本份份地坐下,吃自己那一碗。 二丫额头上一个大包,竟然何大庆也没有发现,昨晚又受了冷,脸红红的,发热了。 不过谁会在意?何大庆注意力,都在他捡来的小娇妻身上。 “彩云,吃这个。” “这鸡蛋也好吃,你尝尝。” “到时候我去挂骆大夫个诊,骆大夫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我的病,彩云,你可得给我生个胖小子。” 彩云丢给何大山一个媚眼,“好,只要能怀,我就生。” 二丫听了这番对话,鼻子也是酸酸的。 爹似乎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爱她。 也好,爹娶了婆娘,治好了病,就能生儿子了,到时候,她便也能够放心离开他,回大姐身边去了。 思及此,二丫把满肚子话又憋了回去,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收拾了一下,回贺州城去了。 猎户村,无所事事的马大夫,又跑猎户村抓牛蛙来了。 他斜挎个竹篓,高高挽起裤腿,便要往北边稻田那边去。 “你们这边怎么没人逮牛蛙吃?北镇那边逮疯了,拳头那么大,肉质可鲜美了,洛丫头,你反正闲着没事,跟我抓去。” 何洛洛也是纳了闷了,北街那边没有蚂蟥么?她们这边前些天插秧,满腿黑乎乎的,全是蚂蟥,谁还敢下水? 便跟马大夫说,“还是别去了,田里蚂蟥可多了,那牛蛙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哪敢吃?” “什么?蚂蟥?”马大夫一脸诧异,“这边有蚂蟥吗?北镇那边没有啊,我昨晚还下田了呢,我瞧瞧去。” 何洛洛耸了耸肩,也没管这事,她还有别的事要忙。 她去了村子里,找到了先前苦家村的村长张世德。 张世德正在院里编竹篓,看到何洛洛来,便笑着招呼她过去坐。 “洛丫头,你可是大忙人,今儿怎的有空过来?” 何洛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笑着跟张世德说,“张大伯,我想在村里修座学堂,好让孩子们有书读。不过缺个先生,能不能请您去学堂,当先生呀?” 张世德可是正儿八经的童生,让他教孩子们启蒙是半点问题没有的。 张世德听了何洛洛的话,眸子也是一亮。 “洛丫头真打算修学堂?” “是的。”何洛洛点头,“咱们村上百户,孩子那么多,让他们读书学知识,将来才能有出息。” “嗯,洛丫头说得对。”张世德赞同地点头,不过马上又蹙起了眉头,“修学堂倒是好事,就是需要不少银子,可眼下大家刚到这里,连房子都没修好,怕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何洛洛笑道,“修学堂的银子我来出。将来孩子们上学堂,交些束脩给先生便好。” 她反正有砖厂,砖头可以自己烧,另外木料什么的,叫张大叔他们多收些,总之就想趁着现在修铺面,顺便把学堂也给它修好了。 那张世德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高兴地直点头。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咱们猎户村的村民,都托洛丫头的福了。” 洛丫头跟骆大夫走得近,北街正在修建的铺面,就是洛丫头跟骆大夫合伙做的。 骆大夫那手医术,挣钱如流水,且又是世家出来游历的公子,家境自不必说。 所以洛丫头比起其它村民,是最不缺钱的。 可也得洛丫头大方啊,太为村民们着想了,委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张世德高兴了一会儿,便又问何洛洛。 “洛丫头觉得,这学堂修在哪儿比较好?” “村子中心吧。”何洛洛不假思索地道,“这样孩子们回家也安全,不需要接送。” “对,那就村子中心。”张世德拍掌道,“恰好在晒谷坪旁边,我有块菜地,就拿出来建学堂好了。” 何洛洛早看中那块地了,打算给张世德银子,张世德生气道,“瞧你这丫头,你给大家做了这么多事,建学堂的地儿还需要你来拿钱?要我说,你建学堂花了多少银子,得记账上,等将来大家富裕了,再把这笔钱给回你。” 何洛洛便笑道,“行吧,以后大家富裕了,那我自然也是要的。” 张世德顿了顿,又道,“银子大家伙儿眼下拿不出来,人手还是有的,建学堂的人工,大家伙儿一块出。” 说完便急匆匆出了院子,上村里跟村民们说去了。 何洛洛也是没想到,张世德对建学堂这事,这般积极。 村民们响应得也是快,当天下午就去了十几个人,把晒坪旁边那块地,给整平夯实了。 接下来,只要把砖头木料运过来,就能动工修建了。 傍晚时分,何洛洛从晒坪这边回去,远远的,赵氏便冲何洛洛招手。 “洛丫头,快过来快过来,就等着你吃饭了。” 宋家和张家中间的坪坪上,摆了两三桌。 三丫,刘灵花姐妹……老的小的全部在那儿坐了。 马大夫和宋高他们,每人拎了一锅香喷喷的牛蛙出来,架在烧好的炭火上。 第342章 你要给骆大夫做妾吗 “马大夫,这些牛蛙都是你抓的吗?”何洛洛望着满满三锅牛蛙,那个惊诧啊。 这三锅牛蛙,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虽然四五月正是牛蛙繁殖的季节,这一带青蛙也多,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先前插秧的时候她也去过田里,也没看到有这么多的牛蛙啊。 “可不是我抓的?”马大夫眉飞色舞,满满的成就感,“北镇牛蛙多,可你们这边更多,田边那水沟里,一手摸过去,就是两三只,太喜人了!” 宋高也大笑着接话,“这煮的才不过一半,还有一半养在屋后头呢。” “我去!”何洛洛惊讶得粗口都来了,“那岂不逮了百来斤?” “百来斤?那肯定有。”马大夫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明儿继续逮,晒干炒来吃,指定下酒。” “那田里有蚂蟥吗?”何洛洛冷不丁地问。 那日插秧,她只看到妇人们打田里出来,个个腿上沾满蚂蟥,牛蛙一只没看见。 “没有。”马大夫摇头,“蚂蟥倒是一条没看到。” 何洛洛又是一愣。 那天那么多蚂蟥,都去哪啦? 张青山说道,“洒了那么多石灰,估计蚂蟥都被药死了。” “可能吧。”何洛洛咕哝了一句,但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劲。 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宋高以为何洛洛担心这牛蛙有寄生虫,便又特意告诉她,“洛丫头放心,这牛蛙我可煮了半个时辰了,放心吃就是。” “都给香迷糊了吧?”赵氏捧了碗筷过来,“快别站着了,坐下吧。” 月娘则搬了两缸子酒,放到男人们那桌。 马大夫也是个好酒的,要不也不会跟宋高和张青山,这么投缘。 他捧起酒缸,揭开酒盖子闻了一下,一脸陶醉地眯起眼睛。 “香,真香!” “我来贺州这么多年,从没喝过这样的美酒……看来咱来温岭,真真是来对了!” 他自打管理仁和堂,就没有休息过一天,每日在药堂打转,朋友那是一个也没有。 这些天在温岭,算是尝到甜头了,在猎户村这边,跟宋高张青山他们,成天家吃吃喝喝,过得那是惬意极了。 “老家伙,你就是酒瘾大!”冯氏点着马大夫的脑门嗔骂,“先前在贺州城,没人陪你喝酒,如今可算找到两个好兄弟了。” 冯氏的话,惹得大家一通笑。 赵氏递给冯氏一副碗筷,笑着说,“大嫂子真不该说马大夫,喝酒养生你不知道?俗话说,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只要不喝醉,喝点小酒还能暖身,多好的事儿啊?” 月娘也笑望着马大夫,“马大哥,这酒你爱喝,一会儿捎两坛子回去,慢慢喝。” “屋后那牛蛙,也拿回去。”张青山边倒酒边接话,“沌烂一点,给老人吃正好。” 马大夫的老父母,身体不咋好,所以小女儿阳阳在家里照看着他们,大女儿已经回婆家去了。 “酒我要。”马大夫爽快道,“牛蛙拿个几斤就好,我明天还要来逮的。” 说着话,大家伙儿便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牛蛙委实鲜美,肉质又细嫩,可不是现代那种养殖的所能比的。 赵氏不停给刘灵花姐妹夹菜。 “这蛙腿肉多,大囡小囡,多吃些。” 看向两人的目光,也是充满疼爱的,真心当她俩是亲生女儿一般了。 月娘也紧忙给两个女儿夹蛙腿。 “洛丫头,三丫,你们也多吃点。” 四丫这会儿躺在一旁的婴儿床上,睡着了,月娘这才有空一块儿吃顿饭。 “小花妹妹,你也吃。”刘灵花准备给张小花夹蛙腿,抬头一看,张小花碗里堆满了去,她正埋头大块朵颐呢。 赵氏笑话张小花道,“嘿,有好吃的她比谁都积极,不用关心她的。” 张小花边津津有味地吃边含糊地咕哝,“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我脑壳可没问题哦!” “害,你反正有理嘛。”赵氏点了张小花脑门一下。 她们娘俩,就喜欢这样斗嘴。 “洛丫头。”吃了会儿,月娘想起什么,望向了何洛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把骆大夫带回家来吃顿饭吧,大家也好熟悉一下。” 北街的铺面,是洛丫头和骆大夫合股的,这事传得人尽皆知,月娘自然也听说了。 月娘对骆大夫是挺满意的,骆大夫医术那般高明,马大夫说,他还是世家子弟,洛丫头要是能嫁给他,她自然是一百个满意的。 何洛洛却不由沉下了面孔,月娘又管起她的闲事来了。 真烦! “喊他来吃饭做什么?”何洛洛不大开心地问。 “这,这还用问吗?”月娘收回伸出去夹菜的手,惊讶地望着何洛洛,“你和骆大夫走这么近,你们的关系,难道不是那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何洛洛反问,“我和他纯粹就是合作关系,并没有其它什么。” 月娘满脸的不相信,“合作关系?你们认识才多久?他竟然放心拿那多银子给你?” 何洛洛是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月娘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会没完没了,太招人烦了。 见何洛洛一个劲地吃饭,不再搭理月娘,赵氏赶紧笑着打圆场。 “好了月娘,昨儿你不还说,洛丫头的亲事你不再管了吗?怎的又管起来了。” 月娘委屈道,“我是没管啊,可洛丫头要是喜欢骆大夫,带回家来吃顿饭有何不可?犯不着遮遮掩掩的。” 赵氏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什么骆大夫,那可是都是洛丫头扮的好不好? 她又没有分身术,让她上哪再找个骆大夫来? 月娘顿了顿,又一脸狐疑地望向何洛洛。 “难不成骆大夫成了亲了,家中有夫人了?所以你才这般遮掩?” “娘瞧你平日里,心高气傲的,怎么的又愿意给别人做妾了呢?” 分明拿了骆大夫那么多银子,可却又遮遮掩掩的,关系一点不敢承认,那指定是骆大夫的身份有问题了。 世家公子的亲事,不都是早定了的? 骆大夫就是没成亲,那指定也是定亲了的。 马大夫听了月娘这话,也是替何洛洛担心了起来。 骆大夫可是亲口跟他说,家中给他定了亲事的,洛丫头要是想跟骆大夫在一起,那也只能做妾了。 想到这里,马大夫忙接话,“两个人相爱,在一起就好了,身份什么的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这话一出,更加坐实了月娘的猜测。 月娘望着何洛洛,直摇头。 “洛丫头,娘实在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了,吴灿家境也不差,嫁给他那也是正妻,你偏不要,如今却要给别人做妾……” “闭嘴吧。”何洛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的事,我心里有数的,谁都不用给我操心。” 实在不想解释了,也没法解释得清。 既然一个个的误会她,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吧。 她可不想因为这事内耗自己。 也懒得管月娘有没有生气,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马大夫。 “马大夫,你对蛊毒了解吗?” 第343章 桂花肚子疼得厉害 “蛊毒?”马大夫抿了一口酒,然后缓缓说,“了解倒是有一些,但是不多。” 放下酒碗望向何洛洛,“洛丫头不了解吗?灵花中的蛊毒,不是你给医好的?” “我也是用的驱虫的祖传秘术,对蛊毒并没有多少了解,马大夫你蛊毒方面知道些什么?能否与我说说。” “可以。”马大夫便边慢慢吃喝,边缓缓讲了起来。 “我其实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苗疆人擅蛊。” “蛊虫的种类也繁多,什么冰蚕蛊,金蚕蛊,心蛊……都是各种毒虫,用人血,死尸等特殊方法炼制而成。” “说来我也从没见过……蛊女只在南国的苗疆有,咱们北黎是没有的。” 何洛洛听了这话,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北黎和南国正打仗呢,谋害刘灵花的小蛊女,怎么会跑到贺州来的? “那蛊母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蛊母?”马大夫想了一下之后道,“蚂蚁有蚁后,蜜蜂有蜂后,蚁后蜂后这些,应该都能炼制成蛊母……我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苗疆蛊女可是很神秘的存在,她们到底怎么炼蛊的,谁都没见过。” 何洛洛点了点头。 她想起那蛊女,一开始觉得这个蛊女是来找她复仇,但这么多天过去,那蛊女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离开苦家村。 所以她躲在苦家村,到底是想干什么? 想不明白,何洛洛便也没再去想了,毕竟想也没用。 那蛊女躲在何家不出来,她也没法进去搜。 也只能先静观其变了,只要她不出来害人就成。 吃完饭,大家伙儿又围着炭火,烤火磕瓜子。 聊着聊着,话题扯到了吴家人身上。 何洛洛试探地问刘灵花,“灵花姐,吴大伯他们可能会来温岭,届时吴远哥若是改过自新,求你原谅,你还肯原谅他吗?” “不会。”刘灵花摇头,“我和他的缘份已经尽了,不可能再有以后了。” 何洛洛也挺替他们感到惋惜的,吴远哥人挺好,之所以走错,也是刘冬花手段高明。 不过破镜难圆,他们纵使复合,也回不到过去了。 与其勉强凑合,不如各自放下,另觅佳人。 “灵花,晚上过来陪我睡。”宋青青笑着拉过刘灵花的手。 她和刘灵花年纪一般大,且又是都受过男人伤害的,两人也是惺惺相惜的。 张小花和刘金花更是亲姐妹一般。 于是一对大的姐妹,去了宋家歇息,一对小的姐妹,去张家歇息。 何洛洛则牵着三丫,带着小土松回家。 这个晚上,何大庆不情不愿地,跟彩云搬到了草棚里头睡。 草棚里头的床,没晃两下就被他俩给晃塌了。 两人光着身子爬起来,头上沾满稻草,何大庆那个生气啊。 “这破地方,简直没法待了。” “明儿咱们就去镇上,买间新房子居住。” 他又不是没有钱,打周氏手里,要了好几千两银子,可他娘硬是不舍得让他花。 彩云却是阻止,“别急啊大庆,咱们镇上不在修房子吗?犯不着花这个钱的。” 何大庆回答道,“修房子?砖头都没买来呢,猴年马月才能修得好啊。” 彩云耐心安抚,“没事没事,挣钱可不容易,修宅子可比买宅子少花很多钱,咱吃点苦头也没什么的。” 两人正说着话,石屋那边传来痛苦的呻吟。 “唉哟,我的肚子!痛死我了!” 何大庆烦躁道,“好了,今晚没得睡了,我大嫂要生了。” “还没足月呢。”彩云道,“今晚不会生的,咱们睡觉。” 说完把塌掉的床,又重新垒了一下,然后铺上草席被褥,拉着何大庆继续先前没做完的事。 石屋那边,这会儿也是乱成一团了。 何老太和秀珍,都爬起来了。 何老太见桂花叫那么凄惨,脸色也是不在好看。 “你又不是头一回生,叫这么难听做什么?”说完给桂化检查了一下,发现连水都没破,脸色就更难看了。 “还以为你要生了,合着水都没破……赶紧闭上嘴,否则把你嘴缝上。” 桂花痛得额头都冒冷汗了,何老太还那样骂她,她嚎了起来。 “我肚子是真的痛啊,还不能让我喊两声啦?啊,痛,痛死我了!” 见桂花也不像装的,秀珍忙伸手探向桂花肚子。 “大嫂怕的可是双胎,该不会孩子在肚里出问题了吧?” 可拿手一探,两个胎儿在肚子里打拳一样,翻来滚去,皮猴一样,好着呢。 “孩子没事,活泼得很。怕不是真要发动了,娘,你快烧水去。” 何老太不满地咕哝,“水都没破,发动什么?”不过还是跑去灶房,生火烧水。 桂花躺在床上,就是不停喊疼,一会儿侧卧,一会儿仰卧,根本没法安静下来。 半晌仍旧没见破水,秀珍便又询问。 “大嫂你到底哪儿疼?瞧着不像要生的样子。” “肚子疼。”桂花搂着肚子,“两个孩子在肚里,拳打脚踢的……该不会把我的肚皮踢爆吧?” “大嫂瞧你说什么啊。”秀珍埋怨道,“孩子动才好,不动那不就跟宋青青当初一样了?” “可这也太疼了,你扶我起来走走吧。”桂花实在遭不住了,叫秀珍把她扶了起来。 第344章 请何洛洛过来救命 秀珍把桂花扶起来,桂花一直咝着冷气。 “咝,好痛,好痛!痛死我了!” “你到底怎么个痛法?”秀珍不解地问。 生孩子阵痛也是一阵一阵的,哪有这样痛得停不下来的? 桂花弓着身子,额头上冷汗直冒,艰难地道,“不是阵痛,就是腹部像刀子拉一样的痛,里头胎儿也不对劲……我也说不清楚,比生孩子还难受。” 秀珍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生孩子,又不是胎死腹中,那到底为什么痛成这样? “好弟妹。”秀珍紧紧抓住桂花的手,满手心的汗,“你去找大山,让大山去叫何洛洛来,只有她能帮我了。” 秀珍却道,“何洛洛不会来的,倒不如去请马大夫。” 桂花急道,“马大夫不行,他又不擅妇科,就叫何洛洛,多给点钱,她会来的。” 秀珍犹豫,“彩云躲在咱们家呢,把何洛洛叫来不就穿帮了?” “彩云比我还重要?”桂花嘶吼了起来,“我这里可三条命,还抵不过她一个外人?” “再说不还可以让她躲外面去么?我实在受不了了,我都想剖开肚子,把这两个孩子拿出来了。” 见桂花双手都汗水涔涔的了,秀珍也知道她不是装的了,忙出去找何大山。 “大山,桂花难受得紧,你去叫何洛洛过来看看。” 何大山却不舍得银子,反而责怪起了桂花。 “不就是生孩子么?娇气个什么劲?嫌钱多吗?叫何洛洛来,何洛洛诊金收得多贵?平白花那银子?忍着点痛,等到破了水,孩子就出来了。” 不止何大山不答应,拎着热水过来的何老太,也骂了起来。 “生二胎哪有难产的?这么点苦头都吃不起,真没用。” 把水拎进屋里,见桂花还是没破水,也没了耐烦心,交待何大山。 “大山你守着你媳妇,最好堵住她的嘴,没破水不准她叫。” 桂花也不是善茬,听了这话肚里的怒火,都盖过肚子的疼痛了,当即哭骂了起来。 “好啊你个老虔婆,我给你们何家生孩子,痛得都快死了,请个大夫都不肯?” “今儿你们要是不把何洛洛请来,我就,我就上吊死了得了。” “反正也快痛死了,死了倒解脱了!” 何老太到底在意桂花肚里的宝贝孙子,桂花这一番话也是吓到了她。 只得退让道,“行行行,给你请何洛洛来,不过她要是不来,可就怪不得我了。” 心里也是寻思着,给何洛洛个低诊金,何洛洛肯定不会来。 也就是糊弄桂花一下,等到晚点说不定就破水了。 这边的对话,草棚那边的彩云也是听到了的,听说要去请何洛洛,她一脚就把何大庆蹬开。 “大庆,不能让何洛洛过来。你知道的,何洛洛他们正抓我呢,你赶紧去说说,让他们别去。” “好。”何大庆对彩云也是言听计从,披衣起床,“我这就出去说去。” 何大庆追到院门口,把何大山拦了下来。 “大山,你真要去请何洛洛?” “对。”何大山点头,然后又压低嗓门说,“三弟放心,何洛洛不会来的,这三更半夜,我又给个低诊金,她会来才怪。” 心说桂花这是仗着肚里怀了俩娃,使小性子呢,根本没必要叫何洛洛来。 何大庆却是有些担心,“何洛洛怀疑彩云躲在咱们家,万一她特意过来察看呢?” 何大山一想也是有可能的,便又对何大庆道,“她要是真过来了,那你就带彩云去外头躲一躲……我也没有办法呀,桂花寻死觅活的,只能委屈你们了。” 说完也没管何大庆答应不答应,举着火把急匆匆走了。 何大庆见拦不住,便又回了草棚。 彩云这厢已经穿衣下床了,她听到了何大庆兄弟的对话。 “我出去躲躲。”彩云说。 “这,躲哪去?”何大庆拉住彩云的手,“再说犯得着躲吗?你不过是刘冬花的婢女,她们还能真把你打死?你的身契在刘灵花手里吧?没事,我大不了多花点银子,给你赎身。” 彩云却挣脱何大庆,径直出了棚子。 “犯不着花那银子,我在外头躲躲就好。” 何大庆还以为彩云舍不得花银子,心里还感动了一下。 平白捡回来的婆娘,还是这么勤俭持家不肯花他一分银子的。 他真是捡到宝了! “好彩云,等等我。”何大庆在屋里拿了件厚衣裳追了上去,“外头多黑啊,这一带毒虫毒蛇可多了,不过别怕,我来陪着你。” 彩云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这一带若不是毒虫多,她还不来呢。 扯过何大庆手里的衣裳,跟何大庆说,“我不用你陪,你若跟着,倒是容易被人发现。”说完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再说何大山,为了赶时间,顺着河边小道逆流而上,来到了跟猎户村的交界处。 猎户村那边有好几个人看守,看到有火光过来,便大喝。 “什么人?三更半夜的跑这来做什么?” 何大山赶紧道,“我是何大山,我家婆娘可能要生了,想请洛丫头给我家婆娘瞧瞧。” 那边一听是何大山,便凑一块儿嘀咕。 “是何大山。” “那小蛊女藏在他家。” “要不放他过来?” 洛丫头对这小蛊女,忌惮得紧,这厢有机会去何家找人,应该会前往的。 何大山也是没想到猎户村的人这么好说话,二话不说就放他进了猎户村。 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开一两银子的诊金,何洛洛居然答应出诊。 不过前往何家的路上,何洛洛告诉何大山说,“先说好了,死胎难产大出血,我都不治,其它的我可以瞧瞧,但也只限于瞧瞧,要想开药,得另算钱。” “可以。”何大山我答应得倒快。 反正他认为桂花就是要生了,矫情罢了。 喊何洛洛过去看诊,也不过是安桂花的心,省得桂花寻死觅活的。 何洛洛见何大山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是纳闷了一下。 问何大山,“产妇有些什么症状?” “也没什么症状,就是肚子疼。” “破水见红了吗?孩子在肚里可还是动的?” “没破水没见红,孩子也没问题。就是肚子疼得厉害。” 何洛洛凭经验,觉得桂花应该是吃错东西,闹肠炎了。 肠炎她也有药治,只要诊金给得高。 当然最主要的,何洛洛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去何家找那小蛊女的。 第345章 给我把孩子剖出来 所以何洛洛在来的时候,便戴上了隐形夜视镜,这会儿走在黑黢黢的小道上,对四周的东西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进了何家之后,她便到处扫视。 就连草棚里头,也跑过去瞧了,没看到那小蛊女。 不过也正常,何家人既然喊她过来给桂花看诊,那小蛊女还不得早早的躲起来了? 也不知道躲在哪,她戴了隐形夜视镜,竟然都没瞧见人。 “何洛洛,你跑哪去了?”何大山见何洛洛没跟着他,也不知跑哪去了,便大声道,“桂花住在这边,赶紧过来。” 何洛洛才懒得搭理,屋前屋后到处察看过没找到人之后,才往石头屋走。 “急什么,我刚上茅房解手去了。” 没找到那小蛊女,有些懊恼。 不过也不能白跑一趟,挣点银子回去也好。 何老太听到声音,打屋里出来,也是没想到何洛洛居然会来。 这贱丫头,不是把他们当仇人吗?这厢怎么一喊就来了? 想必也是想挣他们的银子,这贱丫头,惯会狮子大开口。 都怪桂花,那点痛都受不了,白白给人银子赚! 便宜这贱丫头了。 “桂花,别嚎了。”何老太没好气的吼了一嗓子,“何洛洛来了,这便让她进来给你瞧。” 桂花痛得都在床上打滚了,听说何洛洛来了,就跟救星来了一样。 “洛丫头,快进来,快来给我瞧瞧,我的肚子,痛得要炸了。” 何洛洛可半点不会心疼她。 原主在何家,不知挨了桂花多少打骂,这厢听到桂花痛得要死了一样,只有解气。 她进到屋子里,看到桂花虾米一样躺在床上,也是不由一愣。 心说肠炎不会这么痛吧?难不成是盲肠炎? 若是盲肠炎,她可不会给她治。 别说诊金他们给不起,她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不过还是上前,询问桂花,“你是哪个位置痛,指给我看看。” 桂花边哎哟哎哟地呻吟,边点着巨大的腹部,“这痛,这也痛,这整个腹部,都痛。” 何洛洛听完之后,觉得应该是肠炎,不是盲肠炎。 肠炎开药就好,这钱可以挣。 便又继续问,“晚饭吃了什么东西?可有发热拉肚子?” “晚饭喝的鸡汤,也没发热,没拉肚子。” 何洛洛又迷糊了。 肠炎痛成这样,还没拉肚子没发热?这不对吧? 到底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医生,何洛洛也拿不准,便找借口道,“你们该不会不知道,我只擅妇科产科吧?产妇又不是难产流产什么的,找我来做什么?” 桂花已经痛迷糊了。 死攥着何洛洛的衣襟不放。 “洛,洛丫头,求求你了,给我好好瞧瞧。” “要不,要不你给我动手术,把肚里的孩子剖出来。” “需要多少银子?我都愿意给,求你了!” 何洛洛是真没想到,桂花这般痛苦。 痛苦到愿意豁出性命挨一刀! 不过桂花肯,她可不肯,桂花算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把原主当猪狗一样对待,她凭什么救她? 不过何洛洛纵使肯,何家人也不舍得这银子啊,何老太当即就抢在何洛洛前头,断然拒绝。 “动什么手术?有毛病吧?” “不就是生个孩子,哪个女人不受这个痛?” “偏你就嚎成这样,痛成这样!大山,把她嘴巴堵起来,否则今儿谁都休想睡。” 桂花已经痛得浑身都被汗浸透了,跪在床上哀求何洛洛。 “洛丫头,你救救我。” “你不给我剖,也开点药缓解一下我的痛苦。” “我实在遭不住了。” 何洛洛听了这话,心说这一趟不会白跑了,于是当即掏出一粒掺了止痛药的药丸来。 “这药能止痛,不过没有治病效果,价格也贵,一颗五两银子。” “我买,我买。”桂花都快要痛疯了,当即就打枕头底下掏出钱袋,拿了一锭银子出来。 何洛洛没去拿银子,而是补充,“这药效果也不长,吃下后只能五个时辰内有效。” “只要有效就好。”桂花伸出汗津津的双手,“别废话了,快把药给我。” 说完把银子塞给何洛洛,就把药丸夺了过去。 甚至连端碗水都等不及,直接就把药丸塞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何老太和何大山倒是没阻止,要是药丸有效,让桂花消停下去也好。 只要能撑五个时辰,桂花肚里的孩子,也能生下来了。 不过何老太却依旧把何洛洛挡了下来,“你先别走,得等药起效果了,你才能走。” “可以。”何洛洛耸了耸肩,然后又道,“我去解个手。” 说着把银子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何老太见她没拿银子,自然也没拦。 何洛洛便又在何家,院里院外,到处搜查了一番。 仍旧没找到那小蛊女,只能无奈地回去。 这个时候,桂花吃下药后,已经止住痛了,虚脱地躺在床上。 何洛洛进来,拿着银子便走。 “痛止住了吧?那我走了。” 何老太还是不肯给何洛洛银子,狡猾地转着眼珠子道,“你现在拿钱走,那万一一会儿桂花又痛起来呢?得等到五个时辰后,桂花真的不痛了,你才能拿钱走。” 何洛洛真是好笑死,何老太这死老太婆,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的无赖泼皮。 不过吧,五两银子罢了,何老太不给也无所谓,明儿说不定还能挣更多。 何洛洛银子也不拿了,而是哼笑着跟何老太他们说。 “等五个时辰看药效之后再给诊金,也不是不行,不过那样的话,一颗药可就是十两银子。” “也就是说,你们这会儿不肯给付诊金,那么五个时辰后,我就得收取你们十两银子。” “是现在给钱还是明儿给钱,你们看着办吧。” “明儿给。”何老太眼珠子滴溜溜的。 明天桂花孩子都生下来了,还给这银子何洛洛? 无凭无据,别说十两,就说一百两又如何? “那我明天过来拿。”何洛洛挑眉道。 第346章 说不痛就不痛了 明儿来拿银子,何老太可就乐坏了。 只要桂花今晚或者明儿上午把孩子生下来,这诊金不就可以赖掉了吗? 反正空口无凭,咬死不认何洛洛还能咬死他们? 当然,这不是钱的事,是何洛洛太可恨了,她就不给她诊金,气死她去! 何洛洛哪能不知道何老太在打什么小九九,想赖她诊金,没门。 就桂花那个病症,痛得要死不活的,又不是阵痛,那十之八九是肠炎。 肠炎不吃药,说不定就会变成肠穿孔,到那时,会更加痛,等她痛得受不了了,不得再来求她拿药? 所以她才这么好说话,不拿这五两银子的诊金,还借机加了价。 “哈~困死了。”何洛洛打了个哈欠,“那我走了,明儿要是来问我拿药,把今儿的诊金一块儿带上。” 那小蛊女狡猾得很,她戴了夜视镜都没发现她的踪影,也是没法找了。 那便算了吧,反正村外有人守着,她也逃不掉。 何洛洛便打着哈欠,回去睡觉去了。 何老太在背后啐她。 “明儿去拿药?呸,想得倒美!” “这五两也不给你,看你奈何得了谁。” “无情无义的贱丫头,反正不认我们了的,今后也求不到你头上去。” 一通骂之后进屋,吩咐何大山。 “大山,桂花今晚指定是要生了的,你好生照看着。” “破了水发动了,就叫娘,娘先睡觉去了。” 说完连打了几个哈欠,兀自回房了。 何大山则在堂屋里拜了几拜,“老天保佑,祖宗保佑,让桂花早些把孩子生下来吧,求求老天,求求祖宗了!” 也不知打哪钻出来的彩云,望着何大山虔诚的跪拜,也是好笑了一下。 “彩云,你躲哪去了?叫我好找。”何大庆担心彩云安全,跑出去找了一圈。 没找到人,回来却看到彩云先他回来了。 彩云倒是没告诉何大庆她躲在哪,而是拉着何大庆进屋睡觉。 两人躺在床上,又尽兴地云雨了一番,然后彩云环抱着何大庆的腰,娇声媚气地问何大庆。 “大庆,你真要娶我不?” “当然娶了。”何大庆很肯定地回答。 彩云别看年纪小,却是难得的尤物。 她没束过胸,那胸真是……小山似的。 肌肤也是白皙细嫩,在床上又媚又妖,哪像个婢女?简直就是个千年狐狸精,让他仙欲死。 他能不动了心思娶她? 彩云满意地眯起细长的眸子,纤细的手指不停在何大庆胸口轻抚,逗得何大庆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边挑逗何大庆,边媚声道,“大庆,你真心娶我,我也真心跟你过日子,既如此,那你也该跟我透个底,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何大庆骨头都酥了,实话也是脱口而出。 “不多,只有四千两,不过也够买宅子买铺面,让你过有人侍候的日子了。” 彩云满意地勾了勾唇,把脸殷切地熨帖在何大庆胸膛,语气愈加柔媚了。 “那银子你放在哪?我可听娘说了,孙家村的人个个都是小偷,要是被他们盯上,可不安全。” “放心,那钱,我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何大庆到底不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这么重要的底细,还是知道保密的。 见他不说,彩云脸色沉了下去,不过声音仍旧柔媚。 “贺州天潮,可别放错了地方,万一受潮发了霉,那钱庄可就不认了。” “没事的,我拿油布包了好几层的。”何大庆说着,又把手探向了那饱满柔软的小山峰。 桂花不闹腾了,大家伙儿都睡了,可何大山怕桂花生产,没敢睡。 出去撒尿的时候,听到草棚那边又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不由低骂了一句。 “这彩云怎么比勾栏女子还放荡,一点精十滴血……三弟这身子,哪遭得住?明儿我可得好好劝劝他。” 说是这样说,自己个儿却被那勾人的浪叫声吸引,忍不住跑去偷听。 那彩云那是真的浪啊,何大山听得魂儿都被勾走了。 心说彩云这浪货,怕不是特意在勾引他?要不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越听越是控制不住,恨不能跑进屋,把彩云狠狠占有在身下。 可到底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于是猴急地回到屋里,看到桂花酣睡了过去,不但没破水,肚子也好了似的。 于是便上床,从后面搂住桂花,脑海里想着彩云那浪叫声,不管不顾地,做起了那事。 桂花哪还能不醒? 何大山还怕桂花抗拒,忙柔声哄她。 “桂花,你肚子不疼了,就让我来一回,我好久都没来了,太想了。” 桂花却居然哼哼唧唧,配合了起来,瞧着比他还动情。 何大山也是诧异了一下,这可是怀孕以来,前所未有的事。 更令他惊喜的事,这次行房,却居然让他找到了水乳交融的感觉,真的是酣畅淋漓。 甚至两个人都意犹未尽,忍不住来了好几次。 被吵醒的何老太只能捂着耳朵,虽然烦躁,但心里是挺高兴的。 桂花都能行房了,那肚子指定是好了,所以何洛洛的诊金,是指定不用给了的。 所以何大山和桂花折腾了一夜,何老太也没骂半句。 第二天还早早的起来,做了早饭,喊桂花他们起来吃。 “大嫂肚子不疼啦?”彩云眯着眸子,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望着何大山跟桂花。 “不疼了。”桂花说,“已经好了。” 她只觉得肚饿,硬是喝了四碗弱,吃了两个鸡蛋和两个馒头。 何老太虽然嫌她吃得多,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还好昨儿没给那贱丫头银子,桂花这不便好了吗?要是给了银子,那可亏死了!” 何大山也气愤道,“那贱丫头真黑心,就是故意讹咱们银子的,桂花肚子说不痛就不痛了,根本就不是吃她药的原因。” 昨晚桂花那股浪劲,哪像病人? 还好没上那贱丫头的当。 桂花也边吃边跟着骂何洛洛,“那贱丫头的药,哪可能那么有效?我就是自己好的~肯定也不会再痛了,贱丫头这么坑人银子,不得好死!” 彩云见桂花这样说,也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倒也没说什么,不停给桂花舀粥拿鸡蛋,“大嫂消消气,生气对肚里孩子不好。也得多吃点,你肚里孩子也得吃的,你吃得少了,营养可跟不上。” “嗯嗯,我也觉得饿极了。”桂花边说边往嘴里塞食物,胃跟个无底洞似的,填也填不满。 没忘感谢彩云,“彩云,没想到你是这么贴心的人,这么懂得关心人,有你这样的弟妹,可太好了。” 彩云但笑不语,一个劲儿地叫桂花多吃。 第347章 不好了,肚子又痛了 吃完早饭,桂花犯起了困,上床便又睡觉去了。 可睡到中午时分,桂花却居然又大声呻吟了起来。 “唉呀,不好了,我的肚子又痛了!” “比昨天还痛!!这可怎么办啊。” 她这一喊,何大山跟何老太那真是叫苦不迭,不是明明都好了吗?昨晚大着肚子还能行房了的,今儿怎的又痛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何大山脸色难看极了,极度认为桂花这是装的。 “你昨晚都干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厢又喊肚子疼,这是想折磨谁呢?” 桂花疼得豆大的汗滴都冒出来了,抓住何大山的手痛苦道,“我真不是装的,我的肚子,真的痛得快要死了。” “死死死,你哪那么容易死?”何老太也烦躁极了。 昨夜里也说要痛死了,可转眼跟何大山又干了什么? 疯了不成? 桂花也是有苦难言,昨儿突然对男女之事兴趣大,是真的,这会儿腹痛也是真的啊。 见谁都不肯信她,她也是绝望得差点儿崩溃。 这会儿也是没敢再嚷嚷叫何洛洛来开药了,只能苦苦哀求何老太。 “娘,兴许是昨晚我和大山玩儿过了,要生了,你去村里给我请个接生婆来吧。” 何老太自然是答应的。 请接生婆不需要什么银子,且她的宝贝孙子要生了,她高兴。 于是兴匆匆便请接生婆去了。 接生婆很快便请来了,可给桂花一番检查后,告诉何老太他们。 “这宫口还没开,孩子也没入盆,桂花这根本就不是要生呀!” 这话也是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何老太烦躁地抓住稳婆衣领,“没生?没生桂花肚子痛成这样?” “我哪知道?”稳婆挣脱道,“我只是稳婆,其它什么病我可不清楚,你们找大夫去。” 知道何家人难缠,一文银子也不敢问要,白跑一趟地跑了。 何家人再次傻眼了。 桂花这会儿,又疼得搂着肚子打滚了。 何大山可不希望桂花被痛死,桂花肚里还有他两个儿子呢,便求何老太道,“娘,要不去把何洛洛再喊来看看?” 从时间来算,正好五个时辰,所以真是何洛洛的药,止了桂花的痛,并不是桂花自己好的。 “去找她做什么?”何老太是打定主意要赖掉何洛洛的诊金了,她转着眼珠子道,“去请马大夫,又不是生产,肚子里的病,马大夫比何洛洛不更会治?” 何大山一听也是,于是急急去找马大夫。 他在半道便碰到了马大夫,马大夫来猎户村逮牛蛙呢。 何大山把马大夫拉住,然后把桂花的病情一说,恳求马大夫道,“有劳马大夫跑一趟,看看我家婆娘到底怎么回事。” 马大夫身为大夫,对那种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也是抱有兴趣的,于是便二话不说,跟着何大山去了何家。 不过路上也没忘告诉何大山。 “我也只是去看看,眼下药堂没开起来,药材也没有,病得若是重,最好送去贺州城。” 何大山脸色也是难看极了。 贺州城里的大夫坑人钱财,谁不知道? 也只有仁和堂马大夫,才不是那种心黑的,他实在不想去贺州城送钱。 只道,“马大夫你先去瞧瞧吧,要是能治就给我开个药方,我去贺州城拿药就是。” 马大夫心肠好,是那种悬壶济世一心治人的好大夫,虽然知道何家人不咋地,但仍旧点头答应了。 可来到何家,给桂花一番望闻问切后,他却皱着眉头直摇头。 “这病怪啊,老夫以前从未碰到过!” “若是肠炎,该有腹泄呕吐之类的,可患者并没有。” “要说是盲肠发炎,那痛的就该是右下腹,不该是整个腹部……且孕妇肚里的孩子,在肚子里拱来拱去,拳打脚踢,这状态明显也是不正常的。” “恕老夫无能,实在诊不出病人所患何症。病人痛成这样,你们最好还是送贺州诊治去。” 说完马大夫也分文未取,便匆匆离开。 何大山听了马大夫这番话,就想把桂花送到贺州去诊治,何老太却不准。 “马大夫都诊不出来,贺州那些只知道挣钱的庸医,能诊得出来?依我看,桂花就是要生了,再扛几个时辰,一准孩子就生下来了。” 秀珍跟何大海也过来劝何大山。 “大哥,娘没说错。” “大嫂就是养得娇气了,受不住苦。” “要不把她绑起来,嘴巴堵起来,省得越喊越痛,越喊越生不出来。” 这些话,桂花在屋内听到了,又痛又气又怒,差点儿抓狂。 从床上滚下来,作爬的爬到房间门口,“我不是娇气,我是真痛……就算不去贺州城,也得去何洛洛那买果止痛药,否则……”抓过一旁柴刀,就以对准了腹部。 “否则我痛急了,就把肚子剖开,让肚里两个孩子,跟我一块死得了!” 她也是疼得生不如死了,这话不是威胁人,是真想下手解决这个痛苦。 要说彩云那真是贴心极了,不等何老太开口,她便劝起了何大庆。 “大庆,嫂子都痛成这样了,怎么还能不舍得那点银子?赶紧去拿些止痛药,左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情。” 桂花见彩云这样给她说话,感激得痛哭流涕。 “三弟妹,你真是菩萨心肠,你就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呜呜呜,我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了!” 彩云一笑,也紧紧抓住桂花的手,目光落在她腹部。 “银子算什么?你的身体最重要,肚里孩子最重要……大庆,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嫂子拿药去!” 第348章 嫌贵别买 何大庆对彩云也是言听计从的。 于是赶紧劝何老太,“娘,你可不能那么狠心,舍不得这点银子,让大嫂遭这个罪。快拿钱给大山,让大山买止痛药去。” 何老太别人的话不听,何大庆的话她那是一百个听的,一把夺过桂花手里的刀,没好气地道,“怀那么大个肚子,还不知道收敛,搞得肚子痛了,又要花钱买药,真是苦头吃不得,银子比谁都花得多。要不是看在两个宝贝孙子价上,痛死你算了!” 把桂花一通骂,何老太便丢给何大山一锭银子,叫他赶紧去拿药。 何大山却苦着脸说,“十两银子哪够?昨晚那贱丫头可是说了,今儿再去拿药,药就涨到十两银子一颗!那昨儿十两,今儿再买一颗也得十两,不得二十两银子吗?” 何老太气得大骂,“那该死的贱丫头,合着早知道我们要去问她买药呢?竟然坐地起价,真是丧良心。” “娘,这还不是你造成的?”桂花忍着疼痛爬到门坎上坐下,哭骂何老太道,“要不是你想赖何洛洛的诊金,那药丸何至于翻了一倍的价?赶紧拿银子出来,让大山买药去,我快痛死了。” 何老太心口一噎,也是被塞住下巴。 真是没想到一个小贪念,倒害得多花银子了,太肉痛了。 可药再贵也不能不拿呀,桂花死了就死了,两上宝贝孙子她可要得紧。 想了一下,眼珠一转,拿了十两银子交何大庆手里。 “大庆你去。” “你可是那贱丫头的爹,她要是敢乱要你银子,你扇死她!” “爹教训女儿,老天爷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何大庆愣在那里。 前些天他喝醉了去闹事,被何洛洛叫人赶走不说,还差点儿被雷劈死。 他可不认为那贱丫头,会给他这个当爹的脸。 “大庆,你去吧。”彩云柔声劝何大庆,“要是能五两银子一颗买回来,自然是好事,要是何洛洛非要十两银子,那也只能买了。” 这话一出,桂花顿时又望着彩云感激涕零。 “三弟妹,三弟妹啊,你真是我的救星啊!我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的……” 彩云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恩情不恩情,你痛成这样,快上床躺着去。” 说完贴心地把桂花扶上了床。 何老太也是不情不愿,拿了二十两银子交给何大庆,叫何大庆去找何洛洛拿药。 何大庆去到猎户村,找到何洛洛。 何洛洛早料到何家人,会再次过来拿药的,也料到何老太会不舍得银子,故意会让何大庆来。 果然,何大庆一看到她,就把十两银子递过来。 “洛丫头,这是昨儿的五两银子,另外五两,再买一颗止痛药。” 何洛洛也是想笑。 这何老太倒是鬼精,想让何大庆利用父女关系,来减她的药钱。 不过她可不是原主,要说原主对何大庆兴许会有一点父女之情,她可半点都不会有。 当即接过那十两银子,然后告诉何大庆。 “这十两是我昨晚的诊金,要想再买一颗药丸,再拿十两来。” 她这止痛药丸,不过是拿最便宜的去痛片制作而成,五两银子原本就赚够多了,也是何老太贪心不足,非想赖她的,否则也不会要这么多。 何大庆见何洛洛这么不给他面子,心里也是极度不爽的。 “洛丫头。”他沉下面孔说,“我怎么也是你爹,你身上可流着我们何家的血,都是亲人,一家人,怎么能这般过份?” “也没少给你,你起先就说是五两银子一颗的,不是吗?” 何洛洛不为所动地哼笑,“我昨儿也说了,今天再给诊金那就是十两银子一颗的药。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要是嫌贵,别买就是。” 说完把银子抛了抛,扭身就要走。 何大庆真是要被这个逆女给气死了。 他先前失了记忆,对这逆女也没什么感情,可后来记忆回来了,也想起了这个逆女来。 虽然他也是重男轻女的,但这个逆女到底是他的长女,小时候多少也花了点心思的。 有年这逆女高热,他还半夜背着她,去镇上看过诊呢。 如今竟然这般翻脸无情,六亲不认! 早知道,就让她病死得了。 何大庆气得七窍生烟,追上去就要打何洛洛耳刮子。 “逆女,我可是你爹!” “我要是问你要钱那便罢了,不过叫你少收几两诊金,你竟不给。” “如此冷心冷肺,老子特娘的扇死你!” 边骂边扬起手,照着何洛洛就要打。 何洛洛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推,把何大庆推倒在地。 “爹?什么狗屁爹。” “我打小你就在外头走镖,见过几回面?” “挣的银子全部交给何老太,我和娘还有二丫三丫,都是吃野菜粥的份。” “我要是你,就该好好想想,三个女儿,有没有给她们买过一件新衣裳,有没有给她们买过一样好吃的?” 二丫一串糖葫芦,记了何大庆好几年,如今还在巴心巴肺地为何大庆这个狗屁爹考虑。 如今跟她来谈父女感情,她只觉得可笑。 何大庆被推倒在地,也是挺震惊的。 那可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轻而易举竟然把他推倒了,他可是进过军营,当过兵的啊! 何大庆不敢再放肆了,忍气吞声地爬起来。 “行,行!” “你是打定主意不认我这个爹了对不对?” “我可给过你机会,你不认我,将来可千万不要后悔。” 边说边又忍着愤怒,拿出十两银子来。 “十两银子一颗药丸对吧?拿去。” 何洛洛也懒得跟何大庆多说,接过银子,拿出药丸。 看到马大夫背着竹篓过来,便把马大夫拉了过来。 “马大夫,烦请给我做个见证。” “我这药丸,只能止痛,不能治任何病,药效也只有五个时辰。若病没治好,五个时辰后还得疼。” “另外,若桂花因为服用我的止痛药,耽搁病情死掉了,可不关我事。” 说完伸出两只手,一只手上放的是十两银子,一只手上放的是一粒止痛药。 “话我可是说明白了,要不要买,自己决定。” 何大庆能做什么决定?又不是他婆娘肚子疼,他不过就是被他娘派过来买药的。 自然是二话不说,去拿那粒药丸。 不过马大夫却拦住了他,劝何大庆道,“你大嫂的病不简单,我建议不要吃止痛药,还是送去贺州城,找大夫瞧瞧。” 第349章 死定了也是自找的 何大庆却是没好气地把马大夫推开,“废那么多话做什么,把药拿来。” 拿到了药,哼了一声就走了。 “马大伯。”何洛洛向马大夫打听道,“你也去给桂花看过病了?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她怀疑桂花得的是肠炎,但马大夫却说桂花的病不简单,那桂花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马大夫皱起了眉头,“我也瞧不出来,照理说,应该是肠道方面的疾病,可症状又不符……可惜我师侄不在,否则他一准儿能诊断出来。” 何洛洛耸了耸肩,她可诊不出来。 她还想向马大夫打听什么情况呢,要不是肠炎,那到底是什么病? 难不成…… 何洛洛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见何大庆还没走远,忙跑过去叫住了他。 “桂花肚子痛了有几天了?” “就昨儿开始痛的。” “先前一点症状都没有吗?”何洛洛追问。 “没有。”何大庆回答得十分肯定,因为前天,何老太还带着桂花秀珍,跟李老太她们掐架,彪悍得很,怎么可能腹痛呢? 何洛洛听到这个答案,愈加认定了心中所想。 “洛丫头,你难不成,知道那产妇患的何症?”马大夫求知欲十足地凑过来。 “我大约猜到一些。” “何病?” “若我猜的正确的话,那根本就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马大夫一脸惊讶,他有些想不明白,似乎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何洛洛便望向马大夫,然后问。 “马大伯,前几天我不是问过你有关蛊毒之事吗?我怀疑桂花不是病,是被人下蛊了。” “蛊?”马大夫眸子再次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中蛊呢?谁给她下的?” 何洛洛便告诉马大夫,“先前给刘灵花下蛊的那个蛊女,跑到温岭来了,就躲在何家。” 马大夫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既然知道那蛊女藏在何家,怎的不把她抓了?蛊这种东西可太邪门了,防不胜防,只有把这蛊女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何洛洛却是摇头。 “这蛊女不简单,先前五花大绑关在郑家,都被她逃了。还是别惹急了她。” “万一逼得急了,她到处下蛊,那可就麻烦了。” 马大夫听了这话,冷静了下来。 “那洛丫头有什么打算?若那孕妇中的是蛊,岂不是死定了?” 何洛洛扁了扁嘴。 “死定了也是自找的,那日他们要是交出那蛊女,也不会惹这个祸上身。” 心头也是有些想不明白,何家人救了那小蛊女,那小蛊女为何要恩将仇报,坑害桂花? 她给桂花下蛊,到底为了什么? 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有,他们对蛊一无所知。 沉思片刻后,何洛洛交代马大夫,“马大伯,苦家村藏了蛊女这事,你千万别往外传,省得惊动那蛊女,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好,我知道的。”马大夫点头,然后拎起竹篓,抓牛蛙去了。 他初来乍到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添乱就好了。 何洛洛则沉思了一会儿,去找张世德。 张世德是以前苦家村的老村长,何老太一家对张世德的话,多少还是能听的。 张世德今儿带着人,在村里修学堂。何洛洛青砖都让田太平他们拉来了。 看到何洛洛,张世德便笑着迎过来。 “洛丫头,是过来瞧学堂修建进展的吧?” 指着打好的地基,“这架子拉好,便能砌墙了,人手多的话,一个月便能修好。” “大家伙儿辛苦了。”何洛洛夸大家几句,便把张世德拉到一旁。 “张大伯,今儿我来找你,不是学堂的事。我有个更重要的事,需要你跑一趟。” “什么事?洛丫头直说就是。” “我想让你去何老太家,把何老太叫过来……” “可以。”张世德直接就道,“我这叫她去。” 也没打听何洛洛找何老太做什么,转身就走。 何洛洛在身后叮嘱,“不要让她知道是我找她,只说你找她有事……” “好的。”张世德应了,去了苦家村。 不多久,何老太便叽哩呱啦,十分不耐地跟着张世德过来了。 看样子,张世德能把她喊过来,也费了不小的劲,这会儿还在那不停抱怨张世德。 “你又不是苦家村人了,喊我来做什么?我犯事了吗?惹到谁了呢?非要我来……我家桂花可要生产了,若生产没人照料,有事非找你负责不可。” 这个时候张世德才告诉何老太,“不是我找你,是洛丫头找你。” “她?”何老太一脸的惊诧,有些想不明白,“那个贱丫头,与我刀剑之仇了,找我做什么?” 抬眼时,已经看到何洛洛了。 也不知道何洛洛找她做甚,反正她看到这贱丫头,是恨不得扑上去,咬这贱丫头几口的。 五两银子的药,转眼就涨到十两,这贱丫头比白眼狼还白眼狼,你说她能不恨? “贱丫头,你找我是退银子吗?”何老太气愤地瞪着何洛洛,“要是不退我银子,就不用跟我说话了,我也不想搭理你。” 见何老太要走,何洛洛便笑着回答说,“退银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按我说的做件事。” 何老太一听说肯退银子,眸子顿时一亮,紧忙回头。 “真的退我银子?什么事你说说,看我做不做得到。” “当然做得到。”何洛洛嘴角上扬,满脸带笑地望着何老太,“还挺容易办,要是办得好,别说退你十两银子,就是再给你五十两,都可以。” 何老太可是老久没看到何洛洛给她笑脸了,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到底什么事?你说啊。该不会是叫我去上吊,去投河吧?” 第350章 交易 何洛洛对他们何家人,恨之入骨,除了巴望他们去死,还能叫他们做什么? “叫你投河上吊?我那么无聊么?”何洛洛可笑道,“你们的生死可不关我什么事。” “那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啊。”何老太一脸的不耐烦。 她是真想不出来,这贱丫头要她去做什么。 有什么事是自己可以做,这贱丫头做不了的么? 她不是能干得很,什么都会的吗? “你肯赚这钱没有?”何洛洛没有回答,而是拿了六十两银票出来,交到张世德手上。 然后告诉何老太,“你要是把事做成了,来张大伯手上拿银子就是!这么好的事情,可不容易碰到。” 何老太盯着银票,眼珠子贪婪地转着。 原本还以为这贱丫头想拿银子引诱她,糊弄她,毕竟这贱丫头,以前还糊弄她们一家给她下跪来着。 这厢这贱丫头把银子交给了张世德,那委实是有诚意的。 张世德可是苦家村以前的老村长,读书人,她只要把事办好了,这六十两银子自然是能拿到手里的。 何老太算是彻底动了心,望着银票咽了口口水,“有钱不赚是傻子……不过到底要我做什么?” 何洛洛满意地笑了笑,掏出一包药来。 “你把这药偷偷下进那小婢女饭食里,等她中药晕厥后,再把她交给我。” 何老太一听,不假思索就拒绝,“不可能,她可是大庆的女人,是我的儿媳妇,我不可能给她下药,不可能把她交给你的。” 何洛洛听了这话,大笑了起来。 “何大庆可真大胆啊,竟敢娶一个蛊女……还有你们,跟一个蛊女一块儿生活,就不怕中了她的蛊?” “什么蛊女,别放狗屁。”何老太气愤道,“是,刘冬花是抢了刘灵花的男人,可主子的事怎么能怨怪到一个婢女身上?刘灵花跟吴远都和离了,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彩云?” “那蛊女糊弄你们呢。”何洛洛告诉何老太实情,“刘灵花被那蛊女下了蛊毒,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的她。” “知道桂花肚子为何痛成那样吗?那是她已经中蛊了!” “何老太,这战乱灾荒的,女人可不值钱,可别为了捡便宜,丢了自己的小命!” 张世德听说何老太家藏了个蛊女,也挺震惊的,忙帮着劝何老太。 “何老太,洛丫头这是救你们性命呢,可别不知好歹啊!” 晃了晃手里的银票,“把那蛊女交出来,这六十两就是你的了,有了这钱,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 何老太这会儿已经吓懵了。 刘灵花被人下蛊的事,她也不是没听说过,半晌颤声问何洛洛。 “彩云真是蛊女?桂花真的中了蛊?你们可别糊弄我。” “糊弄你有什么好处?”何洛洛道,“我可是在救你们,救全村人的性命!蛊女下毒神不知鬼不觉,要不是不想惊动她,不想把她逼急了,我会花钱找你来?” “何老太,六十两银子可不少了,你只要悄悄把那蛊女药倒,再把她交出来,银子你就拿走。” 何老太可不傻,要是傻,当初在虎头峰就已经投靠土匪,跟林家人一样的下场了。 这厢思来想去,都觉得跟何洛洛合作比较划算。 彩云要是蛊女,那何洛洛就真是在救他们。 彩云要不是蛊女,把她交出来也不亏,拿了六十两银子呢。 这年代女人委实不值钱,六十两能买十个彩云了。 “好,我做。”何老太下了决定,“不过近来做饭煮茶都是彩云,给她下药怕是不容易,我得找到机会才行。” 何洛洛也是点头。 知道这事急不来,要是急得来,直接把何家围了,把那蛊女拿下不就结了? 蛊毒太可怕了,委实不敢与这蛊女正面刚。 天知道这蛊女逃离郑家后,又炼制了多少蛊毒? 没忘交代何老太,“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其它人都不要透露,否则让那蛊女察觉,给你们下蛊你们可就全完了。” 何家人生死她真不在乎,她怕的是蛊女给其它人下蛊。 万一她把蛊下到饮用水里,不知多少人会中招。 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知道的。”何老太委实不傻,马上点头。 顿了顿,却又望向何洛洛,“桂花是真中了蛊么?洛丫头,你能不能救救她??” 桂花的命她倒不那么在意,她在意的是桂花肚里的两个小孙孙。 何洛洛对桂花的死活根本无所谓,莫说她不是原主,纵使是原主也不会心疼,受了她们多少打骂虐待?逃难路上生生被她们饿死,如今他们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我无能为力。”何洛洛说的也是实话,“她中的蛊跟刘灵花的不一样,我没法救她。” “贱丫头,找什么借口?”何老太却不肯信,气愤道,“你根本就是不肯救她,何必找借口?” “随你怎么想。”何洛洛可笑地抬了下眉,“总归今天喊你来,也不过是一桩交易,其它的都不在范畴。” 朝何老太伸出药包,“这药,一次放半包就能把她药倒。也没人逼你哈,你愿干就干,总归小蛊女在你们家,你们比谁都危险。” 何老太脸色难看地拿过药包。 桂花都中蛊了,难保其它人不会中蛊,所以这贱丫头所说,的确令她害怕。 “等我信吧。”何老太撂下这一句,便兴冲冲走了。 她一回到家里,便看到石头狗蛋趴在草棚那边偷看,而屋内传来的声音,听得她面红耳赤。 “滚滚滚,你俩赶紧滚!”何老太生气地把石头狗蛋赶跑,然后冲屋内不满地吼,“大庆,彩云,你俩要点脸行吗?这青天白日的就……还要脸不要了?” 骂完回到石屋这边,又听到何大山跟桂花屋里传来异样的声音,她更气了。 一石头就砸到了屋内,大骂道,“桂花你这是找死吗?刚吃了止痛药就淫兴大发,你要死就死去,别害了肚里的孩子。” 可屋内两人却是全然不顾,忘情地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何老太只得捂住耳朵,躲灶房去。 灶房里,何大海跟秀珍也躲那,两人脸色难看极了。 “娘,这家咱俩是待不下去了。”何大海铁青着脸说,“大哥和三弟这没日没夜的,还叫不叫人活了?” 秀珍也是不解地摇头,“娘你不觉得奇怪吗?大嫂一会儿腹痛,一会儿又跟大哥颠鸾倒凤,这正常吗?” 何老太埋着头,死死闭着嘴。 先前还怀疑何洛洛瞎胡说,这厢倒是真相信何洛活的话了。 桂花中了蛊,她的行为还能跟常人一样吗? 第351章 足月了再说 大庆说不定也中了蛊,中了淫蛊! 正常男人能像他这样没完没了? 得赶紧给那小蛊女下药,把她药倒送走才行。 想到这里何老太忙淘米做饭。 她把饭做好,端上桌,然后给彩云舀好饭,往里掺了半包药,就去叫彩云他们起来吃饭。 然而彩云端着那碗饭,要吃的时候却又放下了,笑着道,“我今儿胃不大舒服,想喝粥,我自个儿煮去。”说完就起身去灶房去了。 “那我吃吧。”何大庆想伸手拿那碗饭,却被何老太抢了过去。 何老太没好气地瞪他,“一天天的正事不干,还想吃两碗饭?饿死得了。” 她只能把那碗掺了药的饭给倒了。 心里也是挺纳闷的,彩云怎么瞧着像是知道那饭里下了药似的,她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可她下药的时候,彩云又不在,怎么会发现呢? 何老太也是心上心下的,不安极了。 这之后,她却是再没找到机会,给彩云下药。 倒是桂花,药效过了之后,又腹痛了起来。 然后又故技重施,用柴刀抵着腹部,逼着何老太给去拿止痛药。 何老太不肯,桂花反正中了蛊,是要死的人了,还浪费那银子做什么? 毫不怜悯地对桂花说,“一定是你肚里孩子想生又生不出来,你肚子才疼的,要我说,干脆花些钱,把何洛洛叫来,给你做个剖腹产,把两个孩子取出来,你就不疼了。” 桂花痛得实在生不如死了。 “可以。”她边痛苦地打滚边说,“赶紧去啊,我痛得已经遭不住了。” 她自己都想拿刀来剖了! 可彩云却劝她们说。 “娘,大嫂,你们可别犯傻。孩子没足月,剖出来能活?还是吃止痛药先止痛,等孩子足月了再说吧。” 说完直接掏出何大庆的钱袋,交给何大山。 “大哥,这是六十两银子,你赶紧给大嫂拿药去,也别一颗颗买了,干脆直接买六颗。” “等六颗药吃完,孩子也就足月了,那个时候要是还不好,再剖出来不迟。” 不用花自己的银子,何大山自然不会拒绝,忙拿着钱袋,就找何洛洛买药去了。 桂花则跪在床上,给彩云磕了三个大响头。 三弟妹真是她的救星啊!比谁都心疼她,她太感激她了。 何大山真买来了六颗药,桂花吃了止痛药,肚子就不痛了。可肚子不痛了,她就又对男人索求无度了。 这没日没夜的,导致石头和狗蛋,天天看神仙打架。 这天何老太正找机会给彩云下药,李老太一家把石头狗蛋五花大绑扭送上门了。 “何老太,老虔婆,看你养出来的畜生孙子,干的好事。” 何老太听到骂声,打灶房跑出来。 看到两个宝贝孙子光溜溜的,被李家人打得鼻青脸肿,李老太的孙女哭哭啼啼,便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合着两个宝贝孙子,把李老太的孙女给祸祸了。 都怪家里那两对,没日没夜不分场合,把两个小子给看馋了,才导致出了这事。 忙拿来被褥把石头狗蛋裹住,然后腆着脸恳求李老太。 “老姐妹,这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要不就让你家李圆圆,在我的两个孙子里,挑一个嫁了得了。” “行啊。”李老太扯着嘴角笑道,“不过彩礼你们给不给得起?三百两银子,少一文都不嫁。” 何老太见李老太这般狮子大开口,忍不住大啐。 “啐,你家李圆圆,又胖又丑,还想要三百两银子的彩礼?三两差不多。” 李老太当即也大骂,“我家圆圆又不求着嫁,不肯拿彩礼是吧?送他俩见官去。” 说完李老太的几个儿子,就把石头狗蛋死狗一样拖着,要去送官。 石头狗蛋哪挨过这样的打,哭得杀猪一样。 “奶,救命啊奶。” “你把彩礼给了啊,让狗蛋娶了她得了。” “我才不娶,石头哥娶……” 两人谁都不肯娶,又挨李家人一顿拳打脚踢。 “娶娶娶。”石头狗蛋只能哭喊,“我们抽签决定谁娶,这总可以了吧?反正你们要的是钱。” 李家人哼笑道,“管你们谁娶,反正彩礼一文不能少。三百两可不多,把你们这个样子送官,将来还想读书考功名?婆娘都别想娶到。” 何老太气得也是喊天。 家里倒霉事咋接二连三的呀。 大儿媳中了蛊,三儿子又失了育,这厢两个孙子又被人抓了奸…… 这大庆交给她的银子在手里还没捂热,就大笔大笔地往外出,老天爷是真不给她们何家人好日子过呀。 可不答应的话,两个宝贝孙子就得被毁了。 奸人妻女会被下大牢的! 下了大牢,可就不是三百两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就算交了银子把人救出来,也如李家人所说,名声也已经毁了。 思来想去,李老太只能强颜欢笑,拉过李老太的手。 “老姐妹,有话好好说。” “先把两个孩子放了,咱们进去好好坐着谈。” 李老太却是冷哼,“先拿彩礼,再放人……就你们这卑劣品性,谁没见识过?” 何老太可是卑鄙得很,逃难的时候坑了他们牛车米粮,他们还能上第二次当? 何老太也是无可奈何,乖乖拿了三百两银票出来。 李家人拿了钱,满意地笑了起来。 李老太亲自把石头狗蛋放了,把自己圆滚滚的这个孙女儿,送到何老太面前。 “老姐妹,咱们今后可就是亲家了, 这圆圆啊,就是你的孙媳妇了。” “反正生米都做成熟饭了,今儿就留在你们家,算是嫁了。” 说完一家人就快步离开,生怕李圆圆跟上来。 太能吃了,一顿能吃一锅米饭,都把他们家吃得给揭不开锅了。 没想到今儿能把这饭桶送走不说,还白得了三百两巨款,算是报了被何老太坑的前仇了。 第352章 终于炼成了 “娘。”何大山望着那个胖墩子儿媳妇,苦着脸问,“这要让石头还是狗蛋娶她?也太胖了,胖成这样,得多少粮食给她吃?” 何老太转动眼珠子道,“既然胖,就别给她吃,饿瘦一些,胃口就小了。” “至于谁娶她……抽签吧,这样公平。” 说完便去折了两根树枝来,一长一短。 “抽到长的便娶她,石头你先来。” “是,奶。” 石头狗蛋这会儿,也已经穿好衣裳了,石头走过来,挑了一根便要扯出来。 李老太也是精,死死攥着硬是不让石头抽出来。 因为石头抽的,是长的那枝签。 他的两个宝贝孙子,虽然她都疼,但石头可是长子长孙,自然是疼得更多一些的。 李老太这个傻孙女,怎么能让石头娶? 她还盘算着送石头去城里上学,将来考取功名呢。 虽然有点难,但就算考不上状元,考个举人老爷也好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何老太不停地给石头使眼色,石头再傻也明白过来了,换了一根签。 这时候何老太松了手,摊开手掌道,“石头抽的是短签,那狗蛋也就是长签了,大海秀珍,你们那间房收拾一下,给石头和圆圆当婚房。” “知道了,娘。”何大海素来没主见,秀珍虽然精,但也不敢违逆何老太。 当然最主要的,是知道自己儿子几斤几两,能一文不花得个婆娘,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于是当晚何家便简单办了一桌,给狗蛋把媳妇娶了。 媳妇倒是娶了,可娶回来的是一个饭桶,一个没瞧见,就拿盆装了一碗饭,准备吃。 何老太把她的饭夺走,然后把她关进了房间。 “浑身的膘还想吃饭?门儿都没有。” 三百两银子买这么个货货回来,她可不心疼,饿不死她! 晚上何老太又特意拎来坛子酒,苗疆人好酒,彩云居然喝醉了。 何老太忙叫何大庆把彩云扶上床,然后贴心地给彩云端来一碗醒酒汤。 “彩云啊,醉得难受吧?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吧,喝了就舒服了。” 彩云正口渴,接过来正准备喝,却嗅了一下之后把那碗醒酒汤给倒在了地上,然后发酒疯地指着何老太大骂。 “老太婆,你安的什么心?居然屡次给我下药?” “我什么人啊,以为我嗅不出来?想害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说完掏出一只瓷罐,一下搡到何老太面前,“这蛊虫,给你下一只你都得变成一滩烂水,敢给我下药,我弄死你!” 何老太往那瓷罐里一瞧,只见里头芝麻一样,满是黑虫,顿时吓得转身就逃。 “哈哈哈。”那蛊女哈哈大笑,“北黎人都是贪生怕死的鼠辈,活该你们灭国,哈哈哈!” 何老太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她跑出来后,何大庆他们还在喝酒吃饭,何老太也是吓破了胆,完全忘了何洛洛的叮嘱,满头冷汗地过去,告诉他们。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彩云她是蛊女!” “一瓷罐的蛊虫,说种在人身上,就能让人化为血水。” “快,快拿绳子把她绑了,否则我们就死定了。” 何大庆他们都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何老太,对她的话完全不敢相信。 “娘,你疯了吧?”何大庆生气地瞪着何老太,“我和彩云同床共枕这么多天,她要真是蛊女,早把我害死了。” “我这不好端端的,一点儿事情没有吗?” “是啊,娘。”何大山也帮着彩云说话,“你可别瞎说,彩云不可能是蛊女的。” 蛊女能那般尤物?他反正是不会信的。 何老太急得直跳脚,“真的,她真的是蛊女,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去草棚那边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了这话,何大庆他们不敢不当真了,忙放下筷子,来到草棚外头。 天快黑了,草棚里也没点灯,隐约看到彩云盘腿坐在床上。 何大庆对彩云也是动了真心的,大步就走了进去。 “大庆,快出来,你想死吗?”何老太吓得脸都白了。 何大庆却不以为意,直接来到彩云身边坐了。 “彩云。”他喊了一声,就去拉彩云的手,然而,他触碰到的,却是粘腻细滑的东西。 忙凑近了一看,吓得差点儿晕厥。 彩云裸露的皮肤上面,爬满了蚂蟥。 他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彩云拖住了双脚。 “大庆,过来。” “再交合一次,我的蛊母便练成了。” “来,过来呀。” 她的声音又柔又媚,宛如成精千年的狐狸精,能勾人魂魄。 何大庆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 彩云便一把拉起他,把他攥上了床。 何老太他们这会儿,个个都差点儿吓死了。 哪里还顾得上何大庆的死活,全屁滚尿流的逃离了这里。 “娘,彩云真是蛊女啊,太可怕了。”何大海魂儿都快吓飞了,责怪起了何老太,“都怪你,当初何洛洛来找人,你非不给,如今留了这么大个祸害在家里,全都完蛋了。” 何老太也是后悔得拍大腿。 “那贱丫头又不说,谁知道好端端一个姑娘,会是这么可怕的一个蛊女。” “快,快去猎户村找何洛洛去,她肯定有办法对付这蛊女。” 一家人便屁滚尿流地往猎户村跑。 就连被关在房里的李圆圆,也听到他们的说话,吓得踹开房门,跟着跑了。 唯独李大山,在听到彩云的浪叫之后,鬼使神差的,去房间找桂花去了,于是乎,草棚和石屋这边,又再次响起那靡烂之音。 最后,彩云控制不住兴奋地喊叫了起来。 “我的子母蛊,总算炼成了……” 她这回所炼的子母蛊,需要大量男人的精血。 用的是无比恶心的蚂蟥王和牛蛙王。 她也是找了许久,才在这原本毒虫遍布的温岭,找到这两种东西的。 并且好运气地,在何家找到了最好的宿主。 何大庆和桂花。 桂花怀了双胎,并且她肚里的胎儿,并非同一个父亲。 所以,这竟然助她炼制出了世间绝无仅有的奇蛊,一母双子蛊。 两只子蛊,也就意味着她能同时控制两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 第353章 遭到报应了吧? 当彩云趁着夜色逃离何家时,草棚里的何大庆,已经宛如被抽走灵魂般,晕死在了床上。 瘦得也已经脱了形,宛如病入膏肓的耄耋老人。 而桂花的肚子也干瘪了下去,同样瘦得形如骷髅。 蛊虫在炼成离开宿主的瞬间,他们便变成了这般。 等到何洛洛他们赶到,彩云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何大山,吓得缩在房间角落,快要疯了。 何洛洛忙派人去追彩云,但上哪追去? 当初彩云有能力从郑家逃脱,如今逃离村子,也轻而易举。 连整个苦家村的人都惊动了,大家全举着火把,到处搜人。 可搜到天亮都没搜到,就这样让彩云逃脱了。 “水和食物全都别动。”宋高面色凝重地吩咐何老太他们,“全部倒掉,家中用品和器具,也全部拿石灰泡过。” 张青山也赶紧补充。 “村里也得到处撒石灰,撒厚些,万一那蛊女留下了什么蛊毒,也好给他们杀死。” “另外水和食物千万要煮熟了才吃,以防万一。” 于是两个村子的人,纷纷跑去烧石灰。 路上,家里,村内村外,全撒上了厚厚的石灰。 远远的,宛如下了场大雪。 何老太他们一家,彻底成了村里的臭狗屎,大家看到他们,全躲得远远的。 谁知道蛊毒会不会传染? 何大庆和桂花,都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呢。 大家都好奇地去看过的,虽然没死,但那个样子,比死了还可怕。 他们也是活该。 当初何洛洛来苦家村搜查那蛊女,何家人非不让进去搜,还偷偷把这蛊女藏起来,当亲人一样养着。 如今遭到报应了吧? 还害得大家惶恐不安的,真是大大的扰乱了村里的平静。 何大庆求生欲望倒是强,强逼着自己喝了一碗粥,然后交代何老太。 “娘,你去床底下看看。那里有块砖头,压着一个油布包,看看还在不在。” 他的银票全藏在那,该死的彩云既然是蛊女,这样坑害了他,他眼下担心那些银票,也被她给偷走了。 何老太也猜到那油布包里估计是藏着儿子的银票了,于是忙钻进床底。 抠开那块砖头一看,便大哭着捶起了地板。 “三儿啊,哪里还有什么油布包啊。” “你的银票该不会藏在那个里边吧?肯定是被彩云拿走了。” “你咋这么傻呀,竟然把这事告诉她……” 何老太心疼得都要呕血了。 四千两啊,他们一辈子……不不不,就是十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的钱啊。 就这样被那个该死的蛊女偷走了,她真想抓到那个蛊女,把她千刀万剐! 何大庆则直接气得喷出一口鲜血,半晌才回过神,问何老太。 “娘啊,我给你们的银票,至少也好几千两,快看看还在不在。” 何老太听了这个提醒,这才回过神来,紧忙朝自己住的房间跑去。 可打开锁了三四把锁的箱子一看,里边被老鼠啃了个大洞,银票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完了,咱家全完了!” 何老太瘫坐在地,哭天抢地。 “该死的彩云,咱何家救了你的命,把你当亲人一般待着,谁知你竟然这般恶毒!” “给大庆和桂花下蛊不说,还把咱家的钱,全给偷走了。” “这叫我们怎么活啊,天老爷啊,呜呜呜!” 何大山,何大海,还有秀珍,石头狗蛋,全部瘫坐在院外,宛如挨了几道晴天霹雳。 一家人所有的银子,加起来六七千两,就这么被彩云那天杀的蛊女,一股脑儿全卷走了。 他们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秀珍这会儿,是真庆幸起来了。 还好狗蛋娶了李圆圆,将来也不怕没钱娶媳妇儿了。 并且李家拿了何家三百两的彩礼,今后让狗蛋对亲家那一点儿,米粮总能接济他们一些的。 而石头,别说读书了,今后媳妇娶不娶得到,都两说。 一家人哭天抢地的时候,何洛洛上门来了。 看到何洛洛,何老太居然领着一大家子人,朝她跪了下去。 “洛丫头,大庆到底是你爹,桂花你也喊了十几年的伯娘,求求你救救他们吧。”何老太声泪俱下地跪求。 何洛洛看着他们这般惨状,觉得心头彻底舒畅了。 原主若在天有灵,见到虐待她至死的何家人受到了惩罚,也能安息了吧。 “要我救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何洛洛淡然说,“不过我也是有要求的,你们若是答应,我可以给他们开几副调理的药。” “什么事?你说说,只要办得到,就一定答应。”何大庆直接就在屋内要死不活地接话。 他才二十八九岁,还不想死那么早。 何洛洛便走到草棚门口,告诉何大庆说,“放过二丫,让二丫跟我。” 她是真怕二丫犯糊涂,见何大庆变成这个样子,便又父女之情泛滥,做出错误的选择。 何家人,能走到今日这般,与他们贪婪无耻的性子,有着直接的关系。 她真不能让二丫,跳进这样的火坑。 何大庆这会儿,只想着如何保命,哪还有不答应的理。 “我答应,我答应。” “让二丫跟你,我不跟你抢。” “赶紧拿药给我,快。” 他机体已经严重透支,感觉快要死了,只想马上吃药,让自己能够活过来。 “好。”何洛洛点头,然后拿出早已拟好的契书,“先把字签了,落字为据之后,我再给你药。” 何大庆半点没有犹豫,马上就在契书上签了字。 何洛洛也是守信之人,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两包药,交给了何家人。 “这是半个月的药,上面有标明服用方法和剂量。” “不过你们需得明白,这药能救你们的命,能让你们像正常人一样活过来,但却无法改变你们衰老的机体。” 何大庆和桂花,宛如衰老了十几岁,蛊虫寄生造成的损伤,早已无力回天。 命能救过来,就算幸运的了。 第354章 药堂客栈开张了 小蛊女逃了之后好些天,大家都人心惶惶的,生怕她下了什么蛊。 天天撒石灰,防蛊毒,直到六七天后才恢复平静。 何家人也成了全村人的笑柄,原想着白捡个女人回家,谁知道是个蛊女不说,还拿何大庆跟桂花做了养蛊的寄主。 所有的家当也丢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能不招人笑话? 要说最得意的,当数李老太他们家了,把个饭桶孙女送走了不说,还要了三百两银子的巨额彩礼,他们倒是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了。 何大庆跟桂花吃了何洛洛的药后,倒是活起来了,只不过依旧瘦。 何大庆先前多俊郎?如今头发都白了一半,满脸皱纹,皮肤干巴松弛,跟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 桂花跟何老太走一处,也就姐妹一样了。 村民们碰到他们,总要取笑几句。 “大庆,桂花,你们可都是二十多岁啊,如今怎的老成这样?” “也真是自讨苦吃,何洛洛当初抓那小蛊女,你们非不交出来。” “说来也是老天有眼,恶人有恶报。” 何大庆听了这种取笑,气愤得很,拿起拐棍追着人打。 “你们这些落井下石的东西,见人受难不拉一把便罢了,还这般取笑?” “咸鱼都有翻身的一天呢,等老子将来发达了,有你们好看。” 大家伙儿只把他当笑话看 真当自己还是以前? 以前还有张好看的脸充门面,如今老头子一个了,还想翻身呢? 桂花倒是坦然了,任由别人怎么取笑讥讽。 她腹痛了那么多天,生不如死,如今倒是解脱了。 就是半夜的时候,时常会想起那双怀了八九个月的儿子,能踢能动了的,怎么突然就那么没了呢?是被蛊虫吞噬殆尽了吗? 她可怜的儿子啊,想想都心痛! 总之何家人,自此之后见人都抬不起头来。 先前再穷,家里百把两总能拿出来,如今手头所有的银子,十两都凑不起。 原本想着,北镇那边买了块地盘,用来修房子的,卖个三五十两总有,谁知道彩云那贱人,连这块地皮都给卖掉了。 家里真真是一贫如洗了。 北镇,仁和堂。 打钦州运来的药材,总算送到了。 随着响亮的鞭炮声响起,仁和堂正式开张营业了。 马大夫搬了张桌子,放到药堂门口,大声说。 “托大家伙儿的福,咱们仁和堂,正式在温岭落脚了。” “为了感谢大家伙儿对仁和堂的支持与庆祝,今日本大夫免费看诊一天。” “所有病患拿药也一律七折,大家伙儿若有需要,可排队看诊。” 这话一出,药堂门口顿时就排起了长龙。 免费看诊啊,但凡有点不适的,都可以让马大夫给搭搭脉,反正看诊又不要钱,不想拿药不拿就是。 还有不少特意打贺州城跑来的患者,打听骆大夫的消息。 “骆大夫还会来吗?” “还在仁和堂坐诊吗?” “何时来坐诊?是否跟以前一样,每月十五来?” 马大夫忙着,何洛洛便替大家解答。 “骆大夫仍旧是每月十五,来仁和堂坐诊。” “今日初十,十五日他会准时来的。” “大家若有需要,可明日过来领诊号。” 何洛洛大家也是认识的,当初在四海酒楼跟周府的嬷嬷打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连她跟骆大夫合股,在温岭修铺面的事,也早传开了。 甚至还传言,说骆大夫家中有妻室,何姑娘给骆大夫当外室了。 所以这会儿何洛洛在这里大说特说,大家伙儿虽然瞧不起,但对何洛洛的话,还是没有半点怀疑的。 于是这些有需求的患者或者患者家属,只能暂时留在温岭了。 不留在这里还能去哪? 就是去贺州城,一来一回都要两三天,没必要再往返奔波了。 他们留下来后,便到处找客栈打住。 这时候何洛洛又指着斜对面新修起来尚未开张的客栈,大声跟他们说,“这家客栈是我和骆大夫合伙开的,虽然没来得及开张,但房间里床铺被褥全部布置齐全,今日入住还能打个七折,欢迎大家成为客栈的第一批客人。” 这些人一听说是骆大夫参股的客栈,那还有什么二话? 原本就是来找骆大夫治病的,住在他经营的客栈,不是更有安全感么? 于是乎,何洛洛的客栈尚未开张,就开了一大半房间出去。 客都快住满了,连牌匾都没挂。 “这客栈,起什么名儿好呢?”何洛洛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客栈沉思。 到底没做过生意,对于这方面,还是十分生疏的。 想了会儿没有头绪,便笑望向刘灵花,“灵花嫂子,你给起一个?” 刘灵花出身商贾,又读过书,起名难不倒她。 “要不,就叫天下客栈?”刘灵花思索道。 “可以,可以!”何洛洛满意地大夸,“誉满天下,天下为家……大气有深度,非常好。” 名字取好了,当即便做牌匾,悬挂上去,鞭炮一放,客栈也随之开张了。 虽然药堂和客栈相继开张,但其它的铺子都还在修建当中。 当然,也是把所有的人手,全部集中起来,修建其中两三间铺面的。 接下来又有两间即将竣工。 都是靠着药堂和客栈的,位于北镇最中心的位置。 两间铺面,其中一间是要给刘灵花和张小花,做绣坊的。 另外一间何洛洛觉得最好开成酒楼。 一个繁华的城市,酒楼不可或缺。 不过她也有不小的顾虑,眼下温岭的人流量,太少了,酒楼开起来,厨师小二账房,都得请人,就算不算租金,这些工钱每个月都得开销的。 所以在温岭发展起来之前,这难保不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就连客栈也一样,别看今日住了不少人,但这些人看完诊,拿了药,就会散去,到那个时候客栈不得空着? 所以这酒楼到底是自己来开,还是租出去,何洛洛也挺拿不定主意的。 虽然自己开成本消耗应该是最小的,因为她空间里囤了很多桌酒席,只要有客人点,拿出来就是。 可问题是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靠拿空间存货开酒楼,能开多久?总有用尽的时候。 所以这酒楼想开起来,得雇个厨艺高明的厨师才行。 第355章 吴家要来温岭落脚了 当然,厨师应该也不难雇,毕竟林州那么多生意人,肯定不少先前都是做酒楼的。 只是不知根不知底,何洛洛不想雇。 她若是做酒楼,请厨师,肯定是要请自己人。 毕竟在这一行若想脱颖而出,必须菜品要有特色,要有竞争力。 而她随身空间囤的那些调料,便是妥妥的竞争力。 所以这酒楼,最好是找自己人,合股开。 “洛丫头。”宋高巡逻过来,停下来跟何洛洛说话,“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难免的,所以这药堂在温岭,开下去不难,可客栈跟酒楼之类的,一时半会想盈利,怕是难。” “是啊,洛丫头。”张青山也跟着一块儿过来,像是跟宋高特意跑来劝她的,“药堂毕竟不一样,有马大夫和骆大夫,便少不了病患。但客栈酒楼不同,得请不少人手,开支可比药堂多许多。” 何洛洛哪能不知道这些? 药堂是无本生意,有药材和大夫就成了。 酒楼和客栈,需要请不少人手。 酒楼的话,掌勺的大厨至少得要一个吧?配菜的小厨一个还算少的了,另外上菜的小二,账房掌柜,都得请。做生意不可能样样亲力亲为。 客栈也是一样的,账房掌柜,洗被褥做卫生的小二,至少五六人。 这些人一请回来,工钱就得月月发。 所以生意一但不大好,那就得赔本。 宋高不光忧心这些,他望着正在修建的半条街的铺面,也是愁容满面。 “洛丫头,你修这么多间铺面,这么多钱投进来,风险也是挺大的。” “眼下帮你算着,都花了一千多两银子了。铺面还没修起来,后面还得花多少,算不到。” “等到铺面修好,还不一定能够租得出去……” 张青山接话,“租应该能租出去,价格若是便宜的话……不过花这么多成本修起来的,又修这么漂亮,低价租给人家,人家经营个几年,旧了坏了,花钱维修又是一大笔钱,哪合算?” “高价租的话,就眼下咱们温岭这个情况,是很难的。” 何洛洛知道宋高和张青山是为她着想,毕竟几千两银子于他们而言,那可是天大的巨款了。 不过何洛洛的眼界怎么可能跟他们一样? 这么点银子怎么可能让她满足? 天下那么大,几千两银子让她安于一隅,不可能的。 做生意,不投资不冒风险,如何能够挣大钱? 何洛洛一脸笃定地告诉宋高和张青山说。 “宋大叔,张大叔,眼下还是投资阶段,不能光想着盈利。” “客栈和酒楼,是一个城市发展的基本需求,若没有人亏些钱,把酒楼客栈开起来,就没法累积一个个外地客商来这里落脚,温岭就永远只能是难民地!” “至于我修建起来的这些铺面,不可能低价租出去,也不可能低价出售。” “你们都不用替我担心,我心里有打算的。” 宋高和张青山知道何洛洛是有主意的,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只能尽心尽力,把何洛洛交待他们的事情做好。 他们走后不多久,北镇街头那边,过来几辆马车,何洛洛眼睛尖,一眼就认出打头赶车的,是吴远。 “灵花姐,看那边。”何洛洛指着街头,告诉刘灵花,“是吴远哥……” 刘灵花一看,扭头便离开。 “我不想见到他,我先回村了。” 说完拉着妹妹刘金花,快步走了。 张小花无奈地扁了下嘴,咕哝了一句,“吴远哥做出那样的事,还有什么脸跑来纠缠?我都替他害臊。” 前几天,吴远就来过温岭一趟了,刘灵花对他避而不见。 吴远还想留在这里,被赵氏劝回去的。 这厢又来了。 何洛洛耸了耸肩,“男人啊,就是不懂珍惜,失去了又后悔莫及……” 目光扫到后边的吴掌柜,便又笑道,“不过这回,怕是劝不走他了,吴家估计决定,搬温岭来了。” 说完快步朝吴家人的马车迎了过去。 “洛丫头。”吴远笑着打招呼。 他变化也挺大的,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何洛洛看他这样,也挺同情的,一步错,步步错,他一时裤腰带松,被刘冬花爬了床,落得所爱之人弃他而去。 “吴远哥。”何洛洛也笑着回话,然后朝后边的马车高兴地招手,“吴大伯,郑大娘,吴大哥,吴大嫂子……” 吴家人全家都来了,那指定是要来这里落脚了。 何洛洛把他们的马车引到客栈旁边停了,吴家等人纷纷打马车上下来。 “天下客栈……洛丫头,这是你开的吧?”吴掌柜问。 敢在这样一个尚未成形镇子开客栈,也只有洛丫头有这个胆了。 “是的。”何洛洛笑着点头,然后对吴掌柜和郑氏等人道,“客栈空房不少,你们暂且先住着,到时候再选地方,修宅子。” “呀,洛丫头怎的知道我们要在温岭落脚了?”赵氏笑道。 何洛洛微微挑眉,“这还用问?你们这么多辆马车,所有家当都搬来了吧?” 吴掌柜也是笑,“是的,贺州城里的宅子,都卖了,咱们也是铁了心,来温岭定居了。” “欢迎,欢迎。”张小花高兴地接话。 虽然她不喜欢吴远,吴远伤害了她师傅,但吴大伯和郑伯娘他们,她还是十分喜欢的。 一番寒暄后,何洛洛和张小花,便帮着吴家人一道,往客栈里搬行李。 何洛洛一脸机灵道,“吴大伯,眼下客栈少掌柜,少账房,少小二……要不暂时就由你们来做着?” 指着旁边快竣工的铺面,“等客栈这边招到了人,这间铺面也竣工了,到时候,你们再考虑做点什么生意?” 她是有心让吴掌柜他们做酒楼,因为她知道吴高有一手高明的厨艺。 就算不让他们一家做,独自担风险,那也可以跟她合股,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同生共死走过来的,一块儿做生意也放心。 第356章 酒楼能不能开 “这倒是个好位置。”吴掌柜望着客栈旁边的铺面道,“就靠着药堂和客栈……拿来做酒楼最是合适。” 眼下客栈酒楼能做的生意,也只能围绕来仁和堂看诊的病患展开,所以药堂旁边的客栈酒楼,生意一准是最好的。 而他们既然打算在温岭落脚了,那不管做哪行,都是要选择一行的。 酒楼的话,确实可以考虑一下的。 毕竟就算是贺州城来这里瞧病,来回都得两天,更别提其它更远那些慕名而来的病人了。 所以酒楼客栈,生意多少是会有的。 吴高也说,“我先前倒是学过厨艺,就是久不做,生疏了,要是做酒楼掌勺大厨,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吴高婆娘赵氏温柔地望着自家男人,笑着接话。 “夫君的厨艺哪有生疏?你就是做个炒白菜,我都能吃两大碗饭,真开酒楼当大厨,也一定能够胜任。” 得到女人这般高评价的夸赞,吴高脸色便也充满信心了。 “既然觉得我可以,那我也乐意干。” 郑氏也说,“皮货生意做不下去,咱们改行是肯定的了。既然高儿肯掌勺,那就做酒楼得了。” 吴掌柜也是点头,但眉头却皱得深深的,十分担忧的样子。 他所担忧的,跟何洛洛宋高他们想的也一样。 “这酒楼一旦开起来,就得花钱请人,开销不小!” 赵氏忙笑着接话,“洗碗打杂这类的活,我也是能做的,另外跑堂的活,暂时可以让阿远做着。” 郑氏倒没想到,大儿媳妇会这般肯吃苦,也是不由庆幸,没有娶错儿媳妇。 毕竟赵氏的娘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有钱人家,打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如今家中落魄了,她一直不离不弃,没有半点抱怨,还肯洗碗打杂,真真是品质极为难得。 郑氏感动地拉过赵氏的手,“你肚里,都怀了孩子了,哪能干这样的粗活?咱家虽然眼下困难,但请个做粗使活的婆子,也还是请得起的。你养好孩子,给咱家生个在胖小子就行。” 赵氏便轻捂肚子,点了点头。 他们老吴家,三兄弟,灵花跑了,吴灿进了军营,她委实需要好好保胎,给家中添点喜事了。 毕竟比起钱,人丁兴旺比什么都重要。 吴掌柜却是挺纠结的。 “不止是请人的事。” “还有食材。” “这酒楼一开张,不管有客没管,一天的食材就得备齐。这冬天还好,菜不会坏,夏天的话有得一天,肉就臭了,菜也蔫了……开酒楼最难办的就是这事。”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都不说话了。 酒楼的花销,买菜可是大头,你不可能就一两道菜,就开酒楼吧? 酒楼的菜单拿出来,上面至少十几道菜。 虽然也不是说十几道菜,道道要齐全,但六七道菜必须得有。 毕竟酒楼所针对的客人,都是外地来仁和堂看诊的有钱人,菜做得差了,口碑能好? 口碑不好,能开得长久? 如此一细想,吴掌柜他们,又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吴掌柜无奈地摇头,“酒楼虽说开得好,肯定是能赚钱的,但眼下温岭没发展起来,想挣钱还是挺难,要不再考虑一下其它行业吧。” “吴大伯。”何洛洛这个时候开口了,“你眼下所担心的,也就是担心若没客人,食材没法保存对不对?” “对。”吴掌柜苦着脸点头,“战乱荒年的,肉什么的原本就贵,若是没有客人,就算放在阴冷的地窖,两天也臭了,所以开酒楼,风险还是太大。” “做生意哪能没有风险?”何洛洛笑道,“吴大伯,要不这样,酒楼咱俩合股,食材问题我来解决。” “合股自然是没问题的。”吴掌柜当然是乐意的,“不过你要如何解决食材保存的问题呢?” 吴高怕何洛洛不懂,也解释,“贺州就是在冬天,也不见得多冷,食材问题可不好解决。别说发臭变质,就是稍稍不新鲜,都会影响口感……说来开酒楼的钱,是最难挣的。” “是吗?”何洛洛倒是越听越有兴趣了,“食材真这么难保存?酒楼真这么难做?” “当然了。”吴高肯定道,“至少在温岭,便是如此。” 温岭一个难民安置地,你开家大酒楼在这里,那不是妥妥的赔钱买卖么? 逃难来到这里的林州人,还在为温饱到处开荒,谁会舍得花钱进酒楼吃顿饭? 外地人也不多,不过是来仁和堂看诊的病患,骆大夫坐诊前后,他们才会来,看完诊又走了的。 所以你说这酒楼难做不难做? “难做就好了。”何洛洛倒是大笑,“别人做不去,只有我们做得去,那不是少了竞争对手?” “总之食材问题我来解决,并且保证新鲜。” 扫视吴掌柜和吴高等人,“这样的话,这酒楼还能不能开?” “那指定能开呀。”吴掌柜第一个点头。 虽说食客少,但可都是外地有钱人呀,只要口味做得好,他们是不会不舍得那点银子的。 赚肯定是有赚头的,只要解决食材新鲜的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何洛洛直接道,“铺面算我的,人手算你们的,食材交给我采买,分成的话五五开,怎么样?” “可以,就这么定了。”吴掌柜也拍板做了决定。 洛丫头既然拍胸脯保证能解决食材保鲜问题,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双方一拍即合。 至于眼下客栈里的事,吴掌柜也一力承包了。 当然,何洛洛也免去了他们的住宿费,吃的话宋高和张青山他们每天都要做的,多加些几张嘴罢了。 晚上何洛洛特意宰了头羊,给吴家人接风洗尘。 也没去猎户村,就在铺面这边的工地上煮的。 跟先前逃难时候一样,搬来砖头搭好灶台,架上大锅,羊骨头羊内脏放进去,沌一锅大汤。 为了去膻味,何洛洛悄摸地往里加了沙姜桂皮还有甘庶头,那汤沌出来,浓白鲜美。 汤沌好后,再把羊肉片放进去,撒上葱花,就能开动了。 吴掌柜,宋高张青山,还有马大夫他们这些男人,坐了一桌喝酒。 何洛洛跟其它妇人们坐了一桌。 郑氏喝着羊汤,突然就红了眼圈。 “这,这真让我想起咱们逃难那时候,大家伙儿风餐露宿的日子来……” 那个时候后有南国兵追,惶惶然离开江边县,想往贺州去。 天突然就降起了暴雪,凄寒苦楚无路可走,无奈之下跟在宋高他们队伍的后头,竟寻得了一条活路。 大家伙儿一路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如今才能在温岭落了脚,重新过上了吃羊肉,喝羊汤的安稳日子。 想到这些她眼泪就有些忍不住。 “都过去了。”宋高举起酒碗,“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第357章 鸡毛蒜皮的事 高远不语,只是一味地喝闷酒。 他和灵花,不是寻常夫妻,是同生共死过来的患难夫妻,这样的情义,别说夫妻,纵使是一路逃难的村民,都是不一样的。 当初一家人躲在深山,住在冰冷的窑洞,夜里脚冷,都是灵花抱在怀里,给他暖脚。 他嫌鞋子不暖和,灵花便从自己的棉袄里,扯出来许多棉花,给他絮了一双暖和的新棉鞋,自己却因为衣裳薄了,冻感了冒。 如今种种,回忆起来,都让他无比痛悔,怎么就做出那样的混蛋事,把好好的女人给弄丢了。 喝了一晚上的闷酒,高远终是醉了,饭局结束张青山他们回去的时候,吴远拉住张青山的手,痛哭流涕。 “张大叔,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再劝劝灵花,让她回来吧。” 张青山对吴远,既同情,又恼恨。 一个男人,怎么能在患难与共的妻子病重时,就和别的女人那样? 也不怪灵花决绝,这事换作谁,都是无法忍受的。 虽然觉得灵花,不大可能原谅吴远,但张青山还是好言相劝。 “你要是真对灵花放不下,那也得慢慢来。千万不能自暴自弃,放纵自己。” “你得振作起来,作出改变,让灵花看到你的决心和改变。” “像今日这般酗酒,哭诉,只会让灵花避而远之,永远无法暖回她的心。” 吴远虽然醉了,但酒醉心里明,知道张青山所说,也是实话。 冷静了一下之后,跟张青山说,“劳烦张大叔告诉灵花,我会好好改变,好好做人的,希望她能给我半年时间……” 他上次来,看到灵花跟张昌举止亲密。 虽说张青山和赵氏认了灵花做继女,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两人生了情愫,也是正常的。 他担心这个。 若真这样,那他和灵花,就彻底不可能了。 “好。”张青山点头,“我会告诉灵花的。” 当晚,吴家人便在客栈安置了下来。 客栈暂时也没请人,由他们照管着,反正客人也不多,每日做做卫生就成。 旁边打算做酒楼的铺面,已经在盖瓦刷油漆了,再过个七八天,也能修好了。 等到那边修好,洛丫头这边也招到人了,到那时,他们便能搬到酒楼里去了。 自打听了张青山那番话,吴远也是下了决心改变,不再沉浸在痛苦之中,而是积极地做事干活,客栈里的卫生,拆洗,他一个全包了。 看到儿子可算振作起来了,吴掌柜他们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犯了错,受尽指责和良心的折磨,又失去了深爱的妻子,他一度被打击得失去希望。 还好来了温岭,又让儿子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 天下客栈要招人的消息,猎户村的村民们是第一个知道的。 打杂的小二倒不难招,能说会道会来事,就成,工钱给得也不低,很容易就招上了。 就是账房不好招,猎户村的村民,都是打猎跑山的汉子,能写会算的可不多。 何洛洛正苦恼,何大庆毛遂自荐来了。 “洛丫头。”何大庆干瘦得,像个四十来岁大病一场的老人,他可怜兮兮地恳求何洛洛道,“你的客栈在招账房吧?我能写会算,正合适,你便招了我吧。” 何洛洛直接拒绝。 “雇你?不合适。” “你是中了蛊变成这样的,有你在客栈里,谁还敢去打住?都会被你吓死的。” 何大庆气得身子打起了抖,“我中蛊怎么了?不是好了吗?刘灵花也是中蛊,你们怎的不怕她?” “她的蛊我医好了。”何洛洛打量着何大庆,“你们的谁知道?身体里还有没蛊毒,没人说得准。” “你,你可别诅咒我。”何大庆吓得不浅,“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早就好了。” “希望吧。”何洛洛耸了下肩,“好好养着吧,你这个样子,上哪找事做,都没人要的。” 说完何洛洛便转身走了。 何大庆又气又怕,生怕何洛洛所说,是真的。 在背后大骂何洛洛无情无义,逆女。 心头其实已经悔不该当初。 他当初,要是不贪生怕死,不当逃兵,是不是命运就不一样了? 他当初,要是对月娘和三个女儿好一点,那月娘和三个女儿,是不是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无情,看他死而全然不顾? 他当初…… 已经没有当初了,一切覆水难收,他只能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了。 求何洛洛给事做,没求到,何大庆一回到何家,就听到何大海跟秀珍,闹着分家。 桂花和何大庆,变成了那样,不分家,难道要养着他们,吃白饭吗? 何老太打击得,也是头发全白了,指着坚持要分家的何大海跟秀珍,气愤道,“大庆走镖,进军营,挣的银子送狗蛋读书,供着你们吃穿,你们如今竟这般无情?想分家,拿五十两银子来,否则不答应。” 她老了,石头又是没吃过苦的,大山瞧着正常,但那么多天用精血供养蛊虫,也早已掏空了身子,若大海一家分出去,他们不得饿死? 大海跟秀珍也是一脸气愤,“五十两,娘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这么多钱,谁给得起?” “问你们亲家要啊。”何老太像是找到了弄钱的好法子了,“三百两彩礼啊,你们问要五十两,难道不该给吗?” 第358章 至少两年内都会在温岭坐诊 桂花别看老得跟何老太都像姐妹了,可那张嘴还是刁得很,气愤地指着秀珍他们大骂。 “秀珍大海,你们也忒不是东西了,以前享福的时候,不提分家,如今败落了,提分家了!” “想撇下我们,独自抽身,门都没有!” “娘,千万别答应,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何老太则是道,“他们要是肯拿五十两出来,分家就分,否则免谈。” 有得五十两,省着点花,用七八年是没问题的。 有什么办法呢?大山和大庆,都失了挣钱的能力,石头又是个宁可饿死都不肯干活的,桂花倒无所谓,一碗粥肯给就给,不肯给饿死她得了。 所以何老太,一心就是想逼着秀珍拿银子。 她望着饿了几天,瘦了一圈的李圆圆,撇着嘴角对秀珍说,“李家这丫头可是干活好手,光身上这身膘,就能一年光干活,不吃饭。你要是不肯给银子,就把李家这丫头,给石头做媳妇得了。” 李大海铁青着脸。 “娘,圆圆跟狗蛋都成亲了,你还说这种话……” “李老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我们能从他们手里问五十两银子出来?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要不娘你去试试,你要是能问到五十两,那咱们一文不要,你把我们分出去就好。” 何老太被堵住下巴。 李老太一家人,早被他们骗怕了,如今到手的银子,还肯吐出来? 委实难。 只咬死道,“那就别盘算着分家,一家人,能活一块儿活,饿死一块饿死!”说完就凶巴巴地指使李大海一家,下地干活去。 干了一天活,回到家,也只有一碗粥饭,哪里填得饱肚子? 秀珍真是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大家子吸血鬼,吸他们的血,他们要是不分出去,比苦逼的牛马还苦逼,根本没有活头了。 夜里饿着肚子躺床上,秀珍倒是体会到何洛洛跟二丫三丫她们的苦了。 天天干活,饭没得吃,这样的日子哪是人过的? 看来何洛洛当初,离开何家,是多么明智的决定啊! 北镇,转眼十五了,仁和堂门口围满了人,都是在等骆大夫的。 从各处来的患者,那是望眼欲穿。 当然,也有不少来看热闹的。 在这条街上做买卖的,可不止何洛洛他们,都想知道骆大夫,到底还来不来仁和堂坐诊。 毕竟这么久了,骆大夫是一面都没露过,都是马大夫和何姑娘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真是假? 至少要看到骆大夫来了,问骆大夫个清楚,那才能确定是不是? 这也是那些精明的商人,谁都不敢花钱修铺面的原因。 要是骆大夫根本不来仁和堂坐诊,那最基本的客人都不能保证,谁愿意白白扔钱? 个个翘首以盼。 眼见都日上三竿了,骆大夫还没露面,围观的人们都骚动了起来。 “骆大夫不会来了。” “他又没疯,干嘛跑这难民地来?” “什么跟何姑娘合股,只怕也是传言,他能看得上一个乡下丫头?就是做外室,也不配。” 那些患者更是冲进仁和堂,跟马大夫闹了起来。 “骆大夫他人呢?哄骗我们怎的?” “我们等了可好几天了,吃呀住的,花不少银子,如今骆大夫不来了?” “赔偿!要是不赔偿,铺子给你砸了。” 马大夫也是叫苦连天,他的好师侄,也不知道上哪去了,今儿露不露面,他也不敢肯定啊! 只好声安抚大家。 “你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骆大夫要是不来,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大家伙儿先别发火,再耐心等会儿!” 说完急急去找何洛洛。 洛丫头可不像是会瞎说的,她和他那好师侄的关系,肯定不会有假,这骆大夫迟迟不来,去问问洛丫头怎么回事。 可到处找了一遍,硬是没找到洛丫头,问了宋高和张青山他们,也说没见到人。 马大夫这下可算是急了,冷汗都急出来了,他的好师侄,该不会不来了吧? 还是说出了什么事情了,被家里人扣住了,出不来了? 马大夫结结巴巴,试图找补救的方法。 “各位患者,你们要看什么病?要不先进药堂来,让我来先给你们把把脉。” “什么?”那些患者炸了毛,“我们跑这么远,等这么多天,要看的是骆大夫。” “马大夫,你倒是直说,骆大夫是不来了还是怎么的?” “他要是不来了,那你就老老实实赔我们每人二十两开销费和误工费,否则……” 马大夫被大家伙儿包围住,不停抹冷汗。 一名患者赔二十两,十几名患者,二百多两,让他拿什么来赔? 正急得团团转,何洛洛可算化好妆,赶到了。 都怪自己爱睡懒觉,这女扮男装的妆容,又不好化,这不就导致晚到了这么久。 “都闹什么呢?”何洛洛用低沉的嗓门大声道,“我不过晚来一会儿,就闹成这样,难不成大家以为我不来了?” “我骆某堂堂七尺男儿,言出必行,怎么可能打诳语?” “我今后至少两年内,都会在温岭,在仁和堂坐诊,大家放心就是。” 看到骆大夫来了,大家伙儿也便纷纷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而那些精明的商人,这会儿听了骆大夫这番保证,都动了买地盘修铺面的心思。 骆大夫什么人物?神医啊,有他在温岭,那温岭说不定,真能发展起来。 这也是何洛洛所希望看到的,众人拾柴火焰高,光靠她一个人努力,温岭很难短时间发展起来。 只有大家都舍得投钱,都不怕亏本,把各行各业做起来,把北镇修建得漂漂亮亮,那才有利于迅速发展。 第359章 见家长 在外头说了一番话后,何洛洛便进了药堂,开始给病人看诊。 前来看诊的病人,都是慕名而来,糖尿病,腰缠龙,肺痨,还有阳萎这种。 何洛洛一早就说过,取消先看诊,后付诊金的规则了,一律拿药付钱。 要是不肯,那便哪来的回哪儿去,她反正名声打出去了,你爱看不看。 这些患者虽然不情不愿,但大多数都花了钱,拿了药。 到最后一算,这一天就进账了五千两。 马大夫拿着一千两银子的分成,激动坏了。 “师侄,这,这也太多了,要不就一成吧?五百两也够多了!” 何洛洛却坚持两成。 这种疑难杂症,病患有限,他也只是坐诊这么一天,且今天这些要长期服药的病人,都拿了半年的药走了。 所以他的病患只会越来越少,将来仁和堂,还是得靠马大夫撑起来的。 何况先前在贺州城,药堂被烧得一干二净,那些损失她也没出了,就全算在这二成的诊金里了。 马大夫只有不停感动地点头,眼圈都红了。 “真好,真好!” “老夫也是走了狗屎运,得了这么个好师侄。” “实在感谢老天爷了。” 一番感慨后,一脸关切地攥住何洛洛的衣襟。 “师侄,今儿这么晚了,你要住哪?” 心说洛丫头也是,意中人来了也不露个面,倒是心疼他的师侄受了冷落了。 何洛洛指着对面客栈,说,“何姑娘信中说,开了家客栈,便是那家吧?我既然也是客栈股东,自然是住那里了。” “你不去何姑娘家,与她吃个饭,聚一聚?”马大夫又关心,又八卦地道。 心上人见一面,诉诉衷肠,这不很正常的事么? 何洛洛哪能不知道马大夫在想什么?外头都说,何洛洛是骆大夫的外室呢。 她也没有作任何解释,默认了一样。 也不怪马大夫生出这样的想法。 想了想,笑着解释。 “我家中可有未婚妻子了的,怎好与何姑娘吃饭相聚?” “我与何姑娘,委实只是合作关系,一块做生意赚钱的,师叔可别多想。” 何洛洛不好解释,骆大夫可以解释一嘴,也省得传得太难听了。 说这话时,也故意拔高嗓门,让街上的人们都听到。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大家伙儿没一个信的,交头接耳的蛐蛐。 “瞧?骆大夫还不认。” “换我也不认,要是敢认,未婚妻子不得跑来闹翻天?” “嗨,男人嘛,谁不是三妻四妾?何况骆大夫这般俊美无俦,找个外室不正常得很么。” 何洛洛听了这些蛐蛐,只能无奈地闭了嘴。 看来这事,是没法解释得清了。 由它去了,爱咋说咋说。 当即收拾好装药的包袱,出了仁和堂,进了对面的天下客栈。 “骆大夫。” 吴掌柜父子看到骆大夫进来,都热情地迎了上去。 “天字一号房,早给你留好了。”吴掌柜把房间钥匙放到柜台上,然后吩咐吴远,“阿远,领骆大夫上楼把包袱放好。” 说完又笑容满面地跟骆大夫说,“酒楼尚未开起来,骆大夫要是不嫌弃,便与我们在工地那边,凑合着吃一顿吧。” 他也是没把骆大夫当外人了。 骆大夫跟洛丫头,都那种关系了,还用当外人? 侄女婿了不是? 都是自己人,那也就不用那么见外了。 何洛洛自然是满口答应,“好,好,我一会儿就下来!” 然后在吴远的带领下,把包袱放到了楼上房间。 下来后,就看到宋高父子,张青山斧子,还有马大夫都都等在楼下大堂里了。 “嘿嘿,师侄!”马大夫嘿嘿笑道,“你师叔呀,如今全靠洛丫头的亲人朋友罩着。” 指着宋高张青山他们介绍,“这是你宋大叔,洛丫头的继父,这是张大叔,这是吴大叔……都是同生共死的拜把子兄弟。” 又指着宋时和,张昌,吴高吴远,把他们的身份也一一作了介绍。 完全就是把骆大夫,当成自己家里人了。 就连宋高张青山他们,也是打着哈哈,拍着骆大夫的肩膀说。 “骆大夫,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 “今晚好好喝两碗。” 郑氏更是笑说,“洛丫头怕是害羞了,躲一天了,也不见露面。” 何洛洛:…… 呃,她自己成了自己的外室了,这谎扯大了! 将来怕是不用嫁了。 谁还敢娶她?给人当过外室了的。 不过也懒得想那么多了,不嫁便不嫁,自己一个人独美不行吗? 便用骆大夫的身份,一一跟宋高张青山他们打了招呼,然后便与他们一道,过去工地那边吃饭。 宋高一早就拎了酒来了。 另外何洛洛,还吩咐张小花送了几只鸡过来。 还有月娘和宋青青,采了半背篓鸡纵菌过来。 乡下妇人都八卦,她俩呀,说是说过来送菜,实际就是来看骆大夫的。 后面连赵氏都带着刘灵花赶来了,她俩都是知道骆大夫真实身份的,知道今晚这顿饭,洛丫头怕是不好脱身。 果然,菜还没煮好,宋高就倒了满满一碗酒,递给了何洛洛。 “骆大夫,咱们虽然挺熟的了,但一块儿吃饭,还是第一次,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何洛洛满头黑线,“这,小生实在不胜酒力!” “那也得喝!”马大夫命令起了他的师侄,“在座的都是伯伯叔叔,大舅哥们,哪能不陪起来的!” 你可喜欢人家姑娘呢,能不好好陪酒? 他那时候娶婆娘,见岳父大舅哥,被灌了十几碗酒。 这臭小子今晚还能逃得过? 张青山也拍着骆大夫的肩膀劝,“男人哪能不喝酒的?喝醉了客栈就在那边,走不了让时和背你回去就成。” “要是怕吐,就让吴远陪你睡。”吴掌柜更是道,“夜里要是吐,那就让吴远照顾,放心喝。” 何洛洛无语望天。 见家长,太难了! 好在有赵氏和刘灵花在,赵氏忙笑着帮打圆场。 “得了哈,人家骆大夫第一回跟你们吃饭,你们就想灌他酒?也太不厚道了。” 端起酒碗倒了一半进张青山碗里,“行,就喝这么多吧,醉了洛丫头该心疼了。” 刘灵花也只望着何洛洛无奈地笑。 这丫头,玩儿大了。 背上这样一个身份,家里长辈又都是些好酒的,不把酒量练出来,怕是不得行! 第360章 你得纳她做贵妾 月娘则是上上下下对骆大夫看了又看,早听说骆大夫长得俊,不曾想这般俊。 不过个头却比江景年和吴灿矮些,也没他们那般英武硬气,有点文弱书生的气质。 罢了,架不住洛丫头喜欢。 虽然觉得不该多嘴,洛丫头也不喜欢她多嘴,但还是忍不住地问。 “骆公子,听说你家中已有妻室,可是真的?” 何洛洛就知道月娘特意跑来,就是来管这个事的,心中虽十分不满,但碍于身份,也不得不好声回答。 “宋婶子,我家中没有妻室,只有未婚妻。” 她一直都是这样说的,那些长舌妇们传变了样。 “那也差不多了。”月娘笑了笑,然后不顾宋高使眼色,继续道,“你们世家大族,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不过我的女儿断不能做你的外室,最多委屈给你纳进府,当贵妾!” 外室是个什么玩意儿?那些有钱人,都是把青楼女子养在外头做外室。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洛丫头沦为外室的。 何洛洛不知该如何解释,知道解释也无用。 只能抿了口酒,竖起手掌保证,“宋婶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何姑娘做我外室的,我发誓。” 月娘却是不依不挠,“骆大夫这话,说得含糊,你只说不让她做外室,可没说纳她做贵妾……” 她也是铁了心地要逼骆大夫表个态。 那可是事关洛丫头一生的幸福啊,不表个态她哪里放心? 何洛洛也是满头黑线。 她真是摊了个好娘,该清楚的时候糊涂,该糊涂的时候清楚,专干让她为难的事。 赵氏见何洛洛没法下台了,赶紧道,“月娘,骆大夫和洛丫头,八字没一撇的事,你非逼着人家纳她为贵妾做什么。” 刘灵花也紧忙接话,“洛丫头说了,她和骆大夫就是合作关系,大家可别误会了。” 月娘一根筋,非要追根究底。 “洛丫头一个待嫁的姑娘,与骆大夫走这么近,这般合作怕是不妥。” “骆大夫要是无心我女儿,那便撤资吧,你有钱,与谁合作不成?偏与我女儿一块做什么。” 何洛洛被月娘这话,给气得不停磨后槽牙。 她真是她娘吗?怕不是仇人吧? 让骆大夫撤资,亏她想得出来。 真是逼得她,不得不应允自己娶自己为贵妾! 只得告诉月娘道,“我委实心仪何姑娘,不过纳她为贵妾,也得何姑娘乐意才行,她若乐意,我自然是没问题的。” 月娘得了这话,眉开眼笑起来。 “放心,骆大夫,我可是洛丫头的娘,洛丫头肯定会答应的。” 有了骆大夫这番话,宋高张青山他们,愈加把骆大夫当成自己人了。 不停劝骆大夫喝酒,要不是赵氏和刘灵花挡着,何洛洛估计要被灌醉穿了帮。 纵使这样,何洛洛仍旧喝了个晕头转向,强撑着没要宋时和背,自己回了客栈。 第二天天未亮就爬了起来,跟吴掌柜说有急事要去钦州,马不停蹄地跑了。 刚恢复身份回到家,月娘就上门来了。 “洛丫头。”月娘高兴地去拉何洛洛的手,何洛洛躲开了去,然后用极快的语速,告诉月娘。 “我不嫁骆大夫,不给他做贵妾,我只跟他合股做生意。” “娘要是再说让骆大夫撤资这样的话,我绝对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说完回到屋内,把门一关,以示对月娘昨天行径的不满。 月娘差点儿被门撞扁鼻子,半晌在门外哭道,“骆丫头,你这是故意和娘作对是不是?” “娘不忍看你给人当外室,厚着脸皮让骆大夫答应娶你做贵妾,你竟然半点不领情!” “到底是没把我当娘,不论我做什么,都是错……” 说完哭着便跑了。 何洛洛懒得管她了,她爱咋想咋想,懒得跟她内耗了。 张小花昨儿在这边,陪着三丫睡,这会儿见月娘很伤心地走了,便劝何洛洛说。 “洛洛姐,你糊弄一下宋伯娘不行吗?反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也好让宋伯娘宽心呀。” 何洛洛点了张小花脑门一下,“我今天答应,明天她就敢逼着骆大夫跟我成亲,到时候你扮骆大夫,跟我成亲去?” “害,也对。”张小花摸了摸被何洛洛戳疼的额头,然后拿出好几封信给何洛洛,“昨儿村人们去贺州城拿回来的信,是江世子和江小将军写给你的吧?” 何洛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他们兄弟写的。 不过还是一一拆开来看。 江铭宸在信中,写的都是西域的新鲜事,说买了好多新奇玩意,到时候送给他们。 江景年信中所写,全是战场上的事。 说他们近来,打了最大的一场胜仗,把南国兵逼退了几百里地,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收复林州。 信中还附了立功的将士名单,张福,宋时平,吴灿……几乎整个猎户村留在军营的汉子们,都立了大功。 这会儿村里的人们,都已经收到打军营里寄回来的家书了,已经敲锣打鼓,庆祝了起来。 张小花也激动地大喊,“我大哥立了大功,太好了。”抱住何洛洛高兴地直跳,“洛洛姐,他的功劳,都是你给的,没那包武器,他不可能立这么大的功。” 何洛洛笑道,“武器不算什么,勇气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功劳,都是大家伙儿自己挣来的。” 这一天,不光猎户村,整个温岭,都沉浸在喜庆当中。 大多数家庭,都有人进了军营,打了胜仗自然欢天喜地。 何洛洛也是趁大家伙儿高兴,拿着那张驿站开到温岭、取信自愿提高费用的文书,给各村的村长签了。 原本就是方便大家的事,毕竟进贺州城一次,太麻烦了。 都是十天半个月取一次信,军营里的消息知道得也晚,自然是个个都答应的。 文书签好后,便让张昌抽时间,送进了贺州城。 第361章 找到账房先生了 当然,想要驿站在温岭落脚,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成的事。 如今何洛洛口袋里,已经有了五千七百多两的银子,虽然铺面和学堂,都还得继续开销,但这么些银子,无论如何都是够了的。 这段时间忙着修铺面,家中其它事,何洛洛也是疏于管理的,都是宋青青和赵氏,过来帮忙打理着。 喂猪喂鸡,管理菜地和花园。 这春夏的天,地里的草几天不拔,就长满了。 何洛洛也是忙不过来,只能劳烦宋青青和赵氏先做着,到时候年底,算她们一份工钱就是。 养在山里的牛和羊,都产崽了,牛崽产了两头,羊产了三头,何洛洛还特意上去看过。 还有山脚下种的蓝莓,她又抽时间去下过肥料,长得那真是茂盛极了。 如今站在高高的石山上,往下俯视,只见房屋农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尤其北街那边,许多气派的青砖房,拔地而起,俨然已经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大镇了。 一晃眼,又是十天过去。 何洛洛跟何掌柜他们开的酒楼,可算开张了。 色泽黄润,香气沁人的黄花梨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聚福楼” 开张当天,因着距离骆大夫坐诊时间还久,也是没有一个客人。 不过猎户村的村民,全过来道贺了,楼上楼下坐满了不少,连工棚这边都开了十来桌。 宰了两头猪,又是好一番热闹。 北镇这边的人们,纷纷瞧他们好戏。 “这酒楼,开得去才怪。” “一个外地人没有,挣谁的钱?” “眼看夏天了,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备菜。这备得多了,就得臭掉,少了还开什么酒楼?有得他们赔钱。” 被何洛洛好一顿打的李公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该死的贱丫头,想在北镇把铺子开下去,还得他乐意不乐意,等着瞧吧。 酒楼开张后,客栈这边就没有账房了,何洛洛跑去仁和堂,问马大夫。 “马大伯,阳阳姐在吗?” 药堂的生意倒是好,马大夫正给人瞧病,告诉何洛洛。 “她在后院做饭,你找她做什么?” 何洛洛俏皮地伸了伸舌头,“阳阳姐读过书,能写会算对不对?我家客栈少个账房,能不能请阳阳姐过去,给我当账房?” 马大夫当即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洛丫头,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哪有姑娘家,做账房的?” “我都能做生意,阳阳姐还不能做账房啦?”何洛洛剜马大夫。 马大夫一想也是,不过很快又摇头。 “阳阳性格内向,她不会去的。” “我问问她去。她要是答应,马大伯可不能阻止。” 说完何洛洛便跑进了后院。 马阳阳正坐在后院灶台旁生火,两百来斤的身子,小山儿一样。 看到何洛洛,便两眼放光地望过来,“洛丫头,你刚才在外头说什么?” “我想请你去对面的客栈,做账房。” “真的?”马阳阳满脸惊喜。 她虽然如今胖成这样,但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是被未婚夫婿退了亲,倍受打击,暴饮暴食,才变成这样。 她曾经也是苗条秀气的才女,能说会道,能弹会唱。 自打胖了后,她便自暴自弃,对自己失去了希望。 这厢洛丫头,居然想请她当账房。 别说她去不去,光洛丫头这么瞧得起她,这么抬举她,她都已经高兴不已了。 “当然是真的。”何洛洛对马阳阳的印象,挺好的。 笑容好,脾气好,虽然因着常年不出门社交,有些腼腆拘谨,但这些都不是大问题,都很快就能适应改变过来的。 她最想做的,其实是想帮助她减肥。 那天马大夫一家过来这里,她和张小花帮着搬东西,何洛洛无意中捡到马阳阳留下的一张绝命书。 她打算过了十六岁生日,就了结自己。 这,也是何洛洛下定决心帮她的原因。 要想帮马阳阳,第一是要让她觉得自己有用,让她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第二才是减肥,帮她恢复一个健康的身体,也能让她更自信,重新找回自己。 马阳阳听到何洛洛这般肯定的回答,眼圈霎时红了,不过还是不大自信地一再问。 “我真的可以吗?我这个样子,也行吗?” “当然可以。”何洛洛亲昵地拉起马阳阳的手,“你能说会道,能写会算,笑容也阳光,怎么就不能了?” “我找了这么多天的账房,还没找到一个比你更合适的呢。” 马阳阳听了这顿夸,眼中更加绽放着光芒。 “洛丫头,那我做。” “工钱什么的不用给,我算帮你的忙。” “那不成。”何洛洛一脸笃定道,“我可是生意人,不需要短期帮忙的,我需要一个聪明可靠的账房先生,纵使将来你成了亲,也不能撂下这副担子。” 马阳阳听了这话,眸子睁得老大了。 “成亲?我这个样子,还能嫁得掉?” “就算嫁掉了,还能做账房” “当然可以了。”何洛洛神色肯定地告诉她,“谁说女子就只能屈居于后院?我觉得,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一样能够胜任。” “总之将来想娶你的男子,若只让你围着他和灶台转,你不嫁就是。” “咱们女人,没有男人也能养活自己。就像我,我就决定做生意挣钱,自由自在,永远不嫁。” 这番话,听得马阳阳目瞪口呆,也不由心生向往。 “我这个样子,肯定是嫁不掉了的,洛丫头,我就跟着你干,你不成亲,我也不成亲,永远做你的账房。” “好!”何洛洛与她拍掌。 马大夫在外头听得,也是一惊一跳的。 这洛丫头,说的什么话呀,永远不嫁人?那他师侄那臭小子算什么? “洛丫头。”何洛洛拉着马阳阳出来时,马大夫意味深长地跟何洛洛说,“我的师侄对你,可谓十分倾心,你竟没想过,和他成亲么?” “我还小,没想那么多。”何洛洛敷衍了一句,然后笑着告诉马大夫,“今后天下客栈的账房,就是阳阳姐了。” “我伯娘要是忙不过来,那便请个婆子回来,帮着干活吧。” 说完也没管马大夫同意不同意,便领着马阳阳,进了客栈去了。 两人也是前脚进客栈,后脚一群人就气势汹汹,杀进了仁和堂。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马大夫赶紧迎了出来。 “莫员外可还记得?在仁和堂治结核病的,如今被治死了!” 马大夫听了这话,叫苦不迭。 担心的事,果然来了。 第362章 报官 来的这群人,正是莫员外的儿子家人。 莫员外不是贺州人,是钦州人。 当时一次性给了六千两银子买治结核病的药。 这厢这些人一进来,便说莫员外被治死了,那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为着这六千两银子来的。 莫大公子一进药堂,直接就揪起了马大夫衣领,凶巴巴的道,“马大夫,当初我们也是相信仁和堂,才一口气拿了那么多银子的药,如今我爹药吃完,病没好,人走了,这要怎么说?” 马大夫被勒得气都喘不过来,恳求道,“你把我放开,有话好好说……咳咳咳咳。” 莫大公子把马大夫推倒在地,“你最好给我们个满意答案,否则有你好看。” 马大夫被摔在地上,胯骨生疼,半晌爬不起来。 夫人冯氏听到动静,打后院跑出来,心疼地把马大夫扶起来。 马大夫忙在冯氏耳边小声交待,“去找宋高,遇麻烦事了。” 冯氏扶着马大夫坐下后,紧忙出去找宋高。 马大夫扶着疼痛的腰,招呼莫家人道,“不论什么事,都坐下来好好说,若真是仁和堂的责任,仁和堂定不推御。” 莫大公子哼道,“那指定是你们的责任了,你们的药根本就无效!” “对,无效!”其它人也纷纷道,“不但无效,还耽搁治疗,导致病人过逝了。” “你们就是骗子,赶紧退钱。” 他们把马大夫团团围住,摩拳擦掌,想要动手。 马大夫知道他们来者不善,好声对他们说,“莫员外拿了一个月的药,照理说,药服用完病就好了,可如今都三个月了,你们才来说出了问题,这叫人怎么相信?” 莫大公子梗着脖子道,“是啊,服了一个月的药,人便死了,之所以晚来,给家父办料理后事呢。怎么的?你们还想不认?赶紧把钱退了,否则药堂给你砸了,给你扭去送官。” “你们讲点理好吗?”马大夫也道,“要是药无效,吃四五天就知道了,为何不停药,反而服用了一个月?” “但凡停了药,把剩下的药拿来退,都是理所应当。”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你们一句莫员外死了,便闹着退诊金,空口无凭的,总不能就凭你们一句话,就把诊金退给你们吧?” 顿了顿,又提议。 “要不这样,你们是钦州哪儿的?我们派人去你们那打听一下,若莫员外真是死于肺痨,便把诊金退给你们。” 莫大公子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可马上就恶狠狠地扫落了桌上一只瓷瓶。 “怎么的?你这是怀疑我爹没死,我们讹诈你吗?如此侮辱我们,简直不能忍!” “兄弟们,咱们砸,把仁和给砸了。” “开假药,坑害病患,这样的药堂,就不该开在这里。” 说完这些人便要动手打砸。 马大夫急得都要哭了,这药堂才刚开起来,若是又被打砸的话,可怎么办啊。 正拦不住,宋高带着一帮子人冲进来了。 “住手。”宋高大喝一声,“管你们什么人,敢跑温岭来撒野,叫你们有来无回。” 有人想砸药箱,宋高一棍子下去,就把那人胳膊差点干断。 其它人也扭住这些莫家人的胳膊,把他们搡到了一堆。 那些人见这阵仗,也没敢再嚣张。 莫大公子气愤地指着宋高,“你们,你们都是流氓吗?竟然打人。” “你们才是流氓。”宋高双手抱臂,斜睨着莫大公子,“打砸药堂,流氓行径,小心我们报官。” 莫大公子瑟缩了一下,他们哪想报官。 报官的话去钦州一查,就能知道他爹莫员外,活得好端端的,不但没死,肺病也治好了。 他们此番来,就是为了这六千两银子的。寻思仁和堂也没有什么靠山,蛮横一点说不定马大夫就把诊金给他们退了,毕竟六千两,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不曾想,这帮林州难民,比他们想像的难惹。 莫大公子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们来晚了,我们也有错,那就各让一步,退三千两……” 马大夫听了这话,愈加认定这些人,就是过来讹钱的。 否则哪可能这么容易让步? 药没效果,人死了,诊金还压在仁和堂,就是报官仁和堂也得老老实实把诊金退给人家。 这厢莫家这些人,不敢报官不说,见仁和堂有帮手,不是那么好欺凌的,转眼就让步了三千两。 这不是来讹钱的是什么? “退诊金,我没法答应。”马大夫坚持道,“骆大夫的医术,有目共睹,还从未有过药无效的先例,如今光凭你们一面之词,就退诊金,那不是败坏骆大夫名声,败坏仁和堂名声么?” 宋高也阴沉着面孔,强势道,“你们要就报官,要就容半个月时间我们调查,要是调查你们没有说谎,再退诊金也不迟。” 这话,合情合理。 药堂外头围观的人们,也纷纷点头认同。 “骆大夫都不在这呢,怎么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退诊金?” “报官报官!” “要不就让人家调查,断没有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理。” 莫家这些人也是心虚不已,可还是嘴硬道,“行,我会去报官的,你们等着瞧。” 说完望了望猎户村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灰溜溜地退出了药堂。 还真骑马往贺州城去了。 何洛洛也看到了这一幕,知道先看诊后付诊金会有许多麻烦,但没想到麻烦这么多。 找她看诊的患者就那么十几个,这想赖诊金的就已经有两个了。 另外还有好几个音讯全无的,谁知道是不是莫员外这种情况? 莫员外的儿子家人,既然去了贺州城,也难保不会贿赂周知府,所以…… 何洛洛快步走进药堂,小声跟宋高说,“宋大叔,莫家人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眼下要解决这个危险,得去钦州一趟……” 莫员外只要没死,就指定能够找到他。 找到这个莫员外,把他带来,也就能狠狠打莫家人的脸了。 且最主要的,其它那些治好了病却不肯露面甚至装死的患者,有了莫员外的前车之鉴,应该也不敢再动这样的贪念。 于是前脚莫家人往贺州城去,后脚宋时和跟张昌,也快马加鞭去了钦州。 第363章 不能断了医术这条财路 莫家人在贺州城一番张罗,花了几百两银子买通了周知府,还真把马大夫和仁和堂告了。 温岭那些人,虽然强悍不好欺,但他们能斗得过周知府? 周知府想惩治温岭这些林州移民已久,这厢居然主动答应来温岭跑一趟,给莫家人主持公道。 听说周知府亲自来温岭审案,整个北镇都轰动了。 连知府都惊动了,只怕仁和堂和骆大夫,真惹下大祸了。 周知府在北镇大街上,当众审理此案。 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都小声议论着。 “仁和堂大祸临头了。” “知府亲自来这里审理此案,看来骆大夫的药,真是出问题了。” “是莫员外,据说被骆大夫治死了。” 周知府一拍惊堂木,阴沉着脸询问被押跪在地上的马大夫。 “马大夫啊马大夫,你们药堂为了挣钱,还真是昧良心,竟然假药卖那么贵,把人治死了。赶紧把诊金退给苦主!” 马大夫也是气得不行,当即反驳,“周知府,你便是这般审案的么?怎能凭原告一面之辞便妄下断论?” “怎么,还敢顶撞本官?”周知府惊堂木又是重重一拍,“莫员外的儿子邻居,一应证人皆已在此,还敢说本官妄下断论?” 说完又叫莫大公子和他带来的证人,把莫员外服了假药被治死的事,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 甚至莫大公子还掏出了六只空了的药瓶来。 “看到没有,马大夫。”周知府指着药瓶大声道,“这药瓶,就是莫员外服用你们所开之药的物证。这些人,都是人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马大夫无言以对,只能反复强调。 “若药无效,为何吃了六瓶?何况这些人,都是莫大公子带来的,他们的证言,又岂能作数?” “周知府,你难道不该派人去钦州跑一趟,把此事调查清楚么?” 周知府拿了人银子,何况原本就不把林州难民放在眼里,怎么可能会去调查? 只咬死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可查的?来人,把仁和堂给我查封,把马大夫抓起来……至于骆大夫,下份通辑令,把他捉拿归案。” 骆大夫不是出来游历的世家公子么?家中肯定有钱,通辑他,把他抓起来,家中肯定会拿钱来赎。 这般也是他的生财之道。 于是手下得令,当即就把马大夫五花大绑了起来,连抓捕骆大夫的通辑令,也很快张贴得到处都是。 宋高和张青山他们急得都要上去阻止了,被何洛洛拦了下来。 “别急,再等等。” 宋时和他们离开都六天了,若是找人顺利,应该也能回来了。 可直到药堂被贴上封条,马大夫被押上囚车,宋时和他们还不见踪影。 宋高急得不行,没想到仁和堂开张没几天,竟摊上这滔天大祸。 如今只希望宋时和他们能找到莫员外,把他带来这里,才能解决这个事情了。 但直到周知府他们的马车离开了北镇,也不见宋时和他们回来。 北镇街头,仁和堂门口,只剩下围观的人们,在那议论纷纷。 “仁和堂这次真的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没法翻身了。” “骆大夫都成通辑犯了,他们师叔侄,彻底完蛋了。” 赵氏和刘灵花得到消息赶过来,望着那贴得到处都是通辑令,不知如何是好。 想要通辑骆大夫,倒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原本就是一个虚构的身份。 重点是洛丫头好不容易打出的名声,就这般尽毁了吗? “洛丫头,这可怎么办?”赵氏紧握住何洛洛的手,手心满是冷汗,“可还有什么办法挽救?” “没有。”何洛洛摇头,“除非找到莫员外。” 刘灵花脸色难看地接话。 “想找到莫员外,怕也难。” 莫家人既然打定主意来讹诊金,那指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不费点心思,又怎么可能把莫员外找出来? 何洛洛嗯了一声,无奈道,“没办法,若时和哥和张昌哥,今儿没法把莫员外带来,那也只能让马大伯,受两天牢狱之灾了。” 还真如大家伙儿所担心的那样,直到傍晚时分,宋时和他们也没回来。 “回村吧。”宋高叹了口气,“明儿再看什么情况了。” 张青山也妥协道,“要是没找到莫员外,那也只能把那六千两诊金,给退了。” 赵氏却是担忧得眉头紧锁,“退了诊金,那就是承认骆大夫卖的是假药,那他的名声便尽毁了。” “这些该死的莫家人!”刘灵花也是气得握紧了拳头,“当初给他们治病的时候,他们感恩戴德,这厢病一治好,便背后捅人一刀,他们就该挨天打雷劈。” 何洛洛却是坚持道,“不能退诊金。一定得找到莫员外!” 医术是眼下她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断不能断了这条财路。 何况要是仁和堂倒了,骆大夫名声毁了,北镇想发展起来就更难了。 北镇发展不起来,她那么多铺面,就得破产了。 “我要去钦州一趟。”何洛洛思及此,也心急火燎了来,“我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莫员外找出来。” 宋高不知道骆大夫的真实身份,对何洛洛的焦急有些不大理解。 “洛丫头,虽然你和骆大夫关系匪浅,但到底不是你的事,你不必掺和进去。” “骆大夫家世不简单,还是等他来处理吧。” 赵氏和刘灵花却是知道何洛洛底细的,当然知道她为何急,于是赵氏吩咐张青山。 “青山,宋三哥,洛丫头决定的事,自然有她道理的,要不你们俩陪她去?” 何洛洛却不等张青山和宋高回答,直接拒绝道,“我一个人去就好。不用担心,我能女扮男装,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赵氏一想,洛丫头什么神奇武器没有?她一个人前往,反而更好,省得宋高在,许多东西她没敢用出来。 于是很快,何洛洛便换作男装,骑马往钦州去。 第364章 行刺 周知府押着马大夫前往贺州城的路上,莫大公子强压着心中的不满,问周知府。 “知府大人,案子都审完了,我的诊金何时能退?” “急什么。”周知府一身威严的官服官帽,眯着狭长的眸子道,“他人都在我手里,还敢不归还你的诊金?” 他亲自跑这么一趟,真以为是替莫大公子作主来的? 莫大公子那几百两银子,还不值得他跑这么一趟。 他之所以非把马大夫抓起来,一是要在这些林州难民面前立威,二是要让马大夫再出一笔血,下了大牢想轻易出来?门儿都没有! 莫大公子满脸无奈,贺州的官也太贪了! 真是想尽办法地弄银子。 可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好声追问。 “那敢问知府大人,诊金何时能退还与我?草民家中还有事,想早些回去。” 马大夫捋着胡须道,“这个本官可不能决定,得看马大夫的家人了……莫大公子要是等不及,那就先回去,等这桩案子结了,再通知你来领钱。” 莫大公子脸垮了下去。 暗骂狗官你这么贪,我要是走了我的诊金怕也该被你私吞了吧? 只能打着哈哈说,“无事,无事,我等着就是。” 一路说着话,往前走了一两里路,这时对向过来一队车马,这边的衙役便敲着锣,高喊避让。 然而对面的马车却置若罔闻,径直过来。 衙役赶紧过来跟周知府禀报。 “知府大人,前面有群林州难民,不长狗眼,挡住了咱们的道,如何处置?” “这些林州贱民!”周知府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声,“胆敢挡本官的道,活腻了不成?” 正了正官帽,一脸官威地吩咐,“去,把那些不长眼的贱民,全给本官抓起来,杖责五十大板!” 莫大公子一听,又是一脸震惊。 老天奶哎,贺州的官都这么嚣张的么?不给他让道,就要把人打死? 五十大板,下半身不得被打烂? 太可怕了。 周知府见莫大公子吓得噤若寒蝉,满意地捋着胡须,似笑非笑地望着莫大公子。 “本官清正廉明,不远几十里的,跑来为民做主,这些个林州刁民还挡本官的道,莫大公子,你说该打不该打?” “该打,该打!打死也是活该。”莫大公子忙不迭地点头,心头原本的那点不满,全然消失不见。 这周知府,太厉害了。 这厢还是他的地盘,若是敢有怨言,指不定怎么对付他! 周知府悠闲地闭着眼睛,坐在马车里,也没看外头情况,听到打斗声传来,睁开了眼睛。 “呀?这些该死的贱民,还敢反抗?” “他们既然反抗,那可就不是挡道这么简单的事了,这是暴动!” “哼,敢暴动,全部给本官杀了……” 这些林州难民,他拖着硬是没给他们上户籍,就是好惩治他们。 户籍都没上,打死几个几十个,那不跟踩死几只蚂蚁差不多? 周知府甚至饶有兴致,哼起了歌儿。 左不过这些林州难民,都是支持荣王爷的,他们这些人,家家户户都有人,在荣王爷手底下投军。 杀着他们玩儿又怎样,都是上头主子的敌人对手。 那些衙役得了命令,纷纷拔刀朝对面杀去。 既然存心杀他们,那自然是半点没有手下留情,皆是要取他们性命。 可对面那些难民,却功夫高强得很,竟然把几个衙役抹了脖子。 周知府是真没料到这些人,居然敢反抗。 也是有些惊怕的,边往马车里头缩边大声指挥。 “这些林州贱民,造反了!。” “上,全部给我上。” “把他们统统杀了!” 衙役们得令,也是一涌而上。 然而他们平日里只知道欺压百姓,一个吃得腰圆肚肥,身手能有多好? 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对面的人杀了个干净。 周知府吓傻了。 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形势不大对劲,这是难民吗?为何武器那般精良,伸手那般高强? 正疑惑,有人一跃进了马车,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知府,你好大的狗胆!” “居然敢行刺允王爷!” “什,什么?”周知府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滚下马车,官帽都滚掉了,胆战心惊地趴在了地上。 “允王殿下饶命,下官不知是您……” “下官冒犯了您,还望殿下恕罪啊。” 允王背着双手,颀长的身姿,玉树临风。 对周知府的话,全然未闻,只吩咐身边侍卫。 “周知府探知本王行踪,行刺本王于温岭……行云,去,扒掉周知府官服官帽,将其绑了,不日送往京城受审。” 周知府一脸懵,不过很快明白过来,吓得瘫坐在地。 他是吴贵妃的人,而允王,可是新帝的胞兄。 他早知道允王容不下他。 不过新帝刚登基,根基不稳,朝堂上大半官员,仍旧是吴贵妃的人。 贺州虽然成了允王封地,但允王没抓住他的把柄,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他除掉。 他这些日子,也是收起了手脚,夹紧了尾巴,生怕被允王抓住小辫子。 原本想着允王出使去了西域,不会这么快回来,不曾想竟就中了他的圈套。 如今被允王扣上个行刺王爷的名头,别说头上乌纱了,性命恐怕都不保。 “周知府。”江铭宸撇着嘴角,一脸可笑地望着身上一瘫水的周知府,“你方才行刺允王殿下的时候,胆儿不挺大么?这厢怎的吓尿了?” 周知府吓得大哭,不停磕头解释。 “允王殿下,误会,误会啊!” “我以为你们是林州难民……真不是要行刺您呐。” “您就饶了下官,放下官一条生路吧。” 允王却双手背后,望着周知府冷哼。 “周知府,你在温岭设伏,对本王进行截杀,铁证如山,任你如何狡辩都抵不过去。” “行云,还愣着干嘛,还不把他抓起来。” “嘴巴也给本王爷堵住,省得鬼哭狼嚎,污了本王的耳!” “是,王爷。”行云亲自脱下臭袜子,揉成一团塞进了周知府嘴巴里。 然后把周知府捆成棕子,拖向囚车。 囚车里的马大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允王要给周知府扣罪名,他哪敢乱说? 何况周知府又不是什么好官,落此地步也是活该。 行云倒是什么都没问,直接就把马大夫给放了,把周知府扔进了囚车,然后连同莫大公子等人,一并带往温岭。 第365章 温岭比贺州城更安全 回温岭的路上,江铭宸牵着马,也不骑,笑嘻嘻地跟在马大夫身边。 “马大夫,你们仁和堂,搬来温岭多久了?” “没多久。”马大夫回答他说,“半个月不到。” 马大夫也是知道,何洛洛跟这江世子,关系匪浅。 听说江世子还特意跟着洛丫头跑温岭来玩儿,差点遭了杀手的暗杀! 唉呀,瞧这江世子这副跟他陪着笑脸的样子,他对洛丫头怕也是有着喜欢的。 可洛丫头跟他的好师侄,那关系,也不简单啊,这江世子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不会吃醋。 唉呀,难搞难搞。 怪只怪洛丫头太可爱,太能干,太招人稀罕了。 他那笨师侄,酒又不会喝,又搞不定洛丫头的长辈,可别洛丫头,被这笑容灿烂又会说会哄的小子,给撬了墙角啊! 江铭宸见马大夫脸色精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满脸堆笑地问马大夫。 “马大夫,何洛洛还在你的药堂坐诊吧?她怎么样啦?可挣得到钱?” 瞧?这小子,比他那好师侄会多了吧? 知道讨好他,跟他套近乎,转弯抹角地打探洛丫头的消息。 看来,他委实也是关心着洛丫头呢。 这一点,倒比他那一消失就是个把月的师侄强。 想了会儿,马大夫摇头。 “洛丫头?她可不好。” “怎么不好了?”江铭宸一下紧张起来,用力抓住马大夫的手,“出什么事了吗?她怎么啦?” 他虽然知道何洛洛,对他没意思,嫌他小,但他就是忍不住地想她,喜欢她。 忍不住的关心她,牵挂着她。 这厢马大夫的话,把他吓坏了。 何洛洛这家伙,该不会犯下什么事了吧?她可不是消停的。 马大夫再次感慨,这江小世子,委实比较招人喜欢。 光这副关心人的劲,十个女子估计九个会感动。 唉! 轻叹了口气,马大夫便指着莫大公子他们,小声问江铭宸。 “江世子可知道,我方才为何在囚车里吗?” “不知道。”江铭宸摇头。 马大夫便着指着莫大公子他们。 “他们这些人,跑来仁和堂医闹~仁和堂要是被他们闹查封了,那洛丫头,可就没人给她作保,行医了哦。” 江铭宸一听,大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么点鸡毛蒜皮,也敢说她不好?” “放心,仁和堂倒不了,有允王在呢。” “这事,我们来解决就是。” 这些人,可是‘允王行刺案’的知情者,能让他们活到明天? 温岭这边,宋高和张青山他们心神不定地,还围在仁和堂外头,在不停地想办法,便听到人群朝街头望去。 “咦,马大夫怎么的又被押回来了?” “瞧清楚了,那可不是马大夫,是……我天,居然是周知府。” “周知府?那骑高头大马的那位气质不俗俊美无俦的公子,又是谁?” “他不认识,与他随行的那小公子,不就是荣王府世子,江铭宸吗?” 这番议论传到宋高和张青山耳朵,两人都是震惊不已,忙拔开人群,往街头迎去。 “宋大叔,张大叔,赵婶子……” 江铭宸把缰绳抛给随从,就小孩子一样,欢快地朝这边跑来。 “江世子,是你!” 宋高和张青山也是激动坏了,惊喜得声音都变了。 赵氏则是望着马背上的威仪俊郎的公子,“江世子,那位,莫不就是允王了?” “对。”江铭宸点头,“他就是北黎国二皇子,允王殿下。” “参见允王殿下。”整条街的百姓都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允王声音温和,把大家叫起来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让随从,在天下客栈开了几间上房,暂时住了下来。 皇帝新登基,朝廷不乏反对者,吴贵妃的党羽不少。 他此行西域,就遭到了好几波杀手的追杀。 他可是新帝胞兄,杀了他,无异于斩断了新帝的左膀右臂。 故而温岭,比贺州城反而更加安全。 毕竟温岭,都是林州难民,林州之所以丢失,全拜吴贵妃的胞兄吴万所赐。 所以林州难民,都是一万个拥护新帝的。 而他离开贺州城这么久,谁知道城里甚至他的王府里,又安插了多少杀手,多了多少危机呢? 所以他才会临时决定,绕过贺州城,来了温岭。 而周知府,还真是无意间撞上他刀口的。 天下客栈,这段时间是一个客人没有的,这厢允王,倒成了最大的客人了。 允王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他来了温岭,入住了天下客栈,那就是对他们林州难民,最大的信任了。 这厢街上所有的百姓们,全都自发地说。 “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允王殿下。” “派人守着村口,不准外地人进来。” “夜里每个村子,也得组织护卫队巡逻。” 宋高也大声说,“你们各村管好各村的安全,我则带人在北街这边巡逻,负责这边的安全。” 他们猎户村的村民,都是懂用刀用枪的猎户,能打能杀。 虽然不能跟允王殿下身边会功夫的侍卫相比,但人多力量大,一旦动起手,十只蚂蚁也能咬死一只蚂蚱对吧。 他们这番自发的行为,允王在客栈二楼的房间,全看到了,全听到了。 “林州百姓,委实难得。” “也肯吃苦。”身边的行云道,“这一片,几个月前,还是一片毒蛇遍布的荒野,如今房屋林立,村落遍布,目之所及,皆是田地……” “委实翻天覆地。”允王感慨点头。 他先前被流放西北荒漠,打这经过,的确是渺无人烟的毒瘴之地。 所以这林州人,委实不能小觑。 说来这州城,若是这温岭便好了。 不过允王也不过是这么一想,又打消了念头。 温岭再好,没个几年也发展不起来,又如何能与贺州城比? 第366章 杀了 整个温岭的百姓,因为允王殿下的突然莅临,激动不已。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来这里。 也不知道周知府,为何就进囚车了,莫大公子他们怎么的也被捆成了一串,到底发生什么了? 也不等大家问,马大夫就指着囚车里的周知府,告诉大家说,“周知府真是狗胆包天,竟敢行刺允王殿下,活该他被逮!” 我天,周知府竟敢行刺允王殿下?他真是活腻了不成? 百姓们个个惊呆了。 马大夫再会察颜观色不过了,见江铭宸和允王殿下的手下,都笑望着他,便知道允王被行刺之事,该由他来宣扬了。 于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把狗胆包天的周知府行刺之事,说了一遍。 大家伙儿听得也是义愤填膺,纷纷拿臭鸡蛋烂白菜,往囚车里扔。 “打死他。” “竟敢行刺允王殿下。” “允王殿下。”大家伙儿又纷纷跪下,向站在二楼窗口的允王告起了状。 “允王殿下,周知府不止刺杀您,他还欺压百姓!” “他不给我们林州难民上户籍。” “还随意打杀我们。” “我们好些人的女儿,被人绑卖,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管。” …… 林州百姓对周知府的恶行,真的是罄竹难书。 允王听完之后,大声对下面的百姓说。 “周知府恶行累累,如此欺凌林州百姓,简直该死,该杀!” “这样吧,你们把你们这些冤屈,写成一份万民书。” “本王一定会差人,把这万民书送到皇上手里,定会让周知府,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万民书,明面是针对周知府,但最终目的,却是能为这里的百姓,谋取一个好官。 毕竟有了这万民书,他便可以名正言顺,请求皇帝指派一位正直的好官来贺州。 有允王撑腰,大家伙儿还怕什么? 很快便由马大夫执笔,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把周知府所干恶事悉数写上,然后让百姓咬破手指,摁上血指印。 允王拿到这份摁满血指印的万民书后,就交给了属下,让属下带着这万民书,押送周知府连夜进京。 莫大公子他们早已吓破胆了。 他们只想赖六千两诊金啊,不曾想会招惹到允王殿下,这厢怕是要被灭口了。 “呜呜,呜……”莫大公子嘴被堵着,不停朝马大夫和宋高他们示意,想让他们把他放了,他有话要说。 可马大夫哪敢擅自放人?这些人,可是允王被刺杀的在场证人。 若放了他们,他们胡说的话,那不是惹祸了? 马大夫可没这么傻,他管他们死活呢,自己药堂还封着呢。 忙把江铭宸拉到一边,指着贴了封条的药堂问江铭宸说,“江世子,我的药堂还被封着,这事儿……怎么办?” “这很难办吗?”江铭宸挑了下眉,跑过去直接把封条给撕了,然后指着莫大公子等人说,“这些人,为了赖诊金,竟敢诬赖仁和堂,看我不把他们舌头拔了。” 莫大公子等人听了,吓得当即就尿了。 拔舌头啊,今后永远就不能说话了。 说到底,他们莫家可不缺钱,为了六千两丢了舌头,那可太不值得了。 急得也是不停地呜咽,想要求饶和解。 可江铭宸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吩咐手下。 “愣着干嘛?还不做去。” 那些手下便拖着他们,准备行刑。 “江铭宸,等一等。”何洛洛骑马疾驰而来,她的马背上,横放着一个麻袋。 她在前往钦州的路上,碰到宋时和跟张昌带着莫员外回来,为了赶时间,她便把莫员外装麻袋里,骑马赶来了。 她来到仁和堂门口,勒马停住,然后把麻袋扔下马背,大声说。 “莫员外根本没死,他吃了骆大夫的药,病好了,活得好好的呢。” 若是证据都没有,就拔了莫家人的舌头,终究落人话柄。 这厢人都带来了,谁还敢说些什么? 她把麻袋解开,把莫员外放了出来。 大家伙儿一看,果然是莫员外。 不过短短三个月,原本瘦骨嶙峋、肺管子都差点儿咳出来的莫员外,竟然养得白白胖胖,跟换了个人似的。 但人虽然白了胖了,嘴角下方那颗黄豆大的黑痣,表明眼下这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莫员外。 莫员外看到自己儿子侄子等,全被抓了捆了,吓得也是脸色惨白。 忙跪在马大夫面前,不停哀求。 “马大夫,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动了斜念……” “诊金我不退了,把我儿子他们放了吧。” “诊金你不退了?”马大夫气愤地一脚把莫员外踹了个四脚朝天,啐道,“你药吃了,病医好了,你该退诊金吗啊?你真特娘的不要脸。” 啐了几口在莫员外脸上,继续骂。 “骆大夫心好,给你们先医病,后付诊金。如今你们一个个黑心肝的,病医好了,就千言百计赖诊金,简直不是个东西!” “刘员外,你莫员外……有你们这些丧天良的带了头,今后那些但凡拿了药还没付诊金的,不得效仿?骆大夫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们天杀的,狗东西,当初就该不治你们,让你们死。” 何洛洛也大声接话,“所以莫员外,就不能轻易放过,省得别人效仿。” 知道这莫员外怎么找到的吗?宋时和跟张昌为了找到他,花了二百两银子找的百晓生,才把他揪出来。 此等行径太恶劣了,若不严惩其它人效仿,那她也别想行医了。 “洛丫头,你说怎么处置?”马大夫问何洛洛。 何洛洛一脸冷漠地说,“把他杀了!” 杀了? 围观的人们都愣住了。 这个何洛洛,胆子也太大了,开口就要把人杀了,周知府乱杀人,不被递了万民书了么?她什么身份,敢胡乱杀人? 跟她相过亲的李云当即就阴阳怪气地开口。 “何姑娘真是好大的口气,竟要杀人!莫员外就算想你们诊金,但也没讹到呀,就算讹到了,那也罪不至死!” 他这话,也引起其它人的议论。 “何姑娘过份了。” “这是借江世子的势么?” “江世子,你可不要让何姑娘胡闹啊。” 江铭宸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笑。 何洛洛怎么可能是会借他势的人呢?她要是肯借他的势,那娶她回家做世子夫人,就有希望了。 就是不知何洛洛,会给出什么样一个杀莫员外的理由。 第367章 我来砍 在大家伙儿的注视下,何洛洛似笑非笑地开口。 “莫员外三个月前去仁和堂找骆大夫看诊时,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的。他的命,是骆大夫救的。即如此,那把莫员外杀了,就当把命还给骆大夫了。当然,那六千两诊金,也该退还给莫大公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还能这样做? 不过人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呀。 要不是骆大夫的药,莫员外早死了。 这厢人家退诊金,莫员外还命,不是公平得很吗? 一直站在二楼窗口的允王,听了何洛洛这番话,不由笑了笑,然后大声接话。 “本王觉得,何姑娘所言合情合理。” “那,便这样办吧。” 莫员外这下吓得魂飞魄散了,瘫坐在地有如烂泥。 钱重要,但哪有他的命重要? 他可不想死啊! 忙痛哭滚涕地磕头求饶,“饶命啊,饶命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心不足,医好了病还要赖诊金。” “这样吧,我再拿两千两银子出来赔偿,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要银子。”马大夫气愤地道,“我们就要你把命还回来,给其它那些患者看看,败坏骆大夫名声,会是什么下场。” 江铭宸当即就召来一名手下。 “流云,去,把那老家伙的脑袋,给本世子砍喽。” “是!”流云提着刀,便要过去行刑。 莫员外吓得大小便都失禁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莫大公子等人,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都惹了些什么人啊,王爷,世子……这仁和堂的靠山,也太大了。 “江世子,让我来试试。”流云正准备动手,何洛洛走上前来,她饶有兴致地道,“我用匕首捅过土匪,用毒杀过土匪,这砍人脑袋还没试过,让我来试试。” 所有人:!! 皆是一脸震惊。 这,这丫头多大?满十三了吗? 杀过土匪就算了,还上赶着砍人脑袋? 知道人被砍掉脑袋,喷出来多少血吗?寻常姑娘看到,非被吓死,她要亲自动手? 我天,真是太可怕了。 以前还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骆大夫清不清楚这些,要是不清楚,还敢要她做外室? 不少人好心规劝何洛洛。 “何姑娘,你一个姑娘家,胆再大,也犯不着亲自动手杀人啊。” “让江世子的人做吧。” “你真要动手,将来谁敢娶你?” 何洛洛却是置若罔闻,上前拿过流云手里的刀,一刀朝莫员外砍去。 围观的人们发出阿的一声惊叫,纷纷四处躲避,生怕被血溅到。 许多姑娘都吓晕了过去。 半晌才敢睁开眼睛,可一看,莫员外的脑袋并没被砍,倒是头皮光一块,是被那锋利的刀削掉的。 何洛洛把刀扔给流云,然后耸了耸肩,道,“罢了,骆大夫悬壶济世,也不希望自己倾尽心血救回来的病人,又再一次死去……不过将来谁还敢效仿,便决对不会手软了!” 莫员外幽幽醒来,见逃过一劫,忙痛哭流涕,不停磕头。 马大夫在一旁接话,“莫员外饶一命便罢,但莫大公子等人不能轻饶,得把他们的舌头拔了,以示惩戒!”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拔了舌头算是最小的处罚了,省得到处乱说。 江铭宸还没忘冷冷地补充,“便宜他们了,原本就该把他们杀了……”边说边过去,用刀抵住莫大公子胸口警告,“今后若敢乱说,小心你们的狗命。” 莫大公子等人也是一脸绝望。 只能不停点头。 小命到底比舌头要紧。 于是很快,他们便被拖了下去,拔了舌头,然后和莫员外一块,被赶出了温岭。 大家伙儿也真以为莫大公子他们,是因为讹骆大夫诊金被拔的舌头,这般传出去,就不信其它患者还有这个胆。 办完这个事,何洛洛才有时间,跟江铭宸述旧。 “江铭宸。”何洛洛把江铭宸叫进客栈,然后小声问他说,“你和允王殿下怎么来温岭了?” 刺杀允王,周知府没那么傻。 所以周知府,一定是半道碰到允王他们,把他们当成林州难民,随意打杀,才造成刺杀这个假象的。 即如此,那允王来温岭,便是刻意来的。 果然,江铭宸告诉她说。 “允王殿下要在温岭住一段日子。” “住多久?” “不知道。”江铭宸摇头,“不过不会短,至少会到贺州新知府到任为止。” 何洛洛一听倒是高兴了。 周知府刚被押进京,这贺州新知府到任,那最少得两个月啊。 允王在温岭待两个月,岂不大大有利于温岭的发展? 这可太好了! 不过马上又想到些什么,望向江铭宸。 “这么说,允王殿下要住的日子,可不短。难不成,就一直住在这客栈里?” 这客栈虽说是新修的,里边的东西摆设也是新置办的,但到底只是客栈,给允王殿下住实在委屈他了。 江铭宸眼珠一转道,“客栈委实太小,也人来人往不安全,倒是有个地方……” 话未说完何洛洛打断,“别打我宅子的主意。” “不白住,给钱。” “给多少钱?”何洛洛两眼一亮。 江铭宸伸出三只手指头。 “三百两?不,不行。”她板下面孔来,“这就不是钱的事,那可是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的闺房,让允王殿下住多不好?” “三千两。”江铭宸幽幽地道。 话音未落,何洛洛当即就换了一副面孔,笑容满面,“允王殿下今晚就要搬进去吗?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把地儿给他腾出来。” 两个时辰后,何洛洛便挎着包袱,牵着三丫,打她的住处搬出来啦。 三丫手里,还拎着一只竹筐,竹筐里装着只龇着大白牙,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的土拔鼠。 小土松兴奋地跟在后头,不时扒拉着竹筐。 以前天天跟小土松斗智斗勇的土拔鼠,被三丫给收编啦,如今俨然和小五已经混成了兄弟。 这厢搬家,自然是全家总动员,一个字,就是搬! 搬到客栈来暂住,宅子高价租出去了。 也不敢不租啊,允王殿下看上了,一文钱不给她都得滚蛋。 更别提口袋里揣着厚厚一沓银票,别提多香了。 第368章 借钱 打宋家家门口经过的时候,月娘把何洛洛拦了下来。 “洛丫头,你搬去客栈做什么?家里住得下的。” 她说的家里,自然是指宋家。 宋高和宋时和为了保护允王安全,夜里都不在家,所以空出有房间,够两个女儿住的。 何洛洛知道宋家住得下,她就是不肯来宋家住,月娘事太多了。 推脱道,“客栈那边有事,需要我去管。” “你要管什么?一个客人都没有。”月娘明显有些不开心了,“你就是不肯跟娘亲近,不肯来家住。” 何洛洛干脆不答话。 也不管月娘怎么想,要是老考虑她的感受,自己得要内耗死。 月娘眼圈于是便红了。 “行,你不来住便不来吧,不过娘无论如何,还得跟你说一说。” “你租宅子得了三千两对吧?这钱,你可别再乱花了,交给娘,娘给你保管着。” “放心,娘一文不花你的,等你将来出嫁了,全部拿给你。” 何洛洛无语。 亲事管不了了,管她的钱了。 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的钱,我自己会管,不需要劳烦别人。” “再说那么间铺面,都还在修建,我需要银子开销。” 月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规劝,“洛丫头,那铺面,都花多少银子了?还要往里投银子?” “你投那么多银子,铺面修好了,也是空在那里,根本卖不出去。” “客栈酒楼你不是开起来了?现在每一天,都在亏钱吧?” “信娘,这三千两,你就别再乱花了,给娘存着,将来做嫁妆。” 何洛洛知道月娘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口里说的,也是心里想的,是真怕修铺面血本无归。 想给何洛洛保管着,省得花光了。 但何洛洛心里没数吗?钱要花在哪方面,她不比月娘有打算? “不用了。”她完全没有松口,听到屋内传来四丫的哭声,便提醒,“四丫醒了,你赶紧回去看四丫去。” 月娘见说不动,满脸的无可奈何。 叹了口气,只能道,“那便由你了,不过我得问你借二百两……你知道的,当初四丫在城里看耳朵,我借了吴掌柜二百两看病,如今吴掌柜的酒楼生意不好,我总不能不还……” “好,没问题。”何洛洛很快就答应了。 这诊金,原本也是教训月娘要的,这厢问她借来还,也没什么。 于是何洛洛便拿了二百两银票出来,交给了月娘。 月娘拿着银票,告诉何洛洛,“洛丫头放心,这钱,我和你宋大叔,肯定会攒出来的,等到你出嫁,给你当嫁妆。” 何洛洛嗯了一声,笑了笑,然后领着三丫便走了。 “月娘啊!”何老太在河里捞鱼呢,在一旁也是把她们母女的对话,听了个清楚,立时便转着眼珠子,对月娘说开了。 “洛丫头手里,好几千两,你怎的,只问借二百两呢?” “你就该问她多借点,反正你又不会要她的,你给她存着当嫁妆就是了。” 月娘听了这话,也有些后悔起来。 是啊,她反正是要帮洛丫头存着的,问她借多点,帮她存着,不是正好? 虽然也没搭理何老太,不过何老太的话,却被她听进了心里。 天下客栈,马阳阳看到何洛洛姐妹背着包袱,牵着狗儿进来,忙迎了上去。 “洛丫头,太好了,你住客栈里,与我就有伴了。” 客栈没什么客人,不过马阳阳每天都是准时来客栈上班,在柜台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十分的奉公守己。 “嗯,和你有伴了。”何洛洛笑着回答。 和马阳阳说了几句,便进了客栈。 客栈这些天,都是放空的。 纵使在骆大夫看诊的那几天,客人们也是那种住上房的有钱人,所以整个一楼的房间,几乎都空着。 何洛洛便挑了最大还有后门通向后院的一间,带着三丫住了进去。 小土松和土拨鼠,则在后院做了笼子,安了家。 那只土拨鼠可是关不住的,在笼子底下掏了个洞,时常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沿着地道,溜哪去了。 何洛洛不论住哪,反正要舒适为主的,席梦思,蚕丝被,梳妆台等,全部从随身空间拿出来, 反正出门的时候上把锁,她和三丫一人一把钥匙就成,也不怕别人知道她的秘密。 这厢两姐妹把房间整理好,东西放好,便锁了门出来,准备去旁边酒楼吃饭。 还没走到大堂,就看到李云带着几个北镇的纨绔公子哥,晃进了客栈。 “肥婆。”李云满脸讥笑地对马阳阳说,“今儿客栈,又一个客人没有啊?要不哥几个,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其它几个公子哥当即大笑,“呀,云哥,你何时对猪感兴趣了?照顾这头大肥猪的生意?” 马阳阳原本就是自卑内向的性格,这厢听了这般恶劣的取笑,愈加抬不起头。 李云则哈哈大笑,“大肥猪也有大肥猪的好,胸大屁股大,玩起来更得劲!” 边说边伸手,想要袭马阳阳的胸。 马阳阳赶紧双手抱胸,两眼含泪的躲开。 “阿啐,还躲。”李云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你头大肥猪,胖成这个死样子,男人看到都要吐,本公子肯摸你,那是便宜了你,你还不识趣……” 马阳阳抹着脸上的唾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太胖了,连三岁小孩看到她,都要喊声肥婆,委实没有男人肯要她。 见马阳阳那副懦弱的样子,李云再次向她伸出手,并且哄她说。 “乖,摸一下你又不损失什么,说不定我一高兴,还开三间上房,照顾你的生意。” 其它几位纨绔公子则把马阳阳堵在墙角,让她没处可躲。 眼见她就要被李云给猥亵,何洛洛三两步赶了出来,一脚就把李云踹出客栈。 “滚吧你,狗东西。” “今再看到你进天下客栈的门,打断你的腿。” “再敢喊阳阳肥婆,嘴巴拿针缝上!” 李云滚下台阶,摔了满头的包,捧着脑袋骂都不敢骂。 允王可住在她家,他敢跟她杠,不是活腻了么? 其它几名纨绔子弟,也被何洛洛扫地出门,警告他们若再敢羞辱马阳阳,有他们好看。 “阳阳姐,你没事吧?”把这些登徒子赶跑后,何洛洛这才走到马阳阳身边询问。 “我没事。”马阳阳捂着嘴,哭了起来,肥胖的身子因着她的抽噎,一颤一颤的。 她一米六的个子,体重却至少两百斤。 这般胖,别的不说,健康肯定是会受影响的。 连心理都有些出问题了,这会儿被人欺辱,还在那自责。 “也不怪他们骂我,我原本就胖得跟猪一样……我这个样子,我自己都嫌弃!” 何洛洛则是问她说,“阳阳姐,你想减肥吗?” 第369章 山不转水转 “当然想。”马阳阳抹了抹泪,“可我减不下来。” “你是怎么减的?” “就是饿肚子,不吃饭。”马阳阳回答说,“有回饿晕了,差点没救醒,后来我爹就不让我减了。” 何洛洛了然地点头,然后告诉马阳阳,“减肥光靠饿,那是肯定不行的,得合理的吃,再加运动,假以时日,才能减下来。” 顿了顿,望着马阳阳询问,“阳阳姐,你要是打定主意减肥,我可以给你写你定个计划,帮你把肥减下来。 “我是打定主意减肥的。”马阳阳一脸坚决地点头,“洛丫头,你给我制定计划,有你制定计划,我爹肯定不会阻止我减肥的。” 自打那回马阳阳差点饿死,马大夫就再不让女儿减肥了。 不过何洛洛制定的计划,马大夫肯定会认同,会答应让马阳阳,再次挑战减肥的。 于是说干就干,何洛洛很快就给马阳阳,制定了一个减肥计划。 也没有什么诀窍,就是调整饮食和运动。 每一天的早中晚,吃什么,吃多少,全部写得清清楚楚,贴在墙上。 然后就是运动,马阳阳体重过大,跑步什么的不现实,何洛洛教给她几个全身燃脂的减肥操。 “只要按我说的吃和做,我包你半年最少瘦五十斤。”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何洛洛肯定地点头。 肥胖若不是生病或者吃激素药导致,那么就是暴饮暴食和不爱运动。 马阳阳是后一种,何洛洛听马大夫说过。她是被未婚夫退亲后,消沉绝望,暴饮暴食,才胖起来的。 所以何洛洛才会把话说得这么肯定。 “不过需要毅力。”何洛洛又望着马阳阳补充,“若是忍不住偷食,或者偷懒,那就再难减下去。” “我不会偷食偷懒的。”马阳阳一脸坚决,“我一定要瘦下来!” 她胖成这样,就是从仁和堂走到天下客栈,都会气喘吁吁。 这身肥肉,早已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 再说,肥婆肥猪这样的绰号,她受够了。 她一定要努力减下来! “我相信你,阳阳姐。”何洛洛给马阳阳打气道,“像你这么有毅力的人,一定可以减下来的。” 于是打这天起,马阳阳开始严格按照何洛洛所写,每日控制饮食。 客栈也没有客人,吃完饭后,就开始在大堂里跳燃脂瘦身操。 也是发了狠了,竟然每日不拉,天天严格遵守。 减肥一般开始的时候最掉称,坚持了不过十天,马阳阳便瘦了十来斤,显见地瘦了。 马大夫可是激动坏了,“洛丫头,多亏了你,阳阳真的瘦了。” 冯氏也抹感慨地抹眼泪,“阳阳以前瘦的时候,也是挺漂亮的,要不是受到打击,也不会变成这样。” “好了夫人,别哭了。”马大夫忙给冯氏抹泪,“有洛丫头在,阳阳肯定能瘦下来的。” 何洛洛却不敢打包票,告诉马大夫和冯氏说,“减肥越到后面越难,等到了体重不掉的瓶颈,很容易让人放弃……所以能不能减下来,还是得看阳阳姐的毅力。” 这边说着话,那边魏大叔过来禀告,说又有三间铺面竣工了。 “太好了。”何洛洛高兴道,“灵花姐和小花妹妹,等这铺面好久了,我这就告诉她们去。” 第二天,北镇第一家绣坊,开张了。 取名霓裳阁。 高悬在门口的匾额,仍旧用的是黄花梨木。 铺子里头,挂了几身款式新颖花样别致的衣裳,都是何洛洛根本现代的记忆设计的。 独特的设计加上刘灵花师徒的高明绣工,让人一进铺子,便移不开眼。 就连林州这些落了魄的有钱人家的小姐,都禁不住诱惑往霓裳阁里钻。 自古女人的钱最好赚,短短一天,霓裳阁里的几身成衣,便被人买走。 还有不少小姐夫人,抢着订购那样式的衣裳。 夜里打烊的时候一算账,竟然发现这一天,足足挣了五十两银子。 刘灵花跟张小花也是震惊了,连忙跑来客栈跟何洛洛报喜讯。 何洛洛便笑望向一脸愁容的吴掌柜,“喏,吴大伯,谁说北镇生意不好做的?这厢绣坊开门红。” 吴掌柜却仍旧是一脸担忧。 “这不一样。” “绣坊和酒楼客栈,不一样。” “绣坊挣本地夫人小姐们的银子,而酒楼和客栈,只挣得到外地人的。” 边说边转动眼珠子,“要不我们改卖胭脂水粉?或者金银首饰?这指定挣钱。” 这话倒是点醒了何洛洛。 山不转水转,酒楼客栈没生意,但首饰铺和脂粉铺,应该有生意。 这古代的女人,可比现代女人更喜欢涂脂抹粉,更喜欢穿金戴银,所以挣这个钱,倒是比酒楼客栈更容易。 “我赞成。”何洛洛当即就举手,“刚竣工的铺面,还有两间,可以拿来做这两桩生意。” “行。”吴掌柜兴致盎然,“那你出铺面,我出本钱,咱们仍旧一块儿合股。” “没问题。”何洛洛自然是点头答应。 吴掌柜虽然以前虽然是做皮货生意,但到底是商人,而自己以前从未经过商,跟他合股倒是有保障些。 吴掌柜高兴过后,却又有些犯愁起来。 “这首饰铺,需要本钱太大了,要不就算了。” 第370章 客商 首饰铺卖的,无非是金银打造的,需要多少本钱,根本没法计算。 这还没算玉,上好的玉佩玉镯会更贵。 所以开首饰铺,那真不是几千两银子就能做起来的。 何洛洛却说。 “咱们可以做银饰。” “毕竟金饰贵,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银饰就不一样了,价格不贵,只要样式好,应该不愁卖。” 吴掌柜一听是哈,温岭住的可全是林州难民,能多有钱? 银饰便宜,他们倒是买得起。 送个定情信物什么的,给娃娃买把长命锁什么的,金的贵,买不起,银的不是随便买? “我看行。”吴掌柜想过之后,也觉得行得通,“正好你伯娘的一位堂兄,就曾做过银匠,我明儿去贺州城一趟,看他肯不肯来。” “好。”何洛洛点头,“要是人手艺好,工钱可以给高些。” “做银饰也是暂时的,将来咱们发展起来了,迟早要做大的。” 吴掌柜也是点头认同。 默了默,又道,”胭脂铺想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上哪儿进货去?“ “贺州城里的那些奸商,向他们进货休想赚钱。” “得去西域进货。”吴掌柜一脸为难,“这西域多远啊,去那里进货,来回一个多月。” 原本以前,贺州城里各路商人也是非常多的,要不是周知府纵容那些奸商宰客,也不会连脂粉这些东西,都成了稀罕物。 何洛洛思索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中原商队前往西域,要是有,倒是可以把我们的需求,告诉他们。” “问题是没有啊!”吴掌柜无奈摇头。 但,有时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瞌睡有人送枕头。 两人正说着呢,客栈外头就出现了一支商队。 何洛洛顿时两眼放光,忙迎了出去。 “各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本店新开张,住店打八折,还免费送一顿早饭。” “欢迎进来体验。” 那些人听了这话,全被吸引住。 领头的询问过上房价格后,觉得非常实惠,比贺州城便宜多了,当即便开了八间上房。 何洛洛那个殷勤啊,亲自领着他们上楼。 而在猎户村新招的几个小二,则是热情周到地把他们的马,牵到后院饮水喂草料。 把他们安顿下来后,何洛洛没忘问领头的客商。 “大伯,你们这是打哪来呀?” “你问这些做什么?”那汉子满脸警惕。 这可是林州难民的安置地,万一对他们起了歹心,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何洛洛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她也一直在寻思,要怎么才能打消这些客商的顾虑,让他们产生信任。 见汉子不说,何洛洛便笑道,“没什么,我就想,若你们的商队是去西域的,便想委托你们采买些螺子黛回来……允王殿下眼下住在温岭,我们想买盒螺子黛,送与允王妃……” “允王殿下在温岭?”领头的商人惊诧极了。 温岭不过是林州难民的安置地,允王殿下怎的跑这来了?这般相信这些难民? “可不是吗?”吴掌柜也帮腔道,“允王殿下租下了这位姑娘的宅子,光租金都给了三千两,估计要住上个小半年。” 这批商人也是半信半疑。 吴掌柜便继续道,“难不成你们还不信?允王殿下就住在西北边的猎户村,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说这么多,都只为两个字,信任。 允王信任他们温岭人,那他们这些商人,还有什么不信任的? 何况允王要是真在这里,这些温岭人,也不会敢干什么犯法的事。 于是领头的汉子,叫来一个青年男子嘀咕了几句,那青年男子便出了客栈,打听允王消息去了。 那青年男子办事倒是快,很快就回来了,两个人仍旧是一番交头接耳。 那领头男子原本板着的面孔,渐渐带上了笑意,告诉何洛洛说。 “我等是打钦州来的,准备去西域跑商的。” “这些天下雨,前方道路坍塌,我们得需要在你们这儿,打住几日。” 说完还自报了姓名,他叫刘雄,是商队的领队。 何洛洛也把吴掌柜和自己介绍了一下,然后便请他们坐了,一块儿喝茶。 在闲谈中得知,刘雄他们的商队,已经许久不往西域去了。 “贺州城那该死的周知府,太贪了!”刘雄气愤地说,“咱们去西域跑商,带回来的东西,到了贺州城,得上交给他一半,真是辛辛苦苦,一文钱都挣不到。” “这厢周知府被抓了,咱们才敢组织商队再去。” 何洛洛听完,也算是恍然大悟,周知府那周扒皮,难怪贺州城没几个外地客商。 如今好了,周知府被抓了,这些客商得到消息,又活跃起来了。 她得抓住机会,把温岭的名声打出去,让将来前往西域的商贾,都来温岭打住。 于是不但请刘雄他们吃午饭,还拿了一百两银子的订金,委托刘雄打西域进购脂粉。 刘雄也是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这般相信他,感动坏了。 一脸仗义地拍胸脯保证,“何姑娘,吴东家,你们放心,这脂粉我一定会给你们进品质最好,价格最优的,你们相信我就好。” 信任原本就是相互的,这一百两订金,算是彻底拉近了他们两方的关系。 而原本戒备的刘雄他们,也彻底放下心来。 刘雄他们在温岭逗留了三天,路修通他们便走了。 这可是一个好的开端,虽然月娘一直责怪何洛洛,不该拿那一百订金给刘雄。 “洛丫头,你是真不把钱当钱,还是太好骗?” “人家名字说不定都是假的,你就又是请人吃饭,又是给人定金……” “到时候他要是不来,东西也不给你进,你上哪找他去?” 何洛洛是真不想跟月娘解释,月娘乡下妇人,只知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它一样不懂。 更不懂收买人心这种套路。 虽然一百两定金给出去,委实有风险,但一旦打开局面,那将来的受益不可估量。 名声都是打出去的,若是不相信别人,别人凭何相信你? 赵氏见何洛洛不说话,任由月娘说,知道她是根本不想解释了。 到底不希望看到娘俩的隔阂越闹越深,赵氏笑着道,“三嫂子,洛丫头看人还从未出过错,你相信她就是。” 第371章 周氏的选择 “不是我不信她。”月娘道,“我是担心洛丫头年纪小,被人骗。” 顿了顿,望着何洛洛说,“洛丫头,最近田里需要下肥,你宋大叔又忙,得买肥,还得请人……” 这话,是需要钱的意思。 何洛洛也理解,毕竟宋高和宋时和,重心都在保护允王这个事上面。 “需要多少?”何洛洛问。 “先拿二百两吧。”月娘壮着胆子说。 她可不是要洛丫头的钱,而是要帮洛丫头存着的,等洛丫头将来出嫁,给她当嫁妆。 毕竟洛丫头这大手大脚的性子,将来肯定是存不住钱的,她得替她做长远打算。 一开口就是二百两,赵氏都惊讶地望了月娘一眼。 这买肥料加请工,能要多少钱?一两银子算多了。 二百两…… 也不知道月娘是怎么想的。 旁边围观的人们,却不是像赵氏这样会想的,纷纷帮月娘说话。 “洛丫头,给你娘二百两,不算多。” “你如今也会挣钱了,孝敬母亲也是应该的。” “该不会不舍得吧?要真是这样,那就让人唾弃了!” 古代重孝,孝道往头上一压,那真真是会遭万人唾弃的。 月娘倒是会挑时间和地方,跑到仁和堂门口这最繁华的地方。 这厢这么多人围观,她敢不给? 她要是敢不给,那真是会遭所有人唾弃,那也休想在北镇立足了。 只得强压下心中不满,拿了二百两银票给了月娘。 月娘高兴地收了银票,虽然知道洛丫头是不可能高兴的,但一想到这钱,是帮洛丫头存着的,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月娘走后,赵氏劝何洛洛,“洛丫头,你娘也是为你着想,她想着帮你存着钱,好给你置办嫁妆哩。” 何洛洛笑了笑,点头道,“嗯,我知道的。” 纵使是存着给她置办嫁妆,她也不痛快。 被人拿捏能是什么让人痛快的事吗?纵使那个拿捏她的,是她娘!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马车打街头过来,马车帘子撩开,里头坐的是周氏和二丫。 何洛洛跟赵氏也看到她们了,赵氏皱着眉头道,“前两天你去周府见二丫,周氏避而不见,今天怎的带二丫来了?” 何洛洛脸色也凝重得很。 周知府被抓后,她进城了一趟,原本是想打探一下周氏对二丫,有什么打算,可周氏不见她,也不让二丫见她。 这会儿看到明显削瘦了的二丫,何洛洛一阵心疼。 “周夫人。”何洛洛上前打招呼,“你今日怎么得空,来温岭来了?” 周氏也瘦了许多,周知府刺杀允王之事,对她的打击应该也是毁灭性的。 周氏叫车夫,把马车赶到一边,然后拉着二丫下车。 “傻丫头,不是挺想你大姐吗?怎的见到了,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周氏脸上的笑容,勉强得很。 二丫便两眼含泪地喊了一声,“大姐!”转向赵氏,“赵婶……” 那副瘦削的样子,不难想象这些天,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在周府无亲无故,不过是颗棋子,周氏能待她好? 周氏这会儿,也不装了,直接跟何洛洛就摊牌了。 “洛丫头,我爹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的命若是救不到,那二丫也就休想离开周家了。” 这是威胁! 何洛洛跟允王熟,跟江世子熟,她爹的命,也只有何洛洛能救了。 这也是她想了这么多天,想出的办法。 这办法,也是拿她的子嗣做交换的,威胁了何洛洛救爹,那就休想再让何洛洛,替她治不孕症了! 她也是好一番纠结,做出的选择。 何洛洛也直截了当地告诉周氏,“你爹刺杀允王殿下,证据确凿。且欺压百姓,林州人上了万民书……你觉得是我一个小农女,能救得了的吗?” “你一定可以的。”周氏痛苦地嘶吼,“允王殿下,江世子,还有骆大夫……他们都是身份尊贵之人,你去求求他们,一定可以的。” 何洛洛摇头,“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允王殿下,我与他说话都不超过十句,还有江世子,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骆大夫就更不用提了,都被家族赶出来了,中个什么用?” “我要是你,就该知道什么叫独善其身,什么叫弃车保帅……你爹最希望看到你什么?你该好好想想。” 这几句话,也是戳中了周氏的软肋。 是啊,爹那么大一个罪名,还被林州难民上了万民书,又岂是何洛洛一个小姑娘能够左右结果的? 爹只怕是死定了! 而爹一直念念不休的,都是周家的子嗣后代。 他希望她能招个身体健全的男人,替他们周家诞下一儿半女,继上他们周家的后。 想到这里,周氏掩面啜泣了起来。 “刺杀允王殿下,诛连九族,我自己都要死了,还谈什么其它?” 何洛洛知道周氏,其实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贪污鱼肉百姓什么的,都是她爹周知府做出来的。 她嫁了两三嫁,周知府又生怕女婿吃绝户,什么都蛮得死死的,故而周氏其实对周知府的罪行,知之甚少。 当然,二丫可是过继给了周氏,周氏要是被诛连,那二丫还能有命活? 何洛洛想了一下之后,马上说,“你若赶在周知府抵京受刑前外嫁,那便是外嫁女,自然不会受牵连。” 与其说她救周氏,不如说她是为了保二丫。 周氏不傻,不能拿捏二丫救周知府,那么肯定会拿捏二丫,救自己性命的。 这会儿周氏,摇头说,“我若外嫁,那将来生的孩子,岂不随了夫姓?照样没法圆我爹的愿望!” “这好办。”何洛洛当即出主意道,“你择位姓周的男子嫁了,将来生的孩子,不就姓周了?” 第372章 周氏下嫁 “择位周姓男子嫁了?”周氏咛喃。 心说,这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爹既然救不了了,那自己也只能明哲保身了。 找个周姓男子嫁了,将来生下的孩子,也是姓周,还能免予被爹爹牵连。 见周氏动了心,何洛洛继续劝说。 “咱们温岭,不少周姓男子,你若肯答应,可以让媒婆好好物色。” 周氏沉吟了片刻,再次向何洛洛求证,“你真的确定,能治好我的不孕症?” “当然。”何洛洛满脸笃定,“不过为确保万一,你在成亲前,最好能拿到男人的精子给我验一下,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好。”周氏彻底被说服,“不过我找男人,也不是什么样的都行的,身高要高,容貌要好,另外,还得读过书……” “没问题。”何洛洛一口答应,“我多找几个媒婆,给你物色。” 心说只挑容貌,如何能找到好男人?许多男人都是秀花枕头一包糠,譬如何大庆…… 不过又不是自己的亲人,管她挑个什么样的,只要能把二丫从她手里救出来就好。 于是周氏便在天下客栈开了间上房,带一个丫鬟住了下来。 周知府被抓,家中被抄,叔伯族人树倒猢狲散,她算是彻底落魄了。 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何洛洛的提议的。 很快,周氏要在温岭择周姓男子再嫁的消息,就散播了出去,那些但凡姓周的适龄男子,纷纷央求媒婆来说亲。 到底周氏要求高,要读过书,还要有身高颜值,能达到要求的,也没有几个。 经过媒婆的轮番挑选,最终选了五个基本符合要求的,来天下客栈让周氏相看。 周氏看过之后,倒是瞧上了一个,可是一问,苦家村的。 且这个男人的家,还就在何大庆他们家旁边,这要是嫁了去,跟何大庆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那媒婆也是个能说会道的,打着哈哈劝周氏。 “您多金贵的人呐,还能在苦家村住?北镇的房子又不贵,来这买一套住又怎的?” “周公子又是读书人,您要是扶助他继续读书,说不定将来还能考功名。” 周氏一想也是,苦家村那种地方,她也是待不下去的。 再落魄也得在北镇置办间宅子。 于是便点头应允了。 后来又过了没几天,周氏便拿到了那个男人的精子。 那个男人比周氏小五六岁,还是头婚,年轻力壮的,精子活跃得很。 周氏也是快刀斩乱麻,又没过几天,便一顶花轿,被抬进了那个男人的家。 而二丫,在何洛洛的要求下,继续住在客栈。 而促排卵药,何洛洛自然也给周氏安排上, 如此过个一两个月,周氏应该就能怀上了。 周氏的事儿算是解决了。 若是顺利,二丫很快就能回来了。 “大姐,对不起。”二丫泪水涟涟地对何洛洛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圣母,同情不该同情的人,导致你如今为了救我,大费周章!” 何大庆被休后,她跟着何大庆在何家,也住了有一段时间,算是看清楚了何大庆的真面目。 以前何老太他们苛待她,她总以为是爹不知情,爹不在身边,没法保护她。 可那几日,爹眼睁睁看着何老太他们欺凌打骂她,无动于衷。 甚至还会帮着一块儿骂。 她算是看明白了,就算爹没去丛军,而是一块儿跟着逃难,那也护着她们。他,只会是何老太他们的帮凶! 她真是后悔,不过因为何大庆给她买过一串糖葫芦,就把他想像成仁慈的父亲角色。 何大庆,他真不是。 他落此地步,真的是活该! 何洛洛也是心疼地搂着二丫,替她抹着眼泪。 “好了,你看清楚了就好。” “大姐也不怪你选错了路,这也是你重情重义的表现。” “往后千万别意气用事,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二丫哭得眼睛红红的,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大姐,这事,的确给了我好大一个教训,我今后一定会引以为戒的。” 三丫则开心地把小五和土拨鼠带来,逗二丫开心。 “二姐二姐,你看你看。这是小五,这是小六,它们是拜粑的兄弟。” “拜把的兄弟?”二丫惊奇,“怎么拜的?” 她只知道人会拜把,像宋大叔张大叔他们,就是斩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兄弟。 三丫却大笑。 “不是那个拜把,是粑粑的粑。” “小五天天跑去小六家门口拉粑粑……后来它们就成了拜粑的兄弟了……” 二丫满头黑线,“好吧,懂了懂了。” 三丫把小土松的牵引绳交给二丫,她自己则把土拨鼠从笼子里拎出来,然后笑意盎然道:“二姐,以后小五归你了,小六归我。还记得大姐给我们说的故事吗?修仙的人都有灵宠,以后它俩,就分别是我们的灵宠了。” “哈哈,好吧好吧!”二丫摸了摸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一脸讨好的小五,终于开怀大笑了起来。 何洛洛解决了周氏这个事之后,便又忙起了首饰铺和脂粉铺的事情来。 她也是心大,满满的赚钱欲望,但凡能够赚钱的行当,她都会考虑去做。 江铭宸来找她玩,她没空搭理,江铭宸便摇头叹息。 “何洛洛,你是不是傻?你爱钱的话,嫁给我不就得了?整个荣王府的家当都是你的,何必这么辛苦做生意?” 指着街上那排修建当中的铺面,心疼道,“你大费周章地修这么多间铺面,卖不卖得出去都不知道,别说挣银子,说不定还会亏个血本无归。” “瞎忙活个啥?嫁给我得了。” 何洛洛边在铺子里忙活边丢给江铭宸白眼。 “出去吧小屁孩,谁会嫁给一个小屁孩?” “再说做生意,不都是白手起家的吗?哪有坐享其成的?” “一口一句嫁给你,你倒是想想何为‘门当户对’,何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张嘴说说多容易的事?真要娶我你才会知道,你的想法有多幼稚!” 江铭宸被怼得哑口无言。 只能耸着肩膀道,“行吧行吧,我小屁孩,我不懂事,我幼稚,溜了溜了,您忙您的!”说完灰溜溜地跑去霓裳阁找张小花玩儿去了。 他也是前脚刚走,后脚马阳阳就急吼吼地跑过来。 “洛丫头,酒楼来了一大帮食客。” “吴掌柜说怕是来闹事的,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第373章 二三十桌,如何招待? 何洛洛一听,立刻想到了李云。 李云那该死的东西,因着当初相亲之事,被她好一通修理,一直怀恨在心,难不成这些食客,是他叫来砸场子的? 何洛洛赶紧往酒楼去。 此刻聚福楼里,挤满了人。 吴掌柜不停跟这些人解释,“抱歉啊各位,你们这么多人,小店委实安排不来,要不晚上再来?” 这些人,都是外地生面孔。 虽然允王住在温岭,但后来搬到了猎户村,且又从贺州城调了不少护卫过来,故而防护也没那么严格了。 毕竟温岭想要发展,又如何能够将外地客商拒之门外呢? 故而这些涌入聚福楼的,都是外地生面孔。 一个个的,操着一口钦州话,态度不善地闹开了。 “这么点人招待不了,开什么酒楼?” “该不会没备菜吧?” “厨师有吗?没菜没厨师,关门得了。” 吴掌柜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这几天酒楼也没客人,除了他们这些老板兼伙计的米和菜,其它的是一样没准备。 这厢来这么多客人,叫他如何应付? 那些食客可不管那么多,楼上楼下,一会儿就坐满了去。 满满当当,二三十桌。 吴掌柜和吴高吴远等人,真愣愣站在那,也是傻眼了。 吴高出主意道,“赶紧去买些鸡鸭来,应该还来得及。” 郑氏则道,“洛丫头那养了鸡鸭和猪,赶紧过去赶过来……” 吴掌柜却指着菜单摇头,“瞧瞧咱们的菜单……现在杀猪还来得及吗?” 他们的菜单上面,扣肉,红烧肉,红烧狮子头……除了一道鸡汤,其它全是猪肉类的菜品,若这些客人按照菜单点菜,那上哪找猪肉去? 杀鸡鸭倒是快,也能临时买来,左不过多花些银子的事,可这菜单上面,没这些菜品呀。 “要不咱们去跟客人说说,叫他们通融通融?”郑氏道。 吴高也点头,“对,杀鸡宰鸭很快的,就,一桌一锅黄焖鸡?或者一锅酱血鸭?再烫些小菜,也够了。” “他们要是好说话,也不是不可以。”吴掌柜于是赶紧陪着笑,过去跟这些人商量。 可这些人,却咬死了不吃鸡鸭,非要按照菜单上来点。 菜单上但凡有的菜,每桌都点全了。 “赶紧上菜。”他们叫器道,“若是上不齐,但凡少一道,你们酒楼都休想开下去。” 吴掌柜叫苦不迭,这是遇到找事的来了。 别说洛丫头根本没备菜,就是备了,也备不了这么多。 所以今儿这些找茬的,是再难应付过去了。 “夫人。”吴掌柜只得小声交代郑氏,“你赶紧上猎户村,找江世子去。” 虽然他知道洛丫头,遇事不喜欢找靠山,但今日要是没有靠山罩着,他们酒楼就开不下去了。 郑氏也是这般想的,急吼吼便出了酒楼。 酒楼外头也是围满了看热闹的,李云也在其中。 他跟何洛洛,也是杠上了。 不止他跟何洛洛扛上了,他爹李员外,也跟何洛洛杠上了。 看好温岭的,可不止何洛洛一个,李员外也同样非常看好温岭。 这条街,正中心的繁华地带,被何洛洛买下来修建铺面,而李员外则组织了几个其它林州商人,买下了街头街尾。 并且他们也已经开始动工,修建铺面了。 如今允王又在温岭落脚,就连周知府的女儿周氏,也下嫁到了这里,让他们愈加认为温岭,会有发展起来的那一天。 这不这些涌进聚福楼找事的食客,便是他们打钦州找来的。 酒楼不好经营,但经营好了最是容易赚钱,最是稳定。 所以聚福楼若是开不下去,那么他们就有机会了。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林州商人做生意是光明磊落,但同行间的竞争同样是勾心斗角的。 毕竟同行是冤家,他们若想开酒楼,就得把聚福楼斗倒。 就算斗不倒,也要探探他们的实力,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力,应付这么多桌客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都是生意场上的对手,打探对手虚实和能力,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这会儿,李员外和他的商业伙伴们,都在聚福楼外围观。 看到郑氏急吼吼出来,李员外他们马上就打着哈哈,拦住了她的去路。 “吴夫人,你该不会是要去苦家村,搬救兵吧?” “二十几桌菜都做不出来?聚福楼不会这么差吧?” “你们到底备菜了没有?酒楼开在这,不会连菜都不备吧?” “唉,那聚福楼真是没必要开了,届时为了方便大家,咱们开家福满楼吧!” 光听这话,郑氏便知道,今儿这事,指定是李员外他们干的。 可纵使知道又如何? 还能怪到他们身上去?归根究底,也只能怪酒楼没有备菜。 郑氏也是哑口无言。 旁边的其它百姓,也纷纷站在了李员外他们这一边,都交头接耳地说开了。 “聚福楼没生意,一直都不见他们备菜的。” “不备菜,开在这里做什么呢?” “李员外,你们开家福满楼吧,下个月我孙子百日宴,去你酒楼办宴。” 李员外那个得意啊,不停朝大家拱手。 “可以可以,我和赵员外他们,正有此打算。” “我们可不比吴掌柜跟何洛洛那小丫头,菜都不舍得备,食客来了菜都做不出来。” “我们酒楼一旦开起来,那指定是要什么有什么,比聚福楼好百倍。” 见李员外他们,这样打压聚福楼,郑氏也算是明白,这批食客因何而来了。 生意场上向来是残酷的,若是做得不够好,被人抓住把柄,那就只有被打压到倒闭的份。 洛丫头还是太小了,把生意场上的事,想得太简单了。 说有客了她自然会备食材,可今日这要如何备? 第374章 聚福楼这是要毒死我们么 李员外等人堵着郑氏,不准她去搬救兵。 郑氏也觉得,搬救兵也没用了,今日没法招这批客人,没法做出这几十桌的菜,这酒楼也就没法开下去了。 所以,还去搬救兵做什么呢?平白又加一桩借势欺人的坏名声。 这般一想,郑氏心一狠,扭头又回了酒楼。 “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回来了?”吴掌柜焦急地望着郑氏。 郑氏也是满脸无奈,“去请江世子也无济于事呀,江世子手里有食材吗?能让我们做出这几十桌菜吗?既然不能,请他来又能解决个什么事?” 吴掌柜听了这话,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是啊,请江世子来也没用,江世子也变不出食材来呀。 “爹。”吴高实在是无可奈何了,“要不就跟大家摊牌吧,这么多桌,做不出来。” 吴掌柜也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摊牌还能怎么样?洛丫头这些天,就没买过一根葱一根蒜,只交待他们自己吃什么买什么。 这厢厨房里,也就只有两斤五花肉,做一个菜都够呛。 那边那些食客,已经不耐烦起来,纷纷叫嚷。 “掌柜的,还上不上菜了?” “是不肯做还是做不出来?” “真要没食材,店关门得了,别开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他们故意又是敲桌子,又是大喊大笑的,声音大到让街上围观的人们,个个都听得到。 街上的李员外等人,也在外头大笑着接话。 “吴掌柜,别干愣着呀。” “有食材没有,倒是说啊。” “别像傻瓜一样站着,这样也糊弄不过去!” 围观的人们也是哈哈大笑。 “聚福楼要倒闭了。” “不备食材,开什么酒楼?” “哈,太可笑了!” 在大家伙儿的议论声中,何洛洛跟马阳阳赶过来了。 “谁说我聚福楼没备食材的?”何洛洛用盖过所有声音的嗓门,大声说,“二十几桌算什么?再来二十桌都能招待,不过聚福楼的酒菜可不便宜,若谁敢点一大桌子却付不起银子,后果自负!” 大家伙儿循声望去,简直不可置信。 尤其李员外等人,他们可都是商场上的老油子,能看不出吴掌柜等人的异常? 木头一样杵在大堂里半天了,备了食材会这样? 何洛洛这么大口气,该不会是故意虚张声势,吓唬他们的吧? “何姑娘。”李员外看好戏地望着何洛洛,“光会说可没用,那么多客人等着上菜呢,赶紧把菜做出来,端上桌,这才是正理。” “对,赶紧做菜。”里头的客人也不满的吆喝,“我们都饿了,都等着吃呢,别磨磨叽叽的,光说不干。” 吴掌柜在酒楼里头,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洛丫头这是玩的哪出。 要说是糊弄这些人的吧,也不像,那神情语气,底气十足。 不过洛丫头既然底气十足,他们自然不能给她泄了气,忙斥责吴高。 “都怪你怕苦怕累,说人太多,一个厨师忙不过来,才会让人误以为,咱们没备食材。” “这厢洛丫头来了,她也会厨艺,那全帮着你一块做,多少轻松些。” 边说边向何洛洛洛招手,“洛丫头,还好你回来了,要不你吴高哥,真忙不过来了。” 何洛洛于是便快步进了酒楼。 进了酒楼来到后厨,吴掌柜这才急着问何洛洛。 “洛丫头,咱们话是说满了,那食材呢?上哪寻去?” 何洛洛一脸轻松道,“我在客栈后院挖了地窖,食材都囤里面呢。” 酒楼和客栈之间,有一道后门连接,何洛洛便打那后门,小跑去了客栈。 等到她再过来时,便挑了满满一挑食材过来,甚至有许多半成品,譬如肉末,炸出虎皮了的扣肉,还有粉蒸肉,等等。 每样都够三十桌的量了。 “还有什么菜?看看菜单。”何洛洛也不顾大家惊讶的目光,把担子放地上后,便又问。 吴掌柜回过神来,忙把菜单拿来,交给何洛洛。 何洛洛接过菜单,交待一脸惊讶的吴高,“吴高哥,你动手做吧,还有一些食材,我这就取来。” 说完又往客栈去了。 在客栈跑了两趟,所有食材就全部备齐了。 厨房里也是忙得热火朝天,蒸炸煎煮,吴高麻利极了,不一会儿,每一桌便都上了一道菜出去。 鱼香肉丝。 这些找茬的食客,望着眼前这道鲜亮诱人的菜,都不由流起了口水。 尝过之后,都觉得鲜酸兼备,香味浓郁,入口肉丝嫩滑爽口,委实美味。 原本想借机找茬的食客们,一个个都不做声了,不一会儿,就把一盘菜给吃了个精光。 第二道菜是糖醋排骨,鲜红的色泽,上面撒着白芝麻粒,香味独特诱人。 尝一口,肉质无比鲜嫩,唇齿留香。 这味道,还从未在哪家酒楼吃到过,委实让忍不住想夸。 见酒楼里头接连上了两道菜,外头围观的人们,都惊讶了。 两道硬菜,都是肉啊。 光那糖醋排骨,就得好几头猪才够的量,所以到底是谁说聚福楼没备食材的? 光备这么多排骨,就已经不得了的。 毕竟排骨能备这么多,还会差猪肉么? 李员外他们也是哑口无言了。 不过到底还是不甘心,哼道,“这么急急做出来的菜,能吃吗?” “谁知道这食材囤多久了,臭了都不定。” “吃了可别闹肚子。” 边说心里也是边犯嘀咕,“里头那些家伙,怎么干吃不说话?不知道挑毛病吗?要是没做好,味道不对,那就掀桌子闹事啊。 真是拿人银子,不给人办事。 李员外等人也是烦躁不已地等了许久,硬是等着十道菜,全上齐了,都没闹起来。 直到最后一道菜上上来,这才有人想起,他们此行为何而来。 “这菜特娘的哪能吃?”领头的一把掀翻了桌子,“难吃得要死,味儿也不对,聚福楼这是要毒死我们么?” 第375章 太好吃了 其它人也搂着快吃撑的肚皮,也开始掀桌子。 “对,菜是臭的。” “又咸,是想咸死我们吗?” “唉呀,我肚子疼了,这菜是坏的。” 吴掌柜见他们吃得那么欢快,还以为这事算是应付过去了,不曾想这些天杀的,吃得盘子都舔干净了,却开始掀桌子骂娘了。 果然是被人雇来,故意找事的啊。 “你们想干嘛?”吴掌柜怒不可遏,“你们吃前面九道菜的时候,怎么屁都不放,这厢吃饱喝足了,开始挑刺了?” 那些人心虚地转着眼珠子,硬着头皮道,“前面不是没吃出来嘛,这厢吃出来了,这菜就是有问题,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 吴掌柜气道,“你们说有问题就有问题?我说没问题,你们就是想找茬,想逃单!” 那些人便把吴掌柜围起来,“谁想逃单呢?谁想找茬呢?没证据可别乱冤枉人,否则把你店砸了!” 他们仗着人多,气势嚣张。 吴掌柜便大声对酒楼外头的人道,“大家伙儿你们可都是看着的,我们酒楼,菜可是一道道上上桌的。我们每上一道菜,他们一声不吭,就把菜悉数吃了,九道菜啊,你们看看这盘子!” 吴掌柜把大家伙儿叫进酒楼,让他们看地上的盘子。 那盘子,不论砸碎的没砸碎的,都是干干净净,一点都带剩下的。 于是便都质疑了起来。 “臭了还吃完了?” “难吃早不说?” “你们这些钦州人,该不会故意来温岭找茬的吧?” 温岭人,也不个个都是坏人,虽然说他们耳根子软,墙头草一样,听风就是雨。 这厢听了吴掌柜的话,又进到酒楼看清楚了情况,便又倒向了吴掌柜他们这一边。 “起先说人家没备菜,这厢人家菜上齐了,又怪人家菜没做好,这摆明了有问题。” “敢来温岭找事,怕不是活腻了。” “赶紧结账,否则休想走出酒楼大门。” 何洛洛此时,打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几盘尚未来得及上桌的菜。 这最后一道,是红烧狮子头。 浓厚的汤汁,鲜亮的色泽,香味勾人,真真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这红烧狮子头,闻着可不像臭了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里头有味儿没有。” “要是肉用得不好,闻着再香,吃起来也是不好吃的。” 何洛洛就是等着这些看客进酒楼里来呢,今儿这些食客,她哪不知道纯粹是来挑事的? 于是把几盘狮子头,摆在了柜台上面,然后拿出一把筷子,分给大家。 “来来来,大家伙儿都来尝尝。” “都来做个见证,看看我聚福楼的菜,到底有没问题没有。” 有白尝的,那谁不想尝尝呢? 毕竟闻着太香了,看着也太诱人了。 于是他们便接过筷子,尝了起来。 这一尝,个个都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两眼都放光起来。 “这味儿,也太好了吧。” “口感软糯滑腻,肉香四溢,委实好吃到爆。” “我敢说,我还从未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红烧狮子头!” 听到了这么高的夸赞,李员外和赵员外他们,完全不可置信。 一个做皮货生意的和一个小黄毛丫头,开的酒楼能做出什么好菜? 这些人莫不是中了蛊了,竟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李员外和赵员外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也提着袍角,跑进酒楼,打别人手里抢了双筷子,开始尝了起来。 他们吃过后,委实哑口无言了。 李员外和赵员外,都是做酒楼起家的,这厢他们尝到的这狮子头,委实是他们的酒楼,没法做出来的。 细细品尝过后,觉得肉质倒没什么特别,都是用三肥七瘦的五花肉剁成肉馅,拌入切碎的马蹄制作面成,独特的是汤汁的调料,有一种格外的鲜美,回味无穷。 委实无可挑衅。 连李员外他们都无话可说了。 而其它那些围观的耳根子软的墙头草们,更是偏向了聚福楼。 “这么好吃的菜,你们竟然挑刺?” “哪有臭?别说臭了,这肉分明是最鲜的肉,才能做出这样美味的菜。” “厨艺也高明,差点冤枉了聚福楼。” 那些找茬的家伙们,心虚不已,不时偷偷跟李员外递眼色。 这茬还找不找了?连你们尝了过后,都不出声了,那铁定是没法找茬了吧? 李员外和赵员外他们,也不能睁眼说瞎说,尝过之后,便一声不呗地走了。 何洛洛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知道斗过他们了,扯嘴笑了笑,走向这些找茬的钦州人,向他们伸出了手。 “结账吧!” “另外砸碎的盘子和桌子,也得赔偿。” 说完又蹲在地上,望着被碎瓷器划花的地板,惊叫了起来。 “诶呀?我这新地板可全划花了,不行不行,必须得换,你们得赔!” 那些找茬的钦州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只拿了李员外等人一两银子,这厢要赔这么多,那白忙活了不说,指不定还得倒贴。 想仗着人多,逃离酒楼,被马阳阳喊来的宋高张青山他们,堵了个正着。 “谁在酒楼闹事?”宋高门板一样,挡在酒楼门口。 还想着,好好帮继女撑撑腰,毕竟继女本事大,需要他们的时候少,这厢可算逮到机会,展现一下继父的关爱了,不曾想,江铭宸打他腋下钻了出来,乍乍呼呼嚷嚷开了。 “呀,你们竟敢来聚福楼闹事?” “聚福楼可是我罩着的,你们活腻了是吗?” “全部把你们抓了,关牢里半年,看你们今后还敢这么不长眼!” 何洛洛见江铭宸动真格的了,忙上前道,“没事没事,还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只要他们把饭钱结了,把我的损失赔了,就可以了。” “行。”江铭宸对何洛洛,那也算是言听计从了,双手抱臂道,“赶紧赔钱吧,可别赔少了,否则我都不依。” 于是何洛洛把账一算,最终每桌给了十两银子的饭钱,又赔了十两银子的损失,才放他们走。 他们离开酒楼后,还想找李员外他们讨要损失,可李员外他们却训斥他们说。 “你们还有脸讨要损失?你们蠢,光顾着吃,要是一早就掀桌,会变成这样?” “赶紧的滚,别再出现在温岭,否则打断你们的腿。” 第376章 分家 聚福楼经过这么一闹,生意倒是有些起色了,能一口气做出二十多桌,且味道口感还那般美味,能不吸引来食客? 有钱人家办个百日宴,做个大寿什么的,跑来聚福楼订几桌,热闹热闹,也没什么。 不过这种宴席也不是天天都有,大多时候酒楼还是没什么客人的。 所以想撑起一个大酒楼,光靠本地人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发展起来。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铺面又完工了几间,不过没人租,也没人买,都是空在那。 另外马阳阳,减肥初见成效,瘦了近二十斤,脸部轮廓都出来了,漂亮不少。 再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周氏怀上了。 周氏实在不敢相信,嫁了两三嫁,从未怀上过,这厢一个多月就怀了? 请了两三个大夫把脉,这才彻底信了。 她既然怀上了,那也没理由不放二丫走了,二丫可算离开了周家。 而江铭宸,也带来了被抓的周知府的消息,周知府刺杀允王,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数罪并罚,被判斩立决。 外嫁的女儿倒是免予处罚,不过所有家当全部充公。 何大庆听说了这事,特意跑去笑话周氏。 “周玉娇,你也是活该。” “我可是镇宅命格,旺妻的合格,你竟不识好歹,把我休了。” “如今周家败了吧?你堂堂千金大小姐,沦落成了村妇,真是可笑呢。” 周氏嫁进周家这么久,在村子里跟三姑六婆长舌妇们打交道,也耳濡目染,变了不少。 连吵架都学会了,指着何大庆也取笑。 “你来笑话我?你也不照照镜子,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被蛊虫吸干了的躯体,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我要是你,坟墓都该挖好了。” “今后可别来惹我。”周氏把身强体壮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的汉子,拽到身前,“看到我男人没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你敢把我惹急了,可挨不过他两拳头!” 何大庆瑟缩着干瘦的身子,望了望壮硕的男人,吓得赶紧走了。 何家,何老太正煮野菜粥。 望望干瘪老妇一样坐在院里的桂花,又望望五旬老头一样的儿子何大庆,只觉得脑仁疼。 他们一家,怎么就混到这等地步了呢? 吃这猪食一样的野菜粥,就是逃难的路上,他们都没这样过。 这东西,都是给何洛洛那三个贱丫头吃的。 可如今,何洛洛那三个贱丫头,牛羊成群,鸡鸭成群,还养了五六头大肥猪。 顿顿吃肉不说,连家里那条大肥狗,每餐都有半碗肉。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何老太把搅粥食的木棍,往灶台上一扔,有些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小凳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竟不由浮现出逃难前,还在苦家村生活的许多画面。 “奶,吃饭了。”何洛洛做好饭,舀好饭,捧到她手上,敬重地招呼。 她却反手给了何洛洛一个大耳刮子,“那么大声做什么?没看到我在打盹吗?吓我一跳。” 何洛洛嘴巴被打出血,委屈地捂着脸,吭都不敢吭一声。 “滚去那边吃猪食去,没用的贱丫头!”她又几脚过去,把何洛洛跟二丫三丫,一并赶开…… 如今,换她吃猪食了,而何洛洛和二丫三丫,却过上了大鱼大肉,米粮充足的富裕生活。 她悔啊,早就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何洛洛那贱丫头,是颗摇钱树,无论如何都不会那样对她们的。 可有钱难买早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娘,我要分家!”秀珍一屁股坐在她跟前,又跟她闹了起来,“我和大海累死累活,养着一窝吃闲饭的,我们不干了!” 何大庆桂花就不说了,连石头都懒得跟猪一样,活不干,吃饭拿盆装……她和大海已经沦为他们的牛马了! “我们一样都不要,就这样净身出户。”何大海也道,“别的不说,这宅基地和那几块田地,就能卖至少四十两,我们都不要了。” 不得不说,狗蛋委实娶对了人,李圆圆别看傻乎乎的,可干活那是真牛一样,有使不完的劲。 离开何家,带着儿子媳妇去北边开荒,都比留在这个家里强。 这话委实有些打动李老太。 她一把年纪了,谁知道能活多少年?顿顿吃猪食一样的野菜粥,更活不长。 与其吃这样的苦,不如把田地和宅基地卖了,用这钱,过几年好日子得了。 何大庆自然拍手赞成,他这身子,谁知道还能活多久?吃好一天算一天。 “娘,二嫂说得也对,咱们这些家当,干脆卖了得了,趁现在值钱。” “二哥二嫂要分出去,就分出去呗,强扭的瓜不甜,一家人不一条心了,非绑在一起也拧巴。” 桂花跟何大山却是不答应,“不能分,你们分出去了,石头可咋办?” 她的身体跟何大山一样,严重透支成老头老太了,她死了倒没什么,可她的宝贝儿子她哪里放得下心? 这家当要是全卖光了,石头今后还想娶媳妇?真真是一无所有了。 何大庆自然也是不同意的,红着眼圈恳求何大海。 “二弟,我们可是亲兄弟,你忍心抛下我们吗?” “不要分家,算大哥求你了!” “你放心,我这就叫石头起床,跟你下地干活去。” 何大海不为所动,坚决摇头,“大哥,石头什么样你也看到了,这都正午了,他还在床上做他的春秋大美梦……你也别说了,咱们还是分家,各过各的生活吧。” 何大山还想劝,何老太作出决定了。 “行吧,老二既然说要分家,那便分,不过东西可一样都别想带走。” 秀珍虽然也没打算带东西走,但听到婆婆这样说,心头还是难过了一下。 “娘,锅碗瓢盆被褥什么的,你都不打算分我们一份吗?” “你刚才不说,净身出户么?”桂花人老枯黄,嘴巴却仍旧利索,“再说狗蛋聚的那个媳妇儿,花了三百两,田地物品算五十两,你还得补我们二百五十两!” 这话堵住了秀珍的下巴,也无话可说了。 于是当天,何大海夫妻带着儿子儿媳,便从何家分了出来。 他们离开了苦家村,去北边开荒去了。 他们走后,何老太便张罗着卖田地,卖宅基地。 第377章 你想给江铭宸做妾? 何氏族长过来劝他们,“何老太,你们把房屋田地全卖了,银子花完了,可怎么办哟。” 何老太却道,“想那么远做什么,还能活一百年?有用先用,今后的事谁知道?” 何氏族长无奈摇头,“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宝贝孙子呢。你们把东西败光,他将来一无所有……”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牛马。”何老太梗着脖子道,“他要是命好,将来自然什么都会有。” 就连石头自个儿,都跑来骂何氏族长多管闲事。 “族长你管那么宽做什么,我奶说卖那就卖,我命好着呢,千金散尽还复来!” 何氏族长无语,只能走了。 何老太速度也是快,第二天就以四十两银子的价钱,把房屋田地一股脑儿,全卖了。 一家人拿着银子,跑去北镇租了间小房子,住了下来。 二丫回来了,何洛洛领着二丫回猎户村,打算办几桌,高高兴兴吃顿团圆饭。 一大清早,何洛洛便带着二丫三丫,打北镇回到猎户村。 自己个儿的宅子,租给了允王,如今回家还挺不方便。 抠着手指头算算,都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这都六月份了,北镇闷热得很,猎户村这边靠山靠河,倒是凉快。 头天就放了消息,今儿要回来庆祝的,故而早早的,赵氏月娘宋青青她们,便忙开了。 宰鸡杀鸭,另外还宰了两头羊,江铭宸老爱吃烤全羊了,这可是他指定要求的。 连刘灵花姐妹和张小花,都把绣坊打烊了一天,回来庆祝二丫回家。 宋家和张家中间的坪坪上,生起了几堆炭火,虽然六月,但天上有云,太阳也不大,正是户外办席的好天气。 桌椅全搬了出来,摆上瓜果点心。 允王和允王妃居然肯赏脸,何洛洛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坪坪上坐定了。 “见过允王殿下,见过允王妃。”何洛洛带着二丫三丫,上前拜见。 “不必多礼,起来吧。”允王道。 允王妃则笑着打量何洛洛,“这丫头,就是宸哥儿时常念叨的何洛洛何姑娘?委实生得好看。” 夸了几句,又问何洛洛,“你多大呀?可有订亲?” 她可不是看不出来,宸哥儿喜欢这丫头哩,这丫头瞧着聪明机灵,将来给宸哥儿做妾也不是不可以。 边思索边瞟了林大妞一眼。 比起满是野心的林大妞,何洛洛这丫头,她喜欢得多。 何洛洛笑嘻嘻地回答允王妃,“我虚岁十三,尚未订亲,不过我可没打算成亲,我只想经商挣钱。” “这丫头!”允王妃笑,“姑娘家,哪有不成亲的……” “王妃怕是不知。”林大妞轻声打断,“洛洛姐跟骆神医合股做生意,外头传言,洛洛姐跟骆大夫……” 她故意欲言又止,意思也就很明白了,何洛洛跟骆大夫,两人关系不一般。 她之所以要透露这些,就是因为她待在江铭宸身边,同样是有野心的。 允王妃既然能让何洛洛做江铭宸的贵妾,那她为何不可以? 她可救过江铭宸的命,她难道不更有资格? 允王妃对林大妞的野心,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不喜欢她。 太有野心的女子,她不喜欢。 不过何洛洛既然有喜欢的人了,那她也不会再考虑了。 改日好好劝劝宸哥儿,人家不喜欢他,便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何洛洛可从来没想过,要高攀谁,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的,她一门心思只想做生意赚钱。 所以她对林大妞的心思,也毫不介意,跟允王和允王妃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又道,“我山脚下种了不少蓝莓,我去看看熟没熟。” 说完拎了只篮子,便往山脚下去。 “我去帮你吧。”林大妞跟了上去。 何洛洛对林大妞,谈不上好感,但看在林大妞救过江铭宸命的份上,她也没拒绝,于是两人便一块儿去摘蓝莓。 路上,林大妞问何洛洛。 “洛洛姐,你就不关心我在允王府,过得好不好么?” 何洛洛对林大妞,其实也算不上多有好感,虽然林大妞之前利用她做了江铭宸的贴身婢女也是无奈之举,但她到底心眼子多。 她不喜欢心眼子多的人。 于是对于林大妞的问,她也只是漠然地耸了耸肩,“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还能过得不好吗?” 林大妞笑了笑,“我没说过得不好,只是……允王妃不喜欢我。” “你要她喜欢你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给江铭宸做妾?” 何洛洛这话,直戳林大妞的肺管子。 林大妞跟过来,是想说动何洛洛,让何洛洛在江铭宸面前给她说些好话,不曾想,何洛洛这么直白地戳穿了她。 于是林大妞干脆也不遮掩,直接就红着眼圈,跟何洛洛说。 “是的,我是想。我做梦都想!” “可我做梦都得不到的,你却不屑一顾。” “世子爷喜欢你,你却不喜欢他,允王妃也想给你机会,你仍旧是一开口就拒绝!” “既然你不喜欢世子爷,那求你帮帮我……” “不能。”何洛洛不容商量地打断,“我和你不是一类人……” “为何不是?”林大妞声音哽咽,“我们都在何家,受尽了折磨!你要养妹妹,我也一样,我们都是为生活拼尽全力的人,不是吗?” “你这话,说得并不对。”何洛洛站住身子,回头笑望着林大妞,“你拼尽全力,是为了找男人依靠,而我,从始至终都是靠自己!” “你既然想靠男人,选了这么条路,那就自己找机会,何必寻求别人的帮忙?” “就是靠我的帮忙达成了目标,那将来你也没有能力在那个位置站住脚。” “高门侯府的后院,也不是那么好待的,我劝你,最好安守本份,别奢求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378章 卖木料 林大妞被何洛洛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涨红着脸说。 “你不肯帮我,我也不怪你,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情,我会永远记得的。” “若有朝一日,我出头了,这个恩情我定百倍还你。” 何洛洛对林大妞这番话,倒有些意外,还以为林大妞利用自己不成,会气愤。 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道去摘蓝莓。 不得不说古人的话,真不是瞎说的,‘石头窝屎千年肥’,这些种在石头窝窝里的蓝莓,结出的果子又甜又大,深蓝色的果子,挂了满树,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让人垂涎欲滴。 “这野果子,也太好吃了吧。”林大妞尝过一颗之后,惊叹,“你怎么知道能吃的。” 何洛洛耸了耸肩,这叫野果子?知道现代多贵吗? 这厢边摘了一把塞嘴里,边含糊回答林大妞,“没瞧见被鸟啄过么?动物能吃的野果,人便能吃。”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林大妞佩服地望了何洛洛一眼。 她心说,聪明方面我比不上你,能力我也比不上你,胆气更是比不上……我不靠男人改变命运,还能靠谁呢? 两人摘了一大篮子蓝莓回去,允王允王妃尝过后,都大为夸赞。 何洛洛告诉允王妃,“这果子富含花青素,吃了可以美容,王妃娘娘可以多吃点。” “是么?”允王妃边吃边道,“若真能美容,那可是好东西呀。” 京城里的夫人小姐,最在意的就是容貌,但凡能美容的东西,那都是抢手货。 “可惜不好保存。”允王妃感慨,“要是好保存,种多些,运到京城售卖,指定畅销。” 何洛洛笑着回答,“可以晒成果脯,便方便保存运输了。” “晒成果脯,那什么花青素还在?还能美容?”允王妃追问。 “在的,仍旧可以美容。”何洛洛认真回答,“明年我准备多收些果苗,大面积种植。” 允王妃望着这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倒是不由佩服起来。 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家呀,竟然要大面积种植果树? 还有啊,这小丫头在北镇,修了几十间铺面,还开了客栈酒楼,她怎么就那么有想法呢? 她要是想要钱,抓住宸哥儿不就能达成了?竟然想着要经商赚钱,靠自己的双手。 这么独特的一个小丫头,难怪宸哥儿喜欢。 她都要喜欢上了。 一个积极向上又阳光独立的女孩,委实是让人不由刮目相看的。 允王这会儿,跟宋高张青山他们也在聊天,他们说的,是北黎和南国打仗的情况。 “咱们北黎打了好几场胜仗了。”允王满意地笑着,“江景年培养了一支精锐,听说全是林州士兵,其中几员小将尤为突出,张福,宋时平,吴灿……个个勇猛无匹!等到收复林州,定要好好犒赏他们。” 宋高和张青山还有吴掌柜,听到允王点名夸他们的儿子,笑得见眉不见眼。 江铭宸过来告诉允王说,“巧了,允王姐夫夸的这三名猛将,正是他们三位的儿子……” “是么?”允王看向他们三人的目光,立时充满了惊喜,“他们竟是你们几位的儿子?果然是虎父无孬儿!” 得了允王的夸,三个当爹的更是喜不自胜。 “允王殿下过奖了,都是江小将军培养得好!” 此刻那边灶台上,已经开始做菜了。 鸡是自己养的土鸡,直接用清水煮,下几片姜片滴几滴料酒去腥,煮出来的土鸡汤鲜美无比。 鸭做酱血鸭,非常俱有林州风味的一道菜。 子姜切片,鸭剁小块,五花肉翻炒出油,再加入鸭肉一起翻炒出香味,再加入开水,小火炖半个时辰至水干,最后加上鸭血白醋等调成的血酱,快速翻炒…… 这道菜,酱香浓郁,肉质鲜美,也是极具林州特色了。 另外还烤了一只羊,沌了一只羊,那香味,真是香飘十里。 一顿吃下来,连允王都喝醉了。 林州人酿的酒,喝着清甜的,不醉人,可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遇风一吹,立马上头。 就连平日里,沉稳孺雅的允王殿下,都当众搂着允王妃,亲了两口,把允王妃给羞得不行。 允王还要喝,被允王妃强行带走了。 江铭宸年纪小,不让喝酒,就一直在啃烤全羊,吃得小肚皮鼓鼓囊囊,直呼自己胖了,成胖墩了。 这顿饭直吃到傍晚才散伙,何洛洛三姐妹跟吴掌柜一家,马大夫一家,结伴回北镇。 吴掌柜和马大夫喝醉了,路上还滚进了水田。 好在大热天,倒冷不到,不过被他们婆娘那顿收拾是免不了了的。 第二天,何洛洛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马阳阳跑去敲门。 “洛洛姐,快起来。” “你不是有许多黄花梨木要卖吗?我爹让我来喊你,说我家来了个亲戚,想收你的。” 何洛洛迷迷糊糊爬起来。 发现二丫三丫,早起床了,她竟然是最会睡懒觉的。没办法,现代养成的‘好’习惯。 起床后头也没梳,脸也没洗,就跑去了仁和堂。 “洛丫头,这位便是我先前跟你提过的,冯员外,做木材生意的。” “你好,冯员外。”何洛洛笑着跟冯员外打招呼。 冯员外见马大夫给他介绍的客户,竟然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不大相信地望着马大夫。 “我说马姐夫,你就说这个小丫头手里,有许多黄花梨木?真的假的呀?” 黄花梨木多难得?一个小丫头要说有一两根他信,有几百根叫他怎么相信? 莫不是把别的木料认成了黄花梨! 马大夫见冯员外不信,指着仁和堂的牌匾说,“我还能骗你不成?这牌匾你就说是不是黄花梨吧,这丫头免费给我的。” 冯员外抬头一看,睁大了眼睛。 “呀,还真是黄花梨?这么大尺寸的黄花梨木可少见呐。” 望向何洛洛,“小丫头,你手里有多少黄花梨木?我全收了。” “三四百根吧。”何洛洛道,“你怎么收?” “这价钱,也是按口径大小来算的,口径越大,自然是越贵。” “碗口粗的多少一根?”何洛洛直接问。 “二两银子。”冯员外伸出两根手指头。 这个价格,围观的人们听了也是惊呆了。 碗口粗的能卖二两银子一根?当初何洛洛收的时候,可是二钱银子一根收的啊。 这厢竟然能卖十倍的价格? 第379章 月娘的打算 一根挣十倍,那几百根,不得大挣一笔? 大家伙儿顿时眼谗地议论开了。 “还以为这丫头收的这些木料,要烂手里了,不曾想竟然有人上门来收了。” “价格还这么贵,真丫头的运气还真是好。” “运气?我看她是会做生意的,有远见。” 何洛洛却并不满意二两银子这个价,毕竟她要是把这些木料,运到京城卖,碗口粗的最少十两银子。 不过京城太远了,她暂时也没打算去,卖就卖了。 当然,价钱肯定不是买方说多少就多少,她衡量了一下之后,说,“碗口粗的三两银子一根,其它口径价格另算,冯员外要是嫌贵,那我便留着,暂且不卖。” 冯员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般会谈价。 想了想,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成,就按你说的价来,不过得先带我去看货。” 于是何洛洛便领着冯员外,看木料去了。 围观的人们听到三两银子这个价,全都傻了眼。 二钱银子收来的木料,卖三两银子?这,这挣了多少倍了?他们差点都要算不清楚了。 反正那小丫头挣大啦! 何洛洛的木料,修房子铺面的时候,用得也差不多了,这厢那些珍贵的黄花梨,全部放在张青山家。 而冯员外来收黄花梨的消息,早传到猎户村了,月娘赵氏他们,都得到了消息。 月娘庆幸不已,“这木料我以为要砸手里了,这厢居然有人收了,真是太好了。” 她先前,每每看到洛丫头堆在那里的木料,就要心痛一下。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堆在那里没用,能不肉疼? 如今能卖出去,那可就太好了。 赵氏对月娘笑道,“三嫂子,你这回可知道洛丫头的厉害了吧?她做事,从来不是乱来的,今后你可少管她,放心让她做就是。” 月娘却叹了口气,道,“唉,洛丫头这次,也是侥幸,这冯员外,是马大夫的什么亲戚,这回能卖掉,全靠马大夫操心搭桥,否则……” 见月娘仍旧是唱衰,赵氏也觉得没劲。 这月娘啊,就是太扫兴。 月娘却没觉得自己扫兴,仍旧在那忧心忡忡地说着。 “这木料是卖掉了,那铺面可如何是好?” “修好那么多间了,花了那么多银子,全部空在那里,租不出去,卖不掉!” 边说边焦急地抓住赵氏的手。 “四弟妹,你的话洛丫头最是听,你劝劝她,叫她便宜些卖了得了。” 赵氏也是无语,“三嫂子你能不能别替洛丫头想?她的事,她自己有主意的。” “她到底是小孩子,主意也未必对。”月娘固执道,“千万别以为,如今卖木料能挣些银子,将来铺子就一定挣,这可是两码事啊。” 赵氏被月娘缠得不行,问月娘道,“那你觉得,那些铺面,卖多少合适?” “一间四十两有人买不?”月娘不大懂地问,“要是有,就可以卖了吧?” 赵氏偷翻了个白眼,“你可知道洛丫头买地盘要了多少银子?再加上修建,四十两本钱都不够!” “那也没亏多少了,总比卖不掉,租不出去,烂手里强。” “那你当洛丫头没事找事,修这铺面特意亏钱呢?”赵氏都有些火大了,“三嫂子,你别说了,你这话要是洛丫头听到,又得怼你了。” 说完便走了。 月娘啊,真是懂又不懂,又爱管,还说不听,她都十分无奈了。 冯员外也是爽快,最终花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买下了何洛洛手里所有的黄花梨木。 月娘睁大眼睛,看着冯大夫把一厚厚一沓银票交到何洛洛手里,想了想,忙跑到何洛洛跟前,笑着对她说。 “洛丫头,你给娘三百两银子吧。娘想给家里置办些东西,缺点钱……” 她反正是帮洛丫头拿着而已,又用她的,等到洛丫头将来嫁了,就给她做嫁妆。 还有,洛丫头这生意,谁知道什么时候亏钱? 不帮她存着点,将来她把钱亏完了,可怎么办? 何洛洛望着月娘,十分无语。 月娘这是第几次问她开口了? 已经从她手里,拿走好几百两银子了吧? 正想拒绝,旁边围观的人们又纷纷开口了。 “洛丫头孝顺,多给你娘点银子花花吧。” “一家人,全给你娘管着也应当。” “做娘的,总是为女儿着想的,月娘人那么好,不会要洛丫头的银子的,总不过想给她存着,将来做嫁妆。” 这些话,把何洛洛又无异于架在了火上,若她不给,那委实会招来闲话的。 没办法,乡下妇人们,都是月娘这一式的,他们对月娘总是能共情的。 所以她这会儿若是拒绝,那口碑肯定会一落千丈。 只能咬咬牙,拿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了月娘。 何洛洛走后,赵氏也是劝月娘。 “月娘,洛丫头的性子,你也是懂的,你这样回回问她要银子,她心里怕是不乐意。” 洛丫头不是小气的性子,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月娘虽然是洛丫头的娘,但这回回用道德绑架洛丫头拿银子,洛丫头心里能痛快? 月娘虽然也没坏心,但她屡次这样,只会让母女关系,愈加生疏。 月娘解释,“她现在不懂事,手里银子乱花,我这是给她保管。” 赵氏问月娘,“洛丫头做生意,需要银子周转的,你东一笔,西一笔,把她手里的银子拿走,那将来她做生意需要银子的时候,你可愿意拿出来?” “不拿。”月娘态度坚决地摇头,“我手里这银子,就是预防她生意失败的,哪能拿出来?” “四弟妹你是不知道,洛丫头如今挣这么些银子,全靠侥幸,她是我女儿,她懂做什么生意?” “我今后,但凡洛丫头挣了钱,都要问她要两三百,帮她存着,以防万一。” 第380章 这是疯了不成 赵氏对月娘这番说词,也是颇感无语。 女儿经商创业呢,她搁这拖后腿。 好心劝道,“月娘,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你问多了,洛丫头总会不高兴,可别为了银子,影响母女感情。” “影响就影响吧。”月娘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总归比她拿在手里,胡乱花掉的好。” “修铺面,修学堂,昨儿还说要拿一笔钱出来,从北镇修条大道到猎户村……” “这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她不心疼,我心疼!” “我给她管着,不会有错的。” 赵氏见月娘固执己见,也无话可说了。 人家娘俩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就希望洛丫头生意能做得顺利,这样月娘存些银子在手里,也无什么大碍。 第二天学堂竣工,村里又热闹了一天,村民们敲锣打鼓,庆祝学堂落成。 连允王和允王妃都去了,连学堂的名字牌匾都是允王亲自取的,亲自题的,取名‘洛水书院’。 洛是为纪念此书院由何洛洛捐钱修建而成,水乃书院近水也。 书院挺大,分为女馆和男馆。 先生也请了两位,一位是早定下的张世德,另一位先生姓孙,是林州时候大圩镇的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夫子。 听说要上学堂了,二丫三丫都高兴极了。 何洛洛给两人都缝了新书包,还买了新衣裳,扎了双丫髻。 “在学堂里可要好好上学,听夫子的话。”何洛洛给两个妹妹把书包背好,衣裳整好,叮嘱她们。 “好,我们一定会好好念书的。”二丫三丫齐齐回答,脸上满是求知的渴望。 她们早早的,就盼望着这一天了。 在逃难的路上,大姐就许诺她们,一定会送她们去上学,一定会挣很多钱,让她们过上想要的生活,如今可算实现了呢。 何洛洛摸着两个长高长大的小丫头的脑袋,也挺感慨的。 她们一路历经生死和磨难,可算在这里落脚了。 虽然眼下生意上的事,刚入门,银子也没挣到多少,但可算能让两个妹妹进学堂了。 想想就特别高兴。 “二丫三丫,走了!”刘金花也扎双丫髻,穿了新衣,背了新书袋。 她打小就请了夫子的,肯定比二丫三丫懂得多,但年纪到底小,如今也只能跟着二丫三丫她们,在洛水书院学着先。 三个小丫头,便一块儿开开心心上学去了。 “洛丫头。”马阳阳攥了攥何洛洛的袖子,“你不去学堂上学?你以前上过学吗?” 这话倒是把何洛洛给问住了。 她当然上过学了,也不问问她打哪来的。 可,她的来路又哪能说出来呢?事实上,原主是的确没进过学堂的。 只能含糊道,“我就不去了,我事儿多着呢,没那个时间。” 马阳阳却一脸认真地对何洛洛说。 “洛丫头,我觉得,你也该进学堂读点书。” “做生意的门道多着呢,要是没读过书,不懂算数,将来要吃亏的。”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上学堂学东西,不会耽误你做生意的。” 何洛洛满头黑线。 叫她一个硕士研究生,去跟小屁孩们学认字算数?开玩笑吧。 “不去不去。”何洛洛使劲摆手,“我以前在林州的时候,师傅教过我许多,认字算数什么的,我都会。” “再说做生意,懂用人就好,譬如阳阳姐,书不就读挺多?有你当账房,我放心着呢。” “你会认字算数啊?”马阳阳挺惊讶的,“会就好了,反正做生意,还是要看天赋的……” 马阳阳如今,瘦了好些了。 以前两百多斤,如今还有一百六七十斤这样,以前胖得连脖子都没有的,如今脖子出来了,脸也有了轮廓了。 就她那五官,还挺清秀的。 七月中旬的时候,何洛洛所有的铺面,全部建成了。二十几间,全部一样式的两层,朱漆门,雕花窗,双坡屋顶,泛着独特的油漆香。 每一间都修建得精致大气,可以说是整个温岭,修得最好最上档次的铺面了。 就连铺子中间的街道,也全部铺了青石板。 干净,漂亮,整洁,比那个时候的林州城,也不差多少。 温岭的百姓们,纷纷跑街上来逛,边逛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铺面是修得好,修得气派。” “要是卖个五六十两,我也肯买一间的。” “五六十两?别做梦了,等放个两年没人要,三十两银子都得卖。” 温岭啊,林州人的难民地,能发展得起来? 三十两银子都嫌贵。 没有一个看好的,毕竟他们买来砖木,同样也能修,犯不着租何洛洛修好的,或者买何洛洛修好的。 何洛洛也听到大家伙儿的议论了,她正在旁边的铺子里,给工人们结工钱。 这些修铺子的工人人,这厢拿到丰厚的工钱,都不舍得走。 纷纷围着何洛洛。 “小东家,今后可还有活可以干?” “我们还想跟着你。” “我们什么活都肯干的,不光修房屋。” 何洛洛坐在圈椅上,支着下巴盘算着,她如今口袋里,统共还有四千多两银子。 这四千多两,包括卖黄花梨木和‘骆大夫’行医的诊金。 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修铺面学堂和修路,花出去不少银子。 这四千两,是存着还是继续投资呢? 存着的话,那眼光也太短浅了,她堂堂一个现代人,挣这么点钱就够了? 可若是投资,又投资哪方面? 房地产! 何洛洛脑海里,又骤然冒出这么一个词。 既然赌温岭能发展,那就继续投资房地产,继续修铺面,修房屋。 反正现在工人也有,经验也有,别人不看好温岭,她看好。 不对,不止她看好,李员外他们不也看好吗?否则也不会收买一帮钦州食客,企图搞垮她的酒楼。 思及此,何洛洛几乎马上就拍板决定,继续扩大了修铺面。 “大叔大伯们。”何洛洛对这几十个工人道,“我这里,还继续会有事情做,你们要是肯留下来,工钱待遇,依旧按照以前的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那些工人也是欣喜若狂。 这工钱待遇,可是前所未有的,他们能不高兴? 宋高倒是诧异了,“洛丫头,这活儿不干完了么?还需要这么多工人做什么呢?” 何洛洛直接就回答说,“继续修铺面。”指着远处尚未拆建的棚户,“我要把这一片,全部买下来,按照这样式,全部修起来!” 宋高和张青山张口结舌。 这修好的铺面无人问津,洛丫头还要投入更多的钱,修更多的铺面? 这是疯了不成? 第381章 阻拦 “洛丫头,这可千万使不得。”宋高焦急地劝阻,“你修这些铺子,投入了近两千两银子,你若把这一片买下来,得花多少银子呀?” 连张青山都变了脸色,“要不洛丫头,咱别心大,等这些铺子卖了或者租出去了,再做打算。” 何洛洛却坚持己见道,“等到这些铺子有人买或者有人租,便晚了……做生意,若不把目光放长远,又如何一本万利?” “等到这些铺面被人抢着租或者买,说明温岭已经发展起来了,那个时候你想把这一片买下来,需要多少银子?” “相信我,我就赌温岭能够发展起来。” 宋高和张青山听了这话,都没再多说什么。 洛丫头主意大,她做出了的决定,九头牛恐怕也拉不回。 再说银子是洛丫头自己挣来的,她要拿来做什么生意,谁也管不着。 何洛洛还劝张青山和宋高。 “宋大叔张大叔,你们若是肯,也入一份股。” “不需要你们出银子,出一个人手就成,就时和哥跟张昌哥。” “让他们跟我打下手,算你们一成股。” 宋高和张青山赶紧说。 “算什么股?你需要人手,叫他们听你差遣就好,都是自家人,哪分这么清楚。” 何洛洛却坚持道,“那不行,时和哥跟张昌哥跟着我干,我不能亏待他们。” 宋高和张青山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洛丫头这生意啊,不亏就算好的了,她那么多钱投进去,自家出两个人手帮帮她,也不算什么。 何洛洛也是说干就干,当天就把这一片的住户,召集起来。 这些住户听说何洛洛想买他们的草棚石屋,都高兴不已,甚至暗暗觉得,何洛洛这是犯大傻了。 她脑子被门夹了吧,修那么多间铺面在那,闲置着,还要继续买,继续修? 赶紧卖赶紧卖,万一这傻丫头清醒过来了,可就卖不掉了。 仍旧是二十五到三十两银子一间,大家伙儿排着队,跟何洛洛签契书。 “洛丫头,你住手。”月娘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来,直把那些排队的人,到处赶,“你们走,都给我走!我女儿不买你们的了,不买了。” “你们这些签了契书的,把契书还回来,钱退给你们,我是何洛洛的娘,我做主,不买了!” 边说边疯了一样,去追那些手里拿了契书的人。 何洛洛满头黑线。 赶紧过去拉住月娘,把月娘拉到一边,气道,“你想干嘛?说了我的事你别管,干嘛又跑来捣乱?” 月娘拍着胸脯,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 “洛丫头啊,我知道你挣了些银子,也问骆大夫要了不少银子,可你也不能这样把钱扔了呀。” 指着那些已经修好,却关门落锁的铺面,气道,“你那些修好的,你要是卖出去一间,挣了哪怕一两银子,我都不会来阻止你。” 又指着围观的人群,歇斯底里的问,“你问问,你倒是问问他们,肯出多少钱买你修好的铺面?要是有一个超过六十两的,我都不放一句屁,由你想怎样就怎样。” 围观的人们都是笑,有人大说实话。 “五十两我都不要。” “三十两银子就能修得起来。” “卖不掉的,不会有人买的。” “听到没有?”月娘攥着何洛洛的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嘶吼,“你可别把银子往水里扔了,娘求你了,你要是真嫌钱多,交给娘,娘给你保管着,成吗?” 何洛洛几次想抽回手,都被月娘死死攥着,抽不回来。 月娘一副她若不停手,就跟她不死不休的模样。 连宋高和张青山赶来相劝,月娘也是不听劝,一味的阻拦。 “今儿我就是死,也要阻止洛丫头犯这个天大的错误。”月娘不依不饶地道。 她也是豁出去了,她这是在救洛丫头啊! 这么多户要买要拆要建,没个五六千两,根本不成。 洛丫头这是白白把银子扔水里,泡都冒不起一个呀,她能不急? 急得都要吐血了! 可洛丫头呢?却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令她无法容忍的事情一样。 “宋大叔,你把月娘带走吧。”何洛洛对月娘,已经忍无可忍了。 目光短浅的古代妇人,就仗着是她娘,处处加以干涉,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月娘,走吧。”宋高拉着月娘,要把月娘带走,月娘却拍着大腿,瘫坐在了地上,然后指着何洛洛,大哭了起来。 “洛丫头啊,你要是认我这个娘,就不要再做这个傻事了。” “你先前这些银子,有多少是你自己赚的呢?” “允王殿下租你的房子,给了你三千两,那是看在江世子的面子上,否则能给这么多?” “骆大夫跟你合股,也是想纳你做妾……你真以为你有天大的本事吗?” “听娘的话,把手里银子存起来,好几千两啊,将来做什么不成?非要这样胡乱搞完?” 月娘也是气得失去理智了,为了阻止何洛洛,全然没管这些话,会给何洛洛带来什么样的名誉损失。 当场看热闹的人就议论开了。 “何姑娘原来是这样的人。” “靠男人得来的银子啊。” “还脚踩好几只船,江世子,骆大夫……都被她利用了。” “难怪不把钱当钱,拿别的男人的脑袋在摇!” 何洛洛要不是个成年人的灵魂,早已经被人说得羞愧难当,没脸活下去了。 这个月娘,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382章 名声毁了 虽然何洛洛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说法,但月娘这样不顾及她颜面,委实惹恼了她。 何洛洛极为冷淡地对月娘说,“你当年离开何家外嫁,便已是抛弃了我们,我的事,你若再横加干涉,我若是不认你,也并不犯法。” “修铺面的事,我已经做了决定,谁阻拦都没用。” 说完大声招呼大家,“还有谁要售卖的?过来与我签契书。” 有了这话,大家伙儿也懒得管月娘了,继续排起了长队。 “月娘。”宋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你干嘛非要掺和洛丫头的事?非把你们的母女关系,闹僵不可吗?” 他对月娘是真无可奈何。 昨儿还听赵氏说,月娘问洛丫头要了上千两银子了,他费尽了口舌要月娘把这些银子退给洛丫头,月娘就是不肯。 知道的不会说他怎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背后唆使月娘,抠继女的钱。 他想想都是愧对洛丫头,都没脸在洛丫头面前,抬起头来了。 今日又闹这么一出,他脸都没地儿搁了。 月娘却是伤心地大哭了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 “我哪里做错了嘛。”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片以前是个什么样子的鬼地方,它能发展得起来?” “她要是在贺州城修铺面,我半点不会阻拦,可在这里修这么多铺面,那就是白白扔钱!” 这里以前,都是毒蛇遍布的荒岭,林州人也是无路可走,才在这里落脚的,它将来能发展成一个镇子,都算好的了,还想赶超贺州城?洛丫头也真是敢想。 张青山好声劝月娘。 “话也不能说绝对了,以后的事,谁又能肯定?” “过个三五年,温岭万一发展起来了呢?” “洛丫头要做,就由她做去,总归银子也是她自个儿赚来的。” 月娘还想说些什么,被宋高拉着走了,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难听的。 先前她那番话,已经让人误以为洛丫头,是靠男人赚银子的了,若再让月娘说下去,谁知道又会造成些什么误会? 母子俩这番争吵,何老太他们一家也在人群里围观,何老太看得那是哈哈大笑。 “瞧见没有?那贱丫头是个狐媚子,专骗男人钱的。” “还是白眼狼,奶和爹不认,如今亲娘也不想认了。” “这样子的人,大家可别去她的客栈酒楼消费,白白让她挣钱。” 旁人听了何老太的话,对何洛洛印象愈加不好,合着这丫头,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也只配给人做妾! 何洛洛真的是百口莫辩,若是别人敢说什么,她非打烂对方的嘴,偏偏说这些话的,是她亲娘。 这名声,算是给月娘毁了。 罢了,去特娘的名声,她做好她的生意就成。 便任由别人说去,她一味与人埋头签契书。 花了一天时间,把这一片房子,全部买了下来。 然后让魏大叔安排工人们住了下来,同之前修铺面一样,按部就班的继续修建。 她这番操作,也是让温岭的人们大开眼界,先前修的铺面关门落锁,一间没租出去没卖出去,这厢却又要修更多,那不是大傻子是什么? 十五这天,骆大夫来仁和堂坐诊的时候,好多人好心地拦住了他。 “骆大夫,何洛洛真跟你合股修铺面吗?” “她这些天,又买了拆了五六十间,准备修建,你可知情?” “你可别再给她银子了,她这般犯蠢,迟早把你的银子掏空。” 何洛洛忍住好笑,然后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 “我和何姑娘,是股东关系,她所做的事,我自然知道。” “并且买下这一片,修建成房屋铺面的事,还是我的主意。” “我觉得,何姑娘不但不蠢,还十分有眼光,据我推测,温岭不出两年,一准会超越贺州城,成为更为繁荣热闹的新城市。” 这番话,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何洛洛的话大家不信,但骆大夫的话,那就有份量多了。 “难不成,温岭真能发展起来?” 大家不由都动摇了。 “骆大夫这么看好这个地方?” “真是骆大夫让何姑娘修这么多间铺面的?” “对。”何洛洛一脸肯定地点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也十分看好这个地方,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拭目以待。”说完便进药堂去了。 外头听了他话的人们,都是面面相觑。 有人信,有人怀疑,纷纷交头接耳。 “我反正信。”有人道,“李员外赵员外他们,分别在街头街尾,买地修建铺面呢。” “我不信。”也有人意见相反,“都是受何洛洛他们的影响吧,有他们亏的时候。” “害,不管信不信,咱们都花些钱,把自家房子修好,修漂亮,到时候能租租,能卖卖,不能租不能卖,那自个儿住也舒服。” “有道理。”这话得到普遍认同。 那些稍有家底的,也开始不计代价蝗,改造自家住宅。 这么一来,北镇这边,一时间也是大兴土木。 何洛洛自然是十分满意的,一座城市想发展起来,光靠三两个人,是不可能的。 若是整个温岭的人们,都舍得投入钱财来造城,那就容易多了。 这日下午,一队人马打京城方向来,来到天下客栈门口停下,然后向何洛洛询问。 “小姑娘,可知道允王殿下居住在何处?” 何洛洛扫视了这行人几眼,立马猜到这一行人,应该是新到任的贺州知府。 忙笑着道,“允王殿下就住在我们村,我给你们引路。” “好,多谢小姑娘了。”新任知府还挺和蔼可亲的,叫下人打赏了何洛洛几文钱,然后让何洛洛带着他们,去找允王。 打北镇去往猎户村最近的道,还在修,何洛洛只能领着他们绕道前往猎户村。 路上何洛洛也是不停寻思,若是能够说服新任知府,把府衙建在温岭,那可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野心和天大的想法,何洛洛把新任知府带到允王跟前后,便去找江铭宸。 “喂,江铭宸,有件事求你。”何洛洛一脸恳求地笑望着江铭宸。 “什么事?”江铭宸倒是诧异了,何洛洛这家伙,可好少有这样在他面前讨好的时候,“肯定是很难办的事,否则你不会对我笑成这样。” 第383章 温岭倒更适合 “难办吗?”何洛洛眨巴着狡猾机灵的眸子,“对我来说难办,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办。” “就你那能说会道的嘴巴,肯定能说服他的,我相信你。”何洛洛边说,还边殷勤地拍了拍江铭宸的肩膀。 江铭宸忙缩了缩脖子,“别,你可别拍我马屁……有什么话直说,你这般殷勤我害怕。” “行,那我就直说了。”何洛洛凑到江铭宸耳边,“刚来的那位,是新任知府吧?你利用利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让新任知府把府衙,搬到温岭来……” 见江铭宸一脸震惊,企图拒绝,何洛洛忙又抛下一个巨大的诱饵。 “建府衙的钱,我来出……皇帝不还欠我一大笔债吗?从那笔债里扣除就是。” 这话一出,江铭宸脸色马上缓和下来了,甚至还带上了笑容。 指着何洛洛的鼻子,嘻嘻笑道,“你啊,你可真是狡猾……不过你做这么多,就为了卖你那几间破铺子?这也太不划算了吧?” 何洛洛笑而不语。 皇帝欠的债,谁知道什么时候还?你还真敢问他讨要? 不如利用这个,要点看得到的福利。 府衙建在温岭,那温岭想不发展起来都难了。 “我跟允王殿下说说。”江铭宸笑着对何洛洛眨了下眼睛,“我要是说服了此事,你如何报答我?” “请你吃糖葫芦。” “就这么点啊?”江铭宸撅嘴。 “那你想要什么?”何洛洛无奈道。 “给我绣个荷包。”江铭宸高兴道。 “成成成,给你绣个荷包,这总可以了吧?快去快去,好好找个机会,说服允王和知府。” 于是江铭宸便跑过去,坐在允王和林知府中间,开始寻找机会,帮何洛洛办事。 新上任的知府姓林,头年中的榜眼,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 这厢正跟允王叙话。 林知府打量着四处,奇怪地问允王。 “允王殿下何故在此处落脚,怎的不去贺州城?” 允王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温岭风景宜人,山清水秀,王妃身子抱恙,在此调养身子。” 林知府也笑着抿了口茶。 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知道,允王之所以离开贺州城,来到这里,定然跟贺州城的混乱有关。 新皇刚登基,朝堂不稳,党派之争,暗潮汹涌,相比起来,拥护新皇的林州百姓的安置地,恐怕更为安全。 “那允王殿下,可是打算在温岭,长久地落脚?”林知府也是随口问。 他问是这样问,心里倒不是这样认为的。 温岭到底是林州难民的安置地,允王殿下哪可能把王府建在这里? 应该也是打算等他来了之后,大力整治贺州城,然后再回贺州城去。 不过江铭宸听了他这话,马上就大声接话。 “我觉得可以啊。允王府建在这里,多好?” “瞧这风景?美不胜收。” “前往京城也近,前往西域也近,贺州城倒是绕道了,没那么方便。” 说完也不管允王和林知府的反应,忙不迭地又对林知府道,“要不府衙也建在温岭?”指着花园里侍弄花草的何洛洛。 “那位说了,林知府若把府衙搬到温岭来,银子算她的……你可别小瞧了她,她可是皇帝的债主……” 然后在林知府和允王惊诧的目光中,江铭宸便一股脑儿,把何洛洛剿匪之事,全部说了。 “那剿匪得来的金银珠宝和米粮,可全部借给了咱们皇帝,那丫头,可是咱们皇上最大的债主。” 这些事,允王自然是知情的。 林知府也略有耳闻,倒是没想到,方才给他带路的那丫头,居然有那般本事? 且这厢又眼光长远,想要说服他把府衙建在温岭。 不过这府衙建在温岭,也是有挺大的益处的。 古语有云,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他一个刚刚上位的新官,若是去了贺州城,肯定会被贺州本地世家掣肘。 而温岭却不一样了,温岭这边一切尚未定形,也没有什么世家大族。 且这里的人们又全是新皇的拥护者,于他这个新官,那肯定是有利无弊的。 一番思过之后,林知府倒是动了心,不过还是谨慎道,“这事,下官也是做不了主,允下殿下觉得如何?” 允王其实一早,便动了把允王府迁到温岭来的念头,一直在等朝廷派新知府来。 这厢林知府既然是可信任的自己人,那他自然也就不再隐瞒。 “本王觉得,温岭委实适合建城。” “正如江世子所说,它位于西域和中原的中心位置,不比贺州城,偏远了些。” “林知府,若你同意把府衙建在温岭,那本王的王府,也未必不能搬来。” 他在贺州城的王府,原本就建得敷衍,来到温岭重建,也不算什么。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句话,林州百姓更值得信任。 俗话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也只有拥护自己的百姓,才能让人踏实。 林知府既然是皇帝钦点的榜眼,受皇帝器重,那自然是皇帝的亲信,对于允王这番话,自然是听从且认同的。 “即如此,那府衙搬到温岭,也不是不行。” “不过此事,还得向皇上上奏,若是皇允准,那便没问题。” “倒是允王府,建在哪里由殿下自己决定。你若决定修在温岭,那下官便尽早安排。” 允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然后下决心道,“成,那便在猎户村和北镇的中间,择一处修建王府吧。” “好的,允王殿下。”林知府恭恭敬敬道,“那下官明日便派人,专门来办这事。” 说完起身抱拳,“时候不早了,下官便先前往贺州城了,有事下官会派人来通知允王殿下的。” 贺州城再不安全,他身为贺州知府,也得前往。 不可能就躲在温岭,不离开的。 想把府衙搬来温岭,也不可能是几句话的事,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阻拦。 第384章 修建宅子交给你了 允王也知道这事重大,虽说他把允王府搬哪由他,但到底不想引起动荡。 尤其州府府衙,更是不可能说搬就搬的,得一步步试探着,慢慢来。 想了想,对林知府说。 “知府走马上任,本王又如何能留在温岭,不回贺州城给知府接风洗尘?” “王府修建的事,林知府派人来管也不大妥当。” “林知府,你稍等我一下,此事我来安排。” 说完把何洛洛叫了过来,一脸信任地对何洛洛说。 “何姑娘,本王打算把允王府,建在温岭。” “你如今修建宅院铺子什么的,也是极有经验了,这样吧,我允王府的修建工作,便交给你了。” “真的?”何洛洛瞪大眸子,欣喜若狂。 她方才在一旁,也没听到这边说什么,但允王府决定建在这,贺州府衙能不在这? 估计眼下也不方便声张,所以没说。 等到允王府修好,贺州府衙搬过来,那也是很容易的事。 真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温岭的腾飞指日可待了。 何洛洛忙不迭地点头,“允王殿下这般相信民女,民女定当竭尽全力,把允王府修得妥妥当当!” “好。”允王满意地点头,然后把自己看中的位置,跟何洛洛又说了一遍。 最后又笑望着何洛洛,“何姑娘,你是聪明人,修王府之事,你对外要如何说?” 何洛洛机灵地转动着眼珠子,回答允王说,“民女觉得,对外应该说是允王殿下,要在温岭建别苑。温岭气温宜人,依山靠水,适合给王妃娘娘养身子……” 把允王府搬到温岭来,自然会引起很大反响,但在温岭建别苑,谁管得着? 而来别苑一住就是一年半年,旁人更管不着了。 最终在别苑住着住着,再不回贺州城了,彻底成了在这里定居。 到那个时候,也不会有人管了,都潜移默化,习惯了。 允王也是露出赞许的笑容,直夸何洛洛聪明。 这个事便这样拍板决定了。 江铭宸也是乐坏了。 所以他也算完成了任务,能拿到何洛洛亲手绣的荷包了。 屁颠屁颠地把何洛洛攥到一旁,然后问何洛洛。 “你荷包什么时候能绣好?我一会儿可要回贺州城了,你绣好了我叫人过来拿。” 何洛洛挠了挠脑门,如实道,“我的绣工可不咋滴,你真不嫌?” “你绣工不咋滴的?是吗?”江铭宸鸡贼地笑,“我倒想看看你绣成咋样,今后好笑话你。记住了,必须你亲自绣,不准让别人代劳,听到没?” “好好好,知道了。”何洛洛嘟嘴,“那十天后来拿吧。” “嗯嗯,十天我来拿。”江铭宸开心地点头。 一行人,也是当即收拾东西,然后便在护卫的保护下,回贺州城去了。 何洛洛的宅子,自然也是退给了何洛洛,今后估计要等到‘别苑’修好后,他们才会再来了。 何洛洛于是带着二丫三丫,还有小五小六,又从客栈搬了回来。 也是宅子修得宽敞,何洛洛原先住的房间,允王等人也是没有动过的。 如今回来了,把床沙发什么的,全摆上,又恢复之前舒适的样子了。 “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呀。三丫在大床上滚来滚去道。 他们这些天在客栈,房间太小,睡的都是一米五的小床,这厢在两米的大床上打滚,自然是惬意许多。 “二姐,你上来呀。”三丫把二丫也拉到床上,“好久没睡这样的大床了吧?你不在的日子,我和大姐天天夜里想你呢。” 二丫红了眼圈,一把抱住何洛洛跟三丫。 “大姐,三妹,我以前犯了糊涂……今后咱们三姐妹,再也不分开了。” 何洛洛心疼地揉着二丫的小脑袋瓜子,“二丫懂事了,先前那些苦,也算没白吃。好好在学堂学习,将来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嗯。”二丫哽咽着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跟大姐一样开阔眼界,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知道何洛洛姐妹搬回来了,赵氏宋青青都过来玩儿。 宋青青如今,算何洛洛聘请来的管家了,何洛洛的牛羊鸡鸭田地,都由宋青青在管着。 养殖种植方面,何洛洛没打算放弃,但如今北镇这边修铺子,她也分身乏术,暂且交给宋青青打理。 等到年底,可以给她工钱或者分些家禽给她,总归不会亏待她。 唠了会儿嗑,何洛洛便告诉赵氏。 “赵婶,允王殿下要在温岭修别苑,此事交给我来管……” “什么?”赵氏满脸不可置信。 何洛洛便又重复道,“允王妃身子不大好,温岭适合她养身子,允王殿下决定在这里,修间别苑。” “这,这可是大好事呀。”赵氏激动得语无伦次。 宋青青也兴奋不已,“还是交给洛丫头来管,可见允王殿下对洛丫头,十分器重!” “是啊!”赵氏激动道,“洛丫头的本事,允王殿下都清楚哩。” 顿了顿,忙又问,“允王殿下看中了哪里?别苑打算修在何处?” 何洛洛起身,站在院子高处,指着北边方向。 “允王殿下看中那一片,就修在那处。” 赵氏看过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那片田地,只有一半是我们猎户村的,另外一半,是北镇那边一个村的。” “也不知道占用他们的田地,他们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何洛洛道,“消息先别泄露出去,把田地先买下来再说。” “嗯。”赵氏点头,“我叫你张大叔去打听,探探他们的价钱。” 何洛洛则拉住赵氏,塞了二百两银子给她。 “打听清楚了,只要价钱合适,直接便买下来。” 俗话说,世上没不透风的墙,早买下来早省心。 赵氏也是这般想的,于是接过银票,急急走了。 何洛洛也是办事谨慎的人,没忘交代宋青青。 “青青姑姑,我娘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今儿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她说。” “好,我不会告诉她的。”宋青青也是聪明人,知道此事泄露,会导致什么。 允王修别苑啊,皇亲国戚啊,那被人知道了,田地售卖肯定会要价高。 所以这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第385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 再说赵氏,回去把允王建别苑的事,告诉了张青山,叫张青山去打听那一片的田地归属。 张青山便紧忙去了。 巧也是巧,他在北镇一户人家询问谈价钱的时候,月娘抱着四丫,来这儿串门。 听到张青山打听要买田地,月娘便又管起了闲事。 “四弟,是你要买田地吗?可我昨儿还听四弟妹说,昌哥儿帮洛丫头做事去了,如今田地里的活,忙不过来。” 张青山也是满头黑线,只对月娘道,“三嫂子别管这么多,这是我的事。” 可月娘这人,该糊涂的时候聪明,该聪明的时候糊涂,这会儿,竟然聪明的察觉,这事估计跟何洛洛有关,张青山离开的时候,她便追了出来,攥住张青山的手,焦急地问张青山说。 “四弟,你也别瞒嫂子,老实跟嫂子说,是洛丫头叫你到处买田地的吧?” 张青山也是满脸无奈,不知该怎么回事。 月娘这会儿,倒是聪明过人了,从张青山的表情,也看出答案了。 “我就知道是洛丫头叫你来的。” “洛丫头到底想干嘛?修铺面的事,还没做完,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她真是口袋里有几个钱,便没法消停了!连锄头把子都不会摸的人,买这么多田地做什么?” 边说边抱着四丫,急急找何洛洛问去了。 张青山也是无奈极了,本想去追月娘的,但想着,还有那么几户,便把田地买下来了,害,算了,由月娘去了。 于是张青山继续前往下一户,去购买其它人家的田地。 月娘则抱着四丫,去找何洛洛。 走到河边,看到河洛洛正在河边割鱼草,于是便在岸边站定,然后努力平静情绪,问何洛洛。 “洛丫头,你叫你张大叔,买那么多田地做什么?” 何洛洛能跟月娘说实话吗?月娘那张嘴,可不是能藏事的,万一被她说出去,碰上一两个钉子户,漫天要价,那一片田地还能买下来? 便冷冷地对月娘说,“我早说了,我的事你不要管,你带好四丫就是。” 月娘却气得直喘粗气,眼泪水直抹。 “我也是为你好,你再不爱听,我也要说。” “那边那些田地,也不是什么良田,新开垦出来的,能产多少粮?” “五分地,竟然八两银子买?洛丫头,你是疯了不成?” 何洛洛听了,只觉得便宜。 五分地八两银子,那五亩地也只是八十两银子。 八十两银子就能把别苑的地基买下来,哪贵了? 要知道那一带的田地,算是温岭的中心位置,温岭一旦发展起来,这一片的土地,不知道会暴涨多少倍。 “不贵。”何洛洛打心眼里来了这么一句。 可这句话可就惹祸了,月娘听了这一句,被气得两眼翻白,竟然就厥了过去。 啪地往后,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孩子也跟着掉在了地上,摔得哇哇大哭。 何洛洛也是吓坏了,忙扔掉镰刀背篓,跑上来扶。 所幸是往后仰倒,背后又是松软的菜地,要是往前,娘俩非栽进河里。若是碰到岸边坚硬的石头,那可就危险了。 何洛洛脸都吓白了,忙把四丫抱到一旁,去按月娘人中。 月娘半晌才苏醒过来,铁青着脸,看到何洛洛,又气得差点儿晕厥。 何洛洛对月娘,虽然谈不上有多少母女感情,但也不想她被自己气死,一时间,也没了脾气。 “洛丫头。”月娘性子,死犟死犟的,尤其在为何洛洛好这件事上,最为钻牛角尖了。 “你去,去把买的那些田地,全部退了,否则娘,娘要被你气死!” 也不怪月娘气,换作任何一名妇人,女儿花这么高价买这么些贫瘠的田地,都得气死。 何洛洛也是左右为难,半晌告诉月娘,“不能退,我买来有用……” “有什么用?你与我说说。”月娘追问。 何洛洛却是不敢说,月娘那嘴巴,守不住秘密。 可她不说,月娘就一味认定,何洛洛这是嫌钱多,又拿银子往水里扔呢。 气得刚转红的脸,又铁青起来,两眼翻着白,眼见又要厥过去。 何洛洛没法,只能告诉月娘说,“不是我买的,是允王殿下要在那一带,修别苑,我才委托张大叔,去买的。” 月娘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缓和了过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月娘居然坐了起来,“你早不跟我说,我要是早知道,也不会急成这样。” 她倒是马上松了一口气,然后没事人一样,把四丫抱了起来。 “那没事了,我走了。” “等一下。”何洛洛追上月娘,严肃地告诉她,“这事你别说出去,省得那些田地的主人涨价。” “好,我知道的。”月娘应倒是应得快。 可忘得也快,当午后跟那边村子一名妇人唠嗑时,便说漏了半句。 虽然赶紧捂住了嘴巴,可那名妇人却猜了出来。 原本张青山,找人买这一片的田地,大家便有所猜疑,这厢月娘说漏的这半句,便立即让大家伙儿明白了过来。 合着是允王殿下,要在这里建别苑啊。 那八两银子卖五分地,可就亏大发了。 要知道允王殿下多大方?租何洛洛的宅子不过两个月,就给了三千两。 如今卖宅基地给他,五分地没个二三百两,哪里行? 这个消息也是一下子,便到处传开了。 等张青山找到最后几家主人的时候,人家开口就要五分地三百两银子的价。 张青山也是傻眼了,只得拿着签下的契书,回来找何洛洛。 “洛丫头,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谁泄露的,这最后五户,全涨价了。” 那片田地,牵涉到十几户,为了消息不泄露,连宋高都没叫他参与。 不曾想到最后,还是被月娘搅和了。 “我知道是谁泄露的。”何洛洛满脸无奈。 她那个便宜娘,还真是成不足,败事有余! 第386章 计策 “是月娘泄露的吧?”张青山一下就猜到了,“巧也是不巧,我买地跟人谈价的时候,碰到月娘了,她那一下倒是聪明了,一眼就看穿了我是替你去买的。” 想必月娘前脚猜到洛丫头买田地,后脚就来找洛丫头问缘由,洛丫头缠不过,只能把情况透露给了她。 而月娘没心没肺,嘴巴又不严实,给说漏嘴了。 何洛洛也是无奈地点头,“除了她还能是谁?她虽然没有坏心眼,但在何家待那么多年,跟着何老太耳濡目染,多少也被带偏了一些的。” 带偏了些什么,嘴巴多,好管闲事,这都是跟何家人一样一样的。 “唉。”张青山也是叹气,“她到底是你娘,你多包容些。如今最后这五户,全部要价三四百两,可如何是好?” 何洛洛想了一下,然后告诉张青山,“先晾着,等过些天再放消息出去,就说允王殿下不打算修别苑了,而是准备买我这间宅子……” 五分地八两银子,就眼下来说,可是高价了,这种田,全是贫瘠的黄泥田,能值多少钱? 放在林州,最多值二三两银子。 他们狮子大开口,不肯卖,那就干脆说不建了,不买了。 到时候八两银子,说不定还会求着买。 “这倒是个好法子。”张青山赞同地点头。 心说洛丫头,委实是有头脑的,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再一个,她的宅院修得委实不错,宽敞舒适,临水靠山,又有那么大个花园,允王要是不喜欢,也不会住在这里这么久。 这个消息传出去,谁都会信的。 毕竟说的是修别苑,并非王府。 刚商量出对策,月娘抱着四丫寻来了。 看到何洛洛,月娘便一脸愧疚地道起了歉。 “那个,洛丫头,娘委实说漏了半句……也只有半句,其它的,可全是那些人猜出来的。” “说来你张大叔买那么宽的田地,谁不起疑?就是我不泄露,别人也会知道的……” 她倒是会推卸责任。 何洛洛除了烦躁,还能把月娘打一顿?或者断亲? 糊涂犯蠢的也只有她这个亲娘,宋高和宋家其它人都挺好。 对月娘反正是没了好脸,“叫你别管你非要管,告诉你实情,你又管不住嘴,这事若是坏你手里,允王殿下会轻饶你?” 月娘被何洛洛这么一吓,脸都白了。 “这,这允王殿下什么身份,会在意这点银子?” “当然在意。”何洛洛沉着面孔回答,“北黎国连年征战,又碰上大旱大灾,国库早已空虚……你该不会忘了,在虎头峰皇帝可还借了咱们几十万两银子和米粮,怎么可能拨多少银子,给允王殿下建别苑?” 月娘听了这话,吓得双腿发软,“那,那这可怎么办?” 张青山也想给月娘一个教训,特意吓唬月娘道,“三嫂子嘴不严实,坏了允王殿下的事,说不定这多出来的银子,得摊到你头上,叫你来出。” 月娘傻眼了。 八两变成了三四百两,五户就是一千五百两到两千两,她哪里出得起? 吓得都要哭出来了,连连掌自己的嘴。 “都怪我,都怪我这嘴漏风,我下回若再敢乱说,拿线把嘴缝起来。” 何洛洛见月娘把嘴都掌出血来了,觉得也算受罚了,便又说。 “所幸这事还有补救,允王殿下喜欢我这间宅子,他一早,是打算买我这间宅子的,我没舍得……” “真的?”月娘听了这话,得了特赦令一般,“那就卖给他啊,反正你带着二丫三丫,也犯不着住这么大的宅院,允王殿下要是真肯买,那卖了另修一间小的也就行了。” 顿了顿,又赶紧问,“允王殿下多少银子想买你的?” “几千两吧。”何洛洛随口道,“具体价格过几天我去贺州城,跟允王殿下详细商谈。” “那敢情好。”月娘高兴极了,“卖了之后,就在咱家旁边修,不必修那么大,有得两三间就好了。你们三姐妹,都是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没必要修那么大。” 何洛洛对这话,也是挺反感的。 口口声声姑娘家,要嫁人的,女人难道就不能自立自强了?就非要靠男人? 还觉得她们三姐妹,不必住那么大的宅院,可银子是她挣的,房子是她修的,她住多大多宽敞,别人管得着? 她真有个好娘! 跟她三观完全不合。 不过到底不是真要卖宅院,气归气,也不至于跟月娘当真。 随口道,“嗯,到时候再说嘛,把价钱谈妥再说。” 反正她的宅院又不是真要卖,跟月娘说这些,也不过是借月娘的嘴巴,把消息放出去而已。 月娘也是当了真。 反正这回何洛洛又没叮嘱她不要乱说,于是没两天,这事就被传得人尽皆知。 先前漫天要价的那些人,彻底傻眼了。 还想卖几百两,这厢连八两银子都卖不到了,他们悔得也是肠子都青了。 主动跑来找何洛洛。 “洛丫头,你真要卖掉自己的宅院?” “修这么漂亮,花那么多心血,卖了可惜了。” “我们的田地,要不便宜点卖你?五十两怎么样?” “不要不要。”何洛洛忙摆手,“先前买的那些,我卖都卖不掉,还买来做什么?” 那些人更急了,干脆两手一摊,跟何洛洛道,“诶呀,那八两,八两总行了?反正你们原本就是这个价格买的。” “不买不买。”月娘跑过来阻止,“洛丫头已经决定卖自己的宅院给允王殿下了,别苑不用修了,还买你们的田地做什么?” 她是把何洛洛卖宅院的事,彻底当了真。 洛丫头那个宅院,修的时候最多花了几百两,如今能卖几千两,为何不卖? 也是洛丫头乱花,几千两银子丢在北镇修铺面,要是攒着,再把这间宅院卖了,又进账几千两,她手里,都有上万两银子了。 这么多银子,将来做陪嫁,不论嫁给谁,都有好日子过了。 这厢这宅院,她是举双手赞成洛丫头卖的,可不能让洛丫头被这些人说动。 第387章 荷包 可何洛洛却看都没看月娘,直接就拿出了契书。 “谁要卖?过来签契书,拿银子。” 月娘听了这话,脸都气红了,“洛丫头,你怎么搞的?先前不说得好好的,把你的宅子卖了吗?怎么又反悔了?” “我的事,你别管。”何洛洛就这一句话,然后又朝这些卖地的人喊,“要卖的赶紧过来签,可别等我反悔了,就不买了。” 那些人见月娘那么竭力阻止,哪个还敢犹豫?急吼吼地过来划押按手印,然后拿了银子走人。 何洛洛拿着五张契书,可算松了一口气。 月娘脸色可就难看了,好似剜走了一块肉般,心痛肝痛。 “洛丫头,你在搞什么?” “说好把大宅院卖了,修间小的住,怎的又反悔了?” 何洛洛面无表情地反问,“怎么?娘是觉得,我和二丫三丫,是不配住大院子吗?” “娘不是这个意思……”见何洛洛脸色不好看,月娘慌忙解释,“娘是觉得,你们反正要嫁人的,不如住小点,多留点嫁妆带去婆家,将来日子好过些。” “多带些嫁妆日子就好过了?”何洛洛反驳,“万一嫁个负心汉,图谋你嫁妆的呢?再说了,自己有钱,自己不能过好日子?非要带着钱,去婆家过好日子?这是个什么理?” 月娘涨红着脸,还想争辩,何洛洛已经撂下她,大步地走了。 “好了,月娘。”宋高在一旁,看许久了,过来告诉月娘说,“洛丫头卖宅子的事,原本就是一个计谋,你还当真了?” 月娘被宋高这么一说,这才明白过来。 “洛丫头,原来是利用我,让那些卖田地的人,降价的?” “事儿不是惹出的么?她再利用你的嘴,把事情圆回来,有什么错了?” “行行行,她没错。”月娘伤心地抹起了眼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她想,不该想着让她多攒嫁妆,我错了,行了吧?” “你还真是错了。”宋高叹气道,“你老想着让洛丫头攒嫁妆,可若是嫁不到好男人,嫁妆再多又有什么用?” “若是嫁得到好男人,也不会在意洛丫头有多少嫁妆。他自己会努力,给洛丫头好生活,不是吗?” “你看周氏就知道了,她身为知府千金,能没有丰厚的嫁妆?可最终又过得怎么样呢?” 把哭得泣不成声的月娘,揽在怀里,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再糊涂那也是心疼的。 边给月娘抹眼泪,边柔声劝月娘。 “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今后洛丫头的事,你少管。她的聪明和能力,是咱们都没有的。” 月娘到底是目光短浅的乡下妇人,对宋高的话,她委实不认同。 “周氏过不好,是生不了孩子!不是其它的事!” “再说了,嫁妆多,在婆家才会受重视。女人受男人重视,日子才能舒心。我叫洛丫头攒嫁妆,说破了天都没做错。” “你说洛丫头有能力,她的能力在哪?修那么多铺面卖不掉,白白在那扔银子……我半夜想起来,我都睡不着觉!” 宋高见月娘实在说不通,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关心则乱,月娘对洛丫头,就是关心过度了,为洛丫头的未来思考过度了,才会对洛丫头眼下的所做的事,急得乱了方寸。 毕竟洛丫头花那多钱,修那么大片铺面,换作任何人,都是没法接受的。 别说月娘了,连他都觉得,洛丫头欠考虑。 上百间铺面,花费上万两银子,将来卖给谁?怎么回本? 听吴二哥说,客栈酒楼上个月,不但没盈利,还赔了好几两银子。 洛丫头懂医术是没错,懂功夫也没错,可她的师傅到底没教过她经商啊。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又如何懂得经商? 恐怕要栽一个大跟斗,才会让她明白,经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到那个时候,她可能才会知道月娘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可身为继父,这些话他也不好跟洛丫头说,只能劝月娘。 “好了,洛丫头的事,你少操心,她心里有数的。” “她一门心思想经商,那就让她闯闯去。等到碰了壁,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何况那银子也是她自己赚的,就是亏完了,也是她的权利,咱在后边支持她就好。” 月娘埋怨地丢给了宋高一记白眼,“支持她,你就知道支持她……明知道她做错了,也支持她,唉,要我怎么说你好?” 修别苑的地儿,除了买下来的这些,还有一半是猎户村的。 大家伙儿对允王殿下在这儿修别苑,那是一百个支持的,也知道朝廷穷,没银子,故而他们的地,也是八两银子五分地这个价,卖给何洛洛的。 宅基地买下来后,何洛洛又请了几十个人,把这块地全部填平。 等到干燥些日子,再挖地基,动工修建。 这期间,允王派长风给何洛洛送了两千两银子过来,江铭宸叫长风问何洛洛,他的荷包绣好了没有。 何洛洛还真把这事给忘了,拿美酒诱惑长风,留长风在温岭住了一晚,她则急吼吼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荷包给绣了出来。 长风把荷包交到江铭宸手里时,江铭宸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我天,这,这绣的是什么呀?” “何姑娘说,绣的是凤凰。” “凤凰?”江铭宸震惊地瞪大眸子,“这,这不是一只小鸡仔么?还是脱了毛的……” 长风安慰江铭宸。 “世子爷,不管绣得好不好,可都是何姑娘的一片心意,何姑娘可是跟属下说,她还是第一次,送人荷包呢。” “是么?”江铭宸眼中充满惊喜,把那荷包当宝一样翻来覆去的看,嘿嘿笑道,“嘿,这小鸡仔……咳咳,这脱了毛的小凤凰,越看越可爱,还香香的,跟何洛洛一样,一看就香香软软的,嘿嘿,好可爱!” 长风见江铭宸傻乎乎痴迷迷的样子,直摇头,没忘提醒江铭宸。 “小世子,你可是有婚约的……对了,这里还有一封罗小姐写给你的信,你看看吧。” 第388章 上户籍 “不看。”江铭宸嫌弃地把未婚妻的信一扔,“她那狗爬字,难看死人。人也难看,胖乎乎的像只大肥虫。” 边说边乐呵呵地拿出何洛洛给他绣的荷包,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知府走马上任后没几天,便派属下官员来到温岭,给温岭的百姓上户籍。 林州百姓安置在这里都半年了,要不是周知府刁难,户籍早上好了。 如今可算能落户了,大家伙儿也挺高兴的。 “三郎。”月娘拦住打算去上户籍的宋高,对宋高说,“你再去劝劝洛丫头,看看她们三姐妹,肯不肯把户籍落到咱们家。” “还是别劝了。”宋高摇头,“洛丫头早决定了,要带着二丫三丫,开户另过的。” “可她们那么小,我实在不放心……”月娘红着眼圈。 洛丫头本事再大,也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如今运气好,得了些银子,那万一铺面卖不掉,银子又花光了,将来她和二丫三丫,还不是得靠她这个娘和继父过生活? 所以她们的户籍,还是落到宋家比较好。 宋高知道月娘又要钻牛角尖了,也是有些无奈。 “户籍的事,由洛丫头自己决定,你就别再干涉了。” “好了,外头太阳大,你抱着四丫回屋吧。” 说完也不等月娘多说些什么,便大步走了。 月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最后要去问洛丫头一嘴,否则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三个丫头自立门户,将来嫁出去都会受人瞧不起。 没爹没娘,没有娘家靠山,谁会把你当回事? 落在宋家就不一样了,有两位继兄,都是他们的靠山倚仗,怎么看都是好的。 如此一想,月娘便急吼吼找何洛洛去了。 她找到何洛洛的时候,何大庆何老太他们,正惨兮兮地跪在何洛洛面前,痛哭流涕。 “洛丫头,你就带着二丫三丫,回来吧。奶和你爹,都知道错了。” “你们身上可都流着何家人的血,何家以后,全靠你们了。” “你们要是不肯,何家祖宗都不会答应的……回来吧,爹和奶跪下求你们了。” 二丫三丫害怕地躲在何洛洛身后。 望着何老太跟何大庆他们,就像看洪水猛兽,打心眼里恐惧。 她们曾经,也把何老太他们,视作最亲最信任最能够依赖的人,可是这些人,却从没把她们当人看。 要不是大姐能从神仙手里拿来食物,她们早在逃难的路上,饿死了! 如今他们没了钱,没了健康的身体,又想来哄她们回去,真是想得美。 何洛洛对下跪的何家人,都懒得瞧一眼。 带着二丫三丫准备走,月娘过来了。 月娘看到这一幕,生怕何洛洛心软,被他们说动,也紧忙攥住何洛洛的手。 “洛丫头,听娘的,把户籍落到宋家来。” “时和时平,那都是你的继兄,将来你们嫁了,娘家也有哥哥给你们撑腰。” 伸手把二丫三丫揽在怀里,哽咽道,“你们三姐妹,可都是娘十月怀胎生的,除了娘,再没人是真心待你们的了。” 何洛洛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对月娘说。 “我不会做生意,还爱瞎折腾,将来说不定会背一屁股债。” “我的户籍若落在了宋家,那宋家就会被牵连。说不定,会被逼着替我还债!” “娘,你确定要我把户籍,落到宋家吗?” 月娘听了这话,犹豫了。 她倒是没考虑那么周全,洛丫头要真这么瞎做生意,多大的家产都得被她败光,所以叫洛丫头把户籍落在宋家,说不定真会连累时平跟时和。 这,这可不行啊。 洛丫头是自己的女儿,跟宋家可没什么关系,若真被她牵连,那可就麻烦了…… 这么一想,月娘也没法做出决定了。 而何家人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二话不说就打地上爬起来,悄摸摸地逃跑了。 何洛洛望着落荒而逃的何家人,差点儿笑出声。 刚才还各种下跪,忏悔,哭着喊着想把她哄回去,此刻听了这些,就被吓得逃跑了。 真是够可笑的! 就连月娘也摇摆不定了起来。 “洛丫头,这生意就不能不做吗?” “你不做生意,把户籍上到宋家来,不就好了?” “过安稳日子不舒坦吗?何必这样瞎折腾?” 何洛洛不容商量道,“我不可能不做生意,我铺面修完,手里若是有钱,还会投资其它的……总之,我是赚是亏,全看天意,说不定过不多久,就会欠一屁股债,要是这样娘也不介意,那就把户籍上到宋家好了。” 这话彻底把月娘吓住了。 洛丫头削尖了脑袋,要当个败家丫头,那她也不能让宋家给她兜底呀! 行行行,她既然非要这样,那就让她开户另过好了。 “娘劝不动你,娘也没办法。” “你非要经商,那便由你了……” 边说月娘边过去,急切地拉住二丫三丫的手。 “二丫三丫,你们的户籍上到宋家来,将来你们出嫁,娘给你们备多多的嫁妆。” 二丫三丫抽回手,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不,我们要跟大姐在一起。” “你们傻啊?”月娘语气责备道,“你大姐,她非要经商,将来生意做失败了,饭都吃不起……听娘的话,来宋家跟着娘,可比跟着你们大姐强。” 二丫听了这话,对月娘不满地撅起了嘴巴。 “大姐可从未抛弃过我们,要不是大姐,我如今还是周氏的继女……对了,当初我过继给周氏的时候,娘可高兴得很,如今看来,娘哪有大姐看得清?” “再说我和三丫的命,是大姐救的,将来就是吃苦,也要和大姐一道。” “何况大姐那么聪明,生意不可能失败,娘等着看就是。” 月娘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当初丢下她们三姐妹离开,虽然是情非得已,但到底没把她们带着一块儿离开。如今她们三姐妹,对此事怨怪她,不肯跟她亲近,她也无话可说。 “好。”月娘难过地道,“那你们三个,将来好好过日子吧。” 月娘走后,何洛洛便领着二丫三丫,跑去排队上户籍去了。 等拿到户籍,姐妹三个便手牵着手,高高兴兴回家。 当晚,何洛洛也是做了一桌子菜,庆祝三姐妹正式立户。 还每人喝了一点甜酒,最后晕晕乎乎躺在大床上,玩闹到半夜。 小五跟小六,一狗一鼠,也在房间里追来追去,兴奋了半夜。 嘻笑声传到河对岸的宋家,宋高听到了,笑着对月娘说,“月娘你听听?洛丫头她们三姐妹,如今多高兴?若是真来了宋家,可未必有如今这般高兴自由。” 月娘却是叹气,“这会儿倒是高兴了,将来把钱败光了,有她们哭的时候。” 第389章 挖红薯了 第二天,刘雄那支前往西域的钦州商队,拉满货物抵达了温岭。 “何姑娘?”刘雄带着商队来到天下客栈门口停下后,他便直接进了客栈,来找何洛洛。 何洛洛不在,头晚玩得太疯了,这会儿还没过来呢。 马阳阳迎了出来,“您是?找何姑娘何事?” 如今马阳阳,已经减掉了四十多斤,一六五的个头,这个体重只能算是微胖了。 且原本五官就标致,让人见了也会感到惊艳,跟先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姑娘。”刘雄笑着对马阳阳说,“两个月前何姑娘给了我些订金,托我去西域购买胭脂水粉,如今给她买回来了……何姑娘呢?上哪去啦?” “哦,这么个情况呀,那你先请坐坐。”马阳阳忙请刘雄坐了,给刘雄倒了茶,然后赶紧派客栈伙计,去喊何洛洛。 何洛洛得到消息,也是快马加鞭跑了过来。 刘雄这回前往西域,进了不少质量上乘的胭脂水粉,价钱还特别公道。 何洛洛打刘雄这,进购了足够开一家胭脂铺的货。 而其它林州商人,也纷纷跑来,向这批商队购买货物。 玉器,干果,毛毯等等,都是价格公道的好东西。 一时间,这批商队倒是成了在北镇街头的摊贩了,被大家伙儿围着,抢着购买。 这么一耽搁,天也晚了,商队也没法继续赶路了,于是便都在天下客栈,歇了下来。 几十个商人,把天下客栈都住满了,晚上在聚福楼要了好几桌,酒楼也跟着热闹起来。 大家也是感慨,北镇莫不是真能发展起来?这样的商队多一些,生意不就能做起来了吗? 不过想归想,事实上,这支商队走后,街上又恢复了宁静,仍旧只有林州人,来来往往。 宋时和跟张昌也是高兴了两天,又恢复了忧心忡忡,一个城市想发展起来,太难了。 不过铺面仍旧有条不紊,在修着,胭脂铺和银饰铺,也开起来了。 比起客栈酒楼,胭脂铺和银饰铺,生意委实强许多。 跟刘金花和张小花的锈坊一样,差的时候也能保本,好的时候还能挣几钱银子。 当然,铺子是自己的,没算租金,算上租金的话,那是妥妥的赔本生意。 何洛洛全然不担心,又组织了一批人手,开始动工给允王修建王府。 也不怕晒,每天骑马东奔西跑,晒得皮肤成了古铜色,倒是健康充满朝气。 一眨眼,到八月份了,稻谷成熟了,红薯也成熟了。 何洛洛抽了个时间,带着赵氏,宋青青,去挖红薯。 赵氏背着背篓,宋青青挑着箩筐,何洛洛扛着锄头,三人来到花园旁边的菜地。 菜地里那片红薯地,藤蔓爬了满地,甚至还开出了紫色的喇叭花。 “这东西,叫什么来着?”赵氏打量着那满块地的藤蔓,不解地问。 她知道洛丫头种了块奇怪的庄稼,但倒是没来看过,听青青说,这东西,洛丫头当宝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叫红薯。”何洛洛告诉赵氏,“也可以叫它地瓜!” “地瓜?”赵氏诧异,“听这名字,难不成是长在地里的瓜?我还以为吃藤蔓的。” “藤蔓也能吃。”何洛洛挑眉,“不过只能吃嫩的,老的一般给猪吃。” 三人说着,来到地里,把背篓和箩筐放下。 “先割藤蔓。”何洛洛放下锄头,从背篓里拿起镰刀,弯腰薅起红薯藤,就割了起来。 割了几兜,就用藤蔓扎成一把,扔到一旁,到时候捆成一捆,挑回去喂猪。 赵氏和宋青青,也学着何洛洛的样子,割起了红薯藤。 “呀?”何洛洛割了会儿之后,突然惊叫了起来,“该死的野老鼠,居然偷吃了我的红薯。” 边说边心疼地拎起一个被老鼠咬掉一半的红薯来。 这种红薯,是那种红心的,一看就非常的甜。 这个被啃吃掉的,拳头那么大,心儿都被掏空了,何洛洛看得可心疼了。 “这就是红薯地瓜了?”赵氏瞪大眸子,“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难怪会被野鼠祸祸。” 宋青青则气愤地到处找野鼠,“天杀的,我天天在地里转悠的,看到野鼠都是叫小五咬死的,没想到还是被糟蹋了不少。” 说完也从藤蔓底下,捡了好几个被啃咬的红薯来。 何洛洛再心疼,也没办法,这一片,原本就是野鼠毒蛇的老窝,虽然被火烧过,毒蛇被赶跑了,但野鼠躲在地洞里,如今仍旧不少,都成祸害了。 等到把整片红薯地的藤蔓割完,光被野鼠刨出来的红薯,就捡了半背篓。 “太可恶了。”何洛洛气得咬牙切齿,“祸祸了这么多的红薯,太可惜了。” 心说等到明年红薯成熟的时候,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些死野鼠给收拾干净。 骂了一通之后,三人便挥动锄头,开始挖红薯。 也是土地贫瘠,尤其那些大个的,还被野鼠给祸祸了,最终一块地挖完,只收获了一担加一背篓的红薯,也只够来年做种的了。 不过还是狠了狠心,给赵氏和宋青青,每人挑了五个大的,告诉她们。 “洗干净直接煮来吃,或者削了皮切块煮粥吃,都行。” “这几个你们尝尝,其它的,留着来年做种。” “到明年,我育出种苗了,给你们送一些,到时候,你们也种两块地。” 赵氏和宋青青也是高兴坏了,把红薯给何洛洛送回去之后,便抱着各自分到的,回家了。 第390章 红薯被月娘扔了 宋青青抱着红薯回家的时候,月娘正准备做午饭,宋青青忙把红薯交给她。 “嫂子,洛丫头给了些好东西,一会儿洗干净,削了皮放锅里一块儿煮粥。” “什么东西?”月娘望着那几个红薯,一脸诧异,“这东西见都没见过,能吃吗?” “哪不能吃呢?”宋青青道,“洛丫头说,味道老好了。” 月娘却是面带狐疑,甚至有些嫌弃。 “这东西,一看就是野菜根块,能好吃到哪儿去?明儿再煮,如今秋收,得吃点好的,否则体力跟不上。” 说完把红薯往旁边桌上一放,舀了几勺米下锅,淘米做饭去了。 宋青青虽然觉得月娘的话不咋好听,但月娘到底是洛丫头的娘,又是家里的当家女主人,她也不好多说。 只能把红薯又重新收拾了一下,装进筐子里,省得被野鼠偷吃。 再说赵氏,拿着红薯回去,当即就清洗干净,然后刮掉外皮,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和着米煮了一锅粥。 张老太年纪大了,最爱喝粥,闻着这粥香喷喷的,还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也是一脸惊喜。 “洛丫头的东西,指定是好东西,瞧这香~熟了没有?我都等不及想尝尝了。” 赵氏笑着给婆婆舀了一碗红薯粥,端到老太太手上,“刚出锅,小心烫,慢点吃。” 老太太才不管烫不烫,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两眼直放光。 “这,这叫什么,红薯是吧,真是好吃,又香又甜。” “这一锅的粥都甜了,加了糖一样。” “我老太太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到这般美味可口的粥啊!” 见老太太这般盛赞,张青山和赵氏他们,全都一脸期待,每人舀了一碗,美美地喝了起来。 喝上一口之后,个个都夸。 “太好吃了。” “软糯香甜。” “味道美味独特!” 一锅粥,一家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赵氏摸着吃撑的肚子,直感慨,“难怪洛丫头当宝一样,原来真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还抵饿。”张老太也赞不绝口,“加了红薯的粥,可比寻常白粥管饱。” “是啊。”张青山也忍不住接话,“就是不知道产量如何,要是产量高,多种几块地,荒年不知道能多救多少人的命。” “产量也高。”赵氏道,“一颗能刨四五个。也是土地不肥,否则洛丫头说,一颗就能产十来斤。” “是吗?”张青山震惊不已,“一颗能产十来斤?那亩产岂不得有两三千斤?” “那指定有。”赵氏点头。 挖红薯的时候,洛丫头说亩产两三千斤,她也是并不十分激动。 心里寻思,红薯这东西,要不就是涩的,要不就是苦的,再高产也是难吃的东西,所以也没多在乎。 如今尝过味道,知道这东西,又香又糯又甜,还这么高亩产,那委实有些激动。 张青山也同样激动。 “怎么种的?洛丫头有留种没有?明年咱们也多种些。” 北黎和南国的仗,不知道打到哪一天,有这么好又高产的东西,那自然是要多种些的。 “洛丫头说留了种。”赵氏告诉张青山,“也只给我和青青各拿了几个,其它的全留做种了。可惜被野鼠祸祸了不少。” “留了种就好,明年咱们问洛丫头要些种苗,也种两块。” 第二天赵氏碰到月娘,便笑着问月娘。 “三嫂子,洛丫头给你们的红薯,你们吃了吧?” “那般美味,明年可要挑两块好地,多种一些。” “红薯?什么东西?”月娘一头雾水。 昨儿宋青青拿红薯回去的时候,也没告诉她叫什么,这会儿赵氏提起,月娘没整明白。 赵氏看月娘全然不知的样子,也是诧异了。 “怎么?昨儿青青没拿几个拳头大的红薯回去吃?不会吧,洛丫头给了我五个,也给了青青五个的呀。” 月娘听了这话,明白过来。 “那东西好吃?”她一脸的不相信,“我瞧着像是野菜根茎,怕不好吃,便没煮。” 赵氏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月娘啊月娘,洛丫头可是你的女儿,她给的东西,你居然怀疑? 对自己女儿这点信任没有,也不怪洛丫头同她亲近不起来。 唉,实在是个糊涂拎不清的人! “你回去做了尝尝,别浪费了洛丫头一片好心。”赵氏提醒了一句,便走了。 月娘却在背后摇头苦笑。 “难怪洛丫头喜欢四弟妹,四弟妹做人做事,委实面面俱到,那种野菜根茎,能有多美味?也是洛丫头给的,她才会这般大夸特夸吧。” 你想啊,乡下多穷苦?时常闹饥荒的,好吃的东西还能藏得住?早被人刨出来,吃过了。 洛丫头拿的那几根块茎,要不就是有毒,没毒的话也不可能有多好吃,否则还等着她来发现? 月娘也没把赵氏的话当一回事,回家要用筐子,便把那几个红薯倒出来,扔在了角落。 第二天何洛洛来宋家串门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那几个被老鼠啃完的红薯,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宋青青也发现了,脸霎时红到了耳朵根。 忙把啃剩下的几个红薯捡起来,然后无比抱歉对何洛洛说。 “这几天嫂子说秋收,要吃好点,这红薯便没煮……”不解地望着月娘,“嫂子,我不是把它们收进筐子里了的么?怎么的撂这了?” 月娘满不在乎地说,“我要用筐子,便倒出来了。” 见何洛洛沉着面孔,便又看向何洛洛,“怎么的了?不就几个野菜块茎么?你还疼惜上了?” “呵。”何洛洛冷笑了一下,“野菜块茎?我辛辛苦苦种了半年,好不容易收获的东西,在你眼里就是不值钱的野菜块茎?” 见何洛洛说话有些阴阳怪气,月娘一下也恼了起来。 “不是野菜块茎是什么?要真是能吃的好东西,不早被人挖光了?” 饥荒年,野菜树皮都被人薅光了,若这红薯真是好东西,还轮得到一个小丫头? 第391章 关于红薯的争执 何洛洛差点儿被气笑。 月娘还真是一根筋。 虽然想法也没错,红薯这个年代也没有,但这是有没有的问题吗?这是母女间信任的问题。 “我是你女儿,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何洛洛冷淡地望着月娘。 她到底不是原主,眼前的妇人是原主的母亲,可不是她的。 故而她对月娘,不可能像对待亲妈一样宽容大度。 做生意怕她失败,如今连她拿的食物,她都要怀疑?委实让她觉得对这个娘,失望层层叠加,态度愈加冷淡。 月娘见何洛洛目光如此冷漠,只觉得心中一痛,这是女儿看母亲的目光吗?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并非她的女儿! 洛丫头小时候,对她多顺从,多孝顺?何时变得样样跟她作对,样样不听从她安排了? 心里也同样充满了失望,冷着面孔对何洛洛说。 “洛丫头,你要我信任你,你又信任过我吗?” “你那宅院,分明没打算卖给允王,你却告诉我要卖……” “那些铺面,我口水都劝干了,叫你别修,修了会卖不掉,你要是信任我,也不会非修不可!” “如今不过几个野菜根,你却找我生气,到底是没把我当娘!” 何洛洛也是无话可说了。 合着在月娘眼里,她这个做女儿的,得样样听她的,那才叫信任,那才叫把她当娘! 说到底,就是想操控三个女儿的命运! 何洛洛也是不由替原主感到悲哀。 原主要是没死,她要是没取代原主,原主最终会被愚昧又目光短浅的月娘推进哪个火坑,谁也不知道。 所幸月娘命好,离开何家后遇到了宋高,嫁给了宋高,否则她后半生只会泡在苦水里。 说不定还会拉着她们三姐妹,一块泡在苦水里…… 唉,有个这么拎不清又糊涂的娘,她委实觉得累。 要不是看在宋高和宋家人的份上,她真是动了和月娘断亲的念头。 那几个红薯,可是她费尽心思培育出来的,挑的还是最大最好的,到了月娘这里,就成了不值钱的野菜根了。 她要是肯切一块,尝上一口,母女俩今日这一架,都吵不起来。 偏偏她内心里就充满了偏见,就如同对她的医术,对她的能力…… 罢了,争执也没用,只冷冷地问月娘。 “我这野菜根,你这么瞧不上,那明年大家种的时候,你种不种?” “不种。”月娘一口回绝,“大米苞米不能种吗?种这种鬼东西,浪费田地,谁傻谁种!” “好。”何洛洛被气笑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后悔就是。” “后悔?你不听娘的话,你才会后悔。”月娘在带着哭腔在身后吼。 何洛洛没再接话,转身离开。 月娘难受极了,跟宋青青诉苦。 “洛丫头实在过份……” “为了几个有毒难吃的野菜根,竟这般与我吵。” “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宋青青原本就认为此事月娘做得不妥,见月娘把娘俩关系闹成这样,忍不住对月娘说。 “嫂子,今儿这事,你也有错。洛丫头拿的东西,怎么也是一片心意,你怎的会那般不在意……” “青青,你竟然站洛丫头那边?”月娘红肿着眼睛打断,“洛丫头对我的态度,你也瞧见了,她有把我当娘吗?” “她要是把我当娘,别说五个红薯了,就是五个金坨坨,那也是可以原谅的!” “她那冷淡的神态,你也瞧见了,像个做女儿的样子吗?” 宋青青被月娘这话,说得也是哑口无言。 细细想来,洛丫头对月娘,委实冷淡疏离了些。 俗语有云,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月娘再糊涂再拎不清,洛丫头作为女儿,该宽容的还是要宽容的,但许多时候洛丫头都是冷淡地离开。 所以母女俩越来越疏离也不是一方造成的,洛丫头也有原因。 劝月娘道,“好了,嫂子,小姑娘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改变不了洛丫头,那就自己改改吧。” “也别与她计较,母女没有隔夜仇,吵过就过了。” 劝了几句,跑去角落捡起一个被老鼠啃了一半的红薯,去河边洗干净,削掉被啃的那些,尝了一口。 这一尝,眼睛骤然发亮了起来。 天,这红薯也太好吃了。 又脆又甜,汁水又多,这么小半个吃下去,肚子居然半饱了。 我天,她终于知道洛丫头为什么生那么大气了。 这么好的东西,月娘口口声声说有毒,扔在角落让老鼠吃了去,换谁谁不气? 她可是当宝一样呵护了半年啊,一有时间就蹲在红薯地里,拔草,施肥,倾尽了心血。 最终自己都不舍得吃,拿了五个给他们,可这天大的心意,就那样被月娘白白浪费掉了。 问月娘明年种不种,月娘还一口咬定说不种。 这要是让月娘知道这红薯有多好吃,她不得悔断肠子? 宋青青到底没把红薯的味道,告诉月娘,怕月娘懊恼。 明年再说吧,到时候一年过去,洛丫头说不定已经忘了今儿这事,会拿苗给月娘也不说不定。 不过宋青青没说,后来没几天,月娘还是尝到了红薯的味道。 这天学堂休沐,何洛洛缠不过二丫三丫,给二丫三丫各煨了一个红薯。 二丫三丫拿着红薯,带着小五小六去宋家玩儿。 “二丫三丫,你们在吃什么?”见二丫三丫在香甜地啃食烤红薯,月娘惊讶不已,“这东西,没毒吗?不苦不涩吗?你们怎么肯吃的?” 二丫扒掉一块红薯皮,还没扔到地上,就被小五和小六跳起来抢夺了去。 见这野菜根连狗和土拨鼠都抢着吃,月娘再次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好吃。”二丫津津有味的咬了一口,然后把手里的烤红薯,朝月娘伸了过去,“娘你吃一口,可软糯香甜了。” 月娘吸了吸鼻子,委实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和甜味。 可这是野菜根茎能有的味道吗?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 “尝尝嘛,娘。”三丫也把手里的烤红薯伸到了月娘面前,“又香又甜,是难得的美味呢。” 月娘不肯相信,犹豫极了。 “不可能,不可能好吃的。” “要是真好吃,早被人挖光了,洛丫头哪可能寻得到?” 说是这样说,那股香甜的味道,却勾得她不由流出了口水。 第392章 道歉 “那给娘尝尝,看看到底什么味道。” 月娘到底还是没禁住诱惑,接过二丫递过来的烤红薯。 她试着咬了一点点,可就是这么一点点,都让她仿佛品尝到了人间美味。 粉粉糯糯的,非常的甜,入口即化,独特的香味和甜味,在唇齿间流转,真的,真的太好吃了。 “好吃吗娘?”二丫和三丫一脸期盼地望着月娘。 月娘却语塞了。 想起昨天被老鼠啃掉的那五个红薯,想起跟洛丫头的争执。 此刻才醒悟,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尝都没尝,便一味地认定这东西不是有毒就是味道难吃。 她,她都做了什么呀。 洛丫头一片好心,被她白白糟蹋了。 尤其她还说,这红薯她明年不种! 可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种呢?这要是拌着粥煮,给老人孩子吃,得多好啊? 家里老太太没了牙,四丫也是刚长牙的年纪,红薯对她们来说,委实是再好不过的食物了。 思及此,急吼吼就想去找何洛洛道歉。 “二丫三丫,你们大姐是在家,还是去北镇了?娘得找她去。” 眼尖的三丫指着河对岸,“喏,大姐这不正要过来吗?娘要找大姐做什么?叫大姐过来就是。” 边说两姐妹就边冲何洛洛招手大喊。 “大姐,大姐!娘找你有事,快过来!快过来!” 何洛洛哪能猜不到月娘找她是为了什么? 尝过红薯的味道了,知道后悔了,所以,是要找她道歉了。 这样的道歉她听得太多了,实在不想再听了,摆手道,“大姐有急事要办,没时间。”说完径直往北镇去。 可月娘却依旧追了上来,攥住何洛洛衣袖。 “洛丫头,娘是来跟你道歉的。” “那红薯,的确好吃,娘昨儿不知道,才会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 “娘错了,你别跟娘计较,不要往心里去。” 何洛洛也是想笑。 “你这是第几次跟我道这样的歉了?” “每回我做什么事,你先是竭力阻止,而后发现自己错了,便又跑来道歉。” “给青青姑姑拿死胎,到你自己难产,再到跟李云相亲……每次都是这样。” “麻烦你,说话做事先过过脑子,沉住气,看看我做得到底对不对,然后再来指责教训我。” “不要等到我们的母女感情被消磨殆尽,再来后悔!” 说完何洛洛也不等月娘回话,转身离开。 月娘被十二三岁的女儿这样教训,只觉得面子掉了一地,委屈的眼泪直流。 “我再怎么做错,那也是你娘,你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女儿……” “你是何老太吗,是何家人吗?”何洛洛立住脚步,目光警告地回头,望着月娘,“只有何老太,何家人,才会反反复复说这样的话……不过这样的话说再多,还会让我回到何家,再去认他们吗?” 月娘被塞住下巴。 洛丫头这是在警告她吗? 难不成,她还想不认她这个娘? 如此一想,她的心头也是针扎般疼痛不已。 三个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要是不关心,不爱她们,又怎么会时时处处想着她们?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她们着想啊。 到头来,洛丫头反而威胁她,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她真是……被伤透了心了。 何洛洛才没管月娘在背后如何的哭泣,头都没有回。 月娘对女儿并非不爱,她承认。 以前她也曾想过,要跟月娘这个母亲好好相处,孝敬她,敬重她,带着她和宋家人,一块儿过上好日子。 可月娘对她固有的成见,如同一座大山,任她怎么努力,都没法搬动。 罢了,由她去了。 她今后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月娘非要钻牛角尖的话,由她自己内耗去。 去北镇的道路已经修好一半了,修得够宽,足够两辆马车并行。 道路两边的稻田,铺满了金灿灿的稻谷,村民们正挥动镰刀,抢收稻子。 “洛丫头,去北镇啊?”村民们看到何洛洛,都跟她打招呼。 这条道,是北镇直通猎户村的,所以两旁的稻田,都归猎户村所有。 而允王看中的宅基地,就在这片稻田中央的高处,因着地势高,届时王府修好后,四周的美景便会尽收眼底。 何洛洛特意跑去已经填平的宅基地上看了看,委实是处好地方。 眼下秋收,也没人手动工,等到秋收过后,便能着手修建了。 来到北镇后,何洛洛先是去看了看,正在拆建的二期铺面。 指挥棚里,魏大叔跟何洛洛商量。 “洛丫头,这些铺面,我觉得可以统一拆,因为都是连成一片的,也不会有纠纷什么。” 先前一期的铺面,为了不造成纠纷,都是先挖地基,然后才敢拆的,这回二期这些,都是成片买了,所以不用防备被人侵占。 “那就统一拆,统一规划统一建。”何洛洛回答,然后拿来纸笔,画下了一个规划图。 “这一排修铺面,后面的,全部修成宅子。” “宅子一律修四合院,坐北朝南。” “铺面跟先前的一样,全部修两层……” 跟魏大叔商讨了半天何洛洛才离开,前往脂粉铺和首饰铺。 脂粉铺不大,只请了猎户村的两位姑娘看铺子,生意也不算好,有时亏,有时赚一点。 赚的盈利,也只够付两位员工工钱的。 首饰铺则还要亏钱,光银匠的工钱就不少。 一间首饰铺,最要紧的就是银匠了,没生意那是东家的事,他的工钱是不能少的。 客栈和酒楼,生意那就更不用说了,外地客人也就每月十五骆大夫来仁和堂坐诊时,来那么一波,依旧是亏着的。 最令人开心的,是马阳阳减肥成功了。 她也是有恒心毅力,天天按何洛洛所教跳操,严格控制饮食。 体重减到一百四十多斤的时候,她便又开始早晚跑步,如今三个月不到,已经瘦了六七多斤,只有一百三十来斤了。 身高也高,五官也秀丽,加上何洛洛教会了她化妆,如今稍一打扮,已然成了位大美人了。 “阳阳姐,你可真美。”何洛洛眨巴着眼睛,望着脱胎换骨的马阳阳,一点儿都不吝啬对她的夸赞,“瞧你那双桃花眼,那诱人的樱桃唇……我要是男人,也会被你迷住的。” 马阳阳嗔了何洛洛一眼,“你这丫头,嘴巴抹了蜜似的,就会哄人开心。” “嘻嘻,我是说实话。”何洛洛给马阳阳倒了一盏茶,两人坐在客栈大堂里,边喝茶边聊天。 不得不说,温岭的天气委实宜人,夏天的时候没有多热,秋天更是舒适。 说了会儿话,何洛洛忍不住问马阳阳。 “阳阳姐,你以前那个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跟你退亲,也太没眼光了。” 马阳阳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在外面街上,咬牙告诉何洛洛。 “想知道那狗男人是什么样的人?那巧了,他这会儿,就在外头。” 第393章 一对狗男女来看诊 “是么?”何洛洛大为惊讶,忙扭头望向街上,果然看到外头停了辆马车,一男一女打马车上下来。 男的生得倒人模狗样,容貌还算俊郎。 女的则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珠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两人下了马车之后,就抬头看向仁和堂,女的乍乍呼呼道,“呀,仁和堂竟真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来了?唉呀,这马大夫一家,混得也太惨了,落到这等地步了。” 挎住男人的胳膊,然后讥笑了起来。 “杜郎,还好你跟马阳阳退了亲,否则你不知得拿多少银子倒贴娘家。”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都是不堪的过往。”杜公子潇洒地打开折扇,然后和董芊芊进了仁和堂。 “阳阳姐,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他们来仁和堂,看什么病?” 何洛洛一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她先前就听说过,阳阳姐是被最好的闺蜜董芊芊,抢了未婚夫的。 要不是深受打击,她也不会自暴自弃,肥胖到了两百多斤。 如今这对狗男女,来仁和堂看诊,不得好好给阳阳姐报复一下? 马阳阳天天跟何洛洛一块,性子也发生了天大的变化,要是放在以前,她只会懦弱地躲开,但今日,她却咬牙点了点头。 “行,你去打探一下,看看他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好的嘞。”何洛洛得令,便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出了客栈,进了仁和堂。 一个小丫头进来,杜浩远和董芊芊,也没在意,询问马大夫说。 “骆大夫只有十五才来坐诊吗?他家住哪?我们能否上门,找他看诊?” 马大夫根本就不想搭理杜浩远。 当年两家订亲,也是因他救了杜老员外,杜老员外作主,给两个孩子订了亲。 可没想到杜老员外一死,他这该死的孙子,便不顾他马家的颜面,执意退了亲。 可怜他的女儿阳阳,对这该死的杜浩远,动了心,为他先是不吃不喝,而后又大吃大喝,暴饮暴食,直到胖到了二百多斤。 要不是洛丫头带着阳阳减肥,阳阳如今不知胖成什么样子了。 这会儿,叫他还能有什么好脸对待这个该死的家伙! “骆大夫只每月十五在药堂坐诊,其它的老夫一概不知。”马大夫只顾忙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淡。 “马大夫,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说?”董芊芊生气地拍着桌子,“难道就因为我的相公,没有娶你的女儿,你便怀恨在心,不肯告诉我们吗?” 马大夫也怒了起来,指着他们两人。 “怎么?还想在老夫的药堂撒野?老夫就是知道骆大夫在哪,不告诉你们又能如何?马上给老夫滚出去。” “你,你个老不死的。”杜浩远也拍桌而起,“想赶本公子走?本公子不走又如何?” “如何?打断你的狗腿如何?”宋时和跟张昌带人,拿着棍棒涌了进来。 温岭的人们,虽然做生意的时候也竞争,但对外面来的人,出奇地团结一致。 内部矛盾归内部矛盾,外面的人若想欺负他们,那是想都别想。 这不一见仁和堂有人闹事,便有人跑去把宋时和他们叫来了。 宋时和跟张昌,拿棍子指着杜浩远和董芊芊。 “哪里来的野东西,敢在我们温岭撒野?信不信叫你走着来,爬着离开!” “你,你们这些贱民,还敢打人不成?”董芊芊气愤地尖叫了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了吗?小心我们告官,抓你们下牢。” “骂谁贱民呢?”何洛洛抬手就甩了董芊芊一个大耳刮子。 她天天锻炼,长得快,如今都快一米七了,比董芊芊高半个头。 董芊芊挨了她一巴掌,完全被打懵了,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别看她一个小丫头,那可是摸刀子撸铁的手,力量有多大可想而知。 董芊芊被打了个晕头转向,要不是杜浩远扶得及时,她都栽倒在地了。 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林州这些贱民,真是无法无天的,敢打敢杀,不是说说吓唬人的。 “滚出去!”宁时和指着杜浩远命令,“再不滚,后果自负。” 杜浩远到底是怕了,忙扶着董芊芊跑出了药堂。 可也不能走啊,他带着妻子来温岭,就是来治病的,也是一味以为马大夫还是跟以前在贺州城时一样,那般软弱好欺,才会这般嚣张。 这厢见识到林州人的强悍可怕,才态度软了下来,不停朝马大夫打拱作揖。 “马大夫,我们是来瞧病的,先前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我们计较。” 马大夫冷哼道,“骆大夫十五才来坐诊,你们要看骆大夫的诊,到时候再来。”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杜浩远焦急道,“我家夫人的病,有点急,需要马上找到他……” “你急着要找骆大夫,自己找去啊。”马大夫气愤道,“跑我仁和堂来闹事做什么?” 杜浩远苦着脸,求马大夫道,“骆大夫在哪,谁都不知道啊,您是骆大夫师叔,只能来问您了。” 何洛洛望着这对男女,一脸好笑。 倒是好奇他们,到底来治什么病。 第394章 闺蜜 不过这对狗男女,不管来治什么病,出多高的诊金,她都不会治的。 阳阳姐的这个仇,她给她报定了。 何洛洛便只一脸好笑,站在一旁瞧热闹。 杜浩远还在那苦苦哀求马大夫,“马大夫,你别那么心硬呀,我爷爷在的时候,与您可也有些交情,如今我有急事求到您头上,您不能不帮啊。” “怎么?现在知道跟我扯交情了?”马大夫冷着面孔,“方才你拍桌子骂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对杜家的恩情,救过杜老爷子的命?” “再说了,咱们两家的交情,早在你毫无缘由便执意跟阳阳退亲时,便烟消云散了,没什么好扯的。” 马大夫这话一出,大家伙儿才明白,合着这个杜公子,竟是马阳阳以前的未婚夫。 马大夫对杜家,还有恩。 这般情况下,居然毫无缘由跟人家女儿退亲,实在太过分了。 要知道被退过亲的姑娘家,名声可就毁了,将来好的人家谁还要? 大家伙儿得知了这些内情,纷纷义愤填膺,指着杜浩远的鼻子骂了起来。 “负心汉。” “白眼狼!” “马大夫,知道骆大夫下落也别告诉他,别给他们治。” “太没品了,温岭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杜浩远见群情激愤的,害怕攥紧了董芊芊,生怕大家动手打他。 这林州人也太野蛮了,一副吃人的样子。 半晌放低姿态朝大家打拱恳求。 “别,别啊,我们来这,又不是来杀人放火的,这般赶我们做什么?” “骆大夫下落你们不肯说,那便不说呗,咱也不强求了……” 边说边望着药堂对面的客栈,“我们,我们就在这打住下来,等到十五看骆大夫的诊,这总行了吧?” 大家伙儿对这两人,是半点好感没有,仍旧还想把他们赶走,何洛洛笑嘻嘻地打人群走出来了,一甩帕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客官要住店?那里边请嘞!” 今儿初十,还有五天才十五,这送上门来的客人,赶走做什么? 有钱赚不赚王八蛋,纵使这两人是两只恶心的癞蛤蟆,只要拿得出钱,这生意也是要做的。 跟人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呀。 围观的人们对何洛洛也是直摇头。 “何姑娘太爱钱了。” “没骨气!” “只知道挣钱。” 也有人对何洛洛满脸赞赏。 “嘿,这才是生意人。” “上门的生意哪有往外赶的?” “我看好何姑娘,有生意头脑。” 何洛洛也没管大家如何评价她,对杜浩远和董芊芊,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要知道,她方才还甩了董芊芊一巴掌呢。 董芊芊脸这会儿还是肿的,麻的,对打她的这个小丫头,也是恨得牙痒痒。 看到这小丫头突然热情无比,差点吓一跳。 “你,你是这客栈的小伙计?”董芊芊摸着红肿的脸问。 心说若这小丫头是客栈伙计的话,她住进来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把刚才那一巴掌还回去。 何洛洛却回答她说。 “我是天下客栈的东家。” “欢迎入住我们天下客栈。” “我们天下客栈,新开张,什么都是新的,包二位客官住得舒适,住得舒心!” 董芊芊傻眼了,愣在那里。 这么个小丫头,竟是天下客栈的东家? 不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这么大家客栈,也只有这么个蠢丫头才能干出来。 何洛洛继续热情地介绍。 指着旁边的聚福楼,“吃的也有,旁边这家酒楼,菜品口味都是一流。” 又指向更远处的脂粉铺和绣坊。 “那边那家脂粉铺的脂粉,全是西域来的好货。” “对面的绣坊手艺也精湛,还有款式新颖的成衣售卖。” “二位在这里,吃穿住行都能满足的。” 董芊芊张口结舌。 只觉得林州人有点分裂了。 刚才打人的时候,凶得像老虎。 这会儿有生意做有钱赚了,立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态度这么好,若是把那一巴掌还回去,不知她介意不介意? 可到底只敢想想,人家的地盘,她没这个胆。 并且看旁边这些人的态度,对这个黄毛小丫头还挺尊重的。 罢了罢了,自己是来瞧病的,也只能委屈求全,白白挨了这一巴掌算了。 想到这里,董芊芊拉着杜浩远,进了客栈。 一进门,杜浩远和董芊芊目光便直愣愣地,落在了马阳阳身上。 “阳阳?是你?” 董芊芊满脸惊讶。 自己打小玩到大的闺蜜啊,胖的时候瘦的时候,她都见过,哪能认不出来? 可以前马阳阳瘦的时候,也没现在这般精致美貌啊,更何况她被杜郎退亲后,便一胖不可收拾,成了一头两百多斤大肥猪了的,何时瘦下来的?且还比以前,更加好看标致了呢? 杜浩远则是惊艳的嘴巴都合不拢,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马阳阳生得这般美貌呢? 也没现在会打扮。 此刻的她,一身月白色襦裙,系着淡粉色腰封,纤腰盈盈一握,但那胸,那臀……凹凸有致,妩媚性感,真真是人间尤物。 不像以前,总是穿红着绿,抹着厚厚的脂粉和鲜红的唇脂,妖怪一样,又丑又艳。 站在清丽淡雅的芊芊身边,妥妥的陪衬和笑话。 这也是他最终对芊芊见异思迁的原因。 不曾想,不曾想如今他曾经抛弃的未婚妻,居然脱胎换骨般,成了仙女一样了。 “阳阳?是你?” 杜浩远被马阳阳的美貌,迷得一愣一愣的,两眼放着光,甚至想伸手去拉马阳阳的手。 “杜郎!”董芊芊立时危机感十足地挡在杜浩远面前。 然后望着马阳阳,换上了一副讥诮的表情。 “阳阳啊,你莫不是又被人退亲了?否则怎么瘦成这样子了啊。” 边说边扯着嘴角,上下打量着马阳阳,对马阳阳的衣着打扮,评头论足了起来。 “诶呀阳阳,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你皮肤黑,这种白色的裙子一点都不适合你,红色绿色才适合你。” “口脂颜色也淡了,艳丽的那种才好看!” “眉毛也太细了,画粗一些才显眼睛大!” “还有这腰……束这么紧,衬得这胸这屁股,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青楼女子呢。” 她和马阳阳做闺蜜的时候,就是这样日日洗脑,让马阳阳对她的话信以为真,天天穿红着绿,眉毛画得毛毛虫一样,把嘴巴涂成血盆大口,然后给她做衬托的。 如今才多久没见?怎么可以有审美了呢? 这样的打扮和妆容,可把她的美貌全突出来了,这要是被有钱人看上,嫁得男人比杜郎好,叫她夜里怎么睡得着? 第395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 可得趁这几天在温岭,好好给马阳阳洗洗 脑,让她变回以前打扮成火鸡那样才行。 嫁不出去最好,嫁得出去也只能找个林州贱民嫁了,她绝不允许她,比自己过得好! 反正马阳阳也没脑子,她变着花样多说一说,她就会信以为真的。 何洛洛在旁边看着董芊芊对马阳阳各种PUA,也是差点笑出声。 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在古代也是十分的合用啊。 阳阳姐就是被这种毒闺蜜,给害惨的呀。 不过到底没拆穿董芊芊,她也想看看阳阳姐会怎么应对。 若是连这种谎话都看不穿,那将来阳阳姐说不定还会被渣男骗,还会有苦头吃。 正担心马阳阳会败落下风,不曾想马阳阳一咬牙,抬手就给了董芊芊一耳光。 “青楼女子?你说谁像青楼女子呢?” 董芊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东倒西歪,要不是及时扶住桌子,都栽地上去了。 这温岭真是来不得,一来就被人抽了两耳光,她气得肺管子都要炸开了。 “马阳阳,你不是说我们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吗?怎么能动手打我?” 董芊芊瞪着血红的眸子尖叫。 她当初抢了马阳阳的未婚夫杜浩远,可是没跟马阳阳撕破脸的。 马阳阳太好哄了,她跟马阳阳哭了两次,说她跟杜浩远是真爱,是情不由衷,马阳阳便心甘情愿地退出了。 还告诉她说,她并不怪她,她们今后还是好姐妹。 甚至在离开贺州城时,还拖着肥胖成猪一样的身子,找到她,跟她道别来着。 如今才多久没见? 瘦了不说,性子也变了,竟敢打她了? 杜浩远也抓住马阳阳的手,生气地警告马阳阳。 “马阳阳,像你这样的人,芊芊肯跟你做朋友,你该感恩,怎么能打她?” “赶紧跟芊芊道歉,否则休想要芊芊原谅你。” “得让她给我跪下道歉。”董芊芊气愤地嘶吼,“否则我永远不可能原谅她,永远让她失去我这个唯一的姐妹!” 马阳阳以前,性格内向,除了她,一个朋友没有。 后来她嫁给杜郎后,嫌马阳阳胖成了大肥猪,觉得马阳阳连做陪衬她的绿叶都不配,就不想跟她来往了。 可马阳阳还哭着求着,叫她不要跟自己断交,那卑微可怜的样子,她还历历在目呢。 如今敢打她,非让她当街下跪,再抽自己十耳光,给她赔礼道歉不可。 还得当着马大夫的面,让马大夫好好看看,她的女儿在她面前,就是条没有骨气的狗! “马阳阳,你给我出来。” 董芊芊趁马阳阳不备,一把就将她攥了出来,拉到了客栈前面的大街上。 “你给我跪下,给我道歉,听到没有?” 她的话,让围观的人们感到莫名其妙,可马大夫却是脸色难看了起来。 自己女儿跟董芊芊,打小玩到大。且对董芊芊,言听计从。 董芊芊说的话,比他这个当爹的还管用。 记得十岁那年,董芊芊看中了阳阳身上一块玉佩,非要阳阳送给她。 可那块玉佩可是夫人冯氏的祖传玉佩,自然是不可能送给外人。 可阳阳硬是被下了蛊般,绝了三天的食,饿得半死,逼着他和冯氏点头,把那块玉佩送给了董芊芊。 这个董芊芊,坏得很。 把心思单纯的阳阳,哄得失了自我,失了认知,控制了她的心智一般。 纵使阳阳被她抢走了未婚夫,还站在她那边,替她说好话。 他这个当爹的,真真是半点办法没有。 也是洛丫头的生意要紧,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们,住进天下客栈的。 “好了,有话好好说。”马大夫望着董芊芊,声音也软了下来,“阳阳到底得罪了你什么?先进客栈再说。” 他的傻女儿,太过在意这个朋友了,说不定真的会给董芊芊下跪,求得她的原谅的。 他可不能让女儿做这样的傻事。 丢他的脸事小,委实是把女儿的尊严,践踏在脚下啊! 这厢马阳阳的母亲冯氏,也得到消息赶来了,她也是知道阳阳对董芊芊这个朋友,有多看重的。 董芊芊叫女儿做什么,女儿可从未反抗过啊。 思及此,冯氏也是一脸哀求,拉住了董芊芊的手。 “芊芊,我与你娘可是手帕交,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跟阳阳进店里,好好说成吗?” 边说边拉着董芊芊,要进客栈去。 董芊芊原本挨了马阳阳一巴掌,心里挺虚的,担心马阳阳变了性子,不再受她控制摆布了。 这会儿见马大夫和冯氏,这么担心害怕的样子,心里立马底气十足起来。 用力甩开冯氏的手,双手抱胸得意地冷笑。 “怎么?知道我是马阳阳最好的姐妹啦?知道失去我这个好姐妹,马阳阳会活不下去了?” 马大夫和冯氏无可奈何地对视了一眼,无言以对。 他们的傻女儿,把董芊芊这个朋友,当作她的一切。 若董芊芊真和女儿断交,真怕女儿像以前一样,做出寻死的傻事。 董芊芊见马大夫和冯氏被她唬住,一脸得瑟,偏着脑袋望着马大夫和冯氏。 “想要我原谅马阳阳?也行。” “那你俩僦给我跪下,给我道歉。并且告诉我,骆大夫的住处在哪。” “否则我一定会永远不理马阳阳,永远和她断交!” 她这话,还有马大夫和冯氏的反应,看得何洛洛也是乳腺都要增生了。 我嘞个去啊,她以前脑子挂在屁股上看的那些无脑短剧,居然就让她看到了现场版,真是气得她肺都要炸了。 第396章 这女的是傻子吧 “跪下啊!”马阳阳还在那冲马大夫和冯氏嚣张地叫嚣,“不跪下,我一定会跟马阳阳绝交。让马阳阳失去我这个姐妹,失去活下去的希望的!” 杜浩远也冷笑地望着马阳阳。 “马阳阳,你可别忘了,芊芊在你心中有多重要。”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的精神支柱,你失去她,要怎么活下去?” “赶紧让你爹娘给芊芊跪下道歉,再说出骆大夫的住处,好让芊芊原谅你!” 董芊芊高抬着下巴,脸上满是得意。 马阳阳对她掏心掏肺,唯命是丛,绝对会逼着马大夫和冯氏,给她下跪的。 哼,马大夫,刚才不很嚣张吗,等会儿你跪在地上给我道歉的时候,就知道有多卑微狼狈了! “快点吧。”董芊芊双手抱臂,一脸的不耐烦,“我可不想等多久,一会儿我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有得你们后悔。” 马大夫和冯氏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是无可奈何。 他们要是不下跪,阳阳说不定真会寻死觅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比起受辱,女儿的命到底更重要。 思及此,马大夫和冯氏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董芊芊见状,满意地勾起唇角。 高抬着下巴,等着马大夫和冯氏,跪地上给她道歉说好话。 何洛洛望着趾高气昂的董芊芊,差点儿没被气笑,不要脸的人她见过,可这么不要脸的,她第一次见。 阳阳姐该不会真被她PUA到那种地步,叫自己父母给她下跪道歉吧? “爹,娘……”马阳阳喊了马大夫和冯氏一声,张嘴要说些什么,却被马大夫打断。 “阳阳,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爹娘这就跪下,代你道歉……” 说着两眼含泪,满脸屈辱就要跪下去。 董芊芊得意地哼笑,“算你们识趣,那我和阳阳,今后还是好姐妹!” “爹。”她话音未落,马阳阳却一把扶住了将要跪下去的马大夫和冯氏,“你们给她下跪做什么?她算个什么东西?” 马大夫和冯氏听了这话,激动和眼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 女儿被蛊惑这么多年,可算清醒过来了。 真是太好了。 两人赶紧退到一旁。 女儿既然拨开了迷雾,看清楚了一切,那接下来,也该有能力处理这个事了。 董芊芊则是一脸震惊,眼睛轮得滚圆。 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冲马阳阳尖声道:“马阳阳,你瘦成个猴精一样,脑子是不是也跟着退化了?我可是你最好的姐妹,你怎么这么说话……” “啪~” 董芊芊话未说完,狠狠一耳光落到了她脸上。 “猴精?你才是侯精,你全家都是猴精!”马阳阳给了董芊芊一巴掌之后,又双手掐腰,可笑地上下打量着董芊芊。 “你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瘦得麻杆子一样,瘦猴是你才对。” “脑子更是退化成猪了,叫我爹娘给你下跪道歉……噗,猪都说不出这么愚蠢无知的话来。” 董芊芊:…… 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害怕地后退,生怕马阳阳继续甩她耳光。 林州这个地方,真是邪门了,马阳阳以前蠢得跟猪一样,来到这里居然开智了。 对了,一定有高人指点,否则她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肥猪,怎么瘦下来的? 思及此,目光就扫向了何洛洛。 一定是这个狡猾的死丫头教的,她不是天下客栈的东家吗?马阳阳在天下客栈柜台里算账,那就是说,马阳阳给这死丫头做账房,难怪马阳阳这个蠢笨大肥猪,改头换面变聪明了。 可到底不甘心,红着眼圈去拉马阳阳的手,企图继续蛊惑马阳阳。 “阳阳,我们可是十几年的好姐妹,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深情的友谊?” “你知道吗,我大老远地来,就是来看你的,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边说拿出一个劣质的玉钗,塞到马阳阳手里。 “这玉钗,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来,我给你戴上。” 以前她送了支粗劣的木钗给马阳阳,马阳阳都当宝一样天天戴,今天这可是玉的,马阳阳肯定会大受感动的。 如此一想,董芊芊不由勾起了唇角。 等她把马阳阳哄回来,再狠狠收拾她,敢打她两巴掌,她就要捅回她两刀! 正想得解气,却只见马阳阳一声冷笑,然后把玉钗就扔在了地上,然后当狗屎一样踩断。 “这种狗屁钗子,谁要?” “还有你这种毒闺蜜,我也不稀罕。” “若想不被赶出温岭,就老老实实住在客栈,否则……” 把董芊芊一通警告之后,马阳阳便扶着马大夫和冯氏,进药堂去了。 而围观的人们,纷纷大笑了起来。 “这女的是傻子吧?” “一定是了,叫姐妹的爹娘给她下跪道歉……脑子不坏掉,能提出这样奇葩的要求?” “赶紧滚回去吧,脑子坏成这样,骆大夫可治不好。” 董芊芊傻愣在那里,捂着脸,木头一样。 内心里跑过了一万头草泥马。 怎么了呢,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马阳阳才是蠢货好吗?什么时候变她了? 马阳阳把马大夫和冯氏扶进药堂后,转身出来,准备回客栈。 杜浩远把她拦住。 “马阳阳,你也太冲动了,你这厢,算是彻底把芊芊给得罪了,将来你就算后悔,也没用了……” 马阳阳不耐烦地冲杜浩远挥了挥拳头。 “狗渣男,滚远点,别特娘的跟我废话。” “要是还想住在天下客栈,还想留在温岭,见到我,闭上狗嘴,并且躲远点。” “否则惹恼我,一定叫人收拾你们。” 说完撞开杜浩远,径直进了客栈。 进了客栈后,还在大声咕哝。 “我以前,真是眼盲心瞎呀。” “怎么会交了这么一个狗屎朋友,定了这么个狗屎渣男未婚夫?” “耻辱啊,耻辱!” 要不是洛丫头这些天,带着她一点点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今天,她的父母为了她,就会被这对狗男女把他们的尊严,践踏在了脚下! 是洛丫头,救赎了她。 第397章 待宰的羔羊 何洛洛在一旁,也是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场闹剧。 阳阳姐可算立起来了。 可算看清楚这对狗男女的可恶嘴脸了。 她以前,因为这么个狗渣男和毒闺蜜,自暴自弃,经过今日,应该能够彻底放下了。 董芊芊和杜浩远虽然满腹愤怒,可到底这里是温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温岭这些人,又个个都是匪徒一样的东西,他们哪敢惹? 只能夹紧了尾巴,缩起了脑袋,老老实实待在客栈。 可到底四五天啊,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傍晚的时候,杜浩远和董芊芊出了客栈,跑去隔壁酒楼吃饭。 “二位客官,里边请!”何洛洛满脸堆笑又站在了酒楼门口。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董芊芊咬了咬牙,盯着何洛洛。 这个死丫头,怎么哪儿都碰得到她? 她就是丧门星,是个霉神,碰到她准没好事。 何洛洛便笑嘻嘻地告诉他们。 “二位客官,我是酒楼的股东,欢迎二位光临本酒楼。” “请问二位坐哪?雅间的话,需要包间费二钱银子。” 董芊芊无语地望了一眼在大堂抠脚板底的两名大汉,只能和杜浩远,上二楼雅间坐了。 不得不说,聚福楼的菜委实好吃。 沌出来的鸡汤,那个鲜美啊,一点儿腥味没有,还有扣肉,肥而不腻,就是不吃肥的董芊芊,也能吃三四块。 不过结账的时候,那价格可真是贵得辣口啊。 五道菜,十五两银子。 “哪用这么贵?”杜浩远气愤地拍着桌子,“这么些菜,在贺州城最多十两,你们这,硬生生贵五两,怎么的?欺生对吧?” 何洛洛冷笑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就叫来了一帮打手。 “这二位,想吃霸王餐,打断他们的手脚,把他们扔出去。” 这对狗男女,欺负了阳阳姐那么多年,如今落她手里,不得好好收拾他们? 不肯出血,那就受痛,总之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董芊芊也是被打怕了,知道林州这些人,可都是惹不起的。 忙对杜浩远道,“好了杜郎,交钱吧,这么些银子,咱们也不是付不起。” 杜浩远也怕挨打啊,只能咬牙把饭钱付了。 可明知道酒楼贵,说不定还是故意针对他们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虎落平阳被犬欺,何况这些人,不是狗,是狼! 只能忍一忍了,谁叫他们要等骆大夫,看诊呢? 在客栈,跟马阳阳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还故意在马阳阳面前卿卿我我,扮恩爱,想刺激马阳阳。 马阳阳对他们却是视而不见,彻底把他们当空气。 她对他们,是真不在意了。 她如今,好朋友好姐妹多了,洛丫头,刘灵花,宋青青…… 董芊芊这种狗屎朋友,她只想扔进粪坑! 董芊芊自讨没趣了几次,也没了兴趣在马阳阳眼前晃了,她逛来逛去,逛进了刘灵花和张小花开的绣坊。 “这件衣裳怎么卖?”董芊芊指着看上的一件交领襦裙问。 刘灵花头也不抬地回答。 “十两银子,一文不少,买就给你拿下来,不买别摸。” 董芊芊:…… 温岭的人都吃了呛药吗?态度怎么这么差? 不满地瞪着刘灵花。 “怎么做生意的?还不让摸了?” 边说边气愤地上手,使劲摸了几下,“喏,我就摸了怎么的?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难不成,摸了就非叫她买了?她就摸,她就摸! 摸完想走,被张小花拦住。 张小花对董芊芊哼笑道,“你把我们铺子里的衣裳,摸得勾了丝,老老实实给我买下来吧。” 刘灵花则把衣裳拿下来,指着勾丝的地方给董芊芊看。 “看到没有,叫你别摸,你非要摸,这厢被摸坏了,老实掏钱,买下来吧。” 谁不知道董芊芊,是欺负了马阳阳十几年,还抢了马阳阳未婚夫的毒闺蜜? 如今这毒闺蜜落他们手里,不好好收拾她那就不是马阳阳的好朋友,好姐妹! 董芊芊也气得跳脚。 “我刚刚摸的是袖子,你这抽丝的地方是胸口,你们想黑我?” 刘灵花冷笑,“你摸的就是这,我们几双眼睛都看到了,怎么的,还想赖账?” 说完冲外头一招手,“时和哥,张昌哥,有人来店里挑事,进来管管吧。” 宋时和跟张昌,一直跟着董芊芊他们呢,听到喊声就提着棍棒冲了进来。 “谁闹事啊?打断他的腿。” 董芊芊见这些人凶神恶煞的,吓得缩起了脖子。 这温岭是土匪窝吗?怎么开口闭口就是要打断人腿? 可再气愤再不平,也没敢跟他们对着干。 有什么办法呢?掉进狼窝了,只能花钱脱身。 他们走后,刘灵花和张小花拿着银子也是哈哈大笑。 “这银子可真好赚。” “一钱银子的衣裳,卖了十两。” “以前咱们在贺州,他们也是这样坑咱们的。” 个个觉得十分解气,即得了钱,也替马阳阳教训了他们。 董芊芊和杜浩远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两人走在街上,大家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是充满不善的,让他们感到十分害怕。 感觉他们成了待宰的羔羊,逃无可逃。 没办法,要等着十五骆大夫来仁和堂坐诊,找骆大夫看病呢。 这般委委屈屈,一住就是三天。 三天后,打各地来温岭,找骆大夫看诊的病患,就陆陆续续来了,天下客栈差不多都要住满了。 这天杜浩远来交房费,马阳阳头都不抬地告诉他,“客人多,涨了三两银子的价……” 杜浩远瞪大了眸子,“涨三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嗯?你说什么?”宋时和他们提着棍棒就冲了进来。 “没,没说什么!”杜浩远吓得直哆嗦,赶紧掏出钱袋,把房费交了。 第四天的时候,他们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去仁和堂排队拿诊号,马大夫却告诉他们。 “诊号没有了,已经领完了。” 杜浩远气得差点儿吐血,“不说今日发放诊号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来,诊号就领完了?” “哦,昨儿子时刚过,病患们便排队领完诊号了。” 杜浩远愣在原地。 想骂还没理由骂。 十二点过后不就是第二日了? 他骂谁去? 只能高价问黄牛买了个诊号,可气愤的是,这个黄牛不是别人,又是那个死丫头何洛洛。 第398章 医病 这个何洛洛,真是无孔不入啊,哪儿都有她赚钱的身影。 打人也狠,董芊芊被她打的那个巴掌印,好几天了都没消。 卖给他们的黄牛票,也是最后一个。 估计得等到傍晚,我才轮得到他们。 杜浩远跟董芊芊也没办法,只能坐在客栈里苦苦地等。 马阳阳在柜台里头算账,两人也没敢跟马阳阳说话。 马阳阳先前就警告过,不准他们跟她讲话,惹恼了她,要挨揍。 他们可不敢当玩笑,马阳阳如今,跟以前已经判若两人了,真敢动手打他们。 还有帮手,那两个成天家,拿着棍棒在街上走来走去的,叫什么宋时和跟张昌的,就是这条街上的打手。 听马阳阳使唤得很,一招手就来了。 怕了怕了! 林州人太可怕了。 做几天缩头乌龟算了。 “董芊芊。”前所未有的,一直对他们视而不见的马阳阳,这会儿倒是从柜台里走出来了,斜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谑地望着董芊芊。 “你瞧着不像生病的样子,找骆大夫看什么病啊?” 这都四五天了,这两人吃喝逛的,哪像个病人? 那董芊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马阳阳受何洛洛影响,也变得八卦起来。 董芊芊脸色难看了一下,马上站起来,跑过去拉住马阳阳的手,一脸恳切。 “阳阳,你问我这些,就是还关心我,还把我当姐妹,对吗?” “谁当你是姐妹?”马阳阳撇嘴,“别自作多情了,像你这种狗屎,我只后悔曾经认识过你。” “你……”董芊芊气得脸红脖子粗,想回骂马阳阳,可又没那个胆,怕挨巴掌。 这里到处是马阳阳的人,实在惹不起。 气得直咬牙,气道,“既然不是朋友,我干嘛告诉你?哼!” 马阳阳不屑地扯了下嘴角,“不说就不说呗。我要是想知道,又不是问不出来。” 董芊芊脸色变成了死灰色。 她来看的,可是隐疾,若骆大夫真把她的病情,透露给了马阳阳,那不得被马阳阳传得人尽皆知? 马阳阳那么恨她,不可能替她保密的。 不行,一定儿一定要交待骆大夫,对她的病症守口如瓶才行。 等了一天,太阳落山的时候,董芊芊才进了药堂,坐在了骆大夫面前。 何洛洛也是好奇董芊芊的病,好久了,开口便问。 “姑娘身子有何不妥?把症状细细说来。” 董芊芊忸怩道,“那个,骆大夫,能不能在问诊前,拜托您个事,我的病症,可否不要往外说……” “可以。”何洛洛一脸爽快。 “可以?那太好了,谢谢骆大夫。”董芊芊高兴地直朝骆大夫抛媚眼。 以前在贺州城,她第一次见到骆大夫,就被骆大夫迷住。 否则也不会说服杜浩远,跑来温岭给她医病。 不曾想骆大夫竟然对她有求必应,看来她的美貌,已经把骆大夫给迷住了! 何洛洛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个小浪蹄子,对她放什么电?真让人恶心! 拿出一份保密协议,摆在了桌上。 “需要我保密的话,得交一百两银子,签保密协议。否则纵使我口头答应,他日说不定也会泄露出去。” 董芊芊顿时一脸失望。 要银子呢,难怪答应得那般爽快。 思来想去,还是给了银子,跟骆大夫签了保密协议。 “说吧,有何症状?”何洛洛收了银子后,把马大夫等其它人叫出药堂,关上门之后便问。 她八卦体质呀,已经好奇得不得了了。 肯交一百两叫她保密的,那这病指定不是寻常病,到底什么病呀,她都急不可待地想知道了。 董芊芊脸红了又红,最后娇羞地剜了一眼杜浩远。 “杜郎,你来说吧。” 杜浩远也挠了后脑勺半晌,这才嚅嗫着,告诉骆大夫。 “那个,我和芊芊成亲半年了,一直没法同房……” 何洛洛:“!!” 果然是隐疾,望向杜浩远,“没法同房不该是你的问题吗?你有不举之症?” “没有没有。”杜浩远连忙摆手,“我正常着呢,是芊芊……先前也请人瞧过,说,说芊芊窍小……骆大夫不是擅长治顽疾么?一定也会医吧?” 窍小是委婉的说法,直白一点,那就是石女的意思。 叫一个男大夫,给一个女人治这样的病,妥当吗? 尤其杜浩远,竟然也答应。 何洛洛也是想笑,面带讥讽道:“杜公子,你叫一位男大夫,给你的妻子医治如此隐私之症,委实大方。” 杜浩远脸色难看,董芊芊赶紧抢着说。 “在大夫眼里,哪有什么男女之分?何况我这病,也只有骆大夫能医得好了。” 她边说边羞红着脸,偷瞄何洛洛,直让何洛洛浑身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嘞个去啊,这算不算职业骚扰啊? 男大夫原来也不好当。 杜浩远也是被董芊芊洗脑了的,董芊芊PUA高手来的,忙不迭地点头认同。 “对,芊芊说得对。” “只要能把病医好就行。” “骆大夫,你要做什么检查,做就是,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话一出,董芊芊马上就准备要解衣裙。 到底喜欢骆大夫,还想勾引骆大夫。 骆大夫可是世家子弟,家世比杜浩远强多了,医术还那般高明,要是能医好她的病,再顺势被她勾引住,那可就好事成双了。 何洛洛只觉得受到骚扰了,董芊芊真不要脸,忙阻止。 “这病我不会治。” “我早说了,我不擅妇科。” “不过倒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位擅妇科的,也在温岭,叫何洛洛。” 起身走到门口,打开药堂大门,指着对面天下客栈。 “何姑娘就是对面客栈的东家,你们找她看去。” “骆大夫。”董芊芊红着眼圈,望着何洛洛,“您医术那般高明,怎么可能不会医?您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需要多少诊金都行,您开口就是……” 她来此找骆大夫医病,虽然有想勾引骆大夫的心思,但最大的想法,也是把病治好。 要是一直不能圆房,杜郎迟早脱离她的掌控,爬上别的女人的床的。 ※※※ 何洛洛也是耐着性子,摇头道,“诊金再多也不会医,二位另寻高明吧。” 说完便拎起药箱,出了药堂。 “芊芊,怎么办?去找何洛洛看病么?”杜浩远问董芊芊道。 “去吧。”董芊芊考虑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虽然那死丫头招人讨厌得很,但到底身体重要,不得不去找她。 第二天上午何洛洛来客栈时,董芊芊和杜浩远拦住了她,把她叫到二楼房间。 “何姑娘,骆大夫说你擅治妇科,可是当真?” “是啊。”何洛洛笑着点头。 送上门来的钱,她是不可能不挣的。 当然,她不是指给董芊芊医治石女之症,而是指,一百两保密费…… 顿了顿,何洛洛又补充,“我是擅长,但也不是说,什么都会,要看情况。” 董芊芊想了想,问何洛洛,“不管会不会,可否替我保密?” “保密?那我可没这个责任,你要是怕我说出去,别叫我医就行。” 何洛洛说完便要走,董芊芊一把拉住了她,“我们可以签个保密协议,我可以付你,十两银子……” “一百两。”何洛洛不容商量地说。 “行,一百两就一百两。”董芊芊咬了咬牙,答应了。 她这病,也困扰她好多年了。 要不是石女,她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要来抢马阳阳的未婚夫? 看中的,就是杜浩远听话好哄,对她言听计从。 给了银子,签了保密协议后,董芊芊便把自身情况,跟何洛洛说了。 何洛洛这个时候,也才好凑近了察看董芊芊。 “董芊芊。”何洛洛眸大眸子,望着芊芊下巴,然后伸手,从她下巴上揪下一根黑粗的胡须来。 “我天,董芊芊,你长胡须的吗?”何洛洛一脸惊讶。 董芊芊却是满头黑线,赶紧捂住下巴。 胡须她天天拨的呀,怎么会漏了一根? 何洛洛目光又落在了董芊芊脖子上,“呀?你的喉结怎么这么大呀,我嘞个去……” 董芊芊赶紧又腾出一只手,捂在了脖子上。 杜浩远也被何洛洛这两句话,给惊到了。 董芊芊有胡须,有喉结?可这些东西,不是男人才有的吗? 这,这芊芊怎么会有? 何洛洛这时候,已经从这些细节方面,察觉出董芊芊的不对劲了。 董芊芊这种情况,十之八九是双性人或者根本就是男人。 哈哈哈,这下好笑了。 阳阳姐这个毒闺蜜,居然极有可能是个男人。 也是签了保密协议,否则告诉阳阳姐,阳阳姐不得笑死! 这会儿杜浩远,皱着眉头,似乎反应过来些什么,忙去扒董芊芊的衣裳。 “何姑娘,你给芊芊检查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百两,只负责检查。”何洛洛一脸淡定地道。 “行。”杜浩远麻溜地就拿了钱。 董芊芊却搂着身子,抗拒地摇头。 “不检查了董郎,何姑娘也未必能医好我……” 她打小生母过逝,继母对她又不上心,身体上的异常也没敢与人说。 长了胡须就拨掉,喉结有点大就穿高领衣裳遮一遮,从未怀疑过有什么问题。 纵使嫁了不能圆房,也没过多的想法,只以为是窍小,找大夫动动刀子就能解决的事。 此刻何洛洛的反应,让她害怕起来。 杜浩远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疼爱的妻子,居然跟他一样长胡须,有喉结,他这是娶了男人吗? 也不管董芊芊愿意不愿意,强行把董芊芊按在了床上。 董芊芊屈辱地挣扎,“董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愿意检查,你怎么可以强求?” “放开我,否则我便离开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杜浩远犹豫了,何洛洛赶紧说。 “不检查清楚又如何医治?杜公子莫不是永远不想碰她了?她可是你最爱的人,你能做到?” 杜浩远听了这话,咬了咬牙,不顾董芊芊反抗,褪下了她的衣裳。 何洛洛给董芊芊检查过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董芊芊虽然男人的特征不明显,但女人的特征更不明显,且胸小骨架大,有胡须和喉结,结合这些可以很肯定地断定,她分明就是个男人。 杜浩远也是第一次在大白天察看自己妻子的身体,这会儿受到的打击也挺大的。 他甚至在那下面捏了捏,捏到了两粒花生米一样大小的东西。 虽然小,但那是男人才有的…… 杜浩远霎时崩溃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啊,好好的未婚妻退了亲,居然娶了个男人回家。 董芊芊更加崩溃,挣脱了之后,抱着衣裳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角。 充满着迷茫痛苦和不知所措,不由自主流起了眼泪。 “何姑娘,我的病,可能医?” “没法医。”何洛洛摇头,“你从未来过癸水吧?若没有,那便不是女儿身,如何能医?” 董芊芊绝望地抽泣了起来。 她打小就知道,她跟马阳阳不一样,她有两粒花生米,马阳阳没有。 长到十二三岁,马阳阳胸脯渐渐隆了起来,她却平平坦坦,马阳阳来了癸水,她也没有…… 于是她便痛恨起了马阳阳,开始各种控制马阳阳,让马阳阳沦为了衬托她的绿叶。 并且最终,把马阳阳的未婚夫,给夺了过来。 她胜利了。 但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自己才是最大的失败者! 她不男不女,她什么都不是。 “浩远,不要离开我。”董芊芊满脸是泪,攥住杜浩远的手苦苦哀求,“我可是你最爱的人啊,就算不能同房,那又如何?都是可以克服的不是吗?” “京城里,不还流行断袖么?你这般爱我,纵使我是男人,你也该爱我的,对不对?” “不要抛弃我,我们好好试试,行吗?” 这话杜浩远差点听吐。 他到底不是断袖,一想到董芊芊是个男人,他就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直犯恶心。 哪里还管董芊芊的哀求,当即收拾好衣物,抛下董芊芊逃也似的跑了。 第399章 挖泥鳅 何洛洛看了这场好戏,解气得差点儿哈哈大笑。 活该啊,活该! 叫她恶毒,叫她控制了阳阳姐十几年,如今自己不男不女,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和报应。 “我走了。”何洛洛瞟了一眼哭得泣不成声的董芊芊,起身离开。 “你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董芊芊在身后啜泣道,“我的事,若是泄露出去半句,你后果自负。” 何洛洛两手一摊,满脸无奈地对董芊芊道,“董芊芊,我们签了保密协议,我自然是不会对外泄露半句,可你的好夫君杜浩远。他要是到处乱说,那可就跟我不相干了。” 说完何洛洛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一下到一楼大堂,马阳阳就一脸八卦地拉住了她。 “洛丫头,董芊芊得了什么病?杜浩远怎么怒气冲冲地走了?” “噗~”何洛洛捂嘴笑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不能说不能说,我跟董芊芊签了保密协议的……实在不能说。” 马阳阳的好奇心愈加被勾了起来,“你透露一点点?只告诉我一个,我一定一定,不往外说。” 何洛洛艰难地抿着嘴巴摇头。 她也好想说呢,好想告诉阳阳董芊芊这个毒闺蜜,其实是个男人…… 可到底忍住了,笑着告诉马阳阳,“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杜浩远,他没跟董芊芊签保密协议,一定会说的!” 马阳阳那个好奇呀,心被勾得猫抓一样,真跑出酒楼看了一眼。 可惜杜浩远早走了,还是快马加鞭骑马走的,嫌马车慢似的。 把先前尔侬我侬的董芊芊,当成了洪水猛兽一般。 马阳阳一会儿挠后脑勺,一会儿挠脑门。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是? 正纳闷,董芊芊也挎着包袱打楼上下来,钥匙啪地甩在柜台上。 “退房!” 马阳阳立马八卦地望向她,“董芊芊,咋啦?跟杜浩远闹僵啦?因为你的病?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么爱你的一个人,一夜功夫臭狗屎一样对你,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董芊芊面孔阴沉得能炸出雷来,“关你什么事?我们又不是朋友!” 说这话时,董芊芊心里也闪过一丝难过,真心拿她当朋友的,除了马阳阳再没别人了吧? 每一犯错被继母打骂赶出府,都是马阳阳一刻不离地陪着她…… 她总说有她这样的朋友是马阳阳的荣幸,今日才知道,有马阳阳这样的朋友,是她的荣幸才是。 可她做了太多过份的事了,马阳阳不可能原谅她了,她,永远失去这个唯一的好朋友了。 “别废话,退房。”见马阳阳还想说些什么,董芊芊又重复了一句,眼圈却是微不可察地红了。 马阳阳对她这些变化,毫无察觉,把压金退给董芊芊,还没忘哼笑了一句。 “你不说,洛丫头也不说,可杜浩远未必不说,哪日见到他,一定问问他……” 还以为董芊芊会暴怒,不曾想她只回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马阳阳,你如今瘦了,好看了,那就好好擦亮眼睛,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 “可别过得不好,给我留下嘲讽你,讥笑你,打压你的机会!” “还有,保持现在的样子,别再胖成猪了。” 说完董芊芊便扭头快步离开。 马阳阳愣在那里。 董芊芊这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良心找回来啦? 这段时间天气也是好,秋高气爽。 何洛洛种的那块稻谷,也准备抢收了。 宋高父子,张青山父子,还有吴高吴远两兄弟,都来帮着一块儿收割。 趁着太阳大,收回来好晒干。 在这样的年代,也没有打谷机这类东西,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桶,割下来的稻谷在这桶里敲,把谷粒敲下来就是。 妇人们也来了不少,赵氏,宋青青,刘灵花…… 都拿着镰刀,帮着割稻谷的。 “灵花。”高远也是趁机跟刘灵花套近乎,“泥水田地,稻谷不好割,你上田梗上去,我来割,你抱过去就好。” 黄泥地,水放完又晒了两天,还是泥泞得很,脚踩进去都很难拔出来。 所以就得把割下来的稻谷,抱到木桶边,再通过敲打,脱掉谷粒。 高远来温岭个多月了,一有时间便去绣坊帮忙。 刘灵花带着妹妹刘金花,如今吃住都在绣坊里,高远也是默默照顾着她们。 挑水,做饭,鸡鸭肉什么的也是不要钱似的给绣坊里送来。 也没管刘灵花高兴不高兴,反正都是默默地一直在付出。 这厢刘灵花也同样没答话,不过倒是把镰刀交给了高远,两个人一个割,一个运送,倒是配合得挺默契。 月娘见状忍不住和赵氏小声说。 “灵花跟远哥儿,怕是能复合。” “希望吧。”赵氏点头,“原本多和睦的一对?就这样和离了,委实让人难受。” 灵花在张家,也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发现灵花似乎也并未真正快乐过。 这丫头心里,恐怕也并没有完全把吴远放下,只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不过一切都只能顺其自然,也是没法强求的。 想要灵花回心转意,彻底原谅远哥儿,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毕竟伤透了心,破镜能不能重圆,谁也料不定。 “哇,泥鳅,有泥鳅!” 何洛洛在割过的稻田里,兴奋地大叫。 还真让她在黄泥里,抓了一条拇指大小的黄色泥鳅来。 “桶,二丫快去拿桶。”何洛洛那个兴奋劲啊,她以前去外婆家乡下,别的不爱,就爱挖泥鳅。 这会儿在这些田里发现泥鳅,激动坏了。 二丫忙拿来了木桶,把那条大泥鳅装了。 这时,宋青青也惊呼了起来。 “天,我脚下也有泥鳅在拱。” 话音未落,宋高和张青山他们也大叫了起来。 “这田里,委实好多泥鳅洞。” “快挖快挖,晚上有泥鳅吃了!” 于是大家伙儿吆五喝六的,在田里挖起了泥鳅。 第400章 后悔 等到傍晚,把这块地的稻谷收完,田也从头到尾被犁了一遍似的。 泥鳅足足挖了两大桶,二三十斤。 何洛洛也是乐坏了。 想来这泥鳅,应该是顺着河水跑到稻田里,繁殖了这么多的。 毕竟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一片野物泛滥的荒地,毒蛇野鼠多,泥鳅牛蛙什么的,也同样多。 稻谷倒是没收到多少,这个年代的稻子,产量极低,也不怪百姓们囤不住粮,碰到荒年就得饿死人。 不过产量高低对何洛洛而言,影响并不大。 她随身空间囤的粮不少,且又有信心做生意挣钱,买粮食吃也绝不成什么负担。 当晚,大家伙儿在何洛洛家,吃鳅鱼宴。 先前中秋大家伙儿忙,也没时间一块儿聚,今儿就算补上了。 吴高还特意做了月饼,说什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晚上吃完饭,一块儿赏月吃月饼。 到底十五那日,骆大夫在仁和堂看诊,客栈酒楼都是客人,根本没空过中秋。 大家伙儿陆陆续续来了之后,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妇人们生火做饭,上菜园子里拨葱摘青菜。 汉子们便把大条的鳅鱼挑出来,拿到河边剖洗干净。 然后拿油煎得两面酥黄,撒上香菜香葱,加适量水煮开,连汤都是极为鲜美。 小条的剖都不用剖,洗干净直接煎就是。 煎好后拿酸萝卜来炒,又香又下饭。 ※※※ 这一顿,热热闹闹摆了三四桌,马大夫一家和吴掌柜一家,都到齐了。 何洛洛做了奶茶,供老的小的跟妇人们喝。 宋高则拎了一坛子酒来,汉子们撸着袖子,大碗喝酒。 马大夫一碗酒下肚,红着眼圈道,“我老马这辈子,也没做对过什么事,只有来温岭,委实是做对了。” 指着亭亭玉立的马阳阳,感动地抹着老泪。 “我家阳阳,以前胖成什么样?如今瘦了不说,人也开朗活泼了。” “我老马,委实感谢大家,感谢洛丫头!” 张青山也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马大夫的手道,“马大哥,区区小事,实在不足挂齿……你来温岭,可是为大家造福来的,该感谢的是咱们才对!” “对对对。”宋高喝了酒之后,嘴巴也多了起来,“咱们大人不说,光说老人孩子半夜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以前要不就拖着,要不连夜得赶去贺州城,如今去仁和堂多近?委实大家伙儿,应该感谢马大夫。” 马大夫听了这些话,也是高兴地笑了起来。 以前在贺州城,谁会跟他说这些? 同行挤兑,明争暗斗,甚至喻大夫和钱员外之流,时时想置他于死地。 如今在温岭,个个敬重他。 更别提还有猎户村这一帮子好兄弟了,那可个个都是有事真撸袖子替他干架的真兄弟! 他时常感慨,这辈子可算没白活,结识了这么多的好兄弟! 妇人们那边,都是聊些八卦之类的事。 马夫人冯氏也对董芊芊的病,好奇得不得了,一直追问何洛洛。 何洛洛不敢说啊,保密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若是泄露得赔一千两给董芊芊。 只一句话,“去问杜浩远,我不能说他能说!” 心里也是不由哀叹,给人保守秘密太难了,都快憋得乳腺不通了,这一百两银子保密费,有点儿不值, 这一顿,宋高张青山他们这些好兄弟,也是喝了个酩酊大醉。 孩子们吵闹着吃月饼的时候,好几个汉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最终月饼也没吃,由各家婆娘搀回去的。 反正稻谷打完了,也没什么活儿干了,不需要早起,喝醉了也不碍事儿! 如此倒是有大把的人手来搞修建了。 允王府,何洛洛的铺面,还有通往北镇那条路,全都大面积动工了。 整个猎户村的汉子,全都去了这些工地干活。 又都是同过生死的患难兄弟,在工地上同样也是齐心协力,如此更是加快了工程进展。 眼见道路竣工了,允王府地基也打好了,北镇的房屋铺面,更是一座接一座的,拔地而起。 等到明年,整个温岭恐怕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怕就怕天气不好,下雪。 就这日渐寒冷的天气,今年恐怕还有大雪落。 也正有此担心,妇人们便天天往北山那边跑,有马车的拉马车,没马车的拉牛车,成车成车的柴火,往家里拉。 不多备些柴火,冬天可拿什么取暖哦! 北镇北边一户低矮的小院子里,何老太一家就租住在这里。 何大庆自打被蛊虫掏空了身子,身体羸弱得很,一大清早便生了大火在那烤。整个人缩在角落,七老八十的老头一样。 何大山见了不满极了,熄掉了几根柴火,责备何大庆。 “三弟,这马上冬天了,咱们柴火没人砍,你还这样大把烧,烧完了,冬天等着冻死吗?” 何大庆跟桂花,没了劳动能力,家里十几把柴火,都是他跟何老太两人,辛辛苦苦砍回来的。 不省着点烧,冬天怎么过? 何大庆怕冷得很,那么点火根本不够他取暖的,没好气地把熄掉的柴火又全部塞回了灶塘里。 “大哥,我以前,走镖,当兵,挣回来的钱都拿了给你们,如今多烧几根柴,你都不准?” 何大山身体也同样不好,可还要强撑着去砍柴,心里也郁积着火气。 稀里哗啦把所有柴火全抽了出来,把火干脆全熄了,然后指着何大庆骂了起来。 “你还有脸说这些?要不是你招惹了个小蛊女回来,咱们银子会丢?咱家会变成这样?” “你怕不是个丧门星,自打你回来,家里就败落成这样。” “我看你不如早点死了,省得拖累我们。” 何大庆听了这话,气得差点儿断气。 抽起一根棍子,就朝何大山打去。 “白眼狼。” “我往家拿了多少银子?竟然咒我去死。” “彩云偷走的银子,不同样是我的?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他当初挣回来的钱,没一文交给月娘的,全给了何老太。 何老太拿他挣回来的银子,送石头狗蛋读书,修房屋,买田地,供一家人好吃好喝。 而他的婆娘和女儿,却是吃糠咽菜。 住草棚,穿破衣,没受到一点儿照顾。 以前他视而不见,觉得没什么,反正月娘又不是他何家人,三个女儿又是不中用的贱丫头,他一点儿不心疼。 如今他挣不了钱了,落魄了,他养活了十几年的两个哥哥,一个不管他们死活分了家,一个不但要分家,还巴望他去死! 他真是悔啊! 因为这种兄弟,导致妻离女散。 第401章 何家四分五裂 何老太到底是他们的娘,到底不希望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散掉,赶紧过来劝架。 “好了好了,不就烧点柴火么?天气冷,都是要烤的,犯不着省。” 边说边把火又生了起来。 生得旺旺的,好消何大庆的气。 何大庆身体差,也实在没有力气吵,缩着身子继续烤火,不再开腔。 何大山却一脸决绝地跟何老太说,“娘,我要分家!” 分了家,他还能有点盼头,他虽然为了喂养桂花体内的蛊虫,掏空了身体,但到底能调养过来。 而三弟,只能坐吃等死,看不到一点希望了的。 自己还有个儿子石头,等石头再大点,懂事点,也未必不能撑起这个家。 至于桂花,就她那半死不活的样,想点法子让她早些死了便好。 总归现在这样也是遭罪,早死早解脱! 等桂花死了,自己花钱再讨个婆娘,生几个孩子,日子不就又过起来了吗? 他算盘打得好,何老太却不答应,苦苦劝何大山。 “大山啊,都是亲兄弟,就不能照顾体谅一下吗?你若再分出去,咱们一家人就真分崩离析了!” “娘手里还有几十两银子,足够撑好几年的,到那个时候,石头也长大了,咱们也就有靠山了……” 何老太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加坚定了何大山分家的决心。 他可不能让这几个老弱病残,拖累了他们父子! 咬了咬牙,对何老太道,“娘,分家我是分定了,银子的话,可以分成三份,我只拿一份,你和三弟一人一份。” “至于娘的去处,由娘自己选择,可以跟我,也可以跟三弟……” 见何大山态度这般坚决,何老太知道也留不住他了。 只能望向何大庆询问,“三儿,你答不答应?” “我不答应还能怎么样?”何大庆一脸的悲凉,“以前,我能挣银子的时候,几位哥嫂,口口声声亲兄弟,一家人。如今却个个嫌我是累赘,巴不得我死!” “分家就分吧,总归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娘,你跟大山去,到时候我死了,你找人来给我收个尸就成。” 何大山得了这话,长吁了一口气。 何老太却是抹起了眼泪。 俗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何老太一向最疼爱的,就是最小的三儿子何大庆。 何大庆又孝顺,挣的银子都给了自己。 这厢哪可能抛下何大庆,任由何大庆一个人自生自灭? 对何大山摆手道,“既然要走,就赶紧收拾东西滚。我不走,我跟三儿一块儿过。” “呵,娘果然还是最爱三弟啊!”何大山眼里涌起几分不满。 银子分成三份,一份十五六两,娘手里这么多银子,他自然希望娘能跟他走的。 可娘却选择照顾三弟这废物,不是偏心是什么? 思及此,对何老太也没了好脸色。 “娘,随你选择跟谁,都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把银子花完了,又来找我们,那我们可不会认你的。” 何老太气了个半死,“呀,何大山,瞧你这话说的,合着分家后,就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了?”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何大山耸着肩膀道,“总不能你手里银子给三弟花了,又来找我们要饭吃,叫我们给你买棺材送终吧?” “好好好。”何老太气得轮圆了眼睛,“我的好大儿,没想到你这般会算计,半点亲情不讲……行行行,赶紧滚!” 何大山得了特赦令一般,胡乱收拾了些衣物,拿着何老太给的十几两银子,带着桂花和石头,也搬了出去。 “娘,你该跟着大山。”何大庆望着把火生得旺旺的何老太,“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死后,谁来管你啊?” 何老太却道,“咱有钱,需要谁来管?三儿放心,咱娘俩手里,还有三十多两银子,冻不死,也饿不死的。” 心说跟着大山做什么,大山那身体,比三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石头又是个懒的,能靠得住? 跟着他们去,手头银子迟早会被他们掏出来,不如和三儿一块,能活多久活多久,享受一天算一天。 柴火也不砍,买。 还要顿顿吃肉。 倒是庆幸另外两个儿子分出去,少了好几张嘴吃饭,更加省钱了。 北黎的天气,委实异常,十月不到,便飘了好几场雪了。 何洛洛担心闹雪灾,便把修建工作,包括砖厂,全部停了下来。 所有人全部放了假。 都是有父母妻儿的,在外忙活了一年,带着银子早些回家,备过冬的食物柴火,过个好年。 只有在山上放羊的小李,是个孤儿,没地方去,留了下来。 何洛洛上山给小李送粮食,来到小李居住的石头屋前。 发现石头屋两边,堆了几十捆柴火。 屋后边,围了两块菜地,种了不少大白菜。 甚至屋前还整理了一片花园,种满了梅花,开满了娇艳的花朵。 何洛洛这段时间忙,好久都不曾上山来了,也是没想到小李能够把这里侍弄得这般美丽。 那么多牛羊,换个懒点的,估计到处都是牛粪羊粪。 何洛洛在小花园里转了转,也是觉得舒心得很。 梅花清冽的香味萦绕,让人赏心悦目。 她倒是好奇,小李打哪找来这么多颗梅花的。 “小东家。”何洛洛正在梅花树下流连忘返,小李把牛着赶进棚子后,回来了。 何洛洛望向他,惊讶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长得快,快一米八了吧? 五官也长开了,浓眉大眼的,妥妥的一个小帅哥。 “哦,小李,我给你送些米粮上来。”何洛洛打梅林出来,肩上头上,落了不少花瓣。 小李上前,细心地给何洛洛拍去身上花瓣。 距离近,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气,钻入何洛洛鼻子。 何洛洛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然后自己拍了拍肩头,笑问。 “温岭有梅花树吗?我怎么从未见过?” “温岭没有?”小李回答,“我托人从贺州城买来的,小东家若是喜欢,移栽到你的小花园便是。” “可以吗?”何洛洛一脸惊喜,“多少钱买的,我把银子给你。” 小李却不肯要银子,“小东家对我这般好,这么点东西,哪能要你银子?我明儿就把这梅花,连土挖出来,小东家叫人来搬就是。” 何洛洛想了想,摇了摇头。 “还是明年吧,今年正开花,这么一挖,花就落完了,种下也不好看了。” “好。”小李点头。 他如今虽然不像以前那般腼腆了,但话仍旧不多。 似是鼓起勇气,对何洛洛说,“天气冷,风又大,要不小东家进屋烤烤火?” “那进屋吧。”何洛洛点头。 她把小李当弟弟,也是大大方方跟着小李进了屋子。 屋内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 令何洛洛诧异的是,桌上竟摆了本书。 “小李,你识字?” 何洛洛拿起书籍翻看了一下,挺深奥,小李能看懂这要的书,说明书读得不少。 “嗯。”小李点头,然后边生火,边一脸坦诚地告诉何洛洛。 “我十二岁之前,一直有请夫子读书的。” “实不相蛮,我其实是……”小李欲言又止。 “是什么?” 何洛洛好奇地追问,一直觉得这少年,不像普通乡下孩子。 第402章 外室子 小李犹豫了一下,如实告诉何洛洛。 他全名李承风,生父竟是如今北黎的户部侍郎李光裕。 李光裕回乡丁忧期间,哄骗了小李的母亲周氏,让她怀上了孩子,生下了李承风。 可李光裕这个渣男,丁忧期满屁股一拍,回京城去了。 周氏未婚生子,为家人族人所不容,被赶出了家门。 她只能,带着攒下来的一些银子,带着儿子独自生活,并且请了夫子,教儿子读书。 直到十二岁那年她病逝,李承风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头年战乱灾荒,仅剩的家当又被流民抢劫一空,要不是魏大叔可怜,他恐怕早已经饿死了。 说完,李承风恳切地望着何洛洛。 “小东家,我的身世,也是第一次跟人说,还望小东家不要外传。” “好。”何洛洛肯定地点头,“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李承风这时把火生起来了,何洛洛便放下书本,过去烤火。 李承风又泡了碗热茶,端到何洛洛手上。 “天冷,小东家喝口茶,暖暖身子。” 何洛洛接过茶,捧着茶碗抿了一口。 天委实冷,一口热茶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这茶好喝!”何洛洛啧了啧舌,“味道回甘,清香扑鼻,在哪买的?” “回小东家,我自己摘来,自己炒制的。小东家要是喜欢喝,一会给你拿一袋。” “可以可以。”何洛洛没有拒绝。 大冷天的,喝点茶吃些糕点,委实不错的。 闲扯了几句,何洛洛便又问李承风。 “你先前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可还想继续读书,考取功名?” “不想。”李承风摇头,“也读不起。” 都沦落至此了,哪敢有那样的念头? 别说他无依无靠,一无所有,就是寻常人家,也很难供得起一个读书人。 衣食住行,笔墨纸砚,还要给先生交束脩,都是不笔不小的开支。 何洛洛却笃定地望着李承风,告诉他说。 “你要是想读书,有恒心考取功名,我可以支助你的。” “支助我?”李承风眼中满是感动和不解,“你我非亲非故,小东家为何要支助我?” “惜才。”何洛洛笑答。 他书籍上的字,银勾铁划,能写得出那么一手好字的人,一定是有才化的人。 而她以前在现代,丧失爆发前,她父母就同时支助着十名高中生或者大学生,所以对她而言,支助李承风读书,也算不得什么。 李承风却是感动得两眼含泪,不过还是摇头。 “不行,我不能接受小东家的支助,等我自己攒够了钱,再去读也不迟。” “你多少年才能攒够钱?” “小东家工钱开得高,攒个七八年,差不多也够了。” “七八年?”何洛洛瞪大眸子,“白白蹉跎七八年,没必要。” 顿了顿,想了一下,又道,“你若不安心接受我的支助,那就当我借你的,你考取功名后再还我不就好了。” 这话打动了李承风,李承风起身便要去拿纸笔。 “那我给小东家写借条,到时候一定会加倍偿还。” “不必了。”何洛洛忙阻止,“你是读书人,读书人的话,有什么不可信的?” “明日我便寻人上山,代替你的工作。” “对了,贺州城最好的书院叫什么?届时便送你上书院去。” 李承风当即红了眼圈,望着何洛洛,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压抑了许久,才把那种感情压抑下去,只目光坚定地告诉何洛洛说。 “贺州城最好的书院叫贺鹿。” “小东家放心,我一定会用功读书,考取功名的。”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何洛洛笑着点头。 要不是她比李承风小,她真想认李承风当弟弟。 李承风看她眼神炽热,摆明了喜欢她。可这么个小少年,不是她的菜,她真是惜才才支助他的,可别让他产生什么误会才是。 打山上下来,何洛洛碰到了月娘。 月娘在山脚下不知道望多久了。 见洛丫头和那放羊的小伙子,进屋那么久,她心头跟猫抓一样。 这厢看到何洛洛下山,当即就把她拦住。 “洛丫头,娘知道你不让我管,不让我多嘴,可我还是要说。” “山上看羊的小李,到底是男子,你怎么能单独与他相处呢?” “这要是让外人瞧见,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何洛洛早对月娘无所谓了,当即就笑答,“我没让李承风放羊了,我打算出钱,支助他读书。对了,宋大叔在家吗?我还得让他给我找个人,代替小李上山放羊呢。” 说完就走,才不管月娘什么反应。 月娘在背后跳脚。 “洛丫头啊,你疯了吧?” “那边厢,跟骆大夫不清不楚,这边厢又跟一个放羊的拉扯上了?” “老天爷啊,你还想不想嫁人啦?” 第403章 倒贴 何洛洛也没回答月娘的话,今后她的事,管月娘怎么想,她反正无所谓了,由月娘内耗去。 她跑去宋家找宋高。 宋高正套牛车,准备带着宋时和去北边荒地砍柴,看到何洛洛,便问她。 “有事吗洛丫头?” 还以为洛丫头是来告月娘状的,月娘在山下守洛丫头半天了,也不知道跟洛丫头说了些什么难听的。 何洛洛倒没说月娘什么,而是问宋高。 “宋大叔,能不能帮我找个十四五六岁的少年,帮我看管山上的牛羊?” 看管牛羊的活,比较轻松,成年男子是不会干这样钱少的闲活的,他们有大把的力气,砌墙修房子,挣更多的银子。 所以只能找十来岁,没成亲的少年。 而家里但凡条件好点的,也不会叫孩子当羊倌,所以这个人,还不大好找。 宋高想了一下,说,“咱们猎户村,还真找不到这样的人,苦家村的又不放心……我去北镇问问,看看找得到没有。” 说完便领着宋时和,赶着牛车,从新修的大道往北镇去。 “洛丫头,你听娘说几句……”月娘又赶过来了,满脸的苦口婆心,“娘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不听。”何洛洛直接拒绝,“你那满腹的牢骚,爱讲给谁听讲给谁听去。” 说完转身就走。 自打不顾及月娘的身份和心情,她轻松多了。 月娘却是气得心口疼,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极了。 “月娘啊,你实在犯不着为洛丫头的事伤脑筋,洛丫头比你明白多了。” 宋老太抱着四丫打屋里出来,好声开导月娘。 “你伤脑筋也没用啊,洛丫头她听你的吗?安心带好四丫,把日子过好才是。” 月娘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娘,洛丫头是我女儿啊,她坏了名声别人不止说她,还会戳我脊梁骨,说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她!” “娘,换作你,你能撒手不管吗?” 宋老太回答不上来。 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女儿?换作她,也未必就比月娘做得好。 所以她们娘俩,恐怕要争斗到洛丫头出嫁,才能停歇了! 宋高第二天便从北镇带了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回来,告诉何洛洛说。 “这小子姓宋,跟我也算本家。” “母亲早逝,爹娶了继母……” “他家人肯让他出来,他自己也愿意。” 何洛洛听了话,便明白了。 没娘的孩子是根草,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倒不如出来自在。 何洛洛便带着小宋,上了山。 山上什么都有,住的屋子比小宋在家里时还好,还暖和。 柴火李承风也早砍够了,就是闹雪灾,也够他一个烧的了。 牛羊虽然有上百头,但都是围在山上的。 那山上地肥,长满了野草,就是冬天干枯了,牛儿也照样可以吃。 所以每天要做的事,也就是把牛羊赶出棚子,夜里赶回来,把棚子关上就好。 李承风也是事无巨细,把活儿交待给了小宋,还没忘指着那片梅林,告诉小宋。 “这些梅花小东家明年要移走的,你有空的时候,捡些牛粪肥一肥,养好些。” “好的,承风哥。”小宋老实巴交的搓着手。 交待清楚了之后,何洛洛便带着李承风,下山了。 正巧这日,吴掌柜的岳父生辰,何洛洛便把李承风托付给吴掌柜,让他顺道送李承风去书院。 这事一时间,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何洛洛那丫头,看上一个羊倌啦。” “还倒贴,送他读书去了呢。” “诶呀,这丫头,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花那么多钱,大肆修铺面,卖不掉又租不出去,这厢又拿钱送一个羊倌读书,寻常人谁干得出这事?” 月娘听了大家伙儿的议论,只觉得心口越加郁堵了。 头都有些抬不起来。 洛丫头她到底想要干嘛呀,尽跟男人东拉西扯的,名声真是一点都不要了。 可别弄到最后,名声尽毁,给骆大夫做妾骆大夫都不要。 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洛丫头任别人说烂了嘴,就是满不在乎。 宋高也是成天家,苦苦劝月娘。 “洛丫头的事,你就别管了,眼下天异常的冷,冬天说不定和头年一样,会闹雪灾。” “还是多备些柴火,以防万一。” 温岭六七万人,需要多少柴火来烧? 如今一捆百八十斤的湿柴,都涨到三四十文的价格了。 早在卖十几文一捆的时候,宋高就劝过月娘,叫她买些柴火回来备着,可月娘打死不同意。 别看她手里拿着上千两银子,可一文不舍得花。 “买什么?我能砍。” “柴火这种贱东西,还用费那个钱?” 每天天不亮就拿上柴刀,跟着村里砍柴的队伍,往北边荒地去。 可路远,一天最多三个来回,砍三捆柴回来,还累得够呛。 后来柴火愈加涨了价,都卖到三十多文一捆了,月娘愈加不舍得买了。 好在工地停了工,宋高和宋时和有时间了,月娘便喊上他们,一块儿上北边荒地打柴。 可这个时候,近点儿的柴火全被砍光了,一天最多也只能拉半车柴回来。 眼见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宋高焦急地劝月娘。 “月娘,北镇那边,还有不少卖柴的,四十五文一捆,咱花个十来两买些回来,也好放心啊。” 月娘却一个劲儿地摇头。 “当初卖十几文一捆的时候,我没买,如今卖四十五文一捆还买?我可不做这样的冤大头。” “再说前面飘了几回雪,不是没两天就融了?别自己吓自己,头年雪都落完了,不会闹雪灾的。” 宋高拗不过月娘,他看重月娘,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月娘,整个家,都是月娘当家做主的。 月娘打死不肯买柴火,他也没有办法。 心里其实也抱着侥幸。 头年下了好几个月的雪,也该下完了吧?总不能连着两年闹雪灾才是啊! 于是便也由月娘去了。 第404章 下冻雨了 何洛洛可不是月娘那种没苦硬吃的人,她早在柴火十来文一捆的时候,就买了足够的柴火囤着了。 还说动张青山,马大夫,吴掌柜他们,全部买了足够的柴火过冬,只有月娘,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何洛洛也无能为力。 由她去了,她手里又不是没银子。 手里攥那么多银子,若是还挨了冻,那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这贺州可比林州更北方,天是真冷啊,风又大,不比林州,山多,挡风。 那寒风刮的,耳朵鼻子都能吹掉。 到十月中旬的时候,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细雨。 这雨落在地上,被寒风一吹,就结成了又滑又硬的冰。 这么一来,柴是没法砍了。 路太滑了,别说牛马了,人都没法走。 只能等着出太阳。 可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天,地上的冰冻,越结越厚。 宋家,宋高不过出去抱了捆柴火进屋,冻出来的清鼻涕竟然就在鼻子下面结冰了。 他抠掉冰块,担忧地对围着火塘烤火的家人说。 “今年这天,也很不寻常。” “咱们的柴火囤得少,万一闹雪灾,可不够!” 宋青青随口接了一句,“早知道,就该趁早买些柴火的,如今想买,怕也买不到了。” 月娘心思敏感,听了这话便红了眼圈。 “三郎,青青,你们该不会,是责怪我没有买柴火吧?” 边说边摊开满粗糙满是刀疤的双手,满脸委屈。 “我也没偷懒,自打入秋,就把四丫交给了娘,每天跟着村里砍柴的队伍,去砍柴了的。” “没买柴火,也是为了省钱,若真闹起了雪灾,柴火少了,你们该不会,怪我吧?” 宋高和宋青青,还有宋老太太,听了这番话,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事真要说起来,难道不是月娘的问题吗? 洛丫头三番两次过来,交待他们趁早买柴火,防过冬,可月娘咬死就是这么几句。 “不用买,我能砍。” “不会闹雪灾的,放心。” “柴火贱,哪犯得着花那钱?” 如今天冷成这样,柴火贵得已经离谱了。 都是经历过头年雪灾,挨过冻的,知道柴火在冰天雪地的冬天,那是拿来救命的东西,说不定给钱都不敢卖了。 只能宽慰月娘。 “没事,省着点烧就行。” “也未必就真闹雪灾,过两天就出太阳了。” “青山跟洛丫头,都备了不少柴火呢,白天可以去他们家烤火的。” 月娘听了这些安慰,这才抹干了眼泪。 可老天爷,却不如人所愿,天仍旧阴沉得很,太阳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细雨寒风,致使地上树上,一层层的,结起了又硬又滑的冰。 如今不过一两天,树上就结上了厚厚的冰,稍高一点的树,就被压断了。 天也冷得出奇,木头房子还不保暖,但凡有点小缝,风就呼呼往里灌,比住山洞还要冷。 何洛洛便垫了两床十几斤重的厚棉被,又在蚕丝被上压了床大棉被,这才觉得暖和起来。 她和两个妹妹都大了一岁,长高了不少,三姐妹挤一张床,有点狭促了,如今已经分床睡了。 反正又不缺床,不缺被褥。 不过仍旧住在一个房间,两张床并排摆着,二丫三丫睡靠墙的一张,她睡外面这张。 都是垫得厚厚的,盖得暖暖的。 屋外寒风呼啸,她们在屋内暖烘烘的。 半夜的时候,不是听到树木的折断声,第二起来一看,花园里的树被压断了大半。 屋檐上挂满了比手臂还长的冰棒子,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莹剔透,仿佛一个冰雕世界。 天老爷,这该不会闹冻灾吧? 这冻雨结成冰,可比松软的雪重得多,很容易压榻房屋的。 而房屋,可是百姓赖以御寒的居所,一旦被压塌,后果不堪想像。 还有她的那些铺面,才刚修起来,被压塌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思来想去,何洛洛决定趁现在冰薄,把铺面屋顶的瓦片全部揭掉。 虽然揭掉瓦片,雪会落在屋内,但至少不会把整个房屋压塌。 于是早饭都没吃,便出门去找宋高。 路上那个滑啊,绑了草绳都不管用, 小五和小六,一鼠一狗,在冰面上打出溜滑一样,就是连滚带爬,四只瓜子都走不稳。 为了防止过桥的时候掉河里,何洛洛只能换上一双冰爪,还拿了手仗,这才艰难地过了河,来到了宋家。 宋家一大家子,可怜巴巴地围着一炉小火,只看到冒烟,一点火星子都没见。 何洛洛进屋一看,也是无语了。 瞧四丫和宋老太,还冷得裹着被子。 唉,这月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自己没苦硬吃就算了,还害得一家人,跟着她吃这样的苦头。 真是无话可说。 到底心疼老人孩子,见屋内冷成这样,便心软道,“青青姑姑,多拿些柴火烧炉大火,要是柴火不够,去我那里扛些来……” “不用。”她话未说完,月娘便打断,嘴硬道,“天不见得冷,再说柴火咱们有,你管好自己就行,咱们不用你操心。” 何洛洛无语地闭了嘴。 “洛丫头,你过来有什么事?”宋高问。 这地上滑得跟泼了油似的,洛丫头想方设法过来,肯定是有事的。 何洛洛告诉宋高道,“宋大叔,我担心闹冻灾,把房屋冻塌,所以我想把北镇那些铺面的瓦片,全部揭下来。” “什么?”不等宋高答话,月娘就惊诧地叫了起来,“把瓦片揭下来?这得叫多少人手?花多少工钱?” 何洛洛耐着性子解释,“瓦片更贵,一旦压塌,全部碎掉。更别说房屋也会跟着压榻,到那个时候,损失更大!” “你别把事情想太坏了。”月娘道,“不过冻断了几颗树,你就担心冻塌房子了?说不定明后天就出太阳,冰全化掉了。” “是啊,洛丫头。”宋老太也劝何洛洛,“要不再等两天,看看能不能晴起来,不能的话再做决定。” 何洛洛却是摇头。 “等不了,也不能等!” “万一这两天一直下冻雨,瓦片上的冰就太厚了,想揭都揭不下来了。” “今天还得喊多点人,争取一天把瓦片全部揭完……” 月娘却是一脸的笑话。 “洛丫头,娘的话,你是不听的。但娘把话撂在这,这灾害肯定闹不起来,你这钱肯定白搭!” “过两天就出太阳了,你等着看吧!” 第405章 这姑娘净瞎折腾 “没发生的事,谁也料不定。”何洛洛面色平淡地回答,“我只能防患于未然,免得万一发生了,后悔莫及。” 宋高是知道何洛洛性子的,她决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当即就说,“那我这就去村里喊人手,大概需要多少人?” “肯去的都叫上,男女都行。” “好。”宋高应着,来到在屋外扯了把稻草,搓了根草绳绑鞋上,然后三步一打滑地往村上去。 何洛洛的事,猎户村的人们哪有推脱的理?虽然天寒地冻,但很快就集结了三四百人。 也没在乎工钱,二话不说就往北镇去。 来到北镇之后,按何洛洛交待,搭着梯子爬上屋顶,拿热水把瓦片上的冰浇融,就开始缷起了瓦片。 瓦片卸下来后,也是码放在二楼屋内,不用担心被人偷。 不过这番操作,却是让大家嘴巴都差点笑烂。 “唉呀,这何姑娘,净是瞎折腾。” “这铺子修成才几天?又把瓦片卸下来,净干这样的蠢事。” “弄不懂,前所未见啊。” 何洛洛也不生气,好心却跟围观的人们说。 “这天气,怕会闹冻灾,要我说,你们最好挖间窑洞备用,省得房子压塌了,没地方住,挨冻就难搞了!” 大家伙儿哈哈大笑。 “嘿,杞人忧天。” “这么点毛毛雨,还能造成灾害啦?” “冻上了也不怕,不是能拿开水浇开么?还能压塌房屋?这不笑死人吗?” 没有人信她的话,反而笑话她。 何洛洛只能耸耸肩,由他们去了。 马大夫和吴掌柜听了何洛洛的话,也是半信不疑,过来问何洛洛。 “洛丫头,真的会闹冻灾?” 何洛洛也不敢肯定,“都是猜测,以防万一,反正挖个窑洞也不是什么难事。” 马大夫和吴掌柜想了想,还是采纳了何洛洛的意见,请了几个人,在后院挖起了窑洞。 大家伙儿便连他们一块嘲笑。 “犯傻了吧?” “听一个黄毛丫头的话。” “白干一场的,等着瞧吧,到时候,还得花钱请人填!” “许是头年闹雪灾,吓怕了,惊弓之鸟了。” 何洛洛他们也是任人说,自己决定的事,还怕人说?忙着干自己的活就是。 四十多铺面,三四百人干了一天,才把瓦片全卸完。 这个时候大家伙儿的头发衣裳胡须上面,都结冰了。 这细雨瞧着牛毛一样,可一天落下来,结起的冰还挺厚一层。 回猎户村的时候,何洛洛又跑去仁和堂跟聚福楼,看了看马大夫他们的窑洞。 这平地挖窑洞,可不像在山脚挖窑洞那么简单。 先得从平地向下挖,挖出一个两三米深的地坑之后,才能利用地坑四壁的高度,往里掏窑洞。 挖出来的泥土还得拿筐装了,拉地面上去,老费时间了。 所以四五个人挖了一天,也只挖出个两三米宽的地坑。 这要是人手少的人家,没个五六天,这窑洞根本就挖不出来。 这万一房子倒塌,窑洞又没挖出来,天寒地冻的,后果不敢想像。 只能祈祷这冰灾,别闹起来,否则今天这些嘲笑他们的人,到时候就得成为寒号鸟,有得苦头吃! 何洛洛没忘交待马大夫他们。 “柴火得留个地方放,以防被人偷。” 这贺州,可不像林州,柴火遍地都是。 在这里,一旦闹冻灾,那柴火就是保命的东西,买都买不到。 放在窑洞里才安全。 马大夫和吴掌柜也是照做。 不管闹不闹冻灾,也跟着洛丫头疯一回。 反正也没事儿干,地面冻得跟冰面一样,马车走不了,人也走不了,骆大夫也是不可能来仁和堂坐诊的了。 就是来,也没病人啊。 病得都要死了,还能冒着严寒,一路滑着来仁和堂看诊不成? 故而客栈和酒楼,包括绣坊和首饰铺,全部打烊了。 纵使是温岭的人们,也不会出来受这个冷。 街上是彻底没人了,个个窝在家里烤火猫冬。 把铺面的瓦片卸下来后,何洛洛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房屋卸掉了瓦片,四面的墙被冰冻上后,反而坚固得很,不用担心被压塌了。 也是安心在家里,等着这场冻雨过去。 火塘里,烧着旺旺的火,顶上做了烟囱,一点烟都没有,干净舒适。 何洛洛拿来低笔,考二丫三丫的课业。 二丫三丫学习也是认真,字写得工整绢秀,非常不错。 屋外,一整天都是细雨飘落的沙沙声。 咔嚓~ 有树木又被折断了。 “二丫三丫,小五小六,你们不要出来。”何洛洛交待了一声,她自己则戴上护耳帽和手套,来到屋外。 屋外地面,冰冻得足有一两寸了,又硬又滑,一锄头下去,竟挖不透冰面。 细雨还在下。 天阴沉得可怕。 张青山和赵氏,拿衣裳包着脑袋,在河对面大声跟何洛洛说话。 “洛丫头,咱们要不要挖窑洞啊?这冻雨,似乎越发严重了。” 架在河上面的桥,已经冻成冰棍了,纵使何洛洛有冰爪,都未必能安全过去。 而河水还挺大,又是打地下流出来的,冒着热气,没法结冰。 如此一来,河两岸都没法通行了。 只能隔着河,用喊的。 风大啊,把对岸的声音都吹散了,何洛洛扯着嗓门回答他们。 “挖吧。” “这天看样子,一时晴不起来了。” “无论如何,挖个窑洞以防万一。” 张青山和赵氏听了何洛洛的建议,便也开始挖窑洞了。 何洛洛倒不怕自己的房子会塌,当初修建的时候,她用的可是水泥砂浆,还倒了梁,屋顶做了现浇。 最后才在平台上面做斜顶,然后盖的瓦片。 即使冰上二十寸的冰,也不怕被压塌。 张青山和赵氏回去的时候,还特意连滚带爬,跑去宋家告诉宋高他们。 “洛丫头说,还是要挖窑洞,以防万一。” 可月娘却怼他们道,“洛丫头挖了吗?我可天天看到她,在家外头打出溜滑玩儿。” “她自己都不挖,咱们挖什么?” “听她哄?” 赵氏无奈地望着月娘,“月娘,洛丫头可是你女儿,她救过你的命,也救过咱们的命,她哄咱们做什么?再说了,她不挖总有她不挖的理由。” 张青山也望着屋内只冒烟的火塘,对宋高说。 “宋三哥,先前洛丫头叫你们买柴,你们不买,如今连火都不舍得烧,让老人孩子挨冻……可别到时候房子塌了,一家人没地方去,到那个时候,可不是挨点冻就能解决的了。” 月娘却认为张青山和赵氏是危言耸听。 固执道,“我也不是说不挖,等洛丫头挖窑洞了,咱们就挖!” “都是跟着她的脚步来的,这还能有错了?” 第406章 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林州人,雪都没见过,哪里知道冻雨的厉害? 宋高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有点觉得,洛丫头是不是夸大了,过度担心了。 他们的房子还是石头房子,得压多重才能压塌? 月娘也坚决反对,宋高犹犹豫豫之下,还是没有作出挖窑洞的决定。 尤其第二天中午,还有点出太阳了,月娘就更加认定窑洞没挖,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我说对了吧?出太阳了。”月娘一脸高兴,“冰要化了!” “洛丫头劳师动众,做了多少冤枉事,花了多少冤枉钱?” “犟得和牛一样,半点不听我的。” “如今太阳出来了,看她要如何后悔。” 还特意一步三滑,跑到河边,对在外头溜狗的何洛洛喊。 “洛丫头,瞧瞧瞧瞧,出太阳了吧?” “不听娘的话,白白浪费了那多钱。” “买什么柴?挖什么窑洞?那些听了你话的,这厢恐怕都在背后骂你呢。” 何洛洛一言不发,只是冲月娘无奈地耸肩。 先前她不敢肯定会有冰灾,如今倒是愈加肯定了。 这一丝太阳,叫做‘开雪眼’,预示着气温将会骤降,会有暴雪来临。 若是暴雪还好,至少屋顶的雪容易清理,怕就怕是更加强烈的冻雨! 这个时候,宋高也出现在河对岸,何洛洛有些话,懒得跟月娘说,但跟宋高还是要说说的, “宋大叔。”何洛洛牵着小五,朝河边靠近了些,大声告诉宋高,“这丝太阳可不是代表要天晴了,这叫‘开雪眼’,预示着要大降温了。” “若是降雪还好,可若仍旧是冻雨,那房屋一准儿会被压塌。” “听我的话,赶紧挖窑洞去吧。” 月娘死犟死犟的,反问何洛洛,“洛丫头,你什么时候挖呀?你都不挖,干嘛叫我们挖?” 何洛洛无语至极,真是不想搭理月娘,只告诉宋高。 “宋大叔,我的房子可是加固的,比谁的都结实,不可能塌,所以我才不挖的。” “你们要是不挖,房子塌了可没地方住。还有危险,半夜塌了怎么办?” “还是别固执了,趁早防患于未然!” 说完这么几句,小五已经冻得不行了,牛一样拉着何洛洛,要回暖和的屋子里去了。 “挖吧,月娘。”宋高望着月娘询问,“洛丫头不会哄我们的。” “就不挖!”月娘还真和何洛洛扛上了,“她一个小丫头,林州都没出过,知道什么叫‘开雪眼’?净说些乱七八糟的,吓唬人。” 连宋老太出来察看过天气之后,都觉得可能天要放晴了。 当然,洛丫头的话他们也不是不信,可到底说不动月娘,只能听了月娘的。 想着等明天看看,明天若还是不天晴,再挖也不迟。 可这个晚上,却迎来了再一次的降温。 寒风呼呼地刮着,小雨如织地下着,落在地上就马上被冻成了坚硬的冰。 第二天起来大家可怕地发现,房檐上的冰棒子,结得比手臂还长了。 拿锄头挖了挖冰面,足有八九寸厚了。 许多人家的草棚子,半夜就被已经压塌了,关在里面的牛羊,好些被压死。 这个时候,那些没挖窑洞的人们,才开始焦急,包括宋高月娘他们。 “月娘,这厢该挖窑洞了吧?”宋高问月娘。 以前,月娘老说他不尊重她的意见,什么都听洛丫头的,两口子因为这个,还吵了一架。 这回他可一直都有听取了月娘的意见了的。 月娘望着阴沉的天,生气得很。 “这老天爷莫不是犯啥毛病了?明明出太阳了的,怎么越加寒冷了呢?” 宋高无奈地笑了一下,竟怪起天来了,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埋怨了老天几句,月娘缩着脖子就进屋了,鼻子耳朵都差点儿要冻掉了。 “还是不挖地窖吗?嫂子?”宋青青一脸无奈地问月娘。 要不是嫂子性子敏感,担心她觉得这个和离回来的姑子事多,她一定会让哥多买些柴火,早些挖窑洞的。 这厢冻雨都这般严重了,嫂子还是要固执已见吗? 月娘脸上带着难堪,也想妥协来着,可一想到先前说的话,便又拉不下那个脸。 “要不,再等等吧?” “明儿说不定就出太阳了。” “咱们的房子也没塌呀,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宋青青见都这个时候了,月娘还死鸭子嘴硬,实在忍不住了。 “嫂子,你先前一直就说有太阳,可如今有吗?” 说着拿起柴刀,敲下一根手臂粗的冰棒子,举到月娘面前。 “这可是昨晚一夜之间结出来的,可想而知,昨晚屋顶的冰,结了有多厚。” “这厢房子是没塌,万一半夜塌了呢?” 边说边望向屋顶,“我都害怕这会儿就会塌,不敢再在这屋里待了。” 俗话说得好,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月娘眼珠一转,想出了个好主意。 “咱们烧些水,把屋顶的冰烫融,这样不就安全了?” 说完马上就抱来柴火,生起大火,开始烧水。 心里寻思,这样也不用费力挖窑洞了,还能保住自己的面子,真是难能多得的好主意。 宋高他们,林州人,对冰雪这些,完全没有半分了解。 想起洛丫头卸瓦片的时候,也是拿开水把屋顶的冰浇开的,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等到水烧开,便架着梯子,拎着开水往屋顶上浇。 第407章 不好了,房子要塌了 可一桶开水倒下去,也就只能融出个拳头大的窟窿来。 等到第二桶水拎上来,刚才倒下去的水,早已经结成冰了。 这么一来,屋顶的冰反倒越浇越厚。 宋高傻眼了。 把情况告诉月娘,月娘还不肯信。 “不可能。” “洛丫头卸瓦片的时候,不就是拿开水浇开的么?这厢怎的不行了?” 宋高无奈摇头。 “洛丫头那个时候,冰薄,不过寸把厚。这厢咱们屋顶,都七八寸厚了,哪能一样?得赶紧挖窑洞,这房屋万一塌了,那真是无处容身了。” 说完也不管月娘同意不同意了,抄起锄头叫上宋时和,两人便往屋后去。 月娘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赶紧去寻锄头。 地面的冰也是太厚了,又硬,一锄头下去,只刨掉点冰渣,挖起来那个费劲啊。 “爹,这样不行。”宋时和皱着眉头道,“得在这上面生炉大火,把冰面化开了再挖。” 这话被扛着锄头赶过来的月娘听见,立马心痛肝痛地阻止。 “把冰面烧化?那得浪费多少柴火啊?不成不成。” 这天冷成这样,她都没舍得往灶塘里多添一根柴,怎么可以为了挖窑洞,白白浪费柴火呢? “就挖冰面费力点,挖到土就松软了,赶紧挖吧。” 说完就挥动锄头,不要命地刨了起来。 见她为了省柴,这么卖力,宋高和宋时和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个人,刨了半天,才刨到下面的土。 此刻三个人,身上结了厚厚的冰,成小冰人了。 “哥,嫂子。”宋青青做好午饭,过来喊他们,“先吃饭,烤烤火暖暖身子再做,这窑洞,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挖好的。” 宋高三人也委实累坏了,虎口都震裂了。 于是拍掉头上身上的冰,回家吃饭。 月娘走进堂屋,见火塘里火生得有点大,一脸肉痛。 忙蹲下去,把柴火往外扒拉。 “青青啊,说了柴火省着点烧,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天,一准要闹雪灾了,咱们就那点柴火,烧完了可怎么办?” 宋青青听了这话,心里堵得要死,忍不住回她。 “嫂子,你不说雪灾闹不起来吗?过两天就出太阳吗?先前洛丫头说的时候,你可是一句不信的。” “柴火你也打死不肯卖,说是贱东西,这厢知道柴火的珍贵啦?” 月娘心口一噎,眼泪唰地就流出来了。 “青青,你这是怪嫂子吗?” “嫂子纵使有错,也是为了省钱,都是为了这个家!” “这天本就异常,若是林州,昨儿就出太阳了,偏偏贺州它就反着来。” “别说我不信,整个温岭又有几个人信了洛丫头的话?怎么可以怪我呢?” 这番话说完,月娘哭得已经泣不成声。 全然忘了这些天大家伙儿跟着她挨冻,就是因为她固执己见,打死不肯买柴火。 到头来,委屈的倒成她了。 宋青青只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到底不忍看月娘这般伤心,只能过去跟她道歉。 “好了,嫂子,我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洛丫头看事情,从没走过眼,今后有事,多听她的没有错。” “她也是猜的!”月娘抹泪道,“她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打小生性悲观,遇事老往坏处想,这才瞎猫撞上死耗子,被她猜对了!” 宋青青无言以对。 “好好好,这事不怪嫂子,谁都不怪,只能怪贺州这古怪天气!” “好了,都别说了。”宋老太也不想家人争吵,闹出隔阂,“这么点小事,不值得争吵,赶紧吃饭吧。” 宋高给月娘舀了饭菜。 见月娘虎口裂了两道大口子,直渗血,脸也冻得肿起来了,自责的话也实在说不出来了。 匆匆吃完饭,一家人便又扛上锄头去挖地窖。 这细雨,一飘就是一天,到下午的时候,宋青青听到屋顶传来细微的声音,有泥土漱漱往下落。 天哪,这房子,难不成承受不住压力,要塌了吗? 宋青青吓了个半死,忙跑去找宋高。 “哥,你快回去看看。房子在往下掉泥。” 宋高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赶紧撂下锄头往家跑。 刚跑到屋门口,就清晰地听到‘咔嚓’一声,像是房梁断裂的声音。 “房梁断了?”宋时和惊吓道,“那房子岂不是要塌了?” 宋高脸色难看极了,“房梁要是断了,这房子就撑不了多久了。得赶紧把东西搬出来,人也不能待里面了,太危险了。” 边说边急吼吼跑进屋内。 随后跟过来的月娘,站在那里傻愣住。 完全不敢相信。 怎么会呢?房子怎么会塌呢? 以前逃荒在山里,雪那么厚,也没把草棚压塌,这厢可是石头房子,居然这么容易就能被压塌? “嫂子,你还愣着干嘛?”宋青青也是急得不行,“赶紧进屋搬东西呀!” “哦,哦,知道了!”月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冲进屋内。 里屋,宋老太裹着被褥躺在床上。 月娘不舍得烧柴,她躺床上更暖和些。 “娘,快穿衣起来。”宋高裹挟着风雪推开房门,“房顶有断裂声,房子恐怕要塌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宋老太睡得迷迷糊糊,这厢还不大敢相信。 “不会吧?咱们可是石头房子,不会塌的吧?” 宋高急道,“再是石头房子,那也是黄泥垒起来的,又能结实到哪儿去?” “再说屋顶的冰,早上就七八寸厚了,这厢不知道得多厚了……还是赶紧出屋吧,以防万一。” 宋老太只得穿衣起床。 天太冷了,她在床上躺了半天,这厢脚还是冷的。 唉,这天寒地冻的,没柴火烧也太难熬了! 还不敢责怪月娘不买柴火,只骂老天爷,太磨人了,雪灾头年应付过去,今年冻灾又来了。 林州人是犯什么天条了吗?老天爷要这样对他们! 等宋老太穿好衣裳,宋高又拿起床上被褥给她披上。 “外头冷,披床被子取暖。” 老太太于是裹着被子,被宋高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