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我在武魂殿做女帝》 第1章 商月 “财神!道行却是够了,只是尚缺一份功德之心,不如先给贫道看几年炉火再说!”太上老君一晃手中棋子言道。 不过,现在这样,也管不了这么多。心下主意一决,他身内的功力便急速运转,而那淡金色的龙丹也是光芒大声,大罗乾坤帕也是急速旋转起来,只见他身上一股龙气渐渐冒出,身上也生出一块块的金色鳞片。 天玄子见状只是不屑地一笑,便是没有理会他,径自向山寨里面走去,那男子见状也是毫不含糊,手一放,那箭便是向天玄子飞去。 亚历克斯算准了杨毅不会离开汉诺威城,但是他没想到,杨毅和他的两个随从竟然会如此受欢迎,脸色顿时很不好看。 准确的说,要么是成为祸害人类的神明,要么成为维护人类的英雄,除此之外,根本不存在其他路。 随着话音一落,孔宣周身金木水火土五道先天神光一闪,让漫天太阳真火一暗,就见一团先天五行神光冲向太阳真火中央之处。 山寨里面也是传来热闹的叫好声,仔细看去,一个简陋的对站台上两个肌肉横生的壮汉凶狠地搏斗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观众都兴奋地大吼着。 实际上,在这个年头,国家政令不行,官兵之间相互攻衅,相互吞并也是常事,朝廷也管不过来,只能默许甚至承认。王慎若是吞了李成,也不会有什么后患。 城墙之上,守城的侍卫听到来人的声音,表情带着犹豫,没有动弹。 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夏星辰心里莫名的就生出一股落寞感来,像是空了一块。她转而又觉得自己这患得患失的感觉,很可笑,很多余。摇摇头,逼着自己不往深处想,缓步进去,将被子仔细叠起来。 往日的风度翩翩早已经没了踪影,现在的他掏出一支,就要冲出办公室。 心中闪过万千念头,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迟疑,破了绝对防御,悟道的拳头径直砸向始麒麟。 贺辰逸现在的内心里面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参加这一场婚礼。 节节败退的王俭棋出狠招,调动南郊禁军,支援朱雀门。随着南郊铁骑的加入,晋王并崔家,率兵越战越勇,也丝毫不落下风。 江河帮连夜找工匠,用上等汉白玉雕刻了武林盟主的印章。而长老会的印章,则是早就刻好了的。 凌卿城话音刚落,便直接动手百里宸轩拖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两方的人立刻打了起来。 只不过修魔者容易误入歧途制造杀业,所以被归为歪门邪道一类。 她找到怀瑜,想要商量接下的事情,趁着那线人还没动手,查查看,谁最可疑。 辛夷的眸色晃了晃。为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不想割断这样的牵连。血脉的牵连。就算再脏再臭,也到底是流着一般的血。 自家主子简直淡定的不得了,总感觉,即使有些时候主子不淡定,但那不淡定都是装的。 只要你服用了驻颜丹,那你的容貌就能定格在你服下驻颜丹的那一刻,任凭那岁月流逝也不会在你的身体容貌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笑了笑,刘宏回身将视线看向了格蕾西娅和爱莉西娅乘坐的那俩远去的火车。 老人目光严肃,艾伦德跟着看了过去,其他人如伊洛特也大都跟着看去这位新进提拉提玛家的家臣。 刚落下话语,她脚步陡然间停下,耳中略微听到了不一样的声响,猛的转过身,朝向那边积攒雪花的灌木丛。 “风邪兽吗?”掩身在一颗老木之后,慕容紫英看着面前几只半虎半人,皮毛青白相间仰头望月,浑身妖气蓬勃的妖孽,面色不由更冷。 此界神魔们难得和平共处,默契地一起出手,用自身力量启动了身下巨大的星空之池。 “你肩负的使命,就是将那些金乌射下,还人间一片安宁。”嫦娥语气激动,眼神诚挚,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想要寻亲,只剩下一个途径,那就是阿颜普卡当年提过的,在山中救了他江湖前辈。 他穿过昏暗的走廊,眼前豁然明亮,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灯光辉煌的客厅,马晓枫穿着一身讲究的白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拿着一杯红酒,悠然的自酌自饮。 黄觉明神色悲悯,配合他说教的语气和长相,恍然之间,竟有点像电视剧里循循善诱的大佛。 “入侵者,举起手来,蹲地,不要动!”一名名雇佣兵从各处通道涌来,手持武器,严肃的对着李明一伙喊道。 正当那变异雄狮朝炎冬出击之时,音速和夜灵潇急忙出招替炎冬防御。 成功总是会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的,在暮雨寒的坚持之下,暮雨寒对这套剑法有了更深的认识了。 就算我不在乎外人说我忘恩负义,但是让杜家长房绝嗣,我这心里怎么对得起落霞镇这边? 可后来,水心不到百年时间,就参悟透彻了天锁之门,将其破解,如今又立下大功。 第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在生火的男子转头瞧了一眼,“怕什么,一个丫头片子而已,醒不醒都要进老子的肚子!” 干瘦男子终于打着了火,他将火苗引到铁锅下,伸手去拉吊在锅上的孩子,也就是商月。 商月盯着他的动作,被捆在身后的指尖亮起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只待身上束缚一松,她果断劈在男子手臂上,趁对方吃痛松手的同时,腾身、掀锅、落地一气呵成! “哗啦——嘭!” 半锅水被掀翻,男子的痛呼声随他一起被扣在铁锅之下。 给本座下,那么点儿剂量,喂猫呢? 商月拔下男子尚未来得及取走的发簪,一截枯木捅进男子的喉管,顿时鲜血四溅! “啊!杀人啦,杀人啦!”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小丫头敢反抗,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小一个丫头片子竟然敢杀人! 在一片慌乱的咒骂声中,商月眼神一扫,摸出藏在发辫里的银针,送围上来的男男女女归西。 她见自己的魂导器被人丢在柴火堆里,毫不犹豫伸手探入火中,取了回来。 商月还没有觉醒武魂,没有魂力用不了魂导器,但这是爹娘留下的东西,她不能丢。 长时间饥饿的人群动作有些迟缓,哪怕商月在击毙多人后停下来取东西,剩下的人也没能立刻靠近女孩。 更何况,地面上那一片尸体清晰地昭示着——这女娃是个怪物! “啊!救命啊!杀人啦——” 抱着圆胖孩童的妇人本就心虚,谁知一抬头又对上商月冰冷的双眸,妇人抱着儿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呼救命。 对食物的渴望让很多人选择铤而走险,依旧有人朝商月的方向试探、打量。 身上的东西早就七零八落丢失了大半,商月往地上瞄了一眼,一脚踢在土堆上,转身就跑。 女孩眼神冷淡,丝毫不关心身后的动静。沙石灰尘纷纷扬扬,她目的明确地朝森林中跑去。 哥哥姐姐不在,她这具三岁大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和一群成年人较量。 想要活命,先跑为上。 …… 商月凭借特殊功法躲在一棵树上,但她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树上虽然相对隐蔽,但也并非绝对的安全。不仅许多猛兽都会爬树,在这个世界,野兽拥有魂力后还能进化为魂兽,无疑让森林更加危险。 手中流转起银色流光,商月运转心法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这一具三岁大的身体实在比不上,她只好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 轻风摇动树梢,枝叶摇动的声响让四周显得越发寂静,前世作为杀手的直觉让商月一瞬间绷紧了神经。心法急速运转,她干脆利落地跃离原地。 商月谨慎地没有落地,凭借轻功跳到了另一棵大树上。谁知这一跳,商月与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打了个照面。 是黑豹。 黑豹被商月吓了一跳,四条腿不受控制地乱扑腾。 豹子和猫类似,容易受惊,甚至会被自己的影子吓到。 商月冷静地给了对方一脚。 嘭! 一米高的女孩成功把一米长的黑豹踹到了地上。 同一片森林中,在武魂殿教皇千寻疾的注视下,他追杀了许久的十万年魂兽蓝银皇献祭给了唐昊。 轰—— 天地被蓝金色笼罩。 在树梢上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商月心中直呼“要死”。这种场景时常与杀人灭口挂钩,她正想转身,追杀她的豹兄却已经堵住了去路。 好死不死,这大兄弟是魂兽,那一下没能把它摔死。 魂兽速度太快,商月扔出的暗器打偏了,没弄死不说,反倒激怒了对方。 五米外的树枝上,黑豹弓起脊背,蓝幽幽的眼睛紧盯商月,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这是非要和本座过不去? 商月眉眼微动。 不管了,本座的命要紧。 商月提气轻身,做了一个假动作,在黑豹扑来的同时沿切线避开。 黑豹瞪大双眼,蓝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整只豹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漆黑巨锤! 豹:你不讲武德! 砰! 凌天一击砸出一团黑红色肉泥。 昊天锤的压力锁定消失,鬼魅怀里却多出一个孩子,他急忙化作黑影暴退到数十米开外。 商月瞅了一眼,随着两个中年男人对轰的最后一击,这场撼天动地的战斗终于结束。 黑豹的血肉粘了金甲男人满身,怀抱襁褓的中年男人自顾自离去了。 魂力的余波不可小觑,商月没有停止运转心法,她身上的银白色流光吸引了一众目光。 魂技对轰造成的阴霾散去,阳光斜斜地打在商月身上。阳光与银白色流光相辉映,映照出一双饱含上位者气势的银眸。 这是…… “神迹?” 千寻疾面上的阴郁一点点转变为惊喜,他的目光落在商月身上。 在下属的搀扶下,千寻疾艰难地走到商月面前。他带着满身豹子血,朝商月伸出手。 商月嫌弃地用内力隔开。 银白色光芒融入千寻疾体内,有股说不出的舒适与通透,他手臂上的伤势竟然在缓慢愈合! 千寻疾有些怔愣。 见对方没有收手的意思,商月不禁感到莫名其妙。她看在男人的同伴救了自己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用内力帮对方梳理经脉。 千寻疾十分惊喜。 看啊!眼前这个白色头发的小姑娘,她那一双银灰色眼睛中仿佛蕴神性,即使面对一众封号斗罗,也丝毫不见怯懦! 女孩看着眼前金色甲胄加身的人群,眼神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瘀血通了,商月收回手。 鬼魅看着救了自己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商月。” 商月指了指千寻疾身上的豹子血,解释,“不是我想来的。” 商月的意思是,她是被追杀到这里的。 然而方才的场面太过混乱,黑豹与鬼魅的幻影又十分相似,根本没有人注意那只倒霉催的豹子。 千寻疾误以为商月是来救他的。 鬼魅接着问:“你可有受伤?” 商月有心法护体,又在鬼魅的保护范围内,只是被震了下,并无大碍。于是她客气地回答:“小事。” 鬼魅震惊。 千寻疾大喜。 第3章 进入武魂殿 商月被一行人带走了。 她的家其实不在森林边,她住在天斗与星罗交界处的村庄里。 很不巧,哥哥姐姐去觉醒武魂,村庄却遭到流民洗劫,她和受托照顾她的妇人一起,被流民抓走了。 昏迷后不知道离开了多远,她自己没办法回去,又不可能一个人待在即将入夜的森林,这些人愿意带她走,她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流民洗劫村庄后一般不会再回去,哥哥姐姐觉醒武魂后也能领取生活补贴,活下去不是问题。 只要她保住自己的小命,就有机会找到哥哥和姐姐。 鬼魅给怀里的小姑娘擦干净脸颊,放轻声音问:“月月,想吃东西吗?” 商月没有感觉到饿,当然也可能是她饿过了头,已经没有感觉了。她摇摇头,脑袋往对方肩膀上靠了靠,“困,想睡。” 常年在尸山血海中行走,这种淡淡的死气反倒比光明更让她安心。 “那就睡吧。” 鬼魅身为封号斗罗,封号又是一个“鬼”字,很少有人敢亲近他,尤其是孩子。 他幼年的时候曾经死过一次,然而机缘巧合下,魂魄重新附体,成为了他的武魂,他也因此周身常年萦绕鬼气。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骂他是个活死人,可这个孩子却愿意亲近他。 商月重新解释过自己的遭遇,鬼魅也明白了,她是为了逃命才跑进森林里。 大概是同病相怜吧,鬼魅很想照顾这个孩子,想让她笑一笑。 月关的眼神止不住地往鬼魅怀里瞟,这白毛小丫头看起来可可爱爱,看得他心痒。奈何商月一直抓着老鬼不放,他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教皇冕下有亲生女儿,圣女也不是好相与的主,估计都不会把商月留在身边。 思及此,月关心思活络起来,他提议道:“哎,老鬼,你我孤身几十载,若是一起养个孙女也不错。” 是的,孙女,月关对自己的年纪很有自知之明。 鬼魅看着怀里小小的姑娘,也心动了。只是,“等回到武魂城,看教皇冕下如何安排吧,你我也做不了主。” …… 武魂城,供奉殿。 千道流目光平静,不急不缓地打量着眼前的白发女孩。 没有什么特别的。 想起千寻疾口口声声的“神迹”,千道流不禁怀疑自己的好大儿是不是被昊天锤锤傻了,什么人都往供奉殿里带。 抓捕十万年魂兽蓝银皇失败,千寻疾也因此受了伤,他没有多做停留,把人往父亲面前一送,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他一走,月关和鬼魅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着怀里的女孩,鬼魅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供奉。” 尽管很想将商月留在自己身边,但鬼魅清楚,供奉殿能够提供的资源不是他一个长老能比的。如此想着,鬼魅又补上一句:“教皇冕下说,这个孩子很有神性。” 神特么有神性。 商月内心表示呵呵。但因为这句话,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商月索性从鬼魅怀里挣脱出来,站在地面淡定地注视着这一切。 注意到大殿正中的天使神雕像,商月面上不显,心中却对所谓“神祇”没有丝毫崇敬。她只相信她能切实握在手中的东西,她努力学会的本事,任谁也抢不走。 比起殿中人的心思各异,商月出奇的冷静。大不了被赶出去流浪,本座还能饿死不成? 商月警觉地留意着周遭的一切,自然也注意到了从后殿走出的女孩。 那是一个身着白金色宫装的女孩,似乎是刚睡醒,紫色眼眸透露出一点未清醒的懵懂。五官精致可爱,金发柔顺地垂在脑后,整个人越发显得粉妆玉琢。 商月眼前一亮。 咳,什么老毛病。商月控制住自己。 金发女孩进入正殿后,天使神像骤然爆发出夺目金光,一时间,包括大供奉千道流在内的所有人都对着神像恭敬行礼。 蕴神圣气息的光芒一经释放,鬼斗罗瞬间感到不适,他后退几步隐藏在月关身后。 鬼魅的武魂是他自己的魂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鬼,鬼怪一类的武魂最怕六翼天使释放的这种神圣之光。 而商月也被这刺目的金光照得眼前一白,她抬起衣袖,挡在眼前。 什么东西,真烦人。 光芒散去,金发女孩已经走到商月身前。她被商月深邃的银眸吸引,星辰紫眸中倒映着璀璨星河。 “小雪?”千道流不解地唤了声。 千仞雪转身,克制着自己的兴奋,说:“爷爷,这个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不等千道流回答,她问:“是送来陪我的吗?” 千道流看着眼前沉稳的不像三岁孩童的商月,思考片刻,觉得一个小孩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留下陪小雪也无妨。 千道流点点头。 千仞雪笑起来,朝商月发出邀请:“你以后就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鬼魅和月关看着商月的背影,虽然有些不舍,却也知道留在供奉殿对商月的发展更好。 商月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这种天光大亮、无所遁形的地方,对一个杀手来说可不太友好。她摇了摇头,转身,牵住鬼魅的手。 鬼魅低头看向商月,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放弃留在供奉殿的意思。鬼魅讶然开口:“月月,你想跟我走?” 商月点头。 千仞雪有些失望,但她只能尊重对方的选择。 “既然她不愿意留在这里,鬼魅,带她离开吧。”千道流一只手牵着千仞雪,走向后殿。 鬼魅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如同一潭死水的心脏再次鲜活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商月,生怕自己伤到了她。 月关也没想到,商月居然会愿意跟着死气沉沉的老鬼,“丫头,你可想清楚了,要跟着我们两个老家伙?” 商月无语地看着月关。 这不是废话吗?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那个什么大供奉都让我走了,你还能把我送回去? 鬼魅还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月关却是装也不装,一走出供奉殿,他伸手就将商月抢了过去。 “哎呀,月月和我们有缘。商月,月关,合该是我的孙女!” 鬼魅怀里骤然一空,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菊花关!月月是选了我,不是选了你!那是我孙女!” 月关才不听他废话,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运转,脚下几步挪移就没了踪影。 鬼魅气愤地释放出武魂,整个人融入黑影之中,眨眼间也消失在原地。 两个人为了争孙女使出浑身解数,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治疗的伤势。 不管了,孙女更重要! 第4章 无父无母的前世与今生 夜半,商月睡不着,她坐在窗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鬼魅和月关要认她做孙女,也行吧,毕竟人在屋檐下。 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讲究能屈能伸,万事以任务目标为先,非必要时不得逞凶斗狠,以免暴露身份和底牌。 这是上一世的教习师傅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上一世啊…… 上一世,我半生随狼群长大。 从记事起,我就跟随狼群生活,也跟随它们一起与一众野兽争食,争命。 草木枯了又长,野花开了又败。不知道在山林中生活了多久,我被门主捡回了沧月门,从狼群回归了人类世界。 那一年,门主说我骨龄十二。 她一边教我说话识字,一边教我功法修炼。 门主只给了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我没有学会说话,不能将想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便只有一个下场,死。 对于自幼脱离了人类社会的人来说,这并不容易。 然而我比门主想象中聪明,也比她想象中努力,我做到了,我活了下来。 我开始和门中的普通弟子一样修炼功法,学习人情世态。 教习师父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危险,诡谲,时刻会有风起云涌。 沧月门是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宗门,门中等级制度严明,规矩森严,变相提高了门内弟子的竞争意识。 那段在狼群中夺食挣命的经历让我进步飞速,人命于我,不过草芥。 我日披白袍,夜着黑衣,一次次在门中筛选与刺杀任务中活了下来,代号心月狐。 无心无情,月下妖狐。 我并未停止杀戮。 百金、千金、万金,不过是为了请我出手一次。 我的价值越来越高,我手中的血从无有一日干涸,我知晓的秘辛越来越多……二十四岁,我成为门中最年轻的大长老,一时风光无两。 我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商月。 而这一世,我生在一个推崇魂力与魂师的世界,脚下的这片大陆名为,斗罗。 斗罗大陆也并不太平。星罗与天斗两大帝国一向摩擦不断,虽然两国边城已经习以为常,但连年的战火对边境附近的村庄却是致命打击。 壮丁被编入军队,房屋被战火摧毁,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 先前围聚在废墟周围的那群人是流民,因为战争失去了生活来源,被迫流亡外地。 生活没有着落,居无定所,不知要流浪到几时,也不知要往何处去。 缺少食物,为了活命,他们洗劫了两国边境的一处村落。村落里也没有多少存粮,于是他们抓了一个孩子当口粮。 哦,那个倒霉的孩子就是我,商月。 宫商角徵羽,我是继哥哥邪月之后,家里的第二弯月亮。对了,我还有个姐姐,名叫胡列娜。父亲母亲意外离世后,一直是他们照顾我。 两个不到六岁的孩子要养大另外一个孩子,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我还是好好地长大了,好好地长到了三岁。 只是今年他们年满六岁,要去武魂分殿觉醒武魂,只好将我托付给以前的邻居,一位心善的妇人。 妇人的丈夫死在了战场上,她一个人照顾两三岁大的儿子。 流民洗劫村庄,邻居本来把我和她的儿子一起藏了起来,可是,那群人的鼻子比狗还灵,寻找藏东西的地方比老鼠还在行。 还是被发现了。 那群人说不把我交出去,他们就吃了她的儿子。 为了儿子,妇人把我交了出去。 那群人熟练地给我喂了,只是我常年修习心法,那药在我身上的效用大打折扣,我提前苏醒了。 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让我跑了,到头来白白浪费一锅净水,还丢了自己的性命,可笑。 真可笑啊。 这世道。 …… 自己很难寻找哥哥姐姐,商月选择拜托鬼魅和月关。他们身为武魂殿长老,多少拥有一些权柄,人脉调动起来,寻找两个孩子不是难事。 次日一早,天色渐亮。银白色光芒逐渐隐没在体内,商月心中终于安定一些。 上清沧月诀终于渡过了前三重,运转功法时的光芒可以随心意收放自如,不会再轻易出现整个人冒光的情况。 跟人形蜡烛似的,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快来把我抓走。 离开供奉殿时,天色已经不早,住处来不及布置,但收拾的也还算妥当。干净整洁就行了,商月不是很挑。 沿着昨晚走过一遍的路,商月顺利找到鬼魅的住处。门关着,她就地一蹲,像个白毛团子。 “月月,怎么醒这么早,可是住得不习惯?” 还未迈出房门,缩成一团的小丫头映入眼帘。声音惊动了她,白色碎发下出现一双干净的眼,纯粹的目光让鬼魅下意识放轻声音。 “鬼爷爷,我的哥哥姐姐,你能找到他们吗?” 原来是想家了,这么小的孩子,思念亲人很正常。鬼魅把女孩拉起来,自己却蹲下,让商月不必仰视他。 “月月,最近大陆各地的孩子都在进行武魂觉醒,事情比较多,名单还没有统计完全,想要找到你的哥哥姐姐,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商月觉得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根本不需要等整个大陆的名单,这样太浪费时间。 哥哥和姐姐去觉醒武魂的时候没有人陪,应该走不远。流民饥一顿饱一顿,应该也没有多少力气跑太远。 “鬼爷爷,您只需要以那片森林为中心,调查附近地区的名单就行了。” “爷爷知道,但是啊,月月,爷爷和那朵菊花最近比较忙,你耐心等一等,好不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告诉爷爷,有爷爷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这里很安全。” 其实也没多少人欺负她,就是运气不太好,被流民抓了。这种差点下锅的经历,人生能有几回呢? 在内中吐槽了一通,商月很乖巧地点头。 想起昨天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商月心中似乎有个小人在欢呼雀跃。尸山血海里趟出来,平日里喜好欣赏美人,这不过分吧? 思及此,商月问:“鬼爷爷,昨天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第5章 合适的大腿 小美人叫千仞雪,是教皇千寻疾的女儿,大供奉千道流的孙女。 教皇代表武魂殿的最高权威,大供奉统领供奉殿,他们的后代,是个合适的抱大腿人选。 里外都漂亮啊。 商月心道。 找到亲人只是阶段性目标,找到他们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定下一个属于自己的长期目标。 武魂殿在魂师界有相当崇高的地位,既然进来了,先让自己留下,这是商月近期的目标。 鬼魅和月关看她可怜,起了同情心,但这同情心能维持多久?人心易变,商月要为自己寻后路,越多越好,越稳妥越好。 …… 有鬼魅和月关点头,商月获准进入武魂殿的藏书阁。 涉及核心机密的东西不会摆在公共区,商月也没想找机密的东西,来恶补一些魂师应该具备的知识而已。 毕竟是初来乍到,不作死就不会死。 藏书很丰富,所以不找书,先找人,负责管理书籍的人。在专业人士的指引下,找到一些有关武魂殿历史的书籍不是难事。 商月翻开一本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一页、两页、三页,完犊子,都是字,看不懂。 她两世都没有父母缘分,这一世虽然有哥哥和姐姐,但指望两个不到六岁的人天天教她识字,并不现实。商月觉得,她能活到现在,没饿死冻死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两世的文字体系并不相同,在只掌握了简单字词的前提下,商月无法顺畅地阅读书籍。她坐在地上思考片刻,很快敲定解决方案。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类幼崽无知又脆皮,却也有看起来软萌无害的优势。 在清闲的管理员中瞄定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姨,商月抱着一本书就过去了。 叮!有一个白毛团子向你求助。 大多数人都忙着修炼,藏书阁平日里都清闲得很,当然,人也少,冷冷清清。 从商月走进藏书阁的那一刻,多名管理员的注意力都被她吸走了。小姑娘生得着实可爱,明眸皓齿,面色红润,小小年纪鼻梁骨就那么优越,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 当接收到小姑娘求助的眼神,那位管理员心底生出一种中奖的喜悦,笑得眉眼弯弯,乐呵呵地给商月解答疑问。 什么复杂的字眼啊,什么特定的名词啊,管理员是有问必答。 武魂殿现任教皇和供奉殿现任大供奉都是六翼天使魂师。 六翼天使武魂是神赐武魂,源于初代天使神。由六翼天使魂师组成的天使一族是武魂殿的实际管理者,比如供奉殿的最高管理者,大供奉,一定是六翼天使魂师。大供奉轻易不出面,但他管理的供奉殿有权对教皇进行罢免,这就说明,无论教皇是否出自本族,核心权柄都在他们手上。 接触千仞雪,这个目标是正确的。 小姑娘眨眨眼睛,银眸似有星河敛入,朝你望来,乖巧伶俐的样子能把人心给融化。 管理员大呼受不了,身体却很诚实。她朝商月展开双臂,把小姑娘抱起来,比抱着亲闺女都开怀。 折腾了许久,商月凭借人类幼崽的魅力把武魂殿有关的历史听了个遍。 知道了这一族的由来,不说事情会不会好办,最起码不容易出错。她对神祇没有多少敬意,但要是无意中触犯了人家的信仰,那可全完了。 幸运的管理员获得了一名定时出现的乖巧“学生”。 小姑娘平时不吵也不闹,就爱问点“是什么”和“为什么”,哪里还有比这更懂事的小孩儿?看着小姑娘晶亮诚挚的眼神,管理员不由道:真是个乖崽。 同事们羡慕的目光简直是最好的护肤品,那名管理员满面春风,每一日都充满了期待和干劲儿。她还自费准备了识字本和需要的纸笔,无偿做起了老师,教商月读书识字。 正中商月下怀。 …… 定时定点当了许久的鱼饵,商月想要的鱼终于上钩了。 小美人依旧一身白金色,编了两股麻花辫,欣喜地朝自己走来。虽然已经到了知书知礼的年纪,举止娴雅,也会克制心事,但商月明明白白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世人都说不要以貌取人,却少有人说不喜欢美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幼,看见优越的皮囊总会客气几分。 就连我这堂堂大长老,也爱看美人。 商月注意到千仞雪身边的男人,乖巧的同时刻意流露出几分小孩应有的天真。 三岁的孩子过于沉稳,是一件反常的事情。早在来这里的第一天,进入那什么供奉殿的时候,商月就发现,这里的人很难搞,还是藏着点好。 只不过,跟在小美人身边的男人有些奇怪。 那人和自己一样,头发是白色的,看起来年纪不算大。只是那人的左眼有一层类似于冰雪的东西,覆盖了小半张脸,像是蒙了一层眼罩,就连那只眼睛都没有睁开。 这个样貌,似乎是供奉殿的某位供奉,封号……光翎? “月月。” 千仞雪走到商月身边,笑盈盈地问:“我记得鬼长老叫你月月,是不是?” “嗯,我叫商月。宫商角徵羽,我是家里的第二弯月亮。” “第二弯月亮?” 成功吸引了小美人的兴趣,商月的笑容真挚了几分。她顺势解释:“我和哥哥都是月夜出生的,爸爸姓邪,所以哥哥叫邪月,我叫商月。我还有个姐姐,和哥哥是双胞胎,但是姐姐随了妈姓,名字叫胡列娜。” “哥哥姓邪,姐姐姓胡,那你姓什么?”光翎问。 这个问题,她没有考虑过。得知自己的名字和上一世相同,除了心里生出一点惊喜与怅然的情绪外,商月的想法只有:本座拼死拼活挣出来的名字,还好保住了。 借助蹙眉思考的姿态,心中迅速过了几种想法,商月回答:“爸爸妈妈很早之前就离开了,他们还没有确定我的姓氏。” 光翎好奇地问了句“去哪儿了”,商月抿唇看他,觉得这个人好喜欢八卦。 “他们都去世了。” 第6章 千仞雪:阿月不要走 父母都去世了?这么小一个孩子,怪可怜的。光翎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商月。 “你哥哥姐姐呢,他们多大了?” 能照顾妹妹,应该也十几岁了吧。 “六岁。” 乖乖啊,这是什么情况,都是孩子啊!光翎大为震惊,没有被冰雪覆盖的眼睛几乎瞪圆。 没有父母,这些比小雪还小的孩子们是怎么活下来的?看这个小姑娘,还没有小雪肩膀高,身上都找不出几两肉,这也太可怜了。 “月月,你的哥哥姐姐也在这里吗?” 面对小美人的问题,商月只得重新解释一遍,重温自己险些落入锅口的糟心经历。 出于现实考虑,被豹子追杀的经过就不说了,只说是被鬼魅所救,免得引起怀疑。长老殿和供奉殿是两个机构,平时也没什么来往互通,他们大概不会当面去问。最近鬼魅和和月关都忙得脚不沾地,就算是想问,估计也找不到人。 “鬼爷爷说,只要哥哥姐姐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俗话说,一病不求二医,一事不烦二主,找人的事情已经拜托给鬼魅和月关,在他们给出答复之前,商月不打算请求千仞雪。找两个人而已,而且有迹可循,长老殿的权力足够了。若是鬼魅知道自己又找了别人帮忙,少不得会心里别扭。 千仞雪点头,她看着商月平静的面容,总觉得小姑娘是强装镇定,心里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呢。 如此想着,她提议道:“月月,鬼长老和月长老有事要忙,最近顾不上你。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好不好?” 商月很顺从地答应了。 “月月,老夫给你扎个辫子吧,扎成和小雪一样的,怎么样?” 可怜的孩儿啊,看这头发扎的歪歪斜斜的。 在光翎心中,商月已经成了一个父母双亡、兄妹离散,无家可归、无人疼爱,明明很委屈却还一直乖乖巧巧不给人添麻烦的可怜小白菜。 闻言,商月急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辫,然后扬起一个笑脸,“好啊,谢谢您。” 自从可以自己够到头发,商月的辫子都是她自己扎的。对方眼中的歪斜也不是真的歪斜,而是她为了方便摸到辫子里的银针,刻意扎成这个样子。 不过对方既然想给自己扎头发,商月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银针收到袖子里,商月被抱到一张高脚椅上,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头发。 这边三人皆大欢喜,一直教商月识字的管理员却有些委屈。 她眼睁睁看着聪明伶俐的白毛团子被五供奉抱走,抬起一只手想要挽留,谁知五供奉却根本不理人。 月月啊,你可一定要记得阿姨啊! 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光翎和千仞雪的注意力都在小姑娘身上,谁都没有注意身后还有一只无助的手。 商月看见了,她朝管理员阿姨展颜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儿,成功安抚了对方失落的内心。 也是,才三岁的孩子怎么能天天坐板凳,该去和同龄人玩耍。月月聪明,最近认了不少字,再教下去她就该挠头苦恼教什么了。 算了,月月开心就好! …… 商月每天都被光翎和千仞雪好一番收拾打扮,她像一只没有感情的木偶,任由对方提溜摆弄。 鬼魅和月关确实忙,两人只顾得上交代佣人好好照顾商月,至于照顾成了什么样子……他们每次询问,乖孙女都说很好,两人生怕商月是拘谨不敢开口,一有空就变着花样送东西塞礼物,好让孙女开心。 只是近来发现,宝贝孙女的衣着打扮总是一天换一个样,本以为是佣人上心,结果事情一天比一天不对。 这什么啊,什么水晶石头彩绳链子,这不是他们送的吧? 鬼魅和月关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惊慌失措:谁啊!什么人跟他们抢孙女,有没有道德! 商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得古怪,正在内心分析出了什么事情,就听见月关和鬼魅颤抖的声音,问她最近都和什么人在一起。 “鬼爷爷,菊爷爷,我最近遇到了供奉殿的姐姐,我们在一起玩呢。” 月关和鬼魅长舒一口气,他们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好不容易遇见月月,不是跟他们抢孙女就好。 “玩吧玩吧,月月放心,爷爷已经找到了和你哥哥姐姐有关的名单,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谢谢菊爷爷。” 只有他没有老鬼,月关心里乐开了花,朝鬼魅扬起一个得意的眼神。 说起来,“菊爷爷”这个称呼还是商月和两人来回拉扯的结果。自己叫商月,别人叫她月月,再叫月关“月爷爷”总觉得有些别扭。 商月本来说服自己,求人办事总要有点诚意,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对方开心,谁知这下鬼魅反倒不乐意了。 原因是,鬼魅觉得“月爷爷”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和商月是一家人,那他岂不是成了多余的那个?这怎么行! 鬼魅提出,称呼月关为“关爷爷”,要么就叫“菊花爷爷”,月关哪里会答应。 最后实在没办法,眼见两人都要打起来了,商月急忙取了个折中,称呼月关“菊爷爷”,两个人勉强满意。 商月:这俩人怎么比她还像小孩,这行为怎么看怎么幼稚。 …… 今天光翎不在,只有商月和千仞雪两个人。 两人已经玩熟了,千仞雪一口一个阿月,商月明面上称呼对方小雪,自己在心里却是叫对方小美人。 商月:咳,本座怎么有点像登徒子。 因为功法需要,商月总是在月夜下坐着。千仞雪以为她喜欢数星星,提议今晚一起去屋顶。 算了,就当哄小孩了。商月没有拒绝。 星星其实没有多少,月亮倒是很圆很亮。千仞雪看着那一轮圆月,突然问了一句:“阿月,等你找到哥哥姐姐,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小雪希望我留下吗?” “当然。在你来之前,陪我玩的同龄人都是爷爷安排好的,她们都不把我当朋友,只把我当主子照顾。阿月,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第7章 阴谋的味道 目光从月亮上移开,商月的银眸依旧璀璨,“小雪,我也想陪着你。” 商月说的是真心话。 安稳的日子谁不想过,可是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弱小本身并不是灾祸,可弱小的人会在意外到来之时最先成为弃子。前世被淘汰抹杀的沧月门弟子如此,今生被当成食物抓走的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我没有觉醒武魂,我还能留下吗?” 在零星一点微弱的记忆里,父亲母亲似乎都是魂师,那么自己能够觉醒武魂的概率将比普通人高许多。可这世上少有绝对的东西,万一结果糟糕,她得先为自己留好后路。 千仞雪的回答丝毫没有迟疑,“当然可以!阿月是我唯一的朋友,不管你能不能成为魂师,能不能成为强大的魂师,你都是我的朋友。虽然现在的我并不强大,但我会努力,努力成为像爷爷和爸爸那样强大的魂师。” “如果阿月可以觉醒武魂,我们就一起变强。如果阿月的天赋并不在此,我就连带你的那份一起努力!” 年少的友谊最是诚挚,小美人说得让本座这种人都有些感动。 “小雪的意思是,我可以抱大腿喽?”商月歪头浅笑。 千仞雪也开心地笑起来,她张开手臂,说:“给抱给抱,来抱吧!” 商月扑了过去,和千仞雪滚作一团,女孩们的笑声恰如今晚的月光,皎白纯洁,温柔缱绻。 …… 长老殿近来的气氛着实古怪,十分中透露着十二分不对。 上到长老,下到执事,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这样子不是被上面的人压榨,就是最近上司脾气古怪,万万不能得罪。 执事们也就罢了,位置不上不下的,闲来是个权力在手的小官,忙起来一样要干苦力。 只是鬼魅和月关贵为长老,还是执掌刑罚的长老,在殿里已经算最高掌权人,怎么也有些提心吊胆的? 能找他们麻烦的人并不多,莫非是教皇殿那边有什么大事? “月月。” 鬼魅行色匆匆地找到商月,来不及像平日里那样询问日常,言语中多是叮嘱,“月月,还记不记得爷爷说过的教皇殿?最近千万千万不要去那里,知道吗?” “我记住了。”商月点头。 现在明显不是多问的时候,鬼魅也是真的把自己当孙女疼爱,不管他说什么,先答应下来,等长老殿风声鹤唳的气氛过了,再查不迟。 “乖,爷爷知道月月不会乱跑,但爷爷和月关都不在的时候,最好不要离开长老殿。” 说着,鬼魅又想起什么,话锋突然一转,“不,月月,你最近去和供奉殿的姐姐一起玩,好不好?爷爷们都忙,顾不上照顾你,爷爷待会派人去和五供奉说明情况,你去和姐姐一起住几天。” 这么严重?就连鬼魅都不放心,想要借供奉殿的名头罩住自己,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难不成真的是教皇殿那边…… 商月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显,鬼魅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供奉殿,偏殿。 “来,月月,这是小雪的房间,接下来你们俩就住一起好了。缺什么直接和佣人说,老夫就在你们隔壁保护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哈!” 接到鬼魅的请求,光翎大手一挥,把商月安排进了供奉殿。 哎呀,两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还另找什么房间,反正整天在一起玩闹,住一起正合适嘛! 商月乖巧地跟在他身边,刚和小美人碰面,门外出现一个眼生的佣人。 那人低垂眉眼,一眼也不敢往房间内瞟,站在门外把此行的事情交代了:“五供奉,大供奉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急事。” “知道了,就来。” 光翎斗罗到底是五供奉,平日里虽然像个孩子王,但在正事面前比鬼魅还要淡定,有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小雪,月月,你们先自己玩,容老夫去看看情况,晚些来看你们。” 光翎走后,商月转头去看千仞雪。 小美人似乎有些不开心,眉心还有蹙起后没有完全展平的痕迹。嘴角扬起的弧度尚无太大变化,但这提不起的眉眼很明显有问题。 笑容可以强装,但一个人的心力很难瞬间转变,小美人这明显是心中有事,没有气力控制自己的眉眼。 “小雪,你不舒服吗?” 千仞雪摇头,说自己没事。 可是阿月的目光好温柔,她是看出来什么了吗?父亲是武魂殿的教皇,涉及他的事情都是大事,自己不应该对外透露太多。但阿月是唯一的朋友,又生活在武魂殿,告诉她也没关系。 “阿月,我爸爸生病了,有些严重,我很担心他。” 小美人的父亲,教皇千寻疾? 堂堂武魂殿教皇,又是封号斗罗,能有什么病?当时给千寻疾梳理淤血的时候明明探过对方的脉象,确实伤得不轻,但未及根本,以武魂殿的底蕴,好生养着,这么多天也该痊愈了,怎么会病重? “小雪别太担心,武魂殿有那么多魂师,辅助系应该也有不少,不会有事的。” 千仞雪不语,只是看向商月的眼睛不自觉红了起来。就像是忍耐了许久的委屈,遇到了关心的人,终于可以宣泄出来。 多说多错,安慰一句,商月没有再说什么。她直截了当地抱住千仞雪,用具有安全感的动作表示宽慰。 微热的泪水从脖颈划过,商月轻轻拍着千仞雪的脊背,然而前世的经历让她忍不住发散思维。 方才那佣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那人看起来不算年轻,和小美人身边的佣人一对比,明显老成很多,应该不是新人。 已经在武魂殿任职许久,五供奉又是个和善的人,按理说不该如此慌张。 不是怕人,难道是怕事? 长老殿噤若寒蝉,小美人忧心父亲,如今连供奉殿也被波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怎么有种阴谋的味道? 武魂殿是独立于两大帝国之外的势力,如今所在的武魂城更是不在任何一个帝国管辖之内。抛开平日鲜少露面的供奉殿,已经没有人的权柄能够高于武魂殿教皇。 是什么人,又或是什么势力,能够对他产生威胁? 第8章 十成十的阴谋! 商月按照自己最近的见闻,一日日倒推回去,最终瞄定了一个人。 和教皇千寻疾对战的那个中年男人。 能够和教皇武力对轰的男人,无论是从自身实力考量,还是从背后势力的底蕴出发,在整个大陆上也不算多见。而且那一日险些砸到鬼魅身上的,似乎是一柄漆黑巨锤,拥有这种武魂的人,还敢和教皇硬碰硬……大陆第一宗门,昊天宗? 不,不止于此,那一日自己最先看见的,明明是覆天盖地的蓝金色。 释放蓝金色光芒的是一个女人,武魂似乎是某种藤蔓,结合中年男人怀里的襁褓,她应当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等等,那一日千寻疾的脉象还算平稳,并不像是受了难以痊愈的伤势。这段时间以来,补品供着,治愈系魂师辅助养着,早该大好了。 按理来说,千寻疾近期的病与那场对战并无关系。 如果不是外因,莫非是内祸?可祸起萧墙这种事,会发生在能和一国皇帝媲美的武魂殿教皇身上吗? 无论商月怎么想,现在的她只能把伤心的小美人哄睡着。 顾及供奉殿的那位大供奉,商月没有在这里修炼功法,她躺在千仞雪身边,强迫自己停止思考,渐渐睡去。 …… 教皇死了。 死因是追杀十万年魂兽时被昊天宗子弟唐昊重伤,不治身亡。 商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十成十的阴谋。 在这武魂城,教皇殿,谁有本事弄死教皇?教皇被杀了,寻仇还好说,万一是权利争斗,背后的人会不会找本座的麻烦? 自己能进入武魂殿,除了鬼魅和月关,关系最大的就是千寻疾。没有教皇点头,身为下属的两人也不能随便把人带到大本营。 如今教皇死了,除了唐昊唯一碰过对方的就是自己,武魂殿的人不能宰了本座吧? 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商月急忙将目光垂到地面。 别慌别慌,碰了一下而已,旁人也看不出什么。鬼魅和月关应该不会刻意提起这件事,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本座……可是,就算其他人不知道本座接触过教皇,却都知道本座是被教皇带回来的。教皇都被弄死了,本座这个被教皇捡回来的孩子能好过吗? 怪不得鬼魅要本座来供奉殿避祸,上一世在死人堆里走了半辈子,这一世总不能死于早夭?这也太憋屈了。 还有,鬼魅,月关,千寻疾的左膀右臂,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鬼魅和月关没事。 千寻疾去世后,圣女比比东成为新任教皇,月关和鬼魅依旧是教皇的坚定追随者,地位不曾有丝毫变动。甚至因为两人大力支持比比东,他们在武魂殿的地位还有所上升。 不仅如此,千寻疾死后,武魂殿并没有发生剧烈动荡,也没有势力被肃清,自始至终死的只有千寻疾一个人。 这样来看,更像是仇杀。 仇杀好啊仇杀好,本座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提心吊胆了许久,商月的担忧终于随着鬼魅和月关舒展的眉头逐渐消散。 “老鬼,如今尘埃落定,咱们把月月接回来吧。虽说供奉殿有那位,可老家伙也多啊。他们一天天的可比咱们清闲多了,月月这么讨人喜欢,难保那些家伙不会看上。要是他们跟咱们抢孙女,你我加起来也不一定争的过啊。” 这一次,鬼魅的想法和月关一致。两人正想着怎么和五供奉开口要人,对方却主动把商月送了回来。 “鬼爷爷,菊爷爷!”商月一手拉住一个,把水端平,“我们回去吧。” 把人送到,佣人们自行退下。 商月拉着两人往屋内走,闭口不提供奉殿的姐姐。 这是怎么了?鬼魅有些摸不准情况,他看向月关,谁知月关也用同样的表情看向自己。得,都不知道,看也白看。 “月月,怎么了,和小雪姐姐闹矛盾了?”鬼魅蹲下身,试探着问。 商月抿唇,思考了片刻,低声说:“她被送走了。” 月关急忙打量周围,见门窗紧闭,四下无人,他也蹲下来,神色紧张地问:“被谁送走了?送哪儿去了?” “好像是大供奉,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知道,哪里会不知道。小美人悄悄地说了,要去天斗帝国。可是这件事被供奉殿瞒得严严实实,显然不希望透露出去,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谁知道隔墙是否有耳。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又有些扑朔迷离起来。要说小美人被送走和千寻疾身死一事没有关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若是仇杀,什么人连供奉殿都要忌惮?如果是仇杀,似乎留在供奉殿才更安全。 若以帝国论,皇帝身死,皇子皇女被送走,这只能说明,上位者容不下,新帝容不下。 新教皇容不下?! 小美人从没提起过自己的娘亲,自己来武魂殿这么久,也没听人说起过小美人的娘亲,这个暂且不提。 如果说新教皇容不下,师父死了,自己上位,送走师父唯一的孩子,防止和自己争权夺势,似乎也合理。但若是往阴谋的方向考虑……细思极恐。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吧。 商月微微叹了口气,做出遗憾的表情,“鬼爷爷,菊爷爷,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哥哥和姐姐,找到了吗?” 商月能想到的事情,月关和鬼魅两个局内人只会想得更多。他们也乖觉地闭口不提,顺着商月的话往下说。 “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天赋很好,都是先天满魂力。有下面的人担保推荐,他们即将作为教皇即位后的第一批天才前往武魂城,月月很快就能和他们团聚了。” 什么玩意儿,又和新教皇有关系?那自己是和他们相认还是不相认,小美人都被送走了,万一自己只是暂时安全,和他们相认岂不是害了他们。 可是不相认的话,自己这样貌,能和哥哥撇开关系吗? 商月内心思绪万千,却不能表现出来,她扬起笑容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第9章 相似的眼睛 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就好,太过担心反倒是杞人忧天。自己这具身体才三岁,三岁大的孩子就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才活得久。 离开供奉殿也好,晚上终于可以放心修炼心法,白天则是又回到了整日去藏书阁看书的日子。 “月月回来了!” 看见小姑娘重新回来,管理员简直开心到飞起,连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阿姨,我又来给你找事情做了。” 和对方打过招呼,商月熟门熟路地去找需要的书卷。 拥有成年人的阅读能力和理解能力,学习常用字词后,商月现在已经能够独立阅读大部分书籍。偶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去问管理员阿姨就好了。 已经了解武魂殿和大陆上的有名势力,这段时间不如先研究武魂。哥哥和姐姐都觉醒了武魂,还是先天满魂力,按照魂师界的理论,自己大概率也能觉醒武魂,天赋应该也不会差。得赶紧学习起来,为以后修炼魂力打基础。 选了一本与武魂相关的书,翻开一页,一株小草图画映入眼帘。 “蓝银草。” 这个名字好熟悉。 “月月在看武魂啊。这个蓝银草算是大陆上最常见的植物了,遍地都是。”管理员见商月迟迟不翻页,以为她遇见了什么不易懂的地方,忍不住走过来给商月解答。 很常见吗,可是那一日见到的蓝银草却和这个不太一样。 嘶,十万年魂兽,蓝银皇。 商月记起被自己遗漏的信息点,当初千寻疾追杀唐昊不就是为了十万年魂兽? 难道说,那个女人是魂兽? 不明白的还是要问,但不能问的太直白。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两圈,商月说:“阿姨,我听说这世上有很厉害的魂兽,能活十万年,你知道十万年魂兽吗?” “十万年魂兽可不是指活了十万年哦。”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管理员笑呵呵地解释,“十万年其实指的是修为。拥有十万年修为的魂兽会发生一次蜕变,无论是智慧还是实力都会大幅提高。当拥有十万年修为后,魂兽还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化形……” 所以,那个释放蓝金色光芒的女人是十万年魂兽,只是化形成了人。 “变的魂兽还能变回去吗?” “变就不能变回去了。但是在获得第七枚魂环之前,这些化形的魂兽仍然属于幼生期,魂师依旧可以通过猎杀他们获得魂环,而且是十万年魂环……只有获取第七魂环后,步入成熟期,魂兽才算彻底变。这个时候他们就和人类没有区别,死亡后也不会再出现魂环和魂骨。” 听到这里,商月明白了,千寻疾之所以会和中年男人对轰,就是为了争夺十万年魂兽。一只还没有彻底变的十万年魂兽,不仅可以给魂师提供十万年魂环,还会产生一块稀有的魂骨。 但那天山谷大放光芒,女人似乎是,那又是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商月没有问管理员。涉及刚挂掉的前任教皇,她准备回去悄悄问鬼魅和月关。 …… 几天后,藏书阁。 商月正在和管理员一起翻阅藏书目录,寻找合适的书籍。 知晓了魂兽献祭的概念,她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越发好奇。为了更快了解这个世界,也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必须尽可能多地掌握这个世界的信息。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商月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带着记忆转世轮回。但相比之下,她更担心的是,还有多少人如自己一样,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最重要的是,当日一起死在鬼见愁上的唐门众人,是否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清楚敌人在哪里,无法保证敌人的成长速度有多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再次相遇,也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己绝不能因为鬼魅和月关的保护放弃成长。 翻了半天目录,终于挑出几本书。商月正要和管理员去拿,余光瞥见门外闪进一道幻影。 在她转身的同时,鬼魅低哑的声音已经响起:“第一批孩子到了,名单上有邪月和胡列娜,爷爷先带你去看看是不是他们。” 一个名字还有可能重名,两个名字都一样,那就是他们了。 “阿姨,麻烦你把书找一下,我明天再来拿。” 和管理员告别后,商月跟随鬼魅前往教皇殿。 在前往教皇殿的路上,商月一直在纠结是否要与邪月和胡列娜相认。得知两人到来,她内心其实并不如表面那样欢喜,千寻疾身死一事还没有查清楚真相,行事不得不谨慎。 小美人离开武魂城,虽然说是要去卧底,但让十岁左右的孩子潜伏,即使是沧月门也很少这么做。 商月认为,避祸的可能性更大。 两者联系在一起,武魂城,教皇殿,乃至供奉殿,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教皇殿。 今日的正事是教皇接见天才魂师,鬼魅没有上前,而是抱着商月站在大殿一侧,避免喧宾夺主。 鬼魅站的位置恰好在柱子附近,商月能够看清大殿正中,殿内的人却不会轻易发现他们。 一线阳光探入殿内,继而铺开一片金光。 月关走入殿内,两名执事跟在他身后,接着便是今年测出先天满魂力的小魂师。 邪月的白发太过显眼,商月一眼就看见了哥哥,继而在哥哥身边看见了姐姐。她咬住舌尖,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异常。 商月低声说了句“冷”,拉上了衣服的帽子。 鬼魅正要问有没有要找的人,殿中却响起执事的唱诺声:“教皇冕下驾到!” 那是一个身着紫金色华服的女人,紫金头冠与宝石权杖不过是她的点缀,即使再华丽的装饰也无法掩盖她的高贵与威严。 然而,让商月注目的,是女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睛,尽管颜色偏粉,紫色有些浅淡,却足让商月想起千仞雪的紫眸。 她不是千寻疾的学生吗,怎么会和小美人这么像? 第10章 武魂觉醒 那一日,商月没有和哥哥姐姐相认。 教皇比比东,这个人太奇怪了。或者说,她和千仞雪的样貌过于神似,让商月的大脑不自觉开始运转。 大供奉千道流的眼睛是金色的,千寻疾的眼睛也是金色。曾经了解武魂殿历史的时候,管理员阿姨也说,六翼天使一族,绝大多数族人都拥有一双金色眼眸。 这种瞳色在斗罗大陆并不常见,眼睛几乎和武魂一样,可以作为他们身份的象征。 父亲和爷爷都是金瞳,小美人的眼睛却是紫色,星辰紫眸,若非突变,那只能说明她继承了母亲的瞳色。 比比东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拥有紫色眼眸的人,两人的五官和脸型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整体却很像。 各种可能在心中闪过,商月逐渐接近了真相。 在和藏书阁的管理员们闲聊时,她有意无意地套出了一些话,结合管理员们闭口不言时交换的怪异眼神,商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 前世见过了太多腌臜事,什么兄弟阋墙、同妻、扒灰、典妻卖女,甚至更肮脏恶心的事情,这些见闻使得商月能够非常迅速地理解、并接受这件事。 类似的事情她自己也遇见过,只是对方没有成功罢了。 清楚了事情的原因,对方应当也不会冲自己这个可怜小白菜发难,商月依旧没有急着与亲人相认。 新教皇比比东,能够隐忍十年不止,从阴暗的深涧中爬出来,这样的人,极其恐怖。 自己现在太弱小,哥哥姐姐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在成长起来之前,暂时避免与对方碰面。 …… 上清沧月诀是沧月门世代相传的内功心法,只有渡过前三重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正式弟子,执行门中任务。 心法共十二重,每一重分为下、中、上三个阶段。打通身体奇经八脉,才能达到四重下。 全身经脉被打通,心法运转时的流光不会轻易外显,呼吸间隔延长至半盏茶,这是成为沧月门弟子的基础。 内功心法绝不外传,沧月门也不养闲人。在前三个阶段,门内会无偿提供修炼所需的资源,包括打通全身经脉需要的辅助药物。如果到了二十岁仍然无法进入第四重,等待他们只有两条路:打上奴印,沦为杂役,亦或是死。 上一世,我花了两年时间进入第四重,这其中不乏有门主对我的指点和照顾。门主说我天赋极佳,加上她的帮助,即使我的年龄不占优势,也在十五岁那年成为沧月门正式弟子。 那是我开始快速成长的。 仅仅三年时间,我的修为就达到七重中,成为门中首屈一指的杀手。然而,那时的我仍然属于弟子行列,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二十四岁,九重上,门主说,我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有望冲击十重的奇才。 不对,是先门主。 先门主终其一生,修为达到九重中,她仙逝前将门主之位传给九重下的毕月乌,而我成为门中最年轻的大长老。 毕月乌和心月狐一样,都是代号,他虽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但我不想提,恶心。 毕月乌略年长我几岁,然沧月门唯以修为实力论地位,就算他是门主,在我面前也只能自称师弟。 先门主的意思是,毕月乌实力足够,但后继无力,若能突破九重中已是难得,适合守成。而我需要做的是,以道驭杀,以杀卫道,冲击久无人至的后续境界。 我理解先门主的苦心,也答应她,会用一生护佑沧月门。 只是先门主没有想到,正是她这个决定,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动乱。 “先门主……” 商月睁开双眼,夜色并没有妨碍她视物。只是看着天上明月,她呼出一口浊气,压下思绪。 孩子的身体最为纯净,即使没有药物辅助,自己也在三年前打通了经脉,成功步入第四重。可是如今又过去三年,心法却始终卡在五重上,迟迟不能突破第六重。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先天条件还不如上一世? 敛眸思索片刻,商月从屋顶上翻身而下,几个利落的腾跃,从窗户回到房间。 商月准备不收敛心法运转时的流光,再试一试。 修至上清沧月诀第五重者,黑夜视物如白昼。 修至第六重者,掌心浮现太阴星图,夜视可辨蚊蝇振翅,观人气血流转如见经脉星图,神识可视经脉暗伤。 继第四重之后,第六重又是一道难关。能否突破第六重,是沧月门弟子能否有能力平安隐退的关键。 但对商月来说,这只是她前进路上的一道障碍,必定能突破的障碍。 手掐太阴诀,向月君取气,银白色流光一如月华流转,环绕周身。内力流畅地运行大小周天,继而与流光呼应,牵引月华在体表流淌,如水涤尘埃。 几个时辰过去,月华渐淡,体内汇聚的气机似乎又要消散。 有上一世的经验,商月行事便大胆许多。她牵引内力在掌心汇聚,稍作停顿后方沿经脉散入体内。 体表流淌的月华被引入掌心,商月眉心微蹙,掌心相对,改捏上清诀。柔和的太阴气突然变得冷冽,如阴煞般冰冷刺骨。 商月要的就是这一份刺骨。 银白色回旋勾勒,在掌心烙印出微小但清晰的太阴星图。 感受着图腾逐渐闭合成型,商月将掌心的月华散去,内力恢复正常运转。然而,除了内力外,体内似乎多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一股陌生的力量沿内力运转的轨迹冲向手掌,冰冷的气机刹那间被温热取代,体内似乎有活物即将破体而出! 商月冷静地控制住这股力量,将其运行的速度放缓,顺着汇聚的方向感受,她似乎清楚了这是什么。 一对冷刃出现在左手,首尾交叠形如满月。 一只白狐出现在右手,淡然回眸如同活物。 白狐? 商月抬起掌心,将手中的小狐狸放在月光下,她看见白狐的皮毛闪烁着银白色光芒,不由道:“银狐?” 商月仔细端详,又发觉这似乎不是银狐。 体表白色,月下流光,眉心一弯新月,这应当是,月狐。 第11章 双生武魂 鬼魅前几日才告诉自己,今年要和其他六岁的孩子一起,参加武魂觉醒仪式,那自己这行为算什么? 内力与魂力平息,商月看着掌心出现的武魂,蓦地笑起来。 她觉醒了武魂,嗯,自己觉醒的。 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能觉醒,但切实做到还是不一样,这让她的担心彻底消散,内心终于安稳了些。 “原本还想着会觉醒哪一个,这下好了,全都要。” 按照魂师界的理论,魂师会继承父母双方中更强大一些的武魂。哥哥觉醒了月刃,姐姐觉醒了妖狐,商月也期待过自己会拥有什么武魂,没想到,根本不用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够强才需要做选择。而她,全都要! …… 天光大亮,洗漱过后,商月照旧去和鬼魅、月关一起吃早饭。 “鬼爷爷,菊爷爷!”商月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两人也跟着笑起来。 “月月今天很开心啊。”鬼魅在商月左手边坐下。 月关很自然地占据右侧的位置,笑问:“怎么了,月月今天这么高兴?” 掌心出现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商月笑得眉眼弯弯,“我的武魂觉醒了。” 鬼魅和月关对视,两人突然陷入静止,目光中尽是疑惑和震惊:这什么情况? 两人齐齐一拍桌面,直愣愣地站了起来。也该庆幸,早饭还没有端上来,不然这一下怕是要重做。 “武魂觉醒难道不是好事吗?”商月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两人这是怎么了。 “月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月月,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两个封号斗罗手忙脚乱地释放魂力,查看商月的身体状况。确认一切良好,经脉没有创伤,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月关满脸喜色,看着商月手上的武魂说:“哎呀,我的孙女就是聪明,不需要外力牵引就能觉醒武魂。” 鬼魅也露出笑容,只是他没有月关那么轻松,叮嘱道:“月月,武魂觉醒不是小事,你该小心些。” 商月点头,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应下,看起来很乖巧,和昨晚冲击时的冷静果断相比,简直是另一个人。 “不过,月月是怎么做到自己觉醒的?” 这个问题,商月早有准备,她解释说:“菊爷爷,我这些年在藏书阁看了不少书,武魂觉醒这一块都快把书翻烂了。昨天晚上天气好,我就想试一下,试一下而已,谁知道就这么觉醒了。”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鬼魅和月关没有多想。 “月月的武魂和你姐姐差不多,我记得她走的是控制路线,那月月是不是……” 三年前,商月已经确认邪月和胡列娜是她的亲人。只是当时商月对鬼魅说,哥哥姐姐才六岁,需要专心修炼,自己太小,相认了也是给他们添麻烦。 商月把父母留下的魂导器交给鬼魅,让他带给哥哥或者姐姐,告诉两人自己还活着,只是目前不方便和他们见面。 鬼魅尊重她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 把魂导器交给邪月后,他这几年对两人多有关注。一方面是爱屋及乌,照顾一下这两个孩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观察两人的发展路线,好为商月日后打算。 左手出现一对月刃,商月眨眨眼睛,笑而不语。 鬼魅的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他又去看月关,月关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是如出一辙的呆愣。嗯,武魂嘛,一个也是武魂,两个也是武魂,不过是双生武魂罢了。 “双生武魂?!” 商月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等两人喊完了,她才笑道:“双生武魂并不常见,菊爷爷,鬼爷爷,是不是很惊喜。” 商月:这一世自己依旧天赋异禀! 对鬼魅和月关来说,惊吓过后,蔓延出来的确实是喜。但对商月而言,喜之后,相继而来的却是惊吓。 鬼魅和月关要带她面见教皇! 该来的还是逃不过,商月很快调整好心态,点头答应了。 …… 教皇很忙,上午说要见,然而一直到下午商月才进入教皇殿。 三年过去,这位教皇身上的气势越发强大。上位者的威严融入行为举止,仅仅是一个抬眸,商月便从对方眼里看出审视的意味。 商月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淡定中夹杂着几分惶恐,这样反倒不会显露出异常。 “你是双生武魂?” 这位教皇比千寻疾难搞多了,怪不得能弄死千寻疾。商月没有多言,直接将武魂展示给对方。 双生武魂已经能代表天赋,但一旁的执事仍然送上一枚测试魂力的水晶球,这是谁的意思,不言而喻。 商月抬手,将魂力注入水晶球。 “咔!” 白光骤然涌现,那光芒连商月都觉得有些刺眼。然而碎裂声紧随其后,尽管她立即收回魂力,也没能阻止水晶球破裂。 商月眼睁睁看着水晶球碎成渣,掉落一地,心中不由浮现两个字:碰瓷? 商月看向鬼魅,见对方愣神,又将目光移向月关,结果两人都在发呆。算了,两位老人家有时候不太靠谱,她还是自己随机应变吧。 “我不是故意的。” 见教皇冕下没说什么,眼前这个又是两位长老的宝贝孙女,执事急忙安慰:“啊,没事没事,这水晶球有年头了,该换了哈哈,该换了。” 哎,自己拿的明明是惯用的水晶球,测天使一族的先天魂力都没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执事心里嘀咕着,手上动作一刻不停,迅速翻找出另一颗水晶球,递给商月。 商月这次没有第一时间释放魂力,她运转第四重心法,压制内力气息,谨慎地抽出魂力,轻轻一点。 水晶球骤亮! 还行,没碎。 生怕再出现异常,执事立刻抬起抬起双手,将水晶球举过头顶,“啊,先天满魂力!是先天满魂力!” 声音澎湃,犹如吟诵文章。 比比东挥手,示意执事退下。直到此刻,这位高贵威严的教皇终于想起来询问:“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12章 获取第一魂环 双生武魂不仅罕见,后续修炼也容易出现异常,鬼魅和月关就是怕商月自己修炼出了岔子,才带到教皇面前。 这位教皇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双生武魂,如今还顺利修炼到了封号斗罗境界,得她指点,对商月没有坏处。 如果对方愿意收商月做学生,那最好不过。 然而教皇冕下迟迟没有发话,月关和鬼魅不由交换一个眼神,心道: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收养了一个孙女的事情,比比东早就知晓。方才询问名字不过是象征性地问一句,表示她已经知道有商月这个人。 不仅如此,比比东还调查了商月的来历,在得知对方的哥哥和姐姐拥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武魂时,她心中已经有过猜想。 如今亲眼见证双生武魂,比比东心道一声“果然如此”,却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一个天才能否成长起来,不仅取决于天赋,心性也很重要。 要不要收对方做弟子,比比东决定先观望一阵,看看这小姑娘是否如邪月和胡列娜一样努力刻苦。 “商月的天赋很好,如今也到了该和同龄人一起学习的年纪。菊长老,鬼长老,先带她去获取第一魂环吧,回来后可以去武魂殿学院学习。” “记住,先选择其中一个武魂赋予魂环,行事要小心,万不可大意。” 双生武魂到底罕见,比比东也怕出了岔子,交代商月先选择一个武魂修炼,等回来再传授后续修炼之法。 “去吧。” 三人刚走出教皇殿,月关立刻道:“老鬼,咱们去哪儿,星斗大森林怎么样?” 既然教皇冕下说,先带月月去获取魂环,那肯定事不宜迟啊!武魂城距离星斗大森林不算远,但也有一定距离,早点动身为好。 “上赶着投胎么?急什么。” 鬼魅瞥他一眼,转头询问商月:“月月,你想先修炼哪个武魂?” “月刃。” 藏书阁里有很多魂师修炼的参考案例,根据这些年的观察和积累,无论是兽武魂还是器武魂,前几个魂环的作用效果总是十分有限。 月狐可以走敏攻路线,也可以走控制路线,但百年魂环以及千年魂环赋予的魂技太过鸡肋,攻击力和控制力都没什么显著效果。 如果遇上魂力等级高出一个境界的,控制基本等于无效。 既然如此,不如选本身杀伤力就强大的月刃进行修炼,身法什么的,自己有沧月门的心法和武技,完全可以弥补兽武魂附体产生的差距。 “月刃好啊。”月关抚掌,“我见过邪月那小子的武魂,和我的武魂有点相似之处,正好,以后爷爷教你怎么操控武魂。” “怎么就相似了?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鬼魅不服气,“菊花关,碰瓷也该有个限度。” “老鬼,你又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等一下!” 眼见两人又要拌嘴,商月急忙打断,“鬼爷爷,菊爷爷,哥哥走的是什么修炼路线?我想参考一下。” “哼,死鬼。” 月关翻了个白眼,面对商月时立马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孔,“那小子啊,刚好两个魂环,一个是斩,一个是御。从魂技上看,是强攻的路子,但若是从身法上说,更像是敏攻系。” 商月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哥哥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先加强武魂的攻防属性,速度上可以依靠身法和使用的熟练度进行提升。 “第一魂环,我想加强攻击力,和哥哥一样。” “好啊,我就知道,月月早就想好了。你个死鬼还等等等,等什么等!” 这句话,鬼魅无法反驳。 两人早就发现,他们的孙女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仅乖巧懂事,还喜欢往藏书阁跑。他们原先还担心,是不是因为没有人陪孙女玩,才导致孙女整日往书堆里扎,后来发现,月月其实很有自己的主见,有什么想法都会主动和他们商量,省心又好带。 清楚了商月的想法,鬼魅懒得跟月关吵吵,抱起人转身就走。 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孙女只有一个,手慢无! “你要带我孙女去哪儿!”一眨眼的功夫,孙女就被老鬼抱走了,月关难以接受,急忙追上去。 …… 星斗大森林面积广大,魂兽的种类和数量也丰富,两人把商月带到这里,大手一挥,让商月随便挑。 “月月想要什么魂兽,需不需要爷爷帮你选?” 商月赶走眼前的小虫子,说:“我喜欢紫色。” 两人误以为她是要紫色的魂兽,不由嘀咕道:“紫色的有什么,灵猫,鬼虎,竹子,蜘蛛?” “猫和竹子就算了,要杀伤力强的……” 先前被惊飞的鸟雀重新落回树上,叽叽喳喳叫得热闹。枝头不时窜过一道棕色身影,是松鼠在寻粮。苍劲的树干上有条纹蠕动,暗色长蛇自以为隐蔽地藏进树丛,激起虫鸣喧嚣。 商月的目光在灌木丛中徘徊,蓦地出声说:“螳螂。” “爷爷们,螳螂好找吗,会不会太小了?蜘蛛也行,就是不如螳螂的前镰好使。” 猫儿灵动,鬼虎狡诈,竹子坚韧,各有各的好处,但都不是自己需要的。此行目的只有一个,增加月刃的攻击力。 以自己的身法,锋利的武器是最好的。 “螳螂?倒也不算难找,只怕遇不上合适的年限。”鬼魅说,“不过也不怕,咱们多找几天,应该能找到。” 月关点点头,补上一句:“蜘蛛也留意些,说不定有腿脚利索的。” “咱们走吧。” 商月不喜欢被人抱,她走在前面,虽然人小,但胜在脚步轻盈,速度并不算慢。 心法运转,眼前出现一层浅淡的光芒,因为和眼睛同色,并不明显。 上清沧月诀已经进入第六重,即使在夜晚也能辨蚊蝇振翅,商月视线一扫而过,沿途的景物便清晰收入眼底。 一般来说,拥有魂力的螳螂会变得大一些,但这玩意儿本身太小,万年以下修为的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三人踏入森林范围时,天色不过破晓,没想到一找就是半晌。 第13章 抗压能力与魂环年限 正午的森林反而比清晨更安静,昆虫的嘶鸣声渐渐止歇。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走在树荫下也能感受到空气在升温。 思及螳螂大多昼伏夜出,继续找下去也是徒劳,商月提议道:“这个时间虫子都不出来,我们等太阳落山再找吧。” 鬼魅和月关自然答应。 不过月关没有坐下休息,反而围着旁边的大树转悠。找到合适的树间距,他拍了拍树干,三下五除二绑上一张吊床,试了试结实程度,对商月说:“来,月月,找了一上午,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番操作看得鬼魅一愣一愣,连商月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鬼魅:好你个菊花关,上哪儿学的这么多花样! 商月习惯了席地而坐,但面对月关的好意,她没有不识好歹,而是笑道:“谢谢菊爷爷,不过这会儿还有件要紧的事,麻烦您先帮我测试一下身体的抗压能力吧。” 获取魂环总得先清楚适合自己的年限,在藏书阁翻阅案例的时候,商月见过不少魂环不合适的倒霉蛋,年限低一些也就罢了,爆体而亡才叫一个凄凄惨惨。 “抗压能力?” “爷爷们都是封号斗罗,用魂力试一下我能抗住多少级压力,应该不是问题?”商月笑着说,“爷爷们不觉得,魂师界现有的魂环年限理论太宽泛了吗?” 没记错的话,第一魂环的最佳年限似乎是四百多年。但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自幼习武的和弱不禁风的岂能一概而论? 自己虽然了解过不少理论知识,但还没有真正接触过魂力运用。这具身体的状态到底怎么样,还是让鬼魅和月关参照魂师标准测试一下,总比盲猜靠谱。 月关觉得道理没错,问题是,“哎老鬼,咱们从前怎么没想着这么干呢?和月月一比,武魂殿学院的那帮孩子纯靠运气啊。” 鬼魅正惊讶地看着商月,闻言瞥了月关一眼,“咱俩不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么一路蒙过来的吗?” “说的也是。”月关摇摇头,不知是庆幸自己运气好,还是在为年少孤苦的自己和老友感叹。 就在月关走神的时候,鬼魅已经开始行动了。 “来,月月,爷爷给你试一下,承受不了一定要喊停。” 商月表示自己明白,还反过来让鬼魅放心,“没事儿,我觉得自己挺抗造的。” 可不得抗造吗,不抗造的话,估计当年在蓝银皇献祭的时候就嘎了。当时要不是自己身法敏捷,又有心法护体,八成得被唐昊那柄乌漆麻黑的昊天锤砸成肉泥。 鬼魅只当孙女在开玩笑,运转魂力时依旧谨慎。 他将魂力汇聚在掌心,试探着填充到商月身边,发现孙女并无不适后,开始用魂力制造类似微型领域的压力层。 五级、十级、十一、十二…… 每增加一级,鬼魅的动作都十分小心,他时刻关注着商月的状态,却见孙女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商月抬起双手打量片刻,随即看向鬼魅,疑惑的目光仿佛在问:正式开始了吗? 一大一小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月关还以为老友态度不认真,催促道:“老鬼,你干嘛呢?倒是认真点啊。” “二十了。” 月关突然闭嘴,他这才发现,鬼魅的目光哪是疑惑,那分明是震惊! “月月,感觉怎么样?” 已经从眼神看出两人的心理状态,商月将“没什么感觉”咽下,说了句“还行”。 哦,还行。 “什么,还行!” 鬼魅被这尖锐的声音打断,手一抖,急忙收回魂力。他无语地看向月关,皱眉问:“你喊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个老东西,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 阴阳怪气的语气一出,商月颇为熟练地抬起双手,按了按空气,示意两人不要吵。 “鬼爷爷,方才多少级了?” “二十七吧。” 行,那就在这个基础上再加点。商月自己心里有数,为了防止两位老年人继续幼稚的争吵行为,她贴心地让两人好好休息,为晚上寻找魂兽保存实力。 …… 修炼不拘姿态,商月躺在吊床上,心法在体内运转。 上一世,自己已将上清沧月诀修炼至九重下,按理来说,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前,重新修习不会有任何困惑不解之处。 然而自从三年前开始,自己的修为进境就显现出异常的缓慢。若说是这具身体的底子不好,也能理解,但前几天觉醒武魂的时候似乎又不是这样。 心法、武技、剑术,这些如果有童子功的基础,后续进境要比旁人快上不少,而且还不必担心根基不牢的问题。 自从发现上辈子的事没忘干净,自己就一直勤勤恳恳地重拾功法,就差没在娘胎里练了。 曾经十三岁起步,五年达到七重中,如今六年过去,才刚刚凝聚出太阴星图,步入六重下,怎么想怎么费解。 商月抬起手,掌心的太阴星图一现即隐,继而有银色光芒汇聚。 不是压制住了,怎么还会发光? 商月凝神感受掌心的力量,恍然发现那是魂力在涌动。 魂力也有特定的色彩,每个人都不一样,而自己的魂力恰好与心法运转产生的光芒同色。 除了颜色,两者修炼的法门似乎也有相似之处。自己修行心法,魂力也跟着一起运转,修炼魂力,心法也……心法好像不能跟着魂力转,但可以带动后者。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竟然还不如上一世? 意识到这一点,商月突然对猎杀魂兽失去了。这就好比捡到一本新的功法,原以为是什么大能留下的秘籍,兴高采烈地翻开一看,好家伙,是自己所习功法的低配版。 怪不得前几天的水晶球碎成了渣渣,现在看来,情有可原。 正想着自己错怪了水晶球,商月敏锐地察觉到身下传来轻微颤动,抬眼一扫,一条与吊床同色的细蛇正往自己脚腕上攀。 按在发簪上的手收回,脚腕交叠在一起,迅速压住蛇头。商月淡定地掐住蛇七寸,像拎发带一样拎在手中。 没毒没魂力的蛇,就是个小玩意儿,不怪鬼魅和月关没发现。 第14章 噬金断岳螳 作为封号斗罗,鬼魅当然发现了爬上吊床的小蛇,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自家孙女淡定地处理了,根本不用他帮忙。 看来自己低估了孙女的胆量。 商月抓着蛇七寸,任由对方微凉的身体缠上手腕。她盯着蛇看了半晌,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当年有这些东西饱腹,大抵还能有不少人能活,自己也不会沦落到差点下锅的境地。 随手给蛇打了个活结,商月把它丢到一边,见周围没有月关的身影,她询问鬼魅:“菊爷爷去哪儿了?” “他说自己好像记得哪里有螳螂,提前踩点去了。月月,中午被月关打断,要不要再给你测一下?” 商月没有答应,“不用了,鬼爷爷,我大概有数。” 中午才二十多级,两人就表现得那么夸张,这要是接着往下测,搞不好弄出个四五十级,岂不违背这个世界的常理? 新教皇要是知道,万一给本座抓起来研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本座才不想变成前世那些药人。 “鬼爷爷,我能感受一下你前几个魂环的威力吗?” 外界有句话专门用来形容鬼斗罗,说他出手时“只见鬼影,不见魂环”。商月也没见过鬼魅的魂环,但现在月关不在,她只能通过鬼魅的魂技感受一下效果。 在商月的要求下,鬼魅依次调动前几枚魂环中的技能,没有完全释放,只是将能量汇聚起来,方便观察和感受。 果然,前三个魂环如同鸡肋,从第四个魂技开始,商月终于感受到能够影响自己的能量波动。 鬼魅已经无法保持淡定了。 和孙女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里,根本没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别说月月的哥哥姐姐,即使是二环防御系魂师,也不可能这么抗造啊。 莫非双生武魂的身体强度与正常人不同?除此之外,鬼魅想不到别的原因。 察觉到鬼魅的表情开始出现异样,商月丝滑地皱眉、吃惊、难受、收手,表现出强撑后的虚脱,“不行了,太强了。” 闻言,鬼魅收回魂力,安慰道:“月月已经很厉害了。” “月月醒了!” 硕大的奇茸通天菊绽放,从中走出月关的身影。 “正好,我方才找到了几处螳螂洞穴,咱们是等晚上,还是现在去?”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商月果断道:“现在走吧。” 在前行的路上,商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螳螂会挖洞?似乎从没在书上看到过会挖洞的螳螂啊,这小玩意儿不就喜欢藏在枝叶茂密的地方,哪里来的洞穴? 月关带着两人往来时的方向走,没过多久又拐进一处岔路。茂密的植被逐渐变得稀疏,地面开始出现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月关扒开足有高的荒草,指着草后的山洞说:“就在里面。” 商月将视线落在洞穴侧壁,坑坑洼洼的石头表面分布着零散的红铜色,这似乎是一处废弃的矿洞。 “这座矿洞不是不让挖了吗,几年前就废弃了,你怎么想到来这儿的?” 听鬼魅的意思,这还是武魂殿废弃的矿脉?商月没出声,将两人的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害,别提了,有次被老毒物的毒阴了,没撑到回武魂城,就在这儿过了一夜。” 说着,月关抬脚就要往里走,鬼魅怀里抱着商月,没跟。 “这种地方怎么能让月月进去,之前还塌过,太不安全了。有什么魂兽,你去打晕了带出来,别让月月进去冒险。” 这次,月关没和他拌嘴,“看我这脑子,等着。” 矿洞已经废弃,自然也没有什么矿灯照明,漆黑一片。商月的视线并不受影响,但随着月关的身影消失在洞穴拐角,她也没有再往里看的必要。 思及月关口中的“老毒物”,商月问:“鬼爷爷,老毒物是什么,是一个人吗?” “是一名封号斗罗,他的武魂具有很强的毒性,本人又喜欢和毒打交道,大陆上都称呼他‘毒斗罗’。” “菊爷爷和他有仇?” “也不算有仇。” 鬼魅的目光稍显复杂,他想了想,解释:“那人叫独孤博,武魂是碧磷蛇,以毒冠绝天下,是大陆上第一位出名的碧磷蛇魂师。” “他步入封号斗罗境界后,武魂殿曾试图招揽,但是被拒绝了。先教皇命我和月关追杀,谁知那老毒物运气好,被天斗的雪星亲王救下,我们没能得手。但自那以后,我们结下了梁子,月关偶尔会和那老毒物干一架,不是什么大事。” “菊爷爷打不过对方?那个独孤博魂力很强吗?” “月月,魂师之间的实力并不能单纯用魂力对比。论等级,老毒物比我们两人都低,但他的毒太棘手,即使等级比他高,也会吃亏。” “这样啊。”商月点头,记下了。 矿洞拐角处亮起微弱的蓝绿色磷光,月关两手各提一只黑色螳螂,朝两人走来。 那两只螳螂通体黑色,前镰足有身体三分之二长短,显得极为不协调。镰刃表面似乎有一层金属光泽,从视觉上就有种冷硬的感觉。 巨大的镰刃匹配的居然是一副纤细的躯体,两只螳螂的关节处都有刀锋状骨刺,前翅也如铡刀般锋锐。 “月月。”顺利抓到两只螳螂,月关面上也有些喜色,“这是噬金断岳螳,栖息在矿脉深处,以吞噬金属为生,防御力很强。当然,能破开矿石,切割力也很强。” 在魂力禁锢下,两只螳螂仍在振翅,用于飞行的薄翅表面布满螺旋状血纹。随着翅膀颤动,不断有星屑般的磷粉洒落,正是蓝绿色磷光的源头。 鬼魅打量片刻,问:“这大一点的才有我两个手掌大,多少年修为,合适吗?” “这是螳螂,你想要多大?这小的都有近千年修为,大的更是有五六千年,要不是它穷追不舍,我才不带出来。” 面对两只螳螂,毫无疑问,商月要大的。 商月一脸淡定,但两人怎么敢让她拿大的,正要劝告,女孩并指一点,小螳螂顿时升天。 “它太脆了。” 第15章 幻影千刃螳 这就是你口中防御力很强的螳螂?鬼魅用目光谴责对方的不靠谱。 月关表示自己很无辜。 示意鬼魅把自己放下来,商月就地捡起一块石头,干脆利落地敲晕大螳螂。等对方掉在地上,石头紧随其后,“咔嚓”一声,商月脚边升起一枚深紫色魂环。 一黄一紫两枚魂环摆在面前,商月重复自己早上说的话:“爷爷,我喜欢紫色。” 拗不过商月,鬼魅和月关只能眼睁睁看着乖孙女吸收那枚千年级别的魂环。商月但凡动一下手指头,都足以让两人提心吊胆。 这其实是是一枚七千年左右的魂环,比鬼魅的第四魂环年限还要高一些,对商月来说勉强合适。 还是稍微低了一点,但这玩意儿很难找到完全合适的,算了,凑合吧。 商月睁开双眼,银色流光一闪即逝。 日头已经偏西,天色渐暗,这让商月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不舒服?” “哪儿难受,月月?” “我没事。”商月让两人不必紧张,“我只是觉得,魂力似乎又卡在了瓶颈上,可能还需要一枚魂环。” 饶是月关和鬼魅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两人对视,又是如出一辙的懵懂呆愣。 空气安静片刻,鬼魅喃喃道:“那位好像是先天二十级魂力。” 鬼魅口中的“那位”指的是千仞雪,但商月觉得自己的情况和小美人并不一样。 自己的魂力应该不是先天的,很可能是跟着上清沧月诀一起修炼起来的。只不过这个世界六岁才有武魂觉醒的说法,她也是前不久才尝试催动魂力,唤醒了自己的武魂。 上清沧月诀的存在不能对外宣扬,随两位老人家怎么想吧。 如今麻烦的是,自己不清楚心法和魂力如何换算,也摸不准自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什么水平。 根据鬼魅的测试来看,至少三十多级是有的。 第一次吸收魂环有些生疏,下次得压住自己的魂力,不能表现地过于异常。 千万不能被抓起来当药人,那可太凄惨了,生不如死啊! 商月想了很多,月关和鬼魅也想了很多,但苦于无从验证,两人想也是白想。 “那咱们,找下一只?” 商月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 夜幕降临,三人并没有停下休息。与其在森林中过夜,不如尽快找到尽快返程。 螳螂大多不会在一起过群居生活,矿洞中能有两只已经是意外之喜。无论他们接下来的目标魂兽是否是螳螂,都得先转移位置,然后,碰运气。 渐渐进入后半夜,商月没有表现出任何疲倦和不耐烦。相反,这是为她自己寻找魂兽,商月还担心两位老人家吃不消。 不过好歹也是封号斗罗,熬个大夜应该没问题。 为了寻找虫类魂兽,三人经过的地方植物越来越茂盛,灌木丛足有小树般高大,就连杂草也能掩住商月的肩膀。 三人的位置有些分散,见孙女快要被埋进草丛,月关和鬼魅开始向商月的方向移动。 “月月,小心点。” 手中转起峨嵋刺,锋锐尖端将草叶削断,余下的堪堪达到自己腰间,潮湿的窒息感逐渐消退。 商月挥了挥空着的手,“我没事。” 杂草太过碍事,月关调动魂力,奇茸通天菊花瓣根根分明,如刀刃席卷四周。草叶在贴近地面处折断,几个呼吸间倾倒大片,风卷残云不过如此。 月关怕伤到孙女,便没有清理商月身边一两米范围的草丛,他刚说一句“月月,先出来”,地表弹起的幻影已经冲了过去。 那是一道半米左右长短的暗影,奇茸通天菊花刃紧随其后,却在即将斩杀的前一刻落空。 是一只螳螂,但似乎是没有前镰的螳螂。 蛰伏的草丛被斩断,那只螳螂下意识冲向能藏身的地方,也就是商月所站的位置。 心法运转,凌空翻出草丛,同时拔下发簪,迅速甩出。轨迹判断正确,发簪却在接触对方的刹那被削成无数残片! 暗影上下一振,前肢弹出一对近乎透明的刃镰。螳螂挥动双镰,高速连击产生的幻影留驻在空中,光线似乎都被扭曲! “我要这个!” 即将刺向螳螂的花刃急忙侧转,钉入泥土。花刃围成一圈栅栏,将螳螂钳制在正中。 谁知那螳螂速度不减,化作暗影钻过花刃缝隙,以一种报复的姿态冲向商月。 两名封号斗罗在场,岂会叫一只魂兽撒野?月关的花刃落空,鬼魅已经凝聚魂力一掌拍出。 砰! 两只前镰深深陷入泥土,但因为鬼魅留手,螳螂并没有被拍死,它振动翅膀还想动弹,峨嵋刺从天而降,当场了结! 螳螂冲向自己,在鬼魅拍出一掌的同时,商月已经迅速闪避,从侧路逼近对方。眼见它受制,便立刻补刀,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时机合适,果断出手,弄死再说。 商月的动作太快,直接从花刃与骷髅手臂的缝隙中滑了过去,下手又准又狠。碎发被风掀起,又因重力落下,银眸深邃,朝两人望来,露出些许笑意:“谢谢爷爷。” 说着,商月眨了下右眼,杀意被隐去,竟然有点俏皮。 月关直呼老天爷,“哎呀老鬼,我竟然被咱孙女帅到了。”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一把年纪没点正形。”鬼魅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几句话的功夫,商月手下已经出现一枚黑色魂环。 鬼魅目光微变,他觉得这枚魂环可能不太合适,提议道:“月月,这只不行,咱们再找找。” 商月垂眸。 这是一只墨绿色螳螂,背部生有暗金色纹路,尾部骨翼呈倒刺状,短距离飞行的速度极快。它的前镰透明又可隐藏,非常有利于出其不意地攻击猎物。 结合攻击时留下的幻影,商月记起了这只螳螂的名字:“幻影千刃螳。” 镰刃攻击时如幻影般难以捉摸,挥舞形成密集刀网,猎物避无可避。 月刃前五个魂技,斩、御、破、强、杀,斩有了,眼下这只正合攻杀一道。 “鬼爷爷,我就要这只,很合适。” 第16章 收获美人师父 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父母就双双意外身亡,关于武魂怎么修炼,哥哥姐姐也没比自己清楚多少。 这几年,自己翻遍了藏书阁的公开资料,才定下斩、御、破、强、杀,作为月刃前五个魂环的获取方向。 此行运气还算不错,顺利获得其中两个方向的魂技。 噬金断岳螳带来的第一魂技名为“亡月”,对应五个方向中的“斩”。 刚刚吸收的这只幻影千刃螳拥有一万七千年修为,产生的魂技名为“千劫”,对应“杀”。 吸收完这两枚魂环,自己的魂力便如开闸后的水流,汹涌地翻腾不止。幸而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这次用心法压制魂力进境,才没有出现接二连三突破的反常局面。 虽说魂环年限也超出了现有的记载记录,但这事关修行根基,就算表现地异常些,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什么能藏什么不能藏,商月分得很清楚。 女孩睁开眼睛,清冷月华落在她身上,月亮也不及她银眸璀璨灵动。 商月起身,一边伸展久坐后的身体,一边自然地问了句:“咱们回家不?” 眼见孙女顺利吸收魂环,没有出现什么异常,鬼魅的担忧刚刚散去,就听见这句“回家”,好像浮萍突然生长出根系,心中不自觉温暖起来。 “好……” “好嘞,咱们回家!” 来的时候被老鬼抢了先,这次月关也直接上手,不给鬼魅反应的机会。 魂力光芒一闪而过,空气中只留下月关夹杂着得意和炫耀的笑声,与飘扬的花瓣一起,甩了鬼魅满脸。 “菊、花、关!” …… 看见眼前闪动的一紫一黑两枚魂环,比比东的第一反应不是喜,而是惊。 作为封号斗罗,她无比清楚万年魂环中蕴含的力量。而现在,这种魂环竟然出现在一个刚刚完成武魂觉醒的六岁孩子身上,这足以给她带来惊吓! 威严的目光扫过月关和鬼魅,比比东心中有些后怕。若是双生武魂出了什么岔子,无论是对武魂殿还是对她自己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思及此,比比东忍不住亲自查验商月的身体状况。她朝女孩抬起一只手,“你过来。” 上清沧月诀修炼至四重上者,内力可短暂散入经脉,用于躲避查探,效果由修炼者具体修为而定。 时刻运转的内力被迫中止,与经脉贴合在一起。 商月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她不清楚这样能否躲过教皇的查验,立即在心中构思用于分辨的理由。 躲过最好,躲不过,也得先想想怎么掰扯对方才会信。 至于紧张?这个时候她才没功夫紧张,在小命面前,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商月在宝座前两步处站定,与前方的紫眸对视。 这位教皇资历尚浅,目光中却透露着千寻疾无法比拟的睿智,仿佛能看穿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让所有伎俩与花招无所遁形。 若是换一个同样心有顾虑的人站在这儿,或许已经两股颤颤,无需查验就什么都交代了。 商月露出一个浅笑,把手放在对方伸出的手掌上。 这位教皇的魂力远比她的容貌霸道,不同于月关和鬼魅的小心翼翼,比比东的查验极为强横。商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在体内游走,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领地被入侵的感觉。 商月立即稳固心神,敛眸压下想要反抗的本能。 比比东不说话,教皇殿便陷入长久的静寂。 月关和鬼魅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着上方两个身影,不由为商月的未来捏了一把汗。 不会出什么事吧? “好孩子,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 比比东的目光中多了些温和的情绪,她拉着商月的手,对眼前这个孩子的天赋感到满意。 经过查验,比比东发现商月的身体并没有出现难以负荷的情况,能够容纳千年以及万年魂环的力量,或许与她贯通的奇经八脉有关。 奇经八脉天生贯通,经脉比常人拓宽一倍不止,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无论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可以作为天才培养。 如今这些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样的奇才,必须留在自己身边,决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和商月的天赋相比,同时获取两个魂环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 五千年以上级别的第一魂环,足以帮助她跨越魂师境界。 因为喜爱,比比东已经不自觉地为商月找好理由,她甚至无暇去推敲这个理由能否站得住脚。 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含义,商月的眼神突然明亮。 小命保住的喜悦让她低垂的眉眼瞬间上扬,商月十分上道地叫了声:“师父。” 堂堂教皇,自然不会屈尊降贵地去教流水般的学生,既然对方说的是“弟子”,商月叫一声“师父”理所应当。 保住性命,商月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目光直白地看着对方,心道:不愧是母女,小美人漂亮,眼前的教皇更是绝代佳人,养眼的不得了。前有小美人,后有大美人,真是令人感到愉悦。 身前传来一声轻笑,比比东对她说:“叫我老师就可以。” “书上说,‘达者为师’,通晓学问的就是老师。藏书阁的管理员阿姨是我的老师,武魂殿学院的老师也是老师,但您和他们不一样。” 小姑娘笑起来很漂亮,比比东也多了些耐心,顺势问:“哪里不一样?” “您是独一无二的。” “月月也是独一无二的。” 此言一出,别说商月,就连月关和鬼魅也忍不住激动起来:教皇冕下愿意教导,月月以后的路必将坦荡! “月月,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武魂殿学院学习。学院每隔五天会有休息日,那时候,我会在教皇殿等你。有没有问题?” 比比东的意思是,每隔五天,她要查验商月的学习进度。 “一定让师父满意。”商月表示,这都是小问题。 等教皇交代完,鬼魅上前一步,询问:“教皇冕下,今年的武魂觉醒仪式还没有进行完,如今也不是学院的招生时间,月月应该……” “让她去插班,和她的哥哥姐姐一起学习。” 第17章 雪满山中,月明林下 和哥哥姐姐一起学习……果然,这位教皇什么都知道。 压下心中那点异样情绪,商月适当地表露出诧异与惊喜:“和他们一起?好啊,我会努力赶上学习进度,绝不给师父丢人。” 比比东笑着点头,“月月,明天就要去学院学习,你先回去准备。菊长老,鬼长老,你们留下。” 商月很顺从地离开,只是路过月关和鬼魅时,她带着担心停顿片刻。 越级吸收魂环并不是小事,比比东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却很有可能斥责月关和鬼魅的失职。 “爷爷……” “月月,你先回去吧。” 商月转身看向宝座,比比东目光中的温和已经消失殆尽,她点头,离开大殿。 …… “月月,教皇冕下说,你在武魂殿学院学习时,要住在学院宿舍。” 鬼魅和月关回来的时候,面上一片愁色,商月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问发生了什么,结果两人告诉她:要住在学院。 多大点事。 比起商月的随意,两位孤寡了半生的老人不免有些凄凄惨惨戚戚。 注意到两人的情绪,商月出言安慰:“学习的时候暂时住在学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每次离开五天,算起来只是四个晚上不回来住。” “学院就在武魂城里,离得又不远,菊爷爷,鬼爷爷,不用这么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月关和鬼魅仍然是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月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朵菊花,一边摧残菊花的花瓣,一边幽幽道:“菊花残,满地伤,花落人断肠……” “就当是对我的历练嘛,而且住在学院里,上课也方便些,不用每天在长老殿和学院来回跑。” 安慰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商月此时的内心却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本座好难…… “月月说得有道理。” 鬼魅虽然有些愁绪,却没有夸张到月关那个地步。和孙女达成一致后,鬼魅转头,忍无可忍,“再念叨你那个破诗,让你真的菊花残!” 月关一把扔掉破败不堪的菊花,控诉道:“你个死鬼,竟然在月月面前膈应我!” “咳,那个,爷爷们,我明天就要走了。” 商月默念了一句忍住不要笑,再次打断两位老人家的幼稚吵闹,“在学院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我一会儿去准备。” 月关一秒变脸,换上和蔼的语气说:“没什么要特别准备的,学院有专门人员负责学生们的生活,被褥什么都一应俱全。如果月月有习惯用的东西,也可以带过去,爷爷之前不是给你一个魂导器吗,装里面就好了,那些老师不敢把你怎么样。” 父母留下的魂导器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还给哥哥,也让两人转告了自己还活着的事。不久之后,月关专门寻来一个储物魂导器,给自己随身使用。 商月扯出衣领里的项链,笑道:“已经装好了。” “月月,这是教皇冕下给你的魂导器,说是给弟子的见面礼。”鬼魅取出一个月牙形的小巧物件,递给商月。 那是一枚衣襟扣,外观大体呈月牙形,细看周围又有微小的月魄石,组成星月交辉的模样。 果然,美人的审美要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月关带回的五瓣梅花项链已经足够精致,和这枚衣襟扣相比,仍然有些相形见绌。 扣在衣襟上不方便拿取,商月将其别在腰侧,垂手就能摸到。 “雪满山中,月明林下,怎么样?” 经过几年相处,两人已经能迅速跟上商月的思路。 对于孙女取的名字,月关和鬼魅哪有不赞成的道理,边夸赞生动形象,边捧场地问有什么寓意。 商月笑了,有些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商月:上辈子看多了千奇百怪的尸体,本座也就这点爱好。 …… 次日天光破晓,商月已经站在武魂殿学院的大门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位怨气冲天的“煞神”。 昨天收到有新生入学的消息,后勤部老师特意一大早出来接人,毕竟赶早不赶晚嘛。 得知新来的学生是两位长老的孙女,教务处连夜安排了学籍,同时通知后勤部,让宿管阿姨整理出床铺,折腾到深夜才睡。 还有些睡眼惺忪,后勤老师搓了搓脸,抬头那刻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女孩发色银白,身量分明不高,却莫名给人一种敏捷灵动的感觉。目光深邃,唇边笑意浅淡,两名封号斗罗站在她身后,都仿佛成了陪衬。 等等,封号斗罗? 老师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睡迷糊。他再次看去,立刻被吓得近乎灵魂出窍! 菊长老!鬼长老! 我滴个乖乖老天鹅! 后勤部老师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冲。 天知道两位长老怎么起得这么早,送孩子就送孩子,至于两个人一起来吗?一起来就算了,大清早跟俩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算怎么回事啊! 哪怕心脏都快被吓出来,后勤老师仍然挤出一个笑脸,一边亲自上手打开大门,一边问候两位仿佛被人抄家抢了饭碗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长老。 “哎呀,菊长老,鬼长老,二位来得这么早啊哈哈。” 月关和鬼魅扫了眼学院,齐齐低头看向商月,心中哀怨不已:此去一别,要数日才能再见,乖孙女,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两位长老没有回应,后勤老师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中间,恍然记起这才是主角。他一拍脑门,急忙笑问:“是商月同学吧?” 商月也回了对方一个笑脸,“老师好。” “哎,同学好哈同学好,不愧是两位长老的孙女,说话条理清晰,一看就聪明伶俐。” 和商月说话的同时,后勤老师还不忘吹捧两位长老,仅仅凭借女孩说的三个字就把人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人中龙凤、天上明珠、星辰日月……常人难以企及。 商月异常淡定地听完对方这一通溜须拍马,既不骄矜也不怯懦。女孩抬眼,唇边溢出一声轻笑:“老师,我能进去了吗?” 第18章 兄妹重逢(二更) 后勤老师突然噤声,感情他说了这半天,反倒是自己给自己施加了压力? 再看两位长老,人家根本没打算多说什么嘛! 老师嘴上说的是:“可以可以,哈哈,来,商月同学以后就是武魂殿学院的一员了,以后有什么事都来找老师哈,老师一定帮你解决!” 老师心里想的是:祖宗哎,可千万别来找我,千万别来!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鱼龙不相会,狭路不相逢,大水冲不着龙王庙,太岁头上不动土哈! 商月早已看穿对方的真实想法,贴心地回了句:“了解。” 走进校内,她又转身对鬼魅和月关道:“爷爷们,我走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不用牵挂,你们做你们的事,一转眼我就能回去了!” 女孩一边稳稳地后退,一边对两个老人家交代,末了,颇为潇洒地摆摆手,“走了!” 转身远去。 留下一道月下青松般的背影。 以及两个驻足目送孩子的老人。 …… 教皇弟子的身份还没有对外宣扬,饶是如此,学院也不敢怠慢两位长老的孙女,给商月安排的是单人朝阳的寝室。 白天朝阳,那么晚上也朝月。 商月站在门边大致打量一眼,也没进去,往门上挂了个吊坠用于标记,跟老师前往教室。 武魂殿学院的年级规划标准并不是年龄,而是修为,所以才会有“插班”一说。 商月是大魂师修为,她的同学自然也是大魂师修为,比如说哥哥邪月,姐姐胡列娜,以及一众年龄在九岁、十岁以上的孩子。 从窗边走过,室内景象尽收眼底。 尽管还不是上课时间,教室已经坐满了大半,有人翻书有人整理笔记,一个赛一个地内卷上进。 “老师,每个人的位置是固定的吗?” “理论上来说并不是,但从现实来讲,基本上是这样。” 陪在商月身边的早已不是后勤部的老师,而是负责大魂师班级的班主任,庄琦君。 大魂师修为的魂师不少,教室内配置的是阶梯座椅,整整齐齐地向后方延伸。 庄琦君目光敏锐地发现了教室内的不安分子,不轻不重的呵斥声饱含威严:“第九排第七列!” 庄琦君没有叫对方的名字,也没有指出对方做了什么,一个位次序号足以清楚地表明:我发现了你的小动作,不点你的名字是给你留面子,尽快改正,不要不识好歹。 整顿完教室秩序,庄琦君继续方才的话题,她解释:“教室位置每月一换,换位的标准是考核排名。” “学院每个月都有集中考核,称为月考,每次月考的排名决定挑选座位的顺序,排名靠前者先进行挑选。” “座位并无好坏,只有个人喜好不同,能否选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取决于自身实力。当然,我并不排斥同学之间相互商议,如果人缘足够好,即使实力不足,也有机会坐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另外,还有一点,排名前十的同学拥有一个附加名额,可以为自己的好友预留位置,我称为‘带人’。想不想带,能否被带我都不会管,只看自身意愿。” 这就是在变相地鼓励竞争。 商月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 “学院每五个月为一学期,每两个学期为一学年。一学期共有四次月考,第四次月考结束一个月后,举行期末考核。” “除了平时的休息日,每次期末考核结束后都会有一个月的放假时间。每个假期安排都不一样,有没有任务要等放假前几天才知道……” 解释完学院的整体安排,庄琦君的目光落在商月身上。 “商月同学,我相信你已经清楚了学院的日常作息安排。除了你手中的时间安排表,我管理的班级还会有早自习,安排在正式上课前,希望你不要迟到。” 商月正要答应,庄琦君抬手一指走廊尽头,那里有几道身影正吭哧吭哧地蹲起跳跃。 “如果迟到,每超过一分钟,往返蛙跳一次。我想,这比跑步更有助于你们锻炼肌肉耐力。” 跑步跑不动了可以放慢速度,蛙跳跳不动了……摔个狗都算轻的。 商月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礼貌微笑。 这位庄老师并没有从语言神态上表现出异常严厉的状态,但班级的各种规定严明有序,偌大的班级,上百号人,没有明显的刺头和滑头,足以体现她平时的行事风格。 “我明白了,以后会严格遵守,谢谢老师。” 商月微笑着问:“请问庄老师,我应该坐在哪里?” “无论人在不在教室,他们的书籍都在自己座位上,空余的位置,你随意挑选。” 目光在教室内扫视一圈,商月从后门走进去,脚步放地很轻,几乎没有响动。 察觉到人影飘过,正在学习的同学也没有抬头。 商月在窗边坐下,除了过道外,与庄琦君所站的位置仅有一墙之隔。 也是这个时候,商月才看见了教室正前方张贴的自习标准:零抬头,无声音。 怪不得,教室里连翻书声都刻意放轻了不少。 商月已经深刻认识到,比起教室内的这群卷王,庄琦君庄老师才是那个真真正正的卷王。 催促学生卷,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卷? 手上还没有教材,为了避免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商月从魂导器里取出自己摘录的笔记,温故而知新。 约莫一刻钟过去,蛙跳的学生终于回到教室,连呼吸都是在外面喘匀了才进来。 商月:大开眼界。 不知在窗外站了多久,庄琦君拍拍手,将一张写有字迹的纸张留下,“班长带几个人,去教务处领教材,其他人,自由活动。” 言毕,没有任何继续停留的意思,转身消失在窗边。 商月目送对方的身影远去,不得不佩服这位老师的管理方式:框架严格,却又将班级内部的管理放权给学生,不过分插手内部协调。 这样既有规矩,又能培养班级内部的凝聚力。 视线被挡住,窗边出现一道同样拥有银白发色的身影,商月起身,喊了声:“哥。” 第19章 愧疚,不敢面对 拿起纸张的手指突然收紧,银发少年微吸一口气,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连气息都在抖。 目光游移了片刻,似乎是想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奈何一滴眼泪砸落在纸上,邪月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自由活动时间,教室内的人一窝蜂般往外走,迈出教室的那一刻似乎被解开了封印,展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热闹与活泼。 商月的声音不大,刚响起就被淹没在人群喧嚣中,仿佛从未出现。 但她确信,哥哥听见了。 竟然不理我? 难道是不想认亲?不能吧。 商月倚在窗边,敛眸思索自家哥哥到底什么意思。 方才分明在哥哥身上看见了父母留下的魂导器,这说明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达给他们,鬼魅应当也解释了暂时不方便见面的事,按理说不该不敢相认。 若是按照上辈子的处事风格,拒绝自己的,她一定会让对方哭着跪着求自己回去,但是邪月不行。 不到三岁的孩子有多难养,她作为杀手都清楚。邪月和胡列娜也只是两个孩子,竟然能把最小的妹妹养大,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这一世没有夭折,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商月心中万分感激。 目光穿越大半个教室,看向另一边金棕色短发的少女。 班主任说可以自由活动,起身放松的学生已经离开教室,给这里留下一片安静的学习环境。 仍然在学习的人不少,商月没有过去打扰。她在窗边倚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喧闹声渐渐止歇,预备上课的铃声响起。 “来分一下,发书。” 邪月取出魂导器中的书籍,特意捡出几本与众不同的,递给一个生有红发的壮实男生,然后和主动上前的几名同学一起,开始分发课本。 自己的书被红发男生送来,商月笑着道了声谢。她扫了眼哥哥的面色,又转头看向姐姐,忽然明白了缘由。 …… 魂师以修炼为重,理论课程只安排在每天上午。 把最基础的几本书翻阅一遍,发现其中包含的知识点自己都已经了解过,商月放下书,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也在同时响起。 食堂的吸引力远超教室,到了饭点,早上学习再认真的人也都先后离开。 胡列娜婉拒同学的邀请,目光看向窗边,那里坐着一道让她和哥哥日思夜想的身影。 闲杂人全部离开,坐板都已经自动弹起,商月单手支着脑袋,藏在发中的手指飞快地将银针取下。 在沧月门,越强的杀手,身上的暗器越简单,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机关,一根针、一片金属、一块石子,甚至几片柔韧的草叶,足矣。 杀手的任务往往会涉及潜伏,像唐门制造的那些机括类暗器,也只有境界低下的弟子当街刺杀才会用。 杀伤力更强的,且不说沧月门买不买,只怕唐门不敢卖。 来到武魂殿后,自己身上的暗器基本上都更换过一遍,银针也不再是当年那种粗糙的绣花针,隐蔽性更高,不收起来可能会误伤姐姐。 “月月。” 胡列娜穿越过道和座椅,来到窗边,轻轻地叫了商月一声。 女孩抬起头,神情中并无任何生疏,银白碎发下的眼眸仍如当年那般透露着亲近。 商月站起身,主动抱上去,“有没有想我啊,姐姐。” 毫无埋怨的亲近比带着怨恨的抗拒更让胡列娜自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又叫了一声“月月”,声音中带着哽咽。 “姐姐,我回来了。” 这句话顿时击垮她这些年强撑的信念,胡列娜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月月……” 如果月月没有遇到武魂殿的长老,如果月月没有被带回来,她的妹妹就会葬送在当年那群流民手里。 三年前的错误决定,险些让她彻底失去妹妹。 商月耐心地等她缓和情绪,耳边一声声哭泣、一句句道歉,都是上一世“无心无情”的商月,无法拥有的情感羁绊。 半生夺食挣命,半生血海挣扎,看似充满转折与起伏的一生,不过二十四年。 商月并非没有情感,只是被强制压缩的一生,让她没有机会唤醒自己的人性。 不是冷漠无情的杀手突然被亲情打动,不是求而不得的上位者恍然发觉情感羁绊更重要,只不过是,商月终于有机会,从尘封已久的人性中,挖掘出一个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情绪和欲望。 沧月门从不禁止阴谋与争斗,门中弟子仅存的信任,大抵只存在于师徒传承与血脉至亲身上。 每当看见门中那些形影不离的双生子,饶是商月也得说一句,真好啊,他们还有人性。 只有一句感叹,从来不羡慕,因为她根本没有欲望。 沧月门大长老商月,是没有情绪和欲望的,妖女。 “姐姐,不要哭了,衣服要湿透了。” 抱紧的手臂终于松开,商月擦去她的眼泪,在胡列娜充满愧疚的目光中温和地笑了笑,说:“哥哥在躲着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邪月此时仍然坐在座位上,在商月身后。 商月在安慰胡列娜的时候也在等,等邪月主动过来,可是没有。 “哥哥他,他觉得亏欠你太多,这三年每一次安慰我,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哥哥比我更愧疚。” 商月心中早已了然,她说出的话却是:“我以为哥哥不想认我呢,早上叫他都不答应。” 后退一步坐在桌面上,商月侧身笑了声:“哥,你确定还要坐在那儿吗?我和姐姐要走了。” 说着要走了,实际上却坐下了。 商月挽着姐姐的手臂,递给她一个带着狡黠的眼神。 胡列娜会意,开始继续戳破少年人的真实想法:“哥哥答应过爸爸妈妈,会照顾好我们,实际上却没有做到,他应当觉得,无颜见你吧。” “都说长兄如父,哥哥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所以总觉得亏欠。” “我曾和哥哥提过,趁着假期去找鬼长老,求他让我们跟你见一面,哥哥没有答应。他应当是觉得,你跟着长老,一定比跟着两个自顾不暇的弱小魂师更加幸福快乐。” 第20章 三年前的混乱(二更) 胡列娜说出来的,全是邪月的真实想法,可是这些话他自己绝不会说出口。 他会在每一个难眠的夜晚怨恨自己,怨恨自己做出将妹妹留下的错误决定,却无法将心中重复溃烂的伤口告诉两个妹妹。 少年人难以隐藏的情绪化作绷紧的身体,和控制不住的眼泪,一点一滴,是他觉得自己作为兄长却没有照顾好妹妹的自责,也是他对父母许下承诺,却没有做到的愧疚。 爱是常觉得亏欠,邪月对两个妹妹的关爱已经让他本能忽略,他自己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不敢面对商月,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承受商月的那一声“哥”。 商月却笑了。 有这个态度就够了,她从来没有觉得,邪月和胡列娜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她能敏锐地发现事件背后的真相,她的杀意也只针对凶手。 她的仇,她自己已经报了。 和胡列娜对视一眼,商月靠在姐姐肩膀上笑,“哥,我要饿扁了,你真的不走吗?” 邪月立即起身,对上两个妹妹含笑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说:“走,我们一起。” 作为兄长,邪月没有和胡列娜一样抱上去,他默默跟在两人身后,默默望着妹妹们的背影。 他默默地告诉自己,要变得更加强大,要保护好她们,要做到在爸爸妈妈灵位前,承诺的一切。 …… 发现妹妹不见了,邪月和胡列娜疯狂地寻找过。 完成武魂觉醒后,他们暂时婉拒武魂殿执事的邀请,回到居住的村庄。 两个人都觉醒了武魂,两个人都拥有优秀的天赋,不仅都可以成为魂师,也能给年幼的妹妹更好的生活。 他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踏上回家的路。 或许是因为拥有了魂力,同样的路竟然变得异常轻松,天地辽阔,一片光明。 村外的农田似乎有些不对劲。 村口倒塌的界碑比村民更早入目,在瘫倒在地的邻里提醒下,他们飞奔回家,视线中是破碎的围栏,七零八落的工具,凌乱的鸡鸭鹅羽毛,大开的门户,死寂一片的屋舍…… 妹妹和邻居都不见了。 哀嚎的村民根本顾不上回应他们,他们问了许久,求了许久,终于有人指出方向。 不顾老者的阻拦,他们沿着地面混乱的痕迹找到入夜,终于在森林边找到妹妹的发绳、大片将干未干的血迹、以及几具残破不全的尸体。 尸体旁有一堆细小的骨头,幼年人类的骨头。 眼泪糊住视线,朦胧一片,仿佛烟雾四起,重现出一片魑魅魍魉的身影。 两人忍住恐惧辨认,发觉那些骨头的大小和粗细似乎跟妹妹对应不上,才猛地喘上一口气,没有在悲痛和恐慌中溺毙。 “我们在河边找到了邻居阿姨,阿姨她……” 难堪的痕迹,难闻的气味,胡列娜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混乱肮脏的场景。 邪月轻拍她的脊背,主动接过话,解释:“阿姨说,你很敏捷,像夜猫子一样成功逃走了,你还活着。” “我们想去找你,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阿姨也不知道你跑向了哪里。一边是森林,一边是河道,我和娜娜找了半夜,遇上了几只魂兽……是我没用,没有能力接着找下去,只能带着娜娜逃回村庄。” “后来趁着白天,有几个村民跟我们一起去找,也没有找到。大概过了五六天吧,武魂殿来人要接我们走,村庄被洗劫,我们不走的话……” 邪月和胡列娜的无奈,商月全都明白,她宽慰两人:“我明白,哥,那群流民把能抢的都抢走了,你和姐姐离开才是对的。那时我已经被鬼爷爷带走,你们再找下去也找不到。” 自己当时是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被抢走的,邻居阿姨硬是追了上去,拼死也要抢回儿子。 女人有时候也是一种资源,壮丁不在村里,那群流民没有理会阻挡的老弱病残,却带走了几个女人,包括邻居阿姨在内。 面对二选一的抉择,是个人都会选择自己的亲生孩子,这无可厚非,商月也没有怨恨。 “只是,邻居阿姨还活着吗?” 邪月摇头,他沉重的表情已经能说明一切:邻居家的妇人死了。 “我们去的时候她就只剩一口气,从森林里跑出来后,她已经溺死在河边。” 商月逃跑了,那群人费劲寻找的食物没了,自然会将目光放在另一个孩子身上。丈夫死在战场后,那妇人孤身一人,终究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儿子。 那么小的孩子当然不够一群人分,地上还有现成的,他们也不会放过。 商月的接受能力很强,毕竟上辈子她就无比清楚,战乱造成的混乱,并不比天灾逊色。 了解了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商月靠在姐姐身边,笃定道:“你们当时肯定受伤了。” 自己白天躲进森林,都好死不死地撞上一只休憩中的黑豹,两人半夜往森林里跑,能活着出来,也值得夸一句“命大”。 两人眼神有些飘忽,都没有说话。 女孩的轻笑声像狡黠的精灵,明明白白地透露出:别装了,我都猜到了。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沉重的话题该结束了。 “哥,姐,我也觉醒武魂了,猜猜是什么?” “月刃?” “月刃吧。” 商月伸展身体的动作做到一半,突然绷不住,趴在姐姐肩膀上笑:“为什么?” 双生武魂稀少,猜不到正常,但两个人竟然如此一致地猜出月刃,这让商月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什么时候露出了异常。 胡列娜微微一笑,温柔地拨开商月脸边的碎发。 邪月解释:“月月,你更像我。” 藏不住啊藏不住,真是亲哥。 商月笑容中有些无奈。她并不喜欢被人看透,但血缘有时候真的很神奇,比经历过千百次观察训练的杀手还要敏锐。 “算你们对了。”女孩语气中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摆烂。 “不过我觉得吧,我和姐姐也挺像,所以同样有只小狐狸,应当不算过分。” 第21章 要做就做头狼 “月月,你有没有,恨过我?” 非上课时间,除了不能离开学院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可以自由安排。 兄妹三人申请了一间自修室,门一关,就像在从前的小家一样,毫无所觉地,一待一下午。 原以为遗憾能够被亲情冲散,然而窗外的残阳恰如每一次梦魇时盈满视线的血,邪月发觉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还是过不去。 两姐妹依偎在一起,同时伸出一只手,一左一右拉住哥哥的手臂。 我们都在。 “哥,你看窗外那棵树,风一卷,叶子落一地。你说,叶子会不会怪树没有抓住自己?” “年年岁岁,总有疾风不可抵御,好运和灾难没人说得准,不如允许一切发生。往事不该困住自己,过去的存在只是为了汲取经验,无论遇见什么,都可以见招拆招。” 哪怕是上一世的自己,也不可能完美地控制所有。成为沧月门大长老的那段日子里,她逐渐明白,允许比控制更需要勇气和实力。 “哥,姐姐,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们。” “发生问题,解决就行了,不要为难自己。” 头发总是长得很快,零零碎碎的散下来,商月把眼前的发丝吹开,非常坦诚地说了句:“我也很强的,又不是小菜鸡。” 年龄摆在那里,这句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见哥哥明显不怎么相信,商月抬头看姐姐,目光中满满地都是真诚。 对视了很久,胡列娜突然笑着说:“月月的眼睛很漂亮。” 驴头不对马嘴。 哪怕自己拥有双生武魂,在亲哥亲姐眼中,自己还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可怜。 商月轻哼一声,心道:本座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短期目标不妨定为,月考第一。 上辈子能在十年左右干到大长老,商月的行事风格一向是:要争就争榜首,要做就做头狼。 做了就要做到最好,不然干脆别干。 月刃需要宽敞一些的环境才能施展开,思及此,商月转头就去申请了一间新的自修室。 面对哥哥和姐姐的询问,商月笑而不语。 别管!本座要用实力让你们打脸! …… 学院月考分为两部分,理论知识和武魂运用。 在大魂师阶段,两者考核占比三七开,随着年级提升,理论部分的分数占比会越来越低。 过去三年,陪伴自己最多的除了月关和鬼魅,就是藏书阁的几位管理员。不说书看了多少,几位管理员头脑里的知识和阅历几乎被自己压榨地一干二净,这一点商月很有自信。 理论根本无须担心。 确认门锁已经锁好,商月召出左手的武魂。 月刃形如弦月,弧线极为流畅。顺着弯曲的弧度甩出,顿时化作银白圆环,在四周封闭的墙壁上来回反弹,不时有火花迸现。 铿锵作响。 自修室的墙壁由特殊材质打造,不用担心干出窟窿。商月将另一柄月刃甩出,与前一柄一起,在房间里回旋不止,声音如金石锵玉。 除了与墙壁碰撞发出的声响,月刃在回旋过程中划破气流,发出尖细的呼啸声。 商月并不觉得这声音刺耳,相反,她觉得这声音太顺畅了,极其悦耳。 眼疾手快地抓住手柄,月刃折射的寒光中映出一双意兴盎然的银眸。 太顺了,而且够锋利。 这就是顶级武魂的天然优势。 身处同一年级,魂力相差最多不过十级,用魂力压人或者凭借魂力抵抗的可能性不大。月刃的锋锐度匹配上精确的轨迹判断,即使不用魂技,她也有把握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啧,不行,这么玩容易把同年级的小家伙们玩废,还是得收敛一点。 …… 次日的理论课与第一日很不一样。 昨天来授课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学生们听不听课他都不管,只要不干扰课堂秩序,哪怕趴桌子上睡觉都不会搭理你。 像商月一样翻书自学的也不少,老先生仿佛看不到他们一样,自顾自地讲课。 一上午下来,连和学生的对话都没几句,就好像教室里坐着的都是已经吃腻的大白菜,连个眼神都不配拥有。 “同学们好啊,一个假期不见,不知道各位的修炼进度怎么样了?” 今天的老师相对比较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一开口就可以听出,这是位能和学生们混得很熟的老师。 “哎呦,有几位新同学哈,老师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姓喻,喻天行,魂帝修为,武魂是一种鹰。” 两根手指从眼前移向面前的学生,喻天行风趣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警告,“老师的眼神很明亮哈,不管你在干什么,我都可以看见。” “那位白色头发的女同学,好像是新面孔,来前面自我介绍一下。” 教室内不止一个白头发的人,商月又习惯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时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喻天行的第一个互动对象。 “窗户旁边那个女同学,银白色头发,你提醒一下她。” 前排的同学转身提醒自己,商月将目光投向讲台,不偏不倚地和喻天行对视,眼神中多少有点“为什么一上来就叫我”的疑惑。 “哎,同学终于看我了哈,来,不要害羞,上来自我介绍一下,也让同学们都认识认识新同学。” 所以,这位老师和班主任一样,是跟班的? 今年晋升大魂师修为的绝对不止自己一个,上百号人里竟然能一眼认出新生,果然是鹰眼。 上辈子,沧月门的教习师傅从来不让学生自我介绍,毕竟都是杀手,自己介绍自己的行为简直反人类。 商月走向讲台,偏头将其余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都很淡定,原来正常的教学是这样的。 “喻老师好,我叫商月。” 刚说了一句话,喻天行就抬手示意稍等一下,“不是给我介绍哈,是给同学们介绍。” 商月神安气定地问了句:“怎么样才是给同学们介绍?” 难道她说的话,其他人听不见? 喻天行挥舞手臂,做了个旋转的姿势,“转身面向大家嘛。” 商月:我谢谢你。 第22章 你话密了(二更) 商月上辈子、整整一辈子都没有让人这么注视过,就像是什么新奇的动物,等待被人观赏。 忍住想给对方一巴掌的冲动,商月保持微笑,缓慢转身,“我叫商月,武魂是月刃。” 美人师父说,在魂圣修为以前,不要对外宣扬自己是双生武魂。商月明白其中深意,只将左手的月刃展示出来。 其实也不是很想展示,实在是这位喻天行老师,过分地自来熟。 “月刃?这个武魂很熟悉哈,来给大家展示一下。” 两柄带有黑色暗纹的弦月状武器显现出来,喻天行呵呵一笑,抬手指向邪月,“班长,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毫无疑问,喻天行已经看出,邪月和商月多少有点沾亲带故。 邪月起身的动作带着无法掩饰的僵硬,似乎也是有些难以招架喻天行的频繁互动。 看来哥哥也不太能应对自如,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借助拨头发的姿势挡住眼神,商月此时无语又无奈:真是够了,这到底是不是在上课。 邪月不是很外向的人,突然被点名,思维还没有从混沌中转换过来,下意识说:“月刃,是一种……” 喻天行放下水杯,拍拍手,又指指商月,意思是解释人。 邪月低头整理思路,过了片刻,继续道:“月月她……” “嗷,月月——” “看来老师没猜错,真的是一家人啊。” 商月眼神凉凉地瞟了喻天行一眼:武魂是鹰是吧,这是吃了多少只鹦鹉,这么聒噪?本座劝你好自为之。 “邪月是我哥哥,胡列娜是我姐姐,我和哥哥一样继承了父亲的武魂,因为父母没有商量好我跟谁姓,所以按照‘宫商角徵羽’的顺序给我起名商月。” 商月一口气说完对方可能会询问的问题,微微一笑:“喻老师,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商月:再有问题,这边建议,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对于商月想要刀人的眼神,喻天行仿佛没有接收到,自顾自地问:“商月同学是什么发展方向,也是强攻?” “敏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这怎么能没有为什么?” 商月满头问号,心道:这位,这位!你想干什么?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专业素养让商月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喜欢,个人兴趣。” 正常回答可能是:我比较敏捷,速度比较快,适合走敏攻。 然而在人群面前不谈自己的优势,已经成为商月的本能。哪怕“敏攻”两个字已经能说明她有速度优势,她也不想这么轻易地承认。 至少要让信息差起到一定的作用,不然太亏了。 “这样啊,那商月同学有什么爱好或者特长?” 武技、心法、剑术、暗器、毒药……太复杂,不能露,商月在心中暗自总结,给出精准的两个字:“杀人。” 太过离谱的回答,越是一本正经,越不像真的。 喻天行笑问:“真的假的?” 商月顺势改口:“其实是杀鸡。” 从会走路开始,家里养的鸡十有八九都是她杀的。 姐姐不太敢下手,哥哥犹豫要选哪一个,商月手起鸡头落,完工。 教室似乎并没有因为“杀鸡”两个字产生太大的反应,但细看去,哥哥不远处,那个红头发的男生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肩膀颤动,脸也快变成头发的颜色。 想笑又不好意思当场笑出声。 视线转向身边,喻天行也在战术性喝水。 真想往杯子里下点药啊。 就在商月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喻天行又问:“哥哥更好看还是姐姐更好看?他们两个同时掉水里,你救谁呀?” 商月:你话密了。 “都好看,一起救。” “只能选一个。” “我觉得我更好看。”女孩仍然保持微笑,“如果掉水里,喻老师帮我同时救上来吧。” 本座要把你踹下去当浮木! 喻天行还想假设,“那如果……” “没有如果。” “那假设……” “没有假设。” 喻天行一秒钟吐出七个字:“没有别人怎么办?” 商月就是不往坑里跳,“没有别人,喻老师又怎么会知道他们掉下去了?” 商月已经明白了,学期第一节课似乎并不太重要,喻天行完全是在和学生们开玩笑。只不过自己平静回应的态度让对方以为,自己很能开得起玩笑。 视线投向教室一侧,姐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商月回了一个“放心,小问题”的眼神。 本座就不信了,上辈子搞定那么多人,这次还搞不定一个喻天行? 再看姐姐身边,哥哥似乎叹了口气,目光中都是,同情。 咳,本座,我,确实更像哥哥。 其实也有点绷不住了…… 一节课下来,喻天行已经成为商月最想回避的人物排行榜榜首。 据姐姐所说,这位喻老师其实很擅长纠正学生在武魂修炼中的偏差,课堂上的玩笑也只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为的是让他们敢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样才能在修炼出现问题时尽快解决。 商月:大可不必。 邪月表示:“坐在下面看戏还行,只要我不上去。” 商月默默点头。 …… 今晚月圆,适合修炼心法,商月便没有去自修室。 月光透过窗户,恰好能照在床边。确认没有人宿舍区,商月安心坐下修炼。 对于修炼过上清沧月诀的人来说,晒月亮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月光好的时候,心法运转的速度也会提升。 与这个世界的魂力不同,上清沧月诀汇聚起的内力始终都在运转,只有刻意压制时才会停滞。 便于保持状态,随时随地击杀目标。 和心法一对比,商月觉得修炼魂力实在是……容易死。 每次使用武魂前都要先调动魂力,如果在释放的时候被人封住穴位,禁止魂力运行,岂不是封号斗罗也会挂? 吐槽了一句,她将魂力调动起来,与内力一同运转,顺畅地运行大小周天。 渐渐地,月至中天,右手掌心似乎有些异样,商月凝神感受,不料月狐武魂竟然脱离控制,主动显露出形迹! 第23章 武魂变异 在觉醒武魂的那一晚就发现,自己的月刃与藏书阁记载的并无太大差别,和哥哥的也很相似,而月狐武魂却是在妖狐武魂的基础上发生了变异。 垂眸打量,掌心活灵活现的银白色狐狸在月华下平添了几分温顺。 商月蹙起眉心,因为它的主动出现心生警觉。 盯着武魂观察许久,一时难以察觉到什么异常,但心中总有一种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是武魂觉醒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月盘已至天幕最高处,光芒投射在地表,恍如白昼。 心法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内力流经四肢百骸,留下说不出的舒适与通透。面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享受,商月却警觉地保持清醒,没有沉溺其中。 眼前忽然有火光一闪即逝,再看武魂,那眉心一点弯月已然变得火红! 终于出现了。 终于等到预感中的异常浮出水面,商月冷静地注视着月狐眉心的红月,心道:月狐武魂,莫非该称为心月狐? 心月狐乃二十八星宿中的心宿,心为火,为苍龙第五宿,又名商月狐,也是自己上一世名字的由来。 传说中,心月狐是最古老的天狐之一,上清沧月诀与之也有一定的渊源。 商月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正想用内力探查自身是否出现变化,却在下一刻摔落在地,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暴露在月光中,视线中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灰雾,氤氲不清。手臂撑在地面,商月想起身,然而极其微小的动作都会带动背后的脊柱,痛觉瞬间覆盖五感,肌肉在痉挛中叫嚣不堪重负,如同抽筋剥骨。 心知自己恐怕站不起来,商月一掌拍在床边,借力滚到窗下的视觉死角。 她无法形容这一下带来的后果,只觉得痛感已经快要压过所有感官,耳边响起尖细的嗡鸣声,又逐渐远去,带走她感知中的风声与虫鸣。 平时有锁门的习惯,但商月仍然在视线模糊前投去一眼,确认门上的吊坠没有异常。 遮光帘拉到一半,手臂无力地垂落。 商月想要思考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却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清,什么都记不起。 越是不清楚,她就越是要思考,可是越想越疼,哪怕指甲嵌入皮肉,微不足道的疼痛也无法唤醒理智,毫无作用。 她缩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挣扎,直到适应痛苦,便踉跄着撑起上身,重新拉住遮光帘, “哗啦——” 房间彻底陷入漆黑,心跳声却不断放大。 她在窗户的反光中,看到了一个绯红的新月印记,一双拥有宝石光泽的银灰色眼睛,以及一对,尖尖的银色狐狸耳! 商月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那种无法用未知形容的恐慌,足以在瞬息间颠覆她全部认知! 她像孤独的幼狼,蜷缩在一角,亲眼见证自己十指生出尖利的指甲。 她不甘心地运转心法,压制住魂力,想要阻止身体发生异化,可是没有用,根本没有用。 她越是压制,变化地就越快,直至大脑感受到不属于人类的耳朵存在…… 身体和神经都逐渐麻木,她看着自己仍然光洁的皮肤,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本座还以为,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野兽,原来是,这样…… “武魂变异么?呵。” 商月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紧张。 额间的新月纹有些发烫,她却抬不起手,只能任由细密的汗珠往下滚,衣服从内到外,一层层湿透。 “砰!” 脊骨突然带动皮肉抽搐,在一息之间唤醒麻木的神经,新一轮剧痛铺天盖地! 商月侧翻在地,一拳砸在地板上,无助又不甘心。 后腰好像被人开了一刀,有粘腻的液体流淌,骨骼咔哒的颤动紧随其后,一只手滑到背后,她摸到了尾巴。 从她身体里生长出的、还带着血的尾巴! 那一刻,商月在脑海中过了无数种可能,包括像上辈子那样,回到森林里,和野兽一起,再做一个妖女。 被人畏惧,被人厌弃。 刚刚唤醒的人性,刚刚感知过亲情,等待自己的就是这么一条路么? 我不甘心。 本座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商月调动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注入新生的指甲、耳朵和狐尾,勾连上感知与神经,然后控制它们回缩,让手指和耳朵恢复原样,让尾巴隐藏回体内。 她也不想管这样会不会难受,她攥着狐尾,盯着那尚且艳丽的血,无心又无情地笑:我的身体,本座的身体,要完全由心意掌控。掌控不了的,就算砍掉,也没资格留在身上! …… 圆月如半透明的冰盘,挂在天上,若隐若现。 东方已经绽放出橙红色霞光,自地平线中跃出一个浴血的朝阳。 商月清醒地躺在地板上,仿佛感受不到身后的痛觉,一条腿曲起,血腥中带着几分悠闲。 天亮了,该去早读了。 捡起地上的,连带被血浸染了大半的尾巴,一起塞进魂导器。 自己没有像哥哥一样的赤蝶花纹,却在月夜生出一道绯红色印记,但如今看向镜子里,那弯新月,已经被心法强行隐去。 耳朵和手指也恢复了正常,商月走进用于洗漱的小隔间,洗了把脸,随后将整盆水从头顶浇到身上,干涸的血迹被濡湿,淌了一地。 剥下被血黏连在一起的衣服,取出金创药,在后腰按了一会儿,用纱布缠上。 扫了眼地上的血,商月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瓷瓶,把药水倒在血迹里,清理干净。 遮光帘被“唰”一声拉开,她看了会儿唤醒万物的晨光,突然暗道一声:糟了,要迟到了! 心法和魂力一同运转,速度瞬间拉到了最快。 教学区已经没有几个人影,商月远远地看见庄琦君,说实话,有点慌。 发现商月还没到,邪月站在门边,和胡列娜对视一眼,兄妹两人都摇了摇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矫捷的身影一闪而过,庄琦君看了眼时间,说了两个字:“关门。” 第24章 衣袍微脏(二更) 闪到自己座位上,商月掏出笔记本,平复呼吸。看着教室门在眼前关上,她勾了下嘴角,心道:爽。 一步之差,身后的同学被关在门外。蛙跳造成的轻微震动传到脚下,商月单手按了下后腰。 嘶,真爽啊。 比起昨晚的经历,腰上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移动中绷开的血口在金创药作用下重新凝结出血渣,又酥又麻。 掸了掸衣角,商月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这是痛到麻木了。 商月:不过是衣袍微脏。 “下次来早一点。” 庄琦君站在窗边,目光巡视一圈,又转回商月身上,“你昨晚突破了?” “没有,应该是昨晚修炼的魂力还没平复。”商月一本正经地回答,同时用心法隐藏部分气息,将魂力牢牢压制住。 自己才回过两次教皇殿,离获取魂环也才过去不到一个月,要是再突破,就算大美人已经是师父,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庄琦君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随着庄琦君一声“自由活动”,早读终于结束。 商月趴在桌面上,像一条再也扑腾不动的鱼,一动不动。 邪月从讲台上离开,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径直走向窗边。 “头发怎么湿了?” 从臂弯里抬起头,商月毫不心虚地说:“睡得太晚,早上洗了头发,还没晾干。” 这是实话,只是隐去了部分事实罢了。 收拾残局多花了点时间,早上看太阳的时候,没来得及用内力完全蒸干。眼看着时间来不及,随手用发带绑了几下,一路风驰云走地就来了。 着实有点困,说了一句话,商月又趴下了。 邪月过来问,就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在商月腰上,问:“怎么受伤了?” 银眸突然睁开,商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企图蒙混过关。 在校的时候,必须穿武魂殿学院统一的,纱布缠了几圈就很明显。 学院里鼓励对练,也设有对战室,有学生受伤很正常,商月也没有刻意隐藏。 “我给你请假,让娜娜带你去医务室。” “也行。” 太困了,正好回去睡一觉。 邪月抬手一指,胡列娜也看见了商月后腰上微微凸起的痕迹。她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去扶妹妹,却发现商月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 “月月,我们去医务室。” 商月打起精神,跟胡列娜离开教室,没走几步就靠在姐姐肩膀上,说:“姐,你抱我行不行?我不想动了,好困。” 六岁的孩子本就轻巧,大魂师的身体素质也还算可以,胡列娜避开纱布缠绕的位置,轻松又熟练地把人抱起来。 医务室配备的是治疗系魂师,不用服也看不见伤,几个魂技下去,商月明显感觉到伤口愈合了大半。 无辜地眨眨眼睛,朝姐姐露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笑,商月毫无心理负担地闭眼,睡觉。 …… 从医务室离开后,伤口没几天就彻底愈合。月圆那晚的异常变化仿佛一场幻梦,随着太阳升起,消失地无影无踪。 无论是去教皇殿找美人师父,还是回长老殿看望两位老人,商月都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 根据这些年的观察和了解,如果是武魂变异,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如果不是武魂变异……商月认为,和上清沧月诀多少有些关系。 女孩坐在窗边,一只手支着脑袋,敛眸思考。 莫非是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不同,不能互融? 亦或是上清沧月诀带来的内力太强,自己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 又或者是自己身体里有什么沉疴,不仅影响了心法的修炼速度,还导致武魂发生了变异? 涉及心法,这个世界大抵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 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兽化是否会再次出现、出现后如何解决,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 之前给自己送书的男生叫焱,只有一个字,不知是名是姓。 焱的武魂很有意思,名为火焰领主,同时兼具极热、强攻、强防,三种属性。 是自己榜首道路上的一块,小石头。 焱经常和哥哥切磋,他的灵活性不如哥哥,奈何攻防兼具,虽然无法轻易击败哥哥,但哥哥想要赢过他,也不容易。 相比起来,倒是姐姐胜算大一些。 焱的精神力不强,如果两个控制魂技都能成功,姐姐放倒他不是问题。 前提是手里有武器。 不过最近几天,焱总是想跟自己对战,说是他已经打败了同年级中绝大部分人,在月考前只能找强一些的新生切磋。 这还要拜喻天行所赐,一定要展示武魂,自己一紫一黑两枚魂环就那么露出去了。 焱和哥哥关系不错,这个要求,也不是不能答应。 “哥,姐姐,你们在这里,不太安全吧?” 自修室四面封闭,但也没有别的的防护措施,并不适合观战。 两人往后退了几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焱活动着关节,解释:“没关系,商月,我之前跟你哥打的时候,旁边也有人在的。” 焱魂力中的爆裂性很强,哥哥和姐姐应该是担心自己会受伤,不在旁边看着不放心。 虽然武魂相同,自己的攻击方式却和哥哥不太一样,旁边有人在,多少有些不方便施展。 不过也没关系,收敛一些好了。 “来吧。” 焱调动魂力,火焰纹路瞬间蔓延满身,肌肉隆起膨胀,站在年龄本就小一些的商月面前,极具压迫性。 近身不占优势,远攻。 迅速判断迹,划分出安全位置。银眸盯着对面的红色身影,月刃却被甩向右侧墙壁。 焱的视线下意识追随月刃移动,然而商月这一手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他偏头去看女孩,耳边却传来一声脆响。 叮—— 左侧袭来的银色武器在视线中放大,焱极有经验地侧身闪避,脚下第一魂环亮起。 “第一魂技,地……” “小心!” 连续两声碰撞,月刃已经先后弹过焱身后与右手边的墙壁,攻击方向,仍然是他! 第25章 月刃是这么用的? 与墙壁连续碰撞,月刃的攻击力有所下降。经由邪月提醒后,焱镇定地用自身防御弹开,在下一柄月刃到达之前发动攻击。 “地狱岩浆冲!” 地面被凭空出现的暗褐色岩石覆盖,炽热魂力从岩石上爆开,瞬间化为一列橙红色岩浆,汹涌喷薄! 对面是邪月的妹妹,焱的攻击有所保留。他本想将攻击蔓延至对方脚下,抬眼却不见商月的身影。 头顶传来“噌”一声震响,第二柄月刃距离自己不过五米距离。本能反应快过大脑,焱立刻向一侧回避,然而盘旋中的月刃已经迫近体表,连防御都来不及! 焱已经感受到眼前的空气被月刃切割,他有些搞不懂商月为什么比她哥还快。 “噌——” 皮开肉绽的前一秒,焱耳边再次响起破空声,一柄月刃从他身后飞出,与前者碰撞在一起,砰然爆出火光! 两柄月刃一起砸进尚未平息的岩浆里,熔岩四溅,在几人面前绽了朵金花。 焱本以为是邪月救了他,又想起对方不在自己身后,顿时呆愣在原地,大脑不争气地想不出原因。 “哥……月刃是这么用的?”胡列娜有些无法理解月刃的轨迹,那两柄弦月未免也太听话了。 邪月默然片刻,解释:“不是我教的,我不知道。” 商月从焱身边走过,召回武魂的同时送给对方一句:“你没了。” 如果按照她上一世的行事风格,焱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消失的目标突然出现,焱被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原地起跳。他看了邪月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到商月身上,下意识问:“你会瞬移?” “我会飞。” 商月的意思是:还瞬移,我说我会飞,你信不信? 然而女孩的语气太过正经,焱信以为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嗷,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这么快。” “这话你也敢信?”邪月无奈扶额。 “难道不是吗?” 焱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直到看见商月收回武魂,他才一拍脑袋,难以置信地问:“器武魂也有飞行技能?” 邪月和胡列娜对视,两人欲言又止。 看在对方和哥哥关系不错的份上,商月解释:“你释放魂技的时候,有片刻低头没有看我。岩浆爆裂,却也占据了你的视线,我从旁边闪过,你没有发现。” 对方低头的片刻,商月将手中的月刃甩出,方向是自修室的天花板。 月刃速度虽快,但移动距离被刻意拉长,其中的时间差足够商月闪到焱身后。 当然,中间还接住了被焱弹开的另一柄月刃。 心法已经修炼至第六重,这么点距离,以商月的身法,一闪即过。 焱懂了,但他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快落败的事实,连对方一个魂技都没看到啊! 他走向邪月,问:“你妹是不是喜欢吃鸡翅膀?” 怎么会有人蹿这么快?! 邪月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焱智商感人,胡列娜已经无法直视他,单手挡脸,走向自家妹妹。 “月月很厉害,以你刚才的速度,应该没有同学是你的对手。”胡列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有对手才是不正常。 商月歪头笑了笑,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两姐妹说笑的时候,焱还在邪月旁边哀嚎:“完了,我凉了!离月考就剩下三天,我根本对付不了你妹这招!” 有点太吵了,邪月抬起一只手,示意焱淡定,“月考在露天校场,月月没办法像今天这样借助环境优势。” 商月也说:“我不会用这招的。” 随机应变,环境变,她的攻击自然也会变。 “月月,你的攻击方式……很特别,是谁教你的?” 商月答非所问:“菊爷爷的奇茸通天菊也很特别。” 原来是菊斗罗。 邪月见过对方,也有老师在理论课上着重介绍过对方的武魂,不算陌生。 走强攻路线的植物系魂师,还能修炼到封号斗罗境界,这种存在本身就很奇特,对方有点什么野路子,倒也正常。 邪月心道:既然攻击方式是菊斗罗教的,那月月的身法应该和鬼斗罗有关。鬼斗罗是魂师界有名的敏攻系魂师,月月跟着他修炼,没有坏处。 想清楚其中原因,邪月顿感压力山大。看来自己要加倍努力,才能拥有保护妹妹们的实力。 …… 月考分为两天,第一天考理论,第二天考实践。在这两天内,学生的自由时间被压缩,全天都要听候老师安排。 在教室写完理论考卷,商月浏览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递给在身边站了多时的喻天行。 按照学院的规定,谁监考谁批改,拿到试卷后,老师现场就可以改分。 终于有正事干,喻天行走向讲台,不再霍霍其他学生。 终于没人在背后盯着自己写考卷,商月周围的同学们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心中对商月说了声感激。 考试时间还没有结束,商月坐在座位上,目光越过前排,观察喻天行的表情。 理论考试不算难,商月有自信,自己的客观题不会出错,最终得分就看主观题能拿多少了。 等对方翻过试卷,商月观察到喻天行明显眼前一亮,心知自己的大题也是十拿九稳,不由拿着写字笔在手中转圈。 试卷改完会统一发回,喻天行将商月的卷子放在一边,去接其他人的考卷。 时间差不多快要结束,交卷的同学越来越多,一个人收不过来,喻天行示意学生们自己放到讲台。 商月注意到,凡是看见她卷子的人,都会露出一个震惊的眼神,然后在路过自己时默默竖一个大拇指。 莫非,是满分? 商月挑眉,心情有些愉悦。 然而这愉悦在下午拿到卷子的时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卷子正中用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九十九”,商月下意识去看得分栏的分数,发现竟然是第一道主观大题没拿满分。 她翻到卷子背面,只见那道题的旁边用红笔写了三个字:有杀气。 第26章 字如其人,有杀气(二更) “很不错,我本来以为你会跟不上进度,现在看,倒是我多虑了。” 试卷交给几名学生分发,喻天行走到商月旁边,负手笑道:“没想到你年龄不大,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商月腕力很强,写出的字也显得很有力量,称得上一句铁画银钩。她本人身手又十分敏捷,字也带了些灵动,遒劲又不失飘逸。 喻天行看见这卷面的第一眼,也惊了一下,但随即就从中感受到一股锋锐的气息,像是能把人刀死。 “都说字如其人,老师怎么感受到一股杀气?” “大概是想到明天的考核,有些兴奋吧。”商月微笑以对,却默默在心中记下,以后写字要藏锋。 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 “喻老师,我想知道,这一题为什么不是满分,知识点有遗露?” “那倒不是。”喻天行笑着解释,“这种带主观题的卷子,从来没有过满分,老师怕你骄傲,留了一分。” 你说什么? 商月用眼神表示:你最好给我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当然,老师扣你一分,也是在规则范围之内的。商月同学,你的答案太简洁了,这种大题别人都写的满满当当,你这才几行字,老师不方便给你满分。” 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商月指着卷子上的红字,幽幽道:“我还以为老师会说,因为我的字‘有杀气’。” 喻天行摆摆手,“哎呀,不要这么执着于分数嘛,无论是九十九还是一百,都一样,没有关系的。” “有关系。”商月微笑。 怎么会没有关系,缺一分就是不圆满,这能一样吗? “按照学院的计算方式,你的卷面分换算到总分,是三十分满分。” 庄琦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给商月解释:“最终分数只保留整数,九十九和一百是一样的。”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商月将试卷夹到笔记本里,露出微笑,但那笑容面向喻天行时,多少有几分虚假。 喻天行大手一挥,一副“不用感谢我”的样子,深藏功与名。 商月:我真是、谢谢你! …… 大魂师班级不止一个,哥哥说,月考结束后会根据班内所有人的排名,核算班级总分。 “这总分有什么用?” “学院会根据总分排出班级名次,排名在前的班级可以优先申请学院资源。” “武魂殿学院的资源难道不够分?”商月表示怀疑。 邪月停顿了一会儿,说:“那倒也不是,就是起到一个……激励学生的作用。” 那就是没什么用。 商月对此失去了兴趣。 见妹妹的小表情十分有趣,胡列娜笑得眉眼弯弯,安慰她:“个人分数高一些,往后会得到学院和武魂殿更多的资源倾斜,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往姐姐肩膀上靠了靠,商月问:“上一次的年级第一是谁啊?” “是哥哥。” “我是说大魂师年级,你们不也是前不久才吸收第二魂环?” “每学期初有开学考试,就在你入学前不久,第一名确实是哥哥。” 商月抬起头,下巴搁在姐姐肩膀上,看了眼哥哥,又问:“那第二名呢?不会是你吧,姐姐?” 胡列娜摇了摇头,“上一次是焱。” “考核不能使用外物。焱的武魂兼具火、土双属性,防御力很厚重,娜娜没有武器,开学的时候没能胜过他。” 思及妹妹此前没有参与过考核,邪月提醒道:“月月,明天的考核环境是开放式的,你前几天那种攻击方式恐怕行不通了。” 他本想教妹妹一些近战的攻防方法,但考虑到很快就是考核,这个时候转变攻击方式并不妥当。 时间这么短,如果新方法没磨合好,反倒会成为负担。近战的事情,等月考结束再说吧。 商月回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表示自己早有准备。 “哥,考核还有什么硬性规定吗?像我这种没有参与过以往考核的,怎么匹配对手?” “没有以往成绩的,会安排在最后,根据自身实力选择挑战对象。” 邪月解释,除了辅助系魂师以外,月考的武魂运用成绩会用实战排名换算。 实战是挑战制度,毕竟全年级几百号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打一场。 学院会按照上一次考核的排名,给出参考名单,由学生自行选择挑战对象。每人一次机会,成功则对手的位置前,失败则保持当前排名。 魂师的实战能力包含多方面因素,正确分析敌我实力也在考核的范围内,所以每个人只有一次主动挑战的机会。 新进班级的学生,一般来说魂力不会太占优势,默认排在最后。 思考了一会儿,商月问:“如果一个人被挑战多次怎么办?” “按照规定,打完一场会有至少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在此期间,学院会安排辅助系老师提供场下恢复。按照以往的经验,每个人对战的次数一般不会超过三次,这几年我见过对战场次最多的人,也不过一天打了四场。” 听完哥哥的解释,商月明白了,自己只要等前面的人挑战完,直接挑战排名最高的同学就可以。 但排名最高的,岂不是哥哥? 朝对方眨了下眼睛,商月笑道:“哥哥,看来我明天的对手,是你啊。” 已经见识过妹妹和焱对战时轻松的样子,邪月和胡列娜当然明白,自家妹妹还没有使出全力。 胡列娜用玩笑的语气说:“哥哥,你可要先替月月守住第一的位置。” 邪月失笑,有些无奈地摇头,“好,我会的。” 虽然沧月门鼓励同门相争,但亲人和同门怎么能一概而论?对商月来说,跟自家人动手,委实有些新奇。 她在脑海中思考明天的对战,同时不无俏皮地问:“跟哥哥动手,岂不是有些大逆不道?” “没关系,月月,考核就是要展示自己的真实实力,不用因为我是哥哥而有所保留。” 妹妹这么快就能超越自己,邪月感受到了压力,但同时也为妹妹感到欣喜。 实力是魂师最大的资本,他希望两个妹妹都强大起来,实力越强越好,即使超过自己也没关系,这和他要保护妹妹们的初衷并不冲突。 “你能胜过我,我也会很开心。” 第27章 哥你竟然会变脸 实战考核进行的地点被学院称为“校场”。 校军之场,是军队操练或者比武的地方,学院这么称呼考核地点,可见其中深意。 四方的露天环境,刚走进就能看见正中的比武台,或者说是斗魂台。越过斗魂台,与正门相对的,是学院院长和一众裁判老师所在的检阅台。 斗魂台左右设有观战席,被隔墙分成多个区域。庄琦君带领班级进入校场后,径直走向右手边的中心区。 商月照旧坐在班级一侧,距离隔墙不远。 邪月作为班长被叫到前排,胡列娜陪着妹妹坐在一起,低声吐槽检阅台上的某位老师又比之前圆润了。 “光是坐在那里,就感觉防御力惊人,圆滚滚的肚子怕是能把对手撞飞出去……” 商月原本没想笑,但随着隔墙上的屏幕亮起,检阅台上的景象出现在身旁,能叫人清楚看见颤颤巍巍摇晃的肚腩,她嘴角一勾,和姐姐一起笑起来。 这种活动照例都会有院长或者武魂殿长老讲话,讲究一个面子工程,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点,听在商月耳中,跟王八念经没什么区别。 直到屏幕中出现月关的身影,商月才抬起头,朝检阅台投去一道目光。 看见乖孙女,月关毫不避讳地朝商月扬了扬手,接着吝啬地分给院长一个眼神,说了句:“可以开始了。” 屏幕一闪,圆润的肚子消失不见,隔墙上一列列出现所有在校大魂师的名字。 排在第一位的是邪月,往后依次是有往届成绩的学生。像商月这种还未参与过本年级考核的,名字被单列出来,排在屏幕最右端。 哪怕今天参与考核的只有二环魂师,其他年级另外安排时间,屏幕上也密密麻麻出现了将近五百个名字。 暗自计算起这么多人考核所要花费的时间,商月觉得一天时间恐怕不够用,但以往又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那只能是部分学生放弃了挑战机会。 “姐姐,一般会有多少人进行挑战?” “一半左右吧。” 两百多人,那也不算少。 正想着时间安排,余光却看见学院老师在斗魂台附近又划分出四块斗魂场地。连带中央高台,五处同时进行斗魂,这么算,时间倒是差不多。 检阅台两边各架了一面巨锣,随着鸣锣声响彻校场,屏幕上的内容再次出现了变化。 不同于方才孤零零的名字,此时屏幕上一对一对出现了一百六十七对姓名,是昨天下午在各个教室统计的挑战名单。 其中不乏重复出现了两次甚至三次的人名,比如说哥哥。 焱,武魂火焰领主,挑战邪月。 孙传涛,武魂圆环巨刃,挑战邪月。 商月凑到姐姐耳边,笑道:“还有我。” 试音结束后,广播中响起一道温润的女声:“请各班辅助系同学前往测评区参与测评,请各班辅助系同学……” “嗯?” 面对妹妹询问的眼神,胡列娜抬手指向对面。观战席有一块没有坐人的地方,用于测评辅助系魂师的实际能力。 辅助系魂师离开后,从排名靠后的同学开始,依次有五对未出现重复名字的魂师被广播叫上斗魂场。 “孙传涛和焱的排名很近,哥哥要连着打两场吗?” 胡列娜看了一会儿屏幕,指着孙传涛的名字说:“没有人挑战他,他和哥哥的对战应该会安排在上午,焱和哥哥在下午。” “学院已经安排好合理的时间,叫到哪一对,去指定位置就可以了。” “月月,你的挑战对象会在中午的休息时间统计,记得多留一会儿。” 一般情况下,像商月这种被单列出来的学生,挑战的对象多是上午打完亦或者没有参与过斗魂的同学。中午统计名单,既可以让新生评估自己的实力,又能让被挑战的学生得到充分休息。 商月边点头边笑:“看来,哥哥下午要辛苦一点了。” “月月如果能赢,哥哥多半不会嫌累的。” 胡列娜刮了下妹妹的鼻尖,目光中不乏有宠溺的意味,“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笑得太开心,邪月若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妹妹们笑闹的样子让他多了些真实感,不再像过去三年一样,时常梦魇,时常觉得虚幻。 少年的表情蓦然变得柔和,他将视线转回斗魂台,也笑了。 看着哥哥的背影,脑海中回想起进入武魂殿之前的生活,商月低声问:“姐姐,你有跟哥哥对战过吗,我下不去手怎么办?” “把他当成别人,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谁输了谁替对方写理论作业。”胡列娜语气轻松。 “一闭一睁?姐,我也不是控制系啊。”商月捂脸,表示自己过不去。 “不用这么担心,你待会看哥哥打一场,到时候就不是下不去手,而是跃跃欲试了。” “真的假的?” …… 是真的。 哥哥站上斗魂台的那一刻,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红色发尾与面上的赤蝶花纹相映衬,妖冶的色泽衬得目光越发严峻,和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大相径庭,竟然有几分凌然气势。 “嘶,这是……” 见多了内向温和的哥哥,商月也不曾把杀手的那一套识人作风用到亲哥亲姐身上,突然看见亲哥“变脸”,不免有些许惊讶。 目光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着五处斗魂场上的魂师信息。商月找到自家哥哥所在的斗魂台,瞄了一眼。 孙传涛,武魂圆环巨刃,魂力二十二级,强攻系。 邪月,武魂月刃,魂力二十四级,强攻系。 第一行信息属于发起挑战的魂师,第二行则是被挑战的魂师。 察觉到妹妹的目光,胡列娜解释:“圆环巨刃跟月刃有些许相似之处,孙传涛总喜欢挑战哥哥。” 商月只关心胜负,问:“赢过吗?” “没有。”胡列娜的回答很干脆,“月月,你别小瞧孙传涛,他的实力也很强,魂力才二十二级,综合实力已经排到年级前二十了。如果不是他一心挑战哥哥,开学的时候挤进前十也是有可能的。” 第28章 月狐武魂的异常(二更) 胡列娜善意地提醒妹妹,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同学。有些人的排名不靠前,并非自身实力不足,只是因为胜负欲太强,心气又高,所以一心挑战强者。 然而商月的回答十分无情:“那也是没赢过。” 过程是留给自己的,外人只看结果。无论这个人有多强,平时有多努力,拿不出成果就等于零。 就像在沧月门,哪怕是七重强者,任务屡次失败,一样会死。 斗魂台上传来武器碰撞的声音,商月抬眼,很快便明白,哥哥之前为什么会说自己的攻击方式很特别。 两柄月刃不像是被人握在手中,更像是从身体中生长出的器官,随心意而动。 刃锋流转,带动银辉如寒月乍现,骤然交错爆发出十字银芒,商月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流被撕裂的声响。 自己前几天的攻击方式是不怎么挑武器的通用技巧,相比之下,哥哥使用月刃有种如臂使指的流畅感。 或许攻击效果并不差,但自己对武魂的掌控度明显有所不足。 从比赛输赢上来看,只要能赢,怎么运用武魂都没有问题。但从长期发展上分析,哥哥显然做得更好。 所以,亲哥口中委婉的“特别”是指:妹妹对自己的武魂还不太熟悉。 正如胡列娜所说,商月很快被激发出斗志。 她突然坐直身体,盯着斗魂台看得认真,“不行,我要看哥哥都有什么招儿。” 商月方才还在怕自己下不了手,这会儿已经变成:上辈子十八般武器就没有不会用的,本座还不信了,这次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月刃! 虽说中间差了三年的练习时间,但这重要吗?狭路相逢,谁管你练没练过,只看最后谁能获胜。 发现强者,学习强者,超越强者。 商月从来不怕遇到某方面比自己强的人,因为每当这时候,她会清晰地意识到,加强自己的机会到了。 中午休息时,商月在统计表上写下自己和哥哥的名字,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在自己身上消失已久的压力感。 上清沧月诀的存在像一个兜底的软垫,任由自己在上面来回折腾。 可若是这辈子还达不到上一世的境界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筹码决不能全压在一起。 这具身体的修炼速度本就不如上一世,与其等到某一天发现自己无法继续突破,慌张地寻找退路,不如趁危机到来之前,先抓一手保底。 …… 考核已经结束了将近一百组,暂时还没有叫到自己和焱,邪月走向后排。 “月月这是怎么了,什么表情?” 见小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邪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试探着问:“紧张了?” “有点。”商月认真点头。 自从哥哥和孙传涛斗魂之后,她就在脑海中演练,如果站在哥哥对面的是自己,怎么样才能成功应对。 然而越是推理越是觉得,对方拥有的实力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半大少年能做到的。 自己前几天那种攻击方式,焱接不下,但哥哥应对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虽然是自己亲哥,但也是接下来的对手,自己的榜首之路有夭折的可能,商月心中也有些不甘。 对上自家哥哥询问的目光,她有些绷不住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问:“哥,你是怎么练的?” “慢慢摸索,熟能生巧。” 邪月逐渐意识到问题所在,安慰道:“月月,你刚觉醒武魂不久,不要有太大压力。月刃怎么使用,并没有固定的规范,你的攻击技巧也让我倍感压力。” “我会调整好状态。”商月应了一声,但接着又开始笑。 “哥,我一想到你变脸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对此,胡列娜深有同感。她和商月凑在一起,一边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一边艰难地克制自己的表情。 对于妹妹们奇奇怪怪的想法,邪月经常会感到迷惑,搞不懂她们的笑点在哪里。 邪月越是迷惑,两姐妹就笑得越开心。等到他终于明白两人在笑什么,也只是纵容又无奈地摇摇头,随她们去了。 屏幕上的字再次发生跳动,邪月出声提醒:“娜娜,该你上场了。” 张萍,武魂金腰飞燕,魂力二十二级,敏攻系。 胡列娜,武魂妖狐,魂力二十,控制系。 胡列娜起身的同时,班级前方站起一个黑色头发的女生。 “娜娜,我们走吧。” 张萍和他们是同班同学,与姐姐的关系也不错,商月目送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向指定场地。 见两人先后释放武魂,她本想和哥哥讨论月刃后续的练习安排,目光却不自觉停留在张萍手上。 作为敏攻系,张萍的武魂是一只灿金色飞燕。这本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但若是观察其他拥有兽武魂的学生,不难发现,别人的兽武魂都是出现在自己身后,唯有张萍的金腰飞燕,特立独行地出现在她手上。 “哥,张萍的武魂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她的武魂可以和植物武魂一样外显出来,无论是进攻还是干扰对手,都很灵活,算是有一点武魂变异的因素在。” “原来是这样。” 商月点头,嘴上说着自己明白了,却逐渐陷入沉默,没有和邪月继续聊下去。 金腰飞燕可以外显在手上,她的月狐武魂,也可以外显在手上。 意识到这一点,商月脑海中先后闪过武魂觉醒与武魂变异时的画面。 美人师父让自己选择一个武魂修炼,自己也只给月刃附加了魂环,月狐鲜少现于人前。因为不曾使用过,所以先前竟然忽略了月狐的特殊之处。 作为兽武魂,又不是什么小巧的动物,怎么会和月刃一样出现在掌心? 而且武魂觉醒的那一日,自己分明看到,手中的小狐狸回眸看了自己一眼,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 武魂是魂师修炼的根本,却也应当由魂师完全掌控。藏书阁那么多统计记录,有独立意识的武魂却寥寥。 如果,万一月狐拥有独立的意识,那自己的武魂变异是否和它有关? 第29章 月刃对月刃(两更合一) 抱歉抱歉,宝子们,今天的课太多了,后面有一段重复的部分,稍后会替换,明天刷新就是新内容。 滑跪qaq ----------------- 因为最后一个进入大魂师年级,商月的挑战被排在了最后。 眼看着一组又一组魂师走上斗魂台,她暂时按下心中的猜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哥哥。 穿过大堂便是后院,后院同样是忙得不可开交,有人忙着熬药,有人搬药材。 洛斯的力量意境出现的非常突然,任天翔之前甚至都没有任何察觉,这就好像是洛斯的力量意境是突然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的一样,之前并没有散发出来。 风尘他们将任天翔等人送到了这里之后,便消失在了他们的身边。以风尘的说法,他们毒刺并不合适在世人面前露脸,并且接下来他们的行踪也不合适被世人知晓。 老宅这么久以来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宋亦白此时已经和爷爷统一战线一起来对付傅启明。 就在这个时候,那紧闭的大门发出‘哐啷’几声重响,外面有人重重的敲门。 魔气重重的地下,元缥缈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有些回忆也越来越清晰。 寻龙镇说大不大,镇中只有一家比较像样的客栈。今日的客栈有些特别,客栈外人头涌动,却见大门紧闭。 林孤城屏住呼吸定神,略略瞌目待了半晌。遽地张开眼睛,两只手儿翩翩起舞到普通的人非常的难分清楚的速度,转眼间,七针己然分别直直的刺进苏晴雪的七处穴位。 宏宇是宋亦白全部的心血,宋亦白绝对不允许宏宇在刚刚有一点希望的时候,出现什么问题,所以宋亦白必须要想办法稳住宏宇。 贾清心说废话,他可是皇帝。天底下不怕皇帝的,大概都死翘翘了。 他看了几页,忽然又匆匆地翻了一后面的部分,结果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成效好像很不错,但是这一记挑斩并没有造成想象中那么巨大的伤害。非但没有让角龙陷入致命的地步,还让他在痛苦之中获得更多的愤怒。 终于,风间寒月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一丝控制,他强行扭动身体,想要脱离这股龙卷风笼罩的范围。 只见她顿时从凳子上起来,二话不说,就跑到黛玉那里,去倒酒。动作有些张扬,明显有些故意表忠心。 陈腾脸色淡然,眼眸深邃,他嘴角微翘,迈开步伐,向聚缘酒吧走了进去。 “我知道。”姜玉轩一脸的平静,丝毫没有因为梅玉瑶的话感到意外。 下一刻,一望无际的冰川便出现在视线内,茫茫不知多少万里,仿若回到了冰河世纪。 陈腾突然出现,顿时吓了这些黑衣人一跳,当他们回过神来后,纷纷大怒,一边呵斥的同时,一边向陈腾发动了攻击。 “没关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我尽力就好。”穆辰东说完,又朝办公室走去。 手术足足做了三个多时辰,没有助手,只有简陋的仪器,所幸心脏没有受伤,也没有大出血,但是肺部,却确实是穿了个孔。麻醉师是她,主刀医生是她,助手也是她,没有氧气,没有血浆,毛乐言几乎也不抱希望了。 上海电竞馆她去过几次,虽然说不上太熟悉,但至少基本的东西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双目赤红,牙咬玉碎,死死看着自己最敬爱的哥哥,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下一瞬,他硬是生生移开视线,咬牙朝郁瑶伸手就要带她离开。 第30章 月考第一,月狐的意识 校场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月关更是大惊失色,“噌”地站了起来。 女孩蓄力的同时,也将自己的身体毫无防御地暴露在月刃的进攻线上。如果月刃命中,商月必会重伤! 邪月出手时自然知道后果,但眼看着武器逼近妹妹,心中也有些紧张。比起斗魂结果,他更希望妹妹躲过这一击。 最淡定的反倒是商月本 无视于蓝宇成冲到了床榻边,蒋清华转身看向了李言旭,嘴角勾起这辈子最美的笑容,然后将他的样子深深的记载在心里,脑海里,只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她能比所有人都早些遇到他,然后,他会爱她。 梁辰紧跟着下了车,一股清凉的夜风,忽然席卷而至,吹打在脸上,显得夜晚的凉意更盛几分。 “折大人恕罪,在下刚才说错了!其实,要说有人能够比肩关羽,那只有一人!”韩平道。 “怎么?林先生不尝尝我们的新菜品么?”眼见得这件事总算是揭过去,马尚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道。 这条防线之后顺行商行恐怕已经无险可守,只要击溃了这条防线,大军将一路杀向顺天堡。 风夜寒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双眼涣散毫无一丝神智的紫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虽然他万般不相信,可是,他知道这些他亲自试过的药丸不会欺骗他。 李凌却是不同,稳扎稳打,一般来说筑基期是一个打基础的境界,但是基础打得好,也就说明进步要比其他的人来的更慢,就算你是基台达到了九阶,但你依旧是一名筑基修士,而人家已经是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在上面大声叫着,还是没有人回应,没有办法我跟老九只能顺着应急逃生孔的梯子往下爬。 “我能感觉得到孩子在我的腹中安静的沉睡着。”白玉珠平躺在床榻上,她眉目间带着属于母亲才有的慈爱对夜凌说道。 光束瞬间便是轰在了李凌的身上,李凌的身形也是猛然的被轰飞。 这约莫就是爱屋及乌了,她喜欢苏楠,自然觉得苏楠弄出来的什么东西都好。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随着牧师的这一话,两人立即如释重负的将戒指互相戴上,然后相互拥抱一下,在众人的聒噪声中,互相亲吻了一下脸颊。 这景云出身于平民家族,天生就对高高在上的贵族世家不是很看得入眼,所以他格外看不上整日里一番冷漠脸色的桑飞,处处与他作对。 “……恐怕陛下会寻了二爷。放眼这个时候,派出哪个都不合适。唯有二爷。”世人皆知,自家爷的凶名,何况马上便是年关将至了,谁家公子也不愿在此时离京。可旁人家有爹有。可自家公子。 当诗人从想象和沉思中猛醒时,他又毫不留情地将这些想象完全否定,“幻想,这骗人的妖童”,他发出了尖锐的质疑。 你来做什么的,也知道。可是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真要说破了,那我不是不打自招了。公开的秘密,虽然公开,但仍然是秘密呀,说破了就不叫秘密了。 齐山河笑着在听,不时点个头算是回应,听到这个事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回过头,望了一眼苏楠。 谢老夫人如何不气。再加上最近谢氏琐事过多,二房是日里闹来夜里闹,谢俞也不安生,还有那个问萍,竟然妄想与她争个一席之地。 第31章 对实力的渴望 “雪莹,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自那天过后,叶雪莹和夏海桐的感情大增,两人已不用敬称,改为直呼其名。 幻境把这位剑宗强者给幻化成了一直熊类魔兽的样子,此时正趴在地上睡觉,看到眼前的情景,在联想一下剑宗强者的真实情况,李彦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终于转身,忽然欺近她,全然不顾了,这一次,赌气般、发狠般地吻着她。 雪海眉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却稍纵即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已学会了敛藏自己的心绪。 所以当宋端午一则需要解决追兵,二则需要保全自己和李鲸弘的时候,适当的战术撤退是非常必要的。 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他让夏海桐使出浑身解数接近的男人,那个他亲手将夏海桐送到他床上的男人。 阳乌黯黯向山沉,夕鸟喧喧入上林。薄暮赏馀回步辇,还念中人罢百金。 几天后,顾良出殡,梦竹将想法和思颖说了,怕思颖不同意,梦竹想了一大丢的理由来,没想到梦竹一提,思颖便欣然同意前往。 斜月斩带着刺耳的啸音,毫无意外的切断了孔卫的脖子。头颅带着一篷血雾向一旁滚落,而无头的尸体却机械地向前又跨了三四步才倒在地上。 看得出來‘黑无常’周亚夫确实不是刚來上海那个‘萌系壮汉’周亚夫了!对此宋端午感到很欣慰,同时自然也十分感谢白潇湘的调-教。 这么多年不论是喜是忧,老头子的信一月一封信,从来没间断过,赫连韬在府中急的团团转,洪秀才也在一旁袖着手,盯着北边出神,心底也有些微微的发寒。甲三一身寒气的从门外闪身进来,气还没喘匀,抬手捧着一封信。 “你不知道是怎么发现他们的?”雪玲有些奇怪的看着苏决,他感觉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什么不懂的愣头青,只不过这愣头青本事还挺大。 “辰哥哥……”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可置信,安言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那些下人们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从房间跑了出去。 “以前我不相信!现在相信了!”黑冰狐狸很直接。撩妹子高手。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好像有收获了。”独孤鸿想了想之后说道。 众人一看到景郁辰的车牌号,还未等车靠近,就已经提前把门打开了。 何无影一怔想起了当初宋朝阳的结局,内心深处竟然本能的想要拒绝起来。 但这种时候配合着箭雨一起飞射出去,只能说明这虫子是有一定作用的。 黑袍人的话让落月华顿了顿身形,黛眉微微皱起。确实,紫云缘还在这里,如果在这里交战的话,大帝的气势一定会传出去,而对于紫云缘来说,大帝的一丝威压,和死神的镰刀,没什么区别了。 毕竟饿鬼一族在他看来也许是得力的帮手,可是在正统的修士眼中,说不定就是人人得再诛之的妖魔鬼怪之流。这仙府之中,自然是容不得他们进来。 有了这些要塞和城池,异人的部队以及管亥的骑兵可以随时获得补给,所以再次变得格外活跃,而战争就是这样,当一方格外活跃的时候,另一方自然就变得相当的被动,必须努力的防御,来抵消对方的这种活跃。 “其次,即便他要巴结,尽可以巴结载沣、奕劻、世续、那桐等人,何苦来烧父亲这口冷灶?虽说父亲起复是迟早的事儿,可谁知道是半年一年,还是三年五年? 鹏程的心跳加速,敏锐的感知力让他知道,这个电话肯定和兰媚有关。 “京城的风俗,今晚床下点灯是‘照虚耗’,除秽驱鬼!”桂花拿过赵柽手里的茶壶放到桌上说道。 “……此次陈某从日本归国,听闻孙大人出任湖北提学使,不胜喜悦,觉得中国教育还是有希望的。所以冒昧前来,想跟随孙大人左右,学习点知识。”陈乾生这时才说完。 要不这么说老爷子人不错呢?你看现在,孙元起给他行礼,老爷子一大把年纪还认真地答谢。就冲这一点,孙元起就尊敬他。 徐剑星就感觉出了抓住聂雨惜的手不妥,悄然间就给松了开来,这让聂雨惜微微有那么一点不舍,倒是没有什么有关于情感上的想法,而是徐剑星的手掌里,给着她一种说不出的安全和舒服感。这两点才是她不舍的最终因素。 徐剑星看着这位与其一模一样的男子,嘴角带着丝丝淡笑,手抓一杆青色长枪,身形屹立不动,宛如一座巨大山峰一般,目光则是平淡无波,直直的锁定在了男子的身上。 虽说那纸符是从黑水泽飞过来的,但这也不能说明她到底在哪里,因为她并不一定呆在黑水泽没动。 不过这个伤口平时没什么,在这种天气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好的。 如此一来,自然能够避免打草惊蛇,同时也让那绮罗郡主捉摸不透。 在接触的过程中,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么繁缛的账目,只要问,江锦就会答出是哪一页,哪一类项目。 还好周琦见过世面,没出声,吃而已,也不至于咽不下或者会吐出来,更不至于皱着眉头吃。 陆溪点点头,她确实担心过这个问题,要是因为不必要的保护,而影响了兽人格力的自身进步,那就不好了。 他后背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用力的时候故意胳膊使劲儿,不牵动后背。 萧宁宁胸口剧烈的起伏,她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和宋清悠共处一室。 第32章 再次兽化(二更) “我明白,只是一想到现在的自己太过弱小,就想着多练一些。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怎么能不抓紧?” 回忆起师父的武魂,商月说:“哥,我之前见到了教皇的武魂,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大。所有执事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除了敬畏教皇的身份,不也是在畏惧教皇的实力?” 尽管妹妹从不喊疼,胡列娜也尽量放 “就不应该让你们这些男人手里有钱,有钱就不算计着花。”方莹边走边歪着头埋怨着韩厉。 若是无生道主在这里也有一处故居或行宫,哪怕只有一件先天至宝,也足够他受益无穷。 所以他看到胡媚儿在地上哭泣,虽然心中非常的焦急,却不知如何开口,现在的他确实是毫无办法。 借给上官摘星之后才发现,天煞门的几个长老都被上官摘星给借了个遍。 战场虽然升级,但战争的本质却没有变化,正如枪与盾,进化成炮与装甲,再进化成量子激光炮与力场护盾一般。 眼神示意一下程晓露,程晓露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给张浩挪开位置。 他利用侦测之眼,专门挑选那些实力比较强大的野怪杀,这类野怪的经验多。 临近大昌市的一条主干线线上,焦躁不安的赵建国等人,终于等来了这个电话。 不过拿起铁棒,明显变轻了许多,开门下车,再车旁的空地上挥动铁棒也是毫不费力。 两人折腾了半天,终于去了机场,结果一问——改签倒是可以,但是今天最晚的一班航班也没了。 “你不说,明天也别想走。”冷斯城干脆再把车锁一扭,把车门整个关上。 阡妩闭上眼靠在齐爵身上沉沉的睡去,也许当真应了那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阡妩终于慢慢好了起来,在第五日之后终于能起身,除了瘦了些,一切正常。 而在这片空间里的规则就是只有天玄一星才能存活,不得御空飞行是因为空中布置了符阵,一旦你妄想御空就会被一股重力压下。 季冥寒有些凝重的看着被石龄虫的刀刃光影彻底覆盖的天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 而后天,冷斯城按照道理应该飞去南美,公司这边,今天也一样加班,而且还一加加到了十点半。 对面那个比自己还矮了些的男人在用最含蓄的方式告诉自己家人永远是他最大的支柱和依靠。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上学的学生们都穿起了厚厚的‘毛’衣和棉袄。 替吻是没问题,可是这一时间,去哪里找这样的人?更别说,还要化妆了。 不过那些长虫如此分明就是在传递信号,从密集程度上以及穆倾情的感知,这些虫子虽然数量惊人但是好在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凶兽猛虫,显然是还未进化,或者是刚刚成虫的幼子。 为了打破这坚冰般的气氛,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暂时回避这个问题,索性大家都不谈这个问题,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上。 而此时我的肚子上的血窟窿,鲜血更是不断的涌了出来,与此同时,警车和救护车也同时赶到,人们将我抬上了救护车,而云上舞伴我一起上了车子,等我上车之后,医生让我吸氧,随即我也沉沉睡去了。 饶是以燕行烈的身手,腰腹间也多了四道鲜血淋漓的爪痕,然大胡子也逮着机会,揪住了这大猫的后颈,一把将它摁倒在地。 第33章 本座要做教皇 手腕被踹了一脚,抬眼看向小狐狸,却见它来回摇晃,留下一团白色幻影。 巴掌大小的狐狸在枕头上漫步,不时弄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在嘲讽自己的无助。 “滚,再晃弄死你。” 这一声呵斥有些虚浮,但月狐总算消停了。 商月忍着血肉的刺痛,却又觉得那疼痛来自脊骨深处,只好将注意力放在心法 当然是风凌雪提前通知她赞避风头,苏亦寒也在风月场所被人抓了正着。 但现在已经有了第二个和第三个途径,蓝星有隐秘的通道,还有卜遁子是最后的保障。 凤倾城依旧盘膝而坐,一眼望去凤倾城的面色非常恬静,却又从恬静当中能够让人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尊贵与威仪。 四人欢欢乐乐了吃了一顿饭,随后,洛筱荼就将路修冷和洛修山两个大男人赶走了,说是以后做任务会天天和他们见面,而很难见到洛幽盈。 倒是现在,这家伙能拿出一件金子做的法宝武器,楚天骄担心的神色,消失了。 风凌雪惊讶他的举动,吃惊的张开嘴巴一粒甜丝丝的梅子就滚落进自己的嘴里,刚刚那苦苦的汤药味道立刻变得丝丝甜甜。 这两句,不可谓不犀利,直指人心,同时,更是体现出叶凌尘的洒脱与自信。 她其实一直在为去千木山深处的深渊做准备,她那便宜师父青涯大帝在那里留给了她一些东西,是时候取回来了,而地元果树恰好在深渊附近就有一株。 脑海中想起父亲临死前对洛家大房的评价,冯家主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父亲说的是那么的在理。 这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别说让他们一辈子不当兽医,就是直接把他们抓走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黑崎一护手放在背后斩魄刀柄上,但是有希貌似没有继续战斗的意思,人偶说出一句:“我的任务完成了!”随后便直接窜了出去。 马克当然在后面也明白了齐贞他们在做什么,也参与了进来,现在众人就是一个整体,他是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的,此时的他面色有些发白,大概确实也没太明白为何齐贞他们的攻击来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然而孙婕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掌握所有神祇的力量,这让她混沌之力的成长极为缓慢,原因是某些神力的缺失拖累了他混沌之力成长的速度,变成了短板。 周美莲还想追陆凡的时候,黑雨和鬼面一人抓住她的肩膀,一人抓住她的腿,又将她拖了回去。 必须要利用舆论,让所有的网友们也都觉得灵犀情感说,是在扰乱市场才行。 而且再进入一次梦境世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刚好可以再进去寻找一下那个意识。得消灭它才行,不然始终都是一个威胁。 这种情况下,甄菁菁不敢肯定他们两个可以撑得了多长时间。只要门一旦被破坏了,那么被抓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谭晶说的陆晓静也基本认同,因为她周边这种绯闻的确很多,但是自己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总感觉是好说不好听的事,于是她就回道,“和自己身边的人搞绯闻,我真做不到,也不想去做!”。 “我放出的胶着之箭通过穿界门,成为了他们的魂魄灵子化的桥梁。”石田雨龙点点头,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34章 历练,端水(二更) “我可以先进去吗?”靳光衍心疼地发现,原本就略显瘦弱的她似乎又瘦了。 督纳借助着身下人首巨蟒赐予的伟力,身后无尽之瞳借与的洞悉之瞳,封印海外层那千万颗眼眸组成的幻觉之能,静静地凝视着那簇光。 她以为他是个冷漠的人,难到错辨了,还是有钱人都是如此大方? 在冷阎心里,早已经将季熙妍视为自有品,他要想怎么对待都可以,但别人休想动她,更别想从他手中夺走。 此次回来国,她就是打算在这里长居,毕竟父母家人都在这,别的地方再好,也比不上国。 林天遥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脸上再次凝聚出一种庄严,他抬起头,感觉到从东南方向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他冲了过来。 香气扑鼻,若馨低头看去,碗中的米粥稠厚,粥色鲜亮,颗粒若珠玉般光洁晶莹,让人食指大动。 “让她一起也无妨,先不说这桑平南是否知晓,就是知晓了又如何。 洗干净脸,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登上聊天软件,打开游戏登录。 起码,自己随手一击就可以杀死丧尸,可是这大蜘蛛就难了,身体这么大,想要彻底杀了它,除非使用震震能力,要不然,自己想要依靠手中的军刺杀死它,太难了。 “刚才外面的爆炸声都听到了吧,有八路混进城来了。我们进来,不为了欺负人,就想找到那几个八路,谁他要是敢妨碍我们,那他就是通敌,与八路同罪,少不得老子们就得毙了他!”一汉奸嚣张的道。 当然,林元帅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次,这枚棋子根本没有公事公办,而是带有莫大的私心,他的很多情报都是假的,而且是九真一假。 程普终归还是来得有些晚了,面对着梦孙玲珑的w技能扫射,没有了r技能的公孙瓒真的是伤不起。三分之一的血量连两秒钟都没有扛下来,等程普跳出来朝梦孙玲珑甩出r技能的时候,公孙瓒已经被扫成一具尸体了。 “怎么,焦健没有把红金草拿回家?还是他拿回家没有告诉您?”龙静宇急切地问道。 “在下浮生若梦,是副庄主水叶的弟子,不知这位少侠怎么称呼?我们的守卫按照规定办事,你为何不让搜身?”秦浩南认真地问。 稍微发泄一番后,叶天吩咐尉迟羽布置灵台,自己则是去完成天人之花的任务了。 几分钟之后,飞车来到了一艘大厦的一旁,这大厦高耸入云,乃是泰瓦市第一高楼,很是气势磅礴。 走在少年侦探团的末尾,灰原沉默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身边的柯南正专心致志的玩着一个足球,球在头顶跳来跳去,却灵巧无比。 “不用客气,不用拘谨,走,给你接风。”张部长拉着楚然,根本就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就好像他一松手楚然就会跑掉似的。 叶知冰身体一僵,愣愣的抬起头与萧烨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挣扎,同时还有一股瘆人的剑意自她身上弥漫而出。 不过在楚然前往区域boss刷新点之前,楚然激活了冰翼龙塔。 程向恒不知道他与骆金川结了梁子的事,程桥北也没跟程向恒主动提过。 王集推门而入,看到邓岩第一眼就知道这男人窝囊的很,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手中铲子刚刚举起,就看到毕宜抱着诡异的脖子,骑着诡异在屋里乱窜。 石安难以理解,原本该是本朝最大奸佞的高俅,为何一下子像是变成了个大忠臣一样? 胡楼兰腾空一跃,竟然跃出几十米,身体直直坠入冰冷的海水中。 陆星言看向陈宁溪,气势一下就弱了,点点头,跟着陈宁溪的脚步上楼。 舟车劳累了一天,林柚一进清凉殿就瘫在床上不动了,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幽幽转醒。 “走吧。”花如媚犹豫了半天,想着月梦心对自己做出不堪的事,暗中咬一下银牙,高傲的抬起头,她不信,光天化日之下,她会对自己做出不轨的事。 “哎哟,黑西装黑墨镜黑皮鞋,‘挺’正规的嘛,我说几位,我身边的这位脾气可不太好,你们科得悠着点。”赵飞眯着眼睛看向那几个拿枪的人说道。 其实像微软的必应搜索也是有着ie加持,还不是照样在中国市场无能为力……,资源并不等于一切。 冷凝寒自然对着燕帝保证,此事不会引起两国战火,只是意外,不会追究此事。 余世逸见福多多始终没有发觉他的到来,心头有些不喜,忍不住出声问道。 “林风,我记得你不是买了中环世贸的两栋楼吗?什么时候能搬进去?”赵信阳在电梯里问道。 妲己和喜媚见到秦天奇吃醋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暗暗的高兴了起来,因为她们都明白,秦天奇这么在意自己,那是因为自己在她的心里,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第35章 月圆,光翎的想法 两大一小突然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来人。见是第五供奉,月关和鬼魅互瞪一眼,与对方见礼。 七大供奉轻易不会外出,但光翎似乎刚从山下回来。最近也没听到有什么大事发生,昨日在教皇殿,那些执事们也比往日清闲。堂堂第五供奉,这是去做什么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下山的方向,商月叫了声“光翎爷爷”。 楚凌云叹了一声,伸手将她拽了过去,捏到她单薄的衣服都已湿了,不禁皱了皱眉。 那男人慌张地把手机捡起来,云七夕看到手机屏已经碎了,要他却什么也不敢说,就灰溜溜地逃了。 林语梦心中左右思量,最后一咬银牙,决定在此突破,安魂山之行势在必行,能突破到灵皇对自己的安全也是一种保障,想到此,林语梦再次集结灵源,吹响了冲锋号。 秦硕看到蒙格媛转身离开,顿时心中大喜,他裂嘴瞧着笑修罗,露出了被砍断的手指说道:“笑修罗,掌旗使,今夜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功夫,这手指也要向你报仇了!”说罢,颤抖着双手就要去解开笑修罗的衣扣。 肖云飞的手有些不老实起来,他的手指轻轻地蠕动着,慢慢地,慢慢地碰到了柳青的身体,柳青全身一阵‘激’灵,如电流流过全身,心砰砰砰地加速跳了起来。 虚空中,刀光点点,刀气横斜,每一道气流闪泻而出,就像是子夜的星空,乍现于人前。 在这里特别想感谢的是:青山玉姑娘、欧阳劲峰、庄周梦蝶21还有吉吉国王等等。 “带我去!”孟凡说道,十几人竟然让开了路,没在意他们,将多吉帕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多吉帕兰冷笑,掏出手机给扎西多吉打电话,然后抽出弯刀就扑了上去,她还想跟着孟凡呢,一刻也不想离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李汐的办公室,心情抑郁的肖云飞走向了自己最初所在的市场部,他想找柳青告诉她自己要离开的事情,这个如姐姐一般的市场部的主管。 毕竟现在这种角色扮演,十分的流行,每到节假日,都能看到不少。 拂烟也是主修虎形拳法,只不过要比南无极强太多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从他出拳的那一刻就看的清清楚楚。 为了不让咖啡店的秘密暴露,四方先将英带到十三区的人民医院。医生检查后要求英住院观察。四方交了住院费后,嘱咐医生要好好照顾好英,有任何情况马上联系他。木枫坐在病床旁,表现得十分难受。 红色身影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扶桑花开曜寰宇。 并且从之前心血来潮的感应看,仙域龙族所遭受重创,显然还要超过之前光明神族战争期间对仙域龙族的打击。 姜邪身子一颤,突然意识到,的确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这就是现实。 “没用,看我的!大哥?准备的如何?”林羽鹰目一凝,舔了舔早已干涩的嘴唇,眼神中蔓延出无尽的渴望。。 黑风脸色一直很平静,到了现在也没有丝毫变化,手中的黑色长枪势不可挡,携带着吞噬元气的黑雾,一枪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将他抽飞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姜邪觉得,真相可能不是如此,也是姜邪想了许久,才基本可以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