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先富起来》 第1章 这个春天不太冷 2001年3月,广州的春天不太冷。 在石牌村岗顶,几栋电脑城大楼夹角的位置,有个小型二手电子产品交易市场。 大大小小的摊子、店铺,各种显卡、内存条、鼠标、键盘、光盘、磁带、相机、收音机等琳琅满目。 一间四五平方大小的音像店中,造型时尚的随身听飘扬歌曲。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杰伦的星晴。 顾珩饶有兴趣,明知故问:“老板,这是谁的歌,怎么唱得这么含糊。歌词也水,还三颗四颗连成线,搁那玩贪吃蛇呢!” 店主四十来岁,背心裤衩人字拖,老广标配。 他按停随身听取出磁带,同时解释:“这周什么……我也不认识。我拿货的时候,上家给我推荐的,说是台岛的新人,歌曲比较新奇,让我拿几张回来试卖……” “销量怎么样?”顾珩好奇。 “卖不动。”老板摇头,“大家普遍评价是听不懂他在唱什么,歌词旋律乱七八糟的,听着费劲。” “啊对对对。”顾珩连连点头,“一听就知道是扑街歌手,没什么前途的。” 老板深以为然,随即推荐道:“要不来盒贤齐的《为爱走天涯》,主打歌春天花会开,非常经典耐听……哦,你有了……那霆锋的最新专辑《viva》,正版磁带加签名海报,来一套嘛?” 不了,不了。 顾珩谢绝老板的好意。 耍酷的霆锋,他欣赏不来。 等以后成了厨子,演了反派才有几分味道。 老板无所谓,继续推荐其它歌曲。什么勇气、后来、黄昏、信仰、k歌之王,至少还有你、男人哭吧不是罪…… 一连十几首,多数是顾珩感到耳熟能详的,过了二十多年还有人在怀念的经典曲目。 群星争霸的年代啊。 才出道的小周确实只是小卡拉米。 顾珩挑挑拣拣,最后买了盒燕姿的同名专辑,转身离开了音像店。 才走了几步,就听见音像店传出歌声:“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你把梦想带身上……” 影视金曲也杀疯了。 实体唱片最后的辉煌,可惜大家都以为这是盛世的,谁也没料到竟是诸神的黄昏。 顾珩感叹了一把,慢慢走出了夹角,来到外面宽敞的马路。 太平洋数码中心。 天河电脑城。 百脑汇! 高楼大厦林立,悬挂了一块块招牌广告,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北有中关村,南有石牌村。 这是华南地区最大的it贸易集散地。 一家家门店,在旺季的时候,生意流水几十万上下。早两三年,随便帮人组装一台电脑,就有几千块利润。 蛮荒时代,电脑价格可不便宜,动辄上万。 现在好点,也要大几千。 目前为止,全国网民两千多万,大概占总人口的六十分之一。 然后…… 互联网泡沫来了。 三大门户网站,市值跌到了谷底,几乎要退市。阿里则是全面收缩战线,撤站裁员,把总部搬到了杭州。 与此同时,东哥在卖光盘,鹅厂靠着抱移动爸爸的大腿,竟然初步实现了营收利润…… 寒冬凛冽,互联网江湖浪潮汹涌,但并不影响大众热情。几座电脑城的门口,依然是人头攒动,门庭若市的场景。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可是一切和顾珩没什么关系。 毕竟现在的他,除了浓密的发际线,和充满青春活力的身躯,及兜里的几十块钱,其他啥也没有。 连巷子里几个生活艰辛、衣不蔽体的小姐姐朝他招手。 他都不敢有丝毫停留。 哎,有心扶贫,无力援助啊。 他上了一辆公交车,在车尾末座靠窗位置坐下。公交车摇摇晃晃,朝五山方向驶去。 五山、石牌、中山大道沿线这一片区域,汇集了许多高校。 暨大、华师、华工、华农、广体、广外……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广州文脉所在,初代大学城。 一路走走停停,大半小时之后,到站了。 顾珩下车,步行抵达华农园艺系宿舍楼。一进门,他就看到有人光着膀子,沉浸在电脑前,浑然忘我。 他走近一看。 哦,在碧聊呢。 九六年,广东湛江建立碧海银纱网站。 到了九八年,网站开通了网络聊天室,也就是碧聊。才两年,注册用户破千万,碾压网易、天涯,一览众山小。 缘分天空,e网情深,真情驿站,心灵港湾…… 一个个房间天天爆满,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待进入。 古早互联网就是这样了。 上网冲浪除了聊天也干不了啥。 更何况,碧聊还开创性的搞出了语音聊天、视频聊天功能,这对喜欢上网聊天、交友的网虫来说,无疑是抵挡不住的诱惑。 眼前这位来自胡建,顾珩上下铺舍友,小富二代肖扬,就是名副其实的网瘾少年。 自从去年他家里,给他在学校买了电脑,并开通网络之后,他就开始了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的网虫生涯。 神奇的是,他竟然没挂科。 顾珩把东西递过去:“你要的磁带。” 肖扬摘下了耳机,抬头露出笑脸:“谢谢顾总,多少钱?” “五块。” 肖扬掏钱,顾珩不客气接下来。 大学期间,他就是这样在勤工俭学之余,帮同学跑腿买卖磁带、电话卡、洗衣粉牙膏泡面之类的东西攒生活费。 零零碎碎的小生意,其实也没攒下多少钱。 所以他申请了助学贷款。 印象中,他毕业两年之后,才还清这笔钱。期间不管是学校,还是银行,都没怎么催。 现在有了重新开局,再来一把的机会…… 顾珩表示,这都不叫事儿。 不过干啥来钱快呢? 世界杯? 哪怕记不住夺冠球队,也记得棒子的黑。 可惜要等明年呢。 炒股? 算了,搞长线还行。 但凡想短期变现,都是韭菜的命。 顾珩忍不住挠头。在他眼中,各个行业遍地风口,可是缺乏本钱,都成了空想。 “顾总,你琢磨什么呢?” 肖扬捣弄键盘,不经意问道:“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学校推荐了几个实习单位,你打算去哪里?” 第2章 联众 “对a!” “要不起。” “过。” “667788联对。” “……” 肖扬切换了聊天室,开始玩斗地主。 联众游戏大厅,线上对局。 彼时,盛大没代理传奇,网易没制作大话西游,企鹅更没有觉醒“写轮眼”天赋技能。 目前最火的游戏平台是联众。 成立于98年,依靠棋牌休闲游戏起家的联众,哪怕是遇到了互联网泡沫风波,也照样不受任何影响。 与三大门户网站不同,联众倚仗游戏平台赛道,占据了游戏市场近85的份额,一度成为网络游戏的代名词。 游戏平台大厅如火如荼。 一局斗地主结束,有人下线了,瞬间就有人补位上来。坐拥巨大的用户流量,随便贩卖游戏点卡、道具,就可以实现盈利。 然而顾珩却知道,盛大快要杀出来了,以传奇弯道超车。 接着,就是鹅厂的大拷贝术,全盘复刻联众的棋牌游戏大厅,用流量打败流量…… 之后网易、金山,也相继出招。 一个个互联网巨头争先恐后涌入游戏行业,打得天昏地暗,比晋西北还要乱。 究其原因,游戏挣钱呗。 像肖扬这样,一边聊天一边玩游戏、顺便看看新闻,才是现在互联网的主流生态。 哪怕是二十年以后,如果没有游戏产业的增值,几个大厂的市值起码砍一半。 所以游戏,有搞头啊。 顾珩忖思。 “诶,你又发什么呆?” 肖扬丢了个炸弹,提前锁定了胜局,表情却不怎么好看:“辅导员说了,实习单位可能在清远,我不想去。” 九十年代末,没有张雪峰。 顾珩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分数达标本科线,但没有绝对优势,老师建议他报华师。 毕竟不管是现在,还是十几二十年以后。教师这碗饭,都属于安稳的代名词,适合他这样的小镇青年。 之后父母觉得不够保险,第二志愿让他填华农,专业服从调剂。 不出所料,顾珩被华农录取了。 园艺系,茶学专业,这专业比燕姿还冷门。 不过好歹是名校本科。 读呗。 现在快毕业了,有社会实践的环节,就是所谓的实习。 清远啊,又山又穷的地方,鸡比城市更出名。 顾珩觉得牙疼:“我也不想去。” 肖扬愁眉苦脸:“可是不去实习,没有单位盖章,学校不给发毕业证怎么办?” “这好办,广州满大街的茶餐厅,随便找一家打半个月工,然后让老板在实习册上盖个印,一切ok。” “这、这……能行吗?” “没问题的。”顾珩随口道,“你要是觉得不够正式,那干脆自己注册一家公司,多刻几个公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现在刻章,基本是机器打印。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乾隆。 “啊,还可以这样?”肖扬傻了眼。 “常规操作。” “注册公司,应该很难吧?” “广东啊,什么都缺,就不缺皮包公司。” 顾珩轻描淡写道:“几乎每一天,都有几百家公司倒闭,同时也有上千家公司成立。多你一个不算什么。” 肖扬意动,又忧虑。 可以选的话,他当然不想去受累。 但是…… 顾珩看出他的纠结:“你怕学校发现,扣你毕业证?” 肖扬赧然点头。 “杞人忧天,你当是八十年代啊。”顾珩不以为意,“现在学校又不包安排工作,老师巴不得我们赶紧毕业自力更生,实习就是走个过场,怎么会卡我们。” “真的吗?” 肖扬眼中尽是鲁豫。 “你可以试试。”顾珩翻身上了,琢磨自己的计划。 游戏,应该怎么搞? “试试?!” 此时,肖扬在纠结。 电脑任务栏,忽然疯狂的闪动。 他连忙打开察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探头上看,一脸谄媚的笑容道:“顾珩,我们再聊一聊,注册公司盖章的事情呗。” 顾珩一怔,有些意外:“这有什么好聊的?” “你说说嘛。注册公司的流程,一般怎么操作?” “你准备两包好烟,去相关机构登记,等审批就好。”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多难?”顾珩随口道,“你不放心的话,就多塞点茶水钱,百分之百成功。” 新世纪之初,还残留少许九十年代的野蛮生长风气,不至于像后来那么严格。 只要茶水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塞多少?” “千吧。” “啊,这么多!” 肖扬不禁抓头。 顾珩惊讶道:“你真要注册公司?” “不是你给的建议吗?” “我还建议你去茶餐厅打工呢,不行就去上下九茶铺子卖廿四味凉茶,这个更简单靠谱。” “可是,可是……”肖扬支支吾吾。 不对劲。 顾珩仔细打量肖扬,若有所思:“瞧你面带桃花,春心浮荡的扭捏样,注册公司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吧?这其中定有奸……情。” 肖扬睁大眼睛:“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清白?你有那玩意吗。” 顾珩不屑冷笑:“谁大晚上不睡觉,守在电脑前面喊人亲亲宝贝,还压着嗓门小声喊,怕舍友听见了。” 肖扬慌张拔了耳机,涨红了脸:“你居然偷听……我没压着嗓门,我是天生声音小……怕吵你们睡觉……” 他极力争辩,什么“网友”,什么“邻校同学”之类,引得顾珩嗤笑,宿舍内外充满快活的空气。 “跟你讲不清楚,你下来自己看。” 顾珩好奇下床,坐在电脑前,只见肖扬在碧聊自建了一个私密聊天室,大学生俱乐部,有一百多号人在线。 “大家都是大学生,多数在广州读书,不少是今年要毕业的学生。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有人隐约听见了几句。” “他们开始讨论,抱怨学校推荐的实习单位不好,甚至有的学校干脆不推荐单位,让他们自己找……” 顾珩滑动鼠标,聊天室的对话记录飞快滑动。 他一目十行,忽问:“这个掌中轻舞心飞扬,谁呀?” 肖扬咳了声,表情不自然:“一个朋友……哎,你看其他人的讨论呀,都在说注册公司好,实习盖章方便省事。” 这倒是事实,顾珩游览记录,发现不仅是应届毕业生,包括那些没到毕业时间的,一致认同他的提议,堪称是天才般的奇思妙想。 可见世上俗人多呀,谁不想走捷径? 顾珩思绪纷飞,目光闪动:“肖扬,你能确定,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在开玩笑,又有几个是认真的?” “这……不好说。”肖扬迟疑,他不确定。 “你发个召集令。” “什么?” “定个时间地点,把有兴趣的人叫出来,一起商量这事。” “啊?!” 肖扬有点发虚:“来真的呀。” “你不想趁机见见那个‘轻舞飞扬’?”顾珩直钩钓鱼。 “顾总,你是对的。”肖扬表情严肃,“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有啥用,执行落实才是关键,我撑你!” 顾珩回以呵呵一笑。他重新爬上了床架上铺,拿了支笔在笔记本上,有意识地勾画起来。 大学实习生。 缺点:理论知识丰富,实践能力浅薄。 眼高手低,半吊子。 优点:没接受过社会毒打,满腔热忱,赤子之心,单纯听话……翻译一下,就是容易pua。 结论: 实习生=免费的劳力+付费上班的牛马?! 顾珩把笔一仍,合上了笔记本。 大事可期! 第3章 变假成真 “顾总,你看我这一身,酷不酷?” 顾珩抬头看去。 噫! 没眼看。 西装长裤不说了,花花绿绿的衬衫,还故意解开两个扣子,露出胸膛银灿灿的盘龙柱吊坠。 胡须刨光,修了眉毛,梳了大背头,发蜡在反光。 隔了老远,就有香水味飘过来。 总而言之,肖扬这一身…… “油头粉面,不像是什么好东西。”顾珩评价。 “过奖,过奖。” 肖扬笑得开心,权当顾珩是嫉妒。 一番折腾之后,两人出了学校,坐上公交,前往农科院。 在农科院附近,有个小广场。 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旁边六七个小孩,或跳绳子,或拍画片,或互相追逐、嬉闹…… 广场边角有两张长椅,顾珩走了过去坐下:“约好十点半,现在十点不到,还早。” 准点之后,有几个人来,也是个问题。 别看肖扬在聊天室召集的时候一呼百应,但顾珩很清楚线上和线下的区别。 网上放飞自我,把牛吹上天,拳打美日,脚踏英法。 现实却唯唯诺诺,胆子比针眼小, 要是普通的联谊,或许很多人愿意参加,但要聚集起来搞事情,循规蹈矩惯了的大学生,有几个敢打破心理层面上的束缚? 反正顾珩觉得,一百多号人,能来几个就不错了。 “冷酷少年?!” 不一会儿,有人走过来了,试探叫唤一声。 “啊,是我。”肖扬兴奋起身相迎,“你是?” “风一样的男子……” 两人高兴握手,嘻嘻哈哈拍肩勾背。 啥破网名啊!死去的记忆忽然攻击顾珩,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抠起了脚趾。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把qq、网易、天涯之类的网名改了。 肖扬引见:“这是我室友,顾珩。” “你好。”顾珩友好点头。 “我叫俞亮,华工的。你们可以喊我亮仔!”俞亮穿着牛仔裤、格子衫,形象很理工,言行却比较风趣。 “亮哥!”肖扬捧场。 俞亮谦逊:“不不,叫我亮仔就好。” “……” 顾珩确定,这位是广东靓仔。 在两人热聊之时,阳光男孩、微笑女孩、寂寞少年、孤独的狼……一个接一个到来。 七八个网友汇合,顾珩默默观察。 其中有人开朗活泼,不会让话头落地。有人性格腼腆,但在其他人的带动下,也变得热切起来。 十点半过去了。 肖扬左顾右盼,神色略失望:“人都来齐了?” 聊天室上百人响应,最后才来这么点? 关键是“轻舞”也没来! 肖扬有点难过。 顾珩却觉得人数已经足够多了,他解围道:“有些人可能是临时有事来不了。” “周末能有什么事?”有人嘟囔,干脆点破道,“我看他们就是不想来,不想参与……” 其他人在尬笑,有点冷场。 别搞得大家心灰意冷,这可不行。 顾珩立即道:“他们应该是觉得,我们自己注册公司给自己实习册盖章,这是在投机取巧,属于作弊行为,所以心有顾虑。” “但是……我们告诉大家,这是错误的观念。” 顾珩声音拉高,环视问道:“谁来告诉我,我们实习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俞亮眨了眨眼,率先道:“理论联系实际,把课本的知识转换成实际的操作能力。” 有人打头,其他人自然跟进。 “提前适应工作氛围。” “学一些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 “充实自我,扩展视野……” 一个个讲得头头是道,都清楚实习的意义。 但他们却汇集在这里,分明是想走捷径,为什么呢? 顾珩忽问:“亮仔,你在华工,学的是工商管理。要是你去某个公司实习,那公司老板会把公司交给你管理吗?” 俞亮目光一闪:“不可能。” 顾珩又问:“那个……孤狼……” “我叫陈驰。” 孤独的狼会意,他直接道:“我学的是经济金融学,如果让我去证券公司、银行、外企实习就算了,偏偏推荐我到保险公司跑业务,我肯定不干。” “我也差不多,专业和单位根本不对口。” “反正不咋地,不如我自己找。” “……” 所有人都在埋怨。 或许是他们心高气傲,实操会把事搞砸。 但…… 这不重要。 顾珩归纳总结:“学校让我们实习,初衷是好的,可是在实际执行的时候,却偏离了本意。” “对!” 众人深以为然,重新变得理直气壮。 所以他们走捷径,无可厚非。不是他们偷懒耍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精力作无用功罢了。 “所以我们应该拨乱反正,让实习回归本意。”顾珩扬声道,“让我们携起手来,搞一场轰轰烈烈的社会实践活动吧。” 啥? 一群人懵了。 …… 小广场,公告栏。 顾珩啪一下,把一张手绘的ppt粘在墙壁上。一群人懵懂围观,眼中自然流露出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标志。 这是一张公司的基本构架图。 顾珩示意道:“不管是什么公司,基本是这种金字塔构造。不管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总经理之类的高层,其中坚力量就是财务、行政、业务、市场营销等部门,足够涵盖我们多数专业范畴。” “你、你……什么意思?” 有人懂了,有人迷茫。 顾珩微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谁规定我们创办公司,就单纯是为了盖章,不能变假成真?” 嘶! 几个人吸气,瞠目结舌。 肖扬合上下巴:“顾、顾珩,你想开、开个真公司?” “不是我想,是大家一起。” 顾珩淡定纠正:“大学生实习,本来就是在实践活动中锻炼自己的组织、沟通、实操能力。试问,还有什么事情,比大家从无到有,逐步创建公司的过程,更能锻炼自己?” “可是,可是……” 有人心动了,多数人在迟疑。 俞亮冷静道:“失败了怎么办?” “凉拌。”顾珩干脆道,“创业的道路上,失败才是常态,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公司会倒在半路,收获不了成功的果实。” “那我们何必折腾?” “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不经历失败,怎么反思己过总结经验,为迈向成功奠定基础?” 顾珩灌起了鸡汤:“大家别忘记了,我们创办公司,本意是为了实习盖章。原本就没有成功的选项,所以不用畏惧失败。” “连失败都不怕,大家还有什么好担心忧虑的?失败零成本!万一成功了呢,岂不是意外惊喜,赚大了!” 听懂掌声!!! 顾珩打量一群脖子伸长,好像呆头鹅似的蠢萌大学生,不禁感叹没有反诈app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第4章 良心没了,可以挣更多 哇! 顾老师牌鸡汤,不仅好喝,还温暖人心。 众人脸上充满了对成功的憧憬。 陈驰勉强保持一点理智:“说吧,具体要怎么做,我干了。” “八百块钱,够注册公司吗?” “我有一千多。” “我没钱,不过可以回家要。” “……” 群情鼎沸,澎湃。 这年头,有钱上网的,真没几个穷学生。 “有钱出钱,没钱出力。”顾珩从容不迫道,“不过我更希望大家集思广益,认真考虑我们创办的公司,应该经营什么项目挣钱。” “啊,项目?” “太仓促,没想法。” “干啥有搞头?” 几个人抓耳挠腮,十分茫然。 “这个不着急,大家可以慢慢琢磨……我期待大家的天才设想。”顾珩招呼肖扬,“走,我们去给大家买点水。” 顾珩由衷希望,这些人中有类似军子、东哥之类的大才,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抱大腿,求带飞。 原地飞升不好么,何苦自己努力。 …… 小广场附近,有便利店。 两人走过去,肖扬皱眉道:“顾珩,我没方案怎么办?” 大家都准备了,就他没有,岂不是很丢脸? “想一个嘛。” “脑子一片空白,想不出来。” “那去问人呀。” “好。” 肖扬从善如流,凑过去问道:“顾总,你觉得大学生创业,最适合经营什么项目?” 你跟我玩量子纠缠吗? 顾珩斜了他一眼,道:“我们从农科院回学校,大概要多久?” “四十多分钟吧。” “哦,是有点远。” 顾珩想了想,改口道:“我们学校那么大,平时逛一圈估计也要四五十分钟吧。” “何止,差不多一个钟。” “如果骑单车上课,是不是可以节约时间?” “对。” “那我们可以在学校投放一批单车,让同学们租赁使用,每次收取五角一块钱的费用,你觉得他们愿意花这个钱吗?” “应该会吧。” 肖扬眼睛发亮:“反正我是愿意的。” “这叫共享单车。”顾珩道,“不仅限于学校,也可以骑出外面,去华工、体院、华院、暨大……反正各大高校通行。” “好,这个好。” 肖扬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他忍不住称赞:“顾珩,我们平时叫你顾总真是喊对了,你天生就是当老总的料,脑瓜子好使。” “共享单车……” 他念头一转,马上就举一反三,扩展了思维:“单车能够共享,其他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可以啊,比如电话。你可以在学校投放一批电话,等同学们打电话的时候,一分钟收个毛钱。还有电脑,搞个大教室,放几十台电脑,让大家上网冲浪,按时计费,生意绝对火爆。” “嗯嗯嗯……哎?!” 肖扬连连点头,忽然觉得不对。 他脑子拐过弯来,没好气骂道:“你当我傻啊,不懂什么叫公共电话亭和网吧。”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肖扬撇嘴,摸起了下巴。他搜肠刮肚,努力琢磨除了单车以外,还有什么能够共享的。 看他还魂不守舍的样子,顾珩又道:“别瞎想了,我不是告诉你方案了么,你直接抄就行。” 肖扬愕然:“方案给我,那你呢?” “我另外再想。” “那不行,我自个再研究研究。”肖扬摇头,他可以参考、借鉴顾珩的想法,但绝不允许自己照抄作业。 顾珩不置可否。 毕竟01年,不管是共享单车开锁、支付费用的科技含量,还是社会环境因素,都不支持这个项目成功。 一帮学生不算穷,但家底有限,烧不起钱玩大项目。 共享单车,out! 太可惜了,不然搞起来。 收大家押金,再宣告由于经营不善,公司破产…… 一波肥! 毕竟良心没了,真可以挣得更多。 两人采购回来。 “哈,你们回来了。”俞亮笑了笑,忽然一让身,“冷酷少年,你猜猜这是谁?” 顾珩看了眼,然后就从肖扬的脸上,看到了欣喜、惊愕、失落、强颜欢笑等一系列微表情变化过程。 只见在俞亮的身旁,有个相貌清秀的女孩。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那个“轻舞”。可是在她的身边,却有个青年。她挽着青年的手臂,两人亲密无间,明显是一对。 这是什么情况? 顾珩赶紧走开两步,怕溅自己一脸血。 “轻舞?!”肖扬迟疑了下,还是举手打招呼。 可惜动作僵直,笑容不怎么好看。 舔狗没前途的。 顾珩摇头。 俞亮继续介绍道:“她叫陈锦仪,也是华工的。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专业,以前不认识……” “你们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陈锦仪落落大方表示歉意。 顾珩看了眼肖扬,心道你不如不来。 “没关系,人到了就好。”肖扬笑呵呵,看了眼她旁边的青年,“这位是?” “我也是华工的。”青年笑道。 “何师兄,99届的毕业生,曾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俞亮兴致勃勃道:“我受他的启发,想到一个比较靠谱的方案。” “我觉得,我们可以卖电子数码产品。比如显卡、内存条什么的。去年内存条从几百块钱涨到了一千六,直接翻了三倍,现在降了一些,但我觉得价格还会回弹上涨。” 俞亮笑着道:“我们可以去深圳工厂,或者干脆到香港拿货,把进货的价格压低点,利润一定很大。” 倒爷啊。 也是个人才。 顾珩进入状态,拿本子记下来:“可以考虑。” 互联网寒冬,但电脑硬件却不受影响,市场反而火爆。 你冷你的,我火我的,互不干扰,这也算奇事。 “香港拿货,签证麻烦不说,携带的行李也有限额的,一个人能带几块内存条回来?” 有人反驳了:“至于去工厂提货,我们能买,别人也能。大家都不傻,会查价格的。进货成本再低,也卖不了几个钱。” “我建议,还是卖衣服吧。到十三行搞批发,运上几车。不去大城市,专挑县城、乡镇卖,生意肯定不差。” 他充满信心:“只要衣服足够潮流时尚,不愁没销路。” “县城、乡镇,你知道什么叫地方保护主义吗?信不信你的货车,直接卡在收费站。” “不能吧。” “天真!” 一个人嗤笑,然后道:“要我说,我们应该着眼于广州大都市,合理地发挥自身优势。” “啥优势?” “咱们大学生,靓男靓女多。不如搞个娱乐公司,去会所、商场、歌厅表演,劲歌辣舞……” 吁! 一群人整齐翻白眼。 怎么说大家也是大学生,尽管时代变了,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那种天之骄子,但好歹还有一点含金量的好伐。 这样自轻自,首先学校风纪部门不答应,其次让家长知道了,估计就是混合双打,七匹狼、晒衣架侍候…… 千夫所指,那人只能灰溜溜抱头退场,嘴里还嘀咕:“真不懂行,娱乐产业多挣钱呐!” 秀啊。 这是鬼才。 顾珩默默记下一笔。 第5章 什么叫众望所归啊 “我的方案,核心就两个字,共享。” 肖扬绘声绘色讲述:“大家身边,是不是有不少闲置的东西。比如收录机、手表、游戏机……我们可以收集起来,搭建一个平台,然后租赁给有需要的同学,使之循环流通,源源不断。” 顾珩猛然抬头。 靠,难他天?! 众人也不由一静。 过了片刻,惊讶和赞叹声响起。 “这主意不错。” “我觉得挺好,靠谱。” “关键是可行性高啊,我觉得可以办到。” 大家不傻的,谁提出的方案难度大,不具备实行条件。谁的方案简单易行,方便操作,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不仅可以租赁,还可以直接售卖。” 那位网名掌中轻舞心飞扬,实名陈锦仪的女孩补充道:“而且也不局限于电子产品,包括图书、复习资料、衣服鞋子化妆品,一样可以摆在货架上,供人挑选。” “我的滑板好久没用了,但不舍得卖,不过可以租赁。” “有谁要哑铃吗?我八折出手。” “我有两根棒球棍……” 一群人兴奋交流,互通有无。 咳,咳! 顾珩不得不站出来,好心提醒道:“那个……一般来说,学校隔三差五的,就会举行跳蚤集市的活动。同时在一些市场附近,更有二手货物交易会的存在……” 一盆冷水浇下去,众人沸腾的热血凉了大半。 “我说这事,咋这么熟悉。” “刚才懵了,一时没想起来,白高兴了。” “其实单纯租赁,这生意也能做,就是感觉租不如卖。” “肯定的呀,出租的东西,别人不爱惜的,使劲的糟蹋,谁知道会搞成什么样,还不如卖了干脆。” 一群人失望叹气,肖扬也蔫了。 不过顾珩注意到,有两三个人目光灼灼,欲言又止。 “当然了,我们也有优势。一方面是跳蚤集市,并不是每天都有。另一方面,比起二手交易会,我们在学校经营,属于自己人,更容易得到同学们的信任。” 顾珩补充道:“所以这个方案有极大的可行性,我建议列为备选。” 这个项目的潜力不小,搞不好就是个闲鱼,再不济也是同城版块下的二手商城。 其他人自然一致同意,为肖扬送上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肖扬振奋起来,觉得脸上有光,“其实我也是受到了顾珩的启发……” 顾珩及时打断:“还有谁要提出方案吗?” 一群人沉默。 毕竟讨论了这么久,很多人也意识到,自己“绞尽脑汁”的构思,其实属于异想天开,不切实际,不够务实的妄想。 “顾珩,就差你了。”俞亮道。 “是啊,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不少人注意到了,在众人讨论方案的时候,现场没有沦为菜市场一样的嘈杂环境,全靠顾珩从中疏导,充当主持人的角色。 他耐心聆听,善于沟通,让每个人积极参与,有序的发言。 在此期间,他奋笔疾书,认真的记录。厚厚的笔记本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大家从中感受到了尊重。 “我的想法……这个不急。” 顾珩合上了笔记本,他活动了下手腕,笑着说道:“头脑风暴这么久,大家也累了,不妨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稍后再继续。” 他和肖扬买了水,还有零食。 现场的气氛一松,一堆人三三两两坐下说说笑笑,话题自然离不开刚才的那些方案。 有人赞扬,有人贬损,还有人找顾珩要笔记本翻看复盘…… “有些字比较潦草,不懂就问我。” 顾珩递出笔记本,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从口袋摸出一叠东西,朝旁边的几个人示意,“玩牌吗,来一局?” “斗地主?” “十三张。” “决战21点……” 俞亮等人凑了过来。 “不。” 顾珩摇头,把手中的东西散开,竟是一张张卡片,用硬纸板裁剪制作的方块状卡片,上面还画了一些简单的图案。 “这是什么?” “推理游戏,狼人杀!” …… 十几分钟之后,在小广场溜达、嬉戏的老人、孩子,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一群人围成了圈圈,里外两层汇聚,密不透风。 走近了,还依稀可以听见,有人在干嚎:“大家相信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是一只好人啊。” 噫! 一片嘘声之后,其他人毫不犹豫投票,让他出局。 之后,不等顾珩宣布游戏结果,外圈的人就迫不及待抢占位置。 “该我了。” “我我我……我肯定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实不相瞒,我姓孙,祖传的火眼金睛,一眼看穿你们的底细,别指望骗我。” “……” 一群人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彼此嘴炮放狠话。 这期间又有两三个聊天室的网友过来赴约了,他们自然没能搞清楚其中的状况。 “干啥咧,你们这是在干啥咧?” “玩游戏呢,狼人杀。” “杀人游戏,天黑请闭眼?” 新世纪初,杀人游戏已经传入国内,在各大城市流传开了,高校大学生也有所耳闻。 “不是,不是。” “顾珩说这是推理游戏,天黑请闭眼的变种,规则要更复杂一些,互动性更强,更好玩……” “我刚才玩了一盘,开局就被刀了,惨。” “谁叫你是女巫!”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有种莫名的狂热,不可名状。 几个新来的挠头,难以理解。 但是过了一会儿,看到狼人杀的对局过程,他们不可避免受到了感染,直接代入进去,恨不能开口指手画脚,或者干脆自己上。 人生三大错觉。 我上肯定行。 队友是。 再来一局,我能反杀。 反正没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菜。 菜就算了,还爱玩。 时间在流逝,不知不觉中水和零食空了,太阳开始向西移。 在一个对局结束之后,顾珩没有继续主持下去,而是笑道:“大家不饿吗?” 在他的提醒下,众人才反应过来。 现在下午三点多了。 大家从早上十点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中午没吃饭,就啃了一点零食充饥。 游戏玩得太投入了,没人觉得饿。 就是精神亢奋,又有点恍惚。 顾珩又问道:“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情?” 对啊,方案,项目……居然忘了正事。 一群人回过神,难免尴尬。 “顾珩,你不必多说了。”俞亮倏地站了起来,“还用讨论什么方案,狼人杀不就是最好的项目吗,大家觉得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些人也开窍了,立即明白狼人杀游戏,就是顾珩要提出的创业方案。 早说嘛,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亲自实操之后,他们更能领略这个游戏的魅力。 将心比心,其他人肯定也抵挡不住。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 投就是了。 瞬时,众人手臂高举如林,表示对顾珩的支持。 什么叫众望所归啊。 一番苦心没白费。 顾珩还算淡定,也没敢飘。 因为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确定了项目,接下来的工作,才是真正的考验。怎么出版和推广,才是关键的环节。 手绘ppt上线了! 第6章 争取别挂路灯 小广场,公告栏。 顾老师小课堂开始了,他取了本新笔记本,写成一页页ppt撕下来粘在墙壁上。 从注册公司,到出版印刷,再到推广。 一个个环节,其中有什么困难,应该怎么解决,都标记出来。 一切井井有条,一目了然。 众人围成一团,仿佛上课的学生,安静聆听。 在最外层,陈锦仪和他男朋友窃窃私语。 “现在你是什么看法?”陈锦仪问,“你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跟他们‘玩闹’,还是去你那个公司实习?” 她男朋友个子不高,中分的头发,脸型较圆,嘴唇微厚,相貌有几分土气,憨厚普通。 可是他的双眼,却带着精明气息:“这可不是玩闹,他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根本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在校大学生。” 青年自问,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也在学生会管理了一大批人,自诩精明干练。可是毕业进了大公司,在职场磨炼了两年,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天真幼稚不成熟。 可是在顾珩身上,他看不到半点大学生的轻狂、稚嫩。 与其他学生相比…… 不对,两者不应该列在一起对比,他们不配。 过些年,他就会明白,这叫降维打击。不仅是做事的专业程度,更是思维层次的碾压。 “那你觉得,我应该参与进去吗?” “我反对,你会听我的吗?” “不一定听。” 青年苦笑,他就知道。别说陈锦仪了,他看到现场热烈的氛围,都有点眼热心动,有种想要参与进去的冲动。 因为墙壁上的标签纸条,一页页整齐排列,就好像是…… 像是…… 青年琢磨片刻,豁然开朗。这不就是一些电子游戏中,那一个个鲜明的任务指令吗。其中的困难点,就类似是游戏关卡。 攻略通关,完成任务,然后收获成果。 阿耶,这对理工男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抵御的诱惑。 青年只觉浑身燥热,刻在骨子里的理工科dna蠢蠢欲动。 其他人也差不多。 陈驰举手:“我是华师的,在我们学校的出版社,有专业的印刷机器。而且这机器,可以自主调节设计的图案,操作非常简单。最关键是……在校学生申请,可以免费使用。” “真的吗?” 大家惊喜的眼眸中,仿佛嵌入了鲁豫的影子。 “之前就有幼师专业的同学,自己编写了一套儿童趣味识字卡,然后申请使用机器印刷。他刷了几百张卡片,都是免费的。” “当然,纸张、颜料之类的东西,肯定要自备。” 陈驰十分肯定。 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纷纷开动脑筋。 “我邻居在造纸厂上班,可以帮忙拿点纸片。” “我妈是化工厂的小领导,颜料的来源不用担心。” “我、我爸有一辆皮卡,可以拉货……” 顾珩看出来了,一个个同学身怀绝技,都是难得的人才。一整合资源,许多麻烦事,顿时变得轻松简单。 注册公司也是如此。 几个广州本地的同学,有七拐八弯的亲戚在工商局上班,可以加塞减少审批时间…… 大家讨论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意犹未尽散场。 回到学校已经晚了。 夜风一吹,肖扬打了个激灵,但热血未凉。他兴致高昂:“顾珩,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狼人杀游戏的?” “梦到的。” 顾珩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杂乱的统筹安排。千头万绪乱成一团,他需要重新梳理。 “算你厉害。”肖扬奉上至高赞誉,然后期待道,“真希望卡牌快点做出来……我要当学校的推广大使。” “好。” 顾珩无所谓。 不过…… 他偏头探问:“你走出情殇了?” “什么情殇,没影的事,你别造谣啊,有损我的形象。”肖扬抬头下巴,一脸的高傲。 回到学校了,说话就是硬气。 在小广场的时候,没见你挺直腰板。 顾珩摇头,觉得肖扬抬下巴,那是防止眼泪流下来。 等吃了饭,回到宿舍之后,他冲了澡出来,就看到肖扬又盘坐电脑面前,笑如春风烂漫。 “又和轻舞聊上了?”顾珩打趣。 “轻舞是谁?不认识。” 顾珩以为肖扬是嘴硬,可是过去一看,却发现他和人私聊。 “妖冶兰花,这又是谁?以前咋没见过。” “一个朋友。”肖扬轻描淡写,“在网上冲浪,谁没几个密友啊。” 哎呀,顾珩发现,自己小瞧肖扬了。 这哪是舔狗,分明是舔狼嘛。 “她是广美的。你不是说,要优化卡牌的设计图案吗,我跟她聊了这事,她愿意帮忙……” 顾珩肃然起敬。 他愈加觉得,把大家拉下水……咳,应该是盛情邀请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创业,无疑是明智之举。 一个个的,都具有主人翁精神,都不需要他吩咐,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拾遗补阙,完善计划。 “你继续,加油。” 顾珩不打扰了,爬回自己的小窝,开始三省吾身。 今天话术进步了没有? 画的饼大不大? 大家有没有上头? 不对,不对。 搞错了,重来! 顾珩打开笔记本,上面有他画的思维导图。 尽管现在,互联网遭受了冷酷寒冬,但在各种社会资源被瓜分殆尽的今天,这是让普通人实现阶级飞跃的唯一风口。 社交、电商、游戏、外卖、直播…… 每个区域下,还有垂直细分。 一个个项目,基本打了叉,因为不现实。 最后只剩下游戏。 游戏下,划分网游、页游、手游。 可是他没钱,根本做不起来。 顾珩全叉了之后,才从联众的棋牌游戏中汲取了灵感,在旁边重新添加了一个选项——桌游。 到了这个阶段,他的思路逐渐变得清晰。 经典桌游,三国杀、狼人杀,浮现在他的眼前。 圈定了这两个选项。 他也经过一番纠结,最终选择了狼人杀。因为相对三国杀那套繁复的卡牌设计,狼人杀无疑最简单好上手。 况且狼人杀也不差,无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都引领过风潮。 曾有过那一段时间,但凡是年轻人的聚会,他也不可避免被朋友拉去“杀”几把。 有人热衷、沉迷,自然也有人反感、吐槽。 顾珩不在乎。 揾钱啊,财神话财神话,揾钱最重要。 这不寒碜! 顾珩躺下仰望天花板。 改开之后,从80年代的全民倒,到90年代的野蛮生长,再到新世纪以后,新科技突飞猛进,不知造就了多少巨富。 可是一个一个的,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恨不能把所有看得见的利益都攥在手中。 字里缝间,就一个词。 资本! 垄断! 财阀! 指望他们良心发现,不如自己先富起来。 之后…… 争取别挂路灯! 第7章 这游戏……过瘾! 阿强姓黄,佛山那边的。 他从小看舞师长大,会敲咚咚锵。小时候还跟村里扎红腰带的阿公练过南拳,可惜不会无影脚。 去年上的大一,今年第二个学期了。 说实话,阿强也没觉得,双鸭山大学有多好。 康乐园嘛,环境也还行。 无非就是清末民初的建筑物比较多,岭南园林式风物比较足,且在珠江江畔,容易勾起他甩两杆的念头。 景观总体评价,就是一般一般,全国前三吧。 今天下午没课,阿强约同学压马路。 中午吃了个煲仔饭,再去上下九步行街逛了半天,还喝了两杯清热败火的王老吉…… 繁华的街头。 吊带、热裤、波浪卷。 到底还是西关的靓妹仔好看呀! “走了,走了。”同学劝说,“回去上网啊。” 阿强不理解:“上网有什么好的,看个新闻页面缓冲半天,要不然就是两根手指头敲键盘,智能abc,五笔圈勾叉,你不嫌累吗。” “你可以去网易聊天室上麦啊,不行就去天涯社区看八卦,很多老哥说话好听,什么都知道,还经常盖八百层楼吵架,我超喜欢的。” 同学在阿强耳边小声道:“对了,还有个叫qq的软件,可以专门加同城的女生聊天。聊熟了,说不定能约出来。” “怎么加?” “回去我教你。” 两人兴冲冲回学校。 图书馆有电脑房,上网费用比外面便宜多了。 走到半路,阿强停下了脚步,他在附近大草坪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阿珍,她在那里干嘛?” 同学一看,就知道阿强无心上网了。他干脆提议:“一帮人聚在一起,好像挺热闹的,我们去看看吧。” 这提议正中下怀,阿强生不起反对的理由。 两人走近了,阿珍抬眸一看,立即露出甜美笑容,招着白嫩嫩的小手道:“阿强同学,要一起玩游戏吗?” 阿强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他小心翼翼在阿珍对面坐下来,注意到她的手上拿了一副牌,就自信道:“打扑克吗?我算牌超厉害的,打遍佛山无敌手。” “不是打扑克哦。”阿珍笑语嫣然,“这是网友给我推荐的卡牌推理游戏——狼人杀。” 她把卡牌逐一摆在面前。 众人仔细打量,只见每张卡牌都过了一层塑膜,牌面上的图案描绘清晰,形象比较精美亮眼。 狼人、女巫、猎人、预言家、平民…… 一个个角色栩栩如生。 阿强确认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他好奇问道:“游戏怎么玩?” “很简单的……” 阿珍笑盈盈解说,其他人似懵非懂。 她也不急,开始洗牌:“实践出真知,大家来玩一局,就什么都明白了。” 阿强表面深以为然,心里实则不以为意。什么推理游戏狼人杀,当他不知道天黑请闭眼么,换了马甲我照样认识你。 这破游戏,漏洞一堆,逻辑有硬伤,没啥好玩的。 算了,当陪阿珍过家家,随便敷衍两把。 不久之后…… 阿强睁大眼睛,脖子迸出了青筋:“都说了我是好人,你们怎么不肯相信我呢。我发誓,撒谎不得好死。” “上一把,就是你骗了大家。”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拿黄飞鸿担保,这一把绝对是真的。阿珍,你要信我啊,阿珍!”阿强情真意切呼喊。 阿珍信了,没跟投。 下一刻,阿强表情逐渐变得扭曲,露出残忍的猎杀笑容。 “你,你……连我都骗。”阿珍不可置信。 阿强猖狂大笑,眼神趋于冷酷:“阿珍啊,对不起了。可是在牌桌之上,尔虞我诈才是常态。谁都不信,才有机会赢。” 他得意哼起了歌曲: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翻天覆地我定我写尊自我的法律,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嗷! 阿强扭腰甩头,舞步摇曳生姿。 呵,这样玩是吧。 众人冷笑。 几分钟之后,阿强痛苦揪头发:“开局刀我就算了,女巫有药都不救一下,太无情了吧。” “不是吧,怎么都投我,不带这样玩的。” “……” 三连跪之后,阿强才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大家的针对,他只好苦苦哀求大家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那可怜的姿态,一起压马路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 他把阿强扯出来,没好气道:“玩游戏而已,你有必要这样子吗,疯魔了似的,都不像平时的你。” 他对这个游戏无感,哪怕跟着玩了两局,也没觉得有什么乐趣,所以根本理解不了阿强的心态。 “你不懂,这游戏……过瘾。” 反正阿强觉得,他可以“杀”上一天,都不觉得乏味。 “我看你是上瘾。” “差不多。” 阿强笑着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去问阿珍:“狼人杀卡牌哪里有卖呀,我想买一副。” 他打算自己组局,这样就不怕被踢出局了。 “4块9一副。”阿珍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盒崭新卡牌,“要么?卖你。” 这价格,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阿强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钱买下来。 同样的情景,出现在广州各大高校的每个角落。在许多人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一股风潮无声无息弥漫开来。 华农宿舍楼。 一条条信息,经过层层汇集、整理,最终发送到顾珩的电子邮箱。 为什么不发短信? 穷啊。 一部手机,动辄几百上千块。 顾珩肯定买不起。 要知道,现在寻呼机,还没退出历史舞台呢。可是只要再过七年,智能手机就会横空出世。 科技的进步,远超乎大众的想象。哪天,眼睛一闭,一睁开。嚯,机器人不仅上天下地,还跳上舞了。 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华工,卖了七副。” “华师,卖了十一副。” “广体,有点少啊,才卖了四副。” “暨大……” 顾珩查看邮箱,把数据记录起来。 肖扬在旁边帮忙,拿着计算器,慢慢地输入数据:“目前为止卖了43副卡牌,然后乘以49,一共是……” “2107元!” 他吞了吞口水,手指头轻轻颤动,重新再计算一遍。 确定无误,还是这个数。 肖扬叫道:“顾珩,这才一天啊,就卖了这么多,我们是不是要发达了!” 第8章 两极反转 01年,哪怕是在广州这样的改开前沿阵地,普通人月工资也不过百块。 可是人家要辛苦搬砖、打螺丝的,干的体力活。 他们只是卖卡牌而已,就赚了两百多。 一天两百块啊。 肖扬激动道:“最多半个月,就可以收回成本,剩下都是赚的。” 为了开展这个项目,大家你一百,我几十,凑了大概三千块钱,用来注册公司、申请游戏商标版权、购买材料…… 也有人想掏更多钱,被顾珩劝了下来。理由是前景未卜,不能操之过急,最后勉强印刷了三百幅卡牌试水。 这买卖寄托了“全村”的希望,肖扬肯定不想失败。他慌了一天,现在结果出来,总算有几分安心。 他不禁祈祷:“要是明天能够保持下去就好了。” 顾珩没什么反应。 因为没有对比,他也不确定这个数据是好是坏。 等到第二天数据出来,卡牌才卖了三十多副,同比不升反降。 完了! 肖扬忧心忡忡,坐立不安。他抬头看向顾珩,欲言又止。 “明天再看看。”顾珩关灯睡觉。 第三天同样卖了三十多副卡牌,没有继续下跌。肖扬却没感受到安慰,反而更忧虑了,唉声叹气。 不应该啊。 毕竟他在学校,也看到不少同学在玩狼人杀,气氛挺热烈的。 怎么卡牌卖不出去。 难道这个就是所谓的叫好不叫座? 顾珩倒是非常淡定,还有心情听歌哼曲。 肖扬不解:“你怎么一点不急?” “等明天!” 明天复明天,天天是明天。 明天能有什么变化? 肖扬带着满腹心思入睡,辗转反侧。他一夜没睡好,中午才起来,然后习惯性打开电脑,迷迷糊糊洗漱。 叮咚、叮咚、叮咚! 一会儿,一连串消息提醒声,吸取了肖扬的注意力。他咬着牙刷走过去查看情况,原来是开机自动登陆的qq头像在闪动。 肖扬眨了眨眼,莫名有几分紧张。他连忙点开消息,对话框中刷刷刷出现几条留言。 孤独的狼:[在?] [卡牌卖完了,给我送几副过来] [送二十副] [不,要三十副] 什么情况? 肖扬揉了揉眼睛,睁大了双眼。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打开了电子邮箱。只见收件箱中,多出来七八封新邮件。 他急忙查看,发现都是在催促送卡牌的。 “怎么回事?” 肖扬又是激动,又是意外。 他急忙发消息询问,却没有得到回复。一时间,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宿舍团团转。 对了,顾珩呢? 肖扬撒腿跑出宿舍,满学校找顾珩的身影。食堂没有,图书馆电脑房不在,校园内的茶山、稻田,更无踪迹。 不在学校? 送卡牌去了? 哎,有手机就方便了。 肖扬碎碎念,在寻找顾珩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一些草坪、教室,特别是其他宿舍中,有许多人在玩狼人杀。 如果说,昨天的量是1,那么今天是9。 没错,就是这么夸张。 肖扬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情况就迎来一百八十度的转折,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直到傍晚,顾珩才从外面回来。 “辛苦,辛苦。”肖扬迎上去。又是斟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背,比洗浴房的掼蛋大爷还热情。 他在下午,就收到回复了。 顾珩去了华师坐镇,一边回笼现金采购材料,一边继续印刷卡牌,再给各个学校过去,忙得连轴转。 “今天卖了多少?”肖扬好奇。 顾珩也没隐瞒:“差不多一千五六百块吧。” “多、多少?!”肖扬嘴巴张开,能吞个鸡蛋。 他掐着手指头计算,一千五百块就是三百副卡牌。前三天才卖了将近一百副卡牌,怎么第四天就翻了两番? “主要是印刷跟不上,不然还能更多。” 就像学神参加考试拿满分,卷面分数从来不代表他的实力。 “怎么会突然两极反转?而且这情况,好像早在你的意料之中。”肖扬脸上充满了求知欲。 “我可没这个未卜先知的本事。”顾珩摇摇头,“只不过是对狼人杀游戏充满信心,觉得它应该不会遇冷。” 肖扬反驳:“可是我们卖了三天,连一百副卡牌都不够,这惨淡的数据可不会骗人啊。” “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性……我们团队在各个学校推广狼人杀的时候,一开始组局拉人玩牌的,多数是大四学生?” “其他年级的,应该也有吧。” “或许有,但你别忘记了,他们平时有课,没那么清闲。” “今天是星期六!”肖扬一点就透,恍然大悟:“周末啊,不用上课了,有时间玩了。” 肖扬一溜烟跑出去,十几分钟才回来。 “没错,就是这样。”他兴冲冲道,“我去大二大三的宿舍逛了一圈,看到有不少人在玩狼人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然后以点带面,再似滚雪球似的扩散。 一天一千五,明天会不会变两千,那不是收回成本了? 接着还有下个周末,下下个周末,下下下个周末,是不是可以挣个七八千块钱利润。 四舍五入,收益破万了。 哎呀,不敢想,不敢想啊。 肖扬脸红了,比喝了酒还要红,兴奋的。整个人飘了,尾巴都要跷起来:“顾珩,我们创业成功了对不对?” 这才到哪呀。 顾珩懒得搭理。 在他印象中,狼人杀最火的时候,线下“杀吧”从一线城市席卷蔓延到四五线小城市。线上对局、直播、综艺节目,更是引领了潮流,流量热度属于现象级别。 时代环境不一样,他不指望复刻这个成功。 但不可能满足于“小打小闹”。 第五天狼人杀卡牌销量不降反升,卖出了四百多副,大家喜气洋洋聚集在小广场对账。 五天时间而已,十几所高校,一共卖了八百二十一副卡牌,零头不算了,合计有四千块钱。 顺利收回成本,还净赚一千块。 这钱,可能对一些人来说,并不算多,但意义非凡。 毕竟他们在校期间,基本是父母在供养,每个月都要向家里伸手要生活费。现在在即将毕业之际,靠自己双手赚到了钱,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证明自己长大了,有在社会立足的能力。 那还等什么? 哇喔! 众人欢呼,载歌载舞,似狼一般嚎叫。 顾珩也受到了感染,不自觉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第9章 扫楼 数据调查,2001年广州全部高校,大概有24万在校大学生。 八百多副卡牌,放在这基数上,明显不成比例。 肯定还有潜力可挖。 毕竟现在的大学生,可不像二十多年以后,几乎是人手一手机、平板、笔记本,娱乐生活多姿多彩。 以肖扬为例,整个宿舍就他有电脑。 其他人想上网,不是去图书馆电脑房排队,就要到校外网吧忍受乌烟瘴气的环境。 多数大学生,还是老老实实在学校读书,有空就参加社团活动,唱歌跳舞打打篮球什么的。 所以顾珩觉得,以狼人杀的魅力,在大学生群体中的受众,应该更广泛一些,完全可以消化一两千副卡牌。 虽然游戏卡牌不是快消品,完全可以反复使用。 但百分之一的比例,还是很合理的。所以现阶段的目标,就是在高校大学生群众中,卖出两千几百副卡牌。 “再接再厉!” “冲两千的销量。”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一群人哇哇叫,豪气冲天。品尝到了成功的滋味,自然没人愿意就此打住。 陈锦仪忽然问了一句:“到了两千销量以后呢?” “那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 广州环市东路,全城最繁华的地带。 作为广州初代cbd,这里承载着广州对外形象的重任。 70年代,白云宾馆是中国城市的第一幢高楼;80年代,花园酒店拔地而起;90年代,广州国际大厦矗立云端。 另外还有,第一家麦当劳,第一家星巴克,第一家奢侈品商场丽柏广场,也选择在这里扎根。 顾珩走在淘金路上,温暖的阳光透过茂盛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夹在街巷楼宇之间的长石阶楼梯,送来凉爽的清风。 时代焕新,摩登建筑和老式民居和谐共存。 高楼大厦间,传统与现代相互映衬。 宽敞的公路,汽车、摩托疾驰,行人匆忙。 拐角小巷口,一对老夫妻支了个早餐摊子。煤气罐横摆,高高的蒸笼架在炉子上,烟蒸雾绕。 一掀盖,雾团飘散,包子、馒头晶莹剔透。 蒸笼旁边,还有抽屉式蒸炉。 那个上了岁数,头发花白的大爷,往蒸盘上倒入少许米浆,手腕晃荡一下,米浆流淌摊开,铺平蒸盘的每一个角落。 之后,再洒一些肉沫,打个鸡蛋,嵌入蒸炉。 一系列动作,娴熟麻利,十几秒钟完成。不过倒是蒸了两三分钟,才把蒸盘抽出来。 米浆、肉沫、鸡蛋,全熟透了。 广式肠粉,新鲜出炉。 刮、卷、切,撒几粒葱花,转移到餐盘上。 按个人不同的口味,或浇上番茄酱、黄皮酱、花生酱、海鲜酱、甜面酱等,凭君自取。 就顾珩而言,他比较喜欢用辣椒调味。 肠粉和辣酱才是灵魂伴侣啊。 所以他毫不犹豫,拿勺子挖了小半勺辣椒,轻抹在肠粉上。风味十足的蒜蓉辣椒酱,在刺激他的味蕾,让他食指大动。 “你真能吃辣。” “厉害,厉害……” 旁边几个广州小伙伴,纷纷竖起大拇指,顶礼膜拜。 来自湖南的陈驰,顿时默默无言。蒜蓉辣酱,重点是酱,一点都不辣,好伐! 他摇头,对肠粉不感兴趣,更偏爱于豆浆油条。 老干妈抹油条,那滋味才地道。 “吃好了么?” 顾珩环视左右,十几个小伙伴神采奕奕。 “好,我们走,扫楼去。” 扫楼的初义,是从楼顶的住户开始往一楼一家一家的敲门,或对某一写字楼逐楼层地挨家挨户拜访。 本意是推销保险、信用卡,或者干脆是为了求职。 可是到了以后,广泛用于娱乐圈。 明星、演员有影视剧上映,就会到影片制作公司或与之相关的互联网大厂登门拜访,以进行宣发推广活动。 现在顾珩带领小伙伴们来扫楼,也是同样的目的。 说白了,就是地推。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90年代那帮卖保健品的,天南地北全国各地,一个一个城市的跑,还搞什么农村包围城市战略。 稍后网络游戏兴起,盛大、网易、企鹅,也要一家网吧一家网吧地开荒,推销游戏点卡、充值服务。 往后,电子商务、快递服流,造就阿里铁军威名。 再后来百战大团,快递外卖、社区送菜什么的,就不多提了。 最后还沦为中年失业兜底的生存职业。 铁人三项嘛。 不管世道怎么变。 产品的宣传、推广,就是这么回事。 一群人在顾珩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走向附近的写字楼。 22层楼高的大厦,门口镇了两头石狮子,十几盆发财树。六根西式立柱,撑起了大堂的牌面。 大堂入口,有几个保安守卫,还设了安检栏,须刷卡进入。 一行被人拦在门口,出师不利。 保安问:“干什么的?” 顾珩手掌一翻,亮出了一个小本子。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保安一看,惹不起,赶紧刷卡放行:“进去吧,进去吧。” 一行人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鱼贯而入。对边的同事好奇,走过来询问:“他们什么来头?” “大学生。” “哦,那是学生证啊,我当是什么。” “嗬,你以为就这样?” “不然嘞?” “中山、暨南、华南理工、师范、农大……整个广州叫得上名号的大学生,应该来齐了吧。” “啊?” 同事惊愕:“人这么齐,干嘛来了?” 保安沉吟:“唔,可能来开会的吧。” 至于去哪个公司,开什么会,嗐,他们小保安,关心那么多干嘛。 再说了,大学生呀,个个人畜无害,最多伸手要东西而已,能惹什么事来? 这也是写字楼最顶层公司,前台小姐姐的想法。 她望着眼前一群胸口戴上了校徽,还亮出了学生证的青涩少年,觉得职业生涯受到了考验。 开口就要见老板。 以前没遇过这样的阵仗呀,该怎么办? 前台有点慌乱,不过还是遵循本能,十分客气问道:“找老板啊,你们有预约吗?” “没有!” 理直气壮的答案,更让前台犯难。 她犹豫了下,又问道:“你们找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拉赞助!” 一群人异口同声回答。 啊?! 第10章 小小游戏,轻松拿捏 大学生的分量。 哦,在一些人眼中,大学生没分量。 但十几个大学生,且涵盖了广州所有名校的大学生,其中的分量说重不重,说轻……还真不能轻视。 前台小姐姐上报之后,不久就有人出来接见。 不是公司老板,而是一个副总。 三十多岁的模样,不胖不瘦的身材,也没穿什么西装衬衣领带,就是普通的休闲裤加商务polo衫,显得精明干练。 不过看到一众大学生,副总的笑容很亲和。 他也没急于询问赞助的事情,反而摆出欢迎的架势,带领大家进入公司参观、游览。 几百平方的空间,分割成不同的岗位。 不同的工位上,摆放了打字机、打印机、传真机、电话、电脑等不同的办公设备。 一个衣冠楚楚的员工,在不同的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 高端大气,档次十足。 和想象中的一样。 向往、羡慕。 许多大学生的眼中,充盈了憧憬之色。善于观察的副总,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不过他有些意外,因为他注意到,在一堆名校大学生中,为首的居然是来自华农。 不是说华农不行,但明显华师更棒,对吧。 副总找到陈驰旁敲侧击,一番言语试探之后,他发现陈驰根本没懂他什么意思。 反而顾珩听明白了,不经意接过了话茬,跟他聊起华师的教授、教学楼、宿舍,一起吐槽食堂的饭菜难吃。 连校园里本名砚湖,别名荷花湖旁的拱桥名情人桥,曲桥叫分手桥之类的小消息,也讲得头头是道。 所以到底谁才是我校友? 副总颇为无语。 客厅有点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他把众人请进会议室,让秘书烧水砌茶待客。 喝茶之后,他才切入正题:“各位同学,你们要筹办什么活动吗?” “化缘”啊,这事他不陌生。 不提在学生时期,他曾干过这种事,就说身居副总之位后,一些校友也来找过他“打秋风”。 不过分属各个学校的大学生,一起来公司拉赞助的情况,他倒是第一次碰见,难免有几分稀奇。 副总的心里也有不少猜测。 譬如高校运动会,专业知识大赛,公益活动什么的。 可是当顾珩示意两个同学,把一条长长的横幅,从会议室一直拉到了门口外面之后,副总还是懵了。 上面写了什么? 副总眯着眼睛,逐字念了出来。 “广州高校联盟,首届《xx杯》,决战63层之巅,狼人杀推理游戏大赛。” 副总稍微琢磨,大体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xx是空出来,拉赞助冠名用的。63层,广州人都知道,那是广东国际大厦的俗称。在大厦之顶,不仅是登高望远的观景台,还设有直升机的停机坪。 “狼人杀推理游戏是什么?” 唯一让副总觉得困惑的,就是这个东西。 “一种卡牌游戏。”顾珩取出一副卡牌,仔细讲解说明。 副总似懵非懂,又觉得好笑:“所以你们大张旗鼓过来拉赞助,就是为了筹办这一场游戏比赛?” “我们每所学校,都会组织队伍参加。如果资金足够的话,我们打算效仿世界杯,设立小组赛、积分赛、淘汰赛。” 顾老师再次上线,手绘ppt登场。 按照他设计的赛制,比赛时长至少一个多月,可以给冠名商足够多的曝光度。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副总摇头道,“游戏比赛……你不怕大家非议你们大学生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吗?” “单纯的说,可能不够直观。” 顾珩把手中的卡牌切洗,轻松自然道:“师兄,要不然把你的手下叫来,我们玩一局。我相信在游戏中,你会知道什么是心理博弈、团队协作、话术引导的魅力。” “冲你这句师兄,我给你一个机会。”反正也是闲着,副总打算消磨一下无聊时光。 十几分钟之后,副总扯了扯衣领,虎目扫视。 他的小秘书急忙低头,战略性喝水。 “有点意思,再来!” 连续几局,副总沉不住气了:“该死的,你们在玩火,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最后,在顾珩的暗示下,陈驰放了水,副总成功反杀翻盘。 “哈哈,我就说嘛,小小游戏,轻松拿捏。” 副总意气风发,说不出的惬意。 顾珩也在笑:“师兄,你还觉得,这是普通游戏吗?” 副总收敛笑容,切身感受之后,他也觉得这游戏,貌似有点东西。他沉思了片刻,问:“你们要多少赞助。” “当然是越多越好呀。”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来个实话。” “五万。” 顾珩递出一个巴掌。 “你还真敢开口。”副总吃了一惊。 他不是没见过钱,公司每个月几十上百万的流水。有时候老板宴请贵宾,去太子酒店吃喝洗浴一套下来,都不止五万。 可顾珩是大学生呀,副总怀疑他懂不懂五万的含金量。 “冠名权,title,意义不同。”顾珩也有理由,“举办一个维持一个多月时间的大型活动,五万块钱我还觉得不够呢。” “五万,老板不会批的。”副总提点,“五千还有可能。” 对,可能。 以他对老板的了解,最后应该能批个千八百块吧。 “五千的话,最多印一批传单,连布置场地的钱都不够。”顾珩站了起来,“师兄,看来我们分歧比较大,那就不多打扰了。” 这么干脆果决的吗? 等顾珩等人走了,副总才回过神来。 谈判啊,谁家公司不反复拉扯,有时拖了十天半个月才有结果。 顾珩却一言不合就走。 真不像话。 等等,他大学生呀,愣头青。 那没事了。 副总摇了摇头,不可能再去把顾珩叫回来。 不过这狼人杀,还是蛮有趣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办公桌上,自然看到了顾珩没有带走的卡牌。 要不然,再来一局?! 公司外面。 顾珩给小伙伴们鼓劲:“大家都清楚了吧,扫楼就是这么回事。按原定计划,大家分成三组,一层一层扫下去。” “记住,不要纠缠。一家不行就马上换另外一家,没必要多浪费时间,以效率为主。” “加油!加油!加油!” 第11章 200%的利润 得!人家整一二世祖,原来在学校还忌惮着老师什么的,这回一工作,自己当老板搞房地产又跟人合作弄电子科技搞山西煤矿的。脾气越发的大了。 黑s光芒dng穿盾牌之后,轰击在了恶魔族的族长身上。尽管他用庞大的神力进行了防御,但依旧一点用都没有。不过,他也趁机避开了要害。黑s光芒粉碎了他的左肩,但却逃得一命。 “阿斯蒙蒂斯,你是想要和我们堕落天使一族决一死战了吗?”。路西法双眼通红,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阿斯蒙蒂斯他们的阴谋,顿时让堕落天使一族陷入了非常艰难的境地。 许哲淡淡一笑,表示无所谓。曹宇他们根本无视了艾兰儿的话,也只有童啼冷眼看着艾兰儿,要不是对方是顾主的话,她一定会用自己的爪刃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米迦勒,叫那个索利克的出来吧如果真的不是他做的,我自然不会冤枉好人的“光阴主神赫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属于光明神系的一员。 “这斗笠汉子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这一前一后的变化未免太大了吧……”魏炎内心百思不得其解,表情就更不用说了。 ”这想必就是通向内殿的通道吧?“玄道宗的一名弟子指着那道大门喃喃地说道。 ”等他们三位做完这一切后,你便将自己的土属性灵力注入到这里!”说着,巫鲨向自己的头顶处指去。 顿了顿,周莹莹啧啧说道:“这些家伙,一个个下手真够狠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是阿道夫学院和多尔家族发生了裂缝,还是说仅仅是这两帮人之间有着仇恨。 “好!”众人都应了一声,继续蹲伏着,过了片刻,前面那一队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射’程之内。林峰悄悄一挥手,顿时几声“噗噗”的怪异声音响起,那些人中立马倒下了十来个。 当步兵到达了据点五百米距离左右,后阵的攻城投石机开始发出石弹,十余枚普通石弹与四枚火龙弹在投石机的投臂下划破长空,朝正前方的骷髅弓箭手阵轰落,‘激’起阵阵的火焰与烟尘。 随着各种猜测在白慕心的脑海中出现,白慕心对秦婉怡的恼怒和芥蒂就开始不断的增加。 邵健得意的看着曾傲,道:“还想拥抱?去屎吧!哈哈!”虽然知道他们并不是那种龌龊的意思,虽然知道他们也很想自己,但是爱面子的邵健却不能容忍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在众多行人的面前拥抱。。。 可是当一个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并且可以去改变它。那他就如同冥冥中操纵所有人的命运!完全可以任意摆布他人的人生,试问遇到这样的人谁能不惧怕? “是!”实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一向霸道的傲天也只能选择屈服。 40年的时间,他陪伴着蒙哥马利一步一步的起家,得到了他完全的信任。谁也无法想到罗乔隐藏的如此之深,一直谦卑的他却最后终结了始终是主导地位的王者。 邵健哈哈大笑起来。夜玫瑰也忍俊不禁,掩嘴偷笑。巧笑嫣然的俏模样差点没让曾傲把眼珠子瞪下来。夜玫瑰发现了曾傲的痴呆模样,俏脸一红,白了一眼便不再去看了。 李絮在这杯传为人间地狱的黑龙星,虽然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怖之处,可是他丝毫都不敢掉以轻心。 “那就来吧!”感到的认真,李风也不废话,鲜血玫瑰瞬间出现在手上。 “不是地震?那是什么?”秦奋只感觉震感越来越强烈,心中暗暗觉得似乎要有事情发生。 展聪闻言大惊,慌忙朝着展雄头顶望去,当看到展雄头顶空空如也,连一颗印记都没剩下时,顿时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脸震怒。 “从早上起我这左眼皮就一直跳,我就说今儿个肯定有好事,看吧,果然是好事,在这深山老林里都能遇到熟人。 要知道,从王雪兰现在的角度看李二龙的话,是完全充满了男人味的那种感觉,而从李二龙的角度去看王雪兰的话,也是一样充满了吸引力的。 “不好意思。对于好人,我一般不收费;对于人,我一般要收很高的费用!”孙潜无所谓的耸耸肩道。 他何满在这街头开了一家杂货铺也有些年头了,无论多么艰难的时光,他何满的杂货铺最后都能够度过难关的。这一次,妖兽围城,他何满也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好日子终于是会到来的。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何大强平时在乡亲们之间的人缘到底是有多么的差了,甚至可以说在场的人一个想要帮他的人都没有。 “我这里有一份药,或者也不能说药。我想让你帮我查看一下这里面到底存在着什么物质。”孙潜说着从怀里拿出在聂正元别墅地下室内找到的东西递给白晓白。 足足上百个雷电人涌入石厅,抬手间,铺天盖地的雷电填满了整个厅内空间。 当显示器上心率的直线恢复了一点点曲度,之后慢慢曲折起来的时候,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眸。 不过有一些石头受到天灵神水母泉的影响,居然变成了有特殊属性的灵石,这些灵石价值不凡,林涛遇见之后就全都搜集了起来。 第12章 真实得可怕 夜幕降下,一座城市的繁华,才彰显透彻。 环市东大道两侧,一盏盏霓虹灯璀璨,酒吧、餐厅、k歌房灯红酒绿,折射纸醉金迷。 一辆辆豪车载着身姿迷人的美女,在街头咆哮驰骋。 金碧辉煌的舞厅,衣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在劲爆的dis轰炸下,恨不能把腰身甩断。 “她们怎么穿这么少。” “哎呀,那个那个,他伸手了,想干嘛。” “真不要脸!” 一群纯朴的少年,齐齐啐了一口,眼睛却睁得很大,羞涩又饥渴地观察学习。 和学校相比,这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 歌舞厅,非常正规的场所。 最起码一楼大厅很正规,顾珩带大家来见世面。 未毕业的萌新们,自然不适应眼前的环境。他们东瞅瞅,西看看,只觉一切辣眼睛,又忍不住细观。 舞池中间,一位平时可能只有三四分姿色的女歌手,在闪烁的灯光下变得十分美丽。她蹦蹦跳跳,唱着《跳舞街》。 反复的旋律,具有洗脑的效果。 有几个正襟危坐的少年,情不自禁跟着抖腿。 “别绷着了,放开些。”顾珩询问,“有要喝酒的吗?鸡尾酒,苏打水,香槟……”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心动,又不好意思开口。 “算了,待会还要回学校呢。”顾珩向旁边的酒保示意:“给我们每人来杯水。” 酒保微微一怔,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扫过之后,就微笑从柜台下搬出一箱娃哈哈:“自己拿,免费的。” “谢谢大哥!” “喝了水,看了热闹,就赶紧走。” 酒保提醒道:“有人请你们跳舞,你们别去凑热闹。特别是递烟、请喝酒的,能不沾就不沾。” “沾了会怎么样?”有少年好奇。 酒保道:“不一定会怎么样,不过也可能会醉会晕,被人带走。” “要是靓女带走我,你们别拦着啊。”俞亮笑嘻嘻。 酒保擦着晶莹高脚玻璃杯,斜了他一眼:“昨晚有个靓仔醉酒被人带走了,听说今天去了医院。” “被抢了?” “嘎了腰子?” “不要把人想得太坏,可能是宿醉伤风头痛。” 一群单纯少年各种猜测。 酒保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然而不等他公布答案,顾珩就打断道:“大哥,别恶趣味了。你们这里有什么游戏玩吗?” 酒保嘿嘿一笑,拿出了一盅骰子,还有扑克。 “就这?”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酒保挤眉弄眼道:“电动的?还是带刺的?这可不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出门左拐第一个巷口有店。” 俞亮趁机道:“大哥,你听说过狼……” 嘟嘟嘟。 突兀的弦铃声响起。 众人打了个激灵,齐齐看向了陈驰。他也有点慌,急忙从口袋掏出一台有点破旧的二手手机。 “快接。” “这里吵,出去接。” 一行人匆匆簇拥着陈驰离开。 顾珩殿后,走了两步忽然折回来,他放下一张卡牌道:“大哥,谢谢你的水,有需求就打电话。” 一开始,酒保还以为,这是张名片。顾珩是中介,或者推销员什么的,所以他懒得拿起来看。 眼睛余光瞄了眼,才发现是卡片,上面印了卡通图案。 一头狼? 什么玩意。 酒保捏起卡牌,打量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随手放下。因为这时候,一个都市女郎装扮的人跳舞累了,走来休息。 “来杯玛格丽特。” 时尚的都市丽人神态慵懒,坐姿却十分优雅。 酒保动作花哨,麻利调制了一杯玛格丽特,然后笑着递了出去:“娟子,你的argarita!” “娟你个大头鬼,叫我丽莎!” “好的,娟子。” 丽莎不禁翻了个白眼,她抿了口鸡尾酒,不经意注意到桌上的卡牌,眸子闪了闪,有几分欣喜:“铁蛋,你这有狼人杀?” 身穿燕尾服,系着蝴蝶结领带,气质仿佛英伦绅士的酒保,嘴角扯了一扯,互相伤害是吧。 他耸肩:“你上个月叫艾莎,这个月叫丽莎吗,现在又打算叫什么莎?” “听清楚,狼人杀!” 丽莎指着桌上的卡牌:“这东西,给我拿两副来。” 酒保惊讶,他看了眼卡牌,解释道:“这是刚才的客人留下的东西,歌舞厅没有。” “客人的?”丽莎失望之余,不甘心问道,“就留下一张牌?” “对啊,他就给了一张,我还以为是名片。”酒保感到好奇,“这是什么?” “游戏牌。”丽莎道,她指尖一弹,卡牌翻了个面。 柔和的灯光下,几行绢秀的文字,微微闪亮。 推理游戏:狼人杀。 好玩游戏公司出品。 下面还有手机号码,以及一个电子邮箱地址。 酒保忍不住吐槽:“好玩游戏公司,好敷衍随意的名字。” “你管他什么名字。你还要卡牌吗,不要就给我。” “干嘛?” “等我有空了,打上面的电话,买两副牌。” “这纸牌游戏,有扑克好玩?” “你不懂……” 丽莎把卡牌塞进包包里,她认真考虑了片刻,才解释道:“虽然我没玩,但看别人玩了一局,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多特别?” “特别的……真实!” “啊?!” “真实得可怕。” 丽莎笑了笑,抿了一口酒,眸光迷离摇曳:“那游戏,就和公司的环境差不多,大家没事各种勾心斗角,学会撒谎才能活下去。” “有时候被人踢出局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自认倒霉,怪自己的运气不好。” “嘻嘻,你说真不真实?” 酒保猛然一惊,他迟疑了下,默默给丽莎倒一杯水。 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听起来,挺有意思。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玩一局呗。” “切!” 丽莎放下杯,付了酒钱,然后拎起了包:“我下班的时候,你正好上班,谁知道哪天有空,等你休假再说吧,。” “明天啊,我明晚休假。”酒保连忙道。 “你说的啊,敢放我鸽子,我刀了你。”丽莎恶狠狠道,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悠然离开歌舞厅。 酒保会心一笑,随即连忙拿出手机。 他努力地回忆,那个手机号码是多少来着? 第13章 大动作 “几个电话了?” “七八个,半个小时而已。” “关键是我们今天才扫了一栋写字楼,转化率很高呀。” 转化率这个词,还是顾珩教他们的。 俞亮惊喜、意外,觉得不解:“我在学校推广的时候,组织了好几次对局,才有同学慢慢喜欢上狼人杀。这些上班的员工,只是听我们随便演示而已,就这么感兴趣,为什么?” “因为情绪价值。”顾珩给出答案。 呃? 一群人懵了。 顾珩不懂怎么解释。 因为狼人杀之所以火爆,有个最大的魅力,就是在游戏规则下,说谎不用接受谴责,不需要承担任何代价。 上班族在工作中不知道积聚了多少压力、怨气,通过游戏可以打破社会规则的束缚,尽情的宣泄自己的情绪。 毕竟有些心里话,就是通过谎言的形式说出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狼人杀也算是职场减压神器。 当然了,一栋写字楼十几家公司,近千名员工,却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打电话,说明大多数人无感。要是不加以引导催化,这点滚滚长河中的小小水花,肯定激不起巨浪。 拉赞助是幌子? 不! 这是导火线。 “也该搞个大动作了。”顾珩下了决心。 …… 转眼又到了周末,还是熟悉的小广场。 和之前相比,今天的人少了些,但是每个人心中火热。 公告栏旁小小的角落,多了几张小马扎,还有一块写字板,形成了临时办公点。 好消息,小广场地位水涨船高,升级了。 坏消息,不如不升。 顾珩琢磨着,干完这一票,真要租个正式的地方办公了。 人家皮包公司,也有个办公地址装点门面。他们总不能一直是破草台班子吧,这样很伤士气的。 “顾总,华工那边,集合完毕了。” “华师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华农在路上。” 一条条消息汇总,记录在写字板上。 在写字板的旁边,还悬挂了一幅广州交通地图。每所高校的方位,包括出发的道路,都标记了箭头。 嘟嘟嘟。 手机、寻呼机在响,众人在接收回馈的短信。 几个人来回走动,传达各种指令。 此情此景,仿佛影视剧里大兵团作战室的场景。 其实差不多,因为这一次行动,人数可不少,足有三百名大学生。 还是钱不够啊。 不然顾珩敢召集八百标兵奔北坡。 谁叫这三百大学生,基本是自带干粮,为爱发电呢。 他们都是狼人杀游戏的爱好者,十分的狂热。他们根本不需要怎么引导,一听说要搞个大活动,一个个积极主动报名。 每个学校十几、二十个名额,还有人抢不到呢。 当然了,顾珩还有点良心,虽然不多……但一路上的车费、水费,他还是要包的。 环市东。 上下九。 北京路。 顾珩提笔,在广州最繁华,人流量最多的三个地方,分别画了一个圈圈。 近一个月的积累,这一把全部梭哈了。 成了,彻底打开新局面。 败了,明天回校吃土。伤口,下月卷土再来。 反正他不相信,手上全是王炸,会输。 嘟嘟。 一辆皮卡开了过来。 一个同学笑嘻嘻招手:“顾总,请上车。” 顾珩上了副驾,其他人挤在后车货厢。 第一站自然是环市东,不过当皮卡行驶到区庄立交桥附近,速度不可避免慢了下来。 周末,车流、人流,密布主路、叉路,交织成网。 特别是从花园大厦到国际大厦这一段,皮卡只能以龟速前行。 好不容易到了淘金,众人赶紧下车。 “快看,他们在那。” 在旁人的提示下,顾珩目光投向附近的国泰大楼。在大楼的旁边,就是大名鼎鼎的花园酒店。 一百多名学生,就汇聚在花园酒店门口。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t恤,胸口印了q版狼人图案,后背是充满了先锋风格的爪痕,构成歪歪斜斜的杀字,文艺范十足。 人多势众,自然引人注目,许多人不禁驻足围观。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顾珩也没过去与大部队汇合,只是拿借来的手机发了条短信。俞亮收到了,左右看看发现了顾珩,连忙挥手示意。 顾珩举手回应。 俞亮心领神会,立刻发号施令。 一瞬间,百名大学生纷纷散开,成群,化成了一个个小组,以花园酒店为中心,朝四周扩散而去。 与此同时,俞亮走到顾珩跟前,笑着道:“顾总,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顾珩摇了摇头。 该做的早做了,该说的也反复强调。 事已至此,干就完事了。 他拍了拍俞亮肩膀:“晚上宵夜,喝点白的?” 俞亮眼睛一亮:“去酒吧?” 顾珩瞅了他一眼,咋没几天,这浓眉大眼的靓仔,就学坏了? “就在附近,有个金港豪情,里面的……装修环境不错。”俞亮咂了咂舌头,“就是价格贵,我消费不起。” 他眨巴眼望着顾珩,已经不是暗示,而是直接明示。 你最好说的是装修。 “这个再说,回头再说。”顾珩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他上了车,前往第二站,北京路。 广州北京路,古代广州城的中轴线。自秦代南海郡尉任嚣,在这里筑番禺城,从此拉开了广州城绵延两千多年的繁华序幕。 可以说广州繁荣了多少年,这条路就繁华了多少年。 甚至可以说,它自千年商都广州建城以来,就从未衰败过。 改开之后,北京路几经扩建,大大小小的商场、店铺林立,人潮似海里的浪涛,一层接着一层,不见消停。 顾珩转了两圈,才在几个巷口,看到了陈驰等人的身影。他们努力工作,浑身都在冒汗,衣襟都湿透了。 “大佬,听说过狼人杀吗?” “靓妹仔,来一把狼人杀,不会我教你!” “老板,我t恤不卖,这不是文化衫……对了,这卡牌,你有兴趣了解一下么?” 七八十个人从街头“扫”到巷尾,也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至少在浩瀚的人群中,激起了不小波澜。 观察了几分钟,顾珩也毫不犹豫离开,前往第三站。 上下九步行街。 第14章 虚空造牌 广州上下九,处于上九路、下九路、第十甫路之间。 在古代称为西关。 明清时期,随着大观河开通,十三行成为广州对外贸易重要口岸,富商巨贾便纷纷在西关择地兴建住宅。各式苏杭杂货店、洋货店以及茶楼食肆,也随之兴旺发达。 所以到了90年代,全国第一条商业步行街,就在这里诞生。 上下九的商业氛围,比北京路还要浓郁。熙熙攘攘的人流,就好像洪流一样,“淹没”大街小巷每一寸空间。 批发市场、百货商店、金银玉器、家具古玩、农副产品中药材,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日食住行包罗万象。 当然还有老广必不可少的——凉茶! 街头巷尾每个拐角,基本上都有个凉茶摊子。 顾珩找到肖扬的时候,他就蹲在凉茶摊子的台阶下,手里捧着一杯乌漆麻黑的凉茶,嘬一口脸就苦成麻花。 正宗的凉茶,基本是苦的。 甜的那种,卖的是概念。 肖扬龇牙向顾珩示意:“你也来一杯?” 大可不必。顾珩婉拒,他环视四周:“你们搞完了?” 肖扬皱着眉头把凉茶一饮而尽:“当然了,等你来到,黄花菜早凉透了。” “辛苦,辛苦。” “发个传单而已,谈不上辛苦。” 肖扬摆了摆手道:“从五山到环市东,再到上下九,几乎是横穿整个广州城,路上费时间而已。等我们到这里,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传单全派完了。” “大家的反应怎么样?” “谁的反应?”肖扬反问,又答道,“同学们的反应,自然是非常开心激动,恨不能时间可以快进到一个月以后。” “收到传单的那些人呢?” 这个问题,让肖扬微微皱眉。 他有点苦恼,又有点气愤:“多数人接到传单,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扔了。只有极小部分人感兴趣,多问了几句。” “我怀疑这样宣传,不会有多少成效。” 又是t恤,又是传单,花了那么多钱,要是不见有回报,那不如拿钱打水漂,起码能听个响。 顾珩反过来安慰:“常规的宣传就是这样,十个有一个关注并接收了信息,就算是胜利了。” “转化率太低了吧,那还不如继续扫楼呢。” 肖扬撺掇起来:“我觉得,大家最好不要分散行动,而是几百个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先攻占环市东,再横扫北京路,最后……” “最后在上下九胜利会师对不对?”顾珩瞅了他一眼,“真这样搞的话,黄花岗陵园将成为你们的最终归宿。” “怎么是我们,你呢?” “我?我肯定反手一个举报,拿五十万。” “挑!” 肖扬不以为意:“被抓了我就坦白,你是带头大哥,肯定跑不掉。” 顾珩懒得掰扯下去。 他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就开始发送短信。不一会儿,他陆续收到了两条回信。 肖扬凑了过来:“俞亮、陈驰那边,也搞定了吗?” “没错。” 顾珩点了点头。 肖扬立刻跳了起来:“那是不是要……换防了?” “对,服,换防!” 计划第二阶段开始。 一个多小时之后,环市东。 繁华的淘金路,车水马龙依旧,高楼大厦不动如山,却不见了俞亮等人的身影。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逛街的人群少了大半。 街道的边上,几棵老树枝繁叶茂,阳光从叶缝洒落,树影婆娑。 呼…… 一阵轻风拂动,吹起了地上的一张传单。 哗啦啦,卷到了一个靓仔脚下。他捡起来看了两眼,就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老板,老板。”靓仔叫唤。 收银台后方,小风扇咔咔转动,店主眯着眼睛打瞌睡。 一听见动静,他猛然惊醒:“在,要买什么?” “来个打火机。”靓仔递了钱过去,顺口问道,“对了,你这有狼人杀卡牌吗?” “什么杀?”店主茫然。 “没有算了。” 靓仔拿了打火机,直接走人。 店主也没放在心上,他打了个哈欠,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乌龙茶,涩中带甘,提神醒目。 他喝了半杯,困意稍减。 这时又有个黄毛走了进来,他买了包薯片,付钱的同时又问道:“老板,有狼人杀卡牌吗?” “扑克牌?” “不是扑克,狼人杀啊。” “没有。” “哦,谢谢。” 黄毛也走了。 店主又喝了口茶,顺便吐了片茶叶,隐约勾起一点记忆。在早上的时候,似乎有一群穿白t恤的靓仔,在推销这东西? 无所谓了。 店主百无聊赖,拿起鸡毛毯子扫桌台。又过去十来分钟,他精神一振,只见五六个年轻人,涌进了便利店。 他们走到饮料、零食区,一边挑选东西,一边闲聊。 聊着聊着,几个人音量增大,好像在争吵?! “你鬼话连篇,刚才就应该刀了你。” “策略,懂吗,这叫策略。” “下次我拿了狼牌,也要这样玩。” “对了,听说有个新玩法,狼人冒充预言家,把好人一波带走,大杀特杀……” “哇,还可以这样?”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也让店主松了口气。 听见又刀又杀的,他差点要报警。 仔细听,才发现是玩游戏? 应该是游戏吧。 在几个年轻人结账的时候,店主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东西?” “狼人杀啊,就是这个。” 一个年轻人眨眨眼,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传单递给老板。 等他们离开,老板连忙打开传单细看。 a4纸大小的传单上,画了浅色的卡通狼头、爪印。 另外有大标题、大字体,开门见山打广告。 “首届‘花城杯’狼人杀推理游戏大赛!” “极尽的洞察,心理的博弈!” “最考验情商的游戏,雄辩胜于事实!” “五月一日,天河体育中心,等你来‘杀’!” 在传单下方,有主办方,及。店主看了,脸上露出斟酌之色。年轻人喜欢的,应该有钱景吧。 他自然没注意到,才离开便利店的几个年轻人,拐角就与之前的靓仔、黄毛汇合,凑一块窃窃私语。 “这样管用吗?” “顾总说了,这叫虚空造牌。” “当年毕加索卖画,就用过这一招。” “招数不怕老,管用就行。走,下个目标,报刊亭。” 第15章 套路得人心 环市东,华侨新村。 古代的老广,素有“东山少爷、达官贵人”、“西关小姐,商贾遍地”的说法。 可是在建国后改开之前,广州的富贵之地,应属华侨新村。 这是国家为安置归国投资的华侨,专门建设的别墅区。 66年全面落成,多为2-3层的带花园小洋房。 园区外,紫荆花盛开,四季成景。 关键是,别墅价格“不贵”,“才”四千六一平方。 十多年以后,这个数字要乘以十。 顾珩心里波澜不惊。 他和几个小伙伴,守在华侨新村附近的凉亭中。 亭里有石桌、石椅。 桌上,摆放三台西门子手机,以及一台诺基亚3310。 安静的角落,众人的呼吸可闻。 忽然,一台西门子手机响了,在顾珩的示意下,一个小伙伴连忙拿起来接听。 “喂,对对……便利店有卖,好的……” 又一台西门子响,接二连三。 “去报刊亭看看……什么,你问了,没有。哦,那肯定是卖完了。放心,我们马上补货……” “找超市的前台,他们有……不客气!” 三个接听电话的小伙伴,在凉亭外面绕着走,各种推托。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已经接了十几个电话,套词早就滚瓜烂熟。 亭子内,诺基亚3310却丝毫没有动静。 有人沉不住气,轻声道:“顾总,其实我们可以单独送……” 就在这时,悦耳的弦铃声,忽然响起。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石桌上。诺基亚3310绿屏,出现了陌生的来电。 “顾总,来电话了。” “接呀,快接。” 在旁人的催促下,顾珩拿起手机接听。 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刻意的深沉磁性:“你好,这里是好玩游戏公司……” 众人屏住呼吸,专注的聆听。 “没错,可以送货上门。量大的话,是有折扣,你要多少……行,你报个地址,我记一下……” 顾珩招了招手,立即有人奉上笔记本。 “……我们尽量在今天安排送达,最迟明天早上……不客气,再见。” 顾珩结束了通话。 “怎样?” 一群人忐忑,紧张。 顾珩露出笑容,比划了个ok手势:“三十!” “才三十呀,我以为三百呢。” “拜托你嫌弃的时候,嘴角不要翘起来。” “嘿嘿,还是顾总的办法好,一个个主动上钩了。” “果然是套路得人心。” 一个个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传单有两个版本。 一个是早上众人派发的版本,上面的三个联系电话,就是三台西门子手机。 有人打电话,如果是个人咨询,就引导他们去邻近的报刊亭、便利店购买狼人杀卡牌。 去了没货咋办? 那就是卖光了。 另外一个版本,则是下午之后,“虚空造牌”团队,故意送给报刊亭、便利店、小卖铺老板的传单。 上面的,那是诺基亚3310号码。 什么扫楼、派传单推广…… 这只是铺垫。 顾珩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渠道!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一个个卖,卖到什么时候?唯有在平台渠道上铺货,才可以最大程度主导市场。 这一个电话,只不过是开端。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夜幕降临,诺基亚手机就没静止过。 顾珩也没细数,到底接听了几个电话。他只是知道,手机的电量快耗尽了。笔记本十几页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地址与数字。 霓虹灯下,城市最璀璨的光辉,映照在众人身上。 归零,+30,+40,+50…… 计算器语音,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那么的悦耳动听。夜凉如水,一些人却觉得浑身燥热,莫名的躁动不安。 大家数学不差,哪怕计算器没给出最终答案,但是累计的数量,已经突破一千。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累加中。 风越来越冷。 众人却越来越激动。 “多少了?” “差不多两千了吧。” “这才七八页纸,后面还有很多。” 一些人情不自禁抽冷气。这一天时间的数量,已经超过他们一个月的奋斗了。 顾珩莫得感情,继续输入数据。 在渠道为王的时代,越是繁华的地方,越多报刊亭、便利店。 单单是环市东这片区域,估计就有两三百家店。 北京路、上下九数量更多。 顾珩明确表示,量大才有折扣,三十起步送货上门。所以感兴趣的店家,肯定从三十起订。 一千多家门店,但凡有十分之一的店家打电话,就是三千的量。 “就算是三千副卡牌,每副折扣价三块五,入账也有一万块。” 肖扬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发抖:“我们今天的投入,岂不是马上就挣回来了,还盈利三千多?” “不止……” 俞亮兴奋,心头一片火热:“我刚才翻了账本,看到后面两页记录的采购数目很大。” “有多大?” “一百,两百。” “这……” 肖扬眼睛比铜铃还大:“商场进货吗?” “不是商场,是歌舞厅、酒吧。” 这个答案,出人意料。 “不稀奇,酒吧、歌舞厅的常客,除了经商的土豪老板外,最多的就是上班的白领了。就算是周末,他们也不见得能休息。” 俞亮解释:“我们发的传单,他们肯定看见了。等到他们下班去唱歌、喝酒,只要有人开口问要卡牌……订单不就来了么。” “懂了。” “真懂了么?” “切,有什么不懂的。上班的白领,经常去夜店潇洒,属于上帝一样的优质顾客。他们需要的东西,歌舞厅、酒吧老板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钱的不尊敬。” 哈哈…… 其他人欢笑,知道这是顾珩的名言。 与此同时,顾珩也终于完成了,最终的计算。 “五千三百六十!” 听见这个数据,哪怕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些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哆嗦一下,颤颤悠悠。 “再乘以三点五,等于夺少?!” “18760!”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一万八千七百六十块。”肖扬吼了出来,他甩起了外套:“两万,我们挣了两万,一天两万。” 两万! 四五平方的面积。 嗯,恰好够一个厕所。 那么一个月,能买一套房吗。 顾珩抬头仰望,只觉今晚的星空,是那么灿烂! 第16章 我本可以 晚上12点,夜生活才算开始。 路边的大排档,炭火架子上,一串串五花肉滋滋冒油。生蚝、扇贝、皮皮虾,弥漫着清香。 十几个人分散两桌,干炒牛河、爆炒田螺、白灼鲜鱿……几个盘子已经光亮。 桌脚下,啤酒、饮料瓶子,横七竖八。 “敬顾总。” “干杯!” 一杯冻啤入肚,透心凉,心飞扬。 一群人吃吃喝喝,神采飞扬,说不出的满足。 对于他们来说,挣钱固然快乐,但是更享受从无到有,齐心协力解决各种问题,最后获得成功的满足感。 “我们明天还继续这样搞吗?”肖扬嚼着鱿鱼问,吃到了红利,自然想复刻成功。 “过犹不及。”顾珩否决,“再说了,今天发动了那么多同学派传单,他们无偿帮忙是情分,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不是送了t恤吗。”有人小声嘀咕,“而且这也算是集体活动,我看大家挺乐意的。” 哎呀,这是黑心资本家的料。 不过顾珩更分得清楚,竭泽而渔与可持续发展之间利弊。 这群天真可爱的大学生,他留着有大用,可不能无意义的消磨他们的满腔热忱。 哪怕是韭菜,收割了一波之后,也要精心呵护才重新长出来嘛。 “那我们什么都不干?” 收获的喜悦,让他们欲罢不能,主动要求加班。 顾珩当然是满足他们啦,指点道:“你们真是闲不住,那就多去茶楼、公园、咖啡厅找人对局。” “明天我就去。” “我带人去。” “我叫女朋友带上她室友……” 嗯? 几个人的眼睛贼亮,连忙凑近那位同学,殷勤的敬酒、递烤串,请他明天务必带上自己。 也不是为了别的,单纯觉得人多才热闹。 一片吁声中。 陈锦仪带着男朋友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没事,幕后的功臣到了,快坐。” 大家纷纷挪凳子,让开了位置。今天陈锦仪负责后勤工作,为大家提供各种物资保障,这活也不轻松。 不过女孩子嘛,天干净。活动结束之后,先回去洗澡、梳妆打扮,再让男朋友接送过来。 她坐下,也不顾男朋友在场,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后举杯朝大家示意,再一口闷了。 这爽直的劲儿,自然引发一阵呼嚎。 恰好这时,生蚝、扇贝、鸡翅上桌,油脂冒着香气。 顾珩吃了块鸡翅,焦嫩的滋味在舌头化开,这时再喝点酒,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微醺的感觉上头了。 “人齐了,顾总讲两句?”俞亮提议。 “好!” 众人纷纷鼓掌。 大学生,特别是名校大学生,多少有点傲气。管你是什么名人、富豪、达官、权贵,不服你就是不服你。 可是近一个月来,顾珩带着他们冲锋陷阵,事业版图蒸蒸日上,各种丝滑的小妙招层出不穷,让大家心悦诚服。 气氛烘托到这份上了,顾珩只能端着酒杯站起来。 该说点什么呢? 他环视众人,一张张青春飞扬的面庞,仍带着青涩的气息,眼中更充满了自信神采。 曾几何时,他也如此。 顾珩笑了笑,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失败,是我本可以。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成功的可能,只要肯相信自己。 所以有了成果,不要感谢别人,首先要谢自己。 谢自己的汗水,谢自己的付出。 来,大家一起。 敬自己!” 干杯!!! 一群人激动敲桌子,宣泄内心的情绪。 宵夜吃到了将近两点。 公交车早停运了,不过有摩的、出租。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散场,顾珩和肖扬站在路边等车,一辆本田驶了过来。 陈锦仪从副驾探头招手:“上车,送你们回去。” 华工、华农挨着,顺路。 两人没推托,直接钻进了后座车厢。 陈锦仪男朋友开车很稳,轻踩油门,车子匀速前进。 上车之后,肖扬老实得像鹌鹑,一声不吭。 顾珩瞅了他一眼,主动开口道:“锦仪,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男朋友接送,谢谢哈。” “明天周日,他也没事。”陈锦仪笑道,“顾总,不是我矫情。我本来不让他送的,是他非要参加我们的聚会,蹭吃蹭喝。” 她男朋友笑了笑,一脸的憨厚之色,没有反驳。 顾珩依稀记得,这位好像姓何。 他笑道:“何师兄把你照顾好了,就是在支持我们的工作,我要特别感谢他。” “我平时也玩狼人杀,还带着办公室的同事一起玩。”何师兄闷头来了一句。 “那就算是我们的外围成员了,刚才应该单独敬你一杯。”顾珩习惯性收集信息,“师兄你在哪工作呀?” “亚信科技广州分公司。” “大企业!” 顾珩肃然起敬。 外行人不清楚,但是在互联网开荒史上,亚信科技是撇不开的排头兵。貌似在去年,它在美国上市了。 然后今年,遭遇互联网泡沫……这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不过公司归公司,个人是个人。 看何师兄开得起小车,手上又戴表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很滋润。不是中层管理,就是技术骨干。 一路闲谈,不知不觉就回到学校。 顾珩下了车,开口索要何师兄的手机号码。在抄录的同时,又随口问道:“师兄怎么称呼?” “晓鹏!” 何师兄笑容憨厚,不自觉带上家乡口音。 他北方的。 嗯,湖北也是北。 在车子远去之后,顾珩还有点发愣。 肖扬跺了跺脚,叫道:“你看什么?半夜风凉,赶紧回去睡觉。” 顾珩这才回神,和肖扬进了校门。返回宿舍途中,他忽问:“肖扬,你想过造车吗?” “你是说买车吧?” “不,造车,造汽车。” “好端端的,谁会想这个呀。”肖扬莫名其妙。 顾珩理解点头:“呶,这就是你不如何师兄的地方了,难怪陈锦仪不理你,选择了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肖扬羞怒,“那家伙不是好人,仗着自己是学生会的干部,勾搭小师妹,不要脸!” 说着,他不解:“不过这跟造车有什么关系?” 顾珩答非所问:“造车好呀,等你以后有钱,一定记得要去造车。品牌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小扬汽车。” “你喝醉了?鬼扯什么东西。” “……” 第17章 三天一套房 中午,学校食堂。 顾珩在吃早餐,他点了酸奶,中式无糖小面包,还有一碗汤面。昨晚喝上头了,难免有几分宿醉。来点汤汤水水,这才养胃。 华农的酸奶,那是一绝。 口感出众,风味独特,已经有五十年历史。 就是分量有点少,喝两口就没了。 顾珩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瓶。肖扬端着盘子,在他旁边坐下。餐盘上,红烧肉浇饭,油脂甜腻。 “好胃口。”顾珩战术后仰。 “饿了。”肖扬狼吞虎咽,含糊问道,“下午你去哪里,环市东还是北京路,或者上下九?” “哪都不去,就呆学校。” “那我不管你了,有人约了我逛公园。”肖扬大口吃肉,把餐盘舔干净,就直接起身,“走了哈,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顾珩挥挥手,让他滚远点。 吃完了汤面,顾珩散步回宿舍。 华农校区很大,且原生态。 其间有山林湖泊,有茶园稻田,更有各种动物。 走在路上,两旁树木水果累累,时不时有奶牛、山羊从林荫小道探出头来啃食青草嫩叶。 小鸟喳喳叫,花香随风拂动,空气很清新。 就是少了辆共享单车。 顾珩哼哧哼哧走回宿舍,感觉才吃的汤面都消化大半了。 此时,捷报频传。 俞亮等人才把昨天的订单,逐一送货上门之后,又有新一轮订单纷至沓来。 从早上到下午,数量不算多,零零碎碎的也破千。 第二第三天也是如此。 出货量趋于平稳。 顾珩看了具体的报表数据图,曲线是稳中上升的。 而且也没见有哪家便利店、报刊亭、歌舞厅之类的门店,打电话过来喊退货。 这让他满意,说明周六的推广活动,着落转化了一批受众。 这些人有购买卡牌的需求,自然照顾门店的生意。 一个正向循环成型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的……裂变! 狼人杀是社交游戏,只要一个人感兴趣,往往可以带动身边五六个朋友入圈。 人传人,相互扩散,不断裂变、繁殖。 广州可是人口近千万的大城市,工薪阶层群体庞大,这一片蓝海,才卖出去几千副卡牌,瞧不起谁呢? 所以顾珩断定,市场还有大潜力可挖。 等游戏完成了裂变的过程,数据一定会爆发式增长。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个过程竟然这么快。 4月13日,星期五。 晴,多云。 宜:结婚、会亲友、开业。 忌:上梁、造灶。 平平无奇的一天,从中午开始,顾珩就受到了连番轰炸。一个电话接着一个,就没有停息过。 顾珩一度怀疑,手机会爆炸。 还好,诺基亚质量靠谱,最多会发烫,直至电量耗尽,都没出现意外。 顾珩叫喊:“电池,换电池。肖扬,拿备用电池来。” 耽搁两三分钟,少接多少订单啊。 顾珩无法估算,因为他笔记本上的记录,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以他对数字的嗅觉,这绝对破万了。 太阳下山之后,来电狂响才算告一段落。 俞亮、陈驰等人赶了过来。他们挤在宿舍,望着厚厚的笔记本,不知是惊喜,还是迷茫。 肖扬在作最后的统计:“八千……九千……一万……” “没错,一万一千三!” 他满脸红潮,这是他第三次核对了。后续的几个订单,他也懒得再算下去。 抹零,就是这么霸气! “怎么突然间,订单翻了好几倍?” 没人欢呼,反而升起了困惑。 “别琢磨了,大家动起来。”顾珩指挥若定,“俞亮,你马上联系厂家,让他们连夜印一批卡牌出来。” 在狼人杀卡牌卖了两千幅的时候,他就找了专业的印刷厂订制,一条流水线机器吞吐就是几百副卡牌。 一万多订单而已么,半个晚上就可以解决。 不行就加钱! 裂变,爆单而已么,无需大惊小怪。 顾珩淡定道:“陈驰,你也辛苦一下,明天清早带人多找几辆车拉货,按上面的地址分头运送。” “交给我吧。” “没问题。” 两人连忙点头。 挣钱要紧,管他什么理由呢。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走了。顾珩也没得休息,继续联系其他人,安排明天的接应工作。 折腾完已经半夜,他迷迷糊糊睡去。 天未亮,烦人的电话又响了。 有催货的。 不过更多的是新订单。 顾珩无奈,只能找两个人来负责接听、记录。 他出门去协调发货、运送、收账。从早上六点到下午六点,一个对时连轴转,根本没停下来。 等他回到宿舍,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张狂喜的笑脸。 “顾总,你猜我们今天,有多少新订单?”肖扬一整个就是邀功请赏的表情。 他提示:“往多里猜,比昨天多。” “十万!” 顾珩报了个数。 肖扬一脸的黑线:“让你猜,没让你许愿。” “那是多少?” 顾珩坐下喝水,只想躺着不动弹。 “两万三千五百一。”肖扬大声宣布答案,振奋的表情中仍有一丝丝不敢相信。他呓语似叹道,“我们反复核对好几遍,才确信这个数据没出错。” 顾珩一听,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走。 “哎,你干嘛去?” “加班!” 顾珩知道,今晚又是不眠夜。 然后第三天晚上…… 顾珩盯着订单上的数字,三万六千! 很吉利的数字,后面根本不用看了。他下意识计算,一天一万,两天两万,三天三万,加起来就是六万。 不对,应该是七万的订单。 不算成本什么的,只算纸面上的数据。 三天营收二十四万。 在广州,不计较地段的话,足够买一套房了。 要是明天再来四万订单…… 顾珩摇摇头,不敢想象下去。 这不对劲,不合理啊。 在他的预计中,广州的市场容量,应该在十万左右,就是总人口的百分之一量。 这是他大胆估算的最大潜力值,市场饱和的限量。 他觉得,至少要用心耕耘好几个月,才可以达到目标。 可是现在这个限量,一下子到七万个订单。裂变也太猛了,显得他的激进的推断过于保守。 应该有个变量的存在! 回头再研究。 顾珩又开始了新一轮忙碌。 加班到深夜,只为了客户的订单,这不就是奋斗意义吗? 哦,你说订单背后的金钱,那不重要。 主要是忙碌,充实,提高自我…… 算了,顾珩编不下去了,反正他感受到了数钱的快乐。 第18章 特区速度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顾珩非常确定,这两者是矛盾的,不可得兼。 他现在忙得飞起,就没睡过安稳觉,但入账的钞票也多啊,他每天都在为数钱而烦恼。 现在网上支付还处于原始形态,移动支付连影子都没,连刷卡都属于高端先进的支付方式。 所以最主流的交易方式,还是给现金。 当面清点,转身概不负责。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顾珩感觉自己手指都是味儿。 铜臭味! 我不干净了。 顾珩一脸的惆怅。 俞亮、肖扬等人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分担痛苦。 “下次,下次一定。” 顾珩伸了个懒腰,活动僵硬的筋骨。 订单爆发式增长,只不过持续了一周,然后不可避免跌落,进入了疲软的平缓期。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之后顾珩又花了两天时间,把这段时间忙中出错的问题,还有各种疏漏都梳理一遍,确定没有造成什么大损失,才算是轻松下来。 此时夜深人静。 顾珩望着外面漫天星斗,一股说不出的愉悦感笼罩心头。 在他的旁边,七八个人又趴又躺,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比哪吒还要哪吒2…… “明天你们别来了。” 一群人抬头,反应不一。 顾珩补充:“都好好休息,睡个好觉。后天我找个地方,请大家吃一顿好的,算是庆功宴吧。” “顾总大气。” “我要吃鸡!” …… 在广东这个地方,你说要请人吃鸡,一般不会造成什么大误会。相反,老广们还会热情告诉你,哪里的鸡最靓。 什么百年老店、豪华大酒楼之类的,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越是山旮旯,越爱往里钻。 如果有那么一个地方,车子开进不进去,需要步行上山,还可以看到漫山的果树,以及在树下啄虫子的鸡。 那么要恭喜你。 或许在某一天,这座山头会随机刷新很多广东人。 在华农附近,就有这么一个地方。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几排大屋坐落在半山腰上,左边是湖泊,右边是果园。 “这山,这水,好地方啊。” 肖扬望着湖光山色,不禁叉腰感叹。 当大家以为,他要诗兴大发。不料他话峰一转,“不钓鱼可惜了。这有鱼杆吗,我去挖点蚯蚓……对了,猪草能不能打窝?” 浪费感情。 众人纷纷散开。 摘果的摘果,捉鸡的捉鸡。 顾珩提醒道:“对了,脚上带着环,或翅膀作了标记的鸡,你们别去抓呀,那可能是农学专业同学的毕业设计。” 咦?! 那肯定不……能捉。 几个人对视一眼,嘎嘎坏笑。 玩到了中午,大家走进了最大的包厢。 十六个人,正好分成两桌。 一个多月以前,在农科院小广场,顾珩拉起的创业团队,有人觉得没意思退出了,期间又有人补充进来。 进进出出,磕磕碰碰,然后慢慢地成型。 总之,核心的成员,全在这里了。 到点上菜。 全鸡宴。 煎炸烹炒煮,十八般技艺,全用在鸡上了。 其中白切鸡、八宝鸡、金华玉树鸡,最受大家欢迎。等吃饱喝足,再来几枚大青枣解油腻。 微风拂动,带来一抹清新、淡雅的栀子花香。 很悠闲,很惬意。 然后有人开口,打破了这份难得的祥和。 “顾总,你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一副卡牌上。 “哈,要玩狼人杀吗?” “我正好手痒,那就来一局吧。” “大家信我,要让我抽到神职牌,一定稳赢。” 一些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顾珩只是瞧了眼,便吐了口闷气:“盗版?!” 什么? 其他人激愤。 他们翻看卡牌,发现上面的图案、颜色,大同小异,不过在背面没有公司名字及。 “该死的。” “做人不该也不能这样啊。” “能举报吗?” “这副牌在哪里买的?我们去问个清楚,然后找上门讨个说法。” 确认之后,有人骂,有人思考对策。 顾珩内心毫无波澜,毕竟这玩意又不是他的原创,他不至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又当又立。 哪怕这个时间节点上,他注册了知识版权。 但这游戏本身,就是外国杀人游戏的延伸。只要核心玩法不变,聪明人完全可以套上许多层皮,设计出鸡杀、鹅杀、狗杀…… 游戏这行业,你抄我我抄你,几乎是常态。 至于举报,找上门。 或许有用吧。 可是更多时候,一般是找不到仿盗的厂子,立不了案,最后只得息事宁人。 毕竟广州大大小小的工厂、作坊,实在是太多了。 这事又没什么技术含量,随便搞台机器,就可以源源不断印刷。只要不是大量出货,很难锁定具体目标。 “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俞亮激动拍桌子:“要是我们放任不管,盗版一定会泛滥成灾,搞得我们没生意。” “没错,这事绝不能姑息。” 众人义愤填膺,又手足无措。 有种吃着火锅唱着歌,半路被麻匪劫了的忧伤。 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找家长? 找老师? 明显不合适呀。 说来说去,好像只有报警,才比较靠谱。 “调查、取证、起诉…… 这些个流程走完,不知到猴年马月。 说不定狼人杀风潮已经过去,人家早就改行不干了。” 顾珩没有反驳,只是告诉大家一个残酷的事实。 时间就是市场,他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些卑劣的家伙,可耻的窃取我们的劳动成果吗?” “要不然,我们发动群众,曝光他们的无耻行径,顺便提醒大家不要买盗版。” 谁呀,这么天真? 顾珩有点无语。 他安抚大家:“好了,都消消气,冷静下来。” “心里有火,静不下来。” “那就喝杯凉茶,可以去火。” 顾珩也觉得无奈。 尽管他早有预料,在卡牌畅销之后,必然遇到这种情况。 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这就是所谓的,经济特区速度吗? 第19章 还是发钱实在 包厢十分安静,只有烧水的茶壶在咕噜响。 面对盗版的威胁,大家无能狂怒,又觉得束手无策。 屋里墙壁,悬挂了一幅地图。顾珩站了起来,走过去打量。一个人十分机灵,连忙递上笔。 顾老师又要讲课了? 一个个挪椅子,搬凳子,正襟危坐。 顾珩拿笔当教鞭,敲了敲墙壁,道:“最近卡牌的销量,忽然间爆发增长,你们知道其中原因吗?” “我们推广得好。” “太浅!” “渠道铺货多?” “因果关系反了,不在点上。” “玩的人多了,互相推荐,不断裂变?” “说到点上,但没深入到位。” “……” 一群人冥思苦想。 陈锦仪举手,小心道:“是因为流行吗?” 顾珩笔尖一顿,笑了:“你展开说说。” 得到了认可,陈锦仪有了底气,声音大了几分:“公园、茶楼、图书馆、酒吧、歌舞厅,大家都在玩狼人杀。 这就好像是流行歌曲,覆盖在城市每个角落,深入到生活中。 其他人看见了,肯定也跟着效仿,一起玩。” “这是你想到的?”顾珩好奇问。 陈锦仪声音又小了:“我男朋友跟我讲的。” “他讲得很透彻。”顾珩予以肯定。 “这就是潮流!先是大学生,接着是职场白领,然后就是医生、老师、公务员之类的工薪阶层。” “他们编织成一张网,把身边的人拉进来。” “最后呢?” 顾珩提笔,在虚空勾了个圈,道:“一个被我们忽略,又十分庞大的群体,不由自主受到了吸引,主动靠拢过来。” 什么群体? 众人交头接耳,十分疑惑。 “基层务工人员。”顾珩用词比较讲究。 “打工仔?!” “外来妹?!” 众人琢磨了下,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不就是厂仔厂妹、酒店餐厅服务员吗,干嘛说得这么绕。 “就是这个群体。” 顾珩继续道:“他们同样向往美好,也有游戏娱乐的念头。” 好吧。 其实就是追逐潮流。 或者说,贪慕浮华。 一些普通人,幻想上流社会的生活,对买不起的名车名表、珠宝首饰、香包奢侈品的优缺点了如指掌。 真正买得起的,谁会关心这个? 这方面的知识越多,越暴露自己的贫穷。 哎,谁没做过坐拥亿万家财,每天挥金如土、醉生梦死的美梦呢? 可惜没投个好胎。 更没天降三百亿遗产可继承。 所以啊,在高级餐厅拍个照,去著名咖啡厅打个卡。类似这样的小资行为,满足一下虚荣心,这也算是人的天性,无可厚非。 同样的道理。 底层的打工人,看到衣冠楚楚、光鲜亮丽的职场白领,在各个场合玩狼人杀游戏之时,自然忍不住效仿。 毕竟相比豪华餐厅、奢侈咖啡馆的消费。 区区几块钱的卡牌不算什么。 “这就是卡牌爆发增长的最大变量。” 顾珩有点感慨。 他小看了市场的潜力。 “另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变量。” 顾珩笔尖一转,指向了广州的周边地区,“最近两天,有一些订单来自佛山、东莞……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俞亮的眼睛一亮:“游戏的受众,向广州以外扩展了。” 现在的交通,不如后世发达。 什么城市高地铁网络,一个小时经济圈,通通没有。 但大巴、火车、飞机是互通的,城市与城市之间,人员、物流一直在流动。 省城有什么新鲜的,好玩的东西,肯定会向下扩散。 “所以……” 顾珩看向众人:“有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与其艰难地打盗版,不如抢占市场。”俞亮挥起了拳头,“打出去,扩张、扩张!” “这是在和时间赛跑。” “空白的市场,我们不占领,盗版就占领了。” “早该如此,半个月前我就说了,把卡牌卖到外省去。” 众人的沉闷,一扫而空。 低落的士气,肉眼可见的恢复,变得高昂。 “特别是这里!” 顾珩在南海边上画了一个圈。 阿深! 圳仔! 小小渔村,总想倒反天罡,不可原谅。 “只要把它拿下,我们的基本盘就算稳了。” 两个城市的gdp,加起来超过全省的40,这是极大的体量。 毕竟这两个地方,不管是工薪阶层,还是工厂员工,都是十分庞大的数量。只要稳住他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另外顾珩发现,在酒吧、歌舞厅、夜总会之类的娱乐场所,狼人杀卡牌,竟然属于快消品。 他琢磨了下,觉得这事也正常。 毕竟在桌子上,几块钱的烟,没人去动。但是五毛、一块钱的打火机,总是莫名其妙消失不见。 所以只要把两个城市的渠道全打通,就不用担心挣不了钱。 “顾总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我在那边认识有人,可以联系他帮忙介绍生意。” “大不了去扫楼。” 一个个叫着喊着,气势如虹。 顾珩笑了笑,把笔放下,拿起旁边的黑色双肩包。 “好了,最后一件事,说点开心的。”他摸出一个个信封,“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来来来,人人都有份,一人一个。” “这是什么?” “利市(红包)!” “又不是年节,发什么利市?” “给你就拿着,那么多话。不要还给我。” “嘿嘿,要要要……” 第一个人拿到了封信,顺手捏了下,鼓鼓的,沉沉的。 这手感,这分量,貌似不对啊。 他连忙拆开一看。 哇! 厚厚的一摞,正面是红彤彤的太阳,背面则是庄严大会堂,全是面值百元的大钞。 一张张的,他没细数,但感觉很多、很多。 乍看,他情不自禁抽气,然后做贼了似的捂住,叫道:“顾总,你是不是拿错了?” “咋地,给你假的了?” 有人笑着,看了封信,也啊了出来。 吼! 哈! 哇! 下一刻,一个个惊叹词,此起彼伏。 “顾总威武霸气!” “顾总万岁,我爱你。” “顾总你是我心中的太阳。” “别捧了,大家都一样,数清楚了,多退少补哈。”顾珩笑道,“要是数漏了,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认账了。” 说得再多,不如发钱实在。 钞票的芬香,好像某种催化剂,使得包厢的气氛炽热,比火药还要迅猛,炸裂! 一个个亢奋了,信誓旦旦表示,要扛着包,为顾总攻城略地,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第20章 人生赢家 天河,中山大道。 亚信分公司,员工宿舍楼。 何晓鹏在厨房炒菜。 他是真正的普通家庭出身,湖北黄石的。 这个城市,还不如黄石公有名气。 张良遗桥三敬履,获黄石公传授太公兵法。 这堪称是名人得高人指点,然后大杀四方的爽文范本。 可惜,何晓鹏遇不到这样的高人,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华南理工大学。 在校期间,他努力锻炼自己的能力,积极参加各种社团实践活动。 比如…… 去岗顶帮人组装电脑。 一台挣个几千块。 一边赚钱,一边泡学妹,鱼和熊掌兼得。 99年毕业,进了亚信科技公司。2000年,公司在美国上市,给内部骨干员工发了原始股。 何晓鹏就是其中一员。 如果时间线没变动,他应该在几年之后,自己创业,积极投身于互联网大业中。 他的公司,最著名的产品,就是大名鼎鼎的uc。 uc震惊部的uc。 等到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临,阿里为了拿到一张入场券,花大价钱收购了uc。 何晓鹏套现几百亿,转身造车去了。 这经历,妥妥的人生赢家。 不过现在,英雄在微末之时,还是要给女朋友做饭的。 咔嚓。 门锁响了。 何晓鹏转身瞧了眼,就笑着道:“回来了,你先去洗手。我再炒个空心菜,就可以开饭。” 陈锦仪过去帮忙。 几分钟之后,两人坐在餐桌旁。 何晓鹏欣喜道:“咦,你还买了红酒啊。早说我就做西餐了,再点两根蜡烛。” “无所谓,唱红酒图的是心情,不在环境。” “你今天这么高兴?也对,去参加庆功宴了,玩得开心吗。” “何止是开心。” 陈锦仪抿了口红酒,脸蛋有点红红的。她不装了,直接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何晓鹏面前:“你看。” “这是什么?给我的情书吗?”何晓鹏开玩笑。他打开信封,脸色就变了,“哪来这么多钱?” “顾总给的。”陈锦仪道。 接着她发现何晓鹏表情似乎不对,聪慧的她翻了个白眼,又补充起来:“每个人都有,算是奖金。” 不是挖墙角就好。 何晓鹏宽心了:“肯发这么多,他还是蛮大方的。” 在亚信工作两年,他没少和国企老总、私营老板打交道,形形的人物,或精明、或圆滑、或霸道,性格不一。 多数人礼贤下士,口头上各种重视人才,实际上却没有什么行动,无非是做表面工夫罢了。 毕竟善财难舍。 什么,不是给你发工资了么,你还要奖金? 贪得无厌,建议开除! “反正大家决定跟顾总干下去。”陈锦仪美滋滋道,“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不是说,干到拿毕业证为止,然后另外找份正式的,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吗,怎么想法就变了?”何晓鹏好心提醒。 “我有这样说过么?”陈锦仪装傻。 “行吧,我说的。”何晓鹏识趣道,“我还是坚持原来的观点。你把这事当成是实践锻炼自己的过程,我非常赞同。” “但是当成长期事业发展,我持否定的意见。” “理由我讲过的……” 何晓鹏不介意复述。 “卡牌游戏体量太小,发展前景有限,稍微做出一点成绩来,就会遭遇到竞争的威胁。” “你说对了。” “什么?” “盗版出来了。” “这么快?” 何晓鹏一怔,又觉得理所当然:“不稀奇。这里是广东,淘金者的乐园。但凡发现了挣钱的门道,必然有人想掺上一手。” 他好奇问道:“那你们怎么应对?” “顾总打算开辟新市场。” “深圳吗。” 何晓鹏点了点头,广州市场饱和了,势必要向外扩张。 但他心里却不太看好。 毕竟在广州有本土作战的优势,到了深圳一切都是陌生的,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何晓鹏犹犹豫豫:“你要去吗?” “放心,我不去,顾总准备让我负责财务工作。” “这个好,这个好。” 何晓鹏觍着脸道:“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把同城变异地。真要这样,我只能辞职跟你一块去了,免得沦为分飞燕。” “少哄我开心。” 陈锦仪心里甜蜜,忽然想到一事,表情古怪道,“对了,顾总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请你吃饭。” “是请我吗?还是请你,让你带上家属。” “请你,没我什么事。之前他不是要了你的电话号码吗,你们是不是在私下有联系?” “没有啊。 何晓鹏不解了,扒了口米饭,一脸的困惑:“你知道我的,每天呆公司正常上下班,不爱出门,电话十天半月都不响一个。” “有电联,不是我打给你的,就是单位让我回公司加班。反正从没接过他的电话。” “那就奇怪了。无缘无故的,顾总找你干嘛?” “我也想知道!” “那你去不去呀?” “去就去吧。我是给你面子,才答应的。” 何晓鹏很勉强的样子。 “是是是,那要多谢你了。” 陈锦仪心里撇嘴。 到底是谁,有空就拉着她盘问,狼人杀创业过程、推广策略、销售数量等细节呀。 期间对顾珩的一些营销手段,更是推崇备至,认为他在资金有限的条件下,把一手普通牌打出了王炸效果。 这绝对是天才的操作。 话里话外都透着佩服之意,早想跟人结交了。 不过是端着师兄架子,要故作矜持。 现在好了,顾珩主动发出邀请。不管为了何事,何晓鹏都有兴趣走这么一趟。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何晓鹏决定下来。 “你不用上班呀?” 已经急得不加掩饰了吗? “中午有空,可以在公司附近找个小馆子对付一口,给他省点钱。” 何晓鹏觉得,自己为他人着想,简直是义薄云天。 “随便你了。” 陈锦仪挥挥手,懒得拆穿。 她只是叮嘱:“我看顾总的样子,应该是想向你请教什么事情。你能帮就帮,但也不要勉强自己,该拒绝就拒绝。” 她分得清楚,男朋友和老板之间的亲疏远近关系。 何晓鹏心里舒服,笑呵呵道:“说不定他求我帮忙装电脑,这是我的拿手绝活,可以给他打八折……” 第21章 做个网站吧 亚信科技在广州,有好几个部门。 何晓鹏所在的软件开发、信息安全部门,就在天河体育中心附近。 大概三十年前,天河这片区域,还是老广眼中的东郊。为了举办第六届全国运动会,省市决定修建一个体育中心。 选址在天河,先有天河体育中心,才有区名。 87年建筑落成,四周仍是一片荒野。 但是到了九十年代,一栋栋摩天大楼拔地而起。 国防大厦、天河城、广州购书中心,乃至“亚洲第一高楼”中信广场,树立在体育中心与广州东站之间。 这意味着广州新的中轴线,已经有了雏形。 围绕这个中心点,大大小小的广场、商城、写字楼,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虽还不及环市东繁华,但发展潜力已经展现出来了,有了两三分“宇宙中心”的风采。 顾珩望着一栋栋大楼,心里萌生一个想法。 天河房价,现在才三千多。买一栋大楼,再过个二十年,搞不好大楼比公司值钱…… 要是创业的增值不如飙飞的房产。 那真成笑话了。 不久之后,何晓鹏匆匆来到了会面的地点。 他招了招手,声音的有点含糊:“顾、顾……这里。” 顾珩善解人意:“何师兄,叫我名字就好。” 何晓鹏反而释然了:“那不行,锦仪嘱咐过,让我喊顾总,以示尊重,免得你给她小鞋穿。” “陈同学可是我们的财政大臣,掌管团队的资薪和口粮,我讨好都来不及,哪敢得罪她。”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了旁边的小馆子。 地方不大,摆了七八张台,不过桌椅地板擦洗干净。 两人才坐下,服务员就送来热水和盆、碗筷。 菜单就贴在墙壁上,何晓鹏推荐道:“这里的烧鹅不错,还有酸甜可口的咕噜肉,肥瘦相间一点不腻。” “有汤吗?” “五指毛桃炖乌鸡。” “可以。” “再加个青菜?” “成!” 读书四年加工作两年,何晓鹏的胃已是广东形状。 连冲碗洗筷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娴熟。 杯碗盘三层叠,再以筷引水,使之缓缓流入杯中,热水从杯口慢慢地溢出来,然后流到了碗里…… 这手法,一看就是老广真传。 没有预制菜,大师傅在厨房开火,热锅下油滋滋作响。 顾珩给何晓鹏倒了杯茶,主动道明了今天请客的原因:“何师兄,这附近有没有租金实惠,水电不贵的写字楼呀?” “你要租办公室?”何晓鹏恍然大悟。 “是呀。以前没钱,只是注册了个皮包公司,连固定的办公地点都没有,比草台班子都不如。” “现在公司生意还行,我寻思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兜里有钱了,怎么也得装点门面嘛。 搞个办公室,安装两台固定电话,电脑、传真机、打印机,全给安排上,这才显得正规。 对了,总经理办公室可以忽略,但老板椅、大沙发,一定要有。 黑丝ol女秘书什么的,以后再说。 在创业阶段,也不能太脱离群众,还是要强调一下,跟兄弟们同甘共苦、同舟共济的优良品质。 这事不难,完全可以帮忙。 何晓鹏却挠头:“我平时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谢谢何师兄了。” “小case,不值得一提。” 何晓鹏顿了下,道:“不过符合你要求的地方应该不少,毕竟互联网泡沫之后,一些公司倒闭了,办公室要转租。” “这么严重吗?” 顾珩忙着创业,没怎么关注。 “去年中信广场、大都会广场的写字楼,至少有上百家互联网公司,今年只剩下十几家了。” “这十几家公司,能不能撑到下个月,也是个问题。” 亚信科技主营服务通信和软件开发,与互联网行业的关系密切,所以何晓鹏了解其中的内幕。 他忍不住吐槽:“连累亚信的业务,也受到了影响。工作少了,几个同事都在担心,会不会裁员。” 顾珩宽慰:“肯定不会。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快过去的。毕竟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你看好互联网?”何晓鹏惊讶。 之前搜狐、网易、新浪之类的互联网公司上市,市值几十亿美元,使得行业鼎沸,风投各种看好。 有人只是注册一个网址,连干什么都没想好,就拉到了一笔不菲的投资。 各种概念炒得火热,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今年寒冬一来,这些公司纷纷破产,气得投资人大骂互联网,都是一群骗子。 整个行业陷入低谷,以至于何晓鹏这个软件工程师,也在怀疑互联网还有没有未来。 “不是我看好,而是时代的大势,民众的选择。”顾珩问道,“何师兄,你知道目前为止,我们国内有多少网民吗?” “两千多万吧。”何晓鹏想了想,道:“公司上面有预计,到年底可能有三千万。” “广州人口才九百多万,却能造就两千多亿的生产总值。那么三千万的网民,该是多可怕的经济总量?” “顾总,经济数量不是这么算的。”何晓鹏啼笑皆非。 实体制造业产生的价值,不完全是按人口多寡来衡量。不然港澳台韩新之类的地方,也不可能那么富裕发达。 更何况大部分互联网公司,根本没找到持久的盈利点,市值是靠炒作鼓吹抬起来的。 所以泡沫一被戳破,立刻崩盘。 “网民再多,不能给互联网公司创造价值,又有什么用?” 何晓鹏感慨:“所以啊,还是卖操作系统、办公软件、杀毒软件、打字软件比较有前景。” 顾珩明白,他说的是微软、金山、瑞星之类的软件公司。 这些公司在泡沫风波中,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他们的主要客户,并不是两千多万的个人网民,而是来自各级机关单位和企业的订单。 与之相比,什么门户网站、社区、邮箱、qq什么的,都太虚了,没什么实在价值。 “我不认同你的观点。” 顾珩笑了笑,忽道:“何师兄,一事不劳二主,你再帮我做个网站吧。” 这才是他真正的来意。 “什么网站?”何晓鹏一愣。 “类似bbs、社区一样的网站。” 第22章 躺着赚钱 大都会广场,与中信广场毗邻。 建筑高182米,分为三个部分。由48层高和28层高的双子楼,与底下三层商业裙房,组成一个前后高低错落有致的整体。 建筑的外面,非常的简洁、方正。 主体部分的外墙,全部以耀眼的金色玻璃幕墙覆盖,干净利落,充满了理彩。 “这是我们华工建筑院设计的。”何晓鹏简明扼要点出来。 “很理工。”顾珩称赞。 何晓鹏笑了笑,又道:“斜对角的耀中广场看到没?” “唔?” 顾珩不解其意。 何晓鹏踩了踩地面,又指了指对边,道:“这,那,两个广场,同一个老板。” “有钱人。” “香港来的大老板,最喜欢搞地产,再开物业公司收租。” 何晓鹏带着顾珩,朝三层裙房方向走去。 “封建地主老财的思想嘛,一手放贷,一手收租,压根不会去搞什么科技创新。”顾珩摇头。 可悲的是,很多互联网新贵起家之后,也跟着学习效仿。 恨不能把小民最后一枚铜板榨取干净。 何晓鹏回忆他见过、听说过的港商,顿时觉得顾珩提出的观点,真是一针见血、真知灼见。 他佩服道:“还是你见解比较独到。” “我们去哪?” 一会儿,顾珩惊讶发现,何晓鹏带着他绕开了正门,好像绕到了写字楼的后方,远走远偏。 “到了!” 何晓鹏停下脚步。 顾珩左右看看。 这环境还可以,有片绿化带,种了滴水观音、龟背竹,还移植了几棵青棕,一片阴凉。 就是位置很偏,窗户封住了,只有狭小的门。 “就是这转租?” 顾珩瞅了眼门窗,不太靠谱的样子。 “别看外面不起眼,里头原本是个仓库,面积可不小。” “去年有个搞电子邮箱的公司,说是要学硅谷车库创业,就把它租下来。合同签了三年,然后今年就撑不住了,大股东兼董事长连夜提桶跑路。” “二股东总经理没办法,甩卖各种东西,同时转租公司办公室,给员工发遣散费” 何晓鹏嘘唏两声,意有所指道:“顾总,看到了吧。互联网行业大环境不好,市场就是这么残酷。” “还有网线吗?”顾珩比较关心这个。 “不仅有网线,还有几台电脑,高配的性能,总经理不舍得卖,一直留着……我挺想买下,搞个局域网玩玩,但钱又不凑手。” “买!” “你借我钱?” “我买!” “小几万呢。” “有钱。” 顾珩拍了拍口袋。 何晓鹏终于酸了:“游戏卡牌,很赚钱嘛。” “还可以。” 顾珩嘴角多了一抹笑容。 平缓期,不代表没有入账啊。卡牌销量突破了十万,代表至少有二三十万人在玩狼人杀。 每天正常的遗失、损耗,就是两三千副的数量。 渠道商的订单,自然源源不断。 生意步入正轨了,团队经过磨合之后,也不需要顾珩亲自管理,他们自己就明白该怎么配合、运作。 所以顾珩现在,有点“躺着”赚钱的意思。 在他行住坐卧之间,头顶的上空,隐约有金钱+1+1+1…… 连续不止,循环往复。 在这么一瞬间,何晓鹏莫名觉得顾珩的笑容刺眼,面目可憎。 “小何!” 远远有人叫唤。 他三十多岁,头顶微秃,两边发角花白,脸色十分憔悴。 “王总,你……生病了?” 何晓鹏吃了一惊。 因为眼前的人,与他印象中意气风发,举手投足充满自信的互联网公司总经理,判若两人。 最起码,去年的王总,头发还是很浓密的。 “算是心病吧。” 王总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也不想多提自己的事。 他看向顾珩,脸上挤出笑容:“这位就是要租办公室的顾总吧。一表人才,幸会幸会。” “王总好!” 两人客套片刻。 王总就拿钥匙,打开了那道门。 灰尘簌簌掉落,还有微微的气流旋转。里面一片阴暗,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形。 啪啦。 王总把灯开了。 顾珩趁机打量。 一百多平方的空间,隔断出好几个区域。 老板办公室、员工办公区间不说了,还有专属的会议室、接待贵宾的茶室,以及……盥洗室。 “员工加班的时候,需要在公司过夜,可以简单洗漱一下。” 王总解释了盥洗室的用途。 顾珩一脸黑线,好“人性化”呀,资本家的良心。 等等! 好像我也是资本家。 那没事了。 顾珩若无其事走进角落办公室。 三十多平方的空间,有大大的办公桌、老板椅、大沙发。 大沙发是真皮的,磨砂黑,特有质感。 不仅能坐,还可以躺下、翻滚。 顾珩摸了摸。 那手感,那丝滑…… 哦,他说的是墙角的发财树盆栽。 大片叶子很嫩,郁郁葱葱。 不错,不错。 顾珩转身,十分干脆道:“王总,聊一聊转租的价格吧。” …… 大半个小时之后,王总脸色变得更白,颤颤巍巍走了。路过门口的时候,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王总,保重啊。” 顾珩连忙去搀扶,礼貌送客人离开。 何晓鹏不忍直视。 等顾珩哼着小曲回来,他才道:“你,把价格压那么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不不,王总应该要感谢我才对。” 顾珩理直气壮道:“如果我不接手,不提水电、杂项什么的,单是物业费,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现在多好,他甩掉了包袱,我得到了现成的办公场所,大家相互成全,都有美好的未来。” 何晓鹏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何师兄,明天我正式入驻这里,搞个小仪式,你一定要来啊,沾一沾喜气。”顾珩发出邀请。 “行。” 何晓鹏没有拒绝,他顿了下,又道:“对了,你要的网站,我做出来了。你看什么时候,把源代码转给你。” “这么快,才两天!” “前天我回去,花两小时就搞好了。剩下的时间就是调试,找一找漏洞什么的。”何晓鹏轻描淡写,“我和同事找一天了,暂时没找出来。你先用着,有问题再联系我。” 凡! 太凡了! 比我能装。 顾珩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