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洞房花烛夜,火爆医妃杀疯了》 第1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爷他……还是不肯来吗?” 黎落落奄奄一息的斜躺在床榻上,浑身无力,唇角和帕子上都是咳出来的血,触目惊心。 她才不过二十出头,此刻却已病入膏肓,原本一双明艳的水眸,变得干涸,毫无生机,形如枯槁。 “王妃……” 丫鬟连翘红着眼,捂起唇无声呜咽起来,心疼得难以呼吸。 她家好好的王妃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了? 一滴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黎落落面无血色,“死前不见他一面,我不甘心呐……” 连翘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随即狠狠一咬牙,“王妃您撑着,奴婢今天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一定要把王爷给您请过来!” 她说完,转身一脸决绝的走了。 “可我……怕是已经等不到了……” 黎落落喃喃出声。 缠绵病榻一年多,她的身子早已破败不堪。 此刻她正倚靠在床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门口,却渐渐感觉不到蚀骨的痛意了。 身子还越来越轻,怕是大限已至。 可是她好想见君砚尘啊,好想好想…… 她那么爱他,他为何临死了都不愿来看她一眼呢? 下一瞬,黎落落缓缓合上了眼,手臂无力的垂下。 她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 黎落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飘出了体外。 飘往了云嫣然的院子。 此刻的君砚尘,应该在云嫣然那儿吧。 果然,魂魄刚进入云嫣然的院子,就看到了君砚尘、云嫣然,以及……连翘! 花团锦簇中,连翘正跪在地上,额头都磕红了。 地上流淌着大片的血迹。 她哀求着面前的男人,哭得声嘶力竭,“王爷,王妃真的不行了,求您去看她一眼吧,奴婢就求您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不等君砚尘说话,云嫣然便趾高气扬道,“黎落落那贱人浪荡不堪淫贱粗鄙,霸占这宁王妃之位整整五年,砚尘哥哥忍她到如今,现在倒好,天天哭死,何时真死了再来喊砚尘哥哥吧!” 君砚尘闻言眉头狠狠一皱,语气里尽是不耐烦,“真死了便去埋了,喊本王做什么!” 黎落落震惊得踉跄了一下。 君砚尘竟……这么讨厌她? 六岁倾心,十六岁嫁她,五年夫妻,他竟……这么讨厌她? 黎落落再也忍不住,瞬间泪如泉涌。 君砚尘啊君砚尘,若有来世,我绝不会再爱你了…… 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轻,渐渐开始消散,黎落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睁开…… 红色的床幔随风飘扬,龙凤呈祥的图案寓意着如意吉祥,大红喜字高高悬挂,而她身上正穿着鲜红的嫁衣…… 这是…… 她和君砚尘成亲当晚! 黎落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珠翠因剧烈晃动而发出叮当脆响。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她嫁进宁王府,嫁给君砚尘的那天晚上? 现在的她,还是满身荣耀的丞相嫡女,父亲还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母亲还是东来唯一的女将军,外祖还是四朝为将百将之首的辅国大将军。 一切都重来了…… 那么…… 还记得她和君砚尘成婚那晚,她被君砚尘的小情人云嫣然陷害与人私通,从此名声尽毁! 她前世的悲剧正是源于此,现在应该正是那个时候! 想起前世的事,黎落落的眼神里迸发出杀意。 她一把扯掉身上繁重的大红嫁衣和满头珠翠,直接出了婚房,去了宴会正厅。 大厅内,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还没有完全散去。 “啊,快看!是黎落落,她竟还敢出来!” “这黎落落还真是放荡淫贱,不知廉耻!” 看到她出现,现场顷刻间议论纷纷。 四目相对,云嫣然没来由的心中一慌。 “你……你怎么?” “我怎么还不死对吧?” 黎落落冷笑一声,动作如同鬼魅一般,迅速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用力,“云嫣然,你都不死,我怎么会先死呢?” 她手中的力气猛地收紧。 云嫣然顿觉呼吸困难,脸色渐渐涨红,泪水大颗大颗的砸落下来。 “你……救……救命……” “黎落落,你在干什么,快点住手!” 周围宾客发现异常,立即上前来阻止。 然…… 才刚一靠近,就被黎落落一脚踹飞了出去。 人善被人欺,她前世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重活一世,今生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黎落落,你自己不知廉耻,和下人苟合,现在竟然还不知悔改,竟想当众杀了嫣然小姐,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黎落落这样的毒妇,根本不配当王妃,快点叫王爷过来……” “……” 黎落落充耳不闻,眸眼里只有恨意。 云嫣然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黎落落的杀心,不由得拼命挣扎,却始终撼动不了她半分。 窒息感越来越浓烈,眼前也逐渐出现黑蒙…… 就在这时——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直冲黎落落的眉心命门! 黎落落脸色骤变,不得已松手,侧身一晃躲开。 利箭深深嵌进了柱子中。 “宁王殿下,是宁王殿下来了!” 黎落落不悦的回头,恰好对上了一双墨蓝色的异域深眸。 大厅门口,男人长相英俊,身形挺拔,眉眼狠绝,周身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 他一出现,现场都变得安静。 正是她的新婚丈夫! 她前世临死前都在心心念念,还想要再见上一面的男人! 这东来国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宁王君砚尘! 看到君砚尘,黎落落的心里控制不住的涌起一抹酸涩。 君砚尘将手中的弓箭丢给身后的随从,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跌倒在地的女人,“嫣然,你没事吧?” 云嫣然跌落在他怀里,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在听到这话后,红着眼圈,缓缓抬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的落下,充满委屈。 “砚尘哥哥……我刚刚……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完,她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你别怪黎姐姐,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想杀我的……” 闻言,君砚尘心中的怒意更盛,墨蓝色的瞳眸里满是阴鸷。 “黎落落,你自己做出丑事,哪里来的胆子敢对嫣然——” “啪!” 话还没有说完。 黎落落忽地抬手。 重重一个耳光就甩在了君砚尘的脸上! 第2章 君砚尘,我们和离 全场骇然…… 黎落落疯了? 竟然敢对宁王殿下动手? 就连君砚尘自己也懵了! “黎落落,你找死!” 这六个字,几乎是从君砚尘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嫣然顿时满眼心疼,“黎姐姐,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就好了,你怎么打我骂我都无所谓,可砚尘哥哥是你的夫君,你怎能打他?” “打他便打他了,有何不可?” 黎落落面若寒霜,冷笑一声。 “君砚尘,的确是我父亲在朝堂之上当众请旨赐婚的,可你若真不想娶我,为何不当庭拒婚?你既娶了,那便是我的丈夫!身为我的丈夫,却在我们的新婚宴上,与别的女人当众搂搂抱抱,你们这样一对狗男女,难道不该打吗?” 这些话,黎落落前世就想问了,但一直都没有问出口。 今生她已是死过一次看开了的人,还有什么怕的。 云嫣然是君砚尘的远房表妹,父母为救君砚尘双双殒命后,她便一直住在这宁王府里,她早就把自己当作未来的宁王妃了。 若不是陛下突然赐婚君砚尘和黎落落,这宁王妃之位肯定是她的,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又被这么直白的戳穿,她的面上难免有些尴尬。 “对不起黎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砚尘哥哥也只是好心想要扶我!况且……” 她故意一顿,紧接着又楚楚可怜的说道,“黎姐姐你做出那样有伤风化的丑事,怎么好意思说砚尘哥哥……” 算计黎落落新婚之夜和下人私通之事她策划了很久,绝不能让这贱人躲过去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宾客附和。 “对,我们全都亲眼看到有下人衣冠不整的从王妃房中跑了出来!” 君砚尘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憎恶,“来人,将这贱妇给本王关到凤落苑,没有本王命令,永世不得放出!” 黎落落无视他的怒火,嗤笑一声。 “身为丈夫,不护妻子,与外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身为王爷,连调查都未调查,便直接定死了我的罪。君砚尘,你脑子这般不清醒,是如何担得了这东来战神的?” “放肆!” 君砚尘怒极,“人赃并获的事,你还想诡辩?” 黎落落面无惧色,冷笑,“诸位,你们都说亲眼所见,那你们是有亲眼看到我和那下人做了什么吗?” 有宾客脸上顿时挂不住,“你……有辱斯文!” “这里可是宁王府,我才刚嫁过来不足几个时辰,人都没认全,我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黎落落不屑。 君砚尘讽刺,“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 “我房内的熏香中,被人下了蒙汗药!” 黎落落眼神澄澈,“诸位要是不相信,尽管去调查。” 君砚尘很厌恶黎落落,当时在听到这桩事后,确实没有细究。 他看了随从流云一眼。 对方顿悟离开。 云嫣然见此,掌心顿时沁出了一层薄汗…… 半炷香后。 流云折返了回来,面色怪异。 君砚尘沉声问,“怎么样?” “回王爷,我们派大夫检查了王妃房内剩余的熏香,发现里面确实有残余蒙汗药!” 也就是说,黎落落确确实实是被人陷害的! 众人齐齐哑然。 云嫣然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她事后亲自处理了那些熏香,怎么可能还会被查到? “什么怎么可能?” 黎落落轻笑出声,眸眼冰冷的看向她,“云小姐这话怎么让人听不懂呢?难不成是知道某些真相?或者说……你就是幕后真凶?” 云嫣然的计划堪称完美,她前世就是着了道,今生她怎能还让她如愿,能被查出来的蒙汗药,当然是她刚刚新下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狐疑的看向云嫣然。 就连君砚尘都忍不住微眯了眯眼睛。 云嫣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眼底闪过一缕暗光,脸上顿时露出痛心的表情。 “黎姐姐,我只是好奇怎么熏香里会有蒙汗药,可你……你不会觉得是我做的吧?” 黎落落眼神讥诮,“这可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啊!” “你——” 云嫣然顿时被噎了下,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控制住表情,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样子,余光却睨了身旁的贴身丫鬟莲儿一眼。 莲儿立刻站了出来,义愤填膺。 “王妃,您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家小姐向来尊您敬您,您倒好,却是想着法儿的给我们家小姐身上泼脏水!” “莲儿,不许对王妃无礼!” 云嫣然立即红着眼圈呵斥,柔声道,“黎姐姐,我知道你出了这样的事,心存疑虑也是正常,可你不妨想想,我若这样做,大家肯定第一时间都会怀疑上我,对我的名声也不好啊!” 众宾客闻言,顿时面露迟疑。 “是啊王妃,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嫣然小姐平时可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 “……” 听到这儿,云嫣然的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拧眉反驳。 “诸位不要瞎猜,黎姐姐一向良善,定然不会随意冤枉了我的!” “呵!” 黎落落简直听笑了。 “诸位不妨想想,是我一个从昨日开始便脚不沾地,为婚事忙碌,刚嫁入王府不到几个时辰的宁王妃与人私通更可信,还是某些人为了某些目的,新婚之夜设计陷害我名声尽毁,被众人唾弃嫌恶,更可信?”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这种后宅阴险手段更是见得多了,本能的联想到了云嫣然。 毕竟,她和君砚尘的那点事,没放到明面上来,但也人尽皆知了。 纷纷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打量。 云嫣然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片。 就在这时—— “够了!” 君砚尘面色阴沉。 “事情真相已经查清,既是误会一场,便到此为止!另外,婚宴已结束,诸位请回!” 说罢,君砚尘又看向流云,“王妃受惊,送她回凤落苑!” 众人见状,纷纷告辞离开。 前厅一下子变得安静。 黎落落震惊,没想到君砚尘竟公然包庇云嫣然? 前世君砚尘虽然厌恶她,但对事还是公平的。 没想到…… 心底深处顿时传来一抹刺痛,难受得让人呼吸都感觉不舒服。 “王妃,请回吧!” 流云上前,对着黎落落做了个请的动作。 云嫣然心中的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松了口气,看向黎落落的眼神满是嘲讽。 黎落落眼中一冷,缓缓勾起了唇。 她直接两步上前,一把夺走了流云的佩剑。 随后,毫不留情的朝云嫣然一剑刺出! 君砚尘就在她旁边,反应迅速的立即一挡。 剑锋偏移,刺穿了云嫣然身后婢女莲儿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溅射在了云嫣然愕然的面容之上。 云嫣然傻了眼。 “黎落落,你在干什么?”君砚尘震惊。 哐当一声。 黎落落丢下佩剑,轻笑。 “抱歉,手滑了!” “啊啊啊啊啊——”云嫣然回过神来,瞳孔地震,失声尖叫,“莲儿……”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君砚尘一把抱住她,交给下人往后宅而去。 黎落落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抬脚便要离开。 “黎落落!” 君砚尘墨蓝的眸间迸射出危险,直接上前两步拦住了她。 黎落落斜倪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你刚刚……” 不等他开口,黎落落直接打断,“我刚刚不过是手滑了而已!怎么?王爷刚包庇完自己的小情人,现在还想为小情人为难自己的妻子吗?” 君砚尘恼怒,“黎落落,大庭广众之下,你胆大包天,怎敢持剑伤人?” 黎落落不屑,“大庭广众之下,王爷都敢公然包庇,我作为你的王妃,怎能甘居人下?还有,我刚刚刺云嫣然那一剑故意偏离了半寸,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是王爷你迫不及待的出手,所以,莲儿若是死了……那便是王爷你亲手杀的了!” “你!” 君砚尘气顿,眼眸一冷,“够了!黎落落,你既出了气,这件事便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呵…… 她和云嫣然的账,岂是一句到此为止就能了结的? 她一定会亲手讨回来! 至于君砚尘…… “我们和离吧!”黎落落直接开口。 第3章 直接毒死君砚尘 “你说什么?”君砚尘震惊,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好像变了…… 原来她在自己面前总是含羞带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并不喜欢,可今天晚上,她不仅公然挑衅了他无数回,甚至还打了他一个耳光! “我说……”黎落落冷嗤一声,一字一顿,“君砚尘,我们和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想娶云嫣然,那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我们和离!” 君砚尘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好几遍。 从她脸上看到了认真二字。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从心头涌起…… 君砚尘登时怒了。 他骤然出手,大掌一把狠狠的扼住了她的脖颈,“黎落落,你爹费尽心思请旨赐婚,把你嫁入宁王府,不就是想在本王身边安插一枚细作吗?” 黎落落站不稳,后背撞上桌椅。 顿时被撞得生疼,脸色都青了。 君砚尘不屑,觉得好笑,“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带着任务嫁进来的,还敢提和离……啧!” “……” 黎落落的面色骤然一僵。 她怎么忘了,她现在还受制于人。 她的父亲的确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 但却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大奸臣。 他之所以费尽心思的请旨赐婚她与君砚尘,则是因为…… 前太子被废后,当今圣上并未重新选定太子,所以几个皇子王爷们开始蠢蠢欲动了,她的父亲投靠了三皇子,已经把她乖巧听话的嫡姐嫁过去了。 君砚尘是七皇子,但因生母辰妃是西域人,所以天生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格,但父亲还是不放心,便以她残疾的弟弟和母亲的遗物为胁,逼她嫁进宁王府当细作。 因为她从小就喜欢君砚尘,所以便答应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君砚尘并不受宠,过得很惨,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帮助过他,后来君砚尘把自己的贴身玉佩送给了她,许诺日后娶她为妻。 “黎落落,你母亲和你外祖一家已全部过世,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相府嫡女!亲生父亲都尚且视你为棋子,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和离?老老实实地待在这王府里……” 君砚尘收回手,冷冷的甩开了黎落落,居高临下,“再敢生事,本王就算是弄死了你,你爹也奈何不了本王!” 黎落落闻言,顿时攥紧了拳头,忍不住冷嗤道,“君砚尘,我外祖是百将之首的辅国大将军,我母亲是东来唯一的女将军,就算他们如今已全部过世,但从你嘴里听到他们的名字,也当真是让人恶心极了!闭上你的狗嘴吧,咱们走着瞧!” “你——” 君砚尘被气的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黎落落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黎落落了! 前世成亲五年,她为他做了那么多,甚至在三皇子要杀他时,因为替他挡了那一刀,伤及肺腑,最终撒手人寰! 却在临死前都没能等到他来看自己一次!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做那些蠢事了! 黎落落回到凤落苑。 刚走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咒骂声! “小贱蹄子,还等着那贱女人来救你呢?我实话告诉你吧,王爷最在乎的人是嫣然小姐,那贱人干出这样的丑事,她的王妃是做到头了!没人救得了你了!” 是赵嬷嬷和连翘! 黎落落的脸色骤然变得阴厉。 重来一世,她绝不会再给赵嬷嬷伤害连翘的机会! 黎落落连忙朝着院内走去。 只见贴身丫鬟连翘,被下人强制压着双肩,跪倒在赵嬷嬷面前! 一旁的下人,奉着各种古怪刁钻的刑具! “你胡说,我们家王妃是被冤枉的,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王爷说清楚……”连翘挣扎着大喊大叫。 “我呸!” 赵嬷嬷朝着她的脸上狠地啐了一口。 “还真是条护主的好狗呢!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 赵嬷嬷狞笑着拿起钳子。 连翘被下人摁着,伸出了双手! “你这小贱蹄子都落到如今这番田地了,有担心那贱女人的闲工夫,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接下来,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是吗?” 看到这一幕的黎落落,气血疯狂上涌。 黑瞳中,惊溅起骇人的光芒。 “该担心的人,是赵嬷嬷你吧!” 院子里的人听到门口传来声音,纷纷回头。 “王妃!” 连翘循声望去,眼睛顿时一亮。 看到黎落落,赵嬷嬷猛地一愣,却根本不慌。 谁人不知这宁王殿下宠爱云嫣然,王府后宅就是云嫣然做主。 她黎落落不过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妃您有所不知,连翘这小贱蹄子居然趁着您出事,偷窃起了王府的钱财,手脚这般不干净,老身作为这王府的管事嬷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赵嬷嬷转身看着黎落落,眼神挑衅至极。 “您放心,老身必会让这贼人得到教训!” 说完,就要当着黎落落的面—— 拿着那钳子,拔掉连翘十指的指甲盖! 给她这位宁王妃一个下马威! “找死!” 黎落落眼神一冷。 赵嬷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猛地用力抓住了胳膊,随后—— 只听咔擦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全场! “啊!” 赵嬷嬷顿时胳膊断裂,痛苦的惨叫出声,“我的胳膊……” 下人们各个傻眼了。 “黎落落,你这贱女人,老身可是宁王殿下的母亲辰妃娘娘亲点的管事嬷嬷,你……啊!” 赵嬷嬷咬牙切齿的,但…… 话还没有说完! 黎落落就冷笑一声,直接狠地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赵嬷嬷臃肿的身体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墙壁上,脸着地摔落在了地上! 差点儿没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这贱女人…… “黎落落,你竟敢如此对待老身……” 赵嬷嬷强忍着剧痛回头,目眦欲裂。 “老身定会将这件事……如实禀告给王爷和辰妃娘娘……” “要告状?那你现在赶紧去!” 黎落落裙摆一掀,抬腿踩在台阶之上。 看向她的眼神一片轻蔑。 “正好证据都还摆在这里呢,也让辰妃娘娘好好看看,这宁王府是出了一个怎样以下犯上滥用私刑的刁奴!说不定,还能把你背后的云嫣然一同揪出来呢……” “你、你……” 赵嬷嬷心中一慌。 知晓这事情闹大了,对她们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是老身搞错了,老身向王妃道歉……” 赵嬷嬷眼底满是不甘心,却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带着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凤落苑。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院子里总算得以清净。 “王妃,都是奴婢没用……” 连翘快步跑到她旁边,眼睛红彤彤的。 “非但没防住云嫣然的诡计,还要害得您为了救奴婢,得罪了赵嬷嬷!” 黎落落想到前世自己没能护住连翘,她被硬生生拔了十个指甲盖,心里只觉酸涩无比。 还好这次,她护住了! “她们针对的是我,你是被我连累了……” “才不是连累,奴婢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就知道咱们王妃最厉害了……”连翘眼神崇拜。 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担忧。 “王妃,嫣然小姐一直觊觎这宁王妃之位,她这次算计您没有成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黎落落想到君砚尘和云嫣然,心中浊气难舒。 知道了自己前世那般努力讨好都没能让君砚尘多看自己一眼,今生这宁王妃之位,她是半点儿也不稀罕了! 她一定要与君砚尘和离! 次日。 黎落落起来后,连翘给她梳妆,两人正在屋内说着话,突然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粗使仆妇的粗糙打扮,但却生得眉眼清丽,眼尾还有一颗标志性的黑痣,一身的肃杀气息。 很明显是个会武的! 连翘看到来人,顿时怒了,“琳琅,你干什么?胆敢闯王妃寝院?” 琳琅管都没管连翘,直接看向黎落落。 黎落落与她对视,眸眼里闪过一抹凌厉。 “二小姐,昨晚的事黎相都已经知道了,他对你的无能非常失望!”琳琅看着气势陡变的少女,心下掠过一抹怪异。 怎么感觉二小姐变了? 她想着,稳了稳心神,只当黎落落是当了王妃便狐假虎威。 琳琅掏出一包药粉递过来,目光依旧不屑,“如今你不受宠,出头之日不可期,相爷让你这两天尽快找个机会,给君砚尘下毒!” 第4章 今生夺回我的一切 黎落落没有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琳琅,王府戒备森严,若是本王妃现在大喊一声,你根本来不及跑!” 琳琅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面色微变,“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我都是为相爷办事……” “我是我,他是他,没人能左右我的命运和生死!” 黎落落站起身,将那毒药握在琳琅的掌心,微微一笑,“本王妃这院子里还缺一个粗使丫头,你如果能忘了来处,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琳琅闻言,面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二小姐,请你慎言!奴婢生是相府的人,死是相府的鬼,绝不可能背叛相爷!” 她抬起头,掏出一枚玉镯递过来,“二小姐别忘了,小少爷和夫人的遗物如今还在相爷手上,若是你违逆相爷的命令……” 黎落落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随即很快收敛起了情绪,一脸平静地接过了那包毒药,淡淡道,“我如今的处境,你也看见了,君砚尘对我如此冷漠无情,我怎么给他下毒?” 她淡淡回视,像是真的在思索此事一般。 “而且,就算下毒成功,君砚尘一旦出现意外,王府戒备森严,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琳琅闻言,松了一口气,收起玉镯淡淡安抚道,“二小姐放心,这并非一击毙命的毒药,而是五石散,只要长期下在君砚尘的茶水里,让他上瘾,那他日后必能为相爷所用!” “原来如此,爹爹果然设想周到。” 黎落落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前世黎相也是要她给君砚尘服用五石散,她不舍得伤害君砚尘,拒绝了。 黎相为了给她一个教训,把她娘的牌位直接砸了。 她那个亲爹,真叫一个心狠薄情啊! “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黎落落打发了琳琅离开,反手将五石散藏进了衣袖中。 给君砚尘下毒,且等着瞧吧!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君砚尘面前,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凤落苑的动静。 “五石散?” 君砚尘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眉眼俱冷,“本王倒想看看这黎落落究竟有多大本事,又想如何给我下毒!” 流云沉声道,“王爷放心,属下会派人盯紧凤落苑的一举一动,绝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君砚尘淡淡颔首,眸底掠过了一抹危险的寒光。 想到那个胆大包天到竟然敢打王爷的相府嫡女,流云犹豫片刻,低声问道。 “王爷,黎相狼子野心,这个黎落落似乎也和传言中的大相径庭,看起来并非草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安全起见,要不还是先将人控制起来吧?” “不!继续静观其变!” 君砚尘看向凤落院的方向,唇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黎落落若真敢下毒,正好人赃并获!到时候,本王亲自送她下地狱!” …… 一晃三天,匆匆而逝。 是日,微风和煦。 黎落落拎着锄头,带丫鬟在院子里种着草药,小日子分外悠闲。 云嫣然是太医院院首温太医的关门弟子,前世她为了能够比得过云嫣然,得到君砚尘的青睐,特意去学习过多年医术,后来竟也真的喜欢上了。 “二小姐!” 琳琅气势汹汹地闯入凤落院,一脚将黎落落手里的小锄头踩进地里。 “三天了!你每天就缩在院子里种花种菜,喂猫看医书,连君砚尘的面都见不着,你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下毒?” “我在找时机。”黎落落眼神微冷,拔出锄头指着琳琅的鼻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行,要不你上?” 锄头上的泥土飞溅,糊了琳琅一脸。 怎么感觉二小姐的气势又变强了? 连她一时都被吓住了! 琳琅下意识后退一步,半晌才冷冷道,“二小姐,相爷的耐心是有限的,限你五日内必须行动,否则——” 威胁尽在不言中。 说完,她就走了。 连翘担忧不已,“王妃,你真要给王爷下毒吗?” “真给君砚尘下了毒,我一定死在他前头!” 黎落落漫不经心地抱起墙角的狸花猫,“谁吃饱了撑的会干这种蠢事!” 连翘心下不安,“可要是不听相爷的话,小少爷那边怕是要吃苦了!” “放心吧!”黎落落自信一笑,“我等的时机就快要到了……”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来算,边境马上要打仗了! 届时,君砚尘会和前世一样带兵出征。 他一走,这个任务自然就不必完成了。 如黎落落所料,第二天,南照国攻打东来边境,三日便攻破了边境要塞的消息传进了京城。 朝野震动。 连翘打听完,慌慌张张的跑回来,“王妃,王爷奉诏紧急入宫,会不会要他出征啊?” 黎落落撸着猫,慵懒地笑了起来,并未回答。 快了…… 等君砚尘一走,这宁王府就是她的天下了! 她必整死云嫣然! 然后再从渣爹手中夺回弟弟和娘亲的遗物! 前世临死前她才知道,娘亲的遗物中有一块外祖留下的令牌,那块令牌用特殊的方法洗干净后,是一块虎符,可以调动外祖生前创立的韩家军! 有了那块虎符,皇帝都要卖她三分面子,与君砚尘和离之事必定轻而易举! 想起前世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告诉君砚尘,希望能换得他来多看自己几次……想想还真是愚蠢得可笑! “对了,怎么今日不见小狸?” 黎落落的目光朝着房内寻去。 小狸是母亲生前养的一只狸花猫,母亲去世后,她便一直将猫养在了自己身边,这次出嫁,她都特地让连翘带过来了! “估计又在哪个角落里打盹呢……” 连翘笑着道,“不过马上就要到饭点了,那小家伙一定会出现!” 这倒是…… 黎落落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就在这时—— 云嫣然带领着赵嬷嬷,以及一众仆人,突然从院外走了进来。 黎落落顿时眯了眯眼睛,抬眸看过去。 “老身给王妃请安!” 赵嬷嬷在云嫣然的示意下,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对着黎落落行了个礼。 “王妃,上次的事是老奴做得不对,嫣然小姐已经教训过老奴一顿了,老奴此番过来,是特地过来给您和连翘姑娘赔罪的!” 黎落落闻言,冷冷的看了眼赵嬷嬷,又转而看向云嫣然。 赔罪? 她不信云嫣然会那么好心! 只怕是另有谋算吧! “你当真知道错了?” 连翘半信半疑地看过去。 难不成,是赵嬷嬷和云嫣然见识过了王妃的厉害,知道怕了? “当真!并且老奴还特意带了赔礼过来!” 赵嬷嬷说着,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对着旁边的下人挥了挥手。 第5章 云嫣然,我要你死 立即便有下人将午膳摆在了院内的桌子上。 赵嬷嬷道,“王妃,老奴拜托小厨房做了些吃食,还望王妃和连翘姑娘用过后,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和老奴计较了!” 连翘闻言,眉头微皱了皱,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 她一一检查了桌子上的菜品,看起来都极其正常,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她多疑了? “连翘姑娘,其他的菜都是点缀,中间的这道鸡汤才是重头戏呢!” 赵嬷嬷恶毒的弯了弯唇角。 “那可是老奴特地托人做的,里面放置了许多名贵的药材,足足用小火慢炖了三个多时辰才熬制出来的,您和王妃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千万别辜负了老奴和嫣然小姐的一番心意!” “是啊黎姐姐……”云嫣然斜睨了眼桌子上的鸡汤,“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呢,快尝尝看吧!” 黎落落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立即望去。 连翘已经好奇地揭开了汤盖。 钵子里的东西被炖得很烂,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只有浓郁的肉香四溢! 顷刻间,飘洒在了整个院子内! 但黎落落只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 她忽然推开了椅子,猛地站了起来! 瞳孔震颤,死死的盯着钵子里面的东西,拳头都在微微颤抖着! “云嫣然,你怎么敢!” 黎落落的眼睛登时全红了! 心头处,好似被人拿着利刃,狠狠剜去了一块重要的血肉! 这哪里是什么鸡,分明是她的小狸! “王妃,怎么了?” 连翘还不清楚情况,但敏锐的察觉到了黎落落的情绪不对,疑惑地问道。 云嫣然看黎落落瞳孔震颤,唇角顿时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得意洋洋的走上了前来。 “黎姐姐,这可是我精心为你熬制的补汤,你怎么不喝,还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她的眼中一片恶毒,幸灾乐祸地说道,“还是说,你认出了这是你养的那只小畜生?” “你说什么?” 连翘顿时愣了一下,震惊回头,“这、这锅里面的,是小狸?” “不然呢?” 赵嬷嬷也不装了。 一想到之前的事,脸上满是强烈的恨意。 “也只有你这个蠢货,会认为我真的会好心来给你们这对贱人主仆送吃食!还真是可惜了,没骗到你们将这小畜生给吃下去,若你们吃下去后再得知真相,那表情一定更精彩……” “黎姐姐,说起来,你们养的这只小畜生还真挺狡猾的,为了抓住它我还费了不少力气呢,好在结果是顺利的!” 云嫣然说到这儿,粉唇的弧度勾得更深了。 她故意刺激道,“我一网子捕住那小畜生后,就将它给吊了起来,然后将它的皮给活生生剥了下来,那小畜生叫得可惨,可难听了,溅出来的血都把我的衣服给弄脏了!哦,对了,下锅活煮的时候,它还在往你们凤落苑的方向看呢哈哈哈……” “啊!” 连翘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小狸临死前的画面,顿时深受刺激的抱头尖叫了起来,“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她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眼前的钵子,眼睛直直的看着锅里的汤,眼泪失控般的疯狂砸落了下来,“小狸呜呜呜……” “云嫣然!” 黎落落心中又痛,又恨! 看着云嫣然的目光,杀意毕现! “黎姐姐这样叫我,是对我煮的这锅汤不满意吗?” 云嫣然轻笑,眼眸阴狠的盯着黎落落。 “黎姐姐,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才刚进入这宁王府,有些规矩不懂也难免正常,不过今后可要小心点了,得知道这王府里该由谁说了算才行……” 她话语里的挑衅和警告意味十足。 心中的恨意更是滔天。 她确实是君砚尘的远房表妹没错,但外界传闻她父母是君砚尘的救命恩人,实际是假的。 君砚尘之所以对她那么好,并非因为她是他远房表妹的关系,而是因为在君砚尘小时候,有一个小女孩对他帮助甚多,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两人还曾许诺过终身。 但君砚尘弄错人了,以为她是那个小女孩,她便将计就计的从此傍上了君砚尘。 她后来查过,那个小女孩实际上是黎落落,所以在得知黎落落要嫁进宁王府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慌,才会想要在新婚之夜就搞臭她的名声,让君砚尘从此厌恶她。 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 云嫣然只要一想到前几日,黎落落这贱人公然对她出了手,却意外伤了莲儿,导致现在莲儿还在床榻上命悬一线! 事后她去找君砚尘哭诉,让君砚尘主持公道时,君砚尘却说,“你设计陷害她新婚之夜名声尽毁,她出手伤了你的丫鬟,两两相抵,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君砚尘居然看穿了她新婚之夜设计陷害的事情! 她在砚尘哥哥心里的美好形象全被毁了,都怪黎落落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为什么不去死呢? “是吗……”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 宁王府? 宁王妃之位? 她不稀罕! 她要的是报仇! 黎落落目光阴冷的看着面前的云嫣然。 “啪”的一声巨响。 狠狠的一个耳光便猛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啊……”云嫣然顿时震惊,被直接打翻在地。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喉咙就突然被黎落落俯身用力地掐住了! “咳咳咳……”云嫣然顿时感觉到了一阵猛烈的窒息,“你、你……” 黎落落却根本没打算就此放过她,直接将她的脸掰过来正对自己,随即左右开弓,又狠甩了她好几个耳光! “啊,啊,啊……你……”云嫣然被打得瞳孔紧缩,又无法呼吸,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没想到黎落落竟这般疯! 丝毫不顾及其他,居然敢这样直接对她出手! 黎落落心中满是恨意。 一想到小狸,恨不得直接杀了云嫣然。 “黎落落,你这贱人疯了吗?嫣然小姐可是王爷的心上人,你岂敢这样打她?” 赵嬷嬷被吓到了,连忙冲了上来,却根本拉不开黎落落。 她顿时急了,干脆拔下了头上的钗子,就要朝着黎落落的手腕刺去! “滚!” 黎落落脸色狠厉,直接反手夺过了她手里的钗子,狠狠的划了出去! 赵嬷嬷猝不及防…… 脸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巨痛,被那钗子划伤了脸颊! “啊!” 她立即惨叫出了声音。 黎落落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愤怒的紧盯着面前的云嫣然,手中的力道开始一寸寸地收紧! 就在这时—— 第6章 我对你已毫无期待 第6章 我对你已毫无期待 “黎落落,你在干什么?” 一道震怒的暴戾男声突然在耳畔炸开! 不等黎落落有所反应,来人极其强悍的掌风突然袭来,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肩头之上! 肩头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痛意…… 黎落落控制不住地松手后退了一步! 胳膊……好像脱臼了! 不仅如此! 五脏六腑都被那一掌波及,胸腔内的气血不停翻涌着…… 黎落落没忍住,闷哼着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好痛…… “王妃!!” 连翘震惊,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咳咳咳……砚尘哥哥……还好你来了……” 云嫣然看到君砚尘出现,眼眸瞬间亮起,立即冲他扑过去,满是委屈的表情,夹带着惊慌无措的话音,小可怜的很。 “嫣然刚刚差点儿就被黎姐姐给杀了……” “王爷……” 倒在地上的赵嬷嬷,也捂着脸气若游丝地呼喊道,“王爷,老奴委屈啊,求您为老奴和嫣然小姐做主!!” “黎落落!!” 君砚尘看到面前的场景,眼眸顿时沉了又沉,眉骨突突狠跳。 看向她的星眸中,迸射出骇人的寒意。 “你打了嫣然,还划伤了赵嬷嬷的脸?” “王爷,不是这样的……” 连翘掉着眼泪,连忙跪在了地上解释道。 “是嫣然小姐和赵嬷嬷,她们残忍的杀害了王妃的狸花猫,还将它故意炖成了汤钵端过来……” “砚尘哥哥,嫣然不是那样狠毒的人!!” 云嫣然的脸色顿时微变,咬着唇落下泪来。 “嫣然就是看到厨房内有炖好的药膳,想着给黎姐姐补一补身体,就特地端了过来,没想到竟是下人误杀了黎姐姐的猫,黎姐姐以为是我和赵嬷嬷做的,就非要打杀我们,嫣然真的好害怕啊……” “砚尘哥哥,你知晓嫣然的,嫣然做错了事,是一定会道歉,一定会改的,可黎姐姐什么也不说,冲过来就打我……” 云嫣然说着,故意撩起头发,露出了自己刚刚被黎落落打红肿的面庞给君砚尘看。 巴掌印清晰可见。 君砚尘的目光顿时变得阴沉,看向黎落落的眼神里仿佛萃满了寒霜。 “黎落落,一只不值钱的狸花猫而已,误杀了再买一只就是了,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你身为宁王妃,毫无规矩,丞相府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本王看该是你向嫣然赔礼道歉才对!” “呵……” 黎落落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瞪着君砚尘。 指甲狠狠的掐进了肉里。 掐出了血来。 疼,又酸。 “我把云嫣然杀了,再给你买一个差不多的回来行吗?” 她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君砚尘闻言,顿时震怒,难以置信。 “人和猫怎能相提并论?” 云嫣然看黎落落这副难过的样子,眸眼里忍不住闪过了一抹得意,面上却甚是善解人意地替她解释道。 “砚尘哥哥,你也别怪黎姐姐了,想来黎姐姐只是一时冲动,我被打一下不要紧的,只要黎姐姐别杀我就行了……” 君砚尘听到这话,眉眼顿时狠皱,声音冷漠道,“黎落落,你给嫣然道个歉,这件事就作罢吧!” “……” 黎落落的胸中被堵着一口浊气。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半晌…… “君砚尘,我不会道歉,我也没有规矩!我娘已经死了,我的一切都是我爹教我的,你想听道歉吗?可以去相府亲自听我爹道歉!” 她说着,故意顿了顿,才声音阴恻恻的开口道,“只怕王爷你有命去,没命回!! “大胆!!” 君砚尘的面色顿时骤变,眼神阴翳的上前一把钳住了她的脖颈,“黎落落,你在找死!!” 她竟敢把这种事摊开了来面上说。 君砚尘恼怒,手中渐渐用力。 黎落落顿时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咳咳咳……唔……” 云嫣然在旁看着,恨不得君砚尘一用力,直接把这贱人掐死算了。 连翘看到这一幕,连忙跪在地上开始不停的磕头。 “王爷,求您放过王妃吧,王妃她真不是故意的,那只狸花猫是丞相夫人还在世时养的,夫人走后王妃就把狸花猫带在自己身边了。对于王妃来说,狸花猫是夫人留下的念想,意义深重,王妃才会口不择言的,求求您放过王妃吧,您要罚就罚奴婢……” 君砚尘闻言,看向面前的黎落落。 只见女人呼吸困难,眼眶微红,却神色倔强极了,咬牙切齿的透露着一股子不甘。 君砚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眸光顿时微闪了闪,甩手放开了她。 黎落落被一把甩在地上,脱臼的胳膊被压到,顿时感觉更疼了,但好在呼吸已经顺畅。 “王妃……” 连翘立即上前扶起她,“王妃你没事吧?” 黎落落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黎落落,此事到此为止,你给本王安安分分的待在这凤落院里,别想再惹是生非!!” 君砚尘冷瞧了她一眼,“来人,送嫣然小姐和赵嬷嬷回去养伤。” 话毕,便率先离开了凤落苑。 “贱人,看到了吧?” 云嫣然看向黎落落,粉唇勾起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就算砚尘哥哥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最后挨打的不照样是你吗?你啊,就等着落得和那只狸花猫一样的下场吧!” 话落,她嘲讽的转身离开了。 黎落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咬住了牙关。 君砚尘出征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马上就要滚去边关了! 云嫣然……接下来,咱们慢慢玩! 黎落落的眼神一冷。 忽而,注意到了她腰间挂着的香囊,眸眼微沉了沉…… 转瞬间,院子里只剩下了主仆二人。 连翘声音哽咽的说道,“王妃,您也压着点脾气,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顶撞王爷了,会不讨王爷喜欢的。” “呵……” 黎落落闻言,顿时不屑,“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喜欢我的,无需费力讨好!” 前世她为他拼了命,还不是什么也没有落到。 今生她才不会再犯傻了。 连翘并不知道那些,十分不赞同。 “王妃,您从小就喜欢王爷,现在好不容易嫁进来,怎能如此放弃?总有一天王爷会知道您的好的!嫣然小姐那么恶毒,王爷也会知道她的真面目!” “也许吧。” 反正前世她是没有等到的。 黎落落心中嘲讽,不想再跟连翘说这些,狠捏了下手中刚从云嫣然腰间顺过来的香囊! 她绝不会让小狸白死!! 第7章 我的仇,我自己报 黎落落强忍着痛意,和连翘一起将小狸的尸身安葬了,然后才处理起了自己的伤势。 桌子上,摆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药材。 没过多久后—— “连翘,找个机会,偷偷将这东西丢到云嫣然院子附近就行了。”黎落落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 连翘看着面前刺绣精美的香囊,顿时一愣。 这不是云嫣然的吗? 什么时候到她家王妃的手里面了? “是!” 黎落落冷勾了勾唇。 云嫣然回到她的院落后,便很快发现君砚尘送她的香囊不见了,连忙派了丫鬟婆子去找,好在很快找了回来,虚惊一场。 笑吟吟地重新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天晚上—— “啊!” 梨花院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惨叫声。 无数只眼冒绿光的狸花猫,灵巧地翻进了宁王府,准确无误地跑进了云嫣然的厢房内,在她熟睡的时候,嗷的一声,全都对着云嫣然扑了上去。 又是抓挠,又是撕咬的! 连带着云嫣然那张脸蛋也没放过! “来人啊,救命啊……” 宁王府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这个消息,隔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王妃,您听说了吗?云嫣然的院子昨天夜里发生了奇事,竟然被上百只狸猫围攻了,连带着皇宫内的御猫都来了,都一个劲逮着云嫣然撕咬,因为皇后娘娘的御猫也在里面,小厮们都不敢乱来,云嫣然的脸都被挠花了,百姓们都说是她得罪了五大仙,降下神罚了!” 连翘收到消息后,迫不及待的回了凤落苑,找黎落落分享。 她激动得落泪道,“苍天有眼,一定是有神仙觉得小狸死的太惨,所以帮它回来报仇了……” “是吗……” 黎落落冷冷地勾起了唇,并未多说。 “对了,京中还有其他的传闻吗?” 脱臼的胳膊已经重新接了回来,只是还痛得很,想到前世的记忆,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暗色。 “奴婢差点儿忘了!” 连翘一愣,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连忙道,“王妃,陛下下旨反攻南照,钦点王爷领军,三日后便要出征了!” 闻言,黎落落顿时感觉胳膊都没那么疼了。 很好! 君砚尘一走,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 “王妃,您怎么还乐呵呢?” 连翘以为黎落落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负气嘴硬,叹气道。 “这王爷走了,咱们可该怎么办啊?打仗没个一年半载几年的肯定回不来,您才刚嫁过来没几天,还没让王爷爱上您呢……” 黎落落冷笑一声,“爱?” 君砚尘没帮着云嫣然整死自己都不错了! 前世他军营出事,她单枪匹马深入敌营,九死一生才将他救回来,可到头来却换得郎心似铁,死不瞑目! 她不可能再爱君砚尘了! 更不稀罕他的爱! 黎落落处理好胳膊,漫不经心地对镜梳起了妆来。 “君砚尘的爱还是留给云嫣然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希望这一仗打得更久点,最好……” 她说着,冷眸微眯了眯,“他君砚尘永远都别回来了!” “王妃你在说什么呢?” 连翘闻言,顿时震惊,难以置信,“王妃您可别胡说八道了!” 黎落落知道连翘过于单纯善良,便不想说的太明白,轻笑出声,“开个玩笑!好了,你快来给我梳妆吧!” 连翘闻言,这才狠松了一口气,连忙走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 黎落落才刚梳妆完没多久,宣旨的公公就来了。 “王妃,陛下宣您即刻入宫。轿撵在外头候着,您快些更衣,随奴才走吧。” 黎落落闻言,愣了一下。 前世没这一出啊…… 她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声,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公,不知陛下紧急召集,所为何事?” 背着人,黎落落悄然塞了银子过去。 那公公收了赏银,笑得愈发真诚,“王妃折煞奴才了!王爷和黎相都在御前等着,这会子请您入宫,自然是好事。” 黎落落小脸顿时一黑。 这两人都等着她,八成没好事。 很快,不详的预兆便照进了现实。 黎落落坐着轿子入了宫。 刚踏入承乾殿,就听到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将门虎女,名不虚传,还是黎相教女有方……落落能嫁入宁王府,真是尘儿的福气!” 黎落落闻言愣了一下,忍不住冷笑。 这么好的福气,谁要给谁! 抬眸间,一道贵气逼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东来帝一袭紫金卷云纹广袖龙袍,高坐殿上,哪怕此时正在同君砚尘和黎相说笑着,但眉眼间依旧自然的流露出了威严的帝王之气。 “陛下,宁王妃到了。” 太监一嗓子将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黎落落身上。 室内的气氛莫名沉寂了片刻。 黎落落收敛情绪,上前盈盈一拜,“臣媳拜见陛下,恭请圣安。” “起来吧!” 东来帝笑道,神色间十分满意。 “落落,朕心盛慰啊,你这孩子不愧是韩家之后,骨子里就有一股聪慧的热血劲儿,若不是你父亲和尘儿来说,朕都万万想不到你身为相府嫡女,竟然不同于普通娇滴滴的世家千金,会有这般热血报国之心,竟也想随军出征!” 听东来帝提起外祖韩家,黎落落忍不住心中一痛。 她的外祖韩国栋,四朝为将百将之首,她的母亲和四个舅舅也亦是从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将军战士。 只可惜时至今日,外祖一家老小,已全部战的战死,病的病死,曾经威风凛凛的辅国将军一家最终无后而终了。 而现在与整个韩家唯一有血脉联系的,也只剩下她和弟弟两人了。 只是…… “什么随军出征?”黎落落顿时有些诧异。 前世根本没这一出。 她忍不住扭头看向君砚尘。 男人的嘴角正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黎落落顿时明白了。 东来帝闻言,目光一转,“怎么,这不是你主动跟尘儿要求的吗?” 黎落落还没来得及开口,君砚尘便起身走到了她身边,亲昵地笑道,“父皇,落落只是没想到儿臣会告知父皇,有些诧异罢了。” 他亲昵地握着黎落落的小手,警告一般的捏了下她的掌心。 “落落,你母亲和外祖正在天上看着呢,你能和为夫一起领兵出征,为东来做出贡献,你高兴吗?” 我高兴个什么! 我母亲和外祖岂是能从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 黎落落心中厌烦极了! 君砚尘这厮发什么神经? 入宫请命,还特地请了黎相作陪? 第8章 黎落落,你给我陪葬 此番情况,要是她此时在御前突然反悔恐怕不太行,但若以胳膊有伤为由…… 黎落落正想着,黎相突然站了出来,夸奖道。 “陛下圣明,落落她娘出身将门,对她也期待颇高,她从小就被她娘送去梅山学艺,女孩子家家的不精女工诗文,却偏爱舞刀弄枪,研学奇门遁甲……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报效国家吗?” 他说着,一脸慈爱的看着黎落落,语气欣慰道,“落落,你娘泉下有知,看到你有机会在战场上重现昔日辅国将军府的风采,一定很欣慰。” 黎落落,“……” 若不是清楚他爹私底下是个什么狗东西,她真的都要被感动哭了。 这高帽子一顶又一顶的戴,她就算是再找由头御前反悔,君砚尘和渣爹也恐怕不会放过她了。 黎落落心中忍不住连连冷笑。 她咬了咬牙,冷冷的将手从君砚尘的手里抽了出来,俯身下拜,“君恩浩荡,臣媳必不辱使命,必不负陛下不负韩家!” “好!好一个宁王妃!辅国大将军后继有人呐,韩家后继有人呐,朕心甚慰!” 东来帝龙心大悦,当场下旨要黎落落随军出征,还给了不少赏赐。 君砚尘看着旁边的黎落落,心里只觉狠出了一口恶气。 呵…… 别以为他不知道! 昨天晚上那所谓的‘神罚’,就是她黎落落搞的鬼! 而且,盯着她的手下来汇报,说她巴不得自己死在战场之上! 现在好了…… 他若死,她黎落落也得跟着陪葬! 又与东来帝寒暄了几句后,三人便一起出了承乾殿。 黎相很明显有话要对黎落落说,想喊住她,却又因为君砚尘在旁边,迟迟没有开口。 黎落落敏锐的察觉到了,但根本懒得搭理他,只想快步离开。 偏偏就在这时,辰妃宫里的嬷嬷来唤君砚尘。 还记得前世为了君砚尘,她那般讨好辰妃,上赶着去贴,辰妃却拿她当个乐子逗,让她在后宫里闹出了不少笑话,当真是可笑极了! 想到前世辰妃的嘴脸,黎落落宁可应付渣爹,却没想到君砚尘也根本没想带她去见辰妃,直接转身走了。 黎落落心中不悦,狠狠的剜了一眼君砚尘离开的背影。 就在这时,黎相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声骂道,“你还真是没用,眼巴巴嫁过去,却连宁王一个正眼都捞不到。” 黎落落闻言,不屑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宁王殿下心系何人,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不过是个棋子,君砚尘又不是傻子,还能待我如珠如宝不成?” “你!” 黎相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突然上下打量了黎落落一番。 眼底涌出些陌生感。 “几日不见,长进不少,敢跟为父拽起宁王妃的架子了!” “只是想开了一些事情罢了……”黎落落沉声道。 黎相并不喜欢她娘,当年娶她娘也只是为了攀高枝,后来韩家无人后,他便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抬了他心爱的柳氏为平妻,去年她娘一过世,便立即将柳氏抬为了主母,执掌中馈。 柳氏并不喜欢她,又心思深沉,她这两年在柳氏手底下吃了不少暗亏,这次她成婚,还克扣了不少她的嫁妆。 哼,这些账她迟早会找他们一一算个清楚的! “爹爹有何吩咐?” 黎落落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问道。 黎相冷哼一声。 一想到正事,果然也没跟她计较刚刚的无礼。 “你随军之后,时刻盯紧君砚尘!五石散必须长期下药才能见效,若你没法确定好时机,就先别轻举妄动了。” 他说着,又顿了顿,悄然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包药粉,低声说道,“这包鹤顶红你拿着……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上。” 这话可真是意味深长。 五石散长期下药才能见效,主打一个杀人于无形,不留蛛丝马迹。 可君砚尘一旦上了战场,阴谋诡计尽可以推给敌人,一包‘服之即死’的鹤顶红才是速战速决的索命利器。 黎落落心底一片寒凉。 鹤顶红见效虽快,但风险却极高。 君砚尘身边心腹环绕,军营又人多口杂,一旦她下毒被发现,那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亲爹还真是不拿她的死活当回事! 可她现在却根本没有办法! 黎落落冷嗤一声,接过毒药收起。 黎相看她脸色不好,眸眼微沉了沉,假意安抚道。 “你放心!你只要乖乖听话,爹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弟弟那边你也可以放心,他毕竟是爹的儿子,爹一定会继续请名医为他治疗!” “当然了,你是我的女儿,我也不会至你的性命于不顾!你这次随军,爹会精挑细选一名高手随行保护你,到时候边关有什么消息,你只管交给风息传回来。” 黎落落眸光一闪。 相府养了一批武功高强、智勇双全的暗卫,全部都是从小挑了天赋异禀的孩子培养到大的精英。 ‘风’字辈的暗卫,更是个中翘楚,无一不是黎相的心腹。 黎相这时候派人来,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看来,他对自己这枚棋子也不甚放心。 “我知道了,谢谢爹。”黎落落装傻的轻声应道。 黎相这才满意。 两人分别,黎落落直接回了宁王府。 轿子落地。 黎落落下了轿,刚准备进门,正好撞上了也才刚刚回来的君砚尘。 两人四目相对。 黎落落的眸子微沉了沉,心中划过了一抹厌烦。 君砚尘突然请命要她随军出征。 前世的一切走向发生了改变,连带着她原本的计划也都被毁了,现下…… 必须要重新再做打算! 偏偏男人一脸轻蔑的似笑非笑道,“怎么?黎落落,你要跟着本王出征,都高兴傻了?” 黎落落轻嗤,“王爷若是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你——” 君砚尘被气得噎了一下。 刚想说点什么,一抹虚弱的身影被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 “砚尘哥哥,黎姐姐真要与你一同出征吗?” 云嫣然昨天晚上被百只狸猫围攻撕咬,还破了相,此刻脸上被猫爪挠了一道口子,心中愤恨无比,却又对这种异像没有办法,更不敢去伤皇后的御猫,只能躺在床上自行休养。 哪成想,这元气还没有缓过来,便收到了君砚尘要带着黎落落这个贱人去边关的消息! 她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也顾不上了,强忍着身上的巨痛,戴了个斗笠遮着脸,便匆匆忙忙的寻了过来。 此刻猛然听到君砚尘亲口确认,整个人都傻了。 鬼知道这次的仗要打多久,若君砚尘和黎落落长期在军营相处下去…… 黎落落才是君砚尘小时候真正的救命恩人! 保不准什么时候这件事就露了馅,那她的荣华富贵就成了过眼云烟,甚至还会受到意想不到的惩罚…… 第9章 半月形的血色玉佩 不行! 绝对不行! 幸福唾手可得,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抢走她的富贵! 想到这里,云嫣然嫉妒地攥紧了拳头,面上却楚楚可怜的盯着君砚尘。 偏偏君砚尘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父皇允准黎落落随军出征,圣旨已下,如此一来,也省得她日后趁我不在,想方设法的欺负你。” 晴天霹雳! 虽然君砚尘是在维护她,可云嫣然只要一想到黎落落跟君砚尘朝夕相处下去,就有可能戳穿小时候的事情,忍不住心慌不已。 “砚尘哥哥,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云嫣然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隔着斗笠,委委屈屈地拽着他的袖子,“南照来势汹汹,战场刀剑无眼,砚尘哥哥,我担心你,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君砚尘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了。 云嫣然顿时不满,“为什么?” 她说着,不甘心道,“砚尘哥哥,你别担心嫣然身上的伤,我也是学过医的,会自己治疗好的,而且嫣然跟着你还能帮忙处理伤兵,黎姐姐一介女儿身,什么都不会,都能随军打仗,我比不上她身份尊贵,却能吃苦耐劳,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黎落落真是无语了,云嫣然这贱人还真是时刻不忘记拉踩自己。 不过君砚尘能有机会带着小情人随军出征,一路上风花雪月调个情,怎会不答应呢? 正想着—— “嫣然,打仗不是儿戏,战场危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丢了小命,你就乖乖待在京城里,等我回来!” 黎落落,“……” 啧! 这狗男人,云嫣然的命是命,她黎落落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黎落落冷嗤一声。 “王爷,我看云小姐一片痴心,你就成全了人家吧!都说战场刀剑无眼,若王爷有什么事,以云小姐的痴情程度,恐怕也不会苟活,到时候我定会给你们俩……风!光!大!葬!” 说完,不等两人有反应,直接冷冷一甩袖,跑了。 君砚尘,“……” 他真气得恨不得掐死这个口无遮拦的死女人! “砚尘哥哥……” 云嫣然隔着斗笠的纱帘,见他一直盯着黎落落离开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更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最近君砚尘老是盯着黎落落看。 “嫣然自幼与你历经险境后,便从此发誓非君不嫁、生死与共……” 云嫣然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半月形的血色玉佩,声音逐渐哽咽了起来。 若是黎落落此刻回头,肯定会发现…… 这枚玉佩正是自己一年前不小心丢失后,一直都没能找回来的那块。 君砚尘看着面前的玉佩,神色猛然一紧,脑海里闪过两个小小的人影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星眸,蓦然变得柔软。 云嫣然见此,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 却不料—— “嫣然,正因如此,本王更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君砚尘面露肃色,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 “流云,送嫣然小姐回房!” 什么? 云嫣然白纱下的笑容顿时僵住。 “嫣然小姐,这边请!” 流云一步上前,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嫣然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只得被迫回了自己的院内。 …… 黎落落要随军去边关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宁王府。 连翘一听,差点儿没当场晕死过去。 “王妃,您没有内力,怎么能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连翘心疼的红了眼睛。 “王爷他怎么能这样狠心!还有相爷也是,这不是分明让您去送死吗?” 黎落落之前是被送去梅山学习过,但…… 她的那位师傅连翘见过,整天疯疯癫癫,酒不离手。 自己都没内力傍身,更别提教会黎落落些什么了! “我们绝不会死的,放心吧!” 黎落落的眼中冷光闪过,努力回忆着前世和边关有关的消息。 她记得…… 这场战役,东来大败,损失惨重! 权倾朝野的镇南王君无宴,更是被暗算中毒身陨,举国上下哀悼。 “也许此次去边关,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黎落落喃喃道。 连翘闻言有些震惊。 黎落落却不愿多说,“好了,木已成炊,别哭了,两日后就要出发了,我们趁此机会,多置办些行装!” “是……王妃。” 连翘抽抽噎噎地应下。 黎落落在心中盘算好了之后。 就将所需要的东西,全部都提前买好,装到了包袱中……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就到了出征的日子! 而在这天早上。 凤落苑的大门口。 忽然,多出了一抹玄色的高大身影! 这是…… “暗卫风息,拜见王妃!” 男人听到脚步声,立即回头行礼。 他双手持剑,俊朗的娃娃脸上,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厌恶之色。 “属下奉黎相之命,特此来保护王妃,定会用心护您边关之行周全无虞!” 后面的话…… 当然不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 风息只要一想到他苦练多年的武艺,要用来保护黎落落这种女人,就感觉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走了。” 黎落落冷嗤一声,潇洒的迈开了步伐。 这宁王妃还真的是…… 和传闻中的一样愚蠢无脑,粗鄙不堪! 据说她为了嫁给宁王殿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丞相大人在朝堂之上当众请旨赐婚,真是不知廉耻! 走得如此痛快,当边关是什么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吗? 思及此,风息脸上的厌恶更盛。 “王妃,相爷的手底下明明有女暗卫的,却偏偏挑了个男人过来,这不是摆明了要坐实您在京城的那些谣言,离间您和王爷的感情吗?而且……” 连翘追了上来,走在黎落落的旁边,小声嘀咕着。 “别以为奴婢没发现,他分明……很不想接下这门差事!” 黎落落又岂会瞧不出来。 不屑地扯了扯唇角,步伐迈的更快了。 不多时。 他们三人便携带着包袱,来到了大军集结地。 京城的城门口。 一抹尊贵的紫金色身影立于城墙之上! 陛下亲临送行,许多百姓也都跑来围观了,被官兵阻拦在街道两旁,热闹非凡。 中央是整装待发的东来军队! 黑压压一片,宛若长龙般,气势恢宏的占据了整条长街。 放眼望去,竟瞧不见尽头…… “出发——” 号角吹响。 东来的大旗随风飞扬。 前面的军队陆陆续续的开始策马出城! “王妃,陛下不是给我们安排了随军出征的马车吗?这军队都出发了,为什么还没有来啊……” 排在大军最末端的连翘,一下子急了! 这些士兵们各个都骑着大马…… 她家王妃就算是屈尊走路,也根本跟不上他们啊! 最关键的是—— 她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耽误军队行程,是大忌啊! 第10章 黎落落惊艳众人 连翘不想自家王妃第一天就受罚。 于是,忙不迭的问起了前面骑马的都尉! “你好,兵大哥,这都要出发了,为什么我们家王妃的马车还没有来啊?” “催什么催,这不马上来了吗?” 刘都尉闻言,没好气地吼了连翘一嗓子。 接着又鄙夷道,“老子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去边关还要坐马车的,你们不会骑马,却死皮赖脸的跟来添乱!还让老子一个大男人去准备这些?真是够麻烦的!” 可是她们也不想来啊…… 而且他身为都尉,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吗? “你……” 连翘被气红了脸,憋屈还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京中谁人不知,你家王妃不要脸的请旨赐婚,离了我们王爷活不了,新婚之夜还出了那档子事,老子哪里乱说了?” “你小点声,宁王妃就在那边呢,小心她待会儿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刘都尉说完,旁边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 “老子敢说,就不怕被她听到!就算她想治我的罪,那也是该治我一个说大实话的罪……” 刘都尉冷哼一声。 “行军打仗还要坐马车,真的是丢我们东来军队的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她也配当巾帼女杰黎夫人的女儿?我看是抱错的吧?” “噗哈哈哈哈……” 不少士兵憋不住笑了出来。 风息认同地勾起了唇角。 英雄所见略同。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不就是骑马吗?” 忽然,黎落落冷笑一声,讥诮地望向了众人。 “谁说我不会?” “王妃,马车来了!我们别理会这些粗人,咱们快走吧……” 连翘除了梅山的那几年,基本都和黎落落是形影不离的。 毫不夸张地说,她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她家王妃别说是骑马了…… 连马碰都没碰过几次好吧! “宁王妃,虽然末将刚刚的话说得有点难听,但军队本就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您也犯不着和我赌这样的气!” 刘都尉讥讽地笑道,“您还是赶紧听您家婢女的话,乖乖上马车吧……” “是啊宁王妃,就您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别逞这强了。” 旁边的人壮着胆子附和,“不然,待会儿摔个狗吃屎,到时候又给京城再添茶余饭后的笑料,哈哈哈!” “好了王妃,您该出发了,就别继续在这里丢人现……” 风息不耐烦地开口。 但! 话还没有说完。 黎落落忽然抢过了他手中烈马的缰绳! 只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 稳稳地踩上了马镫! 随后就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潇洒翻身,利索的骑在了马背之上! 黎落落的动作熟练,行云如流水一般,完全瞧不出是赌气逞能所为! 反而,像个十足的老手! 全场的画面突然定格。 黎落落手执缰绳,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风姿绰约,一貌倾城! 不好! 风息想到自己这匹认主的烈马,脸色顿时大变。 “王妃,您快下来,不然待会儿这马发了性子,您可要吃苦头了!” 黎落落冷笑一声。 “驾!” 她勒紧缰绳,夹紧马腹,朝着前面绝尘而去! 只给他们留下了一抹白色孤傲的背影! 似是,在无声嘲弄着他们的无知! “她、她……” 刘都尉都惊呆了。 瞪大了眼睛,半晌后才爆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不是说这宁王妃粗鄙不堪,半点韩家后人的影子都没有吗?怎么会骑马?” 原来…… 她刚刚没有在吹牛! 而且这策马的技术,好像比自己的还要熟练呢! 不止…… 风息的眉眼猛地一压。 他的那匹马,还是黎相府中最烈的,极难驾驭! 就连他也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驯服的…… 但! 黎落落她却居然在眨眼间就驾驭了! 也许……是他的马碰巧今日心情好吧? …… 微风迎面吹拂而来。 黎落落的心中迎来了久违的畅快! 前世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不禁让她想到了待在梅山的那八年! 她的那位师傅…… 虽看起来不着四六,举止无常,但…… 只有黎落落知道! 她的那位师傅,乃是真正的神人! 毫不夸张地说,她师傅昔日随手研制出来的小玩意,什么肥皂,甜酒,香水的…… 到现在都还被各国奉若至宝呢! 黎落落又在他那里学习了八年,怎么可能是真的草包? 连区区的骑马都不会! 不过没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罢了! 不然在前世,她又怎么闯得了敌营,救得了君砚尘! “宁王妃,那好像是宁王妃……” 黎落落骑着马。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士兵的注意。 “她居然没有坐马车,自己在骑马,而且还好像有点……好看诶嘿嘿嘿……” 黎落落今日未施粉黛。 又为了方便赶路,简装上阵,身着一袭月牙白的劲装,多了几分飒爽英姿! 硬生生的,将她那偏妖娆妩媚的长相压下去了几分,却又没有完全掩盖住…… 明明是两种极其矛盾的结合,却一点儿也不冲突,形成了一股独属于她的特殊气质,美艳动人,绝代风华! 像极了话本子里所描绘的美人将军! 不少士兵都看痴了。 “去看看后方出了何事!”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君砚尘听到动静,不悦命令起了一旁的流云。 却不成想,刚扭头,就看到了流云一脸愕然地望着不远处。 “王、王爷,您快看……” 君砚尘蹙了下眉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看到了正在骑马的黎落落! 英姿飒爽,美艳无比…… 君砚尘的手指猛然一紧,墨蓝色的眸子微闪了闪,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黎落落! 只是…… 察觉到周围那一双双快要黏到黎落落身上的猥琐眼神,君砚尘心中的火气忍不住涌了起来。 她可是他的王妃,这里还是军营,她怎敢如此放肆? “都忘了军中的法纪吗?” 君砚尘眉眼冷厉,对着士兵们呵斥一声后,便骑马朝着那抹还在驰骋的白色身影追赶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和黎落落并肩而驱了。 第11章 英姿飒爽,美艳动人 “黎落落,骑马不是你应做的事。” 君砚尘拽着缰绳,看着她沉声警告道,“立即给本王滚回马车里去!” “陛下只说让我随军出征,没说让我听你的吧?” 黎落落的好心情骤然被这狗男人打断,顿时不爽,冷冷地看向了他。 “你以为本王愿意管你?” 君砚尘面色愈冷,“再不回去,休怪本王对你动手!” “东来何时禁止女子骑马了?宁王殿下这般厉害,怎么不去管朝中的那些女官?” 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说话间。 两匹马不知不觉的靠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距离也都跟着缩短了许多。 君砚尘甚至都闻到了黎落落身上的山茶花香! 心头无端的一乱。 “黎落落,够了!” 君砚尘冰冷的声线再次响了起来。 “你还想要胡闹到几时?军队不是给你不知廉耻、勾引男人的地方!” 不知廉耻、勾引男人? 黎落落闻言,血压一下子便升高了。 她就只是骑个马而已,怎么到了他君砚尘的眼中,就成勾引男人了? “之前你君砚尘在长街纵马,也有许多女子喜欢偷看,对着你扔香囊手帕,按照如今这番说辞来看,敢情那也是你不知廉耻,故意勾引她们了?” “黎落落!” 君砚尘登时大怒,“你休要巧舌如簧!” “我不过是让宁王殿下体会一下我的感受罢了,怎么,你也会生气吗?真是可笑!” 黎落落冷笑出声,懒得再与他争论,直接骑着马掉头回去了。 只剩下留在原地的君砚尘面色铁青一片。 “王妃,您回来了!” 远远的。 连翘就看到了骑着马回来的黎落落。 她立即兴奋地小跑了过来,“您方才骑马的样子好飒好帅啊,真的有当年丞相夫人的风范,而且刘都尉那些人都傻眼了,您是没瞧见他们的样子,太解气了!不过……” 连翘顿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您是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 一旁的风息脸上虽不在意,却不自觉的伸长了耳朵。 “秘密。” 黎落落勾了勾唇。 然后将马还给了风息后,直接上了马车! “王妃,您怎么和奴婢还有秘密呢?” 连翘嘟囔一声,后脚也跟着掀帘,钻进了马车内。 风息看着自己的马,竟发现…… 它今日的性格异常温驯! 果然是个巧合…… 他就知道黎落落没这个本事! 风息压下眼底的嘲弄。 将马绑到了马车前,独自坐在了马车门前驾驭,跟着大军重新出发! …… “王爷,不出您所料,那风息是黎相手底下武功最高强的暗卫之一,执行暗杀任务无数!” 军队最前面。 流云将刚查探到的消息,低声对着君砚尘做起了汇报。 “他来到军队后,就一直和王妃待在一起,同乘一辆马车,两个人亲密无间,想必是打算趁着这次行军打仗,一起对王爷您不利。我们要不要……” 说到最后,流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 骑在马上的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倏地阴鸷。 握着缰绳的手指,更是紧了又紧。 “本王倒还想要瞧瞧,她黎落落除了下毒外,还能有什么本事!” 也许这次,还是扳倒黎相的一次契机! 见此,流云只好作罢。 而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又继续道。 “王爷,前面就是黑石滩了,我们要减速吗?” 黑石滩是前往边关的必经之路,地形特殊,上面全是石块砂砾,地形陡峭,极其难走! 尤其是马车…… 行驶在上面,更是颠簸得不像话! 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说是能被颠吐晃晕也不为过! 他们这些骑马的士兵倒是无所谓,但…… 现在他们的军队里,有一位娇滴滴的王妃! 若是不减速,怕是黎落落会受不住! “不必!” 君砚尘想到那双满是讽刺的水眸,面色冰冷至极。 她黎落落不是喜欢和他人联手吗? 那便,先让她好好尝尝边关的苦! 他要看到的是,她狼狈不堪,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而不是似笑非笑,牙尖嘴利的来讥讽他! 君砚尘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必须赶在天黑前到达红叶林!” “是,王爷!” 流云快速骑马调头。 将命令一军又一军的传递了下去…… 东来军的整体速度突地加快。 包括黎落落的那辆马车! 而正在马车内,观看去往边关地形图的黎落落还尚不知情。 这猝不及防的提速,让她的身子一个不防,重重地晃了下。 脑袋,差点儿重重地磕到了车厢上! “王妃!” 连翘连忙上前,要去搀扶。 黎落落却已经坐稳了。 “我没事。” 她的脸色微冷,掀开了马车帘子。 连翘的目光也跟着一同望了过去,眉头紧了又紧,“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加快速度了啊?” “呵,前面是黑石滩。” 黎落落看着地形图,冷笑了一声。 “那地形,最忌讳马车行驶,现在又是以这样的速度,只怕接下来我们得要被晃得难受上好一阵了!” 而君砚尘却在此时突然提速…… 明摆着,是故意要她们不好受! “那奴婢去求王爷让他减速!你们是夫妻,想必他会念在这情分上同意的……” 连翘哪里舍得让自家的王妃难受。 一听这话就急忙起身,但…… 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黎落落给一把拉了回去! “王妃?” 连翘疑惑的转身。 “你不用担心,我有别的办法!”黎落落冷声道。 这件事,恐怕就是那狗男人干的! 还去求他? 岂不可笑! 黎落落直接上前,掀开了马车帘子,对着风息开口交代。 “这段路我们不用跟随大军,你现在马上调转马车,从西北方向走……” 什么? 风息一惊。 随即,眉头蹙了个死紧,在心里面劝了自己一万遍要忍耐! “王妃,现下不是您任性胡来的时候!我们虽然是黎相一派,但到了军队,那就该遵守军法和宁王的规矩,若是随意乱走掉了队……” “说够了没?” 黎落落扬了扬手中的地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这样做,自然有我这样做的理由,调头!” 第12章 口干舌燥,暧昧难耐 “王妃!” 风息真的是快要受够了。 这黎落落,怎么比传闻中的还要愚蠢跋扈? 他咬了咬牙,换了种黎落落会听的说法继续劝。 “您这样做,宁王恐怕也会不高兴,如果您不想惹他厌恶,属下还是奉劝您最好安守本分……” 风息才不想跟着黎落落乱跑,然后流浪到荒郊野岭去过夜! “风息!” 黎落落也是有些生气了。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他这一路对她的不满吗? 他并非心甘情愿来保护她的! 她本不打算计较,现下他干涉起了她的决定,那就别怪她容不下了! 黎落落直接道,“你要是觉得跟着我委屈,浪费了你这身本领,那现在就可以下车了,随便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会和黎相打你的小报告,你走吧!” 没了黎相的人,她会更乐得自在! 风息没想到黎落落会这样说,顿时错愕了一瞬。 他倒是真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走了! 可是他已经接了任务,眼下必须要跟在黎落落的身边。 “是属下多嘴了!” 风息不甘心地回道。 言下之意…… 就是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走的,那之后我的命令你就少废话!” 黎落落不想和他再浪费时间,安排道,“快点调头,从那个岔路口走……” “……是。” 风息深吸了口气。 调转了马车的方向,朝着她所说的方向驶去。 反正届时迷了路…… 自己有内力护体,受罪的可不是他! 黎落落拿着地图,在旁指挥了起来。 另外一边—— “不好了王爷!” 流云收到黎落落等人驾着马车离开军队的消息。 连忙策马去找君砚尘汇报! “王妃她没有跟我们来黑石滩,而是突然拐弯去了另一条小道!” 什么? 君砚尘的眉头一蹙。 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黑压压的队伍望去。 果然,再也瞧不见那辆亮眼突出的马车了! “王爷,王妃他们还没有走远,要是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流云着急道,“不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那也是她活该!”君砚尘冷叱道。 他的面色淡漠一片,手指却死死的勒着缰绳。 黎落落那个愚蠢的女人…… 这次又没影响大军! 她自己不怕死的乱跑! 他为什么要去追? “不用管她,大军继续前进!” 流云动了动唇。 还想要再说什么…… 但对上君砚尘阴沉的瞳眸,终是将话咽了下去! …… 另一边。 黎落落坐在马车前。 “前面的路口,右转!” 她一边拿着地形图,一边指挥着风息。 风息无语地服从。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黎落落接下来要怎么样收尾! 然而—— 让风息怎么也都没有想到的是! 当马车从前面右拐,穿过一大片荒地后,来到的地方居然是…… 红叶林! 这里是…… 今天晚上军队要休息的地方! 现下他们却赶在宁王之前,提前到达了! 并且,还半分黑石滩的辛苦都没有遭受…… 而这一切,全都是托了黎落落的福! 所以她刚刚叫自己调头…… 不是任性妄为,是真的认真研究过地形图,挑出了最合适的路线! 风息顿时恍然。 忍不住地扭头看向了黎落落。 “连翘,下来透透气吧!” 黎落落利索的跳下了马车。 没有半分架子的,对着连翘伸出了手。 “地上有石头,小心点。” 而连翘,也似乎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笑容甜甜的,搭着黎落落的手跳了下来。 “奴婢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王妃,趁着天色还早,奴婢去准备晚膳。”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 “我和你一起。” 看着这一幕的风息。 薄唇抿了又抿,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传闻中的黎落落……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说好的不学无术,刁蛮任性,粗鄙不堪呢? 说好的为爱痴狂,拼命讨璃王殿下欢心呢? 怎么现下…… 好像全都截然相反? 三刻钟过后。 可以选作营地的位置,已经被黎落落占领了。 火堆上,夹着洒了作料的馕饼,散发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王妃,这馕饼居然还能这样烤着吃!” 连翘惊喜地拿了下来,“这吃法好酥脆,您快尝尝。” 黎落落刚接过。 碰巧此时,一路辛苦的东来军也抵达了! 部队骑马赶路,又经历了颠簸的黑石滩,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再看到黎落落手中的馕饼,一个个的肚子像是被传染了般,不停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君砚尘不动声色的将黎落落那边的画面收进眼底,面色微变。 而后,又突然听到了士兵们的动静,顿时没好气地扭头吩咐。 “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是。” 流云连忙应下。 但……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 王妃她竟然没有在王爷的帮助下,平安来到了这里! “呦呵,这不是想看我笑话的宁王殿下吗?” 黎落落悠闲的坐在火堆前,看着风尘仆仆而来的君砚尘。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这会儿狼狈的人反倒是你了?” “本王还以为以你黎落落的脑子,独自抄环境复杂的小道,不会活着回来呢!” 君砚尘脚步一停,脸色沉戾回击。 “现下,当真是可惜了!” 说到此处,他又冷冷地看向了风息。 “这有帮手就是好,蠢货都能在这里幸灾乐祸了!” “那也总比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某些人好。” 黎落落唇角的笑意不减,又道,“某些人倒是想幸灾乐祸,可没这机会啊,连翘,你说是不是?” 不敢回答的连翘,“……” “王妃,您也累了,快点吃东西吧!” 君砚尘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 黎落落眯了眯瞳眸。 紧接着恶狠狠地咬了口馕饼! 呵! 他君砚尘想要看她的笑话? 下辈子吧! 太阳渐渐落山。 东来临时军营,也扎好了一顶又一顶的帐篷,夜幕随之来临,山林里静悄悄的。 “王妃,您这是要独自去哪儿?” 风息看到黎落落一个人出来,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语气中,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恭敬。 “有点私事。” 第13章 她背后有当年的疤痕 黎落落边朝林子里走去,边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你不必跟着,回去吧!” “抱歉王妃,这一条……属下恕难从命!” 风息眉头一紧,果断拒绝。 他继续跟着,“黎相交代了,要属下务必保护好您的安全!而且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林中危险四伏,属下就更不能离开了!” 黎落落看着跟着自己进林的风息。 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轴…… 她有些无奈地停住了脚步,转头平静道,“大哥,我是去沐浴,你确定要跟着去?” 沐、浴? 风息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这林子的后面…… 好像的确是有一条小溪! “那、那属下这就回去……”他磕磕碰碰的说道。 “算了,要不是连翘睡了,我也不会一个人出来,既然你来都来了,那就站在这里给我把风,要是有什么人来,记得拦住再喊我一声!” 黎落落摆了摆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大步朝前走去。 “是!” 风息领命。 僵着身子,站在了原地。 明月高悬。 黎落落穿过林子,便看到了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 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黎落落奔波了一天,浑身黏腻又难受,现下确定四周无人后,当即便脱了衣裙,取下钗子,光着脚迈了进去…… 溪水有点深,淹没到了黎落落纤细的腰肢。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在了她曼妙而又玲珑的曲线上,遮挡住了重点部位。 林间泛着朦胧的雾气,黎落落侧着身子,斜靠在溪流里的石头上,露出的半张容颜,精致而又妖娆。 偏偏专心沐浴的她,眉梢眼底带着几分澄澈和无辜。 这一幕,让刚刚来到的君砚尘呼吸猛地一窒。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谁?” 黎落落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却不料…… 下一瞬! 就被飞来的衣裙盖住了头。 眼前顿时一黑。 紧接着一道令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 “黎落落,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君砚尘? 黎落落一惊,快速取下衣服。 果然,在不远处的岸边,就看到了背着身子的君砚尘! “你怎么来了,风息人呢?”黎落落顿时皱紧了眉头。 她不是叮嘱过,来人了要拦住吗? 怎么现在,君砚尘跑到这里来了? 算了,之后再问吧。 “君砚尘,我沐浴完后自会回去,慢走不送。” 然而…… 在她下完逐客令后,君砚尘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仍旧继续背对她站在岸边。 “喂,你怎么还……” “黎落落,你还是女人吗?” 忽然,君砚尘声音愠怒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风息是被他给赶了回去。 但这附近,还有着不少将士…… 她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溪水中洗澡的? “黎落落,本王再给你最后半刻钟的时间,若是再不穿好衣服滚回营地,本王不介意如你所愿,就让你这么衣不蔽体的回去!” 他是有病吧? 溪水中的黎落落,登时恼火了起来。 前世,她用尽了方法,想要谋求君砚尘的注意,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一世,她放弃了,不想要他了,他偏偏老是凑上来! 她洗澡关他屁事了? “我实在不明白,宁王殿下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黎落落靠在石头上,冷笑了一声。 “你从来都没有将我当做王妃看待过,我呢,也不想再讨你欢心了,我们本就是名存实亡的关系,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你现在非要越界狗拿耗子,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话音未落—— 岸边的那一抹高大的身影,突然转身朝着黎落落飞身而来! “君砚尘,你干什么?” 黎落落的脸色倏然大变。 想到自己只穿着肚兜,连忙伸手去挡。 已经落入溪水中的君砚尘,却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瞬时四目相对! “黎落落,你是本王的王妃,就得听本王的话,少在这里不知死活!” 君砚尘墨蓝色的眼眸,似海般深不可测,翻涌着冷戾的怒意。 他另一只手拿着衣裙,“穿上!” 夜色浓郁,两个人在溪水中,紧紧地挨在一起。 距离极近。 前世结婚五年,他都没有碰过她,也没有和她有过这样极近的接触…… 黎落落的神色错愕,不想与他有这样的亲密。 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他的手。 而就在这时—— 君砚尘的手中猛地一个用力。 强行将人摁在了怀里,拿着衣衫就要往她身上套。 却不成想,指腹不小心掠过黎落落后背之时,意外摸到了一块波云状的疤痕! 似乎……是陈年旧伤…… 在这个地方…… 怎么会? 君砚尘顿时如遇雷击,僵硬在了原地。 幼时陪着他的那个小女孩…… 为了救他,就是在后背的这个位置,在火灾中被烫伤,形成了波云状的触感和形状…… 和黎落落身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可…… 云嫣然不是说那个小女孩是她吗? 还带来了信物! 君砚尘的脸色大变,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黎落落。 黎落落从来都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被盯的有些发毛,顿时动作快速的朝后退去。 就在这时…… 无数道混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逼来! “站住!” 士兵的呼喝声传来。 “再不站住,放箭了!” 溪水中的两个人同时一愣。 有刺客? 黎落落的脸色大变,快速将穿到一半的衣衫套好。 面前的君砚尘突然使用轻功飞身出了小溪! 黎落落抬头望去,发现他朝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追去了…… 再仔细一瞧,他追的那人不正是云嫣然吗?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支破空的利箭! 黎落落缓缓走出溪流。 红唇,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怪不得君砚尘动作那么快! 敢情搞了半天,是忙着去救他的小情人啊! 不过君砚尘刚刚那表情,有些奇怪? 还有这云嫣然又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种地方,身后还跟着东来的士兵…… 思索间。 那支利箭快要逼近云嫣然了! “啊!” 树林里,云嫣然扭头看到这一幕,被吓得朝后摔去。 她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不要,我不是刺客,救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君砚尘及时赶到,快速出掌,利箭在空中顷刻间化成了齑粉。 而后,又闪身接住了正要摔倒的云嫣然。 “砚尘哥哥……” 碧色的簪子掉下,云嫣然的发丝散落了下来,被猫抓伤的容颜恢复,变得清秀可人,通红的双目噙着泪珠,我见犹怜地望着君砚尘。 “幸好有你在,不然嫣然方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嫣然,你怎么会在这儿?” 君砚尘说完,顿时吃惊,眉头一下子蹙地死紧—— 他发觉到了不对! 那块烫伤的疤痕那么突出! 他护着云嫣然后背的手,隔着如此单薄的衣料,却竟然…… 没有摸到! 里面平整光滑,好像什么都没有! 第14章 君砚尘怀疑找错人了 “砚尘哥哥,你不知道刚刚那箭羽飞来的时候,嫣然有多害怕……” 云嫣然站稳后,余光瞥到了不远处黎落落的身影,她故意上前一步抱住了君砚尘劲瘦的腰身,泪珠大颗大颗的砸落了下来。 “我差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王爷,我们……” 士兵们追了过来,眼前的大树下,君砚尘和云嫣然正抱在一起,他们顿时愣住,神色变得极其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好了。 黎落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看向他们的眼神一片平静。 看戏般地勾起了唇角。 “啧,宁王殿下这会儿正忙着和他的小情人亲热呢,哪里还顾得上平息闹出来的幺蛾子啊,都快点儿散了!不然打搅了他们的好事,待会儿宁王殿下又该发火了……” “黎姐姐,方才只是场误会……” 云嫣然佯装才察觉到她的样子,连忙松开了君砚尘,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嫣然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受惊过度,太害怕了,所以下意识地依赖信赖的人了!” “嫣然,不必理会她,你随本王来!” 君砚尘神色不明的看了黎落落一眼,带着云嫣然先行离开了树林。 “砚尘哥哥,嫣然都听你的……” 云嫣然闻言,对着黎落落挑衅一笑,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旁边。 真当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在意? 她只会觉得恶心! 黎落落脸上一片恶寒,懒得理会这对狗男女的事,转身便直接回了军营。 “王妃,宁王他怎么和云嫣然一起回来了?你……” 风息还以为今天晚上,黎落落会和君砚尘待在一起过夜,就没留在原地继续执行命令了! 现下看到她孤零零一个人回来,也是不禁有些同情。 “你若是想哭,属下权当做没看见。” “哈?” 黎落落看出了他的想法,好笑地弯起了唇。 “哭?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为那种不值得的人浪费我的眼泪?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别影响到我就行……” 风息听得是目瞪口呆。 不值得的人…… 王妃说的是宁王? 她就一点儿也不在乎丈夫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风息看着黎落落坦荡的神色,眸光顿时变了又变。 “今夜属下擅自离开,没有完成任务,还请王妃降罪!” 黎落落边走边睨了他一眼。 “你心中有数就行,下不为例。” …… 另一边。 君砚尘临时的营帐内。 “砚尘哥哥,你是生嫣然追来军队的气了吗?” 云嫣然跟君砚尘回来的路上,便感受到了他冷淡的态度,不禁走到他的案几前出声试探道。 她的眼底飞快闪过了一抹精光,“嫣然太过想你,便偷偷雇马车追了过来,你都不知道我在路上受了多少的苦,好不容易到了红叶林,还被士兵们误会成了刺客,差点儿丢了小命……” “嫣然,你应该知道本王因为我们儿时的情意,很看重你……” 君砚尘坐在木椅前,对上她无辜的视线,眼底深处藏起了一缕猜忌。 云嫣然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先前听婢女说君砚尘和黎落落那贱人在单独相处…… 她很怕自己身份有假的事暴露,就偷偷赶去了小溪边想要瞧瞧。 哪成想,先被巡逻的一队士兵给发现了,怕君砚尘会赶她回京城,只能被迫逃跑。 关于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嫣然知道。” 云嫣然不明白君砚尘这会儿究竟是何意,只能站在他的面前,硬着头皮顺着话茬往下说,“嫣然有的时候,也会常回忆起那段时光呢……” “如此说来,那你是对我们儿时的事全都记得了。” 君砚尘眯了眯瞳眸,没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神色。 今天晚上意外发现黎落落身上有烫伤疤,他是不想相信的! 毕竟那个女孩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没想到,云嫣然的身上居然没有! 这让君砚尘心中感到无比的可疑。 毕竟他和云嫣然自相认以来,之间一直都是以礼相待,从未有过越举的行为! 就更别提亲眼确定过她后背有没有伤疤了! “那你告诉我,当年那场火灾,你在救我的时候,我伤在了何处?” 什么意思? 君砚尘这是怀疑她的身份了? 云嫣然瞬时慌了,笑容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砚尘哥哥,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事了?是不是有人和你胡说八道了什么啊?”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君砚尘察觉到她的反应,瞳色越来越冷。 “我、我……” 云嫣然就是冒名顶替的,只粗略知道在火灾中黎落落救了君砚尘一命。 压根不知道君砚尘也还受了伤,就更别提伤在了什么地方了。 “嫣然,那场火灾对于你我来说,应当都永生难忘!” 君砚尘的眉眼倏地阴鸷,“怎么现下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了?” 轰的一下,云嫣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惊慌的抬起了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说——” 君砚尘愠怒地拍了下案几,上面的军文都跟着抖了抖。 “你一直都在欺骗本王?” “这怎么可能?” 云嫣然的后背几乎都快要被冷汗打湿了,紧张地辩解道。 “砚尘哥哥,如果我欺骗了你的话,那我又怎么会拥有你给的另一半玉佩呢?又怎么能准确的说出你当年对我许下的承诺,你怎么可以这般怀疑我啊……” 云嫣然说着说着,在君砚尘的面前委屈的红了眼圈,眼里含起了一层晶莹的泪水。 梨花带雨。 君砚尘看她这样,眸子顿时微闪了闪,却并没有说话。 云嫣然的内心简直快要急疯了。 见君砚尘这样都不肯松口,指甲死死地陷进了掌心里,心中慌乱不已。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她根本不知道啊…… “砚尘哥哥,那场火灾,嫣然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但当时那样混乱的情况,那么大的火,我有很多记忆都错乱了……” 第15章 当年的女孩是黎落落 云嫣然的大眼珠不停的转动着,想着办法辩解。 “嫣然只记得……只记得你的肩膀好像流了很多的血……嫣然很想要保护你,让你不再受伤……” 住到宁王府后,云嫣然无意间听流云说过君砚尘的肩膀有旧伤,却并不清楚究竟是在战场受的,还是在那场火灾中。 她现在被君砚尘怀疑到了如此地步,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对错,都必须要赌一赌了!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然而—— 听完这些话后,君砚尘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云嫣然感觉自己被推上了刑场,眼前就是断头台。 她的心如擂鼓,咚咚咚的狂跳着,连君砚尘的脸都不敢去看,低头捏着帕子掉着眼泪。 一时之间,营帐内落地闻针。 安静到只剩下了女人的啜泣声…… “别哭了……” 良久后,君砚尘忽地起身,走到了云嫣然的面前。 他的眼神晦暗,“本王不过随口一问,倒让你伤心了,是我的不对。” 云嫣然方才的回答,没有错! 在那场火灾中,他的肩膀的确是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有后遗症,可是…… “砚尘哥哥,你是嫣然唯一的依靠,若是你都不信我怜我,那嫣然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又何必不远万里从京城追来找你?” 云嫣然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暗地松了口气,泪盈盈地抬头,凄楚的对上了君砚尘的视线。 “嫣然什么都不要,只想守在你身边!砚尘哥哥,求你了,不要连嫣然的这点儿小心愿都拒绝,更不要再狠心将我赶走了……” 君砚尘看着已经来军营的云嫣然,又想到心中还存在的疑团,他的脸色一沉,朝着营帐外喊了一声。 “流云!” 云嫣然的神色陡然紧张,流云马上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带嫣然小姐去军医队安排一下,一切需要,尽力满足。” “多谢砚尘哥哥……” 云嫣然顿时心中狂喜,美滋滋跟着流云离开了。 以太医院随行医女的身份,和婢女一同留在了军医队。 流云安排完一切后,回了君砚尘的营帐复命。 “王爷,嫣然小姐那边一切已经打点好了!” 君砚尘轻嗯了一声。 眼底,却是一片冷冽。 “流云,你去联系一下京中的暗卫,让他们重新调查一下当年那个小姑娘的身份,本王想要知道……黎落落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云嫣然是回答上了问题。 但她刚才的慌乱也是真的…… 那个小姑娘对他意义非凡,他不容出现任何的差池! 流云听到黎落落的名字,神色顿时变得错愕。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次日。 天还没有亮。 黎落落想到边关即将要发生的大事…… 先一步的,带着连翘和风息重新出发! 她研究地图抄了近路,一路辛苦,长途跋涉,终于…… 在五日后,提前来到了边关要塞的大本营,亮出身份令牌入内,被安排去了偏僻角落的营帐。 天空灰蒙蒙的,军营内戒备森严,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巡逻做着检查,还有人带着军医们急匆匆朝着另一头跑去。 “快,都快跟我去镇南王的营帐……” “王妃,镇南王这是怎么了?” 连翘见黎落落出来,便也跟着她走了出来观望。 “这里的氛围也好奇怪,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这个时间点—— 怎么会? 镇南王被暗算身中剧毒,该是明日才发生的事! 怎么突然提前了?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 难道是因为她提前来边关,前世的一切都发生了变数? 镇南王君无宴,当今圣上的胞弟,也是君砚尘的皇叔。 他的身份尊贵,手握大权,在朝中的地位极高,却不幸被敌国将领暗算,身中罕见齐毒,无人能解,最终在三日后,不治身亡。 前世这个消息传来京城的时候,圣上不惜为此休朝,举国上下哀悼,黎落落也跟着百姓们一同惋惜了好一阵。 她记得非常清楚,所以这才紧赶慢赶的提前来了边关…… 她准备救下镇南王! 若她得到了镇南王的帮助,那对付渣爹,与君砚尘和离,都将会有一个强大的后盾! 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黎落落想着,立即回营帐拿了东西,然后便大步朝着另一边走去。 “王妃,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连翘愣了又愣,连忙小跑跟在了黎落落的旁边。 风息也是一头雾水的。 还没有来得及多问,便先行发觉黎落落的最终目的地,居然是镇南王的营帐! “王妃,黎相和镇南王向来在朝堂上不对付,依您的身份,怕是不便进去探望……” 风息的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低声提醒。 “没必要走这一遭,不如先装作不知情,等宁王殿下到了再和他一起?” 听到这话,黎落落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这人不是挺爱看自己出丑的吗? 风息的薄唇一抿。 他只是觉得…… 王妃和传闻中的有所出入,所以才替她考虑罢了! 就在这时…… 军医们一个个唉声叹气的从镇南王的营帐内走了出来。 “唉,我刚刚探了镇南王的脉搏,断魂散已经发作,毒入五脏六腑,怕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许是天意,真的是造化弄人啊,要是陛下和太后知道这消息,怕是免不了要难受一番了。” “我们也是尽力了,走吧,走吧!” “……” 这些话,原封不动传到了不远处黎落落三人的耳中。 不好,没时间了! 黎落落的脸色大变,直接朝着镇南王的营帐跑去。 “王妃,你……!” 风息大惊失色,和连翘人都傻了。 她怎么还是去了? 黎落落掀帘而入。 一进去,便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什么人?” 还没有来得及靠近。 忽然,一抹青色的身影猛地从床榻旁闪来,疑惑地看向了黎落落。 陌生女子的眉头一蹙,“……你是?” “黎姐姐,你跑来镇南王的营帐干什么?” 云嫣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向黎落落的眼底竖起了敌意。 之前在红树林的时候,因为君砚尘的试探,她便找人盯起了黎落落。 察觉这贱女人着急赶路,其中必定有鬼,于是便找君砚尘假意要了些人,顺着她的路线跟了过来…… 没想到,刚到军营就听说了镇南王出事! 黎落落这贱人是……打算救镇南王? 可她会医术吗? 哼! 不管她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第16章 七皇叔,她救定了 想到这里,云嫣然急忙扭头先一步地介绍道,“纪小姐,这位就是砚尘哥哥的王妃,黎相的二女儿,黎落落,她在京城中可有名了,想必你也应该有所耳闻……” 那个老奸臣的女儿? 一下子。 君无宴的义妹,纪月寒被迫想了起来。 这就是传言中仗着她爹的权势为非作歹,要死要活嫁给宁王,给她们女子丢脸的那个草包黎落落? “宁王妃,你有何贵干?” 纪月寒望着黎落落的眼神,立刻变得万分警惕了起来,若不是隔着宁王这一层关系,她早就将人给轰出去了…… 云嫣然不动声色的勾起了粉唇。 “王妃,我们要不然走吧……” 连翘和风息也随之进来。 她站在黎落落的身后,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纪小姐,我来此处并无恶意,可否让我看看皇叔的伤势?” 黎落落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所以语气格外的温柔。 这出乎意料的礼貌态度…… 反倒是让纪月寒成功愣了一下。 趁此机会。 黎落落快步朝着床榻旁走去。 便看到了躺在上方,昏迷不醒的镇南王君无宴…… 男人眉眼精致,五官轮廓线条分明,容颜俊美无双,此刻正双目紧阖,面色异常的苍白。 他半身赤裸的肌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毒素,快速朝着脖颈处的血管蔓延而去,显得极其妖冶和诡异…… 这就是南照奇毒……断魂散! 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黎落落的眉头一拧,想要靠近诊脉,却突然被纪月寒猛地抓住了手腕。 “别想碰我义兄!” 纪月寒的眼神冷冽,咬牙警告道,“宁王妃,这里本不欢迎你,我是看在宁王的面子上,不愿和你起冲突,这才让你过来探望,但也请你别再得寸进尺!现下你看也看了,请回吧!” “纪小姐,皇叔身中的断魂散,我有解决的办法!” 黎落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认真看着纪月寒商议道。 “你应当也听说军医下的诊断了吧?” “黎姐姐,你根本没学习过医术,何谈解决这样连我都觉得棘手的奇毒?” 云嫣然忽地出声,打断了黎落落的话。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唇,“你该不会……是打算趁着皇叔病危,偷偷出手替黎相解决政敌,扫平障碍吧……” 不会医术、解决政敌? 纪月寒的瞳孔地震,顷时勃然大怒。 她就说黎落落怎么会突然如此好心…… 原来是装模作样想取了她义兄的性命! “宁王妃,我再说最后一遍,请回!” 纪月寒看着黎落落,眼中的杀意毫不加以掩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床榻上,君无宴的毒素还在继续蔓延,有往心脉去的趋势。 若到达了心脉,那才叫真的无力回天。 黎落落的脸色顿时大变,来不及和她做解释,干脆直接甩开纪月寒的手,上前诊脉。 “你!” 纪月寒怒极,凝聚内力,快速出手,朝着黎落落的后背一掌打去—— 管她是什么身份! 只要敢伤害她义兄的人,她拼死也不会放过! “你胆敢伤宁王妃?” 风息心中也对黎落落的举动颇有微词,但他从未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立即飞身上前,用剑鞘打在了纪月寒的手腕上。 纪月寒眼瞳一颤,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冰冷的利刃就抵在了她的脖颈上,风息的脸色肃冷。 “纪小姐,你虽是镇南王殿下的义妹,但说到底也并非皇家之人,别失了分寸!” “你们……” 纪月寒被反压一头,咬牙切齿地看向他背后。 就看到了黎落落搭上了君无宴的手腕。 她的脸色倏然大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卑规矩,忍不住地大喊出声。 “黎落落,你住手!不许伤害我义兄!” 黎落落并不搭理。 她诊着君无宴的脉搏,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 必须立即解毒……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从腰间拿出带来的羊皮小包,摊开在了床上。 只见那上面镶嵌着…… 一把又一把让人看不懂的弯曲且锋利的刀械! 她取下一把,在摇曳的烛火上烤过,森森寒芒,十足诡异! “黎姐姐,你疯了?” 云嫣然的眼珠子顿时转了转,故意惊恐的大喊,“你怎么可以对皇叔用上那样的邪术?” “……邪术?你这话什么意思?” 纪月寒震惊,疯了般大声质问道,“黎落落,你到底在对我义兄干什么?” 下一瞬。 云嫣然害怕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黎姐姐她为助自己和黎相实现心愿,专程找邪修练就了一套刀具,用此取活人的性命用来祭祀!听说身份地位越高,便越是能让他们父女达成目的,百试百灵!” 云嫣然看着黎落落,继续不留余地的抹黑道。 “在这军中,除了砚尘哥哥以外,就属皇叔的地位最高!黎姐姐她痴恋砚尘哥哥,自然是舍不得动手,正好皇叔身中奇毒,陷入昏迷,便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用上了歪门邪道!” “也不知道平日里有多少官吏折到了她们父女的手中,才换来了如今的身份地位,当真是好残忍的手段啊……” 这黎落落父女还有人性吗? 居然为了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白白断送了那么多条性命? 纪月寒简直难以置信。 “不好!纪小姐,黎落落要用那刀具对皇叔动手了……” 云嫣然夸张地大喊,纪月寒猛地回头,就看到床榻旁的黎落落,拿着那形态弯曲的小刀,朝着君无宴的胸口划去…… “嫣然只恨自己不会武功,无法阻止得了黎落落的恶行!” 云嫣然哭诉着,继续刺激道,“皇叔他战功赫赫,前途大好,都还没有娶妻生子,怎么能命丧于黎落落这种毒妇的手中,纪小姐,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黎落落,你休想!” 纪月寒目眦欲裂,眼睛红的都可以滴出血来了! 她不顾风息挡在眼前的长剑,直接朝着黎落落的方向扑去! 风息大惊,下意识转了手腕。 锋利的长剑险险从纪月寒的脸颊上擦过…… 转而想要阻止! 纪月寒却从腰间直接掏出了一把白色铁扇,唰的下打开! 圆弧的顶端是一片又一片尖利的刀片,直冲冲朝着黎落落的脖颈划去,想要一击毙命! 显然,是彻底动了杀念! 第17章 疯狂掌甩云嫣然 云嫣然看到这一幕,唇角顿时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立即高声道,“纪小姐,你务必要保住皇叔的性命啊!” “王妃!” 风息想要去阻止。 但,已经是来不及了…… 纪月寒的白色铁扇已经直逼黎落落的面门了! 完了…… 营帐内的画面陡然定格。 眼看着那锋利的铁扇,就要割断黎落落的脖颈,突然! 坐在床榻旁的黎落落眼神一冷,身形犹如鬼魅般变幻,裙摆在空中勾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避开,翻身来到了纪月寒的身后。 “纪小姐,我不是在伤害皇叔,你先冷静点!” 黎落落在治疗期间被打扰,眉头不耐的蹙得死紧。 “还敢胡说八道!” 纪月寒根本不信,手执铁扇愤怒转身,飞一般地再次出击。 黎落落身体下腰后仰。 一缕碎发却被扇刃割断,垂落在了地上…… 她的余光看向君无宴的情况,眉心狠地一跳。 “抱歉了,纪小姐!” 纪月寒一顿。 只见眼前的黎落落,突然消失不见,她的脸色骤地一变,手执铁扇想要飞身而起,观测全局,却不成想…… 肩头处先传来了一阵麻痹的刺痛感! 几乎是在一瞬间,蔓延到了全身,纪月寒被迫定在了营帐中央,动弹不得。 “黎落落,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黎落落从她的背后走了出来,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去了床榻前。 风息看着纪月寒后肩的银针,也是彻底被震惊到了。 他刚刚看的很清楚…… 黎落落她是没有内力的! 但,却有着一套从未见过的诡谲身法,死死压制住了纪月寒这样骁勇的女将! “救命,快点来人啊……” 云嫣然没想到纪月寒会如此废物。 居然连一个黎落落都杀不了…… 白白害得她浪费了那么多的口舌! 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鄙夷,边哭喊着边朝营帐外跑去,对着外面的所有将士们大喊。 “黎落落谋害皇叔和纪小姐,我拦不住,快来人啊,快救救他们啊……” 巡逻的将士们闻言脸色大变。 马上拎着刀枪,快步闯了进来! 然而—— 却还是晚了一步! 营帐床榻上,黎落落已经用那奇怪的刀具,划开了君无宴的胸膛…… 还拿着各种从未见过的刀械,在那鲜血淋漓的伤处乱来。 “义兄!” 纪月寒眼睁睁看着这惨无人道的一幕。 胸口的气血在不停翻涌,差点儿没当众吐出了一口血来。 “黎落落,你敢害我义兄,不报此仇,我纪月寒誓不为人!” “皇叔!” 云嫣然大喊一声。 她也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黎落落这蠢货居然真对君无宴动了手。 白白送上门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云嫣然站在一众将士前,佯装愤怒难忍。 “镇南王身份显赫,为东来立下无数战功,黎落落,你伤及他的性命,又用邪术控制住纪小姐,铁证如山,罪无可赦,只是嫣然不知,按照军法该怎么样惩治?” “杀了她,当然是杀了这毒妇,为镇南王报仇!” 她身后的将士们,各个情绪愤慨。 “这毒妇狠毒至此,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镇南王报仇……” 说着,有人已经提着刀冲了上去。 “放肆!” 黎落落的治疗正是关键阶段。 她的眼底染上了一抹不耐烦,猛地回头,一柄小刀甩了过去,擦过士兵的侧脸。 直挺挺的插在了用来扎营帐的木柱上! “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风息虽然也很不满黎落落非要救人,但这几天相处下来,黎落落的决定都没有错误,他又接了任务要保护她。 因此眼神异常坚定的提剑挡在了床榻跟前,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宁王妃下令,有不想要命的,尽管来!” 黎落落宁王妃的身份,到底还是有威慑力的。 刚冲的士兵不敢再动。 其他人停止了步伐,纵然心中愤怒,却也不敢公然违抗皇权…… “黎落落,你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也配当宁王妃?” 云嫣然咽不下这口气,大义凛然的开口。 “从古至今,修炼邪术之人都没有好下场,你——” “啪!” “啪!” 话音未落。 不受其烦的黎落落,再也忍无可忍! 她一个闪身冲了过来,一把扯住云嫣然的头发,对准了她的脸,左右开弓就是狠狠两耳光! “啊!” 云嫣然始料未及,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惨叫出了声音。 “住手!不许伤害云小姐!” 有将士愤怒地冲了上来想要阻止,却被风息给阻拦在了原地。 他就是黎相府的暗卫,但…… 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术好吧! “黎姐姐,你这是恼羞成怒,想要连我也一并杀了吗?” 云嫣然双手痛苦的捂住了两边的脸颊,紧咬着后槽牙瞪着眼前的女人。 “呵……” 黎落落扯着她的头发,冷笑一声。 “这么会说话?那我就送你个小礼物吧!” 什么? 云嫣然的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惊恐的想要从她手中逃离。 黎落落眼神讽刺,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云嫣然顿时腹部剧痛,身体失重般飞起,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旁的水盆因为碰撞跌落,通的一声,倒扣在了她的头上! “啊!黎、落、落,你……” 鲜红的血水,淅淅沥沥从云嫣然发丝间流下,再配合上她狰狞的面容,顿时显得和女鬼一般,无比渗人。 其他的将士们也被吓了一跳。 贱人! 这该死的贱人! 她所有的形象,都被她给毁了! 云嫣然狼狈的倒在地上。 身体又痛,又气…… 偏偏,她不是黎落落的对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还嘴发泄都不行,只能在心中无能狂怒! “我黎落落如果真要修炼邪术,那第一个要的就是你云嫣然的狗命!” 黎落落冷漠的站在她的面前,眼神轻蔑,“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扰乱军心,就不是踹你一脚这么简单了!” 第18章 她一定要扭转乾坤 话毕,在风息的阻拦下。 黎落落继续为君无宴做起了治疗。 断魂散已经发作,毒素侵入了五脏六腑。 现下—— 唯有在伤处,刮骨去毒,方才能保住君无宴的性命! 而羊皮包的这一套‘刀具’,并非取人性命的邪物。 而是黎落落多年前在梅山学习之际,她师傅所传授的名为‘手术刀’的医疗器械…… 黎落落打造出来后,发现医治伤患格外的方便,就一直带在了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尖锐的刀镊,当着众人的面,在君无宴的胸膛内出入。 小块的白色纱布,被黑色的毒血浸透,丢至在一旁。 营帐的空气中。 飘散着浓郁的鲜血味。 黎落落仍在继续去毒,额头上大颗的冷汗滑落…… 手指,都变得颤抖。 但那双明亮的水眸,却是前所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 这次…… 她一定要救活君无宴! 一定要扭转乾坤,改变她被人掌控着的未来! 不管是黎相,还是君砚尘,都别想再困住她…… 躺在床榻上的君无宴。 脸色已经近乎白到了透明。 剧烈的痛意传来,感受到被清除的毒素,他意识混沌的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中,是一张如蒲草般坚韧,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这是…… 黎、落、落! 是她救了他…… 周围,充斥着令人聒噪的声音。 黎落落在解毒……他们闹什么? 君无宴厌烦地想要叫他们停止。 眼前却忽地一片漆黑,人再次陷入了昏迷。 “终于好了……” 黎落落缝合好了伤口,暗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在这混乱的环境中,快速穿了过去,拔掉了定着纪月寒的银针。 “纪小姐,方才情势所迫,所以才不得已对你出手,现下皇叔他已经……” “义兄!” 黎落落的话还没有说完。 纪月寒赤红着眼睛,冲到了床头。 只见床上的君无宴,胸口赫然多了一条缝合线,俊美的面孔毫无生气。 她颤抖的伸出了手指,去探他的气息…… 下一瞬,纪月寒顿时趔趄了好几步! “云小姐,云小姐!” 纪月寒泪珠滚落,焦灼的扭头大喊,“我义兄没呼吸了!云小姐,求你了,你是太医院院首温太医的关门弟子,快来看看他的情况啊……” “嫣然……这便来……” 不远处满身狼狈的云嫣然眼眸一亮,吃力的从地上爬起,不顾疼痛的艰难走了过去,为君无宴诊脉。 “怎么样了?” 纪月寒惨白着脸,声音哽咽地问道,“我义兄他还有救吗……” 听到这话。 风息和连翘也紧张地望向了床榻旁。 心…… 跟着高悬到了嗓子眼上! 镇南王他不会真的…… “皇叔他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 忽然—— 一道玄色的身影,裹挟着冷戾的寒风闯入了营帐! 是君砚尘! 而后,君无宴的影卫们也都快步奔了进来…… 他们本来是去迎君砚尘的大军的,哪成想,在回来的途中便听到了黎落落这个草包所做的‘好事’! “纪小姐,殿下、殿下他怎么样了?”影卫楚歌快步跑了上来,质问道。 纪月寒流着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满含恨意的指着黎落落。 “是她……是她……” 是黎落落害了她义兄! 顷刻间! 无数道满含杀意的目光—— 投在了黎落落的身上,她俨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君砚尘的神色瞬间凛冽,面孔阴沉至极,拳头越收越紧。 他猛地回首盯紧了正在为镇南王诊断的云嫣然,压着火问道,“究竟如何了?” “黎落落她……怎么会……” 云嫣然的脸色一变,牵动了营帐内所有人的情绪。 她忽而收手站了起来,转过身震愕看向了黎落落。 “你……你竟然真的杀了七皇叔!” 她还以为黎落落如此狂妄…… 是有什么真本事在呢! 搞了半天,虚惊一场。 果然草包,永远都是草包…… “砚尘哥哥,皇叔他气息微弱,脉象虚浮,是无力回天之兆啊,我们可能要禀告陛下,为他准备后事了……” 云嫣然仰头流着泪,脸颊一片红肿地继续道。 “本来皇叔中的断魂散之毒,嫣然听说后是有办法解决的,可是……可是被黎落落她这么胡闹一通,现下算是彻底没希望了!咳咳咳……” 说着说着,她突然捂着肚子,故作疼痛难忍地就要倒下。 君砚尘连忙一把接住,眉眼倏地阴鸷,猛地看向了黎落落。 “嫣然身上的伤,也是你做的?” “我做的事,我不否认,但是……” 黎落落望着他的眼睛,冷静地说道,“君砚尘,我没有谋害皇叔,我方才所有的举动,都是在替皇叔解毒保命,云嫣然之所以会探测到这样的脉象,是因为皇叔他……” 她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清楚君无宴的身体情况,却不成想,忽然…… 一记肃杀的掌风朝着肩头重重击来! 不好! 黎落落的脸色大变,快速闪身避开,后面的藤柜却轰得下炸开,四分五裂。 “君砚尘,你……!” 黎落落的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不远处君砚尘阴沉的面孔。 她的牙关一紧,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你对我意见颇深,可发生了这样的误会,你怎么能如此武断动手,起码要先给我一个和大家解释清楚的机会吧?” “嫣然是太医院院首温太医的亲授指导弟子!我不信她,难道信你这个草包的鬼话吗?” 君砚尘忍无可忍,怒斥一声。 他的眼神狠厉,“你以为本王不知晓你手中的五石散和鹤顶红?黎相的好女儿!” 五石散、鹤顶红…… 众人闻言,纷纷一震。 风息的脸色更是骤然大变。 “王爷,不是这样的,王妃她并没有要……” 连翘急了,连忙想要解释,却被云嫣然骤地一声打断。 “黎落落,你既然嫁给了砚尘哥哥,那就该事事以他为先,现下却谋害镇南王,还带毒来了边关,你和黎相究竟是何居心?不会是连带着砚尘哥哥也想要一并谋害了吧?” 第19章 我后悔曾喜欢你了 “谁规定,来边关不能带些防身的毒药?你云嫣然又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要谋害君砚尘了?况且现下,说的是皇叔的事!” 黎落落握紧了拳头,眼神凛冽的扫过了众人,最后停在了君砚尘的脸上。 “我不是傻子,不会去做赔本的买卖。我既然敢出手,那就便是有十足的把握在!你的小情人要是真能解的了断魂散之毒,那叫她现在给我解一个看看?” 黎落落又紧接着道,“皇叔他现在只是治疗后身体虚弱,所以才会导致如此脉象,在这件事上我没必要撒谎,不管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接下来只管等着看就是了!” 用她师傅的话来说…… 君无宴现在的这个情况,叫做术后危险期! “可是本王从来都没有听说你会医术!” 君砚尘怒极,黎落落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他的眸光。 “那你听说过我会骑术吗?会看地图吗?” 君砚尘登时被问住了。 黎落落冷笑一声,“你对我从来都没有过了解,所以,少在这里自以为是!” “呵,你会也好,不会也罢!本王只知道若不是你,嫣然能救活皇叔,皇叔的情况不会恶化到无力回天的地步!” 君砚尘凌厉瞧着她,命令道,“黎落落,少在这里诡辩替自己开脱!跪下认罪!” 呵…… 黎落落听到这话,真的是笑了。 原来无论她怎么样澄清证明…… 在君砚尘这里,全都是徒劳无功! 因为在他的眼中,她黎落落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就是错误! “想我跪下认罪?” 黎落落轻蔑一笑,一字一顿道,“那也得要等到皇叔他真死了之后,届时你君砚尘再来发落我不迟!否则现在,绝不可能!” 她竟然还死不悔改? 君砚尘额角的青筋,也都跟着紧绷了起来,不再和她废话,直接下令。 “来人,黎落落谋害镇南王,铁证如山,现下立即拖出去,执行军法,杖责二十军棍,等候圣上发落!” 他顿了一下,余光看向了黎落落旁边的连翘和风息。 “至于帮着她为非作歹的两人,即刻,杖毙!” 他…… 竟然连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放过! “君砚尘,人还没有死呢,你就这么着急下定论?” 黎落落心中的怒火,不断在交叠着。 她的脚步一侧,护在了连翘和风息的面前,冷声道,“既然这么想除了我,你何不现在直接把皇叔杀了,也可以显得名正言顺些?” 君砚尘的眉心狠跳,“来人,动手!” “是,王爷!” 流云带着将士们领命,上前就要去抓黎落落。 但…… 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袖! 黎落落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忽而一个翻身,避开了他们的抓捕,然后蹭的一下,拔出了流云腰间的佩剑,抵挡住了他们的靠近。 流云看向腰间,瞳孔地震。 “自不量力……”云嫣然嘲弄地勾了勾唇。 黎落落这蠢货…… 居然当着君砚尘,还有镇南王影卫高手的面反抗? 妥妥的找死! 她很期待,这蠢货接下来狼狈的下场! 果然—— 镇南王的影卫们脸色都变得危险了起来,掌心调动起了内力…… 风息明显察觉到了这波诡云翳的氛围。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心头一紧,想要站出来请罪。 却…… 被黎落落给生生摁住了! 风息顿时错愕的望了过去,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慢着!” 黎落落的视线穿过人群,停留在了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上,不屑地勾起了唇角。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牌。 “先帝御赐给我韩家的免死金牌在此,我看你们谁敢违抗皇命!” 这是她母亲去世前,亲手交到她手中的遗物,就是怕她今后会出了什么意外,用来保她平安的…… 若非情势所逼,她断然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免死金牌一出。 全场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脸色全都转变为了惊愕…… 这块金牌,是由先皇多年前亲自颁发给韩老将军的! 并且还下了圣旨,除了谋逆大罪外,其他任何罪责皆可免除,不得有违! 纪月寒被气得浑身发抖。 难道—— 黎落落害死她义兄的事,真的就要这么算了吗? 这还有天理吗? 云嫣然嘴角藏着的得逞笑容更是彻底凝结。 这贱女人,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砚尘哥哥,这……”她不甘心地扭头。 忽然—— 君砚尘的薄唇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和本王玩这种把戏?” 什么? 黎落落的脸色一变。 两世的了解,让她的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就在她察觉到的这一瞬间,君砚尘忽地飞身而来,大掌握住了黎落落拿着金牌的手,紧而猛地一个用力。 一道巨大的内力冲击而来。 在黎落落震惊的眼神下,免死金牌居然化成了齑粉,从她的掌心中如流沙般滑落…… “免死金牌,黎落落自己毁了,谁有异议?”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质问起了全场。 “没有,我们只看到宁王妃自己亲手毁了金牌!” 纪月寒报仇心切,不顾旁边影卫的阻拦,忽地开口,愤怒的声音回荡在了安静的营帐之内…… 其他将士们纷纷低头。 “黎落落,记住,在这军营中,只有本王才能说了算!” 君砚尘双目泛寒,冷冷地甩开了黎落落。 “来人,先从她身边的那两个人开始,也让黎落落好好看看,人是怎么被她给害死的!” 流云带着人顷刻间上前便要抓他们。 黎落落顿时怒火攻心,拳头用力地握住,骨节泛白。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君砚尘,心头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第一次惊觉到这个男人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无耻卑劣之人…… 她前世,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真的是好可笑! 也好不值! “君砚尘,要去救镇南王的人是我,要让他们拦着士兵靠近的人也是我,他们做错了什么?你就要杀了他们?你乱杀无辜,善恶不分,糊涂至此,你也配做这一军的主帅吗?” 君砚尘震怒回首,却不想对上的是…… 黎落落那双包含着复杂的水眸,里面有愤怒,有恨意,还有着…… 一缕他看不懂的失望! 就好像她为一个人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全部,却直到现在方才认清对方的底色,而这个人,正是他一样…… 第20章 君砚尘,你一定会后悔 简直荒谬绝伦! 他和她唯一的交集也就是这层令人恶心的关系了,她凭什么这样理所应当的看着他,他从不欠她什么,可是…… 心口这股莫名其妙的钝痛是怎么一回事? 就好像…… 他真亏欠了她什么,他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君砚尘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胸口。 他死死克制着自己的手指,不想被人发觉这抹异常。 但,流云还是有所注意,不由关心地问道,“王爷?” 君砚尘强忍着心口处那股诡异的窒息,飞快避开了黎落落的视线。 “流云,将人……”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神凛冽一片,“既然黎落落想要装好人,那就放了她的手下,至于她,再加十军棍!” 那也就是说—— 要对黎落落执行三十军棍! 这寻常士兵都受不住啊…… 流云一惊,抬头便看到了君砚尘肃杀的面孔,只得领命。 “属下遵命!” “君砚尘,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今日的你,是有多么的愚蠢!” 届时,也是他们的和离之日! 黎落落心口焚烧着一团烈火,被流云和暗卫压住双肩,带出了镇南王的营帐内。 君砚尘的脸色阴翳,拂袖带着一众人走了出去。 军营中央。 早就准备好了执行军法的用具…… 铁制带刺的军棍,浸着血迹的长凳,高高立在了台子上! 黎落落谋害镇南王的事已经在军队里彻底传开。 将士们全都闻讯愤怒而来,一个个地围在了台下,想要亲眼见证她被惩罚的场面。 黎落落已经被压了上去。 “宁王!” 风息想到黎落落救了他和连翘的事,心口紧了又紧。 他猛地一下冲出人群,来到了君砚尘的面前单膝跪地请罪。 “是我没能拦住王妃,才导致了这后果,我愿代替王妃承受这三十军棍,还求王爷网开一面,绕了王妃这次!” 呵! 站在军凳前的君砚尘听到这话,眉眼猛地一冷。 扑通一声,连翘也跑来跪到了他的面前。 “王爷,我家王妃她身子不好,根本受不住这样的军法啊,还求王爷开恩,饶了我家王妃这次吧,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连翘一边流泪,一边对着君砚尘疯狂磕头,额头破皮流出了鲜血。 “奴婢求您了,求求您了!” “连翘!” 黎落落被绑在了铁凳上,抬头就看到了连翘磕头求情的身影。 蓦然间和前世最后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狠狠地刺激到了她的双目。 “不许求他!连翘,你给我起来!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许求他!” 无药可救! 君砚尘冷笑一声,“给本王动手,打!” 连翘和风息顿时大惊失色。 砰的一声! 执行官狠狠一军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黎落落的后背上! 倒刺勾在了她的皮肉上,素色的衣衫马上被血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黎落落不受控制地白了脸。 手指,死死攥在了一起。 “王妃!” 连翘看着这一幕,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她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那边扑过去。 君砚尘不悦,对着流云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人立刻将连翘和风息拦在了一旁,让他们无法靠近…… 又是接连砰的两声! 黎落落才被打了三下,脸上就已经彻底没了血色,额头上遍布了冷汗…… “砰!” 又是一棍子狠狠地打了下来! 黎落落后背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被万根灼热的利刃刺开般的痛楚。 皮肉往外翻开,流淌着源源不断的鲜血,疯狂刺激着神经。 疼…… 真的好疼…… 砰! 又是一棍子! 狠狠地打在了黎落落皮开肉绽的后背上。 咸涩的汗水从额头上跌落,砸落进了眼眶里,黎落落的眼睛酸疼的不像话,抬头就是君砚尘那张冷漠的视线。 贝齿深深地陷入到了她的唇瓣,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第七下…… 第八下…… 第九下…… 黎落落的眼底满是红血丝。 她死死硬撑着,维持着清醒,在心中默数着。 忍! 不就是三十军棍! 忍过去就结束了! 她决不能,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也决不能让君砚尘看了她的笑话! 她要撑着! 等着镇南王醒来! 等着这谣言和罪名不攻自破! 可是…… 这军棍真的好疼好疼…… “王爷,已经十五军棍了。”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流云看着黎落落鲜血淋漓的后背,脸色变了又变。 “这军棍是铁制的,还是头一次惩罚三十这么多,属下想王妃也已经知道错了,要不然就……” 先算了吧! 毕竟,陛下那边都还没有下旨呢。 “军令如山,这里又有这么多人盯着,你是想要砚尘哥哥出尔反尔,失了威信吗?” 云嫣然才不要停止。 好不容易有了报仇出气的机会,她一定要亲自盯着黎落落受完! 她欣赏着黎落落隐忍受罚的模样,眼底满是快意,勾唇缓缓说道。 “黎姐姐受了这么久的罚,竟到现在都还一声不吭的,看来她修炼的那邪术果然厉害啊,只是可怜了皇叔,被白白害掉了一条性命,也可怜了纪小姐,悲痛难忍,刚刚竟然还吐了血出来……” 此话一出。 执行官打在黎落落后背的军棍,更重了几分力道。 围观的将士们也各个激愤不已,忍无可忍地喊出了声音。 “这毒妇就是活该,打死她,打死她!” “打死她!” “……” 君砚尘始终面无表情地瞧着这一副画面。 墨蓝色的眸间有深似海,遍布满了阴翳。 这女人被打了这么久…… 竟然到现在还不肯认罪! 这个女人……倒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 “砰!” “砰!” “砰!” “……” 军棍不停打在了黎落落的后背。 还差最后一下! 黎落落闭着眼睛,似是被人丢进了炼狱中焚烧。 浑身疼得几乎快要让她的脑子炸开,耳畔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了嗡嗡嗡的耳鸣声…… 此时,也就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她! 那就是…… 她今日所受的这每一下! 来日她必会亲手奉还,如数打在他君砚尘的身上! 第21章 今日之仇,必亲手奉还 砰! 最后一军棍落下。 “禀王爷,三十军棍已打完!”执行官停止,扭头恭敬道。 “王妃——” 拦着连翘的人终于松手,连翘双目通红的扑了过去,帮黎落落松绑。 “黎落落,现下你可后悔?”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官靴。 黎落落眼前天旋地转,脸色惨白如纸,抬起头就看到了君砚尘那张阴郁的面孔。 她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制止了连翘的搀扶,忍着痛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带血的从铁凳上站了起来,目光冷冽的迎上了君砚尘的视线。 “你且等着瞧!” 君砚尘一愣,意外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不知错! 骨头还真硬! 他的眸色沉了又沉,薄唇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来人,将黎落落押去地牢,严加看管,等候圣上发落!” 呵…… 黎落落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拖着虚弱的身体,强撑着朝另一边吃力走去。 云嫣然看着黎落落伤痕累累的后背,心中痛快不已,假惺惺的转过身,却发现…… 君砚尘的视线,一直都落在那贱女人的身上! “砚尘哥哥,姐姐虽然害死了七皇叔,但伤得也挺重的,要派军医去地牢里医治吗?”云嫣然紧攥着手指,故作好心问道。 君砚尘的眉骨一跳。 “她自找的,不用!” “王爷。” 就在这时,有暗卫从外面策马扬鞭而来,灵巧翻身而下。 “属下有京中要事禀告!” 是那件事有消息了? 君砚尘的眉心微动,眸子一冷,“嫣然,本王有要事处理,你再去看看七皇叔。” “砚尘哥哥,嫣然都听你的……” 云嫣然离开后,君砚尘带着那暗卫,直接去了主营。 他屏退了左右,内里只有两人。 “王爷,京中的暗卫这几日内,重新调查了十二年前的事!” 暗卫单膝跪在君砚尘面前,抱拳汇报,“证实嫣然小姐因为公主伴读的身份,那时常常进宫,后又因双亲亡故离京,时间都对的上,就是您要找的人没错,只是、只是……” 君砚尘眉头一拧,“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我们调查之际,还多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 暗卫又道,“十二年前除了嫣然小姐之外,宁王妃也在皇宫内学习过一段时间,还同样在那场火灾后一病不起,休养许久!” 这么巧? 闻言,君砚尘的脸色一变。 猛然间想起—— 不久前在溪流里,无意间触碰到黎落落的后背,有着一块烫伤的疤痕! 并且,神似波云状! 君砚尘的心头一颤,锐利无比的目光落在了暗卫的脸上,沉声质问道,“你确定……黎落落是在那场火灾后休养的?” “是,属下非常确定!” 暗卫神色认真,“属下和其他暗卫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在京中又核实了一番,确定无误后才敢来禀告于您!” 君砚尘的呼吸顿停,眼底暗流汹涌。 云嫣然的后背没有伤疤。 不会…… 黎落落才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小姑娘? 可! 如果她是,那手中为何没有玉佩,又之前为何不来找他相认? 营帐内的氛围愈发低沉。 君砚尘的胸口遍布疑窦,脸色一冷。 “将黎落落的所有事情都彻查一遍,务必要给本王调查清楚,她在那场火灾后休养的原因!” “属下遵命。” 暗影身影一闪,快速消失。 君砚尘的薄唇抿了又抿,重新落座,案几上的军务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忍不住地起身走了出去…… …… 而在地牢这边。 最末尾处一间,被将士指给了黎落落。 里面昏暗潮湿,森冷一片。 黎落落走了进去后,便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豆大的冷汗,砸落在了稻草上。 “王妃,您再忍忍!” 连翘连忙扶着黎落落坐了下来,边哭边说道,“风息他马上就带军医过来了,很快就会来了,您很快就能不疼了……” 这傻丫头,军医怎么可能会来? 黎落落正想到了这儿。 果不其然—— 满脸自责的风息赶到了地牢当中。 “宁王下令,不允许任何军医为王妃诊治!”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黎落落,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咬牙道,“连翘姑娘,你在这里守着王妃,我现在马上出发,去周边的城镇请大夫过来!” “不用。” 黎落落虚靠在稻草堆上,动了动苍白的唇,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你们……随便一个人去我先前的营帐……将我的包袱拿来……里面有我研制的伤药……再、再带些纸和炭过来……” “属下去!” 风息已如一阵风般离开。 到底镇南王还没有身死,黎落落又当众受了军法,还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看守的将士见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去拿东西了。 不出半刻钟的功夫。 风息重新折返了回来,将两个包袱放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王妃,这是您要的东西,这些……是属下认为有用的!接下来,就有劳连翘姑娘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把守在了过道内,防止巡逻的将士过去。 “王妃,您的衣衫都和伤处黏在了一起……” 黎落落背身坐着,连翘望着那鲜血淋漓的后背,眼眶也再一次的蓄满了泪水。 “待会儿奴婢下手,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直接全扯下来吧!” 长痛不如短痛! 黎落落闭上了眼睛,死咬住了牙关。 连翘手指颤抖地拽上了衣角。 终是为了治疗,狠了狠心,别开脸猛地一扯! 撕啦一声! 血色的衣衫从皮肉上撕扯了下来…… 疯狂席卷到神经的疼痛,让黎落落的眼前一黑,手指死死攥着裙摆。 而她后背的伤口,更是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处好地。 连翘泪如雨下。 她家王妃的命,怎么这么苦…… “上药吧。”黎落落气若游丝道。 连翘咬唇忍着泪,拿起黎落落带来的伤药,边擦拭着,边涂抹在了她的伤处,又连着缠了好几圈绷带,这才披上了外衫…… “王妃,您先趴着休息会吧?” “没时间休息了。” 黎落落想到前世的记忆中,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中有些不安…… 第22章 君砚尘对她心动了 黎落落深吸了口气,在地上铺好了纸和炭。 又叫了风息进来,让他去帮自己办两件事! 风息走了之后。 阴冷的地牢内,就只剩下了她和连翘。 黎落落趴在铺好的稻草堆上…… 拿着削好的炭,在纸张上画了起来,但! 她的状态实在不好,迷迷糊糊的,画到一半顿停,又醒来强迫自己接着继续。 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 终于。 图纸完成了! 黎落落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刚想要将图纸收起来,忽然—— 听到地牢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谁?” 她猛地扭头望去,见到的却是君砚尘那张冷沉的面孔,顿时眉头倏地一紧。 这混蛋是什么时候来的? “王爷?奴婢拜见宁王殿下……” 连翘听到动静醒来,也是一惊,连忙跪下行礼。 这大半夜的! 王爷他怎么过来了? 不会还觉得不够,想要再罚她们家王妃吧? 地牢内,君砚尘幽冷的视线直直停留在了黎落落的后背上。 “你哪来的药治伤?” “放心,反正不是你们军医的!” 黎落落看到他就来气,还没有来得及下逐客令,君砚尘却先瞧见了她包袱内的药材,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你还敢自己给自己治伤?” 她这么快就忘记七皇叔的事了? 还敢乱来? 真蠢! 君砚尘这样想着,内心却涌动起了莫名的烦躁,脑海中全是方才她受了伤,却还坚持着在地上涂画的场景,不由得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黎落落她…… 好像突然变得让他看不懂了…… 让他忍不住的好奇,想要去一探究竟…… “不想死,就让你的婢女将这药上了。”君砚尘的面色冷沉,手腕突地一转,丢了一瓶药过去,直挺挺地立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黎落落微愣,眼底浮现起了一抹浓郁的讽刺,饶有兴致地拿了起来。 前世,她那般讨好,他避之不及,看都不看一眼。 今生,换她避之不及了,可这男人竟然送伤药过来了。 你说他是不是贱啊? “我还以为宁王殿下深夜造访是来取我性命的,原来是特地过来送药的啊?” 君砚尘的脸色微变。 “可是——” 黎落落的话锋陡然一转,直接反手将那药给丢了过去。 “谁稀罕你的破玩意了?” 君砚尘错愕一瞬,凝视着黎落落嘲讽的水眸,胸口也涌上了一抹火气,拳头猛地一紧。 亏他方才还对这个愚蠢的女人心软了…… “嫣然研制的金疮药,原也是你不配!” 她云嫣然的东西,她还嫌脏! “君砚尘,我没功夫陪你吵架,也不会死在父皇下旨之前,让你这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战神加好儿子形象受损,落井下石的笑话既已看够,就请回!” 黎落落忍着后背的疼痛,连个眼神都不愿分的下了逐客令,她边想着之后的对策,边收起了图纸,不料…… 手中忽地一空! 黎落落的眉头一皱,就看到了君砚尘诧异的面孔。 “你画的?” “你眼睛有毛病?” 黎落落的话脱口而出,君砚尘的眉眼倏地一沉。 黎落落看着他那双明显区于常人的墨蓝色眼眸,脸色变了又变,语气却依旧算不上好。 “你方才不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别废话!” 君砚尘转而看向图纸,面色渐渐开始凝重,没好气地质问道,“本王要问的是,这是谁教你画的?又是那个叫风什么的侍卫?” 图纸上—— 是一架结构奇特,灵巧却并不复杂的飞翼银甲! 而且绘画的方式也很新奇,和传统的水墨不同,是用削尖的煤炭画的,细线勾勒,精巧清晰,让这飞翼银甲的构造变得透彻易懂…… 若是真能造出来,那燕州的困境指日可解! 可这……绝不应该是黎落落这种草包妇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没想到…… 黎相的手中居然还有像风息这样的人才! “你们想要先发制人,夺回燕州?”他又是一声问道。 纵然黎落落现下对君砚尘反感至极,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战神确实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南照攻下燕州,七皇叔又中毒病危,他们士气大涨,定会趁着这个良机,继续进攻,而他们的目标,便是我们现下所在的军营,东来再被动下去,就只能是败了!” 黎落落这话,说的还是保守了。 因为在前世…… 南照就是趁七皇叔身陨发动敌袭的,让东来大败! 而她,也正是在这次战役中,孤身闯边关救下君砚尘的! 但这次—— 她不顾伤势,画图想对策。 可不是为了救君砚尘这个混蛋! 她外祖一家是为东来鞠躬尽瘁的英雄战士,为保护这个国家和人民,付出了所有,包括全族的性命! 她不想如前世一样,东来再血流成河,割地送公主,不想东来的百姓被屠杀,尸骨成堆,当然…… 她也非圣人,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重活一世,她不想死在这里。 也不想,拼命救回来的七皇叔君无宴,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又死了! 所以! 燕州,他们必须主动出击! “燕州易守难攻,南照必会往此处调动大量军马驻扎,我们必须要赶在他们之前,将东来的领地夺回来,采用空战术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但……” 黎落落一顿,眉头一皱。 “东来的将士们不是各个都有着高深的内力,能使用轻功的,若是有了这飞翼银甲相助,便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君砚尘闻言,呆怔的看着面前双目认真,讲得头头是道的女人。 神色,顿时变幻莫测了起来。 “这也是那个侍卫教你的?” “你就这么喜欢狗眼看人低吗?” 方才君砚尘将图纸抢走,黎落落见他又是东来的主帅有人手的份上,才临时抛下和他的个人恩怨说了这么多,那成想…… 他听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简直是对牛弹琴! 黎落落脸上的嫌恶不加掩饰,直接重新将图纸夺了回来,反唇相讥。 “还是说,你怕我的战术,会抢了你的战神的地位和名号?” “你!” 君砚尘顿时气结。 黎落落受着重伤,本就是强弩之末。 现下,是彻底没了耐心…… “好了,快滚,别在这里扰我安静,影响我动手的心情!” 黎落落还真想靠着她一个人,在这地牢里将这飞翼银甲制作出来? 她怕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个阶下囚! “就凭你?” 君砚尘的面色阴沉。 “就凭我,怎么了?” 黎落落淡漠抬头,幽幽一声。 第23章 乖乖躺好,我要你 “君砚尘,别当我是傻子,你没有直接反对,那就证明我的战术是行的通的,你内心也是认可并期待着的,我没指望你帮忙,也知道你此刻并没有其他计策,所以……” 黎落落勾唇冷嗤一声,继续道。 “再惹得我心情不好,不做这飞翼银甲了,那到时候就大家一起完蛋好了!反正……你作为主帅,若战败,当负首要责任!” 呵! 她黎落落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东来的救世主了? 他也真的是脑子有病,才会为她来送药! 君砚尘才不相信黎落落能真的夺回燕州,冷嗤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不成想—— 还没有走出地牢,便迎面撞上了抱着一大堆材料回来的风息。 “见过宁王!” 风息行了个简单的礼。 君砚尘胸口卡着一口浊气,但看到面前的男人,以及他怀中的东西却是一愣。 “飞翼银甲的尺寸有问题。”他试探道。 “什么?” 这宁王在说什么? 风息懵了,“什么飞什么甲?” 君砚尘的眸子骤沉,却是没有再多话,直接越过他出了地牢。 那画风…… 那图纸…… 那战术…… 还真的都是黎落落那个草包想出来的! 可是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才能? 真的是他从未了解过她吗? 无论如何,燕州,必须要夺回! 空战君砚尘也不是没有想过,但…… 最少也需要五千人! 内力深厚的士兵远没有这么多! 若是黎落落真能造出飞翼银甲的样品…… 思及此,君砚尘眉眼一冷。 “流云!” 忽然,一抹黑影闪到了他的面前。 “属下在。” “盯着黎落落这女人在地牢里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本王汇报!” “……是,宁王殿下!” 流云的身影再次不见。 …… 地牢内。 幽幽火烛,光线昏暗。 “王妃,这是您让属下找的材料,还有……” 风息放下材料,又从怀中掏出东西,递给了黎落落。 “这是您要的边关所有的地形图!” “有劳了……咳咳咳……” 黎落落还想要再说什么,身体却是先承受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王妃!” 连翘红肿着眼睛,“您伤势这么重,又熬了这么久,就休息一下吧,等身体好了再做那些东西!” “没时间了……” 黎落落闻言,摇了摇头。 七皇叔中毒已经提前。 她不敢保证…… 南照偷袭东来军营这件事是否也会就此跟着提前? 黎落落不想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的。” 风息蹙紧了眉头。 他虽是黎相的人,但和黎落落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就发现了她不但和传言中的截然相反,还是个相当有胆识魄力的女子! 况且,她还救了他的性命…… “这材料有许多地方需要打磨,改造,那要不然……” 风息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黎落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您休息着指挥属下和连翘姑娘做出所要的形状,精巧的部分再由您来动手如何?” “对啊王妃,风息有力气,奴婢也还算细心!” 连翘急忙附和,“就这样办吧好不好?不然显得我们两个人也太没用了!” 黎落落的心口一暖,点头同意。 连翘像是生怕她会反悔一样,和风息席地而坐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黎落落趴在稻草堆上,做着指导。 一开始。 她的神智还算清明,但渐渐…… 眼皮子越来越重,忍不住地睡了过去。 连翘暗松了口气,心疼地替黎落落多加了一层衣衫后,便和风息继续在这地牢内,安静的忙活了起来…… 待到黎落落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地上是飞翼银甲的大致雏形,材料都被做成了零件打磨好,连翘和风息也都累到入睡。 黎落落的神色一柔。 也不想辜负了他们对自己的帮助! 她起身后,便也开始动起了手来…… 躲在暗处的流云。 看着那逐渐成形的飞翼银甲,眼神里流露出的震惊越来越多,赶忙飞身回去,将一切禀告给了君砚尘。 “她真的制作出来了?” 主营内的君砚尘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面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真的,属下亲眼所见,那飞翼银甲制造出来了,比图纸上的还要震撼!” 流云继续道,“而且,那风息也只是听从王妃的指挥,在一旁帮忙打杂,的确不是制出飞翼银甲的人……” 君砚尘墨眸幽深,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炷香后。 流云带着人再次去了一趟地牢。 “王妃,宁王殿下吩咐属下,带您去主营一趟!” 他站在黎落落面前边禀告,边偷偷观察着她的神色,就发现她一脸平静,并没有半分激动,仿佛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嗯。” 黎落落白着脸,眼底划过了一道异光,强撑着走了出去。 她原本是打算等飞翼银甲制造出来后…… 想办法取得军中将帅的信任! 但,君砚尘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还特地派了流云这个亲信来监视…… 明显是极感兴趣! 那她便知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黎落落从地牢里走出来,一下子吸引了军营内无数将士震惊,转而目光又变得仇视,无疑…… 她现在是整个东来的罪人! 黎落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也是压抑无比。 快了…… 算算时间,七皇叔也该快醒来了! 这日子持续不了多久了。 “黎落落,这就是你制造出来的东西?” 主营中央内。 是一架被木制的骨架支撑起来的两扇巨大飞翼,上面用牢牢的铁丝固定着黑色的布料,中心是银制的防身铠甲! 这新奇又震撼的飞翼银甲,正横在十几个将帅的面前,被好奇围观打量着…… 坐在高位的君砚尘冷冷地看向了黎落落。 黎落落后背的伤还没有长好,站在这里都只感觉冷汗直冒。 “嗯,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没有问题便可直接下令制作了,按照目前南照驻守在燕州的军马,制作五千架左右打头阵,随后再用火攻即可!” 届时敌军大乱,攻城必有把握。 君砚尘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顿时一蹙。 “我有问题!” 第24章 宝贝,求你轻点 就在这时—— 有将帅站了出来,没好气的瞪着黎落落。 “这宁王妃制造的飞翼看起来挺像回事,但这玩意真的能载人飞起来吗?还飞向燕州那么远?万一途中出了意外怎么办?她该不会又想要像谋害七皇叔性命那般,用邪术再谋害我东来的将士吧?” 冷不丁的! 将帅们都想起了云嫣然所说的黎落落使用邪术,害了七皇叔的事! 现下造出了这玩意来。 不会,她是见镇南王还没有死成,便想要…… 夺取了他们的性命献祭吧? “方才末将也早就想要说这话了!” 又有将帅附和道。 “宁王妃她本就心狠手辣,怎会突然如此好心,怕是其中必有蹊跷,还请宁王三思!” “对啊,而且这飞什么玩意的东西,长相极其古怪诡异,放眼整个东来都找不出第二架,末将从未见过,更别谈夺城了。这我们万一上去,掉下来摔死了怎么办?” “我等来边关是为了上阵杀敌!我宁愿死在南照人手中,也不要死在这种邪祟之物上……” “……” “黎落落,看来没人相信你的计策!”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君砚尘讥诮般地望向了黎落落,看起了戏来。 他倒是想要看看。 这蠢女人…… 要如何摆脱目前的困境! 黎落落对上君砚尘的视线,冷笑一声,忽而出手! 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猛地抓起营帐内立着的长枪,朝着前方射去。 长枪掠过了君砚尘案几上的地形图,深深地扎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全场倏地一静。 黎落落不屑的扫过君砚尘沉冷下来的面孔,望向了营帐内的将帅们! “诸位是东来的将帅,是东来百姓的希望,若真有邪术之说,若邪术之说真可信,那世人何须努力?你们又何须来战场抛头颅洒热血?我外祖一家满门忠烈又何须战死沙场?诸位想想,若我真会邪术,我岂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母亲过世,我外祖一家无后而终?” 她说着,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 “我知道大家因七皇叔的事对我有误会,连带着质疑这飞翼银甲!但我黎落落是东来人,身上流的是韩家后人的血,我虽然没有我外祖父那般骁勇善战,但却也对东来一腔热血,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寻死路,去害了诸位将士的性命!” 黎落落强忍着后背的伤痛,白着脸指向了后方的地图。 “你们也看到了,燕州,是我东来边关最重要的关卡,如今被夺,大敌当前,百姓水深火热,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同仇敌忾,共想对策!而不是在这里去相信什么子虚乌有的邪术之说,将解决困局的良策勾废!” “自然,若是你们有更好的战术,或者装置,我黎落落自是不会再坚持,会亲手毁了这飞翼银甲!” 女人的声音掷地有声,营帐内被请来的将士,全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黎落落虽然心思歹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的话…… 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在! 她身上的罪孽,什么时候清算都不迟,可…… 眼下燕州的困境不解决不行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救出被南照蛮子所俘虏的无辜百姓! 不少将帅的目光,全都重新落在了中间的奇特物件上,仔细打量了起来。 “末将当初跟着韩将军南征北战,韩家都是铮铮铁骨……” “宁王妃,你……先给我们说一说这飞翼银甲的原理吧……” “末将也有些许疑惑!” “……” 黎落落暗松了口气,连忙为他们讲解了起来。 君砚尘定定地瞧着面前为众人解疑答惑的黎落落。 墨蓝色的眸子,忍不住变得灼亮起来。 黎落落正讲解着,突而感受到了一道强烈到无法忽略的视线. 她扭过头去,就对上了君砚尘冰冷的眼眸,顿时忍不住讥诮地扯了扯唇。 他君砚尘既然喜欢看戏,那就一直看好了! 他不帮忙! 她的战术照样能普及下去! 这个女人…… 君砚尘察觉到她的眼神,心头骤然不爽。 他不喜欢她这样。 他就是想要看她像以前那般,对他乖乖讨好,服软低头。 君砚尘冷笑一声,直接开口。 “这飞翼银甲的确有用,但本王也有一疑惑,那就是它的安全属性,是否不会让将士们丢了性命?”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了众人问道。 “你们有谁愿意做第一个试飞的人?” “呃……” 将帅们听到这话,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应答。 黎落落说的是很厉害,但…… 他们都没亲眼见识过这玩意飞在空中的样子啊! 又是东来的头一架。 鬼知道会不会成功! 要是出了意外,摔落下来成了肉泥,他们去找谁说理? 找阎王爷吗? “看来是无人敢试了……” 君砚尘落在黎落落脸上的目光冰冷,未有半刻的偏离,一字一顿地问道,“既然是你制造出来的,那你黎落落亲自去试试,如何?” “可、可王妃她身上还有伤,怕是没力气做试飞,不妥吧……”一旁的将帅错愕的提醒道。 君砚尘无动于衷。 因镇南王的事,一直对黎落落极其不满的左将军冷哼了一声。 “有伤又如何?能比的过东来诸位将士的性命吗?而且宁王妃方才也说了,她对东来有着一腔热血,难道只是在装模作样,耍嘴皮子功夫?”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 有将帅在心里面犯起了低估。 就算想让黎落落试飞,那也该等到她伤好之后啊。 她昨日才受了伤,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现下让她去做试飞,就算不死,那也不是摆明了去受罪吗? 但…… 想到黎落落害死了镇南王的事,心中的怨气到底大过了这份怜悯,无一人愿站出来替她说话,反倒是看笑话的居多。 黎落落孤零零的站在主帅营帐的中心。 一脸轻蔑地扯了扯唇角。 她就知道! 哪怕她此番之举是为了保住东来的军营! 可君砚尘这王八蛋,也不会放过每一个能折磨她的机会! 都走到了这一步。 他以为,她还会怕了不成! 祖父和母亲能做到的事情,她也一定能做到! “试就试,没什么不敢的!” 第25章 黎落落再次惊艳众人 黎落落直接应下。 君砚尘的拳头蓦地一紧。 她竟同意了? 君砚尘盯着黎落落平静的双目,眼神沉戾万分,“你确定?” 不是他非要她试飞的吗? 黎落落无语,这次却是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了。 直接叫人抬起那架飞翼银甲,率先朝着后山走去。 众人急忙跟了上去看。 真是蠢货! 君砚尘的眸子一冷,终还是跟了上去,随着众人一同来到了空旷的后山。 这里的地势虽然不高,但要是摔下去,也是要缺胳膊断腿的。 黎落落站在山头前,底下全是陡峭的石头。 她穿戴起了那飞翼银甲,去套胳膊的时候,还是不免扯动了后背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痛意。 原本就发白的脸色,这下是彻底变得煞白一片。 连唇上都不见了血色…… 君砚尘目光晦暗不明的望着不远处的女人,忽然!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 黎落落的发丝微扬,澄澈的水眸突然变得明亮,带着那飞翼银甲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君砚尘的心口一紧。 黎落落跳的速度太快,乃至于在场的其他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抹身影急速朝下坠去,消失在了视线里。 全都直接傻眼在了原地。 不是……什么情况? 人就这样摔下去了? 那飞翼银甲不是会飞吗? 这失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宁王妃岂不是也要跟着…… 完犊子了!! 众人纷纷变了神色,下意识朝前迈去了步伐,却不成想—— 下一瞬,那抹绯色的身影浮空而起,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是宁王妃!她没摔下去,还飞起来了,竟然真的飞起来了,这飞翼银甲真的成功了……”将士们指着天空中的黎落落,震惊道。 女人水眸明亮,唇角勾着苍白的笑容,姿色绝美倾城,为这灰蒙蒙的天空染上了一抹明艳色彩,耀眼夺目。 她恣意控制着方向,展翼翱翔。 如同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极具震撼! 动静太大。 东来军营内不少将士们都好奇仰头去看,目光狠狠地被惊艳到了。 这上面的女人…… 是黎落落? 她不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吗? 怎么在没有使用轻功的情况下,还飞起来了? 这简直也太不可思议了? 议论声不断,云嫣然也从军医队走了出来,便看到了将士们各个惊奇望着空中,不由好奇抬头,哪成想—— 一抬眼就看到了黎落落那个贱女人,不但从地牢里跑了出来,竟还戴着奇怪的装置,在东来军营出尽风头!! 而君砚尘就站在后山上,正看着她! 云嫣然的心中,顿时妒火中烧。 再望着东来军营上方飞翔的黎落落,眼底划过了一道强烈的恨意。 这贱女人,必须死! …… 后山上。 成了! 君砚尘的呼吸停止,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黎落落。 她居然真的成功了!! 内心深处…… 也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 这条战术没问题! 空战是可行的!! 燕州之困,能解了!! 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 此时在空中的黎落落是有多么的煎熬。 她受着伤本就没什么力气,却又要竭力在他们的面前展示这飞翼是可行的。 手臂在操控着飞翼的同时,背后的伤口也就此狠狠地撕裂开了,血液混合着汗水,是万根银针刺入般密密麻麻的疼痛。 疯狂刺激着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眼前,也被冷汗打湿。 又疼又累…… 可—— 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失误和岔子! 让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 再走向前世的老路! 黎落落的眼神异常坚定,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在空中朝着他们展示了一圈后,又飞回了后山原地,双腿落地的那一刻,止不住的打颤想要跪倒在地上。 但…… 对上君砚尘那张冷沉的面孔! 黎落落的手指死死握紧了飞翼银甲,极力忍住了这抹冲动,支撑着走了过去,她调整着呼吸,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宁王殿下,证明到这个地步,总行了吧?” 唰的一下。 一众将士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君砚尘。 黎落落也望着他的眼睛。 君砚尘的面色越来越沉。 “左将军!” 他的薄唇一启,命令道,“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召集东来所有将帅来主营,商讨夺城之事,以及,飞翼银甲的制造!!” 宁王…… 是决定要用宁王妃献的计策了! 可左将军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这女人可是害死了镇南王,是整个东来的罪人啊!! 但…… 他也不得不承认,黎落落的战术的确是有用的,只能不情愿地应下。 “末将遵命。” 黎落落见战术被采用,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 努力维持着清醒。 边费力卸起了这飞翼银甲,边回忆起了前世的事…… 庞然大物落地。 黎落落的身体才刚轻松了下来,手腕忽地一紧,就被人大力给扯了过去,差点儿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黎落落的眼前一黑,反感地抬头,就对上了罪魁祸首,君砚尘! 他想干嘛? “你真的是黎落落?” 君砚尘目光阴沉沉的审视着面前的女人。 “你问的是什么可笑的废话吗?” 黎落落头晕眼花,耐心近乎快要告罄。 但…… 转而想到另一件事,只能强压着道。 “对了,君砚尘,我告诉你,三日后会比今日刮还要大的风,是东来用这飞翼银甲,采取火攻的天赐良机,你最好抓紧时间去制作,训练士兵!机会宝贵,只有这么一次!” 黎落落说完,就想要甩开君砚尘,回去上药休息,却根本没能甩开。 君砚尘的眉头紧蹙成了个川字,猛地看向了黎落落。 她如此着急。 难道也是知道了南照大军暗中集结的消息? 开什么玩笑! 况且。 她又是如何断定三日后就一定会刮大风的? “宁王妃,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了,你说起风就起风啊!” 第26章 黎落落超神了 左将军刚要走,就听到了这话,顿时满脸不满。 “这飞翼银甲的安全是没问题,但宁王都还没有和诸位将帅们开会商议,你就已经把日子给定好了,该不会是另有图谋吧?” 他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让不少要走的将士们,顿时停住了步伐。 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又变。 南照大军没那么快全都集结到燕州…… 他们压根就没必要如此着急啊! “左将军大可放心,三日之后,我会与你们一同前往营救燕州百姓,你到时候自会亲眼看见我是否另有图谋!” 黎落落无法和他们解释,前世南照军队会秘密去往燕州的消息。 她抿了抿唇,说道。 “诸位方才也看到了,我的飞翼银甲在借助风力的情况下,发挥的效果能更好,而在这短期之内,只有大后天自南朝北,会有一场狂风!” “……”君砚尘闻言,脸色变了又变。 在三日之内,训练将士,做五千架飞翼银甲的确是有点赶。 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早一日去,燕州的百姓也能早日获救…… 黎落落看向君砚尘。 “军营里有观天监,宁王殿下可以找他们确认一下。” 话落,她不想再多说,直接回了地牢。 黎落落强撑着身体给自己重新配了一副药膏,让连翘给自己涂抹上。 她要好好休养一下,养精蓄锐…… 而在外面的东来军营内,所有人也都在紧急赶工制造着飞翼银甲,做着训练。 时间一晃,三日已过。 雁荡山的最高处。 是夜。 黎落落带着五千飞翼前锋,站在山崖前望着不远处燃着明灯的地界。 流云、风息和左将军,也都是这前锋中的一员,和其余人一同等待着黎落落所说的狂风…… 然而,时间逐渐过去,那狂风却始终没有到来。 不仅如此,还明月当空,星辰浩瀚的。 众飞翼前锋的心情全都变得浮躁不满了起来。 现下,没有所说的狂风也就算了…… 还让他们在这里干等着? 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还夺个什么城! “宁王妃,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完,左将军求助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君砚尘,希望他能下令,不再让他们浪费时间了。 然,君砚尘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只是偶有余光扫向黎落落,意味深长。 “来了!” 忽然! 黎落落望着前方,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众将士们愣了一下,来什么了? 下一瞬,夜色忽而浓郁,云层似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而来,遮住了明月星辰。 一道又一道的夜风抚来,声音逐渐越来越大,连带着树木都被刮得不停簌簌作响! 竟然…… 真的来狂风了! “准备,走!” 黎落落一声令下,率先一跃而起,朝着前方纵身一跃,顺着风势而飞。 左将军震愕不已。 真、真来风了啊? 不止是左将军,其余被训练过的飞翼军也都傻了眼。 “没时间了,快点跟上宁王妃……” 流云皱眉回头,众人连忙回过了神来,也都跟着一起出发。 一架架飞翼银甲展翅而起,如同黑云压境一般,波澜壮阔。 却又完美掩藏在了夜色中,不易察觉。 不多时,便利用风向悄然接近了燕州…… 南照敌军并未发现他们。 “准备点火开弓!” 半空中,黎落落的眼神凛冽,低声直接下了命令。 “王妃,我们还没有进入,你现在下令为时过早了吧?是想我们全都暴露于此吗?” 流云听到这话,顿时大惊,这怎么和先前商定好的战术不同? 左将军也一下子咬紧了牙关,和其他的将士们纷纷不满了起来…… 就知道这毒妇没安好心!! 竟连宁王殿下也都蒙骗了过去! 黎落落却并不理会。 直接利用狂风浮于了夜空中。 她取下挂在飞翼内的弓箭,从怀中先掏出了火折子。 “你!” 流云真的是服了。 他震愕的瞪大了眼睛,赶忙想要飞过去阻止。 “王妃,你疯了?不想活了?你想要我们被敌军发现,全都命丧于此吗?我们就该先进城再射……” 左将军忍无可忍,“流云,别和她废话,我看直接打晕带回去算了。” “风向,朝北,燕州,也在北也。” 黎落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流云和左将军愣神了一瞬息。 就在此刻,黎落落的火折子已经点燃了提前备好裹着油布的箭头,拉弓对准了不远处的南照敌军,从她的手中嗖的一声发射了出去。 而那在夜空中格外夺目的火箭,更是歪的离谱,丝毫没有准头而言,不但要不了对方的性命,还将他们提前暴露在了这里。 流云一下子心都凉了半截,已经做好了和君砚尘以死谢罪的准备。 左将军更是愤慨,想活刮了黎落落的心都有了。 然而。 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整个飞翼队都傻了眼! 只见黎落落射出的那支火箭…… 竟然随风而去,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城墙上打盹的敌军身上,蹭地下燃烧了起来! “啊!!” 敌军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旁边的人马上注意到了他们,指着空中大喊,黎落落却又是一支火箭飞射了出去! 这次的火箭顺风落在了城内的敌军身上,滋滋作响烧了起来! “啊!东来,东来派了怪物夜袭……” 燕州内的南照敌军全都慌了神,下意识集结,密密麻麻一片,却看着他们这奇特的装备傻了眼,一时之间想不出应对之策。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左将军的瞳孔地震,猛地看向了流云。 两人四目相视,猛地一下,和后面的飞翼队伍,都明白了她之前话里面的意思…… 黎落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照他们制定的计划执行! 她早就想到了该怎么利用今夜的风向! 这狂风…… 不止是助他们飞行,还能再助他们没有危险的,发动火攻…… 只是她因为此计太过冒险,怕被君砚尘驳回并盯上,所以并没有告知他们! 因此她才会不顾背后的伤,主动提出会一起来夺回燕州! 第27章 她轻而易举的赢了 风息率先拉弓,射去火箭。 “南照现在聚集在一起,还没有反应过来,快下令,火攻!!” 黎落落虽然名义上是这次飞翼队的前锋指挥,但她自己也知晓,真正的实权掌握在流云和左将军手中,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只能先演示了再说。 左将军再也不敢轻视黎落落,压下心头的惊骇,和流云一同下令。 “众将士听令,发射火箭!” 所有将士闻言,快速拿出了预制好的火箭,齐齐朝着那边点燃一支又一支地射过去。 上千发火箭照亮了整个夜空,密集的火林顺风无误射向了南照城墙内的敌军。 火势迅速蔓延开,如同长龙般,南照敌军不停惨叫,在地上打着滚,全都乱成了一片。 南照守城的将帅躲在墙后看着,脸色愤怒无比,寻找着解决方案。 城内一片大乱。 而被他们俘虏单独关押的百姓,却是完美的避过了这一劫难。 “射箭,我们也射箭,也用火,将他们射下来!!” 可!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行…… 而且老天也不站在他们这边,风向是逆对着黎落落他们的! 就算用内力将箭矢成功射了出去,有黎落落设计的银甲在,也完全奈何不了他们分毫,只能让出手的士兵被大火吞噬…… “将军,不好了!除了这支怪物军队外,东来又来了一批新的大军,由君砚尘带头攻了过来,马上就要到眼前了——” 南照士兵慌慌张张的禀告。 那南照将帅咬了咬牙,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可抬头,却看到东来的那支怪物军队来到了燕州城内的上方,迅猛地火势再次袭来。 他们的大军明日才能赶到,现下只能…… “撤!先撤出燕州!!” 再这样下去,他们这几万人马都要折在这里了! “传令下去,全都跟本帅先行撤退!!” 军心溃散。 乌泱泱的南照敌军,朝着燕州后方逃去。 黎落落早已降落在了燕州城内。 斩杀敌军。 亲手,打开了城门! 报仇雪恨的时候来了—— “杀!!” 东来将士们大批涌入,浑身血液沸腾,拔刀嘶吼着朝前冲去,追击围剿着敌军,以泄连日来被欺压之辱。 鲜血迸溅而出,和火光交相辉映,南照敌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逃走的人数竟还不到几千人……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 胜负已分! 燕州,也成功夺回!! “胜了,我们胜了!” 东来将士们兴奋不已,在城墙上重新立下了属于他们的大旗,兴奋地呐喊着。 此次夺城,简直顺利到让他们无法想象。 黎落落站在城墙下望着这一幕。 直至此刻,众人的脚下都有些轻飘飘的。 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竟然就这样成功了? 竟然就这样救了这燕州的百姓? 流云、风息和左将军站在黎落落身旁,忍不住侧目望去。 是黎落落精致明艳的容颜。 火光映照在了她如画般的眉眼上,神色淡漠尊贵,不染尘埃,宛若下凡普度众生的神女,生来就该站在云巅之颠,让人敬仰膜拜。 空战…… 飞翼银甲…… 风向…… 突然改变的战术…… 击败敌军,重夺燕州,还没让飞翼队折损一员,说是诸葛军师、智谋超群也不为过! 风息呆呆地瞧着黎落落。 这一次,是无任何偏见,无立场之分,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心悦诚服! “对了王妃,您研制的止痛丹的药效是不是过了?” 此时,风息忽地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赶忙担忧的问道,“您的身子可还能撑得住?” “止痛丹?” 那是什么东西? 流云和左将军同时错愕扭头,这才想起黎落落后背的伤势还没有痊愈…… 黎落落医术就算是再超群,也无法在短期内治好这么重的伤。 于是就在出发前,服用了自制的止痛丹,能暂时帮她失去痛觉,压制伤势,让身体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 这才能将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 当然,万物相生相克,这止痛丹里有些药材,也存在着黎落落无法化解的副作用,当药效一旦结束,所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和亏空也会是双倍。 “先回去再说。” 黎落落的神色一如往常,痛觉却是早就已经恢复! 墨色的衣衫更是被血水浸透。 后背再次撕裂的伤口,好像泡在岩浆中灼烧般的疼,耳畔在不断嗡嗡嗡的作响。 连庆祝改变了前世燕州血流成河的走向都做不到…… 黎落落不想在人前示了弱。 尤其还是在流云和左将军,这些君砚尘属下的面前,便一直忍耐着,现下,也是快到了身体的极限! 必须…… 要回去休养了! 燕州的残局自会有人收拾。 黎落落转身先上了备好的马。 一路朝着东来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日出东方。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了大地上,黎落落骑着马,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反而身上越来越冷,眼前小道尽头的东来军营也变得模糊无比。 旁边骑马的风息好似在喊她,黎落落扭头望去,天旋地转中看到了他模糊的面孔。 只见他的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成功了。 祖父、母亲……她做到了…… 可是好累啊,好好想睡觉…… 就在黎落落快要回到东来军营之际,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妃!!” 风息知道她的药效过了,就一直在观察着她的情况。 见到黎落落昏迷,身子一歪,要从她那匹还在奔跑的马背上摔下来的那一瞬间…… 也顾不上什么尊卑贵贱,身份礼法了! 侧身抬手就想要将人给接住! 不料—— 还没有等他行动起来,一抹冷峻的银白身影,抢在了他的面前,从后方一把将黎落落给接入到了怀中! 君砚尘抱着昏迷的黎落落,骑上了她方才的马匹,勒紧缰绳,闪电般地冲入了东来的军营…… 风息见此,拳头猛地一紧。 第28章 君砚尘疯狂心动 “军医,快传军医来!” 君砚尘飞身抱着黎落落下马,踏入了自己的营帐内,他的掌心是一片温热的湿濡,那是……黎落落的血! 看着怀中面无血色的女人,君砚尘脸色骤地大变,对着外面的人呼喊道。 “是,宁王殿下!” 君砚尘将女人放在了里面的床榻上,不多时流云就带着连翘和军医赶了过来,进去又是诊断,又是重新包扎伤口,端了好几盆血水,这才结束。 营帐内传来连翘低低的哭泣声。 空气焦灼不安。 君砚尘在外面等着,情绪无端烦躁得厉害。 就在这时。 军医从他的营帐内走了出来。 “宁王殿下,王妃她挨了军棍,本就受了重伤未怎么休养,又接连耗费心神,还冒着寒风走了这么一遭,导致伤口再次撕裂,身体失血过多,亏空过度晕厥!” 军医继续道,“现下已经重新上药包扎后,臣再给她写补血益气的药方,好生休养一段时日,定能痊愈……” “去开药!” 君砚尘冷声吩咐,而后,便大步迈入了营帐内。 黎落落尚在昏迷当中。 因为受了伤,只能趴在床榻上,虚虚披了件外衫…… 连翘半跪在床榻前侍奉着,眼睛红肿的和核桃一样。 “奴婢见过宁王殿下……” “出去!” 连翘顿时愕然,神色紧张了起来,却也不敢违背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一下子。 营帐内只剩下了君砚尘,和气息微弱的黎落落两个人。 想到方才的那一手鲜血,君砚尘来到了床榻旁,犹豫了几瞬,轻轻拉下了她肩头的外衫。 入目,是上过药,还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后背! 这蠢女人…… 伤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敢做试飞,还敢主动请缨去攻打燕州? 她是不要命了吗? 还有! 这就是她黎落落自己所谓的治疗? 硬气地拒绝了他的药。 结果,将自己给治成了这副鬼样子? 君砚尘的情绪变得愈发烦躁起来。 一切都是黎落落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他担心她做什么? 正打算将女人的外衫拉上,忽然,目光无意一瞥! 竟然在黎落落背后伤痕累累的肌肤上,捕捉到了一半带血的波云状烫伤疤痕! 他的身体陡然一僵。 不可置信地扭头望了过去,心脏也随之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猛地看向了黎落落憔悴的面庞。 这是…… 怎么会? 黎落落怎么会有这样的烫伤疤痕? 暗卫禀告的线索在君砚尘耳畔回荡着,黎落落也曾在那场火灾后休养过一段时间,他的瞳孔狠地缩了又缩,充满了震愕。 君砚尘压着心头的颤动,拿起旁边的巾帕,一点点的帮她擦去了身上又渗出的鲜血,动作轻柔地将那块烫伤疤痕的血污擦拭干净…… 翻飞的皮肉,和褐色波云状的烫伤疤痕,组合呈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和当年救他的那个小姑娘的一模一样! 君砚尘的脸色骤然大变。 如果黎落落就是他要找的小姑娘,那…… 云嫣然又是怎么一回事? 手中为何有那半枚血色玉佩? 还能说出他和那个小姑娘发生的一切? 无数疑惑在胸口升起,君砚尘看着面前昏迷的女人,幽暗似海的瞳眸,暗流涌动。 黎落落背后有伤疤的事错不了! 其他的问题,必须要让京中的暗卫再去调查个明白! 他一定要搞清楚那个小姑娘究竟是谁! 黎落落背后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渗着血,大面积的污染了上过药的部位…… 君砚尘看着手中的帕子,犹豫了几许,重新帮她做起了清理。 又拿起了床头上的金疮药,沾摸在了纱布上,在伤处涂抹了起来…… 昏迷的黎落落感受到痛意,双肩轻轻抖动了下。 君砚尘登时一愣。 呵…… 她也会知道疼吗? 她在他的面前是那样的倔,他还以为她早就没了痛觉! 君砚尘坐在床榻旁,手上的力道放的无比轻柔,看着偏头趴着在枕上,弧度流畅的脸庞,冷不丁地想起在数月前…… 黎落落还是对他百般讨好,笑颜如花的模样! 明明他最讨厌谄媚于他的女子! 但现下也不知怎的,再想起来,竟然觉得没有那么反感了。 甚至…… 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怀念!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君砚尘顿时惊愕,下意识地看向了黎落落。 女人依旧昏迷着,五官姣好明艳,衣衫半褪,肤色雪白,曲线曼妙…… 刷的一下! 君砚尘滕地下站了起来,快速将外衫披在了女人了身上,遮挡住了那令人遐想非非的风景,却驱散不了那抹独属于黎落落的体香。 他的耳尖染上一层薄红。 心底里还席卷着一股陌生的躁热。 他…… 对黎落落? 怎么可能? 疯了吧? 君砚尘难以接受,立即疾步走出了主帅的营帐。 “宁王殿下!” 流云见到他出来,急忙上前禀告,“燕州的残局已经清理,当地的官吏和百姓成功救出,南照统领那三万敌军的将帅已经抓获,并带到了军营里来,只等着您审问……” 君砚尘轻嗯了一声,眼底有寒光闪过。 “催促京城中的暗卫,快点调查清楚黎落落这个女人,一有消息,记得及时禀告本王,还有……” 说到此处,君砚尘一顿,余光看向了他的营帐内。 “王妃若是醒来,也记得和本王说一声!” “属下遵命!” 流云应下。 君砚尘处理起了燕州后续的诸事。 黎落落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严重透支的身体,让她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这才清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王妃,您终于醒来了!” 连翘一直坐在床榻旁守着,在听到了动静后,惊喜地抬起了头。 “您感觉身子怎么样了,伤口还痛不痛了?” “好多了……” 黎落落的脑子乱糟糟的,感觉和快要爆炸了一般,头疼欲裂,无数记忆碎片涌入,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一下皱紧了眉头,猛地起身坐在了床榻上,问起了面前的连翘。 “燕州怎么样了?夺回来了没有?东来没败吧?还有七皇叔,他醒来了没有?” 第29章 她对君砚尘不屑一顾 黎落落说完,又注意到四周,风格明显的东来营帐,脸色又是一变。 “我这是在哪里?” 别告诉她,她努力了这么久,又重生回到原点了。 “王妃,您睡太久,睡迷糊了,先喝点水,奴婢慢慢和您说……” 连翘看着自家王妃的样子,止不住一阵心疼,眼眶有些泛酸。 黎落落喝了点茶水缓了缓。 思绪渐渐回拢。 紧接着听连翘说了起来。 “王妃,您这次的计策很成功,东来夺回燕州,敌军被杀了个片甲不留,老老实实待在他们军营里,不敢再造次了!我们大获全胜,士气高涨,就是……” “就是怎么了?” 黎落落见她突然停止,追问道。 “就是镇南王还在昏迷当中,除了那支飞翼队外,其他的将士们仍对您抱有很大的意见,不少人还是在背后多嘴,说您的不好!他们也不想想……” 连翘瘪着小嘴,越说越生气。 “这次如果不是您不顾身体,想出对策,又以身犯险,他们能这么顺利的夺回燕州吗?” “还有那个云嫣然,趁着你昏迷,跑去燕州假惺惺的施粥看病,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活菩萨,救世仙女了!” 而他们王妃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还是他们口中的‘毒妇’! 黎落落眉头一紧。 连翘所说的那些,她早有预料,那些将士们现下对她只是一时的误会,待七皇叔醒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这笔军功,君砚尘就算不想,也要给她记上,禀告陛下! 只是—— 七皇叔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按照她推算的日子。 这不应该啊! 前世后发生的东来战败都能扭转,为何七皇叔中毒迟迟不见醒来…… “不过这次,咱们也不是一点儿的收获都没有,王妃,宁王殿下他啊,终于对您上心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黎落落正想着事,连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顿时让人感觉恶寒不已。 但,连翘并没有发现黎落落的异常,仍继续道,“您昏迷之后,是宁王殿下他从马背上接住了您,然后抱着您一路回来的,让您住在了他的营帐,不必再回地牢,他这两日都……” “这是君砚尘的营帐?” 黎落落听到这儿,才惊觉这里和其他的营帐有所不同,布置也更为精致些。 她的脸色一冷,想也没想的穿好衣服,下了床。 “是啊王妃,您、您的伤还没有好呢,您这是要去哪里啊……”连翘目光傻愣愣的。 “既不必再回地牢,那我们就回自己的营帐。” 黎落落站在地上,感受到身体恢复许多,后背的伤都没之前那么疼了。 她扭头看了眼连翘,提醒道,“别记吃不记打!” 连翘一怔,看着黎落落不太好看的脸色,突而想到自家王妃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也是拜宁王殿下所赐! 东来将士们都说王妃功过不能相抵…… 谋害镇南王和立下军功的事不能相提并论,混为一谈。 那宁王也是应当如此! “行,王妃,您说回去,那咱们就回去,反正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奴婢都是站在您这一边的,您身子不好,我来扶着您。” 连翘眼神一定,搀扶住了黎落落的胳膊。 黎落落有些哭笑不得地和她带着简单的东西,一同走了出去,朝着她们的那个偏僻的营帐走去…… 东来夺回燕州,将士们各个重拾信心,斗志昂扬,整个军营内的氛围也都没之前那般低迷沉重,变得轻快了不少。 但。 当他们看到黎落落出现之后,神色都变得纠结了起来。 这宁王妃运筹帷幄,神机妙算,带着他们扳回了一城,可镇南王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倒是之前的那支飞翼队,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和黎落落她们搭话,就连左将军也都别扭地来了她们的营帐一趟。 在门口磨蹭了许久才走了进去。 “那、那个宁王妃,您还好吧?听说您后背的伤更严重了?” 左将军看着黎落落苍白的容色,说完后就后悔了,他这问的是一句什么样的废话啊! 他的拳头紧了紧,咬牙将带来的补血药材,和伤药放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黎落落顿时一愣。 “宁王妃,之前是末将做的不对,轻视您说了许多的糊涂话,还不顾您的伤势,硬要您去试飞,还在攻打燕州的时候对您心生不满,末将在这里先和您说声抱歉!” 左将军回来后,收到了军中的密函,这才得知南照的十万敌军,竟然要秘密集结,要赶往燕州的消息! 虽然说宁王妃是觉得风向不错,才非要定在昨日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了她,他们东来这次恐怕悬了…… 说她是此次东来的恩人,当之无愧! 大丈夫应当无愧于心,所以他专程赶来赔礼道歉了,但—— 左将军对着黎落落抱拳,又抬起了头道。 “镇南王对末将有恩,您将他……反正这件事,请恕末将无法原谅您,也不会帮您说话求情的!” 黎落落看着面前满脸纠结的男人,眼底划过了一道异光。 “你有你的立场,无碍。” “您,您好自为之吧……” 左将军看到她还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她是真不怕死,还是故作淡定,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逃一般的离开了。 黎落落的神色骤冷了下来。 “连翘,你去帮我请风息过来!” 连翘刚要答应,忽然—— 营帐就被人掀开了,正是风息! “王妃,您找属下?” 风息收到黎落落醒来的消息,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却不成想刚到,就听到了这话,不由地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黎落落也有些意外,随即她的神色一凝。 “风息,你来的正好,我想请你去办一件事,和镇南王有关!” “镇南王?” 王妃竟然还没有放弃? 风息一愣,错愕抬眸。 黎落落双眸饱含着认真,和不久前燕州那深深刻入他脑海中难以忘却的一幕重叠在了一起,有着无端令人信服的魅力。 也许…… 王妃真的是神医也说不定…… 他……愿意信她…… “但凭王妃差遣。” 第30章 糟糕,镇南王出事 黎落落让他过来,低声交代了起来。 风息闻言,立即闪身离开。 时间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 风息再次赶了回来,低声禀告道。 “王妃,和您想的一样,镇南王昏迷的这段时日里,云嫣然果然经常进出,除了调养的药物外,还格外开了一副安神香……” 他顿了一下,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极小的纸包。 “属下也怀疑有问题,趁人不备的时候,熄了那安神香,偷偷带了些回来!” 黎落落接过一闻,眼神顷刻间冷了下来。 果然…… 是云嫣然在暗中捣鬼! 她为镇南王做的手术绝对没有问题。 不然在这个时间点,镇南王早就像前世一样,死讯传开并准备送尸身回京了。 眼下却一直陷入昏迷,她便猜到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有人故意不想要他醒来! 呵,这云嫣然还真是又坏又蠢! 以为把药放在这安神香里,就无人察觉了吗? “王妃,我们要将这件事捅……” 风息的话还没有说完。 哗啦一声! 营帐的帘子再次被人掀开,有人进来了! 黎落落的眉心一拧,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滚出去!” 君砚尘的面孔阴沉,冷冷的盯着不远处和黎落落凑到一块儿说话的风息,没好气道。 风息的拳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和黎落落交换了个眼神。 君砚尘见此,眼神更为凛冽,目睹着那抹碍眼的身影和连翘消失在了余光中,但…… 一回想到方才的画面,胸腔内的石块却依旧如同壁垒般堆积着,堵着一口怎么都出不来的浊气。 “你急不可耐的离开本王的营帐,就是为了见他?”君砚尘望着黎落落,沉声质问道。 什么? 黎落落怔愣了一瞬息,讽刺地勾起了唇角,将刚刚风息给的小纸包,悄无声息的收到了袖口中。 君砚尘惯爱袒护云嫣然。 这件事先告知了他,只会给他毁灭证据的机会,她才不会那么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怎么,你很在乎这个?” 君砚尘顿时一噎。 “少自作多情了!” “那你还问这些没用的废话?” 黎落落有些不耐烦,眼神冷漠一片,“我的战术成功,燕州已经夺回,你跑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是来卖弄你的愚蠢吗?” 听到这话,君砚尘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需要本王提醒你一下,七皇叔是托了谁的福,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吗?” 愚蠢的人究竟是谁? “黎落落,本王没将你送回地牢,是念在你刚立了点军功的份上,但你也别嚣张狂妄到以为这件事就能这样轻易揭过去!” 说到这儿,君砚尘的眼神愈发轻蔑。 “谋杀镇南王,父皇,太后,乃至京中的百官,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黎落落有和风息密谋捣鬼的功夫,不如好好操心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吧,本王可是很期待你人头落地的场景!” 那只怕他的小情人处境要不妙了! 黎落落嘲弄的扯了扯唇。 “呵……” 下一瞬,下巴蓦然被人紧紧攥起。 黎落落被迫抬头,眼前是君砚尘那张放大的俊脸,他的眉眼阴翳,“你还有脸笑?” 话音刚落—— 纪月寒凌厉的声音先从营帐外传了过来。 “赐死宁王妃的圣旨下来了吗?” “……” 听到外头喧闹的动静,君砚尘的脸色微变,却见黎落落依旧面不改色的,心头顿时更加窝火起来,扼制着那尖瘦下巴的手指一个用力,强迫她望向了营帐的大门。 “你自惹的麻烦来了,接下来就对着她好好去笑吧!” “白痴!” 黎落落冷嘲一声,不顾君砚尘愠怒的面孔,啪的一声打掉了他的手,直接起身,越过了男人,毫不畏惧的出了营帐。 君砚尘空掉的手指蓦地收紧,眼眸一冷。 …… 东来军营。 镇南王的义妹,纪月寒气势汹汹带着一队人马,被流云拦在了黎落落的营帐门口。 这声势浩大的场面,吸引了不少将士们的注意力,都不由得纷纷揣测了起来。 纪小姐她这个时候过来找宁王妃,该不会…… 是镇南王再也撑不下去,身陨了吧? “纪小姐,京中那边暂时还没有传来消息。” 流云的脸色难看,“而且这会儿我家宁王殿下也在里面,请先容我去禀告一声。” “宁王在正好!” 纪月寒的脸色极冷,带着人越过流云闯了进去。 流云还想要阻拦。 可想到这是黎落落自己做的错事,到底还是让开了,却不成想…… 恰逢此时! 黎落落先一步的掀开帘子,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她……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嚣张! “纪小姐,中断魂散者一旦毒发,三日之内必死无疑,皇叔他撑了这么多时日,你应当该信我那天的所作所为,是在解毒救人!” 黎落落一顿,眸光变了变,“现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后出来的君砚尘听到这话,看着她的眼神更为锋利。 七皇叔内力深厚,是东来少有的高手,中了断魂散,自是要比寻常人撑的更久! 这女人竟然敢将这些归功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宁王妃……” 纪月寒才刚开口。 不成想,云嫣然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黎落落,镇南王他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方便让在场的所有将帅士兵都听到这话,云嫣然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狠毒,佯装愤慨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就在一个时辰前,我特地过去看诊,就发现七皇叔他彻底没了脉搏!你残忍的害死了他,如今,想和纪小姐单独说话,是打算再用其他说辞欺上瞒下吗?” 此话一出,轰得一下,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镇南王身陨了?真的被宁王妃给害死了……” 君砚尘的脸色也都跟着大变。 云嫣然满意的看着众人的反应,红着眼圈指着黎落落,又接着说道,“黎落落,你阻止我救人,毁了七皇叔的最后一线生机,到了还不知悔改,是想要利用夺回燕州的军功来抵消这件事吗?” 第31章 反转,跪求宁王妃原谅 “这怎么行?” 马上,就有将士出声反驳。 “一码归一码,宁王妃害人的事怎么能就这样揭过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况且镇南王他这两年驻守边关,立下的军功可比宁王妃多多了!” “此事绝对不能算了,必须要给我们,给东来所有的百姓一个交代……” 左将军看着情绪激动的将士们,拳头紧了又紧。 宁王妃她…… 不该对镇南王下手! “黎落落,你残害忠良,恶毒至此,不付出代价,难以平息公愤!” 云嫣然言下之意,为稳定军心,用不着赐死的圣旨下来,可用这借口先要了黎落落的命。 她扭头,继续诱导了起来。 “纪小姐,也请您节哀顺变,我相信七皇叔他在九泉之下,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他难过!不过,只要你替他报了仇,他便也可以瞑目了!” “杀了宁王妃,为镇南王报仇!!” “杀了宁王妃,为镇南王报仇!!” 有士兵被刺激到,率先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一个口子被撕破,其他的将士们也都被感染,纷纷跟着振臂高呼了起来,全都杀气腾腾看着黎落落! 镇南王在军中深得人心,这里面有的将士是真敢找黎落落拼命的,君砚尘想到这儿,眉眼猛地阴沉,不动声色的护在了黎落落的身旁。 因为—— 心底里出现了一道难以忽略的声音! 那就是…… 他并不想黎落落死! 哪怕这个女人罪无可赦,那也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处置! 其他人,休想!! 云嫣然看到君砚尘暗中的动作,心中燃烧起了嫉妒的火焰。 君砚尘…… 怎么可以对这个贱女人上心? 黎落落,还就非死不可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连翘看着逐渐失控的局面,慌了神跑了出来,连忙对着纪月寒解释,“纪小姐,我家王妃是真的会医术,她只是想救人,没想……” “七皇叔已经身死,人是我亲自诊断的,她黎落落就算是会医术,难不成还能比我厉害?你少在这里替你家主子狡辩脱罪了!” 云嫣然的眼神阴冷犹如毒蝎,直接打断了连翘的话,不想给黎落落任何翻身的机会。 而后,她站在人群前,转身大义凛然道。 “纪小姐,黎落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嫣然也和诸位将士一心,求您为镇南王报仇雪恨!!” 纪月寒这蠢货…… 做事向来冲动不带脑子! 接下来,她定会带着人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要了黎落落这贱女人的性命! 且就等着看戏吧! 就在云嫣然正美滋滋想着的时候—— 忽然,纪月寒对着她怒气冲冲的呵斥道,“云嫣然,你有病吧?你在这里瞎挑拨些什么呢?”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云嫣然这么会整事呢? “纪、纪小姐……”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云嫣然的神色一凝。 她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尴尬道,“你是不是骂错人了?” 她该去痛骂黎落落那贱人才对啊! “我骂的就是你云嫣然!” 纪月寒早就忍无可忍了,眼神一片愤怒。 “你搞明白我义兄的身体状况了吗?就在这里瞎造他的谣?还说他人没了?你才没了呢!亏你还是太医院的,真不知道你在里面学的些什么,弄半天连个脉都诊不明白……” 云嫣然心上有些恼火。 什么叫做她造谣? 她确定镇南王就是死了没错啊! “纪小姐,七皇叔他没了脉搏,就是身死无疑,你就算是再悲痛,也要接受这个现实,认清你真正该对付的仇人是黎落落,还是尽快杀了这个毒妇,告慰七皇叔的英灵吧!” “云嫣然,你再在这里诅咒我义兄,信不信我先对你动手?” 纪月寒一怒,对云嫣然更为的反感了。 “而且我从来到现在,何时说我是来找宁王妃报仇,要取她性命的?” 纪月寒身后的影卫,也没好气看向了云嫣然。 “就是,我们纪小姐还没有开口呢,你就先编排了一大堆出来,我看是你公报私仇,想利用我们替你去对付宁王妃吧!” “我……” 云嫣然一脸错愕,完全被眼前的情况给搞蒙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左将军和其他将士们听到纪月寒等人的话,也都回想起了方才一直是云嫣然一个人在说,除了她之外,再没人说镇南王身陨的事。 大家也是听了她的话,才引发公愤想要报仇! 一时之间。 众人都对云嫣然有些不满了起来…… 她没搞清楚,瞎说什么啊! “那镇南王现下的情况如何了?”左将军关心地问。 纪月寒瞪了云嫣然一眼,冷哼了一声。 “就在方才,我义兄他已经平安醒来了,说想要见宁王妃一面!”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对了,宁王殿下,我义兄还吩咐了,让您即刻八百里加急传信回京城,赶在圣旨下来前向陛下澄清宁王妃的冤屈!!” 什么? 哗的一下。 这巨大的信息量,让全场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君砚尘登时错愕。 云嫣然听到这话,瞳孔更是猛地紧缩。 镇南王他醒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 又见人群中央的纪月寒长袍一掀,带着身后的影卫们,单膝跪在了黎落落的面前,齐刷刷一片,场景震撼而又可观。 “宁王妃,之前是月寒不懂事,错怪了您的好心,险些酿成大祸!” 纪月寒双手抱拳,低头继续道,“月寒羞愧难当,现下特带着当日的兄弟们来给您赔罪,还求您原谅!!” “求宁王妃原谅!!” “求宁王妃原谅!!” 影卫们整齐的声音响彻整个东来军营。 黎落落一愣。 这个时间…… 看来那安神香还真是熄对了!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随之看向了最前面的黎落落。 包括君砚尘! 他的眼神震惊。 她…… 真的会医术? 当时也真的是在救人? 云嫣然比君砚尘还要更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一个个都疯了吧? 在开什么玩笑? 安神香的事无人发觉。 一直在镇南王的营帐内烧着没错! 而且在一个时辰前…… 她又亲自过去诊了脉,确定镇南王是死了没错!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云嫣然想不通。 但,无论如何! 都不能让黎落落这贱人借机翻身! 黎落落本就立了军功。 要是再加上救七皇叔的功劳…… 那她以后还怎么除掉她!! 第32章 黎落落反败为胜 “七皇叔能平安醒来,那只能证明他福大命大,绝对不是黎落落的功劳!!” 云嫣然忍不住出声,眼底浮起了一抹算计。 “你们都忘了,黎落落当日对七皇叔动刀子,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了吗?事后七皇叔的脉象也是无力回天,那分明是她在故意残害七皇叔,想要七皇叔死,这哪里是冤枉她了?” 说完,她又继续道。 “再者说了,这些日子黎落落从未见过七皇叔,一直都是由其他军医在照看,纪小姐,你可千万别感激错了,错将仇人当成了恩人!!” “那只能证明你见识浅薄!!” 纪月寒眉眼不耐,直接怼了回去。 “我义兄醒来后也亲口说了,当日宁王妃拿刀,是在替他刮骨疗毒,并非你口中的故意残害,是宁王妃救了他的性命!!” “什么刮骨疗伤?听都没有听说过。” 云嫣然咬紧了牙关,故意不怀好意道,“我看分明……又是使用了邪术!” 说起这个,曾被误导过的左将军先不满了。 “云小姐,末将正好也想要好好问一下你,你一直说宁王妃会邪术,用邪术害人,是从谁的口中听说的,又有何证据?” 许多将士们也都记得这回事,视线都刷的一下的投了过去。 黎落落也饶有兴致地望了过去。 她倒是想要看看! 这云嫣然要怎么圆? 云嫣然没想到左将军会反问,眼底闪过了一道恼火。 她没得罪过这人吧? 她语塞一瞬,咬了咬牙道,“我、我也是在京中听到的,也忘了是谁说的……” “那也就是说,你无凭无据了?” 左将军瞪着她,语气不善道,“云小姐,你怎么能拿这样捕风捉影的流言,在军中抹黑宁王妃的清誉?” 燕州一事,本就让左将军对黎落落心生敬佩。 现下终于知晓了镇南王的真相,得知了她竟然是自己恩人的恩人! 他当然是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了! “云小姐,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兄弟们都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拿着你自己都不清楚的流言来说事啊?” 其他的将士们听到这儿,也都一个个的反应了过来。 这云嫣然将他们当做什么了? “还有刚刚镇南王身陨那样晦气的流言,也是从她口中传出来的,还让纪小姐去报仇,明摆着是故意针对宁王妃,我瞧这邪术之说,怕是她编出来的吧?” 云嫣然被说中,顿时恼羞成怒。 然而,不等她发作,人堆里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 “这云嫣然张口就来,什么人啊……” “……” 他们! 舆论如同回旋镖,扎到了云嫣然的身上,看着面前对自己颇有成见的将士们,云嫣然真的是快要气死了,手指越攥越紧,含恨看向了黎落落。 本来这群傻子是该针对她的! 本来这贱女人是必死无疑的! 局势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那七皇叔起死回生的事又如何解释?” 云嫣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在太医院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犯诊错脉这种低级的错误?在一个时辰前,七皇叔他就是没了脉搏,其他的军医也是这样说的!!” 左将军顿时语塞。 这医术上的事他也不懂…… “七皇叔中的是断魂散这样的奇毒,又经历了刮骨疗毒,术后的状况自是和寻常的患者不同,会经历一番急性昏迷,脉搏忽而消失,气息微弱暂停,探测不到的症状出现!” 黎落落听到了她的话,冷笑一声又道,“云嫣然,你不是说你会解断魂散吗?怎么如此愚蠢和无知,连这点儿小常识都不知道?” 说到无知和愚蠢的时候,黎落落咬的格外重,余光还飘向了旁边的君砚尘。 君砚尘岂会听不出她的嘲讽,拳头用力一握。 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其他人也都想到云嫣然昔日放下的大话…… 一道道目光的洗礼,云嫣然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再也说不出话来。 黎落落眼神冷冷扫过这对狗男女。 转而看向了还单膝跪在地上的纪月寒,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纪小姐,你先起来!” “不!” 纪月寒带着一众影卫,跪在黎落落的面前,她摇了摇头拒绝,眼神满是愧赧。 “宁王妃,月寒先前差点儿伤了您的性命,罪该万死,今日您若不狠狠责罚,那月寒就在这里长跪不起赎罪!而且……我义兄他也说了……我要是得不到您的原谅……就不必回去了……” 黎落落被这话给意外到了。 要知道…… 纪月寒虽然不是皇室中人,但却是在朝中有官职的,又被镇南王认为义妹,在这东来军营内地位颇高,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七皇叔护短又是出了名的! 就算是生纪月寒的气,要她和自己道歉,大可以在私底下解决了。 完全没必要说这样重的话,让她当众做到这种地步! 黎落落总感觉,此番之举…… 倒更像是在军营里替她立威? “纪小姐,你当时也是为了七皇叔好,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又何谈原谅,你不必自责,快点儿起来。” 黎落落眸光变了变,上前一步,俯身搀扶起纪月寒,“而且你方才不是说七皇叔想见我吗,正好我们一起过去。” 纪月寒没想到黎落落会这么好说话,顿时动容了起来,心中也不禁更加懊悔起自己曾经的举动,连连点头应下。 “宁王妃,这边请……” 黎落落成为镇南王救命恩人的事再也无法改变,云嫣然饶是恨的牙根子痒痒,也都再想不出应对之策。 她也没兴趣去看黎落落被众心捧月的画面也自己难受,便转身打算先回军医队了,却不成想…… 就在这时。 黎落落却喊住了她! “云嫣然,你不是也在负责照顾七皇叔吗?眼下人醒来了,你不打算过去探望一下吗?”黎落落眼底闪过了一道冷光,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 云嫣然做贼心虚,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到自己下药的事,脸色一变。 “军医队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嫣然之后再去也不迟!” 第33章 七皇叔俊美如妖孽般 黎落落才不会轻易放过,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方才你在这里诬蔑了我那么久有时间,怎么让你去探望七皇叔就突然忙起来了?莫不是你看到七皇叔醒来心生不快?所以故意避而不见?” 这贱人! 云嫣然一恼。 纪月寒愣了一下,眼神变得不善,“云嫣然,你什么意思?你前几天不是来的挺勤快的吗?怎么突然推托起来了?” 左将军和其他的一众影卫也不高兴了。 云嫣然被架了起来,无法拒绝,只能被迫咬牙同意。 反正…… 黎落落这贱人近日来没有去过镇南王的营帐! 怎么着都不可能会知道安神香的事!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的样子,总觉得她不安好心,具体是什么,却又有些说不出来。 他的眸子一冷,随着众人,朝镇南王的营帐走去。 天空放晴,万里无云。 微风惬意吹拂而过…… 黎落落走到那顶白色的营帐前,掀开帘子,视线穿过了明净的光线,木质的床榻上,坐着刚苏醒过来的七皇叔,君无宴! 玄色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披在男人身上,胸前还缠着绷带,他看着手中的案卷,墨发丝丝缕缕的垂下,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俊美非凡,如同妖孽一般。 或许是感受到了黎落落的视线,男人恰到好处地望了过来,狭长的冷眸泛起了明亮的光泽,绯色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深长的笑容。 黎落落…… 好久不见啊! 黎落落站在营帐门口,看着不远处斜靠在床榻上的君无宴,眼底划过了一道诧色,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七皇叔长得这么好看? 也是。 前世的她被猪油蒙了心,满心满眼只有君砚尘一个,又和七皇叔的交集不多,又怎么会发现的了这些? 黎落落回过神来,垂下了眼帘,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和众人一同对着君无宴行了个礼。 “见过七皇叔!” “过来。” 君无宴凝视着她,开口。 黎落落抬头,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几人扫了一眼,是她吧? 君无宴薄唇上依旧挂着笑意,但看到她望向了君砚尘,眸子却是冷了下来,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处,语气漫不经心。 “落落在这里开了一道口子,不打算再为本王检查一下吗?” 纪月寒急忙扭头道,“宁王妃,我义兄醒来后身子一直很虚弱,还劳烦您再去帮他看看……” “自然!” 黎落落痛快应下。 毕竟…… 她还想要利用君无宴,达到和君砚尘和离的心愿! 黎落落大步上前,走到了床榻前,打算先帮他检查伤口,但提出这要求的君无宴,却并没有要自己脱外衫的意思,反而一副要她帮忙的样子。 黎落落也没多想,三两下扯下了他的外衫,检查起了那绷带下的伤口…… 君无宴望着一直盯着黎落落瞧的七皇叔,莫名觉得这画面无比的刺眼,连带着心口处也无比不适,很想将两个人分开。 可! 人是黎落落救的。 如今再做复查也是理所应当,挑不出半点的错处…… 他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七皇叔,您终于醒来了!” 云嫣然看着成为七皇叔救命恩人的黎落落,眼底划过了一道强烈的恨意,不甘示弱地说道,“这些日子嫣然一直都很担心您的情况,如今看到您平安无事,也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君无宴不予理会。 一直望着身前的黎落落,连眼神都没分她半个。 云嫣然一阵尴尬。 倒是纪月寒听到这话,没忍住嘲弄了一声。 “担心?要不是方才宁王妃开口,你这会儿怕是都已经回到军医队了吧?” 君无宴的眉心微动。 云嫣然脸上露出无辜,还想要再说什么—— 忽然旁边传来了君砚尘冰冷的声线! “黎落落,皇叔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不悦盯着那处问道。 不等黎落落反应。 君无宴有些意外地望了过去,薄唇上噙着玩味的笑容。 “阿砚,有落落在,本王不会有大碍,你也不必担心,燕州夺回,想必你有许多要事处理,你先去忙吧!” 君砚尘,“……” 他不想走! “眼下最重要的是皇叔你的身体。” 君砚尘委婉拒绝,看着黎落落检查完伤口,又把起了脉来,他只觉磨磨蹭蹭的,神色变得不耐烦,“到底情况如何了?” 还在检查的黎落落一阵无语。 七皇叔不是都说了,让他有事先去忙吗? 他还在这里催什么催? 急着去投胎吗? “等着!”黎落落没好气回头一声。 她! 君砚尘的脸都黑了,眼神变得凛冽,“看完了快点走,别在这里打扰皇叔休息!” 黎落落的眼皮突突直跳,忍不住地想要出声,却不想君无宴先开了口。 “阿砚,你就是这般对本王救命恩人的?” 君砚尘的眉心一拧。 但终是顾忌七皇叔的身份,没再多言。 黎落落却是勾起了唇角,冷笑着望了过去。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看来这七皇叔果然没有救错! 总算是有人能压制住君砚尘这混蛋了!! 君无宴虽然受到了云嫣然安神香的影响,昏迷了多日,但他的身体底子不错,没有因此再伤到根本,所以才能在那香熄灭后不久醒来…… 饶是如此。 黎落落也不打算轻易揭过此事! 如果她没有在今日醒来,风息的调查也晚了一步,云嫣然真害死了七皇叔,那她就算是立下再多的战功,怕也是难逃一个死字!! 思及此,黎落落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冷意,斟酌起该怎么先开这个头。 “对了……” 就在这时,君无宴道,“本王醒来,闻到营帐内的那安神香后,也不知为何,一直感觉身体百般不适,头晕眼花,伤口也是疼痛难忍,正好落落你在,顺便帮本王瞧了那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他醒来后还闻到了? 这怎么可能! 风息不是早熄灭了吗? 而且他这会儿的身体可是好着呢…… 电光火石间—— 黎落落反应了过来,对上了君无宴戏谑的狭眸,有些不可置信。 七皇叔这是在帮她? “……好。” 云嫣然突然听到这话,瞳孔剧烈收缩,震愕地抬起了头。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聊到安神香上了? 第34章 七皇叔揭穿云嫣然 方才云嫣然进入营帐,发现安神香没有燃烧,以为是有人误灭,阴差阳错救了黎落落这个贱人一命,让镇南王苏醒了过来。 她的心头虽然惋惜,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这件事没有败露,被安上谋害镇南王的罪名,可是现在…… 云嫣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捏着帕子的手越来越紧,僵硬道,“皇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是安神香导致的?” “我义兄都说了,是闻到……云嫣然,我记得那安神香是你送来的!你说这是你用药材特制的,对我义兄的病体有意,我便派人烧着了!” 纪月寒说着,眼神忽地冷厉如刀,连忙亲自动身,将那香炉给端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宁王妃,再麻烦您检查一下,看看这香有何问题?” 君砚尘也蹙眉望了过去。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站在柜子前,拿着木棍拨弄了起来…… 云嫣然看着这一幕,只感觉无法呼吸,但还是竭力维持着镇定。 这件事她做的隐蔽! 黎落落这贱人不可能会发现…… 她不能先自乱了阵脚! “我看皇叔身体不适,怕是黎落落她治疗不当,引起的后遗症吧……” 云嫣然大脑转的飞快,脸上一片无辜。 “这安神香的确是嫣然送的没错,但皇叔所用之物,都由军医检查一遍,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再退一万步来说,要是真有问题,早就发现了,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皇叔他又怎么可能会醒来?” “那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安神香里的青木和千佛手是怎么一回事?” 黎落落的眼神一冷。 当着营帐内所有人的面,戳穿了云嫣然的真面目。 “这两味药,可是相克之物,加在一起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体虚而亡!” 她看着云嫣然霎然惨白的面孔,继续道,“你为掩人耳目,连相克之物这种难以察觉的手段都想了出来,普通军医当然检查不出这安神香的问题,你自是可以在这里大言不惭!” 君无宴欣赏地勾了勾唇角。 “……体虚而亡?” 纪月寒听到这话,顿时被吓了个够呛,愤怒瞪向了云嫣然。 “你想害死我义兄?” 原来她才是她真正的仇人! 左将军也怒了,“云嫣然,你谋害镇南王,是想要借机坐实宁王妃的罪名,取了她的性命?” “怎么可能!黎落落,你血口喷人,是你在陷害我!” 云嫣然慌了神,脸上一片可怜,泪水簌簌滚落,不停诡辩,“黎落落,你就算是再嫉妒砚尘哥哥对我好,也不该这样栽赃陷害于我啊!” 嫉妒她? 黎落落只觉得无比可笑,却没注意到君无宴沉下来的神色。 她冷笑道,“证据就在这里,你要是不服,咱们就请御医过来仔细检查,看看究竟是谁在陷害谁?” 云嫣然的瞳孔惊恐紧缩。 黎落落之前是被打了个半死,但她近日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还制造出飞翼银甲,夺回了燕州之后,就更是让她感到害怕不安……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就亲手调配了这安神香,瞒过军医的眼睛,想要无声无息杀了镇南王,让黎落落成为东来的罪人,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 让她怎么也都没想到的是! 黎落落这贱人竟然对药材如此了解,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了! “砚尘哥哥,你了解嫣然的,嫣然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来……” 她泪眼婆娑看向了君砚尘,卖惨道,“我敢对天发誓说我没有谋害镇南王,陷害姐姐,如若不然,就叫我不得好死!” 君砚尘不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君无宴的眉眼染上一层不耐。 “不得好死是吗?那本王成全你。” 听到这话,君砚尘的脸色一变,猛地看向了七皇叔。 结果就听君无宴冷冷道,“来人,将云嫣然拖下去,乱棍打死!记住,用军棍打!” 轰的一下,云嫣然的头皮炸开,猛地拽紧了君砚尘的袖子。 “砚尘哥哥!” “七皇叔!” 君砚尘震惊看向了君无宴,没想到他会直接做出这样狠厉的决策,忍不住地出声阻拦,“事情尚未查明,嫣然也未认罪,怎么能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黎落落听到这话,拳头愤怒收紧。 君砚尘现在倒是长脑子,知道要先调查清楚,再让犯人认罪了? 可在昔日! 她被所有人误会谋害七皇叔—— 甚至在拿出了免死金牌的情况下! 他君砚尘还是不依不饶的,当众打了她三十军棍,还将她丢去了地牢,不允许就医! 现下! 换了他的小情人,他就变得如此公道了? 君无宴看着黎落落望着君砚尘恼火的目光,狭眸微沉,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哦,对,本王的确是忘了你与云嫣然的关系,阿砚,那你说说要如何处置?” “砚尘哥哥,你信我,嫣然真的是清白的,那相克之物为什么会加到安神香里,嫣然真的一点儿也不知情……”云嫣然泪流满面,求助地看着君砚尘。 她在赌…… 赌君砚尘会因为她的身份,救下她…… 君砚尘的眉骨跳了又跳,咬牙给流云使了个眼神。 流云悄然退去。 君砚尘抿了抿薄唇,抬头继续道,“皇叔,侄儿只是觉得此事蹊跷之处甚多,应先调查清楚再下结论,不然届时就算查清真相,证明嫣然无辜也晚了!” “安神香有问题,所有人又都可以证明是她云嫣然送来的?证据确凿的事?哪里蹊跷了?”黎落落真的是被气到了,冷笑了一声质问。 “黎落落!”君砚尘见她添乱,愠怒扭头,“你非要逼死嫣然才肯罢休吗?” “我逼死云嫣然?” 黎落落饶是对君砚尘已经死心,但在听到这话后,眼眶还是一涩。 她瞪着君砚尘,咬牙切齿道。 “难道不是她云嫣然自己的手段龌龊吗?你可有想过,若是七皇叔没有醒来,若是这真相没有大白,那我又该如何自处?哦对,我忘了,你宁王殿下可是等着我脑袋落地呢!” 第35章 惩罚云嫣然 君砚尘看到黎落落这副神色,心口蓦地一疼。 “别胡说!” 这话不是他亲口说的吗? 现下在七皇叔的面前开始装起来了? 黎落落忍无可忍,阴阳怪气道,“早知道宁王殿下如此不将七皇叔的命放在眼中,那我一开始何必费力医治,也省得受那三十军棍!” 顷刻间—— 君砚尘和君无宴都愣住了。 “楚歌,将人拖走!” 君无宴狭眸淬满了冷意,目光复杂地朝着黎落落扫视了一眼,直接下令。 “是,镇南王!” 影卫楚歌立刻应下。 云嫣然看到要动手的人,被吓的魂飞魄散。 “砚尘哥哥,救我,嫣然不想死!” 君砚尘的拳头紧了又紧,一步上前,挡住了楚歌的动作。 君无宴的面色骤地一沉。 就在这时—— 忽然,一道哭喊声传递而来! “奴婢罪该万死!” 云嫣然的婢女冬竹,从营帐外跑了进来,赤红着眼圈,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众人的面前。 “镇南王明鉴,我家小姐绝无害您之心,那相克之物,是奴婢磨药的时候不小心弄混了,才酿造如此大祸,根本和我家小姐无关,她是清白的啊!” “冬竹……是你!我就说安神香里怎么会有相克之物,原来是你弄混了……你、你可知你此举,差点儿害了七皇叔的性命!” 云嫣然终于抓到了活命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甩起了锅,泪盈盈对着君无宴跪下。 “七皇叔,冬竹也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一场误会,还求您饶了她的性命!” 黎落落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替死鬼,瞳孔猛地一颤,紧而余光就注意到了,从外面悄悄回来的流云,牙关顿时一紧。 君砚尘! 他为了袒护她小情人,已经是不择手段了吗? “皇叔,此事只是一场误会,并非嫣然故意所为!” 君砚尘眼神深沉,又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今日之事,也是嫣然的失职,侄儿回去后,定会严加教诲,罚她重新抄写医书,以儆效尤!” 重新抄写医书? 这也叫罚? 黎落落的拳头越来越紧。 可是现下—— 就算所有人心里面知道真相又如何? 云嫣然的婢女已经认罪,她的手中又无其他证据,这池被君砚尘搅池的水,难以复原,只能就此罢休! 这该死的混蛋! “阿砚,你确定?” 君无宴狭眸一片冰寒,他望着君砚尘,别有深意的开口,也是在问他确定要护着云嫣然,而让他的妻子,黎落落接着受委屈吗? 君砚尘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的眉心一拧,余光不禁瞥向了黎落落,眼神闪过了一丝动摇,但还是坚持道,“皇叔,嫣然是无辜的!” “呵……” 君无宴忽地勾唇冷笑了一声。 他靠在床榻的案几上,撑着额角望着底下的众人,薄唇开启。 “你既已确定,那本王也没意见,只是此事到底是云嫣然御下不严,才出了这岔子,你下的惩罚,本王并不满意!” 黎落落还以为一切要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君无宴又追究了下去。 一下子,营帐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要抄书,那就得要心无旁骛的抄才行,本王觉得,地牢就是个不错的去处,定能让帮她好好长个记性!” 君无宴的长眉一挑,接着吩咐道,“月寒,你带着人去军医队,将里面现有的全部医书都搬出来,等什么时候她云嫣然抄完了,再什么时候从地牢里出来!” 这怎么行? 云嫣然的瞳孔地震,猛地抬起了头,划过了一道愕然。 要知道,这里虽然是边关,但军医队内的医书的数量却是不可小觑的! 而且还要让她去阴冷潮湿的地牢里面去抄写! 那她要抄到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怕是仗都打完了,她人还在里面关着吧? “砚尘哥哥……”云嫣然才不要这样,连忙扭头看向了君砚尘求情,不成想—— 才刚出声! 君无宴冷彻的目光投来,头一次拿正眼瞧她。 他微笑着,唇角勾着一抹薄凉地弧度,“至于这婢女,她自己都说了罪该万死,那就拖下去,乱棍打死吧!” “……” 云嫣然的心头猛颤,森森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直冲着天灵盖而去。 让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慌乱躲到了君砚尘的背后,眼睁睁的看着冬竹被拖了下去。 君砚尘在听到‘地牢’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出现了一抹古怪,墨蓝色的眸子流泻出一抹探究,却查探不出这位七皇叔的真实情绪。 是在报黎落落的救命之恩吗? “侄儿先带嫣然告退!” 云嫣然不想再继续待在这儿,揪了揪君砚尘的衣角,他只得回神,复杂地看了黎落落一眼,先离开了镇南王的营帐。 纪月寒也立刻带着人走了出去,按照君无宴的吩咐,跑去军医队搬书…… 所有人陆续告退,镇南王的营帐内逐渐变得安静,最后只剩下了黎落落一个人留在这里,周遭流动着的空气,静谧而又悠长。 黎落落也不是傻子,看的出君无宴今日一直在偏帮自己,她抬起了眼眸,目光明澈,“多谢七皇叔!” “不用!” 君无宴的神色淡漠,“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帮你是应该的。” 黎落落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 七皇叔对她的态度突然冷淡了不少! 有点像是在生气…… 不是吧? 她无形中得罪这靠山了? 黎落落轻微皱了下眉头,复盘起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君无宴冷然又盯着她,接着道,“当然,你若是有什么需求,或者心愿,可随时来找本王相提!” 心愿…… 她的确是有! 那就是和君砚尘和离! 只是—— 这到底是黎相请皇帝赐下的婚事! 是必须要回京城才能解决。 既如此,那她就等战事结束后,再和七皇叔说吧! 黎落落想到这儿,也不矫情,直接大方应了下来,“那落落就先多谢七皇叔了!” 君无宴淡淡轻嗯了一声。 黎落落见他也没别的事,就想要告辞离开。 不料,她转身走到快出营帐的时候,君无宴忽地开口。 “慢着!” 第36章 七皇叔性张力拉满 黎落落的脚步一停。 床榻上的男人面色淡淡,狭长的双眸淬满着薄冰,底下如同深渊般不见底,却又暗流汹涌。 “七皇叔?”她的视线疑惑了起来。 “本王……”君无宴的眼睑微垂,指尖在桌子上轻叩了叩,“该换药了!” 黎落落,“……” 罢了。 反正和七皇叔交好,怎么算,都划得来! 黎落落的脸色变了变,点头应允,重新回去帮他上药。 时间悄然流逝,夕阳来临,光线染成了漂亮的橘红,映照在镇南王营帐内。 床榻上的案几散落着许多沾血的绷带,一旁的男人玄衣半褪,肤色冷白,胸口上一道长长狰狞的疤痕。 黎落落的指腹沾着乳白色的膏药,小心在上面涂抹着,巴掌大精致的小脸满是专注和认真,帮君无宴上着药。 这明明是一副极美的画卷,两个人却都各怀着心事,沉默不语,空气好似一潭死水,是诡异般的安静。 最终,还是君无宴先开了口。 “就这么不高兴?” 黎落落下意识抬头,和君无宴深长的视线碰撞,她皱了皱眉头,“什么?” 但,君无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改了口。 “你救本王,想要实现的心愿,也和阿砚有关吧?” 黎落落不置可否,眼神暗了又暗。 她虽然和七皇叔接触的不多,算不上熟络,但他人却不是特别难相处。 和离的事又本是要找他帮忙,其实直接告诉也无妨,只是…… 他到底是皇室中人,是君砚尘的亲皇叔,怎么着也要先做做铺垫! “皇叔也看到了吧?我和君砚尘之间相处的有多么的糟糕,说是敌人也差不了多少。” 君无宴讥诮地扯了扯唇。 他是看到了。 所以才不理解。 不理解君砚尘都做到如此地步…… 黎落落是怎么还能十年如一日接着喜欢,执着于他的? 黎落落继续道,“而且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也是有些受够了。” “所以落落便想利用本王?” 君无宴直白戳穿,黎落落顿时一噎。 醒来后难得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模样,君无宴嗤笑着勾起了绯色的薄唇,饶有兴致道,“可阿砚他是我的亲侄子,就这样拆散他的姻缘不好吧?” 她和君砚尘已经没有姻缘了好吧! 还有—— 君无宴看穿他想和离的事了? 黎落落的眼神坚定,对着他问道,“那皇叔会帮我吗?” 君无宴一默,转而想到今日君砚尘对黎落落的异常,也许这次…… 她真能如愿以偿的和他那侄子在一起! “总不是让我的小救命恩人白忙活一场的吧?” 他这是同意了? 黎落落一愣,潋滟的双眸亮了起来,小脸明艳,浅浅的梨涡顺着笑容勾了起来,让人移不开眼睛。 君无宴的眼底深处浮起了一缕宠溺。 罢了,她高兴就好。 “你救了本王的事,本王已经上报给了皇兄,京城那边你不必担心,你制造飞翼银甲夺回燕州的壮举,本王也听月寒说了,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蒙尘的珍珠总算是散发了属于她的光芒。 “皇叔谬赞了。” 黎落落说着,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有所放松,一切事件总算是偏离前世既定的轨道了,能先喘口气了…… “脑子灵光了,就是品位还是不怎么好。”君无宴继续道,“本王听月寒说,你制造的飞翼银甲长的极其古怪,状似怪物,左将军都被吓到了。” 黎落落,“……” 战场就不考虑美观了吧! 才想到这儿,却不成想在下一瞬,那道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伤还疼吗?去燕州的时候怕不怕?” 黎落落登时一愣,看着君无宴深沉的双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他的意思。 不等她回答,君无宴又恢复了之前疏冷的态度,对她下了逐客令。 黎落落有些糊涂的离开了营帐。 七皇叔那话是在关心她吗? 而且…… 他好像还很了解她的样子! 再抬头,就看到纪月寒带着人手,从军医队中抬了好几大口箱子出来,风风火火地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云嫣然暗害镇南王的事,君砚尘虽然压了下来,没声张出去,但还是有消息传了出来,惹的不少好事的将士们跑去围观…… 看着东来军营的地牢口,黎落落的眼神极冷。 云嫣然的事是揭过了,但! 他君砚尘当日在那里打她的三十军棍—— 她从来都没有忘过! 迟早会亲手还到他君砚尘的身上,让他也好好感受一下! 黎落落没再理会那边的动静,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却不成想才刚迈开了步伐,背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未来得及反应,手腕就忽地一疼,被人紧紧地攥住,黎落落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没好气回头,果然瞧见了君砚尘那张阴沉的面孔。 “怎么?这么快就来为我揭穿了你小情人来找麻烦了?” “你在七皇叔的营帐内待到这会儿才出来?”君砚尘答非所问,墨蓝如海般的眸子,晦暗不明盯着黎落落。 “我现在已经不是东来的阶下囚,少用这副口气质问我。” 君砚尘一愣,看着面前不耐烦的女人,神色忽而微妙,他的手中一紧,不给黎落落挣脱的机会,拽着她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混蛋! 黎落落的手腕吃痛,被这大力拽着,强行来到了君砚尘的营帐中…… 看着这周围略微眼熟的摆设,黎落落的眼神无比诡异,这混蛋搞什么? 君砚尘移开了她的视线,薄唇抿了又抿。 “本王……有话对你说!” 黎落落愣了一下。 忽而,明白了什么,眼底充满了讽刺。 “那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点的,说完了我还要回去休息呢!” 君砚尘听到这语气,立刻想到了不久前,在七皇叔营帐催促了黎落落的事,胸口顿时一凝,不悦地睨了过去。 她还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 但…… 想到近日来发生的诸事! 以及,今日七皇叔的质问,他是否还要接着让黎落落受委屈…… “黎落落……” 第37章 就想狠狠欺负她 君砚尘的面孔紧紧绷着,半晌后,才又接着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不为,对不住!” “啧……” 听到她的声音,君砚尘的心莫名一紧,视线紧锁着面前女人的容颜。 黎落落颇为可笑地勾起了唇角。 “宁王殿下做的糊涂事多了去,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是在为哪一件事道歉?” “你就非要赢本王一次?” 君砚尘气顿,随即眸光一变,“当然,你若是有什么心愿,也可以尽管提!” 又是心愿? 黎落落愣了愣,忽地改变了想法。 “君砚尘,记住你的话,回京后我会找你兑现的,届时你别反悔就行!” “本王既说的出,那便会做到。” 君砚尘冷嗤了一声,望着黎落落的目光多了一抹复杂。 “还有,你何时学会的医术?” 那刮骨疗毒的法子,他只在书上看到过,没想到她居然会! 还有那副奇怪的刀具…… 黎落落她,身上有着许多的秘密,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如她所说,他对她从未有过了解,是极为陌生的…… “君砚尘,你在好奇什么?” 黎落落好以整暇地看着他。 君砚尘的手指一握,脸色都跟着变了,“本王只是随口一问!” “那样最好!” 黎落落冷漠的回应。 此生,她不打算和他有太深的交涉,所以也没有对他回答的必要…… 君砚尘的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女人现下每每见到他就是这副嘴脸! 可下午给七皇叔上药不是这样的,甚至……还毫不避嫌上手脱起了衣服! 七皇叔是长辈不假。 可却才比他大了五岁而已…… 那副碍眼的画面,又不停的浮现在了君砚尘的眼前,心头的情绪变得烦躁,他的脸色越变越阴沉,干脆直接道。 “七皇叔那边自有军医照顾,你消停点,没事别跑去给他瞎添乱!好了,本王要说的已经都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他是不是有病? 黎落落真的是服了,“也不知道是谁好面子,非要把我带来这里单独道歉?真当这破地方姑奶奶乐意踏足啊?” 说完,也不管君砚尘究竟是何反应,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黎落落在回自己营帐的路上,便注意到了因夺回燕州,欢欣鼓舞的众将士们,忍不住地思忖了起来…… 虽然上次的计策,扭转了前世东来战败的结局,但却也只是和南照打了个平手,敌方还有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关一带,并不算是真正的胜利。 那她也要被迫再继续待在这边关,应付君砚尘!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 不行! 她必须要尽快回到京城! 不止是为了和离摆脱君砚尘,还要将她弟弟和娘亲的遗物从黎相的手中夺回…… 就这样边走边想着。 黎落落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刚走了进去,连翘便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王妃,您去偷偷瞧了吗?纪小姐的人在亲自盯着云嫣然抄写医书呢,一刻都不让她歇息,宁王殿下这次也好像是真的生气了,竟然再没有出面帮云嫣然了!” 君砚尘都将云嫣然护成那样了。 再帮,说的过去吗? 黎落落淡淡轻嗯了一声。 就坐到桌子面前,提笔写起了东西…… “王妃,您这是要做烟花吗?” 连翘好奇地瞥了眼。 就发现纸张上,写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材料! 感觉像是要做烟花,又好像不是…… 风息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边关附近是有城镇的。 燕州又已经夺回,里面的百姓也都被解救了出来,民生逐渐恢复,采办物资,也都会比以前方便许多…… “王妃,燕州夺回,镇南王又脱了险,想来在军中庆祝一下也无妨,王妃,若是您想看烟花,属下这就去给您请放烟花的匠人来!” “我要做的东西不是烟花。” 黎落落努力回忆着,自己在梅山学习时,师傅交给她的东西,不多时,就停了笔。 “风息,你去燕州或者其他的城镇看看,能不能将这些材料买来!” 说着,她就将纸张递了过去。 风息接过一瞧,也是稍有些看不懂,但还是道,“属下这就去办!” 音落的那一瞬间,人便直接闪身消失在了营帐内。 连翘看的是目瞪口呆,“王妃,风息他现在好听您的话啊,都不过问就走了,奴婢可是记得之前他对保护您百般不满呢!只是他到底是相爷那边的人……” 说到这儿,连翘的目光变得担忧了起来。 她朝着左右张望了下,压低了声音道,“相爷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还在呢,万一他哪天直接下到宁王殿下的身上,那您又该怎么办?” “这两天看你和风息相处的不错,我还以为你早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黎落落笑着敲了下她的额头,又接着道,“而且君砚尘早就知道了那些毒药的存在,我那爹没那么想不开要白送风息这个把柄过去的。” “那就好。” 连翘稍稍放心,随即想到这些日子和风息的接触,觉得人挺稳重,办事也挺牢靠的。 如果他不是黎相手下,能一直跟着宁王妃就好了,可惜了……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黎落落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行动起来也松快了许多,再没有之前那样随便一动那样感觉钻心的疼了。 穿好衣服后不久—— 风息便回来复命了! 黎落落的营帐内。 “王妃,属下拿着您给的清单,去了燕州等地采购,但因战事尚平,许多店铺都关了门,您要的材料又实在少见,只找了这些回来……” 风息刚想要将麻袋递上前去。 黎落落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裙摆一甩,半蹲了下来查看,眉头紧了又紧。 不行…… 材料不够,做不成她想要的东西! 风息的目光一直落在黎落落的脸上,也知她的所思所想,犹豫了一瞬息道,“王妃,不然属下写信,让黎相帮忙?” 动用黎相在燕州的人脉,也许凑齐的更快些! 而且。 他相信黎落落本事,定会再造出非比寻常的物件! 一旁的连翘不解道,“动用宁王殿下的人脉岂不是更快些?” 第38章 七皇叔帮助黎落落 风息的眉头一蹙。 黎落落听到这些话,不由地投去了无语的目光。 他们俩可真行! 提的都是她怎么样都不想求助的人! “宁王妃——” 就在这时。 营帐外传来了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扭头,下一瞬就见到纪月寒掀开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义兄找你!” “找我?” 黎落落一顿,下意识想到了昨日君无宴要她检查,和换药的事,不由问道,“七皇叔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那倒也不是。” 纪月寒挠了挠头,说道,“他让我告诉你,他的手中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如果不想继续应对难题,就来找他!” 黎落落看了地上的麻袋一眼,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 七皇叔不会说的是材料吧? “反正宁王妃你放心吧,我义兄不会害你的,你就跟着我过去吧!”纪月寒道。 黎落落的脸色变了又变,轻嗯了一声应下,和纪月寒一同走了出去,来到了镇南王的营帐内…… 相比较昨日,君无宴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一袭暗金花纹锦袍,俊美的面孔淡漠一片,低头处理着公务,对着纪月寒抬了下手。 顷刻间,这里面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七皇叔,方才纪小姐说你手中有我感兴趣的东西?”黎落落试探道。 君无宴慢悠悠抬头,“月寒怎么会这样说?” 黎落落一噎,不是,这七皇叔…… “本王只是好奇,你派人找硫磺硝石炭有何用处?”君无宴不再逗她,沉声道。 黎落落的眼瞳一沉。 她虽然早就知道七皇叔的势力范围很广,但还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发觉! 而且…… 她给风息的清单里写了许多,七皇叔却唯独盯上了这几样,莫不是知晓了她想要制作升级版黑火药的事? 忽然—— 君无宴的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南照有十万兵马。”君无宴得知她想要制作的东西,便猜测到了她的想法,不由地提醒。 “所以呢?” 黎落落反问一声,君无宴凝视着她明澈的水眸,忽而勾起了绯色的薄唇。 “所以来接着利用本王。” 黎落落错愕。 君无宴已经起身站了起来,高大的阴影落下。 他淡淡道,“反正救命之恩,没那么容易还清吧?” “跟上。” 留下这两个字,君无宴走出了营帐。 黎落落的眉心拧了又拧,最终还是跟了上去,随着他一同来到了东来军营空出的一所马场。 放眼望去,黄沙土坡,极其适合做实验。 君无宴的影卫楚歌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带着人抬了一口大箱子上来…… “殿下,这是宁王妃要的材料!” 君无宴看向了黎落落。 面前的一切准备就绪,防护措施也都备的及时,甚至连将士们也都提前驱散了,自重生以来,黎落落还是头一次做事如此的顺利。 她若有所思地转身,先忙活了起来。 …… 而在军营的另一端。 君砚尘忙完后,从主帅的营帐内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那个偏僻的角落瞥去,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日她在做什么?” “回宁王,纪小姐的人一直盯着,嫣然小姐还一直在地牢里抄习医书……” 流云说着,君砚尘一记凛冽的冷眼射来,他顿时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家宁王问的另有其人,急忙改口。 “宁王妃她和镇南王在两个时辰前,去了马场!” 七皇叔? 君砚尘顿时不悦。 他昨天晚上才警告的话,那女人这么快便忘了? “他们去马场做什么了?” “抱歉宁王殿下,那里被镇南王的人围起来了,我们的暗卫不好靠近,无法探查到……”流云为难地回答。 围起来了? 君砚尘的眉眼猛地一沉。 七皇叔为人心思缜密,又向来以利为先,最擅笑里藏刀,在朝中是最不好说话的主,连黎相都不愿去招惹! 就算要报黎落落的救命之恩…… 按照他不近女色的性格,不可能会拖泥带水的和她接触这么多次! 而且—— 在昨日! 他带着嫣然离开后,七皇叔还特意留下了黎落落,和她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之久…… 思及此,君砚尘的薄唇一紧,忍不住地朝着另一个的方向走去。 流云愣住了。 他们家宁王这是…… 要亲自去找王妃? 他急忙跟了上去。 君砚尘大步流星,疾步来到了跑马场。 还没有靠近…… 便先听到了黎落落的气喘吁吁的娇笑声! “皇叔,这……这里可是军营……你不怕啊……” 随即,一道低沉的声线响了起来。 “有本王在,你怕什么?而且不是你先要刺激的吗?” 七皇叔、黎落落? 他们俩…… 开什么玩笑? 疯了吧? 君砚尘的瞳孔地震,折射出了一缕不可置信,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黎落落的声音还在继续…… “也是,其他人也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在做这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君砚尘忍无可忍地冲了出去。 但! 当他看到马场内的场景后,却是一愣。 滚滚黄沙的土面中央,多了个奇怪的大坑,黎落落好奇朝里面张望着,手里面还拿着什么东西,七皇叔拉着她的胳膊。 黎落落看完后,又对着君无宴回头灿烂一笑,梨涡浅浅,双目耀眼,还带着一丝调皮和得意…… 那样的笑容…… 黎落落也曾经对着他展露过! 可! 在大婚过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之后他们俩每次见面,不是互相讽刺,就是针锋相对! 他都快要忘了她也还有这样的一面。 而现在…… 黎落落她,居然对着七皇叔这样笑了! 她。 什么意思? 君砚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在从前会不屑一顾的东西,但却能清晰感受到心口的失衡,就好像有什么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人给夺走了! 忽地,君无宴似有感应般地望了过来,对上了君砚尘那双沉冷的瞳眸,薄唇勾起了耐人寻味的弧度。 “阿砚,你怎么过来了?” 第39章 君砚尘吃醋了 “侄儿担忧七皇叔您的身子,便过来看看。” 君砚尘俊朗的面孔一片冷冽,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黎落落的手腕,一个用力,便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却满含着警告。 “落落,七皇叔伤势未愈,你怎么能让他陪着你瞎胡闹?也不怕再伤到了他!” 黎落落突然被迫和他拉近距离,眉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挣扎,却被君砚尘死死摁在了身前,顿时恼怒地瞪了过去。 君砚尘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当着七皇叔的面,发这神经,他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听清楚,我和七皇叔是有正事要做。” 黎落落压着声音,没好气道,“你少多管闲事,放开我!” 多管闲事? 她是他的王妃,却和他的皇叔走得那么近? 还对着他那样笑? 她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君砚尘望着她,心头的阴霾更盛,面孔都紧紧绷着,半响才道。 “七皇叔,落落侄儿就先带走了,免得她打扰了您养伤!” 君砚尘强硬抓着黎落落的手腕,也不管她究竟愿不愿意,就想要将人带走。 但,刚迈开步伐,就被人拦住了。 “站住!!” 君无宴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狭眸泛起寒凉的锋芒。 声音冰冷。 “本王允许你带她走了吗?” 听到他的话,君砚尘的眸光倏地一变。 “七皇叔这是何意?” “既然你不明白,那本王不介意告诉你……本王很喜欢落落!”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缓缓勾起,笑容薄凉,“她在这里,本王一点儿都不觉得打扰,倒是你,打扰到了我们的相处!” “七皇叔莫非昏迷时间太久,糊涂了?” 君砚尘的眉眼顷刻间变得阴翳万分,眼神满是不善。 七皇叔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黎落落,可是他的侄媳!! “你不是向来不在意落落吗?”君无宴冷笑出声。 那又如何? 黎落落是他的女人,无论他怎么玩弄,那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 他作为长辈未免也…… 思及此,君砚尘的神色冰冷无比。 “落落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作为长辈,对她青睐有加有何问题?况且……” 君无宴丝毫不让,语气冷冽,“本王和落落还有很重要的正事没完成,你、自己走!!” 君砚尘的脸色阴沉沉的,这才回过神来。 方才他是先入为主,才误会了七皇叔话里的意思。 但,七皇叔对黎落落的态度,就是不一般! 这是为何? 可比起这个,更让他吃惊的是另一件事。 自己为什么会在意黎落落? 自己不是向来只打算将这讨厌的女人,当成空壳王妃来对待吗? 现下,又为什么会在意她和七皇叔接触? 尤其是,还为了她,得罪了七皇叔? 心里面隐隐约约间,浮现起了一个让君砚尘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答案……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才不会喜欢黎落落这种女人!! 君砚尘的情绪突然变得无比烦躁,眼神冰冷的扫过场地中央的大坑,心里面忽地明白了几分。 “七皇叔若是有什么需要,侄儿可以鼎力相助,别叫落落给你帮了倒忙!” “……” 黎落落真的是无语了。 这混蛋,又开始狗眼看人低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在他的眼中,她还是只会添乱吗? “只怕在整个东来军营,除了落落之外,再无人能帮上本王的忙了。” 君无宴冷声道,“而且,这黑火药升级出来的炸药配方,也是落落想出来的。” 黎落落? 又是她? 她何时这么聪明了? 君砚尘的面孔紧紧绷着,瞳孔泛起了惊愕。 “阿砚,就算你是落落的夫君,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对她肆意妄为,你至少得先学会尊重她的意愿!” 君无宴不悦的盯着他抓着黎落落手腕的手。 君砚尘察觉到他的眼神,薄唇抿了又抿。 思忖几许,终是将人给松开了。 黎落落在挣脱束缚的那一刹那,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和君砚尘直接拉开了距离。 像是生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的态度,深深刺到了君砚尘。 君砚尘的拳头一紧,警告地瞪了一眼黎落落。 别以为她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就能无法无天了! 她最好记住他宁王妃的身份,注意点分寸! 君砚尘甩袖直接离开。 有病吧这人! 黎落落被这一眼瞪得只感觉莫名其妙,心头更是烦得要死。 “人都走了,还没看够?” 忽然,君无宴冷漠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闻言,黎落落皱眉回头。 她哪里看君砚尘了? 君无宴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浅笑,但黎落落却从他的眼中感受不到半点的笑意,反而寒冷一片,让人无端觉得心慌。 直觉告诉黎落落,七皇叔他这又是不高兴了…… “七皇叔,你心情不好?”黎落落对上他的视线,试探地问。 “落落怎么会这样认为?看到阿砚现在的状态,本王替你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君无宴说着,薄唇的弧度更深,却让黎落落更毛骨悚然了。 七皇叔这话的意思是?? 黎落落想不通。 他分明就是在生气啊! 这皇室中人,怎么各个性子都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 “哦,没想到七皇叔也会为落落高兴。”黎落落只好随口应道。 “……” 君无宴这下是真的笑了。 不过是被黎落落气笑的! “炸药还没有完成,别再浪费时间了,继续!” 君无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率先转身动起手来。 黎落落的眼皮子跳了又跳,忍不住地在心中腹诽了几句,跟了过去帮忙。 毕竟…… 尽快制作出炸药才是第一要紧事! 而且,这七皇叔不但动手能力不一般,还非常能跟得上她的想法,有什么问题还不等她开口指出,他就已经开始整改了。 有他加入,整体效率提高得都不止是一星半点。 两个人继续制作了起来。 时间也一寸一寸的流逝。 太阳渐渐落山。 夜幕悄然来临。 忽然,轰的一声,马场中央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黑火药升级版的炸药,终于成功了!! 第40章 暧昧,贴身伺候他 黎落落顿时欣喜不已! “好了,既已成功,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君无宴的面色沉冷,丢下这句话后,便先朝外走去。 头也不回。 黎落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看着男人冷漠高大的身影,动了动唇,却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很生气? 为什么? 黎落落不懂。 可七皇叔是唯一能压制的住君砚尘的人! 她绝不能将这座大靠山给得罪了! 这样想着,黎落落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君无宴的余光扫到,眉心猛地一动,步伐不自觉放慢了许多。 “七皇叔……” 黎落落走在男人旁边,犹豫了几许,刚想要说话。 忽然,被流云的声音给打断了。 “王妃,宁王殿下有请您去他的帐中用晚膳!” 哈? 君砚尘请她,一同用晚膳? 是他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黎落落人都傻了。 这可是在前世今生,都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啊! 但,凭什么他请,她就要去? 黎落落的眼底浮现出几缕讽刺,刚想要回绝了,却不成想就在这时,君无宴忽地对她微笑了下,紧而脚步加快,短短几瞬息,就已经没入到了浓郁的夜色中。 消失不见。 “王妃,请您过去!” 黎落落想要去追,流云一个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没兴致和你家宁王用膳!” 黎落落又不是贱的慌。 昨日君砚尘的那一句‘你可以滚了’,她到现在可都还没有忘呢。 “这是宁王殿下的命令,还请您别让属下为难!” 流云面色执着,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黎落落的拳头一紧,只好强压着脾气,在马场门口,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君砚尘最好找她是真的有事! 而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的君无宴将这一幕看在了眼底。 狭长的眸间,划过了一道阴沉。 …… 不多时,黎落落便来到了君砚尘的营帐。 她掀开帘子踏入,就看到了摇曳的烛火下,站在东来图腾前正擦着冷剑的君砚尘。 在听到动静后,君砚尘的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刃折射出了一缕寒光,闪进了黎落落的眼睛里。 她不得不偏头,眯了下眼睛。 “你还舍得回来?” 不等黎落落开口,君砚尘没好气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听到这话的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她站在原地,讽刺地勾起了唇角,迎上男人冰冷的视线。 “不是你君砚尘请我的吗?” “本王不请你,你还打算一直赖着七皇叔不成?” 君砚尘冷笑着看向她,眼底泛着薄怒,“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还有为人妻子的半分自觉吗?又知道避嫌两个字该如何写吗?” “啧啧啧,向来不知廉耻,喜欢和小情人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的宁王殿下,如今也要给我赐教避嫌了?” 黎落落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以前怎么瞧不出,宁王殿下是这么注重规矩的一个人啊?况且那可是你的亲皇叔啊,果然是人脏看什么都脏!” “本王怀疑的是你黎落落居心不良。”君砚尘脸色一沉,冰冷的声线响了起来。 他的眼神危险,“你和七皇叔从未有过交际,却冒着生命危险拼死救人,之后又蓄意接近,究竟是何目的?你在图谋些什么?” 黎落落闻言,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眼神警惕了起来。 今日七皇叔主动抛来橄榄枝,要和她合作,她的确是有顺水推舟交好借他之势的意思,谁会傻到拒绝主动上门的机会? “呵,宁王殿下就这般喜欢怀疑我?现下又阴谋论上了?” “少在这里给本王装疯卖傻!” 君砚尘冷嗤一声,又接着道。 “黎落落,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仗着救命之恩,找七皇叔制作炸药是想做什么?反攻南照的事,你想都别想!” 闻言,黎落落愣了一下,眼中划过了一道试探。 “既然你已经猜到,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打探到了南照粮仓的位置,就在敌营西北,后天晚上,我打算带着人去炸毁粮仓!” 南照粮仓? 君砚尘一下子明白了她里应外合的计划,心头顿时一惊。 再看着面前女人满是坚决的神色,便知道她意已决…… 君砚尘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南照可是有十万兵马! 敌军粮仓那种地方,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带着炸药去成功了,但南照的敌军会放过她吗? 黎落落伤势未愈,又没有内力,这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他……不想黎落落死! 君砚尘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在意这个女人了…… 所以,黎落落不能去! “说的倒是轻巧!黎落落,你自己活腻了,可以和本王直说,本王自会送你一程,但你休想拉上我东来的将士,你的提议,本王作为主帅,绝不会答应!” 就知道君砚尘会拒绝。 但—— 好在这次,除了他,她还有其他的选择! 黎落落想要早点平息战事,离开边关去做自己的事,那就只能抓住南照敌军士气低迷的这个好机会,不然等过些时日,他们缓过来攻打东来,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又有可能全白费了! 前世这场仗拖来拖去,打了三年,她还要回京,还要救弟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边关! 思及此,黎落落的脸色一片冷漠。 “君砚尘,你搞清楚,方才我和你说那话的目的,不是在求你合作,而是在通知,我用不着你来答应!” 闻言,君砚尘不禁冷笑。 这女人的手中能用的就只有风息一人。 没有他的同意,她的计划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又何谈成功? 电光火石间,君砚尘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血压顿时飙升,对着已经准备要走的黎落落,眼神愠怒的质问道。 “你想找七皇叔借人?” “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黎落落的神色一片不屑,“我就知道,哪怕在夺回燕州的那一战中证明了我的能力,你君砚尘照样还是会以偏见待我,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你!” 君砚尘的心口猛地一堵。 黎落落的确有能力…… 但! 战场尔虞我诈,凶险万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的多! 第41章 黎落落的计划 况且,她打探到的南照粮仓位置准不准确还是一说! “胡闹!” 君砚尘的腮骨紧紧绷着,快步上前拽住了黎落落。 “你非要死在战场上,才肯罢休吗?两军交战,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也别真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此事关乎整个东来的未来,你以为七皇叔他会继续那么好说话,会任由你乱来?” 黎落落有些不耐。 在攻打南照这件事上,她—— 从来就没有想过,七皇叔会看在自己是他救命恩人的份上同意! 七皇叔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聪明绝顶,自会有考量! 战场是不简单,可是,她的计划也是深思熟虑过后的! 她,也不可能会将自己的性命就这么轻易的交出去! “黎落落,勇猛不是莽撞!” 君砚尘警告地盯着她,眼神狠厉一片。 “而且你别忘了,七皇叔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全,你要找死,随便你,但休想拉着七皇叔一起!” 她也没想过要拉着七皇叔去! 黎落落冷笑一声,直接甩开了他,干脆利落的离开,朝着镇南王的营帐走去。 不成想—— 却在必经之路的瞭望台上,先看到了君无宴! 夜空中缀满了繁星,男人一袭暗金色花纹玄衣站在高处。 烽火映照在了那张妖孽般的面孔上,淡漠的视线停在了黎落落的脸上,似是早就等候多时。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 七皇叔从得知她购买材料起,就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他又主动和她制造炸药,也代表着,他愿意相信她的计划,与她合作! 正因如此,黎落落才有不求他君砚尘合作的底气。 “七皇叔!” 黎落落走向瞭望台,和君无宴打了个招呼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里应外合的详细计划…… 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实,君无宴并没有打断,认真听着,看着面前水眸明亮,满脸自信的黎落落,他目光中的欣赏不自觉更盛,绯色的薄唇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所以下一步,落落要如何利用本王?” 黎落落抿了抿唇。 她虽然对自己的计划有足够的把握,但凡事都有风险! 她的私心里,其实是更想要君无宴一同加入这趟偷袭,毕竟,他的武功在整个东来都是数一数二的…… 有他在,定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可—— 黎落落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一是七皇叔的伤势还没有好全! 二是她和七皇叔之间的交情,还没有深到让他做到如此地步的份上! 于是,黎落落说道,“七皇叔,我想向你借你身边以楚歌为首的二十名影卫一用!” 楚歌是七皇叔身边的贴身影卫,武功虽然比不上君无宴,但也都是在东来难得的高手,有他们在,炸毁南照粮仓的计划也会顺利许多…… 闻言,君无宴却是愣了一下,狭眸微微幽深。 “光他们够吗?” 末了,他又补充道,“到底此行是有风险在,你就再没什么想和本王要的人了?” “多谢七皇叔的好意,但二十名影卫再加我和风息,已经足够了!” 带的太多,也不方便做事! 黎落落说到这儿,沉默了一瞬息,神色变得凝重,“只是七皇叔,战场上不可能没有伤亡,我无法百分百保证他们都能安安全全的回来,但落落一定会尽力护他们周全的!” 君无宴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他不明白。 既然要利用,那为何不利用到底? “为了东来,流血在所难免!” 君无宴从腰上拿下了一块令牌,深长的目光落在黎落落的脸上。 “拿着这个,可随意调动本王麾下的影卫,只是落落,除了这一点之外,你再没有其他想和本王提的了?” 黎落落愣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先前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了下来。 “没了。” “万事多加小心!” 君无宴冷笑了声,将令牌丢到了她的手中后,便先行离开了。 黎落落愣了又愣。 而这一幕,被暗中小心隐藏的流云尽收眼底,扭头便去了主帅的营帐,汇报给了君砚尘。 同时,也将最新探到的机密军情说了出来。 是南照粮仓的位置! 和黎落落先前所说的,一模一样! 可饶是如此,君砚尘听完这些之后,脸色还是阴沉到了极点。 黎落落这个蠢女人! 竟然真的敢去找七皇叔要人! 而七皇叔,也竟然真的答应了她的要求,要让她去送命! 君砚尘的情绪赫然变得无比的烦躁。 既然黎落落自己上赶着去找死,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若真丢了性命,也是她自找的! 可是—— 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放心不下? 该死的! “流云!” 半晌后,君砚尘冷喝一声,一抹黑影快速进入了营帐内。 “属下在,宁王殿下有何吩咐?” 君砚尘的眉心微动,眼底暗沉沉一片。 “后日的偷袭,你带一支暗卫跟着黎落落一起去,保护好她的安全。” 他沉默了几许,又交代道,“若是她又有什么找死的行为,或者会影响到东来的安危,你不必顾忌,直接将人打晕带回!” “是,宁王殿下。” 流云领命离开营帐。 …… 接下来的两日。 黎落落便准备起了出发所需要的物品,挑选起了要带的影卫们…… 君砚尘这边亦是如此,与南照战事迫在眉睫。 他所要应付的更多,召集三军的主将,接连在营帐中商讨了一个又一个时辰,等到日落后,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宁王殿下,宁王殿下!” 就在这时—— 忽然,云嫣然随行侍女之一的碧荷! 扑通一声,跪在了君砚尘的脚前,她的眼底快速划过了一道精光,红肿着眼睛磕了个响头。 “奴婢斗胆请您,去看看我家嫣然小姐吧!” 想到云嫣然做的事,君砚尘的脸色一冷。 “她该好好反省。” “可是宁王殿下,除了您之外,再没有人能救她了!” 碧荷见他要走,顿时一急,连忙喊道。 听到这话,君砚尘的脚步一停,回头蹙眉问道,“你说什么?” 第42章 七皇叔,适可而止 “这些日子,嫣然小姐非常自责没有管教好碧蓝,让她做出如此错事,谋害了镇南王!她的心中自责不已,在地牢里不吃不喝的抄写医书,接连着晕倒了好几次……” 碧荷哽咽着,继续道,“地牢的环境那样差,我家小姐的身子又不好,现下高热不退,却还在继续抄写医书,镇南王的人又还在盯着,小姐她都不能休息!宁王殿下,奴婢真的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闻言,君砚尘的脸色一变,薄唇抿了又抿。 到底还是调转了方向,去了地牢内。 地牢里面昏暗暗一片,单间内全是云嫣然抄写的医书。 云嫣然双眼熬的通红,被迫监视着继续提笔写。 她的心中恨的要死。 碧荷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将人请来! 她早在这破地方待够了! “宁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纪月寒手底下负责盯着云嫣然的将士,看到君砚尘出现在这里,略有诧异地行了个礼。 君砚尘来了! 她的机会也来了! 云嫣然的脸色一变,写字的手腕颤抖了起来,然后佯装体力不支的,倒在了桌子上,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似乎下一瞬要将肺给咳出来。 “咳咳咳……” “嫣然!” 君砚尘的眉头一蹙,就要上前,却被那两个将士拦住,他的面孔猛地一沉。 “宁王殿下,嫣然小姐的医书还没有抄完,您暂时不可以进去!” “砚尘哥哥,你来看嫣然了?” 云嫣然一副才发现君砚尘的样子,眼中满是感动。 “嫣然能见你一面,已经很开心了,一切都是嫣然的错,就让我在这里继续赎罪吧!就算嫣然发了高热,也还能继续坚持,千万别让七皇叔和黎姐姐不高兴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君砚尘对着那两个将士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滚!” 他的掌心一凝,直接用内力破开了地牢的门锁。 云嫣然是有错! 但—— 别以为他不知道,安神香的事是怎么抖出来的! 就算要罚,现下也该罚够了! 君砚尘直接闯了进去。 “宁王殿下,您、您这是要公然违背镇南王的命令吗?” 那两个将士一急,想要上前。 流云带着人一个箭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宁王殿下做事,还需要向你们汇报?” “你们!” 那两个将士气顿,却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君砚尘直接打横抱起云嫣然,从单间内走了出来。 “告诉七皇叔,适可而止!” 君砚尘冷冷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地牢。 一路上。 吸引了不少将士的视线。 虽然不知道嫣然小姐究竟是为何进了地牢,但看宁王殿下这天差地别的态度…… 就知道,在他的心中,嫣然小姐比宁王妃重要! 云嫣然重见天日,还是这样吸睛的方式,心中总算是吐出了一口浊气。 “给你家小姐叫军医来瞧瞧!” 回到云嫣然的营帐,君砚尘便将人放下,态度冷淡的吩咐道。 刚坐在床榻上的云嫣然,却脸色错愕一变。 “砚尘哥哥,这么久没见,你不打算陪会儿嫣然吗?” “本王还有军务要忙,你好好休息。” 君砚尘望着她的目光没有温度,留下这句话后,就要走人。 云嫣然一下子急了。 踉跄着从床榻上跑了下来,从后面抱住了君砚尘劲瘦的腰身。 “嫣然!” 君砚尘的眉骨一跳。 他救她出来,并不代表不计较之前的事了! “松手,别让本王生气!” 云嫣然就知道,君砚尘还是没有原谅自己下毒的事。 都怪黎落落那该死的贱人,将这件事给抖了出来,不然…… 她不会这么多日子见不到君砚尘,还和他之间产生了这么大的隔阂! “砚尘哥哥,那安神香的事是嫣然管教不严,才造成的,嫣然也愿意为此事负责到底,也接受了惩罚付出了代价,你、你别不理我好吗?” 云嫣然咬了咬牙,泪水簌簌砸落,又哽咽着说道。 “而且,你小时候不是对嫣然说,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都会相信嫣然,都会护着嫣然吗?” 君砚尘一默。 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云嫣然的心头有些着急,忽然,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 “砚尘哥哥,你看嫣然带了什么东西来边关?” 君砚尘一愣。 云嫣然已经松开了他,泪盈盈地对着他扬起的手腕,咣当一下。 瞬间,一枚半月形的血色玉佩,从她的袖口中掉了出来。 也正是—— 君砚尘十二年前送给那个小姑娘的! 日光照射在上面,勾起人久远的复杂情绪。 “砚尘哥哥,就因为这场误会,你连我们之间的情意也要怀疑了吗?” 云嫣然紧张的盯着君砚尘,故作难过地颤抖着肩膀,打起了感情牌。 “嫣然的父母早亡,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就只有你了!可如今,连你也要和我生分了,也想要抛下我吗?” 君砚尘望着那块玉佩,星眸暗沉,一片复杂。 这是他当年给的玉佩没错! 云嫣然也能详细道出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场火灾! 看起来好像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小姑娘没错! 可是—— 本该出现在她后背的烫伤疤痕,出现在了黎落落的身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君砚尘的思绪万千,心中存着狐疑。 算算时间,京城中的暗卫也快要来信了,届时真相自会大白! “本王没有要抛弃你。” 君砚尘看着云嫣然轻声道。 罢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她也得到了教训,已经可以了! “本王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如今战事紧张,没多余的时间陪你,你还发着高热,就让碧荷陪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别再继续胡思乱想了。” 云嫣然咬着唇,还是一脸楚楚可怜地盯着他。 君砚尘头疼,只好又补充了一句,“本王有空,会过来看你的。” 云嫣然这才展露出笑颜,也悄悄的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好的砚尘哥哥,嫣然都听你的,不会像黎姐姐那般给你添乱,争取早日好起来!” 第43章 让黎落落死掉吧 君砚尘的眸光微变,轻嗯了声,离开了营帐。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云嫣然的嘴角勾起了得逞的笑容,得意地看了看手中的血月玉佩。 这破玩意的用处还真大! 有这个在! 不怕君砚尘会抛弃她! 她黎落落想要扳倒她?做梦! “我被关在地牢的这几日,黎落落那贱人在做什么?可有勾引砚尘哥哥?” 云嫣然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眼中划过了一道强烈的恨意,问起了侍女碧荷。 碧荷愣了愣,仔细回忆了起来。 “小姐,黎落落那贱人这几日,总是和镇南王混在一起,还在马场制造出了类似……类似于炮仗的东西,而且宁王殿下,流云,他们也很忙,好像是又要出什么事了……” 云嫣然一听,手指赫然一紧。 “那贱人怕是又要制出什么妖物来出风头了!” 想到君砚尘会被吸引,云嫣然心中妒火一片。 有她在,这贱人休想! “碧荷,去帮我打听一下,黎落落这次制作的妖物在哪里?” “是,小姐!” 碧荷应下离开。 …… 云嫣然出了地牢的消息。 很快传至到了整个东来军营…… 包括君无宴的耳中! “义兄,这宁王是不是太过分了?” 镇南王的营帐内,纪月寒愤愤不平,“云嫣然差点谋害了您的性命,他怎么能连声招呼都不打的,直接强闯地牢,将人给带走?” 当初,他对宁王妃可不是这态度! “依照月寒看,不如抓住这个话柄,继续治罪,追究到底!” “然后呢?” 君无宴冷睨了她一眼。 纪月寒突然噎住。 “纪小姐,殿下的意思是,云嫣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宁王长偏了的心。” 影卫楚歌在旁解释道,“宁王又推出了替罪羊,此事已成了定局,再追究下去,我们是没事,可能会波及误伤到宁王妃……” 只能就此打住! 况且…… 按照自家殿下对宁王妃的…… 楚歌望了过去,只能说来日方长! “月寒。” 就在这时,君无宴忽地扭头,对着纪月寒吩咐道。 “接下来东来和南照开战后,你派人在暗中保护好她的丫鬟连翘,若是有人敢有小动作,可直接要了对方的性命,有什么事,本王替你兜着!” “啊?连翘?是,义兄!月寒定不辱命!” 纪月寒愣了愣,想到连翘是宁王妃的侍女,立即答应了下来。 但让她感觉有些奇怪的是…… 君无宴体内的毒素才清除不久,身体尚未好全。 可她怎么从他方才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他也要参战的意思? 但不是说宁王妃只要了二十影卫吗? …… 东来军营,黎落落的营帐内。 今日晚上就要出发了! 黎落落早就挑选好了影卫,准备工作也收了尾,和连翘,风息一同将所需要的物品,装进了斜挎包里面,顿时变得鼓鼓囊囊的。 连翘的目光满是担忧。 她也想和王妃,风息他们一起去南照,但…… 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还是决定乖乖待在军营,不给他们添乱的好。 “王妃,风息,你们两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连翘看着面前的二人,忍不住地交代了起来。 黎落落的目光一柔,刚想要说点什么,忽然—— 余光注意到了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好像是……云嫣然! 风息也发觉到了。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打算直接将人给逮住,却被黎落落给阻拦住了。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冷笑道,“风息,连翘,我们去看看七皇叔那边影卫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的王妃。” 风息立即明白过来,连忙应下。 连翘虽然有些糊涂,但还是应了下来。 三人一同离开了营帐。 “小姐,那贱人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碧荷观望完,走了过来低声道。 躲在暗处的云嫣然这才走了出来,和碧荷一同朝着黎落落的营帐内走去。 “黎落落那个贱女人,给东来立了点小功,就掂量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居然敢谋算着去闯南照军营。” 她冷哼了一声,眼底浮现起了一缕歹毒。 “这贱人既然这么喜欢制作妖物,那就让她这次有去无回,死了好了!” 这样,也就再也不会有人和她抢风头,抢君砚尘,她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小姐聪慧。” 碧荷附和一声。 和云嫣然的视线迅速在营帐内搜寻起来。 须臾,就落在了床榻上鼓鼓囊囊的斜挎包上,二人连忙走了过去。 “小姐,想必这就是那贱人这次制造出的妖物了!” “趁着他们没发现,全都用水偷偷淋了!” 云嫣然在里面闻到了类似烟花的气息,恶毒地说道。 “黎落落那贱女人制作出这东西,肯定是想要用在南照那边的,我们就让她无法使用,计谋失败,南照蛮子又都生性凶残好色,届时,黎落落那贱女人落入到他们的手里面,势必会被糟蹋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不是喜欢勾引君砚尘吗? 这次,就让她勾引个够! “是,小姐。” 碧荷笑着应下。 就在她正要去触碰那布袋之际—— 忽然! 一把锋利的匕首擦过了侧脸。 猛地一下,刺穿了碧荷的手掌,扎了个对穿! “啊!” 疯狂的痛意席卷而来,碧荷瞪大眼睛,抱手跪在了地上,惨叫出了声音。 “碧荷!” 云嫣然震惊,错愕扭头。 就看到方才消失的那三抹身影,缓缓出现在了视野中,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贱人,你没有走?” 糟了! 她被这贱女人给戏耍了! 云嫣然的瞳孔颤了又颤,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只能干巴巴道。 “黎……黎姐姐,嫣然出了地牢后,就想着过来和你打招呼说一声,没想到你人不在,就和碧荷进来等你,现下既已碰过面,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扶起受伤的碧荷,就要赶紧离开。 笑话! 她半点身手都没有,根本打不过黎落落这贱人,又无故出现在了这里,不赶紧走人,还想什么呢? 云嫣然扶着碧荷,心脏砰砰砰狂跳着。 然而—— 就在她路过黎落落,以为自己可以顺利离开的时候。 后领子被人用力一扯,一阵窒息感袭来,猛地下被黎落落给拽倒在了营帐的地上! 第44章 算计我,你找死 “方才你不是还在这里很洋洋得意吗?” 黎落落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冷笑道,“诡计还没有得逞,跑什么啊?” 她就知道这云嫣然突然跑来她的营帐外,没安好心!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对你做什么了?” 云嫣然死不承认,硬着头皮继续道,“我警告你,我可是砚尘哥哥心尖尖上的人,他人也就在这附近,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你就等着被他好好收拾吧!” “是吗?” 黎落落冷笑,眼神异常轻蔑。 紧接着,“啪”的一声巨响! 直接出手,重重赏了云嫣然一个耳光! “好啊,那你快喊,正好叫他君砚尘过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无缘无故跑到我的营帐内,想要坏了东来的大事……我只怕你这捅得篓子,他也都圆不回来吧!” 云嫣然的脸上猛地一疼。 脸颊是一阵火辣辣的,牙齿都松动了,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偏偏,无法反驳黎落落的话,她气得快要发疯了。 “贱人,你不许告诉砚尘哥哥,我和你拼了,我杀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还手,却不成想…… 哐当一声,一枚血色的半月形玉佩,先从云嫣然的怀中掉了出来! 营帐内的空气赫然凝固了一瞬息。 完了! 云嫣然的瞳孔地震,划过了一道惊慌,连忙想要捡回来。 已经注意到的黎落落,又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的目光定定瞧着那块玉佩,直接一脚踹在了云嫣然的肩上。 “啊!贱人,那是我的东西,你干什么!” 云嫣然慌得要死,顾不得伤痛,就想要去抢,却被风息和连翘给阻拦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黎落落捡起了那块,原本就属于她的玉佩! “贱人,还给我!” 掌心中的半月形玉佩。 一下子,将黎落落的思绪拉回到了儿时,和君砚尘相处的那段时光。 明明是他…… 先对她许诺,要娶她,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可是,先背叛,让她伤心,郁郁而终的那个人,也是他! 再听到云嫣然的话,黎落落的脸色又是一变,接着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什么时候我黎落落的东西,变成你的了?” 这半块血月形状的玉佩,分明是她的那块。 另外一块在君砚尘的手中,对齐便可合二为一,是一轮完整的圆月。 只是她拥有的这块,不小心在一年前搞丢了! 现下却居然在云嫣然的手中…… 思及此,黎落落的眼神凌厉如刀,质问起了云嫣然,“不想死,就好好交代清楚,这玉佩你是怎么偷来的?” “我、我……” 坐在地上的云嫣然,心虚不已。 黎落落不耐烦,“非逼着我喂你点毒药?” “我去寺庙上香的时候捡到的!” 云嫣然的心头一紧,急忙道。 她的眼神闪烁,编造着借口,“一年前我去寒山寺上香,捡到了这块玉佩,觉得好看就自己用了,我捡到了,那就是我的,还给我!” 捡来的? 她在开什么玩笑! 黎落落一怒。 在重生,没对君砚尘那混蛋死心之前,她是非常宝贝这块玉佩的,一直贴身收着,不见之后,差点儿没把寒山寺翻过来找了,却还是不见踪影。 而她云嫣然,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捡到了? 而且,这玉佩可是当年君砚尘赠给她的,并且拥有着另一半! 云嫣然会没有见过他那块? 会没有问过? 还特意将这块玉佩,从京城不远万里带到了边关来? 定是有鬼! 黎落落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看着云嫣然的眼神充满了疑光,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打算好好逼问一番。 “云嫣然,还敢在我的面前撒谎——” “王妃,你、你在干什么?” 进入黎落落营帐的流云看到这一幕,他的双眼顿时一黑,没忍住喊出了声。 云嫣然被风息和连翘压倒在地。 她的头发凌乱,满脸红肿,一旁还倒着浑身是血,不停痛苦呻吟的碧荷。 流云人都傻了。 这要是被宁王殿下知道…… “流云!” 云嫣然双眼发光,好似和看到了什么救世主一般,急忙道,“流云,流云快救我,黎落落她想要害死我和碧荷啊!” 流云的眉头一急,有些不满的看向了黎落落。 “王妃,人是宁王殿下放的,您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宁王殿下说,何必在这里滥用私刑。”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她云嫣然带着人,鬼鬼祟祟来我营帐,也不知道是给我包袱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为了东来,我逼问一下她们有问题吗?” 黎落落冷嗤一声,反问道。 流云顿时愣住,错愕的看向了云嫣然。 镇南王的事才刚摆平,嫣然小姐竟然又开始作妖了? 云嫣然的脸上难堪,不停想着应对之策,手指快要抠破了衣裙。 “我没有,流云,我就是过来看看她,我什么都没有做!” 黎落落不耐烦地看向流云,“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别妨碍我在这里审讯。” “王妃,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流云看着黎落落,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禀告起了正事。 “而且,宁王殿下还吩咐了,叫属下带一队人跟着您一同出发,好保护您!” 保护? 是监视她吧? 还专挑快出发的时候说,分明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黎落落的脸色一沉,转而想到还没有从云嫣然的嘴中逼问到的答案,稍微有点不甘心,但,想到今天晚上关乎南照的重要计划,只得先作罢。 “云嫣然,我回来再和你算总账!” 黎落落将玉佩收到了怀中后,带好挎包,检查一番发现没问题后,和风息等人疾步走了出去。 云嫣然捂着脸,盯着那抹离开的暗色背影,恨的是咬牙切齿的。 这贱人竟然带走了那块玉佩! 万一被君砚尘看到,她又要怎么解释? 他们俩再一说,那她冒认身份的事,也不就败露了? 去死! 她去死吧! 希望老天有眼,让她黎落落死在南照,再也没命回来! 第45章 决不能出差池 黎落落带着东西,来到了东来军营的汇合点。 楚歌等一众影卫也抵达了…… 纪月寒也特地过来送行。 “纪小姐!” 黎落落看到她,眉心微动,走了过去。 纪月寒诧异回头,她的眼中亮起,“宁王妃,您来了!” 黎落落点了点头,“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我走之后,想请你关照一下连翘。” 连翘于她而言,和家人一样重要,决不能出半分差池! 纪月寒一愣,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楚歌警告的睨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只好改口应下。 “宁王妃,你放心,月寒一定会帮你照顾好连翘的。” “多谢了!” 黎落落对着她笑了下,淡淡轻嗯了一声,便和流云楚歌等人,一同出发,离开了东来军营。 而在不远处的瞭望台上。 有一抹银白色的身影,定定地注视着这副画面,目光深沉。 日暮西山。 夜色,随之来临,笼罩住了整个大地。 黎落落带着人离开了东来军营后,便秘密朝着南照敌营出发,时间悄悄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 “王妃,绕过前面的黑水河,就是南照敌营的地盘了!” 走在树林间,风息低声提醒道。 而南照的敌营中,有着十万的精锐军马! 此行,也是凶险万分。 黎落落听到‘黑水河’三个字,眉心微动。 终于来到这条河了吗? 她脚下的步伐,不由地更加快了几分。 跟在后面的流云留意到黎落落的神色,眼眸一冷。 夺回燕州的那趟,他是见识过黎落落的能力! 但…… 这次的行动,关乎着东来的未来,不容许出现半分错漏! 他会紧盯着黎落落。 若是她再有什么疯狂的举动,那他都会按照宁王殿下的命令,将她打晕带回! “王妃,这河水还真的是黑色的,这里面有毒虫,您小心些!”风息道。 银白色的月光下,黑色的河水奔腾,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这条河是被南照敌军占领之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们将附近居住的村民屠杀,沉入到了里面,又试用了他们南照各种奇毒,吸引来了无数各式各样的毒虫发生异变。 导致这里成了一片荒地,无人敢接近。 如果不是为了隐藏行踪,那他们也是断然不会走这条路的…… “流云侍卫,你、你的肩膀……” 忽然,流云旁边的人指着他,惊恐道。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望过去。 就看到流云的肩膀上,不知何时,飞上了一只毒虫! 模样极其丑陋,青色八脚,还带着翅膀。 好像是传说中的…… 含有剧毒,无药可解的尸蟞! 一旦被咬,也将只有死路一条! “是尸蟞……” 流云的脸色大变,催动起了内力,就要将这尸蟞给直接毙命。 楚歌看到后,眉心一蹙。 这尸蟞,可是杀一个,来一百,他刚想要阻拦,不成想黎落落的声音更快一步的响起! “慢着!” 她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流云的胳膊制止住。 “王妃,你什么意思?” 流云瞪大了眼睛,恼火地瞪着黎落落。 不杀了这尸蟞,她是想等着自己被害死吗? 就算下午他误会了她对付云嫣然,她也不至于这样报复他吧? 一旁的暗卫们也都投去了不悦的目光。 流云有些生气,想甩开黎落落继续。 黎落落却先变出了一双竹筷来,将那尸蟞给夹走丢到了一旁! “你!” 这还不如直接杀死呢! 黎落落是故意所为,想要自己领她的情吗? 流云真的是无语了,眼底划过了一道冷嘲,他明明自己可以处理的,根本不需要她! 然而,黎落落在解决完后,便利索的转身从布袋里,拿出了提前研制的药粉。 和河边散发着恶臭的泥土搅合在了一起,简直是臭气熏天。 “你们把这些全都涂抹在身上。” 听到这话,不止是全场的众人,连带着风息也都愣了愣。 “王妃,您没开玩笑吧?” 他看着眼前那一大滩泥土,眼神嫌弃不已。 “你觉得呢?” 黎落落已经涂抹了起来。 风息的内心有些崩溃,但还是屏住了呼吸,跟着开始涂抹。 楚歌默了默,也带着人做了起来。 而剩下的流云和其他的暗卫们,看到他们也都跟着黎落落胡闹,简直是无法理解! 他们本来就没多少时间,还在这里瞎耽误功夫干什么? “流云,我不做无意义的事,这样做也自有我的道理。” 黎落落望着还无动于衷的流云等人,脸色一沉,“你们若是不愿,那就止步于此,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吧!” 她…… 流云是真的很想现下就将黎落落给打晕带回去。 他只得忍了又忍,下令让其他的暗卫们,也跟着在身上涂抹了起来。 毕竟。 镇南王的人都已经开始照做,若是他们的人拒绝,反倒显得他们宁王殿下的人有多矫情似的…… “呕!” 这直袭天灵盖的味道,让流云没忍住恶心,边干呕边涂抹了起来。 他一干呕,其他的人都更是受不了了。 “我们不是都穿了夜行衣吗?还至于这样隐藏自己吗?好臭啊!” “呕,我要受不了了!” “……” 黎落落也不想这样,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只能先委屈一下他们了。 而趁此机会。 她拿着刚刚的那双竹筷,去了河边,又抓了好几只通体生红的尸蟞回来,分装进了竹笼内。 转而,拎着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交代道,“这八只竹笼,你们分发下去,待会儿到了南照军营,先将这东西放进去!” 闻言,涂抹完黑泥的流云,脸色愈发难看了。 恰逢此时,有暗卫问出了他的心声,“王妃,您……您不会是想要靠着这八只尸蟞,咬死南照的十万兵马吧?” 黎落落的眼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这是怎么可能的事? “我另有打算。” 黎落落说着,就快速纷发了下去,然后继续带着他们赶路。 跟在后面以流云为首,拎着竹笼的暗卫们,心里面却是遍布满了不爽。 她抓这几只尸蟞,是想无声无息解决了南照敌营的守卫吗? 可明明…… 他们这些人动起手来,更快,更利落好吧! 非要多此一举! 也真不知道王妃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46章 黎落落神了 流云心中亦是如此想的,但吐槽归吐槽,在到达南照敌营附近时,还是趁着夜色,将竹笼里的尸蟞偷偷打开,给放了进去。 “王妃,已经按照您的交代做了!” 流云带着人闪身回了后山,来到了黎落落所在的位置。 他的神色警惕这四周,低声问道,“现下我们可以潜入了吧?” “不行,还没有到时候!” 黎落落直接拒绝。 她蹲在草丛后,继续抬头望着夜空。 流云顿时一恼。 这次又不需要什么风向! 还要等什么? 而且,之前和他们对着干,非要着急来南照敌营的是她! 一路上磨磨蹭蹭的也是她! 还一直盯着天上发呆! 她是来炸毁敌军粮仓的,还是来这里赏月看星星的? 总不会…… 她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吧? 暗卫们各个不耐烦。 楚歌等一众影卫也有些不太理解,可临行前君无宴对他们下了死命令,必须要他们百分百服从黎落落的指挥。 就算再不高兴,也只能忍着。 “王妃?” 风息看着对黎落落异议越来越多的众人,拧了下眉头,在她旁边低声道,“再不行动,怕是待会儿这些人不好控制了……” 黎落落没有回答。 而是继续望着夜空,在看到月亮被云层完全掩盖住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了!” 总算是能行动了? 刚蔫下去的众人们,在听到黎落落说的话后,立刻重新打起了精神,他们拉起黑面罩戴上,跃跃欲试准备出发,然而—— 让他们怎么也都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这时! 黎落落她,竟然吹起了埙乐!! 低低的哀乐传递而来,回荡在了静谧的后山之上,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一愣。 黎落落她…… 她在干什么?? 黎落落方才赏月看星星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在这里有感而发到吹埙?她是生怕南照的敌军们不知道,他们来毁粮仓了是吧? 流云急火攻心,脑瓜子都嗡嗡嗡的。 他也真的是疯了。 方才心底里会生出黎落落会又有良计的想法! “什么人?” 不断响起的埙乐声,很快引起了南照巡逻的将士注意,他们提刀举着火把,朝着后山这边疾步走来…… 楚歌看着越靠越近的敌军,再看着欲要动手劈晕黎落落的流云,眼眸顿时一沉,打算先行一步带黎落落脱离危险。 “你们快看……那、那是……” 就在这火光电石间,有暗卫满目震撼的,指着他们背后的方向喊道。 他也跟着黎落落疯了? 在这里大叫的想要他们被南照敌军杀死? 流云气得要死,不耐烦的回头,看到的是却是…… 一大片成群结队的尸蟞,或趴,或飞的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疯狂涌来。 密密麻麻骇人的数量,如同黑云过境,再配上它们那诡异可怖的长相,以及这黑沉阴森的林间,简直是令人不寒而栗,到了头皮发麻的程度。 这尸蟞怎么突然离开黑水河了? “撤!!” 来不及多想,流云只知道绝对不能被这些尸蟞咬到,他快速下了命令,一个箭步冲到了黎落落的身边,打算使用轻功带她离开。 楚歌和风息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黎落落却是一动不动,眼睛发亮的盯着那边。 “我等的就是它们,不用走!” 什么? 流云顿时错愕,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拉上了黎落落的胳膊,但那尸蟞大军涌来的速度极快,庞大的数量已经逼到了他们的跟前。 完了! 来不及了! 今夜,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楚歌的脸色也是格外的难看,掀起了外袍,和流云风息一同拼死挡在了黎落落的四周,咬牙闭上了眼睛。 但—— 他们等了半天! 预料中被尸蟞大军撕咬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 不远处的南照将士们先惨叫了起来! “啊!尸蟞,是黑水河的尸蟞,救命啊……” “……” 流云愣了又愣,错愕睁开了眼睛,就震惊地发现,跟随黎落落出发的一众人,全都平安无事。 尸蟞大军似是看不到他们一般,无视路过,直冲着方才过来巡逻的南照士兵攻击。 黑潮包围了那支队伍,南照的将士们倒地尖叫打着滚,尸蟞们却依旧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贪婪啃食着。 不过眨眼之间,那十几人就只剩下了一堆衣服和黑青色的骨头。 而其余黑压压的尸蟞,早就拥入了那灯火通明的南照大本营。 一道接一道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变得混乱不堪,有人拿到去砍,不成想,却吸引来了更多的尸蟞来咬他! 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随黎落落出发的一众人,看着山下乱成一团的敌营,简直是不可置信。 “王妃,这、这尸蟞不会是您吸引来的吧?” 暗卫们想到之前黎落落那奇怪的举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流云惊愕的目光也落在了旁边女人的脸上。 “差不多。” 黎落落边观察着敌营的动静,边为他们解答。 “这群尸蟞也是有秩序的,方才我让你们放的是尸蟞王,他们不见了首领,势必会出黑水河寻找,我计算着时辰用埙乐,为他们指路去了南照敌营,正好也替我们开了路!” 所以,这才是她一直做这些的真正目的? 这下不止是流云被惊到了。 就连楚歌,风息,也都大脑空白了一瞬息。 黎落落什么时候想出的这计划? 流云的心头掀起了一片海啸,脸上却故作震惊,忍不住再次问道,“那、那它们为什么只攻击南照的敌军,不攻击我们?” 这又怎么解释? 总不是他们也会认人吧? 问完这话后。 忽然,流云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猛地看向了身上的‘臭土’! “不会是因为这些吧?”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 “这是尸蟞老巢的泥土,会蒙骗它们将我们当成同类,但这里面也含有尸毒,所以我混入了特制的解药,来确保我们的安全,就是会有些臭,也难为你们了。” 第47章 邪魅狂娟的野男人 听到这话,不止是流云,带着方才对黎落落有诸多埋怨的暗卫、影卫们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原来宁王妃让他们涂抹这臭土…… 是为了保他们全身而退! 再想想自己方才对她的抱怨,不由地愈发愧赧。 尤其是流云,看着那杀一个,引来一群的尸蟞,方才意识到自己原先的想法是有那么的狭隘。 不过…… 王妃她为什么会懂这些? “可以了,南照敌营已经乱了,趁此机会,我们马上进去!” 黎落落也将蒙面巾戴上,率先动身,快步朝着南照敌营靠去,风息紧随其后。 “都跟上了!” 流云这下是真的心服口服了,压下心头的思绪,带领着一众暗卫跟了上去。 与其同时,楚歌也终于明白了君无宴,为什么会下那样命令的原因了! 因为宁王妃她的身上—— 真有着让人为之信服的闪耀魅力所在!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晚了一步才知晓! 大批尸蟞在南照敌营里入侵,里面的将士们忙着抵抗逃生,各种叫喊声不断,四处的守卫也是变得松懈万分。 黎落落一行人轻松解决,成功从侧门混进了南照的大本营,快步朝着西北方向赶去,深入敌腹,深藏其中的粮仓全貌,也慢慢清晰呈现在了视野当中。 和前世。 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没错,黎落落之所以会知道这粮仓的位置,是因为她前世来过一次。 前世燕州被夺,七皇叔身陨,南照抓住机会偷袭,东来被迫迎战,君砚尘也因此遇险,被困在了这南照敌营内。 为了救这混蛋,她所闯的便是这里,也因此意外发现了粮仓的所在点! 而炸了他们的粮草,彻底断了南照敌军的后路,让东来一战成功,也才是她这趟计划的主要目的!! “站住!你们不是南照人!快去通知防风将军——” 南照粮仓守卫森严,立刻便有一队值岗的敌将发觉,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黎落落就已经出了手,转身银针从袖口飞去。 精准无误地命中那敌将的喉口。 对方瞪着眼睛怦然到地,当场毙命! 其他的将士见状,都愣了一下,紧而纷纷拔刀嘶吼着冲了过来。 “快点解决了他们!” 黎落落的眼神一冷,下达了命令后,便快速解决了起来。 “是,王妃!” 流云、楚歌,风息同时应下。 身后的暗卫和影卫们,飞身而上,出手果决狠厉! 黎落落之所以利用尸蟞制造暴乱,就是想要分散方才那敌将口中,防风将军的注意力! 防风将军,也就是此次南照攻打他们东来的主帅,防风铃! 他是罕见的武功奇才,内力更是高深莫测至极,就连君砚尘都才能勉强和他打一个平手,就更别说是他们了! 一阵刀光剑影在这夜色中掠过。 地上躺满了南照敌军的尸体…… “将这些东西布置到粮草的周围!” 黎落落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捆又一捆和君无宴制造出的黄色炸药,快速给众人纷发了下去。 “记住,速度要快!” 南照十万军马,粮仓更是大到不敢想象,用传统的火攻方式,怕是才刚烧起来便被他们扑灭了! 用炸药,是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当下。 流云和楚歌分头带着手底下的人照办。 风息也放置了起来。 黎落落趁此机会,跟在他们的后面,将所有的引线串联了起来。 一处,紧接着又一处的粮仓! 她的手中不停忙活着,编织出了一道灰色的引燃线。 差一点。 还差一点…… 黎落落屏住呼吸,争分夺秒的忙活着。 就在这时—— 忽然! 一道黑色含有剧毒的掌风,朝着黎落落的后肩击来! 明显、对方是想直接要了黎落落的性命!! “王妃,快躲开!” 风息放置完炸药归队,就看到了这无比惊险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上前,抱住黎落落侧身一闪,避开了这杀招。 而那掌风击打到的粮草,轰然炸飞四散。 南照敌军竟然这么快反应过来了! “宁王妃——黎、落、落!” 一道满含戏谑的声线响了起来。 “终于见面了!!” 黎落落方才站稳,看着那粮草下掩盖着的未完成的引线,她的心中有些着急,正打算再次上前,这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极其绯红的身影从天而降! 张扬的红发飞舞,高高束在精致的墨玉发冠内,左耳挂着精致的银色铃铛,男人的五官深邃,长相邪气十足,眼神睥睨,傲视众人。 整齐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所到的南照敌军,将他们这一群人呈圆形,一层又一层的包围在其中,形势紧张。 看着面前这张扬的红发,还有那古怪的铃铛,黎落落立即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防风铃! 也是黎落落最不想遇见的敌人! 前世,她为救君砚尘,就是险些命丧于他的手中! 虽然平安回去了,但也因此伤了身子,断了经脉,连匕首都拿不下来,无法做到基本的防身,被云嫣然摁在了后宅欺凌!! “银甲飞翼,夺回燕州,操控尸蟞,本将军真是没想到,你们东来时隔多年,竟然会出个这样的女将星!” 为首的防风铃神色不可一世,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黎落落的脸上,薄唇勾起了极其轻佻的弧度。 “长得挺漂亮,诡异也挺多,只可惜——” 说到这儿,防风铃的话锋一转,凌厉道。 “遇到本将军,你要炸毁粮仓的计划注定要失败了!来人,给老子将他们藏的黑火药找出来,除了黎落落之外,其余人不留活口!” 人才。 他向来是来者不拒! 尤其,还是这般漂亮的美人儿…… “是,防风将军!” 南照将士领命。 防风铃想要阻止她的计划…… 也得要先问她同不同意! 黎落落既然知道防风铃在南照的大本营,那又怎么可能会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 她要赢! 不、是她必须赢! “接下来,你们想办法拦一下,引爆炸药的事交给我!” 第48章 好疼,求你,我承受不住 黎落落的眼中一凛,对着左右的风息和流云吩咐一声,不等他们回应便快速行动。 她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闪去,先是拧断了最先要去拆炸药的将士的脖子! 对方马上断了气息…… 而后,望着脸色顿沉的防风铃冷笑了一声。 飞快出手。 在空中射去了什么‘暗器’! 雕虫小技! 防风铃压根没放在眼中,在那‘暗器’快要靠近他的时候,直接运用内力,在空中击毁,却不想…… 此举正如了黎落落的意! 轰的一下! 白色的大片烟雾四散,飞快在这场地里蔓延开,不但遮挡住了南照敌军的视线,还泛起了刺鼻令人晕眩的药味! 而以黎落落为首的这群人,都戴着蒙面罩,正好隔绝。 方才还在视线中的黎落落,也就此消失不见…… 防风铃闻到空气中的紫苏草,真的是笑了。 有意思! 这宁王妃果然很有意思! 居然为了对付他,还提前准备了他生来过敏不适,与他相冲的药材! 手背上,已经蔓延起了红色的疹子…… 胸腔内的气息也开始乱窜。 防风铃的眼神却愈发兴奋,他、愈发的想要得到黎落落这样的人才了! 黎落落手起刀落。 温热的鲜血洒在了她的脸上。 快速斩杀了眼前阻拦她的南照敌军,猫身趁着这浓郁的烟雾,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火速绕到了方才的引燃点,继续做起了方才未完成的工作。 风息流云等人知道引燃点,再想到黎落落的交代。 他们也都不再掩藏实力! 守在四处。 拔剑奋力厮杀着接近的敌军! 为黎落落争取着时间! 黎落落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 意志,也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坚定过! 手指飞快串联着引燃线! 终于! 完成了! “呵……” 忽然。 一道清脆的铃铛声混杂冷笑传来。 “真以为本将军会被克制住,找不到你吗?” 黎落落的余光中,是那如血般灼红的发丝。 防风铃突地出手,内力掀起地上死亡将士的兵器浮空一瞬,穿过白色的烟雾,朝着黎落落的手脚逼来。 这人! 居然没被克制住内力? 而且又是想要先挑断她的手脚筋! 那抹地狱般的痛楚,黎落落永生难忘,她的脸色猛地一变,绕其攻击在空中翻了个身,险险避开了这四把刀剑! 就看到,防风铃竟然在肩头的穴位上,刺入了骨钉克制着药物的相冲! 虽然黎落落知道了他的隐疾,但—— 她不知道的是! 他防风铃,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在看到黎落落避开了攻击后,防风铃的眼神灼亮,还想要再次出手。 却不想,下一瞬! 几个影卫飞快闪了过来,保护黎落落! 防风铃连余光也没给一个,拂袖一扫,黑色的掌风狠狠地扫在了影卫们的身上,毒素侵入了对方的体内,人当场没了气! 他再要去抓黎落落的时候—— 就看到这女人! 竟然已经朝着引爆点丢去了火折子!! 防风铃的瞳孔一颤,朝着黎落落的方向打去一掌! 随即,飞身越过她朝着火折子的方向赶去…… 黎落落看着飞来的黑色掌风,手持着地上的长剑下腰避开,剑头摩擦在地上,点起了一串小火花! 然后等她再抬头,便看到防风铃已经接住了她所丢去的火折子。 场地内的白色烟雾也随之消散,视野再次变得清晰。 防风铃望着黎落落,眼神讽刺地扫过风息流云楚歌等人,当着他们的面,将那火折子给熄灭了…… 他的声音,更是轻蔑十足,“就这点本事也敢烧我南照粮仓?” 那火光熄灭的一瞬间! 风息,流云,楚歌等人的心也跟着猛地坠落到了谷底…… 王妃的计划,失败了!! 南照敌营粮仓,炸毁不了了!! “不过,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计策本将军倒是很感兴趣!” 防风铃的掌心一个用力,火折子化身齑粉散落,看着黎落落的眼神变得恶劣,“若是你在现下,将旁边护着你的这群蝼蚁斩杀,本将军不介意留下你的小命!!” “杀了他们是吗?” 黎落落望着他的身后,唇角缓而勾起了美艳的弧度。 防风铃愣神了一下。 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做梦!因为——” 黎落落继续道,“你们南照要输了,你这主帅的人头也要不保了!!” “防风将军,不好了,您、您快看!” 黎落落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 忽然,南照的将士指着防风铃的背后,慌张的大喊了起来。 防风铃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地上的灰色引线不知何时,蹭蹭蹭的引燃了起来,粮仓冒出了滚滚黑烟。 “贱人,你做了什么?” 防风铃被触碰到利益,顿时怒极,一下子动了杀心! 猛地住手,朝着黎落落的喉咙抓去! “王妃——” 三道声音齐声响起! 楚歌看到流云和风息,干脆直接调转了方向,朝着防风铃攻去。 而流云和风息,知晓黎落落不会内力,一人抓起她的一条胳膊,朝着后方撤去。 “楚歌,不要恋战!” 黎落落知道防风铃的实力,不禁喊了一声。 楚歌常年随君无宴驻守边关,心里面也是知晓的,勉强挡下防风铃的杀招后,便想要抽身走人。 防风铃被阴了一下,岂会如此轻易放过,还想要再继续出手之际—— 突然间! 南照将士慌乱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好,这引线我们用水浇不灭,那黑火药的位置我们也没时间去找了……” “一群废物!” 防风铃急忙转身,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句。 这该死的黎落落,方才趁着烟雾散起,竟然狡猾到在地上洒了磷粉! 方才! 她丢火折子是假! 拿剑在地上带火花引燃是真!! “炸药马上快要引燃了,都快点走!” 撤离到后方的黎落落看着那越来越浓的黑烟。 知道已经差不多了。 再晚点,他们就都走不了了! 黎落落对着众人交代,“全都撤离!” “是,王妃!” 幸存下的楚歌和其余几个影卫应下。 流云和风息也都不再犹豫,抓着黎落落的胳膊一个用力,使用轻功朝着南照敌营外飞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 轰的一下。 南照粮仓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第49章 炸毁敌军粮仓 一道惊天巨响! 滔天般的火焰,冲出了南照的敌营,点燃了这漆黑无比的夜空。 世界,也都随之发生震动! 紧接着的是无尽的冲击热浪—— 半空中的黎落落,感受到了强烈的推力,后背都是灼热一片。 但这仅仅才只是一个开始! 不给南照大军反应的时间,又是一处紧接着一处剧烈爆炸,轰隆隆的声音似是能震碎人的耳膜。 南照大本营的粮仓彻底毁灭,火势连绵成波兰壮观的山脉,混杂着敌军惊恐惨叫的声音,形成了一副荒诞而又冲击着视觉的画卷。 而彼时…… 黎落落等人也被这爆炸给冲了出去! 猛地下,重重的摔在了南照敌营的后山上。 她白着脸,跌落在地上,浑身的每根骨头都好像被人拿石头砸碎的疼,后背也是被那会的热浪冲的火辣辣的,百般不适。 但! 当黎落落望着不远处无法挽救的冲天火光…… 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计划总算是成功了! 他们不止毁了南照的粮仓,还在里面制造了混乱。 这样大的爆炸。 想必君砚尘和七皇叔也都看到了! 两日前的那个晚上,黎落落知道七皇叔君无宴不能参战,所以在对他说这计划的时候,让他在看到爆炸的信号后,派人通知君砚尘带人马袭击! 而且—— 君砚尘虽然一直反对她的计划,之后他们也都没有再见过面,但他送了流云等人来,也算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君砚尘这厮虽然混蛋,但也不是傻子,定会抓住这良机的。 之后,就看他们的了! “王妃!” 这场震天动地的爆炸,将跟着黎落落所来的人,全都分散在了各处。 风息从草丛里撑着剑起来之后,便再四处寻找起了黎落落。 “王妃,您怎么样,没受伤吧?” “王妃!风息!” 同一时间。 流云也从后面的林间听到动静,寻了过来! “我没事,楚歌他们呢?” 黎落落忍着身体的疼痛,和他们汇合,左右张望,就发现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什么人都看不见了。 “属下没有见到!” 风息皱了下眉头,回复道,“估计因为方才的那场爆炸,冲击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楚歌侍卫他们武功高超,想来应该不会有事!见此情况,会先下山等我们!” “那我们也快走。” 黎落落边支撑着快速朝前走去,边说道,“防风铃为人心狠手辣,报复心极重,这次在我们的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定会不择手段的要了我们的性命!” 这里还很危险。 流云也正有此意! 急忙和风息一同护着她朝着后山疾步走去,只是…… 他望着黎落落,轻微皱了下眉头。 王妃以前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又为什么会知道南照敌帅的秉性? 三人各怀着心事,踩踏过丛生的野草,穿梭在林间,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嗖的一声! 就在这时—— 一支锋利的利箭偷袭而来! 不好! “王妃,小心!!” 风息看到那直冲着黎落落后背的箭矢,想也不想,护在了她的身前。 蹭的一下,箭头穿进了风息胸口的血肉。 夜行衣的布料瞬时加深,那是蔓延出的鲜血,他闷哼一声,白了脸。 “风息!!” 黎落落登时一愣,错愕仰头看着面前的风息。 她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风息居然会这样保护她! “王妃,您、没事吧?” 风息对上黎落落不可置信的小脸,关心地问道。 这傻子! 黎落落咬了咬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紧接着。 一阵阵混乱的脚步声传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南照的敌军!! “王妃,我们不能停!得要再快点走了!” 流云看着风息受伤的位置,眉头紧了又紧,催促道。 空气一片焦灼,黎落落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扶住了受伤的风息,带着他一同加快了步伐,急急朝着前面赶去。 风息满含复杂的目光,落在了黎落落扶着他的手上。 随即,朝上移去,望着她满含担忧的脸庞,薄唇不由地抿了又抿。 “风息,你先忍一忍!” 黎落落看着风息受伤的胸口,她浑身的血液冷的凝固,眼底的紧张更是难以掩盖,边带着他跑,边安抚出声。 “等到了前面,我就给你处理伤口,我的医术你见过,你别怕,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着,她快速回忆着这里的地形。 风息听着后面追兵的脚步声,眸子却是沉了又沉。 他的身体,他知道! 他已经是一颗废棋了…… 同时,执行了多年暗卫任务的经验也告诉风息,此时的他,是个累赘! 是个拖累黎落落步伐的累赘! 南照敌军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定会汇报给防风铃,再这样下去,势必会给黎落落惹来大祸…… 再听着黎落落说的话,心中,也猛地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黎落落的大脑飞快运转着。 忽然! 她的身体一僵。 风息竟然点住了她的穴位! 黎落落顿时无法动弹,瞳孔蓦地一颤,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风息!” 风息这次却没有再回应她,而是面无表情的掰断了胸口的利箭,冷冷地望着流云,一字一顿。 “王妃就交给你了!一定、一定要将她带回去!” “我知道!” 风息是怎么样的情况,流云的心中清楚的和明镜一样,对于他的决定,虽有些意外,但也觉得这本来就是他该行使的职责。 暗卫的存在,本来就是保护主子的! “风息,你别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我是你的主子,我不许你乱做选择,这是命令!” 黎落落听着他们的对话,胸口似是燃烧起了一团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却又死死的被麻痹定在原地,只能愤怒瞪着风息出声。 希望他可以清醒些! “抱歉王妃,请恕属下这次,恕难从命!毕竟,您和连翘姑娘都知道,属下是极其不愿服从您的管教……” 风息对着黎落落扬起了唇角,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也是最后一个,他狠心转过了身,握紧了剑柄。 打算和南照的敌军们拼死一战,用命来替他们拖延时间!! 黎落落看着那抹决绝的背影,赫然瞪大了眼睛。 她心急如焚,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流云却是已经将她给扛了起来,疾步朝着前方飞去。 而属于风息的那抹黑色身影,也越来越小。 “风息!” 无数情绪在激荡着,黎落落红了眼圈,也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有如此酸涩悲痛的情绪! 这算是什么? 她黎落落,何时需要牺牲身边之人来保全性命了? 这样苟延残喘的活法,她不要!! 第50章 绝不会抛下他 “流云,放开我,我说最后一次,放开我!” 黎落落被流云扛在肩上,双目死死盯着方才离开的方向,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妃,风息侍卫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您就别辜负了他的苦心。” 流云赶着路,态度无比坚定,俨然是不可能会听从黎落落的要求。 黎落落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胸口中的那团火烧的愈发旺盛,索性也不再和他浪费时间,屏住了呼吸,聚气朝着穴位的地方横冲直撞着。 风息是黎相的人是没错。 但此刻,他更是她的战友,她绝对不可能抛弃他! 流云感受到黎落落的举动,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急忙提醒道,“王妃,您从来都没有修习过内力,强行乱来只会让自己受伤……” 话音刚落! 黎落落闷哼一声。 猩甜涌上喉口,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 王妃凭靠着自己,冲破了被定住了的穴道! 这是许多高手都无法做到的事! 流云的余光瞥到,登时震震惊。 “王妃!” “停下!” 黎落落强忍着翻涌的气血,冷喝一声。 但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流云,她的脸色一变,快速出手拧在了流云钳制自己的手腕上。 一阵剧烈的痛意传来,流云的眉头紧了又紧,不得已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他的双脚才刚站稳,黎落落便立即翻身而下,不带半分犹豫的转身朝原路跑去。 “王妃,风息是为了您才留在那里的,您又何苦回去?” 流云急了,急忙追了上去阻拦,“宁王殿下若是知道,想来也不希望您做出这样的事!” 王妃的命,可比风息珍贵多了! 啪的一声。 黎落落再也忍无可忍,转身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眼神恼火,“你要是怕死,就自己回去,别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风息是我的人,他的性命,我救定了!” 说完。 黎落落朝着那边飞奔而去。 流云被那一巴掌打的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他的心底里又是错愕,又是惊讶,五味杂陈的。 更古以来…… 暗卫的命就是最不值钱的,也是可以被主子随意舍弃的存在! 他和风息虽然不是一派的人,但他们都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他认为风息的决定没有什么不妥,甚至是理所应当。 可是现在—— 王妃她作为主子,却居然为了风息,连自己的安危都不管不顾了! 也是再一次的,颠覆了他对她的刻板印象! 流云再看着不远处那抹奋力赶回的背影,明明瘦弱纤小,但却又觉得好似充满了力量,令人感到震撼! 方才的路口。 风息已经被追来的南照的敌军包围了。 “黎落落那贱人跑去哪里了?” 南照大本营接连出事,领头的将士怒火冲天,拔刀质问道。 “你们也配知道我家王妃的行踪!” 风息的胸口在不断流血,脸色早就是惨白一片,但硬是撑着心口的那口气,持剑这群人拼杀了起来。 眼前倒了一具,又一具的南照将士的尸体…… 手上也染满了鲜血。 顺着利剑滴答滴答落下…… 风息的伤口也越来越痛,意识变得模糊至极。 可是眼前的敌人还有很多,多到他再没力气去继续斩杀,起手阻挡的招式都变得迟缓而又僵硬,身体…… 终是要撑不住了! 风息的视线一片模糊,忍不住握着剑,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好像…… 只能到这里了…… 也不知道王妃他们这会儿下山了吗…… 其实方才。 他最想要对她说的是…… 他早就对她心服口服,愿无条件的执行她的命令了! 也不再认为,被黎相挑中,接下这桩差事非常倒霉,反之,他觉得自己能来边关保护她,是此生遇到最幸运的事! “杀了他!!” 南照的将士们见风息无法再战,全都举着刀枪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十几把刀枪寒光凛凛。 风息的心也随之下坠到了谷底,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却不想—— 下一瞬! “啊!” “黎落落,是黎落落那个贱女人!” “……” 南照将士们的惨叫声率先响了起来。 风息的眉心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 黎落落熟悉娇小的黑色身影,竟在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拿着匕首挡在他的面前,她红着眼圈,发了狠般解决着冲过来的南照将士们。 风息震愕望着再次出现在视线中,黎落落染满血迹和尘埃,却又精致绝色的容颜,心脏猛地震了一下又一下。 王妃她…… 居然为了自己,又跑回来了! “王妃、你……” 风息简直是不可置信,动了动唇,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风息,我说过,你既来到我的身边,那便就只能服从我的命令,你再敢自己做主为我牺牲试试看?” 黎落落一边出手解决着敌人,一边没好气地开口。 “你受了伤,那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 风息的瞳孔猛地缩紧,心头如岩浆一般滚烫炽热。 从此刻开始—— 宁王妃,黎落落,就是他唯一的主人! 他的这条命,是她的,为她付出所有!! 黎落落的行踪暴露,路口这边来的敌军越来越多。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黎落落拿着匕首奋力杀敌。 风息咬了咬牙,想要站起来,也加入其中帮忙。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方才带着黎落落离开的流云,赶了回来,从天而降,落在黎落落的身侧,他手中的长剑冷冽朝着前使去,划穿了三四个敌军的喉口,形势稍有好转。 宁王身边的流云…… 竟然也一同回来了? 流云看了眼黎落落,又看了眼风息,眼神暗了又暗,王妃都能舍身做到这个地步,那他也自是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 看着从不远处路上又赶来的南照敌军。 他的眉头,不由地紧蹙在了一起。 再这样下去,拖到防风铃来,那他们三人都必死无疑! 必须要想个脱身的办法。 “流云,你先带着风息走!” 忽然,和流云一同斩杀敌军的黎落落转身,给他的怀中丢了个东西。 “风息受伤严重,当下必须治疗,这是我提前准备的止血药,你赶紧带他离开去处理!” 第51章 这次换我救你 “那王妃你呢?” 不等流云开口,风息先着急问出了声音。 流云诧异地望了过去。 黎落落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异光,对着二人望了过去,红唇勾起了自信的弧度。 “我自有解决他们的办法。”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和流云背靠着背,压低了声音道,“我还准备了防身炸药,对付这群人够了,待会我丢到人群里,然后赶在爆炸前来用钩锁追你们……” 钩锁? 王妃是早就料到了这情况吗? 流云想到黎落落的能力,抿唇犹豫了一瞬,只好应下。 “那行,王妃您快点赶过来!” “嗯。” 黎落落应下。 她的手腕一转,匕首的杀招愈发逼人,迅速解决着眼前围攻的南照将士们,替他们摆平了眼前的敌人,争取到了一线离开的生机。 流云快速搀扶起了错愕的风息,使用轻功,飞身一跃。 二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林间。 黎落落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再看着又一波冲来的南照将士们—— 她的脸色一沉,飞身朝后一推,摘下斜挎包,故意点燃朝着那人堆里扔了过去。 “再好好尝尝炸药的滋味!” “黑火药,是炸粮仓的黑火药……” 南照敌军想到粮仓爆炸造成的伤亡,纷纷都慌了神。 “这贱人还藏了一手,快散开,都快散开!” 黎落落看着如鸟兽般散开的敌人,立即扭头朝着林间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南照敌军们生怕再经历一次那巨型爆炸。 全都人心惶惶。 “你们这群蠢货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骑着骏马,带着南照的精锐部队赶来! 小道上,布包在地上燃烧着,五十人左右的将士们全都慌乱后退,对此避如蛇蝎,骑在马上的防风铃看到,顿时恼怒出声。 “黎落落人呢?” 听到这话,将士们猛地反应了过来,看向了那迟迟没有爆炸的布包。 他们又被黎落落那个贱女人给算计了! 这布包里面…… 就根本没有炸药!! 她是为了脱身,故意这么说的!! “这边,将军,那贱人往这边的方向跑了!”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有将士注意到树林深处快要消失的背影,急忙指着那边大喊道。 “追!!” 防风铃下达命令。 耳下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人已经率先骑马追了上去,只剩下飘扬的红发。 其他的南照将士们也都纷纷追了上去。 而与其同时。 已经到安全地段。 正在被流云上药的风息,眉头却是紧了又紧。 “怎……怎么……没有爆炸声……”风息靠在树下,脸色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他的目光望着前方的密林,气若游丝地问道。 那炸药的威力他们都见识过。 一旦点燃,掀天动地,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般的宁静无波! 不仅如此。 这后山里所有的追兵好像也都不见了…… 流云也想到了这块。 忽然,他的血液一冷,不敢相信的双目对上了风息彻底没了血色的面孔。 两个人同时明白了过来。 王妃她…… 方才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故意骗他们这么说的! 不好! 要出大事了!! …… 这片后山,天光已经大亮。 南照敌军聚集追在后面…… 黎落落咬着牙关,不停穿越密林,朝着里面狂奔着! 眼前的景物一片陌生,树木也越来越深,她满身狼狈,呼吸急促,心跳剧烈,身体酸痛不已,拖着沉重的双腿狂跑着。 不能停! 也不敢停! 停下半个节拍,被追上就死! 黎落落此行所准备的东西早就用完了…… 流云和风息,也根本无法在她争取到的时间里逃生! 想要他们不被全军覆没。 黎落落只能将这群敌军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本身。 敌军想抓的也是她! 她现在只能赌! 赌这后山的尽头,能让她再赌的一线生机! 茂盛的树冠遮挡住了天空,几丝日光泄露这阴冷潮湿的环境,野草盖过了黎落落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腿,夜行衣早被冷汗浸湿。 后面追兵不断。 黎落落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连回头都不敢,掐着掌心继续拼命奔跑着,冷风迎面袭来,她的胸口起伏剧烈,喉咙都因为这急速的狂奔胀疼。 好像…… 好像快要跑出这片森林,离开这座后山了! 前面的亮光越来越多! 说不定、说不定前面就是…… 黎落落加速狂冲了出去,但当看清外面场景之际,却是彻底僵在了原地。 横断的悬崖,刮上了呼啸的寒风,肆虐的吹在了黎落落发冷的身体上,她迅速朝着左右望去,却只见光滑无比的岩壁,不见机会。 黎落落望着那危险不见底的悬崖边界,她的脸色发白,心脏更是被钉入到了冰川中,绝望在无止境的蔓延。 前有悬崖。 后又有追兵。 她被夹击在中间,无路可逃! 还能有什么逃生的办法! 黎落落想不到了。 “跑啊,你怎么不接着继续跑了?” 令人恐惧的铃铛声响起! 黎落落回头,是防风铃充满戾气的面孔,他骑着马带着南照的精锐将士们来到了这片悬崖,人数上百,密不透风。 “也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吗?” 防风铃冷笑望着孤零零的黎落落,眼底除了压抑的暴虐外,还多了一丝惋惜。 黎落落…… 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炸了南照粮仓! 而且,还研制出了比黑火药的威力,还要凶猛的炸药! 这女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是放在昔日…… 他定要抓来,好好调教驯服,为己所用! 但! 南照的军心不能散! 南照皇帝那边,他不能不交代! 东来宁王妃黎落落的命,他必须要!! 黎落落听到这话,牙关一紧,用力地握紧了手中仅剩的匕首。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死亡对于她来说! 早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如果老天给她的重生时日要在现下到此为止…… 那她,便放手一搏! “那又如何?” 黎落落冷冷扫过悬崖上的众人,最后对上了防风铃那双缠绕着煞气的双目,她勾唇挑衅一笑,眼底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 第52章 君无宴来了 “我这一条命,换了你们南照那么多士兵的命,这笔账,怎么算,我也都不亏!!” 防风铃杀过的人多了,但…… 还是头一次见到在生死关头,还能如此看的开的人! 还是个女人! “呵,黎落落,你和那个人一样,真不该生在东来!!” 说完这句话。 防风铃直接出手,红衣纵身下马。 赤刀黑金长柄的妖刀,掠起杀意十足的光影,对准了黎落落的心脏,迎面刺来。 黎落落的脸色大变,立即侧身闪避。 蹭的一声,早料到的防风铃,手腕调转了方向,划过了黎落落的胳膊,留下了一道见骨般狰狞的伤口。 痛! 黎落落白了脸。 果然,论起功夫,她根本不是防风铃的对手! 不等思考,防风铃的杀招再次冲来,完全不给她再躲避的机会! 黎落落的呼吸一滞。 在那赤影妖刀击来喉咙的瞬间—— 连忙用匕首,双手支撑来抵挡! 叮! 兵器发出撞击声。 “垂死挣扎。” 防风铃轻蔑一笑。 黎落落的两条胳膊都被防风铃的内力震的发麻! 她的身体难以支撑,脚步不由地朝后滑去,离悬崖的边缘越来越近!! “该送你上路了!!” 防风铃满意看着女人的狼狈,手中一个用力。 黎落落拼尽全力支撑。 可抵抗在脖子前方的匕首,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碎裂掉落。 她顿时始料未及,瞳孔剧烈收缩。 再没机会了! 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诡异的赤影妖刀朝着黎落落的脖颈挥下—— 熟悉的死亡感再一次的包笼住了她的全身! 匕首在黎落落的手中脱落。 她闭上了眼睛,迎接着黑暗的到来。 “落落!!” 哐当一声。 防风铃的妖刀被什么东西击中,偏离了方向! 黎落落猛地睁眼,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忽地被人拦腰抱了起来,退至到了另一边。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近在眼前,眉眼一片冷色。 七皇叔? 黎落落顿时错愕。 他不是在养伤吗? 怎么出现在这里,还救了她了! 南照的那支精锐部队,也和君无宴带来的影卫们厮杀在了一起…… 黎落落也不再是孤立无援了。 悬崖边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君、无、宴!” 防风铃看着看着不远处玄色身影的男人,浅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沸腾着,唇角勾起了夸张的弧度。 “断魂散之毒刚解,伤还没有好全,你就敢再上战场了?” 这黎落落的作用真大…… 一下子! 竟然将他最想再见的对手、君无宴给钓来了! 东来镇守边关,压制各国多年的镇南王! 南照的粮仓毁了又如何? 就此斩杀了他! 东来的边境便犹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那东来,也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想着,防风铃已经激奋地冲了过来。 “楚歌,保护好落落!” 君无宴的眉眼一沉。 留下这句话后,就祭出冰魄剑飞身迎了上去! 赶来的楚歌,立即护在了黎落落的身边。 但南照的那支精锐们却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黎落落他们,马上杀了过来,出现了一场大混战! 楚歌想要抵挡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吃力。 黎落落虽然打不过防风铃,但凭她对付这些人还是足够的。 便捡起地上的长枪,出手帮起了楚歌和其他影卫们的忙! “东来的镇南王,你是为了你那美艳的侄媳而来,还是为了特地死在老子手中啊?” 防风铃的招式来势汹汹,玩味笑着质问。 “多日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和不长记性啊,手、下、败、将!” 君无宴从容应对,绯色的薄唇勾着恶劣的弧度,故意提醒防风铃道。 他回想起方才黎落落差点丧命的惊险画面,狭眸泛着危险的寒芒,招式愈发逼人。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你就这么喜欢被本王虐?听探子说,你一直活在本王的阴影之下,小屁孩?” 防风铃一下子变了脸色。 南照不止一次的想要对东来出击,但…… 都因边关有君无宴这个大麻烦在,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为此,他筹划了整整三年! 先是发兵宣战,后又是用东来的稚子威胁,给君无宴下了必死无疑的断魂散,紧而夺走燕州,秘密召集将士准备再次攻打东来…… 本来是南照必赢的局面。 可东来居然出了黎落落这个异数,接二连三的打乱了他的棋局!! 他又痛恨,又欣赏,更多却还是嫉妒…… 怎么他们南照,他的身边,就没出一个这样的女诸葛,女将星呢? 防风铃的眼神暴戾,神色愈发的不可一世。 “啧啧啧,君无宴,你说的倒是轻松!可你这次,真的能像以前那样,发挥出你的全部实力吗?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受伤的地方,是在胸口吧?” 这么短的时间…… 君无宴根本不可能会休养好! 就让他,亲手将心中的阴影挥除,将这位镇南王斩杀! 锋利的赤影妖刀,朝着君无宴未痊愈的胸口砍去,力道之大,足可以将人给劈成两半! 防风铃的眼神灼亮,再配上他那妖冶的红发,更显得病态。 “君无宴,我之前是输给过你两次,但你也别以为,这三年我会继续原地踏步,没有任何的长进,去死吧!” 君无宴冷笑了一声。 不躲不闪! 缠绕着寒意的冰魄剑直接挥去了一道冰蓝色的剑影! 强势的内力贯穿了赤影妖刀,震的防风铃的气血疯狂翻涌,不由地朝后退了两步。 这该死的君无宴! 明明伤势未愈,却还是能压他一头! 几招之内,就抓住了他的破绽,步步紧逼! 简直是怪物! “这便是你的长进?” 不等防风铃喘息,君无宴再次出手。 防风铃噩梦中的冰魄剑再次挥来,直接挑飞了他的盔甲。 紧而纵横的剑影攻来,防风铃竭力后退闪避,却还是的身上留下了两道见骨的伤口! 不行。 再这样下去! 他势必会再一次输给君无宴! 眼前和南照的局面也会被翻盘! 他筹谋了三年的大计,绝对不能毁!! 防风铃极力抵抗,余光朝旁边瞥去,眼底一片诡谲。 他还有机会!! “君无宴,你以为你真的能打的过我吗?现在的你……有弱点了!” 突地下。 防风铃转换了招式,挥动着赤影妖刀,朝着正在杀敌的黎落落后背砍去! 第53章 为救一个女人 “落落,小心!!” 君无宴高喊出声。 黎落落听到这话,回头便看到那把从空中刺来的赤色长刀,狠辣攻来,她的正面还有着交锋的敌军,压根没有应对的间隙。 不好! 就在这危险来临的刹那见,冰蓝色的剑气重重击在了赤影妖刀上,防风铃早有预料的改变了招式,快速回头便朝着君无宴出击。 君无宴腾空,一把捞起了黎落落。 紧接着黑色的掌风袭来,他抱着女人险险避开,却不成想还是被防风铃的内力波及震到了胸口。 做过开胸手术的伤口一裂…… 气血在疯狂的翻涌! 君无宴! 果然很在意这个黎落落!! 防风铃发觉这一点,出手愈发狠辣,发动起了招式。 君无宴知道一旦放下黎落落,防风铃便会利用下手,只能一边护着她,一边继续战斗! 饶是如此。 防风铃却才只是和君无宴打了个平手! 他有些着急起来。 目光飞快扫向了早就埋伏好的副将! 不能再拖了! 黎落落看着边保护自己,还要边应付防风铃的男人,心头一片复杂。 就在这时—— 她突然发觉方才缠着楚歌的副将,忽地舍命凝力出掌,飞快冲着君无宴的后背打去! 而君无宴此刻,正被防风铃缠着无暇分神。 不行! 七皇叔这般护着她,她绝对不能让他死! 在副将掌风袭来的那一瞬间—— 黎落落心下一横,义无反顾地挣开君无宴的怀抱,替他挡下了这一重击!! 五脏六腑好像突然偏移了位置。 一口鲜血从黎落落的喉咙中吐出,身体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极速朝着悬崖边坠去…… 君无宴的瞳孔巨颤,想也没想朝着那边飞扑而去! 他要救下她!! “黎落落!!七皇叔!!” 君砚尘刚赶过来,便看到了这不可置信的一幕,立刻飞身而上。 他以极快的速度赶来了悬崖边。 伸出手…… 却还是晚了一步,抓了个空!! 眼睁睁的看着黎落落和君无宴一同,掉落下了这万丈深渊,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怎么会…… 冷风呼啸而过! 悬崖边下只剩下一片不见底的云雾,再也…… 看不到向来和他作对的黎落落!! 君砚尘望着那处,面孔一片震愕。 这怎么可能! 黎落落那个讨厌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这样不见了? 南照的敌军他都已经歼灭! 东来,也快要胜了! 如今的她,是该像往常一样,得意洋洋的站在他的面前炫耀,而不是就这样死了!! 黎落落、她怎么能死? 陌生的恐慌情绪,如同崩塌的洪流,排山倒海般重重压在了君砚尘的心脏。 逼仄,窒息的疼痛感,也让他再也无法忽略…… 那一抹,被他所刻意模糊的心意! 他…… 好像是喜欢黎落落的!! 所以他不想她上战场冒这个险,不想她送了性命!! 焦虑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君砚尘的胸腔内沸腾着,让他几乎快要丢掉理智,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去救黎落落!! 来得及…… 一定还来得及!! “宁王!!” 忽然! 楚歌着急的提醒声响了起来。 “闪开,快闪开宁王!!” 就在这时,赤色的妖刀飞快冲着君砚尘的命门攻来—— 飞扬的红发,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 突袭过来的防风铃,眼底浮现着强烈的不甘心。 他秘密训练副将,培养这刻棋子,算计这一切…… 目的就是想要杀了君无宴,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不是看着他跑去为救一个女人生死不明!! 这算是什么? 他还没有亲耳听到君无宴承认他的优秀,还没有等到他的认可! 可…… 大局为重! 南照的困境必须破解! “东来的战神是吗?你根本比不过你皇叔三分之一!” 防风铃将心中堆积满的不快,全都冲着君砚尘的身上发泄,穿过空气直奔着断崖边际。 “看在你这么担心你皇叔和妻子的份上,那本将军这就大发慈悲,送你去黄泉路,让你们这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圆在一起!” “你该死!!” 君砚尘顿时震怒。 满含杀气的太刀,忽地自己凌空飞起,接下了防风铃的招式! 防风铃一愣。 东来的这位战神,也并非是浪得虚名…… 也罢! 那就提前料理了他! 君砚尘飞身握住了刀柄,和半空中的防风铃缠打在了一起。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缠绕满了戾气。 他永远也无法接受—— 方才明白了对黎落落的心意! 这个女人就如同短暂的流星般,迅速划离了他的生命! 他更无法接受,有人在这个时候阻止他去救她!! 强大的内力,从君砚尘的体内爆发震出。 快准狠的出手! 每一招式…… 都是狠厉无比,俨然是想要快速取了防风铃的性命快速离开! 但偏偏—— 这防风铃是个难缠的对手! 每次眼看着就能了结了他的性命之际,他总是有反击的余力。 两抹身影。 在这断崖的空中缠斗在一起,残影不断! 速度快到其他的将士们都看不清楚。 战况每拉一瞬。 君砚尘的情绪就越是急躁。 一想到黎落落很有可能离开他,胸腔内就席卷起了一股如刀割般的剜心痛意。 还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心悸,和宿命般的无力感,就好像…… 黎落落离开他的结局,早就在另一个时空中发生过了一次。 但他却无法书写改变从前! 在神明前付出了一切代价,才换来了此生的机会! 脑海中,也有道熟悉的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 这次,不要让黎落落走了!! 否则他一定会后悔!! “闭嘴!!”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君砚尘头疼得快要爆炸了。 他的事,他自有决断,轮不到别人指点! 半空中正在和君砚尘交手的防风铃却是愣了一下。 他搞什么? 谁说话了? …… 与其同时。 悬崖下的情况,也是无比的危险和紧张! 黎落落的身体极速在半空中往下坠着。 狂风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刮过了她的脸颊…… 黎落落被击打过的肩膀,更是一片火辣辣的痛意,痛得她快要当场晕死过去! “落落!!” 忽然—— 一道紧张的声音猛地传来! 黎落落登时错愕,忍着痛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中…… 竟然是一抹飞快赶来的玄色身影!! 这是…… “七皇叔!!” 第54章 乖,抱紧本王 黎落落的心头霎然间,惊溅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幻觉吗? 她已经痛到出现幻觉了吗? 君无宴不顾胸口裂开的伤口,使用内力,飞快来到了黎落落的身边,单手将人拦在了怀中,冰魄剑也刺在了陡峭的石壁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火花。 减弱了坠崖的速度。 “七皇叔,竟然真的是你……” 不是她的幻觉! 黎落落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七皇叔会为了她追下悬崖? 他是疯了吗? 还没有等她开口。 君无宴的声音先一步的响了起来。 “黎落落,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不要命了?” 耳畔是呼呼大作的狂风。 君砚尘单手抱着黎落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俊美面孔,也头一次的泄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狭眸染满了愠怒。 舍身替他挡掌? 黎落落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她就不怕…… 他赶不及! 她就不怕她真因此出了事,丢了性命? 也不怕她这段时间在边关,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的成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那难道要我亲眼看着七皇叔你去死吗?” 黎落落听到这话,忍不住地仰头,用同样的口气回了过去。 不管是七皇叔、还是风息—— 她都无法接受他们为自己牺牲! 如果她的生命,是要踩在他们的尸骨之上残喘,那她永远也做不到! “这不一样!!” 冰魄剑还在继续朝下划。 君无宴单手支撑着,目光无比严肃地警告她。 “黎落落,你给本王记好了,永远都不要再去做,用性命救人这样愚昧的蠢事!!” 黎落落愣了一下。 她方才也是没想到防风铃副将的那一掌那么厉害…… 而且! 追下来的七皇叔有什么资格说她? 他自己不也是在冒险吗? “本王自有法子!”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头顶突然没好气的落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黎落落的神色不自在起来。 峭壁上碎石滚落。 他们俩人凌空的脚下…… 雾气腾腾,深不见底,好似吞人的怪兽! 摔下去,也绝对必死无疑! “那七皇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黎落落迟疑问道。 君无宴凉凉地笑了下,“方才你挡掌的时候不是很勇吗?” 黎落落,“……” “抱紧本王。”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沉声道。 在这种生死关头,黎落落也不会矫情,双手不带犹豫的,紧紧环抱住了君无宴窄薄的腰身。 陌生却又极具有安全感的胸膛,充斥着淡淡的沉香木气息…… 黎落落心中是有自己的坚持! 但其实…… 在面对防风铃,还有坠崖这种真正意味死亡的时候,她也怕了,也不想死! 所以七皇叔出现的时候,她真的很感激他!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 君无宴望了眼怀中的女人,狭眸中滚动着复杂,抱着她腰肢的手也忽地握紧,将人牢牢护在怀中。 冰魄剑忽地从峭壁一转。 他使用起了内力,抱着黎落落使用轻功,朝旁边飞去。 更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不停刺激着大脑皮层,黎落落的心跳都跟着停止,紧而…… 又是一阵更为强烈的冲击! 带有重压的狂风砸来,砸的黎落落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受了内伤,早就到达极限的身体,痛得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不行…… 她要撑着……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迷给七皇叔添麻烦…… 黎落落摇了摇头,保持着神智的清明。 “在本王面前,你不必逞强!” 迷迷糊糊中—— 君无宴低沉的声线从头顶落了下来。 “落落不怕,我们都不会有事!” 这话像君无宴的怀抱一般,带着什么神奇的魔力,让黎落落感到了久违的安心,也久违地感受到了被人保护着的温暖,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有靠山在,真好。 君无宴望着怀中昏迷的女人,眉眼变得柔和了几分,紧而望着头顶那灰蒙蒙,似是要下雨的天空,他的脸色一冷,加快了速度…… …… 悬崖上的战争也快要分出胜负! 天空乌云密集,阴沉沉一片。 君砚尘越攻招式就越是凶猛,防风铃应接愈发吃力,已经是既定的输家! 防风铃喘着气凌空踩在石壁上。 不等他想办法化解对手的招式—— 君砚尘满是阴翳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太刀凌厉的寒芒划来,在他的肩头上重重地砍了下来…… 防风铃的牙关顿时一紧。 然后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身体极速朝侧撤去! 硬生生的让那刀刃在他的伤口处拐了个弯,没有给君砚尘继续劈下去的机会! 这东来的新怪物! 防风铃捂着受伤的肩头,含恨望着踩着峭壁再次杀过来的君砚尘,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眼底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鬼知道君无宴究竟死没死! 在没有确定他的死亡前,他绝对不能提前死了…… 他的命! 其他人都不配拿! “老子不陪你玩了!!” 防风铃红袖一扬。 挥出了一大团黑色的毒粉,朝着快要抵达的君砚尘脸上洒去。 君砚尘抬手轰的一下驱散。 就见防风铃已经使用轻功,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去。 想走? 门都没有!! 君砚尘的眉骨杀意凛冽,手中的太刀飞快射出,风神切狠狠地刺入在了防风铃的腿上,红影登时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 而在彼时。 悬崖边的那场混战。 也分出了胜负。 地上躺着的全是防风铃所带来的那支精锐部队,全军覆没……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让空气中都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 该死的! 防风铃跌坐在了地上。 他还想要再做挣扎,却忽然…… 被数把刀剑给夹在了脖子上。 他的四周,全是君砚尘带来的东来将士! 密不透风。 也无路可逃! 防风铃望着眼前那群愤慨的东来将士们,牙关顿时一紧。 若不是和君无宴交手受了伤,他怎会如此的狼狈…… “将防风铃押送到军营,严加看管!” 君砚尘走来人群中心,无情的将太刀从防风铃的腿上抽回,然后继续冷声下起了命令。 “还有,马上带着人找路,去崖底搜黎落落和七皇叔的踪迹!!” 他绝不相信! 黎落落会这样轻易的死了!! 第55章 你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那宁王殿下您呢?” 有将士听出了君砚尘话里的不对,还发觉他朝着断崖边走去,忍不住地问道。 “本王有更快找他们的法子!” 话毕。 君砚尘拿着太刀,使用内力,对着悬崖飞跃而下…… “宁王殿下!!” 众将士们震惊。 全部都齐齐上前一步。 已经被捆住的防风铃,望着这一幕,红唇却是耐人寻味的勾了起来。 那黎落落的用处…… 居然这么大的吗? 不惜让君无宴,君砚尘这对叔侄接二连三的去冒险? 这已经不只是有才能可以做得到的吧? 她的身上,究竟有何魅力? 如果黎落落喜欢上他,那君无宴和君砚尘会不会直接被气死了? 不过…… 眼前最重要的是脱困! 还有南照君王那边,也是个麻烦…… 防风铃红发下的眼神一片阴暗。 耳边的铃铛轻轻碰撞了下,发出了诡谲的声响。 …… 另一端。 冰魄剑在悬崖峭壁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冰蓝色的痕迹…… 君无宴边利用剑刃的阻力,边使用轻功,带着黎落落脱离了坠崖的危险! 他抱着已经昏迷的女人,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巍峨耸立的悬崖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一颗又一颗的参天巨树挡在眼前,里面的光线都是昏暗无比,只感觉阴森森的。 “落落?” 君无宴看着怀中,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黎落落,他的长眉一拧,小心将女人放下靠在了树上,摸上了她的脉搏,就发现…… 黎落落被打的那一掌,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内伤! 也难怪人会晕的这么快。 君无宴的狭眸泛起心疼,先是将黎落落手臂上的伤口给处理了,紧而使用起内力,朝着她的后背输去,替她疗伤。 源源不断的热意涌来…… 驱散了寒冷。 也驱散了疼痛。 黎落落的双目紧紧阖着,处在一片黑暗中,当感受到这抹温暖的时候,忍不住地生出了贪心想要一直抓住的念头…… 君无宴刚替黎落落用内力疗完伤,下一瞬! 手臂就突然被人给抱住了。 他的身体倏地一僵。 紧接着,黎落落软绵绵地倒了下来,君无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人给托住! “别、别走……” 昏迷的黎落落,紧拧着眉头,抱着君无宴的胳膊,不停地嘟哝着。 君无宴只好抱着她一同靠在了古树下。 他望着依恋自己的黎落落,狭眸深处的冰雪逐渐消融,温柔似风。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帮她完成。 “嗯,不走。” 黎落落逐渐安心。 额前的发丝,也随着动作垂落下,遮挡住那精致的眉眼。 君无宴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帮她拂去,但—— 手指伸到半空中,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神色,也变得无比冰冷。 黎落落深爱君砚尘! 他非常清楚! 她的一切改变,恐怕都只是为了讨另一个男人的欢心! 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君无宴收回了手。 将外衫脱下披给了枕在他手臂上的黎落落身上。 深长的目光迅速打量起了这片密林,思考起下一步的打算! 忽然—— 被黎落落抱着的那只手的掌心只觉痒痒的! 君无宴顿时一愣。 就好像黎落落发觉了他生气一般,白嫩的脸颊,像只撒娇的小猫一般,在他的掌心蹭了又蹭,自己将那缕烦人的碎发给抚开了…… “这下好多了……” 黎落落嘀咕了一声,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慢慢的舒展开了,又抱着君无宴的手臂,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着,嘴里面还抱怨着。 “也不知道……帮帮我……” 君无宴顷刻间变了脸色,望着黎落落的目光一下子变得讳莫如深。 “落落知道本王是谁吗?” 她知道他抱的是谁吗? 君无宴想要知道! 黎落落在抱着他撒娇的这一刻—— 心里面想的人究竟是谁? “知……道……” 黎落落迷迷糊糊呓语着。 没想到真会得到她的回应,君无宴的眉心一动,脸色却愈发的冷沉。 紧接着,黎落落模糊不清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娘亲……” 竟然不是君砚尘? 完全超出意料的答案,让君无宴愣了一下。 他的手臂被黎落落越抱越紧。 “落落……好想……好想你……你终于来见落落了,落落这次没让你失望吧……” 君无宴的眼神变得柔软,绯色的薄唇更是止不住地勾了起来,笑容魅惑众生。 “你一直是韩伯母的骄傲。” 真的吗? 可是…… 娘亲对她一直是严苛的! 就这样的自己,真的会是她那样厉害的人的骄傲吗? 黎落落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依靠本能的,抱紧了这抹令他眷恋的温暖…… 轰隆一声。 一道银紫色的闪电从空中劈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了树叶上,落了下来。 隐约中。 黎落落感觉到身下是一阵颠簸。 她好像被人抱着在赶路…… 之前肩膀被打过的地方,也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反而,体内暖洋洋的。 对了…… 七皇叔他、他怎么样了? 眼皮重的好像粘了胶水,黎落落竭力睁开了眼帘,却在半昏半醒间,看到的是玄色又有些潮湿的衣衫…… 她往下拉了拉。 模糊的视线里,是君无宴抱着她在大雨中赶路的画面,男人早就被雨水浇透,水滴顺着墨发滴答而下,划过了他雕刻般俊美的面孔…… 那双向来矜贵淡漠的桃花眼,在此刻遍布满了沉冷和稳重,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应对和从容,也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君无宴的眼风扫了过来。 紧而用另一只大掌替黎落落遮挡住了,本该落在她眼睫的雨水。 “怎么醒了?这样还是淋到你了吗?” 君无宴快速赶着路,又接着安抚道,“忍耐一下,马上就找到遮雨的地方了!” 说着,抱着黎落落的那只手,催动起了内力,替她驱起了寒意。 七皇叔…… 这般细心护着她周全的人,不是她曾为之奋不顾身,为之付出一切的君砚尘,而是—— 七皇叔,君无宴!! 黎落落的心脏猛地震颤了下,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这一副画面,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记了好久好久。 君无宴护着黎落落。 独自顶着这滂沱大雨,飞一般地穿梭出了这片密林,带着她去了好不容易寻到的山洞内。 这里面的面积不大,条件也极其的简陋,却是能在这雷雨交加的野外,能给他们一处庇护之地! 怀中的女人早已又昏睡了过去。 君无宴将人放到了干枯的稻草堆上,又使用内力替黎落落烘了烘衣衫,确定她没感染风寒后,才沉着脸望向了山洞外。 外面大雨倾盆,狂风呼呼刮着,天色也完全的暗了下来。 君无宴望向了黎落落,长眉一紧。 看来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 第56章 满脸绯红,含羞带怯 君无宴本打算带着黎落落,赶在天黑前在悬崖下找到出路,带着她回东来军营,不成想这场雨来的如此之快,将他一切的计划打乱。 不过好在。 他在悬崖下留了记号! 等雨停后,他的人看到,会知道他们如今安全,寻来会和! 君无宴生了火堆。 守着黎落落靠坐在了她的旁边。 才发觉自己的身上湿漉漉的,胸口被黎落落缝合过的伤势,更是重新裂开,血肉模糊一片…… 他的眉头紧了紧,撕下布料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便闭目养神。 雨声作伴,不知不觉,君无宴也睡了过去。 山洞内的火光微弱。 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黎落落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冷意,下意识寻起了热源,不成想…… 先摸到了一片滚烫的肌肤! 是…… 七皇叔吗? 黎落落勉强维持着意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就看到了靠着墙壁的君无宴,被她碰到了手臂,身子一歪地也倒在了她的旁边。 “七皇叔,你没事吧?” 黎落落浑身无力,支撑着爬了过去,想到方才摸到的体温,感觉很像是发烧,便伸手朝着他的额头摸去,却不想…… 下一瞬! 就被君无宴一把给抱在了怀中!! 两个人一同亲密躺在了这干枯的稻草堆上!! 轰的一下。 黎落落如遇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已经成亲了,他就是她的皇叔,是她的长辈…… 这样的行为,放在任何的情形下…… 都是不合适的!! 黎落落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推君无宴的身体,但! 成年男性的力气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而且,她这会儿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压根提不上一点儿的力气…… “七皇叔、七皇叔?” 黎落落生怕自己晕了过去,咬着下唇瓣,喊着面前的男人,希望可以让君无宴醒来。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 黑暗中。 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睁开,深邃而又幽远,如同一弯神秘的黑海。 头上的君无宴,定定地注视着她。 黎落落总算是暗松了口气,却没有发觉…… 君无宴目光中的锐利,那是蛰伏着的野兽,准备随时扑向猎物的信号。 “七皇叔,你……” 黎落落在男人怀中尴尬的组织着语言。 君无宴的手指先捏住了她的下巴。 黎落落被迫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本就是极近的距离,这下,呼吸都暧昧的交缠在了一起。 “……落、落?” 男人声音低沉性感。 黎落落的呼吸一停,连忙地点了点头。 “七皇叔,我是黎落落,你……唔……” 放开我三个字还没有说出。 忽然—— 君无宴竟然吻了上来!! 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昏暗的环境放大了一切的感官,黎落落感受到了那灼热的唇,瞳孔震愕的放大,心脏通通通在胸腔内狂跳着,几乎快要爆炸了。 七皇叔…… 七皇叔…… 七皇叔他在干什么?! 她是他侄子的妻子,他怎么可以吻她!! 不对! 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七皇叔也不能这样!! 四唇紧紧相贴,舌尖侵入而来,大肆掠夺着女人的唇舌…… 感受到七皇叔愈发滚烫的吻,黎落落快要疯了,想去将人推开,却摸到的是男人不正常的体温。 那滚烫的温度…… 烫穿了君无宴的衣料,也烫穿了黎落落的掌心。 她顿时一愣。 怪不得七皇叔会做出如此越礼的行为! 原来,他是发了高热! 是方才的那场大雨吗? 嘶! 君无宴不满的咬了下她的唇瓣。 “走神?” 男人眯着眼睛,大掌握着黎落落纤细的腰身,一个用力,便将人压在了身下,滚烫的吻再次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吻的激烈。 又一路蔓延儿下。 逗留在了女人白皙的脖颈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差点儿让黎落落集中不了思绪,她的呼吸错乱,忍不住地躲了又躲。 七皇叔他…… 发起高热来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七皇叔、君无宴,你、不行……你快起来!” 黎落落真的是急了。 无力的双手,软绵绵地推着君无宴的胸膛。 殊不知—— 这一幕在君无宴的眼中变了味道。 身下的女人满脸绯红,含羞带怯,娇娇软软对他撒娇调情…… 果然是场梦啊。 “君无宴!” 黎落落忍不住地又喊了一声。 “什么不行?” 君无宴的目光灼灼,呼吸重而缓,指腹在女人柔嫩的唇瓣上摩挲,嘴角轻挑,“是吻你不行,还是这样不行?” 什么? 不等黎落落回答,君无宴握着她腰肢的手一个收力,两具身体一下子在这漆黑的山洞里,密不可分的贴合在了一起…… 外面狂风骤雨,黎落落的心一团乱麻,身前是七皇叔不正常的体温,强有力的心跳,以及…… 小腹上顶着她的是不可言说的巨大炙热! 黎落落人都傻了。 大脑嗡嗡嗡的一片。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情事…… 但也是偷偷在闺阁中看过一些画本子的! 对君砚尘少女怀春的时候,黎落落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但她…… 怎么也都没有想到,幻想是和君砚尘的亲皇叔,君无宴发生的!! “又在想你的丈夫?” 君无宴冷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也这样对你吗?” 君无宴把着黎落落的脸,重新堵上了她的唇,让她再也不能想别的男人,火热的大掌覆上了曲线的柔软,喘息着在她的耳畔问。 “是他令你动情,还是本王?” 黎落落的瞳孔惊愕,呼吸极具起伏,强烈的背德感混杂着陌生的情欲,源源不断的从体内升起,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中溢出,她忍不住的死死咬住了下唇瓣。 “怎么不回答?” 君无宴咬着她的耳珠继续追问道。 黎落落从未想过七皇叔的另一面会是如此。 一道接着一道的麻栗感袭来,她顿时心慌意乱。 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也顾不得君无宴受伤的身体了。 黎落落心下一横,用力推在了君无宴胸口的伤处。 男人顿时闷哼了一声。 第57章 疯狂的夜晚,疯狂的吻 君无宴本就发着高烧,意识不清,被这样推了一下,模糊的看着黎落落那张满是不安的小脸,偏头倒了下来…… 男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力道也随之减弱。 黎落落连忙将他从身上推开,快速半坐了起来。 七皇叔独自躺倒在了稻草堆上。 黎落落隔着昏暗的光线望着,心脏却是在这疯狂的夜晚…… 砰,砰,砰的,狂跳着! 尤其是回想起方才和七皇叔发生的事…… 就更是跳动的剧烈! 似乎下一瞬,就能从喉口里跳出来! 不仅如此。 黎落落感觉自己的身上…… 到现在都还沾染着七皇叔的余温,气息,以及,他吻她的触感和反应! 黎落落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唇瓣。 前世今生,都没有被君砚尘碰过的地方,竟然被他的皇叔给捷足先登了! 不对! 她和君砚尘迟早都是要和离的! 他早就算不得她的丈夫了! 凭什么碰她? 况且—— 是他先和云嫣然背叛了她!! 黎落落一想到君砚尘和云嫣然,也许发生过比她和七皇叔方才还要更亲密的举动…… 她的心头处,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还是和他的亲皇叔! 啪的一声! 黎落落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让她赶紧恢复理智冷静了下来。 就算她再想要报复君砚尘,也不该是用搭上自己的行为! 黎落落的大脑飞快运转着,眼神一片冷漠。 今夜的事。 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只能,也必须是一场梦!! 可是七皇叔这边…… 黎落落不由地皱眉望了过去。 君无宴是绝对不可能会将那样的事泄露出去的! 他也是发热意识不清才做出来的。 万一他第二天还记着,他们俩又要怎么面对和相处? 不会好不容易建立的交情也就止步于此了吧? 还有,黎落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七皇叔好像对她…… 真有点不该有的心思!! 黎落落靠在山洞的石壁上,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连山洞外的大雨什么时候停了,也都不知道。 待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望着山洞内这熟悉的景物,以及身上盖着的玄色外袍。 她顿时愣了又愣。 再看向自己和七皇叔躺过的稻草堆…… 发现上面,空无一人!! 七皇叔人呢? 不会…… 是想起昨天夜里的意外,直接生气走人了吧? 思及此,黎落落的眼神一沉,急忙站了起来。 “醒来了?” 恰逢此时,君无宴裹挟着寒意从山洞外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如常,看向黎落落的目光却满是意味深长,微笑着问道,“这会儿感觉如何了?内伤还疼吗?” “……好多了。” 黎落落回应着,眼底不自觉多了几分探究。 君无宴的表情却完美到无懈可击,她根本猜测不出,他究竟记不记得昨夜的事? 她的脸色变了变,试探道,“对了七皇叔,你昨天半夜发高热了还记得吗?” “是吗?”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君无宴一愣,轻应了一声。 他的薄唇依旧挂着笑容,狭眸凝望着黎落落,里面充斥满了危险。 “本王给落落添了麻烦,需要善后吗?” 黎落落看着面前男人那带有几分蛊惑的狭眸,心头陡然一惊。 七皇叔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记得? 而且,这方面的事,要怎么善后? 总不是直接娶了她? 让她变成君砚尘的皇婶? 开什么玩笑! 黎落落心情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的时候…… 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君无宴是故意说的模棱两可,在套她的话吧? “七皇叔,发热而已,能添什么麻烦啊?” 黎落落掐着掌心,保持着理智,望着君无宴的脸上,遍布满了疑惑。 君无宴没有说话。 山洞内流动着的空气,却转而变得紧张了起来。 “本王发高热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良久后。 君无宴才再次开口。 他的狭眸深眯,目光审视充满审视,又接着说道,“梦境太过荒谬,导致本王也辨不清真假,不过落落若说是真,那本王会善后到底。” 黎落落算是明白了。 君无宴是记得。 但不过是记劈叉了,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这样的梦,的确是很荒谬,不该出现在现实当中! 况且。 他们还都是皇室中人! 一旦捅破,吃亏的绝对是她黎落落! 黎落落想着,眼中一冷,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好奇的笑容。 “七皇叔,到底是什么样的梦?让你说出了善后这样的话?” “黎落落!!” 君无宴注视着她的眉眼一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却极具有压迫感,连带着山洞内的气压都跟着窒息。 “本王不管你是真不知情也好,还是在装傻也罢,方才的话,永远有效,想明白了再来回话!” 黎落落的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息。 七皇叔这是不相信她的话。 但…… 他自己又分不清。 所以将余地给她留全了吗? 手指,忍不住地攥紧在了一起。 君无宴已经率先走出了山洞。 黎落落犹豫了一下,拿着他的外衫,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天光大亮。 雨早就停息。 外面是一片荒地,野草都挂着露珠,连空气都是清新的味道。 黎落落压下心头纷飞的思绪,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男人的旁边,她打量着周围,不由地问道,“七皇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还有。 他们这是在哪里? 昨日她的意识也都是昏昏沉沉的…… 完全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君无宴的喜怒难辨,凉凉地扭过头来,故作不解地问道,“啧,落落这是在问本王吗?方才瞧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还反过来试探本王,怎么这会儿连是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啊?” 黎落落,“……” 七皇叔这人…… 还挺记仇啊! 黎落落不由地磨了磨后槽牙,边走边冷笑着回答道,“七皇叔爱说不说,反正,跟着你走肯定是没错的,你总不会坑上自己吧?” 可能是昨日见识到七皇叔那般护她周全,方才连梦境是真假都不知晓,就对她许下了承诺,黎落落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也没一开始那么戒备和敬畏了。 第58章 耳后可疑的暗红 君无宴也真的是笑了。 他的长眉一挑,“落落,你这是在和长辈闹脾气顶嘴吗?” 黎落落顿时被噎了个半死。 这人! 现下倒是知道自己是个长辈了,昨夜…… “哈?” 黎落落咬了下唇,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也许是七皇叔没个长辈的样子,所以总是让我忘记了这回事吧!” 况且,他也比她只不过是年长了几岁而已!! 两人走着,离之前的密林越来越近。 君无宴勾唇瞥着她,笑容和蔼至极。 “落落是在责怪本王作为长辈,平日里对你不严加教诲吗?行,既如此,那本王日后定会对你多加管教,让你再不会忘了,如何?” “不如何!” 黎落落斗嘴失败。 她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没忍住越过了他大步朝树林里走去。 但—— 看着里面那一颗颗参天大树! 以及那错综复杂的方向…… 分不清路的黎落落的手指一紧,只好转过了身去。 果然。 就看到君无宴没忍住笑了出来! “呦,怎么调头回来了?是来找谁的啊?” 黎落落的脸上烧了又烧,恼怒地瞪向了某个幸灾乐祸的男人。 “七皇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记着呢。” 君无宴浅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随即,大步走到了黎落落的身边,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走吧我的小救命恩人,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我稍你回去……” 黎落落的眉心舒展。 两个人飞身跃入林间。 鸟群都跟着惊飞。 同样在这片林子中的。 除了君无宴,黎落落之外—— 还有着君砚尘! 以及他带来的大批人马,在这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君砚尘还是昨日的一身银色戎装。 但! 相比较,更多了几分疲态! 昨日他料理完悬崖上的战事,便匆匆下来寻找黎落落和七皇叔他们,不成想老天偏和他作对,下了一场暴雨。 君砚尘安排的人马无法寻路赶来! 他只能自己找! 但雨势实在是太大,被迫耽误了时间…… 虽然看到了君无宴留下的平安记号,但君砚尘没有亲眼确定黎落落的安全,半悬着的心始终是无法放下,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几乎是睁着眼到了天亮。 等那场大雨停下的第一时间,就发了信号给东来的将士们,和他们集合在这里寻人。 君砚尘不断穿梭在这密林中。 冷峻的面孔一片焦躁。 那双墨蓝色的眸底,更是遍布满了红血丝。 纵然他不想面对—— 可现实却在逼迫君砚尘承认,他真的对黎落落这个讨厌的女人产生了感情!! 簌簌簌! 不远处高处的树林间。 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动静! 是黎落落和七皇叔他们吗? 君砚尘猛地望去。 握着太刀的手也跟着一紧,立即飞身而上! “宁王殿下!” 刚好在这时。 流云也带着人,从前面匆匆赶了过来。 他面露欣喜,“找到了,找到镇南王和宁王妃他们了,就在前面的路口!!” 还真的是他们吗? 君砚尘的脸色一变,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的薄唇抿了又紧,加快了使用轻功的速度,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却不成想—— 见到的是! 黎落落被七皇叔抱着,从半空中落下,和东来其他的将士们,在前方的岔路口会和在了一起!! 黎落落还披着七皇叔的衣服,对着七皇叔笑的一脸灿烂的。 君砚尘知道黎落落不会轻功,只能被迫如此,可…… 他的心里面还是觉得碍眼不适到了极点! 这女人怎么这边没心没肺,她是怎么笑的出来的? 她知不知道自己…… 还有很多人,都很担心她! 似有察觉般的,恰逢此时,黎落落在这时望了过来,对着他也笑着扬了扬手。 君砚尘的心一下子漏掉了半个拍子。 黎落落她这是…… 君砚尘都有些记不清。 黎落落上次这般热忱灿烂对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那股烦躁的情绪突然被抚平了一瞬息。 “流云!!” 黎落落还笑着对他们这边招手。 君砚尘猛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才发觉黎落落是在对流云打招呼,不是他!! 拳头,用力一握。 黎落落早就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君砚尘那冰冷冷的面孔,当然不会凑上去自取其辱,但她又有许多事想要知道,便打算从流云这里做询问。 跟在君砚尘身后的流云,自从和黎落落经历这次冒险,早就对她彻底改观。 况且…… 他还欠着黎落落一个人情! 若不是宁王妃孤身犯陷,吸引了敌军的注意,只怕他现在也早已牺牲了! 如今见到她平安,流云也自是欣喜,下意识就想要回应,但…… 旁边却投来了一道极其冰冷的眼神。 他只好强压了下来。 待到跟着君砚尘也在前面的岔路口和一众人马集结! 流云方才开口,“见过镇南王,见过宁王妃!” “七皇叔,你的身体怎么样?” 君砚尘的脸色阴沉,深沉的目光扫了过去,停留在了黎落落的身上,本也想要询问她有没有受伤,但看到她盯着流云的目光,到嘴的话却还是忍不住的变了味。 “黎落落,你知道你这次胡闹,给七皇叔添了多大的麻烦吗?” 君无宴的眉眼倏地一沉。 却还没有等他开口,黎落落先说了话。 “宁王殿下好大的架子啊,才找到我就开始指责了,我这个宁王妃是不是不该活着回来,碍你的眼?” 黎落落真的是服了。 她没设想过在他坠崖失踪后,君砚尘会来关心她,但他这一张嘴就是指责,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还给七皇叔添了麻烦? 她看是他嫌找七皇叔麻烦吧! 君砚尘听到她这讽刺的话,眉骨突突狠跳了两下。 她知不知道…… 他一直很担心她!! 他冷笑望着对面的女人,“回去后,我们好好的聊一聊。” “阿砚!” 望着他们夫妻的争执,君无宴的面孔也沉了下来,狭眸一片幽暗,“要去救落落的是本王,你有什么话,先和本王聊!” 君砚尘的眉头一凛,神色充斥满了不悦。 忽地…… 他注意到黎落落的耳后,带有一抹可疑的暗红!! 第59章 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很像是……! 思及此,君砚尘的瞳孔一震,猛地看向了和黎落落站在一起的君无宴。 “七皇叔,昨日多谢你救了落落,不过——” 君砚尘望着他的眼底深处,是翻涌而出的戾气,折射出了一缕骇人的寒芒。 “你还没有告诉侄儿,你们坠崖之后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他的王妃耳后的脖颈,会有这样暧昧不清的痕迹? 昨夜! 他们是一直待在一起的吧? 树林中。 一行人所在的岔路口。 氛围无形之中变得紧张了起来…… 黎落落听到这话,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她的脸色一变,余光不禁朝旁边的那抹玄色身影瞥去,但对上的…… 是君砚尘那双早就等候多时的蓝瞳。 黎、落、落! 君砚尘的拳头一紧。 心头所浮现的猜忌…… 更是一下子被无休止的放大! 他死死盯着黎落落,面孔愈发阴沉,薄唇勾起了冷笑的弧度,“怎么,你又有话要说?” “我和你早就无话可说,用得着废话?” 黎落落不耐,用同样的口吻讽刺了回去。 “落落的伤势未愈,此地不宜久留。”君无宴面无表情,冷淡道,“悬崖下发生的事,等回军营再说!” 他说罢,直接转身离开了。 可那抹可疑的红痕…… 始终在君砚尘的胸口内,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再想到这两个人一同过夜的事。 嫉妒如毒蛇一般钻进了胸腔,啃噬着君砚尘那颗方才明白的心,总感觉自己这次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就好像昨日那般,用了最快的速度,扑到了悬崖边,却还是没有抓住黎落落,硬生生看着她在眼前消失。 脑海中那个声音说的后悔的话。 也要逐步的成为现实。 不可能! 君砚尘的脸色一沉。 黎落落是他妻子这一点,是任谁也都不可能会改变的事实! 她、是他的所有物! 任何人、都休想夺走! 敢和他抢的人,下场、也只有一个死字!! 君砚尘看了看七皇叔,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先出林子!” “是,宁王殿下!” 流云带着众位将士们纷纷领命,将马给他们牵了过来,准备做起了撤离…… 黎落落的心里面还有问题。 便一个箭步,快步走到了流云的面前,直接问了起来。 “如今南照的情况怎么样了,风息如今又如何了?可有大碍?” 黎落落没有忘记…… 风息为了保护她所受的箭伤! 流云才牵了马过来。 在听到这话后,余光下意识瞥了眼君砚尘,这才开口。 “回王妃,南照因为尸蟞,和被炸毁了粮仓,导致军心溃散,里应外合的计划非常成功,南照伤亡惨重,折损兵马过百,已经投降退兵,我们东来大获全胜!”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至于风息,您不必担心,他及时得到了赶来的军医救治,如今正在军营里养伤……” 要不是纪月寒极力阻拦。 此次,怕是风息也要不顾伤势,跟着他们一同来搜寻了! 黎落落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接着问道。 “那防风铃呢?” 说到这个。 流云的脸色有些难看。 昨日宁王殿下将防风铃生擒后,便让将士们押送回东来…… 谁料在途中! 竟然被防风铃给耍诡计给逃了! 不过…… 防风铃作为南照的主帅,接连吃了败仗,就算他们不杀了他,南照那边的帝王也不会放过了他…… 黎落落还想要再和流云打听一下连翘。 忽然! 腰间就被人抱住。 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众将士们吃惊的目光下,被君砚尘给抱坐在了马背上! 这混蛋不是最讨厌和她接触了吗? 如今这又是在搞什么? 黎落落顿时恼火。 君砚尘已经夹紧了马腹,抱着黎落落先冲出了树林,甩了后面的队伍一大截。 “我自己会骑马!” 黎落落望着眼前越过的景色,不禁没好气扭头道。 “本王没有失忆!” 女人精致的面庞转了过来,君砚尘的心头却滚动着无尽的火焰,脑海中满是她对着七皇叔笑意盈盈的模样,以及…… 那抹无比可疑的红痕! 骑在马上的君砚尘的脸色一冷。 大掌立即扣在了黎落落的脸颊,强势让她偏了下脑袋,冷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耳后的肌肤,刺目的红痕依旧在,不过…… 细瞧发现! 那好像是蚊虫所叮咬的! 并非…… 是他所想的那样! 是他误会了? 君砚尘的眉心拧了又拧。 “君砚尘!” 黎落落莫名其妙被他来了这么一下,心情顿时变得无比糟糕。 啪的一声,她直接打掉了君砚尘的手,眼中满是没好气。 “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非要逼着我骂你一通,你才舒坦是吧?什么癖好?” 可能是心头的误会解开,君砚尘被骂了,也竟破天荒的没有计较发火,而是沉默了几许,问道。 “你的伤势如何了?” 黎落落不会武功,那一掌伤的她不轻吧? 此话一出。 马背上的空气赫然凝结。 黎落落更是如同见鬼一般望向了君砚尘。 这一世,改变的东西好像还真的挺多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 君砚尘被她盯的心脏一紧,莫名有些恼火。 她本就是他的王妃! 他大发慈悲的关心那么一下下,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就是确定一下你有没有被人夺舍,是不是君砚尘。” 黎落落淡淡一声,转过了身去。 冷不丁地想起…… 她在前世,临死前都没有等到君砚尘来探望她的一幕! 而现在! 她再没有对他花心思。 他居然在主动的关心她? 这算什么? “你这次替七皇叔挡掌,又是想要图谋些什么?” 身后,紧接着的是君砚尘质问的声音。 黎落落的眉心一动,阴阳怪气道,“啧,熟悉的配方,这下确定你是君砚尘没错了!” 这蠢女人! 君砚尘想到黎落落对他,和对七皇叔那天差地别的态度…… 他宁愿接受她是对七皇叔是另有图谋,也不想她是发自内心的去救他! 况且…… 七皇叔能给她的权势和庇护…… 他也不是不能给! 第60章 看到那块血色玉佩 黎落落只需要像以前那样对他就行了…… 她不是很机灵吗? 又何必如此舍近求远? “你是真的蠢!” 君砚尘组织的话语在唇边,反反复复滚动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了这句话来。 不出意外的,又惹火了黎落落。 看着突然转身恼怒的黎落落,君砚尘的脸色变了又变,还想要再补充点什么的时候,忽然—— 先在她的怀中,看到了一角血红色的玉佩! 模样,无比的熟悉! 这…… 怎么那么像他多年前转送给那个小姑娘的半月形玉佩? 君砚尘的瞳孔地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了面前黎落落精致的侧脸。 那块玉佩,不是在云嫣然的手中吗? 他前不久才确定过! 黎落落手中的这块是怎么一回事? 君砚尘忍不住地想要一探究竟,去做确定。 “君砚尘,你发什么呆,看路!!” 黎落落紧张的声音突地传递而来。 君砚尘猛地回神,才发觉他们俩骑的马,在跑出林子后,偏离了路线,朝着不远处的小溪撒欢奔了过去。 不好! 再这样下去,他和黎落落都会栽到小溪里的…… 君砚尘的脸色一冷,立即勒紧了缰绳,重新调转了方向,继续朝着东来营地赶去。 再去看黎落落怀中…… 就发现,那块玉佩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似方才只是他出现的幻觉…… 君砚尘的眸光变了又变,看向身前黎落落的目光充满了狐疑。 “你是不是……” 话刚出口。 他及时停了下来! 不可能! 云嫣然手中的玉佩就是他的没有问题! 黎落落怎么可能会有? 他是因为发觉了对她有感情的事昏了头吧? “我怎么会什么?”黎落落回头,古怪地看着他。 他这半天在神神叨叨的干什么? “少干涉过问本王!” 君砚尘的脸色一凛,目光不善道,“本王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少去打七皇叔的主意!!” 黎落落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也真的是笑了。 这混蛋还真的是双标到家了! “君砚尘,你听听你自己的话,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坐在前面的黎落落眼神顿时变得不屑,反唇相讥了起来。 “咱们俩都互相讨厌,那就都消停点,少插手对方的事!还有,方才要不是你差点儿害的我栽进小溪里,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搭话?你会不会骑马?不会就去靠边站着学,少连累姑奶奶!” 听到这话,君砚尘顿时被气了个不轻,眉骨突突狠跳着。 他也真的是疯了! 才会对她…… “黎落落,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本王现在就丢你下去?” “信啊,我怎么不信,你宁王殿下什么事做不出来?” 黎落落也来气了。 她抢起了缰绳,就要让马停下来。 “反正我也不想和你坐一块!正好,赶紧分开!” 君砚尘,“……” 他说一句。 她总有十句等着他! 而且,她现在停马,要和他分开,是想要去找七皇叔吗? “你给本王坐好了!” 君砚尘才不给她这机会,冷声道,“队伍中没有多余的马给你!” 黎落落的眼神恼火地回头。 他是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她方才看到后面就有? 思及此,黎落落突然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微妙起来。 君砚尘的眉心动了又动。 心头的情绪莫名变得混乱不堪…… 他的手指握紧缰绳,忽地提升了骑马的速度! 黎落落和君砚尘虽然骑在一匹马上,但彼此的身体间保持着距离,突如其来的加速,让她的身体一晃,差点儿没真的从上面栽下去! 她的拳头顿时一紧。 而且。 黎落落还受着伤,身体也没完全好全,完全承受不住这样快的颠簸,体内的气血都跟着疯狂翻涌了起来,但…… 要她和君砚尘这个故意所为的混蛋低头,求他减速度? 不可能! 她一路咬着后槽牙强忍着。 时间无比缓慢的流逝着。 终于。 快要抵达东来的营地了! 他们的马率先冲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后面的队伍也跟着陆陆续续的抵达。 “镇南王和宁王妃都平安回来了!!” 将士们看到他们,顿时欣喜地击鼓通传。 如今谁不知道,这次他们东来能大获全胜,多亏了黎落落只身犯险偷袭,以及君无宴和君砚尘带军伏击…… 全员都平安无事! 东来的将士们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除了—— 云嫣然!! 她看到黎落落活着回来,还和君砚尘同乘着一匹马,心底里快要恨死了。 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看眼呢! 这贱女人不是坠崖了吗? 怎么不摔死她呢! 还有…… 玉佩的事! 君砚尘没发现吧? 云嫣然越想越不安,犹豫了几许,终是朝着那边小跑了过去。 君砚尘刚从马背上下来,云嫣然就扑进了他的怀中。 好巧不巧的。 正好撞上了他受伤的肩头…… 昨日,虽然东来大获全胜,但南照高手如云。 君砚尘在带军袭击的过程中,没受伤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的脸色蓦地一白。 “砚尘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嫣然从前日你去打仗起,就一直担心你的情况,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受伤了?” 云嫣然在君砚尘的怀中仰着头,楚楚可怜的试探着他对自己的态度。 黎落落好笑地看着君砚尘隐忍的模样。 “你再用力点撞,你的砚尘哥哥就要被你撞的归西了!” “啊?” 云嫣然错愕了一瞬息。 打完仗后,君砚尘没有回东来军营,她根本不知道君砚尘受了伤,听到黎落落的话,才发觉君砚尘的肩头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砚尘哥哥,你怎么伤的这么厉害?” “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君砚尘安抚地回了一句,云嫣然的心头暗松了口气,转而不满地看向了黎落落。 “黎姐姐,你会医术,为什么不替砚尘哥哥包扎处理一下?他的伤口这么深,万一日后落下了伤残怎么办,你担待的起吗!” 黎落落的脸上露出了讽刺。 “你是以什么身份指责宁王妃?” 忽地。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线从不远处的传了过来。 君无宴带着影卫们也来到了东来营地。 他微微发凉的视线,停在了被云嫣然抱着的君砚尘身上。 第61章 贴身引诱,姿势暧昧 众人听到这话,都齐齐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 云嫣然既非君砚尘侧妃,也非他姬妾的事! 云嫣然每次一副理所当然黏着君砚尘,君砚尘又一直偏着她,导致大家伙久而久之,还真都忘记了这回事! 如今,她还当着人家宁王妃的面抱着宁王,还去指责教训,这…… 好几十道目光投来,云嫣然的脸上一阵尴尬,急忙和君砚尘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七皇叔,都是嫣然不好……” 云嫣然的心中一恼,眼圈却迅速的红了起来,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白兔,咬着唇泪盈盈道,“可嫣然也只是太关心砚尘哥哥了,所以才会乱了分寸。” “……七皇叔?” 君无宴隔着悠长的空气,望着她微笑着,反问道,“也是你喊的?” 云嫣然突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紧而想到她非皇室中人的事,脸上不由变得更加尴尬。 这个该死的君无宴! 偏和她作对干什么? “镇南王……” 云嫣然一脸委屈地喊道。 “七皇叔!” 君砚尘的眉头一蹙,不悦地扫了过去。 “嫣然她只是担心侄儿,你又何须对她这样疾言厉色?” “本王没兴趣管你们之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君无宴的眉眼浮起不耐,“只是你该知道分寸些,别辱了皇家的颜面!” 话毕。 他便直接走人了。 黎落落也没心情逗留,抬腿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砚尘哥哥,是嫣然连累你被七皇叔给斥责了!” 云嫣然的眼底闪过了一道恨意,委委屈屈道,“还有姐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七皇叔看重她,也不帮着我们说说话……” 君砚尘没有回应。 而是拧着眉,在想些什么。 “砚尘哥哥?” 云嫣然见他也不搭腔,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君砚尘回神,“怎么了?” 他不会是又再想黎落落那个贱女人吧? 云嫣然的手指紧紧的嵌入到了掌心之中,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 “砚尘哥哥,你的伤都没有上药,嫣然替你处理一下吧?” 君砚尘轻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 另一端。 东来营帐。 黎落落离开大门口,一路直奔风息的营帐。 掀开帘子踏入—— 就看到了床榻上的风息,和在旁照顾的连翘! “……王妃!!” 连翘看到来到营帐的黎落落,小脸上顿时遍布满了惊喜,赶忙放下了药碗,飞一般地扑了过去。 “您终于回来了!奴婢听说您坠崖的消息,吓的魂都快要飞了,您怎么样,没受伤吧?让奴婢好好的瞧瞧您……” 明明才两日不见。 连翘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我好着呢。” 黎落落看着不停检查她的连翘,唇角止不住地勾了起来。 等她再抬头,看到的是激动到顾不得伤口,要下床的风息! 黎落落顿时一惊,急忙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人给摁在了床榻上。 “你的伤还没有好,乱动什么!” “王、王妃……” 风息坐在床榻上,双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黎落落。 天知道! 他有多想去崖底寻她…… “属下该死,没能完成保护您的使命,还请王妃怪罪!!” 风息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黎落落为了保护他所做的一切,心头就涌动着一片复杂,是他,害得她孤身一人去面对敌将! “上了战场,那我们就是战友,你保护了我,我自是要保护你的,你不必给你的身上揽责,你已经做的很出色了!” 黎落落坐在床旁,望着风息的包扎过的伤口,又问道。 “对了,你的伤势怎么样,军医怎么说?” 风息望着眼前女人那双明亮的双目,神色却不由地黯淡了下来。 如果…… 回京之后! 黎相还能让他接着保护王妃就好了…… 他! 只想认王妃这一个主子! “王妃,您放心吧,风息的箭矢早就被取掉了,军医说了,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连翘见风息半天都不回话,干脆就替他回答了。 黎落落看着已经对风息卸下防备的连翘,眼底的笑意不由地加深。 一路过来,他们这面和心不和的三人,如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正的信任彼此了…… “对了王妃,您知道吗?南照投降退兵了,边关也总算是恢复了宁静,咱们终于要回京城了!” 连翘兴高采烈,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还有还有,燕州知府为了庆祝东来此次的胜利,还特地运送了物资过来,打算举办庆功宴,叫您务必到场呢!” “庆功宴?”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看着风息严重的伤势,眼中闪过了一丝可惜。 他这样的情况…… 怕是凑不上着热闹呢! “王妃,您和连翘姑娘去便是了,如果可以的话……” 风息顿了一下,又接着道,“结束后多和属下讲一讲便是了!” “没问题。” 黎落落痛快应下。 连翘也在旁边附和,笑容甜甜,“风息,你放心,我和王妃到时候一定带好吃的给你回来!” 风息的眉眼变得柔和。 “好!” “……” 黎落落和连翘又在风息的营帐内待了一会后,这才回去,她的内伤已无大碍,将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了下后,好好的睡了一觉…… …… 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就到了庆功宴! 还没有等到晚上,连翘便从她的包袱里,将水粉首饰衣衫给翻了出来,铺满在了桌子上…… “王妃,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云嫣然肯定会打扮的花枝招展来参加!” 连翘一顿,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还好奴婢早有准备,提前从京城带了这些过来,来个出其不意,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黎落落,“……” “怪不得你的包袱那么重,风息帮你背的时候都变了脸色,原来你在里面藏了这么多东西……”黎落落看着那一大堆的东西,眼角忍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两下,吐槽道。 而且。 这种无意义的风头,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出。 “谁叫王妃您一点儿都没带呢。” 连翘推着黎落落的肩膀,坐到了桌子的面前。 “好了好了,快让奴婢帮您梳妆吧!” 自从来边关后…… 她都没有大展身手的功夫呢! 黎落落想要拒绝,但看着兴高采烈的连翘,又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只得叮嘱道,“低调一些,别太浮夸了!” “知道知道。” 连翘打开了首饰盒,对着镜子里的黎落落笑眯眯道,“奴婢保证,这次为您设计的装扮您一定会喜欢……” 黎落落愣了下。 竟然有些期待了起来。 第62章 摆各种姿势配合她 连翘动起手,一炷香后,黎落落望着镜子里干练的自己,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满意。 “王妃,怎么样?奴婢没骗您吧?” 看着一脸求夸奖的连翘,黎落落忍俊不禁,毫不吝啬道,“我家连翘真厉害,手艺这般厉害,我的身边最不能缺的就是你了……” 连翘一下子乐开了花。 黎落落无奈地去换起了衣服。 取下腰带的时候,怀中掉出了一块半月形的血色玉佩! 正是—— 君砚尘在十二年前送给她的那一块!! 是她在不久前从云嫣然手中夺回来的。 黎落落望着手中这块曾经视若珍宝的物件,心头却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甚至可以说…… 如果不是方才换衣服掉出来,她都快要忘了这回事! 前世。 黎落落也丢了这块玉佩! 但她为了讨好君砚尘,还是特意找他提及了许多他们儿时的事,却得到的却是他—— “嫣然说的对,你为了讨好本王,还真的是不择手段到底!少用这样的事来恶心本王!” 黎落落寒了心,便在之后,没有说过了。 如今这块玉佩重新回到了手中。 她也更多是嫌弃。 只是! 黎落落绝不相信! 这块玉佩会真的是云嫣然捡回去的…… 这笔蹊跷的账,她势必要找个时间,寻她算个明白!!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和君砚尘先和离了。 想着。 黎落落将玉佩随手塞到了包袱里,然后换好了衣服,直接和连翘会和,朝着举办庆功宴的主营走去……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将士们的视线! 夜幕降临。 天空缀满了繁星。 篝火夹在了东来营地的中央。 将士们都在外欢呼着…… 主营的帘子大敞着,精致的红色地毯铺了出来,重要的将帅们都聚集在内,案几上是美酒佳肴,氛围一片热闹。 “宁王妃她是此次最大的功臣,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啊?” 左将军看着空着的位置,忍不住地好奇问道。 他还想要和宁王妃喝上两杯呢! “左将军,这你可就不解风情了,宁王妃她虽然不拘小节,但到底也是女子,女子梳妆起来肯定是要花费时间的……”有人笑着说道。 君砚尘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才发现自己对黎落落认真打扮起来的样子,还真的没什么印象,但…… 想到她那张还算尚可的脸! 他的眉头不悦的一紧。 这里是在军中! 她对着这群糙老爷们,浓妆艳抹的要做什么? 差不多就行了。 “流云,去催一下!” 话音刚落—— 一袭雪色的身影变闯入了君砚尘的眼帘! 是黎落落! 不是其他女子的绫罗绸缎,也不是他想象中的花枝招展…… 是极致的素,却也是极致的美…… 雪白的薄衫,简约至极,没有半分花纹,超世脱俗。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精致的小脸略施粉黛,肤若凝脂,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是一片摄人的妩媚绝色,却又含着明艳和自信。 两种不同矛盾的气质,被她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是独特属于黎落落的美,让人过目难忘! 顷刻间。 全场将帅们的目光全都被黎落落吸引。 包括坐在主位上的君砚尘! 心跳陡然间停了半个拍子。 他再望向周围傻眼的将帅们,薄唇不爽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诸位,我的位置在哪里?” 黎落落看到主营内突然安静,再看到多出的好几个空位,不由地皱眉问道。 “这边,王妃在这边!” 左将军率先回过神来,尴尬地挠头笑了下。 看惯了宁王妃常穿劲装的样子,如今突然换了女装,还是这种风格的,倒是叫人…… 眼前一亮! 黎落落道谢应下。 走了过去才发觉,自己的位置就在君砚尘的旁边。 恰逢此时。 君砚尘深沉的目光望了过来。 黎落落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长裙一掀豪爽坐了下来。 君砚尘,“……” 穿上女装,也没个女人样子! “王妃,您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连翘站在黎落落的身后,望着四处小声嘀咕着,“这样能在宁王殿下面前出风头的场合,云嫣然竟然还没有到?这也太奇怪了吧!” 经过连翘这么一说,黎落落发觉的确是没在这宴会上看到云嫣然的身影,不仅如此…… 七皇叔也没有来! 什么情况? 思索间—— 忽然! 几道鼓声从营帐外面传递而来! 黎落落顿时一愣,和众人一同循声望去。 篝火折射的光影下,是四五个粉衫红袖的舞姬,挥动着飘带,步步生莲般簇拥着,进场来到了主营的中央! 摆成了漂亮的莲花图案! 紧接着。 鼓声突然一停。 红袖在空中甩开,洒出了无数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下。 她们如同莲花般下腰绽放,消失已久的云嫣然从中站了起来。 她一身异域装扮,戴着银色流苏面坠,清秀的面容若隐若现,双眸含情脉脉地盯着正上方的君砚尘,配合着再次响起的鼓点声,翩翩起舞。 白皙的腿从纱裙下勾起,脚腕上还系着铃铛,尽显异域风情。 俨然,是全场的焦点。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奴婢就说她今天晚上怎么没表现自己,原来等着您进去,好压轴出场呢……” 连翘的心中满是不服气,忍不住地咬紧了唇瓣。 “可恶,还被她给成功了,早知道咱们也安排一个节目了!” 黎落落倒是无所谓,“只要没影响到咱们,她怎么样都不管咱们的事。” 话虽如此,连翘还是有点不痛快。 就在这时—— 鼓点和二胡声突地变换了音律! 云嫣然跳的速度也加快了。 水袖飞舞。 柔软的腰肢不停转着漂亮的圈! 舞姬们在旁做着陪衬,为她继续洒着花瓣,此景美不胜收! 最后。 她做了个高难度的抬腿动作! 结束了这场舞。 云嫣然接过了侍女递来的酒杯,献媚般跪在了君砚尘的面前。 “嫣然恭喜砚尘哥哥和诸位将士们凯旋归来,打败南照!” 她顿了一下,接着问道,“砚尘哥哥,你喜欢嫣然自编的这支舞吗?” 第63章 当面勾引他 ……自编? 黎落落的眼中一沉,讽刺地勾了勾唇。 主营内一片沸腾。 “王妃,您看着云嫣然,又当着您的面勾引宁王殿下!” 连翘气呼呼地瞪着前面,咬牙低声说了起来,“宁王殿下本就偏心云嫣然,现在她又这般的勾着,万一殿下真想娶了云嫣然,那到时候威胁到您的地位……” 黎落落已经压根不在意这些了。 她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吃着东西。 “这羊肉烤的不错,待会咱们给风息也带一道回去。” 哎呀! 连翘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美酒举在面前。 云嫣然半跪着,笑容妩媚。 坐在主位上的君砚尘,余光却撇向了不远处旁侧的黎落落。 他很想要再看到…… 黎落落吃他醋的样子…… 结果,看到的是黎落落压根没在乎这边,正旁若无人的品尝着菜肴! “砚尘哥哥?” 主营内所有的将帅们都还看着,君砚尘迟迟都没有接下她的酒,云嫣然举着都手臂发酸,嘴角挂着的笑容更是有些维持不住了。 “是嫣然跳的不够好吗?” “没有。” 君砚尘眉眼一沉,压下了心头的烦躁,亲自起身接过酒杯,将人给扶了起来。 “嫣然有心了。” 话毕。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云嫣然递来的酒喝下…… 原本就热闹的宴会,更是在此刻被推向了顶峰。 “嫣然小姐方才跳的真好,末将还是头一次欣赏到这样……” 有将士开口,说到这里,回想方才有些香艳的画面,斟酌了下用词,“这样倾城绝色的舞姿!” “谁说不是,这还是嫣然小姐自己编出来的,如此天赋,要让东来多少的女子望尘莫及!” “这要放在京城,怕是要引发一番轰动了!” “……” 算他们会说话! 云嫣然的粉唇勾起了得意的弧度。 跳舞…… 本就是她的拿手底牌! 更别提这支舞是她为了今日的表演,下了狠功夫的! 黎落落这贱人打仗立了军功又如何? 但说到底…… 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婆! 怎么可能会讨的君砚尘和其他将帅们真正的喜欢? 温柔乖顺才是王道! 比起怎么拿捏男人的心,黎落落这贱人就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各位将军过誉了……” 云嫣然的眼底快速闪过了一道精光,笑容谦逊,更博人的好感。 “嫣然也不过是知道了每个人要在庆功宴上表演节目的消息,临时突发奇想罢了。” 每个人都要在庆功宴上表演节目? 听到这话,黎落落冷笑着望了过去。 恰逢此时,云嫣然不怀好意地目光也在对面投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这宴会的空气中交锋撞到了一起。 “黎姐姐,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给大家准备了什么节目啊?”云嫣然笑吟吟地开口。 “嫣然小姐不提,我等都差点儿忘了!” 将帅们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案几前的黎落落。 “宁王妃,你准备了什么节目啊?” 和黎落落有交情的左将军,更是好奇不已,“王妃,能不能提前给末将提前透露一下啊?” 就连带着君砚尘的神色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这位王妃…… 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草包废物!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能表演个什么出来? 但,想归想,他的心底里却还是涌动起了一抹期待。 “王妃,这云嫣然是故意的!” 连翘看着等待黎落落上场的众人,心里面又担忧,又生气,她看向了黎落落,着急道,“每个人都要表演节目的消息,根本没有人通知过奴婢!” 云嫣然故意使坏拦截,其目的分明是…… 想打她家王妃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当众出丑,再次被宁王殿下厌弃! 她们这下该怎么办? 都怪她不好…… 光顾着给王妃想穿着了,没去打听这回事。 “这可是整个军营都知道的事,别告诉我你们没有收到这消息啊?” 云嫣然满意欣赏着连翘气恼的表情,故意说道,“黎姐姐在行军打仗制定战术方面如此厉害,想来接下来的表演,也定能为大家带来比嫣然更叹为观止的表演!” 云嫣然都将场子给热成了这样,还要让她家王妃怎么表演? 连翘的牙关一紧,忍不住地想要出声拆穿她的轨迹。 然而—— 这时! 黎落落突然制止住了她! “叹为观止的表演?” 黎落落勾起了唇角,讥诮的目光落在了云嫣然暴露的衣衫上。 “你跳的舞的确是不错,但比起天香楼的桃姬,到底还是逊色一筹!” 天香楼? 桃姬? 这不是青楼,和里面最有名的花魁吗? 宁王妃这话里面的意思…… 是嫣然小姐连青楼女子都不如吗? 思及此。 众人全都纷纷变了脸色。 云嫣然一下子被气到,眼中染上了一抹怒意,脸上却迅速遍布满了委屈,楚楚可怜。 “黎姐姐,嫣然虽然出身不如你,但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怎么能拿我和那样低贱的人做比较?你就算表演不出好的节目,也不至于如此羞辱我吧?” 说着,晶莹的泪珠掉了下来。 “黎落落,你过分了!” 君砚尘也不高兴地看向了黎落落。 嫣然好歹是他的人,她怎么能这样容不下她? “哈?” 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她本懒得去拆穿云嫣然那争风吃醋的小手段! 但她敢对自己耍阴招,那不报复回去怎么行? “她方才所跳的胡舞,不就是人家天香楼桃姬接客时跳的吗?连衣着也都模仿了?她自己不将自己当回事,那我做点评又有何问题?” 黎落落笑眯眯地回问道。 什么? 这舞是青楼女子接客跳的? 可—— 云嫣然方才不是说,这是她临时突发奇想自创的? 众将帅们都面面相觑。 也难怪,他们总觉得这舞……有些过于……香艳了些…… 只是照顾着云嫣然的面子,没好意思说出口。 “那个……” 有将帅清咳了一声,道,“宁王妃说的没错,那个末将曾见过桃姬,她也喜欢在脚腕上绑红绳,系铃铛……” 怪不得他觉得眼熟呢! 君砚尘错愕地看向了云嫣然。 黎落落本就不着四六,去过青楼也就去了,但云嫣然她…… 向来乖顺懂事,不但去了,还模仿人家接客的舞? 第64章 和七皇叔很般配 云嫣然被当众拆穿,脸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烫意,再对上君砚尘的目光,更是心虚的抬不起头了。 她…… 她只是听说桃姬一舞倾城,又很收男子的欢迎,所以才…… “啧,怎么现在不说我是嫉妒你了?是自己也觉得,在军中,在这东来的庆功宴上,跳这种靡靡艳舞不合适了?若说真想要为东来的胜利庆贺……” 黎落落滕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顾君砚尘阴沉的面孔,直接看向了流云。 “流云,给我找把兵器!” “好的王妃!” 站在君砚尘一侧的流云,立即扔了一把过去。 而后,他下意识背过手去,竟发觉…… 自己的佩剑还挂在腰间! 流云顿时一愣,猛地低头,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丢的,是—— 宁王殿下的太刀,碎星河!! 完蛋…… 然而。 君砚尘面色如常。 他家宁王殿下,好像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 反而,静默地注视着宁王妃!! “谢了!” 黎落落稳稳接住,脱口而出一声。 紧而,她注意到是君砚尘的太刀,眉眼不由地浮现起了几分嫌弃。 流云搞什么? 竟然将君砚尘的‘碎星河’给她了? 这把太刀的名字,还是黎落落取的…… 是她在小的时候,鼓励君砚尘,说他的眼睛像星星,便开玩笑的给他未来兵器提前取了这名字! 前世嫁给君砚尘后,得知了这太刀的名字后,她以为他也和她一样…… 记得从前的事! 真傻! 君砚尘敏锐地捕捉到黎落落情绪的变化,眉心一动。 “砚尘哥哥,你别听黎落落诬蔑,我从来都……”云嫣然生怕自己的形象被影响,着急忙慌地对君砚尘解释。 但! 话还没有说完。 忽然—— 有将帅先爆发出了一声惊呼! “宁王妃好身手!” 云嫣然循声望去,就见黎落落一个漂亮的飞身,素色的裙摆在空中勾起了完美的弧度,从席间的案几前跃然来到了主营场地中心。 “既然大家都要表演节目,那我就给大家献丑了!” 话毕。 锋利的太刀脱鞘而出! 黎落落的手腕一转,长发飞舞,风华绝代。 太刀在她的手中挥动,破空凌厉而出,招招出其不意,在周身挥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光影,如银河流淌,星河璀璨,又如华丽的游龙,衬托着中间的女人身手愈发敏捷。 那抹白影,明明娇小瘦弱,但却是爆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黎落落表演出的招式,快时骤如疾风,攻时势猛如雷电,再配合上这非凡品的太刀碎星河,犹如神助,如虹般的气势不停蔓延,直至整个场地。 “好!!” 左将军看直了眼睛,没忍住从席位上站了起来高呼一声。 其他的将帅们,也都望着中央舞着太刀的女人,神色满是振奋。 云嫣然方才跳的舞,美则美矣,但…… 对于他们这种常年行军打仗,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将帅们来说,心里面的那点儿风月悸动,哪里比的上他们的追崇和信仰! 如今黎落落这一套杀气腾腾,招式凛冽的刀法,一下子就触及到了他们共同的理想点,引发灵魂的共鸣,浑身的血液,忍不住的慢慢沸腾了起来…… 君砚尘也都愣住了。 他知道黎落落会点身手,却不会内力,所以一直当成三脚猫的功夫,没放到眼中过。 当黎落落真正展示起来,才知晓…… 她的这套招式是有多么的诡谲莫测! 竟然连他…… 都无法预测到她下一步动作! 那把碎星河,怎么会和她有如此之高的匹配度? “砚尘哥哥,这种舞刀弄枪的表演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让嫣然陪你饮酒吧……” 云嫣然含恨看着主营中央的女人,咬牙走到了君砚尘的旁边,打算趁此机会再抹黑一下黎落落。 却不想,君砚尘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个,还道,“你先别说话!” 此刻的君砚尘…… 目光专注地盯着会场中间的黎落落。 墨蓝色的眸间,泛起了炽热的目光。 已然是忘记了他和黎落落之间的那些龃龉恩怨…… 只想将这场搅动起天地风云的表演欣赏完。 他的王妃,他的太刀…… 甚至! 他的心中…… 还升起了丝丝用箫声,来配合黎落落表演的想法!! 听到这话的云嫣然,却是错愕不已。 她没有听错吧? 君砚尘竟然为了看黎落落那贱人的节目,要她闭嘴? 心中的妒火滕然燃烧的剧烈。 凭什么!! 黎落落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举办庆功宴的主营,鸦雀无声,每一个前来参加的将帅们,全都聚精会神的望着这罕见的刀法…… 就在这时—— 一道悠扬空灵的箫声配合的传递而来! 回荡在了整个主营之内。 所有人都楞神了一瞬息,猛地朝箫声的来源处望去,黎落落挥舞的招式也有了片刻的停顿,扭头便见到…… 君无宴吹着竹箫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是七皇叔!! 给她伴奏的人,是七皇叔!! 男人一袭暗紫色的长衫,身形高大挺拔,背后的燃烧着的篝火,士兵们都探头探脑的,都被里面的节目所吸引。 君无宴的面孔俊美犹如妖孽,幽沉的狭眸,在这空气中对上了黎落落错愕的视线。 绯色的薄唇微勾了勾,示意她继续下去。 黎落落虽有惊讶,但不过还是很快回过了神,水眸都跟着明亮了起来,变幻起了太刀的舞法! 如天籁般的箫声,完美无瑕的和黎落落舞动的素影结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下子。 将在场的所有人拉回到了关外,血战到底的激烈战场…… 战火纷飞,狼烟四起。 一道素色的女子身影从遥远的京城踏马而来。 冷刀喉前过,手沉疾如风! 杀出了重围。 带着肃冷和决绝,孤身闯入了敌军的要塞救人的精彩画卷…… 君砚尘也顿时间被代入了进去。 心口。 却是如同针扎一般,百般的不适…… 明明只是一场表演,为什么他感觉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而被那素衣女子救的人,好像是他! 眼前似有模糊的片段闪过! 箫声。 却在这刻戛然而止! 黎落落的表演也结束了! 第65章 醋得快要疯了 似是酒醒,又似是梦醒。 震撼的往事穿肠而过,如云烟般滚滚散去,拉下了帷幕! 主营中央的那抹雪色身影…… 只剩下了清明的冷意! 黎落落收刀。 便感受到了一道沉重的视线,抬头望去—— 是君砚尘那双满含着复杂的眼眸。 隔着悠长的空气交汇而来。 黎落落顿时一愣。 坐在主位上的君砚尘,脸上带着几分不属于他的思念,黎落落有那么一瞬间,只感觉时空回溯,见到的是前世的君砚尘……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前世的君砚尘,也不可能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这混蛋是又抽什么疯了吧? “宁王妃!” 忽然! 席间爆发出了一片欢呼喝彩。 “末将还以为您只是匕首耍的厉害,没想到太刀也不逊色啊!” “还有镇南王的箫声,更是一绝啊……” 左将军听着其他的将帅们的夸张,颇有些与有荣焉的参与感,他骄傲地扬起了唇,“那是,镇南王和宁王妃都是咱们东来出类拔萃的人物,自是表演出的节目也不一般!” 听到这些话,云嫣然几乎快要恨死了。 明明现在该是她的主场! 如今一切却全都被黎落落这个贱女人给抢走了…… “七皇叔,多谢你方才的配合!” 黎落落转过头,说道。 君无宴的眉眼疏冷,露出的微笑也有些发凉。 “谢本王干什么?本王不是空气吗?” 什么? 黎落落一懵。 君无宴却已经越过了她,朝着他的席位间落座,将士们都还兴高采烈的热议着方才精彩的表演,全然将云嫣然的舞蹈抛之脑后,左将军更是兴致大发…… 他直接让随从取来自己的银枪,当众耍了起来。 欢呼声一片。 君砚尘望着落座到一旁的男人,脸色却是冷峻一片,他强压下了心头突然窜起了烦躁情绪,阴冷冷笑着开口。 “七皇叔,真的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登场?” “不是说每个人都要表演吗?” 君无宴靠在椅子上,长眉慵懒一挑,“方才配合落落,正好也省去了本王的麻烦。” 可—— 七皇叔和黎落落配合的也太默契了些! 君砚尘的眉心不悦的一紧。 还有方才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模糊片段是怎么一回事…… 近日来,发生在他身上诡异的状态越来越多了! 黎落落也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看着再无交集的两个人,君砚尘的脸色这才稍霁。 “王妃,您不趁此机会,去给宁王殿下,镇南王敬个酒吗?” 连翘见黎落落回来,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忍不住喜滋滋地问道。 连翘的心情愉悦,这次又没有刻意收敛声音,离黎落落席位不远处的君无宴,君砚尘这对叔侄,也都一同听到了这话…… 他们的神色变了又变,注意力都不自觉的集中在了那边。 “不去!” 黎落落才不要,她直接拒绝。 君砚尘是她压根没心情去讨好,至于七皇叔…… 可能是有了悬崖下的那次经历,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对于他这又阴阳怪气的生气行为,也是有点儿不舒坦了。 她怎么就将他给当成空气了? “咱们自己喝就成。” 君砚尘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黎落落不敬他的酒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不敬她蓄意接近的七皇叔,倒…… 着实是让人有些惊讶! 思及此,君砚尘的星眸一沉,喊了一声。 “落落!” 黎落落不爽地扭头,“有事?” “七皇叔方才那样帮你伴奏,你不打算敬酒谢谢他吗?”君砚尘故意问道。 黎落落一愣,好笑地看向了他旁边的君无宴。 “他老人家不是为了躲懒,才帮我的吗?我看这就不必了吧?” 况且,七皇叔不是说他是空气吗?那就继续当着吧! 君无宴被气笑了。 老、人、家…… 好样的! 她黎落落好样的! 君砚尘余光望着七皇叔明显不爽的神色,薄唇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这位老人家在黎落落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也突然觉得,黎落落这伶牙俐齿的臭脾气还不错…… “砚尘哥哥,嫣然没有去过什么天香楼,那支舞是教习的老师教的,嫣然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当众表演出来了,给你丢人了……” 云嫣然跪坐在君砚尘的旁边,脸上故作出了懊恼,“你没生我气吧?” 君砚尘将她的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眸光终是软了下来。 “没有。” 云嫣然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甜甜笑着将酒水敬了过去。 君砚尘一默,没有拒绝。 将士们接连表演,过来敬酒的人也越来越多,席间的氛围愈发热闹。 酒过三巡。 主营内 “宁、宁王妃……” 左将军喝的满脸通红走了过来,对着黎落落双手抱拳。 “末将……之前对您多有得罪……这厢和您赔罪了!” “宁王妃,月寒也敬您一杯,多谢您救了我义兄!” 纪月寒也和几个将士们,来到了黎落落的席位前敬酒,一下子这里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在意!” 黎落落释然一笑,和他们一同喝了几杯。 突然—— 就在这时! 有什么小东西轻轻地砸在了她的肩膀,然后慢慢滚落在了地上,是一颗葡萄…… 黎落落回头,就瞧见了不远处,捏着葡萄玩的七皇叔。 她佯装没有看到,继续和纪月寒他们喝酒。 紧接着,又一颗葡萄砸落了过来。 君无宴意味深长地望着。 摆明了…… 是要黎落落去找他! 黎落落的小情绪却是还在。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暗光,勾起唇角笑看向了左将军。 “左将军,我想和纪小姐多说会话,咱们俩换个位置吧!” “没问题!” 左将军痛快的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换。 黎落落的后背总算是没人骚扰了。 她虽然很想和君无宴这个大靠山交好,但也不想总被他给牵着鼻子走,去揣摩他的心思。 正想着! 忽然! 那抹暗紫色的身影,来到了她的旁边。 “义兄?” 坐在黎落落对面的纪月寒,看着突然过来的君无宴,有些诧异地开了口。 “您有什么吩咐,喊月寒就行了!” 黎落落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望着旁边多出来的男人。 “是啊七皇叔,怎么劳烦您亲自过来了?” 第66章 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君无宴哼笑了一声,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黎落落一眼。 “怕被人记了仇,真成了空气,便过来凑这热闹了?怎么,不欢迎本王这位老人家?” 纪月寒听着这话,只感觉是云里雾里的。 什么记仇,空气老人家的…… 义兄他是喝大了吗? “怎么会!义兄您能和我们一起喝酒,我们都高兴还来不及呢。” “镇南王!” 同桌上的左将军打了个酒嗝,满是豪迈道。 “末……末将方才也想要去敬您呢,正好现下都聚到了一块,不醉不归,不醉不归啊!” “好啊。” 君无宴望着面前的几人,眉梢不羁的一扬,“正好本王也想要见识一下你们的酒量!” 左将军马上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就要和他们比拼。 黎落落的情绪也一下子被感染。 突然…… 一杯倒好的酒水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君无宴亲手倒的! “可以了吗?” 君无宴微笑着注视着,狭眸似是有浩瀚苍穹。 黎落落的眉心一动,嘴角心照不宣地勾了起来,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自是……不醉不归!” “……” 敬君砚尘酒的将帅们不断,好不容易将这些人情世故给应付完,谁料一扭头,便看到…… 方才还不愿意敬酒的黎落落,此刻正在和七皇叔把酒言欢? 画面,无比的刺眼。 君砚尘的心头骤然失衡。 还有…… 她旁边那个醉醺醺的左将军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砚,要一起过来喝几杯吗?” 似有察觉一般,君无宴玩味的视线望了过来,邀请道。 黎落落眉头顿时不欢迎的一紧。 隔着一段距离,君砚尘注意到,胸口猛地一堵,心情更是急转直下。 “不必了!” 一旁的云嫣然见状,眼底快速划过了一道精光。 “砚尘哥哥,这里虽然是军中,但黎姐姐她到底是宁王妃,怎能这般不知分寸,不乖乖待在你的身边,当众和这些外男厮混在一起,还和七皇叔左将军贴的如此之近,也真的是轻佻浪荡,完全没将你这位夫君放在眼中……” 啪的一声。 君砚尘的拳头一紧。 掌心中的酒杯随之碎裂。 “砚尘哥哥,你的手……” 云嫣然看着他掌心的碎片,顿时震惊地望了过去。 “本王还有军务要处理,先回去了!” 君砚尘怕再看下去,会克制不住的上前,将黎落落和他们分开,他的脸色铁青,也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提前离开了庆功宴。 云嫣然急忙追了上去。 东来军营。 月明星疏。 外面其他的士兵们也都喝的东倒西歪的…… 君砚尘的情绪不佳,一路疾步回了自己的营帐内。 前脚刚迈了进去。 后脚云嫣然就拎着裙子走了进来! “砚尘哥哥,为黎姐姐那样的女人生气,根本不值得,你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的酒,就别再为军务操劳,让嫣然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休息吧……” 说着。 云嫣然一步上前,就要去拉君砚尘的手腕。 “不用!” 君砚尘避开了她的触碰,目光稍显无奈。 “只是点小伤,你不必特意跟来,回去休息吧。” “可是嫣然很担心你……” 云嫣然想到君砚尘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的事,心里面根本舍不得走,她咬着唇,眼神委屈地望着,“砚尘哥哥你心情不好,就让嫣然留在这里陪伴侍奉吧。” “本王不需要你做这些!” 君砚尘听出了她话里的暗示,又不好直接说破,只得警告道,“听话,回去休息!!” 云嫣然的手指一紧。 君砚尘是很在意她,但他…… 从来都没有碰过她! 更没有和她花前月下谈情说爱过! 而庆功宴上,君砚尘望向黎落落的眼神,更是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以今夜,她说什么都要留在这里…… 她就不相信,君砚尘作为一个男人,真会对她这样的美人做到无动于衷? “砚尘哥哥,嫣然不要走!” 云嫣然的脸色一变,直接朝着要望书桌前走的君砚尘的怀中扑去。 “嫣然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只要能和砚尘哥哥你在一起,哪怕是在你的身边做一个卑微的侍妾,嫣然也愿意!” 说着,云嫣然咬了咬牙,拉着君砚尘的手,就往她的胸口快速按去。 “胡闹什么?” 君砚尘被惊到,猛地一把将人给甩开,他面露不可置信,眉眼一片阴鸷,“你尚未出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方才发生的事,本王权当做你喝了酒,在耍酒疯!” 云嫣然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心中充斥满了不甘,却望着君砚尘这坚决的态度,只得将念头打消。 “砚尘哥哥,嫣然也不想这样,我就是太喜欢你,太没安全感了,又只有你一人可以依靠,便想要将最好的一切给你……” 她故作难堪,小声呜咽着。 君砚尘的薄唇一抿。 到底对云嫣然还是心软了。 “你要是不愿意回去,那便留下吧。” 听到这话,云嫣然的心立刻雀跃了起来,但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君砚尘又继续道,“本王去其他营帐休息。” 云嫣然的神色顿时凝固。 君砚尘不在,那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嫣然哪舍得如此劳烦砚尘哥哥,也是我方才酒劲上头糊涂了,如今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君砚尘轻嗯了一声。 云嫣然咬着唇瓣,一步三回头的朝营帐外走去。 希望君砚尘可以改变主意,留她在这里陪他过夜! 然! 直到她回到军医队伍的营帐,却始终都没有如愿以偿! 她不明白! 君砚尘究竟为何不愿意碰她? 不会? 真的是对黎落落那个贱人动心了吧? 脑海中浮现起黎落落表演的节目,云嫣然心头顿时恨意剧烈。 哗啦一声。 手指从中撕开了帕子! 黎落落那刀舞绝对是偷偷苦练了许久…… 她敢将计就计踩着她去勾引君砚尘,那就别怪她不会放过! 她要她、身败名裂! 彻底丧失和她抢君砚尘的资格!! 第67章 恶毒的算计 次日。 黎落落一觉睡了个自然醒。 昨夜的庆功宴…… 她和七皇叔他们一直拼酒,拼到散场才结束回来休息,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有些头昏脑涨的。 营帐外艳阳高照,还传来一阵又一阵热闹的动静! “连翘,外面怎么了?” 碰巧这时,连翘端着热水走了进来,黎落落揉了下额角,起身下了床,望着外面问了起来。 “王妃,您醒来了!您还不知道,回京城的日子定了下来,就在后天!” 连翘水盆放下,边给她拧帕子,边说道,“这不,马上就要出发了,大家都忙着去燕州置办上路的行装呢,王妃,我们要去买些东西吗?” 黎落落愣了一下。 忽地想起。 她从京城带来的物资,也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什么药材,银针等,也都要补充了…… “反正在军营里待着也是待着,我们也去燕州逛一逛!” 连翘的双目唰的一亮,整个人立即兴奋了起来。 “好啊王妃,奴婢听将士说,燕州听雨楼内的物资非常齐全,我们就去那吧!” 黎落落没什么意见。 洗漱换好衣服,又去探望了一趟风息后,便和连翘离开了东来军营,前往了燕州。 边关的战事彻底平息…… 被夺回来的燕州也恢复了生计。 原本战火纷飞的街道,此刻摆满了小摊,商户门都重新营业,吆喝声不间断, 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许久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黎落落和连翘行走在人群中,心情都不自觉跟着变好了起来。 “对了王妃,您和镇南王道别了吗?”连翘跟在黎落落的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虽然镇南王在朝中地位极重,权势遍布京城和边关,但…… 也正因如此,他被陛下忌惮,必须要兵驻守在这里,无召不得回京! 黎落落,也要和君无宴分别了! 黎落落登时一愣。 原本她救七皇叔,帮他解断魂散之毒,其主要目的…… 是想要利用他完成和君砚尘和离,以及借助他在京中的势力! 这些事本来是打算等战事本息后和七皇叔说的…… 但不过,七皇叔早在醒来的当天就已经猜到,还说让她利用他! 那边只待着他们回京后他给陛下修书一封便行了! 依照七皇叔说话的分量,此事必成! 他在京城的势力,关键的时候也可以借助…… 一切都在朝着黎落落预料的方向发展。 只是。 离别骤在眼前。 黎落落想到他们之间的交情,还稍微有点不习惯! 还有纪月寒,左将军他们…… “王妃,您在想什么呢?” 连翘见她半天都没回应,忍不住地开口。 黎落落刚想要回复,忽然—— 余光先在不远处的小摊后,捕捉到了一抹戴着面纱的粉色身影! 她的眼神骤然一冷,讥诮地勾起了唇角。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说不定还会有好戏看!” 连翘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不多时。 她们俩就抵达了闹市中心的听雨楼。 走了进去后,里面马上就有伙计迎了上来,目光上下打量着。 “我们听雨楼是燕州最大的物资交易中心,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小人说!”伙计谄笑道。 “这些有吗?” 连翘从袖口处掏出了,黎落落提前写好的清单,给递了过去,那伙计接过一瞧,回复道,“有的有的,只是你们要的药材在二楼,还劳烦二位随小人上去挑选……”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 和连翘一同上起了楼梯。 眼神状似不察的,瞥了后方一眼,果然! 看到那抹粉色的身影,也跟着鬼鬼祟祟溜了进来…… 所以! 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吗?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寒意。 相比较大厅的热闹,听雨楼的二楼安静一片。 她们接连越过了好几个木制的货架…… 跟随那伙计越走越深! 黎落落冷笑望着那伙计的袖口。 “不是说药材区在这边吗?” 连翘看着静悄悄的四周,眉头一紧,没好气地问道,“怎么走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啊?” “待会屏住呼吸,装晕倒。” 黎落落凑到了她的耳边,落下了这一句话。 连翘登时错愕。 火光电石间,她猛地看向了走在前面的那伙计,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人有问题!! 下一瞬—— 走在前面的那伙计转过身来,长袖一扬! 对着她们的面前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连翘谨记着自家王妃的话,连忙屏住了呼吸,假装没有防备迷迷糊糊中招。 紧而,和黎落落一同晕倒在了地上…… “云小姐,计划成功了!” 那伙计对着不远处的货架后喊了一声,恭敬道,“这两个贱人已经中了您给的催晴药晕倒了!!” 催晴药? 假装晕倒在地上的黎落落。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才在街上注意到跟踪她们俩的云嫣然时,便猜测到她又酝酿出了什么新的阴谋…… 没想到! 她使出的竟然会是这般下作的手段! 云嫣然是直接想要毁了她,要她身败名裂!! 彼时。 二楼木制的货架后…… 那抹粉色的倩影听到伙计的话,才终于走了出来。 女人的身形熟悉,面纱下的容颜,也不出意料的是云嫣然!! “做的不错。” 云嫣然走了过来,来到了那伙计的旁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倒在地的黎落落,露出的那双眼眸中,充斥满了恶毒。 “贱人,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厉害吗?如今还不是落到我的手中,任我摆布了?” 也不枉她费心,买通将士,故意在连翘的跟前散播听雨楼了。 接下来,她要她好看! 黎落落这贱人…… 不是很喜欢抢她的风头,勾引君砚尘吗? 她很期待,这贱人脏了之后,被君砚尘厌弃,被七皇叔嫌恶,被众将士唾骂,那千夫所指的下场!! “我叫你找的人呢?” 云嫣然狞笑着,扭头问起了伙计。 那伙计拍了拍手。 马上! 就有两个一胖一瘦的猥琐男,淫笑着这从后方走了出来。 “云小姐,早就安排好了,这俩人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找的,是燕州烟花之地中最有名的……嫖客!” 第68章 棋差一招 “您放心,我们兄弟二人别的不会,但在燕州论起床事上折磨女子的手段,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瘦高个望着地上的黎落落,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 矮胖男也兴奋地搓着手,“保证有这贱人好受的!” 听到这话,云嫣然有些厌恶地看了面前的两个人一眼。 不过…… 黎落落也就只配的上这样恶心如蛆虫般的男子了! 他们可比什么七皇叔,左将军刺激人血压多了! 反正…… 她已经让碧荷去君砚尘过来了! 转而,云嫣然的眼神扫过了也一脸跃跃欲试的伙计,轻蔑笑道,“好了,你要是对这俩贱人感兴趣,我不介意你也参与到里面……” 败坏黎落落的名声。 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了。 “多谢云小姐!” 那伙计顿时狂喜不已。 和那两个猥琐男立即按捺不住地冲了上去! 云嫣然等着打算看好戏—— 却不成想! 还没有等他们触碰到黎落落的衣角,突然! 地上的女人先睁开了眼睛! 黎落落的脸色一片冷厉,直接对准了冲过来的矮胖男,就是狠地一脚! 通的一声! 那个矮胖男一下子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货架上,轰然带倒了一大片,痛的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贱人,你、你竟然没有中药……” 云嫣然瞧着一个翻身站起来,毫不费力的打倒了剩下两人的黎落落,那三人顿时在这安静的场地内,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你是装的!!” 云嫣然目瞪口呆地指着不远处动手的女人喊道。 “不止是我家王妃,我也没有中药!” 连翘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已经得知真相的她,双目满含着愤怒。 “云嫣然,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心思恶毒的女人,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如实禀告给宁王殿下,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们、你们……” 云嫣然的眼珠子乱转,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想也不想的,调头就要逃跑。 黎落落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的眼神一冷,身影犹如疾风一般,抓住人的后领子,一巴掌就要甩上去,可! 待看到云嫣然一直戴着的面纱时,顿时一愣。 心底里突然席卷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 “王、王妃……” 连翘虚弱的声音,也在此刻响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突然! 就有些意识模糊,站不住了。 “黎落落,你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我还给你们另外准备的好东西吧?” 被挟持着的云嫣然,眼中浮现起了得逞,立即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她就知道黎落落这贱人,不会如此轻易的上当! 所以…… 便将提前调配好的催晴香,藏在不易发觉的地方给点燃了。 不然,当她黎落落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那三个人都为之疯狂吗? “贱人,被我算计的滋味如何?” “云嫣然,你找死!” 黎落落忍无可忍,一巴掌重重的甩了过去。 方才见到只有云嫣然一个人带着面纱,只以为她是为了伪装身份,哪成想,是她在故意混淆视听! 黎落落这一巴掌力道极猛,一下子就将云嫣然给打飞了出去,连带着面纱也都跌落。 云嫣然登时狼狈不已。 她急忙捂住了口鼻,脸颊是火辣辣的痛意,心情…… 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终于要将黎落落给踩在脚底下了!! 再看看,地板上先缓过神来的瘦高个和伙计,云嫣然更为期待等下要发生的事了。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黎落落就算是再厉害…… 中了药的她! 也不可能会是这群发了狂男人的对手! “连翘!” 黎落落找不到云嫣然点催晴香的位置,也没时间去找了。 她屏住呼吸,急忙赶到昏迷的连翘旁边,一把将人给搀扶到了肩上,带着她就要离开这地方。 然而…… 她眼前,竟也跟着晕眩了起来。 体内的力道在极速流逝着。 眼前二楼的景象,也变得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一片! 该死! “黎落落,你就和你那贱婢,好好留在这里享受吧,等你享受的差不多的时候,砚尘哥哥也要过来了,也不知道他看到那画面会有什么感想,又会怎么对你?” 云嫣然捂着口鼻,望着快要支撑不住的黎落落,粉唇阴险地勾起。 “你们逃不掉的!” 她不陪她玩了! 音落。 云嫣然就快步朝着货架后绕去,打算先行离开…… 云、嫣、然!! 黎落落的贝齿,发了狠的陷入了下唇瓣,遍布红血丝的眼中,折射出了一缕骇人的寒芒。 她拔下头上的钗子,猛地对准了那个粉色的身影飞了过去。 她和连翘要是出了事。 她云嫣然、也绝对别想好过! 嗖的一声! 刚想要跑路的云嫣然,脚腕猛地一疼,筋骨割裂般的痛意袭来,疼的她当场变了脸色,踉跄一下摔在了地上,完全走不了。 贱人! 黎落落这个该死的贱人!! 瘦高个赤红的双目盯来,云嫣然的心头一惧,指尖骤然收紧,却不想那人又看了眼黎落落的脸后,毫不留恋地越过了她,和伙计一同朝着快要离开的黎落落方向奔去。 云嫣然的神色微凝,牙关气恼地一紧。 冷汗顺着黎落落的额头砸落。 她吃力扶着连翘,不停艰难朝前迈动着步伐。 心跳因为中了药的缘故,疯狂在胸腔内跳动,通通通的声音快要击穿耳膜,身体是热的,血液却是刺骨的冷彻! 尤其—— 当模糊的视线中,冲出那两抹过来阻拦的身影时,黎落落好像直接被人打入了地狱! 情绪疯狂紧张焦灼了起来。 “贱人,你别想逃!老子今天一定要你好看!!” 瘦高个被药性刺激的发了狂,扑了过来就要抱住黎落落。 黎落落指甲掐烂了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清醒,扶着昏迷的连翘,咬牙抬腿对那瘦高个就是一脚! 她,绝不会给这些人伤害她和连翘的机会! 她要带着连翘走! 带着连翘离开这里!! “滚开!!” 不等黎落落喘息,伙计又从旁边冲了过来…… 第69章 七皇叔,求求你 黎落落的心中怒火中烧,反手握拳打在了那伙计的脸上。 但她中了药,力道都是软绵绵的,丝毫发挥不出往日的威力。 那伙计被打,也不觉得痛,反而摸着脸笑的猥琐。 “小美人,好香啊,哥哥过来再让你接着打!” 说着,就又凑了上去。 黎落落恶心至极,直接朝着他的下三路踹去。 砰的一声! 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 瘦高个从货架上拿起木匣子,猛地朝黎落落的后脑勺砸去。 她的身体陡然一僵。 剧痛混杂着强烈的晕眩感,仅剩的那几分意识愈发涣散…… 糟了! “贱人,老子今天不玩死你,就不是男人!!” 瘦高个和那伙计一同冲了过来。 黎落落的步伐趔趔趄趄的,下意识就想反击将他们打倒,但这次…… 药效快到达极限的身体,却是连胳膊也都抬不起来! 见到黎落落终于不能反抗。 瘦高个和那伙计狂喜的去撕她的衣服! 手还没有碰上去。 忽然—— 一道强大的掌风刮来! 两个人立即被重重的打飞了出去! “落落!” 黎落落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好像被人给接住了,耳畔还似乎听到了七皇叔的声音…… 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是君无宴放大的俊美的面孔。 ……七皇叔? 赶来的君无宴看到黎落落意识不清的模样,眉眼倏地染上一抹杀意,猛地望向了地上的那几个男人,和藏在角落里的…… 云嫣然!! 掌心,凝聚起了致命的杀招。 他不敢想象…… 若是自己今日没有来燕州,没有来办事! 接下来,黎落落会发生什么!! “宁王妃!连翘!” 纪月寒也来到了现场,及时接住了连翘,发觉到了她们的状态,脸色骤然大变。 局势被突然扭转,云嫣然顿时白了脸,君无宴他怎么来了! 还被他们给看到了这一幕! 待会君砚尘来了她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忽地对上了君无宴那双冰冷的狭眸,心脏猛地一缩,无尽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她的后背发凉,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 “镇南王,还好您来了!” 云嫣然装得委屈,哭诉道,“这群人想要对我和黎姐姐图谋不轨,还将我们都给困在了这里,简直该死!还好您来的及时,救下了嫣然和黎姐姐,还烦劳您一并解决了他们,为嫣然和黎姐姐报仇雪恨啊!” 他,也是她配利用的? 君无宴看着云嫣然那拙劣的演技,出手的动作忽地一滞,狭眸中泛起了危险的光芒,周身冰冷的气息瞬息烟消云散,他微微一笑。 “本王何时说要救你了?” 什么? 君无宴这话什么意思? 云嫣然的脚腕疼痛不已,余光瞥向从地上缓过神来的矮胖男,神色陡然一凝。 然而—— 君无宴已经先抱着黎落落,飞身离开了听雨楼。 外面的闹市,人声鼎沸。 君无宴不动声色用外袍遮住了黎落落的脸,但怀中的女人状态却越来越不对劲,他的眉心微拧,直接去了对面的客栈,吩咐纪月寒去请大夫过来。 “连翘……连……翘……” 客栈的房间内,君无宴抱着黎落落,朝床榻旁走去,便先听到了这含糊不清的声音。 “没事了,你和连翘都已经平安脱险,她人就在隔壁的房间内。” 君无宴柔声哄着。 黎落落潜意识里的担忧总算是散去,可—— 体内的药,却如同烈火般在不停焚烧着。 烧得她浑身难受无比,连呼吸都是发烫的。 陌生的痒麻感,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不停肆意生长,传遍了四肢百骸! 难受…… 她好难受…… 待到感受到那抹微凉的怀抱要离开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地凑了上去! 君无宴方将人放至到了床榻上。 黎落落便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到了他的身体之上,紧扒着他不放,小手还扯起了他的衣服…… 君无宴面无表情,身体却倏然僵住,淡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抵着黎落落的脑袋照坐直了身体。 “老实忍着!” “可是好热……好难受……” 黎落落躺在榻上,大脑混沌一片。 她低声哭噎着,连声音都染上了一抹哭腔,就像是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君无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惯着黎落落。 他望着女人变得发红的眼尾,狭眸变得幽沉沉一片,继续耐心哄道,“大夫马上就来了,听话。” 这极致冷静的话语,却安抚不了失去理智的黎落落,反而…… 独属于男人的沉木香气,在持续不断的她脆弱的神经。 每个细胞,也都在渴望的叫嚣着。 “手腕……疼……” 黎落落喊了一声。 被握着手腕的力道,果真减轻了几分。 她的手快速从君无宴的大掌滑出,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面对着面坐在他的怀中。 女人绯红的容颜,放大在了眼前,对上黎落落那懵懂迷离的双目,君无宴捏上了她的下巴,也是被气笑了。 “都成这样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鬼主意?” 她又知道,他是在怎样的克制吗? 这个房间内煎熬着的…… 从不止是黎落落一个人! “落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又知道再接着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他并非圣人! “七皇叔……我……想要你……” 黎落落的身子无力地倾了下来。 娇娇软软的声音…… 啪的一声! 让君无宴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突然不舍得…… 让她回京城了! “帮我解……解毒……” 紧接着,黎落落后面的话断断续续的说完。 “坏女人。” 君无宴的狭眸深处的炽热未减分毫,眼神一片强势。 “可落落,本王不想再放过你了!” 不想她做宁王妃! 不想再满足她的心愿,让她和心悦的君砚尘在一起了! “义兄——”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纪月寒急匆匆的脚步声。 “我带大夫来了!” 君无宴的眉头不悦一紧。 咔哒一声。 客栈的房间门被推开。 纪月寒喘着粗气,先闯了进来,就看到了…… 第70章 微妙的暧昧 坐在床榻旁扶着黎落落躺下的君无宴。 君无宴的脸色微沉。 周围流动着的空气也都极其微妙。 纪月寒顿时愣住。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具体说不出是哪里…… “过来帮她解毒。” 君无宴的视线穿过纪月寒,望向了她背后进来的大夫。 那大夫连忙应下,快步走了过来。 君无宴让开了位置,望着对方为黎落落诊脉。 “还有她掌心的伤,也一并帮着处理了。” 大夫闻言,才发现黎落落的掌心内,全是被指甲扣烂的伤口,连忙回声应下。 “对了义兄……” 纪月寒收敛回了心神,走过来站到了他的旁边,低声道,“边关城池的全部官吏,已经在燕州知府府衙内等了您一个都时辰了,那边不能再耽误了。” 他们此次来燕州,是还有正事要处理的。 君无宴淡淡轻嗯了一声。 脚步却未有所动,目光却盯着那大夫为黎落落解毒和处理伤口。 纪月寒,“……” 直到那大夫拿着银针,替黎落落解毒,确定去除催晴药无碍,君无宴这才走了出去。 他站在客栈的走廊内,看着那大夫去了连翘房间,对着纪月寒吩咐。 “你留在这里等落落醒来,然后护着她和连翘一同回军营!” 纪月寒愣了一下,“是,义兄!” “下个月,是太后的寿宴吧?” 君无宴狭眸暗光浮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纪月寒满脸错愕,“是这样,可是……” 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那抹暗紫色的身影却已经离开。 义兄他…… 他不会是想要回京城吧…… 纪月寒所请来的大夫,是燕州最出名的医师,替黎落落和连翘解完毒,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辰,两个人的意识便回拢,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黎落落睁开眼睛,头疼欲裂,脑子疼的和快要炸掉一样,再抬眼望着这周围陌生的环境,眼神更充斥满了茫然。 她好像记得…… 是七皇叔救了她? “宁王妃,您醒来了!” 还想再继续回忆下去,坐在桌前的纪月寒惊喜地跑了过来。 “纪……纪小姐?” 黎落落顿了一下,脸色猛地一变,着急问道,“对了,连翘!连翘她人呢?” 她没被云嫣然算计成功吧? 纪月寒刚想要回答。 房门就突然被人推开,刚醒来的连翘也同样着急的跑了进来。 “王妃,您没事吧?” 主仆二人团聚,亲眼确定对方没事后,这才算是安下心来。 “宁王妃,既然你们都无恙了,那我们就回军营吧。” 听到纪月寒的话,黎落落答应了下来,和连翘一同跟着她,朝着客栈外走去。 但她的脑子到现在还乱糟糟的,思绪一片混乱,心里面还有着一堆问题。 见此,纪月寒在旁解释。 “宁王妃,你放心,我义兄他赶到的很及时,没有让那些歹人的计谋得逞,你和连翘的毒都是大夫解的!我义兄他现在有些急事要处理,就先去忙了,可能要晚点才回军营……” 是大夫解的毒吗? 听到这话,黎落落困惑的拧了下眉头。 想着。 三人一同出了客栈。 街上人来人往。 黎落落看向对面的听雨楼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冷。 对了! 云嫣然呢? 她去哪里了? 她们之间的这笔账,还没有算完呢!! “黎落落?” 忽地。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递而来! 未等黎落落反应过来,手腕就先被人给用力抓住,君砚尘墨蓝色眸间滚动着的怒火,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转换成了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落落回头,迅速捕捉到了他的神色。 再想到之前云嫣然的话,很快想通了君砚尘为何也会出现在燕州,不由地奚落勾起了唇角。 “怎么,没有将我从听雨楼里拽出来,很失望?” 纪月寒听到这话,却是一下子全都想通了。 原来,云嫣然不仅设计了宁王妃,还叫来了宁王来抓奸,这完全是要将宁王妃往死路上逼! 只是…… “你先随本王回去!” 君砚尘的眉骨猛地一跳,还想要再继续质问些什么,但到底还是将火给压了下去。 “啊!!” 突然!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爆发,从听雨楼的二楼传来,声音大到连带着街上的行人也都跟着一愣。 这是怎么了? 有几个眼中精光闪过,故作好奇的朝着那边凑了过去。 黎落落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云嫣然? 她的余光扫向了听雨楼,她还在里面? 黎落落的脑海中刚想到了什么,握着她手腕的君砚尘,手指猛地一个用力。 君砚尘的脸色顿变,下意识地望了旁边的女人一眼,紧接着飞身朝着听雨楼二楼跃去,还不忘了将黎落落一同给带上。 “宁王妃!” “王妃!” 纪月寒想到了要保护黎落落的使命,心中一急,和连翘也顾不得遮掩身份了,连忙朝着听雨楼内一同赶去…… “啊!滚开!你们全都滚开……不要碰我……” 昏暗的二楼内,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在地上,几具白白的躯体纠缠在一起,空气中还蔓延着说不出的难闻气息…… 中间的女人,正是云嫣然! 她被留在这里,也中了药,直到现下才清醒了过来。 “砚尘哥哥,救我!啊!快点救我……” 君砚尘也被这场面给震到了一瞬息,顿时愠怒了起来。 凌厉的掌风刮去,直接将云嫣然身上的那三人给打飞了出去。 “不要看,不要看我!滚!你们都给我滚!!” 云嫣然满脸泪痕,扭头看向了从楼梯口上来的百姓,脸上遍布满了惊恐和愤怒,再一次的失声尖叫了起来。 君砚尘连忙将外衫脱下披到了她的身上。 楼梯口过来围观故意领着百姓们上来围观的那几人也是惊呆了。 怎么这里面的人…… 变成了买通他们上来唾骂指责的云嫣然? “滚开,这小美人又轮到我来了……” 那伙计的药性还没有解开。 被君砚尘打飞之后,竟还不知死活的扑了过来,妄图从他的手中抢人。 君砚尘怒极。 眉眼倏地一沉。 第71章 云嫣然受辱 当即起了杀心。 一掌便将那伙计给当场毙命。 君砚尘回头怒斥一声,“都给本王滚!”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死人了!” 那些被引来的百姓只是想看热闹。 未成想! 会发生命案…… 全都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楼梯上顷刻间只剩下了连翘和纪月寒。 外面的长街流言四起,一片混乱。 “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砚尘哥哥,将方才看到的人,全都抓起来通通杀完!” 云嫣然只要一想到她失了清白,还被那么多人看到毁了名声,情绪就轰然崩塌,她抱着头,惊惧望向了君砚尘。 “救我,砚尘哥哥,快点救我!!” 君砚尘的脸色难看,轻轻拍着云嫣然的后背,沉声道,“不怕,已经没事了,本王会替你处理好这一切。” 黎落落还站在窗旁边,冷冷地望着她名义上的丈夫,安抚小情人的画面。 云嫣然自食恶果…… 君砚尘对她,照旧是无底线的包容和温柔! 竟然连缘由都不过问,就直接站在了云嫣然的这一边,还不惜为她当众杀了人!! 可如果不是七皇叔及时出现救了她,那躺在这里出事的人便是她了…… 黎落落用一根头发丝都能想到。 届时! 君砚尘的态度绝对不会是这样,更不会有这样的耐心。 反而会觉得她无耻丢人,辱了他这位宁王殿下的面子,还说不定在盛怒之下,会将她也一并给打死…… 罢了。 云嫣然已经得到了报应,黎落落也不想看到君砚尘对小情人展露出的别样温柔一面,欲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云嫣然却先注意到了她。 一下子。 便发了疯! “贱人!黎落落!你还敢来看我的笑话!” 云嫣然情绪骤然激动,含恨地瞪大了双目,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失了清白,变成这样,你满意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杀了她,砚尘哥哥,快点杀了她给我报仇!” 报仇? 君砚尘的眉心一凛。 忽而,注意到了云嫣然脚腕的钗子,猛地看向黎落落。 黎落落和他的视线,骤然在这昏暗的空气中相撞,她讥诮地扯了扯唇角。 “云嫣然,你咎由自取,关我们家王妃什么事!” 连翘先忍不住地小跑了过来,生怕被君砚尘给误会了什么,急忙替黎落落做起了辩解。 “禀宁王殿下,是嫣然小姐她自己心思不纯,想要设计我们家王妃,结果自作自受了!” “啊!贱人,你们都去死!砚尘哥哥,将她们全都给我杀了报仇!” 云嫣然的眼睛赤红一片,指着她们道,“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会经历这一切,都怪黎落落,都是黎落落这个贱人!!” “君砚尘,云嫣然此时神志不清,她说的胡话若是你也相信的话,那你就真的是没脑子了。” 黎落落有些无奈地开口。 而后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但你若是硬要怀疑我,那便去叫流云等人来,细细做调查吧,看最后的真相究竟是不是连翘说的那样。” 她对君砚尘失望透顶,早就不指望他会查到真相后,会替她做主了,但云嫣然自食恶果的脏水,也休想沾染到她分毫! 本以为这话说完后。 君砚尘也应当会到此为止,然而—— 让黎落落怎么也都没有想到的是! 那双墨蓝色含着戾气的眸子,依旧在死死地盯着她。 “黎落落,本王最后再问你一遍,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 居然还在怀疑她? 黎落落的眼神一怒,忍无可忍地开口道。 “我和连翘的话你方才没有听到?地上被你打晕的男人中还有活口,不信的话就去审问他们!君砚尘!就算你想要替你的小情人出头泄愤,但也请你拿到确凿的证据了,再来定我的罪!不然,就别在这里犯蠢,暴露你的智商!!” 君砚尘顷刻间被她的话给激怒,眉眼一片狠厉。 此地明显出现过激烈的打斗痕迹…… 云嫣然脚腕上,又有着独属于黎落落的钗子,是活生生的刺穿了脚筋,被迫留在原地的…… 而黎落落完好无损的前脚出现在听雨楼附近,后脚云嫣然就出了事…… 此事如此之多的疑点。 叫他怎么去相信,云嫣然是自作自受的? 况且! 她黎落落针对云嫣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算嫣然有什么错,你可以来和本王说,没必要这么容不下她!!” 君砚尘的胸口有怒火在剧烈翻涌着,眉眼狠厉一片,目光阴翳望着黎落落。 他、是真的将她当做妻子来看待的! 没有碰过云嫣然一根手指头。 他已经在尝试着了解她了…… 纪月寒直觉不妙。 没想到君砚尘会这么不相信黎落落…… “宁王殿下,此事月寒和镇南王都可以作证,和宁王妃无关!!” 她急忙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黎落落的身前。 “您若是还有什么疑虑,便等着我义兄回军营了再说!” 说着,纪月寒暗中拉住了黎落落的手,便想要先带着她离开这里。 “不许走!贱人,不许走!!” 云嫣然压根就不想听他们说这些废话,脑海中滚动的满是令她崩溃的画面,眼中一片癫狂,她愤怒扯着君砚尘的袖子,大喊道。 “君砚尘,全是他们做的,都是他们害的我中了药,害我出了这样难堪的事!我本就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如今连我最后的人生也被她们给毁了,你还不动手,是想要眼睁睁看着我被逼死吗!” “嫣然!!” 君砚尘的眉骨突突狠跳,黎落落身上有疑点,但她云嫣然也不全清白,只是…… 看着她的惨遇,终是她受了委屈,只得道,“此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云嫣然被毁了,是铁一般的事实! “交代,我要的交代就是杀了她们,不然你叫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云嫣然怒的出声反问。 她算是看出来…… 君砚尘他、分明是舍不得要了黎落落的那条贱命!! 她疯了一般,推开了君砚尘。 第72章 君砚尘,你凭什么 “今日不是她黎落落死,就是我云嫣然亡,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去死!反正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我这就下黄泉找我爹娘!!” 只是—— 她要先送黎落落死! 话落。 云嫣然不顾脚腕上的重伤,趔趄就朝着黎落落的方向扑去。 而要走的黎落落…… 背后就是冗长危险的楼梯! 黎落落怎会看不出她的意图。 冷笑了一声。 直接侧身一闪,给避开了! “黎落落,你!” 君砚尘飞身而上,急忙将冲的过猛的云嫣然,给一把拽了回来。 黎落落冷笑一声。 她云嫣然哪里是想死,她分明是想要害死她! “放开我,放开我!你不杀了黎落落她们,那就让我去死!” 云嫣然见黎落落避开,又差点害她丢了性命,顿时被刺激的发狂,“君砚尘,松手,别拦着我!!” 蹭的一声。 突然! 早就恶心到极致的黎落落,忍无可忍的拔出了君砚尘腰间的太刀,送到了云嫣然的面前! “真想要死,何须跳楼这么麻烦?直接用这剑,更快,也更利索的让你去黄泉找你爹娘!” 她云嫣然要是真敢死,那她倒是还要敬她三分! 君砚尘登时大怒。 咔擦一声。 他一把握住了黎落落的手腕,猛地用力反折,黎落落的手腕骨折,一下子白了脸。 她眼中的恨意愈发剧烈,死死忍痛咬着牙关,当着君砚尘的面,硬生生地在君砚尘的手中,将那把太刀往云嫣然的面前送了三分。 “刀就在这里,有种就动手,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让我看不起!!” 啪的一声。 重重地一巴掌打在了黎落落的脸上。 她顿时错愕住了。 手中的那把太刀,没有在手腕骨折的时候放下,却在这个时候,哐当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黎落落的脸颊上,是一片火辣辣的痛意,牙齿间都倒起了血沫。 那颗早就对君砚尘失望麻木的心…… 更是泛起了酸涩的痛意! “够了,你还想要逼嫣然到什么时候?!” 君砚尘冷的一声,但看着黎落落那快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心口蓦地一紧,警告地望着她。 这一巴掌,只是为了让云嫣然消除怨恨! 他没想打她这么狠的…… 黎落落也该收敛点了! 纪月寒始料未及会发生这样的事,整个人被惊的头皮发麻,错愕不已。 “宁王殿下,你……” “凭什么?” 黎落落狠地吐了一口血沫,忽地厉声打断了纪月寒的话,可笑地望向了君砚尘,大声质问道。 “君砚尘,我问你凭什么打我?今日之事,你心里面难道真不知道错在谁的身上吗?看不出这陷阱究竟是给谁准备的吗?你那冰清玉洁的云嫣然,她又真的敢死吗?” 这含着愤怒的低吼声,让连翘陡然间红了眼圈,心脏都好似随之被人用力的拉扯了一下,再看着黎落落红肿的脸颊,委屈蔓延直至全身。 她家王妃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明明都是云嫣然的错…… 王妃还差点儿被…… 宁王殿下他……太过分了!! 压抑的情绪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这二楼的空气中,令人觉得无比的窒息。 黎落落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就是因为有你君砚尘,每次出了事帮她收拾烂摊子,无底线的包容和袒护,所以她云嫣然才会越来越放肆,用这样的诡计给我设和连翘设陷阱,如今她遭到反噬,那也是她自己活该!!” 就在这时! 一旁的云嫣然,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太刀,猛地冲黎落落的胸口刺来! “宁王妃!” 纪月寒大惊,也是被云嫣然屡次三番找事,害的黎落落无故受罚,给整的有些生气,她的眼神一冷,直接快速出手,重地一掌就要朝对方的胸口打去。 但! 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云嫣然! 君砚尘先出了手。 凛冽的掌风骤然袭来,砰的一声,纪月寒被重重的大飞了出去。 “你凭什么伤嫣然?本王的家事,何时有七皇叔的人掺和的份,滚!!” 别以为他没发觉…… 此事,她纪月寒和七皇叔也搅合在里面! “君砚尘,该滚的人是你!!” 黎落落怒火中烧。 手腕却被君砚尘死死握着。 锋利的刀尖,也快要逼到了黎落落的胸口!! 她侧身想要避开,被钳制着的手腕,稍微一动就是蔓延直至骨髓的痛意,动弹不得! 躲不了! 眼看着那把太刀就要刺入黎落落的心脏—— 忽然! 君砚尘的眼眸一沉,推了下云嫣然的手腕,噗嗤一声,那把名为‘碎星河’的太刀偏移了方向,深深地刺入到了黎落落的肩膀当中…… 鲜血…… 猛地涌出,染红了黎落落的衣衫。 云嫣然却依旧不满足,拔出了那太刀,神色癫狂的,就要再次捅向黎落落。 “解了气就行,已经够了!” 君砚尘的眉头一蹙,出手制止住了云嫣然。 “不够,还不够!我所受到的伤害,还不及这万分之一!” 云嫣然还想要挣扎继续,君砚尘却紧紧扼制着她的手腕,让她再也使不出半分的力气。 剧烈的痛意从肩膀疯狂的涌来。 黎落落咬牙切齿地瞪着君砚尘,猩红的双目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他为了叫他的小情人泄愤,便…… 这样不顾王法的伤害她吗?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所要承受他们的怒火?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也…… 中了药! 差点被那群歹人给毁掉啊!! 前世今生! 她头一次的这样恨君砚尘! 这般的恨她这一位名义上的夫君!! 黎落落的拳头紧握到颤抖。 她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瞎了眼嫁给了君砚尘!! 她和他,永世不得和解! “放开我,君砚尘,你放开我!!” 云嫣然心中是强烈的不甘心。 她出了那样的事! 不杀了黎落落,简直难解她心头之愤!! 她激烈反抗着君砚尘的束缚,而在此刻—— 黎落落却是不顾骨折疼到麻木的手腕,猛地一下挣开了君砚尘的手! 啪的一声巨响! 反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第73章 这一巴掌还给你 二楼所有人都愣住了,云嫣然也都停下了。 因为—— 黎落落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君砚尘的脸上。 他的薄唇猛地一抿。 墨蓝色的眸间,滚动着无尽的戾气。 “君砚尘,这一巴掌还给你!” 黎落落的肩头巨痛无比,惨白着脸,愤恨说道,“剩下的一刀你也给我洗干净脖子等好了,我必加倍的从你身上讨回来!!” 话毕。 她不顾君砚尘究竟是何反应,一只手无力的下垂,另一只手咬牙捂着肩膀转过身道,“连翘,扶起纪小姐,我们走!!” “是……王妃……” 连翘通红着双眼,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她快步跑了过去,扶起了受伤的纪月寒,跟着黎落落一同离开了听雨楼。 而君砚尘的目光,却还一直盯着黎落落离开的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她啊!” 云嫣然看到黎落落,竟然就这样完完整整的离开了,还在临走前打了君砚尘一巴掌,君砚尘也都没有出手,她心中的恨意和妒火在疯狂交织着,不停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狠狠地瞪向了君砚尘。 “你故意的,你在故意保护那贱人?” “嫣然!” 君砚尘的眉头一紧,墨蓝色的眸子一沉,“本王带你回军营!” “君砚尘,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你是被我说中,心虚了吗?” 云嫣然的身子都在颤抖着,声嘶力竭地大声问道。 “你喜欢上了那贱女人对不对?你护着她,那我呢?那我经历所受的这一切,又算是什么?你答应过我的,要永远站在我这一边的!” “本王一直站在你这边,别多想了。” 君砚尘出声安抚。 但! 云嫣然的情绪却依旧崩溃,不停哭喊着,“那你该杀了她啊,都杀了,将她们给全都杀了!我……” 话音未落。 她的后颈突然传来了一阵麻痹感。 君砚尘看着云嫣然深受刺激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便趁着她说话的间隙,点了她的穴位。 云嫣然的眼前一黑,当下人就晕倒在了君砚尘的怀中。 君砚尘将外衫给她拢紧后,抱着人飞身也出了听雨楼,回到了东来军营,去了云嫣然的营帐。 “宁王殿下……” 碧荷看到君砚尘抱着云嫣然进来,以及他脸上那个红色的指痕,整个人都懵了,连行礼也都忘记了。 谁打了宁王殿下? 她家小姐为什么会晕倒? 现在该完蛋的人,不应该是黎落落那个贱人吗?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君砚尘的情绪烦躁,也没有去计较那些虚礼,直接将云嫣然给放到了床榻上。 “给你家小姐穿好衣服,然后再去请军医过来,开几幅安神补气的方子给她喝!她若是有什么异常,记得及时来禀告本王!” “……奴、奴婢遵命!” 碧荷急忙应了下来。 君砚尘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第一时间喊来了流云。 “见过宁王殿下!” “你去燕州一趟,和当地的官吏打声招呼,封锁住嫣然出事的消息,不要让那群百姓和看到的将士们乱说话,坏了嫣然的名声,更不能让这流言蜚语传到京城!!” 君砚尘的脸色阴沉,站在桌子前,冷声交代了起来。 “还有,再去查一查,听雨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纪月寒为何在,七皇叔又做些什么?” 流云也对今日之事略有耳闻,连大气也都不敢吭的,应下领命离开。 君砚尘待在主帅的营帐中。 脑海中…… 却全都是黎落落那双失望含恨的眼眸! 以及她质问的话语。 “君砚尘,我问你凭什么打我?今日之事,你心里面难道真不知道错在谁的身上吗?看不出这陷阱究竟是给谁准备的吗?你那冰清玉洁的云嫣然,她又真的敢死吗?” “……” “就是因为有你君砚尘,每次出了事帮她收拾烂摊子,无底线的包容和袒护,所以她云嫣然才会越来越放肆,用这样的诡计给我设和连翘设陷阱,如今她遭到反噬,那也是她自己活该!!” “……” 想到这儿,君砚尘的拳头猛地一紧。 真正的答案…… 忽然! 就在这时! 方才走了出去的流云,又倒退着走了回来。 “镇、镇南王……” 君砚尘的眉头猛地阴沉。 抬头望去,便瞥到他的七皇叔、君无宴行至而来的高大身影!! “七皇叔!” 君砚尘想到他也参与其中的疑点。 墨蓝色的瞳眸,折射出了骇人的锋芒。 君无宴眉眼一片淡漠,依旧云淡风轻,嘴角挂着笑意,但…… 那双狭眸,却是彻骨的寒凉。 两道视线。 在这营帐的空气中,骤然碰撞在了一起,迸射出了无数的火花! 氛围也都变得无比紧张。 “阿砚,你有事直接问本王便是,何须派人走着一遭去调查!” 君无宴凉凉一笑,说着。 忽然出手! 他身后楚歌腰间挂着的佩剑,脱鞘而出,凌厉直奔着君砚尘的方向而去。 不出意外的,君砚尘的面色一沉,稳稳接在了手中。 “练武场!” 君无宴冷声丢出了三个字。 “陪本王练一练!” “正有此意!” 嗖的一下,君砚尘顿了一下,直接将佩剑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不过,侄儿不喜碰别人的兵器,也讨厌别人碰我的!” 楚歌敏捷接住。 君无宴轻嗤了一声,率先离开了营帐。 两抹身影,一前一后的去了练武场,引的许多将士们争先恐后想要过去围观! 毕竟…… 镇南王和宁王殿下切磋的精彩大场面! 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然而。 当他们行至练武场的时候,却被流云楚歌两只不同的暗卫和影卫们给拦住,不允许入内! 东来军营,练武场内。 两把兵器叮当碰撞。 一抹暗紫色和银白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里面氛围,剑拔弩张一片…… “七皇叔此举,是在替纪小姐讨回公道,还是另有其人?” 半空中,君砚尘的脸色冷峻,太刀挥对着君无宴斩出一击,沉声一问。 第74章 爽到嘤嘤哭 “有区别吗?” 君无宴的狭眸沉冽,轻松接下了君砚尘的招式,直视上了他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问出这话,你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了?” “七皇叔倒是先审起侄儿了!可是——” 君砚尘一顿,眉头陡然一凛,和君无宴的冰魄剑对拼在了起来,声音染上了怒意。 “嫣然的事,七皇叔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黎落落是参与其中。 但,背后真正帮她助纣为虐的人,怕是他七皇叔吧! 他还没有找他去算嫣然的账,他倒是先来了!! “……交代?” 君无宴的脸色一变,绯色的薄唇勾起了讽刺的弧度。 浮在空中的气场忽地变强,冰蓝色迅猛的剑气强势挥斩而来! “你是想听云嫣然给落落下药,险些带着那几人侮辱了落落清白的交代?还是想听本王在赶到后救了人,没有当即杀了她云嫣然的交代?” 下药…… 那几人还险些侮辱了黎落落? 君砚尘有些不可置信。 他愣神了一瞬息,险些都没有抵挡住这攻击。 听雨楼的事,君砚尘看出是云嫣然先挑起来的,但…… 她和那几人都是没有武功的! 根本不是黎落落的对手! 黎落落又那样的狡猾多疑,怎么可能会将她自己落到那样狼狈的处境当中? 况且,她的医术又那样的厉害…… “你当落落是神人吗?” 君无宴冷冷地望着他,眼底克制的怒意呼之欲出,招式也都随之变得愈发不可抵挡。 “你这位大名鼎鼎的战神,都会在和敌军交手的过程中被算计受伤,又凭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每次都能未卜先知,应对的了那些防不胜防的腌臜手段?” 黎落落不说疼,不说怕,这并不代表—— 她就是真的没有了这些观感! 那些坚强和无畏,又有几分不是被形势逼出来的伪装? “你云嫣然的清白高贵,那我黎落落的清白就可以随意作践了?” 君无宴直到现在回想起赶去听雨楼中见到的画面,心中便是遏制不住的怒意,就更别提…… 听到黎落落后又出事的消息了! 落落的这笔账…… 他必须要算个清楚!! 君无宴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染上了一丝轻薄的戾气,字也咬的极重。 “本王好不容易救下的人,怎么和阿砚你见了一面,便伤痕累累成了那副样子?” 纵横的冰蓝色剑影,气势汹汹交错袭来! 君砚尘当即握着太刀的手一紧。 未想到这件事中还另有内情,黎落落她也…… 可是! 他阴沉的视线猛地射向了君无宴,一记百裂斩祭出。 “……你的黎落落?七皇叔这话侄儿可就听不懂了!黎落落她是侄儿的王妃,是侄儿的女人!我要怎么管家,她受没受伤,都当是侄儿的家务事!!你没老就先糊涂了?又替她在这里出哪门子的气?” 七皇叔和黎落落之间的那点儿救命之恩早就扯平了! 他却还屡次偏帮黎落落,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黎落落! 那是他的所有物! 是打上了他君砚尘烙印的人! 她的喜怒哀乐,也全都是属于他的! 君砚尘容不下有任何人的窥探,觊觎,哪怕一丝一毫,一丁点儿的念头,是他的亲皇叔,也都绝对不行!! “你还看不出来?” 君无宴有恃无恐地轻笑了一声,后撤拉开距离避下了他的一击,冰魄剑在忽地变换了招式,伴随着那抹暗紫色的身影,摧枯拉朽般强势席卷而来。 “不妨告诉你,她黎落落,是本王罩的人!韩家没落了,那本王便做她的靠山护她!哪怕是本王的亲侄子阿砚你,伤她,也不成!!” 君砚尘登时一愣。 君无宴已经与他在这偌大的练武台上擦身而过…… 而他的左肩,赫然多了一道冒血的剑伤,见骨之深! 紧随着冷风扬来的,是君无宴云淡风轻的声线。 “那一巴掌,落落还回去了!那一刀,本王便替她讨回了!!” 君砚尘握着太刀的骨节一紧,猛地回头。 天地阴沉沉的,君无宴站在练武台的另一头,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剑,对他微微一笑。 “阿砚,再疼爱情人,也不能做出宠妾灭妻这种事。今日之事,算是本王给她的一点儿小教训,你最好将人管教好,让她先学会老实本分。如若不然,再对落落出手,她伤落落一指,那本王便断她一手,伤落落一手,那本王便断她一臂!你了解皇叔的……” 他慢慢走了过来,狭眸满是意味深长,缓声道,“皇叔是个非常斤斤计较的人,有时候真计较起来,连带着我京城中的那位皇兄,也都没撤。这太平日日子谁都想过,你也别真叫皇叔去犯老糊涂。” 君砚尘望着君无宴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侄儿还真的是低估了我这王妃的份量!” “如今知道也不算晚,落落她不止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还是本王恩师韩老将军唯一的外孙女……” 君无宴说着,又将目光落在了君砚尘不停渗血的伤口,长眉苦恼地一蹙。 “啧,好像替落落还的重了些,要本王替阿砚你去请军医吗?” “不、必!!” 君砚尘冷冷丢下这两个字,直接离开了练武场。 在大门口等着的流云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待看到君砚尘那和黎落落一个位置的伤口时,登时愣了一下,军营内其他的将士们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宁王殿下,燕州那些关于嫣然小姐的流云已经控制住了。” 流云急忙跟了上去,边走边低声禀告。 “我们的人听雨楼内发现了嫣然小姐制的催情药,现场还剩下的那两个活口,也都承认此事……是嫣然小姐指使的……她们也险些成功,千钧一发之际,是镇南王和纪小姐赶来将王妃和连翘救了下来……” “杀了。” 君砚尘无动于衷,面孔冷峻一片,“军中,还有听雨楼里参与此事的人,全都不留活口!!” 一开始,他收到黎落落和外男去听雨楼秘密进了厮混的不实消息,是…… 第75章 轻点,我疼 由几个将士刻意议论传到他耳中的!! 流云错愕了一下。 听雨楼的歹人还好…… 可是那几个将士们也要随之处置了吗? 宁王殿下这是要彻底的保全了嫣然小姐的名声,连带着她做的事也要善后到底吗? “是,殿下,还有……” 流云领命,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嫣然小姐的侍女方才来过了,说是她醒来后,情绪还是非常的不好,还有寻死的念头,希望您能亲自过去劝一劝!” 君砚尘听到‘寻死’那两个字,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眉眼猛地阴翳了下来,步伐一停。 “没了本王,你们就不会派人拦了?她情绪不好,其他人就没长嘴劝了?” “……属下这就去回了。” 流云看的出自家殿下这会儿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当下也不敢再多言,当下就要离开。 君砚尘站在原地。 目光沉沉望着的…… 却是黎落落那偏僻营帐的方向。 此事本就对错难辨,责任是谁…… 他已经不想去追究了…… 她们都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就这样吧。 …… 另一端。 黎落落的营帐内。 黎落落的脸色苍白,坐在了床榻旁处理着伤口,地上是血色的纱布…… “王妃,包袱内的药都用完了,奴婢这就去军医……” 连翘通红着眼睛跑了过来,说到这儿,她的话语恼怒的一变,紧而道,“这就去附近其他的城池买!!” 她们今日本来去燕州,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回来。 可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们哪还有心思,是空着手回来的。 天都快暗了…… 黎落落怎么可能会放心让连翘一个人跑出去。 风息又还在养伤。 “不……用……” 黎落落忍着身体传递而来的剧痛,闭目了一瞬息,声线都有些不稳,“我已经止住了血,…明日再买吧……” 那今天晚上要怎么办? 连翘再望着黎落落红肿的那半张脸,滚烫的泪珠一下子砸落了下来。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也想要静一静!” 黎落落的眉眼间渗出几分憔悴的疲惫,淡淡地说道。 那个人…… 她现在已经连想都不想去想了! 她现在更想的是,赶紧回京城,赶紧摆脱了这一切!! 连翘哪里放心。 就在这时—— 突然!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营帐的帘子突然被人给掀开了…… 连翘的眉头不悦一皱。 发生了这样难堪的事,她早就吩咐过不允许人进来,而且,王妃你这会儿连她都不想见,还有谁来打扰? 然而,待到连翘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奴婢见过镇南王!” 黎落落下意识地望去。 太阳早已落山,天空是与夜色过度的深蓝,莹亮的弯月挂上,和那抹出现在营帐门口的暗紫色身影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极其美好的画卷。 君无宴的眉眼清冷,面无表情和黎落落的视线相接在了一块。 脸颊上红肿的痛意…… 让黎落落的手指一紧,近乎狼狈的移开了目光。 君无宴对着连翘吩咐,“出去。” 连翘下意识地望向了黎落落,见她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下后,终是退了出去。 毕竟…… 她们在燕州最开始接受的就是被镇南王给救了! 顷刻间。 营帐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疼吗?” 君无宴走了过去,居高临下望着黎落落的伤,将带的药放在了床榻上,边挑选起先帮她用哪一个,边问道。 黎落落的余光扫到,眉头皱了又皱。 “七皇叔派人送过来就行了,何必亲自动身过来?” “你不是不想被外人看到吗?” 君无宴轻飘飘回道。 黎落落的手指一紧,猛地抬起红肿的脸,深深地望向了他。 “那七皇叔就不算是外人了吗?” “要强的小兽受了伤,总是会独自舔舐伤口,可是落落……” 君无宴打开了白瓷瓶,淡淡的药味混合着他独有的沉香散出,沁人心脾。他低头勾了下唇,浅笑的表情带着蛊惑,继续道,“本王不想在你这里当外人!” 他们不是同类,但她可以对他露出肚皮。 黎落落的瞳孔颤了又颤。 紧接着,蘸有药膏,微凉的指腹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化解了那火辣辣不堪的疼痛…… “疼吗?” 君无宴帮黎落落上着药,再次问道。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默了又默,才回答道,“……有点。” 君无宴薄唇上噙着的笑意更浓,馥郁芬芳。 看着她的眼神,也比往日里渗出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对了七皇叔,纪小姐她的伤势?” 黎落落想到了为了保护她,被君砚尘打中的纪月寒,不由地问道。 君无宴未有反应,继续帮她上着药。 黎落落轻皱了下眉头,只好又道,“你之前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听雨楼?还有,我中了药之后……” 那会她昏了过去,醒来后七皇叔又离开了,她都没有好好问他。 君无宴仍旧是不回答。 黎落落的神色露出几分不满,君无宴自是注意到了。 他淡声回道,“说的都是本王不爱听的,不想回。” “那七皇叔爱听什么?” 黎落落反问一声,君无宴还真一脸认真的想了想。 随即,低头问道,“你现下的想法和之后的打算,或者,在你回京城之前,还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本王说了吗?” 看着那双深不可测的桃花眼,黎落落愣了一下,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 “七皇叔在边关这样帮我,倒是让落落生出了许多不舍来……” 君无宴的眼睫一垂,绯色的薄唇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所以,这不舍的意思,是想要还接着再利用本王了?” “这不是七皇叔之前说过的吗?” 黎落落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情绪,平静地问道,“而且,我瞧着七皇叔的样子好像也挺乐意的?” “……乐意?” 君无宴长眉一挑,好笑地开口。 “敢情落落是真把本王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了?本王之前的确是说过那样的话,可是现下想反悔了,可以吗?” 第76章 落落,等我 反悔? 那他这一趟过来,方才让她去信任他的言行又算什么意思? 试探?还是…… 黎落落的眸光一变,扬眉道,“七皇叔救了我这么多次,救命之恩早就扯平了,落落也不是得寸进尺之人,只要你先前答应过我的事不反悔,那自是允的!” 能借助到七皇叔的权势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但…… 她也不是没他不行! “你的账倒算的挺清楚。” 君无宴有条不紊地替黎落落上完了脸伤,接着看向了她的左肩,如妖孽般的面孔,浮现起了丝丝的玩味。 “本王也不是想真的反悔,你想再接着利用也不是不行,只是要付出点代价,落落敢吗?” 果然! 他真正的目的在此! 黎落落的眉眼微动,“七皇叔都这样说了,那落落没什么不敢的!” “问都不问?” 君无宴冷笑了一声,“就不怕我会伤到你?” “若是会,七皇叔就不会这样问了。” 黎落落的眼中暗了下,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况且,我很相信七皇叔!” 这些日子的接触,黎落落虽然捉摸不透这位七皇叔的性子和想法,但她发现…… 七皇叔对她是不一般的,特殊的! 她在他心目,比他那位侄子的分量重多了! 所以,她才会有如此的底气! 听到这话,君无宴的眉眼微微发沉,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拿捏他了,可这次…… 她势必要失望了! 他不可能,会她一直做他的侄媳了! 她不高兴也好,会生气也罢,他们之间的身份,该改一改,动一动了。 “好。” 君无宴笑眯眯应允了下来,又放下了药瓶,道,“落落也不必不舍,京城、你先去,本王之后会到。” 听到这话,黎落落的瞳孔倏地放大。 七皇叔他也要去京城? 可是…… 陛下对他那样的忌惮! 还有黎相一派的人,也势必不会就此罢休! 他怎么想的? “不去京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落落要是耍赖,那本王岂不是要吃哑巴亏了?” 君无宴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狭眸中盛满了笑意,如万千朵桃花盛开。 说着,他递去了一块银色的令牌。 正是之前去南照军营调动影卫的,又被黎落落还回去的。 “这令牌,也可让京中的朝臣助你,你继续带着,有什么事也可凭此让影卫传话过来,便于我们联络。” 黎落落愣神之际,令牌已经和那一些药瓶放置在了一处。 同时…… 还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匣! 这又是什么? 不等她多想,君无宴的神色一改往昔的漫不经心,是黎落落从未见过的严肃。 “在本王没有到京城之前,遇事切记以自保为先,务必好保重好自己,忍受不了账,就好好攒着,等着和本王告,让本王去和他们算。” 君无宴满含复杂的目光,落在了黎落落那张完全呆滞的小脸上,他微微一笑,“本王还在皇兄的那里,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想必会对你有用!左肩的伤,让连翘帮你上,本王走了。” 黎落落的心头一颤。 在君无宴要离开前,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七皇叔,我……” 君无宴满眼温柔,忽地俯身,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美好的重逢,本王会想你的。” 轰的一下,黎落落的大脑一片空白,错愕地望了过去。 谁料,君无宴狡黠笑着,“会想着该如何从你的身上讨回代价的。” 音落。 便朝外走了出去…… 手中暗紫色的衣角,也随之划出消失在了掌心。 黎落落目送着那抹身影的离开,手指冷地一下攥紧,飞快的思考了起来。 七皇叔说在陛下哪里给她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是和君砚尘的和离吗? 她终于要摆脱宁王府了? 心头止不住的雀跃了起来。 而后,黎落落又望向了一旁案几上多出来一些药,和那个长方形的木匣。 踌躇了几许,她拿起打开。 烛火下,那锦盒内躺着一把与君无宴的冰魄剑,同材质打造成的冰色匕首,通体剔透深寒,流动着冰蓝色在光芒,触及在手,是微微的凉意。 唰的一下转动在手腕,冷光刀影,见血封喉,是绝佳上乘的兵器! 而在这匕首的上方…… 还有着一个小针包,里面嵌着的是一排又一排的冰魄银针,比她先前购买的,威力更盛! 有这些在手,就算黎落落没有内力,也足可以应对一些高手。 “王妃……” 就在这时。 连翘从营帐外快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难掩的震骇。 “军营里出大事了!” “什么?” 这话一下子将黎落落的思绪拉回,她皱眉回头望了过去。 连翘跑到了黎落落的身边,半蹲了下来,神秘兮兮地说,“镇南王他……他在半个时辰前叫宁王殿下去了练武场,还伤了宁王殿下,还是您肩膀受伤的位置,听说还挺严重的!” 镇南王此举……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替他们家王妃出气! 还有,他专程亲自送来了药…… 想着,连翘下意识地回了下头,就见到了那冰魄匕首和银针。 “王妃,这……” “咱们的靠山送的。” 黎落落勾了勾唇,心头因为先前的郁气也都挥散了许多,抬头道,“你替我上一下肩膀的药吧。” “……是,王妃。” 连翘呆呆的应了下来。 黎落落终于有了药,脱下衣衫,将伤势处理了一番,脸色总算是有所好转。 但。 到底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想要一时半会痊愈,还是有些不可能的…… 黎落落简单用了些晚膳,便打算休息了,可没想到! 这个时候,有人来拜见! 所来之人,是流云,还带了军医来…… “属下奉宁王殿下之命,特此带军医来替您疗伤!” 营帐中央。 流云带着军中的医师,对着披着单薄衣衫的黎落落,禀告说道。 听到这话,再看着面前的军医,黎落落顿时间冷笑出了声音。 “流云,回禀你们家殿下,告诉他,姑奶奶不需要他这事后装模作样的施舍,让他别来恶心人!” 第77章 求贴贴,吻她 伤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痊愈,但…… 留下的疤痕永远都不会消除! 黎落落绝不会因为他这示好,而忘记了所受到的羞辱! 之前是她一厢情愿的付出,收获了悲惨的结局,她认了。 如今她放弃了君砚尘,他还来践踏,那这梁子,便是结结实实的结下了! 流云知道真相,又和黎落落有这上过战场的情谊在,即便…… 听到这样大不敬的话,心里面也没有多么的生气,反而还好心问道。 “王妃,那您有需要的什么药材吗?” 然而,黎落落的脸色却依旧未有好转,“他的任何一切,我都不需要,你带着人回去吧!” 流云,“……” 他看着对此冷漠至极的黎落落,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 “王妃,之前在战场欠您的人情,属下一直没有忘记,若是有需要属下的地方,您可尽管吩咐!这是属下的立场,并不代表宁王殿下!” 黎落落舍身引开敌军,虽然是为了保下风息,但又何尝不是保住了他的性命,流云一直都记着这件事,只是……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若是王妃在这个时候需要他,那他也绝对不会推辞! 黎落落愣了一下。 撇去了他和君砚尘的关系,直视望向了流云。 “有需要,我会和你说。” 见此,流云也只得应了下来,带着军医退了出去,不再打扰黎落落。 紧接着,又回了一趟君砚尘的营帐。 “宁王殿下,王妃她……她拒绝了军医的诊治……” 早有预料的事,处理军务的君砚尘,神色未有波动。 他坐在木案几前,提笔继续写着奏折,沉声问道,“可有说什么?” 流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君砚尘突地抬头,冰冷的视线投射了过来。 流云自然是不敢将原话奉还,斟酌道,“王妃她……她说不需要您的关心……” 君砚尘的眉眼猛地一沉。 而在这时,外面有暗卫小跑了进来,对着他们行了个礼后,来到君砚尘耳畔轻声禀告了一串话。 啪的一声。 毫笔,在手中分裂成了两半! 连带着肩头处理的伤口,也都渗出了殷红的鲜血来…… 流云惊愕望了过去,却不知道出了何事。 “殿下?” “滚出去!” 君砚尘怒的一声。 流云和那暗卫也都不敢逗留,全都走出了出去。 主帅营帐内的空气跌至到了冰点。 君砚尘的脑海中…… 满是方才暗卫所说,七皇叔带药,探望了黎落落的事! 他的关心…… 她不需要! 那七皇叔的关心,她便照单全收了吗? 他是不是还要恭喜她,终于得偿所愿,拉拢到了七皇叔为她黎落落的靠山!! 她与虎谋皮,就不怕最后要的是她自己的命吗? 这样胆大包天,毫无分寸,只着眼前利益,鼠目寸光,不知好歹的女人,哪里配他费心思了? 君砚尘阴沉着脸,重新取了笔和新的奏折,打算书写。 面对白色的纸张,却半晌,一个字也都落不下去。 不甘心地妒意冲刷直至理智的临界点! 如火山喷发,迸射而出! 君砚尘猛地起身朝外走了出去。 凭什么? 她黎落落凭什么可以依靠七皇叔,不能依靠他这个夫君? 她凭什么不再对他那样笑了,不再喜欢他了? 她凭什么说搅合他的人生,再如此潇洒利落的收手? 他偏要驯服她,磨了她的性子,敛去她的锋芒,要她像以前一样,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君砚尘一个人! 时间已至深夜子时。 黎落落让连翘回去休息后,便也宽衣准备休息了。 新换的外衫刚退至下了受伤的肩头…… 忽地! 耳畔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谁?” 黎落落回头,不成想营帐内,多了一抹银白色高大的身影,她的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下将衣衫拉了上去,双目是汹涌的恨意。 君、砚、尘!! 他竟然还敢过来!! “宁王殿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怎么是白天没审够,还想要晚上再接着审吗?” 女人红肿的脸颊,沾血的肩头,让君砚尘的情绪稍缓一瞬,紧而听到她这副对待比外人还不如的态度,眼底愈发的愠怒。 “本王的军医,为何赶走?” 流云的话虽然说的委婉,但君砚尘岂会猜不到黎落落的说辞。 他大步走了过去,质问道。 “我为何要接受?” 黎落落毫不惧他,迎上了他那双墨蓝色的寒眸,咬牙切齿道,“君砚尘,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想再见到你,滚出去!” “你有这个资格吗?” 君砚尘讥诮一声。 他几步站在了床榻前黎落落的面前,一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落了下来,情绪愈发的暴戾。 “七皇叔来,你怎么不让他滚?怎么不对他用这番口气说话?怎么就愿意接受他的关心?” 黎落落愣了一下,总算是明白了他前来的意图。 不等她开口。 君砚尘质问的话语再次咄咄逼来。 “那个雨夜,你们待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你中了催晴药后,是谁帮你解的毒,七皇叔为何要做你的靠山,你们之间又做了什么交易?” 这些无法解开,充斥着神秘的谜团,如火油般烹烧着君砚尘的心,让他的情绪急躁而又焦灼,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深埋在心中的一切一切都给搞个清楚。 君砚尘对上了那双满含着冷漠的眼睛,怒声质问,“黎落落,回答本王!!” “君砚尘,你是狗吗?” 黎落落的心中的火气也蓦然间被激荡了上来。 “就凭我们这一层恶心的关系,你就开始护食了?你这么感兴趣,问我干什么,去问七皇叔啊?” 男人这种东西本质上说白了,就是条护食的狗。 无论他对这个女人有没有感情,喜不喜欢,只要一看到有其他人接近,便会怒不可遏的夺回宣誓主权。 他君砚尘,原来也不能免俗。 这一层恶心的关系…… 君砚尘的眉心猛地一凛。 这样的话,也是他曾经笃定认为的,可如今…… 从黎落落的口中说出,竟然有了一种回旋镖扎到了他的身上的刺感。 第78章 以后,你跟着我 黎落落的话还在继续说着。 “君砚尘,真对自己有些自知之明吧!” “呵……” 君砚尘盯着面前的女人,冷笑了一声。 “自知之明是吗?那不妨本王也教教你!”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 心里面蓦地感受到了不对劲。 下一瞬,君砚尘忽地出手,一把扯下了她左肩上的外衫! 黎落落被包扎过的伤口立即暴露了出来,凝脂般的肌肤,白色的抹胸都若隐若现…… “你干什么?” 黎落落顿时恼怒了起来,下意识就要拉上去还手。 这该死的混蛋! 才刚有所动作,后背的穴位就先被君砚尘给点了一下。 阵阵麻痹感快速穿来,蔓延直至全身,整个人一下子僵硬在了营帐的床榻前。 外面安静无声,灯台上的烛火摇曳,在地上拉出了两抹颀长的身影。 “卑鄙、无耻!” 黎落落被迫定在了原地,那只受伤的肩膀露了出来,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绯红色的外衫摇摇欲坠危险的挂着,和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在了一起。 偏偏那双潋滟的水眸燃烧着剧烈的愤怒,硬生生的将这份暧昧抹杀掉! 她死死地瞪着君砚尘,“你偷袭!!” “本王不偷袭,你也打不过。” 君砚尘和黎落落面对面站着,他的眉眼阴翳,望着她左肩上的绷带,没有丝毫犹豫的,哗啦一声,硬生生给的撕了下来! 一阵如火烧刀刺的痛意传来,黎落落一下子白了脸,疼的大脑都懵了一下,刚止住的伤口,也因此撕裂再次流血,左肩的伤口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紧接着,君砚尘看着这伤口,从腰间拿出一瓶药,重新上了起来。 “君砚尘!你是不是有病?” 黎落落咬着牙,快要被气疯了,怒意不停上涌,却无法冲破这禁锢的桎梏。 “还敢骂本王?是还嫌不够疼吗?” 君砚尘上着药,冷冷对上了她眼中的锋芒,心中的占有欲升起,便愈发的想要折碎。 他警告道,“黎落落,你给本王将这份痛记好了!你是本王的王妃,药、只能用本王的!你的人、也可以依靠的是本王!!” 她是疯了才会去依靠他! 混蛋,王八蛋,自私自利的狗男人君砚尘! 血肉模糊的伤口,疼的黎落落几乎无法思考,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就只是因为他不高兴! 就只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的军医! 便不惜活生生地撕裂了她的肩伤,让她又重新经历了这么一次切肤之痛! 他总是这般…… 永远总是这般的不会去顾忌他人的情绪!! “君砚尘,我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眼瞎嫁给了你!!”黎落落白着脸,几乎嚼穿龈血盯着他说道。 君砚尘顿时怔楞了下。 墨蓝色的星眸,席卷起了无尽的风暴。 “巧了,本王亦是如此!!” 如果不是娶了她…… 他不会像现在这般不冷静,情绪也不会被她黎落落疯狂左右! 如现在这般,被她的态度和话语拉扯着心脏!! 君砚尘的脸色愈寒,手指缠绕绷带的速度加快。 “黎落落,你不安分,那本王有的是时间,陪着你慢慢玩!!” 反正他们是夫妻…… 漫长的人生中,也都有着彼此的存在。 他迟早有一天,会叫她黎落落心甘情愿的依恋于他!! 黎落落听到这话,眼底里却划过了一道嘲讽。 时间? 那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这次! 姑奶奶不陪着他这混蛋玩了! 伤口重新包扎完毕。 君砚尘阴沉着脸,解开了她的穴位,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开,融入到了夜色当中。 营帐内依旧一片安静。 就仿佛! 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黎落落一个人被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第二天早上醒来,也都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王妃,您没休息好吗?” 连翘晨起过来照顾,看到黎落落比昨日还要憔悴后,都有些惊呆了。 转而,便看到了黎落落又换了的伤口,和…… 桌子上多出来的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整个人愈发的糊涂了。 她错愕地望向了黎落落,“这是……” 难不成,昨天王妃再叫了军医来? “把这个,丢出去!” 黎落落才发觉,君砚尘那混蛋走的时候,还留下了这个,她想都没想,冷声道。 事到如今,连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黎落落左肩的绷带被血给染红…… 她又是心疼,又是难过的,气恼地咬了下唇,立刻应允了下来。 “好的王妃!奴婢一定丢的远远的,不叫您心烦!” 天底下,就没像宁王殿下这样会欺负人的夫君! 连翘拿着药瓶一溜烟跑出营帐给丢了。 黎落落的脑子像灌了铅般沉重,坐在椅子上缓了起来。 随即想到了东来大军明日就要离开边关的事! 便拿来了纸笔,将之前飞翼银甲的图纸,以及制造的方法画些了出来,叫七皇叔留下的传信影卫,捎送给了边关以燕州为首的,各个城池的官吏。 让他们进行空中训练,以备不时之需…… 紧接着。 又去看了纪月寒和风息一趟! 纪月寒本就是内伤,恢复的不错,并没有什么大碍。 倒是风息—— 箭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全! 赶路是没问题,但,也是必须要精细养着的,再经受不起任何的意外…… 他们回程的路上是有马车。 黎落落想来,注意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风息的营帐内。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药香味。 风息穿着单薄的里衣,半靠在床榻上…… 黎落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探望完毕后,她的眼神暗了暗,主动问道,“你回京之后,有何打算?” 如果可以的话…… 他当然是想要跟着王妃的了! 可是! 风息的薄唇一紧,眼神也都随之黯淡了下来。 他是黎相的人…… 所来边关,也是为执行保护王妃的任务!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等回京城了,他自也是回黎相府去,此生…… 怕是再无缘见到黎落落! 思及此,风息只感觉心口处,蓦然间好像空了那么一块。 他知道…… 那是对黎落落生出不该有的妄念情愫在作祟…… 隔着营帐悠长的光线。 风息望着面前女人绝色的容颜,眼底是克制的情意。 第79章 用生命守护你 往事滚滚而来。 全都呼啸在风息的脑海中,不可磨灭! 黎落落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改观! 他们同仇敌忾,并肩作战! 她震撼人心染上血泪决绝的离别身影…… 宁王妃,她和世间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 是那样的明艳,热烈,勇敢和无畏! 喜欢上她。 好像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他发誓用生命守护! 也不是作假! 偏偏…… “风息,你在想什么,问你话呢?” 坐在旁侧的黎落落,见他突然陷入沉默,不由地拧了拧眉头。 “属下……” 风息的脸色难看,怎么也都狠不下心来,说出那些伤感离别的话语,他缄默了一瞬息,继续道,“也还不知道!” “那你愿意跟着我吗?” 忽然,黎落落问道。 风息听到这话,瞳孔顿时狠地一颤,他怎会不想跟在王妃的身边! 哪怕他们之间注定没有可能…… 他也想要用暗卫的身份,守她一生一世! “可是黎相那边……” 风息的眉头猛地一紧,纠结看向了黎落落。 旁人或许不了解她在黎相府的处境有多艰难,但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风息,你不必顾虑太多。” 黎落落的眼神明亮,目光专注地问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愿、还是不愿意!” 似是被她的自信渲染…… 风息的胸口热了起来,当下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半跪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属下自是愿意!” “若是王妃不嫌弃,属下愿誓死追随!!” “……” 风息这突然一下子,倒是将坐在椅子上的黎落落给吓了一跳,她急忙上前一步,将人给扶了起来。 “说就说,你这是做什么?万一伤势加重,还要怎么回京城?” 黎落落无奈望着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况且,你也和我相处了这么久,也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在乎虚礼的人。” 风息的神色变了又变。 “好了,快起来吧,黎相那边我会和他去说,回京城后,你就和连翘一样,继续待在我身边。”黎落落道。 这次边关之行,她立了这么多战功,黎相也是与有荣焉,要暗卫这点儿小要求,他不可能会拒绝。 黎落落又对着风息交代了一番后,便起身出了营帐。 风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 神色,充斥满了动容。 黎落落、就是他命定的主人! 他定会拼死守好她! 待黎落落再回到自己的营帐后…… 连翘也将她们的行李给收拾的差不多了。 “王妃,您身上也还有伤,就先别操心了,多休息会。” 连翘见到黎落落回来,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 脑海中…… 也不禁想到了宁王殿下,一直陪着云嫣然缓解情绪的消息,但…… 想到自家王妃不愿意听这些,终是没将这些糟心话说出来。 “我们要去和镇南王道个别吗?” 黎落落摇了摇头,“不必。” 迟早都会再见的人,不必多此一举! 况且…… 在昨日,他们也早就将该说的说完了…… 明日的送别,估计也是不会来了…… “连翘,帮我换下药吧。” “好的王妃!” “……”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间。 就来到了他们启程回京的日子! 东来营地的将士们,也全部都早早的集结在了一起,准备随时出发! 大军气势如虹,还充斥着打了胜仗荣归的喜色…… 黎落落连翘也和风息会和在了一起。 “风息,你的伤势怎么样,能坚持的住吗?” 连翘看着他仍不太好看的面色,关心地问道。 她已经知道了风息要继续追随自家王妃的消息,全然是将他当做自己人来看待了! “还有王妃您……” 连翘望了过去。 同一时间,风息也朝着黎落落的左肩,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宁王,真的配不上王妃! “放心吧,我也没事。” 黎落落安慰一笑,“走吧,我们快去找马车。” 他们一共就三个人,一下子伤了俩,这叫个什么事? 连翘边背着包袱朝大军后面走着,边望着他们俩坚定地开口,“王妃!风息!接下来的行程,奴婢一定会照顾好你们这两个伤员,尽力保护好你们的!” 黎落落轻笑一声,刚想要答应下来,就先在东来大军中端的位置,看到了一辆无比豪华气派的马车! 赤红色的骏马在前两者,车厢四面镶金嵌玉,窗棂是雾白色的薄纱,华丽舒适的内饰若隐若现,令人叹为观止。 “哇王妃……好漂亮的马车啊……” 连翘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不禁赞叹出了声音。 这样奢华又舒适的马车,在京城都极其少见呢! 但! 一想到这很有可能是宁王殿下,为安慰云嫣然所准备的。 连翘的脸色活像吃了只苍蝇般难看,明明她家王妃伤的更重,更需要这样的马车…… 她也怕黎落落想到这层,心里面会不舒服,便故意道。 “奴婢细瞧着,好像也就那样吧,如此华丽,和我们低调的作风不符,估计坐起来还没有咱们的马车舒服,我们继续去找吧!” 黎落落和风息虽然也有些被这马车给惊到,但他们也都不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人,普通的马车对他们来说又不是不能坐,当下目光淡淡扫过。 便和连翘一起,要朝着后面走去。 不成想—— 就在这时! 迎面遇到了云嫣然,以及她的婢女碧荷! 几人在这队伍的中心正面相遇! 仇人见面。 可谓是分外眼红! 波诡云翳的氛围,都引得不少等待出发的将士们也侧目望了过来。 云嫣然虽然这几日得到了君砚尘的关心和陪伴,让情绪稳定了下来,但…… 只要一想到在听雨楼所经历的事,心中的恨意便疯狂而又剧烈! 贱人! 黎落落这个贱人! 还有那喜欢多管闲事,却又对她见死不救的七皇叔!! 都该死! 他们全都该死! 她的手指用力一紧,余光扫向了一旁的碧荷。 碧荷顿时领悟,一个箭步上前,阻拦住了他们三人的去路。 “宁王妃,你们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你们自己得不到宁王殿下的宠爱,就说我们家小姐的坏话?如此善妒……” 碧荷眼神故意落在了黎落落的脸上,讥诮道,“也难怪殿下会亲自动手、掌嘴惩罚!!” 第80章 狂怼云嫣然 云嫣然的心情这才好转了几分。 黎落落这贱人向来骄傲,君砚尘的那一巴掌…… 怕是也让她难受了好久好久吧? 她记得,这贱人的脸都肿了! 一下子。 不少偷听的将士们,全都诧异地看向了黎落落的脸。 碧荷又接着得意说道,“宁王妃,天底下能将夫君气到这种地步的人可不多,那一巴掌,还没有让您长了记性吗吗?竟到现在都还不知收敛!” 听到这话,连翘一下子被刺激到,心疼的和被人拿刀子割一样,顿时间恼怒了起来。 “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破嘴!” 都是女人…… 她不想拿着那样难堪的事做话柄攻击! 但云嫣然和碧荷也别真以为,她们家王妃是好欺负的!! “就因为我说了实话,你就恼羞成怒跳脚了吗?” 碧荷背靠着云嫣然,才不怕她,寻衅的抬起了下巴。 “有本事,你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来啊,来对我和我家小姐动手啊!宁王殿下连那样豪华的马车,都能为我们家小姐准备,你这蠢笨的脑子还看不出来,究竟谁才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啊,你有几个胆子……” “跪下!” 碧荷的话还没有说完,黎落落忽地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黎落落的目光轻蔑地扫过了碧荷,落在了云嫣然的身上,缓缓出声,“见到本王妃,你们主仆既不行礼,也不拜见,还在这里以下犯上,此举是在藐视皇权吗?” 她平日里是不在乎那些破规矩的一个人,甚至有些反感。 但…… 她们若是敢欺负她黎落落的人,那这破宁王妃的头衔,也自是要利用到底! 藐视皇权…… 这顶大帽子突然扣了下来! 碧荷没想到她会转战,在规矩方面挑刺,顿时底气不足地瞥向了云嫣然。 她们家小姐是有宁王殿下宠爱不假,但到底…… 黎落落那贱人是明媒正娶,得到陛下认可的宁王妃! 是皇室中人!! 云嫣然的眼神折射出利光,脸上却装的无辜,“黎姐姐因为砚尘哥哥对我好,便要当众发威,这样羞辱我们主仆,给我们这样的难堪吗?” “什么时候行礼也算是羞辱?” 黎落落一脸好笑,“那照你云嫣然这样说,东来的所有将士,百姓,群臣,见到陛下行礼,也都是在忍受着难堪,是在被羞辱了?” 黎落落的帽子越扣越大,不少将士不爽的视线投来,云嫣然的牙关一紧,恶狠狠地瞪着黎落落,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贱人,你讲这些虚的又如何,能抓到手里面的东西才是真的,迟早有一天,宁王妃的位置是我云嫣然的!” 届时,她一定要弄死这贱女人!! 黎落落也不和她废话,只是冷笑着瞧着她。 云嫣然的手指深掐入了掌心,只得和碧荷一同,忍受着一旁将士们的视线,单膝跪了下来,对着以黎落落为首的三人,行了个礼。 “嫣然拜见宁王妃!” “奴婢拜见宁王妃!” “……” 黎落落居高临下,望着俯下身的两人,这才算是满意。 “再有下次,本王妃不介意叫连翘亲自来掌你们的嘴!” 连翘的心中一片痛快,对着她们冷哼了一声。 那届时,她一定不会手软! “碧荷!我们去砚尘哥哥准备的马车!” 云嫣然的脸色难看,心中满是怒意,迅速起身说道。 “是,小姐!” 碧荷一愣,立即应下,扶着云嫣然故意扬声接话道。 “那马车,整个军中只有一辆,一看便知极其舒适,想来是宁王殿下怕小姐您舟车劳累,特地命人为您打造的!有些人空有壳子,架子,却无半分实权,也只能灰溜溜的去坐下等马车了……” 云嫣然的心中却是依旧不够解气。 待会她非要让君砚尘加快行军速度! 颠死这贱人! 最好让她的伤口生疮感染,全身溃烂,一命呜呼! 连翘听到这些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黎落落的余光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忽地停留在了原地没有走。 “王妃?” 风息的眉头一蹙,连翘也疑惑了起来。 “有热闹看咯。” 黎落落看着云嫣然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了戏谑的弧度。 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 云嫣然和碧荷,已经行至到了那架豪华的马车前! “云嫣然,你干什么?” 就在她们俩刚想要踏上去之际—— 忽然! 一道不满的女声传递而来!! 云嫣然蓦地回头,见到的是带着人,拎着大包小包来的纪月寒。 她的心情本就不好,再看到是七皇叔一派,帮着黎落落的人,就变得更糟糕了,语气也愈发的没好气。 “纪小姐,我没碍着你什么事吧?” 碧荷也不满道,“纪小姐,奴婢知道你和宁王妃交好,但方才她训了训了,你们还要接着对我们主仆挑刺吗?宁王殿下不过是一刻没在我们家小姐的跟前,你们便要这样的放肆吗?” “我吃饱了撑着,挑你们俩的刺?” 纪月寒带着人,几步冲了上来,小脸上一片不耐烦,“这马车也是你们可以碰的?赶紧滚下来!!” 云嫣然愣了一下,错愕看向了碧荷。 碧荷也懵了,“纪小姐,这马车是宁王殿下为嫣然小姐准备的!!” 纪月寒不可理喻地看着她们,只感觉这俩人是莫名其妙。 “谁规定好东西就一定是他君砚尘的?” 黎落落的唇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带着连翘和风息走了过来,望向了那对主仆。 “也谁告诉了,这马车是你们的了?” 云嫣然愣了一下。 立刻间就反应了过来…… 再看着周围还一头雾水的众位将士们,她的眼底一片恼火,大脑飞快运转着,想要制止接下来丢人场景,却还是晚了一步。 纪月寒直爽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就是,这马车不是你那好宁王为你准备的!!” “听清楚了,这马车是我义兄、镇南王,怕宁王妃行途劳累,加重伤势,特地命人为她打造送来的!!” 第81章 这是七皇叔送的 “……” 显然。 纪月寒也因听雨楼里被打的那一掌记了仇! 她没好气瞪着云嫣然和碧荷,“人家宁王妃的马车,有你们俩什么事啊,在这里上蹿下跳,阴阳怪气的,也不嫌丢人!!” 唰的一下。 周围无数道各色的目光袭来。 云嫣然最不想应对的场面还是发生了,她的脸色又是窘迫,又是难堪,简直是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个死七皇叔,有病吧,替黎落落这贱人准备这么好的马车! 还有纪月寒这个蠢货,为什么要当众说出来! 都该死! 他们全都该死! 云嫣然猛地回头,狠狠剜了碧荷一眼。 “你没搞清楚这是谁的马车,带着我来干什么?是想要我当众出丑吗?” “奴婢该死!” 碧荷的神色一慌,急忙认错,“昨日宁王殿下说给您安排了马车……所以……所以……” 君砚尘那样疼爱她家小姐! 连发生了那样的事,也都没有心怀芥蒂,反而还一直耐心陪伴安抚! 她也就理所应当的认为,这辆突然多出的豪华的马车是她们家小姐的。 云嫣然亦是如此认为。 但! 她当然是不可能会承认的! 碧荷生怕云嫣然会发火,急忙将人给搀扶了下来。 纪月寒冷哼了一声。 转而,想到自己前来的正事,挥了挥手,让人将那些包袱送了上来。 “宁王妃,这是我义兄让我送来的行李,说是对你们路上有用!这里面还有月寒为你们制作的糕点,果脯零嘴,也能让你们打发一下路上无聊的时间!” 纪月寒望着黎落落,继续热情说道,“还有,燕州知府他们都收到了您赠予的飞翼银甲的图纸,都非常感激于您!”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黎落落礼貌回应着,余光…… 却还是不禁朝着一旁送行的人群中扫了下! 未见那抹身影! 如她所料的那般,他没有露面。 纪月寒还在喋喋不休的交代着,连带着左将军也都过来送别,全场热闹一片。 云嫣然却是快要嫉妒的要死,再连带着方才发生的事,心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在她想要和碧荷继续去寻她们的马车之际—— 一身银装的君砚尘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云嫣然登时一愣,紧而快速红了眼圈,佯装委屈低头朝前走去。 刚好不好的,撞到了君砚尘的身上! “砚尘哥哥……” 她故作慌张抬头,紧而咬着唇行礼,“嫣然见过宁王殿下!” 碧荷马上明白了云嫣然的意思,也知道…… 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君砚尘看到云嫣然突然对他行此大礼,果然愣了一下,不悦地将人给扶了下来。 “本王不是说过了,以后你不必对本王行礼吗?” “砚尘哥哥,这不合规矩!”云嫣然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君砚尘见到她这样子,顿时一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果然! 下一瞬! 令他头疼的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 “宁王殿下,您有所不知,方才宁王妃她非逼着嫣然小姐当众行跪拜大礼,还因我们认错了镇南王赠予她的马车,就是好一通的刻薄,让我家小姐受了好大的委屈……” 镇南王、七皇叔? 他送黎落落马车? 君砚尘的眉眼倏地一沉,猛地朝那边望去,那辆精致的马车前,是黎落落那张如花般的笑颜。 他的胸口处,郁气顷时如同壁垒般凝结,拳头也跟着慢慢收紧。 “日后,你不必对她行礼,就说是本王的命令!” 黎落落正和纪月寒聊着天。 忽地,感受到一道凛冽的视线,扭头便对上了不远处君砚尘的星眸! 原本就有些不太舒服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加糟糕。 怎么哪里都有这混蛋? 又想要找茬? “啊……砚尘哥哥……” 云嫣然看着他们的对视,心中一片愤恨。 她装的乖巧朝马车走去,脚下却故意一崴,斜着身子朝着旁边尖叫摔去! 黎落落想勾引君砚尘,门都没有! 纵然她非完璧之身,君砚尘也照样是她的!! 果然! 君砚尘立即反应极快的闪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砚尘哥哥,嫣然又给你添麻烦了,嫣然不是故意的,就是今日身子有些不太舒服,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云嫣然楚楚可怜道,“你可以抱嫣然上马车吗?” 君砚尘听到这话,余光下意识地朝黎落落那边望去,却发现她的视线早就移开,继续兴高采烈的和纪月寒等人聊着天。 “砚尘哥哥,你弄疼嫣然了……” 君砚尘的手中倏地收力,云嫣然的身体一疼,委屈地望了过去。 “抱歉!” 君砚尘紧咬着牙关,抱着云嫣然,三两步就上了马车。 云嫣然这才有扳回一城的感觉,心情稍缓。 半个时辰后—— 东来大军启程。 黎落落也和纪月寒等人分别,和连翘风息等人上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内里落座后,才知晓是有多么的舒适。 车厢内壁是华美的绸缎,椅位上垫着厚实柔软的坐垫,中间还有着一个小木桌,堆放着好几本书籍。 黎落落望了过去,就发现是一些配合那冰魄匕首和银针的招式,以及…… 怎么修习武功内力的! 黎落落在梅山的那位师傅,并不会武功内力,只传授了她一些防身的身手,这一点,也一直以来是黎落落的痛,她也正思索着要不要学习,没想到…… 七皇叔先想到了! 还准备了这些! 回京长路漫漫,也正好用这些来打发时间了! “王妃,这马车行驶起来,奴婢竟然感受不到半分的颠簸……” 连翘坐在她的旁边,满眼惊喜地说道,“奴婢收回之前觉得这没有普通马车舒适的那句话!” 黎落落轻笑着勾了勾唇,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望着窗外的风景,目光沉沉,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东来的营地渐渐消失。 场景也在变换着,穿越过了冗长的林道,路过的是燕州的城楼。 而就在那上面…… 赫然站立着一抹熟悉,高大的玄色身影!! 第82章 他会来到她身边 马车摇摇晃晃朝前行驶着。 车窗口的黎落落,却是愣住了,定定望着那边。 男人高立于城墙之上。 云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那张风华绝代的俊美面孔,长眉清冷,狭眸一片黑沉,有着洞察人心般的深邃。 隔着这遥远的距离,准确无误的射入了黎落落的眼眸中,她扶着帘子的指端,蓦地一紧。 七皇叔…… 她还以为…… 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君无宴望着黎落落的神色,绯色的薄唇一勾,笑容得逞,春风化雪,柔情一片。 东来军队浩浩荡荡继续朝前行去。 就在这时! 安置完云嫣然的君砚尘,骑马要朝前赶去的君砚尘,余光下意识地朝后瞥去。 华丽的马车窗口,是一脸愕然的黎落落。 君砚尘握着缰绳的手一紧。 猛地侧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 燕州城墙上,只有这驻守着的将士们,再无异样。 君砚尘的眉头拧了又拧,带着流云等人,骑马去了军队的最前方。 而马车这边,黎落落也放下了帘子,重新回到了车厢内。 她拿起桌上的书籍翻看了起来。 时间静悄悄流逝而过。 不多时…… 黎落落便看的入了神。 时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过去。 窗外的景色也都发生了变化,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官道上。 就在黎落落正看的津津有味之际,忽然—— 砰的一声! 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 车厢猛地朝前倾去,坐在里面看书的黎落落,更是骤不及防,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骤然朝着马车的门口摔去!! 糟了! “王妃!!” 风息的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尚未痊愈的身体,飞快出手,反身将黎落落护到了怀中,这才没有滚下马车! 两个人一同跌在了地上。 黎落落左肩的伤口被拉扯到,传来了一道剧烈的撕裂痛。 “风息,你怎么样?” “王妃,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同时愣了一下。 黎落落忍着痛摇了摇头。 “属下也没事!” 风息到底是会武功的,身体底子也自是要好一些,胸口的箭伤并没有被影响到,就在这时…… 他的怀中一空。 黎落落已经站了起来,扶起连翘,和她一同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风息这才惊觉…… 他方才情急之下,竟好像越举抱了王妃! 原本清明的大脑,也因此空白了那么一瞬息。 “王妃,这马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 连翘诧异的声音在外传来! 风息也急忙跟着跳了下去。 日头正毒,宽敞的官道上,拉着他们马车的那两匹赤红色马儿,突然都半跪倒在了地上,口倒着白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其他的将士们,不敢耽误了行程,疑惑地绕过了这三人继续前进,只剩下了他们留在了原地。 黎落落的眉头紧皱。 她半蹲着,翻了翻马儿的眼睛,然后拔下了头上的银簪,尖端没入了那白沫上。 在他们三人的注视下,那银簪竟然变成了黑色!! “有人下毒!” 风息的瞳孔一颤,看了黎落落和连翘一眼。 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分明…… 是有人故意不想要他们好过! 他们的心中,也都差不多知晓了下毒之人是谁! “王妃,那我们该怎么办?”连翘有些担忧地问道。 黎落落观察着那两匹马的情况,发现已经是救不活了,眼中暗了又暗,对着风息耳语了一番,让他去办一件事。 “是,王妃!” 黎落落交代完毕后,刚想要站起来,眼前却突然黑了那么一下。 要走的风息,几乎是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王妃,您还好吧?” “我……” 黎落落受了伤,又被君砚尘给搞的二次撕裂,回京的时间又近在眼前,身体的亏空根本来不及养回,方才又经历了这么一遭,自是有些承受不住。 左肩伤口的痛意越来越剧烈,好像被人拿着刚出炉烫红的刀子割着。 黎落落咬牙支撑着,脸上的血色却悄然褪去,变得惨白一片。 “我、我没事……你先去吧……” 风息眼中含着担忧,犹豫了一下。 忽然! 一道锋利如刀的眼神落了下来! “黎落落,你——” 君砚尘听到了他们留在原地的消息骑马过来查看,然而…… 见到的是,却是这一副刺眼的画面! 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停止。 他满含危险的目光,落在了风息扶着黎落落的那只手上,心头陡然升起了砍断的念头! 他的女人、也是他这种人配碰的? “你、你先去……” 黎落落看到来人,压着身体的疼痛,对着风息低语一句。 她缓了缓,站直了身体,冷冷望向了高头大马上的君砚尘。 “我们不会耽误行程的!” 君砚尘看着不远处女人惨白的面容,眉心一动。 随即目光扫向了那两匹快要不行了的马,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黎落落费尽心思傍的靠山? 不过如此。 “你哪里来的脸说这话?你这已经是在耽误了!” 君砚尘勒了下缰绳,星眸浮现起讥诮。 “整个军队都在前进,怎么偏偏就你状况百出?这么快便忘记了本王对你的警告?” 警告? 什么警告? 今日她们可没和宁王殿下碰面交谈啊! 连翘一头雾水的,但为了她家王妃,还是急忙上前解释。 “宁王殿下明鉴,我家王妃绝非故意!镇南王给我们送来的马儿,出发的时候是没问题的,突然之间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奴婢觉得里面定有蹊跷,方才……” “够了!” 连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砚尘给厉声打断。 “你当本王是来给你们断案的?” 不是她们不想走。 是这马儿…… 已经不行了! 后面的车厢,根本无法再继续行驶!! 连翘有些着急,只好恳求道,“那殿下,我们家王妃的身子实在不好,能否再给我们安排两匹马来!或者,再给我们一辆马车……” 君砚尘的脸色原本不太好看,当听到连翘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稍微好转了几分,他望着黎落落,冷嗤了一声。 “你家主子是哑巴?” 第83章 君砚尘的惩罚 宁王殿下…… 这是要她家王妃去求他! 连翘顿时愣住。 黎落落望着那道深冷的墨蓝色眸子,不屑地扯了扯唇,用口型对着他做了‘白痴’两个字。 这混蛋倒是会抓时机! 只可惜…… 她最不可能会被他君砚尘给看了笑话! 也更不可能,如他所愿的,再将自尊和颜面粉碎的,去讨好于他! 官道上的空气是诡异般的沉默。 路过的东来将士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黎落落的倔强,并没有激起君砚尘多大的怒意。 毕竟这一个月的接触,也让他摸透了黎落落的性格。 要是这女人这么快的就低头,就服软,来迎合于他,献媚于他,那她……就不是黎落落了! 也泯然众人,无趣至极! 喜爱的烈马,自然是要亲手驯服才有意思,但…… 她的尖锐和锋芒,绝对不能对准了自己,该对准的是别人! 君砚尘望着黎落落的口型,冷笑一声。 “既如此,那你们便到队伍的最后,跟着没马的将士们,一同不行走吧!!” 这怎么行? 连翘没想到君砚尘会下如此冷酷的命令,她的脸上顿时写满了不可置信,“宁王殿下,我家王妃的身子伤势未愈,身子如此的虚弱,怎么能顶着烈日徒步……” 此举,和要了她家王妃,和风息的性命有什么区别? “军中受伤的将士多了去,没见哪一个像她这般矫情的!” 还需要男人扶着! 君砚尘的眼神冰冷,继续对着黎落落开口。 “还愣着?哑巴了,连带着耳朵也聋了?” “不好意思了宁王殿下。” 黎落落余光瞥向另一边,压着身体的不适,讽刺地开口,“我们这就可以出发了,不劳你为我们安排了!”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息。 只见方才离开的风息,牵着两匹马从不远处疾步赶来。 此次出征去边关的东来大军中…… 可不止是只有他君砚尘的人! 里面,还有着七皇叔君无宴的将帅! 黎落落的手中又有着七皇叔给她的令牌,背靠着他的实力,要来两匹马岂会是难事? “我们的马车这就可以行动了,想来宁王殿下应该再没有问题了吧?” 风息已经换起了马儿,黎落落的目光定定,欣赏着君砚尘的表情地开口。 不出所料的,君砚尘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他也算是明白了,黎落落方才那样从容镇定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七皇叔! 又是他! 人都留在边关了,却还是在偏帮着这女人,给他添堵!! “王妃,马儿已经换好了。” 风息走了过来禀告。 黎落落顶着烈日在这里被暴晒了半天,伪装出的无事也是快要到达极限了,她的眼神刮过了君砚尘,便轻嗯了一声,带着完全错愕的连翘朝着马车走去。 “王妃,您什么时候和风息商量的,奴婢竟一点儿也不知情……”连翘边走,边小声问道。 到底这是宁王领出的军队! 她还以为,他们三人再像之前一样,孤立无援呢…… “奴婢拜见宁王妃!”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小跑了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是碧荷! “你来这里干什么?” 连翘一看到她,就想到他们的马儿刚才无缘无故中毒的事。 差一点,他们家王妃就真的要徒步回京了…… 她的脸上全是没好气,“我们家王妃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别拦我们的路!” “连翘,求你行行好,我真的是有急事才来的,宁王妃!” 碧荷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脸上装的一片着急,然后对着黎落落磕了个响头,快速开口。 “之前出言冒犯,都是奴婢的错,和我们家小姐没有半点关心,宁王妃若是心里面还有怨气,那便来责罚奴婢吧,只求您,帮一帮我家小姐……” 她顿了一下,又在后大声喊道,“将这马车让给嫣然小姐!!” “滚!” 黎落落利索地送给了她一个字。 她这会儿伤口疼得厉害,头晕目眩,只想要早点回去休息。 “可是我家小姐她中了暑热,吐的厉害!” 碧荷故意拔高了音量,大声喊道,“她的马车又突然坏掉了,人这会儿还难受的厉害,听闻镇南王为宁王妃您准备的马车减震舒适,所以奴婢斗胆过来请求……” 云嫣然的马车也坏了? 还身体不舒服? 骑在马上的君砚尘听到这话,顿时怔楞了下。 他再望着前面如长龙般的队伍,脸色微变,对着流云吩咐一声。 “传令下去,让大军原地休息片刻!” “是,王爷!” 流云领命离开。 听到这话的黎落落,无语地扯了扯唇,下一瞬…… 君砚尘冰冷的声线接着响了起来! “碧荷,你的请求本王允了,带着人把这马车送过去!!” 什么? 君砚尘说什么? 黎落落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伤口却被这混蛋给气得更疼了。 她咬着牙回头,没好气道,“君砚尘,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就做这主?” “你都是本王的人,你说呢?” 君砚尘冷声反问。 黎落落后槽牙一下子更紧了,眼神折射出一缕冷意。 “那又如何?这马车,我还就非不让!!” 君砚尘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万分。 不让? 究竟是她敌对云嫣然? 还是舍不得他七皇叔给的好处? 他说过,他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君砚尘盯着黎落落,眼神越来越危险,“你说了不算,碧荷,去!” “是,宁王殿下!” 碧荷得到应允,目光得逞的扫过,唇角都跟着弯了起来。 黎落落这贱人背靠着镇南王…… 获得了他的帮助又如何? 到头来,这些东西还不是属于她和她家小姐的? 她就算是生气,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的忍着!! “宁王妃,事已至此,您就别再惹殿下生气了!我家小姐也定会好好珍惜您的马车,记住您的这份好……” 碧荷挑衅说着,就要越过黎落落,去上马车驾驶过去。 但…… 还没有迈开步子! 突然—— 第84章 黎落落,你找死 手腕就是一紧。 碧荷错愕地扭头,黎落落当着君砚尘的面,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重重地甩了过来! 啪!! 一道极大的力道冲来,带着火辣辣的痛意,碧荷一下子被掀翻在了地上,脸颊以极快的速度,像发面馒头一样红肿了起来。 “我何时同意——将这马车给她云嫣然了?” 黎落落怒地出声。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毒是谁下的! 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怒不可遏地看向了君砚尘。 “她云嫣然的马车坏了能修就修,修不了那就去死!她身子不适,和我黎落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的东西,谁都没有硬抢的权利,包括你君砚尘!!” 他是她的夫君又如何? 她黎落落,只听他自己的! “黎落落,你找死?” 君砚尘心头堆积着的怒意,也滕然间直线冲到了巅峰,在熊熊燃烧着。 黎落落此举,打的已经不止是碧荷了,打的是他君砚尘的脸了! 她这马车、不想给,也得给! “流云,将这马车给嫣然送去!!” 君砚尘直接对着回来的流云下了命令。 她黎落落就算是再反对,也得必须听从于他。 黎落落的眼神越来越冷,气得拳头都在颤抖着。 “宁王殿下怎可如此偏颇?” 不等她有所动作—— 忽然! 连翘先激愤地站了出来,忍不住地冲了出来,挡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您要将这马车给嫣然小姐,那我家王妃呢?我们家王妃该怎么办?” 连翘的双目通红,脸上满是爆发的委屈,质问着君砚尘。 “王妃她肩膀的伤,因为您又加重了,比嫣然小姐中了暑热还要严重百倍,遭受不了半点儿的颠簸,王妃凭什么将这马车给她让出去!宁王殿下,您能站为嫣然小姐下这命令,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您妻子的身子和感受?” 什么顶撞宁王的后果,她通通都不在意了! 她只要一个公道! 一个为什么总要她家王妃忍着受着的公道!! “你也配怨怼本王?” 君砚尘没有料到,连翘会冲出来质问于他。 他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像她一个婢女交代了!! 他的眉眼蓦然间染上一层阴鸷,泛起了凛冽的杀意。 连翘的心头一惧。 强忍着发抖的冲动,固执站在原地。 黎落落顿感不妙,脸色一变,赶忙将连翘给护到了背后。 “君砚尘……” “你既不会管教婢女,那本王不介意帮一下你!” 君砚尘已然动怒,眼底一片戾气。 “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婢女,给本王拖下去,杖责二十军棍!!” 风息也当即变了脸色,本来连翘说的就没错,是宁王他自己的问题! 连翘,不该受这惩罚! “宁王!连翘她只是护主心切,罪不至此!” “本王倒是忘了你!” 君砚尘的目光移了过去,冷笑了一声,“你再多说一句,本王不介意连带着你也一同处置了!” 黎落落身边,本就不该出现一个男人! 纵然黎落落对流云有恩,流云也要执行君砚尘的命令。 况且…… 顶撞宁王殿下,本就是连翘不对。 他只得带着人上前。 “王妃,还请您……” “我的连翘,谁都不许伤!” 黎落落护着连翘,脸上一片冷意,单薄的身子,却是气势逼人。 “给我退下!!” 流云的眉头为难的一紧,看向了君砚尘。 “王妃,您别管奴婢了……” 连翘看着眼前黎落落的侧脸,眼中蓄满了感动的泪水,方才的话是她说的,她绝不连累王妃! “您让开,让奴婢去领罚!” “不可能!” 那军棍的滋味,黎落落不是没领教过,有多痛,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绝不可能任由着连翘再去承受。 黎落落的大脑飞快运转着,寻找应对之策。 “宁王妃,连翘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殿下的责罚合情合理,如今您出面维护,是想要助长此忤逆之风,让军中所有人都效仿,顶撞殿下吗?” 碧荷抓住机会,厉声道。 不是只有她黎落落一个人会扣帽子! 黎落落一记凌厉眼刀射去,“少在这里狗叫!” “连翘,再加五军棍!” 君砚尘阴沉沉望着黎落落,冷声道。 这混蛋! 黎落落知道此刻越说越错,竭力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抬头道,“君砚尘,我们做个交易吧!” 君砚尘愣了一下。 只听黎落落的声音又在后面接着响了起来。 “你不是想要给云嫣然这马车吗?放了连翘,这马车我不要了!我亲自给云嫣然送去如何?” 再贵重的东西,也都没有连翘重要! 她必须要保住连翘! “呵……” 这没有说到君砚尘心坎上的交易,让他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她黎落落也有无计可施的一天? 但这交易,他不做! “黎落落,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的人犯了事,想要就此轻松揭过,不可能!” “没得谈?那好吧。” 忽然—— 黎落落一改方才维护到底的态度,反常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骑在马上的君砚尘顿时一愣。 心里面也随之勾起了一股诡异的不妙感…… 果然,下一瞬! 黎落落突然冲到了那马车上,从里面拿了一个包袱出来。 “我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不会给她云嫣然!” 黎落落站在马车口,望着不远处的君砚尘,满含讥诮地勾起了红唇,将包袱里面的东西给取了出来,俨然…… 是火折子,和一个迷你型的炸药包! 这是七皇叔让纪月寒给黎落落包袱里面的东西! 也是她之前和七皇叔提出,却没有多余时间制成的构思! 此番给她送来,想来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居然用到了这地方…… “君砚尘,既然你不肯做交易,非要对连翘动手,那我也就只好用炸药将这马车给毁了!保证让它尸骨无存,连个渣子都不给你小情人留!!” 黎落落云淡风轻地说着,说出来的话却是…… 让这官道上的所有人都为之恐惧,头皮发麻! 第85章 再上前一步,炸死你 宁王妃哪里是想要这马车尸骨无存啊! 那炸药一点! 尸骨无存,连个渣子都不剩的是他们! 不仅如此,连带着这官道,旁边的山林,也要跟着遭殃了!! “黎落落!别胡闹!” 君砚尘看着她手中的东西,脸色骤然狠厉,“别挑战本王对你的耐心!!” “哈?你还对我有耐心?况且这不是你宁王殿下最先开始胡闹的吗?” 黎落落的眼中暗了下,继续对着他讽刺道,“正好趁此机会,我们来比一比,你是宁王殿下阻止的速度快,还是我点燃炸药的速度快!不过,我想你可能会输,毕竟当初防风铃都没能阻止的住我!”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 火折子已经点燃了那炸药的引线…… 滋滋滋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场的人全部都慌张了起来。 宁王妃她疯了! 她竟然真的将炸药给点燃了!! 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也和黎落落所预料的那般,猛地飞身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满含着危险的掌风,直冲着那炸药—— 也冲着黎落落! 黎落落冷笑一声。 抢先预判他落脚的地点,一个闪身,便直接站在了马车的顶篷! 火线燃烧距离爆炸…… 也不过只剩下了那么一掌的距离!! 还在不断往上烧着!! “君砚尘,你放不放连翘?” 黎落落高高站着,冷冷凝视着站在马车口,满脸怒容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你没多少时间了,快说!!” 君砚尘对上那嚣张的目光,胸口死死卡着一口浊气。 如此局面! 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难不成真要所有人为她这疯狂的举动去陪葬吗? 她的威胁,还真克制住了他! “砚尘哥哥……快让黎落落住手……不要了……嫣然什么都不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嫣然趔趄的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她满脸虚弱地喊道,“嫣然不舒服可以忍耐……但绝对不能给军队添了麻烦……” “本王同意你的交易!” 君砚尘的目光始终盯着黎落落,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她黎落落,真的是好样的! “流云,放人!!” 流云是见识过那炸药的威力的,当下哪里再敢犹豫,立即将连翘松开。 连翘小跑到了风息的身边,总算是平安。 “黎落落,你也别太过分了,灭、火!!” 君砚尘望着黎落落手中,快到尽头的炸药,眉骨突突狠跳,怒地催促。 她就真不怕玩火自焚,先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个结果…… 黎落落知道,君砚尘已经是退让了! 毕竟,她还真没疯狂到去死,还拉着这么多无辜的将士们一起! “早这样不就好了。” 黎落落轻蔑一笑。 早就准备好的冰魄匕首滑在手中,利索地斩断了那只剩一指的火线。 在场的众人这才算是猛地松了一口气。 王妃她…… 还真的是胆子大!! 紧接着,黎落落从马车顶上跳了下来。 “你的小情人已经来了,这马车就不劳我亲自去送了吧?” 站在马车口的君砚尘,盯着她手中的冰魄匕首,脸色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七皇叔…… 倒还真的是对她黎落落大方!! 连皇爷爷赐给他的千年难得一遇的玄冰,也都打成匕首给了她黎落落!! “砚尘哥哥,嫣然的马车坏了,那黎姐姐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方才好像听流云有的将士说……” 云嫣然走了过去,说到此处,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故意道,“你要让黎姐姐他们跟着那些没有马的将士,徒步回京?” 君砚尘刚想要轻嗯一声,却先…… 注意到了黎落落肩头渗出的鲜血,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去坐粮草车!!” 云嫣然听到这话,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想到那露天颠簸的粮草车,以及,这奢华无比的马车,心中更多的还是得意…… 也罢! 那粮草车比起徒步,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就先这样吧! 到底,是她云嫣然赢了! 如今夺走这贱人的马车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今后! 她要夺走的东西还有更多! 包括她这宁王妃的位置!! “抱歉了黎姐姐,嫣然的身子实在是不舒服的厉害,只能委屈于你们了,你要是生气,千万不要记恨上砚尘哥哥……” 云嫣然寻衅望着黎落落,假惺惺地说道。 黎落落拖着虚弱的身体,硬撑了这么久,左肩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痛意在无休止的蔓延,只感觉脑子都疼的好像快要和劈开一般,根本没力气再和这对狗男女废话,但…… 要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风息,连翘!搬行李!” “……是,王妃!” 连翘的泪水究竟是没忍住,先落了下来,她边哭着,边和风息行动了起来。 黎落落掐着掌心,死死保持着意识,也跟着进了一趟那马车内。 “王妃,这些交给属下吧,您到粮草车上等着就成!” 风息看到她也跟着进了车厢,满含担忧望向了黎落落肩头的伤口。 黎落落没有逞强,答应了下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 当着君砚尘的面,他们搬出了行李,换乘到了粮草车上。 而云嫣然和碧荷,也成功的搬进了那辆豪华的马车内,享受到了这顶级舒适的待遇。 她的脸上不显,心里面却是乐开了花。 黎落落这贱人根本不配享受这些! “砚尘哥哥,多谢你为嫣然做了这些……”云嫣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在车窗口一脸柔弱,感激道。 君砚尘的面孔冷峻,没有回应,直接调头骑马离开。 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后方的粮草车! 一场风波平息。 东来大军也休息完毕,重新出发。 行驶起来的露天粮草车上。 连翘望着旁边脸色苍白,闭目休养的黎落落,她的脸上遍布满了愧疚,泪水也是控制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对不起王妃,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冲动和宁王殿下顶嘴,连累您丢了镇南王给的马车,害得您和风息受这罪……” 第86章 君砚尘,你欺人太甚 此事说到底,还是他君砚尘欺人太甚! 黎落落的伤处还疼的厉害,她的眼睫动了动,握上了连翘的手。 “只要你没事就行,别胡思乱想。” 连翘感受到黎落落被晒的滚烫的手。 心脏,一下子酸涩的不像话…… 她记住这次教训了,手指也忍不住地紧紧地回握住,担忧道,“这粮草车颠簸,奴婢多帮您放几个靠垫,您坐的也舒服些,只是您的伤……” 这粮草车是露天的,周围又全都是将士,黎落落根本无法脱衣查看伤势,只能在肩头多扎了一层绷带,先将血给止住。 “没事,我方才缓了会,已经好了点。” 黎落落动了动唇,看向了面前的两个人,问道,“你们俩都感觉怎么样?能坚持吗?” “奴婢没有受伤,当然可以。”连翘快速回应。 “属下也还可以。” 风息一顿,蹙着眉头说道,“可惜了,下毒的事我们没有证据……” 在看着黎落落被晒红的小脸,他忍不住又问道,“王妃,您要是实在难受的厉害,属下再去找一趟镇南王的人帮忙!” 这粮草车上铺了软垫…… 他们三人都还可以先凑合着。 黎落落的手中虽然有那块令牌,但也不愿去过度依赖,丧失了思考和主动权。 和七皇叔之间,又何尝不是一场变相的较量! 她不想要成为要去仰视的一方! 黎落落想着,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红唇勾起了耐人寻味的弧度。 “是啊,没有证据的案子,最难破了……” 玩阴的是吗…… 谁不会! “王妃,您被晒糊涂了吗?这次没有证据是对我们不利啊,您怎么还高兴上了?”连翘听到她的话,顿时一头雾水的,有些搞不明白。 黎落落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看着头顶的烈日,皱了皱眉头,不想连翘和风息陪着自己遭罪…… 忽然! 黎落落看了眼路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连翘,风息,你们去帮我收集一些树叶和树枝回来!大的小的我都要!” 王妃是要用这些遮阳吗? 可是…… 沿途都是极小的落叶,要来也没用啊! 连翘还有些想不通。 风息却是已经嗖得一下,去了路边收集,快到连一抹残影都没有留下。 连翘,“……” “风息,你不讲武德!我要比你收集更多!” 连翘奇怪的胜负欲爆发,也跟着跳下了速度适中的粮草车,去了路边按照黎落落的要求,和风息时不时抱来一堆回来。 黎落落也随之动起手来。 利索着的取出了网线,编织了起来…… 粮草车旁边的将士们,看到黎落落奇怪的举动,都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就连骑马都在最前面的君砚尘…… 也是都不由多留意了几分。 这女人…… 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差不多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一顶巨大的树叶遮阳伞,从黎落落的手中制造出来,夺目屹立在了这粮草车上! 他们待在这下面,再不用顶着烈日,酷暑所带来的燥热感,也总算是减少了几分…… “王妃,还是您有招!这下您和风息的伤口都不怕被感染恶化了,而且……” 连翘惊喜地瞧着,又俏皮道,“奴婢和您也不怕回到京城,被晒到黑的认不出了!” 黎落落嗤笑了一声。 风息的薄唇也都跟着轻勾了起来。 他就知道…… 王妃她不会做无意义的举动! 那些想不通的事,他就去用行动做! 他信她! 无条件的信任! 不少将士们看到这树叶伞的成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来讨教做法。 黎落落二话不说,大方分享了出来。 将士们听惯了黎落落不惧宁王,屡次针锋相对的事迹,都是抱着会失败的心态来的,但…… 着实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的好说话,性子还如此的豪爽,没有半分轻贱他们的意思! 当即。 对黎落落更多了几分好感! 又怕他们头一次坐这样的粮草车会不适应,也给她分享起了一些减震避暑的方法! 氛围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骑在走在最前面的君砚尘,视线扫到了黎落落那边,他的脸色深沉沉一片,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突然!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从东来队伍中那辆豪华的马车内,响天动地的爆发了出来! “啊!!” ……嫣然? 君砚尘的眉头一凛,急忙勒着缰绳,朝着后方骑马赶去。 那辆豪华马车,前后的将士们,也都因这一声尖叫被吓的停住了脚步。 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 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镇南王之前赠予黎落落的这辆奢华的马车,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四分五裂散了架,底盘更是无能幸免! 里面坐着的云嫣然,重重地从上面摔了下来,连带着碧荷也跟着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 还有许多的蛇虫鼠蚁,窸窸窣窣的朝着她们俩的身上爬去,简直是旷世奇观! “啊!救命!救命啊!!” 云嫣然藕色的身影,在地上打滚扑腾着,想要将这群蛇虫鼠蚁赶走,却始终无济于事,一只灰溜溜的老鼠从她繁琐复杂的广袖中钻了进去,鼓出一大块。 “去死,滚开啊!不要咬我……啊!好痛!滚开啊!!” “嫣然小姐,我们、我们来帮你!” 以云嫣然和碧荷为圈的将士们都看傻了眼,急忙点起了火把,驱起了地上密集的黑潮。 然而…… 他们的帮忙! 却始终无济于事! 那群黑潮,根本不怕火!! 这下可该怎么办…… 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总不是对嫣然小姐和那丫头上手的吧? 这也不合适啊! 云嫣然身上的老鼠还没有抖落出来,又有着老鼠和蛇虫,以极快的速度顺着脚腕爬了上来,黑潮占袭了她的大半个身子,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 “你们是废物吗?能不能有点儿用!快点啊!快点赶走啊啊啊啊!” 云嫣又是疼,又是恐惧,几乎是快要吓疯了,哪里再顾得上维护自己的完美形象,又是打滚,又是跳着大喊,“救命……救命啊……砚尘哥哥……你在哪里……嫣然需要你啊!” 第87章 旖旎,公然撩拨 “嫣然!” 君砚尘骑马赶来,便看到了这一副骇人的惊观,他的脸色倏然大变,连马都来不及停止,直接飞身而下。 凌冽的掌风挥出…… 立即间,地上的蛇虫鼠蚁死了一大片! “还有!砚尘哥哥,还有,我的身上还有好多啊!!” 云嫣然惊恐大喊着,她的朱钗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头发狼狈的散落在了额前,瞪大了眼睛抖着衣衫。 “这里,这里,都是!痛死了!帮我!!” 她的话还没有落地。 身上的黑潮,便被掌风刮死,无息跌落在了地上…… 连带着碧荷也都跟着一同获救! “嫣然,不用怕了,已经没……”君砚尘一步上前,半蹲在了云嫣然的面前,就想要将人给扶起来。 然而,话才说到了一半,却是怔楞在了原地。 只见云嫣然白皙光洁的脸蛋上,被方才的虫子给叮出了两个大包来,一左一右,极其的对称! 他的眉心一拧。 后方的将士们,也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君砚尘有些不悦,正打算警告—— 碧荷先站了起来,愤怒指着将士们,发出了声音! “你们干什么?都不许笑我家小姐!” 但碧荷不知道的是…… 她如今的模样,也没比云嫣然好到哪里去,她的额头,被老鼠给咬了下,红肿起了一个大包,看起来和寿星公一样,滑稽到了极点! 君砚尘也都愣住了。 “哈哈哈!” 其他的将士们再也收不住了,都憋红了脸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这嫣然小姐和她婢女的模样太过好笑了! “都给本王闭嘴!” 君砚尘的眉骨突突跳了两下,冷厉的视线扫过了围观的将士们。 当下,他们的心肝一颤,只得硬生生地给刹住了这笑意! “我的脸……我的脸!” 云嫣然看着碧荷的样子,眼中一慌,急忙去摸自己的脸,就感受到了两道红肿的痛意,她顿时一愣,急忙用宽袖遮挡,简直是气得快要发疯! 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多该死的虫子老鼠,害得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出了笑话,丢了大人! 关键! 脸也还被咬了…… 她现在就只剩下美貌可以勾引君砚尘了! 云嫣然恨不得再将那些虫子老鼠给鞭尸一遍,脸上却装的无辜,可怜兮兮的问起了君砚尘。 “他们都在笑!砚尘哥哥,你是不是也想笑我!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丑的不能见人,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君砚尘半蹲在她的面前,柔声安抚道,“只是有点红肿,待会本王叫军医过来,给你和碧荷看一看,配点药,应当不日就能恢复如初。” 云嫣然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多少,反而…… 还充满了愤恨! “可是砚尘哥哥,好端端的,镇南王的马车为什么会突然散架,还招惹来了这么多的奇怪东西,咬我和碧荷啊?” 这也太不对劲了! “宁王殿下,您快看我们小姐的马车。” 碧荷指着人群后,也咬牙切齿地喊道,“这散落的木头上,还有着好多好多的老鼠和虫子!” 马车散架七零八落在了道路的中央。 各种东西掉落在地上,蛇虫鼠蚁聚集在上,满目狼藉! 君砚尘的脸色一变,和方才一样,一道掌风刮去,挥死了一大片! 他没有全部杀死,而是留了一些,眼神从中扫试着。 这群蛇虫鼠蚁…… 不可能会成群结队而来! 还啃噬坏了马车,主动攻击云嫣然和碧荷! 里面…… 绝对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证据还没有找出,君砚尘的脑海中先想到了黎落落…… 那女人…… 曾经在宁王府,就不知道用了什么诡计招来了许多的猫群! 也在南照敌营,吸引来了许多的尸蟞! 此次事件,怕也和她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君砚尘想着,目光也扫着,最终定格在了黎落落剩下没有带走的软垫上! 她中午去粮草车的时候,几乎将这马车内的东西给搬了个空,唯剩了这几张软垫没有带走…… 东来大军也都被迫的停在了原地。 “砚尘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嫣然戴了薄纱覆面,露出了一双泪盈盈的双眸,缓步走了过来,哽咽道。 “这马车制造精良,结构稳固,之前黎姐姐坐的时候没有半点儿问题,怎么偏偏嫣然一坐,就又是散架,又是被蛇虫鼠蚁围攻,和碧荷还伤到了脸,成了这副样子……” “宁王妃心思破深,手段也多,之前本就不愿意为小姐您让出马车,还顶撞了殿下!她不会是……因此而记恨上……所以制造了如此意外,在存心报复吧!” 碧荷得到云嫣然的暗示,故意将声音拔高,让周围留下的将士们全都听了个清楚。 她装的一脸震惊和云嫣然对视。 云嫣然的双目一下子红了,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然后抓住了君砚尘的袖子。 “黎姐姐要是不愿意借马车,可以直接说出来,嫣然也不是非要不可,可她怎么能如此恶毒的报复我和碧荷,她就不怕伤了我们的性命!砚尘哥哥,你一定要为我和碧荷做主啊……” 君砚尘望着地上那一堆狼藉,脸色阴沉沉的。 “流云,带人过来!” “……”流云抿了抿薄唇,“是,王爷!” 这一路,还真的是不太平。 流云领命后,立即闪身穿过东来的队伍,越过一道又一道好奇的视线,直奔粮草车而去。 “王妃,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云嫣然和碧荷在鬼叫什么呢?” 东来的大军再次停止,方才的动静又闹的那样大,黎落落他们这边想不听到都难,连翘出了遮阳伞,站在粮草车头上,疑惑朝着后面张望着。 “谁知道呢。”黎落落低垂着眼睑,淡淡回了一声。 风息却想到黎落落之前的话,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属下见过宁王妃!” 刷的一下。 流云的墨影闪到了粮草车的面前。 他对着黎落落,双手抱拳,“王妃,殿下有请您过去一趟!!” 第88章 抢我东西,她找死 末了,流云犹豫了一瞬息,又压低了声音多补充了一句。 “和嫣然小姐有关……” 不等黎落落有所反应,风息先变了脸色,握剑护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我们王妃不去!” “宁王殿下的命令,不得违背!” 流云的眉心一拧,不悦望了过去,“都是过过命的交情,风息,你也别逼我对你动手!” 他不可能会空着手回去的。 “好了,你和连翘留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黎落落见此,递给了他们俩一个安心的眼神,紧而跳下了粮草车,和流云一同离开。 风息和连翘的心情都忐忑了起来。 须臾—— 黎落落就跟着流云,来到了马车散架的地点! 全场鸦雀无声。 君砚尘的面孔一片冷峻。 黎落落走了过去,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定格在了满身狼藉的云嫣然和碧荷的身上。 “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又专程叫我过来干什么?”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突地冷声质问。 “我好端端交给你们的马车,怎么散架了?你们做了什么?” “你!” 云嫣然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黎落落,这该死的贱人!竟然先审问上她了! 她是怎么好意思的? “黎姐姐,嫣然本想着,这件事你给我道歉也就过去了!可你怎么也不该,到了如今都还在演戏,你看着我和碧荷的时候,难道良心就不会愧疚吗?” 黎落落勾唇嗤笑了一声,慢悠悠望向了众人开口。 “抢马车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愧疚啊。现在一出事,啧,全成我的锅了!我这找谁说理去?” 君砚尘阴沉沉的星眸,一直落在中央的女人身上,不耐烦地扯了扯唇。 “黎落落,和本王玩装疯卖傻的这一套没用!嫣然马车的事,你认、还是不认?” 听到这话,黎落落好笑地回头。 “方才将马车给了你们之后,我便一直待在粮草车上,和将士们在聊天,实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叫那些将士们为我过来作证!” 她挑了下眉头,接着道,“关于宁王殿下说的认罪,我实在是一头雾水啊,要不然,你和你的小情人当场给我重新演绎,情景再现一下这边发生了什么,兴许我能为你们断好案子呢!” 还敢在这里讽刺他? 她当真以为自己使出的那点小伎俩是天衣无缝的吗? 君砚尘的脸色愈冷。 云嫣然的马车为何出事! 她黎落落的心里面清楚,他的心里面更清楚!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的眼神,一片警告,“别真撞了南墙,到头皮血流的地步,才肯回头,那样也晚了!” 云嫣然的手指骤然收紧。 君砚尘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居然还想给这贱人机会? 她才不要! 云嫣然戴着面纱,一步上前,委屈控诉。 “黎姐姐,你又何必在这里嘴硬,气砚尘哥哥呢!你方才的确是在粮草车上,可你在搬运行李的时候,又做了些什么呢?又在马车内加了什么东西呢?”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染上了一抹哭腔。 “你早就提前设计好了一切,自然是可以有恃无恐说出方才的话了!但你在军中使用这样阴险的手段害我,害碧荷,我想砚尘哥哥,还有其他的将士们也都不会同意的!” 黎落落不屑地勾了勾唇。 君砚尘的眉心更为凛冽,拳头握的死紧。 “黎落落,本王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认、还是不认?” “不、认!” 黎落落气势不输地回了他俩字。 她隔空望着,接着道,“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没本事,就别在这里耽误姑奶奶的时间!!” 原本安静的官道,此刻更是噤若寒蝉。 在军中,敢和宁王殿下这般叫板的,也就只有宁王妃了,可是…… 宁王殿下也从来都不做没把握的事! 定然是有证据,才会这般质问的! “好、很好!” 君砚尘被气得冷笑了一声。 本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想要给她几分颜面的! 既如此,那他也就不必留情了! 非要磋掉这女人的锐利不可! 君砚尘侧目,沉声吩咐,“流云,去将黎落落粮草车上的软垫,和嫣然马车的软垫拿过来!!” “是,宁王殿下!” 流云立即应下。 他快速去了一趟粮草车,取了黎落落的软垫回来,呈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其他的暗卫,也将云嫣然乘坐的软垫拿了过来。 因为都是那辆豪华马车内的软垫,所以两只的做工,花色,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扔到旁边的草丛里!” 君砚尘盯着黎落落,一字一顿道。 流云不敢有他,和另一个暗卫,同一时间丢了出去。 云嫣然的心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她知道这件事肯定是黎落落搞的鬼,但…… 却并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她和碧荷像是生怕错过什么一般,亦步亦趋的凑了过去观看。 两只一样厚实的软垫,被分别丢到了草丛的两端。 众人更好奇云嫣然的那只软垫有没有问题,也都跟上了云嫣然的步伐,去了她的那边,他们围了一群人,站在那边,探长了脑袋等待着结果。 黎落落的软垫,孤零零的躺在另一头。 接下来—— 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云嫣然那只躺在草丛中的软垫,没过多久,便…… 真的吸引了一大堆蛇虫鼠蚁爬了过来!! 并且! 还越来越多! 那群黑潮,还又想要再攻击他们…… 而另一头黎落落的软垫,却安然无恙的,没有吸引到半点儿的蛇虫鼠蚁!! 真相、已然大白!! 一瞬间。 唰的一下。 所有人不悦的视线,都落在了路中央的黎落落身上! 这件事,竟然真的是宁王妃做的? “黎落落,看清楚了吗?” 君砚尘冷冷盯着黎落落,质问道,“你还有话说吗?” “黎姐姐,证据确凿,你也该认罪了!” 云嫣然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又是高兴,又是痛恨! 这贱人胆敢谋害于她,今日…… 非要剥掉她的一层皮不可!! 第89章 拆穿绿茶婊 云嫣然红着眼圈,泪盈盈小跑到了君砚尘的身边,指责道,“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针对我了,你非要害死我,才肯罢休吗?” “小姐……” 碧荷也佯装出一副被欺压了许久的样子,难过地喊了一声,一下子激荡起了不少将士们的情绪。 “还请殿下可怜我家小姐,责罚宁王妃!!” 君砚尘的眉眼一片深沉,和黎落落的视线在空中交着锋。 不是想象中的惊慌失措…… 也是该有的心虚和胆颤…… 黎落落面对如此场景,不慌不忙。 那双潋滟的水眸,依旧充斥满了碍眼的冰冷和桀骜! 君砚尘的脸色微变,不对! 还没有完…… 果然! 下一瞬! 黎落落红唇扬起的弧度更深,轻蔑地看了眼云嫣然的软垫。 “这……也配叫证据?” 云嫣然的眸光一下子变了,紧而浮现更多的是嘲笑和得意。 “黎姐姐,你这是自己做的丑事被揭穿后,怕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说出如此蠢话!那些蛇虫鼠蚁到现在都还在我的软垫上面呢!” “你的软垫?”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缓步走到了自己的软垫面前,“我的确是在软垫上洒了点东西!” “你承认了?” 云嫣然面纱下的嘴角一勾,黎落落却突然转身,冷冷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你急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在出发的时候,给马车内所有的软垫,都洒了点东西。不过我洒的是提神醒脑的薄荷粉,防止招惹来蚊虫的,两只软垫上的药粉是一模一样的!” 垂死挣扎! 她黎落落也会有今天? 云嫣然一脸鄙夷,“事到如今,黎姐姐你还要接着狡辩吗?你洒的药粉若真的是克制蚊虫的,那我的软垫,又为什么会反其道招惹这么多来?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黎落落就是害我的凶手没错!也休想逃脱制裁!” “宁王妃,你也不看看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碧荷也帮起腔来,没好气道,“这两只软垫可都在这里放着呢,只有你的没吸引来好吧!!” 其他的将士们也都无法理解黎落落的话。 就是啊! 证据不都在这儿明摆着呢吗?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 在草丛里,捡起了她自己的软垫,砰的一声,直接丢到了云嫣然和君砚尘的面前! “你干什么?” 看着眼前突然多出的东西,云嫣然被吓了一跳,怒地出声。 “我也想要知道,两只洒了同样药粉的软垫,怎么偏偏你云嫣然的会有问题?” 黎落落站在不远处,讥诮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看向了君砚尘。 “接下来,都给我瞧好了!!” 君砚尘的眉心一凛。 “快看!快看啊!” 突然! 一阵簌簌的动静后,有将士爆发出了一道惊呼声! “宁王殿下和嫣然小姐面前的那只软垫上,也被吸引来了那些白蚁和虫子……” “还真的是!” “可是、可是那只是宁王妃的软垫啊!” 云嫣然脚下那只新丢的软垫,也和她之前的一样,吸引来了无数的蛇虫鼠蚁! 而且,比之前的还要多…… 轰的一下,全场都炸开了锅! 君砚尘阴沉着脸,掌风凌厉扫过,拍死了那些黑潮。 “宁王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将士们都不可置信的,连带着流云也都跟着糊涂了。 明明宁王妃的软垫刚才还是没有问题的! 怎么到了云嫣然那边就…… 云嫣然的神色错愕凝结,震惊地看向了黎落落。 她也是学医的,也在昔日玩过这样的手段,心里面也更是…… 明白了过来! 这贱人!!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的薄荷药粉也自是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云嫣然的身上带了与之相冲的毒药青叶子来,才导致吸引了这些蛇虫鼠蚁,制造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后果!!” 黎落落望着那边,继续冷冷地说道,“云嫣然被咬,是她自己倒霉,乱带毒药出了事,和我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这、才叫做真相大白!!” 君砚尘再次吃瘪。 胸口,死死的卡了一口浊气。 可这! 还没有完! 黎落落犀利的眼神,落在了云嫣然的荷包上。 “不过现在,我更好奇的是,云嫣然的身上为什么会带着毒药青叶子?之前为我拉马车的马儿,也正是中了此药死的!” 她接着说道,“宁王殿下,你这么喜欢断案,不如好好的帮我断一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想了起来,黎落落的马儿无缘无故倒地身亡的事!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幻莫测了起来…… “你、你胡说!” 云嫣然千算万算,没算到黎落落竟然还记着这笔账! 设计这么一出的真正用意在这里!! 再望着那些异样的目光,她的牙关愤怒一紧。 “砚尘哥哥,你别相信她的鬼话,嫣然是为了研究药材,才将那毒药带在了身上,根本不是她所说的那样,黎落落,你休想要倒打一耙陷害我!!” “你这么喜欢研究药材,也没见你的医术有多厉害啊?” 黎落落反问了一声。 她勾了勾唇角,又接着道,“方才我被误会成暗害云嫣然凶手的时候,宁王殿下便要求我认罪,打算加以责罚,想来东来军令铁纪如山,不容包庇袒护之类的罪行发生!诸位觉得,我说的对吗?” 大部分的将士们,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敢搭腔掺和。 但…… 还是有些胆子大的,喊了一声‘对’! 云嫣然的心里面却是快要恨死了! 明明是这贱人故意暗害自己! 现在,她不但洗清了嫌疑,还反过头借势将自己给拉了下水!! 该死! 早知道会如此,那她就一开始忍了这事…… 啊! 云嫣然在心中愤怒尖叫一声。 而君砚尘,也成了这局中人! 君砚尘和黎落落的视线在这扭转空气中相撞。 四目相对! 剑拔弩张! 君砚尘的面孔紧紧的绷着。 这女人,竟然也将他给算计到里面了! 还将他也给架起来了! 要他,被迫当众做出一个交代!! 第90章 威胁警告 云嫣然看着那些支持黎落落的将士们,心脏越收越紧,咬紧了唇瓣,泫然欲泣地看向了君砚尘。 君砚尘却一直凝视着黎落落,连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甚至…… 在这对她百般不利的情形下! 君砚尘看向那贱人的眼眸,竟然变得明亮,还多出了一丝欣赏。 他在欣赏什么? 欣赏她被这贱人给算计到这般田地的丑态吗? “宁王殿下?” 黎落落的眼眸沉沉,好笑地催促了一声。 “你黎落落说得的确是有几分道理,也罢……” 君砚尘一顿,冷眉微扬,扫视了一眼旁边的那群将士们,问道,“你们有谁愿意陪同着她一同折返回去,将那两匹马的尸体运送回来验尸做确定?” 方才为黎落落帮忙说话的将士们齐齐一默。 再看着头顶的烈日…… 更是没人吭声了。 笑话! 他们离开那地方,至少走了有三四个时辰了,离那地方早就是十万八千里远了! 谁愿意冒着拖延大军行程的风险去做这事! 就算他们运送回来了,又有谁能保证真的是中了云嫣然的毒死的? 而且…… 这些伎俩说到底,是她们女人之间争风吃醋闹出来的…… 全场万籁俱寂。 君砚尘墨蓝色的星眸,裹挟着一层又一层的寒意。 “黎落落,东来的军纪是很严明,但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你的那几分猜测去买单!” 黎落落听到这话,勾唇轻嗤了一声,脸上并无多余的意外之色。 “那看来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过我相信事非如何,大家的心里面都会有一本账……” 说到这儿,她的话锋陡然一转,无所畏惧的挑了下眼尾。 “此事是云嫣然乱带药材惹出来的灾祸,和我没有半分干系,宁王殿下再心疼小情人,想要替她做主,也要先查明白了真相再来找我!毕竟,我黎落落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抢,好用的!!” 黎落落的话中充满着威胁十足。 扯出后面的事! 只是在警告他君砚尘…… 不是只有她云嫣然一个人会算计人! 他就算知道马车的事是她故意所谓的又如何? 只要她不承认,谁也都别想抓到尾巴来处置她! 若是他再管不好她的小情人…… 云嫣然还不知死活的来找她麻烦,她有的是让他们都不痛快的法子! 谁都别想好过! “砚尘哥哥,嫣然的马车毁了,那和碧荷接下来的行程要怎么办……” 云嫣然不敢再提方才的事,只得转移开了话题,她扭头望着旁边的男人,面纱上的那双眼睛,水雾中满是委屈,柔柔弱弱地问道。 “流云!” 君砚尘的脸色阴沉至极,直接吩咐道,“去军中腾辆马车出来,给嫣然她们用!” “是,殿下。” 流云抱拳应下。 随即,注意到了要走的黎落落,犹豫了一瞬息,不禁问道,“那也要给王妃他们安排一辆吗?”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那王妃他们…… 也不该再坐粮草车吃苦! 黎落落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她知道流云是好意,可这会儿…… 君砚尘这混蛋被她反将一军,绝对是在气头上,又怎么可能会好心答应了下来! 同一时间。 君砚尘阴恻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让本王的宁王妃去乘坐粮草车,的确是有些不妥……” 黎落落想都没想,直接加快了步伐。 有鬼! 绝对有鬼! 这混蛋绝对没安好心,又给她挖了一个坑! 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只是军中腾不出多余的马车,所以本王决定,亲自载她一程!!” 君砚尘直接说道。 全场再次陷入了安静。 云嫣然的心中一恨,下意识地朝黎落落方向望去,就发现那抹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还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气。 却见君砚尘已经上了马离去,她面纱下的倏然凝结,紧接浮现上的是浓浓的妒恨…… 离开的黎落落,穿梭在了军队的人群中,隐蔽着自己的身影。 她就知道那混蛋突然那样说,不会有好事发生! 还和他一起骑马? 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看她受伤,想要再折磨她吗? 她才不要! 况且—— 就他那破骑术,鬼知道会不会连累她摔到哪个沟里面去! 她黎落落宁愿去坐粮草车,也不要和他君砚尘待在一起,呼吸同一块空气! 他们俩人,就离的越远越好吧! “宁王殿下!” 官道上的东来大军中的将士,突然喊道。 “是宁王殿下,快闪开让路……” 混迹在人群中的黎落落,听到这话,脸色突地一变。 君砚尘那样好面子的人…… 竟然会亲自追过来! 为云嫣然气成这死样了? 黎落落来不及多想,她低着头,混在人群中跟着将士们一同让开了路。 君砚尘骑马而来。 冰冷的目光扫过,在这一片灰扑扑的将士们中,精准无误的锁定了同样粗布麻衣的黎落落。 君砚尘冷笑了一声,在路过那块的时候,大掌侧身一揽。 顷刻间! 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女人落入了怀中! “全体将士听令,马上启程,赶往下一个地点,都给本王跟上了!” 君砚尘冷的一声。 其他东来的将士们都行动了起来,整军准备继续赶路…… 银色白的身影扬长而去! “君砚尘!” 黎落落被迫骑在了马上,腰肢被君砚尘死死摁住了。 她又是震惊,又是恼怒,“我不过是就事论事,有何过错?你犯得着这样为你的小情人出气折磨我?” “你对没对嫣然动手,你自己的心里面清楚。” 君砚尘的面孔冷峻。 他环着黎落落,勒着缰绳策马,声音不屑。 “况且,依你的身份坐粮草车的确不合规矩,本王不计前嫌,载你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同乘,哪里算的上是折磨了?你不但不知感恩,还挑上本王的错处了?” “你!” 黎落落被气了个够呛,怒地回头。 “说的还真的是冠冕堂皇,你这会儿倒是长脑子,记得规矩了?” “那不然呢?” 君砚尘对上了她的视线,目光如冰锥一般刺骨寒凉。 “嫣然也是你配动的?” 第91章 姿势暖昧到了极点 君砚尘这混蛋…… 果然是在替他的小情人鸣不平! 无论云嫣然犯了什么过错,他对那个女人依旧是在无底线偏袒着!! 也许是这样的事经历的太多,黎落落如今得到他的亲口承认,心中无半点儿的波澜起伏,她冷冷地收回了视线,望向了前方。 黎落落罕见的沉默,倒是让君砚尘愣了一下。 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算是什么? 看着女人无所谓的侧颊,一股说不出的沉闷他在胸口徘徊,充斥在了血液当中,紧紧地缠绕在了喉咙上,君砚尘的脸色愈发冰冷,握着缰绳的手指也越收越紧。 嫣然本来就不是她可以动的人! 就算黎落落是他喜欢这女人,又如何? 她的分量,永远都比不上云嫣然,比不上那个在暗无天日带给他光的小姑娘! 他们相遇的时机,是错的。 君砚尘这样想着,眼底的烦躁却是无穷无尽,他陡然夹紧了马腹,迎着这烈日,在官道上加快了速度,一马当关朝前狂奔着。 一下又一下的剧烈颠簸抖来,是之前粮草车的数倍不止! 黎落落坐在马前,左肩上止住的伤口,又开始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意,隐隐又有渗出血的迹象! 她的脸色一下子疼白了。 头顶又是酷热的光线,直射而来,刺得她的肩伤的痛意,是如火般的灼疼,在不断加速蔓延着,猩红的鲜血都渗出了黎落落二次包扎的灰色绷带。 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天地恍若巨大的蒸笼,带起的风也如同滚烫的热浪,迎面打在黎落落虚弱的身体上,豆大的汗珠贴着发丝,跌落了下来。 混蛋! 君砚尘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服软道歉? 门都没有! 赢的那个人,是她! 黎落落硬挺着,死死咬牙瞪着前方,一声不吭的,未呼喊出一句痛意。 就好像…… 此刻肩伤再次出问题的人不是她一样!! 君砚尘看到她直到现在,都不肯认一句的错,胸口的沉闷情绪冲撞的愈发厉害。 世上怎么会有像她这样倔的女人! 她是驴吗? 忽然—— 黎落落瘦弱的身体朝后倾来。 晕了? 君砚尘的眉头顿时一拧,下意识地想要将人给抱住。 不成想…… 就在他刚想要伸出手的那一刹那间,黎落落忽地铆足了劲,后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比精准的狠狠撞击在了他左肩同样位置的伤口处!! 本就溃烂见骨的伤口,蓦地迎来了这一重击,似是又被人给砍了一剑!! 君砚尘骤不及防的闷哼了一声,也跟着白了脸,他顿时愠怒瞪着,怒斥了一声。 “黎落落!!” 这斤斤计较的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呦,不好意思了……” 骑在前面马上的黎落落,佯装才发觉回头看君砚尘。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嘲弄,理所应当道,“谁叫你非要和我一起骑马,还用这么快的速度,这有磕磕碰碰也再所难免,你自己忍一忍吧!!” 她不好受! 他君砚尘也别想痛快!! 君砚尘气急,却看着黎落落那张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来,怎么也都发不出火来。 不就是想要他减慢速度? 至于这样弯弯绕绕的? 她求一求他会死吗? 总是做这些舍近求远的事! 君砚尘的脸色沉沉,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继续保持着这个速度前进,但…… 在拐弯换道后,却是默默的将速度一点一点的逐渐减缓! 没有让黎落落发觉到异样。 太阳快要落山。 君砚尘也率领着东来的大军,先一步的来到了今晚的目的地,桃花谷! 盛开的桃花如一片又一片的胭脂,染着眼前的富饶山河幽谷,和天空中的云霞余晖交接在了一起,美不胜收。 君砚尘抵达后,率先翻身下了马。 他落地后,望着还在上面脸色难看,摇摇欲坠的黎落落,眉心动了又动。 “扶着本王,下来!” 君砚尘对着她,伸出了手。 男人的手指修长,掌心带有薄茧,干燥而又有力。 隔着有些晕眩的视线,坐在马上的黎落落看到后,讽刺地冷嗤了一声。 她的手指用力的抓住了缰绳,忍着痛潇洒翻身下马,站在了地上。 “王妃——” 就在这时! 后面的大军也赶了过来…… 还夹杂着连翘火急火燎的声音! 君砚尘的手指倏地一紧,复杂地望了黎落落一眼,冷冷移开了步子,挑选起了安营扎寨的位置。 黎落落这才暗松了一口气,迈着虚浮的步伐转身。 黑压压的大军越过她进入了桃花谷…… 连翘看到她后,直接从粮草车上跳了下来,小跑了过来。 “王妃……您的伤!” 黎落落白着脸,抓住了连翘的胳膊,连翘就知道会是这样,她通红着眼睛,“奴婢扶着您去休息……” 风息背着行李而下,看着这一副画面,心头也是一紧。 “王妃,您和连翘姑娘休息一会,属下这就去给咱们扎营帐!” 黎落落对着他点了点头。 任由连翘搀扶着,去了她们地点的树下,背靠着休息了一会。 狐媚子! 贱女人! 从灰沉沉的马车内下来的云嫣然,望着不远处的画面,眼中满是嫉妒的火焰,她都还没有当众,被君砚尘这样抱着骑过马呢…… 黎落落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怎么配的! 碧荷也充满了不悦。 但—— 主仆二人,对上黎落落冰冷的眼神,都不由地想到了下午的哑巴亏教训,心头都皆是一颤,齐齐去找了军医队,先给她们去看脸上和身上的伤。 碍眼的人走开,黎落落这才好好缓了会心神,等肩伤的痛意没那么疼后,这才好好打量起了周围的地势和环境,桃花谷有山有水,还有着许多的活物…… “王妃,营帐已经扎好了,行李也归置在了里面。” 风息疾步行至来了树下,担忧望着黎落落血红的左肩。 “您先和连翘姑娘进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 她的眼中暗了下,挥手让风息靠近,耳语了一番。 “我教你,你去……” 第92章 让人心动 黎落落目睹着风息离开后,这才让连翘搀扶着她,进入了搭建好的临时营帐内。 她坐在地铺上,脱下了肩头的衣服。 没有半分意外的,黎落落左肩的伤口再次撕裂,皮肉都乱翻着,血淋淋一大片,连带着周围的肌肤都发着青紫色。 “王妃,还好镇南王准备了备药……” 连翘跪坐在了黎落落的旁边,打开了那只华丽的包袱,咬着唇瓣道,“接下来奴婢给您上药,可能又要疼了,您忍着点!” “来吧。” 这么久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点儿了,黎落落惨白着脸,抓紧了衣角,由着连翘帮她重做清理,洒药,包扎…… 单薄的肩膀,很快裹上了绷带,包的严严实实,伤口终于处理完毕! 黎落落也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她又躺着休息了会,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目光扫过了那包袱,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便继续翻阅起了七皇叔给的那些武功招式秘籍…… 连翘见黎落落看得专注,就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旁静静做着收纳。 黎落落盘坐在地铺上,捧着书入迷的时候,手指也忍不住地比划了起来…… 对于内力和招式,她也总算是有了一些认真和掌握。 只是…… 书面上的知识,终归是差点意思,还有着好几处不懂的地方。 黎落落轻微皱了下眉头,不禁想要是七皇叔也在军队,能帮她示范指点一下迷津就好了。 或者,有其他的高手也行啊! “王妃!” 就在这时,风息掀开营帐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沉声禀告道,“您教给属下做的陷阱成功了!抓住了好多鱼和野兔,今天晚上可以改善伙食了!” 方才黎落落看到桃花谷的地势,便起了制造陷阱改善伙食的念头,就让风息去了这么一趟。 “我们过去看看!对了……” 黎落落想到实践武功的事,立即联想到了身边的这位高手,风息! 她刚想要将话说出,就先注意到了风息同样不太好看的脸色,风息胸口的箭伤还没有痊愈,最好还是不要动用内力的好…… “王妃?您要说什么?”面前的风息,见黎落落欲言又止的,双目不由多了一层困惑。 黎落落知道自己说出来,风息肯定是会同意的,但她不能这样自私,不顾忌他的身体。 想到这儿,黎落落的眼神一暗,抬头轻松一笑。 “我想说你挺厉害的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功了!今天晚上咱们三个有口福了!” “改善伙食,改善伙食!” 连翘的心情转好,惊喜笑着和黎落落风息一同走出了营帐,走出了东来大军驻守的地盘,来到了风息制作陷阱的地方。 溪流潺潺,末端被石块对垒着半弧形的小池子,鱼儿被蚯蚓诱饵吸引了进去,却又出不去被困在了里面。 而在不远处的兔子洞口,也以换汤不换药的方式,用绳索反吊住了好几只野兔。 并且,抓住的个头都还极大,远超出了他们三人的食量! “王妃,多出来的怎么办!好不容易能吃上肉,奴婢总感觉放生有些亏……”连翘蹲着瞧着问道。 “王妃?” 黎落落刚要回应,忽然,一道诧异的声音从他们三人的背后响了起来! “属下流云,见过王妃!” 流云站在不远处行礼。 他虽然是君砚尘的近身暗卫,但也不必时时跟着,他看到桃花谷里有野兔洞,便寻思着出来打点野味,没想到先遇到了黎落落等人。 以及,他们这无比轻松,不用费力去抓的狩猎陷阱…… 看到那么多的鱼和野兔,流云的神色错愕了一瞬息,这又是王妃想出来的吗? “流云?” 黎落落也有些惊讶,随即打量了几眼,道,“你来的正好,我们这里多了好多猎物,送你吧!” 话落,风息便利索割绳,抓着几只野兔递了过去,速度快到流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鱼你自己取!” 流云望着黎落落清澈的双目,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神色有些微妙,轻抿了下薄唇,再次开口,“王妃,之前属下欠您的人情,您可有想好该怎么用?” 流云不太喜欢亏欠别人什么,一直记挂着这种事的滋味不太好受…… 听到这话,黎落落的眉心一动,红唇忽而勾了起来。 刚瞌睡就遇到了枕头! 这不是巧了? “流云,我记得你武功好像挺厉害的?” 流云能做君砚尘的近身暗卫,统管其他的人手,自然是有几分本事在的,看着黎落落正合心意的笑容,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 “王妃,您、您不会是想要属下来教你吧?” 风息愣了一下,眼睫微微下垂。 “也不全是,就是有一些问题,和要你做个示范!” 黎落落说完,又顿了一下,皱眉道,“这种小事,他应该管不着吧?” 这个‘他’,在场的人都明白是谁…… 流云咳嗽了一声,回复道,“欠您的人情是属下的私事!属下没有问题!” “那成,就这样说定了!” 黎落落想着今天晚上就开始学,和流云约定好了地点时间后,就带着风息和连翘回去做饭了。 东来的临时驻扎地内,黎落落的帐篷前,火堆噼里啪啦燃烧着,上面夹着一个瓦罐,和两只肥美的兔肉…… 风息半蹲在了面前,沉默的翻烤着。 “风向,你别多想!” 黎落落直觉感觉他的心情有些低迷,想了想,从小板凳上起身,走了过去说道,“我让流云指点我,不是在质疑的能力,是怕你动内力,使轻功会令你的伤势加重!” 王妃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才叫流云的…… 风息望着面前的女人,眼瞳颤了一下,他何德何能让主子照顾他的感受,解释这些…… 是他的问题! 他握着木棍的手一紧,沉声道,“王妃,您不用考虑属下!只要是您做的决定,属下都不会有异议的!!” 风息一脸正色,倒是让黎落落有些无奈,她笑了笑,“年纪轻轻的,你别总这么老沉严肃,等你养好伤了!我要是再遇到关于武功方面的问题,还要多和你讨教一下!” 第93章 跟黎落落示好 流云天天跟着君砚尘那个冰山,都没扑克脸成风息这样。 黎落落都有些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了。 “属下定义不容辞!” 风息回完,又觉得好像过于正式了,他犹豫了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唇。 黎落落望着,和凑过来的连翘,一同稀奇打量着。 “风息,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王妃,奴婢还是头一次看到风息笑呢……” 黎落落挑了下眉头,“我可是第二次了!” 风息,“……” 火光映照在女人绝色的容颜上,亮晶晶的水眸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笑容明媚真诚,好似突然照亮了桃花谷的夜,风息移开了目光,薄唇噙上了一抹浅笑。 王妃,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火堆上煮着的瓦罐鱼汤咕咕咕的沸腾着,飘散出了鲜美诱人的香味,野兔肉也被烤的两面金黄酥脆,作料再那么一洒,简直是令人垂涎三尺。 “小姐,您多用点馕饼和野菜汤,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黎落落营帐对面,就是云嫣然和碧荷,此时正是东来大军用晚膳的时间,她们也自然出来也煮起了东西吃。 碧荷的嘴上虽然这么宽慰,心中却是不平衡到了极点。 同样都是做奴婢的…… 凭什么连翘那死丫头能跟着黎落落吃那么好! 而她,还要等着吃云嫣然剩下的! 云嫣然恶狠狠的盯着那边,再看看手中干巴巴的饼子,和没有半点油水的汤羹,落差感更是无比的强烈。 要是那些野味是军营的供给就好了,这样…… 她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只有流口水的份! “山里面的那些东西,脏的要死,鬼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毒素!她们最好多吃点,全都吃死算了……” 云嫣然嫉妒瞪着那边,揪着饼子,低声嘀咕道。 碧荷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吃吃吃!最好吃的一命呜呼了才好!” “你想要谁一命呜呼?” 忽然—— 背后传来了君砚尘冰冷的声线! 碧荷的双腿顿时一软,差点儿没一头栽到了火堆里,和云嫣然回头就看到了一抹君砚尘高大的身影。 云嫣然没想到君砚尘会突然出现,拿着干饼的手都跟着抖了又抖,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砚尘哥哥,我和碧荷在聊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事呢!说要不是你及时救了我们,我们俩就差点儿一命呜呼了……” 君砚尘望着火堆前的这对主仆,星眸暗沉沉的,坐落在了云嫣然的旁边。 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故作无辜地试探道,“黎姐姐的马儿为何而死,嫣然真的不清楚……” “都已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君砚尘淡淡一声。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对面热闹的场景上。 篝火窜的老高,映照坐在面前的黎落落脸颊,红扑扑的,她的眼中染着笑意,眉飞色舞的,和连翘风息专注聊着天,都忘记了吃东西前要吹一吹。 手中的烤兔肉放到嘴边,烫的她吐起了舌头,五官都皱在了一块。 君砚尘看到后,克制了下想要翘起的唇角。 谁让她吃饭都这般的不认真! “王妃,宁王殿下在看您……” 君砚尘的存在感太强,目光又太难让人忽略,连翘注意到了,急忙低着头,拉了拉黎落落的袖子,紧张兮兮的说道。 “奴婢帮您吹一吹!您抓紧时间赶紧吃完!不然待会殿下又想要替云嫣然来讨了怎么办!” 黎落落被连翘的话整忍俊不禁,余光朝着对面扫了下,冷笑了一声。 “不怕,这上面我已经咬过了!若是他们不要脸到想吃我的口水,那就尽管来抢了吧!” 君砚尘的耳力极好,自是将对面主仆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他的面孔顷刻间黑成了锅底。 这可恶的女人! 犯得着这样想他吗? 他什么时候想要和她抢了? 谁要吃她的口水了! 真的是! 不过…… 看着云嫣然这边凄凄惨惨的饮食,他的眉头不悦一蹙,关心道,“嫣然,你若是没吃饱,本王也叫人给你打些野味过来加餐!” 碧荷的眼睛唰的一亮。 而后想到自家小姐的德行,又变得暗淡了下去。 果然! 云嫣然装模作样地摇头,温声细语道,“不用了砚尘哥哥,雪落的饭量小,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就这些已经足够了,就不劳……” “咕咕咕!” 可这次,云嫣然的话还没有说完,肚子先出卖了她,不争气的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瞬时间。 空气一片沉默,蔓延着无尽的尴尬! 君砚尘也同样的沉默了。 云嫣然顿时窘迫,脸上火辣辣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今日怎么这么倒霉…… 又在君砚尘的面前接着丢人了!! “流云!” 君砚尘也没对云嫣然多说什么,直接沉声呼喊。 后方吃的满嘴流油的流云,立即放下东西,飞一般的赶了过来,到了君砚尘的面前。 “你也打到野兔了?” 君砚尘嫌弃地看了他几眼,吩咐道。 流云一怔,急忙胡乱擦了两下嘴巴,一脸认真。 “回殿下,傍晚属下的确是打算去捕猎改善一下伙食的,但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先遇到了王妃他们,王妃心善,送了属下一些回来,正好这会儿都烤好了!您要是想吃……” 话还没有说完,君砚尘冷嗖嗖的眼神射了过来。 “黎落落送了你?” “是……是啊……” 流云有些紧张,却也只能如实回道,“送了好几只野兔还有鱼!” 君砚尘再想到黎落落方才为了防他,故意说出的话,心情陡然急转直下,遍布遍布了郁闷。 她防他这个夫君防的和贼一样,对流云怎么就这么主动,这么大方呢? 流云也是他的人好吧! 君砚尘突然看流云也都没以前那么顺眼了,“谁问你这些了?你现在马上去给本王抓!速度!” “是,殿下!” 流云不敢有他,嗖的一下,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君砚尘的心情却并没有好转多少。 她应当示好的人,该是他…… 饱餐一顿。 黎落落的体力都恢复许多,和连翘风息散了之后,便等到和流云约定的时间,去了桃花林里子…… 第94章 她天赋异禀 夜空漫天繁星。 皎白的月光洒在十里桃花,碧浅深红,灼灼其华,微风簌簌吹拂而过,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黎落落走到桃林中央的一片空地,没过多久,流云便准时到达。 “属下见过王妃!” 流云恭敬地行了礼。 黎落落点了点头,也没废话,直接问起了自己看书籍时所遇到的问题。 “为什么我凝聚的内力,真气行至断断续续?还有……” 说着,她轻皱了下眉头,透凉的冰魄匕首,滑落至了掌心,黎落落朝着对着前方的空气,出招凌厉一挥,虽然迅猛,但无法像七皇叔那般使出巨大的威力,也无法将武器发挥到极致。 “我所调动的真气,也无法融入到这些招式当中,总是会断掉!” 黎落落之前在梅山的时候,学会一些基本的防身功夫,身体是有一定的底子的,不必从扎马步那样的基本功学起,所以…… 在她看到书籍上凝聚内力的心法,口诀,便直接调动真气练习了起来! 可始终,却是断断续续的,或者会突然断掉…… 这也是黎落落必须要找个高手为她指点的原因! 流云听到了她的话,眉头一松。 “王妃不必担心,这是许多刚入门的新手,都常会遇到的问题,是搞错了真气在体内运行的经脉所导致的,接下来属下为您做一下示范!”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间。 蹭的一声! 流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飞身来到了桃花林的中间,一道白色的剑气破空而出。 “起吸落呼,气沉丹田,凝聚真气,运行至小周天!” 他边出招示范,边说道,“再接着沉肩坠肘,塌腕舒指,指缝稍离,调动出——” 轰的一下,剑气凌厉炸开了地上的石头,四分五裂的碎裂了一地。 流云单手持剑,转身看向了黎落落。 “王妃,您重新调动内力,运行真气来试试!” “好!” 黎落落看了这么半天,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红唇一勾,痛快地应了下来。 她按照心法口诀,重新调动起了内力,如暖流般的真气,在体内涌现而出。 再按照流云所指点的这般,运行直至小周天…… 瞬时! 浑身都跟着暖了起来! 这一次! 真气果真没有断! 且有能自由调动之势! 冰魄匕首在手腕灵活一转,黎落落的眼眸一亮,身影翻身跃于在这片空地中央,内力终于凝聚在了武器上,也将这极品匕首的威力发挥了两分,绕圈挥散出了一道夺目的冰蓝色光影。 桃花树突地摇晃,粉色的花瓣簌簌簌掉落,女人惊艳绝色,水眸潋滟,风情万种,站在旁边观看的流云,都错愕了一瞬息,满眼的不可置信。 其实他在练武的初期,也遇到过和黎落落一样的问题,是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摸索到真气正确的运行方式,熟悉控制掌握了的。 他本以为黎落落亦是如此,习武也不能太过激进,都做好了拿自己糗事安慰她的话术,哪成想…… 人家一次性就成功了! 并且,还挥出了如此强劲的力道…… “啧……” 黎落落仰头望着四周颤动的桃花树,和洒落下来的花瓣,她略有些惋惜,皱了下眉头,“竟然才只是刮了一阵风,我方才出招凝聚了很多真气,还以为可以直接将这些树枝斩下来!” 流云的心口震撼到不能再震撼了。 他擦了擦汗,发自内心的佩服道,“王妃,您这已经很厉害了,您、您还挺有习武天赋的……” 此等领悟力,远胜他曾经带过的暗卫们。 流云望着黎落落,接着认真道,“武功内力不是朝夕间就能变强的!您想要达到斩击树枝的效果,还需要再多勤加练习,来提升自己!” 黎落落差不多明白了。 转而,又想到他方才的指点,思索了起来。 “你们都会的轻功,是不是靠将内力真气凝聚于脚下?” “差不多,还有一套动作心法的!” 流云本就是来还人情的,自是倾囊相授,他说完了心法,又道,“属下再给您演示一遍吧!” 黎落落求学若渴,立即点头如捣蒜般应下。 流云的脚尖一点,墨色的身影蓦地飞身而起。 为了让黎落落看得清楚,他还特意放慢了动作演示…… “王妃,您才刚掌握内力,不着急学这个,等您熟练运用真气了,可找属下再来为您传授!” 流云扬声说完,半天都没有得到黎落落的回应。 他的眉头轻拧,扭头朝着身边望去—— 待当看清楚桃花林内的景象后,被狠狠震撼愣神在了原地!! 因为黎落落她,已经学会了该如何使用轻功! 星月当空,林间桃花树的枝头,轻微颤了两下,女人脚尖轻踩在了上面,倩影轻盈…… 垂落的青丝和衣诀飞扬了起来…… 干练的劲装勾勒出黎落落曼妙的身形,月色下的脸颊美艳带有锋芒,眉眼噙着一抹自信,在这飘荡着桃花幽香的瑰丽景色下,不断朝着前面飞越而去。 要知道! 王妃她才领悟运行真气! 轻功他也才教学了一遍! 就才仅仅是那么一遍! 王妃她便已经掌握,就这样自若的运行了起来! 这不止是有练武的天赋…… 简直是天赋异禀! 恐怖如斯! 宁王妃她真的、天生就是习武的这块料! 流云突然有些庆幸,还好,黎落落所属东来,不是他们的敌人…… “王妃,您等等属下!注意调整气息,莫要太过着急出岔!” 眼看着那抹耀眼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野当中,流云猛地回神,想到黎落落到底是个新手,怕她会乱了真气,急忙就要追上去。 但! 他才要迈开步伐,却先对上了一双凛冽的星眸,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宁王殿下……” 黎落落学会轻功,头一次靠着自己飞起来到这天地之间,观望到了桃林下方的风景,心情别提有多雀跃了。 脚尖踩在一棵又一棵的树枝上,娇嫩的花瓣从脸颊上轻擦而过,黎落落眼底眉梢都染着雀跃,落在了地上回头。 “流云,我方才演练的怎么样,有问题吗?” 第95章 本王亲自教你 然而…… 后方的小道上,却是漆黑空荡荡一片,只有着银白的月光落在了这桃林间。 流云人呢? 黎落落微微愕然。 她方才听到流云那样说,还以为他定会跟着自己,没想到…… 算了,回去找他吧! 黎落落打算重新用轻功,折返回去。 忽然—— 右侧的林子间,传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动静! 有人!! “流云?” 黎落落的耳尖一动,神色立即警惕了起来,朝着那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漆黑幽冷的密林,让她的眼中染上了冷色。 黎落落快速出手,冰魄匕首,顷刻间射了出去! “你想杀了本王?” 君砚尘一把接住。 银白色的高大身影逐渐入目,从密林中飞身而来! 他手执匕首,望向黎落落的眼神,阴恻恻的。 “……君砚尘?” 四目相接,黎落落愣了一下,她打量了几眼,神色转而变得嫌弃。 “你怎么会在这里?流云他人呢?” “你找他指点你武功?” 君砚尘走了过来,不作回应,只是冷声质问道。 “有问题?” 黎落落送了他一个白眼,轻嗤了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女人! 她和流云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跑到林子里! 她还有理上了! 当真是一点儿的规矩都没有! 君砚尘望着面前满含讥诮的黎落落,胸口死死卡着一口浊气,不过…… 他的星眸暗了下,沉声道,“黎落落,本王的武功可比流云厉害多了!” “知道啊,东来战神。” 黎落落满脸敷衍,随即古怪看向了他,冷笑道,“不是吧君砚尘,这你也要显摆一下?” 她是个刚入门的新手! 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焉知她会没有厉害的一天? 等她黎落落成为高手了,第一个要打败的人,就是他君砚尘! “你!” 君砚尘听到她的话,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是这意思吗? 他的意思是……她…… 完全可以找他来指点! 他不介意……做她的老师!! 压根没必要去找流云好吧! “本王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蠢的女人!” “姑奶奶也没见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胡搅蛮缠的男人!” 黎落落被君砚尘这么一打搅,顿时什么好心情都没了,看着这静谧适合练武的桃花林,也都没有了要继续练习武功内力的心情。 她不想和君砚尘待在一块,直接伸出手。 “匕首还我!” 他爱待,那就一个人待着去吧! 谁知,君砚尘压根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他冷冷看了那匕首一眼,英隽的面孔满是不屑,对着黎落落挑衅扯了下薄唇,直接飞身而去。 黎落落看着那抹要离开的银白色身影,脑袋被气的宕机了一瞬息。 “君砚尘,你有病吧,那是我的东西!这你也要抢!” 那冰魄匕首…… 是七皇叔送给她的! 她绝不可能会搞丢,更不可能会让他君砚尘抢走! 黎落落快速调动起内力,用着刚学会的轻功,追赶了上去,和君砚尘一前一后纵身跃于桃花林间。 “还给我!” 声音逐渐清晰。 君砚尘余光瞥去,不予理会。 不出意外,被气到的黎落落,在半空中出了手,单手成掌朝着他左肩的伤口打来! 她对他还真狠…… 在那掌袭来的瞬间,君砚尘轻微侧了下身子,落在了方才黎落落练武的空地。 夜色浓郁,桃花的花瓣随风而落…… 这该死的混蛋! 黎落落气恼地瞪着君砚尘,凝聚起内力到手腕,又再次出手去夺。 “太慢了!” 君砚尘的面孔冷酷,后撤了下,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她的攻击,他手执着冰魄匕首,用刀背重重拍打在了黎落落的手腕上。 “虚领顶劲,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最后再形于手指,总须要完整一气,凝聚的速度快些!” 黎落落吃痛,神色有些恼怒,但比恼怒更多的,还是震惊…… 君砚尘这混蛋,竟然在指点她武功? “你还敢走神?匕首不想要了,那本王就毁了!” 君砚尘站在她的面前,直接出手。 玄冰剔透的刀背敲打在了黎落落的额头上。 她的脑门一下子红了! 黎落落怒目瞪着君砚尘,她就没见过连做教学,都能做的这么讨厌的一个人! 罢了! 她的眸光微变,划过了一道异光。 他君砚尘主动送上门来指点,那她也不必客气! 她用他说的方式,快速凝气,内力顿时变得迅猛无比,冲击着手腕,黎落落脚踩在树干上,飞身一跃,挥出了一道来势汹汹的掌风。 君砚尘的眉心微动,闪了下身子,冷眼朝后扫去。 轰的一下。 黎落落的那一掌,竟然直接拦腰砍断了树干! 威力大到,黎落落自己也都不敢相信…… 在半个时辰前,她挥出的招式,可是只才能刮起一阵风呢! 黎落落站在对面,有些惊诧地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心情有些别扭。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却在说…… 君砚尘这混蛋是有点真东西在的…… “黎落落,力道这么弱?你晚上那么多东西都白吃了?” 对面的君砚尘不悦的呵斥声传来。 黎落落刚升起的成就感,一下子荡然无存,她狠咬了下牙关,干脆再次出击。 中央的空地。 两抹不同的身影在地上纠缠在了一起…… “己粘人,必须知人,乃能不后不先。精神提得起,则无双重之虞;粘依能跟得灵,方见落空之妙。往复须分阴阳,进退须有转合。机由己发,力从人借。” 君砚尘背着手,应对着黎落落的攻势,看出错误,便用刀背敲打了过去。 他注视着满是认真出手的女人,神色一如往日般冷漠,眼底深处却暗藏着一抹柔和。 “黎落落,按照本王方才说的照做!别告诉我,你蠢到连这点东西都领悟不了,如此,你干脆放弃学武算了,也省得耽误流云为本王做事!”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黎落落的眉心跳了又跳。 再看着君砚尘那张欠揍的面孔,两世加在一起的怒意从心底里冲起! 猛地一重击朝着君砚尘的胸口打去! 这一次的攻击…… 势如破竹! 比黎落落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第96章 暧昧纠缠,贪恋她的滋味 君砚尘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依旧没放在眼中,照旧侧身去闪,不料…… 黎落落真正的目的却不在此,直接趁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女人真正要抢的的是、那把七皇叔给的冰魄匕首!! 君砚尘的脸色倏地一沉。 将被抓着的那只手腕蓦地抬高。 气势汹汹的黎落落,猝不及防,猛地扑到了男人的怀抱中。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下。 “武功不精,诡计倒是一大堆!”君砚尘垂目,看着胸膛前的女人,心念微动,率先开了口,打碎了这一份平静。 “兵不厌诈!” 黎落落讨厌死和君砚尘的接触了,愣了一下,立即就要和他将距离拉开。 可就在这时—— 突然! 君砚尘的手扣在了她的腰肢上,且猛地一个用力! 黎落落被死死禁锢在了君砚尘的怀抱中!! 她的瞳孔震愕地放大,“君砚尘,你是想死……” “闭嘴!” 君砚尘盯着她的后面,低声一呵。 黎落落的眉头紧拧着,极力控制住了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余光朝着自己的后方扫去。 她背后头顶桃花树的梢枝上,不知何时,竟然缠绕上了一条…… 带有花色模样可怖的毒蛇!! 泛着诡异寒芒的双目,对准了她的脖颈,露出了含有剧毒的尖锐獠牙,准备随时蓄势待发! 黎落落一惊,脸色顿时大变。 君砚尘注意到。 原来,她也会有怕的时候…… “你那点破功夫,就别乱出手了。” 黎落落方想要凝聚内力,君砚尘忽地一声,她不悦抬头,就见他欲要动手,只得先行压下了心头的厌烦,继续忍着不动。 淡淡的栀子花香袭来,怀中温香软玉,掌心的柳腰不堪盈盈一握,君砚尘的星眸沉了又沉,勾起了万千的情愫,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对准了毒蛇…… 却迟迟未出击! 他…… 忽地有些贪恋起了这一刻的时光。 因为黎落落,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如此的乖顺安分。 可就在这是—— 忽然! 黎落落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她快速出头,直接出击,一道凌厉的掌风轰出,直接拍死了拿毒蛇!! 顷刻间,失去了生命的毒蛇,无力跌落在了地上…… 而黎落落,也和君砚尘拉开了一道距离,似是隔着山和海! “半天磨磨叽叽的……” 黎落落双目不满,她压根就没相信君砚尘,鬼知道他是不是等着自己被咬呢! 毕竟,他惯爱折磨她! “赶紧的,匕首还我!” 君砚尘的怀中一空,再听到了这话,手腕转了两下那匕首,只觉得这和七皇叔同款材质的武器,碍眼到了极致…… 他的眼神冷地睨了过去,“方才本王观察你的身手,觉得你并不适合用匕首,本王给你换一把!” 这混蛋…… 还真不想还了? 黎落落的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就想要发火,但一想到君砚尘那最喜欢和她对着干的狗德行,她的眼中一沉,故意道。 “君砚尘,你不会是没见过好东西,所以便要抢我的吧?罢了,赏给你也不是不行……” 君砚尘的眉眼倏地阴翳了下来。 似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一般!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那匕首丢了过来…… “滚!”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接过。 熟悉微凉的触感到了手中,才算是安心。 如今的他了解她,会用激将法! 但她、比他更了解他! 黎落落立即转身,收好了冰魄匕首,快步出了这片桃林…… 那抹身影直至消失不见,君砚尘的脸色仍是沉戾万分,疾步回了东来的驻扎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殿下!” 他前脚刚走了进去,后脚流云飞身而来,也跟着进入了营帐。 一道极冷的视线投来,流云的心中颤了下,急忙行礼道,“京城中的暗卫方才飞鸽传书,递了消息过来,说是您之前调查的事有线索了!!” 是十二年前,关于那个小姑娘的事! 之前君砚尘无意摸到黎落落的伤疤,还得知了她也在那场火灾后,休养了一段时间的消息,便下了令,吩咐京城中的暗卫去做调查…… 如今,听到流云的禀告,桌前的君砚尘脸色骤地一变。 “说!” 流云不敢有他,立即汇报。 “我们的暗卫,找到了十二年前去黎相府,帮王妃看诊的大夫!据大夫回忆说,王妃好像是经历了火灾,后背受了很严重的烧伤,引发了高热,差点儿为此丢了性命,这才一直待在府中休养……” 后背? 烧伤? 还是在火灾的事后? 一切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着黎落落!! 而云嫣然…… 背后,没有那块波云状烧伤! 总不会—— 他真的找错了人! 她黎落落,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 君砚尘的拳头一紧,有些不愿意去承认。 如果黎落落就是那个小姑娘,那她…… 怎么可能会那样的仇视他! 还会故意戳他痛处,揭他伤疤! 君砚尘记忆深处的那个小姑娘,是热忱,勇敢,善良的!是会将全部的笑容和温暖都给予给他一个人的…… 黎落落,却是冷漠,自私,不择手段的! 见到他,更是针锋相对,犹如见到什么仇人一般…… 君砚尘有些难以将这两抹身影给重叠到一起。 以及拿他信物相认的云嫣然…… 心中滚动涌起的疑团,也是越来越多。 君砚尘的眉头拧了又拧,盯着单膝跪着地上的流云,沉声质问道,“再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没了……” 流云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到底是十二年前的事,又没几个知情人士,查找起来总是费力的! 能取得这样的消息,已经是极大的进展了。 真相就在眼前…… 离最后只差临门一脚! 君砚尘的心中如火焚般,焦灼万分,他的拳头紧了又紧,“流云!” “属下在!” 流云立即抱拳抬头。 君砚尘的眉眼一凛,吩咐道,“让京中的暗卫,彻查一下,在十二年前,黎相府有没有发生过火灾!那大夫,也给本王看好了!本王回去后要亲自审问!!” 第97章 一定会和离 关于那个小姑娘的身份,他要是准确无误,不允许出半点儿的差错! “属下领命!” 流云闪身出了营帐。 外面夜浓如墨,已至深夜,君砚尘却没有半分困意,一夜无眠…… 次日天不亮。 东来营帐的号角吹响。 大军重新整队,准备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风息和连翘拆了帐篷,背着行李包袱,先去了粮草车。 天色灰蒙蒙的,大军都忙忙碌碌的。 “属下拜见王妃!” 黎落落也收拾好了东西,刚打算去找连翘风息他们到粮草车上会和,不成想…… 流云先一步过来,在人潮中拦住了她。 旁边不少将士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毕竟…… 昨日宁王殿下可是亲自抱着宁王妃一同骑马! 接下来还要这样吗? 黎落落的眉头也紧拧在了一块。 “什么事?” “宁王殿下方才交代了……” 流云满脸为难,迟疑道,“说您被陛下钦点随军出征,又贵为宁王妃,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又……身强体壮,还学会了武功,让您自己骑马随大军赶路!” 黎落落,依旧不许乘坐粮草车! “知道了。” 黎落落就知道没好事,但…… 不和君砚尘那混蛋待在一起,用那样激进的方式赶路倒是也成! 流云将马牵引过来后,黎落落便利索翻身而上,跟随着东来大军启程! 接下来的几天…… 日头倒是没之前那么毒了! 但! 却是来到了雨季,暴雨不断,温度更是低了又低…… 黎落落骑在马上就更不用说了,给自己多加了几件衣服,都还是冻的直哆嗦,整个人都有些头重脚轻,疲软无力的。 最关键的是—— 东来大军必须要在后日赶回京城! 行程比之前还要赶,极少有喘息的功夫! 黎落落的情况也变得愈发严重。 喉口肿痛的和刀片割过一样,连水都喝不下去,更别提吃饭了。 连翘和风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面,但他们都知道…… 宁王殿下! 是不可能会为了王妃一个人,而耽误了整个大军的脚程! 他们只能尽力让黎落落在难得的原地休息的时间里,照顾好她…… “王妃,醒醒!” 午时,连翘走到树下,心疼地喊道,“又该赶路了……” “……这么快吗?好……” 黎落落靠在树下休息,听到连翘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感觉才刚从马上下来,闭上眼睛,就又要接着出发了…… 黎落落只得硬撑着身子,重新出发! 状态…… 却是一天比一天的差! 君砚尘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余光…… 却是精准无误的捕捉到了,黎落落略有些憔悴的神色。 他的眉头一下子紧蹙成了川字。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的肩伤不是都差不多好了吗? 怎么还将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砚尘哥哥……” 就在这时,一旁普通马车内的云嫣然,突然掀开了帘子,探头而出。 她装出没有察觉到君砚尘对黎落落的主意,天真无邪道。 “方才京城传信过来,说是姨母得知了东来大军打了胜仗的消息很高兴,专程和陛下请旨去了城门口,要为迎接你和大军呢。” 云嫣然是君砚尘的表妹。 君砚尘的母妃,辰妃娘娘,她也自是唤一声姨母! 君砚尘的脸色沉沉,轻嗯了一声。 “离京这么久,嫣然也好久没再见姨母,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团聚见面了。” 云嫣然的余光扫了下后面的黎落落,划过了一道妒恨,接着道,“砚尘哥哥,你能不能下令,再让大军加快点脚程啊?” “不必,按照父皇规定的时间抵达即可。” 君砚尘拒绝了她的提议,继续策马领军赶路。 云嫣然握着马车帘子的手顿时一紧。 心中的恨意立即变得无比强烈! 黎落落那个贱女人…… 勾引君砚尘的手段越来越多了! 现在居然连装病这样的手段都使出了! 还在马上摇摇欲坠的,引君砚尘频频注意,真不要脸! 老天爷怎么不降一道累,劈死她呢! 云嫣然暗啐了一口。 放下帘子。 继续到马车内舒舒服服的躺着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 终于,在两日后,东来的大军抵达了许久未见的京城! 城门大敞着。 远远的,他们就见到了欢迎他们的百姓们,以及…… 站在城墙上的东来帝,和君砚尘的母妃,辰妃娘娘,文武百官们! “回来了,王妃,我们终于回来了……” 连翘看到后,激动不已,在大军减缓了速度后,直接从粮草车跳了下来,跟在了黎落落的马旁。 骑在马上的黎落落,看到这百般熟悉的风景,亦是百般滋味萦绕在了心头。 阔别多日。 她、终于回来了! 也能和君砚尘和离,摆脱宁王府了! 之前七皇叔说在边关给她准备了惊喜,想来,皇帝应该会在这两日公布了那旨意吧…… 想到这儿,黎落落不由地扯了扯唇,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 却还没有开心多久…… 眼前就是一阵剧烈的晕眩! 她已经突破极限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的从马上歪了下来!! “王妃!!” 连翘大惊失色,刚想要伸手去接,不成想…… 那抹银白色的身影,比她还要更快一步的,将黎落落给横抱到了怀中。 “黎落落?” 军队还在朝京城城门口赶去,君砚尘抱着怀中的女人,心头倏地一紧,侧目冷声喊道,“流云,快去喊军医来!” “是,殿下!” 流云立即带着人赶了过来。 云嫣然也下了马车,心中恨的要死,“砚尘哥哥,陛下和姨母都下城楼了,您就别管黎姐姐了,该过去复命了……” 君砚尘半蹲在地上,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黎落落,星眸中浮现起了一丝心疼。 她也是真倔…… “流云,你带着军医护送她先回王府,若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来回禀本王!” 国家大事在前,他不能只顾儿女私情。 流云急忙应下,和连翘风息一同,护送着黎落落离开。 君砚尘看到风息也跟着的身影,眉头一冷。 这暗卫…… 都已经到京城了! 怎么还跟着黎落落? 第98章 她的做小伏低,都是装的 君砚尘心中不悦。 但此刻也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刻。 凯旋而归的号角吹响。 君砚尘带领着大军,来到了那抹明黄色的身前面前,下跪行礼。 “尔等都是我东来的有功之臣,都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东来帝眼神睥睨,对着君砚尘,以及他背后的大军,洪声道。 “谢陛下!” 君砚尘起身,禀告起了此次边关之行,以及和南照的战事…… 而与其同时。 另一双墨蓝色,包含着思念的目光,落在了君砚尘的身上。 女人珠冠华服,差不多四十多岁左右的年纪,却保养的极好,那张西域的妖娆容颜,不见一丝皱纹,有着独属于岁月沉淀的成熟韵味。 此人正是君砚尘的生母,辰妃娘娘! 她站在离皇帝不远处的地方,目光不停上下打量着,确定他的安危。 “姨母!” 云嫣然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声音甜甜地走了过去。 辰妃蓦地回神,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在她还没有福身行礼前,便将她给一把搀扶住。 “许久未见,嫣然和砚尘哥哥都好想您啊!这些日子,您和十公主过得如何?身子可好?” 辰妃的膝下,不止有君砚尘一位皇子,还有着刚及笄不久的公主,君雨姝。 提起自家的小女儿,辰妃的眼中一冷,余光不悦地朝黎相的方向扫去。 也真的是老天不开眼! 她的一双儿女,竟然都要被迫和这一家子扯上关系…… “本宫和姝儿在京城,自是无恙!倒是一直挂念着边关的你们……” 说到此处,辰妃皱眉盯着云嫣然,先问了起来。 “嫣然,你的脸怎么了?为何突然戴上面纱了?还有你们方才快抵达京城的时候,发生了何事?黎落落那女人呢?” 黎落落那蠢货,不是最喜欢讨好她了吗? “黎落落她、也不怎的……身子突然不适先回王府了!明明回京的路上都还好好的,让砚尘哥哥都拿她没办法,还害得嫣然的马车被毁……” 云嫣然说着,摸了下自己戴着面纱的脸,然后猛地抬头,装出心直口快的模样,急忙摇头否认,“没有的事!姨母,我的脸受伤,绝不是因为黎姐姐!” “你说什么?” 辰妃大惊,眼底掀起猛烈的波澜,面容逐渐沉了下来。 什么叫做她儿子,都那这女人没有办法? 而且,当初可是她黎落落,死皮赖脸的要嫁给她嫁阿砚,如今又凭什么善妒伤害嫣然? “姨母,您别生气,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事!如今黎姐姐……” 云嫣然面纱下的粉唇,勾起了得逞的弧度,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写满了委屈和无辜,“她和变了一个人一样,手段颇多,又笼络了镇南王做靠山,谁都奈何不了她!” 所以…… 以前那个在她面前低眉顺目,伏低做小的黎落落…… 全都是装出来的!! 辰妃冷笑了声,蓝瞳折射出了一缕利光。 “没想到本宫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她黎落落手段颇多,让你和阿砚都没办法是吗?那就让本宫来重新会一会她!” 她就不信了…… 这黎落落再厉害,能比得过在东来后宫,经历了各种明争暗斗,大起大落的她? 她以前玩她,就和玩狗一样,如今照样如此! “陶姑姑。” 京城城楼前,大军群臣云集,热闹一片,无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辰妃斜眼,轻轻喊了一声,立即…… 一名带有西域血统,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姑站了出来,得到了辰妃的指令后,便悄然离开。 云嫣然望着和皇帝汇报,明显担心黎落落,而心不在焉的君砚尘。 她的目光一片狠辣。 接下来…… 才有这贱女人好受的…… …… 另一端,宁王府。 “宁王妃这是由于受寒,加上路途奔波劳累,导致身体吃不消,所以才引起的高热晕厥……” 君砚尘的房间内,军医为床榻上的黎落落诊完脉,回头看着几人认真道。 “喝几副退热的汤药,卧床休息,便可恢复!切记,不要让王妃再着凉了。” “好,多谢军医。” 流云长舒了一口气,亲自将军医送了出去。 “连翘姑娘,那就烦劳你留在这里照顾王妃了,我去厨房煎药……”风息目光担忧地望着昏迷不醒的黎落落,也想要陪伴在旁,但…… 要是让连翘去了,他和王妃孤男寡女,究竟不妥! 他不能坏了王妃的名声! “嗯嗯。” 连翘红着眼圈应下。 顷刻间…… 这偌大陌生的房间内,只剩下了黎落落和连翘两个人。 躺在床榻上的黎落落,大脑一片混沌。 她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的,整个人好像处在雪山当中,冷极了! “小小贱婢,也敢阻拦辰妃娘娘身边的陶姑姑,我看你真的是找死!” “啪!啪!” “滚开!” “……” 迷迷糊糊中,黎落落听到了一道清脆的耳光声,以及刺耳的咒骂! 这是……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极力想要冲破这黑暗的束缚,睁开这沉重的眼皮,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忽然—— 哗啦一声! 一盆刺骨般寒冷的凉水,浇在了她的脸上!! “王妃!!” 连翘着急的大吼。 她家王妃还在病中,是不能着凉的! 无尽的寒意袭来,疯狂刺激着黎落落的大脑皮层,她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率先看到的是…… 床榻前赵嬷嬷那张带着伤疤狞笑着的面容! “王妃,老奴听说您发起高热,好心来帮您降温了!”赵嬷嬷的手中,又端了一盆新的冷水,说着,就要朝着她的头上浇去。 这老东西…… 这么快就忘了之前的教训了? 黎落落登时一怒。 强忍着大脑的晕眩,一把抓住了赵嬷嬷的手腕。 “你干什么!” 黎落落的容颜苍白而又冰冷,逐渐清明的眼神一片杀意,赵嬷嬷的瞳孔紧张的狠缩,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曾经被黎落落支配的恐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陶姑姑……” 赵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黎落落却是冷笑一声,握着赵嬷嬷的手指一个发力,直接反掀了过去!! 她黎落落、就算是生病了,也觉容不得被她这种小人给欺负了!! 顷刻间…… 第99章 我的人,谁也不许动 那冷水连带着木盆,狠狠地扣在了赵嬷嬷的头上! 黎落落又是猛地一脚补在了赵嬷嬷的腹部,臃肿的身躯砰的声倒在了地板上…… “啊!陶姑姑,陶姑姑!救命啊!!” 黎落落飞身下床,一脚踩在了大喊大叫的赵嬷嬷身上。 她猛地回头,却在这陌生的房间内,看到了…… 令她目眦欲裂的画面!! 木柜前,连翘被几个小厮压着,被迫跪在了地上。 她的双颊通红一片! 明显、是被人给掌捆了!! “宁王妃,这不亲眼一见,还真不知晓你原来是这般的没教养!竟然放肆到连辰妃娘娘赐给王妃管家的赵嬷嬷也都敢打!!” 陶姑姑身着掌事宫服,站在连翘的面前,眼神不善地看向了黎落落。 “看来辰妃娘娘让老奴来王府教您规矩,果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你到了京城,一偷懒装病,不拜见辰妃娘娘,二虐待奴仆,屡次重伤赵嬷嬷,就先劳烦您到宁王府门口,跪上三个时辰!!” 她定要替辰妃娘娘,还有嫣然小姐…… 好好打压一下这女人嚣张的气焰!! “不行,绝对不行……” 听到这话的连翘,先慌了,她红肿着脸颊,拼命挣扎喊道,“我家王妃是真的病了,所以才无法去拜见辰妃娘娘!这点有军医可以作证!而且她身份尊贵,怎么能去王府门口跪着?” 这不是存了心…… 要在整个京城中人面前,羞辱她家王妃吗? “陶姑姑,奴婢去替王妃跪!” “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陶姑姑回头瞪了一眼。 多年沉浸在宫中掌事宫女的气势,顷刻间蔓延了出来。 她却没有注意到…… 黎落落越来越寒冷的眼神! 辰妃的走狗,也配来说她的连翘? “宁王妃,你最好赶紧出去跪着,要是再磨蹭下去,那就再多加一个时辰!我不高兴,那就是辰妃娘娘不高兴,你……” 陶姑姑倨傲地抬起下巴,话还没有说完,突然! 不远处的黎落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她的面前,猛地一巴掌甩了过来!! 砰的一声!! 巨大的力道,直接让陶姑姑,飞出了这房间内,摔倒在了院子里。 这一下子! 不止是打蒙了陶姑姑! 连带着君砚尘房间内的所有人…… 全部都齐齐懵圈了!! 空气都静谧了一瞬息。 黎落落她…… 疯了吧? “方才……” 黎落落走上前去,冷冽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厉声质问道,“是谁打我家连翘?” 她的人,就算是辰妃,也不许动!! 女人站在房间门口,浑身湿漉漉的,绝美的面容也是一片病弱的憔悴,偏偏…… 散发出来强大威严,令所有人都感到胆颤心惊!! 似是傲视天下的凤凰! 整个墨香苑的氛围,也一下子变得逼仄而又窒息。 “黎落落!!” 被打到院中的陶姑姑,终于从这抹剧痛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她摸着脸颊,眼露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她可是辰妃娘娘的心腹! 自从辰妃娘娘靠着宁王殿下的军功复宠后,宫里面的哪个人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她黎落落,在以前更是对她毕恭毕敬的,如今、如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这样对她!! 这让她的颜面何存? 又让辰妃娘娘的威信何在? 不成想—— 话音刚落! 黎落落冷笑一声,又是当着这些人的面,近身一巴掌抽了上去。 “陶姑姑,这下确定我打你的事实了吗?” 她以前喜欢君砚尘,所以…… 才会爱屋及乌,将她们都当回事! 可是现在—— 她不喜欢他了! 这群人又算什么!! “我替辰妃娘娘教训你,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既然宁王妃你如此给脸不要脸,那也休怪我不客气!!”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陶姑姑看着站在面前藐视她的黎落落,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她怒的一声,直接对着房内的小厮们吩咐。 “来人,宁王妃抗旨不尊,马上将她抓起来,我要亲自给她点颜色瞧瞧!!” “是,陶姑姑!” 那群小厮,哪里敢得罪皇宫中的贵人,全都朝着黎落落的方向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风息!” 黎落落的面无惧色,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 陶姑姑,连带着冲上来的小厮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一道天青色的身影! 忽地飞身而来! 白色的剑影划出,强大的内力,直接将他们所有人,震倒在了墨香苑内,护在了黎落落的身前! “谁敢动我家王妃?” 风息满含杀意瞪着眼前的众人。 他没想到自己才不过煎个药的功夫,王妃她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可想而知,王妃她以前在这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刚要站起来的陶姑姑,被这内力波及到,又猛地一下子震倒在了地上。 五脏六腑的气血…… 全都在疯狂翻涌着! 疼得她想要吐出一口血来!! “你们……” 陶姑姑快要气疯了,捂着胸口,颤颤巍巍指着他们,咬牙切齿道,“你们藐视皇权,和天家作对!黎落落,你根本配不上宁王殿下,也根本配不上宁王妃的位置!!” “那你去告诉辰妃,让我和她儿子和离啊!” 真当她稀罕这破位置! 黎落落的脸色极冷,看向她的眼神一片凛冽。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是先将这账,算清楚吧!!” 黎落落疯了吗? 这草包那样的喜欢宁王殿下,竟然敢说和离? 还有…… 算账? 要算什么账? 陶姑姑的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连翘!” 黎落落忽地喊了一声,红肿着脸的连翘,马上小跑了过来。 “王妃!” “刚才是这刁奴打的你吧?给我打回去!” 黎落落无法容忍,有人欺负到连翘的头上。 “黎落落,你敢?” 陶姑姑的瞳孔震颤,满脸的恨意,黎落落打了她也就算了,可让连翘这个身份地位的贱婢,掌捆她算是怎么一回事? 第100章 和离的好消息 “打!” 黎落落一声令下。 连翘咬了咬牙,冲到了陶姑姑的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左右开弓,就是重重的两巴掌,给还了回去!! “陶姑姑,是不是我家王妃给你好脸给的太多了,所以导致你也忘记了自个儿,也是奴婢的身份?你凭什么直呼我家王妃的大名,又凭什么叫人去捆了她?” 就算她是辰妃的心腹,也断然…… 没有对她家王妃动手的权利!! 连翘对于自己如何,都无所谓,但她也有着自己的底线,那个底线…… 便是黎落落!! “啊!!” 连翘的力道也不轻,陶姑姑的脸颊高高红肿了起来,她在宁王府,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她看不起的连翘掌了嘴,气得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 疯了一般扑起来! 就要去还手! 不成想—— 就在这刻! 蹭的下! 风息的长剑,猛地横在了她的面前! 离陶姑姑脆弱的脖子,不过短短一寸的距离!! “不怕死,就继续对连翘姑娘动手!!” “反了!你们都真的是反了!” 陶姑姑一阵急火攻心。 眼前,都是一阵又一阵的黑蒙,差点儿没被气的当场晕死了过去! 墨香苑内,地上全是躺着的小厮。 “辰妃娘娘,宁王殿下,他们、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陶姑姑掐着人中,哼哧哼哧喘着气,含恨瞪着黎落落,断断续续对着她说道。 “我回宫之后……也定会将今日在府中发生的事,如实禀告给辰妃娘娘,你黎落落这宁王妃,也要做到头了!!” 陶姑姑的话,不但对黎落落毫无威胁,反而让她只觉得好笑到了极点。 “还有这样的好事?那你快回皇宫吧,我等着你叫我和那混蛋和离的好消息!!” 陶姑姑这下再也忍不住,当场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黎落落的眼神不屑。 她的身子还没有好全,正打算带着风息,连翘去自己的凤落院,谁料—— 余光先捕捉到了一抹银白色的身影! 如疾风一般,闯入到了墨香苑内,却看清楚里面的场景后,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 “黎落落,这些都是你做的?” 君砚尘心中担忧着黎落落的身体情况,在和皇帝回禀完军事后,和辰妃都没有多做交谈,便赶了回来。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自己院子里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 赵嬷嬷和小厮全都被打倒在了地上…… 连带着他母妃的心腹,也是口吐鲜血,近乎晕厥!! “啊!黎姐姐,你……” 云嫣然也随着君砚尘回来了,顿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又是震惊,又是高兴的! 黎落落这蠢货…… 要彻底完蛋了! 风息人也傻了,他就出去送了个军医,给王爷回了个消息的功夫,怎么墨香苑就成这样子了…… “是不是我做的,你的心里面不是都有答案了?” 黎落落好笑地对上了大门口君砚尘不可置信的目光,唇角讥诮的扬了扬,和这种只会将错误全都归结到她身上的混蛋,压根没有多费唇舌的必要…… 黎落落的眼神扫了一眼地上的陶姑姑,又道,“赶紧叫你母妃的走狗,回宫去告状吧!毕竟,她方才可是答应过我,要辰妃叫我们和离呢!!” 虽然和离的事有七皇叔帮,但多一个辰妃也不差! 听到和离那两个敏感字,君砚尘倏地变了脸色。 新婚夜…… 黎落落也想过要和离! 只不过他带有报复意味的没有同意! 如今…… 他又心悦于她,就更不可能会放她离开了!! “宁王殿下……” 趴在地上的陶姑姑,嘴角挂着血,满含激动的对君砚尘控诉。 “老奴……老奴委屈啊!老奴跟随了辰妃娘娘这么多年,就从来都没有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宁王妃她飞扬跋扈,手段狠辣,压根配不上您……老奴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让她还您自由……” 云嫣然越听,眼睛越亮,胸口都跟着狂喜了起来。 黎落落滚蛋了,那她就成宁王妃了! 她佯装关心的,拎着裙摆小跑了过去,来到了陶姑姑的面前搀扶。 “砚尘哥哥,陶姑姑她真的是太可怜了!我们赶紧送她回宫去养伤吧……” “回宫!老奴要回宫!” 陶姑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告黑状,叫这俩人和离了。 “对,快点去,再告诉辰妃,我非常同意和离!” 黎落落强忍着高热所带来的不适,拍了下手,高兴道。 “流云,你也别闲着,快过来搭把手,将她送回去,这会儿天色还早,说不定我和你家主子今晚就能把和离的事给办好,分道扬镳了!” 流云看着君砚尘阴沉沉的面孔,哪里敢搭腔。 “黎落落,你给本王闭嘴!” 君砚尘的拳头越握越紧,他望着眼前的场景,眉眼一压,“陶姑姑身子不适,来人,将她送去客房请大夫来养伤!!”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宁王殿下这不会是…… 要扣下陶姑姑进宫告状! 替王妃隐瞒了此事吧? 云嫣然刚躁动起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错愕地看向了君砚尘。 “砚尘哥哥,陶姑姑是姨母身边的人,让她留在宁王府养伤,不合适吧……” “母妃那边本王自会解释!” 君砚尘在这件事上,态度格外的强硬,不容置喙。 解释? 云嫣然的眼底满是妒恨。 她看他是……想要替黎落落那贱女人狡辩吧? 黎落落还发着高热,头晕目眩的,早就没心情听他们闲扯了。 “连翘,风息,跟我走!” 她才要转身,君砚尘冰冷的视线就投递而来,停留在了一旁的风息身上。 “本王的王府,不需要黎相的人!” 这暗卫,该滚了! 该从黎落落的身边滚了! “宁王殿下此言当真?” 黎落落听到这话,脚步顿时一停,惊喜地回头。 “我们三个全都是从黎相府出来的,既如此,那也不必劳烦辰妃娘娘了!我们现在就签了和离书,痛快的走人!” 第101章 君砚尘他不想和离 他君砚尘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的! 那便大家都走人算了! 但他休想,赶走风息!! “黎落落,你!” 君砚尘顿时恼火。 她作为他的王妃,身边留一个男人,合适吗? “宁王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又想要出尔反尔了?” 黎落落冷笑回望着,但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却已经挂满了冷汗,只是不想让君砚尘看了笑话,所以才一直咬牙强撑着。 君砚尘注意到,眉骨突突狠跳了两下。 最终,还是道,“给本王滚回凤落苑去!!” 黎落落轻蔑地扯了扯唇。 毫不留恋带着连翘和风息,朝着另一头走去。 君砚尘望着那三抹身影,墨蓝色的眸间,缠绕满了浓郁的戾气。 “黎落落寻衅滋事,恶意伤人,搅的王府鸡犬不宁,从明日开始,停凤落苑三个月的供给,以示惩戒!!” “是,殿下!” 赶来的管家立即领命。 君砚尘的声音很大,黎落落自是听了个清楚,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冷意,不出意外的话,明日…… 陛下就该为了边关的诸事,而召见她了吧! 七皇叔为她准备的惊喜! 也可在明日揭晓! 随便他君砚尘在这里克扣月俸!! 一场闹剧停歇。 君砚尘墨香苑内被打伤晕厥的陶姑姑和小厮们,也都被陆陆续续的抬走…… 而云嫣然看着如今的这结局,心中的恨意却是无比的强烈。 宁王妃的位置是她的…… 君砚尘,也休想替黎落落狡辩了此事! 陶姑姑暂时不能回宫中,那她…… 便替她递消息给辰妃娘娘!! 就算不能将黎落落这贱人从宁王妃的位置上拉下,也要扒她一层皮!! …… 另一端。 黎落落离开墨香苑,走了没几步,身子便摇晃了起来。 “王妃!” 风息的心口一紧,也顾不得礼法,一把将她背了起来。 连翘满眼着急,刚想要为他指路,忽然…… 想起风息是知道凤落苑的位置,便将这话给打住了! 如今,就要紧的是还发着高热的王妃! 风息背着意识不清的黎落落,飞一般的来到了宁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凤落苑! 他之前领了去边关保护黎落落的任务时,是来过这里一次的,不过…… 风息只站在门口等待,没有进去过! 以至于—— 当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就被院内荒芜寒酸的景象给惊住了! 破破烂烂的几间房屋,翻新了却长满了野草的菜地,结满了蜘蛛网的角落,还有着里面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物件家具…… 风息背着黎落落入内,将人放到了那窘迫房间内床榻上的时候,就是嘎吱一声巨响,木板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那床榻,好似随时都能塌了一样! “连翘姑娘,我先去给王妃端药过来!” 风息被凤落苑的环境给冲击到了,强压下了心头的震骇,将之前的退热药重温了一遍,拿来看着黎落落服下休息后,这才问起了连翘。 “王妃她……和宁王成亲之后,就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 这里,可是连他们暗卫的住所都比不上! 连翘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眼左右,小声抱怨道。 “就这……还是我和王妃先前收拾过的!这是宁王殿下特地为王妃挑选的地方,还吩咐了不允许任何人来伺候!” 风息的眉头顿时紧拧到了一块。 就这样的破地方! 宁王还狠心断了王妃三个月的月俸! 这叫她如何生活? “王妃的高热好像退了点……” 连翘没再接着说了,回头摸了摸床榻上,黎落落的额头。 风息的心情百般的复杂。 “你继续守着吧!我将这里打扫收拾一下……” 凤落苑许久未住人了,许多地方都落了一层灰,而且他瞧着那许多的家具,也都要修葺一下。 这样的活计,对于风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连翘刚想要答应,那一抹天青色的身影,已经嗖的一下,在凤落苑里忙活了起来。 连翘也突然发觉,有风息在还真挺好的,不然…… 就她一个人,还真有些分不出身来。 “王妃,这段时间您也累着了,就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会吧。” 连翘守在床榻旁,边替昏迷不醒的黎落落换起了额头上的帕子,边说道。 时间悄然流逝而过。 夜幕降临。 房间内燃起了烛火。 黎落落高热退去,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王妃,您醒来了,感觉如何,要喝水吗?” 还没有等她有所动作,一旁的连翘和风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围在了床榻旁。 黎落落的喉咙,干涩和快要着火般,对着问话的连翘点了点头。 接过了递来的茶杯,润了润喉咙,黎落落的神色才稍有好转,她揉了揉额角,半坐在了床榻上,便…… 先看到了一尘不染的房间! 明显加固过的桌椅板凳! 还有,烧制好的可口饭菜…… “我昏迷后,辛苦你们俩做这些了……”黎落落看在眼中,动容地望向了过去。 “王妃,这些全都是风息做的!” 连翘不是抢功的人,立即摇头否认,解释道。 “风息他一个人,包揽了咱们院子里所有的活计,连带着您之前开出的那片菜地,也都重新除了野草浇了水!” 她看风息一个人做这些,还挺不好意思的,想要去帮忙,结果被他拒绝,让自己只负责照顾王妃! 听到这话,黎落落的脸上明显露出诧异,扯唇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 “风息,真的是没想到,你不但武艺高强,连做这些活计也都如此干脆利落!” “属下也只是想要您……” 风息望着黎落落,话语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和连翘姑娘住的舒适一些!您从回京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先用点晚膳吧!” “瞧奴婢,光顾着说话,差点儿忘了。” 连翘连忙将风息就地取材所做的晚膳给端了过来。 黎落落也是真的饿了,当下也没有客气,动起了筷子。 味道,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风息,日后谁家姑娘嫁给了你,真的有福了!” 第102章 疯狂的吻,突如其来的表白 风息样貌身高都出挑,情绪性格也稳定,关键还这么会照顾人,有着如此好的手艺。 在东来这全是大男子主义的国家,着实是属于罕见级别的! “谁说不是!” 连翘认同的点了点头,“奴婢就没见过有几个男子会做饭的……” 风息看了黎落落一眼,垂下了眼帘。 心中藏着一团无处可说的酸楚。 会这些又如何? 他真正想要娶的女子…… 是他所望尘莫及的! “王妃,您就别打趣属下了!对了……” 风息迅速揭过了这个话题,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交代道,“方才宫里面传来了陛下的圣旨,说是明日要您和宁王一同进宫领赏,参加筵席,还有……黎相那边,也说想要和您见上一面。” 一切都在预想之中。 黎落落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多少惊讶。 她也正好想要趁此机会,正式和黎相说一下风息的事,以及…… 探望一下她的弟弟! “王妃,您明日进宫的话,万一遇到了辰妃娘娘怎么办,还有那十公主……” 连翘想到陶姑姑今日那架势,便知背后肯定是有辰妃的授意,而且…… 万一今日之事,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鬼知道她们又想要怎么对待王妃呢! 连翘现在愈发觉得,这宁王府可怕了! “那便让她们来试试!” 黎落落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 对于辰妃和君砚尘的妹妹十公主…… 她绝不可能会像以前那般,对她们百般妥协和容忍的! 她们若是安分些还好,不安分…… 那她绝不手软!! 况且—— 明日! 她很有可能就和君砚尘那个混蛋,正式和离,一刀两断了! 那群杂七杂八的人,想要找她的麻烦,也没这由头了…… 想着,黎落落的唇角微勾了两下。 “好了,我的身子已经没事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俩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连翘和风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隔天早上。 黎落落起床后,便换上了宁王妃的宫装,简单妆点了一下,咬着黄瓜出了凤落苑。 实在不是她大早上就想吃这个…… 而是她的院子里,只有这结出的蔬菜! 她一路来到了宁王府的大门口! 马车早早的就备好了,但…… 君砚尘还没有到! 黎落落也打算吃完了黄瓜再上去,忽地,滴答一声! 被拴在车前的马儿,望着黎落落,滴下了口水在地上…… “……追雪?” 黎落落注意到,看了过去,就发现流口水的马儿,正是君砚尘心爱的名驹,追雪! 前世,她嫁入宁王府后,为了讨好君砚尘,连带着追雪也都是好吃好喝的喂着…… 但今生,却并没有! 而且黎落落记得,追雪很有个性,不是如此嘴馋的马儿! “追雪,你是想吃黄瓜,还是记得我啊?” 黎落落趁着四下无人,好奇心大发作,伸出了手掌过去。 追雪似有感应般,白色的脑袋,在她的掌心讨好地蹭了两下,黎落落一下子乐了,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罢了,不管如何,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这半根黄瓜送你了!” 说着,她将那黄瓜喂了过去,但! 还没有到追雪的嘴边,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禁锢住了! 君砚尘的脸色不悦,“黎落落,你干什么?追雪性子不好,从不吃外人喂的东西,还是你吃剩的……” 话还没有说完。 追雪自己探头上前。 将黎落落横在空中的那根黄瓜! 咔擦一声! 吃到了嘴里面! 它还摇头晃脑的,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宁王府门口的空气忽地静止。 似是有乌鸦飞了过去…… 君砚尘的脸色一下子黑如锅底,没好气瞪了追雪一眼。 这没出息的家伙! 吃黎落落剩下的东西,还吃的这么开心! 他平时是亏待它了吗? 而且…… 黎落落也是不正常,大早上的啃黄瓜,也不怕胃不舒服…… 黎落落看着追雪的样子,对着君砚尘冷笑了一声,直接一把抽回了手,掀帘子进了马车内。 君砚尘的胸口更堵了。 怎么有种一大早,就被这女人给压了一头的感觉! 马车摇摇晃晃的出发。 车厢内。 君砚尘落座后,没好气睨了眼坐在对面的女人,率先开了口。 “黎落落,母妃身边的人,不是你随意可以放肆乱来的!今日忙完回王府后,你记得去客房那边看一趟陶姑姑!” “为什么?” 黎落落冷冷地掀了掀眼皮,望了过去。 “你昨日罚都已经罚了三个月的月俸,我为什么要过去?” 况且…… 此事一开始就是那陶姑姑她们的问题! “你非要母妃处置你一顿才肯罢休?” 君砚尘气顿,陶姑姑在辰妃心中的分量,可不一般! “你别不识好歹!” “闭嘴吧你!” 黎落落不耐烦一声。 和离近在眼前,她其实是可以和君砚尘虚与委蛇一下的,但…… 可能是这些日子积攒出来的仇怨在作祟,黎落落是半分弱都不想在这混蛋面前示! “你!” 君砚尘再一次的被气到。 黎落落却直接扭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女人的睡颜恬静,睫毛纤长如扇,五官美艳,牵动着心神…… 罢了! 君砚尘的星眸一沉。 黎落落本就是这性子! 要是真去了,那才是见鬼了…… 况且昨日的事,他也不是没有耳闻…… 至于母妃那边,他会和她解释一下…… 黎落落…… 到底是他看上的女人…… 君砚尘继续望着。 她只要不是太出格,有些事,他也不是非要计较到底!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了皇宫的大门口。 进入后,直接去了庄严气派的紫宸殿! “宁王到——” “宁王妃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个人踏入大殿内,就对着刚下了早朝的东来帝,俯身行礼。 “你们俩都是自家人,又是这次击溃南照的大功臣,都不必多礼,赐座!” “多谢陛下!” 黎落落跟着君砚尘道谢后,便入座在了殿内的椅位上。 可能是因为打了胜仗的缘故,东来帝的心情极佳,那张和七皇叔颇有几分相似的俊颜上,都少了几分严肃。 “落落,朕看了镇南王从边关递来的奏折,上面说……” 第103章 见鬼的喜欢黎落落 黎落落听着,眼神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陛下已经看了七皇叔的奏折,那接下来…… 是不是要说她和他儿子和离的事了? “是你妙手回春,救了他的性命!还有夺回燕州,制造各种令人惊艳的东西,接着又是夜袭南照军营,火炸粮仓,当真是精彩!” 东来帝看着黎落落的眼神,满是欣赏和赞许。 “朕在京城看着,就和在看话本子一样!” 黎落落的神色一凝。 才发觉是自己过于心急了…… “朕先前许你随阿砚出征,还有些担心你只是一时的冲动,会对军中的生活不适应会打退堂鼓,毕竟你和你外祖家不一样,没有上过战场!” 东来帝继续道,“如今看来,是朕多虑了!你是韩家的血脉,岂会让人失望!” “陛下谬赞了!” 黎落落的眼中一沉,打着官腔正色回复。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落落虽是一介女流,但身为东来的一份子,又深沐皇恩,深蒙陛下照顾,也自是想要和无数将士一样,尽自己的一份力!” 东来帝勾唇笑了笑。 他的眼神深沉,划过了一道狐疑。 “落落也太谦虚了!不过你常年待在闺阁,是如何制造出令南照敌军闻风丧胆的炸药?朕听闻,你那升级版的炸药,可是比黑火药还要厉害?莫不是你外祖父生前教你的?” 此话一出,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暗流汹涌。 黎落落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皇帝还真的是多疑! 她外祖韩家,都已经没落了这么多年,却还在被他忌惮藏了一手! 君砚尘的神色也变得微妙了起来,余光瞥向了黎落落…… 他也想要知道! 黎落落究竟为何突然会了这么多的东西! “外祖父他去的早,落落当时才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对他早就没什么记忆了,至于这炸药……” 黎落落抬头,一脸真诚地回复道。 “是落落在闺阁的时候,就对烟花之物感兴趣,萌生了想要让它们发挥更大威力的想法,恰好这次在边关,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七皇叔,才制作了出来!此物并非落落一人所造,落落不敢居功!” “朕的那位皇弟,确实并非池中之物……” 东来帝眯了眯瞳眸,意味深长道。 黎落落面不改色。 东来帝虽然和君无宴都是太后所出,是亲兄弟,可…… 在这天家中,手足相残之事再常见不过了! 昔年先帝又有立幼子七皇叔储君的意思…… 东来帝自会忌惮! 否则,也不会将七皇叔打发的那么远,还为此和太后之间生了嫌隙! “也不全然。” 黎落落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抬头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其实落落觉得,能和七皇叔制造炸药成功的原因,运气的成分占据更多!我们在边关实验了许久,这才误打误撞成功!许是天佑陛下,天佑东来,让我等能如此之快平息了战事!” “哈哈!落落说的好!只有我东来,才是天命所归!” 东来帝的手摸到了龙椅上,顿时展露笑颜,道。 “有你们这等良将在,相信我东来收服列国,一同天下,也是迟早的事!落落,你在边关屡立奇功,军功赫赫,朕便在你宁王妃的头衔上,另赐你县主的殊荣,免你在东来的跪拜之礼,今后你哪怕是见到朕,也无需行礼!!” 黎落落听到这话,脸上写满了震惊。 等等! 不是…… 皇帝要嘉赏的,不是她和君砚尘和离吗? 不会这些封赏和殊荣,才是七皇叔要给她的惊喜吧? 可他不是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黎落落的大脑瞬时变得乱糟糟一片。 君砚尘也同样的震惊,父皇会给黎落落如此之高的荣耀! 免除对父皇的跪拜之礼…… 这在东来! 可是头一份! 其他人,求都是求不来的! “落落,该谢恩。” 见到黎落落皱眉发着呆,君砚尘的眉心一凛,提醒道。 黎落落晕乎乎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要行礼,却被东来帝给抬手制止! “君无戏言!说了你不用行礼,那就是不用!” 东来帝居高临下望着,以为黎落落是被这封赏惊到,所以才半天回不过神来,他爽朗一笑,又接着道。 “落落,你为东来立下大功!朕的皇弟……镇南王,又力挺于你!担得起这样的殊荣,和封号!” 君砚尘的眉眼一沉。 七皇叔他人不在京城,但…… 还真的是费尽心思的护着黎落落! “来人,传朕旨意——” 东来帝扬声喊来了宣旨的太监。 他的脸色沉肃,直接道,“宁王妃黎落落,救了镇南王,又为东来立下战功!从即刻开始,她便是朕特封的落落县主,赏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免跪拜之礼!” “落落领旨!” 见此,黎落落只得先压下了心头的疑惑,领了旨意。 虽然这次的惊喜,不是她心中最大的愿望,但黎落落也不得不承认…… 在东来,对任何人,包括皇帝太后免除跪拜之礼这一条! 也是极其符合她心意的! “对了落落,你再给朕好好讲一讲,你和朕的皇弟镇南王,还有阿砚他们在边关所经历的战事!”东来帝继续追问。 “是,陛下!” 黎落落立即讲了起来。 也不由地回忆起…… 在军营中的委屈,以及,君砚尘给她难以忘却的三十军棍! 但! 她也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自知之明! 她在东来帝的心中,远没有君砚尘这个战神亲儿子的分量重! 就算如今讲出,也只会小惩大诫,不可能会帮她如数的报复回去! 这笔账…… 她会亲自和君砚尘算的! 等出紫宸殿,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黎落落的嗓子都快要着火了,但她现在…… 更在乎的一件事! 那就是—— 七皇叔到底知不知道她想和君砚尘和离的想法? 之前在边关军营,黎落落揣摩七皇叔的态度,以为他是门清的,可今日这所谓的‘惊喜’,以及…… 东来帝对此只字未提,连试探都没有试探样子,让黎落落心中的怀疑,和滚雪球一般堆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疑团。 第104章 她只想和离 不行! 黎落落的脸色一冷。 和离事关她的下半辈子,她必须要找七皇叔传信的影卫,去确定一下,搞个清楚! 还有…… 七皇叔说要来京城! 具体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你一直魂不守舍,在想什么?” 出了紫宸殿,行至在皇宫的道路上,君砚尘的余光一扫,蹙眉不悦地质问。 从父皇给了她赏赐后,这女人,便一直魂不守舍的,极其古怪…… 当然是在想和你怎么和离! 黎落落在心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想什么,你想知道干什么?你控制你小情人的想法就行了!” 小情人…… 君砚尘的眉骨突突狠跳了两下,他早就受够了这个称呼了! “黎落落,嫣然不是本王的小情人!” 君砚尘当她是傻子来糊弄吗? 云嫣然不是她的小情人,难不成是她爹吗?他这么护着? “随你怎么说!” 黎落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君砚尘气得脑瓜子嗡嗡嗡的,他头一次和女人解释,她就是这反应和态度? 不过…… 黎落落如此斤斤计较的一个女人…… 方才居然…… 没有和父皇去告他的状…… 他站在原地,目光一片幽深,随即—— 就在黎落落所行的白玉路尽头,先看到了一抹熟悉碍眼的身影。 黎相暗黑色的官服,装的倒是两袖清风,对着他微微一笑,双手做了个礼! 这老家伙…… 明显是在等黎落落!! 他们为政敌,他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也不顾忌黎落落这个女儿在他王府的死活! 但愿,她黎落落的脑子能清楚点,知晓帮那老家伙,和他君砚尘作对的下场! 君砚尘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同在一条路的黎落落。 也自是注意到了她的那‘好爹’! 走了过去后,和黎相并肩行走了起来。 “那边关为父果然没有让你去错!” 白玉路上,黎相瞥了眼许久未见的女儿,眼底只有着无尽的算计,他背着手,赞许笑了下。 “你的军功,为父也听说了,替咱们黎相府挣足了颜面,你大姐姐和弟弟,也为你高兴着……” 还有方才那宁王看黎落落的眼神,也是变得不一样了…… 看来! 黎落落嫁给宁王的这一步棋,没有下错! “是吗?” 黎落落侧目,皮笑肉不笑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一见小聿?” 她的大姐姐,黎相府的黎明婉,是三皇子妃,处境自是要比她们残疾的弟弟…… 黎风聿的处境要好的多! 闻言,黎相也不做回应。 那张到了中年,却没有发福发腮的清俊面孔,划过了一道耐人寻味。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宁王动手呢?” 黎相的脚步一停,眼神充满了威胁,缓声道,“依照你连为父都骗过去的惊人医术,弄死你这位夫君,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还是说,舍不得了?” “男人有的是,区区一个君砚尘,能有小聿重要?” 黎落落同样停住了步伐,对上了黎相的视线,冷笑着回道。 “哈哈哈!” 黎相扬声笑了出来,拍了拍黎落落的肩膀。 “你呀你,总算是有了点长进!总算是明白,情爱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了,这才像本相的女儿……” 黎落落的眼神中闪过了一道讽刺。 所以! 他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哄骗利用了他娘? “你给的那些破毒,宁王就没有一处不知晓的,之前在边关还差点儿连累到了我!” 黎落落边和他重新走,边周旋道,“宁王又无继位大统的可能,除掉他的事,我会看着办,只是,我的身边帮手太少了。” “你想要风息?” 黎相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那爹给吗?” 黎落落问道,黎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区区一个暗卫罢了,你既觉得他对你有帮助,那便让他留在你的身边助你,只是……” 他顿了一下,神色充斥满了警告。 “你最好记住了你的立场!” 别以为他在京城,就不知晓边关发生的事了! 她黎落落真别以为…… 搭上了他的政敌,镇南王这根线,就万事大吉了! 不安分的棋子,那便要给予教训!! 黎相的唇角勾起了凉薄的弧度,一副好父亲做派,对着黎落落意味深长的开口。 “好了,你在边关这么久也辛苦了,陛下今日特设了庆功宴,邀请了群臣贵妇过来,你也过去玩玩吧!说不定,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猛然间。 黎落落的心中勾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她的脸色倏然大变,咬牙瞪了黎相一眼,快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黎相望着黎落落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只要有黎风聿这个小儿子在…… 黎落落这个风筝,无论飞上多远,他始终都能将她给拽回来! 因为—— 线权就握在他的手中! 他要她往东,她就不能往西! 他要好好想想,能利用黎落落,对镇南王,对宁王能做些什么有意思的事…… 彼时! 距离东来的庆功宴,还有半个多时辰! 偌大皇宫的另一头。 御花园,开设着盛大的筵席,许多达官贵人已经到达。 “嫣然……” 一道娇俏的女声响了起来! 随即,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惊诧道,“黎落落的那个残废弟弟怎么来了?他不会是专程来见本公主的吧?” 说话的人,正是君砚尘的妹妹,东来的十公主,君雨姝! 君雨姝虽然也带有辰妃一半的西域血统,但却很幸运的,没有遗传到那双,曾经被东来国师视为不祥的蓝瞳,长相,也更偏向东来帝…… 她才刚及笄,五官方长开不久,脸上还有些未有褪去的婴儿肥和稚嫩,又梳着女儿家的发髻,娇憨可爱。 但君雨姝的双目中,却充满了浓郁的敌视和厌恶。 “说不定呢,毕竟姝儿你别忘了……” 云嫣然望着宴会的角落,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不怀好意地提醒道,“你和黎家的这位聿公子,之间还有些婚约呢!” “不许提这件事,恶心死了!” 君雨姝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和黎落落的这个残废弟弟,聿公子定了婚!! 第105章 残废的风华少年 筵席角落的阴影处,是坐在木制轮椅上,双腿残废,模样清瘦的少年,黎风聿! 十公主君雨姝,被云嫣然的话深深的刺激到,竟…… 直接当着席间所有人的面…… 指向了黎落落的弟弟——黎风聿!! “我可是东来的十公主,我哥哥可是东来最厉害的战神,像黎风聿这样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也配当我的驸马?” 君雨姝毫不掩饰地说道,“他搞不好,连出恭都要叫人伺候呢,我才不要这样连屎尿都无法自理的瘫子……” 赫然成为众矢之的,被无数道目光奚落的黎风聿,白了脸色。 他自从瘫痪后…… 最讨厌出席的,便是这样人多的场合! 可他的亲爹,还是硬生生叫人将他给送来了! “十公主!” 黎落落的大姐姐,三皇子妃黎明婉听到这话,却是不顾三皇子的眼神警告,先忍不住地冲了出去。 她的眼神含怒,“我家小聿是何处得罪你了,竟要让你如此出言羞辱?” 十公主真的是够了! 当年小聿要不是为了救她,双腿也不至于残废! 她不知感恩,不过来探望也就算了,如今…… 怎么还能在这里落井下石! 三皇子的脸色冷沉了下来。 黎眀婉这女人…… 也就只有在遇到她弟弟的事…… 才会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但她也不动脑子想一想,若是没有黎相的授意,她那残废弟弟,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蠢货! “三皇子妃赎罪,十公主她性子向来直,有话直说,你莫要和她计较!” 云嫣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旁边拱起火来。 谁叫这对姐弟是黎落落那贱人看重的呢? 她假惺惺扭头,“姝儿,我们且忍一忍,去另一边吧!” 忍? 她君雨姝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忍这个字! 君雨姝趾高气扬地抬起了下巴,望着站出来维护那残废的黎眀婉,眼神遍布满了鄙夷。 “三皇嫂,我三哥哥都还没有说话,倒是你先在这里多管上闲事了!你有这功夫,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嫁给我三哥哥那么久,肚子到现在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这和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也难怪我三哥哥,会一房接一房的迎娶侧妃,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做女人活到你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君雨姝!!” 听到这话,黎风聿一下子变了脸色,怒的一声。 她羞辱他也就算了! 凭什么戳她大姐姐的心窝子! “呦,你们姐弟还真的是有意思,一个帮一个的护着,可难道本公主方才有说错什么吗?你大姐姐怀不上身孕,这不是京城中所有人都知晓的真相吗?” 君雨姝冷哼了一声。 “你黎风聿少在这里和本公主大呼小叫的!你以为你还是昔日的那个文曲星天才呢!如今是不过是个窝囊的废人!你们三姐弟可真的是有意思,你是个残废,你大姐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二姐黎落落呢,比你们俩都更胜一筹,为了缠着我哥哥,是彻底没脸没皮了,是京城中最大的笑话!” 她继续道,“像她这样的不要脸的草包,居然还立了军功!也真的是不可思议,只怕是为了吸引我哥哥的主意,在背后给自己找了无数个谋士才成功的吧?” “是啊,宁王妃向来不学无术,脑袋空空,怎么就突然这也会,那也会了……” 君雨姝的话一出,马上引起了听闻边关战事的众人议论。 “只怕十公主说的对,真的是在背后给自己找了谋士,以自己的名义顶了上去,才有了如今的长久!” “你们别忘了,宁王妃的亲爹,可是黎相啊……” 三言两语,黎落落拼出性命,辛苦立下的军功,便引人无限猜忌。 看着气白了脸的黎风聿,和黎眀婉,云嫣然暗暗勾了勾粉唇。 君砚尘的这个妹妹…… 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挺会给这对姐弟气受的! “我二姐的军功!是陛下认定的,十公主如此说,是在怀疑陛下吗?”黎风聿的双拳握的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跟着暴了起来。 “死残废,你、你少拿我父皇来吓唬本公主!” 君雨姝怒瞪着他,没好气道,“谁不知道黎落落本来就是个草包,废物,缠着我哥哥的无耻倒贴货!只要我哥哥对她勾勾手指,她就像狗一样的凑上去!本公主才不相信,像她这样的人,会立军功呢……” 黎风聿的眼神充满了愤恨。 君雨姝她…… 欺人太甚!! “哟,死残废,恼羞成怒了?就算你生气又如何?本公主就站在这里,赏赐出气!可是你这个残废,站的起来吗?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君雨姝嘴角挂着的奚落笑容愈浓。 和众人一同,全都对着黎风聿耻笑了起来! 纵然他们因为那段过去,情投意合被陛下赐下了婚约,但黎风聿望着面前面目可憎的君雨姝,心还是凉了又凉…… 对她,也更是彻底的断了念想! 他处在闹剧的中央。 心中,也是第一次无比的痛恨,痛恨自己是个废人,无法一展抱负! 还连累了大姐姐和二姐姐,一同跟着遭受如此羞辱…… 君雨姝虽然可恶,但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他、当真的是个窝囊的废人! 活在这个世上…… 只是她们的负担,在给她们丢人! “求着我家小聿打你?” 忽然—— 一道嘲讽的声音从场地外传来而来。 “以前竟不知,十公主这么贱啊?” 所有人顿时一愣,循声望去,便…… 看到一抹绯色的身影,从筵席外款款走了进来! 正是! 不在筵席,却是筵席被议论笑话之一的宁王妃,黎落落!! “黎落落!你才贱!” 人群中心的君雨姝,一下子恼了,她被当众拂了面子,顿时恼怒地瞪了过去,“你现在马上给本公主跪下来道歉,不然我立即告诉我哥哥,你骂我的事,让他永远的都不要再理你!” 这贱人,最在乎的就是她哥哥君砚尘了! 她说这话,她定会怕的要死! 拿捏她黎落落,不过眨眼的事! 第106章 酒醉,暧昧亲热的照顾 君雨姝的话一出,让不少围观群众都期待起了接下来的画面。 毕竟…… 他们可是有不少人眼红这次,黎落落立了军功,成为陛下跟前红人的事。 折辱她,他们自是乐见其成。 甚至,还想要十公主再过分一点! 啪! 啪! 谁料—— 黎落落却一改往昔的乖顺和讨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对着面前的女人冷笑一声,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两巴掌,狠狠扇在了十公主君雨姝那张,洋洋得意的面容上! 清脆响亮的声音,让筵席的场地内,瞬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黎落落,居然会打君雨姝? 那可是战神殿下的妹妹,东来的十公主!! 她是疯了吗? 全场,唯有云嫣然一片淡定,默默退至到了人群中。 “大胆!!” 君雨姝也懵了。 她双手捂着面颊,等着黎落落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缓了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愤怒几乎快要掀翻了天灵盖。 “贱人!你大胆!你竟然敢对本公主动手!来人!快来人给我处死这贱女人!” 皇宫中的侍卫们,听到筵席突然发生意外,立即飞快出现。 但当他们一个个看到眼前的情况,全部都犹豫在了原地,不敢贸然听十公主的话去动手! 笑话,要知道,如今的黎落落…… 那可和从前不一样! 她军功赫赫,风头正盛! 他们哪里敢越过陛下,就处置了她? “你们……” 君雨姝看到他们都不敢上前,顿时气得要死。 “挨打,那不是十公主你自己要求的吗?” 黎落落早有预料,盯着君雨姝的神色一片轻蔑,她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满足了十公主的贱要求,怎么这会儿你还不开心上了?” 君雨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可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黎落落,向来只配被她踩在脚下玩弄,何时有她反抗的份了? “贱人,别以为你得了父皇的赏识,本公主就不敢动你了!” 君雨姝被气上头了,眼中划过了一道厉色,猛地拔下了头上的尖锐的钗子,冲着黎落落的脸上就要用力划去。 这贱女人敢让她丢人! 那她便要她,永远在京城无法出门! 然而,君雨姝如今的动作,落到修习了内力黎落落的眼中,像是被暂停了般的缓慢。 黎落落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轻松抓住了君雨姝的手腕。 “还没有长记性是吗?” 她冷呵一声,待要继续动手的时候,忽然—— 一抹苍蓝色的身影冲出了人群! “住手!!” 黎落落扭头,就看到了她那好爹与二房生的庶子,黎子嘉! 黎子嘉一脸震惊,来到了她的面前,抬手阻止她的动作。 “二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雨姝她可是当朝的十公主,岂容你如此放肆对待?” “子嘉,你终于来了……” 君雨姝被黎落落抓着,手腕疼的要命,钗子也哐当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心爱之人到来,又是恼羞成怒,又是委屈的,立即指挥道,“黎落落这贱女人,让本公主当众丢脸,还想要再对本公主动手!子嘉,你快点帮我报仇出气!” “逆女!” 黎相也沉着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下子,几人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得逞,却还是故作生气地蹙紧了眉头。 “你做出如此混账之事,是想要气死为父吗?” “呵……” 此情此景,黎落落的心里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黎相故意设计这一出! 不过…… 是想要给黎子嘉制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东来战事虽然扭转了,但京城中还有许多事的走向都和前世一样。 比如,在黎相的授意下,黎子嘉在暗中勾引了君雨姝这一点! 十公主君雨姝,是皇室中最没脑子,也是最好拿捏的。 如果将她拉到黎相和三皇子阵营,再教唆她做出点什么来,宁王一派有气,却也只能受着! 黎落落对这种党羽之争,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是——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她和她弟弟的身上,让他们成为他们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二姐姐,快点放开十公主,给她道歉!” 对上黎子嘉义愤填膺的面孔,黎落落讥诮地勾了勾唇角,余光又扫了黎相一眼。 不给面子的,一脚揣在了君雨姝的肚子上! 人,当场砰的一声,飞了出去!! “啊!!” 君雨姝本以为自己平安无事了,刚松了口气,打算顺势给黎落落点颜色瞧瞧。 却不成想,他们对黎落落起不到一点儿的威慑力! 她整个人如同抛物线般,重重地砸在了柱子上,浑身剧痛,狼狈不堪地摔倒在了地上! “雨姝!” “十公主!” 黎相也是错愕的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一下子铁青,不悦扭头瞪向了黎落落。 “你这逆女,竟然还敢以下犯上,伤害公主?” “宁王妃,你!” 皇家的侍卫们也都人傻了。 黎明婉心头一紧,上前就要帮黎落落说话。 三皇子的眼神冰冷了下来,赶在她要行动前,一把将人给拽到了背后给阻止。 黎相的计划,是对他有益,能气死君砚尘那个杂种的! “爹,不是这样的!是十公主先侮辱了儿子,二姐姐气不过这才帮忙出头!” 黎风聿生怕闹出大事来,急忙扶着轮椅,挡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他的眼神一沉,又接着道。 “十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如今我二姐姐嫁给了宁王,那就是皇室中人,她又是十公主的亲嫂,何至于有爹您说的以下犯上这么严重!!” “凭她这个我哥多看一眼都嫌脏的贱人!也配当本公主的嫂子?” 君雨姝被黎子嘉搀扶着,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恼火瞪了过去,“还有,这里哪有你这个死残废说话的份,给本公主闭嘴!!” 死残废…… 这三个字,犹如骨钉般,深深的钉进了黎风聿的心脏上,疼的血肉模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死死护在黎落落的面前,没有说话。 第107章 我要退婚,甩了你 见到他沉默,君雨姝才感觉找回了几分面子和场子,不禁说的更来劲了! “你二姐是个贱人,你这个死残废犯起贱来,也不比她差!明知道我恶心你,不想再见到你,却还是专程跑到这种场合来,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君雨姝说着,不解气地在他木制的轮椅上,踹了又踹。 “只可惜,我看到你的这双腿,就想要吐!我不可能会再喜欢上你,也更不可能会嫁给你,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雨姝,你是和我三哥没了感情,可你们之间是有婚约……” 一旁的黎子嘉轻勾了勾唇角,故意提醒道,“还交换了信物!” “那不算!” 君雨姝的脸色一变,急忙辩解。 “曾经是我年纪小,才会被这死残废蒙骗,硬是求着我母妃为我们做了主,如今我懂事了,才发觉这死残废是有多么的无耻和不要脸,根本当不了真,算不得数!!” 黎风聿的拳头更紧了。 他早就不喜欢了她了! 而且在曾经,是君雨姝先来找上他的…… 两情相悦,才有了这婚事! 可如今到了她的嘴中,他竟然变成了那个骗她的恶人! 第一次的,他彻底认清了君雨姝,他这位未婚妻的真实嘴脸!!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本公主也将话给大家说个清楚!” 君雨姝说着,眼睛一转,来了主意。 她倨傲抬起了下巴,厌恶盯着轮椅上的黎风聿,扬声道。 “今日,本公主就要和你黎风聿你这个死骗子,死残废退婚,从此一刀两断,各不相干!” 她才不要这样的废物来做她的驸马! 君雨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撸下了定亲的玉镯,狠狠朝着黎风聿的脸上砸了过去。 “记住,是我十公主甩了你!” 就算对面是人是公主…… 可黎风聿到底是男子,被一个女子当着这么多皇亲贵胄的面退了婚,还是以这种难堪的方式! 这是东来的头一遭,也是莫大的羞辱!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正常女子都接受不了自己夫君是个残废,更何况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呢? 要怪,也只能怪他黎风聿太过倒霉,好端端的断了双腿,没了前途! 精致昂贵的玉镯,在黎风聿的脸上砸出了一块鲜红的印记。 他咬着牙关,死死握住了那支玉镯。 “哼,你最好识趣点,别再来纠缠本公主了!” 君雨姝总算是扳回一城,心情刚有所好转,她不善地望向了黎落落,找事的话还没有刚到嘴边,却先听到了黎风聿的声音。 “君雨姝!!” 君雨姝的眉头不悦一拧,就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黎风聿,突然抬头质问。 “我只想要听一句实话,你要与我退婚,是嫌弃我的双腿,还是……因为黎子嘉?” 君雨姝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心虚。 她是嫌弃黎风聿的双腿,但…… 这次顺势和黎风聿退婚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她…… 移情别恋了! 黎子嘉才华绝世,前途无量,又对她温柔专一。 有如此绝佳选择,她当然不会继续在黎风聿这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到底她还顾忌着名声…… “这关你什么事!少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你只需要知道,你这个死残废配不上我就是了!” “十公主当真是不要脸啊!” 黎落落再也忍不住了,站了出来,冷笑了一声开口。 “你自己见异思迁,和外男不清不楚的,如今,我家小聿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倒成不配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君雨姝被戳中的心事,再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立即大声的反驳。 “你才见异思迁!我没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头上戴的是黎子嘉送你的钗子吧?” 黎落落眼神慢悠悠扫过,轻松道出。 “你若是真的没有,又敢在这里说,你永远都不会嫁给黎子嘉吗?” “你!!” 君雨姝气急,恶狠狠瞪着她道。 “黎落落,本公主还没有治你方才伤我的罪行,别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轻松算了,我母妃和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在此之前,先将你欠我弟弟的东西,给还了吧!” 黎落落压根没将她的威胁放在眼中,她的双目泛着冰冷的寒意,视线从君雨姝的脸上,缓缓下移到了她的双腿。 “你对我家小聿,一口一个死残废的叫着,莫不是忘了,他的双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君雨姝登时一愣。 忽然间,她明白了什么…… “黎落落,你闭嘴!你弟弟她答应过我的,永远都不会再提那件事的!” 什么事? 众人的好奇心再次的被勾了起来。 “我家小聿是答应过你,可是我又没答应过你!” 她君雨姝将事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她又凭什么帮她隐瞒? 黎落落必须要出了这口气! 还她弟弟一个公道! “六年前,是你说倾慕小聿的才华,和他结识有了婚约!又是你拉着小聿去马场陪你玩,你激怒了马匹,险些被踩死!是我弟弟,黎风聿他舍了性命救你!这才导致他的双腿被马蹄践踏,落下如此严重的残疾,只能依靠轮椅度日,连科举都无法参加!!” 黎落落盯着君雨姝恐惧的面孔,声音凌厉的,当众说了出来。 “他的这双腿,难道你不该还吗?” 轰得一下。 全场炸开了锅,沸腾了起来。 “原来聿公子的这双腿,是为了救十公主才废的,不是他自己不小心……” “天呐,那十公主方才还如此羞辱人家,说了和做了那么多戳人家心窝子的事!这未免也太冷血和狠心点了吧!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出如此恩将仇报的事!” “是啊,就算十公主不想嫁给聿公子,可以好好和人家在私底下解决了,何必……唉!” “这十公主喜欢谁不好,还偏喜欢了聿公子的弟弟!作为男人,谁接受的了啊!聿公子的脾气也是真的好……” “……” 一句又一句的议论,让君雨姝涨红了脸,急的都快要跳脚了。 “黎风聿,你!你快点否认!说你不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才不要被坏了名声! 第108章 要我下跪,你不配 黎风聿苦笑一声。 “事已至此,你还想要再接着利用我吗?” “十公主,你莫不是忘了,你和聿公子方才解除了婚约,已经没有关系了!” 法不责众,有人被君雨姝的无耻惊到,大胆喊了一声。 君雨姝气急,想要让黎相他们帮自己说话,后背却先感受到了一阵凉飕飕的寒意。 “十公主,该到了还债的时候!” 黎落落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君雨姝的背后,手中拿着冰魄匕首,脚尖触碰在了她的膝盖上。 黎落落宛若宛若修罗般的声音,在君雨姝的耳畔响了起来。 “放心,我会利索点割断你的腿筋,让你也成为你最看不起的人!” “贱人,你敢!黎风聿救本公主,是自愿的!本公主又没有逼他,他变成这个样子那是他活该,和本公主有什么关系?” 君雨姝感受到那不断下滑的凉凉匕首,顿时间毛骨悚然,拼了命的挣扎了起来,胳膊却被黎落落攥的死紧,疼的她快要晕厥过去。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放开我,快点放开我!你们都是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本公主阻止这个疯婆子,我不要变成废人,不要被大家笑话!!” “你不想,那我家小聿就想吗?” 黎落落的眼神凛冽,怒声质问道。 过去的她,是看在弟弟心悦于十公主,和十公主是君砚尘妹妹的份上,所以一直没有迁怒,还事事为她打算考虑着,可是…… 得到的呢? 却是弟弟被变本加厉的欺辱! 别说是君雨姝的真心了,连一丝的感激和尊重都没有得到! “那是你弟弟自己蠢……” 君雨姝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黎落落手中的匕首,滑落到了她的大腿上比划着。 无尽的恐惧袭来,君雨姝头皮发麻,是真的快要被吓疯了。 “啊!你不许,不许对我动手!我哥他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的!” “呵,你以为我会怕他?” 黎落落的刀尖,朝着她的大腿碰去。 君雨姝感到一阵刺痛。 她的腿…… 她的腿…… 她的腿是不是毁了,也变成了像黎风聿那样的废人! 完了! 君雨姝越想越怕,几乎魂飞天外,两腿之间不受控制的,流出了温热的尿骚味…… “我去,你们快看,宁王妃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连血都不见,十公主就先尿裤子了!” 有宾客指着道。 “真的是!天呐,好丢人!” “啧,果然事情发生到自己的身上,就知道怕了……” 黎落落怎么会傻到当众要了公主的腿,只是想要给君雨姝一些教训,但还是高估了她的胆子,顿时嫌弃般的拉开了距离,把玩着匕首警告一声。 “君雨姝,你要是再敢欺辱我弟弟,我不介意真要了你的这双腿!” 哇的一声。 君雨姝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贱人……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雨姝——” 忽然! 两道紧张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君雨姝隔着泪眼仰头,模糊中,看到了君砚尘和辰妃的身影,哭的顿时更大声了。 “母妃,哥哥,黎落落她欺负我,她要毁了我的双腿,雨姝受了好多的委屈……” 云嫣然看到不远处的人影,急忙不再看戏,她冲出人群,忍着那难闻的气息,守在了君雨姝的身边。 “黎姐姐,雨姝她好歹是个女子,你怎么能如此不给她颜面!” 黎落落的眼中一片讽刺。 一阵强大的寒意突然席卷而来! 她的手腕,猛地一痛,回头就看到了君砚尘阴沉至极的面孔。 “黎落落,你是不是找死?” “杀了她!哥哥,杀了她!” 君雨姝痛哭流涕着,到达的辰妃,更是心疼的要死,急忙让宫女给君雨姝披上了衣服。 “雨姝,母妃定会为你出气,你先回宫去。” 君雨姝被宫女搀扶着起来。 她看着地上那难堪的印记,心中就被气的发狂,想要杀了黎落落的心都有了! 可她再不甘心,也无颜继续留在这里了,只能将这口气先压着快速走人。 这贱人,她绝不会放过的!! “混账,给本宫跪下!” 辰妃怒极,拂袖转身走到人前,恼火瞪着被君砚尘抓着的黎落落。 那眼神,只恨不得将她给千刀万剐了! 陶姑姑在宁王府发生的事,她昨日就从云嫣然那边知道了真相,可没想到…… 方才君砚尘特意来找她一趟,为黎落落做了辩解。 她只得暂时将这火气给压下。 可没想到,这贱人居然对她心爱的小女儿,十公主动了手!! 她、绝不就此罢休! “母妃的话,你没听到?” 君砚尘的脸色一变,手中忽然用力,刚要说话的黎落落,险些被这股大气给掀翻在了地上。 “二姐姐!” 黎风聿一急,黎落落咬紧了牙关,死死抵抗着这股力量,站在了原地,她的目光冷冷扫过君砚尘,最后落在了辰妃的脸上。 “想要我跪你?你怕是还不够格!” 闻言,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宁王妃,也太嚣张了! 不说辰妃的身份…… 就光是她是黎落落婆母这一条,就有处置她的权利! 这话,不止是让君砚尘变了脸色,也让辰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轻蔑一笑,带着宫女们,高傲地一步步走到了黎落落的面前,嘴角勾起了残忍的弧度。 “黎落落,看来你的确是很需要让本宫来教一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如果辰妃娘娘觉得自己比陛下,还有太后高贵的话,那就尽管来!” 黎落落面无惧色,抬头直迎上了她的眼睛,目光一片玩味的嘲弄。 “毕竟,就在刚才,陛下可是亲封我为县主,还给了我在东来不用行跪拜之礼的殊荣!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一问你的好儿子,看究竟是不是这样?” 君砚尘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母妃那能一样吗? 这蠢女人…… 倒是会借势发挥! 辰妃一看君砚尘的脸色,便明白了这话的真假,牙关顿时一紧。 陛下,都没有给她儿子这样的殊荣,竟然给了这小贱人! 第109章 狗咬狗,真好玩 这爆炸的消息,也让在场的宾客们都惊了一下。 宁王妃居然如此受陛下的器重? 又是封县主,又是给她这样的殊荣…… 云嫣然更是错愕不已。 心中的妒火,也更是燃烧猛烈了起来。 她都没有被这样特封过! 黎落落这个贱人,是怎么配的啊? “怎么样辰妃娘娘,还要我跪吗?” 黎落落轻嗤了一声,挑了下眉梢,又接着道。 “还有,方才你女儿尿裤子,完全是她做贼心虚。若是辰妃娘娘硬要掰扯一下的话,那我们就找陛下,好好聊一聊当年我弟弟救了你女儿的事吧?不过我相信,辰妃娘娘应该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吧?” 要是将这事闹到皇帝跟前,那辰妃他们绝对是没理的! 辰妃也绝不敢去赌! 将她好不容易重获的圣宠给赌输掉…… 辰妃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致。 “陛下驾到——” 不远处,太监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 “黎落落,以前是本宫小瞧了你,今后,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辰妃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她狠剜了黎落落一眼,拂袖走向前去准备行礼。 明黄色的身影迈入了筵席当中。 而方才出事的地点,已经被宫人以极快的速度打扫过了,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全场所有人都下跪行礼。 唯有黎落落,可以免除这礼法,巍峨不动! 伏地的宾客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东来帝来到高位后,这才让众人免礼归座,宣布了这场筵席的开始! “黎落落!” 君砚尘回想起方才的事,心中就是一片的浊气,在朝着席位走去的时候,他没好气望着黎落落道。 “雨姝的脾气是娇纵了些,但你身为亲嫂,就不能让一让她吗?闹到如今的地步,和母妃结下仇怨,你满意了?” “那我弟弟就活该被你妹妹欺辱吗?” 黎落落轻飘飘反问了一声。 她冷冷望着他,又接着道。 “这个世上,会为你委屈求全,忍你母妃和你妹妹的黎落落,早就已经死了!她们若是再敢犯我和我家人,我绝不会放过,君砚尘,你有空在这里警告我,不如好好管一管她们!” 说完,黎落落就朝着另一头走去。 君砚尘愣了一下。 就看到她身为宁王妃,居然选择了与自己当众分开坐,去了她弟弟的那一头。 他的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握拳独自落了座位。 心口的那股郁气,却是越演越烈。 丝竹管弦声音响了起来。 对皇帝的奉承声不断,筵席渐渐变得无比的热闹。 “二姐姐,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黎风聿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坐在席位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她。 就连不远处和三皇子坐在一起的大姐姐黎眀婉,也用同样的目光隔空望了过来。 此次事件,让他们都看到了黎落落的变化,和能独当一面的本事…… 如此固然是好! 连战神,辰妃这样的人物都能拿捏住! 可是…… 成长都是在剥骨抽筋般的疼中历练出来的! 他们的黎落落,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 黎落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那些事,只是给他们递了一个无事的笑容。 黎风聿抿了抿薄唇。 “陛下,此次东来大获全胜,文武百官和诸位女眷们也都如此欢欣,不如……” 辰妃坐在东来帝的旁边,勾唇笑着提议道,“不限男女来玩行酒令如何?” “依爱妃所言!” 东来帝兴致颇高,对于这种小要求,当即大手一挥同意了下来! 黎落落听到后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看到辰妃看向了云嫣然。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轻嗤一声。 行酒令的规则,便是按照题字,按照座位说出与之相关的词曲诗句! 若是自己题作的,那自是能够惊艳四座…… 反之,便要喝罚酒! 是个绝佳出风头的机会! 辰妃这是知道自己不通诗书,所以故意力捧云嫣然,借机踩她呢! 只可惜…… 黎落落的目光朝着对面的黎相和黎子嘉扫去,划过了一道冷色。 她们俩注定要为别人做嫁衣裳了! “那就以战事为题,谁都不许躲!” 坐在高位的东来帝,已经为众人命了题。 “是,陛下!” 众人立即应下。 从席间的首位依次站了起来,开始做起了行酒令…… 文臣倒是还好,武将们憋红了脸站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来,只得自行罚酒,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轮着轮着,很快就到了被辰妃寄予厚望的云嫣然面前。 “那接下来臣女就用自己做的诗词献丑了!” 云嫣然自信的站了起来。 但对着众人,还是佯装出了不好意思的模样,腼腆一笑。 “硝烟弥漫生死间,思念牵动佳人盼,携手边关共战斗,大败南照归故乡!” 要知道,这次云嫣然也跟着君砚尘去了边关…… 这诗词…… 一下子让众人不免联想到这一层! 就连东来帝的神色也都跟着变得微妙了起来,意味深长看了君砚尘几眼。 他这儿子,倒是艳福不浅! 筵席间马上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 “真的是没想到,云小姐不但在医术上有造诣,还对诗词有研究,当真无愧的才女也……” “我家的丫头,再苦读个十年,也都作不出像云小姐这样好的诗句来!” 有好事者问了起来。 “宁王殿下,您觉得云小姐的诗词如何?” 君砚尘抬头,就对上了云嫣然亮晶晶的眼眸,不好当众拂了她的颜面。 他只能道,“嫣然的才情向来不错。” 辰妃的嘴角这才漾开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 也只有像云嫣然这样才情皆有的女子,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就再她想要继续为云嫣然造势的时候—— 不成想! 对面的黎子嘉嗤笑了一声,站了起来说道。 “请恕在下冒昧,云小姐的这首诗好是好,但毕竟关系战事,只顾儿女私情,这未免也太拘泥于小节了些!!” 辰妃,和云嫣然的神色顿时凝固住了。 黎落落就知道会是这样,她磕着瓜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狗咬狗起来。 第110章 要她当众出丑 辰妃原本和黎相一派就不对付,生的一双儿女更是接连和他们家族有着扯不清的关系,对于黎相一族的厌恶早就到达了顶峰。 现在看到他们拆云嫣然的台,当下就不高兴了。 她坐在高台,冷笑一声道。 “嘉公子常年待在京城书院,连战场都没有去过,难不成还能有更好的指教不成?” “在下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有着一颗忠君报国之心,况且……” 黎子嘉坐在对面,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他顿了一下,笑着说道,“文人的武器,向来不是刀剑,而是笔墨!” “哦?” 东来帝听到这话,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挑眉望了过来,问道,“那来让朕见识见识你的文采。” 辰妃的脸色微沉,不爽地握紧了酒杯。 “在下不敢在陛下面前卖弄,只是一些拙作罢了。” 黎子嘉不卑不亢从席间站了起来,对着皇帝作了个礼后,这才继续说了起来。 “烽火连天敌血染,号角响彻战旗翻,一鼓长驱下九天,功成英明佑东来!” 此诗,的确是比云嫣然所描述的儿女私情,要更胜一筹! 打开的格局可不止是一星半点。 黎风聿却是先变了脸色,错愕地朝黎子嘉望了过去。 “好一个一鼓长驱下九天,功成英明佑东来……” 东来帝作为帝王,胸中自是有统一天下的雄图霸业,都不由多看了黎子嘉几眼。 “以前朕竟不知,我东来还有这样的好苗子,可见黎相教子有方!” “陛下谬赞了!” 黎相笑呵呵站了起来,拍了两下黎子嘉的肩膀。 “老臣也没想到,我这小儿子年纪轻轻,竟也会在诗作上有造诣!” 皇帝都开了口,底下的大臣们也自是称赞了起来。 “嘉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怀,这让我等老臣惭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嘉公子是今年乡试的魁首,马上要去参加秋试了吧?有这样出众的才华,怕是不中都难,我东来的朝堂也要又多出一位杰出之辈了!” “……” “哼,但愿如此,可莫要像他嫡兄聿公子那般……” 有人酸溜溜的提了起来。 众人顿时都愣了一下,无一不想起黎相昔日的骄傲,那个陨落的少年天才——黎风聿! 黎风聿三岁识千字,六岁熟读四书五经,七岁写出了惊艳四座的诗作文字出来…… 十几岁便成为了冠绝京城,举世无双的人物,还和十公主定了亲事! 前途无量。 也是东来所有才子羡慕的对象! 但—— 可惜的是,这位少年天才,折在了六年前。 残了双腿,没了天赋,从此蒙上灰尘,泯然众矣以! 若不是他今日出现在了这里,恐怕他们都快要忘记了这个人…… 黎相听到这话,脸色刷的一下阴沉了下来,冷睨了黎风聿一眼。 这废物! 也就只能用来威胁他的那两个女儿了! “还请诸位莫要说这样的话,我三哥自从受伤后,性格本就变得敏感阴郁些,再听到这些,又要不开心了。” 黎子嘉突然出声道。 他很享受这种凌驾于黎风聿之上的感觉,望着众人继续道,“但是我会带着他的意志,替他走下去,见识完他没有见过的风景!” 此话一出。 众人对黎子嘉更多了几分好感。 再想到他这两年所展露出的比黎风聿还要厉害的惊世才华,都不由起了结交的心思,大声赞许起来…… “嘉公子说得好!聿公子的惨剧,定不会再延续下去!” “嘉公子如此德才兼备,又爱护兄长,向来老天爷也狠不下这心,前途无量啊!” “……” 席间的黎风聿听着这些话,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黎子嘉方才所作的诗,分明是…… “小聿,你怎么了?” 坐在一旁的黎落落,察觉到自己弟弟的情况不对,她忍不住地皱了下眉,关心地问道。 黎风聿回过神来,摇头扯了扯唇角,但露出的笑容却是极为的难看。 “二姐姐,我没事,我就是许久没出来参加过这样的场合,有点不适应罢了!” 他这模样,可不像是不适应这么单纯…… 黎落落眼底的忧色始终未散去。 她搜刮起了前世的记忆,突然想起,在一次差不多如此的宴会上,黎子嘉这位新起的天才吟了诗,黎风聿也是如此表现,难不成…… 当中有什么问题? 与其同时。 筵席上不开心的,还有辰妃。 她看到女儿痴恋,被众心捧月的黎子嘉,心情矛盾的快要将酒杯给捏碎了! 这个黎子嘉是不错,但…… 怎么偏偏就是黎相的人呢! 云嫣然的心情就更不用说了,是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她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表现,成为京城第一才女的戏台子,竟然被黎落落那个贱人的庶弟给抢走了!而且…… 还是以踩着她登台的方式! 这口气,让她怎么咽的下? “嘉公子作的诗的确是比臣女更胜一筹。” 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强烈的妒恨,视线扫过了众人,最终落在了筵席对面的黎落落身上,她的粉唇勾起了不怀好意的弧度,继续开口。 “黎相府人才辈出,弟弟尚且如此,想来做姐姐的宁王妃,更是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毕竟,嫣然常在府中,看到宁王妃她书不离手呢……” 宁王妃,黎落落她,书不离手?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说黎落落会武功打人他们相信,但说黎落落突然对诗书感兴趣? 那是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的! 毕竟…… 这草包当年在皇宫的墨香书院,可是经常旷课不见人,气得学士到处找人! 后面没读半年,就请辞回家,离京去梅山了。 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现在还给自己立上文武双全的才女人设了? 真是自不量力! 东来帝也都惊了,诧异看了黎落落问道,“落落,你在诗书上还有造诣?” 黎落落当然没有了。 她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就对诗书没有多大的兴趣…… 云嫣然摆明了是故意抓住这一点,想要她当众下不来台出丑,贻笑大方! 第111章 黎落落惊艳了 黎风聿和三皇子妃黎眀婉的神色,也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回陛下,落落平日里看医书更多一些,在那些诗作方面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不如落落就自罚三杯给诸位赔罪吧!” 黎落落起身,回复道。 然而,话音刚落,黎子嘉的声音却接着响了起来。 “二姐姐未免也太低调了!以前你未出嫁前,弟弟也常在府中看到您与大姐姐他们切磋,那样出众的才华,何必在这里藏拙?” “是啊宁王妃,你要是不参加,那也太可惜了!” 在针对黎落落方面,黎子嘉和云嫣然似乎在无形中达成了默契。 她的眼神阴毒,继续接话道,“以前嫣然也不知道宁王妃她还会骑马,会兵法,会打仗!黎姐姐她总是能给人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陛下!” 辰妃侧身,勾唇笑着道,“臣妾也想目睹一下我这位儿媳的风采……” “落落,这么多人都在期待着你,你就不必推托了!” 东来帝也有些好奇黎落落的才华,当下就痛快允了。 “宁王妃,陛下都这样说了,快点儿开始吧。” 云嫣然满含奚落道。 黎落落在别的方面,也许的确很优秀,但她这次在暗中调查过黎落落这贱女人…… 她从小就对学问不感兴趣,说是胸无点墨都不为过! 行酒令这种对他们极为简单的游戏,对黎落落来说可谓是相当困难的! 她别说是自己作诗了,怕是连背都背不出来! 黎落落,势必不可能会逃过这一劫的! 今日! 她就要让大家都好好看一看…… 被陛下特封的落落县主,是个怎么样的大草包! 也让君砚尘,彻底灭了对这女人的幻想! 黎落落怎么会看不出这群人的意图。 但如今的她,被赶鸭子上架,连皇帝都同意了,已是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落落遵命!” “二姐姐,我帮你作几首应付吧……”黎风聿不想黎落落好不容易挽回的名誉,在这场筵席上散尽,他蹙着眉头,扭头低声道。 “不用。” 黎落落摇了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太监。 “还劳烦给我取笔墨来!” “是,宁王妃。” 太监当即应了下来。 东来帝眼中的光芒放大,坐直了身子望了起来。 其他人更多的还是不屑。 就她那水平,还讲究上排场了? 君砚尘亦是同样的想法。 但…… 想到黎落落之前的种种。 心底里,还是难免的升起了一丝期待。 黎落落、她真的还能再给人带来惊喜吗? “宁王妃,这是您要的东西!” 须臾。 太监就将黎落落所要的东西搬到了筵席中央。 白色的宣纸,铺开在了檀木桌子上,右侧是准备好的笔墨…… 黎落落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走到了桌子先前。 她也不废话,提笔蘸墨,在纸张上挥舞书写了起来。 “你们瞧这宁王妃的动作,好似不像是不学无术之人……” 有女眷小声议论道。 “装模作样罢了,谁不会啊,且瞧着她待会要如何收场!” 席间的最中心。 黎落落一袭黛绿色的正服长裙。 三千青丝高高盘起,梳着漂亮的云髻,脖颈的弧度白皙勾人。 暖黄的灯火映入了她认真的眉眼,眸光澄澈清冷犹如月光,冷傲孤灵中,又似有摄魂的妩媚之态,无形中吸引了全场的人的目光。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这一副绝美的画卷。 哗啦一声! 黎落落写完了一张宣纸,又接着专注书写了起来…… 离那书桌近的几人,都纷纷探长了脖子去看,只见那宣纸上的墨字,笔走如龙,苍劲有力,气势恢宏,是他们无法模仿的洒脱和不羁! 光是这书法,就让那几个人傻了眼,呆滞地看向了黎落落…… 这女人,真的是草包吗? “将宁王妃写完的,给朕呈上来瞧瞧!” 东来帝也注意到了那几人的异样,按捺不住地吩咐道。 太监立即应下。 将黎落落写完放置在一旁的给呈了上去。 薄薄的宣纸,墨迹都还没有干,东来帝拿到手看到上面的诗作后,脸色顷刻严肃。 甚至,从龙位上站了起来…… “陛下,怎么了?” 辰妃很少见到东来帝会流露出如此神色,她的心中感觉不对,在旁皱眉问了起来。 不会,是黎落落写了什么粗鄙不堪的东西出来,让陛下动怒了? 她的蓝瞳一暗,“宁王妃她性子向来顽劣,不服管教,陛下若是不高兴了,只管惩戒就是,不必顾忌臣妾和宁王!” 君砚尘的脸色一变,不悦望向了辰妃。 其他朝臣们更是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这宁王妃到底是写了什么东西出来? 要倒这样大的霉? “朕夸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惩戒?” 东来帝一声,让辰妃的脸色顿时一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到东来帝大手一挥,欣赏地将那宣纸递给了太监。 “将宁王妃的诗作,给各位爱卿好好展示一下,让他们也好好拜读一下,咱们东来这位文武双全女将星的绝世诗作!” 东来帝边望着黎落落,边吩咐说道。 明显是等待着她接下来更精彩的诗作…… “是,陛下!” 太监对着众人展示了起来。 辰妃和云嫣然的心中都满是不可置信,迫不及待站了起来去看。 上面的笔迹不同于她们惯用的簪花小楷。 而是笔画连带,气吞山河的行书! 和所书写的诗句完美衔接在了一起,似是将无限悲怆苍凉的画卷浮现在了人的面前。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 太监越过了惊呆的俩人,将诗作继续朝下传阅而去。 “这些诗,本宫从未都没有在古籍上瞧见过……” 辰妃满脸震惊,扭头看向了云嫣然,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说黎落落她蠢笨如猪,不会学问吗?” 第112章 她才不是废物草包 云嫣然也是大脑一片空白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黎落落是对诗作不感兴趣,但这并不代表,她一无所知! 宣纸还在继续往下传着。 东来的文武百官们,都被这诗作的意境给惊艳到了。 君砚尘看到宣纸上的诗句,俊朗的面色骤然大变,猛地看向了中央还在继续写诗的黎落落。 她才去了一次边关,上了一次战场,便有了如此感悟? 做出了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诗句吗? 然而—— 这样直冲心灵,震撼人心的诗句,黎落落像是批发般,不要钱般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宣纸。 东来帝和其他的朝臣们,迫不及待欣赏了起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东来帝手中的宣纸不停更换,一次又一次被这不曾见过的诗作惊叹到。 这上面的每一首,都是足以可以纳入史册级别的诗作了…… 如此豪情胸怀,热血气魄,可歌可泣! 甩了之前黎子嘉和云嫣然所做的诗句不止是一星半点…… “落落,这些绝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看到黎落落停笔,东来帝有些激动地问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对战事有着如此深刻的感悟?” “启禀陛下,这些诗作,并不是落落所作的!” 黎落落站在原地,否认道。 她彬彬有礼抬头,“落落只是按照行酒令的规矩,将自己所知道与战事有关的诗句写了出来而已!”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连黎相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不是你作的?可如此绝佳的诗作,为父怎么以前都没有听闻过?” 这样的诗作,说是流芳百世也不为过,怎么会闻所未闻。 东来帝的眉头也蹙紧了川字。 “落落,你有如此才情,不必谦虚!” 黎落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 其实这些诗作…… 不止是筵席上的百官没有听过,她也没有! 这些,是她梅山的那位师傅,闲来无事喝酒的时候,朗诵出来的,说是他们那个时空所流传的…… 她的那位师傅,经常会说出这些让黎落落听不懂的话。 但,她知道的是,别人的东西,不该据为己有! “陛下,不是落落自谦,而是这些诗作,是落落在梅山那位隐居的师傅所传授的!” 又是梅山的那位师傅? 东来帝眯了眯眸子,对黎落落的话半信半疑,不过…… 她没有辜负他对她县主的荣光,当众写出这样的诗句来,也是向百官证明了他的眼光。 “宁王妃博览群书,谦逊好学,实在我东来的骄傲,赏!” “谢陛下!” 黎落落从容谢恩,重新落座。 在场的百官和女眷们,却还沉浸在方才震撼人心的诗作中,有些人甚至想要将那些纸张给珍藏了…… “哈哈,幸好朕方才听了辰妃的话,给了落落一个表现的机会,不然我东来怎能欣赏到如此诗作!”东来帝也不禁庆幸道。 “……是啊。” 辰妃嘴角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这算是什么? “云小姐和嘉公子也果然没有说错,这宁王妃确实是有大学问在的,京城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当真是不可信……” 有人附和起了东来帝。 云嫣然坐在席间,恨恨地瞪着黎落落,手中的帕子都快要扣烂了。 黎落落这贱女人是故意的吧? 故意放出这样的假消息来误导她? 黎子嘉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 早知道黎落落藏着这样绝佳的诗作…… 他就不派人偷黎风聿所写的,而是去想办法偷她的了! 其实黎子嘉方才所念出来的诗! 并不是他的,是黎风聿的! 黎风聿虽然残疾,不能参加可靠了,但他根本没和外界所谣传的那般,失去了才华,反而…… 因为这些年闭关在家,所写出来的诗作因为时间的沉淀和打磨,变得比以前还要出众惊人! 黎子嘉无法理解,自己也是同样努力着,却怎么也都写不出那样的东西来! 心生不甘和嫉妒下…… 便设局偷走了黎风聿的创作,以自己的名义发布了出来,成为了这京城后起的天才,和十公主结了缘! 反正他的这位三哥已经废了,不如让他将这些诗作给利用了…… 今日他在朝堂中有了名声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他们又能奈他如何? 黎子嘉挑衅看向了黎风聿。 对面才知道真相了的黎风聿,拳头顿时紧握在了一起。 可,看着自己这双残废了的双腿,他…… 又能怎么办? 呵,只怕是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行酒令到此为止,宫宴继续……” 东来帝揭过了这个插曲。 下一个节目开始。 美艳的舞姬们缓缓入场,在中央为众人表演了起来。 热闹的氛围不间断。 时光也飞逝而过,很快就来到了筵席的尾声。 “小聿,找个时间,我帮你看看腿吧?” 黎落落看着弟弟的双腿,蹙紧了眉头,再一次的提议道。 “二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必了。” 和前世那般,黎风聿又一次的拒绝了黎落落的好意。 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他不愿意再给自己希望了! 他、已经认命了! “小聿,我的医术其实……” 黎落落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黎风聿却是先低声打断了她。 “爹的人来了,我得要回去了!” 他坐在木制的轮椅上,望着黎落落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无尽的不舍,急忙对着她说起了自己的心里话。 “二姐姐,你在宁王府,一定要保重好自己!万事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危为先,要是爹拿我来威胁你什么,你不用顾忌,也不用听他的!我不怕他的!!” 黎风聿说道。 黎落落虽然没有告诉他,她在宁王府过的如何,但他不是傻子,看辰妃和宁王的态度便知道,她的处境比他们大姐姐三皇子妃的还要差…… 第113章 亲自来接她 他是个废人,没办法帮她们什么,但他也不想成为拖累她们的包袱! 若是有必要…… 黎风聿低垂下了眼眸。 他会自我了断的! “三少爷,该回去了。” 黎相的人已经抵达,抓上了黎风聿轮椅的扶手冷冷道。 黎落落舍不得和弟弟这么快分离,不禁蹙眉对那小厮说,“告诉黎相,今天晚上我要回黎相府住!” 她想要在今天晚上,再劝劝黎风聿看诊双腿的事! 她不想他再自暴自弃下去了! “这……” 小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 陪同着东来帝准备离开筵席的辰妃,眼中却是划过了一道不善的光芒。 这小贱人,害的她女儿当众出了丑,害的陶姑姑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想要躲到娘家避难? 门都没有! 十公主的账,她必须要清算! “陛下,臣妾许久不见宁王和宁王妃,甚是想念……” 辰妃跟在东来帝的旁边,柔声细语道,“如今好不容易团聚,能否让他们这几日小住在宫中?” “你看着做主便是。” 这种小事,东来帝自是不会放在心上,随口就应了下来。 “多谢陛下!” 辰妃给旁边的宫婢使了个眼色后,就和东来帝一同离开了筵席。 要和君砚尘一同留宿在皇宫的旨意,很快传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黎落落一下子变了脸色。 “宁王妃,还请您莫要辜负了辰妃娘娘的好意,请您移步浮光阁!”宫婢意味深长道。 辰妃娘娘的好意? 黎落落的眼底浮现起不耐烦。 辰妃的目的不言而喻。 可她现在没心情去和她斗! 而且—— 她和君砚尘这一层恶心的夫妻关系还没有解除。 留宿宫中,也势必是要住在一起的。 “落落,你娘亲认识的梅山那位师傅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没想到倒是个有本事的,竟然将你教成这样……” 众人陆陆续续退去。 就在这时,黎相也思忖着走了过来,背着手站在他们姐弟二人的先前。 他突然有点儿后悔,当年只将黎落落一个人,打发去了梅山…… 随即,黎相又瞥了眼轮椅上的黎风聿,勾唇笑着对黎落落说了起来。 “至于小聿这边,只要你表现好,为父不会阻拦你们见面的。” 但,黎落落想要将人带走,做梦! 黎风聿的牙关一紧。 果然! 他还是成为了二姐姐的负担…… 黎相满意打量着他们姐弟难看的神色,又上前一步,对着黎落落低声警告道,“无论你要如何对付辰妃他们,子嘉绝不能受到牵扯和影响,否则,后果你知道是什么!” 黎落落冷笑着望了过去。 她这好爹如此重视黎子嘉,怕是…… 已经决定将这位‘后起之秀’培养为自己的接班人了! “我明白。” 黎相的眼神暗了又暗,忽然,越过她的视线像是注意到了什么,马上换脸成了和蔼。 “宁王殿下!你这是来亲自接我这二女儿了?”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扭头就见君砚尘走了过来。 “父皇和母妃的旨意,本王自是要听从的,只是……” 君砚尘来到了黎落落的旁边,正面对着黎相,他墨蓝色的星眸充斥满了寒意,冷冷地勾起了薄唇。 “黎相白天还没有和我这位王妃说够,如今还要接着交代?这次,又想要送她什么东西?” 他说的是,之前毒药的事! 哪怕是听到这样的话,黎相的神色只是凝固了一瞬息,却依旧是面不改色。 “落落有什么东西,那也不能代表是本相送的,宁王殿下还是搞清楚了,再来问本相这话吧!时辰不早了,本相也该回去了……” 说着,黎相迈开了步伐,在顺着筵席场地的人流,擦肩而过君砚尘的时候,又不安好心地说道。 “宁王殿下,我这二女儿在皇宫,就有多你多照顾了,说不好本相的另一个儿子,又要与你亲上加亲呢,哈哈!” 君砚尘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黑沉,眼刀猛地射了过去。 黎相笑着摆手离开。 黎风聿,也被小厮推着轮椅,顺着离开了这宫宴的场地。 黎落落他们原地的氛围也由此跌至到了零点,几乎冻结成了冰川,冷飕飕的。 “黎风聿那边,算本王欠你弟弟一次,但你庶弟和雨姝的婚事,本王绝不可能会同意!”君砚尘望着面前的女人,没好气道。 十公主和黎子嘉的婚事,还牵扯到了他们在朝廷中的立场问题! 他不可能会帮三皇子夺嫡的! 黎落落这会儿的心情本就烦躁,再听到这话,顿时看着他的神色更不耐烦了。 “你对我说这话有什么用?有本事,就用行动拆散了他们!” 要是他君砚尘真能拆散的了,她倒是还真佩服他。 只可惜…… 他前世都没有成功,还是被陛下狐疑成了三皇子的党羽! “本王自有法子!” 君砚尘抿了下薄唇道。 黎落落自是不会像前世那般为他打算和考虑了。 她轻嗤了一声,扭头朝着皇宫内另一个方向走去。 本以为按照君砚尘的性格,再加上今日发生的矛盾,他会和他分道扬镳,住到皇宫别的地方去,不成想…… 他居然也跟了上来! 与她并肩同行,一同朝浮光阁走去。 黎落落的目光顿时变幻莫测了起来。 君砚尘自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并没有将这一层窗户纸给主动捅破。 她,本来就是他的王妃! 他的瞳眸暗沉沉的,边走边打破了这份沉默,挑起了话题。 “你写出来的那些诗句,真的是你梅山的师傅教的?” 可能是黎落落身上有太多令人惊艳的表现了。 君砚尘也和东来帝是一样的想法…… 认为黎落落是在故意藏拙,所以才谎称到别人的身上。 她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探索个清楚…… “你爱信不信!” 黎落落想着事,敷衍一声。 对君砚尘,她没有解释的义务! 君砚尘顿时被噎死,他的拳头一紧,只能受着这闷气和她并肩朝前走。 月色朦胧,皇宫的小道上。 不远处的浮光阁的建筑,逐渐清晰明朗。 夜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 第114章 黎落落,你还不够格 黎落落的余光扫到还在旁边的男人,眉心突突跳了好几下,最终…… 她先忍无可忍的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冷沉着脸的君砚尘。 “不是,你不打算去别的地方吗?” “你想要本王抗旨?” 君砚尘轻蔑一声。 越过黎落落,先朝着前面走去。 留在原地的黎落落气顿,拳头顿时紧了又紧。 君砚尘在…… 她怎么和七皇叔的影卫联系,说清楚和离的事! 而且,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上,他君砚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父皇母妃的话了? 一个早有怀疑的可笑猜想…… 在黎落落的心中破土而出,成倍的发芽生长。 君砚尘他不会…… “你还愣在哪里干什么?打算喂蚊子吗?”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君砚尘,看到黎落落还站在小道上,冷斥了一声。 黎落落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思忖几许还是走了过去。 没办法,除了浮光阁之外,她在这皇宫中,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奴婢见过宁王殿下,见过宁王妃!” 浮光阁内的宫女们,看到他们纷纷福身行礼。 为首的掌事宫女道,“辰妃娘娘交代了,让您二位先住到这里休息,明日再去她的宫里面进行拜见,沐浴和日常所需的用品也都在里面准备好了!若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尽管传唤奴婢即可!” 辰妃就算是再不喜欢黎落落,明面上的礼数至少是要做周全的。 君砚尘淡淡轻嗯了一声。 他率先朝内走了进去。 黎落落看着还在庭院内的婢女,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会也迈开了步伐。 “君砚尘,你……” 话还没有说完,黎落落就先被映入眼帘的巨大汤泉给惊到了。 雾气腾腾缭绕,水流潺潺,上面还洒着无数的红色花瓣,木制的托盘浮在水面,上面是名贵的酒水…… 一旁的更衣架,还挂着轻透的纱衣,暧昧的氛围在无休止蔓延着。 “你……你母妃疯了吧?” 黎落落震惊地改口。 不然,浮光阁内为什么会有这些? “土包子。” 君砚尘站在汤池前,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留宿在宫中的皇室夫妻,都是这规格。” 黎落落,“……” 她又没在宫中住过,她怎么知道? “好了,这个房间我要了,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少在这里痴人说梦!” 君砚尘打量着她,冷笑了一声。 “这个房间本王要了!黎落落,你要不然就在这里休息,要不然就出去吹冷风吧!” 从在来的路上,他就发现黎落落想要赶走他! 他是她拜过天地,正儿八经的夫君,她休想! “你!” 黎落落赫然恼怒地瞪大了眼睛。 君砚尘看到她吃瘪,心情稍有好转,下一瞬! 黎落落的唇角勾起了讥诮的弧度,娇小的身影灵敏如同疾风般,越过了他朝前闪去。 “君砚尘,既然都想要这房间,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先到先得!!” 呵…… 就她? 不自量力! 君砚尘虽这样想着,但星眸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诚然,他又一次的被黎落落这不服输的鲜明性格给吸引了! 越是这样,他也越是想要看到她乖顺臣服的模样! 黎落落抢先一步,朝着汤泉后的房间奔去。 还没有完全离开这池子…… 肩头! 忽然一重,上面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掌,作势就要将她朝后拉去。 黎落落才不会给君砚尘这机会。 她的眼神一冷,快速用内力调动起了汤池内的热水,迅速朝背后的君砚尘泼去。 “黎落落!” 君砚尘发觉,连忙就要躲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哗啦一声! 他的半边衣衫被浇了个透彻,连带着脸上也都没能幸免,被溅上了水珠贴着花瓣。 君砚尘在京城何时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当下便如法炮制般的还击了过去! 大殿内又是哗啦一声,黎落落一下子成了落汤鸡。 这混蛋! 一直压在心头的火气喷涌而出。 黎落落最后一丝耐心轰然爆炸,凌厉的内力注入进了汤泉内,如柱般的水花朝君砚尘迅猛射出。 君砚尘一愣,没想到短短几日,黎落落的功力竟然有了如此长进! 他立即躲开反击了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过招,空中的水花不停飞舞着,地上是湿漉漉一片。 君砚尘武功再高强,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湿了身。 月白色的外衫一拧都可以拧出大片的水来…… 他望着对面的女人,脸色黑了又黑。 “黎落落,你的武功都是本王指点的!真轮起来本王还是你的师父呢,你如此对待本王,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吗?” “谁承认你是姑奶奶的师父了!” 同样被浇成落汤鸡的黎落落,更看君砚尘不顺眼了。 她的拳头一紧,“还师父,姑奶奶灭的就是你!” “呵……” 君砚尘嘲弄一笑。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黎落落无比讨厌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在君砚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黎落落就已经再次出了招式。 她单手成鹰爪,目的是君砚尘的喉咙。 这女人! 竟然对他出了杀招! 要下死手! 君砚尘的脸色一变,急忙后撤闪开,眉眼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黎落落将她所学会的内力,与那诡谲的招式融合贯通到了一起,速度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出招也更为凌厉狠辣。 君砚尘也不得不承认,黎落落,是个罕见的练武奇才! 只是…… “就现在的你,还不够格做本王的对手!” 君砚尘的眉眼一凛,说话间,闪身绕背,单手钳制住了黎落落的胳膊。 她的余光一扫,脸色顿时变了,屈肘猛地朝着君砚尘的腹部击去。 但,还没有触碰到,就被君砚尘给用力抓住,牢牢固定在了他的胸前。 “服了吗?” 君砚尘垂目,眉眼一片傲慢。 黎落落这段时间从未疏忽过修习内力,精进武艺,也感受到了自身功力的提升,本以为和君砚尘动手,怎么着也能给这混蛋点颜色瞧瞧。 没想到的是,这差距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可…… 第115章 要黎落落成为他的人 她黎落落服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服君砚尘这混蛋的! 黎落落的眼中一沉,忽地冷笑了声。 君砚尘的心里面冷不丁的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刚想要和怀中的女人拉开距离之际—— 黎落落竟然玩起了阴招! 直接一脚朝着他的下三路狠狠踹开! 他就站在汤泉边上,想要躲开这一击,那势必要落入水中,被这女人狠狠嘲笑一番! 可不避,那他就要硬生生忍下这一脚…… 君砚尘一恼,这女人,也是真不怕他们俩绝了后! “宁王殿下,下水去吧!” 黎落落感受到双手力道的减弱,便知道了君砚尘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她的唇角一勾,已经做好了看他笑话的准备。 哪成想,在君砚尘躲开要落水的那一瞬间。 他的手指迅速从她的手臂下滑,牢牢握上了她的双手,紧接着一个用力。 该死的! 黎落落急了,想要将人甩开。 君砚尘望着她的墨蓝色瞳眸间,满是得逞。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两个人一同跌入了汤泉中…… “咳咳咳……” 圆形的汤池中,黎落落钻出了水面,咳嗽了几声后,怒气冲冲地瞪向了君砚尘。 “你是不是有病?”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君砚尘冷嗤一声,她先要玩阴的,那也就别怪他回以同样的手段了! “放手。” 黎落落懒得和他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争吵,看着还被他给牢牢抓着的手,不爽地挣扎了两下说道。 汤池中面前的女人,钗子不知何时掉落不见,青丝浮在了带有花瓣的水面上,那张向来对君砚尘没什么好脸色的容颜。 因为这雾气的蒸腾,染上了两抹绯红,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姣好的身躯也展露精致,美的像是从天上不小心掉落下来的仙子。 君砚尘凝视着,喉咙突然变得痒痒的。 再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心弦好似也被人拨了又拨。 他有些舍不得…… 就这样放手! 还升起了前所未有过的欲望,想要…… 吻她! 让黎落落成为他的人! 彻彻底底的烙上属于他君砚尘的标签,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觊觎! 念头一旦滋生,那便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君砚尘定定瞧着面前的女人,呼吸也倏然凌乱。 墨蓝色的双眸,变得越来越幽暗。 “君砚尘,你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松手!” 黎落落转过身,还被他拉着,早就不耐烦至极,她厌恶扭过头,君砚尘的手指却发了力,在水中将她给拉了过去。 两个人本就不算远的距离,一下子变得亲密。 “你干什么?” 黎落落双目震惊,直觉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单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君砚尘接住了她的手腕。 可黎落落的抗拒,还是让他在这池水中怔楞了一瞬息。 君砚尘俊朗的面孔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好气扔开了黎落落的手,冷冷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厉声质问,“本王是你的夫君,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黎落落是不是野了太久…… 以至于忘了! 他们是夫妻! 之间发生任何事,那都是天经地义的! 但…… 他方才只是抱了她一下,她就有了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什么意思? 黎落落的下巴生疼,再听到君砚尘的话,只感觉无比的可笑。 夫君? 他还知道她是他的夫君? 他护着云嫣然,打她,伤她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呢? 可能是已经对君砚尘死心的彻底,黎落落都已经不愿意去和他掰扯这些,她凉凉望着他,不冷不热地问道。 “宁王殿下莫不是想要我讨好于你,献媚于你?”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 君砚尘理所应当地回道。 黎落落登时愣住了。 这狗男人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 心中的那个猜忌。 也让她再也无法忽略下去了…… 见黎落落再没有反驳,君砚尘以为她是终于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了,眉梢眼底的冷意也褪去了许多,心肠也变得柔软。 “黎落落,只要你日后乖顺些,别再惹本王生气,本王不介意宁王府多你一个。” 说着,君砚尘低下了头,大掌抚在了黎落落的后腰上。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君砚尘造成无法意料的后果。 她强压着心底的嫌恶,讽刺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 “君砚尘,你喜欢我?” 伴随着黎落落声音落地,大殿汤池内的空气也陡然凝结。 君砚尘的身体顿时僵硬住了。 他埋藏在心中最难以启齿的秘密,竟然被黎落落给看了出来,还如此堂而皇之地给戳破了!! 恼火的情绪如烈火般的席卷而来,充斥满了血液之内。 黎落落她怎么可以知道! “君砚尘,以前你可是对我避如蛇蝎,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可是如今,却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接近我,还主动抛话题来……” 黎落落发觉这招有效果。 她的眼中一暗,继续说道,“甚至方才还说出了那样的话,想要和我过日子?怎么,是被我打脸打多了,打出感情了?宁王殿下,你还挺贱的啊!” “你也配?” 君砚尘恼羞成怒,几乎狼狈地甩开了她。 “以前本王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喜欢自作多情?” 黎落落终于和他拉开了距离,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她的脸上不显,懒洋洋地靠在了池子边上,只是冷笑看着他。 对上她的双目,君砚尘有种被她彻底看透,玩弄的感觉,他的拳头越捏越紧,手背的青筋都跟着突了起来。 “黎落落,没事多照照镜子,好好掂量一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再说这话吧!!” 君砚尘嘴硬根本不肯承认。 他绝不可能在黎落落先低头前,承认了对她的感情! 他才不要输! 君砚尘冷酷留下这句话,飞身闪出了汤池,在浮光阁的大殿内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的窗户开着,灌入了凉凉的冷风。 外面的庭院内的宫女们早就不见了踪迹…… “呵,贱男人!” 第116章 君砚尘,你真贱 黎落落望着君砚尘消失的方向,用力地在水中洗起了被他抓过的手腕。 双目的嫌弃,几乎快要满溢而出。 虽然君砚尘方才一直在矢口否认,但黎落落…… 还是从他的表现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君砚尘…… 在这一世中,是真对她生出了情愫和妄念来! 并且,是她对他死心后,这可不就是贱吗? 黎落落想到这儿,心中更多的还是烦躁。 不行! 明日她必须要找个机会,和七皇叔的影卫说清楚误会的事…… 不然指不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与君砚尘和离,迫在眉睫,绝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黎落落从大殿汤池出来后,便找了衣服将自己给包住,去了后面的卧房休息。 在临睡之前,她不放心的将门给反锁了,还将那把冰魄匕首藏在了枕下,以备不时之需…… 而在浮光阁的屋顶上。 君砚尘顶着一身湿衣在吹冷风,但那愠怒懊恼的心情,却怎么也都难以平复下来…… 黎落落那双看透一切的双目,更是时不时出现在脑海当中,一夜难眠,在上面待到了天明时分,顶着黑眼圈去了早朝。 而黎落落这边,却是在一炷香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叩叩……叩叩叩……’ 黎落落的眉头一皱。 紧接着,就听到了外面宫女佩儿冷漠的声音。 “宁王妃,宁王妃,按照宫中的规矩,您该起床去向辰妃娘娘请安,伺候她梳洗用早膳了!” 辰妃? 天才刚亮便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黎落落利索翻身坐在了床旁,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还想要她像以前一样去伺候? 只怕她,无福消受! “宁王妃,宫中不是王府,请您不要坏了君氏皇族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然,传到太后和陛下的耳中,治您不敬之罪,没人能保的了你……” 佩儿边威胁,边继续叩叩拍着房门。 忽然—— 卧房的门被打开,黎落落做完了自己事后,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奴婢见过宁王妃!” 佩儿愣了一下,紧而行了礼,催促道,“您耽误太久时间了,请您赶紧过去吧……” 黎落落冷眼扫过,被领着出了浮光阁,这里距离辰妃的承光宫并不远,还没有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到达了目的地。 承光宫的庭院内,晨起的宫女们,都有条不紊的做起了洒扫工作,而辰妃所居住的正殿大门,却还是紧紧闭着。 “这就是我耽误了太久的时间?” 黎落落站在门口,嘲讽地看了眼催她来的宫女佩儿。 “如今你家辰妃娘娘人呢?” “抱歉宁王妃,是奴婢忘了辰妃娘娘昨夜头风发作,身子不适,可能要晚点才起床的事!” 佩儿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又顺势接过了洗漱所用的铜盆,递在了黎落落的手中,道。 “不过您来都来了,就劳烦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吧。” 黎落落玩味看了眼手中的铜盆,再望向头顶阴沉沉快要下雨的天空,心中便知道了辰妃要玩的把戏是什么。 承光宫庭院内的洒扫宫女们,都偷偷看好戏的望了过来,宁王妃昨日那样嚣张,害得辰妃娘娘的心头肉十公主当中出了那样的丑…… 她且就在这里等着吧! 只怕是等到雨停了,辰妃娘娘都不会让她进门的! 这宁王妃在辰妃娘娘心中的地位,只怕是连她们都还不如! 通! 通通通! 就在佩儿和其他的宫女们正等着看黎落落好戏之际—— 忽然! 黎落落直接将铜盆里的水倒掉,在大殿外敲的通通作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承光宫。 不仅如此,黎落落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还扬声喊了起来。 “辰妃娘娘,听闻您头风发作,儿媳担忧不已,心急如焚,正好我会点医术,不如让我来为您扎上两针如何?辰妃娘娘!!” “宁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佩儿马上慌了,立即上前阻拦,“宫中岂可如此喧哗?加重辰妃娘娘头风怎么办?” “正是因为本王妃关心,所以才更要帮忙看看!你在此阻拦本王妃,延误了辰妃娘娘的身体情况,担待的起吗?” 黎落落斥了一声。 佩儿顿时涨红了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黎落落前世又不是没接触过辰妃,怎么会瞧不出她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况且按照她对她一贯的了解,只怕辰妃这会儿都还没有醒来呢! 她提前派人打点,扰了她的清梦,那就别怪她对她不客气了! 黎落落冷笑望着那边,继续敲着铜盆道。 “辰妃娘娘,我的医术还算尚可,保证一针下去,让您药到病除,再也不会因为头风难忍而缠绵于病榻了!” 话音刚落。 大殿内就传来砰的巨响! 好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黎落落饶有兴致望着,轻挑了下眉头。 看来她的‘治疗’很有效果,辰妃的头风这么快就康复了? “宁王妃,别在敲了!” 没过几瞬息,大殿的门就被打开了,里面守夜宫女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怒气冲冲道。 “辰妃娘娘起来了,叫你赶紧进去伺候!” “谁大早上的吵吵吵!” 黎落落刚想要抬腿,偏殿旁的大门也跟着打开了,十公主君雨姝满是恼火的小脸,在看到她后,马上转变成了浓郁的恨意。 “贱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居然还敢跑到本公主的面前来接着找死?” “啧,好臭的嘴巴,这就是东来十公主的品行吗?” 黎落落站在正大殿门口,隔了老远,装模作样地捂住了鼻子。 她又故作无辜道,“十公主,你还是在为了昨日宫宴的事生气吗?可是你尿裤子,又不是我逼的你?你对我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你!黎落落,贱人!” 君雨姝再次被提起这件事,顿时气红了脸,想要手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黎落落,给本宫滚进来!!” 就在这时,正大殿内传来辰妃极其压着怒意的喊声。 “不好意思了十公主,你母妃喊我了,你就在这里自我消化一下吧!” 第117章 撩人,浴室内的春景 黎落落微笑了下,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君雨姝被气的胸口不停上下起伏,头发都要倒竖了起来。 管这贱人现在怎么样嚣张! 待会,她母妃定要她哭着走出来! “来人,伺候本公主更衣!” 君雨姝咬牙切齿道。 她也要和她母妃一起痛打落水狗! “是,十公主。” “……” 正殿内。 黎落落走了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床榻前,被迫起床脸色极为不好看的辰妃。 “过来给本宫穿鞋。” 辰妃眼神阴冷地瞪了过来,命令道。 黎落落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又想在本宫面前摆你那县主的款?” 辰妃望着她,冷笑了一声,接着道。 “你之前在没有嫁给我儿子前,不是最爱做这些下贱的粗活了吗?怎么如今本宫真成为你的婆母了,你倒是不接着当狗了?” 黎落落不否认过去自己的愚蠢。 但,她无法接受,她捧出的那颗真心被如此践踏和羞辱! “辰妃娘娘还真的是放肆!” “你说什么?” 辰妃脸上的神色变得好笑了起来,马上挑起了毛病。 “本宫作为你的长辈,你胆敢出言不敬?” “辰妃娘娘莫不是忘了,自己在这东来的后宫,只是个妃?在你之上,还有皇后娘娘!本王妃的婆母,那也是皇后娘娘,你敢如此自称……” 黎落落不疾不徐地开口,说到此处,话锋忽地凌厉一转。 “莫不是想要取而代之了?” “你!” 辰妃的蓝瞳骤然紧缩,脸色霎然大变,连忙左右张望一番,哪怕确定了殿内都是自己的人,紧紧咬着的后槽牙仍是未有松开。 “黎落落,你还真是伶牙俐齿,难怪嫣然会在你的手中一次又一次的吃亏!” 说着,她摆手,让宫女半跪了下来,伺候自己穿上了鞋。 辰妃穿着寝衣,眼神不善踢开了宫女,起身走了过来,四目相对。 “只可惜,本宫不是嫣然,不会像她那般心软,对你好说话!本宫就算不能称的上你婆母,那也是你该孝顺的长辈,去给本宫打水来伺候梳洗!” 有这一层身份在,黎落落她就算是再不满,也只能忍着照做。 谁料—— 话音刚落! 辰妃刚打算坐到殿中去。 黎落落突然拿起了木桌上,自己为她准备的戒尺,啪的一声敲在了她的后背上。 辰妃吃痛,不可置信地回头,就见到黎落落一本正经地开口。 “辰妃娘娘,在宫中,我东来的女子走要有走向,行要步从容,立不中门,不衣衫不整,不有碍观瞻,你的步子迈的太大了!” 辰妃除了在失宠的那几年,受过别人脸色,平时一直以来都是作威作福的,这下真的是要炸了。 “黎落落,本宫让你过来,不是来教你管教本宫的!” “你自己都没个规矩,还教我规矩,这叫人很难听从。” 黎落落拿着戒尺,指点道,“你的背又塌了,仪态很丑!” 辰妃下意识站直了。 但做完这动作后,又发觉不对! 她竟然被黎落落这个小辈给立规矩了!! 这小贱人…… “辰妃娘娘待在后宫这么多年,还没有学会我们东来的规矩?” 黎落落望着辰妃难看的脸色,眼底掠过了一道讽刺,指着一旁宫女身上的脚印,和脸上的巴掌印接着道。 “进入皇宫的宫女们都是良籍出生,经过层层考核的,在无犯大错的情况下,主子不得随意打骂!若是做了,那便是触犯宫规!” “滚!” 辰妃再也忍受不了,怒极扭头指着大殿的门道。 “黎落落,滚,你给本宫滚出去!本宫再也不想看到你!” “辰妃娘娘,这可是你说的。” 黎落落微勾了勾唇角,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 刚梳洗好的君雨姝,迎面撞上,紧而看到了被气的发懵的辰妃,她顿时愣住,眼中充满了震愕。 “黎落落,你这个贱人,你不许走!你对我母妃做了什么?” 黎落落耸了耸肩。 “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好心教了她两句宫里面的规矩而已,而且,方才你母妃也说了,不想再看到我,那我就别在这里碍她的眼了。” 这怎么行! 她还没有报昨日的仇呢! “不行,你不许走!” 君雨姝急了,求助地看向了辰妃。 她在黎子嘉,还有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母妃……” 辰妃扶着桌子,忿忿瞪着黎落落,却挑不出她的毛病来,忽然…… 她的余光扫过,脑海中白光乍现,有了一个主意。 “黎落落,你先等等!陛下赐给本宫的玫瑰金钗,怎么突然不见了?” 黎落落轻嗤了一声。 寻不到她的错处来,便要诬陷她偷盗了吗? “一定是黎落落这个贱人,手脚不干净偷走的!” 君雨姝的双目一亮,立即道,“好你个黎落落,居然连御赐之物都敢偷,你的这双手是不想要了吧?赶紧剁了!” 辰妃看到女儿如此心急,眉头轻微皱了下,给佩儿使了个眼色。 佩儿立即道。 “从今日晨起开始,只有宁王妃一个外人进入过辰妃娘娘您的宫殿,方才,她还动了桌子上的戒尺物件,如果奴婢没有记错的话,陛下赐给您的金钗,就放在那边……” “黎落落,你若是喜欢首饰,本宫大可以赏你一些,但你怎么着,都不该行窃!” 辰妃张开手,让宫女更衣穿好了外衣。 她的脸色沉沉,看着门口的黎落落道,“你若是现在交出,本宫可以饶你一命,不然,就只能依十公主所言,对你动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种明摆着的陷害,黎落落压根都不需要为自己做澄清了。 她凉凉道。 “怪不得十公主如此没良心,别人为救她的性命断了一双腿,都能当做没发生在婚约期间和外男私相授受!原来是辰妃娘娘上梁不正,教出了这个歪苗子啊!” “黎风聿之前是本公主的未婚夫,他救本公主那是应该的,是他的荣幸!残了腿,那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自己倒霉!不关我和我母妃的事!” 第118章 君无宴强势索吻 君雨姝咬了咬牙,指着黎落落继续道。 “况且如今,我和母妃说的是你偷窃的事,你休想混淆概念,给自己脱罪!” “那你们便上奏陛下,或者请大理寺的人来查案定夺吧。” 黎落落轻蔑一声,完全不将辰妃她们母女放到眼中。 她望着她们,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不过我相信,辰妃娘娘应该没有蠢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过头引起陛下的厌恶,丢掉了好不容易获得的圣宠!” 本就是无凭无据的诬陷,辰妃除非是傻了,才会闹大。 她的脸色铁青一片。 这小贱人! “辰妃娘娘,你也不想我侍奉于你,若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出宫了!” 黎落落扯了扯唇,抬腿朝外走去。 君雨姝的双瞳猛地狠缩,里面充满了错愕。 什么情况? 黎落落被安插上这样的罪名,怎么都没被吓的屁滚尿流,乖乖跪地求饶自证清白的? 黎落落这两天究竟是怎么了? 如此的狂妄和狡猾,不会就连她的母妃,都拿她没办法吧? “来人!” 辰妃望着不远处的黎落落。 她的手指一紧,蓝瞳划过了一道锐利的利光,猛地出声呼喊。 刚走出大殿门槛的黎落落。 立即,被一行又一行小跑来的太监给包围,阻拦住去路,困在了承光宫的庭院内。 “陛下日理万机,大理寺也有无数命案要审,这种本宫自己就可以查清的小事,何至于惊动到他们?” 辰妃眼神不善地走了出来,冷笑了一声接着道。 “御赐之物丢失,你宁王妃黎落落有着重大的行窃嫌疑,将她给本宫摁住,好好搜身审问个明白,也好还你一个清白,不至于冤枉了你!!” 君雨姝愣了一下。 马上明白了她母妃的意思…… 对啊! 她们完全可以以调查为名头,给黎落落这贱人难受,假装误伤了她! 就算她事后想要去找父皇他们告状,她们也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相对,将责任推卸到手底下的太监上! “快摁住了她!看她身上有没有金钗!” 君雨姝双目兴奋,吩咐起了那群太监。 太监立即领命,冲上前对黎落落开始动手…… 辰妃的唇角勾起了得逞的弧度。 君砚尘怕她在这深宫被人暗害,所以特地派人,将她身边的太监进行了训练,眼前的这一个个太监不说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也都是内力高强的佼佼者。 黎落落这贱人就算是会武功,也无法以一敌众,打败这么多人! 她黎落落就等着,被她扒掉一层皮吧! 不然…… 她还真以为她辰妃这么多年在宫里面都是白混的! 太监凌厉出招,带有内力,朝着黎落落肩膀扣去。 黎落落朝后一闪躲开,但紧接着又有其他的太监,朝着另一个方向攻击而来。 她一边应付着,一边余光瞥向了辰妃和君雨姝,眼中划过了一道讽刺。 这俩人为了对付她,是真彻底连脸都不要,打算硬来了! 但别以为…… 有这群会武功的太监在,她就会被挟持,任由她们拿捏欺凌了!! “废物!你们这么多人,能不能快点抓住她啊!” 君雨姝站在大殿台阶上,看着底下打斗了半天,黎落落还在蹦跶着,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不耐烦,嚷嚷指挥了起来。 “从背后偷袭啊,拿棒子,朝着她的脑袋上去敲啊!” 她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黎落落这个贱女人给踩在脚下了! 连该怎么折磨,她都已经想好了。 然而—— 就在这时! 被太监围攻着的黎落落,突然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君雨姝的脸色一变,猛地一步向前。 “那贱人人呢?” 搞什么? 这么多会武功的太监在,不会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黎落落吧? 让她给逃了吧? “十公主,我在这里呢!” 忽然。 一道凉嗖嗖的声音,在君雨姝的后背响了起来。 君雨姝的脸色大变,想要回头,脖颈突然传来了一道强烈的刺痛,泛着寒意冰蓝色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纤细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啊!!” 她吃痛尖叫一声。 承光宫内有这么多太监在,还是君砚尘派人训练过的,黎落落势单力薄,当然是无法凭靠着自己杀出这重围脱险。 既如此,那她就只能更换一种方式了。 例如…… 这挟十公主以令辰妃! “姝儿!!” 黎落落手中的冰魄匕首,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就能割断君雨姝的脖子,取了她的性命,辰妃神魂尽失,脸色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黎落落,你这个贱人是想死吗?居然敢伤我的姝儿,信不信我让阿衍要了你的这条贱命!快点放开,放开姝儿!!” 庭院内的那群太监们也是傻眼了。 但还是有人及时反应了过来,怒喝一声,“宁王妃,你疯了,你胆敢劫持十公主!!” “贱人,劫持公主,来人,给本宫去叫禁军来!” 辰妃一听这话,总算是拉回了几分理智,急忙吩咐道。 “呵,辰妃娘娘,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如今,你女儿的命可是在我手上呢?你叫禁军过来,是想要我提前送走她吗?” 黎落落面无惧色,挑眉看向了对面的辰妃,匕首又在君雨姝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君雨姝先承受不住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 “母妃……这女人是疯子……我不要死……快救我……救我啊……” “黄泉路上有十公主相伴,想来还挺有意思的!”黎落落的神色似笑非笑地说道。 辰妃看着这一幕,血气疯狂上涌,真的是快要气疯了,恨不得叫禁军来射穿了黎落落。 可她! 也不敢拿女儿的性命去赌! 况且,此事本就是她们理亏在先…… “谁都不许出宫,更不许将今日的事给说出去!!” 辰妃死死压抑着怒意,瞪着黎落落,却也不敢再摆架子了,只能放软了声音。 “黎落落,你听到了吧?本宫不会通知禁军将这件事给闹大!姝儿她还是你的小姑子呢!你、你先冷静,放了她!咱们有话好好说!!” 第119章 算计,真相大白 承光宫内的宫女太监们也不敢出去报信了。 “辰妃娘娘如今知道好好说了?但你方才的嘴脸我可是记得真切呢!” 黎落落冷嗤一声。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继续嘲弄道,“不是还说我手脚不干净,偷了你的首饰吗?” “没有的事,你怎么可能会行窃,是……” 辰妃心系于女儿,哪里还敢继续构陷于黎落落,她的双目满是慌乱,转头就是两巴掌,狠狠扇在了佩儿的脸上。 “是你!是佩儿这小贱人胡说八道!害得本宫误会了你!!” 一旁的佩儿被这两巴掌给扇懵了。 她也不敢再当证人咬死黎落落了,急忙跪地澄清。 “是奴婢,都是奴婢记错误会了!陛下赏赐给辰妃娘娘的玫瑰金钗,收在了梳妆匣里,不在桌面,宁王妃是清白的!!” “这下真相大白了,你总可以放了我女儿了吧?” 辰妃紧张盯着黎落落问道。 黎落落没有反驳,劫持着君雨姝走下了台阶,她冷眼望着还聚集在庭院里面的太监们,不等开口,辰妃就先反应了过来。 “滚,都给本宫滚,滚的越远越好!” 太监们如同鸟兽般去了后殿。 黎落落满意地扯了扯唇,一步步来到了承光宫的大门口,看着这轻松就可以飞身而起离开的红墙,正放了君雨姝走人,忽然—— 砰的一声! 承光宫紧紧闭着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一脚踹开! “哥!” 君雨姝一惊,紧而看清楚了来人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像是决堤一般,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了起来。 “救我,黎落落疯了,想要了我的性命……” 君砚尘下了早朝,第一时间回了浮光阁,便得知了黎落落被辰妃叫去承光宫的消息,想到昨日发生的重重,他怕黎落落会受了什么委屈,连忙赶了过来。 结果! 看到的是却是黎落落拿刀挟持了他亲生妹妹,威胁他母妃的画面!! 轰隆一声。 银紫色的闪电从皇宫上方闪过。 君砚尘冷峻的面孔,更是爬满了浓郁的阴霾。 他早该想到的! 黎落落这连他都驯服不了的嚣张跋扈性子…… 受委屈的,只会是他的母妃和妹妹!! “阿砚,你终于回来了!她黎落落要造反啊,她给母妃委屈受也就算了,怎么还可以欺负你妹妹,要是姝儿有个好歹,那母妃也不活了……” 辰妃看到君砚尘大喜,眼中划过了一道冷光,惺惺作态地哭喊道。 黎落落的眉头烦躁一拧。 君砚尘这不辨是非的混蛋一来,她绝不会有好事发生,此地不宜久留! 她一把推开君雨姝,飞身就要跃出,手腕却先传来一道清脆的咔擦声,那抹银白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硬生生将黎落落给拽留在了原地。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面前的是君砚尘的星眸中,是无法压抑的怒火。 君雨姝是有点问题在。 但她黎落落作为亲嫂,昨日已经给足了她教训,怎么还能接着再伤她? 她就不怕这件事闹到陛下的跟前? 这也就算了。 她对他,更是连句解释都没有,就想要逃! 君砚尘忍无可忍地质问道,“黎落落,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吗?” “姝儿……” 君雨姝脱险,辰妃立即小跑了过去检查。 君雨姝却望着不远处的黎落落,眼神中充斥满了仇恨,不向黎落落报复回去,她永远永远都咽不下这口气! “君砚尘,我早就警告过你,你要是再管不住你母妃和你妹妹,那就别怪我对她们不客气!她们主动来找我麻烦,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忍气吞声?” 黎落落的手腕巨痛无比,脸色都变得惨白一片,恼火瞪向了君砚尘,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松手,滚蛋!” “黎落落!” 君砚尘看到她此时此刻,还是如此态度,登时震怒。 握着黎落落脱臼手腕的指骨,再是一个用力,纤细的手臂彻底卸了力气…… 他的眼神冰冷冷,没有任何的怜惜。 “本王说你错了,那你便是错了!” 乌云压着皇宫,紫色的闪电再次劈过。 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宫女们连忙撑了伞过来给辰妃和十公主,也有人给君砚尘和黎落落过来撑,却被君砚尘一把打翻在地。 他和黎落落都在这大雨中,被浇了个透彻。 黎落落的手腕手臂,更是已经疼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君砚尘却依旧拉着黎落落站在原地。 星眸,冷冷警告般地瞪着她,示意她去和辰妃和君雨姝赔罪! 一家人的账,哪里算的清! 尤其是婆媳,姑嫂之间的这种家长里短…… 黎落落这蠢女人又给了君雨姝这么大的委屈! 但凡她要是聪明些,就该知道化干戈为玉帛这个道理,承认错误,而不是在这里继续和他顶撞,引得母妃和雨姝更加生气,让这关系继续恶化下去,变得无法共存。 她黎落落,就不能为了他稍微忍耐一下吗? 他又不可能会放任她不管!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的黎落落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视线模糊一片,她心中的愤怒却是如同火山喷发,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目光痛恨万分。 “你们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一样让人感到无比恶心!” 她欠他君砚尘什么了! 她又凭什么,要去讨好辰妃和十公主,被她们像狗一样戏耍! “你君砚尘要当孝子,要当好哥哥,自己去,休想拉着我一起!!” “黎落落,你这个贱人,本公主要你好看!!” 黎落落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君雨姝恼怒的面容,便穿透雨幕从背后偷袭而来。 她趁着他们吵架之际跑出了伞下,捡起了地上的木棍,狠狠对着黎落落的后脑勺砸了下去,殷红的鲜血顺着雨水,从黎落落的发丝间流下…… 黎落落的身体陡然一僵。 她始料未及,大脑一片空白,嗡嗡嗡刺耳的耳鸣声无限拉长。 大雨倾盆而下,君砚尘的神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错愕。 第120章 她受的委屈 “让你害本公主昨日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让你挟持了本公主!本公主不发威,你真以为本公主是病猫啊?” 君雨姝打完黎落落一下,又接着举起了木棍,要再来第二下。 不成想,这次却被君砚尘给一把握住了,给狠狠推开。 “君雨姝,你在干什么?” 君砚尘怒喝一声,满目的震惊。 他已经帮她出气,给过黎落落教训了,雨姝是疯了吗?对她的亲嫂动手? “哥,我还想要问问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的亲妹妹,你……” 君雨姝不甘心才打了黎落落一棍,气急败坏想要和君砚尘理论,却被赶过来的辰妃一把拉到了伞下,将话给打断。 “你闭嘴!” 辰妃恼火瞪了女儿一眼。 君雨姝太冲动了! 君砚尘在气头上,本来形势是对她们有利的,能追责黎落落下去。 但方才君雨姝这一棍子,硬生生将君砚尘对她的愧疚给打散了。 等他回过神来,知晓承光宫发生的一切,只怕会更心疼黎落落这个小贱人! 君雨姝不满地撇了撇嘴。 早知道只能打黎落落一棍子,那她刚才就应该在用力点,敲死这贱人! “黎落落……”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苍白的面容,以及那摇摇欲坠的身子,眼中的担忧冲破而出,他扶住了她的胳膊,声线都遍布满了慌张。 “本王这就叫太医过来为你诊治!” “这不就是你君砚尘想看到的吗?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黎落落头疼欲裂,眼前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她望着胳膊上的那只大手,脸上交织着仇恨和憎恶,咬着牙关一把甩开,再也不想看到这令人作呕的三人,冒雨冲出了承光宫。 “黎落落!” 君砚尘的心头一紧,哪里放心的下受伤的黎落落,也想要跟着追上去。 “阿砚,你现在去也没用!” 辰妃眼中暗光浮动,打着伞一步上前,拉住了君砚尘替他遮雨。 然后她又道,“落落这性子,你追上去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也不会将你的话给听进去,如今你们俩最需要的事彼此冷静,这样,母妃派人带着太医去寻她。” 辰妃说着,看向了佩儿别有深意地吩咐。 “快点带着人去,莫要让宁王妃出了事!” “是,辰妃娘娘。” 佩儿急忙打着伞追了上去。 君砚尘紧蹙着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 黎落落这会儿,的确是不想见到他! 辰妃拉着君砚尘道。 “好了,佩儿都带着人去寻了,也会好好劝一劝落落的!这么大雨的,你和姝儿都淋湿了,赶紧的回殿里面,母妃给你们俩煮姜汤喝,可莫要着了风寒!” 君砚尘只得先摁下那颗焦灼的心。 等黎落落冷静下来了,他再和她好好聊一聊吧。 佩儿虽然不似陶姑姑那般,是辰妃的心腹,但她也好歹待在承光宫有个五六年了,又怎么会不明白辰妃的意思,真的会带着太医去给黎落落医治。 辰妃怕是巴不得黎落落这会儿出事呢! 她出了承光宫后,便去了宫女所躲懒了。 大雨如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了皇宫冗长的宫道上。 黎落落强忍着晕眩,疾步朝皇宫的大门口跑去。 此刻的脑海,也更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她要离开这破地方! 她要找到七皇叔的影卫,说清楚和离的事! 和君砚尘,和他那些不讲理的家人,她是一刻也都过不下去了!! “抱歉宁王妃,您这段时间要与宁王一同住在皇宫,暂时不能出去。” 皇宫门口的侍卫,看到被雨淋透的黎落落一惊,为难地阻止。 “我知道,我就出去半个时辰,很快回来。” 黎落落皱着眉头,虚弱地开口。 然而…… 饶是如此,侍卫却依旧没有要她出去的意思。 “辰妃娘娘吩咐过了,您要出宫,必须要有她的旨意!” 辰妃,这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要将她扣在宫中,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络!! 黎落落的拳头一紧。 “宁王妃,这雨这么大,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宫门口并没有遮挡的地方,侍卫们也都穿着雨披,看着无人陪伴,立在大雨中的黎落落,也是不禁都有些同情了起来,好心说道。 可是黎落落还能回到哪里去。 这偌大的皇宫,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承光宫,浮光阁,都是辰妃的地盘,她一回去,她们也势必还有后招在等着她! 头,好疼…… 黎落落的身子冷,心也变得更沉,更冷了…… 而就在这时,忽然! 一把暗紫色的油纸伞,从背后撑到了黎落落的头顶,替她遮挡住了这风雨。 宫道门口的侍卫,全都有些讶异的站在了原地。 黎落落登时怔楞住。 心,也随之停了一个节拍。 看着那皇室专用的伞柄,黎落落明知道远在边关的七皇叔,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皇宫内,但却还是忍不住地升起了一抹名为期冀的情绪。 也很想要告诉他,她今日所遭遇的事…… 黎落落快速转过身,看到的是却是一张极其陌生的容貌,对方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着内务府女官的服侍,双目一片担忧。 “宁王妃,您还好吗?” 那女官看到黎落落失望的眼神,急忙顿了一下,又急忙压低了声音,对着她解释道,“奴才是内务府主管,梧桐!也是镇南王的人……” 内务府主管,那是负责太后,皇后,乃至所有妃嫔吃穿用度的重要职位! 在这后宫,身份自是不一般。 “镇南王叮嘱过奴才,说是您若是宫内遇到难缠的事,就叫奴才来帮您!” 梧桐压低声音说完,又看着黎落落这虚弱的身子,皱眉道,“奴才先带您去避雨,处理一下伤口吧。” “多谢。” 辰妃前世今生都对她不待见,所以这次被扣在皇宫的事,黎落落也没有想到,身上更没有带处理伤口的药材…… 连翘和风息又没有皇家的传召,更是不可能将这些东西送进来。 黎落落也只能在这刻,也依靠七皇叔的人手,她被女官梧桐搀扶着,来到了内务府。 第121章 心愿是和离 “梧桐大人,太医就在正厅内!” 内务府的太监,看到梧桐带着黎落落回来后,急忙回禀道。 梧桐轻嗯了一声。 她边搀扶着黎落落朝里面走,一边对着她说道。 “宁王妃,那太医也是咱们自己的人,绝对信的过,您可安心诊治!” 黎落落比起医治自己,此时此刻,是有着更为十万火急重要的事。 “梧桐,你,你可以联系到七皇叔他在外面的影卫,或者捎话给他吗?” 皇宫戒备森严,入者都要经过严密的盘查,又怎么可能会让像暗卫,影卫,这等身份敏感,见不得光的人进来。 梧桐听到这话,顿时一愣,然后快速点了点头。 “可以!宁王妃,您是有什么话要奴才捎给镇南王吗?” 黎落落被困在皇宫不能出去,更不能联系外面的人,只感觉世界都黑了下来,如今再听到这充满了希望的话,眼睛猛地下亮起。 “有!!” 她满脸认真扭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还麻烦你传话告诉给镇南王,告诉他,说他误会了我的心愿!我要的不是和君砚尘在一起,我要的是,和他和离,彻底一刀两断的那种!!” 黎落落自从得到了东来帝的封赏后,便知道七皇叔一直以来误会了她的心愿。 昨日夜间睡不着的时候,又认真回忆起了边关所发生的一切。 以及,七皇叔苏醒后他们的初次见面,他猜到她想法那些阴阳怪气说她喜欢君砚尘的那些话,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搞了半天,她和七皇叔一直以来在这件事上的聊天,就压根是各说各的,不在一个频道上。 梧桐听到这话,错愕在了原地。 宁王妃的心愿,竟然是想要和宁王殿下和离? 其实…… 镇南王这次不止安排了她要帮助宁王妃的任务! 还安排了她,想要办法拆散了宁王和宁王妃,尽量不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昨日在浮光阁,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计划,且带着人去了,没想到…… 宁王先出来了! 这才继续蛰伏没有露面。 在太后那边,也开始让嬷嬷吹起了宁王夫妻不合的耳旁风。 本以为这条路任重而道远,结果,宁王妃竟然不喜欢宁王了,还想要与他和离!! 这样的大喜事,要是他们家镇南王知道,不得高兴坏了! “梧桐?梧桐?” 黎落落见梧桐半天都没反应,眼底浮现起了古怪,伸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 梧桐这才骤然回神,激动的都快要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宁王妃,您、您先让太医为您诊治,奴才这就去传话出去!!” 说着,梧桐就招呼了宫女过来搀扶黎落落,自己则冒雨冲出了屋檐,还险些摔了个跟头。 “伞!” 黎落落傻眼了,急忙提醒一声。 梧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梧桐大人这是怎么了,很少见她这么慌慌张张的样子……” 宫女满脸疑惑,让太监送了伞,就将黎落落搀扶去了正厅,里面早就等候多时的太医,马上为黎落落检查了起来。 黎落落的身体主要是两处外伤,太医又是接骨,又是替她的脑袋上药。 等忙活完,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宁王妃,这是梧桐大人叫奴婢为您熬制的驱寒姜汤,您趁热喝吧。” 正厅内的炭火暖洋洋的,黎落落坐在椅子山个,脑袋缠了一圈的绷带,身上披着毛茸茸的华贵斗篷。 经过这会儿的休息,巴掌大的小脸上,也因此而恢复了些许血色。 “奴婢来伺候您喝。” 黎落落也怕自己再次生病,应下刚想要接过,宫女却根本不敢叫受伤的黎落落自己来,拿着汤勺,贴心喂到了她的唇边。 “宁王妃,您小心点烫。” 黎落落在浮光阁,和承光宫,没被找麻烦就已经算好的了,更别提有这待遇了……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动容,点头应了下来。 “宁王妃!” 梧桐重新出现在了内务府。 她在正厅的屋檐下,将油纸伞放下,气喘吁吁走了进去。 黎落落的姜汤也刚好在这刻喝完,宫女识趣退下,她急忙上前禀告了起来。 “奴才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影卫也快马加鞭赶去了边关,差不多三日后镇南王便可以知道,为您解除和宁王的夫妻关系,您可以安心了。” 黎落落一直以来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 “不过宁王妃,这段时间您要留住在宫中,是陛下亲口承诺过辰妃娘娘的!” 梧桐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试探道,“辰妃娘娘喜欢云嫣然,对您也颇有微词,势必会借此给您难受,更不可能会让您出宫,您可有想应对目前困境的法子?” “你想要说什么?” 黎落落的眼神一暗,反问道。 “奴才没有其他的意思!奴才常年待在深宫,只是想要将知道的信息,分享给宁王妃您,也许会对您有用!” 梧桐的神色恭敬至极,对着她继续说道。 “辰妃虽然受宠,但在这后宫中,在她之上的人还有两位,女子的战场,她就算是依靠宁王,也做不到一手遮天!正好太后老人家,近来因为入秋,犯了风湿的老毛病,她老人家,还很思念镇南王……” 闻言,黎落落的脸色一沉,马上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能牵制辰妃,恢复自由的机会来了! “说起来,我这次进宫,还没有机会拜见过太后她老人家!” 梧桐见黎落落如此上道,眼中对她的赞许更盛。 “这场雨,怕是要等到天黑才能结束…… 黎落落轻勾了勾唇角,“这冷的天气,怕也正是太后她老人家,风湿病发作最严重的时候吧?” 梧桐对上了她的视线,两个人都领会了彼此的意思,简单收拾了一番,当下便离开了内务府。 太后,寿康宫。 雨水顺着瓦片滴答落下,串联成了晶莹的珠帘,太后身边的芝兰姑姑,从大殿内紧皱着眉头,匆忙走了出来要去催太医来。 不成想,就先见到了从外面冒雨而来的两抹身影! “梧桐大人,你怎么来了?这位……” 芝兰姑姑看着那略微眼生的美艳容颜一愣,紧而连忙道,“老奴见过宁王妃!” 第122章 撑腰的人来了 “芝兰姑姑!” 黎落落的身子百般不适,但还是不想错过了这次难得讨太后欢心的机会,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亲自上前扶起了芝兰姑姑。 “落落自从回京后,还没有来得及拜会过皇祖母,正好今日得了空,便来给她老人家请安。” “这些都是宁王妃替太后准备的,还请芝兰姑姑收下!”梧桐说着,就将拎来的礼品,送到了芝兰姑姑的手中。 黎落落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汗颜。 她在这皇宫什么都没有…… 那些礼品,全是梧桐从内务府库房里拿的。 芝兰姑姑顿时愣了又愣,眉头轻微拧了两下。 “可是宁王妃,梧桐大人,你们这会儿来的真是不巧,太后她老人家这会儿的身子不适,怕是无法见客……” “让宁王妃进来说话!” 芝兰姑姑话音落地,正殿内便传来了太后虚弱的声音。 黎落落和梧桐的眉心微动。 太后膝下只有两子,一子是如今东来的帝王,一子便是远在边关的镇南王! 镇南王身中奇毒,险些命丧于边关,托黎落落医治,才得以保全性命的事,太后也是知晓的,她们俩方才的说话声又刻意放大…… 太后听到,自是不会再继续拒客! “宁王妃,那这边请。” 芝兰姑姑听到太后的吩咐,只好对着殿内做起了手势。 黎落落踏入殿内,便先闻到了一股熏艾的药味,侍女都在里面伺候着,朝着内室走去,梨花木的床榻上,太后穿着明黄色的寝衣,面色憔悴躺在上面。 在听到了黎落落的脚步声后,太后望了过来,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就是砚尘的妻子,落落吧?” 太后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和蔼的笑容,“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是,皇祖母。” 黎落落有免礼之权。 她乖巧颔首,便走到了床榻旁边。 “说起来,这还是哀家头一次见你,真是个标志的人儿。” 太后斜靠望着她,眼神沉了沉,却并没有拆穿黎落落见她的小伎俩。 “好孩子,你救无宴的事,哀家听芝兰说了,本来是打算在昨日的宫宴上嘉奖于你的,可哀家身子实在太不争气,天气稍微有点变化,就疼的不下了床,只能待在这寿康宫!好在,皇帝他也记挂着老七,替哀家封赏了你,不然哀家定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皇祖母,七皇叔他镇守边关,劳苦功高,救他,就算没有封赏,那也是落落作为东来的一份子,应该做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黎落落被赐座在太后的床榻旁边,与她打着太极说着漂亮话。 太后明显愣了一下,重新审视看起了面前的黎落落。 “对了太后,您的身子是哪里不舒服?” 黎落落双目清澈,又称职开口。 “之前落落在边关的时候,常听七皇叔他提起您老人家,担忧您身子的情况。” “无宴他常提起哀家吗?” 果然,太后听到这话,注意力都跟着集中了起来。 黎落落和太后并不相熟,太后又对东来帝的子嗣不怎么上心,对君砚尘态度更是淡淡的,不然,也不可能会连他们的大婚都没有出席。 唯一能牵动到太后情绪的,可能就只有七皇叔君无宴了,黎落落自是要将这位靠山给利用上。 她立即点头道,“落落在边关和七皇叔的关系不错,每到阴雨连绵的时候,便总能听他说起您的风湿,担忧您的身子,一来二去,落落也便记住了,看今日又有大雨,怕太后您难受,所以特来探望,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得上的。” “哀家这风湿,都是老毛病了,太医都没办法!无宴这孩子自己在那苦寒之地遭罪,还在记挂着哀家……” 可能提起了七皇叔,太后也没方才那般疏离了,谈话之间,还多了几分真情流露,有些失态地红了眼圈。 “皇祖母,只有您的身子康健,七皇叔也才能真正安心去保家卫国!只是您的这风湿……” 黎落落停顿了一下,仰头正色道,“落落稍微会些医术,若是皇祖母不介意,就让落落来帮您看看吧!” “宁王妃,您要帮太后看风湿?” 芝兰姑姑闻言,顿时诧异,觉得这有些于理不合,皱眉看向了太后。 太后却是笑了笑,没有拒绝。 “落落都能救下无宴,医术哀家自是信得过的,你来看看吧。” “好的皇祖母。” 黎落落起身上前,替太后检查起了疼痛难忍的腰椎关节,立即便从中发觉了所在问题,她的脸色微变,柔声问道。 “皇祖母腰间关节的风湿,并不是因为一般的受凉所导致的吧?您的腰椎在以前受过重伤,被锐器伤到了骨头?” 听到这话,太后看向黎落落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艳。 这件事,她从未对外公布过! 黎落落这丫头,是有真本事在的…… 芝兰姑姑也惊了,立即恢复道,“太后年轻的时候曾为救先帝,被锐器砸伤了腰椎,之后没有休养好,便有了这后遗症,苦受风湿折磨。” “皇祖母,您的腰椎是受损严重,还有着变形,所以才导致您阴雨天疼痛难忍,熏艾驱寒不但缓解不了您的症状,还会导致腰椎的情况加重!” 黎落落严肃分析,想起了解决的方案,她抬眸说道,“如果您相信落落的话,落落现在就可以为您扎针,先止住痛意。” 至于后续的治疗…… 要让太后先相信了她再说! “落落,你当真能帮哀家止痛?” 太后这半天,一直都是强忍着腰部带来的疼痛和黎落落说话的,黎落落又有着救治镇南王的功绩在前,如今听到这话,心头掀起了激动的波澜。 “是。” 黎落落语气笃定地点了点头。 从怀中,拿出了针包,冰魄银针映入了太后眼帘。 “落落既然敢说,那定能帮皇祖母止痛!” “可是太后,您的凤体尊贵,太医院的太医也马上过来了,要不然等人来了,和宁王妃商讨一下再做决定呢?” 第123章 我相信落落 芝兰姑姑觉得这也有些太过草率了。 太后原本也对黎落落有些不放心,看到她手中的冰魄银针,却先改变了主意。 因为打造这银针的冰魄寒冰,世间少有,独一无二,是昔年先帝赏给君无宴的! 君无宴极为看重,连如今的皇帝要都没给! 如今,却给黎落落打成了银针在使用…… “用不着,哀家相信落落!” 太后直接摆手道。 她不相信黎落落,但她相信她的老七! 能被她的老七,君无宴如此看重的人,定不一般! “芝兰,你不必多言,让落落来。” 黎落落一愣,意味深长看了手中的银针一眼,立即应下。 她帮太后暂时先止起痛来。 黎落落对于人体穴位极其了解,几乎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里,又对医术一直秉持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对付太后的这点小毛病,自是不再话下。 芝兰姑姑紧张地盯着。 看着那细长的冰魄银针,刺入进了太后的凤体…… 躺在床上的太后顿时身体一僵。 “太后!” 芝兰姑姑的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询问,“您感觉如何?” “哀家……”太后感受着,下意识朝着腰椎摸去,眉头皱了又皱。 “哀家的腰,好像真的不疼了!” 太后的风湿,是老毛病了,也请了无数御医来为她看诊,可惜的是,他们的治疗效果甚微,到了这样如噩梦般的阴雨天,更是如刀割拉锯般的疼,只能卧床休养。 这会儿被黎落落这样扎了两下,却是什么异样的感觉都没了。 太后愕然伸手摸了摸腰,让芝兰搀扶着她下了床,在地上轻微活动了两下,又惊喜道,“这样活动起来也不疼了。” “老奴贺喜太后!” 芝兰姑姑的双目激动,她是真的没想到黎落落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丫头,居然会有如此高深的医术。 也怪不得黎落落能将命悬一线的镇南王,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她忍不住地望了过去问道,“宁王妃,您方才所说的能帮太后彻底根治……”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 眼前的这一幕也是早有预料的结果,黎落落对着芝兰姑姑微微一笑,又乖巧地看向了太后,道。 “正好落落这段时间留住在皇宫,若是皇祖母信得过落落的话,落落愿意每日上午,来替皇祖母扎针治疗,不出半月,便可以彻底根治了您的旧疾!” “好孩子,都是自家人,哀家有什么信不过你的!” 太后本就对黎落落有几分好感在,见她如此懂事上道,目光中的疼爱也多了几分真。 “落落,你这脑袋,还有这手腕,是怎么了?” 太后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异光,佯装后知后觉发现,关心地问道,“哀家方才腰疼难忍,竟都没有注意你还受了伤,可是在这宫中受了什么委屈?” “皇祖母,落落……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黎落落的眼中一沉,浅笑着转移开了话题。 “落落再帮您看看身子吧。” 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有些困惑地望了过去。 太后她老人家都主动问了。 宁王妃怎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借太后的手将这仇给报了?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在转身的时候,却是意味深长看了芝兰姑姑一眼,芝兰姑姑悄然走了出去…… 黎落落在寿康宫内为太后又是检查,又是为她讲起边关和七皇叔有关的事。 直到快天黑,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面的那场雨也停止了。 皇宫因为淋过雨的缘故,空气格外的清新。 “宁王妃,您的身子如何,能撑得住吗?” 出来走的宫道上的时候,梧桐满目担忧看向了黎落落。 黎落落摇了摇头。 “无碍。” 比起她在边关所受到的一切,这点儿伤痛,属实算不上什么…… 梧桐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宁王妃,方才您为什么没有趁机向太后告状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黎落落望着前方的宫道,缓而勾起了唇角,“且等着瞧就是了。” 她有她的计划! 和辰妃母子三人之间的账,她不会就这么容易算了的! 况且她在这后宫中,她不说,也并不代表太后不会知道…… 太心急,反而会坏了事。 梧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另一端。 承光宫内。 君砚尘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雨停了,那宫女不但没有带着黎落落回来,连个口信也都没有捎回。 他的心情不由变得焦灼,脸色也都变得无比难看。 “哥,你不会还在想那个贱女人吧?” 君雨姝换完衣服,带着宫婢朝正殿走来,就看到了站在高高台阶上的君砚尘,她不满地撇了撇嘴,没好气一声。 “君雨姝!!” 君砚尘猛地望了过来,目光冷冽如利剑,一字一顿地纠正道,“她是你嫂子!!” “她都那样欺负我了,还要杀了我,算是我哪门子的嫂子,半点儿都比不上嫣然姐……” 君雨姝越说越来劲,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还是趁早和她和离,将嫣然姐娶进门,让她当宁王妃算了!” 听到这话,殿内的辰妃眉心微动。 君砚尘的最后一丝耐心,啪的一声,彻底绷断! 他这妹妹,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 “来人!” 君砚尘的眉眼一凛,忽地吩咐。 “十公主不敬长嫂,口出狂言,禁足承光宫三个月!在这期间,再给本王去将教习姑姑请来,给她好好教一教什么叫作规矩!” “阿砚……” 辰妃惊了,再也坐不住地走了过来,劝道,“姝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来就是个火爆脾气,又受了那样大的委屈,真不是有心对落落动手的!” 都到了这会儿,是不是故意的,真当他看不出来吗? 正是母妃的包庇和溺爱,君雨姝才会变得如此无法无天! 君砚尘不予理会辰妃的话。 辰妃急了,眼珠子转了又转,“姝儿,快点和你哥道歉!” “我做错什么了我就要道歉?还有,我打黎落落那贱人,不是无心的,我就是故意的!她敢让我在子嘉的面前出丑,我没要了她的那条贱命,她就偷着乐吧!” 第124章 为她教训君雨姝 君雨姝口不择言。 心中对君砚尘,多了无数的怨气。 “而且君砚尘,我才是你亲妹妹,你还为了黎落落那个外人,你惩罚我?” 君砚尘的脸色彻底铁青,扭头不再看她。 “母妃,姝儿已经及笄,儿臣打算这些日子,为她择一门好人家!” 辰妃本还想要替君雨姝求情,在听到这话后,顿时愣住了。 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 君砚尘这次禁足,不单单是要为今日发生的事,还是要断了她对了黎子嘉的念想!! “我不要,我谁也不嫁,我只要嫁给黎子嘉!” 君雨姝的双瞳震颤,终是知道怕了。 她慌乱道,“母妃,子嘉那么优秀,错过她是我的损失,不,是咱们母子的损失!我才刚跳出一个火坑,不要再跳到别人家里面去,你快帮我劝一劝我哥,我不要嫁给别人!” 辰妃的蓝瞳中充斥满了纠结。 利益纠葛,党派牵扯,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女儿了…… “将十公主送去殿内!” 君砚尘看着不敢对十公主动手的宫人,怒斥一声。 当下,那群人再也不敢犹豫,将十公主给送了回去…… “奴婢见过宁王殿下,见过辰妃娘娘!” 佩儿通红着双眼,红肿的脸颊从承光宫外走了进来,身上还脏兮兮的,露出的肌肤也都青紫一片,狼狈至极。 “黎落落呢?” 君砚尘打量了几眼,沉声问道,“她这会儿在哪?太医瞧过了吗?” “奴婢……奴婢……” 佩儿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咬着唇瓣支支吾吾的。 站在君砚尘旁边的辰妃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要佩儿去做的事。 她这会儿心情本就不好,正需要一个发火出气的地方…… 无疑,黎落落就是那个靶子! “佩儿,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本宫记得你出去前,好像都没有这些……” 辰妃的脸色微变,故作疑惑地开口,“还有,你说话怎么支支吾吾的?本宫和宁王殿下都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管说便是了!” “是宁王妃!” 佩儿哭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控诉了起来。 “那会奴婢冒着大雨,带着太医好心去追宁王妃,想要为她医治,那成想,宁王妃不但不领情,还又对奴婢动了手,还说,还说……” “她还说什么了?” 辰妃装的震惊地追问。 佩儿咬了咬牙,似是下了狠心。 “宁王妃说,怪不得您之前会失宠,宁王殿下会不受陛下待见,说你们是活该!还说你们根本不配待在东来,尤其是宁王殿下您,既不是东来人,也不是西域人,是个怪物,更多难听的话,奴婢都不敢说……” “放肆!” 等到佩儿说完,辰妃这才出言呵斥。 她余光瞥着君砚尘,脸上浮现起了浓浓的愤怒。 “她黎落落怎么可以如此放肆!她平日里顶撞本宫,欺负姝儿和陶姑姑也就算了!阿砚你可是她的夫君,她怎么可以说这样大不敬的话!还是对着佩儿这样说,意欲何为!!” 君砚尘的伤疤被揭,眉眼阴沉的已经不能再阴沉。 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连带着承光宫的庭院内都变得冷飕飕的。 “啪、啪、啪!” 一道掌声袭来。 打破了这死寂一片的氛围。 黎落落带着梧桐,冷眼注视着这一幕,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真是精彩!” 她就知道,辰妃还留了后招。 佩儿看到黎落落,一脸恐惧,身体都跟着瑟缩了两下。 “黎落落,本宫正要命人去请你呢,没想到你倒是先不怕死的回来了!” 辰妃的唇角微勾,锐利的眼神射了过去。 “宁王妃黎落落,辱骂皇子,无故殴打宫女,触犯宫规,你是打算自己去慎刑司,还是要本宫派人请你过去?” 那小贱人…… 不是喜欢拿宫规压她吗? 那她就先要她好看! “够了!!” 一道冷戾的声线先响了起来。 出声的人,却不是黎落落,而是君砚尘! 瞬时间,所有人都目光都齐聚在了他的身上…… 连带着辰妃也都错愕的望了过去。 “……阿砚?” 他这是怎么了? 辰妃扯了扯唇角,僵笑道,“是你对母妃的决策有什么意见吗?若是你有更好管教黎落落的主意,也可和母妃讲……” 君砚尘凉凉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和黎落落不是没吵过架! 比这次还要更严重的情况,比比皆是…… 她再生气,都不会讲出这样的话来!! “佩儿,拉出去杖毙,此事到此为止,黎落落,随本王回浮光阁!!” 辰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佩儿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宁王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奴婢什么都没有做错,才是那个受害者啊!辰妃娘娘,辰妃娘娘……” 说着,她在地上爬跪到了辰妃的脚下,抱住了她的双腿。 她全都是听辰妃吩咐做的啊! 君砚尘站在原地,继续盯着辰妃的双目,道,“母妃,这样的事儿臣不想再看到了。” 辰妃的手指都死死地攥紧。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 君砚尘这混蛋是什么意思? 突然长脑子看出是陷害了? 还是说…… 他想要利用这次事件,再做些什么? 不管是那点,她都不能给他们留有一点的把柄。 黎落落看了梧桐一眼,梧桐立即站了出来,道。 “宁王殿下,辰妃娘娘,奴才是内务主管,梧桐,可以为宁王妃作证,她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更没有对佩儿动手!” “奴才一直都和宁王妃在一起,压根就没有见到佩儿的人影,二位若是不信,也可以传唤宫人来审问……” 黎落落的眼神轻蔑划过辰妃那张难看的面容,轻嗤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辰妃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可如今,比黎落落更重要的,是不能和她的儿子离了心。 “阿砚,母妃护你心切,所以才一时糊涂,被这贱婢给蒙蔽了……” “辰妃娘娘,你……你这是要舍了奴婢吗?” 佩儿的心都凉了又凉,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可奴婢全都是听……” 第125章 宁王妃只能是我 “快将这乱嚼舌根的贱婢,给本宫拖下去!” 佩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辰妃直接打断,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利索让太监塞住了她的嘴,将人朝着慎刑司的方向给拖了出去。 饶是如此,君砚尘却依然没给辰妃什么好脸色,只是留下了一句‘儿臣告辞’,便疾步匆匆出了承光宫。 都怪黎落落这个小贱人! 若不是因为她,君砚尘不会对她有意见,君雨姝也不会受罚…… 辰妃气得咬牙切齿的。 “姨母,您还好吗?” 云嫣然拿着辰妃的令牌,赶到皇宫内,便收到了辰妃和十公主都在黎落落那贱人手中吃了亏的消息…… 这对母女,竟如此的不中用? “黎落落蛇蝎心肠,手段颇多,您可千万别因为她,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根本不值得!嫣然扶您回去休息。”云嫣然假惺惺道。 辰妃真的是被黎落落气的头疼。 再看面前温柔懂事的云嫣然,顿时高下立见…… 怎么宁王妃,不是云嫣然,而是黎落落这个悍妇呢? “嫣然,你对本宫的好,本宫都看在眼中!本宫心中宁王妃的人选,也只有你一个!” 辰妃握着云嫣然的手,脸上遍布满了算计。 “你放心,宁王妃的位置,一定会是你的!” 如今黎落落那小贱人,被困在皇宫中走不出,也身边也没有什么帮手! 玩死她的机会,她多得是! 云嫣然的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扶着辰妃回了承光宫。 而在浮光阁。 黎落落前脚刚回去没多久,后脚一抹银白色的身影便很快抵达。 “看过太医了吗?” 君砚尘入内,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黎落落,着重望向了她的伤处,难得没有好面子的问了一句关心的话。 黎落落没有理他。 君砚尘轻抿了下薄唇,犹豫了几许,继续道,“先前本王并非故意要那样对你,只是不想和你母妃她们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让事情发展到更糟糕的地步!” “你说这些废话,有意思吗?” 黎落落不耐烦抬头,满目的讽刺。 君砚尘的脸色顷时一变。 他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过? 她没完没了了? “本王不想和你吵架。” “那你就不该凑到我的面前来!” 黎落落脸上的厌恶和仇恨,浓郁到无法掩饰的地步。 她沉声道,“君砚尘,你要做恶人,那就恶到底,别在这里惺惺作态的演戏,假装关心!我为什么受伤,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你这副样子,只会愈发让我感觉可笑!!” “你竟然觉得本王是在演戏?” 君砚尘的眉心顿时一凛,直视上了黎落落的眼睛,没好气一声。 “黎落落,你没有脑子的吗?你也不想一想,本王用得着如此吗?” 四目相对。 正殿内落地闻针。 黎落落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心中,不但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更多的感觉还是讽刺…… 黎落落毫不在意地移开了君砚尘望着她视线。 “呵,我不管你是犯贱也好,还是在这里给我玩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游戏也罢,你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我都没兴趣了解!” 她接着道,“我黎落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黎落落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你和我之间的仇怨,绝不止是今日这么简单,我全部都清楚记得,也绝无化解的可能!!” 上辈子是自己一厢情愿,所以黎落落重生以来,从来都没有记恨君砚尘什么,只想与他做两条互不干系的平衡线,陌路人。 可是他,不但越了界,还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于她,那他们此生,便只能是仇人!! 曾经得不到的,她现在不想要了! 君砚尘的喜欢,她不稀罕!! 砰的一声。 黎落落说完了这话后,直接回到了卧房,摔上了门。 咔擦清脆的落锁声,也被放大般,重重地传到了君砚尘的耳中。 心脏,也好像突然被人拿针给扎了一样…… 又酸,又疼! 在今日之前,君砚尘近乎固执的想要和黎落落在这份感情中,争个高低出来! 想要赢! 想要看黎落落低头! 可是…… 他好像错了…… 他发现自己越好像如此,便和黎落落之间的距离越远! 远了成为仇人。 此生绝无化解的可能…… 君砚尘的脸色沉戾到了极点。 方才黎落落说这话时的冷漠眼神,还回荡的眼前。 原来一直以来,他要的不是赢,他要的是…… 黎落落对他像从前那般…… 君砚尘望着那扇紧闭着的卧房大门,目光中满是复杂,再想到流云那边还没有调查清楚的真相,和云嫣然儿时的那段过去…… 整个人也跟着陷入到了前所未有过的迷茫当中! 无法做出取舍! 他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再留在浮光阁过夜,去了别处。 一夜无话。 翌日。 天空如水洗过般湛蓝。 秋日里早晨的空气,却仍旧透露着微微的凉意。 黎落落起床,身体稍微得到了恢复,脑袋和手腕都没昨日那样疼的厉害了,她简单活动了两下,便去了正厅内用早膳…… 才刚拿起筷子。 浮光阁的大门口,便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动静。 黎落落冰冷的眼神飞快射去。 这么早便又来了? 辰妃她们如此急不可耐…… 算算时间,也正好了!! “奴婢见过辰妃娘娘,见过嫣然小姐……” 浮光阁庭院内的宫女,看到浩浩荡荡人群前的两抹身影,急忙全部都齐刷刷跪倒一片,开始行礼。 辰妃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们,只是抬了下手,吩咐道,“给本宫搜!!” “奴才遵命。” “奴婢遵命。” 身后跟来的那群太监宫女们,马上恭敬的应了下来,在浮光阁大肆搜查翻找了起来,连草堆,树下,都没有放过…… 浮光阁庭院内的宫女们全都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的,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黎落落无视了这群人,慢条斯理用过了早膳过,起身走了出去,朝着浮光阁大门走去。 “黎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126章 昨晚你没穿衣服,然后就… 不出所料,云嫣然一个箭步上前,阻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暂时还不能离开!”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故作激将道,“你现下拦着不让我去,待会出了事,别说是你云嫣然,只怕是辰妃娘娘,也多担待不起!” 她黎落落还真将自己当成人物了? 她也不看看! 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东来后宫,是她辰妃的主场! 辰妃拂袖转身,冷笑望了过去,道,“黎落落,你就在这里老实给本宫待着,若真出了事,本宫担着!” “你们都听到了吧?” 黎落落笑了笑,对着浮光阁内的宫女们说道,“不是我不出门,是辰妃和云嫣然在阻拦我,还要担着之后发生的事!” 云嫣然的脸色一变,眉头一紧。 这贱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今日必须要将黎落落从宁王妃的位置上拽下来!! “辰妃娘娘,说说吧,你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又是想要诬陷我偷了什么东西?” 黎落落转身站在庭院内,挑了下眉梢,眼中充斥满了讽刺。 “可千万别又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辰妃一下子联想到了昨日吃的闷亏,脸色倏然变得难看,想要手撕了黎落落的心都有了。 这贱人! “黎姐姐还真是巧言善辩,会颠倒黑白!” 云嫣然的眼底藏着妒恨,站了出来,微微勾了勾唇角。 “你自己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害十公主高热难退,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你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残害公主,你以为真能瞒天过海吗?” 巫蛊之术? 宁王妃居然敢在后宫中使用如此明令禁止的手段!! 还残害的是皇嗣十公主? 她不想活了啊? 浮光阁内所有人全都被吓了一跳。 黎落落也是愣了一下。 没想到辰妃这次使用的是如此手段…… “黎落落,你也知道怕了?” 辰妃见到黎落落难得没有吭声,心头总算是多了几分痛快,蓝瞳中折射出了一缕利光,不屑道。 “若是你现在当众跪下来,给我和嫣然磕上三个响头乖乖求饶,兴许本宫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这还没有到晚上,辰妃娘娘这么快就做起了美梦?” 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就怕待会儿难堪的是你们俩!” 辰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找到了!” 而在这时。 突然有太监匆匆跑了过来! 对方跪在了她们三个人的面前,手中还呈着一个沾有泥土的白色布偶娃娃。 那布偶娃娃上面,贴着黄符,写着生辰八字,在各个地方都扎满了银针…… “辰妃娘娘,这是奴才在浮光阁的梨花树下面挖到的,上面的八字,也正是十公主的!” “好你个黎落落!” 辰妃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得逞,立即出声发难。 “怪不得姝儿她昨日高热不止,浑身疼痛,请了御医来都没有办法医治,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 “黎姐姐,你就算是看姝儿再不满,也不该拿如此腌臜的手段去对付她!” 云嫣然装的义愤填膺,拔高了声音,假惺惺道,“你好歹是宁王妃,是她的亲嫂子!” “宁王妃,她也配?” 辰妃冷的一声。 这次事件后,只怕她黎落落,不止是要被她们从这宁王妃的位置上拽下,离开她儿子! 能不能活成,还是一个问题呢! “贱妇黎落落,在皇宫中使用巫蛊之术,谋害十公主,证据确凿,罪不容诛!将给她本宫抓住,剥去宁王妃服制,听候皇后处置!!” 没了黎落落这个劲敌…… 那宁王妃之位便是她云嫣然的囊中之物! 云嫣然做梦都想看到的一幕,如今终于发生,只感觉脚下都轻飘飘的,唇角高高上扬着,挂着的笑容更是到了难以掩盖的地步。 她黎落落,终于栽了!! “黎落落,七皇叔远在边关,砚尘哥哥今日又去了京中的军营,无暇分神,这次,没有人能帮得了你了。”云嫣然幸灾乐祸说着。 黎落落听到了君砚尘不在消息,眉心微动。 “这样最好了!” 辰妃看到黎落落到了如今,却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直觉哪里怪怪的,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管了。 “黎落落,本宫倒是想要瞧瞧,等待会皇后处置你的凤旨传来,你下大狱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镇定!” “辰妃,你要谁下大狱?” 太后威严的声线从浮光阁外传来。 紧接响起的太监尖锐的嗓音!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的凤旨没来,来的居然是太后? 浮光阁的众人都懵了。 辰妃和云嫣然也更是愣了又愣,急忙跪下行礼。 “臣妾见过太后!” 其他的太监宫女也全都跪拜了起来。 全场。 仅有黎落落可以免此俗礼! 太后被芝兰姑姑搀扶着,走了过来,她望着跪在地上的辰妃和云嫣然,沉沉的眸间一片冰冷,并没有要她们起身的意思。 “怪不得今日上午,哀家在寿康宫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落落过来,搞了半天,原来是你辰妃在宫里面对落落在耍威风啊!” 没有得到太后的允许,辰妃哪里敢起来。 再听到这话,她的蓝瞳颤了又颤,好像突然明白了黎落落有恃无恐的原因。 “太后,您……您今日约了黎落落?” 可是…… 黎落落是什么时候认识太后! 并且搭上这一条线的!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云嫣然也皱紧了眉头,这该死的黎落落,又在背地里偷偷做了什么? “辰妃,哀家还没有问责你扣着落落,你倒是先审上哀家了?” 太后望着她,脸色倏然一沉。 辰妃的心头颤了又颤,眼中划过了一道强烈的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做的局,眼看着黎落落这贱人就要完蛋,被太后横插一脚再生变故! “太后,您有所不知,不是臣妾要刻意阻拦着黎落落去见您!而是,而是她大逆不道,犯了让臣妾,乃至整个后宫都无法容忍的大罪!!” 第127章 证据确凿,赐死黎落落 辰妃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说着说着,便控制不住的落起了泪来,泣不成声。 “太后,昨日夜间,十公主她突然高热不退,浑身疼痛不止,太医都没有办法诊治,辰妃娘娘走投无路,没了办法之下,便找了大师进宫来为十公主算了下,这才知晓十公主的症状,乃是被人在暗中算计用了巫蛊之术!” 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恶毒,继续说道。 “那大师算到,谋害十公主的人住在西南方,辰妃娘娘为了图个安心,便带着人来了宁王妃暂住的浮光阁搜,没想到这一搜,还真搜出了东西……” 话音落地。 太监便将那木偶娃娃给呈了过去。 上面的生辰八字,确是十公主君雨姝的无疑…… 云嫣然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皮,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黎落落这贱人搬来了太后正好! 她行巫蛊之术,证据确凿! 正好让这贱人新找的靠山将她从皇家玉碟除名赐死!! “太后,可怜臣妾的姝儿,至今都还躺在床上昏迷着……” 辰妃捂着心口,双目红通通的,就好像君雨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一般,完全看不出半点儿演戏的成分在。 “臣妾作为母亲,实在是心痛难忍!而且黎落落此举,也触犯到了宫规,臣妾这才不得已将人扣下!还望太后能为臣妾和姝儿做主啊!” “落落,辰妃和她的这位表侄女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太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黎落落。 黎落落的眼神暗了暗,上前恭敬道,“皇祖母,落落只说一句,在这浮光阁住着的,可不止是落落,还有宁王殿下!” “黎落落,你胡说八道什么!” 辰妃双目一颤,果然急了,“宁王他是姝儿的亲生哥哥,怎么可能会谋害于她!” “宁王不可能谋害,那皇帝亲封的宁王妃就会谋害了?” 太后从托盘中拿起那巫蛊娃娃,看着这恶毒的陷害手段,眼神也渐而冰冷了下来。 “你这是在质疑皇帝,还是在质疑哀家?” 辰妃在此时此刻,心里面也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后这是完全站到黎落落这一边,在包庇她了! 云嫣然不想快要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还有些不死心道,“太后,宁王妃和十公主私人恩怨颇深,昨日更是拿着匕首,险些要了十公主的性命……” “可是哀家只看到了被辰妃和十公主磋磨到伤痕累累,还在为你们打掩护的宁王妃!” 太后怒的一声。 梧桐直到这刻,才终于明白了黎落落为什么会隐瞒了。 果然自己查到的,和从当事人口中所听到的是不一样的…… 太后的脸色沉沉,又对着芝兰姑姑吩咐。 “你,去将十公主带到哀家的跟前来!哀家倒是想要看看,她病的是有多严重,竟让太医院那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 “太后,您可能今日见不到十公主了!” 梧桐上前一步,行礼道,“方才奴才得到消息,说十公主偷偷溜出了皇宫玩。” 辰妃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尽然褪去,变得惨白一片。 她自己的女儿她清楚! 君雨姝哪里是偷溜出宫去玩了,分明是趁着他们不在,去找黎子嘉了…… 还是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 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承光宫内好好装病的! 跪在地上的云嫣然,两眼一黑,她的身子都晃了下,险些没晕倒在了地上。 君雨姝这没脑子的蠢货! “呵,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十公主高热难退,昏迷在床?” 太后面露怒容,直接将那巫蛊娃娃,砸到了辰妃和云嫣然的身上。 “还又在宫中动用起了这样的伎俩!若是这破玩意真的有用,哀家和皇帝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还会有如今的你们吗?” 一下子。 浮光阁内除了黎落落之外的所有人都急忙跪倒在地。 连带着芝兰姑姑和梧桐也不例外。 辰妃的头发都被那巫蛊娃娃给砸的散落了一缕,狼狈垂落在了额前。 可太后动怒,她根本不敢去整理,再配合上她惊惧的容颜,全无方才的高高在上。 “太后恕罪,是臣妾不好,是臣妾和嫣然不该轻信小人的谗言,冤枉了落落……” 云嫣然生平以来从未见识过如此场面,大脑一片空白,连大气都不敢吭一下的。 太后冷睨向了辰妃,喝斥一声。 “哀家还没有老糊涂到这个份上!” “太后!” 三皇子的生母,皇后一早便收到了辰妃这边传来的消息,要她来处置宁王妃,本想着看她们自家人狗咬狗。 那成想,此事居然惊动了太后她老人家! 当下也不敢再装聋作哑,立即带着人赶了过来。 “皇后,这便是你替皇帝管理的后宫?” 太后的眼神暗沉,脸色冷厉一片。 “诡计不断,乌烟瘴气,连带着小住的宁王妃,也要遭此残害?” 皇后无缘无故受了这一通气,心情真的是简直了,忍不住地迁怒到了辰妃和云嫣然的头上,要不是她们俩作妖,她能被太后训斥? “太后教训的是,是臣妾无能,没能治理好后宫!” 皇后余光狠狠剜过那俩人,咬着牙跪地认错。 太后点到为止。 满含威压的目光落在了辰妃和云嫣然的身上,发落了起来。 “辰妃作为长辈,德行败坏,触犯宫规,罚俸半年,再即日开始,每日到皇后宫中聆听教诲,不得有误,至于她的这位表侄女,心术不正,搬弄是非,到承光宫门口,当众掌嘴二十,以示惩戒!!” 皇后听到这话,心里面却是先舒坦了起来,余光冷冷瞥向了辰妃,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臣妾遵旨!” 不等云嫣然反应,辰妃却是先慌了,她和皇后向来不对付,每日去她的宫中聆听教诲,那还有她的好果子吃吗? 皇后才不会给辰妃再开口的机会,赶在这之前便起身抢了话,“对了太后,您的寿宴马上就到了!臣妾听闻内务府出的点子,您老人家都不喜欢?” 第128章 反转,处罚云嫣然 辰妃气顿。 太后岂会看不出皇后的那点儿心思,但为了帮黎落落出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内务府每年过来过去,就是听戏看舞那老几样,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梧桐听到这话,急忙跪地请罪。 “奴才该死。” 前世七皇叔中毒离世…… 太后伤心欲绝,东来帝也罢朝三日。 这场寿宴是没有举办的! 黎落落想着这些,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主动请缨。 “皇祖母,若是您信得过落落的话,就让落落来操办您的寿宴吧!” 梧桐一下子明白了黎落落的意思。 她故作诧异地接话道,“可是宁王妃,您没有辰妃娘娘的旨意,不得随意离开皇宫,只怕是不好出宫采办……” 此话一出。 浮光阁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满脸惨白的辰妃身上。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 辰妃扣下黎落落的目的! 辰妃的手指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本来将黎落落困在皇宫中,是打算好好折磨,替自己的女儿,也顺便替云嫣然出一出气,但没想到…… 却反过来被黎落落这个贱人给利用,又给太后上了眼药! “这辰妃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来,却真的是让哀家意想不到啊!” 太后阴阳怪气一声,又拂袖接着道,“芝兰,传哀家口谕,宁王妃黎落落,要替哀家做治疗和操办寿宴,日后可不受管辖,随意进出皇宫!” “奴才遵命。” 芝兰姑姑应下。 黎落落一想到晚上可以不用再住在这浮光阁,唇角也是都不由跟着微微上扬。 “落落多谢皇祖母!” 辰妃接连栽了跟头,恶狠狠瞪着黎落落,心中快要恨死了。 黎落落这个该死的贱人…… 真和她那个狡猾的爹一模一样! “姨母……” 云嫣然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受罚的事,神色遍布满了慌乱和害怕,她不想要被掌嘴,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黎落落这贱人…… 每次的运气凭什么这么好! 在边关有七皇叔帮她,在京城又傍上了太后! 早知如此,那她就将这计划再做的周密些,挑君砚尘在的时候! 这样,她和辰妃也不会这样的孤立无援!! 云嫣然求助地看向了辰妃。 辰妃却也没有办法,她都自身难保了,还哪有能力去管她。 她,爱莫能助! 云嫣然,就忍一忍吧! 不过…… 这一笔账,她会好好记住,还给她黎落落的! “将云嫣然给本宫拖下去掌嘴!” 皇后见太后要带着黎落落走人,再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这两个人,当下便施压处置了起来。 云嫣然的双瞳狠地一颤,在被嬷嬷们往外拖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反抗。 然而,那粗实嬷嬷们的力气都大的惊人,根本不是她可以挣的,只能被硬拉着出了浮光阁。 “不要,姨母,救救嫣然……” 辰妃的眼中满是不忍。 “辰妃娘娘,奴婢想您也不想用如此体面的方式出门,您还是自觉点,跟着皇后娘娘去景仁宫聆听教诲吧!” 皇后的贴身掌事宫女,对着辰妃居高临下道。 辰妃咬紧了唇瓣,只得自己起身离开。 啪! 啪! 云嫣然跪在承光宫的大门口,宫道上全是好奇张望过来的太监和宫女,粗实嬷嬷的手劲极大,两巴掌下去,脸颊马上高高红肿了起来。 “嫣然小姐,这还有十八下呢,您可要忍着点了!” 粗实嬷嬷冷笑了一声,又道,“毕竟,这宫中的事,不是你可以瞎掺和的,宁王妃也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你最好牢牢记住这次教训了!” 这狗奴才! 云嫣然的脸上一片灼痛,眼中写满了屈辱。 心中,是无以复加的愤怒。 今日给过她难堪的人,她全部都会一一加倍报复回去!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黎落落这个该死的贱人…… 要不是她,她也不会经历这样的羞辱! 她要她死! 挫骨扬灰! 永世不得超生! 啪! 粗实嬷嬷又是一巴掌落了下来,将云嫣然给打回了残酷的现实当中,忍受着这一下又一下,疼痛又难捱的耳光…… 辰妃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一进皇后的景仁宫,便来了各式各样古怪的刁难。 偏偏,皇后有太后的口谕压着她,辰妃无法反抗,也只得忍着。 这俩人都自顾不暇,暂时都没办法去找黎落落的事了。 而在黎落落这一边。 她随着太后进入了寿康宫后,便对着太后行了一礼。 “落落多谢皇祖母!” 巫蛊之术,可大可小。 太后不但没有计较她利用了她老人家的事,还亲自赶来为她撑腰,还借助皇后之手替她出气,打压了辰妃一派! 黎落落自是感激。 况且,对于她的那点儿小九九,太后的心里面清楚的和明镜一样,没必要再继续装模作样下去! “你这孩子,皇帝都免除了你的跪拜之礼,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走上前,亲自搀扶起了大殿内的黎落落,眼中也更多了几分赞许,和蔼道。 “这两日你在皇宫,本就受了委屈,是哀家发觉的太迟了!况且接下来,哀家的这身子骨,还有寿宴,都要劳烦你多操心了……” “皇祖母您放心,落落定不负所托!” 黎落落对于寿宴的安排,心中都已经有了主意,自信笑着回道。 “太后……” 就在氛围正好之际,芝兰姑姑从外面走了过来,低头道,“南照战败,献了贡品,陛下差了夏公公过来,让您老人家先挑!” 听到这话,太后的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哀家不需要,打发走!” “陛下也是一番好心……” 芝兰姑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接触到太后冰冷的眼神,只好退了出去。 黎落落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怔楞了下。 这是什么情况? 太后和陛下可是亲母子,太后如此态度,是闹矛盾了? 黎落落虽然产生了疑虑,但看着太后难看的脸色,到底还是压了下来,等帮太后做完治疗,出了寿康宫,才问起了梧桐这事。 “梧桐,你知道太后和陛下这是怎么了吗?” 第129章 羞羞,马车里的暧昧 这条宫道上的行人不多。 梧桐朝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回复。 “前些日子,镇南王递了要回京为太后祝寿的折子来,在前朝引起了轰动,但陛下那边有些不太愿意,暗中多加以阻止,被太后给发现了。”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太后本就对陛下让镇南王去驻守边关的事多有不满,又知道了这事,便动了大怒,任凭陛下如何讨好,太后也都置之不理。” 东来帝竟然这般忌惮七皇叔? 黎落落边走,边听着梧桐说,她的眉头都紧拧在了一块。 “那七皇叔还能顺利回京吗?” 梧桐对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宁王妃尽管放心,咱们王爷在前朝也是有人的,再加上太后这边也一直在和陛下冷战!陛下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了……” 黎落落点了点头,高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七皇叔能回来就好! 梧桐也将她要和离的消息,递去了边关,相信七皇叔不日就可以收到,一切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宁王妃,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 转眼间。 她和梧桐便来到了皇宫的宫门口。 黎落落有了太后的口谕,自是不用再受辰妃的辖制,时时刻刻都留在这皇宫中,和君砚尘同住在浮光阁。 只要按时进宫,替太后诊治,和准备寿宴就行了。 “您若是在宫中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便行了。” 黎落落对着她感激地笑了笑。 而后,终于迈出了皇宫的大门,见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连翘,风息! “王妃,您终于出来了,奴婢都快要想死您了!” 连翘和风息站在外头的街道上,在看到黎落落从皇宫大门出来的那一刹那,她立即飞快地小跑了过去,眼中的思念难以掩盖。 “怎么两日不见,奴婢还感觉您清减了些……” 在皇宫中的这两日,对黎落落来说过的格外漫长,各种暗算陷害不断,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没有真正放松的时候,再加上受了点伤,自是会消瘦一些。 风息望着黎落落的手腕,蹙紧了眉头。 “王妃,您在宫中……” “你们俩别胡思乱想,我没事。” 黎落落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些糟心事。 她轻飘飘揭过,转移开了话题,“对了风息,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黎相他已经将你指给了我!以后,你就真的算是我的人了!” 她的人…… 这个消息,风息在昨日就知道了。 但从黎落落的口中听到,又是别样的感受,是被在乎看重的滋味。 “太好了王妃,正好今日您也出宫了,那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连翘兴高采烈的提议,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豪迈说道,“奴婢请客!!” 虽然君砚尘断了他们凤落苑的月例,但她的手头上还是有点小存款的…… “该是让属下来请客!” 风息的脸色一变,立即道。 “你们俩都别争了,有我在,怎么能让你们付银子!” 说起银钱,黎落落想到自己手头上的现银,以及这次进宫,得到的赏赐那些黄金…… 她要该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利用起来! 让它们钱生钱! 不过…… 黎落落的眼神一冷,“在此之前,我们先去一趟黎相府吧!” 弟弟黎风聿的情况,她实在放心不下。 “奴婢听王妃的。” “属下遵命!” 连翘和风息没有异议,痛快应了下来,和黎落落一同朝着黎相府的方向赶去。 而黎落落不知道的是…… 她想要与君砚尘和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远在边关的七皇叔、君无宴手中! 昨日下午,他便秘密带着亲信,先行一步离开了军营。 没成想—— 先在途中遇到了跑死了两匹快马,急匆匆赶来的影卫! 他们在桃花谷意外相遇。 漫天花瓣落下,男人一袭玄袍站在树下,身影高大,面孔俊美无双,他细长的狭眸落在了跪倒在地,满脸惊喜的影卫身上,轻微拧了下眉头。 “镇南王,属下特来为宁王妃捎话!” 影卫双手抱拳在地道。 “说。” 君无宴淡淡一声。 “宁王妃让属下告诉您,说您误会了她的心愿,她所求的……” 影卫顿了一下,又接着抬眸道,“不是和宁王在一起,而是和宁王和离!!” 影卫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到了君无宴的耳中,也砸到了他的心上,他淡漠的眉眼,都凝滞了一瞬息,神色变幻莫测。 “义兄,这……” 一旁和影卫楚歌站在一块的纪月寒,听到这话人直接傻了。 她一直以为,黎落落之所以和君砚尘经常吵架,还对他用那样的态度,是因为喜欢过度才导致那样的失望和愤怒。 然而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黎落落居然上升到了和离的地步,是真的对君砚尘没了感情,也没了期待,那她义兄…… 纪月寒满含复杂地望了过来。 君无宴没有搭理。 他晦暗的目光定定瞧着地上的影卫,开口道。 “你再把方才的话,给本王重复一遍!” 影卫吞了吞口水,只得照办。 “回镇南王,宁王妃说,她想与宁王殿下和离,希望您可以成全!” 落落的要求,他自是要成全的! 君无宴的的狭眸沉沉,绯色的薄唇,在这刹抑制不住地勾起,绽放出了绝色完美的弧度,胜过了桃花谷这出尘惊艳的美景,颠倒众生。 他本就不打算再让黎落落做这宁王妃了。 没想到,她也正有此意! “义兄,虽然京城那边已经没问题了,但到底陛下的旨意还没有下达,您提前回京会不会太过冒险?” 纪月寒有些担忧地问道。 “本王自有打算。” 君无宴说完这话,便翻身上马,重新启程。 纪月寒低垂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紧了又紧。 “纪小姐?” 楚歌古怪地看着她,提醒道,“你发什么呆,该走了。” 纪月寒骤然回神,掩去眼底的失落,利索上了马,再次朝着京城开始出发。 与其同时。 黎落落他们也抵达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黎相府。 第130章 暧昧疗伤,勾他缠他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远远的响了起来! “王妃,黎相府这是发生什么喜事了?”连翘满眼好奇地问道。 黎落落望着不远处的画面,意外地皱了皱眉头。 她认真想了想,问道,“今日是几号?” “九月初八。” 风息回道。 九月初八…… 这不正是她那渣爹,为庆祝黎子嘉乡试夺得魁首,所举办的升学宴吗? 前世,黎风聿没有进宫,和十公主的婚约也没有结束的如此之早。 上次见面时他的状态又是那样的不对,再看到相府中的这景象怕是…… 思及此,黎落落的脸色微变,疾步朝着里面走去。 “咱们子嘉少爷就是厉害,不但得了相爷的青睐,还将金尊玉贵的公主也给迷成这样,居然偷溜出宫只为见咱们少爷一面,子嘉少爷当真是好福气!” “何止!子嘉少爷又出新作,轰动京城,人人都传他前途无量,是未来的人中龙凤,前途,公主,他都唾手可得,我要是他就好了,真真是叫人羡慕啊。” “怕是最羡慕的人,还是明德院残了的那位吧,毕竟这些以前可都是他的!他如今被相爷厌恶,这辈子也算是到头,没什么意思了……” “……” 拐角处小厮的话,原封不动传到了黎落落的耳朵中,她的眉头一紧,却担忧着弟弟,没心情去和他们计较。 她熟练来到后院,踏入了黎风聿所在的明德院。 相比较前面的热闹,这里却是冷冷清清,萧条一片,里面也仅有书香这一个小厮在。 “小聿呢?” 黎风聿在小厮,书香在见到黎落落后,刚想要上前拜见,黎落落便先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书香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前不久子嘉少爷和十公主来了一趟,对着咱们少爷说了许多过分的话,搞的聿少爷的心情有些不太好,这会儿正一个人待在书房呢!” 黎落落的眼神顷时冰冷了下来。 十公主还真的是一点儿的记性都不长啊! 这么快就将教训给忘了个彻底? 偷溜出宫的麻烦都还没有摆平,便这么迫不及待又送上门来找死了? “我过去看看。” 黎落落迈开脚步,书香好心提醒。 “王妃,聿少爷吩咐了,说他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要被任何人打搅。” “他一个人待着?” 黎落落的瞳孔一缩,心里面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书香话还没有落地,黎落落已如疾风般走人,直奔去了书房。 ‘叩叩……叩叩叩……!’ 书房的大门紧锁着,黎落落敲击着,里面却半天不得回应。 “小聿,我是你二姐姐黎落落,我来看你了!” 黎落落的心脏更沉,猛地看向了风息。 风息立即顿悟。 砰的一声! 书房的大门被风息用力踹开。 黎落落第一时间闯了进去,地上遍布满了纸张,不见黎风聿的身影,她的神色陡然紧张了起来,小跑进了内室。 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里面的景象…… 也赫然惊呆了黎落落! “小聿!!” 木制的轮椅倒在地上,黎风聿惨白着脸,虚弱靠在墙上,纤细苍白的手腕上,有着一道极深的刀痕,正源源不断淌着鲜血…… 染红了地板! 黎落落的瞳孔地震,猛地冲了过去,拿着帕子摁住了他腕间的伤口止血。 “黎风聿,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自杀!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抛下她和大姐姐离开! 她们已经没了母亲,不能连他也都这样失去了!! “二姐姐……” 靠在墙上的黎风聿,吃力地抬了抬眼皮,入眼看到的便是黎落落那张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的容颜,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你……走吧……你别管我了……” 就让他消失在这个世上吧! 他受不了这双恶心的腿! 也受不了这样没用的自己! 更受不了,他还拖累着黎落落和黎眀婉,成为了要挟她们的存在! 黎风聿的目光绝望而又空洞,声音近乎哀求。 “二姐姐,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快点走吧……就当我求你了,别管我……走吧……” 黎落落的气血在疯狂上涌,直冲头部,脑袋瓜子都被他的话,给气的嗡嗡嗡的。 “小聿,你……” 他们的大姐姐,三皇子妃黎眀婉今日也来了黎相府,参加黎子嘉的升学宴,她趁着黎相和三皇子不注意,偷偷溜了过来看黎风聿。 哪成想,见到的是如此令她目眦欲裂的场景。 黎眀婉的脚下一软,趔趄了好几步,险些栽倒在了地上…… “小聿!” “你们怎么都来了……” 黎风聿低垂着眼皮,神色一片自嘲。 “我还真的是废物,连寻死都做不到,还让你们见到了我这丑陋的模样,害得你们又要为我担心!” “你胡说八道什么!” 黎明婉咬着牙走了过来,痛斥一声,含着通红双目中的泪水,却是再也忍不住地滚落了下来,抱着黎风聿落泪。 天道不公! 明明她们的小聿,是为了救人才残了双腿! 可临了,为什么要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对待,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你出了事,你让我和落落怎么办!小聿……就当是为了我和落落!你也要活下去!”黎眀婉哽咽道。 黎落落的心里面又何尝好受。 但她知道…… 她这弟弟,是心病! 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没有用的! “小聿,就让二姐姐帮你……” 看看腿! 三个字还没有说出。 忽然! 书房的外室中,先响起了一道刻薄的嘲笑声! “天呐黎风聿,我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你居然真的想不开去寻死了,本公主的话便让你这么在意吗?” 十公主君雨姝不知何时,和黎子嘉一同来了书房,看着黎风聿的模样,还以为他因为自己为情所困,才有了轻生的念头,心中不免浮现起了浓浓的优越感。 原来,在黎风聿的心中,她这么重要的啊!! 第131章 君无宴,你弄疼我了 思及此,君雨姝的唇角勾起了得意的弧度。 “只可惜,本公主如今见到你这我窝囊废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想吐,更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了,你死心吧!” “姝儿,三哥他才刚死里逃生,别说这样的话刺激他。”黎子嘉在旁假惺惺道。 “死里逃生?子嘉,你以为这窝囊废是真的敢去寻死吗?” 君雨姝不屑一顾,冷哼了一声。 “他黎风聿根本不敢死!他闹这一出,不过是为了吸引本公主的注意力罢了,他……” “君雨姝,你要是想死的话,就再继续说下去!” 黎落落忍无可忍,怒地出声,眼神犀利地射了过去。 书房内室的光线极暗,君雨姝才发觉黎落落也来了黎相府,她登时错愕在了原地,眼中是难掩的震惊,就好像是见了鬼一般。 怎么会这样? 黎落落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不该是被母妃,还有嫣然姐扣上在宫中行巫蛊之术的罪名,被皇后那老妖婆给狠狠处置了吗? “黎落落,你为什么没有事,还从皇宫里出来了?” 君雨姝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地质问道,“我母妃,还有我嫣然姐呢?你做了些什么?” “十公主,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黎眀婉看着黎风聿不太对劲的状态,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滕然起身将黎子嘉,和君雨姝撵到了书房外面。 “姝儿,既然大姐姐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便走吧。” 黎子嘉的眼中一沉,拉着君雨姝就要走。 君雨姝直直站在原地,恼火瞪着黎眀婉,愤怒近乎冲破云霄。 “黎眀婉,本公主愿意踏足这破地方,那是给你们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敢撵起本公主和子嘉了,我呸,给脸不要脸的货!” 君雨姝半点儿都不将黎明婉这位三皇子妃放入眼中。 黎子嘉的薄唇勾了勾。 嫡长女如何? 三皇子妃又如何? 如今,在他的面前,还不是一点儿的尊严都没有? “这般呆板无趣,活的和木头一样,也难怪会讨不来我三哥的欢心,宁愿留宿在烟花柳巷,也不愿意去你房里!活寡妇!”君雨姝继续讽刺。 黎明婉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波澜,仿佛根本不在意君雨姝的话一般,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盯着连翘和风息阻拦在书房的门口。 君雨姝莫名恼火。 因为在黎眀婉面前,她有种被当成了小孩子在撒泼无理取闹的感觉,任何令旁人都难以忍受羞辱的话语,都对她起不了什么效果! 而在书房内室里的黎风聿,却是死死咬住了牙关。 痛恨自我的情绪也在这刻达到的巅峰! 君雨姝骂的对…… 他,真的是个废人! 大姐姐为了保护他在受辱。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听着…… 他作为男人,这样屈辱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聿,死是这个世上最简单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做,可是……” 黎落落深吸了一口气,半蹲了下来,望着弟弟,继续道,“在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前,你不想要为自己博一把吗?” 黎风聿猩红着眼睛,抬起了头。 “君雨姝对大姐姐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站出来保护她?不想让狠狠打了欺辱你和大姐姐的那些人的脸?” 黎落落握住了他的手,质问道。 黎风聿的神色满是痛苦,看着自己完全没有失去知觉的双腿,呜咽道,“二姐姐,我、我没办法……” 她不知道,他有多想站出来保护她们! 有多想扭转局面,改变现状! 可是…… 老天爷不给他这机会,他做不到! 面对他的,只有残酷无情的现实! 那些鄙夷的目光…… 那些尖锐的话语…… 将他的自尊和骄傲狠狠碾碎,成为了挥之不去的梦魇,积年累月的压在他的心头上。 如今的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连出门都不敢! “小聿,相信我!” 黎落落望着他,双目明亮而又认真,“如今的我,一定会能治疗好你的腿!” 黎风聿怔楞了下。 其实这话…… 黎落落在先前说过了许多次! 他相信了! 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大失所望,跌入到了更绝望的深渊! 其他的大夫,更是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 自此,黎风聿彻底放弃了! “二姐姐,我的腿是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你不必为了安慰我说这样的话,我不会再去寻死了。” “小聿,我没必要用这样的话安慰你。” 黎落落的眼神自信,对着他着急证明道,“我的医术也并没有在原地踏步,镇南王,还有太后,都是我最好的证明!” 一开始,她学习医术,的确是为了和云嫣然一较高下,想要脱颖而出博得君砚尘的欢心,可是当接触那些患者,接触到了弟弟之后,才发觉自己曾经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救死扶伤,将患者从水深火热中拯救而出,那才是医者存在的真正意义,也才配担得起医者这个称号! 前世,等黎落落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身体已经不行了,无力再去救治弟弟,此生,她不想再留有这遗憾,也不想要再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遮住眼睛,过的糊里糊涂的。 “小聿,再给二姐姐一个机会吧。” 黎落落的声音中都多了一丝紧张。 她怕的不是治不好小聿的腿,她怕的是治不好他的心病! 怕黎风聿再将自己的心封闭下去,将自己困在这昏暗的书房里! 黎风聿看着面前满脸期冀的黎落落,瞳孔颤了又颤。 他…… 真的可以再相信二姐姐吗? 哪怕明知道黎落落的话,也许是为了让他振作起来,所撒下的善意谎言!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再相信她一次! 哪怕又失望了也罢…… 他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 就像黎落落所说的那般,死,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在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前,他还可以再博一把! 他本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再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第132章 崛起,重新开始 黎风聿牙关一紧,双眸折射出了一缕明亮的光芒,他摁住了黎落落摁在手腕的帕子,对着那道极深冒血的伤口,打了个结。 他想清楚了! 等他努力过后,却还无法改变这现状了,再去死也不迟!! 黎落落目睹着,心脏都砰砰砰的,跳动剧烈,她走上前,搀扶着弟弟起来,坐到了轮椅上,推着黎风聿出了书房。 “黎眀婉,少在这里犯贱,赶紧黎落落的走狗滚开!不然,我叫我三哥好好收拾你!” 君雨姝看着挡在书房门口,长相端庄大气的女子,心头那种用尽全力,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更为强烈。 一肚子的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大姐姐,三哥他对十公主一直以来念念不忘,想来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对她。”黎子嘉的眼眸幽暗,故意诱导道。 君雨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明亮了起来。 她知道该怎么气黎明婉这贱人了! “黎风聿那个死残废,和黎落落一样的不要脸,毫无羞耻心的缠着本公主不放,闹出各种事端吸引着本公主的注意力!你要是再不让开,他待会又为了我自杀,再割腕划一刀子弄巧成拙变成鬼了,你到时候就算后悔,也晚了!!” 牵扯到看重的人,黎眀婉立即变了脸色,她的瞳眸一颤,浮现起了一抹怒意。 君雨姝就算不喜欢小聿,可怎么能如此的贬低小聿对她的感情! 小聿,从来都不欠她君雨姝什么! “十公主,积点口德!” 黎明婉的手指紧握,满脸的警告。 君雨姝看到她终于生气,心中才算是痛快,她勾唇轻笑了一声,接着讽刺道,“这年头,本公主说实话也不行吗?你——” “君雨姝!!” 君雨姝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道冷沉沉的声音打断! 书房门口的几人都怔了下,同一时间回头,就见到黎落落,推着坐着轮椅的黎风聿从里面走了出来。 黎风聿的脸色苍白,微红的双目冷冽一片,眸子亮的惊人。 君雨姝望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在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错觉吧? “呦,这不是要闹自杀的死残废吗?怎么不继续当你的老鼠,跑出来了?” 君雨姝打量着,眼神愈发轻蔑。 “黎眀婉,你看到了吧?就算你拦着本公主也没用,你这爱犯贱的弟弟,还是主动送上了门来!” 果然,她没有猜错,黎风聿闹这一出,就是为了她! 黎明婉顿时气急,君雨姝高傲地挑起了下巴,又接着道,“黎风聿,本公主对你的魅力就这么大?让你如此刻骨铭心吗?” “我何时说过还心悦于你了?” 黎风聿冷冷地反问一声。 他坐在木制的轮椅上,继续道,“君雨姝,我早就对你没了情意!我们已经退婚,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你凭什么在这里欺负我的亲人,又凭什么一口一个残废侮辱于我?你不配,也没有这个资格!!” 黎风聿的话,一字一顿清晰传入到了君雨姝的耳中。 她整个人僵硬站在原地,神色陡然凝结,双目满是震愕,充斥满了难以相信。 这还是头一次的,黎风聿对她说这么重,这么不给面子的话…… 他才不配呢! 君雨姝顿时恼怒了起来。 可随即,注意到了他手腕的伤口,又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起了浓郁的鄙夷。 “自杀吸引不了本公主的注意,便又换其他的方式了吗?” 黎风聿一愣。 着实是被她的话给惊呆了!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君雨姝是一个这么自恋的人! 他都把话说到如此地步了,她是怎么还能接着再继续误会的? “还在本公主的面前装模作样,少在这里装了,像你这样的男人本公主见得多了,对本公主玩这样欲擒故纵的把戏,半点儿用都没有!” 君雨姝拂袖,对着黎风聿轻哼了一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有时候本公主真的好奇,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接着觊觎本公主的?你看着自己这双腿的时候,真不会想吐吗?” 君雨姝越说越过分。 “反正本公主会!本公主只要一想到曾经,和你这个死残废有纠葛,就感觉无比丢人和恶心,恨不得我们从来都没认识过!而且,有这样感觉的还不止本公主一个,黎相亦是如此,他说你就是相府的耻辱,作为男人,活到你这份上真的没谁了!我要是你,就真一刀抹了脖子死了算了,而不是继续苟延残喘活的和笑话一样! “像你这样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人都还活在世上,我自是要好好活着!” 黎风聿没有再选择沉默。 他双目含怒,没好气地怼了过去。 “我的双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君雨姝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我没有指望你会感激,但你屡次落井下石,侮辱我,还有我的家人,你是怎么好意思觉得我还会接着喜欢你的?长点脑子吧,别再这么可笑下去了!” 黎风聿说完后,又看着君雨姝,补充了一句。 “我黎风聿就算是打一辈子的光棍,终生不娶,也不可能对你产生半分情意!!” “黎风聿,你!” 君雨姝气急,瞪大眼睛指着他,黎风聿冷漠迎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君雨姝愈发恼火了起来。 黎风聿这个死残废,他怎么可以对着她说这样过分的话? 还对她没了情意! 她可是东来的十公主! 就算曾经是她先主动看上了他,可如今她将他抛弃,他应该痛哭流涕,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挽回她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反过头来讽刺! 黎风聿的话却还在继续着。 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继续道,“你最好今日好好记住我所说的话,若是再敢找我姐姐们的麻烦,我绝不可能会放过你!!” “三哥,姝儿只不过多说了你两句,你便这般小肚鸡肠的要报复吗?” 黎子嘉的眸光一变,护在了君雨姝的身前,佯装替她愤怒地开口指责。 “你已经让宁王妃伤过姝儿一次了,还想要再伤她第二次吗?” 第133章 一直心悦于你 君雨姝登时感动。 方才心中的恼火和不得劲,也就此减弱了许多…… 黎风聿不过一个废人! 如今,真正有前途的是黎子嘉,是这位被所有人看好的后起天才! 她还在意黎风聿干什么?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黎风聿一看到黎子嘉,便想起他偷盗了自己的诗作文章的事,拳头都跟着紧紧握到了一块,说话也变得愈发不留情面了起来。 “我要是小肚鸡肠,那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你这个奸夫!你在暗中做的那些好事,我可是全都记得!你要是再继续挑事,我不介意鱼死网破,让所有人看清楚你这个小偷的真面目!就是不知道,君雨姝她还会不会继续心悦于你!” 毕竟,君雨姝在知道他双腿残废,不能参加科考,无法再为她继续带来荣耀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 黎子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余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君雨姝。 偷窃诗作文章的事! 绝对、绝对不能让君雨姝知道…… 好在,君雨姝只以为黎风聿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并没有细究。 黎落落和黎眀婉,心里面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什么小偷? 黎子嘉偷了小聿什么东西? “黎风聿,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本公主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影响了和子嘉的感情,让你看了好戏!” 君雨姝恶狠狠瞪了一眼过去。 而后扭头,满脸温柔。 “子嘉,你莫要将这残废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看到你过的比他好,心生嫉妒,像疯狗一样乱咬罢了!他黎聿风现在也就只能在这里,逞一逞口舌之快了!真想要对本公主不客气,他有这实力吗?靠他自己,根本对本公主做不了什么,你也不必担心!” 哪怕君雨姝这样说了,黎子嘉的神色却依旧没有好转多少。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父皇最讨厌暗通曲款,私相授受的男女!” 黎风聿冷笑了一声,“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十公主,竟在婚约期间,和黎子嘉纠缠在了一起,你说他会如何看待你,看待你的皇兄和母妃?” “死残废,你敢威胁我!” 君雨姝一下子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朝着黎风聿的脸上扇去。 黎眀婉本有着担心弟弟会受伤,瞧着黎风聿能操控轮椅躲开后,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但她的心中,却是对君雨姝的行为不满到了极点,有些难以咽下这口气。 恰到此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来到了明德院…… 黎眀婉的眼中划过了一道暗光,立即冲了上去,挡在了黎风聿的面前。 “十公主,我以三皇子妃的身份命令你住手,不许你伤害小聿!” 君雨姝看到突然冲上来的人,挥打在空中的手腕顿时凝滞了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着黎明婉又接着说道。 “你就算是不给我面子,也总要给你三皇兄面子,别做的太过了!!” “你以为本公主会怕?今日,本公主要将你和黎风聿这个残废,一并收拾了!” 君雨姝本就生气,再听到她的威胁,简直是火冒三丈。 巴掌想也不想,就冲着黎眀婉的脸上甩去。 可还没有等她碰到,忽然—— 一只有力的大掌,狠狠地禁锢住了她的手腕。 君雨姝猛地回头,就见到了三皇子,君谢安那张沉戾万分的面孔,瞳孔骤然狠缩。 “三、三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雨姝,你太放肆了!” 君谢安的眼神暴躁,手中一个用力,将人给摔了过去。 君雨姝被掀地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若不是有黎子嘉及时搀扶住,恐怕这会儿要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三皇兄,你干什么对我动手?”君雨姝回过神来,猛地看向了三皇子君谢安,她的目光愤怒地几乎快要碰出火来。 君谢安冷待三皇子妃黎眀婉,黎眀婉不受宠,几乎是京城圈子内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君雨姝这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对黎明婉动手。 未成想,今日君谢安不知道在抽哪门子的风,居然护上那贱女人了! 黎明婉听到君雨姝的质问,眼底掠过了一道嘲讽。 三皇子君谢安护的,可不是她,而是他自己的颜面…… 宁王君砚尘在朝堂上保持中立。 君谢安数次拉拢无果,又加上他本就看不起天生蓝瞳的君砚尘。 两个人逐渐发展成了死敌。 偏偏,君砚尘争气,立下赫赫战功,被东来帝看重,导致矛盾愈演愈烈。 而君雨姝作为宁王的妹妹,在她搬出君谢安警告过后,还要继续对她和小聿动手,君谢安又向来多疑,自然是不可能会袖手旁观,咽下这口气的! “你管这叫做动手?” 君谢安望着君雨姝,阴郁的眼神,折射出了一缕尖锐的利光。 “你明知眀婉的身份,却还敢对她出手,本皇子没有给你一巴掌就算好的了,你倒是还反过头来质问上本皇子了?还是说,你背靠着宁王,连祖宗的礼法都可以僭越了?” 君雨姝看到向来对她还算可以的三皇兄忽地翻脸,还如此的疾言厉色。 她整个人楞在原地,都有些懵圈了。 君谢安的眼神愈发薄凉。 平时和君雨姝装装样子,在东来帝的面前演一下兄妹情深的戏码,顺便膈应一下君砚尘玩玩也就算了,没想到…… 君雨姝这蠢货竟然当真了? 君砚尘那杂种没有教过她这个妹妹,皇室中从无亲情这道理吗? “而且,父皇也没有给你下出宫的意旨,你无辜出宫,跑来黎相府大闹,还意欲对本皇子的皇妃动手,该当何罪?” “我……” 君雨姝慌乱中白了脸,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黎子嘉的脸色微变,上前说道,“三皇子,您勿怪罪,姝儿她并不是故意的!” 闻言,君谢安望了过去,看到是黎相所看重,前途一片大好的黎子嘉求情,他的眉心动了动,终是给了黎子嘉几分薄面。 “君雨姝,看在子嘉的面子上,本皇子不和你计较,但……” 第134章 温柔又撩人的勾引,心痒痒 君谢安顿了一下,又接着警告道,“下不为例!否则,后果你该知道是什么。” “多谢三皇子。” 黎子嘉暗松了口气,带着呆了的君雨姝离开了明德院。 顷刻间,原地只剩下了他们大房的人。 君谢安蹙眉望向了黎明婉,呵斥一声。 “竟能被君雨姝这样的货色欺负,本皇子就没见过像你这般没用的女人!” 听到这话,黎眀婉并不生气,还是一贯的柔顺。 “三皇子教训的是。” 她! 君谢安顿时气结。 其实不止是君雨姝,有时候就连君谢安自己,面对黎明婉这种软硬都不吃的棉花脾气,也是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 他的拳头紧了又紧,眉眼染上了一层暴躁,直接拂袖走人。 黎眀婉似是早有预料般,微抬了下眼皮,目送着三皇子的背影消失。 随后,转身对着他们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落落,小聿,让你们见笑了。” 黎落落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中。 包括黎明婉故意挡在了黎风聿的面前,引得三皇子君谢安对君雨姝动怒的事…… 并不是说这样不好。 而是一直以来,他们的大姐姐黎明婉,在黎落落心中的形象都是人淡如菊,与世无争的类型。 哪怕在三皇子后宅吃了无数暗亏,也都是一笑而过,从未放到心上过。 可是在今天,黎洛洛发觉自己对他们大姐姐的了解过于浅显了些。 黎明婉并不是全无城府,没有主见好欺负的主儿。 她对三皇子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既如此,那黎明婉在前世,也就是此生的半年后…… 为什么会因三皇子积郁成疾,不治而亡? 只怕这其中,还有什么她并不知道的隐情。 “落落,你在想什么呢?” 突然,黎明婉关心的声音响了起来,骤然打断了黎落落的思绪。 黎落落猛地回神,望着眼前那张温柔且坚定的容颜,她的眸光微变,折射出了一缕坚定的光芒。 不管如何,他们大姐姐的死,和三皇子,和他们这一桩婚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必须要好好想个办法,帮大姐姐摆脱前世那悲惨的结局。 弟弟要救,大姐姐也绝不能死! “没什么。对了……” 黎落落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那放晴日头正好的天空,说道,“趁着这会时间还早,我先带着小聿回书房,我想帮他再治疗一下腿。” 伴随着黎落落话音落地的那一刹那,全场陡然安静,落地闻针。 “落落,你……” 黎明婉双目震颤,望着她的目光一片复杂,“你又要帮小聿治腿?” 黎风聿也错愕在了原地。 先前,他以为黎落落说再帮他治疗的话,是为了鼓励他振作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可是如今看到满脸认真,再次提及这件事的黎落落,才发觉…… 那并不是简单的玩笑话! 黎落落,是真的打算帮他治腿!! 黎落落对着眼前的两个人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语气充满了自信。 “如今的我,有治好小聿腿的把握,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儿开始吧。” 黎明婉顿时一噎。 望着黎落落,眼底浮起了一抹纠结。 黎风聿的这双腿,可不好治啊! 许多名医来都没有办法。 落落以前也失败过,如今又来,真的可以成功吗? 黎明婉很怕弟弟会失望,然后陷入到了更深的绝望中,可又怕将拒绝的话说出,会伤到了黎落落,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的头都跟着疼了起来。 “三皇子妃,三少爷,你们就相信王妃吧!” 风息见状,站了出来证明道,“王妃她的医术真的很厉害,前不久在边关将镇南王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近日来又帮太后解决了身体的旧疾!” 他和连翘在来的路上,听黎落落说了她帮太后治腰,要替她准备寿宴的事…… 而且,他相信黎落落。 她既然敢说,那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奴婢也可以为王妃作证!” 连翘也急忙道,“王妃出手,说不定这次三少爷的腿,真有站起来的机会!” 一下子。 现场的空气愈发沉默。 因为黎风聿的双腿,和黎落落所治的这些疾病,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二姐姐,那就辛苦你,帮我看看吧。” 黎风聿看向了黎落落,率先发出了声音,请求道。 他的心中,到底是存了一丝不甘心…… 不甘心这辈子就只能靠轮椅度日! 若是二姐姐真有办法…… 若是他可以站起来…… 若是他可以参加科考…… 哪怕结果依旧不尽人意,但他还是想要试上一试! 闻言,黎落落勾起了红唇,露出了一抹极致完美的笑容。 “好!” 弟弟都同意了,黎明婉也自是再不好多说什么,轻叹了口气后,便跟着他们一同重新回了书房。 进入内室,黎落落半蹲在了黎风聿的轮椅面前,手指碰上他的双腿,先做起了检查。 “小聿,我这般用力摁压你双腿的穴位,你会有感觉吗?” 黎风聿摇了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黎落落轻皱了下眉头,拿出了银针,刺了进去。 “这样呢?” 黎风聿轻微愣了一下。 “用银针的话,就能稍微感受到一点点的痛意。” 太好了! 听到这个回答,黎落落的双目一亮,里面充斥满了耀眼难以忽略的光泽。 黎风聿能感受到痛,那就证明,双腿里的神经是没有完全坏死的,是还有希望的! 情况,虽然还是很棘手,但比黎落落先前所设想的要好的多! “落落,小聿的双腿要怎么治?” 黎明婉站在一旁,轻声开口问道。 声音中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落落她真的会有办法吗? 黎风聿抬头,望着黎落落精致的容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到了这决定他后半生未来的时刻,他的心情可以说是无比的忐忑。 “小聿的双腿,髌骨,胫骨还有经脉,都严重断裂坏死,无法治疗!可以说他的这种情况,服用再好的灵丹妙药都没用!” 黎落落皱眉分析,如实回答道。 第135章 让你重新站起来 黎落落说的话,和这些年所过来诊断名医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黎风聿和黎眀婉的心脏同时下坠沉了下去。 看来,这双腿是真没法子了。 也许是天意如此! “但不过……” 忽然,黎落落看向黎风聿,话锋陡然一转。 “小聿的双腿,虽然用药没有效果,但也不是完全一点儿的恢复的办法都没有,就是治疗的方式有些残忍和极端!但若是用了,双腿定能恢复!” “什么方式?” 峰回路转,黎风聿再次见到希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黎明婉也想知道,“落落,是什么样的残忍和极端?” “断骨重接!” 黎落落的声音在书房内格外的清亮。 随后,又为他们俩人解释了起来。 “小聿的双腿部分神经经脉完全坏死,且过去的时间太长,对痛意的感知力极差!如果现在想要重新站起来,必须要进行断骨,去除原先坏掉的经脉,重新塑接!” 这法子…… 何止是残忍和极端,简直是闻所未闻。 稍有不留神出了岔子,怕是黎风聿就要进行截肢,连轮椅都坐不了了! 黎明婉惴惴不安的,“落落,这是否过于冒险了些?” 黎落落明白她的担忧,抿了下唇,说道,“大姐姐,我方才检查了小聿的双腿,断骨重接,是目前根据他的症状,我唯一能想到治疗的方案了。” 除此之外,再别无他法! 黎明婉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二姐姐,我想要试试这个治疗方案!” 黎风聿低垂着眸子,思忖了差不多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他抬起了头,神色格外的坚定,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小聿,落落!” 黎明婉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惊愕看着面前的妹妹和弟弟,忍不住地劝道,“此事风险太大,你们俩要不然再考虑一下呢?” 他们俩是不是有些太轻率了些? “大姐姐,我在轮椅上坐了太久的时间,也坐够了!” 黎风聿回头望了过去,扯了扯唇角,对着黎明婉露出了一抹极为苦涩的笑容,接着说道。 “反正我的这双腿已经没用了,情况再糟糕点,无非就是影响美观,差不了哪里去!况且,我相信落落可以!” 就,赌一赌吧! 哪怕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要和老天赌上这么一把! “大姐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小聿站起来的!!” 黎落落也望了过去,自信说道。 “你们……罢了!” 黎明婉看着已经心意已决的俩人,便知道自己的劝阻根本没用。 而且,她也想要弟弟能摆脱阴影,恢复从前…… “落落,你治疗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这就去准备!” 这说起来,黎落落还真有一些需要的物件。 她没有犹豫,如实告知给了黎明婉。 黎明婉听她说完后,便立即着手准备了起来。 同时,黎落落也对连翘和风息下了吩咐。 “接下来我做治疗的时候,你们俩带着书香就守在院门口,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治疗一旦开始,不得中断,也不能被人给打扰了! 黎落落又特别叮嘱道,“风息,如果有人要硬闯,你只管动手,出了什么问题,我担着!” “属下遵命!” 风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都变得严肃,握着佩剑带着连翘和书香守在了明德院的门口。 黎眀婉也带了黎落落所要的东西来。 一切就绪。 坐在轮椅上的黎风聿也准备好了。 “二姐姐,来吧!” 黎落落也不再犹豫。 对准了他的双腿,咔擦一声,残忍的断骨声,在这静谧的书房赫然响了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残留的神经,带来了久违清晰的痛意,疼的黎风聿一下子白了脸,豆大的冷汗,也从额角渗了出来,唇部都在颤抖着。 这,才仅是一个开始。 黎明婉站在书架旁边,捂着嘴巴望着书房中央,这胆寒到不忍直视的画面,眼眶不自觉变红,变得湿润。 没有什么,比看着亲人受罪还要更痛苦的…… 哪怕是为了治疗! 她怕自己失态打扰到妹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悄然退了出去。 书房内,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黎落落的治疗还在继续着。 咔擦,咔擦,一道又一道断骨声响了起来。 黎风聿瘫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就好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冷汗一波又一波,发丝,衣衫,全都被打湿了。 而且这断骨重接的痛,比六年前的那场意外还要疼,疼的他快要忍受不住。 可—— 痛,总比一直没有知觉的好! 只有这样痛着,黎风聿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还在,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好像从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窥得了一丝光明,终于找到了走出去的方向…… 黎风聿死死咬住了毛巾。 他的牙关颤抖着,额角的青筋都跟着暴了出来。 在这一刻,想要站起来的渴望,胜过了所有的一切! 他不想再看别人的白眼了,被人骂做残废了! 更不想,成为旁人攻击大姐姐和二姐姐的耻辱,连累她们了…… 他想要站起来! 他想要堂堂正正的参加科考,去属于他自己的战场,拿一番荣耀回来,保护他所珍视的人!! 如果断腿是老天给他的历练,那他黎风聿定会捱过这一关,从这份无尽的痛苦中浴火重生,滋生出新的经脉血肉来。 他要忍! 忍到这场历练结束,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咔咔咔。 断骨声还在响彻着。 黎云聿的双手握拳,竟然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而站在书房门口的黎眀婉,却是早就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她用帕子,紧紧捂着嘴巴,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 她们的小聿,命太苦了! 黎落落看着极力忍受的弟弟,心中极其不是滋味,正因如此,她也更想要帮他重新恢复健康,让他重新站起来,立于这天地之间。 黎落落迎着风险,顶着压力,将精神高度集中在了帮黎风聿去除坏死的神经上,然后指腹重新摁压经脉,重新接骨…… 第136章 你的未来,我来守护 时间变得无比煎熬漫长。 两个时辰,对于黎落落和黎风聿来说,就好像过去了半辈子那么久! 治疗结束的时候,黎风聿更是险些晕死了过去。 他的面孔惨白到没有一点儿的血色,连唇部亦是如此,似是脆弱的白纸一般,但黎风聿还是撑着一口气,坐在轮椅上,仰头虚弱地问。 “二、二姐姐……成功了吗……治疗成功了吗……” 他的双腿,还能站的起来吗? 黎落落看着他这模样,鼻子一酸。 “成功了,小聿,断骨重接的治疗成功了!” 弟弟那样忍受,她又怎舍得让他失望! 黎落落帮忙治疗了这么久,也疲惫到了极致,额角的发丝都被汗珠打湿,她扶着轮椅的把手,半蹲在了黎风聿的面前,双目一片柔软。 “休息会,等疼痛过去,小聿,你便可以感受到了!” 黎风聿的胸腔震了又震,心跳几乎快要冲破喉咙。 他听黎落落的,稍作休息,紧接着闭目感受起了起来。 麻痹的痛意慢慢驱散,黎风聿再次将注意力往双腿放去,感受到的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双腿久违的存在感…… 还有着,微弱能够牵动的力量! 陌生,而又熟悉。 六年了! 整整六年了! 他终于又一次的感受到了这双腿的存在…… 比起喜悦和激动,此刻的黎风聿心中更多的还是酸楚和涩然,好像咬破了一颗未成熟的青梅,堵在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眶墨地红了起来,泪水在里面不停打着转,望着黎落落,声音发颤,险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 “二姐姐……谢谢……谢谢你……我从未没过……我还会有今天……谢谢……” 其实,在做这治疗前,黎风聿都已经做好了截肢,和这双腿永久告别的准备,没想到,黎落落居然真的成功了,效果还如此立竿见影! “说什么傻话呢!” 黎落落心疼望着,起身帮他擦了擦眼泪,黎风聿没忍住抱住了她。 黎落落虽然没有过这样的人生体验,但可能也是受到过太多的委屈,所以在这一刻,神奇般的和弟弟达成了共鸣,感同身受他所有的一切。 她低垂着眼皮,温柔拍着他的后背,轻声交代道。 “小聿,想要站起来,首先要重新接的骨头,还有经脉修复长好,所以接下来你必须要卧床好好休养,双腿不能经历任何的创伤!” 否则,今日所有的辛苦和努力将前功尽弃,黎风聿的双腿将再一次打回原形,就算华佗来了,也没有替他恢复治疗的办法。 黎风聿哽咽着点头应下。 “二姐姐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定会护上这双腿,照顾好自己的!” “嗯。” 黎落落又接着交代了一些后续的休养事项,以及等双腿好后,要做的康复训练,黎风聿全都听话的记了下来。 黎落落望着他,脑海中冷不丁的,突然想到了黎风聿先不久和黎子嘉的那番古怪对话…… “小聿,你说黎子嘉是小偷,是什么意思?” 他偷弟弟什么东西了? 闻言,黎风聿立即想到了被黎子嘉窃取的那些诗作和文章,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想要将这真相给讲出来的。 但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看着黎落落关心的双目,话语顿时凝噎住了。 黎子嘉偷盗的事虽然是真,但是他却仅是知道,手头上没有半点儿实质性的证据,贸然讲出,只会为黎落落所添一桩麻烦事! 他够让二姐姐的操心的了,不想要她再为他继续费心思…… 况且,看着黎落落手腕的绷带,为他治疗过久,而克制不住颤抖的手指,黎风聿愈发心疼了,也知她的日子不好过,就更坚定了等找到证据,再来告诉她的念头。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他,吓吓他罢了。” 是这样吗? 黎落落的眉头皱了皱。 直觉告诉她,弟弟没说实话,事情也没这么简单…… ‘叩叩叩。’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黎眀婉轻声问道,“落落,小聿,治疗结束了吗?” “大姐姐,治疗结束了,也很成功,你进来吧。” 黎落落回了一声,黎眀婉立即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片惊诧。 “落落,我方才在书房外没听错吧?你说小聿的成功了?是真的吗?你没拿大姐姐开涮吧?” “大姐姐,我怎么敢开你的玩笑!”黎落落无奈笑着道。 黎明婉趔趄几步上前,震惊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黎风聿,目光从他惨白的面庞上,缓缓移到了包扎满绷带的双腿上。 黎风聿对着她虚弱笑着点了点头。 “大姐姐,我能感受到双腿的存在了。” 啪嗒。 黎眀婉感动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 啪嗒又啪嗒的如玉珠一般砸落了下来。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黎眀婉哽咽着,没想到黎落落的治疗真的会成功,也没想到弟弟还会有恢复健康的一天,她落着泪,激动地转过了头。 “落落,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大姐姐不会忘了你对小聿的情意,有什么用得着大姐姐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大姐姐定万死不辞!” “好了大姐姐,小聿也是我的弟弟,咱们是亲姐妹,你说什么呢。” 黎落落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安慰。 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严肃说道,“不过小聿的治疗才结束不久,还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为防止有心之人知晓暗害,这件事还是不要透露出的好。” 二房那边,也就是黎子嘉的生母那边,还对黎风聿虎视眈眈的。 她和黎明婉又嫁了人,无法时时刻刻守在他的身边保护…… 为了黎风聿的安全,也为了今后能顺利帮他摆脱相府,逃离黎相的掌控。 这件事,必须要瞒的死死的! 黎明婉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她的脸色一变,用力点了点头。 “落落,你放心,在小聿能完全站起来前,我定会守好这个秘密的!” 若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对小聿下手,那就别怪她出手过狠! 黎明婉的眼底浮现起了冷光。 第137章 她还是完璧之身 “大姐姐,正好今日二姐姐也在这儿,你让她也帮你诊诊脉吧?” 黎风聿想到了黎明婉嫁给三皇子这么久,因为没有子嗣,一直被黎相戳脊梁骨的事,黎落落的医术又如此高超,他不由提议道。 闻言,黎落落和黎明婉同时愣了一下。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她想到前世黎明婉和她不相上下的悲惨结局…… 私心里其实想着,赶在黎明婉喜欢上三皇子之前,想办法帮她和离的! “不用。” 正想着,黎明婉却先拒绝了他的提议,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又道。 “落落,小聿,你们的好意大姐姐心领了,但子嗣之事是讲究机缘的,急不来,我从不在意那些外人的声音,顺其自然就好。” 此话,是如了黎落落的意,但不想怀孕是一回事,不能怀又是另一回,她的心底里是有些担心黎明婉的身体,想要帮她检查一下的。 但看着黎明婉这坚决的态度,她有些不好直说。 “行,那就先听大姐姐的吧。” 黎落落的眼眸一沉,附和说了一声。 究竟是女子的私事,黎风聿也不好再多言,只能暂且不提。 这个话题被揭了过去,接下来的时间,黎落落和黎明婉一同,将黎风聿的轮椅推去了卧房,搀扶他上了床榻歇息…… 黎明婉在松手的那一刹,身子朝后趔趄了一下,黎落落知道这是个机会,立刻上前扶住了人,手指轻轻碰在了她的脉搏上。 “大姐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黎明婉摇了摇头。 黎落落松开了手,但刚刚检查到的脉象,却是让她心中溅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因为她发觉,他们的大姐姐黎明婉,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她和三皇子君谢安,也到现在都还没有圆房!! 如此,那这俩人的关系,好像比他们所看到的还要糟糕…… 如果是这样,那她前世为什么会为三皇子郁郁而终? 黎落落的脑子都有些乱了,发觉自己是真的看不懂黎明婉这位大姐姐,她的眉头,不易察觉的拧了一下,眼底滚动着无尽复杂的光芒。 她们两个人叫了连翘他们进来,陪同在了黎风聿的身边,打算一起用了晚膳后再走,谁成想,天色才刚暗的时候,黎相那边就派了人过来催促。 “三皇子妃,宁王妃,这会儿时辰不早了,您二位探视了这么久,也该回了,别让他不高兴了。” 黎相府的赵管家,对着她们俩说话的语气中,暗藏满了威胁。 “您二位知道的,黎相不高兴了,那有些人就要倒霉了……” 说到最后一句,赵管家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床榻上的黎风聿,其中意味,自是不言而喻。 “知道了。” 黎明婉的脸色骤地一沉,和黎落落再不情愿,也只能和弟弟道别离开了。 黎相府的府邸大门口。 还有着一位令人意外的身影,是三皇子君谢安! 他一袭墨色云纹金线衣袍,站在马车前,好像是在等黎明婉一同回去…… 然而,黎眀婉过去温顺行了礼,也不知道具体是说了什么,一下子让三皇子阴沉了脸,一个飞身先一步地策马离去,背影消失在了长街。 “王妃,需要属下去调查一下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吗?” 风息也察觉,黎明婉好像是在故意惹君谢安生气避宠,又见黎落落皱眉,不禁主动询问道。 黎落落刚想要应下。 但犹豫了几瞬息,终究是没有同意。 “三皇子府内幕僚,高手如云,贸然去探查被发觉,我们反倒是说不清了。” 而且黎落落也怕大姐姐知晓了,会让她们姐妹间产生龃龉,黎明婉表面看起来温柔乖顺,但是个内心很细腻敏感的人…… 还是等日后再和她见面了试探吧! 反正如今,瞧她大姐姐黎明婉这对三皇子这用温柔刀噎人的样子,是怎么也都不可能会为他积郁成疾的! “是。” 风息应下。 连翘搞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也懒得问这些,跟在黎落落身边,边在街上走,边询问了起来。 “那王妃,这太后的寿宴马上就要到了,您打算为她怎么操办啊?” 实力强大的靠山,黎落落自是不介意多拉拢几个的。 况且女人的战场,有些时候七皇叔在前朝的势力,也是不好参与进来的…… 太后又是在东来后宫金字塔尖的人物。 如果能获得太后真正的信赖和支持,那她和黎明婉行事,简直不要方便太多! “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制的出来。” 黎落落抿唇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七皇叔之前给的令牌,递给了风息,交代说道,“你去找七皇叔的人,帮我寻一些这些材料……” 黎落落所要的材料,比黑火药的还要难寻,在东来极为罕见,京城寻常店铺里根本买不到,所以只能动用这些势力。 “属下这就去!” 风息双手抱拳应下。 “早些回来,今天晚上,咱们在凤落苑庆贺!”黎落落漫不经心说道。 风息和连翘听到这话,眼眸同时一亮。 他们都还以为王妃忘了这回事呢,没想到她还记得! “是!” 风息嗖的一下,身影消失不见。 而连翘,却是满脸的喜色,拉着黎落落去了京城的店铺,采办了一些美酒和菜品回去制作。 黎落落向来对美食很有研究,和连翘回到宁王府的凤落院后,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夜色笼罩着大地,荒芜的小院内亮着温暖的小灯,咕噜噜的声音响着,在空中冒出了雾气以及诱人的香味。 红色的浓汤锅,在火上沸腾着,切好的牛肉和蔬菜摆在了旁边,石桌上还放置着美酒,只等着风息回来便可以开动了。 风息飞身回来,看到的是就这么一副温馨的画面,心头都暖烘烘的。 他快步来到黎落落的面前,交代道,“王妃,您所需要的材料,属下他已经汇报给了镇南王的人,他们已经去寻了,说是会赶在后日之前交到您的手中,叫您不必忧心!”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刚想要招呼他过来赶紧吃饭。 目光随即…… 第138章 乖,有点疼,忍一下 先在凤落苑的大门口,见到了一抹裹挟着寒意的银白身影! 是君砚尘! 黎落落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君砚尘为何而来。 她的眼中暗了暗,勾唇笑着问道,“宁王殿下有何贵干?” 风息和连翘顿时错愕,同一时间回头,便看到了满脸阴沉走来的君砚尘。 这宁王殿下怎么来了…… 热闹的氛围一下子被破坏,两个人心有不快,却也只能行礼。 “你们都——” 滚字下意识要脱口而出,但看着黎落落那冷冰冰的眼神,终是改了改。 “先出去!” 风息和连翘对视一眼,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个念头。 见鬼了? 他们心中一片诡异,却也不得不听从命令先行离开。 黎落落准备的火锅还在咕咕沸腾着。 君砚尘扫了一眼,看着那丰盛的晚膳,再想到辰妃和云嫣然,心里面到底还是有些不舒坦,他望着懒洋洋坐在石椅上的黎落落,没好气质问一声。 “你倒是惬意悠闲!宫中都被你搞成一团糟了,如今,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 “此言差矣。” 黎落落冷冷地掀了掀眼皮。 “是你母妃和云嫣然,找麻烦找到了太后她老人家的头上,这才导致局面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她们自作孽不可活,和我有个鸡毛关系?你兴师问罪错人了。” 她顿了一下,又望着君砚尘继续道,“这个时辰,宫门也还没有落钥,你要是实在想替你母妃和你那恶毒的打抱不平的话,现在进宫找太后声讨还来得及!” 君砚尘听到这话,险些被气了个半死,眉骨都在突突狠跳着。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蓄意接近太后,替她治疗的事!” 今日黎落落是故意设计布局,只等着辰妃和云嫣然往里面跳…… 偏偏,她还又成功了! “那不然呢?等着她们再继续陷害于我,让你这个大孝子再对我动手吗?” 黎落落满目嘲讽,继续问道,“君砚尘,你这次过来,是想要掰断我的手腕,还是再让你的亲人砸我的脑袋?” 君砚尘顿时一怔,神色变了又变。 “只可惜,如今的我身负太后皇命,要替她老人家操办寿宴,若是中途,先在你这宁王府再出了什么问题,太后她老人家问责,怕是你这宁王殿下也不好交代吧?” 黎落落反问的话语中,藏满了浓浓的威胁。 “本王何时说过要对你动手了?” 君砚尘有些不高兴。 在这黎落落的眼中,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无理取闹的人! “况且上次的事,本王都已经给你解释过了,还处置了姝儿,你还要怎么样?” 处置? 今日君雨姝,差点儿刺激的她弟弟自杀,他君砚尘管这叫做处置? 黎落落眼底的憎恶顿时更盛。 君砚尘说完那话后,就想到流云前来禀告,君雨姝偷溜出宫,又在黎相府找茬的消息,顿时理亏了起来。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你再有什么事,就直接来找本王说,本王替你去和母妃她们沟通解决,别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了。” 他抿了下薄唇,沉吟了几瞬息,继续道,“至于太后的寿宴,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尽管和本王开口,知道了吗?” 君砚尘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学会上树了! 去信着靠他? 黎落落的脑子除非秀逗了,才会这样做。 “宁王殿下,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请回吧!” 黎落落满脸的不耐烦,下达了逐客令。 “你一来,我的人都走了,氛围也没了,真是扫兴!” 这蠢女人! 当真是不识抬举! 给她好脸色,她也不知道接着!! 他君砚尘,对谁这样耐心过,可…… 想到她上次那样决绝的态度,以及那样无情的话语,他,也是真有点怕他们之间会成为仇人,到了永世都不得和解的地步。 罢了。 这种小事,他就忍一忍,让一让她吧。 君砚尘冷睨了她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凤落苑了,他目光扫视过院内的陈设和布置,头一次的发现原来这里是如此的寒酸和落魄,许多经历都经历了好几次的钉钉补补。 而黎落落这心高气傲的女人,却居然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在这里忍受了如此之久…… 出了凤落苑后,君砚尘的心情尤为复杂。 “宁王殿下!” 宁王府的小道上,忽地,一抹黑色的身影闪身而来。 流云对着君砚尘行了个礼后,便汇报了起来。 “十公主回到皇宫后,就被太后的人给带走,以无召离宫治罪,被送去了奉先殿罚跪,面壁思过!” 奉先殿,是专门供奉皇室君氏一族祖先牌位所在地,那里地处偏凉,阴冷潮湿,连个歇脚的地都没有,是君雨姝平时最不愿意去的地。 “辰妃娘娘从皇宫宫中回来,便听此噩耗,心疼十公主,便托人让属下捎信过来,让您想想办法,让十公主躲过此劫!” 流云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君砚尘问道,“殿下,我们要想办法救十公主出来吗?” 君砚尘忙了一天,临了回到家,还要面对这些糟心事,早就头疼到了极点。 况且此次事情的全貌,他也都已经知晓了。 最本质的问题,没出在黎落落的身上。 “不必,让她长个记性也好!” 否则日后还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来。 君砚尘冷冷一声,这次是不打算去管君雨姝了。 “是,宁王殿下!” 流云立即应下。 “那个,你去……” 君砚尘想到凤落苑那落魄的环境,想要做出些改变,但话到嘴边,却没什么正大光明的由头,总觉得无比的不自在。 而且上次在皇宫的浮光阁,黎落落那个狡猾的女人,也猜出了些什么来。 “殿下,您要何吩咐?”流云看到他突然停下,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 君砚尘心烦意乱,到底还是不想表现的太明显,让黎落落看了笑话。 这事,等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提吧。 流云,“……” 他们家殿下还真的是别扭! 明明想对王妃好,却一直纠结着,也不知道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 看的他都有些着急了! 第139章 和离,我是认真的 宁王妃从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直觉告诉流云,她说的和离是认真的! 而他家的宁王殿下,又是一个性格如此拧巴,好面子的人,不愿意表达的人…… 再这样下去,只怕两个人就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等王妃真离开,和他成为陌路人了,他们家王爷后悔也晚了! 可这些话,流云也只敢在心里面想一想,打死他,都是不敢对君砚尘说出来的。 他只得将这些小心思压下,说起了正事。 “殿下,就在方才,宫中传了圣旨出来,说是太后寿宴将到,思念镇南王,陛下为表孝心,特宣镇南王即日起,从边关启程回京!”流云道。 七皇叔? 他居然真的要从边关回来了? 这个消息,君砚尘很早之前就收到了,但朝堂中,以三皇子为首的黎相一派极为反对阻拦,以诸多借口阻拦,东来帝也不愿意让他回京。 哪怕是顶着太后的压力,也还在一直拖着,没想到最后却还是松了口…… 夜色中,君砚尘冷峻的面孔微微发沉。 他一想到七皇叔,脑海中便回忆起边关,黎落落和那相处时巧笑盼兮的模样…… 君砚尘的胸口闷闷的,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诚然,他也不想七皇叔回京! “盯着点,一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来回禀本王。”君砚尘留下一句,背影融入了夜色当中,流云领命应下。 而凤落苑这边。 在君砚尘离开后,连翘和风息便立即赶了回去,见黎落落的心情并没有遭受影响,二人这才算是暗暗松了口气。 铜锅又重新加了水。 热闹的氛围也很快恢复。 三人一同用了晚膳,喝了美酒后,这才简单收拾回房休息,一夜好梦。 次日天晴。 黎落落还要进宫去帮太后做旧疾治疗,强忍着困意,早早起了床。 她打着呵欠,穿衣服的时候,连翘一脸神秘地小跑进了厢房,来到了那简陋的屏风的后面。 “王妃,王妃,皇宫里面出事了!” 黎落落边系着腰带,边散漫地睨了过去,“又怎么了?” “十公主她昨日回宫,不是被太后罚跪去奉先殿,面壁思过了吗?” 连翘急匆匆地回,黎落落点了点头,这件事她也听说了。 巫蛊之术,虽然是辰妃和云嫣然主导的,但十公主也参与了其中,还偷偷溜出了宫去,太后自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太后怕十公主偷懒,便派了人盯着,看着十公主整整跪了一整夜,直到一个时辰前才结束了惩戒!王妃,重点来了……” 连翘压着激动,继续道。 “就在十公主出来的时候,奉先殿大门口的牌匾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松动了,刚好砸到了十公主的脑袋上!” 听到这话,黎落落下意识联想到自己先几天被君雨姝偷袭打了的事。 她的神色变了又变,“……这么巧合?” “奴婢也觉得巧呢!她受伤的部位,和您的一模一样,甚至比您的还要严重,流了好多的血,人当场晕了过去,惊动了整个太医院呢!” 黎落落虽然有刻意要瞒连翘和风息自己在皇宫内发生的事,但那些伤口是怎么也都隐瞒不了的,况且,连翘在她的身边朝夕侍奉着,到底还是发现知道了一切。 连翘心疼至极。 所以在收到始作俑者,十公主君雨姝,才会觉得痛快。 “真的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连翘轻哼了一声,又道,“十公主她背信弃义,不顾礼法,对您动手,还刺激聿少爷,险些害得他自杀!估计是她做得太过分,君氏皇族的祖先都看不下去了,给了她这样惨重的教训……” 十公主被那牌匾砸得不轻,估计怎么着,都要在床上养个十天半个月。 黎落落听着,一脸的若有所思。 可能是重生以来经历的太多…… 她有些不相信,这仅仅是个意外。 “对了对了,奴婢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黎落落思索间,连翘的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她望了过去,连翘双目藏着笑意。 “镇南王要回来了!昨日晚上陛下下旨,让镇南王回京为太后过寿,今日就出发,算算从边关到京城的时间,差不多正好是这月中旬到……” 届时镇南王回来,他们王妃也就有了靠山,没人再敢欺负她了! 黎落落闻言,水眸一亮,泛起了一层喜色。 这月中旬? 那岂不是快了! 差不多七日左右,也正好是太后的寿宴! “的确是个好消息……” 黎落落勾了勾红唇,利索梳洗过后,便出了凤落苑打算去皇宫。 毕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可有的她要忙的了…… 另一端。 皇宫内。 因为君雨姝受伤,所以君砚尘早早就来了承光宫探望。 他始终觉得,此事过于蹊跷了…… 可君砚尘也派了人去现场检查,却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大理寺那边也说,是牌匾年久失修导致的,君雨姝只能自认倒霉了。 “阿砚,你说姝儿万一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母妃怎么办啊……” 辰妃眼睛通红,站在君雨姝的宫殿房间门口,泣不成声道。 “不会的,有这么多太医在,姝儿不会有事!”君砚尘安慰一声。 “姨母,砚尘哥哥,姝儿她怎么样了……” 云嫣然收到这个消息,急匆匆赶了过来。 她一袭素衣,还没有消肿下去脸颊上,覆着一层白色的薄纱,只露出了一双楚楚动人的无辜眼眸,里面充斥满了担忧。 “太医还在里面检查呢!” 辰妃话音刚落。 咔哒一声。 太医抱着药箱,从里面走了出来,辰妃看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问道。 “我的姝儿怎么样了?” “辰妃娘娘放心,十公主的外伤不深,并没有伤到要害,微臣已经替她包扎处理过了,这会儿人也醒来了,接下来只需好好休养即可,没什么大碍……”太医回复。 听到这话,辰妃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让身体恢复康健,重新回到承光宫复命的陶姑姑,将太医给送了出去。 她则和君砚尘云嫣然去了房间内探望女儿。 “姝儿,你感觉如何?” 第140章 那个女孩是黎落落 君雨姝半坐在床榻上,脑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她失血过多,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看,嚣张跋扈的气势也比往日里减弱了几分。 “疼……母妃……我的脑袋好疼……眼前还好晕……” 君雨姝对着辰妃撒娇道。 辰妃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的好似在滴血一般,恨不得替她受过。 她在君雨姝的床旁,又是说软话哄着,又是伺候着吃东西。 只差没把君雨姝当祖宗给供起来了! 可即便如此,君雨姝的心里面还是不痛快极了。 “哥,昨日晚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要是来救我,我也不会如此倒霉,遇上这种事!”她瞪着君砚尘,没好气地抱怨,“如今我要卧床休养,还怎么去找子嘉……” 这两日,黎子嘉又在书院里发表了一篇文章。 那文章一问世,便轰动了京城,引来不少大人的青睐和赞许。 京城圈子里更是有不少贵女,打听起了黎子嘉…… 黎子嘉天才的名声大燥,愈发的炙手可热。 君雨姝很怕他会被别的女人抢走,心里面都产生了危机感。 “君雨姝!!” 君砚尘听到这话,脸色骤地一沉。 “你居然还敢想着出宫去找黎子嘉?都成这样了,还不长记性是吧?” “哥,你为什么对子嘉有这么大的偏见?” 君雨姝恼了,脸上染上了愤怒,一旁的辰妃阻拦也都不听。 “子嘉虽然是黎家的人,但他是二房所生,和黎落落他们都不一样,他出淤泥而不染,是真心对我好,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来都没有体会到的温暖!” 君砚尘的眉骨突突狠跳,脑瓜子都被气的嗡嗡嗡的。 在黎子嘉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他和母妃平时虐待她了? 君雨姝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脑海中满是黎子嘉,继续崇拜说道。 “最关键,子家还是那样有才华,写出那样惊艳绝伦的诗句,人人都说他的仕途定会是一片大好,日后定会得陛下器重,位极人臣!” 人总是会被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吸引,君雨姝就是如此,她在学问上没什么造诣,文采平平,便对文人有着一层极厚的滤镜。 而且,对方还能在今后为她带来荣耀和地位…… “哥,你若是真为了我好,那便该想法子,求父皇为我们俩赐婚!子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定会记住你的好,日后在朝堂上你……” “够了!” 君砚尘怒的一声。 君雨姝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看着妹妹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本王说了不同意,那就是不同意!你要是再敢偷溜出宫去找黎子嘉,你的这双腿就别想要了,不信你可以试试,本王说到做到!” 君雨姝的瞳孔震颤,君砚尘无情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还有,本王为你挑选的驸马名单也出来了,你若是不看,那本王就替你定了!” 话落,君砚尘直接离开了房间。 云嫣然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来到了君砚尘的身边,假惺惺道,“砚尘哥哥,姝儿的年纪尚小,一时糊涂也是正常,你莫要和她生气……” 君砚尘看着云嫣然,顿时一愣,星眸中滚动着无尽的复杂,淡淡轻嗯了一声。 “砚尘哥哥,最近我们相处的时间,好像变得越来越少了。” 云嫣然的声音娇滴滴的,夹带着些许不满。 君砚尘并没有搭腔。 看着云嫣然的眼底,充斥满了猜忌,越来越怀疑是自己找错了人! 云嫣然…… 也许真的不是他要找的小姑娘! 君砚尘这几日抽空,亲自去见了当年为黎落落诊断的大夫一趟,得到的结果,和流云所汇报的一模一样…… 十二年前,黎落落的确是经历了一场严重的火灾,在后背留下了严重的烫伤,之后便在黎相府邸中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所有的线索,全部都吻合上了。 只差最后和黎落落做确定了! 君砚尘打算,近日来找个机会,与黎落落心平气和长谈一番,问清楚这件事!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她,那云嫣然…… 思及此,君砚尘眼底冷光乍现。 云嫣然还不知道君砚尘的所思所想,继续说道,“而且,嫣然也老大不小了,近日来姨母也要我嫁给你,先为侧妃的想法。” 云嫣然当然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侧妃! 她想要的,是宁王妃的位置! 可…… 回京后君砚尘对她越来越疏离! 对黎落落那个贱人的态度,倒是日渐亲近了起来! 云嫣然慌了。 也不敢再等了,打算先嫁给君砚尘再接着打算! “嫣然身边的姐妹,都陆陆续续开始出嫁,嫣然在燕州又经历了那样难堪的事,不知道今后该如何是好了,砚尘哥哥,我真的很害怕。” 云嫣然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卖惨说道。 “谁敢嚼你的舌根,本王绝不会放过!” 君砚尘的声线冷冷。 云嫣然的神色却是陡然凝固。 君砚尘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不肯打算娶她吗? “可是砚尘哥哥,嫣然……” 云嫣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君砚尘直接打断了她。 “本王还要去上早朝,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也不管云嫣然究竟是何反应,大步流星出了承光宫。 云嫣然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 周围,还有几个偷看窃窃私语的宫女…… 她的心情,顿时恼火到了极点。 哪怕此刻的云嫣然戴着面纱,也难掩她此刻的尴尬和难堪,手指也都跟着紧紧握拳在了一起,指甲都啪的一声掰断在了掌心中。 没关系! 没关系! 只要她还是君砚尘要找的那个小女孩,君砚尘便会对她负责,不可能会弃她于不顾…… 云嫣然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这话,根本无法欺骗的了她的内心!! 今日是东来的休沐之日。 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百官,全都在家休息。 他君砚尘离开,是去上哪门子的早朝? 而且,她被黎落落那贱女人设计当众掌嘴,今日也是戴了面纱来,君砚尘居然连敷衍问都没有问一句,更别提替她出了这口恶气了。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第141章 设计除掉黎落落 一定是黎落落那贱女人,又在背地里做了什么,让君砚尘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云嫣然的眼神阴冷一片,犹如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啊!” 就在这时—— 偏殿内,突然传来了一道君雨姝愤怒的尖叫声,以及霹雳哐啷砸东西的动静! 云嫣然愣了一下,眉心微动,转身重新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就看到宫女呈送给君雨姝的驸马人选名册,被她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姝儿,你还受着伤,太医吩咐了你要躺着,不能乱动!” 辰妃看着从床上跳下大闹的女儿,又是无奈,又是心疼的。 君雨姝没想到自己都将话说到了那份上,君砚尘居然还不同意她和黎子嘉的事,还真给她送了驸马的备选名册来,俨然是动了真格。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君雨姝着急上火,哪里还顾得上伤。 “君砚尘是打仗打多了,将脑子给打傻了吗?他难道看不出子辉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说不定还会成为东来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有着这么好的妹夫不要,非要选别人,耽误了我后半辈子的幸福,他赔的起吗?” 说着,君雨姝又举起了花瓶要砸,她才刚要动手,却不小心牵扯到了后脑勺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抱头呲牙咧嘴的。 “姝儿!” 辰妃的瞳孔震颤,急忙对着陶姑姑吩咐。 “太医,快将太医请回来!” “不许请!“ 君雨姝伤口疼,还和黎子嘉的爱情道路上,遇到了这么大的阻碍,她越想越委屈,蹲在地上簌簌落泪。 “反正我也嫁不了子嘉,就让我在这里疼死吧!” 辰妃知道君砚尘所为,是为了君雨姝好,可她看着女儿这样子,实在是心疼,一时之间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好了…… “姨母,你先去休息,让我和姝儿聊一聊。”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虚伪道。 辰妃看着君雨姝那油盐不进,情绪激动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说再多,女儿也都是听不进去的。 而君雨姝和云嫣然的感情向来不错,之间的年纪又差不了多少…… 也许她的话,女儿能听进去几分。 辰妃迟疑片刻,终究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那嫣然,就辛苦你了。“ 云嫣然温柔笑着摇了摇头,目送着辰妃和宫女们离开,偏殿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她走到了君雨姝的面前。 “嫣然姐,你也是想要劝我放弃子嘉的吗?”君雨姝抱着膝盖,坐在柜子面前,听到动静,不高兴地掀了掀眼皮。 “怎么会?嫣然姐是过来人,很理解你此刻的心境,又怎么会叫你放弃?” 云嫣然的粉唇一勾,握住了她的手,道,“嫣然姐是来帮你的,我有个主意,能让你和嘉公子在一起……” “真的?” 君雨姝的神色微微错愕。 云嫣然见此,凑了过去,在君雨姝的耳畔,低声说了一长串话。 君雨姝听完,双瞳赫然紧缩,人都吓傻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不行!这不行!这要是被我哥知道,他一定会真的打断我的腿,不,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道,“黎落落那贱女人也不是好惹的,此事风险太大了……” “姝儿,难道你不想和嘉公子在一起,顺便再将黎落落那贱女人给解决了吗?” 云嫣然看着她的眼睛,循循善诱地质问道。 君雨姝当然想了,可是、可是……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纠结,“嫣然姐,我考虑一下。” 君雨姝嫁给谁,云嫣然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从来都是能不能除掉黎落落而已! 君雨姝虽然没有当即同意下来,但云嫣然看着她的表现,就知道此事有戏,答应她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她要利用君雨姝,为黎落落那贱人准备一份大礼! 云嫣然的眼底藏着妒恨。 不过在这之前,她也不打算让黎落落好过…… 另一端。 黎落落为太后治疗结束后,便离开了皇宫,才刚回到宁王府,风息便传来了消息。 “王妃,您要的材料,镇南王的人送了过来,就在凤落苑内。” 这么快? 黎落落有些惊讶。 她以为至少要到明日…… “走,我们去看看。” 黎落落疾步回了凤落苑,便在偏房内,看到了运送而来的橡胶树,铝箔纸等稀有材料。 “王妃,您回来了?” 连翘就在里面守着,看着这些在京城极致罕见的材料,双目中满是疑惑,“您要这些东西,是打算做什么啊?” 黎落落半蹲了下来,捡起了地上的物件,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太后不是说往年的寿宴,都没什么新意吗?所以今年,我打算为她操办个不一样的,只是……”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这次所要制作的东西,仅是听我师父随口提及的,并没有真的见过,具体原理也不是特别清楚,究竟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 又是王妃在梅山的那位神人师父吗? “王妃,那我们就多尝试几次,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翘鼓励道。 风息也开口,“王妃,若是有属下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还真有一件!” 黎落落转身,拿着刀子,将橡胶树的树干划开,里面马上流出了乳胶来,她拿着小碗接到了里面…… “你们像我这样,先把里面的乳胶给收集了!” 连翘还是头一次见到能流出液体的树干,整个人都有些惊呆了,她和风息连忙应下,模仿着黎落落方才的动作,开始忙活了起来。 黎落落也没闲着,着手拿着铝箔纸等,点了蜡烛,开始冶炼了起来。 他们各司其职,顿时间,凤落苑内陷入了一片忙碌。 连带着空气也都充斥满了紧张…… 时间悄然流逝。 夜幕随之来临。 黎落落想要制作的东西,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多了,她用材料试了许多次,结果却依旧还是失败…… 看着地上一堆‘废品’,黎落落的眉头紧皱着。 第142章 七皇叔回来了 连带着心情都不由多了几分挫败。 果然,她还是无法制造出师父口中所说的东西吗? 黎落落有些不甘心,又捡起了地上的失败品研究了起来。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就是不成型呢? “王妃,时辰不早了,您又一天没用饭了,要不然先休息,明日再来继续吧……”连翘心疼望着,建议道。 东西还没有制造成,黎落落这会儿压根没心情去休息,她继续低头忙活着,随口说道,“你和风息先去休息吧,我再待会出来。” 连翘知道自家王妃的性格,和风息只得作罢。 黎落落独自坐在凤落苑的偏房内,再次着手用材料实验,样品在她的手中,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不过…… 她也并不是一直都一无所获的。 每次的失败,都能让黎落落总结到经验,知晓样品的问题所在。 夜,越来越深。 月亮都藏到了乌云中。 终于,在数不清的失败中,黎落落终于制作出了她师父口中所说的物件,掌握了原理和方式,成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惊艳漂亮! 太后她老人家,也一定会喜欢! 黎落落在手中端详一番后放下,打算再提取些材料出来,和连翘风息他们大规模生产…… 但成功的喜悦过后,紧随而至的便是身体超负荷的疲惫,黎落落在做准备工作之际,便感受到了阵阵困意,眼皮变得沉重。 就好像上面压了巨石一般,难以让人再抬起来…… 黎落落终是有些忍不住的,靠在墙壁上沉沉昏睡了过去,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梦中,她好像突然来了一个极热的地方,似是火焰山,又闷又热的,不停蒸发着她体内的水分,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无比灼痛…… 这种难受的滋味,在睡梦中无休止的蔓延着,并且情况还越来越严重。 黎落落感觉不太对,猛地一下惊醒了过来,天旋地转的视线中,是熊熊不断燃烧着的大火,肆意入侵吞噬着眼前的一切景象,还冒着滚滚的黑烟,焚烧凤落院偏房的一切。 着火了! 黎落落的瞳孔地震,脸色骤然大变,也终于明白了她方才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以及身体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了…… 时间紧迫,黎落落顾不得追究是怎么着火的了。 她急忙捂住了口鼻,咳嗽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朝外跑出去,想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吸入过量浓烟的黎落落,这会儿头重脚轻的,眼前又是一阵又一阵的黑蒙,耳畔是嗡嗡嗡的耳鸣声。 火势还在继续加大蔓延着,温度极具上升,空气烫的惊人。 黎落落本就不适,这会儿就好像是生处于炼狱一般,身体的皮肤好像在被焚烧着。 逃生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行! 她必须要想办法逃出去! 冷汗簌簌跌落,黎落落咬着牙关,望着遍布火焰的大门方向。 她心下一横,脱了外衫直接披在了头上,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本以为终于见到了希望! 却不成想…… 偏房的大门,竟然被人偷偷从外面反锁了!!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越来越多,黎落落哪怕是捂住了口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吸入了进去,肺部的空气在被疯狂焚烧着,五脏六腑都疼的要命,喉咙更是干疼的要死。 黎落落强忍着晕眩,一脚,又一脚的朝着大门的方向踹去。 砰,砰,砰的踹门声,吞没在这场火海中…… 此刻时间正是深夜,宁王府内许多人都休息了,凤落苑又在偏僻的角落,升起的火光并没有被多少人注意到。 就连风息和连翘,也才是这会儿听到火烧物件的动静才发觉的不对的。 他们从各自的房间冲出,便被火势照亮的凤落苑,大火的来源,是那间小偏房。 而黎落落…… 就在里面!! “王妃!” 连翘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大惊失色的喊了一声,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边朝着外面跑边喊道。 “来人,快来人啊,走水了,凤落苑走水了,快来人救救我家王妃!!” 风息也急忙去取水灭火,但火势太大,他的帮忙,完全就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来任何的效果。 想到还在里面的黎落落,风息心急如焚,也没时间等人来了。 他直接将棉被浸泡在水中,披在身上,就要往火场里面冲…… 下一瞬! 一抹绛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比他先一步的飞身闯了进去…… 一闪而过的侧脸,俊美而又妖孽,风息看清楚了是谁后,赫然僵硬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七皇叔君无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陛下昨日才下了旨,他这会儿不是才从边关出发往京城赶吗? 而在火场内的黎落落,却是已经陷入了绝望。 她拼尽全力,都踹不开那扇困住她的大门…… 不仅如此,黎落落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大脑愈发昏昏沉沉的,随时都有晕倒的风险。 倒在这里,那她就真的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偏房没有窗户,如龙的火势不停吞噬着一切,一波又一波的热浪用来,拍疼了黎落落的身体,她死死掐着掌心,视线在内快速搜寻。 还能有什么办法! 能从这里逃出去…… 忽然—— 轰隆一声! 就在黎落落绞尽脑汁搜寻的时候,头顶的房梁被火烧的断裂,朝着她身体的方向坠落砸了下来。 周围到处都是烈火,黎落落也无处可以躲避,都是死路一条。 她的心脏猛地下坠到了谷底,透彻心凉!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绝望的刹那间,淡淡的沉香气息袭来,黎落落被拥入到一个极具有安全感的怀抱中,腾空飞跃而起,从破锁敞开的大门中冲出了火海。 黎落落仰头,模糊的视线中,是君无宴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眉眼如画一般,叫人过目难忘。 “七皇叔……” 黎落落凝视着,动了动唇瓣,喊道。 她,是在做梦吗? 不然,又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七皇叔? 第143章 暧昧的雨夜 “感觉怎么样?” 君砚尘抱着黎落落,半蹲在了凤落苑的梨花树下,深邃狭长的瞳眸注视着,沉声询问。 黎落落脚下到现在还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再看着突然出现的七皇叔,更是怀疑自己浓烟吸多了,产生了幻觉。 “你是真的七皇叔吗?” 黎落落恍恍惚惚的,对着那张脸伸出了手指,声音带着不确定问。 这无厘头的一句话,让君无宴明显愣了一下。 怀中女人精致的容颜遍布满了苍白和狼狈,脸颊上还有着好几道黑色的痕迹。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水眸缠绕着不可思议,看起来傻乎乎的。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缓而勾起,忽地回握住了黎落落在半空中的手指。 男人肌肤冰冷的触感,如夏日里久违的一场凉爽雨露,无孔不入的滋生蔓延,轰的一下,黎落落在他们牵手的那一瞬间,大脑恢复了清明。 “七皇叔,你……” 黎落落的瞳孔地震,手却还被君无宴牵引向上,贴在了他的侧脸上,君无宴浅笑着问道,“落落,这下可以确定了吗?” 这何止是能确定了…… 简直是有些过了好吧! 黎落落莫名间回想起了那个暧昧的雨夜,脸上滕然烧了起来。 火光映照的夜色下,君无宴抱着黎落落在梨花树下,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的画面,被风息震惊纳入了眼底,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如遇雷击! 镇南王他、他…… 这是在做什么? 他莫不是忘了,他是他们王妃的长辈、长辈! 他怎么可以……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道嘈杂的脚步声! 凤落苑的火势还没有扑灭,连翘又跑了出去喊人,这么大的动静,宁王府的人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察觉。 宁王君砚尘,也有可能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风息再看着面前这副很有可能会当场气死君砚尘的画面,猛地惊醒,他强忍着心口的酸涩,沉声提醒。 “王妃,宁王的人来救火了,你们……你们……” “七皇叔,你先走!” 黎落落虽然不知道君无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京城,但她知道的是,东来帝昨日才下了圣旨,这会儿君无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露面,示于人前的。 不然,他提前回京的事,被有心之人安个谋反的罪名都是有可能的! 黎落落的手突地抽走不见,君无宴的掌心一空,低垂着的狭眸暗流涌动。 “七皇叔!” 脚步越逼越紧,黎落落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君砚尘的说话声,偏偏君无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简直是头皮发麻,余光瞥着大门口,没好气一声催促道。 “听你的。” 头顶落下了三个字。 黎落落正打算松口气,君无宴却抱着她一同飞身入了厢房,两扇木门,啪得一声合住。 也是在这时间紧凑的刹那间…… 君砚尘银白色的高大身影,率先闯入了凤落苑,风息人都惊出了一声冷汗。 随即,便收到了君砚尘质问的声音。 “黎落落人呢?” “嘘。”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一墙之隔的房间内,黎落落被君无宴抱着,抵在冷硬的墙壁上。 眼前昏暗的视线中是七皇叔那张放大的妖孽面孔,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几乎穿破耳膜,黎落落不自在极了,想要将人推开。 君无宴却嘘的一声,眼神瞥向门外,示意她不要乱动。 明明是为了保护七皇叔,不叫他提前暴露了身份,可是…… 现在怎么搞的! 让黎落落居然产生了一种在偷情的奇怪错觉! 君无宴灼灼的目光令人难以忽视,黎落落错开了眼神,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彼此之间极近的距离,却还是让呼吸在这狭小昏暗的房间内,暧昧纠缠在了一起。 闷热。 压抑。 “回宁王殿下,我们王妃……” 院子里,风息顶着君砚尘强势的压力,笔直站在原地,怕被他发现什么,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风息抿了下薄唇,绞尽脑汁乱编着。 “我们王妃刚才从火场里出来,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受到了不小的惊讶,这会儿……这会儿正在卧房里休息!” 也就是说,黎落落这会儿人没事! 君砚尘紧蹙着的眉头,稍稍松开几分,他吩咐人进了偏房救火,同时又因风息的话,感受到了一抹不对劲,冷地看向了风息。 “黎落落受到了惊讶?” 那女人向来恣意妄为,胆大包天,一场火灾,会吓到她? 甚至,还到了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的地步? 君砚尘猛地望向凤落苑正中央紧闭着的卧房,墨蓝色的星眸,折射出了一缕狐疑。 她在搞什么鬼? “本王进去瞧瞧!” 此话一出,卧房内被君无宴抵在身下的黎落落,心脏倏地收缩,瞳孔中写满了紧张,她不敢吭声,咬牙望向了君无宴,对着她做口型。 “怎么办?” “你说什么?” 面前的君无宴,似笑非笑地问道。 他突然发出声音,让黎落落那根紧紧绷着的脆弱神经快要断掉。 七皇叔他疯了? 他不知道君砚尘的耳力极好吗? 他想死,别拉着她一起! 黎落落投去了警告的眼神,君无宴薄唇上噙着的笑意更浓。 好似一点儿也不怕暴露身份…… 也不怕被东来帝猜忌,惹来杀身之祸…… 外面君砚尘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走上了台阶,黎落落听到动响,胸腔内的心跳愈发剧烈,几乎快要从喉咙中跳出。 面前的君无宴,不但无动于衷,反而还一副方才的话没听清,要她重新说的模样,他一手摁在墙上,微微侧身低头,将耳朵凑了过来。 极近的距离,黎落落背后就是墙壁,逃无可逃,在这通通通的心跳声中,柔软的唇瓣无意擦过了男人白皙的侧脸,红色唇脂留下了一抹风流的痕迹。 昏暗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凝结。 黎落落的身体僵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君无宴带着她唇脂的面孔,躁动的血液都在不停往黎落落的脸上冲,顷时变得绯红一片。 七皇叔他…… 是故意的? 第144章 别动,让本王抱抱 君无宴狭眸藏着狡黠,无辜地眨了眨,黎落落脸皮烫得惊人,恼羞成怒地要将他推开,男人却是拉住黎落落,将人牢牢扣在了胸膛前,温热的呼吸落入耳畔。 “别动,让本王抱抱。” “黎落落——” 君砚尘冷硬的声线从门外传来。 “别装死,开门!” 君砚尘站在卧房的门口,不耐烦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开,黎落落头皮发麻,心惊胆战的,手指抓着君无宴的胳膊,指甲陷入了紧致结实的肌肉中。 君无宴依旧将她禁锢在怀中,眉眼笼着一片阴影,面孔忽明忽暗,上面的那抹红色如同罂粟花般在黑夜中妖娆绽放着,危险而又迷人,勾引着人在这错位的关系中沉沦…… “那个梦是不是真的?” 四目相对,君无宴的话,让黎落落的心跳彻底停滞住了。 七皇叔,也还记得那个雨夜的事! “黎落落?” 君砚尘半天都没见黎落落出来,眉心一凛,眼底的狐疑更盛,不再犹豫的就要破门而入。 他才刚碰上去,不成想,风息的手臂横在了他的面前阻拦。 “宁王!” 君砚尘登时错愕,如刀般凌厉的眼神射了过去。 风息面不改色,双目一片坚定。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但他知道的是,黎落落绝不能有事! “王妃她收到惊吓,已经休息了,您这样直接进去不好吧?” “你也知道她是本王的王妃?滚!!” 君砚尘被再三阻拦,耐性彻底告罄,愈发卧房内有问题! 他的眼神一冷,泛起了腾腾的杀意,掌心凝聚起了内力,就想要将风息震开强闯。 他倒是想要看看,黎落落这半天在里面鬼鬼祟祟的,究竟在干什么? 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跌至到了冰点。 咔擦一声! 就在君砚尘要对风息的动手的火光电石间—— 忽然! 卧房的门打开了!! 黎落落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不悦的目光,落在了君砚尘要出招的手上,皱着眉头问道。 “君砚尘,你干什么?” 风息登时一愣,没想到黎落落会出来,那镇南王…… 他的余光下意识地朝着厢房内瞥去。 黎落落刚从火灾中逃生,浑身脏兮兮的,白嫩的脸颊也都带着明显的脏污,君砚尘盯着她,眼神愈发的冷戾,脸色阴沉沉的。 他收回手,一般上前质问道,“你方才在里面干什么?” “我做什么,没必要向你交代。” 黎落落的眉心压着不耐烦,目光望向了他的后方,又道,“凤落苑的火我会处理,你们都先回去吧!” 她黎落落先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的暗卫百般阻拦…… 如今,又是各种赶他走…… 思及此,君砚尘冷笑了一声,直接越过了她,就朝着卧房里面走去。 今日晚上,不将一切搞个明白,他绝不可能离开! “君砚尘,你抽什么风?” 黎落落看到他要去卧房,心口赫然收紧,就是一阵浓郁的窒息,七皇叔还在里面呢! 她的脸色难看,下意识地抓住了君砚尘的胳膊阻拦。 却不成想—— 君砚尘的眉心一凛,手肘一个用力,直接将黎落落给推开! 一阵大力掀来,毫无设方的黎落落,后退了好几步,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王妃!” 风息的瞳孔一颤,赶忙上前去扶。 尚不清楚发生了一切的连翘,也冲了上去。 黎落落靠着自己站稳了脚跟,摆手示意他们自己没事,等再抬头…… 君砚尘已经朝着卧房内走去了!! 黎落落的脸色大变,拳头倏地握住,心脏渐渐沉落到了冰川底,浑身一片冰凉。 而就在这时,云嫣然也匆匆带着人来了凤落苑。 黎落落的视线捕捉,更为烦躁了。 云嫣然向来想要致她于死地,若是发现了七皇叔,势必会死揪着不放……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大脑飞快的运转起来,寻找应对之策。 君砚尘踏入房间后,流云立即上前一步,摸着黑将蜡烛给点上了。 黑漆漆的室内霎然明亮,君砚尘冰冷的视线扫去,眉眼倏地一沉,只见…… 里面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的异常! 只有桌子上摆着,还摆着一些从火场救出的稀奇古怪材料,好像是要制作什么东西…… 后跟进来的黎落落看到了这一副画面,也是错愕在了原地。 七皇叔不见了? 他是怎么在君砚尘眼皮底下消失的? 不管如何,七皇叔没有暴露,于她而言也是好事一件! “你满意了?”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冷冷地问道。 房间一切正常,察觉不出任何的端倪,君砚尘扫视而过,心中却总是不太舒坦,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在内。 “你方才在里面就是做这些?” 君砚尘审视的目光掠过桌子,落在了黎落落的脸上,似是在逼问犯人一般。 黎落落不爽到了极点,讽刺地勾起了唇角。 “你不是只相信你自己看到的吗?如此,还问我做什么?” 她吃火药了? 君砚尘气顿,眉心一凛,转而看到黎落落不太好的状态,以及那烧焦的长发,便可以想象出她今天晚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的脸色微妙一变,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怎么样?” 什么? 黎落落惊愕地望了过去。 君砚尘对上黎落落见了鬼般的视线,又是不自在,又是恼怒的,他的手指握拳,接着道,“本王问你,有没有事,要不要传唤大夫过来?” “砚尘哥哥!” 话音落地的那一刹那间。 云嫣然闯了进来,娇娇柔柔地喊了一声,清秀的面容下,压着的是滔天的妒火。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君砚尘对黎落落这个贱女人上了心! 以前,哪怕这贱女人受了再严重的伤,君砚尘也都是不会在乎的,如今只是烧了些头发,便如此的在意…… 方才的那场大火,怎么没烧死黎落落呢! 云嫣然压着心思,无辜的视线扫过,“嫣然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没有。” 君砚尘淡淡道。 黎落落眼神中的讽刺更浓。 君砚尘这混蛋,居然想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第145章 别那么粗暴,我疼 她上辈子真的是瞎了个彻底…… “不必!” 黎落落冷冷一声,算是回了君砚尘方才的话。 君砚尘的脸色一沉,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在护卫和小厮的帮忙下,凤落苑偏房的火终于熄灭了,空气中都充斥着浓郁烧焦的气息,发生火灾的地方,更是黑通通一片,被烧的只剩下了房屋结构的枯架。 “走水的原因找到了吗?” 君砚尘蹙眉望着,沉声问道。 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给侍女碧荷使了个眼色,碧荷马上明白站了出来。 “回宁王殿下,嫣然小姐派人调查过了,发现是偏房的烛台引起的!奴婢听闻宁王妃今日在偏房内一直没有休息,想来是她不小心打翻烛台导致了这场大火……” 黎落落再听到这话,真的是笑了。 她提炼材料是需要蜡烛,但在用完后便熄灭了! 而且,她刚被困入火场中的时候,闻到了燃油的气息,房门还被落了锁…… 这场大火,分明就是人为的谋杀,根本称不上是意外!! 只怕始作俑者,还是她云嫣然!! “黎姐姐,你这也太不小心了,万一这火势再大些,伤到了王府内其他人怎么是好?” 云嫣然的粉唇微勾,假惺惺一声,果然煽动的让几个小厮护卫不满了起来。 这深更半夜的,他们全都睡了,要是都没察觉到这火,岂不是都要被黎落落给送上西天了? “这场大火若是我打翻烛台引起的,那我会任由火势发展到那么大,将我自己给困到里面等死吗?” 黎落落好笑地反问一声,云嫣然顿时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青白,她满含敌意瞪着黎落落,不善道。 “碧荷只是将在现场勘察到的线索,如实说出来罢了!黎姐姐若是有异议,尽管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就自费将凤落苑的烂摊子收拾了!王府是不可能会为了你的失误而买单的!” 宁王府的中馈之权,执掌在云嫣然的手中。 她自是有这说话的资格! 况且…… 在方才灭火的时候,云嫣然早就派人秘密将现场的痕迹打扫过了,连带方才流云都没检查出什么异常,任黎落落在这里吵翻了天,也是无济于事。 “够了,人没事就好!” 君砚尘冷地一声,星眸暗沉沉的,又吩咐到,“黎落落,别被害妄想症了,你自己捅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解决,都散了!!” 云嫣然唇角上挂着的寻衅笑容更浓。 就算是要不了黎落落这贱女人的命,给她添添堵也是不错的! “没听到砚尘哥哥说吗?都散了。” 下人和护卫们全都应下,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凤落院。 君砚尘也冷冷转身走了出去。 但在夜色浓郁的小道上,他停下脚步,对着流云吩咐一声。 “凤落苑的偏房,你找人修葺了。” 在他还没有和黎落落做正式确定之前,云嫣然的面子不能不给,若真有问题,之后一并处理也不迟! “还有……” 君砚尘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墨蓝色的星眸间折射出一缕冷光。 “你去调查一下七皇叔的具体行踪!”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方才居然在黎落落的房间里,感受到了七皇叔残留的内力痕迹! 流云错愕抬头,立即领命。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话毕,便闪身离开。 而云嫣然,好不容易从黎落落的手中扳回一城,回到自己的梨花院后,心情别提有多畅快了。 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呢! 不要了黎落落的贱命,从她手中抢回宁王妃之位,她誓不罢休! “碧荷,你秘密出去一趟,悄悄将人证打发了,不要让那贱人有抓住我们把柄的机会……”云嫣然高兴之际还不忘嘱咐。 “是,小姐。” 碧荷应下,身影离开卧房,融入到了夜色当中。 …… 另一端,凤落苑。 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了这满院的狼藉,黎落落发着呆,坐在石桌前,脑海中全是那会儿在卧房内发生的事…… 那会七皇叔不但问了她那个梦的真假。 还问了她,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七皇叔的图谋不言而喻,也乱了黎落落的思绪,让她一直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 “王妃,您没事吧?奴婢是不是不该喊人过来……” 连翘咬着唇,小心翼翼走了过去问道。 先前她看到凤落苑着火,黎落落又还被困在里面,她一时晃了神,生怕黎落落会在里面出现个什么好歹,便着急出去叫了人进来。 没想到,惊动了君砚尘和云嫣然过来,还…… 让他们王妃这个死里逃生的人,又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 连翘说完,半天都没得到黎落落的回应,她的心头慌的厉害,眼圈也都跟着红了起来,“王妃,您是不是生气了?您若是生气,要骂要打都行,只求您千万不要不理奴婢……” 听到这哽咽的哭声,黎落落才骤地回神,看到连翘那张带泪的小脸,急忙心疼地替她去擦拭。 “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我方才是在想事,没有不理你。” “真……真的吗?”连翘抽噎着问道。 黎落落对着她点了点头,又道,“凤落苑的火这么大,他们也迟早都会知道的。” “可是这云嫣然也太恶毒了,居然趁着您熟睡纵火,还好王妃您福大命大,没有出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连翘还不知道镇南王救了黎落落的事,她说着,愤怒握紧了拳头。 一旁风息的神色,却是晦暗难辨。 他望着黎落落,回忆起那会看到的画面,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动了动薄唇,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终是选择了沉默。 “风息!” 忽然,黎落落先出了声音。 风息愣了一下,急忙上前,“属下在!” “这场火,是云嫣然派人放的!虽然她将现场的痕迹都给清理了,但定还有人证在的……” 按照黎落落对云嫣然的了解,她是肯定不会亲自出手做这些的,多半,是指使了宁王府内的人。 第146章 他说,我会帮你 这会儿,为了不留后患,多半是要将人证给处理了,让这件事再无法提及! 可她黎落落从来都不是一个吃哑巴亏的主! 更何况,她这次还险些丢了性命…… 这次的事,也算是给黎落落敲了个警钟,她一刻都不能放松,失了戒备心。 “你赶在云嫣然动手前,将人抓了,我自有用处。” “是,王妃!” 风息疾步离开。 “王妃,您是想要利用那人证指认云嫣然吗?”连翘好奇地问道。 黎落落的眼底浮现起了一缕意味深长,“云嫣然,有些太过碍眼了!” 她不会再让她继续蹦跶下去了! 黎落落望着那烧的黑乎乎的偏房,轻微拧了下眉头,为太后布置寿宴所需要的材料虽然带出来了一些,但大半都毁在了里面,要重新找是一回事。 还有这地方,也需要重新找匠人重新修葺…… 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堆来,黎落落略微头疼,忍不住撑着石桌,揉了揉额角。 凤落苑的大门口,去执行的任务的风息突然回来了。 “这么快?” 黎落落看到来人,略有些错愕。 要知道,风息离开了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 风息的脸色有些古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身子朝侧一闪,黎落落才发觉,他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七皇叔君无宴的影卫,楚歌! “见过宁王妃!” 楚歌对着黎落落行了礼。 黎落落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属下奉镇南王之命而来!” 楚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纵火之案所需的人证,我们王爷已经帮您处理好,将人安置在了京城的庄子里,录下了口供,您若是想见面,随时可以传唤!还有您为太后举办寿宴所需要的材料,和修葺房屋所需要的匠人,也都会在明日过来。” 闻言,黎落落的眉心微动,那种熟悉有底牌的感觉又来了。 在京城,她也好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至于和离,您不必忧心,我们王爷说了,他答应你的事,自会办到。” 楚歌继续道。 黎落落听到这个消息,心头激动一颤。 今天晚上和七皇叔的见面,事发突然,情况又危险紧急,她都没有来得及询问七皇叔收到消息,清楚了她真正的心愿了没。 没想到,倒是七皇叔先来了消息…… “好!若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黎落落勾唇回道。 楚歌应下嗖的一下闪身出了宁王府。 次日一早。 凤落苑就开始动工修葺,七皇叔送的匠人们都有条不紊的修正起了现场,重新盖起了偏房…… 黎落落也没闲着,带着风息和连翘,重新做起了自己所需要的物件。 可能是有了成功的经历,黎落落记住了原理和诀窍,做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了,她又将这些传授给了风息和连翘。 很快,成品在房间内,堆积了一个又一个…… 出去院子里透风的功夫,就见到流云他也带了一只匠人队伍来了凤落苑。 两个人队伍的人相撞到一起,都有些懵了。 更懵的还是流云。 这段时间京城大兴土木,匠人可不好找,最快也要从外地调。 流云本以为黎落落怎么着,也要个两到三天才能将人找到…… “流云,你怎么来了?”黎落落站在院子当中,望了过去。 “属下给您带了修葺屋子的人来。” 流云急忙反应了过来,回复一声。 随即,又想到自家宁王殿下那别扭的性子,犹豫了一会,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这是宁王殿下吩咐属下做的,他还是很在意您的……” 流云不说还好,一说黎落落马上变了脸。 谁需要他君砚尘的在乎了? 以及他这居高临下,假惺惺的施舍了! “凤落苑,我自会看着处理好,你们走吧!”黎落落冷漠下了逐客令。 流云,“……” 他家宁王殿下,好像在王妃心目中的印象,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流云只得将这一队匠人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同时,又做了汇报给了君砚尘。 君砚尘的心中不痛快极了。 黎落落那个蠢女人,接受一下他的帮助怎么了,会死吗? “让你调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君砚尘压下那些情绪,抬起星眸望了过去,问道。 他说的是,是调查七皇叔,君无宴行踪的事! 流云说起这个,立即面露正色。 “我们在镇南军中的人传了消息过来,说是镇南王并没有提前离开边关营地回京城,而是随着大军一同出发回来!” 那昨日晚上残留的气息…… 君砚尘的眉头紧了又紧,就在这时,流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对了宁王殿下,方才宫中还传了陛下的秘旨来,他让您在暗中调查清楚,此次镇南王此次回京,除了明面上的人马外,暗地里还没有再带军队来。” 镇南王手握重兵,如今又要回京,东来帝本就忌惮着,自是要调查个清楚。 君砚尘轻嗯了一声。 “她还在忙为太后操办寿宴?” 流云点了点头,“是。” 君砚尘的眼神一暗,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本想今日去找黎落落一趟,和她好好谈一谈,将十二年前的事试探个明白。 可是一桩又一桩的事,让他有些无暇分身,而且…… 君砚尘的私心,是逃避,有些害怕去面对的! 查到的种种线索,让完整的真相即将浮出了水面。 如果黎落落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小女孩,那就真的证实了云嫣然就是一个冒牌货,而他为了一个冒牌货,屡次欺她,伤她,又算什么? 君砚尘有些无法接受,他曾发誓要用命护着的人,到了最后,自己竟是那个伤她伤的最深的人,这叫他如何接受的了?又如何去原谅这样过分的自己! 等太后寿宴吧…… 按照黎落落的才能,定会为太后她老人家举办别开生面的寿宴,到时候黎落落的心情好了,探究起真相来,也会容易些。 先这样吧。 “姝儿那边怎么样了?”君砚尘起身,准备出门了,随口问了一声。 第147章 昨晚没要够,现在继续 “十公主这两日的心情一直很糟糕,砸了殿内的许多东西,辰妃娘娘都没办法,不过……” 流云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嫣然小姐在今天早上探望过后,她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似是对黎子嘉彻底死了心,开始挑起了驸马!” 君砚尘一怔。 他那妹妹,会突然这么老实? 君雨姝出生的晚,并没有经历辰妃失宠,君砚尘受辱的那段时光,她被辰妃溺爱,从小过得一帆风顺,几乎都没遭受过什么挫折,便养成了这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子。 想要的东西,也是必须得到! 如今君雨姝这么快放弃…… 君砚尘的眉心微动,眼底浮现起了一缕冷光。 “你找两个人去盯着她点,以防止她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属下遵命。” 流云立即安排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太后的寿宴也越来越近,皇宫逐渐热闹了起来,京城中巡逻的守卫也增多,戒备森严。 黎落落在离太后寿宴还有一天的时候,便带着所制造的东西进了皇宫,又让梧桐带了些宫女和太监,着手布置了起来。 看到黎落落准备的这些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梧桐和内务府的宫女太监们,看的都是一愣一愣的,脸上都挂满了惊艳,围观打量着。 “宁王妃,这……都是您制造出来的?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手也太巧了吧……” 御花园的石头亭内,梧桐拿了起来打量着,“奴才都不知道这要怎么做呢?” “这些,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连翘和风息!” 黎落落的眼神一柔,又看着梧桐笑了笑道,“你可能不认识,他们是我身边的人。” 就是可惜他们来不了皇宫…… 参加不了寿宴! 看不到那样的盛况景色! “他们为太后的寿宴出了力,那便是有功之臣,到时候奴才会在太后的面前提他们。” 伴随着梧桐说话的声音,内务府的宫女和太监们,全都按照黎落落的交代,开始忙活布置了起来…… 梧桐边监督着,边继续道,“太后她老人家,这几日心情本来就不错,明日再看到镇南王回来,和您为她准备的这些,定会喜上加喜。” 七皇叔明日就要露面了吗……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附和地点了点头。 自从在那场火灾中,见过了七皇叔一次后,这段时间就再也没见过了。 “唉,算算时间,太后和镇南王整整有三年没有见过了,如今陛下终于松了口,他们母子也总算是能团聚了……” 梧桐从小是在宫中长大的,说起这个,还真有些感慨。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对了宁王妃,方才镇南王的影卫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您的心愿,在明日就可完成。” 黎落落听到这话,红唇止不住地勾起,梨涡都漾开了。 “那就好!” 忍了这么久…… 她终于、终于可以摆脱君砚尘那个混蛋了! 也再可以不用看他的脸色生活! 从此是自由身了! 皇宫上方的天空湛蓝一片,御花园内百花齐放,宫女和太监们穿梭其中忙活着,黎落落又去了一趟御书房,在里面确定了一遍要准备的东西没出错后,才和梧桐重新回了这里,加入其中忙活着。 就在她帮宫女调整物件位置的时候—— 突然! 余光先瞥到了一抹鬼鬼祟祟偷看的身影! 黎落落猛地回头,那抹身影一闪,躲在了花丛后面。 “宁王妃,需要我……” 梧桐也注意到了,对着暗地里做了个带人擒拿的动作。 黎落落看着不远处花丛旁,露出的一抹碧色衣角,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不必。” 现在抓住她们,什么罪名都治不了,但在明日,可不一样了…… “她们若是想要动手,那就尽管来吧。” 黎落落轻飘飘说着,佯装没有看到,继续调整着位置。 梧桐一瞬间,明白了黎落落的意思。 “那奴才提前备好人盯着。” 黎落落点了点头。 躲藏在花丛后的陶姑姑,庆幸地捂住了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见识了黎落落会武功后,便将这贱人幻想的很厉害。 可是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还是蠢笨愚钝的,光吓了她一跳…… 陶姑姑又观望了一下御花园的情况,将黎落落的布置全都看在了眼中,然后偷偷离开,回了承光宫,径直找到了云嫣然,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出来。 “嫣然小姐,黎落落这贱人为了讨太后的欢心,准备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有五颜六色能飘起来的东西,还有像……糕点又不像糕点的……” 陶姑姑也是头一次见,她皱着眉,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云嫣然将这些玩意形容出来。 “反正卖相看起来都还挺漂亮,挺稀奇的,只怕太后她老人家见了,还真会让黎落落那贱人的计谋得逞!!” 云嫣然越听,牙关便咬得越紧,到了最后险些没把后槽牙给咬碎。 凭什么黎落落这贱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讨的所有人的欢心? 君砚尘,七皇叔,如今就连太后…… 这贱人也不放过! 她偏不让她如愿! 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妒恨,诱导了起来。 “黎落落一旦攀上了太后这颗大树,那辰妃娘娘日后在宫里面的处境怕是要更难过了,若是陶姑姑你在明日早上,偷偷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放的极轻。 陶姑姑听完,虽然有点惧怕,但想到黎落落带给她,还有辰妃这些日子所带来的羞辱,心头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要狠狠报复回去的。 而云嫣然出给她的主意,就是最好让黎落落倒霉的法子!! “老奴会小心行事的。” 陶姑姑下定了决定。 云嫣然粉唇得逞一勾,转而又将余光,放到了承光宫的偏殿,君雨姝的厢房门口,目光中遍布满了恶毒。 这次,她一定要送黎落落这个贱人下地狱,将宁王妃之位抢回来!! 斗转星移。 第二天,太后寿宴。 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 第148章 暧昧,穿他的浴袍 陶姑姑就抹黑出了承光宫,轻车熟路地抵达了御膳房,推开门悄悄走了进去。 两个时辰后—— 皇宫已经是热闹非凡了。 御花园内张灯结彩,高处华丽的楼台设置了一张又一张的席位,依次摆满了,湖泊中的锦鲤嬉戏着,再配合上那盛开的百花,简直是美不胜收。 被邀请的朝臣们,也携带着官眷陆陆续续的抵达。 “听说这次太后的寿宴,是落落县主,就是那位宁王妃亲自操办的,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新意呢,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害得我白白期待了一番。” “谁说不是,我听说这位宁王妃,又会打仗,又会诗词的,也以为她会将太后她老人家的寿宴,举办的别开生面。” “女子终究是女子,上不了大的台面的,这不,现下就江郎才尽,没主意了!” “……” 几个嘴碎的朝臣看到后忍不住地议论了起来。 三皇子君谢安,黎相,还有跟在后面的黎明婉,也都抵达来到了现场…… 看着为首的那两个人,朝臣们顿时都不敢在出声,谄笑寒暄了起来。 黎明婉对于这样的名利场,向来没什么兴趣。 她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视而过,寻找着黎落落…… 奇怪! 今日的寿宴是黎落落准备的,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她的人? “你今日穿的这都是什么?” 黎相趁着三皇子君谢安被缠住,一把将黎明婉给拉到了一侧,皱眉打量着质问道,“穿的这么素?本相不是叮嘱过你,多将心思放到三皇子的身上吗?” “爹爹教训的是,下次婉儿会注意的。” 黎明婉乖顺回着。 但黎相知道的是,她下次照旧会这样! 黎相的胸口顿时卡了一口郁气,发泄不出来。 他冷冷瞪着,又质问道,“还有,你近日来为何总是回娘家看那残废?” 无用的儿子,那便是弃子! 黎明婉听到这话,手指陡然一紧。 小聿的双腿好不容易被落落治好,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得有任何的闪失,她很怕黎相疼爱的柳夫人会察觉什么,暗中加害,便回去的次数勤了些,替他解决了一些眼线。 “我和落落都嫁了人,小聿一个人在相府,我放心不下……” 只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黎相看破不说破。 但他不想将太多的精力,放到那个残废的儿子身上。 “婉儿,本相将你嫁给三皇子的目的,你应当很清楚!” 那就是要黎明婉为皇家尽快诞下的嫡长孙中! 他要三皇子的嫡子里,有他们黎家一半的血脉,今后占他君氏皇族的一半江山! 可是…… “你到现在还没有和他圆房是怎么一回事?” 嘈杂的寿宴上,黎相和黎明婉站在楼阁的栏杆前,他的脸上一副慈父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别以为他在三皇子府没有眼线…… 不知道她黎明婉变着花的推走三皇子的事!! 黎明婉和黎落落不一样,她是夺嫡热门人选三皇子的正妃,今后的皇后,生出来的孩子牵扯太多了…… 黎明婉终于变了脸色。 “本相给你最后三日!” 黎相整理了下朝服,又接着道,“三日之后,若是你再继续耍手段拒绝三皇子,休怪本相翻脸无情,要了你情郎的性命!” 黎明婉的手指一紧,眼底折射出了一缕凛冽的杀意。 “你答应过我,说只要我嫁给了三皇子,就放过他!” “我是放过了他,但没说不要了他的性命!” 黎相冷笑一声,凉薄瞧着黎明婉的愤怒,她阳奉阴违,那也就别怪他不厚道! “还有,你也别想着将这件事告诉给黎落落那逆女,要她帮你!她都自身难保了,当心连累了自己,浪费对你的栽培……”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对落落做什么?” 黎明婉的瞳孔赫然紧缩。 “不是本相,而是另有其人,你且等着看便是了。” 黎相点到为止,目光扫向了黎明婉的不远处,笑眯眯道,“好了,三皇子过来了,记住本相方才说的话,你那情郎的命,权在你的手中!” 黎明婉的牙关紧了又紧,只感觉到了无尽的窒息,这种遭人掌控的生活好像永远也望不到头。 “你们在聊什么呢?”君谢安走了过来,打量了几眼,意味深长地问道。 “说了婉儿几句。” 黎相从容笑着回应,“三皇子,别看我这大女儿表面乖顺,但她的这性子却比宁王妃的还要难以管教。” 君谢安讥诮地扯了扯唇角,“那是该好好管教一番!” 话音刚落—— 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嗓音! 东来帝和太后的身影,出现在了寿宴上。 所有人全部都下跪叩见…… 免礼平身后,太后打量了寿宴几眼,轻微皱了下眉头,紧接着目光焦灼扫过。 “镇南王不是今日到京吗?怎么不见他的人?” 东来帝刚想要回复。 下一瞬! 一道低沉带笑的声线从门外传来! “儿臣这不是想着给母后一个惊喜吗?” 玄色高大颀长的身影入内,面孔一如记忆中的俊美无俦,君无宴缓步走来,眉眼噙着一抹浅笑,太后久别重逢,顷时红了眼圈,包含着热泪。 “终于回来了,无宴,瘦了……” 东来帝望着这位令自己‘又爱又恨’的皇弟,眼中又是动容,又是复杂的,君无宴对着他们微微一笑,掀袍就要行礼,被东来帝和太后一同拦下。 “今日是母后的寿宴,不必如此客气,况且朕与皇弟你也许久未见,今日定要好好喝上几杯,听你讲一讲边关的风景!” 东来帝拍了拍君无宴的肩膀,笑着说道。 君无宴狭眸一冷,笑着应下。 “好了,众爱卿全都入座吧。” 东来帝沉地一声,寿宴上的朝臣家眷们全部都依次落座,太后擦了擦眼角,整理好了仪容,重新坐了下来。 从上往下望去,就发现宁王君砚尘身边的座位,到现在都还是空着的…… “对了,落落那丫头呢?今日她费心帮哀家布置了这些,怎的不见她的人?” 第149章 挖空心思讨好 太后注意到,轻微拧了下眉问了起来。 席间,立即有人接话嘲笑道,“宁王妃可能因为觉得为太后您布置的寿宴太过平庸,无颜露面,所以躲起来了吧?” “那岂不是我们在今日的寿宴上,都见不到宁王妃了?哈哈哈!” 太后听着这些声音,未有反驳。 之前黎落落主动揽下这活…… 她也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黎落落能带来惊喜,如今瞧来…… 是她高估了这丫头! “落落从不做逃兵。” 镇南王慵懒的声线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目光齐刷刷的朝着高位上的那抹玄色身影望了过去。 君无宴散漫靠在椅子上,挑了下眼尾,慢悠悠地开口。 “寿宴还没有开始,诸位何必这么早下定论?” 全场霎然安静。 都不敢再接着议论…… 东来帝略有几分诧异。 随即,君无宴又勾唇笑着看向了太后,“母后,依照儿臣对落落的了解,只怕那丫头,是在故意和咱们卖关子!” 太后自是向着镇南王的,也相信他的眼光。 同时,意识到自己心急了…… 黎落落那丫头是个不服输的性格,既然敢打这样的包票,又怎么会真交出这样一份‘成绩’来,供人取笑。 “你这样一说,倒是哀家更期待了。” 呵…… 坐在辰妃旁边的云嫣然,听到这话,在内心不屑冷笑了一声。 就怕太后的期待要落空! 他镇南王要被打脸了! 黎落落那个贱人,准备了半个月之久的惊喜,早被陶姑姑给破坏掉,这会儿只怕是绞尽脑汁,想不出可以应对的反感,正焦头烂额,恐慌不已吧?! 君砚尘的冰冷的眼神扫过高位出的那抹玄色身影……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心情,可以说是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了! 这七皇叔给黎落落做靠山做上瘾了?! 在京城也都这样护着? “太后,您、您快看,那是什么……” 忽然!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 楼阁下的御花园内,飘出了不同颜色气球,被一根极细的线牵引着,慢慢地漂浮而出,随风摇曳在内,五彩缤纷,比那盛开的百花还要新奇,耀眼夺目! 太后身边的芝兰姑姑,率先看到,她的双目错愕,急忙提醒一声。 太后循声望去,便看到了这前所未见的奇特风景。 她的眉眼一亮,目光被那色彩纷呈的气球牢牢吸引住了,嘴角都不由跟着上翘了起来。 “这是落落准备的?” 太后不禁问,“这是何物,哀家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在东来见过……” 东来帝也蹙紧了眉头。 不止是太后,他也没有见过此物! 说灯不像灯,说球也不像球的…… 一时之间,他居然也无法回答上太后的问题。 “启禀太后,宁王妃说了,此物乃气球!” 梧桐站了出来,笑着按照黎落落的吩咐,为他们解答。 这气球,黎落落是从她梅山师父的口中听到的,据说常用于节日过寿等场合…… 太后常年待在皇宫,又看腻了歌舞戏曲,黎落落觉得可以使用到这里来,便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掌握了这气球的原理,制造了出来。 “无宴,果然还是你有先见之明,那丫头真的是在给咱们卖关子!” 太后欣赏着那风景,心情越变越好,称赞道。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一勾。 啪的一声轻微的细响! 云嫣然好不容易留长的指甲,在掌心妒恨地全部掰断! 她望着不远处的画面,表情全部都凝固在了脸上,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不是让陶姑姑,将这些全都毁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黎落落那贱人操办的寿宴没有出现问题? 反而,还真博得了太后的欢心? “这黎落落还真的是狗腿子,挖空心思的讨好着太后……”一旁的辰妃望着,不爽地说了一句。 君砚尘蹙了蹙眉头,不悦睨了过来,辰妃更不高兴了。 众人本以为—— 这稀罕的气球出现,就已经让这场寿宴封顶了,没想到! 精彩的节目还在后面…… 在楼阁众人的注视下,那五彩缤纷的气球,突然越过了御花园的修剪整齐的花草们,层次不齐的升高在了空中,开始变幻了起来。 “落落这丫头还准备了什么?她还有主意吗?” 太后笑着说道,她目不转睛盯着,脸上的期待压根无法掩藏。 东来帝和群臣家眷们,也全都望着那夺目的气球,想要看黎落落还能变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在这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只见蔚蓝的天空成了那些气球们的背景板,由气球组合先是形成了一副小画,是一个Q版的太后小人。 黄色的气球在上,是明黄色的朝冠,脸颊可爱又不失威严,红色的气球和黄色的气球搭配在一起成了华服,在御花园的上空中形成了震撼的风景。 “是太后……” 朝臣们几乎是被惊的目瞪口呆,有人道,“那上面的娃娃是按照太后排列的!” 这新颖的画风,让太后又是一亮。 她望着那Q版的自己,简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指着天空说道。 “别说,这还真挺像的……” 紧接着。 那气球又开始变幻! 在空中,形成了一条长长布满荆棘的阶梯。 而太后的Q版小人,一步步地朝着上面走去,最终来到了终点! 太后望着这一幕,也不由地回忆起昔年,先帝在世的时候,她是如何抵挡算计,披荆斩棘,走向皇后,再到如今太后的艰难之行! 她的情绪一下子激荡,感叹良多。 而黎落落却能在她如今的光鲜亮丽下,还挖掘了这些,真可谓是有心了…… 东来帝的思绪也被拉了回去。 想起从前的那段日子,看着君无宴的神色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最后,天空中的气球变成了两行大字! 福星高照,寿宴生辉! 恭祝太后,生辰快乐! “好!” 这场妙趣横生的寿宴,让太后又是激动,又是惊喜的,没忍住地从席间站了起来,称赞一声。 君无宴桃花眼底的笑意更盛。 再看向了之前那些说黎落落平庸,无颜见人的朝臣…… 第150章 黎落落让人惊艳 他们一个个都面色讪讪,这会儿尴尬的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鬼知道…… 这宁王妃脑子里古怪的想法这么多! 居然还真操办了一个在东来史无前例的寿宴…… 彼时的云嫣然,这会儿更是如坐针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陶姑姑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没有毁坏寿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被黎落落那个贱女人反过头利用,将自己给牵扯了! “怎么还不见落落那丫头的人?” 太后好奇地张望着,问起了梧桐。 梧桐上前一步,刚想要替黎落落回答,一道婉转清亮的歌声先响了起来。 “恭祝您福寿与天齐,庆贺您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这声音! 是黎落落!! 君砚尘的眉心一动,急忙和众人一同回头,望了过去。 女人一袭绯色的红衣,潋滟的水眸亮晶晶的,胜过了世间万千绝美的风景。 黎落落边唱着,边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手中还端着一个类似糕饼的东西,上面插着好几根细蜡烛,烛光摇曳,熠熠生辉。 “恭祝您老如松柏少若芝兰,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黎落落将那类似糕饼的东西,放置到了太后的面前…… 桃红色白嫩的寿桃,散发着绵密的奶油清香,一旁还有着绿叶,胖乎乎的小兔子当做点缀,圆形的蛋糕中央,上面还题着大字。 ‘恭祝太后,生辰快乐!’ 红色的字体,在烛火的映照下,带着丝丝暖意,太后的眼中,又漾起了新一波的惊喜,笑得简直合不拢嘴了。 其他的朝臣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糕饼,不由伸长了脖子去看。 就连带着黎相…… 也都被这新奇的玩意,吸引了又吸引。 他这二女儿,究竟隐瞒了他多少东西? 黎相的眉心一拧。 他错了。 他不该将黎落落,嫁给宁王的,而是应该将她,嫁给三皇子的…… 威胁她助阵夺嫡,比威胁黎明婉有用多了! “皇祖母,此物乃是专门贺寿用的糕点,名为蛋糕,吹灭蜡烛,还可以对着它许愿,传言说很灵的,您要不要试一试?” 黎落落笑着扭头问道。 太后看着这漂亮的蛋糕,也想着图个吉利,便应了下来。 按照黎落落的指使,吹起了蜡烛,闭目许愿…… 黎落落方才又是忙活底下的气球布阵,又是忙着送这蛋糕来,身体还真的是有点儿疲倦,趁着太后这会儿许愿的功夫,活动了两下手腕。 她的目光也随之一转,便隔着空气,对上了君无宴那双细长的狭眸,视线意外相撞在了一起,这是他们那场火灾后的第一次见面! 黎落落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他在自己房间内所说的话,心脏都跟着颤动了下。 她眼神胡乱地逃离开,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呼吸却乱了节拍。 君无宴轻勾了一下薄唇。 在场的朝臣们,都没有注意到这略有些微妙的画面。 就算注意到,碍于他们的身份,也不会往深处想…… 但到了本就多疑,又猜忌着的君砚尘眼中,却不是那回事了! 方才,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黎落落的身上,将所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中,自然…… 没有错过她和七皇叔眉来眼去的这一幕! 君砚尘的手指猛地一紧,险些捏碎了酒杯,手背上的青筋跟着崩起。 这俩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众这般不知廉耻,可有将他放到过眼中?! “十公主呢?” 太后坐在高位,幽幽扫视一眼,沉声问道。 寿宴早就已经开始多时。 连带着黎落落所准备的美酒佳肴,也都被呈送了上来,皇子公主的位置当中,君雨姝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迟到可以,但迟到这么久,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太后的脸色一沉,有些不高兴了。 “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来?难不成是在记恨哀家罚她去奉先殿的事?” “太后,姝儿她不敢的,也绝无此心!” 辰妃一听这话就慌了神,她的蓝瞳一颤,急忙站了出来请罪。 “姝儿她估计是路上遇到了点事,所以才耽误了……” 其实辰妃这会儿自己也不清楚,君雨姝在哪里! 而且…… 不仅是君雨姝! 就连陶姑姑,今日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该死的! 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冷哼了一声,明显是不信的。 落了座的黎落落,也发觉到了君雨姝不在的这一点。 她的脸色微变,视线再朝着席间扫了过去,就发现…… 黎子嘉也不在这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里刚升了起来,下一瞬! 就有宫婢,满脸慌张的从外跑了进来。 “不好,不好了,十公主她……” 宫婢扑通一声,跪在了寿宴的中央,震惊地指着外面,语无伦次道,“十公主她出事了!” 云嫣然的眼底浮现起了缕缕精光。 来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你说什么?” 刚要回席间的辰妃,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扭头,厉声质问道,“姝儿她怎么了?你说清楚点,她出了什么事?” 东来帝对于君雨姝这个女儿,并不怎么上心,但不管怎么说,是他们东来的十公主,如今他又重用君砚尘,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老十怎么了?” “陛下,辰妃娘娘,奴婢……奴婢……” 宫婢的脸色难看,支支吾吾道,“奴婢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自己亲自去瞧吧!” 什么意思? 辰妃将十公主看的极重,本就心急如焚。 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其他了,拎起裙摆就走了。 念在她爱女心切的份上,东来帝未有计较,起驾出了楼阁内的寿宴。 三皇子和黎相对视了一眼,都跟了上去。 浩浩荡荡一群人…… 一下子,让寿宴的人都减少了一大半之多。 “这十公主又在闹什么?” 好好的一场寿宴,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太后觉得糟心至极,连带着对宁王一派的意见,也都不由变多了,更别提去看了。 第151章 落落是本王护的人 君无宴的神色散漫,目睹着这下方那抹,被宁王拽走的绯色身影…… 他的眉心一沉,忽地起身,道,“母后,您在这里歇息片刻,儿臣去去就回。” 他! 无宴怎么也去? 也都不知道多陪一陪她。 太后的心中更不痛快了。 “君砚尘,我说了,我不想过去!” 黎落落纤细的手腕,被君砚尘的大掌用力禁锢着,强硬带出了楼阁当中的寿宴,朝着众人去的方向疾步走着。 她本就怀疑君雨姝出事,是冲着自己来的。 黎落落避都来不及,却被君砚尘拉着凑了过去。 她没好气瞪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充斥着愤怒,“你要关心你妹妹,你就自己去,君雨姝和我半点……” 话还没有说完,君砚尘的指尖一紧,黎落落手腕阵阵痛意袭来,就见君砚尘猛地停住脚步,眼神冷厉地望了过来。 “黎落落,本王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你要是想死,就再继续说下去!” “巧了,本王也是如此。” 不等黎落落开口,一抹玄色的身影而来,握住了君砚尘的手腕。 君无宴的狭眸幽冷,折射出了一缕刺骨的寒凉。 “阿砚,本王记得和你在边关说过,落落她,是本王罩的人!” 呵! 君砚尘顿时冷笑出了声音。 如今七皇叔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吗? 他究竟是罩着黎落落,还是看上了黎落落?! “啊!” 一道熟悉的尖叫声,打破了这波诡云谲的氛围。 是君雨姝的! 君砚尘的脸色倏地一变,终是先松了黎落落的手腕。 “七皇叔,那侄儿也送你一句,凡事有度,过犹不及,太过荒谬,当心引来天下人的口诛笔伐,无法收场!” 话毕。 君砚尘的身形先一步地闪身离开。 君无宴的眼神不屑,长眉一挑,幽幽看向了黎落落。 “过去看看?” “七皇叔在,那落落自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黎落落望着君无宴的眼睛回了一句。 君无宴心情大好。 两个人一同走上前,来到了那拥挤的厢房内。 君雨姝和黎子嘉的衣服胡乱穿着跪在了地上…… 东来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而辰妃,回想起方才进来,看到他们一同躺在床榻上的画面,险些没当场被吓晕了过去,她捂着心口,唇都在颤抖着。 糊涂! 君雨姝糊涂啊! 她就算是想要嫁给黎子嘉,但怎么能用这样偏激的法子! 在东来,女子最重要的便是清白和名声! 君雨姝此番所为,是将自己给搭了进去,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吗? 君砚尘也震惊站在了原地。 “放肆!你们俩放肆!” 东来帝生平最厌恶的,莫过于男女间无媒苟合,暗通款曲这种腌臜事,如今,竟然发生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尤其还是当着群臣的面,他顿时震怒,想要和君雨姝断绝关系的心都有了。 “你这混账,居然连公主也敢碰,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疯魔了不成?” 黎相的心里面乐开了花,脸上却佯装愤怒,一脚踹在了黎子嘉的肩头。 而后,他故作惭愧看向了东来帝,双手行礼。 “老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责罚!” “父皇,儿臣冤枉……” 君雨姝的余光扫了云嫣然一眼,在云嫣然的鼓励下,她壮着胆子,佯装无辜落泪,声泪俱下对着东来帝开了口。 “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样子!儿臣是心悦于子嘉,可儿臣再糊涂,也不可能会做出此等有辱门风的事来,儿臣和子嘉都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一觉醒来便成了这样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设计陷害?” 东来帝的脸色沉沉望了过去,有些不信君雨姝所说的话。 毕竟,他也听到过一些关于君雨姝和黎子嘉的风言风语…… 君雨姝掉着眼泪点了点头。 “今日上午,儿臣梳妆打扮过后,便准备去参加皇祖母的寿宴,没想到突然收到了一份信,叫儿臣来这地方赴约,儿臣到了之后,便昏昏沉沉晕了过去,等再醒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说着,便从衣服中,拿出了一份信来。 黎子嘉的眼底掠过了一道精光,也在这时开了口。 “陛下,父亲,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子家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就算再爱慕公主,也以一直是发乎情止于礼,是断然不可能做出此等于理不合的事!” 他顿了一下,从袖口掏出了一份信来,正色道。 “子嘉也是收到了一封信,所以才来到了这地方,没想到,一进来也晕了过去……” 两份信在前,东来帝蹙了蹙眉,瞥了旁边的太监一眼。 太监立即上前,拿了过去呈给了东来帝。 黎落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盛。 果真! 东来帝在看完了那书信后,朝着黎落落投来了满含杀意的眼神! 黎落落的呼吸一滞。 东来帝捏紧了那书信,骨节隐隐泛白,又对着太监吩咐。 “检查一下房间。” “是,陛下!” 太监领命。 黎子嘉和君雨姝还跪在地上。 云嫣然看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着,心中遍布满了得意。 黎落落这贱人! 不是喜欢在陛下太后的面前出风头吗? 今日,就让她彻底将风头出完,然后去死! 太监在房间内检查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房间内的香炉上,他揭开了盖子,指尖磨了磨那细腻的香灰,脸色霎然大变。 为保万无一失,又叫了太医过来检查,都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陛下,香的确是有问题……” 太医对着东来帝点了点头。 东来帝额角的青筋突突狠跳了两下。 他威严肃冷的视线,猛地扫过人群,停留在了黎落落的身上。 “宁王妃,关于十公主的事,你有没有话要说?!” 此话一出。 厢房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无数道目光,也全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黎落落。 君砚尘墨蓝色的瞳眸更是极具紧缩,折射出了一缕难以置信。 黎落落也参与到了这件事当中?! 第152章 陷害,证据十足 辰妃更是投来了狠辣的眼神。 “黎落落,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此景此景,黎落落又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眼神一冷,上前一步,直接道。 “落落不知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你自己看!” 东来帝怒地一声甩了过去。 那两张信纸,冲着黎落落的脸上砸来。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黎落落就算能躲,也不能动弹! 君无宴的眼神一冷,赶在那书信到黎落落脸上前,抬手就接了下来。 “真相尚未明确,皇兄何必如此动怒!” 东来帝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君无宴垂目。 就看到黎子嘉和君雨姝所收到的那两张信纸上的邀约,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黎落落! 黎落落约君雨姝过来,是要求和! 约黎子嘉过来,是要他帮忙操办寿宴的事! “简直一派胡言。” 君无宴不屑地将那信纸丢在了地上。 “落落若真的是要设计陷害十公主,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云嫣然的心中一恼。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君雨姝,配合她演这么一场大戏,怎能被镇南王坏了事?!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走出半蹲了下来,捡起了地上的信纸,佯装天真地说道,“可……这不就是黎姐姐的字迹吗?况且……” 云嫣然顿了一下,又望着众人说道。 “女子的清白名声那样的重要,姝儿她又贵为一朝公主,身份何等尊贵,难不成会为了栽赃陷害于黎姐姐,会做出让自己如此难堪的事来?这也太荒谬了。” 黎落落听到这话,讽刺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两人。 “她的确是做不出这样难堪的事来,但若听了旁人的挑拨,谁知道会不会为自己博上一把呢?” 毕竟,黎子嘉前途无量,又被黎相内定成了接班人,人后定会位极人臣,做一人之下的权臣的夫人,可比做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强多了! “黎落落,你这个……坏人,你还敢血口喷人!” 君雨姝顾忌着东来帝,和其他的重臣,强忍住了骂黎落落的冲动。 她咬着牙关,扭头道。 “父皇,儿臣和黎落落之间多有龃龉,一直以来都是水火不相容,但看在我皇兄的面子上,还是存了和她和平共处的心,这才答应了邀约而来!可……儿臣万万没想到……黎落落她居然如此阴险恶毒,居然利用这机会,害了儿臣和子嘉……” “二姐姐,你若是因为我比三哥优秀而产生怨怼,那子嘉愿日后便不参加科考了,尽管任你安排!可你为什么要伤害十公主,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此番设计,又让她今后怎么活?” 黎子嘉装的正直异常,他回头,对着东来帝叩首,道貌岸然道。 “还求陛下,为十公主做主!” “陛下,这香炉内所下的药,可让男女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发生关系,此药并非太医院所有……”太医说道。 如今东来谁人不知,黎落落医术高超,配制出这样的药也不甚稀奇。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难道十公主的事,真的是黎落落所设计的? 黎落落可是十公主的亲嫂啊…… 她就算是再和十公主再不和,也不该害得她当众丢了清白啊! 这手段,也太阴险恶毒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宫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奴婢……奴婢在一个时辰前,也就是太后寿宴没有开始的时候,看到宁王妃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徘徊……” 如今,算是人证,物证,彻底在了! 这次黎落落这个贱人,绝对逃不了!! 云嫣然的眼神闪烁着恶毒的异光,佯装打抱不平地站了出来,行礼道,“陛下,十公主无故受此大辱,实在冤枉,还请陛下为她和嘉公子做主啊!” “黎落落,你害我女儿,你!你!” 辰妃更是快要气疯了,胸口剧烈上下起伏着,恨不得上去手撕了黎落落的心都有了。 这贱人! 她怎么敢的! 黎相望着黎落落的眼神,闪过了一道惋惜,但想到黎子嘉,还是毅然做出了决策。 “落落,你真的是太让为父失望了!陛下,黎落落这逆女竟大胆包天到敢暗害公主,您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老臣绝不袒护!” 东来帝的神色沉沉,眉眼之间充满了阴霾,私心里,他是不想将君雨姝嫁去黎相府,另有打算的,可是如今…… 却是不得不为了遮掩皇室丑闻如此! 而黎落落设计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她居功自傲,也参与到了这夺嫡的党争当中?! 君砚尘一看东来帝这样子,就知道他猜忌起了黎落落。 纵容他和黎落落夫妻不睦,但在这件事上,他是相信她的…… 因为,在不想君雨姝嫁给黎子嘉这点上,他们两个人是难得统一了战线的。 她没必要这样做! 而且,他自己的妹妹,他了解…… 她从不是一个轻易说放弃的人! 先前君雨姝放弃黎子嘉,他正奇怪呢,不成想,居然是设计了这么一出! 而流云也汇报过,近日来,云嫣然探望过君雨姝…… 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冷沉了下来,刚想要上前和东来帝替黎落落辩解。 不成想,黎落落的声音抢先响了起来! “陛下,可否让我检查一下那香炉里的药物?” 黎落落的脸色无畏,坦荡道。 云嫣然的心口紧了紧,本能紧张了起来。 她在内心安慰自己道,昔日在边关的听雨楼,她能无声无息让黎落落中计! 此次…… 也会照旧如此! 东来帝闻言,盯着黎落落打量了几瞬息,才吩咐。 “给她看。” 太监立即捧着香炉走了过去。 黎落落低头,检查了起来,指尖碾压开了那未燃完的香粉…… 全场一片静寂,落地闻针。 君无宴看着站在最中央女人的眼神,满含着欣赏。 “此香,的确不是太医院的!” 半晌后,黎落落发出了声音。 辰妃登时怒极,双目几乎可以喷出火来,几乎咬牙切齿道。 “黎落落,你也没办法接着狡辩了?” 第153章 图谋不轨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害我的姝儿,就算你是阿砚的妻子,本宫也绝不就此罢休!” 辰妃长袍一甩,单膝跪了下来。 “陛下,求您给臣妾还有姝儿做主!” “宁王妃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君无宴轻飘飘一声,东来帝也感受到不对劲。 他亲自将辰妃搀扶了起来,对着黎落落道,“你继续说下去。” “有人为了栽赃陷害我,故意模仿了我往日里的制药手法,所以这香表面看起来的确是出自我的手!” 黎落落看着那香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香料是由青木,茱萸,还有名贵的红双天制成……” “黎姐姐,我们要的是你还十公主和嘉公子一个公道,不是听你在这里卖弄学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云嫣然没想到黎落落,会在这里分析那催情香的配方,眼眸中不由划过了一道浓郁的讽刺,她黎落落也会有无计可施的一天? 这贱人分析出又如何,照样逃不了谋害公主的罪名! 垂死挣扎! 黎落落听到她的话,却没有急着怼回去,而是看着云嫣然的眼睛,继续说道,“红霜草和青木配合在一起,药效极强!可因太过名贵,京城之中唯有太医院才有!其实想要知道真相很简单……” 云嫣然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在这火光电石间,突然明白了黎落落说那些话的意思,脸色倏然变得无比的难看。 黎落落轻蔑欣赏着她的表情,继续道,“那就是去太医院调档,看谁取过红双天!如此,便能知道究竟是谁制药,图谋不轨害十公主了!!” 轰的一下。 云嫣然的大脑炸开,顿时头皮发麻。 搞了半天,黎落落这贱人故意提出配方,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不行!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贱人再查下去! 不然,那局势就会变得对她极为的不利!! 云嫣然心情忐忑无比,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余光瞥相了君雨姝。 君雨姝马上意会到了云嫣然的意思,这次,也难得没有再掉链子…… “父皇,儿臣方才所说,字字属实,没有一句的假话!” 君雨姝哭着站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字字如玑。 “就是黎落落她害了儿臣!她就是这个事件的凶手!可是没有人相信儿臣的话,也没有人愿意还儿臣一个公道,反正儿臣也没脸见人了,既如此,那还不如去死呢!!” 话落,她整个人就朝着墙上撞去。 “姝儿!” “十公主!” 好几道声音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君砚尘那抹银白的身影,更是犹如疾风一般,将君雨姝给拽了回来。 “君雨姝!” 他的双目里是压抑的怒火和警告。 她够了! 她明知道母妃最疼她了,君雨姝此番所为,不是剜辰妃的心吗? 况且真相是什么,她君雨姝的心里面清楚,还要再演下去吗? 君雨姝对上那双寒凉的眸子,冷冷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干脆直接放声哭了出来。 全场乱成了一团。 “姝儿!” 辰妃心如刀割。 看着黎落落的眼神,和在看什么绝世仇人一般,再次对着东来帝恳求。 “陛下,十公主是您看着长大的,她平时是任性不懂事些,但内心却是善良正直的,也断然不可能会撒谎诬蔑黎落落!如今,她被黎落落陷害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还有了寻死的心,姝儿她实在可怜!恳请陛下,处置了黎落落,还姝儿一个公道!” “还请陛下为十公主做主,先行处置了黎落落,安抚十公主的心!” 云嫣然也跪下来附和一声。 她这话说的十分巧妙。 云嫣然知道东来帝对此事还存有疑心,不可能会直接处置了黎落落,便以安抚君雨姝为由头,让他先将黎落落给收押起来,之后再议。 只要争取到时间。 那她便可以将太医院的取药档案趁机消除…… 说不定,还能在天牢里对黎落落这贱人做些什么,将她无声无息的给解决了! 东来帝望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君雨姝,向来冷硬的心肠不由地多了几分柔软,眉眼的确是浮现出了几分心疼,到底…… 老十是他的亲生女儿! 方才又经历了那样的事…… 而且,皇家的颜面也是必须要维护的! “十公主遇到这样的事,深受打击,又无法面对,那想必是不想嫁给黎子嘉!” 黎落落看着面前的局势,冷笑了一声,故意道,“既如此,不如让她去京外的寺庙为国祈福,正好也可以冷静一下想寻死的心!” “黎落落,你这个贱人,你胡说什么!!” 君雨姝一听这话,马上再也演不下去了,怒地瞪了过来。 她帮云嫣然的忙,除掉黎落落是其次,利用这次事件嫁给黎子嘉,才是最要紧的! 黎子嘉,她嫁定了,谁都不能阻拦! 此话一出。 不止是东来帝,连带着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十公主…… 云嫣然的牙关一紧。 这蠢货! “皇兄,这是太医院的取药记录。” 忽然,在这安静的气氛中,君无宴不冷不热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名侍从,恭敬将红色的本子呈送了上去。 云嫣然看到后,瞳孔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 她方才,就是怕大家会被黎落落引导,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故意让君雨姝闹了起来,混淆视听先处置了那贱人! 没想到…… 君无宴居然没有就此被转移注意力! 还利用这空档,派人替黎落落去太医院跑了一趟腿…… 完了! 云嫣然慌的厉害,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君雨姝饶是再愚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哄着眼圈,想要故技重施。 “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儿臣……” “你闭嘴!” 东来帝沉着脸,冷喝一声。 他要是再看不出十公主的心思,那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是白当了! 东来帝睨了太监一眼。 太监立即上前,从侍从手中接过了太医院的取药记录,快速翻阅了起来,当看到那上面的名字后,脸色顿时一变…… 第154章 真正的凶手 “陛下!” 太监将那一页呈送到了东来帝的面前。 东来帝扫了一眼。 俨然,对于上面的那个名字颇有些意外。 不过这个结果也好。 既能维护的了皇家颜面,还不会牵连到宁王妃…… 在场的其他人,看到东来帝是如此神色,也是都不由好奇起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 就连带着辰妃,也都张望了过去。 云嫣然却是心不在焉,瑟瑟发抖着。 君砚尘不动声色,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心跳了又跳。 东来帝挥了挥手,示意太监念出来。 “这段时日,在太医院内,只有医女云嫣然一人,取过红双天!!” 也就是说,制作催情药,陷害十公主的人,就是云嫣然! 全场所有人都惊了。 云嫣然和辰妃有着一层远方亲戚的关系,还和十公主君雨姝走的极近,亲如姐妹,被不少京城中的贵女所羡慕,而且…… 她的外表柔柔弱弱,似是随时能被风刮倒般,惹人怜惜,方才又站了出来替十公主君雨姝说话,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居然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嫣然,你……” 辰妃不可置信地扭头。 她不敢相信,害女儿当众失了清白的人,竟是她一直以来看好的儿媳,云嫣然! “姨母,不是这样的!嫣然没有!” 云嫣然的脸上彻底不见了血色,连唇都是煞白一片,她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慌乱跪了下来,为自己狡辩脱罪。 “陛下,臣女是取过红双天,但那是为了研制医药,并不是要谋害于十公主啊!而且臣女和十公主是手帕交,感情深厚,没有害她的动机啊……” “父皇,嫣然姐她是清白的!我可以作证,这件事是和她没有关系的!” 君雨姝觉得云嫣然是真心实意对她好,不想她被牵连到里面,急忙替她说话。 “谋害我的人,一定是黎落落,她向来诡计多端,狡诈阴险,是她故意将线索往嫣然姐身上引,你们要是相信了,那才是着了她的道!” 然而—— 她们俩越说,东来帝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辰妃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概率是自己女儿想嫁给黎子嘉,又想要除掉黎落落,便和云嫣然一合计,做出了这事来。 这俩人,也真的是胡闹! 她们也不和她事先商量一下…… 但,现在再说这些话,已经是为时晚矣,她只能尽力帮她们俩弥补,将危害减小到最低。 “陛下……” 辰妃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上前说道,“那红双天是臣妾前些日子不舒服,让嫣然从太医院取了药,让她来帮臣妾调理的,臣妾也没特别留意过这药材,被有心之人偷走了也说不定!” 云嫣然看到一线希望,心中大喜。 她连忙抓住道,“陛下,嫣然取这药材,只是为了辰妃娘娘的身子!臣女真的是被冤枉的,还请陛下明鉴啊陛下!” “那你纵奴行凶放火杀我,毁坏太后寿宴,又作何解释呢?!” 黎落落冷冷望着这一幕,忽地质问道。 “纵奴行凶放火,毁坏太后寿宴……” 其他人听到黎落落的话,全都懵圈了,震愕看向了云嫣然。 “她除了设计公主外,居然还做了这些?不是吧?” “若是真的,这云嫣然的胆子也太大了,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怎么会起这样恶毒的念头……” “……” 东来帝也因此而蹙紧了眉头。 “黎落落,就因为砚尘哥哥和我走的亲近,所以你嫉妒之下,便要给我身上加这么多无辜的罪名吗?!” 云嫣然头皮发麻,却还是在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我云嫣然行得正做得直,没有做过的事,任你如何泼脏水,都休想颠倒黑白!!” “云嫣然,有的时候我真的佩服你的脸皮,居然可以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来!” 黎落落望着东来帝,双手抱拳,“陛下,我有证人!” “传!” 东来帝一声令下。 黎落落将早就抓到的陶姑姑,还有之前在凤落苑偷偷放火的凶手,一并带了上来。 两个人被五花大绑着,重重摔在了地上! “陶姑姑……” 辰妃看到人群中央熟悉的面容,又是一惊,心头充斥满了怒火。 她们全都背着她做了些什么! 云嫣然看到陶姑姑,还有放火的小厮,几乎是魂飞天外。 什么情况? 陶姑姑被抓也就算了! 为什么这个放火的小厮,在黎落落这个贱人的手中…… 她不是让碧荷将人给打发了吗?! “说。” 黎落落催促一声。 那小厮连云嫣然的眼睛也都不敢看,头埋的极低,称述道。 “在七日前,嫣然小姐身边的碧荷姑娘,突然找到了小人,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趁着宁王妃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凤落苑放一把火,最好,能烧死宁王妃!” 说着,他急匆匆将钱袋子从怀中拿了出来。 “小人知道错了,这银子小人一两都没有花,求求陛下,求求各位大人了,就绕小人一命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那钱袋子上的花纹图腾,正是云嫣然常用的,君砚尘看到后,眉心紧了又紧。 火灾的事,他知道是云嫣然所为,但不是在这个时候料理了她…… “陶姑姑,到你了!” 黎落落满意听着这些话,又转而看向了他旁边的人。 陶姑姑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你不说话没关系,毕竟今日清晨,你偷偷跑到御膳房,想要毁坏太后寿宴,可是被抓了个现行,人赃并获!” 黎落落顿了一下,又故意恐吓道,“谁都知道,你是承光宫的人,如果你不说出真凶的话,那指使你的人,便是辰妃娘娘了!是辰妃娘娘要对太后她老人家不敬……” “不是辰妃娘娘!这件事和辰妃娘娘半点儿的关系都没有!”陶姑姑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即出声反驳。 黎落落早有预料,幽幽看向了云嫣然,勾唇笑着问道,“那陶姑姑,究竟是谁人指使的你?” “是……是……” 陶姑姑的眼神闪着纠结,余光瞥向了云嫣然。 第155章 云嫣然惨了 云嫣然跪在原位,故作清高和镇定,但衣衫下的手指,却已经抖若筛糠。 她的内心更是几乎快要发疯! 事情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她将一切都算计的好好,该死,该被千夫所指的那个人,是黎落落,是这个贱人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老奴自己!” 陶姑姑想到辰妃对云嫣然的看重,咬了咬牙,到底是没有将她给供出来! “陛下,宁王妃嚣张跋扈,不服管教,屡次冒犯辰妃娘娘,气得她的头风频繁发作,老奴于心不忍,记恨上了宁王妃,想要她当众出丑,被太后责罚,才做了这一切!此事和辰妃娘娘,和嫣然小姐,都没有半分关系!” 云嫣然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辰妃蓦地红了眼圈,难过地别过了头,不再去看陶姑姑。 陶姑姑今日的恩情,她记住了,她会替她照顾好家人的…… 黎落落的心中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陶姑姑会为了保自己,会供出云嫣然! 没想到,她不止是对辰妃忠心,还对云嫣然也是如此…… 只可惜看云嫣然那窃喜庆幸的表现,便知是不值得! 而且…… 就算她在这件事上护住了云嫣然! 其他的罪名,云嫣然休想洗脱!! “陛下,云嫣然纵火行凶,谋害宁王妃的性命,又将主意打到了十公主的身上,嫁祸给了宁王妃,其居心恶毒,令人不寒而栗,还请陛下按照东来律令,处置了云嫣然!” 七皇叔一派的朝臣,立即站了出来说道。 云嫣然在太医院领了红双天的事,是铁一般的事实! 辰妃虽然替云嫣然出面作证,但却是口说无凭,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 是不是做伪证,一目了然,已经不需要接着再查了。 东来帝亦是如此想法。 此案没有牵扯到皇氏的人,还能维护住颜面,那便是最好的! “来人,将罪犯云嫣然拖下去,打入天牢,一旦确定她陷害十公主,谋杀宁王妃的证据属实,即可处死,不必来回禀于朕!!” 东来帝的眼神一冷,直接一声令下。 什么? 处死…… 云嫣然一听这话,浑身像是被卸了力气般,狼狈坐在了地上。 黎落落的证据周全,几乎只需要再补充一些细节,那便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想死! “陛下,臣女没有,臣女是冤枉的,臣女真的没有做过这些……”有侍卫进来,拖起了云嫣然,云嫣然拼命挣扎了起来,疯狂呼喊。 “陛下……” 辰妃急了。 君雨姝也傻了眼,“父皇,这不关嫣然姐的事!” “砚尘哥哥,我真的是清白的,你信我,你信我……”云嫣然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恐慌不已,朝着君砚尘求助喊道。 “父皇!” 君砚尘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挣扎,终是对着东来帝单膝跪了下去。 “十公主的事尚未命令,如今便下此命令,属实有些草率!而且……” 他抿了抿薄唇,继续道,“事发在凤落苑,是儿臣的王府,牵扯的也是儿臣王妃的性命,若是父皇放心,就将这件事交给儿臣来处置吧!!” 君砚尘这混蛋,分明是想要利用此次机会,在里面在动手脚,趁机让云嫣然脱罪!! 黎落落知道君砚尘会搅局袒护,但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无耻! “宁王殿下,证据确凿的事,你还有什么想要调查的?” 黎落落咽不下这口气,冷声质问道,“还是说,你另有打算,想要包庇袒护?” 她! 话已经说破,君砚尘的脸色一沉,回首只能继续对着东来帝道。 “父皇,云嫣然她的父母,在治理水患中为国捐躯,还救过儿臣,深得百姓爱戴,云嫣然又是云氏这一脉唯一的孤女,就算最后的凶手真的是她,也是儿臣失察之过,没有及时发觉才导致,愿代为受过!请父皇念在云大人的份上,宽恕云嫣然的死罪!” “砚尘哥哥……” 云嫣然看到君砚尘站出来护她,顿时泪眼婆娑望着,感动不已,但她的嘴上,却还是不肯承认,“嫣然真的没有做过,是清白的!” 东来帝听着君砚尘的话,才想起云嫣然的父母,眉心微动了动。 云嫣然父母一生清廉,为东来鞠躬尽瘁,最后死在了那场水患中,京城内的容县区的百姓们,至今还在祭拜,甚至还有官吏上书希望可以进行追封…… 他重用的宁王又如此力保! 他那皇弟又回来了。 朝中的局面不能被打破。 东来帝掀了掀眼皮,思忖一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黎落落看着东来帝的模样,便知道他被君砚尘那混蛋的话给打动了,她的心中顷刻间充满了愤怒,双拳都死死握在了一起。 难道她忍了这么久,收集了这么多证据,最后云嫣然还是安然无恙吗? 那她所经历的死里逃生,算什么? “皇兄,纵火案可以交给宁王审理,但……” 忽地,君无宴低冷的声线响起。 他的眉眼散漫,继续道,“十公主的案子,证据确凿,还牵扯到了皇室,若是不做惩治,日后人人凭借父辈功劳效仿,那东来岂非乱了套?” 黎落落顷刻间,就明白了君无宴的意思。 东来帝看在宁王,和云嫣然父母的面子上,是不可能会要了云嫣然的性命! 要是他们再继续执着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还不如趁此机会,将这些证据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最大,让云嫣然活罪难逃! “落落,此次事件中,你受了最大的委屈,朕想听听你这个当事人的想法!”东来帝默认了君无宴的话,加上他也不想落得一个袒护旧臣孤女,苛待儿媳的污名,便这样说道。 君砚尘闻言,脸色一变,投来了警告的眼神。 惩罚云嫣然,他没什么意见,但她差不多就行了,别做的太过了! 况且在那场火灾中,她也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黎落落对上他的眼神,冷嗤地扬起了唇,蓦然间,想起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直接道,“那就打她三十军棍如何?” 第156章 还你三十军棍 他君砚尘不是喜欢护着云嫣然吗,还想要替她代为受过吗? 那也就别怪她黎落落不客气了! 他们老账新账,全都在今日一起算个清楚明白!! “三十军棍?” 东来帝都惊了一下。 随即,想到了昔日在边关收到的消息,瞬时间明白了什么。 他这儿媳,还挺记仇…… “黎落落,你疯了吧?” 君雨姝震惊,缓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没忍住喊道,“嫣然姐她身娇体弱的,你打她三十军棍,不就是要了她的性命吗?世上怎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黎落落,你这和要了嫣然的命,有什么区别,这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的!” 辰妃亦是愤慨的指责。 君雨姝越想越生气,转身口不择言道,“父皇,儿臣不要公道了,你放过嫣然姐吧!” “混账!” 东来帝愈发对这个女儿不喜。 辰妃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将君雨姝给拉到一旁,护在了身后,虚伪道,“陛下,姝儿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三十军棍的刑罚,未免有些过于残忍了……” “辰妃也觉得残忍?” 君无宴轻呵了一声,扯了扯绯色的薄唇。 “落落也是一介女子,昔日她能在边关受的了这三十军棍,她云嫣然怎么就受不得了?” 黎落落,昔日曾在边关受了三十军棍? 君无宴的话,让在场一些不知情的朝臣,都震惊了起来…… 黎落落这小身板,是怎么硬挺下去的? 而且,她不是宁王妃吗?边关之行宁王不是也在,没有护着她吗? “那就按照宁王妃所说的照办,拖出去,在御花园内执行,以示惩戒!” 东来帝没有异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想要早点了解此事。 云嫣然一下子汗如雨下,手指紧紧抓着君砚尘的衣角,满脸惨白着看着他。 她不想挨打! 还是三十军棍…… 她会没命的! 君砚尘深吸了口气,咬牙道,“父皇,儿臣管教不严,愿替嫣然代为受过!” 果然如此。 黎落落就知道,君砚尘这混蛋舍不得云嫣然受罚! 她的眼中遍布满了轻蔑。 “你说什么?” 东来帝的脸色一变。 先前君砚尘说要替云嫣然代为受过,他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这儿子居然是认真的!他在犯什么糊涂?! “宁王,此事与你没有干系,你休要给自己的身上揽罪。” 这话,几乎是明着在提醒君砚尘,让他到此为止,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君砚尘一脸固执,继续道,“嫣然居住在宁王府,又是儿臣的表妹,儿臣难辞其咎!” “你!” 东来帝气不打一处来。 黎落落冷笑一声,“陛下,既然宁王有此心,那就给他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吧!” “准!” 东来帝看到君砚尘不下他给的台阶,脸色都铁青了下来,拂袖率先转身离去。 “阿砚,三十军棍,这怎么行……” 辰妃心疼不已,扭头怒地看向了黎落落。 “阿砚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对他这么狠辣,快去找陛下求情啊!” 黎落落听到这话,好笑地勾起了唇角。 “他是我的夫君不假,但他为别的女人挺身而出,这我有什么办法?” 辰妃顿时被噎死了。 君雨姝这会儿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事情没有按照她和云嫣然的计划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黎落落这个该死的贱人没有死成! 父皇也没有如愿给她和黎子嘉下旨赐婚! 不仅如此…… 还牵连上了她哥君砚尘! 都怪黎落落! 要是她老老实实的认罪,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恨死她了! “砚尘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嫣然的错,应该受这军棍的人,是嫣然!” 云嫣然流着泪,挡在了君砚尘的面前,对着侍卫说道,“你们要带就带走我吧,别带走砚尘哥哥,我去受着军法!” 侍卫们满脸为难。 君砚尘对云嫣然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也不想看她继续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黎落落,一把推开了云嫣然。 “走。” 侍卫们看到君砚尘主动出了厢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毕竟,君砚尘可是他们东来的战神,就算他要受罚,他们也没有胆子去抓他啊…… 这样的好戏,黎落落自是不想错过,立即第一时间去了御花园。 君无宴望着那抹绯色的背影,长眉一挑,眼底的宠溺更盛。 御花园中央。 已经摆上了长长的铁凳。 还有从军中请来行刑官…… 他们手执着铁棍,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满脸犹豫不敢动。 宁王殿下究竟是怎么惹皇帝生气了,居然要当众遭此重罚? “打!” 君砚尘的脸色冷冽,直接道。 然而,行刑官却有些下不去手,“宁王殿下,您、您确定吗?” “确定,动手!” 君砚尘命令道。 行刑官看着楼阁上的东来帝,太后,镇南王等人都没有意见后,他狠下心来,闭着眼睛,拿着棍子,砰的一声打在了君砚尘的后背上。 他这力道…… 君砚尘一愣。 行刑官到底还是怕得罪了君砚尘,不敢动真格,所以在行刑的时候,用了巧劲! 这样打,只会看起来疼,但实际上却是伤不了身体的! “啧,这怎么和我受惩罚的时候不一样啊?” 黎落落是受过军法的。 三十军棍! 她切身感受过,那每一军棍是有多么的痛,多么的难熬,又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君砚尘想就这么的糊弄过去,门都没有! “我记得我第一棍下去的时候,就已经皮开肉绽了!怎么在他君砚尘的身上,怎么光听见响声,不见伤痕啊?你们宁王殿下的体质就这般的特殊吗?” 执刑官整个人都不好了,冷汗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小的,小的许久未动手,有些生疏了……”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绞尽脑汁却想不到借口。 “黎落落,你够了!” 也跟着而来,站在旁边的辰妃,咬着牙警告道,“这个力道可以,你别为难人家行刑官!” 装装样子,赶紧打完三十棍算了! 第157章 君砚尘,你后悔吗 她黎落落却非要揪着不放,在这里冷嘲热讽,简直是毒妇一个! 她家阿砚怎么如此倒霉,娶了这么一个玩意回来…… “辰妃娘娘教训的是,那的确是不该为难行刑官。” 黎落落思索说道。 辰妃轻哼了一声,这才算是满意。 然而—— 让众人怎么也都没有想到的是! 下一瞬! 黎落落居然一个飞身,利索夺走了行刑官手中的军棍,落地站在了君砚尘的旁边。 全场静谧了一秒钟,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道尖锐的质问声。 “黎落落,你要对砚尘哥哥干什么?!” 云嫣然察觉到黎落落的意图,双目含着强烈的恨意。 “行刑官的技艺生疏,那便由我来亲自代劳,保证让宁王殿下,享受到极致的军棍体验!” 黎落落对上她的视线,不屑回道。 “你这算是僭越,你……” 云嫣然怎么会不知道黎落落报复的心思,浑身都气的在发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阻拦黎落落,却不成想,黎落落已经重重一棍子,毫不迟疑地打在了君砚尘的背上!! 砰的一声巨响!! 响彻了整个御花园,让人感受到了恐惧!! 黎落落动手的这力道,是刚刚士兵下手时的百倍不止,连带着楼阁上的朝臣,都惊了又惊,这宁王妃还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东来帝蹙紧了眉头,稍微有些不高兴。 但想都黎落落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之间不好阻止…… “看来这宁王,和宁王妃是当真不和啊。” 高位上,太后想到君无宴方才所说的话,再看着黎落落这下手的样子,喃喃道。 黎落落的这一棍,让君砚尘感受到了极致的痛意。 后背好像被泼了滚烫热油,又点了一把烈火,带来了焚烧般的疼痛感,他的银白色衣衫,渗出了大片刺目的鲜血来…… 君砚尘的脸色唰的下变得惨白,额角的青筋紧绷着。 黎落落这女人,是下了死手来打他! “阿砚!” 辰妃目睹着儿子受刑,简直是心如刀割,好像比打在君砚尘的身上还要疼,但偏偏,东来帝他们都没有派人来阻止,俨然是默认了黎落落动手。 眼看着黎落落还要接着继续。 她一口怒气卡在了胸口,双眼一黑,再也承受不住的,晕死了过去。 “母妃——” “姨母——” 君雨姝和云嫣然大惊,急忙跑了过去搀扶。 那边的混乱,黎落落不予理会,她头一次的,所有的注意力都全集中在了君砚尘的身上。 她冷笑着说道,“宁王殿下,刚刚行刑官动手不算,这才是第一下,还有二十九下,你可要再心中好好算着,也要忍住了!!” 如她当日所受刑一般! “废话少说!” 君砚尘的面孔紧紧绷着,冷地一声。 砰!! 黎落落毫不留情,又是一重重的军棍下了下去! 君砚尘的身子一僵。 砰! 砰! 砰! 黎落落一棍,接着一棍,没有留余力的,接连打了下去。 君砚尘的脸色越来越白,火辣辣的痛意,让他如置身于滚烫的岩浆中,生不如死,他的手背的衣衫也随之被打的烂掉,触目惊心的鲜血,都让人瞧不出这衣衫原本是白色的。 旁边的人看着,都觉得疼。 君砚尘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黎落落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动容。 因为—— 她当日也是这样疼的! 君砚尘给她的屈辱,带给她的疼痛,她从来都没有一刻忘记过! 砰! 黎落落手执着铁棍,没有任何留情的,打在君砚尘皮开肉绽的后背上。 三十军棍打完的时候,她的两条手臂都酸痛的厉害,君砚尘就更不用说了,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鲜血淋漓…… “君砚尘,你知道当日我承受这军法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吗?” 黎落落哐当一声,丢掉了那军棍,走到了君砚尘的面前,俯身问道。 难得柔和的语气传来,让忍受剧痛的君砚尘愣了一下,他仰头对上黎落落明亮的视线,心底里翻涌着一阵又一阵的微妙情绪,眼神无比的复杂。 “我在想……这三十军棍,有一天一定要全数奉还到你的身上!然后再问一问你,挨打的感觉如何?!” 君砚尘望着面前的女人,胸口震了又震。 “宁王殿下,还要和陛下去复命,你可得撑住了!” 黎落落冷笑一声,直起了身子,率先上了台阶,朝着楼阁走去。 其他人见识到黎落落方才对战神动手时的狠心和干脆,都心生惧怕,退避三舍地让开,连直视黎落落都不敢。 “砚尘哥哥,你伤成这样,要不然就派个人去和陛下复命吧,陛下定会理解你的!嫣然扶你去疗伤……” 君砚尘咬着牙站了起来,血顺着衣角滴答在了地面上,云嫣然心疼不已,边流着泪,边关心说道。 “不必!” 君砚尘的目光定格在黎落落的背影上,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云嫣然,煞白着脸,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在地上留下血痕。 “陛下,三十军棍责罚已受!” 君砚尘来到寿宴,单膝跪了下来,对着东来帝道。 东来帝看着他那样子,眉头紧紧蹙成了川字。 “先回去吧。” “慢着!” 东来帝话音刚落,太后却是先开了口。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东来帝费解地问道,“母后,您还有何吩咐?” “你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解决了,那落落的事也该解决了。” 太后拂了下衣袖,沉声道,“正好今日朝臣都在,那就由哀家,帮落落作这个主吧……” 做主? 帮黎落落作什么主? 君砚尘的脸色一变,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黎落落,就发现她的眼神闪烁着期待和兴奋的光芒…… 这女人,又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说起来,也是哀家老眼昏花,以前竟然没有发现,你和宁王夫妻不睦到了如此地步,要不是这次无宴点出你的真实想法,恐怕到现在还糊涂着。” 太后顿了一下,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既如此,那哀家便做主,让你们二人和离吧!” 第158章 我们和离 和、离? 全场霎然一片死寂。 黎落落胸腔内的心脏,突地以极快的速度,加剧跳动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情绪,激荡不已。 忽地,一道极致冰凉的视线投来,是君砚尘。 他望着黎落落,整个人僵硬在了寿宴中央,大脑嗡嗡嗡一片。 黎落落一直以来所说的和离,不是作假。 她,居然真的想要和他分开…… 此时此刻,君砚尘也终于明白! 黎落落为什么会救七皇叔,拉拢他做她的靠山了! 原来,原来一直以来为的是这一个目的!! 而他,居然被蒙在了鼓中如此之久!! 太后居高临下望着,轻拧了一下眉头。 “只是落落,你可想好了,这婚姻大戏并非儿戏,一旦哀家下了旨,那便再无更改的可到了,你真考虑清楚了?” 本朝虽然有和离的条件在,但真这样做的女子,连一个都没有。 因为没有几个女子,能承受的住流言蜚语所来的伤害。 娘家别说是接纳了,避嫌都来不及,也更不可能再会开启新一段感情。 后半生,相当于要一个人过了。 而且自立门户。 听起来倒是简单,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东来的女子们,一般都会选择妥协和忍耐,继续凑合着过下去。 如果黎落落没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那太后愿意收回成命! 君无宴暗沉沉的目光,落在了黎落落的身上。 戏台子搭好了。 就看她,会是什么样的决定了! “回皇祖母,落落考虑的非常清楚!” 黎落落的神色坚定,回答没有半分的迟疑。 “曾经是落落糊涂,以为感情只要坚持,那便会得到回应,但婚后落落才知晓,是自己错了,一厢情愿造就的只是日以累积的怨恨,所以——” 忽地,免于礼法的黎落落长裙一掀,半跪了下来,声音铿锵有力道,“落落还请皇祖母做主,赐我和宁王殿下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黎落落! 她! 君砚尘后背被黎落落杖责过的伤口,仿佛撕裂一般的疼,鲜血淋漓,胸口的气血也在不停疯狂搅动着,一阵又一阵的猩甜涌上了干涩的喉口。 不成! 绝对不成! “也罢也罢,你心意已决,哀家便不拦你了。” 太后对上黎落落分外明亮的视线,再想到君无宴所说的那些话,终究是不想黎落落再继续这么水深火热般的过下去。 她抬手唤来了太监,“来人,拟旨……” “皇祖母,孙儿不同意和离!!” 就在黎落落心潮澎湃起来的时候,忽然! 君砚尘死咬着牙关,厉声反驳,打断了太后的话。 他冷戾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寿宴。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伤痕累累的宁王殿下身上…… 或惊诧,或探究,或复杂,都各怀着心思。 宁王殿下不是厌恶极了宁王妃吗? 如今宁王妃终于不在痴缠,和离近在眼前,他怎么倒是反对起来了? 这闹的究竟是哪一出? “宁王?” 太后的脸色一变,稍微有些不高兴。 东来帝的眸子沉了又沉,幽幽扭头道,“母后,先听阿砚要说什么?” 太后抿唇。 “皇祖母,父皇!” 君砚尘惨白的面孔,遍布满了阴沉,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忍着喉口的猩甜,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你们也知道,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当初黎落落一意孤行嫁给孙儿,如今她改变主意了,说和离就要和离,此番所为,可有尊重过我的意见,又当我是什么?” 东来帝先沉默了。 当初下旨赐婚,君砚尘的确是反对来着…… 不过被他给劝了回去! 且他如今又重用黎相和君砚尘用来制衡朝局…… “臣亦觉得和离之事有些不妥!” 黎相没想到黎落落,嘴上说着要帮他解决了宁王,暗地里居然瞒着他存了这心思,他又哪里咽的下这口气,眼神一怒,率先站了出来阻止。 “落落她是臣的女儿,臣了解她,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今儿是这想法,明儿个说不定就又后悔了,最是心性不定,还望皇上,太后三思,莫要让她胡闹了!” “臣也觉得黎相说的有理,宁王妃是皇家媳,又上了玉蝶,传出和离的丑闻,让百姓们会如何想,只怕是会损了皇家的威名!” 黎相的走狗,马上出来附和。 黎落落看着这一个,又一个出来搅局的人,再看着太后动摇的神色,以及不同意和离的东来帝,她的拳头一紧,心中充斥满了愤怒。 “那难不成要看着宁王和宁王妃结成怨偶吗?” 君无宴的声音,轻飘飘的从上方传来。 “况且本王不认为,为东来所立下军功,会是一个小孩子心性的人,皇兄觉得呢?” 他微凉的狭眸,扫过了寿宴出席的众人身上,最终停在了一旁的东来帝脸上。 东来帝的眼神一沉。 “谁人不知,宁王殿下向来宠爱他的表妹云嫣然,甚至在对方没有名分的情况下,就接入了府中,百般纵容宠爱!哪怕今日云嫣然犯了事,他亦是替她受过,早就不顾我这个正妻的颜面了,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京城中下至三岁小儿,都知道我与他没有夫妻情谊,又何必在继续凑合成怨偶。” 黎落落明白了君无宴的意思,心念微动,改了称呼道,“还求父皇和皇祖母怜惜,允了落落这唯一的心愿!” 君砚尘听到这话,看着黎落落的侧脸,登时冷笑出了声音。 她休想! 她是他的! 这辈子,都休想离开! 他不顾受伤的身体,猛地朝皇帝太后跪下。 “儿臣此生只认准黎落落一人,愿永不迎妃纳妾,和她解除误会,重修旧好!!” 轰的一下。 朝臣家眷上下,乃至太后皇帝都震惊了。 宁王的后宅,此生只要黎落落一个? 他是疯了吧? 万一黎落落身子有什么问题,那宁王他岂不是要绝嗣了? 宁王为了挽回宁王妃,居然立下如此重诺。 这不禁让一些在场的女眷们羡慕了起来…… 第159章 跪下求爱黎落落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可是话本子里才有的! 黎落落快要气死了。 君砚尘这卑鄙无耻狡诈阴险的混蛋! 她不稀罕! 东来帝看到君砚尘抛出这样好的机会,便想要抓住直接驳了和离的事。 君无宴余光一瞥,就知道了他这位皇兄的心思。 “皇兄,母后,此事的确是要考虑宁王的想法,但若就此罔顾了宁王妃所受的委屈,未免太有失公正了。” 他抢先道,“能让一介女子,当众豁出去提出和离之事,连王妃之位都舍了,必是被伤透了心,只怕是连宁王的面都不想见了,又怎会在乎他是不是只要自己一个人!” 太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东来帝轻嗤了一声,“看来皇弟是对这俩人之间的事有主意了?” “既然他们各有坚持,那不如就让他们彼此各退一步吧。” 君无宴慵懒坐着,意味深长道。 “先让母后给他们下了和离的懿旨,只不过是在半个月后生效,如果在此期间,宁王能挽回宁王妃的心意,能让宁王妃收回和离的心思,那这懿旨便作废,与之相反,如果宁王妃还是像今日这般坚持,那这懿旨生效,这俩人就再无关系了!” 荒谬! 东来帝的脸一下子黑了。 在场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瞧出来,这黎落落是铁了心,要和君砚尘一刀两断,是不打算再回头了!! 不是明摆着要这俩人和离吗? 算是哪门子折中的法子? 偏偏。 还有朝中的老臣站出来赞同,“臣觉得镇南王殿下的话有理!臣虽为外臣,但却也知道感情之事,两厢情愿,方能长久!” “镇南王此举,既给了宁王挽回的时间,也全了宁王妃想要和离的心,臣觉得可行!” “……” 君无宴望着东来帝,似笑非笑地问,“皇兄?” 东来帝知道镇南王是在京中有些势力的,但看着这一个又一个出来的朝臣,脸色还是不由地沉了下来。 镇南王的兵权,还不能削。 且不说镇南王容不容得他削。 单说他在东来边关四处铸就出的无坚不摧屏障,抵挡住了那些狼子野心的蛮族,就叫他不能这样做! 东来帝思忖一番,顶着君砚尘极为强烈反对的视线,冷冷道,“朕对镇南王的提议没有意见!” 太后自是支持镇南王同意和离的。 只不过碍着东来帝,才没有直接做主,如今见他松口,立即让太监开始拟了和离的懿旨,赠给了黎落落。 “落落,诚如你七皇叔所言,半个月后若是你改变心意,你,或者宁王,尽管拿着这懿旨来找哀家,反之,这懿旨生效,昭告天下,你与宁王就此和离!” 明晃晃的懿旨上,清晰写着—— 宁王,宁王妃成婚半载有余,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恐生怨偶,故哀家亲自做主,赐你们二人和离,一别两宽,从此婚嫁聘娶,各不相干! 底下,还盖着太后的印章。 黎落落看着,心潮都跟着激动澎湃了起来。 虽然这懿旨要半个月后才生效,她要再等些时日,但黎落落知道,根据目前的局面来说,她已经是赚了! 毕竟,和离之事,东来帝存着反对的心思,黎相一派都在跟着阻拦。 而她和君砚尘又是夫妻…… 他若是今日死不松口,东来帝定会借此发挥到底,陷入死局。 “落落多谢陛下,太后……七皇叔!” 黎落落得偿所愿,感激地看了一眼君无宴。 君砚尘看着她的目光,拳头却是握地死紧。 “臣,先告退!” 他留下这话,转身就朝外走去,心头上却全是黎落落高兴的面容,以及她手中那令他近乎窒息的懿旨…… 黎落落,她怎能如此! 她凭什么先说不喜欢了! 要先放弃了! 他不允许! 后背伤口所带来的痛意,远不及他此刻被利刃割着的心。 君砚尘胸腔内的气血,更是翻涌的厉害,在快要走出那楼阁门口之际,终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宁王殿下——” 站在门口的侍卫,皆是大惊,连忙上前。 “砚尘哥哥!” 云嫣然心系着君砚尘,将昏迷的辰妃,送回承光宫后,便飞快赶了回来。 没想到,就在御花园听说了君砚尘和黎落落要和离了…… 不等开心,就看到了君砚尘吐血的这一幕,急忙伸手搀扶! “送宁王回去修养!” 东来帝和其他的朝臣,也都注意到了。 东来帝没想到宁王居然如此儿女情长,心中也不免得不高兴起来,命令一声。 君砚尘的余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黎落落。 但。 她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 君砚尘的薄唇一抿。 拒绝了所有人,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连他最在乎的云嫣然的好意,都没有接受。 坐在高位上的镇南王,看着黎落落那漠不关心的模样,绯色的薄唇微勾了又勾。 他现在确定以及肯定,黎落落是真的对君砚尘断了念想! 如此,甚好! 谁都没有注意到,纪月寒握着酒杯的手默默收紧了…… 经历了这两场风波,太后也没什么心思过寿了,寿宴未到晚上就散了。 众人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 “落落!” 黎明婉还处在一个时辰前的震惊中,她不顾三皇子君谢安和黎相难看的面色,直接起身离席,小跑到了黎落落的旁边。 “你当真决定了要和宁王和离?以前我怎么从未听你提及过,那你半个月后离开了宁王府,日后……日后要怎么办?” “当然是自力更生!这偌大的京城,难不成能饿死我不成?” 黎落落都已经想好了。 这段时间,在京城内买个宅子,找个营生,为她还有连翘风息今后生活做规划! 随即,她看着面前的黎明婉,不好意思地拉住了她的双手。 “抱歉大姐姐,忘记将这事告诉你了。” 黎眀婉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担忧。 “我倒是没关系,我就怕和离之后,你会面临一些流言蜚语……” 黎相方才都快气死了。 和离之后,黎落落定是回不了黎相府的! 第160章 终于和离了! 而后,黎落落的未来,也难找到归宿…… 京城中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今后的日子,她实在是担忧! “大姐姐,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我自己开心就成,管其他人说什么!”黎落落的心情很好,笑着回应道。 黎明婉一愣。 望着黎落落明艳的小脸,眼底浮现起了羡慕。 她的二妹,比她,还有他们的母亲,还要洒脱! 他们的母亲,并不是喜欢黎相,却还是因为被各种世俗的规矩束缚着,最后重病缠身而亡故…… 黎落落又道,“大姐姐,这会儿时辰尚早,我们一同去看看小聿吧。” 她想要知道,弟弟黎风聿的双腿恢复的如何了? 黎明婉下意识地想要问黎落落不回宁王府看宁王吗? 毕竟方才,宁王可是都吐血了! 但看着黎落落这兴高采烈的模样,还是不想扫了她的兴致,硬生生地将话题给止住了,完全忘记了三皇子和黎相,点头应允了下来。 姐妹二人一同出了楼阁。 “黎相,你这二女儿当真是有主意,可千万别叫你这大女儿给效仿了,让本皇子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和离了!” 君谢安站在高台处,目光幽冷望着那两抹离开的身影,半含着警告开口。 黎相吃了这么一个闷亏,这会儿脸色都是铁青的。 好在,他还有黎子辉! 东来帝虽然没有直言黎子辉和十公主的事,但他们共处一室的事,已被这么多朝臣看到,下旨赐婚,不过是迟早的事…… 比黎落落,还能更钳制住宁王。 “三皇子放心,婉儿她定不会如此!” 黎相的眼底冷意浮现。 黎落落变数不定,却是一颗用对了地方,能产生奇效的棋子! 就这般放弃,他心有不甘。 他必须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重新掌控。 君谢安笑而不语。 …… 皇宫门口。 众朝臣边议论着今日的事,边朝外走去…… “宁王妃留步!” 黎落落和黎明婉欲要出宫之际,忽地,背后传来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纪月寒从宫道上小跑了过来。 “纪小姐?” 黎落落愣了一下。 纪月寒的脸上挂着真心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对了……” 说到这儿,纪月寒的眼神飘忽的看了下黎明婉,委婉道,“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我,还有我义兄和你许久未见,想与你叙旧坐一坐。” 黎落落的眼神一暗,笑着回答,“今日不赶巧了,下次吧。” “那也成。”纪月寒倒是没有多劝,应下离开。 黎明婉看出了些许端倪来,轻轻捏了下握着妹妹的手。 边走,边压低了声音,对她说起了掏心窝子的话。 “落落,那镇南王虽然是陛下的亲弟,但这些年一直被陛下所忌惮着,利用父亲,还有宁王在朝中制衡着,你最好还是别和他走的太近好,以免惹祸上身。” 她们姊妹无人可依。 “大姐姐,我明白的。” 黎落落笑着应下。 从前她救镇南王,接近他,为的不过是他的权势,和君砚尘和离,最好能利用他在京中的势力,从黎相的手中夺回弟弟,和母亲的嫁妆。 如今。 一项目的达成了。 她有些……想要提前中止了这段交易! 接下来的路。 她想要一个人走! 尤其是想到上次在火灾中发生的一切,以及那暧昧的纠缠,和心中滋生而起有些失控的情愫,黎落落的这个想法就更为的强烈,想要快刀斩乱麻。 她在情爱上栽过一次大跟头,不想再栽第二次了! 再接下来的代价…… 她可能付不起给七皇叔了! 最好,到此为止。 黎落落和黎明婉出宫后,就直接上了去黎府的马车。 黎明婉羡慕黎落落的洒脱。 同时,忧心起了自己,被黎相威胁要和三皇子圆房的事…… 心思无比的杂乱。 她望着坐在旁边的二妹,升起了无数想要与她商议该怎么办的冲动,但每每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黎明婉很怕连累了黎落落,不小心毁了她现在的生活。 黎明婉只得压下心头所有的苦闷,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和黎落落一同下马车到了黎相府,去了明德院内。 “三皇子妃,和宁王妃回来了!” 书香远远地望到她们俩,欢天喜地跑了回去喊道。 黎风聿的神色激动,马上推着轮椅,来到了正厅的大门口。 “小聿,这些日子你的双腿感觉怎么样了?” 黎落落许久没见弟弟,嘴角一扬,快步上前关心地问,“柳夫人那边,没做什么吧……” 黎风聿的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边推着轮椅,边朝着正厅内走边回应,“我自己注意着,大姐姐又替我解决了一些小麻烦,日子倒也过的安稳。” 黎落落稍稍安心。 到了正厅,黎风聿望着她们俩,有些激动地开口,“对了,大姐姐二姐姐,你们来的正好,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 黎眀婉的注意力被拉回,好奇地问。 黎落落同样是一头雾水的。 “怎么了小聿?” “书香,你去将正厅的大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黎风聿吩咐一声,书香喜滋滋地行动了起来,关上了大门,就守在在了明德院的门口。 黎落落和黎明婉对视一眼,都有些糊涂了。 “小聿,你究竟要说什么?” 黎落落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道。 “大姐姐,二姐姐,我……我的双腿接的骨头长好,能使上劲,勉强站起来了!”黎风聿心绪难平,气息都有些不稳道。 黎落落一愣,目光震愕地看向了他瘫坐在轮椅上的那双腿。 这么快? 按照她所预测的,小聿至少还要再过上一段时间,才能步入到这个阶段! “小聿,我没听错吧?” 黎眀婉的瞳孔顿时地震,觉得好像听错了什么一般,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她的心脏砰砰直跳,颤声重复问道,“你……你真能站起来了?” 黎风聿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当着她们两个人的面,双手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居然一点又一点地站了起来!! 第161章 撩人亲吻,疯狂撩拨 这段时间,黎风聿的骨头长好,能感受到双腿的存在后,便迫不及待的做起了黎落落所教给他的康复训练…… 过程虽然痛苦,但只要一想到能站起来,能保护两个姐姐们,便什么都可以忍受了。 紧闭着大门的正厅内。 黎风聿膝盖在不停颤抖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冷汗,从他的额角上大颗的砸落下来。 他的脸色苍白,死死咬着牙关,忍着辛苦和疼痛,强挤出了一抹笑容,气若游丝地说道,“看吧……我……我没让……你们失望吧……” 站起来的黎风聿,身量比黎落落,和黎明婉都要高上一头。 黎明婉捂住了嘴巴。 她都快要忘了…… 弟弟站起来是怎么样的了! 她的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地聚集,在眼眶中不停打着转。 “小聿,你……你……” 黎明婉心绪激荡,声音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六年! 六年了! 她的弟弟,黎风聿,为救十公主,瘫坐在轮椅上六年了…… 从天之骄子跌落到黑暗中,被人瞧不起了六年! 如今,他终于重新站起来了! 这几年,黎明婉也不是没请过名医来治疗过,得到的结果,却总是失望的! 黎落落说能治好黎风聿双腿的时候,她也做足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 落落给了她这样一个巨大的惊喜! 真的让小聿站了起来! 黎眀婉近乎泣不成声。 黎落落望着站起来的弟弟,也是不禁的酸涩了眼眶。 这一世,她圆了从前的遗憾,帮弟弟站了起来! “小聿,你受苦了。” 黎落落知道,黎风聿在短时间内,达到这效果,必然是吃了无数的苦头,下了狠下功夫的,思及此,她的心都揪着疼了起来。 黎风聿对着她们摇了摇头。 他极力地想要证明自己,松开了轮椅的扶手,深呼吸掌握着身体的平衡,颤颤巍巍朝着前方的平地,迈出了步子。 却不成想…… 身体倒是先撑不住了。 黎风聿的脚下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摔去。 “小聿!” “小聿!”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 黎落落和黎明婉急忙冲了上去,赶在黎风聿要摔倒之前,一左一右的将他给搀扶,重新坐在了轮椅上。 “本来想着……在你们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倒是先丢了人……”黎风聿坐在木制的轮椅上,大汗淋漓地喘息着。 黎落落拿出帕子,帮他擦拭着,严肃道,“小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能站起来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慢慢来。” “小聿,不着急,听你二姐姐的话,咱们不着急啊!” 黎明婉忍着眼泪,安慰说道,“你能站起来,那就能走第一步,第二步,恢复到曾经健康的状态,不必急在这一时。” “小聿,我和大姐姐都为你感到骄傲。”黎落落鼓励道。 不够。 这还不够。 黎风聿想到被黎子辉偷窃走,并以黎子辉他自己名义发表的诗词文章,心头就是止不住的不甘和恨意…… 他努力调整着气息。 “大姐姐,二姐姐,下个月的乡试,我定会站起来去参加,给你们拿个功名回来!!” 谁是真正的天才,他会用实力证明给他们看! 他要走科举之路,要站到朝堂,将他们母子三人所受到的委屈通通的还回去!! 黎落落相信弟弟的才华。 同时。 她也下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赶在乡试之前,要让弟弟摆脱黎相的控制…… 否则,按照黎相一贯的尿性,知道黎风聿的双腿还没有好全,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新的法子来,还有母亲的嫁妆…… 黎落落的眼底一片凝重。 黎明婉半蹲在了弟弟的轮椅前,双目认真,沉声交代道,“小聿,你双腿恢复的事,一定要瞒着父亲,还有二房那边,暂时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 “大姐姐,二姐姐,我心里面有数的。” 黎风聿用力点头道。 黎明婉起身,抱着他,摸了摸他的头。 亦是在想,该如何才能让弟弟摆脱黎相的掌控…… 还有她自己…… 姐弟三人,一直在明德院,待在了天黑,这才分开。 黎落落和黎明婉心事重重走了出去。 不成想—— 冤家路窄! 恰好遇上了二房从姨娘,被抬为平妻的柳夫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堆浩浩荡荡的奴仆…… “哟,这不是大姑娘,和二姑娘吗?” 柳夫人年过三十,保养的却极好,面上不见一丝的皱纹,一袭华衣,鬓发间还簪着不属于她的海棠步摇,故意伸手摸了两下。 黎落落看到后,瞳孔猛地一紧。 因为那海棠步摇,是她母亲嫁妆里的东西!! 她母亲韩氏,是韩老将军的后人,昔年嫁给黎相的时候,十里红妆,万人空巷,光是嫁妆,就足足有百担之多。 只可惜。 这些东西,全都被黎相给霸占夺走了! 还有嫁妆中,外祖父留给她母亲,洗干净可以调动韩家军的虎符,也不知所踪! 柳夫人将黎落落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她是认了出来,唇角绽放的恶毒笑容不由地更浓。 “你们怎么回来,也不拜会我这个母亲一声?这样我也好叫人接待……对了,这海棠步摇,是相爷觉得我戴着好看,所以赏赐给我的,都是一家人,想来你们应当不会介意的吧?” 她母亲的东西,她也配戴? 还有黎相,他有什么权利,随意支配她母亲的嫁妆!! 黎落落登时怒火中烧。 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掀翻了柳夫人。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 母亲死后,柳夫人便接受掌管起了黎相的后宅,若是打了她,她倒是没什么,还在相府的小聿,还有母亲的嫁妆,只怕是更难夺回来了。 “柳夫人从前是妾室,如今就算抬了平妻的位分,那也到底并非是正儿八经的丞相夫人,母亲这一自称,只怕是你担不住。” 黎落落强忍着怒意,看着她头上的名贵的海棠步摇冷笑道,“有些东西,注定不是的,强夺只怕是会折寿!” 第162章 你永远是妾 没有被扶成嫡妻。 一直是柳夫人心头的痛楚。 如今,被黎落落撕开了伤疤,柳夫人的心头骤然一恼。 早听说黎落落这小贱人变了,如今一瞧,还果真是…… “夺与不夺,那都不是你一个外嫁的女儿该操心的事,管你承不承认,如今所有人都要称呼我一声夫人,时辰不早了,你们二位还是赶紧回去吧,当心在相府待久了,相爷先不高兴了,这相爷一不高兴,有的人就要难受了……” 说到最后,柳夫人的余光瞥向了明德院。 黎明婉的脸色微沉,拉了拉黎落落的胳膊,示意她犯不着和柳夫人置气。 柳夫人注意到,讽刺笑了一声,扭着腰带着丫鬟们先行离开。 “落落,柳夫人在后宅中横行霸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在没有想出法子前,还是不要彻底开罪了她的好。” 黎明婉叹息了一声,带着她一同出府道。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应了下来。 她要让黎相,还有柳夫人,将贪她母亲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和黎明婉分开后,黎落落便乘坐马车,直接回了宁王府。 “王妃,您回来了!” 黎落落从马车跳了下来,就见到了在宁王府大门口,一脸紧张的连翘和风息。 “你们俩怎么站在这里?” “不好了,辰妃娘娘来了。”连翘来到黎落落的旁边,摁耐不住的耳语道。 “辰妃?” 黎落落登时一愣。 “她不是在宫里面吗?” 还看到君砚尘挨打,气急攻心之下,晕死了过去? 风息低声道,“属下打听过了,因为宁王受伤,辰妃担忧宁王的伤势,便和陛下请旨出宫来宁王府照顾……” 东来帝器重君砚尘,又本身对今日的事有所不满,自然是会同意的。 连翘和风息收到了黎落落在皇宫,当众打了君砚尘,还回了那三十军棍的消息,又是震惊,又是后怕的…… 他们是真没想到,他们王妃这么刚! “辰妃娘娘此番前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风息蹙紧了眉头,接着道。 “她敢乱来,那我定也不会叫她好过!” 黎落落的眼神冷冷。 黎相和柳夫人那边,是她受人挟制,不得不顾忌。 但,辰妃和君雨姝,已是不足为惧,她们胆敢找茬,只会提前和离的进程! “连翘,给咱们收好了!” 黎落落说着,就从怀中掏出明晃晃的懿旨,给连翘丢了过去。 连翘一接,错愕地打开,就和风息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王妃,您、您和宁王殿下……” “离改口这破宁王妃的称呼,只剩十五天了,这日子,咱们要好好算着了!” 黎落落朝着宁王府的大门,迈开了一脚。 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顿了一下。 “风息……” “属下在。” 风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黎落落抿了抿唇,将一块令牌暗暗塞到了他的袖口。 风息低头一瞧,心头顿时惊愕。 这,这不是镇南王先前给他们王妃的令牌吗? “你,带着那影卫,还给七皇叔。”黎落落迟疑了一瞬,终是狠心说完,然后走进了大门里。 风息怔楞在了原地。 脑海中,浮现起的是前不久在凤落苑,黎落落被君无宴抱拥在了怀中的那一幕令他不敢宣之于口的场景。 他还以为…… 王妃对镇南王…… 风息的脸色一变,握着玉佩的手紧了又紧,不再犹豫的,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赶去。 宁王府内。 连翘将懿旨,死死地藏在了衣袖中,望着黎落落的神色,也不敢多问什么。 从前她觉得黎落落嫁给了宁王,哪怕宁王再绝情,她们也只能认了这命,所以百般劝着黎落落试图讨得宁王欢心,能改善了这日子。 可是自从目睹了黎落落在边关经历的那些事后,她是彻底改变了这年头,宁王殿下,根本配不上她们家王妃,已是彻底死了那心思。 如今终有和离的转机,那她定会守好这懿旨,她丢了,这懿旨也不会丢的!! “姨母!” 黎落落朝着凤落苑走去,路过君砚尘的墨香苑的时候,便听到这里面传来了云嫣然的哭诉声。 “都是嫣然不好,都是嫣然的错,是嫣然糊涂!不忍十公主和嫣然一样为情所困,所以和她一同在寿宴上策划了这主意,没想到,却意外连累了砚尘哥哥……” 云嫣然跪在墨香苑的中央,一袭白衣,乌黑的长发铺散了下来,脱簪请罪,她通红着眼圈,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今日,可谓是辰妃的倒霉日。 她最心爱的小女儿,先是丢了清白,紧接着是失了陪伴多年的陶姑姑,被东来帝被杖毙了,但最刺激她的,还是…… 她依仗的儿子,被当众行了军法,打成了那不忍直视的模样! 辰妃心如刀割,请旨来了宁王府照料,同时,不免得对云嫣然多了些怨气。 “你如今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那般疼爱君雨姝,都没有松口她与那黎子嘉的婚事! 她倒是好,直接背着她和君雨姝偷偷摸摸整了这么一出大戏! 云嫣然的牙关一紧,眼中划过了一道恼怒,她就知道这老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她的! “姨母,你打嫣然吧,嫣然不该对十公主的求助心软,还连累砚尘哥哥成了这副模样,您不知道嫣然的心里面是有多少的痛和难受,只要您能原谅我,怎么着嫣然都成……” 话毕。 云嫣然一狠心,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就是狠狠两巴掌。 她为了重新博得辰妃的信任,下足了劲,白嫩的小脸,马上高高红肿了起来。 辰妃愣了又愣,有些于心不忍。 说到底,云嫣然也是为了君雨姝,再想到君雨姝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也不能全怪了云嫣然…… “你起来吧,本宫也不是恼你,只是被今日之事搞的太过烦心罢了。” “姨母,嫣然也没想到黎姐姐会如此的心狠,她到底是砚尘哥哥的妻子啊,砚尘哥哥还为她吐了血……” 云嫣然满含着算计道。 在院外停住脚步的黎落落,听到这话顿时不屑地勾起了唇角。 第163章 强吻,情趣,缠绵 辰妃先前晕倒,未参加寿宴,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云嫣然赫然瞪大了眼睛,“吐血?阿砚他还被那女人气的吐了血?” “辰妃娘娘此言差矣。” 黎落落缓步走了进来。 “明明是你儿子身体不中用,怎么能算到我的头上呢!”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挑眉问道,“连翘,昔日我被行军法的时候吐血了吗?” 连翘怀中揣着太后的懿旨,底气都变得足了起来。 “回王妃,没有!” 这俩贱人! 辰妃一看到黎落落,蓝瞳中遍布满了强烈的恨意。 “黎落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斤斤计较,为妻狠毒的妻子,如今阿砚被你伤成这样,你满意了?” 黎落落闻言,不屑轻嗤了一声。 她不过是将君砚尘给予她的,如数奉还罢了。 “辰妃娘娘此言,是对陛下的决策有所不满?还是说,辰妃娘娘之前没有受够太后的责罚,没有被皇后教诲够?” 辰妃登时被气了个够呛。 “你、你!” “母妃!” 一道冰冷的声线传递而来。 黎落落循声望去。 墨香苑的厢房门口,不知何时,立着君砚尘那抹高大颀长的身影。 可能是受了重伤的缘故,他的气势少了往日里的凛冽煞意,更多了几分单薄和虚弱,在这深秋,略显萧条…… 君砚尘面无血色,薄唇都是煞白一片,墨蓝色的星眸,折射出了无尽的复杂,穿过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准确无误的停在了黎落落的脸上。 四目相视,黎落落讥诮地勾起了唇角。 “宁王殿下,还活着呢?” 君砚尘苍白的唇一抽,没忍住握拳咳嗽了起来。 “阿砚!” “砚尘哥哥!” 辰妃和云嫣然动作无比统一的恶狠狠瞪了黎落落,紧而,以极快的速度小跑了过去。 辰妃关心道,“阿砚,你的伤势怎么重,怎么不在里面歇息,出来了?” “是不是黎姐姐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云嫣然的眼眸中掠过了一道精光,假惺惺道,“黎姐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在里面休养,还在这里这般的气姨母,也不知道究竟安的是什么……” “嫣然!” 云嫣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砚尘不耐烦的打断。 他目光冷冷望着,“一直这样有意思吗?” 云嫣然的表情骤然凝固在了脸上。 她僵硬扯了扯唇角,难堪笑道,“砚尘哥哥,你在说什么,嫣然有些听不懂……” 站在不远处的黎落落,和连翘,也是都不由奇怪的对视了一眼。 搞什么? 君砚尘这混蛋不是向来糊涂吗,怎么突然能看的出云嫣然的那些小伎俩了? 被打了一顿,打清醒了? 还是如今抽风抽到云嫣然的身上了? 然而—— 更让她们俩震惊的还在后面。 君砚尘冷漠的眼神,停留在云嫣然虚伪的面容上。 “本王不管你是真听不懂也好,还是假听不懂也罢,但今日之事如何,本王心中有数,你太过分了,也让本王对你太失望了!!” 纵火谋害黎落落,挑拨君雨姝栽赃嫁祸,破坏寿宴,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云嫣然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紧随而至的是无以复加的慌乱,君砚尘他怎么了,今日的事不都过去了吗?他为何还要追究? 她咬着唇摇着头,通红的眼圈,泪水簌簌掉落,却没有换来君砚尘的怜惜…… 女人的眼泪和柔弱是武器,但掉的多了,便也不值钱了。 “从今日起,你去寒山寺好好悔过吧!” 君砚尘冷冷吩咐,“你的余生,本王会替你安顿好!” 君砚尘这是…… 要将云嫣然给送走! 连宁王府都不让她待了! 云嫣然人都懵了。 她意识到,君砚尘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砚尘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要嫣然了吗?可是……” 云嫣然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想要说出承诺的事,但想到黎落落还在这里,硬生生的将话给咽了下去。 她只得改口道,“嫣然真的知道错了,砚尘哥哥,你想要怎么惩罚嫣然都行,但嫣然求你了,求你不要将我赶走!” 辰妃亦是震惊。 “阿砚,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所想,嫣然她也是心疼姝儿……” 她走上前,替云嫣然求情,君砚尘望了过去,继续道,“母妃,儿臣也有话要对你说,你若是还想要我这个儿子,日后别去找黎落落的麻烦了!” 他、他说什么? 辰妃一口气卡死在了胸口,没想到君砚尘连自己也警告了。 “流云,送嫣然小姐去寒山寺!” 君砚尘不顾墨香苑内众人震惊的表情,下了命令。 流云知道自家主子这次是认真的,当下立即领命,带着人对着同样回不过神来的云嫣然说了一声‘得罪了’,便将人给押着朝外走去。 “砚尘哥哥,嫣然不想走!砚尘哥哥……” 云嫣然疯狂挣扎,却根本不是流云等人的对手,素色的身影渐而消失,声音越来越小。 “王妃,宁王殿下是疯了吗?” 此时此刻,呆若木鸡的连翘脑海中,仅有这一个念头,她压低了声音,对着黎落落低语了一声。 下一瞬—— 君砚尘如刀子般的视线射来。 连翘的身体一僵。 好在,君砚尘很快移开了,停留在了黎落落的脸上。 他的眼前,浮现是却是另一幅画面…… 是他方才做的一个梦。 冗长,熟悉,诡异。 带给君砚尘的感觉,和往昔硬灌入脑海中的记忆一样,就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梦中,他和黎落落也成婚了。 只不过,黎落落对待他的态度,和如今是天差地别。 里面的她,是有着小女儿的心思,是娇羞和温和的,黎落落望着他的那双水眸,总是亮晶晶,充满着期冀,流泻出的情意,无法掩藏。 他们似是在一起生活了比如今还要长的时间…… 他每日下朝,总是可以在宁王府门口,看到等待他回来,却不敢上前说话的黎落落。 他每月休沐,被云嫣然缠着出门的时候,也总是会瞧见,黎落落那抹默默离开伤感落寞的背影。 第164章 她曾那么爱他 诸如此类的,还有许多许多,黎落落在小厨房为他准备膳食的,也有病中她模糊的关心,苦涩的汤汁,滚烫的泪珠,欲言又止的话语,一针一线缝制的衣物…… 那里的黎落落,没有现在的强势诡辩,总是沉默忧郁的,存在感极低,在宁王府中宛若透明人,但一回想,却在他的身边,处处留下了回忆和足迹。 君砚尘有些心疼那样的黎落落。 在梦中观望的时候,心脏是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酸楚。 甚至,宁愿黎落落像现在这般可恶和好胜些,也不要是那样的柔弱和怅惘…… 同时,却也向往和憧憬着那个心中只装着他一个人的黎落落,就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物,任何人都夺不走,让他的内心有着隐秘的欢喜和安全感。 君砚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做这样的梦。 但他清楚的是—— 他、不想和黎落落和离! 不想他们的夫妻情分就此为止! 不想像从前,或者是梦中那般去待她! 强烈的失去感,让君砚尘产生了一抹久违的恐惧情绪,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十五天,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你进来,本王有话要对你说。” 君砚尘对着黎落落说完,率先转身回了厢房内。 墨香苑门口的黎落落一愣。 迟疑了几瞬息。 她走了进去,看着坐在房间榻上的君砚尘,上下古怪的打量了几眼。 “你搞什么?” 君砚尘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兀自坐在了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黎落落,你从前是心悦于本王的吧?” 噗—— 君砚尘突然在这刻冒出了这么一句。 黎落落刚喝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她猛地回头,“你有病吧?” 黎落落是半分不乐意被提起这样的黑历史。 君砚尘平静瞧着,面色无波。 “今日在皇祖母寿宴上的话,本王是认真的,并非演戏!” 此生,他只要黎落落一个人。 永不去纳二色。 “从前诸事,是本王不对,从今往后,再不会发生。” 君砚尘说着说着,也不再用自称了,接着望着她道,“我自知以前许多事对不住你,你对我有心结也是正常,我会用时间,慢慢的打开,让你打消和离的心思和念头。” 这样平静的对话,前世今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黎落落坐在木椅上听着,内心溅不起丝毫的波澜,一片平和。 “太晚了。” 君砚尘的身子一僵。 “你如今的这些话,在我的耳中只是在浪费……” “好了!”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的小脸上,渐而浮现起的嘲弄,太过了解,几乎是不用思考,他便知道她接下来所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不如及时制止的好。 显然,黎落落也猜透了他的心思,脸上的嘲弄之意更盛。 “怎么,不敢听了?” 果然男女之间谁先动了情,那便就是谁先将伤自己的刀子递了出去。 君砚尘苍白的薄唇抿的死紧。 “宁王殿下……”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流云从外闯了进来。 厢房内的气氛一片诡谲,流云登时愣住,直觉自己来的时机不对,暗暗后悔,他只能硬着头皮行礼。 “见过王妃!” 他说道,“属下已经将嫣然小姐,连带着她的行李和婢女送去寒山寺思过了!” 黎落落的眼底一片轻蔑。 云嫣然纵火的案子,东来帝交给了君砚尘处理。 君砚尘此举,看似在惩罚云嫣然,却实则还是在护着,留了她一条性命! 他君砚尘的喜欢,不过如此。 “那个殿下,您的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 流云抬头,担忧望着君砚尘的后背,想要提议为他寻个大夫来看诊,谁料,先接触到了君砚尘冰冷的眼神警告。 他愣了一下,大脑总算是灵光一次的反应了过来,急忙道,“呀,府中的大夫,好像今日告假回去了!王妃,您也会医术,不如您来替宁王殿下诊治一下吧?” 君砚尘没有反驳。 墨蓝色的眸底,暗藏着一抹期待。 黎落落闻言,冷笑了一声,他们在想什么屁吃? 拒绝的话想也不想的到了黎落落的嘴边,但她心念一动,忽地有了好主意,眼中划过了一道戏弄,扬声喊道,“连翘!” “奴婢在。” 连翘疾步出现。 黎落落的红唇一勾,指尖敲在了桌面上,道,“宁王殿下受伤,你去帮我请京中的名医,方中元大夫来!记住,一定要快点来!” 方中元? 这人不是…… 连翘的双目一颤,不由地吞了吞口水。 君砚尘从未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他蹙了下眉头,看向了流云,流云摇了摇头,他也没听过。 “快点去,不然待会,天可要黑了!” 黎落落催促一声。 连翘心下一横,应允下来小跑着离开。 “你自己不就是大夫吗?”君砚尘道。 黎落落挑了下眉头,好笑地回望了过去。 “我是大夫,但我和你有仇啊,我怕我忍不住下手毒死你了,你好歹是东来的战神,我怕我将自己给搭进去,反而得不偿失了。” 君砚尘的脸色一黑,险些被气出了内伤。 不过也罢,虽然黎落落没有亲自帮他看诊,不过她派了亲信,替他去请大夫,这还是头一回…… 而且,她还留在了这里。 思及此,君砚尘的心情倒是稍微好转了许多。 黎落落还要等着看好戏,自是不会离开。 “黎落落,本宫听说,你为我儿去请名医了,还算你有点良心……” 辰妃走了进来道。 辰妃纵然对黎落落有千百般不满,但她能有今日,依仗的是君砚尘,君砚尘又放了那样的话,她自是不会蠢到,再当着他的面找黎落落的麻烦,伤了他们母子的情分。 反正背地里还有的是机会…… 至于云嫣然…… 辰妃的内心到现在,还是中意她来做宁王妃的,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暗光,打算想想办法,将她给捞出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云嫣然回来,那总是有机会撮合她和君砚尘在一起的! 第165章 宁王殿下有隐疾 黎落落笑而不语。 一炷香后,连翘带着人来了墨香苑。 “方大夫来了!” 辰妃扭头,打量了几眼。 方中元年近五十,身形削瘦,背着药箱,对着里面的众人行礼。 “草民参见辰妃娘娘,参见宁王殿下,参见宁王妃!” 辰妃看着这大夫还算像样,轻抬了抬手。 “起来吧。” 方中元擦了擦汗,颤颤巍巍的起身,站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踌躇地问,“辰妃娘娘,草民的治疗对象……当真是宁王殿下吗?” 方中元是大夫,还是京城中有名的大夫,但…… 他专精的是男子隐疾这一方面啊! 所以他不由再做确定。 辰妃还以为方中元是作为民间大夫,要给君砚尘诊断过于紧张,当下便也没放到心上,轻嗯了一声。 “是我儿,他被……” 黎落落那个毒妇给阴了! 辰妃顾忌着君砚尘,强止了咒骂的冲动,冷哼了一声道,“受了点伤,你给看看吧!” 还真的是宁王殿下! 方中元的内心和被雷劈了一样! 他望着床榻上,面色虽然苍白,却依旧英俊威严的男人,心中满是惋惜。 要知道,这宁王君砚尘…… 军功无数,是被东来帝亲手提拔的重臣,被特封为东来的战神的! 这君砚尘不但战无不胜,威名远扬,还有着极为出众的相貌,英俊冷酷,胜过潘安,虽然性情不太好,但却也是京城中不少贵女们的梦中情郎。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啊…… 他年纪轻轻,居然患了如此隐疾!! “敢问宁王殿下,您是为何如此的?”方中元放下药箱,斟酌着话语,问道。 君砚尘感觉这大夫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抿唇道,“受了军法。” 方中元点了点头。 也明白了君砚尘这‘隐疾’的由来。 原来是受了军法,才伤到了那处。 “还请宁王殿下,辰妃娘娘,宁王妃放心,草民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医治,让宁王殿下恢复如初的!”方中元正色道。 辰妃略受触动。 黎落落这毒妇,总算是知道错了,为她儿寻来了真正的名医。 辰妃道,“方大夫,请吧。” 黎落落拿起茶杯掩住了弯起的唇角。 生怕自己下一瞬,会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床榻上的君砚尘,眉头却是拧成了川字。 因为他发觉…… 这方大夫看着他的古怪目光中…… 隐隐透露着惋惜二字? 君砚尘存疑看向了黎落落,黎落落却是面无表情的喝着茶。 方中元走上前,为君砚尘诊脉。 就发现,这厢房内的辰妃,以及宁王妃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君砚尘也没有下令驱散。 方中元不由地虎躯一震,心生敬佩。 这宁王殿下,当真是条汉子! 哪怕被伤了那处不举,也依旧能坦然面对! 怪不得他们请自己来的时候,不怕京城中人的笑话,用了宁王府的马车了! 君砚尘的身体虽然受伤,但却也只是虚弱和失血而已,并无阳虚之兆。 方中元俯身在床榻前,搭着君砚尘的手腕,眉头紧了又紧。 “宁王殿下,您受了军法后,伤处会有刺痛的症状吗?” 刺痛? 君砚尘的脸色一变。 他后背的伤如此明显,只要是个明眼人,都问不出这样的问题吧? 黎落落请的这是什么大夫? 还不如她自己来呢。 “一阵阵的灼烧疼。” “那症状的确是有些严重。” 方中元摸了摸胡子,又问道,“那殿下的起夜呢?起夜次数可频繁?” 此话一出,不止是君砚尘,连带着辰妃都惊了。 她的面上挂不住,有些臊的慌。 这大夫问什么呢! “这不关医治的事吧!”君砚尘不爽,眉眼骤地冷冽。 “宁王殿下,你这么凶干什么?” 黎落落强忍着笑意,故作不耐道,“吓跑了我请来的大夫,你的身子可怎么办?” “宁王殿下,草民想要为您医治成功,要先掌握了您的具体情况,这也是中医中,望闻问切的一环。”方中元紧张地解释说。 君砚尘只觉眼前的老头是个庸医,但看了黎落落一眼,还是将脾气压了下来。 “正常。” “宁王殿下,您的脉象无虞,却有一阵阵的灼烧疼痛!草民推断,宁王殿下您的隐疾,还是被外伤到了的问题!” 方中元已经的出了结论,一本正经道,“这情况,也正好可以用草民独家研制的不举药膏,只要每日按时涂抹,不出两月,保证让您恢复如初,重振雄风!” 隐疾…… 恢复如初…… 重振雄风…… 伴随着方中元的话,厢房内,也变得鸦雀无声。 君砚尘咬着牙,气恼看向了黎落落。 他就说,这女人怎么会突然反常的关心他…… 搞了半天! 给他请来了这么一个大夫! 明知是陷阱,偏偏,他还就此跳了进去! “放肆!” 辰妃涨红了脸,猛地拍在了桌子上。 “你这庸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这里造我儿的谣!” “辰妃娘娘冤枉啊!” 方中元被吓了一跳,急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首道,“老朽并非造谣,老朽只是按照宁王殿下所言对症下药罢而已!老朽的秘方真的是有效果的,你们要是不信,尽管出去打听一下,老朽救治好了多少不举的男子!” “滚!” 君砚尘简直是忍无可忍,呵斥了一声。 方中元生怕掉了脑袋,哪里敢在逗留,抱着还没有合上的医箱就跑了。 “不对,他还不能滚,此事不能传扬出去……” 辰妃面露怒容,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亲自走了出去指挥人道,“来人,快将这大夫给本宫拦住!” 方中元看着后面追来的人,冷汗直冒,跑的更快了。 宁王府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君砚尘真的是被气了个够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黎落落! 他回头想要和这个女人好好算账的时候,就发现黎落落早就已经趁乱跑了,桌前的椅子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她的半分踪迹。 君砚尘又被黎落落给阴了,这会儿脑瓜子都嗡嗡嗡的,怎么着都咽不下这口气,起身直接出了墨香苑。 第166章 黎落落,你别想逃 而早就回了凤落苑的黎落落,却是笑的肚子都疼。 方才君砚尘那个混蛋,还有辰妃的表情,真的是太好笑了!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 他们露出那样难以言喻的表情! 接下来。 他们就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京城中传扬出来的流言蜚语吧! 就在这时—— 黎落落的耳尖一动。 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她的脸色倏地一变,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头。 君砚尘? 这混蛋受了如此重的伤,居然还能支撑跑来这里? 不过她除非是傻了,才会留在这里被他责骂! 赶在那脚步声到之前,黎落落便快速闪身,来到了她房间内的窗户口,飞身就要跳出去。 眼看着胜利在望,黎落落的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握,强劲的力道,将她死死的扣在了一个略显陌生的胸膛当中。 近在咫尺,是君砚尘那张充满危险气息的眸子。 风雨欲来。 还夹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 “玩够了吗?能对本王消气了些了吗?” 黎落落都已经做好了和君砚尘干仗的准备,没成想,却先听到了这话,她不悦地去推他,但面前的男人,明明受了伤,身子还沉的如山般,怎么也都推不动。 “你先放开我!” 君砚尘又爱又恨的看着黎落落。 他计较不是此次的恶作剧! 而是…… 她和七皇叔联手要与他和离的事! 以及这些隐隐可见的苗头…… 这件事如同一根鱼刺般,扎在君砚尘的心头肉上,每想一次,便深入一分,卡在其中,反复折磨着自己。 君砚尘将这话质问而出。 因为他怕问出口,那些猜忌怀疑,会是真的! “君砚尘,你烦不烦?” 黎落落被迫让君砚尘给圈在怀中。 呼吸间,满是他陌生的气息,她的心中遍布满了反感。 君砚尘难得和黎落落亲近,有些不想就此分开,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低头看着那张精致的容颜,饱满诱人的红唇。 君砚尘的气息凝滞住。 “黎落落,你今日请来京中圣手,如此关心本王的身体是否有隐疾,你是在对本王抱怨什么?” 抱怨他二大爷! 黎落落反应了过来,倏然恶寒不已。 随即。 她对着他笑了下。 君砚尘望着怀中的黎落落,忽然对他勾起红唇,露出来的久违笑容,明艳而又妩媚,眼波流转之间一片风情万种。 他的心跳停止了一个节拍,不由地恍神了下,独属于黎落落好闻的体香,不停萦绕着君砚尘。 望着那张诱人的红唇,君砚尘的喉结滚了又滚。 啪的一声,黎落落狠狠一巴掌,直接毫不留情的拍在了君砚尘受伤的后背上,剧烈的痛意袭来,打散了所有旖旎的氛围。 君砚尘的脸色一白。 黎落落也趁机,和他分开,在原地拉开了极长的距离。 “君砚尘,姑奶奶对你不感兴趣,对于自己的决定,也绝不会后悔和回头!你要是识相点,就自己滚出去,在这十五天内,永远都不要踏足来凤落苑,让我见到你!!” 黎落落隔着老远,脸色冷漠地说道。 她的话语,深深地刺疼到了君砚尘,他的眉眼一凛,星眸中惊溅起了无数的寒意。 她对他不感兴趣,那她对谁感兴趣? 七皇叔? “和离还没有生效,你的要求,本王也不会同意!!”君砚尘回以同样冷漠的口吻。 黎落落厌恶到了极致。 忽地。 想到了一件事,冷冷地抬眸看了过去。 “君砚尘,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君砚尘感觉不对,眼神渐而阴沉,“你想要说什么?” “你昔日在边关,曾许诺过我一个心愿,现在我要兑现它。” 黎落落一顿,接着道,“你去和太后皇上说,你同意和离,那份懿旨即刻开始生效!” 这宁王府,她是连一炷香都不想待了,君砚尘,她更是连一面都不想见了,黎落落几乎是绞尽脑汁,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斩断这层关系。 连十五天都等不了了。 “你居然利用这个来离开宁王府?” 君砚尘的心口,比伤口还要更疼。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黎落落的视线。 “有什么问题吗?这是当初你答应过我的?” 黎落落眼中毫无惧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别告诉我,你会不守承诺!” “就算本王反悔了又如何?” 君砚尘怒极,脱口而出道。 黎落落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吗? 连十五天都不肯给他! 她可以对他提出任何要求,唯独这点,绝对不行!! 黎落落都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搞的愣了一下。 “昔日本王许诺于你,那是看在你治疗好了七皇叔,受了责罚的份上,而今日,你亲手将那军棍还了回来,本王为何还要去兑现!!” 君砚尘的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你还真的是个混蛋!” 黎落落的心中愤慨,冷笑出了声音。 “既然你这么喜欢凤落苑,那你就一个人待着去吧!!” 她要去哪里? 去找七皇叔吗? 君砚尘病态般的占有欲不停作祟着,被关在心中的野兽几乎快要破笼而出,摇摇欲坠的理智快要维系不住断裂。 他一把拉住了黎落落的手腕,猛地低头,报复般咬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牙齿刺破娇嫩的肌肤,空气中是浓浓的鲜血气息。 “嘶!” 黎落落骤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 紧随而至的是,无以复加的怒意,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君砚尘的脸上。 君砚尘没有躲,硬生生的承受了下来,狭小寒酸的房间内,回荡着的是清脆的巴掌声,一片死寂。 “黎落落,你离开本王,离开这宁王府,门都没有!” 君砚尘苍白的唇,还染着殷红的鲜血,他的目光满是偏执,冷笑了一声,对着黎落落道,“本王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黎落落生是他君砚尘的人,死是他君砚尘的鬼! 他们这辈子,不死不休! 君砚尘留下这话,便转身离开,出了凤落苑的大门。 第167章 落落,你想与我划清界限吗 黎落落捂着脖子上的伤口。 隐隐的刺痛。 还在掌心沾染了几滴鲜血…… 黎落落七窍生烟。 君砚尘,就是一只不讲道理的疯狗! 十五天! 还要十五天才能摆脱这烂人,和这烂地方! 黎落落深吸了口气,握拳坐在了桌子前。 “王妃,你……” 连翘回来,就注意到了黎落落脖颈上伤口,不浅渗血的齿印,让她顿时一愣,紧而很快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都要和离了,宁王殿下他怎么还能这样啊!” 连翘的小脸上满是愤怒,急匆匆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了黎落落自制的药膏,替她小心涂抹了起来。 “那提那晦气的家伙!” 黎落落扭头,转移话题问道,“……懿旨藏好了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防止有些人耍阴招,那懿旨必须要藏好了,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王妃,您放心吧,奴婢藏的地方可厉害了,保证没人发现的了!” 连翘认真回道。 她站在黎落落旁边,又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畔担忧地问道。 “对了王妃,奴婢瞧着宁王殿下这不想和离的样子,应当是对您起了情意,有些不想放您走的,你们当下又时夫妻,这要万一传唤您侍寝怎么办……” 她们家王妃,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若是在以往,黎落落可以笃定说出‘他不会’三个字,可是回想起方才所发生的种种,以及偷袭君砚尘前他明显的不对劲…… 她也无法说的绝对了。 “他敢,那姑奶奶就废了他!” 黎落落的脑子有点疼,转而又望向了房门口之外的院子,凤落苑内依旧是荒芜一片的,重新修葺的新屋子,也未给里面添上几分色彩。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这天都快黑了,风息怎么还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 凤落苑外便响起了一阵动静。 是风息回来了吗? 连翘也循声望了过去。 然而,走进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流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些浩浩荡荡的婢子和小厮。 “参见王妃!” 流云疾步而来,半跪在了黎落落的面前,道,“属下奉宁王殿下之命,请您移居墨香苑住,还有,这是管家的对牌钥匙,和宁王府名下所有的田舍店铺银票地契……” 这是,要给黎落落宁王府的掌家中馈之权了! 迟来的补偿,黎落落心中有的只是一片可笑,当真是半分也不稀罕。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少做这些无用的事。” 她不可能会和太后撤销和离的。 “流云侍卫,我家王妃的话您也听到了,请您回去吧。”连翘上前一步说道。 连翘的心中也有气,当初可是宁王殿下他自己,将王妃赶到凤落苑的,如今开始改变,想要她家王妃回去? 那真的是抱歉了! 她家王妃还不稀罕去他的墨香苑呢! 况且,她家王妃日后和离了,有再嫁的念头,若还是完璧之身,择偶的范围也广一些,不会被夫家贬低做妾! 流云满脸为难,但看着面前主仆二人坚定的模样,动了动唇,怕再像上次一样适得其反,只好尴尬地带着人离开…… 凤落苑重新清净下来。 夜幕也随之降临。 但。 风息始终都没有回来…… “王妃,都这个时辰了,风息还没有回来,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平时都是他们三人在一块的,骤然少了个人,连翘还挺不习惯的,她望着黎落落,有些担忧地问道。 黎落落望着那沉沉的夜色,眼中划过了一道深色。 “他没出事。” 只是有人不想要他回来。 逼着自己去找他见面罢了! 七皇叔是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的,黎落落不可能会在这深更半夜去的,万一被人瞧见,先污的肯定是她的名声。 七皇叔既想利用风息逼她见面,那风息也绝对是安全的。 “他今夜是不会回来了,你先去休息吧。” 黎落落道。 连翘一头雾水的点了点头退下。 次日早上,黎落落便出了门,顺着自己对京中地形的记忆,去了朱雀街威严气派的镇南王府邸。 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屹立在朱红色大门的两侧,亲兵们面无表情的看守着,在见到黎落落的时候,也未显现出半分惊讶,没有阻拦的让她走了进去。 黎落落是第一次来七皇叔在京城的府邸,但也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这隐隐熟悉的感觉,她看着面前的风雨连廊,直觉穿过是正厅。 果不其然! 后面真的是! “宁王妃,这边请。” 早就等候多时的楚歌看到黎落落,并没有将她往待客的厅堂迎,而是带着她去了湖中的楼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荷花缓缓盛开着。 鱼儿在水中游荡,清风吹拂而过,激荡起了一片涟漪,写满墨字拖地的白色纱帘,轻轻晃荡摇曳着。 黎落落犹豫了几瞬息,走了进去,里面不见君无宴的人,也不见仆从,安静到只可以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 黎落落顺着台阶而上,在二楼光线极好的平层内,听到了一些动静,她的眸光一变,走了进去,才发觉这里好像是七皇叔的休息的地方! “落落怎么过来了?” 君无宴似是才起床没多久,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衫,从屏风走了出来,他的眉眼一片慵懒,俊美的面孔带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叫人难以琢磨透他的真实情绪。 “落落不是也打算和本王划清界限吗?” 君无宴不急不慢地坐在了塌上,转而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了黎落落,明知故问道,“难不成是本王意会错了你的意思?” “七皇叔当真是误会了,落落怎么可能会和你划清界限,只是觉得那令牌……” 黎落落拿着早就想好的措辞,虚与委蛇的话术才说到一半,忽地,君无宴盯着她,先变了脸色,薄唇上挂着的笑意荡然无存。 白色写满墨字的纱帘,缠住了黎落落纤细的腰身,君无宴的手中一个用力,人便直接顺力来到了他的怀中。 黎落落脖颈见刺目的齿痕,让君无宴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 “解释一下。” 第168章 七皇叔说,落落别玩我 什么? 黎落落下意识挣扎的动作一停,错愕地望了过去。 随即明白了过来,再看着这被他束缚住的动作,顿生气恼。 “七皇叔是以什么身份在问?” 黎落落的双臂都被纱帘缠着,贴在君无宴的怀中禁锢在了软榻上,后背都能感受到男人胸膛灼热的体温,亲密无间的接触,让黎落落的心跳乱了节奏,产生了微妙的慌乱。 这种无法掌控的情愫,黎落落熟悉而又惧怕,只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被抓的死死,牢牢,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黎落落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她下意识保护起自己,封闭起内心的一切波动,面露好笑望着君无宴问道,“合作伙伴还关心这个吗?” 两句话,便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切割的分明,那些不清不楚的暧昧利索斩断,一切化为了虚无,泾渭分明。 面前黎落落疏离冷漠的笑容,脖子上浅红色的齿印,君无宴的脸色沉冷到了极致,胸腔内似有业火在缠绕着。 男人绯色的薄唇重新勾起,挂着一抹极为轻蔑的笑容。 “你玩本王?” 黎落落知道他生气了。 也知道不该和七皇叔这么急着划清界限…… 可她做不到和他虚与委蛇,继续周旋!! 黎落落怕在君无宴的身上弄丢了自己的心! 人都总是贪婪的,进一步,那便想着拥有下一步的美满。 黎落落且不说自己嫁过人,光和七皇叔之间隔着这一层世俗的前任叔媳关系,还有他那高不可攀的身份,就注定前路阻阻,充满着障碍,昭示着他们的不可能! 说她自私也好,胆小也罢。 谁都不值得她豁出去! 谁都没有她自己重要! “我一没赠予你什么信物,二也没对你许下什么承诺,七皇叔又何处此言?” 厅内静寂无声,黎落落神色淡淡,慢悠悠拨下了身上的纱帘,起身继续道。 “若是无事,那就让我带着风息先回去吧?想来七皇叔也知道,我每日上午巳时都要进宫为太后她老人家做治疗,这要是迟到,让太后她老人家知道我是被七皇叔扣着,只怕届时连带着对您也会有意见!” 最后一句算是警告了。 太后再疼爱七皇叔,也是断然不可能会让他闹出皇家丑闻的! 更别说,还有个一直忌惮七皇叔的东来帝…… 君无宴真的是笑了。 黎落落起身,腰间却多横了一道手臂,猛地用力将她给拉了回去,仰靠在了君无宴的怀中。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觉得本王真会在乎这些?” 君无宴的眉眼沉戾,狭眸间暗流汹涌,他冷笑看着怀中的女人道,“闹开了正好,省的叫你再胡思乱想,出尔反尔!!” 黎落落的眉心一跳。 “你方才不是质问本王,是以何身份在问你吗?既然你不明白,那本王现在便告诉你!” 君无宴压制的怒意的声音,再次从头顶落下。 黎落落感觉不对。 下一瞬! 七皇叔略带惩罚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把着黎落落的脸,忽地俯身,堵住了她柔软的双唇。 纱帘飘荡的厅堂,精致的软榻上,君无宴吻了黎落落。 这并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接吻,但在彼此都是清醒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 那层一直没有点明的微妙窗户纸,彻底被捅破。 有什么东西偏移了轨道,再也无法叫人继续去装聋作哑。 轰隆一声! 感受到唇上的触感,黎落落的大脑炸开了。 七皇叔在做什么?他疯了吗?他是疯了吗? 黎落落的双目震颤,死死闭着唇舌,就要推开他的双肩走人,却不成想,君无宴一把反握住了双手,竟直接换姿势将她压在了软榻上。 女人两只纤细的手腕,被男人一掌固定在了头顶。 火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还伴随着男人高大坚硬的身躯…… 黎落落忍不住地挣扎。 “唔……” “你想说什么?” 君无宴忽地开口,黎落落恼火十足,刚想说放开她,君无宴便趁机顶开了黎落落牙齿,长舌钻了起来,横冲直撞强势扫荡着,如疾风骤雨。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黎落落被吻的快要窒息,人都晕乎乎的。 君无宴的吻又慢了下来,变得温柔。 他很有技巧,且带着蛊惑性,似是鱼儿戏水,玩着追逐的游戏,一点点的勾着黎落落,骨节分明的掌游走在了她的腰肢,恰到好处的爱抚,身体酥酥麻麻,化成了一滩水。 黎落落的喉咙干涩,呼吸变得越来越急,白净的小脸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眼角眉梢,配着那双潋滟含怒的水眸,春情荡漾。 她含羞带怒的神色,让君无宴的眼瞳更沉,也更来兴,怀中的女人肌肤滑嫩,像上好的绸缎,爱不释手,想要将她永远的留在身边。 “你!” 一吻在气喘吁吁中结束。 黎落落在软榻上,恶狠狠地瞪着君无宴。 “你这样看着本王,只会让本王想将方才的事继续做完。” 君无宴散漫起身,狭眸斜睨了黎落落一眼,坐在了软榻上,声线不冷不热。 “本王对你究竟是什么想法,你应当明白了。你想要抽身离开,也是人之常情,本王并不反对,只是再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那块白玉质地剔透的玉佩,不知何时,塞回在了黎落落的掌心,她的手指紧了又紧,理着衣衫坐了起来,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瞪了君无宴一眼,“那我还要多谢七皇叔还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了?” “落落非要感激,那本王也不会介意。” 君无宴幽幽道。 黎落落一口气卡在胸口,恨不得将令牌给砸回去,但也知道凡事留一线的道理,惹急了七皇叔,对她没什么好处可言。 黎落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利索下软榻,便直接出了楼阁。 微风吹过。 和方才来时的心境却是截然相反。 黎落落此行,本是打算将话说清楚,也做好了七皇叔会生气的准备。 没想到最后临了,成了这样子…… “王妃,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第169章 下旨赐了婚 就在这时。 风息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黎落落扭头,就看到了和纪月寒一起走过来的风息,顿时一愣。 “宁王妃!” 纪月寒笑吟吟和她打招呼。 “正好风息也要回去找您,正好巧了!” “属下不是给您捎了口信吗?” 风息还有些惊愕黎落落的到来。 昨日他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镇南王,想着将任务完成再回去,便叫人捎了口信回去,没想到这一等,等到了凌晨,才将令牌还了回去…… 那个时辰,宁王府肯定是回不去了,只好暂且借住了一夜,耽误了些时间。 黎落落哪里收到什么口信了。 她的唇角轻微扯了扯,“没事就好,先回去吧。” 说着,黎落落就想要和纪月寒告辞,纪月寒却先指了指她的发髻,说道,“宁王妃,您的钗子好像有些歪了……” 黎落落愣了一下。 “我来帮您吧。” 纪月寒走到了她的面前,边帮她整理钗子,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啊宁王妃,我本来是想要给你偷偷传消息的,但被楚歌给发现了……” 七皇叔摆明了是故意的,纪月寒又有什么办法。 纪月寒游弋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一瞬。 随即替她重新簪好了钗子。 “多谢。” 黎落落冲着她感激的笑了笑。 带着风息离开的时候。 她的目光,鬼使神差的朝着湖中的楼阁看了一眼。 君无宴依旧穿着那一身玄衣,懒洋洋地靠坐在二楼的花窗口,目光一直落在这处。 当视线准确无误交汇的那一瞬间,黎落落的心口一撞,胡乱移开了视线,故作镇定的加快了脚步离开。 七皇叔的机会,她不需要! 她不会再来找他的! …… 太后的旧疾治疗还没有结束。 上午巳时,黎落落就进了皇宫,来到了寿康宫。 她抵达,刚走进了殿内,打算去内室,不成想,先听到了一段意外的对话…… “太后,老奴听闻,陛下有要镇南王月底就启程回边关的意思!”芝兰姑姑迈着小碎步,对着梳妆镜前的太后道。 “月底?那岂不是只有半个月了?” 太后没好气冷哼了一声,扔下了梳子。 “无宴离开哀家这么久,好不容易回京一次,他至于这般的容不下吗?无宴他要是真的对那位置感兴趣,还……” “太后!” 芝兰姑姑急忙出声制止。 太后也是被气糊涂了。 她揉了揉额角,问道,“无宴他那边是什么态度?派人打探过了吗?” 殿外,黎落落听到这儿,不由地竖长了耳朵。 “还没有。” 芝兰姑姑说道,“不过老奴瞧着镇南王殿下这趟,似乎并没有要着急离开的意思,他叫人收拾出了亲王府,让手中的几员大将回家省亲……” 太后若有所思,随即轻笑了一声。 “他是个有主意的,既这样做,那想必是有了应对皇帝法子,不劳的哀家再为他费心了。芝兰,你说哀家从前是不是不该将皇帝养在昔日先皇后的膝下,让皇帝养成了这多疑谁都信不过的性子……” 东来帝和君无宴虽然都是太后的亲子,但东来帝出生的时候,太后还只是嫔位,无权教导皇子,只得将东来帝亲自送到先皇后的膝下。 而君无宴,是太后成为皇后生的,从小亲自抚养,自是更亲近一些。 “太后,您别想太多,当年您在后宫势单力薄,又有祖训压着,让昔日的先皇后抚养陛下也是迫不得已。”芝兰姑姑安慰道。 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黎落落没敢出声,悄然出去,在外转悠了一圈,佯装刚来,才重新走了进去,帮太后接着做起了治疗。 等出宫后,时间还早,黎落落看到在外等待的风息,想到和离后的生活,便带着他去了京中看合适的宅院和商铺…… 但,也不知道是不赶巧了还是怎么的,黎落落和风息打听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要出售的宅子,商铺倒是有几间,地段却都不怎么好,达不到黎落落的心中预期。 “王妃,您想要京中繁华地段的铺面?” 风息看出了黎落落的所思所想,问道。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 既然要做生意,那自然是要选客流量大的的地方。 京中的北四街,那便是最好的去处。 只是那地段的铺面,寸土寸金不说,早就被人给抢完了,更别提会有人出售了。 纵然黎落落手中有银子,也购买不到! 风息欲言又止,黎落落侧目,忍不住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属下从前出来办事的时候,倒是听说过北后街有一家店面在转手,只不过风评不太好,一直没人敢买……” 黎落落被风息的话提起了兴趣,问道,“为什么没人敢买?” “因为……” 风息一顿,压低了声音道,“闹、鬼!” 黎落落的脚步一停,有些稀罕地勾起了唇角。 …… 而宁王府这边。 “殿下,这镇南王好歹是您的亲皇叔,明知道您受了伤,怎的还故意找您的茬!” 墨香苑的厢房内,流云蹙着眉,神色不满道。 君砚尘作为东来战神,任于重职,统管着驻守在京中的将士们,手握实权,和镇南王,黎相,三方势力在朝中形成了相互钳制抗衡的局面。 而在一个时辰前,京城中他所管辖的军营,里面出了乱子。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让手底下的将帅解决了也就没事了。 偏偏,镇南王一党的人趁机在东来帝面前参了他几本,黎相也趁机煽风点火,带着人踩了起来,顺势牵扯出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烂事告状。 谁的手底下都不是清清白白的。 这下,君砚尘就算受了重伤,也不得不出面解决了。 而这一切…… 都是拜镇南王所赐! 君砚尘闻言,脸色阴沉沉的,在琢磨着什么。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问道,“十公主那边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流云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陛下早朝的时候下了口谕,为她和黎子嘉赐了婚……” 君雨姝和黎子嘉当着众人的面出了那档子事。 第170章 又演起来了 黎子嘉是男子倒无妨。 君雨姝的名声却是被毁完了…… 黎相党羽的人又不停给东来帝上书! 东来帝又真不可能要君雨姝剃了头发去做姑子,再不高兴,也只能应下这桩婚事。 君雨姝是当朝公主。 成婚最不济,也是是下旨,择日,得封号,开府的。 可是因为这档子事,东来帝连一道赐婚的圣旨都没有给…… “十公主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她心情还好,已经准备起了嫁妆,和订婚的事了。”流云又弱弱说道。 君砚尘的眉骨突突狠跳着。 后背的伤都被气的更疼了…… 他之前为君雨姝挑选的驸马,都是品行端正的好儿郎,她却背着他和云嫣然来了这一出,上杆子要往黎相府那个火坑里跳! 君砚尘怕是不是被黎相牵制,而是君雨姝今后会被辜负。 他不认为,黎子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流云也不好再说什么。 君砚尘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殿下,您的伤势……” “无碍。” 流云一脸担忧,君砚尘冷淡吐出两个字,转而又问,“她呢?” “王妃她这会儿正在外头看宅子和商铺,不过您放心,属下已经打点过了,京中这段时间不会合适转手的……”流云低头道。 君砚尘不想与黎落落和离,那自当是要切断了她的后路。 他的眉眼沉沉,沉吟了一会儿,道,“宅子也就罢了,商铺你挑一挑,拿给本王。” “是!” 流云应下。 君砚尘去了京中的军营的消息,很快的传入到了辰妃的耳中。 辰妃本就心疼儿子受了伤还要去处理军务,还有小女儿那惨淡的婚事,正为这些心情不好着,忽然—— 就看到有婢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她当下更不高兴了。 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黎落落不是掌家了吗?这就是她教出来的下人? “不好了,不好了!辰妃娘娘,出事了!” 不等辰妃苛责,那婢子先扑通一声,跪在了辰妃的面前。 辰妃一愣,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婢子道,“嫣然小姐她在寒山寺,服毒自杀了……” 什么? 辰妃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哐当一声,失手打翻了茶盏。 “人怎么样了?” 婢子道,“她身边的婢女碧荷发现的及时,催吐将嫣然小姐给救了回来,但这会儿人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辰妃心中担忧着,吩咐道,“备马车,本宫亲自去看看嫣然,快!” 婢子领命,连忙叫小厮备下了马车,辰妃紧赶慢赶着,在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寒山寺,直奔了云嫣然的禅房。 “碧荷,你何必救我!被赶出王府,不能待在砚尘哥哥的身边,我还不如就此死了算了!” 云嫣然得到碧荷的暗示,立即假惺惺的开始演戏。 她红肿着双目,道,“正好,就当是为我犯的过错赎罪吧……”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辰妃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云嫣然泣不成声的话语,她的心头一软,猛地推开了禅房的门,就见到床上惨白着脸的云嫣然。 “姨……姨母……您怎么来了……咳咳咳……” 云嫣然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紧而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在帕子上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来。 “辰妃娘娘,还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服用了牵机草,毒入五脏六腑,此地的大夫根本没办法解,还求辰妃娘娘怜惜,接嫣然小姐回宁王府医治!” 辰妃好歹在深宫浸淫了这么多年,怎会看不出这主仆二人的真实目的和心思,但她确实是喜欢云嫣然,也有将她接回去的想法,便顺势而为。 “来人,接嫣然小姐回去!” 云嫣然半推半就的应下。 等君砚尘得知这消息,已经是傍晚了。 他整顿完京中军营,前脚踏入了宁王府,后脚就有人过来禀告。 君砚尘的脸色当下阴沉了下来,直接去了云嫣然的梨花院。 先见到的是,是坐在石椅上的辰妃。 “母妃!” 君砚尘的眉头紧了又紧。 辰妃望了过去,语气极为的强硬,道,“本宫知道你来是为何,但人是本宫接回来的,你若非要为了黎落落,执意将嫣然送走,那也便一并将本宫送走算了!!” 君砚尘的脸色骤然阴翳。 “母妃这是在威胁儿臣?” 啪的一声,辰妃被君砚尘的话给气到,狠拍了下石桌。 “本宫这是在为了你好,你当本宫到现在还不知道,那黎落落要与你和离的事吗?她的心里面就根本没你,不然怎会亲自对你下那么重的手!你们之间已经是没可能了,你又何必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连嫣然都要狠心送走?” 君砚尘被辰妃的话刺痛,却依旧不肯退步。 “儿臣自有打算,您不必干涉!” “你!” 辰妃动了怒。 她不明白,那黎落落究竟是给君砚尘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将他变成了油盐不进的样子…… 辰妃知道,和君砚尘硬碰硬,只会让他更恼了云嫣然,她顿了顿起身,走到了君砚尘的面前,软下了话语。 “阿砚,母妃知道,你气不过嫣然做的事,她也是心疼姝儿,姝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准了那黎子嘉,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你和我都劝不了。而且嫣然不是说,你和他小时候就认识了吗?之间还发生了许多事吗?你又何必对她如此的不留情面……” 君砚尘听到最后,眉心微动,似是忽地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辰妃压低了声音,又道,“云嫣然的身子母妃找大夫看过,是真服了毒的,想来是真的知道错了,不如且就先将她养在王府内……” 君砚尘削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望着云嫣然紧闭着的房门,眼神变了又变,猛地转身出了梨花院。 近日来发生的诸事,倒是让他耽误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要找黎落落一趟! 找她问清楚! 她究竟是不是十二年的那个小女孩!! 他是不是真的找错了人! 第171章 情热缠绵,吻 辰妃看着君砚尘的背影,就知道儿时的事终究是触动了他,默认了云嫣然留在宁王府的举动,总算是暗松了口气。 同时。 又想到君砚尘对云嫣然如今的态度,心中隐隐担忧起来,她能否在黎落落走后争气一把,成为宁王妃? 别看辰妃如今在后宫地位不错,但早年间因西域血统,还有那双蓝瞳在东来吃尽了苦楚,好不容易生下了君砚尘,本想着翻身。 结果,君砚尘遗传了她的蓝瞳,还被国师视为不祥,导致她的地位急转直下,在东来帝那边彻底没了恩宠。 一来二去,辰妃昔年对尚在襁褓中的君砚尘,也是有些怨恨在的,便将他丢给了宫人照顾,没怎么管过了…… 但没想到的是,君砚尘靠着他自己,硬生生将这命运给扭转了,瞒着所有人离宫参军,从被人误认为的低贱俘虏,转正到了士兵,再拼着军功一步步的,打到了如今的东来战神王爷。 东来帝也因此,才想起了辰妃来。 君砚尘没有和辰妃计较过往事,甚至是没有提及,但也从未和辰妃交过心。 对君砚尘的亏欠,像是一颗不知道何时被引炸的火药,让辰妃惴惴不安着,她很怕有一天,君砚尘会舍了她和君雨姝,所以宁王妃的位置,一定要是她的人! 只希望云嫣然,莫要辜负了她的苦心! …… 而还不知道宁王府发生一切的黎落落。 这会儿正对风息所说的‘闹鬼’店铺极感兴趣,人直接来到了京城中繁华的地段,四条长街纵横交错,客流量极大。 只是北后街那块,却是没什么敢去,生意惨淡到了极点! “就是你们要接手买我的铺子?” 风息联系到了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人称黄老板。 黄老板拿着钥匙,站在了紧锁的店铺门口,眼神古怪打量着黎落落和风息问道。 这俩人看起来,不像是从外地来的…… 难不成,是不常出门,不知道他这间店内有连大师都没办法的凶鬼? “你先开门,让我们进去看一看格局再做决定。” 黎落落淡淡道。 黄老板看着这快要黑了的天,又不想放过了好不容易来的俩傻子,他迟疑了会,道,“那你们俩快一点!” 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响了起来。 店铺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阴森森的诡异感! “你们要看,自己进去看,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回话。”黄老板站在店门口,揣着手道。 黎落落没有异议。 风息握着佩剑,一脸警惕的和黎落落在里面走了一圈,里面的面积很大,四层楼的结构设计,还带一个后院。 是他们今日转了一圈京城,看到的是最好的店铺了,也符合黎落落心中的要求,她和风息走了出来。 “这店铺我要了,多少银子!” 黄老板有些乐了,今日他居然如此的幸运,遇到了这两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而且,这店铺里面一直都是安静着,没有闹鬼…… “一千两!” 黄老板眼底精光闪烁,直接对着黎落落就是狮子大张口。 他接着道,“北四街这边店面地皮向来紧俏,目前转手的就只有我这么一家,只可惜我太忙,没时间来打理这个店,导致荒废成了如今的模样,我也不想将店铺继续砸在手里面,就给你们这个诚心价!” 诚心价? 黑心价吧! 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这个黄老板,不老实! “我说黄老板,你这闹鬼的店铺,张一千两银子的口,拿我们俩当冤大头宰,有些不厚道吧?”黎落落似笑非笑道。 黄老板登时尴尬,胖脸一红。 黎落落悠悠道,“报最低。” “那就九百两吧,给你们降一百两,够意思了吧?” 黄老板看黎落落是真的想要,眼珠子一转,道,“姑娘,我这地盘是有点问题,有那么一点点的流言蜚语在,但你们找个道士一处理,什么麻烦都没了,这里的位置又那么好,你们……” “六百两。” 黎落落懒得听他忽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卖不卖?” “你这价钱都已经低于市场价了!” 黄老板没捞到油水,心情不爽,他佯装生气瞪大了眼睛,故意道。 “姑娘,我瞧着你也是个痛快人,这样吧,咱们一口价,八百两,我现在就可以将这这铺面的地契给你!” 风息一个寡言的人,在听到了这话后,都没忍住地开了口。 “这京城中其他还算不错的店面,也就六七百两的事,差不多就得了,你也别太贪了!” 黄老板失了面子,撸起了袖子,就打算对着他们好好论道一下,这关于做生意的学问和门道,他还就不信了,忽悠不过俩愣头青了。 忽然! 不等他开口。 一阵阴风从店铺内刮了出来! 太阳已经落山,店铺里昏暗的墙壁上,逐渐浮现起了形态诡异,张牙舞爪的鬼影,咿咿呀呀不停叫唤着,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再仔细那么一瞧,那墙壁上的画面,不正是一具正在找脑袋的无头女尸吗? “啊!来了,又来了……” 黄老板再次见到,被吓的惨白了脸,不停朝后倒退着。 店铺内的动静,却是越来越大,鬼影似是要从墙壁上爬出,影子越来越大,还伴随着阴森恐怖的桀桀桀笑声,不断在那空荡的空间发出回应,叫人毛骨悚然!! “闹鬼了,这店铺又闹鬼了!” 许多路过百姓看到,大喊着跑开。 黄老板整个人哆嗦的不行,颤着双腿连门都不敢锁,也想要赶紧跑回家躲着了,但想到这破店还是属于自己的,猛地看向了黎落落。 “六百两,六百两,给你卖了!” 不赚钱就不赚钱吧! 反正他是半刻都受不得这里面的邪祟了! 谁料,黎落落却是对着他摇着手指,露齿一笑。 “不好意思黄老板,六百两,那是方才的价钱,现在看到你这里面的女鬼这么猛,得要再降点价钱,四百两!!” 这黄老板方才想要坑她那么多银子,那就别怪她趁火打劫了。 第172章 我想你,想要你 “你!” 黄老板登时气急败坏,但看着铺子里那无比诡异的画面,终究是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亏点钱,总好比一直砸在自己手里面的好! 就让这俩蠢货留着慢慢知道这顶级凶鬼邪祟的厉害吧。 “行行行,那快点,银票给我!!” 风息拿出银票,黄老板便一把抽了过去,将这店铺的地契塞到了他的手中。 “鬼爷爷,鬼奶奶,这地方现在不是我的了,你们要找麻烦,就去找这俩大傻子吧,别再来缠着我了!!” 黄老板魂飞魄散的跑人。 黎落落本就是重生之人,自己还当过半天的鬼混,对于眼前店铺内的一幕,不但不怕,反倒还升起了探究的欲望。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里面的究竟是真鬼,还是另有蹊跷? “王妃小心,属下先去探探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黎落落想要踏入之际,忽地,风息先一步闯了进去。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随后跟上。 哐当一声,在他们俩进入了那间店铺,背后的两扇房门,紧合在了一块,大堂内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线,登时又暗了两个度。 风息观察着周围,更为警惕的保护着黎落落。 “王妃,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去看看!” 黎落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眯眸抬头瞧着,和风息一同使用轻功,飞身一跃而上,来到了最顶层的楼道长廊。 这里的光线幽暗,两侧直排的房门,不停哐当哐当开阖着,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阴森诡异的桀桀桀笑声,在这刻更为放大,震耳欲聋的敲在他们的耳膜上。 有那么一瞬间,黎落落只觉他和风息此刻所在的地方,不是京城中的店铺,而是充满恶鬼恐怖的十八层地狱。 空气中还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好像是死肉腐烂的气息,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反胃…… “王妃,这里好像就是闹鬼所在的根本地方了!” 风息也感觉这环境有些渗人,却还是义无反顾挡在了黎落落的身前,他的眼神一沉,坚定道,“您别怕,属下会保护好您的!!” “你看那块。” 黎落落面不改色,目光这昏暗的地方,飞快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那天花板的房梁上,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问题就出在这房梁之上了。 风息随之望去。 果然看到这上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立即飞身打算替黎落落去一眼究竟! 然而—— 让风息怎么着也都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瞬,黎落落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朝后撤了一步。 “小心!” 温热软绵的触感,让风息恍神了一瞬息,极力克制住了心头的异样情愫,他低头就瞧见黎落落带着他躲开的是一颗,黑色带血的圆状东西。 这…… 好像是脑袋! “头……桀桀桀……我的头呢……” 长廊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具无头女尸,以极其狰狞的姿势,朝着他们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的飞快闪来。 “要头是吧?还给你!” 黎落落的眼神灼亮,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直接动用内力,一脚踹在了那假脑袋之上,对着那所谓的女鬼用力地踢了过去。 看着松开他的手,一脸兴奋的黎落落,风息的拔剑的动作一停,顿时感觉自己担忧黎落落会害怕,是完全多虑了。 他家王妃,不是寻常人! 混杂着强劲内力的假头颅,对着那无头女尸飞射而去。 果不其然! 长廊中断的女尸见此,飞快闪开。 对方当下也不再伪装,一把扯开了白布,转身就要从尽头窗口逃跑。 风息的脸色一冷,飞身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了女鬼,紧接着给了那人一脚,通的一声巨响! 那女鬼重重地摔回到了长廊的中端。 “你还想要跑去哪里?” 女鬼捂着胸口,不死心的还想要挣扎,结果,一把冰蓝色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黎落落半蹲了下来,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所谓的女鬼,没了白布遮掩,不过是个比他们小几岁,模样清秀不羁的少年,少年像是一头小狼崽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技不如人,落到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黎落落笑了,“为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 少年梗着脖子,倔强的一声不吭。 “我们主子在问你话!” 风息不悦呵斥一声。 黎落落抬了抬手,风息没再多话。 长廊内桀桀桀的古怪声还在持续着,黎落落飞身而上,就将房梁上的东西拿了下来,是一个包袱,里面是自制编在一起的骨哨。 连着好几排,还绑着树枝,和白布…… 这也正是此次闹鬼的源头。 少年的脸色更难堪了。 “好你个淮安,我就说我的店铺,好端端的怎么会闹鬼,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在背地里搞的鬼!!” 黄老板先前被吓的屁滚尿流,飞快将这店卖出去后,便打算一走了之了,可跑到中途,到底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就见到黎落落和风息闯了进去,还半天都没有出来。 黄老板不由地猜想,觉得他们俩很有可能是凶多吉少,被无头女鬼害死在里面了。 再想到风息那会拿出的钱袋子里厚厚的一叠银票,和卖出去的店铺地契,黄老板是越想心越痒痒,胆子也就此变大,悄悄跟了过来。 谁成想,竟然意外得知了他这店铺闹鬼的真相,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个小王八羔子,害的我在这么好的地段,关了半年的店铺,白白那么多的银子,我今日要是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黄!!” “来啊!” 那少年一点也不怕黄老板,抬头凶恶的眼神,倒是让黄老板先怔在了原地,似是想到什么,心虚的甩了甩手,冷哼了一声。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黄老板紧接着扭头,从怀中掏出了银票,不耐烦的看向了黎落落,道,“既然这店铺没有闹鬼,那我也不卖了,这是你们的银票,把我的地契还回来,然后快点走人!!” 第173章 谁不放过谁 他说什么? 风息又一次的被黄老板无耻的发言给震惊到了。 “岂有此理!” 同样生气的,还有那名叫淮安的少年。 他恶狠狠瞪着黄老板,“什么叫做你不想和我计较,是拖欠了我爹生前的工钱,是没脸再计较说下去吧!你一天不还银子,就一天别想我放过你!” “我呸,你将我的店害成了这样,看如今究竟是谁不放过谁?” 黄老板满意的掠过被气的满脸怒容的淮安,目光落在黎落落和风息的脸上,不耐烦道。 “还有你们俩,也少和我横!我实话告诉你们,京兆尹黄大人是老子堂哥,方才的交易又没有立下字据,你们要是识相点,就赶紧将地契留下滚蛋,否则,老子带你们去衙门,要你们好看!” 黎落落听到这话,骤然冷笑了一声,完全没将他放到眼中,她看向了那快气炸了的少少年。 “黄老板拖欠了你爹的工钱?” 淮安死抿着唇角,看了黎落落一眼,女人仙姿迭貌,面容姣好,清冷的水眸,明亮的光芒给人信服的错觉。 可能都是在黄老板的手中吃了亏,淮安默了几息,道,“我爹生前,一直在黄老板店内打工,被他拖欠了三年的工钱,一直到死都没有讨回来!” 他气不过,又无法扳倒背靠大树的黄老板,便想出了这装神弄鬼的法子,也不让黄老板好受。 “怎么着,你问他这个,难不成是想要替他讨回公道啊?在想替他出气前,我劝你们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免惹祸上身!” 黄老板搬出自己堂哥,心中就是止不住的傲慢,他望着面无波澜的黎落落,继续道,“你们俩若是识相点,就将地契和银票都给我,指不定我一高兴,也让我表哥照顾你们一二!” “风息,他方才讲的,都记住了吗?” 黎落落轻蔑地掀了掀眼皮,慢悠悠道,“京兆尹纵容亲戚,欺行霸市,鱼肉百姓!” 风息冷冷看着黄老板,对着黎落落双手抱拳。 “属下记住了!这便回去找大理寺督查,好好反应一下那位京兆尹黄大人!” 说着,他又看向了那少年,“你,跟我们走!” 少年淮安愣了愣。 感觉面前的女人,身份好像不一般…… 不止是淮安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黄老板亦是如此,他的脸色一变,也是这才发觉,面前黎落落衣着气质不凡! 这女人,究竟是何人? 她居然能直接和他表哥的顶头上司说上话! 思及此,黄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不成,淮安这小子,你们休想带他走!” 要是因这点儿工钱,而害了他表哥,那他们家族定会剐了他这一身的肉! 淮安糊里糊涂的跟了上去,黄老板心急如焚,忙不迭就要上去抓人。 “风息!” 黎落落的眼神一冷。 砰的一声! 风息直接出手,狠地一脚踹在了黄老板的肚子上,猛烈的冲击传来,黄老板当即飞了出去,捂着腹部痛苦倒在了地上。 “放肆!我们县主要带走的人,你也敢抢!” 县主? 黄老板的脑袋一懵,错愕地看向了黎落落,瞳孔缩了又缩。 他们东来,仅有一位县主! 那便是……黎相府的嫡二女,战神宁王的妻子,宁王妃黎落落! 难怪她敢直接找大理寺的人! 黄老板心头震颤,顾不得身体的剧痛,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 “宁、宁王妃,方才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这地契,银票,草民都不要了,权当给您赔罪了!但这淮安,您能否高抬贵手,将人交给草民……” 黄老板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我表哥,是由宁王殿下一手提拔的!” 言下之意,他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为了一桩小事伤了和气。 淮安登时心沉落到了谷底。 京中官员分支党羽,官官相护,利害关系之下,根本不会有人将他爹的事放在心上。 可在他们眼中这芝麻大点的工钱,却能压垮了他们的这个小家! 但—— 淮安不知道的是! 面前这位宁王妃黎落落,头号敌人就是君砚尘! 黎落落轻呵了一声。 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道冷戾的声线率先传递而来。 “那又如何?本王王妃不快,那此人不留也罢!” 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下意识扭头,就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踏入了长廊,气势强大逼人! 来人,是君砚尘。 君砚尘想到儿时的事,本想要和黎落落好好的聊一聊,但在凤落苑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她回来,一打听,才知道她居然看上了一块闹鬼的店铺,便寻了过来。 “……君砚尘?你怎么过来了?”黎落落看到来人,眉头一皱。 “你还说,几时了,你不回王府?”君砚尘的面色冷峻,又道,“况且你作为本王的王妃,遇到事,本王岂能置之不理?” 以前怎么没见他站出来替她撑腰? 黎落落顿时恶寒,毫不遮掩表露在了脸上。 黄老板人都已经傻了,他本以为搬出自己表兄是宁王的人,能将这事给压下去,谁成想…… 宁王居然出现了! 并且,听着意思,好像是要舍了他表兄! 京兆尹这个职位,是京师中除了大理寺之外,话语权最高的职位,一旦被撤职,其他势力自会盯上这块肥肉,想方设法安插上自己的人! 而如今,君砚尘却竟然要亲手斩了自己的羽翼。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的讽刺,眼神一沉。 他的妻子都快不要他跑了。 他还在意那些助力势力有何用处! “流云,将此人,京兆尹黄忠,还有……” 君砚尘顿了一下,看着站在黎落落旁边的淮安,他的心头不快,眼神发冷,继续道,“这少年,按照宁王妃的命令,全都一并扭送去大理寺,查清真相,还百姓一个公道!” 流云一愣,心中却满是欣喜,虽然说他们这次失了一个京兆尹,但…… 他家殿下,终于开窍了啊! 他知道该护着王妃,该顺着她的意思,该讨好她了! “属下遵命!” 流云麻溜应下,黄老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第174章 从头吻到底,难耐 “宁王殿下,全是草民的错,是草民拖欠了淮安的工钱,不关我表兄的事啊!” 他们家族好不容易出了人物,却被他给拖累下了水,黄老板一想到今后要面对的,简直是头皮发麻,快要魂飞天外了。 君砚尘不予理会。 黄老板一怔,恳求地看向了黎落落。 “宁王妃,宁王妃,草民真的知晓错了,求您饶过草民这一次吧,草民对天发誓,保证一定将淮安爹的工钱结清,再不做坑蒙拐骗的事,宁王妃……” 黎落落从不是心软的人。 她直接转身,带着风息朝外走去。 “你怎么看上了这家店?” 熟悉又冰冷的声线再次传来。 黎落落扭头,就见到了并肩齐驱的君砚尘。 她的眉心不由地跳了又跳。 君砚尘忽视黎落落的不耐烦,继续道,“此地闹鬼虽假,但到底给百姓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你就算是解释清楚真相,也会被人忌讳着,做不起生意。” “关你屁事。” 黎落落目不暇视,冷冷回道。 君砚尘墨蓝色的眼瞳深处,卷起了一丝的冷戾,他忍耐着,“本王近日来,恰好得了块不错的地皮,你若是想做生意,那便拿去用,比你在此处开店要强。” “滚蛋,我不需要!” 黎落落的态度依旧未有转圜。 君砚尘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退步,“你若非想要此地,本王给你投资。” “你听不懂人话?” 黎落落忍无可忍一声。 他烦不烦? 谁需要他这迟来的帮助了? 她没那么贱! 君砚尘也怒了,他何时对人这样低声下气,步步退让过,他的脸色一沉,凛冽的眼神射了过去,一把拽着将人留在了原地。 “黎落落,本王好脸给你给多了?” 黎落落讥诮地扯起唇,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我还以为你有多能演,这便开始演下去你的好好夫君形象了?” 君砚尘怒火中烧,脸色越来越阴沉,黎落落的面上无半点儿惧色,反而挑衅十足,她的水眸凝着一层寒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也看不出对他的情意和依赖。 他的薄唇紧紧绷着,半晌只吐出了两个字。 “回家。” 黎落落一愣,她不想和君砚尘同路,故意说那话,就是要气得君砚尘发火离去。 两个人各走各的。 “再不走,本王不介意在这里抱你回去!”君砚尘盯着她,声音染上了警告。 天色将黑不黑的,街上还有着不少来往的行人,还有着不少对他们投来的好奇目光,黎落落知道,君砚尘是真能做出这事来的。 被人看到,又像是什么话!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黎落落暗暗咬了咬牙,转身朝前走去。 君砚尘的面色稍缓,和黎落落并排走在了一块,余光时不时朝旁瞥去,思绪纷飞…… “义兄,是宁王,和宁王妃!” 不远处的花灯街尾,纪月寒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掠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她诧异指了过去,道,“他们俩不是要和离了吗?怎么在一块逛街呢?真是稀奇。” 君无宴的脚步一顿,目光循声望去,人群稀疏的街道上,是两抹相配的身影,灯火将君砚尘和黎落落的影子,拉长纠缠在了一起。 俊男美女,总是格外吸睛。 君砚尘精致绝伦的眉眼,一寸,一寸的沉冷了下来。 他的身影,蒙在了阴霾当中。 “对了义兄,我听人说,自从太后下了和离的懿旨后,这宁王在宁王妃的面前,就和变了一个人般,还为她顶撞了辰妃,似是真的下定了重修旧好的决心。” 纪月寒皱着眉,分析道,“如今瞧来,所言非虚,且这宁王妃还让风息来说了那些话,不会是改了主意,有和宁王复合之心吧?” 说到此处,纪月寒话语一停。 她边观察着君无宴没有温度的神色,边惊讶道,“那您岂不是白帮她了?” 东来帝明摆着不想要君砚尘和黎落落和离,太后和其他的朝臣自是看的出来,却还是执意如此,背后看的,到底还是君无宴。 “你今日的话多了。” 君无宴拂袖离开。 纪月寒一顿,低垂了下眼皮,急忙追了上去。 另一端,宁王府。 黎落落踏入后,本以为会就此和君砚尘分道扬镳,各回各院。 谁成想,君砚尘不但没有走人,还跟着她一同去了凤落苑! 黎落落望着走在旁边的男人,眉头越皱越紧。 君砚尘这混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宁王殿下。” 连翘站在凤落苑门口,焦灼等待着,她观望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黎落落,急忙小跑了过来,她对着君砚尘行了个礼,就到了黎落落的身边咬唇低语。 “王妃,咱们院子……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 黎落落有些糊涂,随之走了过去。 就见到,一日未归的凤落院,完全大变了个样子。 荒芜的院内被重新修整,里面被栽种了许多名贵的草木,尚未盛开的梅花树形成了一片漂亮的园林,不敢想象冬日里盛开的风景。 黑润玉石质地的桌子,替换了原先粗糙的石桌,横然立在了梅花园林旁边,廊下的屋子也被做了修葺,里面原先被缝缝补补的家具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上好的梨花木。 精致的屏风,描金拨布床,雕花柱架前垂落着淡蓝色的金绣软帐,里面的地龙被烧的暖烘烘的,驱散了初冬里的寒气。 黎落落看到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 这还是凤落苑吗? 她也算明白了方才连翘为何流露出那样古怪的神情了。 从黎落落进入到现在,君砚尘深沉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了她的脸上,紧紧的注视着,想要从中捕捉些许的欢喜笑意。 很可惜…… 并没有! 黎落落脸上有的,只是冰冷和反感。 她未将他的补偿放在眼中。 君砚尘的心沉落了下来。 他的胸口极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忽地想到那段记忆中,从未对黎落落示好回应过的那个自己,原来…… 做足一切,被心爱之人嫌弃是这种滋味。 第175章 君砚尘讨好她 这种滋味,是空落,不好受的。 君砚尘的脸上未流泻出分毫,依旧是冷峻一片,他淡淡道,“你不愿来墨香苑,本王只好命人按照你的喜好,将凤落苑重新翻修了一遍,你住着也舒适些。” 君砚尘也是直至今日才知晓…… 原来他对他妻子黎落落的喜好,一无所知! 还要靠打听! 黎落落面无表情扫视了一圈,遂好笑地挑了下眉梢。 “宁王殿下有心的,可是就住小半个月,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 对她带刺的话,君砚尘已然能做到几分免疫。 他冷嗤了一声,“那本王也喜欢这样做。你若是看不惯,就用宁王妃的身份来管本王。” 神经! 有病! 无耻! 黎落落登时被气的噎住。 君砚尘倒是多了一丝的畅快,似是来到自己院子般,旁若无人的落座到了屋内的桌子前,沉声开口吩咐。 “来人,传膳。” 他还要吃饭? 黎落落的拳头一紧,脑瓜子都被气的嗡嗡嗡的,没忍住走了进去,狠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君砚尘,你看不出来这里不欢迎你?” 奢华的屋内一片死寂。 君砚尘抬眸看向面前忍无可忍的女人,墨蓝色的眼眸折射出了一缕阴翳。 “黎落落,但凡你要是聪明点,就知道该在这十四天内,别继续触在本王的逆鳞上,将本王逼的太紧,对你没好处!” 能不和离阴险下作的手段多的是,她也别逼着他,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黎落落当然明白君砚尘话里的道理。 可是她无法和这混蛋去虚与委蛇,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气氛跌至到了零点。 新来凤落苑的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着头将菜品都给上齐,精致的菜肴摆在了厢房内的桌子上。 饿了一天的黎落落,此刻却无半点的食欲。 对着君砚尘的那张脸,她根本吃不下任何的东西。 忽地—— 君砚尘不疾不徐的声线响了起来。 “听说你在十二年前,经历了一场火灾?” 十二年前的火灾…… 那不是为了救君砚尘这个混蛋所受的吗? “你不知道?” 黎落落的眼皮一跳,脱口而出。 她猛地抬头,桌子对面的君砚尘,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上,英隽的面孔随着这话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波动。 四目相对,有什么真相快要隐隐冲出! “本王应该知道?” 君砚尘看到黎落落眼底的错愕,心口激荡,握着桌角的手指,不由地收紧。 黎落落的秀眉拧了又拧。 火光电石间。 脑海中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黎落落半天都没有说话,君砚尘心急如焚,却还是死死克制着,他故作平静地追问,“黎落落,你的手中是不是有一块血红色的半月形状玉佩?” “原来、原来……” 他从来都没有认出自己! 黎落落望着面前的君砚尘,忽地感觉无比的可笑,她的眼眶酸涩,扬起了唇角,也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黎落落一直以为,君砚尘是知道她是谁的!可是如今瞧来,并非如此! “原来什么?” 黎落落双目通红,整个人陷入了失神,在这一瞬间,君砚尘的情绪好像被她给紧紧抓着,心脏亦是被她给掌控着,濒临着爆炸失控的边缘。 “那玉佩,你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话语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黎落落,认真回答本王!!” “宁王殿下,宁王殿下……” 院外突然传来了喧嚣吵闹的声音。 碧荷被凤落苑的新增的护卫拦住,不得入内,她只得高扬起声音,喊道,“奴婢奉辰妃娘娘之命,请您去看看嫣然小姐!” “滚!!” 君砚尘震怒。 他猛地扭头,视线穿透漆黑的夜,眸子杀意十足。 “再敢多嘴一句,本王要了你的性命!!” 碧荷登时恐惧的打了个哆嗦。 宁王殿下这是怎么了? 护卫们见到君砚尘发怒,哪里再敢让碧荷继续喧嚣,打扰了两位主子的相处,捂住了碧荷的嘴巴,就将人给拖了下去…… “你又将云嫣然给接回来了?” 君砚尘正想要继续追问。 见到的,却是黎落落已经恢复平静,满脸冷漠的容颜。 那双一副果然如此的讽刺双目,让君砚尘的心口蓦地像是被扎了一样的疼,还有些窒息。不是这样的…… 他有些冤枉,干涩的喉咙,堵了又堵。 “落落,接回云嫣然,并非本王所意,待会再和你解释。你先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可以吗?” 君砚尘居然有些害怕黎落落生气,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软下了声音和态度,连在她面前的自称都忘了。 面前的黎落落,忽地起身。 君砚尘的心中一紧,怕她会扭头离开,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成想,黎落落却只是转身,去往了梳妆台那边,君砚尘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就见到她对着那块地方似是迟疑了会,遂不起眼的角落中,翻找起了东西。 君砚尘盯着那抹娇小的背影,心头万千思绪在纷飞着,刚想要踏出步子上前,却见黎落落直起了身子转过来,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复杂,红唇缓而嘲讽地勾起。 “宁王殿下,你说的……是这块玉佩吗?” 黎落落的手一扬,血红色的半月玉佩,蓦地从掌心中坠落,隔着悠长的视线,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了君砚尘的双目。 轰隆一声。 看到后的君砚尘,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双目震颤,赫然僵硬在了原地几息,须臾疾步迈了过去。 血红色的半月玉佩,纹理形状和君砚尘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震愕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放在了黎落落的脸上。 “你、你哪里来的这块玉佩的?” 君砚尘的呼吸不稳,有些不敢确认地问道。 这块玉佩。 不是在云嫣然的手中吗? 他还确定过!! “说话!!” 黎落落如同个局外人般,冷眼看着面前君砚尘的慌乱和失态。 第176章 君砚尘,那小女孩就是我 “这块玉佩哪里来的,对你很重要?”她反问道。 拥有这块玉佩的小姑娘,在君砚尘的心中,何止是重要,几乎是融入了血液,和骨肉滋生在了一起,是他宁愿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去保护的人! 君砚尘永远都忘不了,那段被遗弃暗无天日的时光,在他自我厌弃想要寻死之际,是那个小姑娘,如一束光出现,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出了阴霾…… 她说的每个字,君砚尘都牢牢记得。 “我警告你们,他、君砚尘,是本仙女罩的人,你们谁都别想碰他!” “皇帝伯伯,君砚尘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以不疼他!” “君砚尘,谁说你的眼睛奇怪了,你的眼睛最漂亮了,就……像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君砚尘,你居然想要学武啊,那你也成为大将军好不好,不,要成为比大将军还要厉害的人物,届时,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 女孩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不断回荡君砚尘的耳畔,令他永生难忘。 安静的厢房内,烛火映照在黎落落的脸上,她,还拿着那块玉佩,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君砚尘目不转睛,动了动削薄的唇。 “……是,非常重要。” 对面的黎落落,双目一弯,红唇弯成了恶劣的弧度。 “君砚尘,原来你一直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被蒙在鼓里面啊,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事到如今,黎落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君砚尘这个傻子,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她是谁。 他也没有忘记那段旧时光,也没有觉得那段日子恶心,连带着她也一并讨厌了。 他其实是不知情的。 可就算如此,黎落落也不会原谅他! 君砚尘一点儿也不无辜! 他的心中有她,身边,却多了云嫣然,对她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 她此生都无法释然! “是你吧?” 君砚尘脑海中那根脆弱的神经,伴随着黎落落的话绷断,他双目死死面前的女人,握住了黎落落的双肩,摇晃质问道。 “黎落落,那个自称小仙女的姑娘,是你对吧?是你对吧?” 黎落落的眼神一片陌生。 平静瞧着君砚尘冷峻的面具破碎,失去冷静后的疯狂。 她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报复快感! 凭什么从来受苦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君砚尘,也该到这地狱中尝一尝被折磨的滋味! “君砚尘,你想知道啊?” 黎落落置身事外,笑着说道,“和我提前和离,和离后我就告诉你,那个究竟是不是我?” 和离这两个字,是君砚尘不可触碰的逆鳞,他的骨头缝都凉了下来,眼神阴翳万分,铁青着脸挤出了三个字。 “你、休、想!” 他又道,“黎落落,你休想!” “那就没办法了。君砚尘,你就活该被困在那段过去中,永远都不知道真相,好好尝一尝这抓心挠肝,求而不得的滋味!” 黎落落轻飘飘说着,眼神轻蔑地拨开了君砚尘的双手。 她是知道真相。 但她马上就要和君砚尘和离了! 离成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君砚尘又那样的看重那段过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真相捅出,她是疯了,还是傻了? 她就算要说,也要在和离之后再说! “君砚尘,你活该啊。” 黎落落看着他,想到前世她在他的面前,说出真相,却换来的是君砚尘说她为了讨好他,不择手段厌恶话语,便不由报复说道。 君砚尘的脸色难看至极。 胸口内似有无尽的业火,在不停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夹带着浓浓的怒意,恨不得撬开黎落落的嘴,或探入她的记忆,窥探整个完整的真相。 知晓她究竟是不是那个小姑娘! 偏偏,他不是神人,没有这个能力! 对面前不说实话的黎落落,他无法像对待囚犯般去严刑逼供,也舍不得去这般做,是无可奈何,束手无策的。 这种求而不知的滋味,快要将君砚尘给活生生的逼疯了,四肢百骸都处在了滚烫的岩浆中,反复猜忌,来回煎熬,痛苦非常,无处可泄。 君砚尘额角的青筋都跟着崩了起来,双目猩红一片,拳头死死握着,后背尚未痊愈的伤口再次崩开,也都无所谓。 “黎落落,你要瞒,有本事就瞒上一辈子,永远,永远的都别让我知道那个人是你!!” 黎落落嘴角挂着的笑意一僵。 转而,在君砚尘冰冷的注视下,将那块血红色的玉佩,朝着窗外的漆黑的园林外扔去。 君砚尘一愣,脸色骤然大变,几乎是在她抛出去的同一时间,飞身追了出去,在玉佩落地的那一刹那间,牢牢地抓在了掌心中。 后背被执行过军棍的伤口,也彻底崩裂,剧痛无比,殷红的鲜血,穿透过了白色的衣衫,渗出了丝丝可怖的鲜血来。 “宁王殿下,您……”凤落苑内的婢子和小厮们,都被君砚尘突然破窗而出,伤口二次崩裂的画面给吓到了。 君砚尘强忍着痛意,抓紧了玉佩,慢慢的起身,就见到了一脸冷漠,站在厢房光影门口的黎落落。 “你想扔了这块玉佩?” 君砚尘眼中含怒的开口。 黎落落知道,这块玉佩对于他们之间来说意味着什么的! 她怎能如此! 怎能如此! 黎落落懒洋洋的抚了下云鬓中的钗子,漫不经心回答道。 “是啊,你今天不提,我都快要忘了这破烂玩意了。既然宁王殿下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你好咯!这块在你的眼中意义非凡,价值连城的玉佩,在我的眼中,不过是一块无用的垃圾罢了,不,是连垃圾都比不上!” 君砚尘的手指蓦地收紧,死死咬着牙关,阖目一瞬,克制着心底里快要喷涌而出的质问和酸涩,他深吸了口气,忍着后背的伤口,直起了身子。 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 转身朝着凤落苑外走去。 黎落落不动声色,将君砚尘的反应看在眼中。 心情,一片畅快。 他君砚尘,也有今天! “有的人走了,这心情突然好起来了!连翘,风息,陪我进来用膳。” 第177章 黎落落不在乎他 君砚尘的脚步果然一僵。 他的面孔紧紧绷着,转而加快了速度。 连翘和风息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回想方才房内闹出来的巨大动静,只觉心惊胆战…… 好在,他们王妃没出什么事! 这宁王府,若是能提前离开就好了…… 更深露重。 君砚尘回到了墨香苑的书房。 流云早就等候多时。 看到君砚尘白衫后背上所渗出的鲜血,他登时一愣,想要说些什么,便先接触到君砚尘压迫感十足的眼神。 到了唇齿边关心的话滚了滚,最终又吞了下去。 “宁王殿下,京兆尹黄忠,还有他的那位表弟所犯的事,已经全都查出,让大理寺接手了,想来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君砚尘冷冷嗯了一声。 流云一顿,又想起什么般,禀告道,“对了,那个名为淮安的少年,说是想要见宁王妃一面,表示感谢……” 回想起那一直盯着黎落落,对着她流露出惊艳的少年,君砚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直接拒绝。 “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他也配!” 流云一默。 君砚尘站在书桌前,神色似是在思忖着什么,良久后,他才再次出声。 “辰妃还在王府的日子,你派人盯着些,还有云嫣然,也盯紧些,若是她的身子好些能下地了,本王要提审!” 他对辰妃,其实并无多少母子感情,之所以供养着,一则是养育之恩,二则是因朝中需要的声望,他不能在东来帝的眼中落的个太凉薄的印象。 东来帝生性多疑,自是没忘昔年对君砚尘的不闻不问。若是君砚尘对辰妃表现的太过冷血,恐会觉得他有异心。 至于云嫣然…… 他派人查探过,她这次为了回宁王府,倒的确是对自己狠了心,真服了毒。 但今日和黎落落的对话,愈发让君砚尘觉得这女人是个骗子! 既然黎落落不肯说实话,那便从云嫣然入手,只是…… 君砚尘想到云嫣然的秉性,只觉答案不会轻易得到。 他的眼神愈发的阴冷。 他对这个女人,已是仁至义尽。 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对她用点刑! 君砚尘冷静了下来,想到了另一件事,冷地望了过去,质问道,“那商铺,就是你所谓的打点?” 黎落落为和离之后的生活做准备,在外寻宅院和商铺的事,君砚尘知晓,但做生意,他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是完全反对的。 君砚尘更希望的是,那商铺能和他有牵扯和交际。 “属下的确是打点过了,但属下也没想到,王妃他们会去看闹鬼的那间……”流云为难的回答道。 “自己去领罚。” 君砚尘落下这句话,流云低着头退出了书房。 后背火辣辣的痛意席卷而来,君砚尘撑着额头,坐在了书桌前,他的脸色惨白,闭目眼前却是那个梦中。 他受了点小伤,黎落落心疼的担忧,和无微不至的关心…… 而如今,他伤成这样,流云都怀有关心,她却……铁石心肠,不闻不问! 若是从前他对她……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升起,君砚尘骤地打断,拳头死死握着。 接下来的几日。 黎落落待在宁王府的生活,倒还算是安稳,想到今后要做的生意,她便让风息派人到外面,寻了个会装修的匠人来…… 从黄老板手中买来的店铺,格局和位置都还算不错,只是内里的风格她不太喜欢,遂画了设计图纸,叫人重新装修一下,便可以开张。 但,迟迟都没有找到的宅院,却还是个问题。 黎落落只得每日出去打听。 相比较她还算惬意的生活,云嫣然那边的日子不怎么好过了。 她为了回宁王府,狠心服了毒,虽然没有伤及到性命,但终究伤到了肺腑,一动撕心裂肺的痛,需要卧床静养。 “碧……碧荷……砚尘哥哥那边……今日还是没有要来看我的消息吗?”厢房内室的床榻上,云嫣然惨白着脸,不甘心地问道。 碧荷摇了摇头。 “宁王殿下不愿意见奴婢!” 自从云嫣然出事后,君砚尘连一的面都没有露过! “废物!连……连个人都请不来!” 云嫣然的眼中一怒,下意识想要一巴掌甩去,但手中压根没有力气这样做,只得死咬着牙关,无能狂怒。 碧荷慌乱的跪在了地上。 云嫣然无计可施,心头充满了一片的恼火。 “对了小姐,我方才好像看到三皇子妃的人,偷偷来了府邸,好像是来找黎落落那贱人……” “黎眀婉?” 云嫣然一愣,回想起这号人,好像是黎落落的亲姐,黎相府的嫡长女,被黎相安排嫁给了三皇子君谢安,但并不怎么受宠。 她古怪地望了过去,“她来找黎落落干什么?” “奴婢不清楚。” 碧荷又道,“不过那婢子神色慌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汇报,还说黎落落那贱人回来后,一定要黎落落赶在天黑之前,去见三皇子妃一面!” 云嫣然捂着帕子掩唇,咳嗽着躺在床榻上。 她分析着碧荷的话,眼中划过了一道寒光,回道,“咳……咳咳咳……命人将这消息瞒下……不要告诉黎落落那贱人!” 三皇子妃的人如此着急赶来,想来是黎明婉有很重要的事找黎落落商议,或者求助,她虽然和黎明婉没什么恩怨,但谁让她是黎落落看中的亲姐。 黎明婉出事了,想来黎落落的心中也会不好受,给这贱人点小惩罚也好! 谁要黎落落这贱人勾了君砚尘的魂,害的她失了份量…… “奴婢遵命。” 碧荷应下。 云嫣然执掌宁王府中馈之权多日,哪怕失势,也是有亲信在的,碧荷出门后,当下就安排交代了下去。 那小厮自是装聋作哑。 而三皇子府的黎眀婉,却是坐立难安的。 她坐在花园内,看着快要落山的天色,心中一片焦急,不由地再次问道,“念秋,你确定将消息传给落落了?” 黎明婉的婢女用力点头。 “奴婢给宁王府的人交代过了,说是等宁王妃回来,务必第一时间来您这边!” 第178章 男人那儿,不能摸 那为何落落还没有来! 这天都快要黑了…… 院内花园内珍贵的绿菊盛放,黎明婉的心情却是沉重一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先前在寿宴上,黎相知晓了她和三皇子一直没有圆房的事,也对她下了最后通牒,日子一天天过去,今日,已是第四日了。 但黎明婉,终究是忤逆了黎相的命令,继续拖延了下去。 黎明婉惴惴不安,很害怕黎相会动怒出事,便叫丫鬟念秋去请黎落落来,想要商议出一个应对之策。 虽然黎相叮嘱过,要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黎落落,但她已经忤逆了父亲一次,不怕第二次了…… “三皇子妃,都这个时辰了,宁王妃不来,是不是不想帮您啊……”念秋焦急咬着唇道。 黎明婉的手指一紧,扭头冷着脸,呵斥道,“别胡说,落落不是那样的人!” 念秋一噎。 她有些不忿,低着头嘀咕。 “可是奴婢都给宁王府的人说了,是您有非常紧急和重要的事,往日里,宁王妃遇到聿少爷的事,可不是这样的,亏您往日里那样念着她……” 啪的一声,黎明婉拍在了石桌上。 “念秋,你没完没了了?” 念秋身子一颤,急忙跪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 黎眀婉看着叩首在地上的人,手指紧了又紧,头疼地扶在了花园内的桌子上,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不喜欢三皇子,也从未想过和他有个什么,要说为他生儿育女,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空气,是沉默而又焦灼的。 三皇子府邸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似是有什么人回来了,黎明婉的心也沉落到了谷底,她安慰自己说,黎落落可能是有事,黎相也只是在吓她,不会做什么的。 然而,一粗使婢子的出现,无情粉碎了她所有的念想。 “三皇子妃,奴婢奉黎相之命,特地为您送来礼物!” 那人低着头,在黎明婉的面前的石桌上,放置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刹那间,黎明婉僵硬在了原地,脸上不见任何的血色。 “黎相说了,您看完这个,若是还不知道怎么办,还会为您接着送来的!” 那粗使婢子说完,便匆匆离开。 黎明婉双目怔怔望着,颤抖伸出手指,触碰那木盒打开,两截血淋淋的断指,横躺在其中,一下子让她的肝胆俱裂。 念秋大惊失色,一下子将木盒合上。 “黎相他……” “是他的,是淮郎的!” 黎明婉颤抖抓着念秋的手腕,泪流满面,声线惊惧地说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淮郎,便是昔日黎明婉的芳心暗许之人,黎相手下的门生,黎明婉没想到黎相居然真的这么狠心,对他下了手。 那粗使婆子临走之前留下的话,至今还萦绕在耳侧,黎明婉抱着那木盒,绝望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谁都靠不住! 如果淮郎真的死了,那她要那副残躯还有个意义,活在这世间还有何意义…… 念秋的心里面也难受着,却还是警惕为黎明婉盯着四周,怕有人发觉她的异样,以及黎明婉心中有他人这要命的真相。 黎明婉抱着那木盒,也不知道是流了多久的泪,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通红的眸子折射出了一缕冷意。 “扶我去梳洗,再去请三皇子来。” 念秋蓦地红了眼圈,最终应下。 不久,前院回来的三皇子君谢安,就收到了黎明婉亲自下厨,邀他去用晚膳的消息。 其中意味,自是不言而喻。 君谢安望向府邸内不远处的华庭,略有些诧异地勾了勾薄唇。 “她不是向来身子不爽快吗?怎么今儿个转了性?也罢,既然她亲自下厨,那爷就去尝尝她的手艺,看究竟如何。” 锦色的华袍一掀,男人的身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背后跟着几个奴仆,夜幕彻底落了下来。 黎落落忙活了一天,回到凤落苑内,心情却不知怎的,有着隐隐的不适在,忍不住地伸手摁了摁。 “王妃,您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寻了一天的宅子累到了?”连翘关心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说来也是蹊跷,京城这么大,她和王妃,风息,却连着找了这么多天,没有找到一间合适的宅院。 连翘不由地有些苦恼,以后王妃和离后,他们三人该住到哪里去啊? 但现在,她更在意黎落落的身体。 黎落落喝了口热茶。 但,心中不安的感觉,却始终都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浓烈…… 回忆上次出现这样的感觉,还是在母亲离世的那次。 黎落落的眉头紧紧皱着,扭头问道,“风息,你去打听一下,看黎相府和三皇子府近日来有没有出什么事?” “属下遵命。” 风息闪身离开。 黎落落捧着茶,若有所思的。 随即,注意到连翘满怀关心的视线,对着她安慰。 “你放心,我没事。” 连翘见她面色无虞,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须臾,她迟疑了会,开口问道,“王妃,宅子的事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找镇南王帮忙……” 他们三人在京中没什么人脉,这样一直瞎打听,不知到何时才能寻到合适的宅院,不如直接叫镇南王帮忙,兴许能快些做好日后的安置。 黎落落闻言,脑海冷不丁出现七皇叔那张俊美淡漠的面容,以及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说的话…… 她说了不会去找他,那便不会回头。 “不必!我们自己找,总是依赖旁人,何时才能长大!” 连翘听话的点了点头,遂发愁道,“若您是郡主就好了。郡主的话,可以自己开府呢……” 她们这次,可是真明白了,京中宅子寸土寸金这句话。 “你这丫头,还没有睡就开始做梦了。” 黎落落都被连翘的话给整笑了。 东来帝封赏她县主已是破格,怎么可能还会接着往上升。 连翘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微微红了脸,又和黎落落聊了几句后,便出去准备起了晚膳。 匆匆出去的风息,也在这时赶了回来。 “怎么样?” 第179章 七皇叔在逗她 黎落落心中的不安未散,一看到回廊进屋的风息,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回王妃,黎相府聿少爷那边一切如常,并无什么大事发生,至于三皇子妃那边……” 风息说到这儿一顿,面露惭愧,“属下无能,三皇子府固若金汤,哪怕属下联络了自己从前的兄弟,也无法探测到三皇子妃的情况!” 君谢安作为夺嫡的热门皇子之一。 要是府邸随便什么探子都能进入,那黎相也就不会在他的身上押宝了。 黎落落的脸色变了又变,“罢了,明日我给太后治疗完后,去看看大姐姐。” 说来,她们姐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风息应下。 三人一同用了晚膳。 翌日,黎落落照例进了皇宫,去寿康宫为太后做治疗。 一切一如往昔。 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殿内暖阁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黎落落踏入,看到太后的身旁,看到那抹玄色的身影的时候,随着红唇扬起的梨涡笑容也都跟着僵硬住了。 “皇祖母,七……皇叔……” 黎落落问了一声。 太师椅上的男人,俊美的面孔一如往昔般淡漠散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君无宴望了过去,淡淡轻嗯了一声。 自从那日在镇南王府不欢而散后,这还是两个人头一次碰面,黎落落想到做出的决定,竭力保持着平静,忽略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落落,你来了。” 坐在床榻上的太后的心情很好,眉眼带着慈祥的笑容,对着黎落落招了招手,“今日正好赶巧了,你七皇叔来和哀家请安。” 黎落落乖顺点了点头,走到太后的床榻旁,准备起了治疗。 太后倒是先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不是常在哀家跟前,提起你七皇叔吗?怎么今日见了面,倒是和锯了嘴葫芦一样,不吭声了?” 黎落落,“……” 她的脸上一阵不自在。 这不今时不同往日吗。 就在黎落落正绞尽脑汁组织措辞之际,君无宴幽沉的目光望了过来,晦暗停留了一瞬息,饶有兴致地问道。 “母后,落落常在您的跟前提起我?” “可不是。之前你没归京的时候,落落和哀家讲了许多关于你们在边关发生的许多奇闻轶事。” 太后调整了下姿势,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继续道,“说帮你解毒,你们一同在马场制造炸药,抵御南照蛮子,在庆功宴上舞刀吹奏,一同侃笑饮酒……” 往事伴随着太后的声音,跃然浮现在了脑海中,君无宴眼底的冷意,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几分。 暖阁内的气氛稍稍活跃。 太后又道,“落落还和哀家告你的状呢,说你作为病人,总是不遵医嘱休养,还说你作为长辈,一点儿也不稳重,还像小孩子一样,拿葡萄欺负她……” “皇祖母!” 听到这儿,黎落落险些没咬掉舌头,这太后的嘴怎么这么松,全都给说出来了。 “该治疗了,落落帮您施针吧!” “小没良心的,怎么不让母后接着说了?”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了又勾,似笑非笑的,“落落的状应该还没有告完吧?还有更多欺负你的事,你怎的不一并和母后说了?” 他将欺负两个字,咬的有点重。 黎落落抬头就见到了噙着邪气的狭眸,心照不宣的对视,让她的脸上烧的有些厉害,心中却满是不服输地回怼了一句。 “我才说了几句,七皇叔就说我没良心,我哪里敢继续和皇祖母告状!” 太后哈哈大笑,拍着黎落落的手。 “落落,哀家在这里,老七他再敢欺负你,哀家替你收拾他!” 黎落落似有人撑腰般,对着七皇叔瞪了过去。 君无宴哑然失笑。 望着太后和黎落落在一起的画面,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他的笑容漫不经心,“有您老人家在,儿臣岂敢,定在这小祖宗的面前做个懂事的皇叔,不叫她再来参上儿臣一本。” 此话一出,连暖阁内的芝兰姑姑和其他的宫女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宁王妃之前的状也没告错! 他们这位七爷作为长辈,果真是个不正经的。 黎落落垂眸,替太后做起了治疗。 纱帐垂落。 几针下去。 寥寥的熏香从香炉内寥寥升起。 太后似是记起了什么一般,忽地问道,“不过无宴,你既要选妃,那可是有心仪的人选?” 选妃? 黎落落听到这话,错愕地望了过去,话语脱口而出。 “七皇叔要选妃了?” 趴在床榻上的太后闭目轻嗯了一声。 “你七皇叔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一直以来也没个可心的人,早点将正妃立了有子嗣也好。” 今日太后听到君无宴和东来帝上奏了要选妃的折子,也是有些惊到了,她这小儿子,向来对婚事不怎么上心,甚至是有些抗拒的状态,曾一度愁坏了太后。 如今君无宴主动提出。 太后高兴之余,怀疑他是看上了那家的姑娘,有了苗头。 但不管如何,总归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君无宴选妃成婚,不但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还能在京城多待一段时日。 婚姻大事,东来帝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无宴,你要有了心仪的人选,尽管告诉哀家,哀家来给你赐婚操办!”太后又道。 “尚未有人选。” 纱帐外的君无宴,声音不冷不热的。 “只是突然想到这儿,还要劳烦母后多费点心。” 黎落落也不知道怎的,心里面突然蔓延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来。 连带着情绪,也都变得有些烦躁。 她和七皇叔都划清界限了。 他想要选妃,那就选呗,选十个八个,都不关她的事,她在意个什么劲? 太后问道,“那你有何要求?” “要求,倒还真有几个,长相出众,身段要好……” 男人低沉的声线再次传来。 黎落落边替太后扎着针,边听着这话,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天下乌鸦一般黑。 原来七皇叔也不能免俗。 “笑起来有梨涡的,胆子大,最好还会些身手,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脾气大不好惹……” 第180章 落落叫人念念不忘 君无宴继续道,“还有心底善良,仗义助人,真诚炙热,叫人念念不忘。” 黎落落越听,就越是感觉不对,余光没忍住朝外瞥去,猛地对上纱帐外灼亮的视线,烫到了她的心底里去,手指不由地一抖。 哐当一声! 手中的装药材的木盒掉落在了地上。 声音在这正殿的暖阁显得无比嘹亮。 “落落,你怎么了?”太后一愣,睁眸问道。 “没什么,就是手滑了下。” 黎落落勉强压下心头那些错综复杂的情绪。 太后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转而又看向了纱帐外,轻笑了一声。 “你这要求,怕是让哀家有些难寻啊……” 纱帐外的君无宴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 “儿臣心仪的要求是这样,改不了。” 太后未有言语。 时间悄然流逝,治疗临近尾声。 太后昏昏欲睡,黎落落替她老人家盖好了被子,便从纱帐外退了出去,芝兰姑姑和其他的宫女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暖阁内只剩下了君无宴一个人。 黎落落的心情紊乱,佯装镇定的路过他就要走,却不成想,手腕忽地一紧,转而被君无宴给抱坐在了怀中。 他干什么! 每次都搞的这么刺激! 黎落落登时一惊,双目颤了下,视线快速朝床榻那边的纱帐望去。 好在,太后未发觉什么! 她恶狠狠瞪着君无宴,警告他不要乱来。 女人的身体紧紧绷着,软绵的粉拳相抵。 美目犹如熠熠生辉的明珠,双瞳中只映射着君无宴一人,小脸还含着紧张和薄怒,红唇一张一合的,吐着无声的字眼。 “放手。” 黎落落大概不知,她这一副模样对着君无宴有着多大的吸引力,他只恨不得恶劣到底,在这里毫无顾忌的欺负于她,叫她再难以维持这副表象。 终究,君无宴存了几分理智。 捕猎的陷阱要一步步的来。 太过心急,只会吓跑了猎物。 君无宴的狭眸微暗,松开了黎落落的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寿康宫。 宫道阳光正好。 黎落落回想起方才的种种,心头乱乱的,她没忍住扭头问道,“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君无宴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就是选妃啊,怎么,你想嫁给本王?” 黎落落被他的话一噎。 “七皇叔莫要开这种玩笑!” 她顿了顿,又正色望着他,道,“七皇叔既然有娶妻的想法,那便趁着在京城的时间,好好物色一位七皇婶回来,早日成婚生子,皆大欢喜。” 黎落落说完这话后,也不管君无宴究竟是何反应,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君无宴俊美的脸色彻底冷沉了下去。 他们这层关系,没那么容易断! 黎落落,会回来找他的! …… 黎落落心中还惦记着事,强压着那些烦躁的情绪,在出了皇宫,和连翘风息会和后,便直接坐马车去了三皇子府邸。 昨日夜间的奇怪反应,总是叫黎落落有些惴惴不安的,她必须要亲眼看一趟黎明婉才能安下心来。 拜帖下了后。 她们三人就被三皇子府的管家给请了进去。 “黎落落?” 快走到黎明婉的庭院的时候,恰好,和从里面出来的三皇子君谢安迎面遇到。 君谢安看到黎落落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有些意外的。 他的眉梢眼底带着些许风流的餍足。 “你来找婉儿?”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 君谢安一看到面前的这位小姨子,就不禁想到了她当众打了君砚尘,还要将人甩了和离的事。 他是嫡子出生,向来看不上君砚尘,数次拉拢无果,便和君砚尘越来越交恶,看他不顺眼已久。 如今黎落落这般的下了君砚尘的颜面,君谢安自是畅快的,也可能是黎明婉昨日的主动的关系在,越看黎落落就越是顺眼。 “婉儿就在院子里,正好我派人开了库房,送了南照进贡的珍宝给她,你也跟着选上一些吧……” 君谢安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交代道,“她昨日累着了,你今日要是没事,就多陪陪她,说点体己话。” “累了?” 黎落落懵了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大姐姐昨日做什么了?” 君谢安顿时语塞一瞬息。 不是。 这黎落落已经成婚了吧? 但看着紧皱着眉头,是真不明白的黎落落,忽地想起,她和君砚尘针锋相对的关系,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这小姨子,还没有开窍呢。 “问你大姐姐去。” 君谢安勾了下唇,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后,便越过她离去。 黎落落直觉古怪,脸色变了又变,疾步走进了那华庭内。 “宁王妃,您怎么来了?” 念秋端着水出来,看到黎落落带着人来了这里,不由地想到昨日傍晚黎落落没有赴约的事,心头存了几分怨气。 “奴婢还以为您忘了三皇子妃这个长姐呢?” “念秋!” 黎明婉从内阔步走出。 她警告瞪了念秋一眼,示意她闭嘴。 黎落落感觉不对,目光一转,却是先注意到了黎明婉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一下子怔楞在了原地。 再想到方才三皇子说的话,她的双目一颤,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黎明婉,和三皇子圆房了? 可是黎明婉,不是向来对君谢安无意,相反设法的避着吗? 想到前世黎明婉郁郁而终的下场,黎落落的心中一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大姐姐,你和三皇子之间……你不是对他无意吗,怎么忽地改观了?” 这京中,谁人不知君谢安在外风流浪荡的花名,后宅更是姬妾无数,早间年干出过不少的混账事,还因此被东来帝训斥过。 黎明婉看着黎落落关心的目光,喉口一哽。 “宁王妃,原来您知道三皇子妃的心思啊,那您为何就不能帮她一把呢!” 念秋没忍住一声,黎明婉愠怒地瞪向了她。 这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落落,我们去正厅。” “等等。” 黎落落早察觉念秋这丫头对她的态度不对了。 明显是对她有着不满在的。 第181章 请旨和离 “念秋,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不帮大姐姐?” 黎落落拂开了黎明婉要阻拦的手,盯着念秋问道。 念秋心下一横,直接说了出来。 “宁王妃,既然您这么在乎三皇子妃,那昨儿个奴婢给您传消息,说三皇子妃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来三皇子府商议,您怎么没来?” 什么? 昨日大姐姐找她了? 黎落落的眉头一皱。 早就忍不下去连翘,没忍住先站了出来说道,“念秋,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昨日我和我家王妃回去后,就根本没收到这消息好吧!” 念秋顿时被气到了。 她的这意思,是自己在撒谎骗人了? “念秋,你去宁王府给谁递的信。” 忽地,黎落落冷地问道。 念秋压下了心口的恼火,“是门口的小厮,奴婢还专门叮嘱了,要他在您回来后,务必将那话捎给您!” 火光电石间,黎落落和连翘风息都明白了什么,这口信没捎到,是被人从中作梗给拦截了,而做这事的人,也极有可能被接回来不久的云嫣然!! 黎落落给连翘使了个眼色。 连翘顿悟,拉着念秋去了一旁询问那小厮的长相特征。 “大姐姐,我没有骗你,昨日回去后,我是真的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黎落落的目光澄澈,黎明婉的神色微微动容,紧而红着眼圈,难堪地坐在了庭院中的石椅上。 黎落落急忙走了过去,追问道,“大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黎明婉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自家的妹妹,无数话语凝噎在了喉口,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 “大姐姐,你若是相信我,就将实情告诉我。” 或许是被黎落落身上的朝气感染,黎明婉望着黎落落澄澈的眸子,犹豫了几许,终是将目前被黎相挟制的困境给说了出来。 在黎眀婉被许给三皇子之前,黎相曾有将她许给他手底下最优秀的门生,淮峥的打算,黎明婉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但黎相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不顾黎明婉反对的,就让两个人先接触了起来,本以为那淮峥会和黎相一样奸佞做派,不成想却是一股清流…… 一来二去,彼此间倒是生出了真感情。 就在黎眀婉接受这桩婚事之际,黎相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以淮峥的性命为威胁,强硬将她许给了三皇子,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黎落落听着这些,简直是目瞪口呆。 因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知晓黎明婉和那淮峥之间的事,她只记得从前黎明婉在府中有段日子,过得的确是很开心。 不会…… 上一世黎明婉郁郁而终的死因。 是黎相取了淮峥的性命,导致她失了希望吧? “东来律法你也知道,残疾是无法参加科考的,父亲却这般狠心要了淮郎的手指!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我已经害的淮郎没了前程,万不能害的他丢了性命,可他还在父亲的手中,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黎明婉红肿的双眼,泣不成声道。 黎落落想到黎相向来心狠手辣的性格,再看了看面前的长姐黎明婉,心情陡然变得无比沉重。 若是不想个办法,将那淮峥救出来,只怕接下来黎相还指不定逼着长姐再做出什么事来…… 重活一世,她不想再失去黎明婉这个亲人了。 黎落落思忖了片刻,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握住了黎明婉的手。 “大姐姐,淮峥的事,我有法子,就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配合?” 黎明婉挂着泪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黎落落点了点头,在她的耳畔说出了一长串话,黎明婉愣了又愣,转而目光变得坚定了下来,脸色一沉,显然是做出了决定。 “那便听你的!” 她要保住淮峥的性命! “念秋,扶我去梳妆。” 念秋有些糊涂,但还是应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 黎落落先一步去了黎相府。 因黎子嘉和君雨姝订亲的日子将近,整个黎相府内都是张灯结彩的,提前筹备着他们的婚事,到处都洋溢着喜色。 “真是稀客啊。” 正厅内,下朝回来的黎相,看到黎落落的身影,面上露出了一片讽刺。 “你背着本相与那宁王和离,还敢再出现在本相的面前?” 真当他不敢对那个没用的残废儿子动手吗? 黎相冷笑道,“但凡你要是识趣点,就该主动去找太后消了那和离的懿旨。” 黎落落看着面前这位自私虚伪的父亲,心中不免还是觉得有些凄凉,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是为我大姐姐来的。” 黎相一愣,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阴冷的下来。 “看来那两根手指的教训没给够啊!” 他叮嘱过黎明婉,不要将这事泄露给黎落落的! “父亲不必动怒,我没想干什么的,只是来替我大姐姐看一看淮峥的。”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自动忽略了黎相不悦的情绪,继续道。 “你在三皇子府有探子,想来也已经知道了昨日发生的事,我大姐姐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如今派我来看一看你究竟有没有留着淮峥的性命,不过分吧?” 黎相冷睨了坐在对面的黎落落一眼。 他笑了笑,“只要婉儿乖乖听本相的话,生下有我黎家一半血脉的皇长孙,他的性命,我不会这么早要的,让她暂且安心。” “这意思,是不让见了?” 黎落落问道。 黎相喝了一口茶,算是默认了。 黎落落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松口的。 她勾了勾唇,利索起身道。 “行吧,既如此,那我只得找七皇叔一趟,让他来调查一下这黎相府究竟有没有命案发生了!听闻父亲和七皇叔在向来在朝堂上不对付,想来他定会十分乐意!” 此话一出,果然黎相不淡定了。 黎落落拉拢到镇南王君无宴做靠山的事。 在他这里,早已不是秘密了! 砰的一声。 黎相重重地放下了茶盏,眼神不善盯着黎落落。 “你敢威胁本相?” 第182章 威胁的就是你 寻常官员自是不敢碰这样的案子。 但,对象是镇南王,那便不一样了! 要是让那镇南王知道了,他府中的地牢关押着未犯事的学子,还用了私刑,定会让他手底下的那些言官揪住这把柄不放,在东来帝那边给他上足眼药。 东来帝近来又有立储的意思。 黎相自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事,给了其他皇子可乘之机! “别忘了,你那残废的弟弟也还在本相的手中!”黎相警告道。 “父亲不让我看见人,那我只能怀疑淮峥身死,将这件事当做命案交给镇南王处理了。” 黎落落故作镇定的狐假虎威,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至于小聿,父亲若是敢动,对他做些什么,那我也不介意做个逆女,和您鱼死网破搏上那么一把。” 以前的黎落落,说出这样的话,黎相只是会觉得可笑,可是如今的黎落落,贵为县主,在黎相的眼中,还背靠着镇南王,太后,这两颗大树。 做事之前,他还真得要好好掂量掂量。 黎相的脸色铁青一片。 “你倒是本事大啊!” “父亲谬赞了。” 黎落落面不改色,“我也不想剑走偏锋,谁让父亲您先过分的。” “你最好能保证,镇南王能一直护着你。” 黎相被黎落落气笑了,他的语气耐人寻味道,“只是,如今他快要选妃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对你一如往昔!” 黎相才不相信,镇南王如此对待黎落落,只是单纯的救命之恩,况且俩人之间虽然差了一个辈分,但年纪却未差过多,又是男女之间,黎落落如今又对宁王那般决绝,黎相猜忌…… 这俩人之间是有猫腻在的! 镇南王的身份尊贵,位高权重,就算对黎落落感兴趣,自是不可能会冒着天下不为违,去娶这位昔日的侄媳妇。 他倒是想要看看,黎落落能笑到几时! 黎相冷哼了一声,“你瞒着本相和离的事做很聪明,但殊不知是下了一步蠢棋,在宁王跟前,你起码是个正妃,在镇南王的面前,你连光都见不了……” 黎落落心口一堵,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想过会和七皇叔接着发展什么,她的今后,是她一个人的。 “这就不劳父亲费心了,您还是尽快带我去看看淮峥如何了吧!” 黎相沉着脸,拂袖朝外走去。 黎落落跟了上去。 同时,给一直候在门口的风息使了个眼色。 风息悄然离去。 黎落落揣摩黎相的行事作风,本是猜忌他将人质安置在了黎相府,放在了眼皮子底下,没想到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淮峥,还真在黎相府的地牢里面。 “相爷!” 后院翠绿的竹林后,护卫们看到黎相,立即低头,让了一条路出来。 黎落落的眉心一动,跟着黎相进入半圆形的地牢口,顺着台阶而下,两侧的烛火幽幽,照亮了这昏暗的环境。 单间的囚牢中的草堆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虚弱至极的男子,他的一袭青衫染上了血渍,手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却因断了两指,看起来无比畸形可怖…… 黎落落见到此人清俊的相貌,才发觉以前在相府中有过几面之缘,是个秉性温润的大哥哥,还给过她和黎风聿糖果吃。 如今,却被黎相给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黎落落的心都冷了又冷。 “看到了吧?人还活着!” 黎相站在单间门口,不耐烦道,“回去将这消息告诉婉儿,让她安心。” “你……你果真在用我……威胁婉儿……” 单间内的男子淮峥,听到了黎明婉的名字,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却被锁链捆着手脚,连墙壁都无法靠近。 他披头散发,双目猩红瞪着黎相。 “你……杀了我!有本事杀了我!” 黎相凉薄看了一眼,他本是中意淮峥的,也有举荐他为官的想法,但谁让他过于耿正清廉,信奉公正。既不能为他所用,那又何必给他美人前途。 黎相连眼神都懒得递给淮峥一个,更别提会与他交谈浪费唇舌了。 “走了。” 他催促黎落落道。 然而—— 黎落落盯着淮峥,却是未有所动,俨然是不想离开。 “黎落落,人你也看了,别太得寸进尺了!” 黎相的脸色一变,不悦地开口。 就算黎落落的背后有镇南王,但也别以为,他真是吃素的,拿她一点的办法都没有! 黎落落转过身来,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谁说我只是来看人的?”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了一阵无比嘈杂的声音! 似是有什么人来了! 黎落落通知谁过来了? 黎相府虽不说固若金汤,但也不是寻常官员敢闯的,更逞论像地牢这样隐秘,还有高手护卫看守的地方了。 黎相的眸光大变,立即明白了黎落落看人是假,设计寻到淮峥地点,救人才是真! “逆女!!” 他直接抬头,就要一巴掌对着黎落落甩过去,但还没有触及到,就被黎落落给一把抓住了手腕。 黎落落看着面前怒火中烧的渣爹,冷笑了一声道,“黎昌平,你要是不想你的大计毁于一旦的话,就乖乖的将人给放了吧!” “岳父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地牢的通道口。 走出来了两抹影影绰绰的身影。 其中一抹,不正是三皇子,君谢安吗? 三皇子君谢安和黎相一党,又有着这一层姻亲关系在,自是能随意进出黎相府,要来地牢,自是无人敢拦。 黎相一下子明白了黎落落所有的算盘,他暴怒瞪着面前的女儿,一口恶气卡在胸口,却无处发泄,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他收回手腕,变脸速度惊人,转身看向君谢安的刹那,带上了惯有的从容,“三皇子,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婉儿说黎落落惹了你生气,非叫本皇子过来劝一劝,怎么着,你们父女吵架吵到地牢里来了?” 君谢安狐疑的目光,掠过了黎相和黎落落,又落在了地牢单间中的淮峥身上。 而他旁边的黎明婉,早已是面无血色了。 第183章 湿身了,好诱人 淮郎! 居然被黎相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 她又做错了什么? 黎明婉眼神怨恨看向了黎相,她咬着唇瓣,几乎是死死克制着,才控制住了想要脱口质问的冲动。 昏暗地牢中的气氛变得一片诡谲。 “这人是?” 君谢安望着地牢中同样失神的淮峥,眼神意味深长了起来。 “父亲,不为三皇子介绍一下吗?” 黎落落冷笑着看向了黎相。 她十分了解他这位父亲的尿性,淮峥和黎明婉一事连府中人都不知晓,显然是黎相怕三皇子会多心,没有将这事在成婚前给捅出去一直在瞒着的。 黎明婉是一步重棋,她的名声,亦是他黎相的颜面。 黎落落又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求助君砚尘的,又和七皇叔才划清了界限不久,思来想去,便将主意打到了与黎相一丘之貉的三皇子君谢安头上。 黎相将宝押在了三皇子身上,又哪里敢说出实话,告诉地牢里的人是他曾为黎明婉挑选的夫婿,黎明婉心里面一直藏着的男人…… “是……落落的朋友!” 黎相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编造道,“他惹了本相生气,便将人给扣下了,没想到这逆女,竟然为了他这朋友,和本相闹了起来!” 他这一句话中,怕是只有逆女两个字才是发自肺腑了。 君谢安也没相信黎相的话。 他冷冷地瞧着黎明婉,问道,“黎落落的朋友,你看到他,脸色这么难看做什么?” 君谢安看的出,黎明婉和黎落落是故意设计叫他来这里从黎相手中捞人的,这两日他的心情不错,他不介意在黎明婉这里卖个好。 可,黎明婉的反应,却是很难不让他多想,她除了在波及到亲人的时候,很少会有这样的反应。 思及此,君谢安不由地多打量了那淮峥两眼。 这人怕不是和黎明婉认识? “三皇子,老臣的……” 黎相见状,急忙想要找补,却被君谢安抬手给打断。 “岳父大人,让她自己说!” 黎相的神色变得紧张,突地有些后悔介绍黎明婉和淮峥认真,但更为后悔的,还是轻应黎落落的要求,被她坑了这么一把。 黎明婉的沉默。 让君谢安的眼神越来越阴鸷。 猜忌的想法也越来越多! 走到他这般位置的人,手中多一条命,少一条命都是无所谓的! 忽地。 黎明婉抓住了他的手臂,怔怔望着那处,嗫嚅了两下唇瓣,闭目道,“我,我鲜少见到这样的场景,身子有些不适,难受的紧……” 君谢安愣了一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将人顺势抱到了怀中,轻笑了一声,“倒是忘了,你是个胆小的,昨儿个又累着你了,来这种地方的确是难为你了。” 他这样说着,目光却看向了单间里的人。 淮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脱力般的坐在了地上。 黎明婉依旧白着脸,抓着君谢安的袖子,乖顺待在他的怀中。 君谢安暗沉沉的眼神来回掠过,最后看向黎相,勾了勾薄唇道,“岳父大人,既然此人本皇子这小姨子的朋友,那便卖本皇子一个人情,将人给放了。” 话毕。 也不管黎相究竟是什么反应,揽着黎明婉出了地牢当中。 黎落落扭头,挑了下眉头道,“放人吧。” 面前的二女儿脸色轻飘飘的,云淡风轻的一句,却将黎相给气了个够呛,可三皇子都发话了,再将人继续扣着,只怕会适得其反。 黎相瞪着黎落落,不情愿叫护卫将淮峥给放了出来。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黎落落唤了风息进来搀扶,临走前,又交代道,“哦对了,方才看三皇子的神色,怕是会回头命人调查,为避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后面的事就交给父亲处理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继续将这消息给瞒死了,不要透露半点口风。 黎相简直是憋屈到了极致。 “本相知道,轮不到你来吩咐,滚蛋!” 黎落落勾唇一笑,顶着黎相快要喷火的目光,和风息将淮峥带出了地牢,离开了黎相府。 这次黎相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势必不会就此罢休,黎落落怕他会在暗中报复,又会对淮峥做什么,思索片刻,决定先将人带去之前从黄老板手中购买的那间店铺安置。 那间店铺因为有闹鬼的传闻,没有匠人愿接手装修的活计,风息便找了昔日几个关系要好的兄弟,按照黎落落给的图纸,将里面的一些格局做了调整和改善,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精巧匠心起来。 薄暮的夕阳普洒在了略显萧条的北后街,落在了红砖绿瓦,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黎落落店铺后院的小乌木门口。 “多、多谢宁王妃……” 风息将虚弱的淮峥,从马车上扶了下来,朝着后院连走去,沉默良久的淮峥看向黎落落,动了动唇感激道。 “不必,我也是为了我大姐姐,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黎落落想到黎明婉的死因,眼神暗了暗。 “先进去缓一缓吧。” 淮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随即,看到要踏入的地方,登时间愣住了,怎么会是这里…… “宁王妃……” 就在这时。 一道略带迟疑的声线响了起来! 不等众人反应,那声线的主人也不知道怎的,嗖的一下,冲了过来,风息看着那团黑影,脸色猛地一变,就要动手。 黎落落摁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 他们这才发觉,那团黑影的主人,正是前段时间在黄老板店铺中装神弄鬼的那个少年,淮安。 那日,黄老板的案子被大理寺受理,拖欠的工钱也还了回来,淮安知道,没有黎落落,是万不可能会这么顺利的。 淮安本是想要当面感激一番,顺势找黎落落做一桩交易,让她帮忙找回自己失踪的大哥淮峥,只要她能答应,那他此生愿当牛做马的来偿还她的恩情。 没想到,这些小心思还没有说破,淮安就先被宁王的人给无情拒绝,压根见不到黎落落的面。 第184章 我绝不让你失望 大哥失踪,淮安陷入绝境,像是黎落落这样的贵人,淮安不知道自己何时还能再遇见,他心有不甘,便日日在店铺周围徘徊,希望可以再见到她。 这一等,不但等到了黎落落,还等到了他失踪多日的大哥,淮峥! “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我怎么寻你都寻不到!你身上的这些伤,你的手指……”淮安震惊的目光,落在了他包扎的断指上。 他大哥究竟经历了什么? 淮峥对着弟弟摇了摇头,“我没事。” “先进去说吧。” 黎落落记得这个少年,意外这俩人会是兄弟,突然感觉这京城还挺小的,她率先推开了店门,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穿过堆积着杂物的后院。 便是空荡荡的大堂,里面新添置的桌椅都整整齐齐摆着,淮安小心翼翼扶着淮峥坐了下来,也渐而明白了全部的真相。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无比沉重复杂。 “你的手指,没法子了,身子也很虚弱,待会我给你开几个药方,且先就住在这里好好养着……” 黎落落替淮峥做了个检查,发现他的手指已是无力回天,接不上了。 淮峥的前程,真的断了。 “我早就已经认命,没想到还是连累了……” 婉儿两个字卡在淮峥的唇边,云泥之别的身份,终究是没有再唤出来,他的眼中落寞,改口道。 “三皇子妃!是我无用,帮不了她,还给她拖后腿,我本来也想着一死了之,但黎昌平看出了我的想法,在地牢中给我加了锁链,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黎落落听到这话,眼波微动。 上一辈子…… 淮峥不会是在黎相的地牢中寻法子自杀了! 所以才导致他没了活下去的念想? 想到黎明婉对淮峥的担忧,黎落落肯定了这个猜想,脸色变了又变。 淮峥,绝不能死! “淮峥公子,我大姐姐今日救你,想来也是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管是为她,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木桌对面,黎落落安慰道。 “我知道,她……” 淮峥想到今日的种种,低垂下了眼睑,问道,“她和三皇子如何?” 黎落落,“……” 她没有得到黎明婉的授意,还真不好自作主张替她回答了。 毕竟感情之事,纵是亲姐妹,也不好插手,若是一个不小心没处理好,怕也会生了嫌隙出来。 好在这时,黎明婉身边的念秋及时赶了过来。 黎明婉还和君谢安在一起走不开身,就托了念秋过来探望,念秋背着一个小包袱,从店铺的后门偷偷溜了进来。 “淮峥公子,这是三皇子妃让奴婢为您送来的药材和银两,她叫您这段时间安心在这里好好养伤,不要烦忧她的事,等得空寻了机会,便过来瞧您。” 黎落落本就是被强嫁过去的,如今终于摆脱了黎相的控制,那接下来,便是寻机会和三皇子和离了。 就在黎落落正想着这俩人和离几率的时候—— 忽地,被淮安传来的声音打断。 “宁王妃,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少年双目真诚,似是下出了什么决定一般,黎落落怔了下,轻嗯应下,和他一同去了无人的后院。 “你想和我说什么?” 话音刚落。 淮安对着她鞠躬道,“宁王妃,多谢您救出我大哥,帮我爹讨回生前的工钱!若是您不嫌弃,草民愿跟在您的身边效犬马之劳!” 虽然伤害他大哥的人,是黎落落的父亲,但淮安从前听他大哥说过,黎相将儿女们当成了棋子摆布的事。 黎落落这次又在阴差阳错之下救了他大哥出来! 于情于理,这个人情他都是要还的! 黎落落轻皱了下眉头,“黄老板的事,不是我出的手,至于你大哥,我方才也说过了,做这一切是为了我大姐姐,你用不着如此。” 黄老板的事,也涉及到了她自己的利益。 “我只知道,如果这两件事没有你,是一定成不了的!” 淮安一顿,又急忙问道,“宁王妃可是嫌我年纪小,我虽年纪小,但吃的少,有的是个把力气,我认得字,还会算账,打杂,什么活都可以做……” 少年涨红着脸,着急忙慌的,黎落落望着,倒是有些心软了。 她迟疑了会,道,“你若是愿意的话,我这店里面正好缺伙计,试用期半个月,待遇风息会和你说的,不会差的。” “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淮安一口应了下来。 黎落落也不知道淮安具体擅长那方面,打算先试用看看,就将人也先安置在了店里面,正好也可以照顾他大哥淮峥。 “风息,你用这两百两银票,雇几个武器高强的人来,且先保护着淮峥和淮安,剩下的银钱,分给你帮忙装修的那些朋友,算作辛苦费。” 淮安回去照顾淮峥后,黎落落就将风息叫了过来,两个人在后院中说这话,她从荷包中掏出银票递了过去。 上次黎落落被封为县主,东来帝赏了不少的银两,哪怕是买了这地皮,黎落落的手头也还是宽裕的,不至于拮据紧张到求人帮助。 “属下明白,不会让黎相再将淮峥给抓回去,威胁三皇子妃的!至于这银票,有些太多了……” 风息皱了皱眉头,“上下打点,差不多五十两左右够了!” “剩下的是给你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黎落落经过这次,也才发觉,她手底下的人是真少的可怜,遇到事可用的人几乎没有,只能来回劳烦风息了。 风息只感觉手中的银票,是一阵滚烫,烫到了心里面。他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面前女人的眼睛,低喃道,“王妃,这些本来就该是属下应该做的……” 黎落落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不是一个抠搜的人。 既在她手底下做事,做的好那便是有赏的! 如此也不会叫人生了二心。 至于新店铺的第一个伙计淮安,就先让他做着瞧瞧能力,再安排他具体的职位。 “对了王妃,店里面的装修差不多收拾完了,该准备联系货源和招人了,但是……” 第185章 硬核创造二人世界 风息话语一停,眉头担忧地皱了起来,“这件店曾经闹鬼的传言太凶了,只怕是不会有人愿意来合作和应这差事,今后的生意也不会太好。” 这次店铺装修,风息都还是抓的昔日旧友来做的。 黎落落早就料想到了这一点。 她的眼中暗光闪过,红唇一勾,梨涡浅浅,“你信不信,我有解决的法子?” 女人漫不经心的笑容,便是风华绝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从容和自信,让周围一切的景物全都失去了颜色。 风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信!” 她说的,他都信。 他是个粗人,没有镇南王那样尊贵的出身,被东来帝忌惮的权势,也没有宁王那般出众惊艳的战力,得到东来帝的器重。 他有的,只是拼尽一身本事,去完成黎落落所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黎落落轻笑了下,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路过他出了后院。 风息看着被黎落落拍过的肩膀,思绪万千。 最终,也只化成了一句,留在她的身边,便好! 黎落落走了出来后,就给淮家兄弟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又接连交代了几句后,便准备带着连翘和风息离开了。 在踏出店铺前,黎落落看着还留在大堂内照顾淮峥的念秋,犹豫了几瞬息,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多嘱咐了几句。 “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三皇子府的人察觉到什么端倪了。” 念秋这下是真的知晓,面前的黎落落是真的记挂着她们家三皇子妃,当下点头如倒算一般,认真道,“宁王妃您放心,奴婢明白。” 东来君氏皇族没几个正常人,三皇子君谢安虽是个风流的,但眼中容不下半点沙子,是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主儿。 饶是黎明婉是被逼婚的,君谢安也仍会将这笔账算到黎明婉的头上。 黎落落怕君谢安会觉得黎明婉给他抹了黑,将她大姐姐给无声无息的料理了,事后安个病逝的名头,旁人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见念秋是真的记住了,黎落落也就不再逗留,出了店铺后,便上了马车,摇摇晃晃朝着宁王府的方向驶去。 “早上念秋,和你描述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一上车,黎落落就问起了在里面等待着的连翘。 拦截了她长姐递消息的事,在她的这里还没有完! “奴婢正想和您说这事呢!” 连翘望着黎落落,急忙汇报道,“宁王府中,只有陈麻子一个人左脸有着痦子,而那陈麻子曾是梨花院的人,和云嫣然的婢女碧荷私交甚好,常常来往!” 也就是说,黎明婉的消息,是被云嫣然给暗中阻拦的! 黎落落的眼神冷光乍现。 云、嫣、然! 又是她! 如果她昨日就收到了消息,那她长姐就不会丢了清白之身,淮峥也不会断了两根手指,连前程都没了…… 这口恶气,她难以下咽。 连翘又皱眉道,“可是王妃,我们将此事摊到明面上深究来算,云嫣然利用宁王殿下追查下去,怕是牵连到三皇子妃……” “那就换一种方式。”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 找茬? 谁不会? 马车回到了宁王府。 半个时辰后—— 梨花院。 云嫣然服毒不深,经过了这两日的休养,虽然依旧要卧病在床,但气色却渐渐好转了起来,有了些精神头。 廊屋内的床榻上,她皱眉倚靠着软枕,回想着近日来君砚尘对她这前所未有过的冷淡态度,心情一片沉重。 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 她必须要好好想个办法,重新获取君砚尘的宠爱! 不然,就算黎落落滚蛋了,她怕也是难爬到宁王妃的位置! 对了! 她昨日叫碧荷在暗中拦截了三皇子妃的消息…… 怎么到现在,都没听到能让黎落落悲痛欲绝的流言蜚语? ‘砰——’的一声巨响。 就在云嫣然抛去念头,思索起要不要再在君砚尘的面前,提及他和黎落落小时候那档子破事的时候,忽地,房门被人给一脚踹开了! 是连翘,带了两个婆子过来! “贱婢,你来这里干什么?” 蹲在云嫣然床榻脚凳上打瞌睡的碧荷,立即被惊醒,她惊讶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了过去怒斥一声。 “你不知道我们嫣然小姐身子不好需要静养吗?” “知道啊,所以王妃特地好心,派我给嫣然小姐送了补药来!” 连翘跟在黎落落的身边久了,身上倒是染了她的几分凌厉气势。她绷着脸,对着身后的婆子抬了抬手。 “我们王妃的医术你们也是知道的,定会叫你们嫣然小姐药到病除,恢复康健,给嫣然小姐喂药!” “是,连翘姑娘。” 那两个婆子端着药就走了过去。 云嫣然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可能是害人害的多了,她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黎落落要趁着她失势谋害于她。 这碗汤药是绝育的红花? 还是害命的毒药? 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喝! “贱人,黎落落这贱人要谋害于我,我不喝,碧荷!” “来人,快来人啊!” 碧荷冲着梨花院外大声喊了起来,冲进来的小厮却无一敢上前。 如今谁人不知,宁王在讨好宁王妃叫她回心转意,君砚尘又下了整个宁王府,以宁王妃为尊的命令。 宁王妃要教训云嫣然,谁敢去当遭殃的小鬼? “贱婢,滚开!不然宁王殿下和辰妃娘娘定不会放过你和你家主子的!” 无人回应,碧荷心下一横,亲自上阵,说着就要一把打翻那药碗。 结果,那婆子根本不怕她的威胁,利索的躲开了,复而抓住碧荷的头发,对准了她的脸就是狠狠两巴掌。 “主子们之间的事,有你这个小贱蹄子说话的份!” “啊!” 碧荷的双颊剧痛,脸颊紫青一片,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这群贱人!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帮着黎落落那个贱人对我做什么,我定会让砚尘哥哥扒了你们的皮,再将你们给剁碎了喂狗!” 云嫣然还是头一次,在宁王府遭遇这样的冷待。 第186章 疯狂掌嘴云嫣然 云嫣然捂着胸口,被气得毛发倒竖,血液都在翻涌着,五脏六腑都是闷生生的疼,以往都是她在宁王府作威作福,只手遮天,何时如此狼狈过! 早知道黎落落会对她下手,那她就不服毒,将自己的身子搞的如此虚弱了。 “嫣然小姐,你这么快就忘了你对我家王妃使用过的阴险要命的手段?你觉得,你还会有来日吗?” 连翘没好气恐吓一声。 云嫣然果然更害怕了。 在那婆子要灌药来的时候,她拼尽了浑身的力气,直接给一把掀翻了。 “大胆!宁王妃好心一片,特意送了补药过来,你一个在宁王府无名无分连姬妾都算不上的玩意,竟然敢如此的不识抬举!” 婆子看着碎在了地上的汤药,斥责道。 云嫣然狠狠地朝着她们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我呸,什么好心,黎落落那贱人心思狠毒,就是想要害我!” “出言诬蔑王妃,掌嘴!” 啪的一声。 为首的婆子直接就上手招呼起了云嫣然,给了她一巴掌! 那巨大的力道,一下子将云嫣然给扇懵了,脸颊钝痛一片,紧而又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扇了过来,嘴角破皮高高重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旁边的婆子,也都抓着这由头教训起了云嫣然,这些粗实婆子,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一顿拳打脚踢,云嫣然脸上紫青骇人,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双目中的恨意,却是如烈火般,在疯狂燃烧着。 黎落落! 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要她不得好死! 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模糊的视线中,那抹令她憎恶万分的身影,竟然真的出现了。 黎落落走了进来,冷冷地瞧着床榻上,正在被收拾的云嫣然。 她既做的出,那就别怪她拿她开刀! “贱……人……” 云嫣然看到黎落落,怒目圆睁,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我姨母……辰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她就算在君砚尘那边失了宠,辰妃也不会不管她的。 黎落落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道,“云嫣然,你该庆幸,我没有取了你的命祭天!” “黎落落,住手,你给本宫住手!” 辰妃还住在宁王府上,在收到了消息后,急忙赶了过来,踏入云嫣然的房间,看到这一后,她愤怒无比,眼神不善看向了黎落落。 “谁允许你动嫣然的?” 黎落落皱了下眉头。 这辰妃,来的速度倒是挺快! 那婆子见辰妃来了,也不敢明着对云嫣然做什么,当即松了手。 云嫣然从地上爬过去,青紫着脸,痛哭告状道,“姨母,黎落落要害我,要害我啊,她叫人端了汤药来,想要趁机取了嫣然的性命!地上的汤药,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绝不相信,黎落落会那样好心给她送药来! 辰妃好不容易抓到黎落落的把柄。 她的蓝瞳一冷,指着黎落落道,“大胆,一条人命,在你眼中便是如此的轻贱吗?你胆敢谋害嫣然,那就别怪本宫对你不留情面!” “辰妃娘娘,在你想要发落我之前,还是先检查一下这送来的汤药究竟有没有问题再说吧?” 黎落落的眼神轻蔑,继续道,“否则,只会让旁人觉得你这位辰妃娘娘很没有脑子!” “你!” 辰妃气急。 但心底里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黎落落这女人狡猾的性格…… 就算想要趁着君砚尘冷落云嫣然的时机,想要将人给除掉,也绝对不可能会做出实名制下毒的事! 只怕是云嫣然和黎落落恩怨太深,所以先入为主的误会了。 看着云嫣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面容,辰妃的后槽牙磨了又磨,继续对着黎落落挑刺道。 “那你也不该对云嫣然下如此重的手!你此番作为,将宁王府搅的鸡犬不宁,哪里有个宁王妃的样子!” 黎落落斜睨了辰妃一眼,声音不紧不慢。 “我好心来送药,云嫣然却出言诋毁咒骂,去掉宁王妃这个破烂头衔来说,我也是东来的县主,受此侮辱,教训一下不知礼数的云嫣然有何问题?” “你!你!” 辰妃被气了个够呛,指着黎落落,半天说不住一句完整的话来。 “连翘,府医呢?” 黎落落问道,连翘立即上前一步回答。 “早就在外面候着了。” 黎落落望着脸色难看的辰妃和云嫣然,继续道,“叫那大夫进来检查一下地上的汤药,免得被某些人日后诬陷诟病!” “进来。” 连翘扬了一声,下一瞬,风息便带着宁王府中的大夫进了厢房,将地上的汤药检查了一番,对着屋内的众人开口。 “宁王妃送来的汤药,无毒。” 云嫣然顿时怒火中烧。 她竟然,竟然着了黎落落这个贱人的道! 还是如此简单的陷阱! 她下意识咬牙,却扯动了脸上的肿痛,疼的她直抽抽。 “辰妃娘娘,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行一步了。” 黎落落的神色淡淡,又看向了云嫣然,道,“咱们之间的恩怨,不算完!” 君砚尘那傻子一直不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而之前君砚尘赠予她的玉佩,却在云嫣然的手中…… 按照云嫣然不择手段的作风,黎落落十分怀疑,她冒名顶替了自己,求得了君砚尘的庇护…… 若真是这样,那收拾云嫣然,倒是不必脏了她的手了! 云嫣然看着黎落落冷冽的双目,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脚底板升起,蔓延到了整个身体,血液都凉了又凉。 这贱人,难不成还想要再接着加害于她? 她敢! 可是…… 想到方才的教训,云嫣然的手指一紧,眼底划过了一道狠辣的光芒,落着泪委屈瞧着她最后的靠山,辰妃! “姨母……姨母……” 辰妃同样咽不下这口气。 再看着云嫣然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又想到了君砚尘的警告,蓝瞳闪过了一丝挣扎,最终心下一横,做出了决定来。 “黎落落,你给本宫站住!”辰妃盯着那抹背影,冷呵一声。 “哦?” 第187章 黎落落,你跪下 黎落落挑了下眉头,转身望向了恢复了高傲的辰妃,好笑地勾起了红唇,问道,“辰妃娘娘还有何事?” 这辰妃,还想要借着什么由头来找她的茬? “黎落落,你虽要与我儿和离了,但和他为夫妻期间,却未尽到妻子该有的义务,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至今都未和他圆房!” 辰妃的脸色沉沉,厉声道。 “你身为宁王妃,却未侍奉夫君,延绵子嗣!你愧对君氏皇族的列祖列宗,本宫命你去宁王府的祠堂,下跪受罚!” 跟在黎落落后面的连翘听到这话,心中一片愤慨。 这辰妃不是没事找事吗? 宁王以前对她家王妃是什么态度,辰妃这个当母亲的不知道吗? 如今却用此话术来压她家王妃! 当真是可恶! 但最为可恶的是,和离的期限还没有到…… 黎落落,还是宁王妃! 黎落落还以为辰妃又想出了什么招数来呢。 她不屑望着,冷嗤了一声道。 “辰妃娘娘,你莫不是忘了,当今圣上赐予我在东来不用跪任何人的殊荣,就算你想要罚我,只怕我还没有来得及跪下,君氏皇族的老祖宗们就先怒了!” “黎落落,本宫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你身边的人了吗?” 辰妃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黎落落旁边的连翘和风息的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若是不去,那本宫便拿他们开刀,想来本宫的地位,就算弄死了他们,陛下和太后也懒得去帮你处理这些小事吧?” 连翘和风息皆是一怒。 这辰妃竟如此卑鄙! 拿他们来威胁王妃! 偏偏,他们不能为黎落落说话争辩,这一争辩,就有了错处! 黎落落望着辰妃,眼神一片冰冷,转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有了主意,她不紧不慢道,“看来辰妃娘娘是不相信我方才所说的话了,那既如此,就去祠堂试试了,看君氏皇族的列祖列宗同不同意辰妃娘娘的所作所为。” 辰妃看着黎落落的眼神,和在看什么傻子一般,她莫不是疯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她要她在祠堂好看! “拿家法,去祠堂!” 黎落落云淡风轻转身出了屋子。 连翘和风息急忙跟了上去。 “辰妃娘娘,宁王殿下嘱咐过,让您莫要招惹宁王妃!” 派来盯梢的暗卫见此形势不对,不继续躲在暗处,露面出来阻拦。 辰妃心意已决,又岂会是他们几句话可以劝诫的。 “阿砚会理解本宫的!” 辰妃带着人拂袖而去。 云嫣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强撑着身子,戴了面纱遮住了青紫的脸,也跟着一同出了梨花院…… 辰妃这个老女人的身份在那儿,还是有点用处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黎落落那贱人受罚的样子了! 留在原地的两名暗卫面面相觑,眼露着急。 思来想去。 还是决定将这件事通知给君砚尘! 此时正是他们家宁王殿下表现,挽回宁王妃的最佳时期,决不能出现分毫的岔子,再寒了宁王妃的心! 两抹黑影,嗖的下离开了宁王府。 天色将晚。 庄重肃穆的小祠堂内。 烛火和青烟缭绕在一起,高处供奉着一排又一排君氏皇族的牌位,内里噤若寒蝉,门口的下人们瞧着里面的画面,连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黎落落,跪下!” 辰妃眼神蔑视,一把接过了婢子颤颤巍巍递来的铁鞭,对着站在黄色蒲团前的黎落落,一声令下。 今日,她就要将她,还有君雨姝,云嫣然,所受到的所有委屈,从黎落落这个小贱人的身上一并讨回来! 连翘和风息望着站在中央的黎落落,心情陡然紧张,掌心内都捏了一把汗。 黎落落递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 转而,讽刺地看向了辰妃和云嫣然。 “辰妃娘娘,这可是你要我跪的,待会儿老祖宗生气,你可别怨我。” “你敢整什么幺蛾子,那便是罪加一等!” 辰妃不屑一顾,“跪下!” 黎落落未有反对。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叫所有人都傻了眼! 在黎落落对着那蒲团屈膝的刹那间…… 哐当一声! 正上方先祖皇帝的牌位,掉了下来!! 什么情况? 难不成正如黎落落所说的那般,君氏皇族的老祖宗们生气了…… 看着地上的牌位,辰妃执鞭的手一僵,嘴角跃跃欲试的笑容也凝住了,她瞳孔一缩,猛然凌厉。 “黎落落,这可是东来先帝的牌位,你做了什么?” “这么多人看着,我能做什么?” 黎落落挑眉一笑,“如今这情况,只怕是先祖们,对辰妃娘娘要责罚我的行为不满,生气发出的警告!” 辰妃咬紧了牙关,将地上的牌位请了回去。 云嫣然看不出黎落落究竟是动了什么手脚,她强忍着身体的痛意,不甘心道,“简直一派胡言,这只是一个巧合!姨母,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辰妃正有此意。 她才不要错过能亲手惩罚黎落落的机会! 不将她打的皮开肉绽,难解她心头之恨! “黎落落,给本宫跪下!” “好吧。” 黎落落轻飘飘应下。 再次屈膝。 而这一次—— 整个小祠堂的牌位,竟然全都剧烈晃动了起来! 辰妃的脸色一白,扭头望去,就看到立在上方三排东来先帝们的牌位,忽然一座,接着一座,接二连三的从上方哐当哐当砸落了下来! 碰巧此时,外面刮来了一阵阴风,台上的烛火熄灭了好几盏,配合着悬挂在中间的明黄色经幡诡谲摇晃着…… “啊!” 不知道是那个下人先尖叫了一声。 “先帝生气了!” “辰妃娘娘,你非要责罚宁王妃,君氏皇族的先祖们动怒了!” “先祖们莫要怪罪,都是辰妃娘娘和云嫣然,不关小的们事啊!” “……” 宁王府的祠堂,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了起来,有人被吓的抱头鼠窜,有人被吓的跪地磕头,里面乱成了一团。 “不是本宫,不关本宫的事……” 辰妃手中的铁鞭跌落在地,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六神无主的朝后退去。 第188章 以身入局,要你贱命 好端端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 真的如下人所说的那般,君氏皇族对她有所不满? 黎落落唇角不动声色勾起了嘲弄的弧度。 她怎会给辰妃羞辱机会! 方才,她不过是趁人不备,在暗地里动用了内力罢了! “连翘,风息,走了。” 黎落落没心情再继续逗留,淡淡一声,带着人就转身朝外走去。 云嫣然发痛的面颊上,写满了不甘心。 好不容易利用辰妃这个老女人可以发落了黎落落…… 还没有见到她痛苦万分的模样,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姨母,世上没有鬼神,一定是黎落落,黎落落在暗中使了手段!” 云嫣然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满脸慌张的辰妃,握住了她的手道,“她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设计这一切,就是想将消息传到陛下的耳中,要您再次失宠,您可不能中了她的计啊!” 失、宠…… 这两个字,狠狠地钉在了辰妃的心上。 受辱的记忆接憧而来,一下子大过了眼前所承受的恐惧,辰妃的蓝瞳一凛,猛地看向了黎落落的背影,满含尽了危险。 这歹毒的小贱人,她休想得逞! “王妃小心!” 黎落落三人迈出祠堂。 忽地! 风息先察觉都不对,快速转身,就见宁王府内伺候辰妃的婢女,拿着尖锐的钗子,朝着黎落落扑了过去。 他的脸色一沉,在婢女还没有接近到黎落落的时候,快速出手,猛地一脚,重重地踹了过去。 与其同时,辰妃噌的下拔出护卫的长剑,趁机来到了黎落落的身边。 泛着冷冷寒光的剑刃,作势就要朝着黎落落胸口刺去,黎落落的眉眼一冷,侧身轻松避开,一把抓住了辰妃的手腕。 “辰妃娘娘这是昏了头?” “有人看到了吗?小贱人,和本宫斗,你还是太嫩了!” 两个人在这混乱的祠堂侧身站着,辰妃的脸色忽地诡异,冷笑了一声,火光电石间,黎落落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双目一震。 下一瞬,就见到辰妃手腕一折,冰冷的剑刃转了弯,狠地刺向了她自己的肩膀…… 剑头插入肩膀,血花在辰妃的衣衫上绽放,触目惊心。 “本宫以身入局,要阿砚,亲手要了你的贱命!!” “啊,不好了,宁王妃刺杀辰妃娘娘了!” 云嫣然震惊的声音在祠堂爆发。 众人皆是一愣。 无数目光投掷而来! 辰妃捂着出血的肩膀,踉跄后退的,和黎落落拉开了距离。 下人们都慌了神上前搀扶。 “辰妃娘娘!” 辰妃眼底藏着得逞,手指着黎落落,面上故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样,道,“黎落落,你为何如此狠毒!本宫好歹是阿砚的生母,你居然想要了本宫的性命!” 真恶心! 黎落落双目嫌恶,冷地反驳,“按照我的身手,真想要了你的性命,你觉得你还有在这里出口诬蔑我的机会?真的是好一个贼喊捉贼!” 下人们也都感觉此事古怪到了极点。 宁王妃就算是和辰妃再不对付,也不至于直接要人性命吧…… “黎落落,辰妃娘娘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云嫣然害怕形势被黎落落扭转,连忙将辰妃扶到了怀中,声泪俱下道,“大夫,快去喊大夫来啊,辰妃娘娘绝对不能出事!” “是,是。” 下人们如梦初醒般的跑了出去。 宁王府一阵兵荒马乱。 他们又是请大夫,又是将辰妃抬去兰溪院…… 黎落落在方才出事的角度,发觉有下人注意到辰妃的举动,目睹了一切真相,便悄悄派了风息去祠堂寻那人,来为自己证明清白。 她又怕辰妃和云嫣然利用此次机会,从中再设计做什么手脚,一并前往,却被下人给阻拦在了院子的门口。 “抱歉宁王妃,嫣然小姐有令,不允许您再接近辰妃娘娘,一切等宁王殿下回来之后再多定夺!” “怎么回事?” 一道冷戾的声音闯入。 君砚尘的面孔紧绷着,浑身肃杀,带着人从宁王府外匆忙赶了过来。 看到君砚尘回来,黎落落的眉头拧了又拧。 君砚尘这混蛋向来不信她…… “砚尘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云嫣然似有心灵感应般,开了厢房的门疾步跑了过来,她满身狼狈,淤青红肿的脸上,带着可怜兮兮的泪水。 “黎落落她谋杀姨母!如今姨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还求你杀了这贱妇,为姨母报仇雪恨!” 饶是君砚尘不信,黎落落也无法容忍自己被污蔑。 “我就算是再讨厌辰妃,何至于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下死手,连累了自己?剑,可是在辰妃自己的手中!” “你这意思,是姨母为了对付你,自导自演害自己了?” 云嫣然哽咽着狡辩,又道,“这也太过荒谬绝伦,黎落落,你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连此等诋毁姨母清誉的话都能说的出口了吗?砚尘哥哥,你要是不信,可尽管传唤在场的……” “够了!” 云嫣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地被君砚尘给厉声打断,她惨兮兮的面容顿时错愕,惊讶地看向了君砚尘。 君砚尘冰冷的目光,掠过了黎落落,停在了云嫣然的脸上,他冷冷道,“诚如宁王妃所说,此事甚为蹊跷,在本王尚未查明之前,谁都不可胡言诬蔑!” 话落,他又看向了旁边的小厮,问道,“母妃的情况如何了,大夫怎么说的?” 那小厮连忙道,“回宁王殿下,大夫尚在诊断中,还没有消息。” 云嫣然听到君砚尘的话,心头的气血在不停的翻涌着,伤处剧痛无比。 君砚尘是疯了吗? 他没过问她身上的伤也就罢了。 但如今里面昏迷不醒躺着的,可是他的生母,亲母妃,辰妃娘娘! 黎落落为凶手,是辰妃亲口所言的! 还有那么多人看到了…… 君砚尘不但没有为辰妃报仇,处置了黎落落也就罢了,反而还要继续调查? 他这不是在打辰妃的脸,告诉所有人他在怀疑辰妃吗? 他如今是为了黎落落什么都不顾了吗? 好在! 第189章 君砚尘求黎落落相信他 她暗中派了碧荷,将这消息给皇宫的禁军送了过去。 君砚尘想要保下黎落落,绝无可能的事! 砰的一声。 云嫣然才想到这儿,忽而,流云带着几个暗卫从外大步走来,将堵着嘴,用麻绳捆绑着的碧荷,给扔在了众人的面前。 流云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禀告,“宁王殿下,此婢子在出事后,鬼鬼祟祟出了宁王府,意图通往皇宫的方向,被属下提前拦截!” 君砚尘在回来的路上,便收到了‘辰妃被黎落落刺伤’的消息,他的那位父皇生性多疑,怕猜忌到黎落落的头上,就叫人率先围了宁王府,监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此人,是嫣然小姐的婢女,碧荷!”流云又道。 云嫣然的脸色刷的下变得惨白,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急忙道,“砚、砚尘哥哥,嫣然只是怕姨母的伤势过重,所以才叫碧荷去皇宫请太医来,为姨母诊断……”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自己的心里面清楚!” 君砚尘的眉眼沉戾,望着云嫣然的目光充满了不耐烦,是已经再无法容忍她的前兆,他继续道,“这是本王给你留的最后一丝颜面。母妃受伤,你最好没有参与其中!” 若是她参与了,难不成他还要处理了她? 云嫣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直愣愣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力地抓住了手指,掌心嵌入了掌心的嫩肉里。 君砚尘他忘了,她是他要找的人,他要护她一辈子的诺言吗? 为什么如今是如此的冷漠? 云嫣然的心中感觉古怪,狐疑地望向了黎落落,找不出任何的思绪来。 “信我一回。”君砚尘走到了黎落落的面前,目光深长一片,沉吟了几许,薄唇开启,轻声吐出了这四个字来。 他对辰妃没有多少的感情。 不管这件事究竟是不是黎落落做的…… 最后的凶手,都不会是她。 黎落落不信君砚尘。 她的眼底遍布满了戒备。 辰妃是宫妃,是皇帝女人,受伤非同小可! 此事,她问心无愧。 但她不会将她的清白,寄托在君砚尘这个不可靠的男人身上…… 她必须自己掌握着证据才安心! 希望风息,能顺利将那个人证带回来! 连翘不停朝外张望着,满心的惴惴不安。 “宁王妃——” 风息没有等来。 但,他们却先等来了一个黎风聿身边的小厮,书香…… 书香惨白着脸,被小厮给领了进来。 他怎么来了? 黎落落的脸色一变。 兰溪院内突然多出了两个人,君砚尘如利箭般犀利的目光,直射了过去,他的眉头一蹙,不悦地看向了流云。 辰妃出事。 他封锁了宁王府,将这里围的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也不允许任何人拜访,这小厮却居然还带着黎相府的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而就在这时。 又有了暗卫疾步而来,神色凝重,似是有什么事要对他禀告。 君砚尘望着流云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他冷冷移开,疾步去了暗卫的那边。 流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急忙派人查探。 兰溪院内,黎落落看着突然到来的书香,心底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好了宁王妃,聿少爷出事了!” 书香双膝一屈,扑通跪在了黎落落的面前,磕头道,“就在半个时辰前,柳夫人突然来了许多人来到了明德院内,突然将聿少爷给带走了!!” 黎落落闻言,双目猛地一颤。 “你说什么?” 黎风聿的双腿,还没有痊愈,是经不得半点折腾的,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他的人生,才刚有了希望…… 而柳夫人,向来是和他们这一房不对付的! 黎落落越想,心脏就越是紧张,“父亲那边呢,知道柳夫人的行为吗?” “小人去找了!但相爷说,柳夫人暂代黎相府的中馈之权,她作为主母,这般做定有她的道理,要小人不要多管闲事!” 书香红肿着双眼,继续哭诉道,“小人不放心,去了柳夫人的院子里瞧了一眼,就、就看到柳夫人的丫鬟端了五石散过去,要给聿少爷服用……” 五石散。 是东来朝廷严打的禁药! 此药不但损伤人的五脏,还有令人成瘾的功效,便以操控人心! 黎落落记得,这禁药,黎相之前也派人给过她…… 柳夫人再厉害,但常年待在深宅,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药! 只怕背后的指使者,还是她的那位好父亲、黎相大人! 黎落落顿时是一阵又一阵的心寒。 连翘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难看,“王妃,聿少爷他好歹是黎相的亲生儿子,他怎可如此的狠心!” 黎相这是在试探…… 黎落落的牙关一紧。 书香能这么顺利宁王府,还将这消息捎了过来! 背后定然是有黎相的推波助澜! 黎相这是利用小聿的事在试探,试探她和七皇叔的关系,试探七皇叔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蓦然间,黎落落的脑海中想到七皇叔退还给她的那块令牌…… “三皇子那边,截住了这消息,不叫三皇子妃知道!宁王妃,如今我们就只能靠您了,聿少爷他这一生已经够苦的了,再将他打回地狱,只怕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书香满脸悲痛地说道。 连翘双目担忧,黎落落扫过他们的面容,眼中一冷,朝着兰溪院的外面迈去。 七皇叔那边,她已经是和他划清界限,不可能再腆着脸上门的! 但小聿,不能不救! 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有她自己的法子! 但她必须要去黎相府! “你要去哪里?” 君砚尘听完了暗卫的汇报,心脏猛地下坠到了谷底,压上了一块巨石,他冷隽的面孔阴沉万分,回来就见到黎落落要走,立即阻拦。 “君砚尘,风息待会会将人证带来,证明我的清白!” 黎落落的脸色凝重,继续道,“我有急事要先离开宁王府一趟!!” 流云方才就在旁边,听到发生了什么,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宁王殿下,是王妃的弟弟出了事……” 第190章 黎落落选择七皇叔 他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君砚尘抬手制止。 君砚尘冷冷盯着黎落落,神色未有半分的转圜。 “黎落落,你暂时不能离开宁王府!” “为什么?” 黎落落反问一声。 紧而,望着男人不近人情的面孔,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深吸了一口凉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和他产生冲突。 “辰妃的事,不是我做的!是她先来找我的麻烦,见不成功,又来对我动手,再自己刺伤了自己,再贼喊捉贼!出事的时候,有人目睹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叫风息去找那人了!” 祠堂内的一切,都是辰妃自导自演的。 从所有人视角望去,看起来就像是黎落落刺伤她的…… 但当时,黎落落注意到,在混乱中有人躲在了供桌下,目睹了所有,供桌下的角度,那人是可以看到辰妃的所作所为,能证明她的清白。 所以黎落落这才让风息离开,去找那个人! “真相就是如此,况且我就算是出了宁王府,人也就在京城,不可能会跑的!” 云嫣然听到这话,心头慌乱一颤,眼珠子乱了又乱。 祠堂那么乱的情况下,还有人目睹了事情的经过,那辰妃这一剑,岂不是白刺了…… 她急忙道,“砚尘哥哥,你千万不要相信黎落落这贱人的鬼话,姨母都说了,黎落落她就是凶手!” 黎落落的太阳穴直跳,猛地瞪了云嫣然一眼,又看向君砚尘,道,“我就离开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 她凝视着面前的男人,隔着空气对上了他讳莫如深的双目,咬牙道,“君砚尘,你方才不是还叫我信你吗?!” 君砚尘方才的态度,不是也怀疑此次的事件有问题吗? 黎落落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君砚尘怎的也会松口,却不成想,君砚尘直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四目相对,他的声线冷酷。 “从即刻开始,你寸步不离的跟在本王的身边,哪都不许去!” 黎落落震愕地瞪大了眼睛,那小聿呢…… 那她的弟弟要怎么办? 她弟弟已经因为他的好妹妹,君雨姝失去了一次人生希望! 他还想要再毁了他第二次吗? 君砚尘不予置喙。 他只是看了流云一眼。 流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知道他家殿下的意思是让他去一趟黎相府,可这话,他直接对宁王妃说出来不就好了?何至于叫她在这里继续担心? 没看到宁王妃都急成什么样子了?连那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家宁王殿下方才不是还相信宁王妃,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流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只得默默离开。 “君砚尘!” 黎落落怒极,奋力挣扎,君砚尘未有所动。 “不好了——” 就在这时。 忽然! 廊下的厢房打开,婢女匆匆跑了出来,大喊道,“宁王殿下,辰妃娘娘失血过多,有些不好了……” 君砚尘的眉心微动,不顾黎落落的意愿,就将人给扯了进去。 厢房内血腥味弥漫。 辰妃的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上。 大夫半跪在旁诊断,脸色无比的难看,在听到屋门口传来动静后,急忙就要过来汇报,但看到了他牵着的黎落落,又有些犹豫了。 君砚尘发觉,道,“她不是外人,你直言便是。” 黎落落被君砚尘的手死死牵着,她的眉眼嫌恶,再想到弟弟的事,心急如焚,拼命给连翘使眼色,叫了她过来。 然后在袖口的遮掩下,将一块玉佩给递了过去。 连翘触及到那玉佩的形状,心头一震,神色微微震惊。 这、这不是镇南王先前给她们家王妃的那块吗? 王妃这是要……!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君砚尘猛地回头,连翘连忙压下了心头的震骇,不动声色地和黎落落拉开了距离,悄然退至到了一旁,准备离开。 “宁王殿下,辰妃娘娘失血过多,脉像虚弱,眼下想要救她,唯一的法子,就是在府内,寻找适配女子的血液,为她输送保命。” 大夫的声音继续响着,君砚尘压下了心头的狐疑回头,轻嗯了一声。 “叫府中的人过来验!” “是,宁王殿下!” 大夫应下。 紧而带着人,立即行动了起来。 宁王府中的婢女们,都被带了过来验血,连云嫣然和碧荷也都没有错过,兰溪院内气氛又是凝重,又是焦灼的。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大夫匆匆折返了回来,脸色难看对着君砚尘摇了摇头,“不成,府中女眷们的血液都不成……” 血液若不适配硬输,反倒是会害了辰妃的性命。 黎落落也知道这点。 却不成想,下一瞬,君砚尘忽然看向了她。 目光相接,黎落落的双瞳一颤,“君砚尘,你搞什么?” 君砚尘沉声道,“府中,只有你还没有验过。” 他的话,完美的契合了黎落落心中的猜想,她登时怒火中烧,眼神都变得无比狠厉,用力地挣扎起了他的手。 “你休想,滚!你母亲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凭什么牵扯到我,没这个道理!!” 且不说她和辰妃的血液合不合适,就算是合适,她也不可能会为她输的! 君砚尘将人死死拽在了原地。 他眼神冷漠移开了黎落落愤怒的小脸,看向了那大夫。 “试试她的!” 那大夫汗如雨下,忽略了黎落落近乎要杀人的目光,颤颤巍巍的应下。 “……是,老朽遵命!” “宁王,我家王妃是清白的!” 眼看着那大夫拿起小刀,犹豫着要怎么取黎落落的血液之际,忽地—— 风息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兰溪院门口传递而来! 顷刻间。 所有人的动作一停。 全都循声朝着那边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风息带着一个小厮闯了进来! 风息按照黎落落所说的特征,好不容易在宁王府内找到了先前藏在供桌前,看到一切真相的小厮丁瑞,却不成想,丁瑞怕摊上事,不愿前来道出真相。 风息心急如焚,为了让丁瑞同意,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叫他松了口,将人带来了兰溪院,好在,还不算晚! 第191章 七皇叔来抢黎落落 风息看着大夫手中寒光凛冽的小刀,望着君砚尘的目光,是隐忍着的怒意,一把将丁瑞推上前道,“此人知晓全部的真相。” 院子内的云嫣然扭头,心脏一片紧张。 辰妃那老女人为了扳倒黎落落,这般的豁了出去,不会…… 还要算计空了吧?! 那丁瑞急忙上前一步,当众跪了下来。 “宁王殿下,小人之前在祠堂,看到……” “你稍后再说。” 君砚尘直接打断了丁瑞的话,冷冷说道,“先要紧的,是辰妃的性命!!” 丁瑞的话一下子凝噎在了唇齿边。 兰溪院内一片死寂。 黎落落的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 他连真相都不愿听了? 君砚尘无视了她的视线,对着大夫吩咐,“取血试试。” “滚开!你母妃自作自受,凭什么要来伤害我?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黎落落被气得脸色发白,在那大夫要行动之前,怒地掏出了冰魄银针,朝着君砚尘的方向刺去。 君砚尘没有躲,泛着寒意的针身,赫然刺进了他的胸口,他的脸色一白,双目幽深似海,在黎落落还要继续动手前,抢先点了她的穴位。 “落落,不管你信与不信,本王都不是在害你。” 密密麻麻的麻痹感传来,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黎落落站在原地,不得动弹,再听到君砚尘的话,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可笑。 “君砚尘,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黎落落满面嫌恶,君砚尘的心脏蓦地刺痛,很想要就此停手。 但,想到方才暗卫送来的秘报…… 他狠下心来,移开了视线,对着大夫道,“继续。” “宁王你——” 黎落落被定在了原地,大夫拿着小刀,放置在了黎落落纤细的手腕上,风息急火攻心,无法容忍地对准了君砚尘的方向出手。 辰妃自己的错,他们凭什么如此糟践王妃! 君砚尘余光瞥见。 墨蓝色的双眸,赫然杀意凛冽。 在风息快要攻来之前,各处的暗卫们出动接招,保护君砚尘,直接将风息打倒,死死地押在了地上…… 风息目眦欲裂的看着那小刀,划破了黎落落的手腕,那大夫端到了另一头,做起了测验,紧而过来回复说道。 “殿下,宁王妃的血可以,可救辰妃!!” 君砚尘一默。 转而,目光无比复杂地看向了黎落落。 “开始。” 说完,他抱着黎落落,坐在了堂内的竹床上,将她的手腕放在了桌子上,大夫拿着碗走了过来,小刀又在黎落落的腕间划了一下,源源不断的鲜血溢出,拿了碗在旁接着。 黎落落的手腕发疼。 她心头恨意燃烧剧烈。 从未有一刻,这般的想要取了君砚尘这贱男人的性命! “这些血,本王赔给你。” 君砚尘从背后抱着黎落落,看着她的双目,心头亦是发痛的,他拿起桌子上的刀,也割破了自己的腕。 “本王陪着你一起疼!” “滚!” 黎落落心中恶心无比。 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对君砚尘多言了。 血液的流失。 让黎落落的脸色,一寸一寸的变得苍白。 浑身的气力也在此刻一并被带走。 手腕处割破的伤口,好似化成了吃人的凶兽,奋力的獠牙疯狂汲取着她的生命,撕扯着她的神经,碗中的鲜血缓缓的盛满,又换上了一只新的。 空气中都充斥满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黎落落的面容白到近乎透明,死死咬着没有煞白的唇瓣。 她手腕伤处的血管都看不见了…… 手臂,遏制不住地在颤抖着! 君砚尘望着她,眼底的心疼溢出,他的喉咙被堵着,只觉得快要窒息。 并非他不相信她,要执意留她,取她的血…… 而是,辰妃不能死! 方才暗卫传来秘报,说是东来帝已然知晓了辰妃被刺伤的事,还对龙卫下了秘旨…… 一旦辰妃身死,就叫龙卫对黎落落下手,宁王妃黎落落,不能活!! 东来帝才不管里面的真相如何,辰妃有没有自导自演,黎落落有没有被冤枉。 他在乎的是,君氏皇族的颜面! 他们君氏皇族的颜面,是绝对不能被抹黑! 更不能对外流传出,宫妃和儿子的妻子自相残杀,这种令百姓耻笑的丑闻! 东来帝的凉薄和狠辣,君砚尘是亲眼见识过的,为了保黎落落的性命,君砚尘只能,也必须这样做! 哪怕…… 让黎落落再次的对他伤了心。 甚至是恨上他! 厢房内。 宁王抱着宁王妃,陪着她一同取血。 下人们全都各怀着心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内里静寂无声。 风息被暗卫压在兰溪院的院子里。 他看着厢房内的这一幕,双目猩红,头一次这般的恨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救黎落落,让她被如此的欺辱! 就在这时—— 忽然!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递而来! 一把冰蓝色的剑刃出鞘,从兰溪院外飞来,直直冲着君砚尘的方向飞射而去! 风息认了出来,那是…… 镇南王的冰魄剑!! 夹带着强大内力的冰魄剑,直冲着君砚尘的命门,他的余光扫到,脸色骤地大变,抱着黎落落一个飞身躲开。 君砚尘的眼神狠厉,猛地朝外望去,就见到了以楚歌为首的上百影卫,闯到了兰溪院里面,将这里面团团包围。 一抹玄色的高大颀长身影,裹挟着无尽的肃杀,疾步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沉冷一片,狭眸阴恻恻的,里面涌动着无尽的风暴,是令人冰冷的,压抑的,窒息的锐利。 “七皇叔这是何意?” 君砚尘看着带着人闯到他府上的君无宴,似是被挑衅了的雄狮般,震怒不已,他抱着被定住的黎落落,眉眼一片阴翳。 “来接人。” 君无宴是半分嫌都不避了,堂而皇之带着人来到了厢房,他冷笑了一声,对着君砚尘回复了一声道。 四处的气氛,陡然波诡云翳。 君砚尘一怔,胸口惊溅起的怒意,如山洪崩塌般强势袭来,来势汹汹,他的呼吸粗重,作为男人,君砚尘不会看不出君无宴那双狭眸中暗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 对黎落落的情! 第192章 黎落落舍他而去 他的七皇叔,对他的王妃有情! 回想起往昔的种种端倪,君砚尘勃然大怒,额角的青筋都暴起,墨蓝色的眸子,杀光毕现。 “七皇叔这是心疼她了?可你莫要忘了,再心疼,也轮不到你来!在你上门闯府之前,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君无宴不屑一顾,未将他的话放在眼中,只是一步步走到了黎落落的面前,声音一改方才的凌厉,温声问道,“落落,你可愿跟本王走?” 君砚尘抱着黎落落后撤避开了他。 模糊的视线中,是君无宴那张如妖孽般带着微笑的面孔,黎落落被遏制在君砚尘的怀中,却还是不由地酸涩了眼眶。 君砚尘下意识望了过去,就见到黎落落苍白的唇开阖,吐出了两个字。 “愿意……” 她要舍了他? 君砚尘的神经都好像被这两个字给狠狠劈了下,视线一晃,他直直盯着黎落落,却没有从她的脸上,找寻出半分的留恋和不舍来。 怒,妒,不停撕扯着他的内心。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忽然—— 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 君砚尘余光扫到,是七皇叔! 君砚尘的面孔猛地阴翳,杀心四起,刚想要出手反击,却不料! 在半空中,君无宴的掌忽地调转了方向,抓住了黎落落的手腕,顺势将人给抱到了怀中,替她解了穴。 君砚尘的怀中一空,还残留着黎落落淡淡的香气和体温,再看着已经到七皇叔怀中的黎落落,心底里是滔天的巨怒和占有欲。 他浑身的血液沸腾,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将人夺回。 “这人,你今日带不走!!” 君砚尘目光阴沉沉盯着君无宴道。 顷刻间。 宁王府的暗卫们明白了君砚尘的意思…… 他们纷纷出动在了兰溪院内,拔剑和君无宴的影卫们针锋相对,气氛诡谲至极。 两方势力严以待阵,互不相让,只待他们的主子一声令下,便会在此地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君砚尘的胸口,后背,手腕,皆是伤…… 新旧伤在一起,他的面孔都是惨白的,双目却缠绕满了冷冽的煞气,整个人如同修罗一般,席卷蔓延了整个厢房。 他和君无宴面对面站着,气势不输。 “七皇叔这些年一直隐忍,应当是知道上头的那位,一直对你多有忌惮,你此番回京城不已,如今却如此失智,闯我府,夺我的人,就不怕得不偿失,引火自焚吗?!” “那又如何?难道要本王见落落在你的手中继续受罪?!” 君无宴的声线透着冷淡。 他的眉眼蔑视,抱着黎落落坐在了厢房内的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包住了她手腕的伤处后,复而才看向了君砚尘。 “你和落落和离在即,本以为这些时日,你至少会良心发现,善待于她,却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你一再的伤她,欺她,负她,今日,不管上头的那位究竟会怎么想,人,本王都接定了,有事尽管来找我镇南王君无宴!” 君无宴抱着黎落落起身,又道,“还有,你若是非要阻止,那本王不介意血洗了这宁王府,踩着这尸身血海带着黎落落跨出去!” 君砚尘的双目凛冽,拳头一紧。 七皇叔的话倒说的冠冕堂皇! 可是他有考虑过这样做对黎落落的后果吗? 东来帝的龙卫已然出了皇宫,在暗中蛰伏待命,他七皇叔活够了,那就自己去死,别一并捎上了黎落落! “父命难违,你被钳制着,并不代表本王是!” 君无宴似是看出了君砚尘的所思所想,直言道。 君砚尘的目光震愕,却也不得承认这无可辩驳的事实,他激怒攻心,被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着。 但—— 这还不算完! 君无宴的话语还在继续。 “不过,你之前的话也提醒了本王,本王的确是没有资格心疼落落,带她走出你宁王府,既如此,那本王也不介意,再为自己多添一桩罪状供你上奏!” 他的狭眸一冷,侧目望去,“连翘!” 七皇叔要干什么? 君砚尘的心底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连翘急忙站了出来,“奴婢在。” “将太后赐下的和离懿旨,拿出交给楚歌,昭告天下……” 君无宴居高临下,藐视瞧着君砚尘,一字一顿道。 “从即刻起,宁王,与宁王妃和离,再无瓜葛!!” 君砚尘不是总喜欢拿黎落落是他妻子的身份说事吗? 既如此,那他就了断了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叫黎落落彻底脱离了他君砚尘!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不管是君无宴的人,还是君砚尘的人,全都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这镇南王疯了吧? 要知道,太后规定的和离期限还没有到,他直接作了这主,这是大不敬之罪!! 在君无宴怀中的黎落落,也同样的怔住了。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 “还愣着干什么?” 君无宴的声音不虞。 连翘蓦地回神,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却也不想错过了这宝贵的机会,至于之后的事,就之后再说吧! 她带着楚歌,朝着凤落苑的方向小跑而去。 君砚尘震惊不已。 啪的一声,心中最后一根弦绷断,他的双目地震,冰冷的表情一寸一寸的皲裂,底下是被拔掉理智后的疯狂。 “君、无、宴!” 君砚尘大吼一声,直呼其名,连七皇叔也不称呼了,话语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你岂敢?你找死?!” 黎落落是他的妻! 他欲要上前,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先成了拖累,胸腔内上涌的气血,让一阵咸猩溢上了喉口,充斥满了整个口齿。 忽然……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黎落落! “七皇叔的话,正是我的意。” 黎落落被君无宴抱在怀中,她的眼瞳冷漠,望着君砚尘的眼神,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如看什么陌生人一般。 前世今生,他们之间,到此为止! “七皇叔,我想离开这里。” “好。” 君无宴应下。 末了,他还又对君砚尘补充了一句。 第193章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好好照顾你的母妃吧,这可是你不惜伤了落落,保下的一条命。” 君无宴抱着黎落落踏入了檐下,一众影卫跟了上去,朝着宁王府外走去。 小路逐渐的视野开拓,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黎落落在君无宴的怀中,虚弱睁着眸子,看到了那三扇朱红色的大门,是如坠云端般的不真实。 上一世,她死了宁王府。 这一世,她终于能从里面走出去了! 似是吐出了一口长长的不顺畅的气。 如今心中所拥有的情绪,也只是释然和轻松,叫她想要大睡一场。 “黎落落——” 一道熟悉的声线在背后传来。 黎落落却也只是身子僵了下,再无多余的反应。 宁王府四角的守在各处的下人,暗卫们,全都震惊的回过头去,见到的却是他们不曾见过的宁王殿下…… 一改印象中的高高在上,冷漠尊贵! 这会儿的君砚尘神魂尽失,面孔苍白,双目猩红,神色慌张地从兰溪院追了出来。 他所踏过的小道上,是斑驳的血迹,染红了石子的路面…… 君砚尘手腕的伤口没有处理,殷红的鲜血浸透了白色云纹袖口,不停滴答,滴答的朝下坠落着,整个人失态而又狼狈,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的。 君砚尘怔怔望着那个方向。 而离开的黎落落,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宁王府的下人和暗卫们,有一瞬间,他们竟然在他们这位主子爷,宁王殿下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和手足无措…… 就好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般。 而这一切缘自,宁王妃! 不,镇南王做主和离,如今应当称呼为落落县主,黎二小姐了…… 府内的空气一片肃冷。 君砚尘依旧沉默站在原地。 下人和暗卫们都不敢多看,默默低下了头去。 伴随着那抹倩影决绝的离开,消失在了视野当中,君砚尘面无表情,心口却好似被人硬生生的剜下了一块血肉,是剥离的痛楚。 鲜血淋漓,五脏剧痛。 血管内的血液都在缓慢逆流着,心跳犹似停止,呼吸犹似断绝。 尖锐的耳鸣声不停的响起,君砚尘头疼欲裂,也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对黎落落这份真切的感情,意识到这个女人,究竟在他的心头上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分量。 那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以往君砚尘自恃心中只有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姑娘…… 可以做到钟情,做到专一,做到忠诚,做到对其他的女人无动于衷! 这些年来他也的确做到了。 可是黎落落的出现—— 却是打破了这个原有的平衡! 他的视线,他的注意力,他的情绪,全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她给吸引! 渐而,对黎落落的感情,也变得矛盾和恼怒了起来! 君砚尘恼怒她的明艳,不羁,倔强,但更恼怒的,还是他自己的背叛,对那个小姑娘的背叛,对那段时光的背叛! 君砚尘无法容忍这样的自己。 他认真的考量过。 他想。 他对黎落落…… 大抵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和那个小姑娘一样的勇敢和朝气才被吸引! 也较着劲,较着黎落落为什么突然不喜欢这份劲! 所以,他明知道她的委屈,却依旧偏颇不放在眼中,变着法的想要粉碎她的傲骨,想要她低下头,想要她泯然众人,再也无法扯动他的思绪。 君砚尘想要这份感情消失,回归到从前那个他。 可是在不知不觉中……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泥沼越陷越深! 他舍不得放手,偏执留着她,却不信她,伤她,和黎落落之间越走越远! 是他,亲手造就成了今日她毫不犹豫要走的结局! 黎落落冷漠的眼神,伤人的话语…… 似是成为了可怖的阴影。 一想。 君砚尘的太阳穴如被针刺般,脑袋是要劈开般的疼。 后悔吗? 想到黎落落无缘无故被他强加的种种…… 想到黎落落通红不甘的眼圈,受伤单薄的身体…… 纵然君砚尘不愿意承认。 但心口那如刀绞般的感觉,却是在逼着他说是。 如果一开始,他没有因被那个小姑娘的执念困住,那他和黎落落如今,是否不会是这样……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又怎么对得起那个小姑娘,对得起只有她的诺言! 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口交织,折磨着他的神经。 君砚尘胸腔内的血气翻涌的厉害,猩红从他苍白的唇线溢出。 “宁王殿下!” 流云踏入宁王府,一回来,就看到了目光空洞,身影萧瑟站在小路口的君砚尘,大惊失色的跑了过去。 知道了一切前因后果的流云,看着君砚尘这遍体鳞伤的身体,再想到方才收到镇南王做主和离的消息,他的目光无比复杂,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的。 原来他家殿下,这次还真不是故意伤害黎落落的! 辰妃,不能死啊! 至少她的死,不能和黎落落沾上关系…… 只是这一切就如那狼来了的故事! 他家殿下伤人的次数伤多了! 就算是说出来,那位前王妃也不会相信的! 况且…… 他家殿下又是个什么都不愿意吐露的主儿! 流云道,“属下先扶您去看看大夫吧。” 君砚尘没有回应。 他的瞳孔涣散,依旧怔怔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半晌后,这才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流云,你说本王是不是错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流云满目愕然,甚至都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家宁王殿下如此高傲的人,居然如今也会怀疑起了自己? 面前的男人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流云不敢再乱想,斟酌着用词道,“宁王殿下,您只是太将自己给困在了过去了,所以一直无法走出来正确面对自己如今的感情!而且……” 他望着君砚尘,委婉道,“属下总感觉,嫣然小姐的脾性,不像是会帮助旁人的人!” 云嫣然在宁王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再加上边关之行,长时间接触了下来,流云发觉,她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 甚至可以说是自私恶毒! 有好几次他都发觉她是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 第194章 君砚尘自欺欺人 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对当年在冷宫中的君砚尘,施以援手? 还险些为此付出了生命? 所以,流云说这话的潜台词是在提醒,君砚尘很有可能是真的找错了人。 谁料…… 君砚尘却冷冷地回答他,“不,她只能是。” 这怎么可能! 流云想到手头上调查到指向黎落落就是那个小姑娘的证据…… 以及,前些日子…… 他家殿下从黎落落手中拿回的那块玉佩…… 流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话到嘴边的时候,他望着面前唇角带血,面色冷酷的君砚尘,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流云都能想到的事,他家宁王殿下自是可以想到! 君砚尘是故意在自欺欺人! 他知道,那个小姑娘对于他家殿下的重要性…… 甚至,是要为之付出生命来保护的人! 如果黎落落就是那个小姑娘…… 那他家殿下又怎么接受的了,自己是伤害她伤的最深的那个人! 并且,还是为了一个冒牌货! 只怕是会真的疯魔掉! 流云默了默,终是没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宁王殿下,既然镇南王做主,让县主……” 流云不忍君砚尘伤神,遂改了对黎落落宁王妃的称呼,想要劝诫一番,不成想,话才说到一半,君砚尘如杀人般的眼神递了过来。 “君无宴他说了不算!” 君砚尘满目偏执,“她只是暂时离开宁王府,她依旧是本王的王妃!” 流云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君砚尘冷静下来,整理思绪问道,“她弟弟如何了?” “属下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不过不是救……王妃弟弟晚了,而是晚了镇南王他们的人一步!” 流云回复,“聿公子被镇南王的人给救了!” 君砚尘思忖一番。 总觉得今日之事有诸多的巧合在…… 而且,还和君无宴有着些许关系在…… 他转了话题,又问,“圣上那边什么反应?” 东来帝手下的龙卫。 是君氏皇族的一支秘密杀手,专为皇帝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圣上得知辰妃性命无恙,撤了暗处的那些龙卫回了皇宫,至于对镇南王做主和离的事……” 流云一顿,老老实实的回答,“尚未表态!太后那边还不知晓!” 末了,流云又道,“但镇南王那边,怕是还不是就此轻易罢休……” 镇南王看似平易温润,但实则心胸狭隘,每每宁王妃受了委屈,都会变着法的报复回来。 十公主被砸,军营出事,君砚尘被参,被迫带伤处理…… 几次巧合下来,他们也算是看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次黎落落又在宁王府受了伤! 君无宴定会反击,针对的人……怕是始作俑者辰妃! “由他。” 君砚尘默了一瞬息,冷冷留下这两个字,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只是去的地方,是昔日宁王妃所居住过的凤落院…… 流云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他家宁王殿下纵然不想承认和离…… 还让他们继续喊着黎落落王妃…… 但这一次,人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黎落落存了和离的心,好不容易抓住这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作罢! 孽缘。 兰溪院内。 黎落落先前留下的血,让府医成功保住了辰妃的性命。 人在一个时辰后慢悠悠的转醒。 “姨母,您醒来了?” 云嫣然第一时间凑到了床榻旁。 虽然辰妃的算计中途出了些波折,还引来了镇南王,但结局还总算是叫人满意的…… 黎落落终于滚蛋了! 宁王妃的位置,也总算是空了下来! 她要利用辰妃这个老女人,牢牢地坐稳宁王妃的宝座! 刚苏醒的辰妃还有些迷茫,云嫣然抓住时机,佯装关心地问道,“您感觉如何?” “本宫……” 辰妃话语一停,转而像是想到什么般,惨白的脸上露出狠辣。 “黎落落那个贱人呢?阿砚处置她了吗?她死了吗?” 这次为了扳倒黎落落那个贱人,她不惜下了如此血本…… 若是还未能取了她的贱命,难解她心头之恨! “她没死,不过……” “什么?” 辰妃猛地下从床上惊起。 因为用力过猛,被绷带缠着的伤口一裂,鲜血溢出。 她疼得脸色一白,秀眉都紧紧拧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本宫都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没有搞死那贱人!” 云嫣然忙不迭搀扶,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 厢房的门被打开! 有婢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辰妃娘娘,宫里面来人了……” 话音刚落,不等辰妃和云嫣然反应,就见一个白面清秀,眉眼带笑的太监来了。 这是东来帝身边的大监,苏公公! 辰妃的心头一喜,东来帝这是知道了宁王府发生的事,派人来看她了? “奴才叩见辰妃娘娘。” 辰妃叫云嫣然将她扶起坐在了床榻上,勾唇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 “苏公公,没想到陛下还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过来,是有什么体己话要捎给本宫吗?” 苏公公一下子笑了,眼底闪过了轻蔑。 “陛下是要奴才捎话给您,不过……是圣旨!您需得跪下接!” 辰妃的眉头一皱,心底里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陛下动怒了? 可是陛下在皇宫,又怎么会知道此事是她自导的? 她是受害者,陛下要生气,也该生的是黎落落的气…… 思及此,辰妃的蓝瞳一亮,不会东来帝觉得黎落落有辱皇家体面,要将她给赐死吗?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忍着痛,叫云嫣然将自己搀扶下床,跪在了地上。 “臣妾听旨。” 辰妃满心期待。 云嫣然的脸色却是无比的难看。 尤其是想到,那个被黎落落揪出又带走的人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公公站在大门口,扫过了辰妃满脸欢欣的面容,冷勾了勾唇角,尖着嗓子继续道,“辰妃赫连氏,在宁王府内言行无状,冲撞君氏先祖,引发祠堂天怒,着褫夺封号,降为贵人,钦此!” 第195章 你我之间有情分吗 太监的话回荡在了整个厢房。 辰妃面上表情凝固,呆若木鸡地看向了苏公公。 怎么回事? 他不是…… 来赐死黎落落的?! “辰妃娘娘,不,赫连贵人,接旨吧!” 苏公公合上圣旨,上前一步道。 辰妃是西域人,姓氏赫连。 云嫣然也人傻了。 她跪在旁边,轻轻唤了两声,昔日的辰妃,赫连氏这才骤然回神。 她苍白的面容染上了一抹愤怒,不顾伤口的激动质问,“苏公公,陛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一切都是黎落落的错,本宫,本宫是受害者啊!怎么能怪罪到本宫的头上?” “大胆,你这是在怨怼圣上?” 苏公公的脸色一沉。 赫连氏当下哑了火。 但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苏公公又道,“赫连贵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怪,只能怪您非要在宁王府瞎折腾,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辰妃受伤,涉及皇家颜面。 东来帝本是想要继续装聋作哑,将此事给揭过的,到底辰妃是宁王的母亲,也算是全了宁王的面子。 可谁料方才在御书房,镇南王派人送来了奏章,里头还夹带着一份口供,上面可是清清楚楚的交代了,赫连氏在宁王府自导自演,栽赃陷害宁王妃的经过…… 还非执着要讨个结果来! 东来帝自是不悦,装作没有看到,先给宁王的人透了气。 结果,宁王半天都没个动静,好不容易有了,上的折子却让东来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最后就落的个这结果。 “不过,陛下的心里头到底是惦记着宁王殿下的。” 苏公公点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拂尘一扫,离开了兰溪院。 赫连氏登时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她所有的荣宠,都来自于她的这位儿子宁王君砚尘,当下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虚弱的身子,却先让赫连氏的眼前一黑。 “姨母,您身子不好,还是先服药休息吧……”云嫣然这会儿脑子也很乱,眼底的关心都多了一丝不耐。 “不!本宫必须要去找阿砚一趟!” 赫连氏撑着桌子,缓了好半天,忍着痛出了兰溪院,顶着寒风去寻君砚尘。 谁料,在宁王府找了一圈,最后是在凤落苑找到的。 寒风凛冽。 君砚尘白衣带血,面无表情的坐在院内的桌前。 这是黎落落常待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赫连氏一愣,自动忽略了他身上的伤势,直接将圣旨拿了过去。 “阿砚,你看看,你快看看,本宫明明是受害者,却被你父皇给降了位份,这叫我哪里来的脸回宫,皇后也定会耻笑于本宫,全都怪黎落落那个毒妇!” 她又朝着凤落苑内看了看,问道,“对了,黎落落呢,那毒妇去哪里了?” 君砚尘冷峻的面孔,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才出现了波澜。 他的目光寒凉看向了赫连氏。 赫连氏的心头莫名一凉。 “阿砚……” “她是毒妇,那母妃你这位始作俑者又是什么?” 赫连氏被戳穿,脸色一白,君砚尘的星眸含怒,声线冷冽,“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要你不要招惹她,不要招惹她!如今她离家出走了,你可满意了?” 离家出走? 赫连氏的神色微微错愕,紧而反应了过来,心头更多的是恼火。 “君砚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陛下要削本宫位份的事?本宫是你的母亲,位份关乎着你和姝儿的颜面,你故意不管本宫,是为了给黎落落撒气?” 母亲? 真的是好笑。 冷宫的那些年,辰妃来看过他一次吗? “母妃,你我之间有情分这一说吗?” 君砚尘冷淡一瞥,道,“这些话太过伤脸,以前儿臣不愿说,但发现你似乎不太明白这一点,那现在儿臣就干脆将话给直接说透了,也省的母妃再恣意妄为!” 他又道,“落落她是本王心头上的人,你最好祈祷,她还愿意回来,否则,君雨姝日后在黎相府那边如何,和本王半分关系都没有!” 君雨姝是赫连氏的心头肉,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她和黎子嘉的这桩婚事,赫连氏虽然有不满,但也只能认命,到底是有宁王这个靠山,想着黎相日后也不敢太过分了。 但如今君砚尘所说的话,可谓是将君雨姝的后路给切断了。 “你、你……”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但赫连氏忘了,君砚尘本就是个冷血凉薄之人,昔年能对黎落落如此,如今又怎么可能会对她们留有余地…… 辰妃被气得面皮子发青,胸口的鲜血越来越多,身形都摇摇欲坠的,最终还是没忍住晕了过去。 “姨母!” 云嫣然大惊失色,急忙将人抱在了怀中。 君砚尘掀了掀眼皮看她,“再敢挑唆她,当心你的舌头!滚出去!” 凤落苑门口还站着下人,君砚尘不留情面的威胁,让云嫣然的脸色骤然难堪到了极点,通红的眼圈,叫了奴仆来,将赫连氏一并带走了。 赫连氏醒来后,连连哭喊,想要咒骂君砚尘和黎落落,却又不敢,只能将火气压在心头上。 云嫣然也见识到了君砚尘对赫连氏的态度,不禁有了舍弃赫连氏之心,不想要再巴结于她。 谁料,赫连氏哭着哭着,想到了快要出阁的君雨姝。 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双目坚定道,“嫣然,你放心,只要姨母在一天,就一定会将你扶持到宁王妃的宝座上,只求你日后,多多照顾姝儿!” 云嫣然的心头一动,忍不住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黎落落这边。 她被强制取了血,出了宁王府后不久就晕倒了。 君无宴直接将人给带去了镇南王府…… 他身体畏热,常住湖泊中的水榭楼阁中,但怕黎落落会着凉,便将她给安置在了府中格局和风景最好的榴园里,又叫纪月寒拨了二十多个奴子过来伺候。 当然,贴身伺候黎落落的,还是和她最为亲近的连翘。 在带黎落落出宁王府的时候,君无宴也一并将连翘和风息带走了…… 凤落苑的东西,除了太后的懿旨外,他们什么都没带! 第196章 和七皇叔和好 榴园因石榴花而得名。 内里新荷池沼,明廊暗弄,精雕门楼处处用料极为讲究,无一不透露着奢华。 微风吹拂而过,榴园正中的暖阁内,一片静寂。 清晨的阳光温暖,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照射了进来。 浅青色的熏香从紫金香炉中袅袅生气,缓缓蔓延在了整个房间里。 空气中暗香流动。 雕花木架上搭着的是上好料子做成的天水碧衣衫,妆台上女子用具一应俱全,磨平的铜镜中折射出描金拨步床,上面躺着一个面容姣好,却略显虚弱的女子。 黎落落许是卸下了心事。 这一觉睡的很好,直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她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锦绣纱顶,整个人愣了又愣。 “王……县主,您醒来了?” 连翘走了进来瞧黎落落,见到她茫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双目一喜,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黎落落的大脑还有些晕乎乎的。 “县主,我们这是在镇南王府里!昨日我们出来后,镇南王就命他的影卫楚歌,将太后之前所赐的懿旨昭告天下,如今人人都晓得,您和宁王殿下和离了。” 连翘兴奋地说道。 黎落落的思绪渐渐回拢,想到了昨日所发生的种种,再看到手腕上被包扎过的伤口,她的眼神一沉,又问道,“小聿呢?他怎么样了?” “县主,您放心吧,镇南王赶到的很及时,不但阻止了柳夫人的恶行,救了聿少爷,还将那五石散,灌到了柳夫人自个儿的嘴里面,还连带着相爷一并给警告了。” 连翘说道,“相爷的脸都气青了,却又因柳夫人犯了错不能发作,只能着急忙慌的请大夫。镇南王在相爷那儿为您出面撑腰,相爷和柳夫人怕是接下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敢再对聿少爷动手了!” 连翘想到昨日的事还是有些后怕。 她拿到了黎落落给的令牌后,便悄摸出了宁王府的兰溪院,想要偷偷出府…… 但因宁王府出事,内外都被人看守着。 她无法出去求助,整个人都快绝望了,好在镇南王在宁王府有人接应,这才及时通知了过去。 不过…… 连翘的心中总是感觉有些过于巧合了。 因为那接应的人出现的太过及时了! 让她总是感觉有些古怪在,却又有些说不出来。 反正她家县主,和聿少爷没事就好! 黎落落望着周围这陌生的环境,眼睫微微下垂,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她本想着接下来的路靠自己! 没想到,最后还是找上了七皇叔…… “县主,镇南王府的大夫说了,您气血耗损严重,需要卧床静养两日。” 连翘又将一直温着的汤药端了过来,坐在了床榻旁边,道,“这是大夫为您开的养身的汤药,奴婢伺候您喝。” 黎落落确定里面没问题,才喝了一口。 “对了,和离的事,宫里面没责难七皇叔吧?” 离太后规定和离的日子,还有七八天左右。 镇南王直接做主离了。 黎落落痛快的确是很痛快,但想到皇宫那位对七皇叔多有忌惮的东来帝,心里面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落落既然担心,那不如亲自问问本王?” 忽然—— 一道低沉的声线先从外面响了起来。 是君无宴! 男人高挑的身影踏入了暖阁当中。 他走了过来,自然接过了连翘手中的汤药,连翘的眼珠子转了转,识趣的退了下去。 偌大的暖阁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身子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君无宴一袭金绣蟒腾玄衣,坐在了床榻旁,俊美的面孔带着关心,替黎落落喂起了汤药。 黎落落看着他,还有些因先前的话,微微不自在,她笑了笑,“七皇叔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而且,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就要接过,却被君无宴给阻止,他的笑容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别了,回头你到了母后跟前,再告本王一状。” 君无宴说的是上次在太后跟前见面的事。 黎落落尴尬地清咳了一声,只得作罢。 太后那边的治疗已经接近尾声,不用她每日过去了…… “和离的事,你也不必担心,陛下那边本王自有解决的法子。” 君无宴狭眸掠过了一道冷光,边喂着药,边道。 今日上朝,东来帝并没有提及此事,那他也自是不会上杆子往上凑。 且先都在试探。 看谁最后先按捺不住! 君无宴说完这话后,就见黎落落那双明澈的水眸,仍在盯着他看,他绯色的薄唇一勾,笑道,“怎么着,担心本王?” 被说中心思的黎落落飞快移开了视线。 她故作无所谓,“想的美。” 君无宴但笑不语。 但那直勾勾的目光,却是灼热的惊人。 关于此次他们和好,君无宴没有主动问,黎落落自是不会主动提及,想到他之前在边关所说要索取的‘代价’,左右不过那档子事…… 她既然叫连翘寻了他,那便是做好了准备。 此番他们两个人冷战,黎落落也知道了在京中,想要和黎相对抗,想要将弟弟救出,没有可依靠的实力和人手还是不行的。 况且她之前也没在京中买到合适的宅子。 且先就住到镇南王中。 黎落落有着自己的打算。 在镇南王府的生活,比在宁王府中的生活惬意多了。 榴园环境不错,吃穿用度都是京城里最好的,有些还胜过了皇宫,婢女们都被调教过,对黎落落也是十分恭敬,再加上…… 君无宴没有娶妻纳侧妃,后宅是空的,也没有什么通房丫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日子过的很舒心。 休养的这两天,偶尔纪月寒会过来陪她聊聊天,说起京城和皇宫发生的事。 比如说,她和宁王君砚尘和离的懿旨,惊呆了京城的百姓们。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俩会真的和离…… 毕竟之前黎落落‘深爱’宁王,是京城中众所周知的秘密! 坊间猜测不断,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辰妃被削了位份,成了赫连贵人…… 但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宁王君砚尘! 第197章 接黎落落回家 这位向来在朝堂上勤勉尽职,严于律己的宁王,竟然在和离后,整整旷朝了三日! 第四日好不容易上朝了,却居然还是一身酒气的…… 东来帝震怒,在早朝上,整整训斥了他半个多时辰云云。 黎落落一笑而过。 未放在心上。 在镇南王府的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和君无宴在一起。 君无宴回京后,因要选妃的事继续耽误留在了京城,便挂了个闲职,手头上的公务也不是很多,有着大把和黎落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君无宴和君砚尘不同,性子不似他那般冷,是属于八面玲珑性的,交友广泛,什么样的朋友都有,上门的客人也有很多,每当这个时候,黎落落会避一避。 毕竟她住在镇南王府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君无宴是个风雅情趣的人。 他没事会送黎落落一些寻到的新鲜玩意来,供她在休养的期间解闷,有时会带着她围炉煮茶,青梅煮酒,品尝别样的滋味,再或是陪着她一同读医书,日子过的闲云野鹤一般,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 四日下来,黎落落都感觉自己比以前丰腴了不少。 冬日里的阳光是暖和的。 榴园内廊下的木桌上,是精致的茶点,黎落落摸着自己明显长了肉的面颊,秀眉轻拧的看向了一旁的人。 “我说七皇叔,你这儿的伙食能不能不要太好啊?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连轻功都用不了,要先摔在地上了。” 君无宴一下子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他勾起了唇角,朝侧觑了连翘一眼,“你来瞧瞧,你家主子胖了没有?” 风息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那边望了过去。 女人五官依旧,气色却比之前好了一倍不止,肤色白皙粉嫩,弯弯的眉眼之间带着愉悦的笑意,乌瞳明媚动人,更为的瞩目和吸引人。 在镇南王府的日子,的确是比在宁王府的日子要好…… 但他的主子,是真的开心吗? 这般没名没分的又算个怎么回事? 候在一旁的连翘眼观鼻鼻观心,笑嘻嘻地回复君无宴的话。 “这奴婢可看不出来啊。” “那本王来瞧瞧。” 君无宴忽地一声。 黎落落抬头,就见他忽地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两下。 冰凉的指腹夹带着些许故意的摩挲。 君无宴的狭眸噙着一抹玩味,“是有些。养肥了正好,再过几个月正好过年了!” 连翘憋着笑。 黎落落一恼,恶狠狠地瞪向了君无宴。 “好你个君无宴,我将你当皇叔,你居然想将我宰了吃?” “本王如今可不是你皇叔了。” 君无宴纠正一声,又看着她笑吟吟道,“吃也无所谓了吧。” 黎落落的脸上一烧,下意识看了桌旁的连翘他们一眼。 见除了风息之外的人都在笑,她没忍住拿起桌上的橙子,对着君无宴砸了过去,低骂了一声,“没个正形的老东西。” 君无宴接住,就听到了这话,眼角一抽,“你说什么?” 黎落落无辜望天,“我说什么了?” 君无宴当真是被气笑了,后槽牙都痒痒了。 不正经他认了。 但他不过是比她大了六岁罢了。 怎么就成老东西了? 黎落落看到君无宴吃瘪,心情大好,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还不忘了对君无宴做个鬼脸! 那模样,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了…… 可是没得意多久! 忽地,撑在椅子上的手,就被人给捉住,紧紧包裹着。 君无宴在桌下牵着她,哼笑了声,“嗯?这般的放肆?” 黎落落一愣,见连翘等人没注意,遂也不怕他。 她勾起了唇角,“你不是说自己不是我皇叔了吗?那放肆一下说你一句有问题?” 君无宴故作认同她的话,顺着她的意思接着说,“那本王也可以和你放肆了?” 黎落落嘴角的笑容一凝,翻了个白眼,继续吃着糕点。 但,桌下的手并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君无宴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几日,他们以礼相待,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挑破。 所以他方才的言行举止之间,也有那么一丁点试探的意思,见她再像以前那般的退缩,心里面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君无宴的狭眸微沉,复而与那只绵软的小手,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他望着黎落落,她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和连翘说着话,但耳尖却悄悄的变成了粉色,故意别过脸不来对视。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了又勾。 就在这时—— 楚歌从榴园外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神色颇有些古怪。 “王爷,属下有要事要禀告!” 黎落落诧异地望了过去,她的眼神微暗,将手缩了回去,打算寻个借口带着连翘和风息去别处。 然而,君无宴却没有避着她的意思,似是早有预料般问道。 “他来了?” 见此,楚歌也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宁王带着人来了,在正厅候着,说是承蒙您这些日子的照顾,现下要接……县主回家……” 当然,君砚尘说的是接宁王妃回家。 楚歌一开始在正厅,收到宁王的拜帖,以及听到宁王的这些话,都有些失语了。 如今这京城中的三岁小儿都知道,他和黎落落和离了! 这宁王却还…… 也不知道是故意来挑衅! 还是固执不承认这一点? 君无宴不屑嗤笑了一声,又看向了黎落落,“怎么说?” “那就见一面吧。” 黎落落对上君无宴的视线,犹豫了几瞬息,站了起来道,“正好,我也有件事想对他说个清楚。” 君无宴未有多言,继续喝着茶。 黎落落走下廊屋时眼风扫过,看着君无宴笑容抚平的唇角,不由地有些无语。他主动提及的,去了他又在这儿不高兴,那他就接着不高兴着,自己个儿在这里吃茶吧! 黎落落叫了连翘和风息陪着她出了榴园。 一路穿过假山怪石,来到了镇南王府的正厅内。 几日未见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那人依旧是一袭雪白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间是金丝线绣着的腾云祥纹图案,冷冷地站在厅内。 似有察觉般的,君砚尘望了过来。 第198章 对她俯首称臣 这几日,君砚尘看起来过的很不好,整个人削瘦了许多,形销骨立般,他的面孔愈发的立体,眼下的淡淡的乌青,那双墨蓝色的眸子,愈发的深沉阴翳。 气势也比以往更凛冽的许多,叫人有些害怕。 黎落落打量君砚尘的同时,君砚尘也在打量着她,相比较他的不好,面前唇红齿白,气血极佳,还隐隐丰腴了的女人,哪怕未开口,也在用行动语言在告诉着他。 离开了宁王府,没了他君砚尘,她过得很恣意,也很开心。 君砚尘的胸口一堵,强压下这口郁气,上前主动去迎她。 “落落,在七皇叔的府上住了这么久,可消气了?” 君砚尘望着面前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面容,冷峻的面孔变得柔和,他站在她的面前,用尽生怕最温润的语气,道,“消气了,就跟着本王回家?” 他又道,“府邸上下已经一切打点妥当了,只等着你了。” “宁王殿下,你糊涂了?” 黎落落不顾君砚尘猛地阴沉下来的面色,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看着他讥诮道,“在和离之前,你都是连名带姓的喊我,和离之后,就更没必要称呼我的小名了。” “镇南王是将那懿旨昭告天下了,但圣上还没有表明态度。” 君砚尘阴沉着脸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他默了默,走了过去,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半蹲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你讨厌宁王府,那我们就去别的宅子住,京城这么大,总会有一处让你满意的,全权按照你的喜好来设计,你想舞刀弄枪也好,还是摆弄药草养些猫儿也罢,皆由你说了算。” “那些令你烦心的人,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到时候你若是嫌在家待着无聊了,那我在太医院为你安排职位,或者在京中开店做生意,若是觉得待在京城闷了,那我便带你出去游山玩水,天涯海角,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着你。” “你心系的人,我也都会妥善安置好,你弟弟那边,我会想法子将他从黎相手中接出,若是他还对姝儿有意思,那我去和父皇请旨为他们赐婚,若是无意,再为他做其他的打算,总之会妥善安置好他的余生。” “至于风息和连翘,不管你是想将他们留在身边,还是给他们寻个前程,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君砚尘看着她的眼睛,头一次的说了这么多的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态,沙哑着声音道,“落落,这些日子我过得很不好,我很想你。” 明明他们才不过分开了几天…… 可君砚尘头一次觉得是这般的煎熬和漫长。 他再也无法故意路过凤落苑去听她的声音…… 再也无法故意去找她斗嘴…… 更无法在宁王府看到她…… 他输了。 输给黎落落。 输的一败涂地。 他心甘情愿投降,对她俯首称臣! 黎落落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瞧着他,瞧的让君砚尘有些心慌。 这是他没有料到的反应! 君砚尘抿了下薄唇,改了话题问道,“手腕上的伤还疼吗?” 黎落落手腕上的伤口好转,却还是有着疤痕在。 “上次的事,我也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并非我故意要你的血去救我的母妃,而是父皇……” “呵,你这是编好借口了?” 忽地,黎落落冷笑一声,打断了君砚尘的话。 “可是我怀疑,上次的事你是和你母妃在故意合谋害我。” 她说什么? 君砚尘的面孔一沉。 胸口不禁泛起了点点怒意。 他若是想要害她,何至于连自己都划伤,陪着她疼? “你不信本王?” 话语脱口而出,君砚尘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登时一愣。 “怎么样,被人怀疑,被人不信任的滋味不好受吧?” 望着君砚尘这张认识了两世的面孔,黎落落的心态到底是做不到从容和平静,她撑着胳膊靠在交椅上,眉眼之间噙着一抹讥诮,藐视着他。 “可是君砚尘,这种滋味我在你的身边,尝了可不止是一次!边关军营,皇宫王府,受过的伤,挨过的罚,你忘了,我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没齿难忘!” 君砚尘没有忘记。 那些事,他记得很清楚。 一想到黎落落所承受的那些…… 君砚尘便是一阵窒息。 他恨毒了当初的那个自己,为什么不能毫无保留的站在她的那边,为什么非要较那劲! 君砚尘心口像是被人用针扎一般,泛起了密密麻麻尖锐般的疼,无法呼吸,他的喉口也好似在被人用什么东西堵着,久久都说不出来话来。 他仰问道,“那你告诉本王,本王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叫你回心转意?” 过去无法改变。 他能做的只有弥补! 黎落落扯了扯唇角,问—— “君砚尘,你会原谅从前在冷宫里欺负你的那些太监宫女吗?” 此话一出。 君砚尘的面上突然变了颜色。 他的目光怔怔的,紧而呼吸变得急促。 黎落落换了个坐在交椅上的姿势,又问—— “你会和冷宫里欺负过你的宫女重归于好,甚至是和他们在一起结为夫妻吗?” “别说了!” 君砚尘猛地站了起来打断她。 被他刻意忽略着的真相,要冲破桎梏而出,是能让他的世界坍塌,天崩地裂的! 黎落落不会是那个小姑娘的! 君砚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都在起伏着,身体内的血液似是解了禁忌般,在不停崩腾,流窜着,恐惧爬满了他的内心。 他握紧了颤栗的拳头,铁青着脸,转过了身去,迈开了步子。 “本王明日再来接你。” 黎落落之所以同意再和君砚尘见这一面,就是要将十二年前的事告诉给这大傻子! 如今,又岂会让君砚尘如愿的离开! “君砚尘,我黎落落此生最后悔的事——” “就是在十二年前的火灾中救了你!” “不,确切的来说,我们就不该在安乐堂认识!!” 黎落落也站了起来,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道。 如珠般清脆的话语回荡在了整个厅堂内。 第199章 君砚尘崩溃 还在场的连翘风息,以及其他的下人们听到这话,都有些懵了。 他们是知道宁王从前过得不好…… 但他们却从不知道,这俩人在以前竟还是旧相识! 似乎还是渊源很深的样子…… 君砚尘步伐一停。 整个人如遇雷击,赫然僵硬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安乐堂…… 是皇宫中废弃的宫殿! 是君砚尘从前被安置的冷宫,里面一片荒芜,太监和宫女们不将他当回事,常常欺辱于他,但更过分的,还是三皇子君谢安,经常领着人来霸凌,令他麻木而又绝望,如坠深渊,想过一死了之。 可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束光…… 那个明艳灿烂,自称小仙女的小姑娘! 她不畏对方是中宫嫡子,是被圣上宠爱的三皇子,直接拿着脏兮兮的扫把,将他们给打跑了! 连带着那些欺辱于他的太监和宫女也都没有一并放过! 那个小姑娘说,有人告诉过她,不该将拳头对向弱者,所以她要行侠仗义! 他们也因此而结识。 那个小姑娘耀眼而又美好,如同热烈的骄阳,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她常常来陪他。 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吃食…… 她会替他出头,会替他讨回公道,会鼓励他振作,告诉他未来的路很长,只要活着,就会有转机…… 是啊,她就是他的转机。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自卑而又怯懦,未敢多窥得她的一丝消息。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过后,彻底没了联系。 他担心她,想要找她。 却发现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彼此之间的联系,只有那块半月形的玉佩! 他甚至去找过君谢安问他,却又被狠狠的戏耍了一番…… 君砚尘也是在那一次,知道了权势的重要性,只得将一切深埋于心,走上了离宫参军打仗的路,沙场凶险,无数次命悬一线,都是靠寻那个小姑娘的执念撑了过来。 没有那个小姑娘,就没有如今的战神宁王。 他走到今天,是为她。 他的命,是她的。 他发誓要护她一生一世的。 可是—— 黎落落方才所说的话。 调查到的信息,她手中的玉佩……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真相,无不是在告诉君砚尘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找错人了! 黎落落,就是那个小姑娘! 他誓死要保护的人! 她早早的就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不但没有将她认出,反而成为了伤她的刽子手!! 新婚夜,他羞辱她,将她丢去了凤落苑。 他为一时意气,罔顾她的性命,将她带去边关折磨,害她次次陷入险境! 他明知自己心悦于她,却为了在感情中争个输赢,无视她的委屈,让她在皇宫王府饱受磋磨! 他唾弃她从前的心悦讨好,恶心她的求婚强嫁,骂她轻浮下贱,卑鄙无耻……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都对黎落落做了些什么? 君砚尘的口舌犹如僵住,呼吸越来越急,眼前似是有一道血色的红光闪过,跳动的太阳穴更是刺痛无比,头好像是被人拿刀劈开一般的疼。 男人削瘦的身躯在原地狠狠晃了两下,墨蓝色的眸底爬满了红血丝,双目猩红一片,猛地回头望了过去,正厅内站着的黎落落,模样似是和记忆中的小姑娘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君砚尘近乎发疯。 催人心肝,如针挑刀割,五脏俱焚,化为灰烬。 他冷冷地笑着,“你是为了故意报复,所以在故意骗本王对不对?”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骗没骗,你自己的心里面清楚。” 黎落落冷冷一声。 不! 君砚尘望着她,骨头缝都是冷的,他过了几瞬息,忽地夺门而出! 男人的面色狠厉,大口喘着粗气,步伐急快,无视镇南王府所有人,直接朝外走去。 镇南王府的下人影卫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位宁王是怎么了? 君砚尘一路策马,直接回了宁王府。 “宁王殿下!” 暗卫们见到主子归来,急忙跪拜行礼。 君砚尘扔了马鞭,血红的眸底席卷着暴戾,直接下了一则命令。 那就是—— “提审云嫣然!”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婢女,也不许放过!!” “……” 宁王府内的众人都不知道云嫣然究竟做了什么。 但君砚尘的这一则命令,让原本就因黎落落离开,变得沉重万分的宁王府,变得愈发的压迫窒息,似是围绕了一层黑色的死气,令人胆战心惊,恐惧非常。 云嫣然和碧荷还在梨花院中休养,便直接被流云抓着去了地牢受刑审问。 惨叫声不绝于耳。 还没有回宫的赫连氏更是傻了眼。 连十公主君砚尘来,都没能阻止的了君砚尘的这一暴行。 三个时辰后…… 凤落苑内。 流云呈送上了一份带血的口供。 “宁王殿下,云嫣然受了刑罚,却还是死不松口,什么都不肯认。” 他半跪在院内的桌子面前,对着面色阴翳万分的君砚尘,接着道,“倒是她身边的婢女碧荷,先受不住刑罚,卖了云嫣然,这是她的口供!” 染着鲜血的供纸上,碧荷明明白白的交代了一切真相。 昔年云嫣然双亲还在,进宫陪五公主伴读的时候,就和黎落落开始不对付了,她常见黎落落在国子监翘课,便悄悄跟了那么几回,知道了他们在冷宫发生的事。 一开始,云嫣然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是不屑一顾。 直到君砚尘被东来帝看重,被封了宁王! 云嫣然这才动了心思…… 还和碧荷设计,在寒山寺窃取了黎落落的玉佩,主动找了君砚尘相认! 为的…… 是宁王妃的位置! 也为的是要压过黎落落一头! 君砚尘看完,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那份口供,骨节泛白。 初冬的冷空气灌入了他的肺部,胀得胸腔是尖锐的疼,眼前隐隐发黑,最后一丝侥幸的期冀断裂,让君砚尘喘不过气来,他坐在玉桌前,不禁阖上了双目。 黎落落,真的是那个小姑娘! 是铁一般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今日在镇南王府的质问还犹在耳畔…… 第200章 惩治冒牌货 黎落落问他,能否原谅了那些昔日伤害过他的人? 记忆将君砚尘拖拽回了冷宫的日子,安乐堂内那些打骂羞辱过他的太监宫女憎恶的面容浮在眼前,他心中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恨,连平静面对都做不到,又何谈原谅? 更别提如黎落落所说的那般…… 和其中的宫女在一起结为夫妻! 光是想想,胃里面就是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嫌脏! 当年君砚尘成了战王有了权势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寻那个小姑娘,第二件事便是打杀了那些太监和宫女们,如今那些人坟头草都有一仗高了。 那些宫人对他的欺辱,他尚且记恨如此,那他对黎落落的呢? 纵然没认出黎落落就是那个小姑娘,是有人从中作梗,可阴差阳错酿造成了这一切,真正对她造成伤害的人,还是他,是他君砚尘。 他要是黎落落,他也会无法释怀。 在这一刻,君砚尘真正的明白了黎落落的决绝! 思及此,他心如刀绞。 而且,这两日君砚尘头疼症状加重的同时,脑海中还会再次出现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来…… 是黎落落在宁王府,是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日渐消瘦的模样…… 是她越来越少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那双空洞宛若荒岛的眸子,寸草不生…… 明明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却又好像真实存在着,令他心痛,悔恨万分! 君砚尘撑着头,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他无法原谅这样卑劣的自己。 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黎落落从来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样耀眼夺目,那般灼亮的光亮,会照出他的丑恶,无耻,让他犹如阴沟里的老鼠,无处遁形。 从未有一刻…… 君砚尘是这般的厌弃自己! 她千百般助他,暖他,可他却害的她伤痕累累,万箭穿心,对他彻底失望。 君砚尘的喉咙溢出了一丝嗤笑,带着莫名压抑的苦涩。 流云还低着头,半跪在石地板上,在听到了这声音后,没忍住偷瞄了一眼。 君砚尘的苍白,痛苦,破碎,自责…… 骇然映入了他的眼底。 流云大惊,心头巨颤,急忙低下了头去,不敢多瞧那么一眼。 漆黑的夜晚流动着的空气都是诡异的。 理智告诉君砚尘,他该放手,可是情感上,他不甘,不甘啊! 对那个小姑娘的感情,对黎落落的喜欢,爱,悔,交织在他的胸腔,幻化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和执念! 他不敢奢得黎落落的原谅。 却还是厚颜的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哥,皇兄——” 君雨姝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凤落苑外传来。 “嫣然姐姐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那样狠心的对她,还将她给送到地牢里?!!” 夜幕的阴影笼罩在院中坐着的君砚尘身上。 君雨姝不满地的想要走进来。 君砚尘却猛地抬头。 墨蓝色的眼瞳,折射出了一缕骇人的锋芒。 君雨姝对视上心头一凉,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僵硬在了凤落苑的大门口。 “你,不许进来。” 君砚尘声音冷漠。 君雨姝有些错愕,转而看着面前从荒芜中堆砌出的华丽凤落苑,忽地记了这是黎落落居住过的地方,又接着想到婢女所说的话…… 前些日子,宁王不知怎的和黎落落示好,接她回墨香主院却被拒绝,后又将这里做了修葺整改,变得无比华丽。 君雨姝的心头不屑,就凤落苑的这破院子,装点了再多的奢靡华物,也难掩寒酸草屋的本质…… 君雨姝被君砚尘落了面子,心头遍布满了恼火。 “当我愿意……” 踏入黎落落住过的脏地! 君雨姝下意识地想要还嘴,却看着君砚尘越来越寒凉的眼神,遂还是没有将话说出,老老实实的站了门口,说起了正事。 “皇兄,嫣然姐姐她这些日子本就身子不好,你怎么还能派人对她用刑,你就不怕一不小心要了她的性命吗?到时候你就算是后悔也晚了!你快点将人给放了啊。” 紧接着。 君雨姝又对君砚尘提起了要求。 “对了皇兄,我马上就要和子嘉结亲了,但是父皇那边到现在都没给我封赏,也没说要给我开府的意思,你能不能在明日上朝的时候,在父皇的面前提我一嘴啊,还有母妃的位分,她成了贵人,这让我的脸上怎么挂得住啊,黎相府的人要如何看我啊?” 她这个十公主,本就在东来帝的跟前不怎么受宠,要是再无其他荣耀傍身,指不定被人怎么轻贱呢。 她才不要在黎落落的面前矮了那么一头呢! 然而…… 她说了这么多,她的那位皇兄却是答非所问的。 君砚尘喃喃道,“云嫣然的确是不能这么轻易的死了。” 君雨姝一喜,她就知道她的话君砚尘是会听的。 下一瞬,君砚尘幽幽的声音,却让她怔楞在了原地。 “将从朝云国缴获的千丝蛊,喂给她服下。” 朝云国。 是唯一可以和东来比肩的强国! 朝云人最擅制蛊,最有名的便是这千丝蛊…… 服下之后蛊毒每半月一发作,蛊虫啃噬肺腑,生不如死,直至生命终结。 饶是常年待在宫中的君雨姝,也是听说过这千丝蛊的残忍。 如今,君砚尘却要用在云嫣然的身上…… 他干什么? 君雨姝不可置信,“皇兄,你疯了?那可是嫣然姐姐!你忘了你从前是有多看重她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君砚尘脸色更为阴沉。 他又道,“至于那碧荷,在云嫣然的面前,行以千刀万剐之刑!” 院中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君雨姝站在凤落苑的门口,双目地震,脸上遍布满了惊恐。 君砚尘到底是怎么了? 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绝情的对待云嫣然? 又是千丝蛊,又是叫人在云嫣然的面前,将她的婢女给处以极刑的,他是想要折磨疯云嫣然吗? 就在君雨姝还想要帮着云嫣然多说什么的时候…… 忽地,君砚尘看了过来,阴沉沉的目光夹带着杀意。 第201章 等了她三天三夜 “你再多说一句,便陪着云嫣然一同观刑!” 君雨姝顿时不敢吭声了。 她也是在这一刻的感觉到,他的这位皇兄变了,变得有多么的可怕…… 她不会怀疑他话里面的真实性。 同时,君雨姝也暗自庆幸,自己和黎子嘉的婚事已成铁板钉钉的事实,君砚尘不会再插手。 不然按照现在他这样子,君雨姝都无法保证他不会要了黎子嘉的性命…… “是,宁王殿下!” 流云领命离开。 君雨姝遂也不敢多待,像是被鬼撵一般地跑走了。 至于云嫣然,她没办法了,她自求多福吧! 云嫣然的心思就算是再恶毒,但到底也是只敢玩阴的,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血腥,她虽然怨恨碧荷的出卖,也想要了她的性命。 可真的当看到她一下一下惨叫死在她面前,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枯骨,那可怖至极的场面的时候,还是给她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被吓的快要彻底的疯掉。 她人当场晕死了过去。 可属于云嫣然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当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梨花院中惊醒,便被人给服下了千丝蛊。 蛊虫发作,痛苦万分。 云嫣然受在折磨中,却连君砚尘的面都没有见到,只听说他一直待在凤落苑内。 不用想。 她也知道,君砚尘是知道了真相,在怀念黎落落那个贱人…… 云嫣然的心头恨毒了黎落落。 头一次是这么的想要了她的性命! 可是现在的她,失去了所有的倚仗,只能在这梨花院中挣扎…… 就在她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时候,忽然,梨花院厢房的门被打开,眼前映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赫连氏! 云嫣然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对她伸出了手,“姨母,姨母,我好痛……” 赫连氏听闻了宁王府内发生的一切,怕云嫣然会被君砚尘折磨,就叫了君雨姝过来劝和,不成想,还是没劝住云嫣然。 云嫣然是她看好的儿媳,她实在是舍不得她落入如此惨境。 赫连氏忍着伤痛,几步上前抱住了云嫣然,心疼道,“嫣然,姨母带你去皇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云嫣然连连点头应下。 当夜,赫连氏便偷偷带着云嫣然回了皇宫,养在了承光宫内…… 君砚尘得知这个消息,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千丝蛊无药可解。 云嫣然无论在何地,都是要饱受折磨的。 只是…… 想到被他所伤害的黎落落…… 君砚尘的心中,到底是存了一丝的不甘心在…… 他想要见她! 他有许多的话想要对她说! 京城的初冬是干冷的。 尤其是下小雨的时候,这种冷能渗入到骨头缝中,叫人的脊髓都冻的疼,百姓商贩们都不愿意出门。 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中,宁王君砚尘,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镇南王的府门口。 朱红色两扇大门紧紧阖着。 台阶下的石狮子中央,宁王定定站着,脸色苍白。 城中的百姓瞧见这一幕,全都纷纷被惊掉了下巴,完全不明白宁王这究竟是怎么了? 有人说他这是得罪了镇南王特来上门请罪…… 也有人阴谋论说宁王所谓是在故意败坏镇南王的名声…… 还有人镇南王的府中藏了个女人,宁王是为她而来…… 反正这画面实在是太过惊奇,坊间各种流言纷起,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镇南王府邸的大门始终没开。 态度,自是不言而喻。 宁王穿的单薄,又捱着这样刺骨的冬雨,本以为他在这里坚持半个时辰就回去了。 谁料,他在这里一站,就站了三天三夜! 朝野震惊。 连带着东来帝都惊动了,派了御前的大监苏公公来劝,却始终都没有劝动的了宁王分毫! 所有人都在猜忌,这镇南王和宁王这对亲叔侄之间,究竟是起了什么样的龃龉? “县主,宁王好像还在王府外等着……” 镇南王府榴园的暖阁内,地龙烧的热乎乎的,隔绝了外头冬雨所带来的寒气,感受不到一丝的冰冷,屋子里面暖洋洋的,好像和春天一般。 风息走了进来,迟疑了几许,终是对着坐在榻上翻看医术的女人禀告了一声。 连翘也看向了黎落落。 他们虽然都不喜欢宁王,但谁也都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见黎落落一面,居然在这样寒冷的冬雨中,不顾身体的站了三天三夜…… 属实是令他们震惊。 而他们的主子黎落落。 自从上次和君砚尘见过后,就再也没有要见他的意思了。 这三天,她照常养着身子,根本没有将宁王的事放在心上,连个要他回去的口信都没有叫人去捎。 “县主?” 见黎落落继续看着医术没有反应,连翘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下。 黎落落连头都没有抬,冷冷地说道,“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了。” 她要对君砚尘所说的,在上次的见面中,已经全部说完。 君砚尘爱等,那是他自己的事! 和她有什么关系? 对君砚尘心软,那就是对过去那个自己的背叛! 黎落落身体受伤的地方虽然痊愈,也用调制的药膏去出了疤痕,没有留下痕迹,但这并不代表那药能抚平了那段愤慨的记忆…… 容易脱臼的手腕,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君砚尘昔日的所作所为! 连翘和风息见状,也就不再多言。 倒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君无宴,掀了掀眼皮,偏揪着这个话题说了起来。 “上次他下了个拜帖就见了,这次他等了这么久,怎么这次改主意了?” 他望着对面的女人,凉凉笑着,“人家可是为了你连宁王府都能不要了,谁人都能舍了,这次还指不定又开出什么令人心动的条件来。” 黎落落的眉心一跳,也真的是服了。 上次和君砚尘见面,君无宴也拒绝,甚至是他主动提及的…… 结果到了最后,他自己又在吃醋别扭。 还连着别扭了这好几天。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小心眼,真的是毛病! 黎落落也不惯他。 她将医书搁在了桌子上,抬头平静的瞥了过去,故作分析地说了起来。 第202章 狂吻,我会满足你 “啧,这样一想,你说的确实是有道理啊,我现在回去,那宁王府的确是我的天下啊。” 君无宴的眉眼陡地一沉。 黎落落继续道,“况且,我以前的确是喜欢过君砚尘的……” 砰的一声。 话还没有说完,君无宴便先重重地放下了茶盏。 他俊美的面孔上依旧带着笑,只是怎么看,都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黎落落眨巴了两下眼睛,故作不解地问道,“您老这好端端的是怎么了?是茶水不合胃口吗?要叫人换一盏吗?” “真有你的。” 君无宴冷笑了声。 连翘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醋味,拉了拉风息的袖子,叫婢女们都退出了暖阁。 黎落落撑着胳膊,把玩着自己垂在了胸前的头发,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不是你先和我提的吗?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一次性说到你满意为止啊。” 君无宴也不走,就那样看着黎落落。 黎落落嘴角没忍住一扬,“好了,别生气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况且君无宴,我人不是都已经在这里了吗?” 娇媚绵软的嗓音,含着笑意狡黠的水眸,君无宴盯了她那么几瞬息,紧而忽地站了起来,将人用力地揽入了怀中,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喟叹。 他真的是被黎落落给吃的死死的! “看本王生气,很好玩?” 君无宴低头,望向腰间的女人,“你明知道,本王就是想要你哄一哄。” 黎落落愣了一下。 也觉得是时候该为她和君无宴的关系做个定位了。 诚然,她不讨厌君无宴。 也对他有点心动。 若说不顾一切的喜欢,倒是真的谈不上,利用他的成分更多一些…… 况且君无宴也说过,对她的好也是有代价的。 进入镇南王府后,黎落落本想静观其变,先看君无宴的反应,到底这次是她先找的他。 但这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能沉得住气,不显山不露水,一直都没有提他要从她身上获得的是什么,只是带着她消磨光阴,打发时间,偶尔扯几句不正经的话。 纪月寒说宫里面还在为君无宴继续选妃。 黎落落也对自己有着自知之明,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思来想去,觉得君无宴对她的喜欢,左右要的不过是一场权色交易……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那就开始这桩交易,各取所需吧。 黎落落想清楚后,从榻上站了起来,玉臂缠上了君无宴的脖颈,望着那张俊美的面孔,踌躇了一下,轻轻啄在了他的薄唇上。 她笑眯眯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这是,黎落落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地吻他! 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柔软和芬芳,君无宴的狭眸一沉,目光流露出些许探究。 “想好了?” 黎落落点了点头。 下一瞬,君无宴的掌就叩在了她的腰上,微微用力,她就被逼着贴在了他身前,被男人强势圈在了怀中。 暖阁内,女人站在榻上,环着男人的脖子,低头与他亲密相拥着。 四目相对,君无宴眉眼间噙着抹正色,一字一顿道,“这回你再出尔反尔,本王饶不了你!” 黎落落想到上次做出的决定,这么快就惨遭打脸,还是不由地有些尴尬。 “这次不一样。” 她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眸光,抱着他的脖子,撇了撇嘴,“我是认真的。只要你帮我,我是不会反悔的……” 君无宴勾了勾绯色的薄唇,漾开了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 他的眼神宠溺,“嗯,还有吗?” “在这期间,你可以选妃,但不允许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黎落落歪着头,继续道,“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想到,等想到了再补充。” 君无宴一怔,直觉她的话有些怪怪的,什么叫做他可以选妃? 他想娶的人,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对她,他是认真的。 君无宴狐疑打量着她,“可以选妃?你这么大度?心里面就不会不舒坦?” 还是说,她的心中就根本没有自己,只是纯粹的利用? 黎落落好笑地扯了扯唇角,她不舒坦有用吗? “不成算了。” 她作势就要松开他。 君无宴紧紧摁着她的后腰,才不给她这机会。 “早说了你这次不能反悔了。” 黎落落轻笑了下,“那就是同意了?” “嗯。” 君无宴的面色如常,胸口却因方才的猜忌,隐隐有些发堵,他不愿意往下细想,复而将人松开,转移了话题,道,“本王要去一趟礼县,你也跟着一并去吧,就去两三天。” 姑苏城? 这个地方对于黎落落来说并不陌生。 她外祖韩家,就葬在那个地方…… 只是这个时间点的话,黎落落搜刮了下上一世的记忆,好像姑苏城闹出了贩卖私盐的案子,涉及民生,东来帝和朝野上下自是格外的关注和看重。 引得几位皇子都跑去了姑苏城! 毕竟,谁要是解决了这桩案子,是得贤名,赢人心,争东来帝垂青,实打实的头功! 上一世,君无宴身陨边关,自是掺和不了这事的,而现在却主动要去姑苏城…… 他不怕真解决了姑苏城的案子,有功高震主之嫌吗? 和离懿旨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呢。 但这些,君无宴并没有要和她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一声。 “姑苏城景致不错,权当是去散心了。” “什么时候去?” “就今日。” 黎落落没有反对。 君无宴遂叫人收拾起了行李。 黎落落本来打算接下来的两日,解决了开店,和今后要带风息和连翘住的宅院,但现在看来,只能等回来再解决了…… 她认真想了想前世姑苏城私盐案,记得有好几位皇子都去了,还争的头破血流的。 最后是三皇子君谢安和黎相派来的人暗中解决的,俩人地位也水涨船高,俘获民心,引得一片声誉,被东来帝大赞,之后不久便被立为了东来的储君,春风得意。 至于登没登基,黎落落就不清楚了,因为上一世死的时候她才不过二十一,活得还没有东来帝长。 第203章 十指相扣,怦然心动 连翘和风息很快将包袱给收拾好。 其实就去两三天,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黎落落想到前世,几位皇子好像都在抢着去姑苏城…… 她的身份又有些尴尬,思索一番,想着还是低调些好,就换了一身男装! 天青色万字穿梅团花茧绸直裰,勾勒出黎落落的窄腰长腿,她又穿了束胸,用粉遮了耳洞,长发用玉冠束起,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看起来翩翩如玉,好似一个不经世事的世家贵公子哥。 黎落落手执折扇,步伐轻快走到了榴园的廊下。 “君无宴!” 外头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冬雨。 此刻,君无宴正背身和楚歌在交代着什么。 黎落落的折扇轻敲在了他的后背,君无宴转身,便看到了黎落落这令人眼前一亮的装扮,不由地多上下打量了几眼。 “怎么样?” 黎落落打开了折扇,露出的眉眼弯弯,“有没有帅到你?” 怎么没有帅到呢? 君无宴的心都被她给勾的痒痒的。 连带着和廊下的楚歌和其他的影卫,也都失神了下。 君无宴狭眸冷冽的视线扫过,那些人的心中一慌,立即低下了头。 “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但……” 君无宴曲指敲在了黎落落光洁的额头,轻笑一声提醒道,“大冬天,谁用扇子?” 黎落落一怔,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赧然,“我就说哪里感觉怪怪的……”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了勾,将她手中的扇子朝后一丢,楚歌忙不迭地接住跟上。 油纸伞在君无宴的手中撑开。 黎落落半点儿也不客气的钻了进去,和他一同下了台阶,行走在了镇南王的庭院当中,前往马车点。 两个人在一把伞下走着。 下人们见了他们,纷纷低头行礼。 脚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黎落落走着走着,也不知道一旁的君无宴是有意还是无意,袖口下的手突地撞了她的手。 炙热的体温,擦过了她微凉的手背,两种不同肌肤相接的那一刹那,似是有激荡的电流划了过去,酥酥麻麻的。 黎落落的呼吸停了一下。 紧接着,那只大手再一次地撞了过来,比刚刚还要放肆的贴上了她的手背。 黎落落的心尖一颤,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故意的。” “是。” 君无宴狭眸盛满了笑意,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大掌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根骨细长,仿佛如她的炭笔勾勒出来一般,没有丝毫的赘肉,他修长的手指在黎落落的掌中展开,与她在伞下十指交握在了一起。 他的温度感染上了她的温度,冰凉从手中退去,灼热不停蔓延,烧到了黎落落的脸上。 她的耳尖发烫。 明明他们之间比牵手还要出格的事做过不少…… 接吻,拥抱…… 可不知为何,这一简简单单的举动,却会让她的心中有如此反应? “雨天路滑,本王牵着你走。” 心照不宣的借口。 黎落落故作镇定,心却如同战鼓般地轻哼了一声。 “那你牵好了,要是还让我摔了,我可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君无宴看破不说破。 绯色薄唇上噙着的笑容愈浓,为这寒冷的雨天添上了一抹暖色。 油纸伞下。 两个人十指相扣走着。 楚歌带着人隔着距离跟在后面,抬头望向不远处君无宴和黎落落的背影,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感来…… 然而,这一幕落到纪月寒的眼中,却变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唇角抿的越来越紧。 此次姑苏之行,君无宴没有带她! 一炷香后。 马车从镇南王的侧门摇摇晃晃的驶出,出现在了京城的街道上。 路过镇南王府邸正门的时候…… 坐在其中的黎落落,撩起了马车帘的一角。 丝丝烟雨中,那抹素白的身影,依旧站的笔直,宁王还等在镇南王府的门口。 他面无表情,脸色却因这天气和伤势,变得有些憔悴的青白。 君砚尘深沉的目光怔怔地落在那扇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上,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黎落落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遂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君无宴的狭眸闪过了一道意味深长。 他们的马车顺利地出了京城,朝着姑苏城的方向平稳的驶去。 这场雨在途中停止。 小道上远山雾霭,层层秀峰不断,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清新的空气中传递着泥土的气息,楚歌等人随行在马车的四周。 黎落落撑着下巴,依靠在马车的窗户上,望着他们骑着的马,她的心被勾着痒痒的。 自从回京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骑过马了…… 但马车内,这会儿君无宴在处理着公务,提出这抛下他的要求有些不太好。 黎落落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在这桩交易中,她为他提供的是身体,是陪伴,是情绪价值…… “京城的日子的确是很无聊。” 忽地,对面君无宴的声线传来,“有兴致去策马吗?” 这不巧了吗! 黎落落惊喜地望了过去,水眸渐而亮了起来,唇角一扬,“当然有!” 君无宴哑然失笑,叫人停了马车。 黎落落本以为按照他们如今的关系,君无宴会安排一匹马来同骑解闷子! 心中虽然有失落在,但比闷在马车里看着好。 当君无宴翻身上马朝前策去…… 还留了一匹给她的时候,黎落落才知道并不是那样! 她骑着马追了上去。 冷风灌来,却叫人不觉得冷。 骑在马上的君无宴勾唇笑着看向她,“比一比?” “好啊!” 黎落落正有此意。 两匹骏马飞驰出了小路。 前方是广袤无垠的平原,似是打开了胸襟,挣脱了天地间的桎梏,什么都不用顾忌的恣意驰骋,呼吸着自由而又热烈的空气! 风吹起了黎落落的头发,她的脸蛋都被冻的红红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兴奋,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和君无宴一同甩了后面的马车好大一截。 将原本要四个时辰的路程都提快了一半。 赛马结束,兴奋的情绪慢慢退了潮,黎落落还没有喊冷,君无宴就已经叫人拿了斗篷过来给她,叫她回马车。 第204章 我来负责喂饱你 马车内的暖炉上热着茶果。 热茶喝下去后,身子都暖暖的。 成熟男人的魅力有时候就在此。 总是能不动声色察觉到人的需求,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妥善做好一切,叫人觉得安心舒适,和有可靠的安全感。 好似只要有他在,任何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全都可以解决。 有着令人沉沦的蛊惑感。 马车内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小型工,底下铺了厚厚的毛毯子,黄花梨木的柜子前,横着一张堆着公文的桌子,君无宴回来,便继续处理了起来。 “这么盯着本王干什么?” 他没有抬头问。 黎落落披着斗篷,手捧着热茶靠着车壁。 在听到了这话后,她笑眯眯地回道,“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君无宴掀眼皮看了她一眼。 黎落落已经低头玩起了解闷用的九连环。 隔着一桌的距离,君无宴凝视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她既觉得他好,那为何就是不愿意对他回馈相同的感情? 尝试着喜欢喜欢他呢? 明确在一起时,黎落落在镇南王府所说的话。 君无宴不愿细想…… 一旦细想,便会知晓这层状似甜蜜的外壳下,是一层怎样残忍冰冷的交易关系! 至少现在,他不想打破,想要这温存持续下去。 路程越来越短。 赶在天黑前,马车到达了姑苏城的交界处…… …… 而在京城内,冬雨停歇。 那抹身影还等在镇南王府大门口。 流云看着自家主子宁王殿下,动了动唇,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好了…… 这都已经四天了,黎落落摆明了不想见他。 他等在这里,折磨自己的身子,又是何必呢。 君砚尘又何尝不知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等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有想赎罪。 也有着抱有一丝侥幸的希冀…… 希冀着黎落落还在乎着他,对他有那么一丝的不忍! 就在这时—— 忽然! 镇南王府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从中缓缓地打开了,一抹倩影出现在了视线。 君砚尘冰冷僵硬的身子一颤,情绪都跟着出现了强烈的波动。 但,当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一切冻结成冰,幻化成了失望的平静。 也是,黎落落那样的恨他…… 那样巴不得和他分开…… 又怎么可能会亲自出来见他! 是他异想天开了! 冷空气犹如刀刃般,吸入了君砚尘的肺腑,锋芒毕露的劈开,疼痛万分,他的拳头蓦地一紧,青白着脸继续站定在原地。 方才从镇南王府中走出来的人,是纪月寒。 她走到了君砚尘的身边,皱眉说道,“宁王殿下,身子要紧,你还是尽快回去吧!” 君砚尘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定定地望着镇南王府内。 坚持的态度自是不言而喻。 “你……这……” 纪月寒一脸无奈,着急地脱口而出,“您就算是再在这里等上三天三夜,也见不到黎二小姐,她早就不在京城了!” 听到这话,君砚尘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在京城?” 纪月寒捂住了嘴巴,眼神乱瞟。 “她去哪里了?”君砚尘的目光咄咄,继续追问。 纪月寒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我不知道,反正你没必要继续等在这里了!” 她不知道? 黎落落真的不在京城? 君砚尘的心头一颤,冷地看向了流云,眼神犀利无比。 流云有些冤枉,他一头雾水的,没听说黎落落出京的消息啊? “去查!” 君砚尘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转身直接离开了镇南王府的大门口。 驻足在这里接近四天的宁王终于离开,让居住在附近的百姓们都惊叹不已。 这尊大神终于走了! 不过说起来,这宁王也真的是够厉害的…… 居然不吃不喝,不怕严寒的,硬生生在镇南王府门口站了四天! 连陛下来人劝都不听。 也不知道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有着镇南王,也真的是够狠心的,竟然就真的一直闭着门! 这叔侄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龃龉? 黎落落离开京城的消息。 如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下,在君砚尘的心头上砸了个大坑,令他升起了无尽的慌乱感来,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好端端的,她为何突然离开京城?还是在和离之后…… 是对他伤透了心,遂连这个地方都不想待了吗?永远都不想再回来了吗? 思及此,君砚尘有些窒息,回了宁王府后,叫了手底下所有的暗卫去查探。 黎落落走了有多久了? 这些日子没有见他,是不知道他在外面等着她吗? 她消失的了无生息,君砚尘感到了恐惧,是再也见不到黎落落的恐惧,一深想,手指都在发颤,脸色也更为的难看。 “查到了,宁王殿下,查到了!” 流云匆匆跑入了凤落苑,喘着粗气,站在君砚尘的面前汇报,“姑苏城,黎……宁王妃和镇南王去了姑苏城!” 姑苏城? 君砚尘来不及多想,滕然间站了起来。 “备马!” 他要去找她! 闻言,流云的脸色微微错愕,紧而忍不住地上前担忧阻拦。 “殿下,去姑苏城要四个时辰,您又在镇南王府门口四天滴水未进,伤势还没有好全……” 他顿了一下,继续劝道,“左右宁王妃她是今日才去的,要不然您在府中休息一个晚上再去?” 君砚尘连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想要见她! 迫不及待的想! 还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要对她说! 他亏欠她的,要偿还的罪孽,太多太多…… 君砚尘眉眼不耐,冷冷一声。 “备马,别让本王说第二遍!” 流云顿时一噎,也无法违背君砚尘的命令,只好准备了起来。 日落西山。 宁王策马出了京城。 同一片天空下的姑苏城,有着不输于京城的繁华富饶。 天色还没有黑下来,明亮的灯火已经点了起来,千灯照碧云,玉楼琼阁耸立在了护城河的河畔,金碧辉煌瑰丽无比,高楼上是涂脂抹粉卖笑的女子,粉色的手帕在空中勾着人。 君无宴在来之前,就叫楚歌和当地的知府打了招呼。 一入城,就被等候多时的官员们接待…… 第205章 做了羞羞的事情 他们先行去了县衙。 黎落落和连翘初来姑苏城,不由地被城内的景致吸引,一路好奇的张望着,将这陌生的风景纳入眼底,欣赏着别地的风土人情。 君无宴注意到,想着自己的事一时片刻也结束不了,黎落落待着他的身边也是无聊,就道,“你带着风息和连翘去玩吧,但别太远了,本王差不多忙半个时辰左右。” 此话,正合了黎落落的心意。 “好的!” “别贪嘴,晚上还要一起用膳,还有,让楚歌再拨几个……” 君无宴交代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黎落落就牵着连翘的手,撒欢般的跑开了。 风息追的他们都有些吃力。 君无宴,“……” 一旁姑苏城的孟知府,和旁边的官员们对视一眼,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他们虽然都不知道那位小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他们可知道眼前这位镇南王的,那是他们得罪不的的,能让他如此在意的,那必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孟知府讨好道,“七爷,你不必担心,下官这就吩咐人跟上那位小公子,随行照顾好他的安危,以免的出了什么岔子!” 孟知府安排的捕头,是当地的熟面孔,比起楚歌等影卫遇事更好说话些。 君无宴只觉这知府还算懂事,轻嗯了一声,也收起了叫楚歌他们过去的念头。 捕头很快在热闹的夜市找到了黎落落等人。 他们怕打扰了他们的雅兴,就隔了一段距离,跟在了后面。 “公子,这姑苏城好热闹啊!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们三人,一同走在这灯火明亮的街道,这里有不少的商贩,有卖甜甜的桂花糕,有卖自制的脂粉香膏,还有各种高难度的杂耍…… 到处都充满着人间烟火气息。 因为韩家的祖坟,黎落落以前来过姑苏城几次,但都没怎么好好玩过,如此悠闲快哉还是第一次。 她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扭头道,“连翘,风息,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说,我请客!” “那奴婢就不和公子客气了。” 连翘痛快应下。 搜罗买了一堆的小玩意,两只手都拿不下,让风息帮起了忙。 看到连翘买的这么开心,黎落落购物的欲望也被感染,在商贩摊子上看到了一支珍珠碧玉步摇,在暖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芒。 她起了几分兴致,刚拿了起来,却不料—— 下一瞬! 就被人从手中夺走,一道娇俏的女声先响了起来! “老板,这步摇多少钱,我家小姐要了!” 黎落落的手中一空。 连翘的眉头一紧,不满地瞪了过去。 商贩摊子前面,站着两名女子,衣着华贵,似是谁家的丫鬟和小姐,那小姐把玩着步摇,还在头上比划了两下。 这画面看的连翘怒火中烧,“这不要是我家公子先看上的,你们凭什么硬抢啊!” “你家公子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步摇?” 那丫鬟马上还嘴。 随即,又打量了连翘几眼,从怀中掏出了些碎银子,不屑地丢了过去。 “好了,这下满意了吧?拿着银子赶紧走得了,打扰了我家小姐的雅兴,你们吃罪不起!” “你!” 看着丢在面前的碎银子,连翘气得胸口都在上下起伏着。 她们在这里侮辱谁呢? 当她们家县主差这两个子呢? 那丫鬟得意洋洋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她家的小姐,语气中满是奉承。 “小姐,这步摇配您今儿个的衣服真好看,衬得您和天仙似的,待会回了府参加接风宴,按照您的姿色,定会吸引到那位贵客的注意……” 那位小姐不是旁人,正是姑苏城当地知府的女儿,孟如澜,孟小姐。 孟如澜久闻镇南王的大名,又因孟知府,在机缘巧合之下见了几面,遂芳心暗许,此次听到镇南王君无宴来到了姑苏城,还要在孟府留宿两日。 她自是借此机会,想要得到镇南王青睐。 能被他看上做正妃最好…… 若是不成,做个侧妃也无妨! 孟如澜娇羞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浑说什么呢,叫人听了笑话。” 话音刚落。 忽地—— 刚刚丢过去的碎银子,砸了过来,重重地落在了孟家主仆的身上,然后跌落在了地面上! “这步摇,我说了要给你们吗?” 既然她们不讲究先来后到,那黎落落也不必客气。 她的眼神冷冷,脸上含着讽刺,“这是一百两,这步摇,我还非要不可了!” 明晃晃的银票拍在了小摊的木板上。 再看看地上那不足十两的碎银子,孟如澜却感觉,如同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一样,脸颊如火烧般。 她的相貌生的好。 以往遇到的男子,都是可劲将她给捧着!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像黎落落这般如此不给她面子的‘男子’! 孟如澜握紧了步摇,明显是不打算就此放手! 风息直接阻拦住了她们主仆的道路。 两位客人杠上。 摊子后的老板,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少路过的客人驻足,惊动了跟在后面的王捕头。 他生怕有不长眼的惊动了贵人,急忙带着人赶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商贩的老板刚想要解释。 不成想,孟如澜的丫头,见到了王捕头双目一亮,立即告状道,“王捕头,你来的正好!这三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冲撞调戏咱们小姐,还将银子砸到了她的身上。你赶紧将他们给抓起来,将他们送去大狱!” 孟如澜冷冷看着黎落落,没有解释。 俨然是默认了丫鬟的所作所为…… “这、这……” 王捕头看了看黎落落,又看了看孟如澜,整个人汗如雨下,他千算万算,怎么也都没有算到,和这位贵公子起了冲突的会是他家大人最宠爱的女儿。 一位是从京城来的贵客公子,一位是他们知府宠爱的女儿! 他偏帮谁都不好! 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你们三个这下知道怕了吧?”那丫鬟仗着来了靠山,不顾王捕头疯狂眨巴的眼睛,她叉腰一挺,趾高气扬道。 第206章 想要抱抱,要亲亲 “我家小姐,可是孟知府的独女,孟如澜!” 那丫鬟继续道,“早说过让你们见好就收,你们仗着有两个臭钱,非要和我们对着干,如此,那我们便只好不客气了!” “我也并非无理取闹之人,这事若是你们现在道过个歉,也算是过去了。” 孟如澜眼中藏着一缕高傲。 “反之,就只能按照方才的罪名,将你们给送进去了!” 黎落落连昔日辰妃,云嫣然那样的角色都能对付,又何惧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女! “方才的罪名,调戏良家妇女吗?只可惜……” 她顿了一下,看着孟如澜冷笑一声,“本公子还没有饿到这个地步!” 连翘也觉得她们主仆安插的这罪名太过好笑。 她上下打量她们几眼,又道,“何况叫我家公子给你道歉,凭你也配?” 她家县主,可是连皇上太后都不用跪的人物! 黎落落直白的话语,让周围不少的客人都笑了起来,孟如澜的心中一恼,脸色张了个通红,猛地看向了王捕头。 “王捕头,此等宵小之辈,你不赶紧抓起来,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黎落落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看的孟如澜的心中恼恨更足,然而…… 在她说完了这话后,却半天都没有等到王捕头行动。 孟如澜的眉头一紧,他这是什么意思? “孟如澜!” 忽地,一道呵斥声响了起来。 她的父亲,孟知府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当中,走在孟知府的面前,还走着一抹高大气场的玄色身影…… 男人的长相精致俊美,宛若妖孽一般,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镇南王,君无宴! 看着他一步步的朝这边走来,孟如澜有些失了神,口齿发渴,胸腔如同揣了一只小兔子般,砰砰砰不停剧烈跳动着。 她没想到,会和他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如澜见过镇南王。” 孟如澜故作着镇定,附身行礼。 “怎么了?” 君无宴低沉的声线响了起来。 绯色的薄唇勾起,眉眼间噙着一抹笑,含着些许风流的意味。 孟如澜望着,心跳好像在此刻暂停。 镇南王记得她…… 还在关心她…… 巨大的喜悦几乎快要将她给冲昏。 孟如澜的大脑有些空白,飞快组织着语言,刚想要和镇南王告状,却不成想,那抹身影直接掠过了她,走向了她身后的人,是方才和她起了冲突的,黎落落! 她所有的表情,欢喜,全都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丢人现眼的玩意。” 孟知府看着她这副模样,咬着牙疾步走了过来,低声骂道,“你惹谁不好,偏惹镇南王带来的贵人!” 镇南王所带来的贵人? 那小公子是镇南王的人? 孟如澜的心头一颤,忍不住地惊恐转身望去。 就见到君无宴直接来到了黎落落的面前,神色带着明显的宠溺。 “谁招惹你了。” 黎落落撇了撇嘴,抬眸道,“你怎么才过来,她说我调戏她!” 饶是君无宴,听到最后一句,也是不由地愣了一下,轻笑出了声音。 “你还笑?”黎落落瞪他。 君无宴现在是她的靠山,她当然是要肆无忌惮的利用了。 “没笑,是本王不好,来的太迟。” 君无宴和她赔罪。 而后,脸色一变,冷冷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人,“孟知府,这就是你为本王照顾的人?” 君无宴的眉眼低沉,狭眸折射出了一缕锐利的寒光。 “本王竟不知道,这姑苏城成了你的天下,由的你孟家为非作歹了?” “不敢,下官不敢!” 孟知府慌了,顿时汗如雨下。 他也有些没想到,这镇南王会对这位不知身份的小公子如此看重,还会连过问都不过问的就直接袒护于她,连个争辩的机会都不给…… 对于自己的女儿,孟知府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怕是那调戏,是无稽之谈。 他连忙道,“是下官的问题,下官教女无方,竟然让她打着孟家的名义,做出了如此败坏朝廷的蠢事,下官定会严惩不贷!” 他瞪了王捕头一眼,又一把拽过了发懵的孟如澜,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道歉!” 王捕头这下算是彻底知晓了。 眼前的这位小公子,比他们家孟小姐要重要许多倍! 他先行认错。 “是属下无能,没能护好小公子。” 孟如澜也从慌张中回过神来。 也不敢再端着架子。 “公、公子,是如澜错了,是如澜有眼不识泰山,你既喜欢这步摇,便拿去吧!” 说着,就颤颤巍巍递了过去。 黎落落没有接。 有君无宴在,自是可以帮她出了这口恶气,但她也不能被冠上仗势欺人的名声,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 她勾唇嗤笑了一声,道,“孟小姐,还是烦劳你给孟知府解释一下,我究竟有没有调戏冲撞你吧?” 孟如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活像是个调色板一般,只能忍着羞耻吐露真相。 “公子怎会看上我,是我和芳儿误会了,你……没有调戏如澜!一开始,是如澜先抢了你的东西……” 芳儿更是害怕到扑通一声先跪了下来。 调戏之语,可是她先说的!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诬蔑了公子!” 君无宴幽幽看向了孟知府。 孟知府的脸色铁青,拂袖道,“将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给本官拉下去发落了,至于如澜,你,你回去后,掌嘴二十,自己到祠堂里罚跪着去吧。” 孟如澜的身子一个哆嗦,被人给带了回去。 人潮散开。 这场闹剧在一片唏嘘声中平息。 周围不少的百姓,心中都多了一片畅快,姑苏城内的官吏虽然都还算清廉,但因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免还是有亲戚家眷会仗势欺人,让他们吃暗亏。 如今总算有人路见不平惩治,怕是接下来至少有好一段时间,不会再有人敢‘顶风作案’了…… 相比较百姓们这种总算出气的心态。 其他的官吏们,目睹到这一幕后,更多的还是好奇,好奇镇南王护着的那小公子究竟是哪位神仙? 饶是镇南王的亲侄子,东来的各位皇子们。 第207章 镇南王好男色 他们也都没有见镇南王对待起来是如此态度…… 一时之间。 他们对黎落落的态度,也都是恭敬至极! 孟府准备的接风宴上。 他们除了敬镇南王外,着重点奉承的就是这位神秘的‘小公子’了! 各种变着法的夸赞。 “公子器宇轩昂,仪表不凡,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这杯酒,下官敬您!” 丰盛的席间,有人对着煞有其事道。 黎落落的眼角一抽,接过饮下。 君无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 后面一些蠢蠢欲动的官员,见此都作罢,没有再继续敬酒了。 “明日还有要事,别贪杯了。” 君无宴边周旋在应酬之中,边抽空给黎落落布菜,温声道,“孟府的蟹粉狮子头做的不错,也是姑苏城内的名菜,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软烂醇厚,鲜嫩多汁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美食让黎落落的小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笑容。 “好吃,还要。” 君无宴勾了勾唇角,遂又给她布了一次。 接着,又将其他觉得会符合她胃口的美食布在了碗中,白袍虾仁,软兜鲳鱼、平桥豆腐、水晶肴肉…… 几番下来,黎落落的肚子在不知不觉中鼓了起来。 她穿的衣衫不算宽松…… 看着那鼓起的小腹,属实是有些尴尬,决定克制一下! 她默默停下了筷子。 君无宴疑惑的视线投了过来。 “怎么了?” 黎落落又不好意思说实话,面前的碗中还有些美食,她带着些许赌气成分的,朝着他的方向一推。 “没什么,你自己吃吧,别管我了。” 君无宴一怔,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目光扫过了她的小腹,黎落落的老脸一红,但让她更脸红的是…… 这人,居然真顺势用起了她推过去剩下的东西! 席间正在和君无宴应酬的官员们,也自然是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心头都纷纷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再看看那唇红齿白,皮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的‘男公子’黎落落…… 恍然间,都好似明白了什么,震惊不已。 这镇南王…… 原来好的是男色? 怪不得从前他们送给镇南王的姬妾,全都被退了回来。 搞了半天…… 他不是推托,而是真的对女色不感兴趣啊!! 也怪不得,他会不惜当众下了孟知府的面子,偏袒这小公子,甚至连他的口水也不介意…… 早知道如此,那他们之前就不送姬妾女子了,干脆送男子好了! 可惜啊! 最为可惜的人,还是孟知府。 他还以为自己的女儿可以入镇南王的眼,一飞冲天呢……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好这口。 这这这……唉! “大人,那晚上要怎么安排,还要像之前一样,给他们安排两间房吗?” 孟知府幕僚,在席间眼观鼻鼻观心,偷偷问了起来。 他又自作聪明道,“看镇南王对那小公子的态度,怕是安排两间房,不会合他的心,但这种事又不好明说,不如我们……” 孟知府本就因为女儿的事,存了戴罪立功的心,当下一听这话,立即答应了。 “那就一间,你偷偷去安排一下,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吩咐。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记得再给他们准备助兴的东西来。” “明白!” 幕僚应下,自信满满道,“小的保证让镇南王和那小公子尽兴而归,消了这口气。” 孟知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又笑吟吟地转身,在席间给君无宴敬酒。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看着黎落落开始打盹,君无宴就此结束了这场接风宴,带着黎落落前往了孟知府安排的住处。 是他们府邸的客房,清风苑。 “哎呀,七爷,今日真的是不巧了,客房只收拾了这一间出来,就只能委屈您和这小公子住这一间了。” 那幕僚煞有其事的说完。 然后,和孟知府对视一眼,一副咱俩真聪明的模样。 君无宴,“……” 黎落落,“……” 孟知府和那幕僚怕他们撇不开面子,在说完那话后,俩人脚底抹油般的跑开了。 夜色下,在这陌生的庭院,似是有乌鸦飞过的静谧。 半晌后,黎落落戏谑提醒,“那个……他们好像误会你好男色……” 看着她眼神盛满的玩味,君无宴的嘴角一抽。 “本王好的是什么,他们不清楚,你不知道?” 黎落落当然知道了。 不然,他们之间又怎么会有那样的交易…… 她露齿一笑,带着些许狡黠,“活该,谁叫你方才在席间那般放肆的,惹人误会了吧!” 君无宴舔了舔后槽牙,笑容变得森森,“欠打了?” 黎落落直觉不妙,下意识地想要跑。 却才刚在庭院中才刚迈开步伐,被人从后拥入了怀中。 黎落落一愣。 紧接着淡淡的沉木香,混杂着酒气,落在了她的耳畔。 “怎么说?” 黎落落故作不懂,低头脚尖摩擦着地面。 “什么怎么说?” “今晚,要和本王睡吗?” 暧昧的话语,再次响起,黎落落的老脸一红,眼眸中含着羞怯,别扭地转过身去,在君无宴的怀中仰头,支支吾吾道。 “我若是去了,那被他们真误会你好男色怎么办?” 没有明确的拒绝,那便是同意,君无宴的眉眼一沉,绯色唇角勾着的笑意更盛。 “那就让他们误会去。” 话落,黎落落的腰间一紧,就被人给腾空抱了起来。 君无宴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黎落落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再看她那噙着几分邪气的眉眼,乱颤的心脏紧了又紧。 君无宴抱着她,朝廊下的主屋客房走去。 “混蛋,我同意了吗?” “你都说本王是混蛋了,本王还需征求你吗?” 他挑了下眉,两三步,就抱着黎落落走了进去。 陌生的格局,大方却不失了情志,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红玫,放置在了窗棂下,一旁的床榻宽敞,足够叫两个人在上头打滚。 正入门是一张大理石的桌案,暖黄的烛火摇曳,上面置着奇怪的册子和酒盅。 第208章 准备的惊喜 君无宴踏了进来后,就将人放在了这上面。 大理石的桌案微微冰冷,黎落落坐在上面,半悬的双腿分开,大腿内侧不小心抵着君无宴的膝盖,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她的面前,洒落下了一大片阴影。 头顶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让黎落落不自在到了极点,她刻意忽略,佯装漫不经心的拿起了一旁的册子,随手翻看了起来,想要缓解这份尴尬。 “这是什么?” “不太好的东西。” 君无宴好整以暇地回。 黎落落一愣,有些没太反应过来,接着就被手中画册内第一页的东西,给狠狠震撼冲击到了视觉。 谁能告诉她…… 客房里放着的竟然是带有颜色的画册! 带颜色就带颜色吧! 怎么还是两个男人的…… 那香艳的页面,简直是不能令人直视。 黎落落的双瞳巨颤,脸上如火烧般,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她慌忙放下了那画册,为了缓解心中情绪的波动,拿起了旁边的酒猛地灌了自己一口。 喝完,黎落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直愣愣地盯着酒杯,这酒…… 口感不对! 不是被下药的那种口感! 而是太过醇厚,温热暖人心脾…… 她从前从来都没有喝过。 “是鹿血酒。” 君无宴解释一声。 鹿血酒,常用于房中助兴。 他又道,“这酒只对男人起效,对于你这个假男人,只有滋补的功效。” 黎落落撇了撇嘴,“这孟知府看起来倒是正儿八经的,怎么能在私底下准备出这东西来……” 君无宴笑,“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他猝不及防转移开了话题,黎落落愣了一下,接着道,“……你。”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去了屏风后,灯火勾勒出他解衣衫的动作,黑影清晰,倒三角的身材,宽肩窄腰…… 黎落落不敢多看,从桌子上跳下来,背着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她想要恢复冷静,不去乱想。 但脑海中的思绪,却根本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听着那水声,黎落落都能猜想到君无宴的下一步在做什么。 靠! 真的疯了! 她的双手拍在了热热的脸上。 一刻钟后。 君无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件睡衫,精壮的胸膛暴露在外,浑不在意的叫人进来做了置换。 君无宴的擦拭简单,身上并没有全干。 黎落落定定地瞧着,就见到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性感的喉结滚落,留下水痕划过了胸膛,八块腹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最后隐没不见。 “还不去愣在这里干什么?”君无宴拧眉对上她的视线。 随即,他戏谑地勾起了唇角,“怎么,要本王帮你?” 蹭的一下。 黎落落不带犹豫地跑去了屏风的后面。 一阵轻笑声在外响了起来。 黎落落,“……” 她熄灭了屏风内的几盏蜡烛。 君无宴似是去了床榻那边。 黎落落本是有些不好意思洗的,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动作稍微放开了许多,解下了衣衫,踏进了浴桶内,清洗起了这一天的疲惫…… 微微昏暗的光线中,缭绕着微微升起的热气,聚拢的水珠贴在黎落落的脸上。 她闭目靠在浴桶中。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心就犹如战鼓一般,砰,砰,砰的,似乎下一瞬,就要冲破喉咙而出。 黎落落摁着自己的胸口。 明明在决定和君无宴做交易的时候,她都已经做好了这准备,可…… 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 她还是不免的会紧张,会害怕,还有一些羞怯的情绪在。 一定是那鹿血酒的问题! 黎落落将一切的问题都归咎到了那杯酒上! 不然,她的心律怎么会如此的不起,血液如此的燥热,在体内乱窜着…… 她可是连打仗都不怕的。 黎落落在里面磨磨蹭蹭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定走了出去,左右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是豁出去,无法回头了。 屋子内光线昏黄。 君无宴慵懒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手中正在把玩着什么。 不仅如此,他的背后好像还放置着什么看不清的东西…… “你干什么呢?” 黎落落皱眉问。 君无宴没有搭理她。 黎落落愣了愣,没忍住走了过去,就看到他手中把玩着的,正是一对皮圈铃铛的腕套,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再看那床后,全是些比这还要更乱七八糟的东西! “孟知府真的是有心了。” 君无宴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他如此为本王着想,你说本王要不要奖赏他一下?” 黎落落,“……” 本以为那画册子,和鹿血酒只是个开始。 没想到…… 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这孟知府! 还有这君无宴! 她活了两世,只感觉还没有他们懂的多! 黎落落咬了下后槽牙,也真的是有些服了,怒瞥了一眼,“嘉奖个屁,滚蛋!” “听你的。” 君无宴长眉一挑,遂将那些东西给扔开了,拍了拍一旁柔软的床榻,又问,“时辰不早了,还不休息吗?” 懒洋洋拖长的语调,让黎落落的心不禁一提,只想要将这时间拖的再长一些。 她的余光在屋子内快速扫过,忽地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指着那边道,“我想吃橙子!” 君无宴一愣,“席间吃了那么多,你还吃的下吗?” 黎落落不说话,就是瞪着他。 君无宴也不戳破她的那点小心思,妥协地起身,从桌上拿起了橙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黎落落觑了一眼,诧异道,“不是有水果刀吗?切开不就好了?” 手剥不费力吗? 哪想,君无宴却是一本正经道,“橙子,手剥的才好吃。” 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将橙子皮扒开,酸甜的气息充斥在了整个屋子里,澄黄饱满的果肉出现,君无宴顺着纹路,掰成了一瓣又一瓣,对着她的方向递了过去。 黎落落虽然不相信他的话,但身体却是诚实的,还是走了过去品尝了下。 橙汁在唇齿间溢出,浓郁的香气充斥满了整个口腔。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这橙子好像真的比以往好吃的了些…… 而且很甜,甜到了心头上。 第209章 气息交缠,温柔如水 “为了防止积食,你只需吃两瓣。” 君无宴淡漠放下,拿起湿帕子擦拭起了手指。 黎落落的唇齿间还残留着橙子的余香。 她又想了想…… 觉得应该不是橙子甜。 而是有人为了自己花这时间,费这心思,认真对待,遂才觉得甜蜜。 黎落落以前听人说过,新婚夫妻刚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段蜜里调油的时期,她和君无宴虽然不是世俗所认可的那种关系,但如今的相处状态,好像有些这样…… 这种情绪如同放飞在天空中的纸鸢,沉沉浮浮,自由美妙,愉悦欢喜。 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烛台上的灯芯爆开。 烛火摇曳着。 君无宴熄了灯,牵着她的手,总算是躺了下来。 屋子内一片黑暗,两个人同床共枕。 “睡觉。” 君无宴道。 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让人慢慢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红木质地的罗汉床,黎落落平躺在君无宴的旁边,在听到了他的话后,微微有些错愕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还以为他会…… 讨回代价呢。 原来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啊。 黎落落的心情有些微妙,转了个身,侧躺着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床上多了个异性的缘故,舟车劳顿了一天的她,竟然有些失眠…… 闭上了眼睛假寐了半天,却始终都没有一丝的困意。 她的眉头紧了又紧。 “睡不着?”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忽地,一阵窸窣的动静,有呼吸靠近,贴近了她的后颈。 滚烫的热意,让黎落落不由地瑟缩了下。 “本王也睡不着。” 那暧昧的话语再次落下。 君无宴本想着平安无事度过此夜,但他好像还是高估了自己,一个大活人在旁,还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还又喝了酒,根本无法心无旁骛的入睡。 黎落落转过身,透过黑暗的视线,看到了那双灼亮的狭眸,困意好像更没了。 她咬唇望着他,低低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君无宴的喉结滚了又滚。 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用行动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满含酒气的吻落下。 薄唇在她的唇上品尝,游离着,不激烈,温柔如水,极有耐心。 黎落落很喜欢。 气息交缠。 她细细喘着气,情不自禁想要回应,追着他的吻,吮着他的唇,樱舌颤颤而出去勾他…… 氛围忽地在这刻变得热烈。 君无宴狭眸深眯,呼吸猛地错乱,气势变得危险。 他俯身而上,与黎落落十指相扣。 薄唇重重碾压,急急地攻略进了城池,掠夺着那抹酸甜缠绕的橙香! 身下女人衣衫凌乱,变得松松垮垮,如凝脂般的白玉肌肤,春光若隐若现,身躯娇娇软软…… 吻随之偏离了方向。 落在了黎落落的下巴,脸颊,耳畔,脖子。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从黎落落的手中滑下,一路蔓延到了曲线玲珑,如火般的爱抚,让黎落落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道般,变得软绵无力。 她羞恼地瞪他。 君无宴眉眼噙着一丝邪气,勾唇盯着她笑。 手也不再继续隔着衣衫,而是探入了那细腻的肌肤内,重新覆上了饱满,肆无忌惮…… 黎落落面红耳赤,缩着身子,埋头到了君无宴的怀中,战栗咬着下唇瓣。 他笑着咬住了她的耳尖,一句接着一句问道,“不是喜欢骂我是老东西?” “嗯?” “怎么不接着骂了?” 黎落落属实是没想到君无宴会如此的记仇,还记到了床上来算账,她又羞又恼,偏偏,还真被他给拿捏住了,做不出任何的反击……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她不甘心地从君无宴的怀中抬起头,圆溜溜的水眸含着潋滟的薄怒,眉眼之间是一片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妩媚风情,撩动着人的心弦。 “君无宴,你……!我错了,我不骂你了,你别闹了……” 她的讨饶,却让君无宴的瞳色越来越沉,“怎么这么会勾人?” 他温热的身体贴着她,埋头在黎落落的脖颈,略带惩罚意外地噬咬着她的耳珠,不疼,却是足够的痒! “再勾本王要死在你身上了。” 耳朵酥酥麻麻的,黎落落的心尖一颤,她有些冤枉,她哪里勾他了! 男人压她有些重,黎落落想要推一推,却不成想,…… 黎落落一下子僵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帮我。” 君无宴的声线带着压抑的沙哑。 在昏暗的视线中,他拉着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滑下,跌宕起伏。 黎落落涨红了脸,都不敢睁眼去看,悄悄睁开了眼睛…… 就看到了他仰起的性感喉结,粗重的呼吸…… 暂时的纾解,总比忍耐过度的好。 黎落落以为他们会在这个夜晚发生关系,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最后会成为这样…… 终于,在黎落落双颊通红下落下了尾声。 总算是结束了。 烛火重新点燃。 黎落落半坐了起来,对着君无宴翻了个白眼,吐出了两个字。 “浑人。” 君无宴不在意地笑了下,眉眼间挂着两分餍足,轻佻地看了她一眼,“还骂本王?” 黎落落一怔。 蓦地想到了什么…… 就又听他继续说道,“左右,本王还不想睡。” 第210章 叔侄都好男色 还闹? 黎落落的脸色一黑,不带丝毫犹豫地倒在了床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我睡着了。” 君无宴好笑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抱着她,重新入睡。 这次俩人倒是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而孟知府这边—— 就过的有些痛苦了!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幕僚急匆匆的叩门声给喊醒来了。 府中有贵客在,孟知府半夜被吵醒,有怒也不敢撒,只得匆匆忙忙披上外衫跑了出去问怎么了? 幕僚一脸着急回道,“大人,又有贵客来了!” “这个时辰?” 孟知府错愕不已,忙不迭问,“又是哪位啊?” “就是那位战神……宁王殿下啊!” 幕僚压着声音,“这会儿刚入了姑苏城!” 孟知府卧了个大槽,摸着脑袋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什么情况? 这位爷怎么也来了? 他家姑苏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搞什么? 莫不是也是为了那私盐案? “快,快去迎!” 孟知府不敢有他,匆忙穿戴整齐,就和幕僚带着人出城,在姑苏城门口,接到了风尘仆仆的宁王,以及他的人马。 “下官不知宁王殿下造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拱手做礼。 却半晌没有得到宁王的免礼。 孟知府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爷,心都拽拽不安的,其他人更是不敢起身。 气氛都变得焦灼。 半晌后,他们才听到宁王的声音。 “镇南王呢?” 孟知府忙道,“镇南王他宿在了下官准备的客房庭院,这个时辰,想来是睡下了……” “他带来的人呢?” 末了,君砚尘又补充了一句,“他身边可有一女子?” 女子? 孟知府懵了。 他下意识抬头,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宁王,剑眉星目,长相英隽,眸子也真的是墨蓝色的,带着凛冽的气息,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是不太好,带着几分苍白的疲态,饶是如此,却不减他那如同煞神般的气势…… “回宁王殿下,下官、下官并未在镇南王的身边看到女子啊!” 镇南王此行所带的人,全都是清一色的男子,哪里有女子? 何况,宁王是镇南王的亲侄子…… 难道不知晓他的这位七皇叔,好的是男色吗? 君砚尘听到这话,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幕僚生怕宁王会生气,绞尽脑汁回忆,急忙回道,“有女子,有名女子!孟大人忘了,此番镇南王随行的人中,有名叫连翘的婢女,是伺候那小公子的……” 连翘来了? 还伺候那小公子? 君砚尘仿佛间明白了什么,眼神犀利,质问道,“那小公子如今在哪里?” 什么情况? 孟知府和幕僚对视了一眼。 不会这宁王…… 也是来找那小公子的吧? 这对皇家的叔侄,不会好的都是男色吧?! 不不不。 宁王以前是娶过妻的…… “那小公子,那小公子……”孟知府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遂看向了幕僚,将难题丢给了他。 幕僚瞪大了眼睛,“??” 这话他也不好说啊。 君砚尘看着他们俩的小动作,眉骨突突狠跳,原本就少的可怜的耐心,已经是彻底到达了极限。 “人呢?!” 他怒的一问,孟知府和那幕僚一同打了个颤儿,脱口而出,“小公子宿在镇南王的房中!” 此话一出。 空气突地陷入了死寂。 姑苏城门口冷风吹过,火把摇曳着,君砚尘的面色僵硬,紧而覆盖上的是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几乎可以确定…… 那小公子,就是黎落落! 而她,居然宿在了君无宴的房间! 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流云也是被震惊到了,拔剑架在了孟知府的脖子上。 “休得胡言!” 看着那锋利的剑刃,孟知府近乎魂飞天外,哪里再敢撒谎,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下官哪里敢欺瞒宁王殿下,是真的,那小公子真的宿在了镇南王的房中,俩人这会儿就在里面呢……” 流云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看向了自家主子宁王。 君砚尘的面色笼罩在城墙落下的阴影中。 面色晦暗不明。 流云吞了吞口水,想要劝一劝君砚尘…… 却不成想,下一瞬,他忽地看向了孟知府,眼神暴戾万分。 “他们在哪里,带路!” 急怒攻心。 君砚尘的理智近乎被怒火焚烧殆尽! 他的双拳死死地握着,君无宴!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体内每一寸的血液,都被巨怒裹挟,疯狂叫嚣着,饶是君无宴昔日闯入宁王府,抢走黎落落的那日,他也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生气杀人! “本王叫你带路!” 孟知府早就听说过这宁王的脾气不好,那成想动起怒来竟然是如此的可怖,他的脊背爬满了冷意,不敢有半分的犹豫,连滚带爬的领起了路来。 夜色浓郁。 姑苏城内却是繁华依旧…… 还有这酒肆开着门。 君砚尘带着人,策马驰过长街,朝着孟知府的府邸赶去。 他迎着寒风,骑在马上,面色暴戾,头疼欲裂。 手指紧紧握着缰绳,骨节泛白。 君砚尘知道这俩人之间有点什么…… 但怎么着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再想到他站在镇南王府门口等的那三天三夜,又不管不顾的从京城追来姑苏城行为…… 只感觉自己像是个笑话一般! 天大的笑话! 君砚尘只要一想到,本属于他的救赎,本属于他的黎落落,和旁的男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那样的场景只是幻想一瞬息,他就愤怒的快要发狂,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人给撕的粉碎,心中的破坏欲强大的快要燃烧起来,疯狂吞噬着理智,叫人无法冷静,无法平息。 孟知府不会骑马的人,都被逼着骑马带路,他的身子是紧张的僵硬,颤颤巍巍地坐在马背上,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叫幕僚去讨镇南王的欢心,将那俩人给安排在一间房,让自己的脑袋系在宁王的手中的! 第211章 暧昧,非常性感的姿势 按照宁王现在的这状态…… 孟知府毫不怀疑,他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孟知府内心叫苦连天。 也不知道这宁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皇叔不就是好男色吗? 他至于这么愤怒? 搞的好像他皇叔睡的是他的女人一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去抓奸的。 这皇家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宁王殿下,到,到了。” 抵达孟知府府邸的大门口,孟知府就像是小鸡仔般,被流云从马上给拎了下来,他的面色惨白,惶恐将人给领去了客人所居住的清风苑…… “他们人就在这里面。” 孟知府侧过了身子,给宁王让出了一条路,不打算进去。 笑话。 这里面住着的人。 可是赫赫有名的镇南王…… 他有几条命,敢参与到了这种事里面? 然而—— 方才还怒火中烧的宁王,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孟知府偷偷觑去,就发现宁王那阴沉沉的目光穿过了庭院,盯着那黑漆漆的主屋内,神色虽然依旧不太好看,但远远没有方才那么的可怖了…… 来时时间的流逝,也让君砚尘体内的热意流逝,恢复了几分理智,不得不去面对一个极为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他以什么身份去质问他们? 饶是他不愿意面对,却也不得不承认,黎落落,真的不要了…… 他们分开了! 仅有的那层脆弱关系也被她斩断! 如今…… 他们之间真的是只是陌生人! 他,亦没有资格去介意什么! 可即便是这样,君砚尘的心口还是疼的发麻,好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挖空了一块,血流如注,无法呼吸。 他闭了闭眼睛,忽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流云等人紧随其后。 孟知府和幕僚都是一头雾水的,不解地挠了挠头。 而清风苑内的主屋。 迷迷糊糊中…… 黎落落感受到旁边男人醒来,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君无宴抱着女人,冷冽地狭眸望着紧闭的窗户,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什么,睡吧。” “哦。” 黎落落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睡了过去。 孟知府本以为送走宁王这尊大佛,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不成想,才刚脱了衣服躺下,又被幕僚给吵醒了…… 他人都要裂开了。 面色扭曲地走了出去。 “又怎么了?” 幕僚亦是无奈,“大人,又有贵客来了,是三皇子,五皇子……” 孟知府沉默了许久。 “也是为了镇南王那档子事?” 幕僚的眼角一抽,“那倒不是,似是为了那私盐案,大人您忘了,朝廷那边格外关注这案子……” 孟知府遂才想起了正事。 他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他是被宁王给吓糊涂了! “对了,方才镇南王的人找了一趟小人,叫、叫我们管好嘴,不要乱说话,好像是知道了宁王来姑苏城的事。” 幕僚一想到方才楚歌的威胁,还心有余悸的,他继续道,“对方还说,要是小公子的事胆敢流传出去半分,姑苏城内便再无孟家!” 孟知府的脊背寒意森森,和幕僚对视一眼,心头涌起的惧怕是怎么也都遮掩不了的,遂都默契的将这事抛之脑后,当做没有发生过的去迎接其他的两位皇子。 这夜,有许多人无眠。 天还没有亮。 黎落落就被君无宴给叫醒了。 她不痛快道,“你去办案,叫我去干什么?” 对于那桩私盐案。 牵扯的关系错综复杂。 她属实没什么兴趣。 “起床。” 君无宴利索丢下这两个字,便开始更衣。 黎落落挺了一会尸,最后只得磨了磨牙,开始起床。 她不懂君无宴为何要掺和到这案子当中。 东来帝对他那样的忌惮。 不管这桩案子破不破,对他来说都是弊大于利的! 君无宴作为镇南王,常年驻守在边关,为大景筑造起了一所铜墙铁壁,抵御住了列国,压根不需要民心这一说…… 黎落落虽然不知道君无宴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也知道她都明白的道理,君无宴也自然是会明白,只得将这些话语压到了心中。 随着他一并出了门。 清晨的姑苏城,灰蒙蒙的,还夹带着明显潮湿的凉意,黎落落走在这街上,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下一瞬,玄色带金绣蟒纹,象征着镇南王身份地位的大氅就披在了她的双肩上。 黎落落蓦地一怔,止住了脚步,皱眉望向他。 “这不合规矩吧?” 这算是朝廷所发的官服。 君无宴手指灵巧地系着大氅的带子,淡漠一声。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本王在,谁敢说你半个不是。” 黎落落打量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心中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微妙感,尤其是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暧昧亲密后,这种感觉就更为的强烈…… 她的余光不由地瞥到了后面的楚歌等人。 恐怕他们不会知道,他们追随的镇南王,私底下会是那样的德行吧。 “你瞎想什么呢?” 君无宴盯着黎落落那变幻莫测的小脸,不由地问道。 黎落落回过神,“没什么啊。” 她轻描淡写一声,眼中划过了一道狡黠,又坏心眼地故意问道,“这会儿要我帮你不?” 君无宴听到这话,明显一怔,好笑地看向了黎落落。 这丫头是真的长本事了! 敢来揶揄他了! “要啊,怎么不要,不去府衙了,直接回孟府。” 黎落落沉默了,“……” 是真的哑口无言了。 论起脸皮,她真比不过他! “正事要紧,以和为贵。” 君无宴哂笑一声,没再多言,牵着她朝着前面灰蒙蒙的街道走去。 君无宴的身量高,看起来清瘦,骨架却是大的,他的大氅黎落落穿着,也自是大的,垂到了小腿处,看起来有些像是穿着大人的衣服一样,却温暖的抵抗住了冬日里的寒意。 姑苏城的冷,和京城的不一样,京城是干冷,姑苏城是湿冷的。 尤其这里河畔较多,冷风吹来直叫人打哆嗦。 他们行走在这静谧无人的街道,依稀还能看到停在河面上的客船,未泛起日光的天色下,蒙蒙中有一抹素白极小的身影定定地望着这处…… 第212章 君砚尘说别不要他 君无宴的狭眸深眯。 黎落落未有察觉,和他继续聊着。 “这里应当是夏日来比较有意思吧。” 君无宴回应着,讲起了姑苏城夏日的景色。 他们牵着手朝前走着。 可能是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亲密,如今牵手对于他们来说,变成了极为自然的事。 君无宴的性格没有君砚尘那般的寡言沉闷,任何话题都可以接得住。 他知道的也多。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来一回的斗嘴也好,分享天下的逸闻趣事也罢,话题一旦开始,那便如同开了闸止不住…… 黎落落走着,走着,却见君无宴忽地停住了脚步,冷笑着看向了前方。 “怎么了?”黎落落感觉不对,随之望去。 入目是一抹素白寒厉的身影! 君砚尘?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该在京城吗? 黎落落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阿砚怎的来姑苏城了?” 君无宴的狭眸沉沉,率先开了口,“这姑苏城的气候不比京城,潮湿阴冷,你穿的又这般的单薄,当心身子先撑不下去了。” 君砚尘的面孔阴沉到了极致。 他没有和君无宴打机锋。 凛冽的目光,从君无宴和黎落落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缓缓上移,来到了她精致的面庞上。 “你们……过来办案?” 君砚尘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音粗粝的厉害。 他一夜未眠。 在昨夜得知的消息中反复挣扎痛苦着。 可饶是这令人目眦欲裂,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君砚尘还是不愿意承认,还是在欺骗自己,欺骗他们只是过来办案,一切都只是自己误会了。 只要黎落落说,他就信。 他什么都信。 望着那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眸,黎落落怎会看不出君砚尘的所思所想。 她轻蔑地扯了扯唇角,故意道,“不,如你所见,我和君无宴在一起了。” 街道上的氛围一片诡谲,是刺骨的冷。 黎落落轻飘飘的话语,却是让君砚尘的喉间涌动起了撕痛的血腥气。 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无比的刺耳。 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毁坏! 他们在一起了? 那他呢? 他们的从前算什么…… 他们儿时的那段时光,她忘了吗? 君砚尘只觉得在这一刻,有些呼吸困难,喉咙好似堵着什么东西,准备好的一切话语都说不出来。 黎落落收回视线,表情冷漠,不带任何留恋的从君砚尘的身边走过。 “落落!” 君砚尘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黎落落躲开,抓了个空。 黎落落不悦地停住了步伐。 君砚尘望着她的目光带着隐隐的破碎,“……别不要我。” 他的过去,未来,从来想要的只有她啊! “你所介意的,我全都可以改。” 君砚尘继续说道。 他的傲慢,自负,愚蠢,自私,眼瞎,全都可以改…… 改到她满意为止。 面前的君砚尘,是黎落落前所未见过的,脸色比他所穿的素白色衣衫还要白上那么几分,如他们初见般,跌落到了尘埃当中…… 黎落落心如止水般,既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同情的怜悯。 她只是淡淡的瞧着,扬了扬和君无宴交握的双手。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君砚尘的双目被刺痛,依旧道,“我不在乎。” 他承认,对着黎落落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也很恼火她和君无宴发生的一切,但只要黎落落能回来,什么贞洁清白,他通通不在乎了,只要她能够回来。 他毕生所求,只是她。 “不好意思,我在乎!” 黎落落无情道,“君砚尘,你以为你是谁,你后悔,我就要接受吗?别太可笑了!” 说完,她看向了君无宴,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不是还有正事要忙吗?就别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 临走之前,却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君砚尘一眼。 曾经对于这个侄子,因他靠自己出冷宫,拼到东来战神之名的经历,以及同行为七,和名中带有同音,他是有那么几分欣赏在的,但这份欣赏,也止于得知他对黎落落做的诸事后。 天家本就不甚在意血缘,君砚尘若是再敢继续欺辱黎落落,那他绝不会再留有旧情。 他们的叔侄情分,止步于此。 君无宴牵着黎落落的手离开,带着人越走越远。 “殿下……” 君砚尘还驻留在原地。 流云走了过来,表情满是为难,轻喊了一声。 君砚尘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眼覆盖了一层寒霜,未有回应。 “……君砚尘?” 忽然,一道有些诧异的声线响了起来。 是三皇子君谢安! 君谢安昨夜赶来姑苏城后,由孟知府接待,宿在了客栈中,他来这里是为了破私盐案,在东来帝的面前争功,怕其他人抢了先,遂起了个大早赶往府衙。 未成想,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他最讨厌的那个杂种弟弟! 君砚尘居然也来到了姑苏城? 难不成他一个早就和皇位无缘被封王的王爷,也要来争这功劳吗? 三皇子君谢安的心思陡然百转千回。 不管如何,瞧着君砚尘这不痛快的样子,他挺痛快的!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终于和你最讨厌的黎落落和离了呢!”君谢安故意道。 宁王在镇南王府门口站了三天三夜的事。 旁人或许是不知道是为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君谢安的心里面却和明镜似的。 他那小姨子,住在镇南王。 君砚尘所为,是后悔了! 而且,君砚尘这杂种好似还误会了儿时的一些事情…… “啧,我说君砚尘,你也真的是够狼心狗肺,冷心冷情的啊,昔年我那小姨子,就是黎落落,为了保护你不惜和本皇子打架,还为了你跑去和父皇告状……” 君谢安的眼中划过了一道不怀好意,继续道,“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扭头和你那什么劳什子破表妹,联手欺负人家,就算是下贱的畜生,也做不出来这事吧?果然啊,这西域人没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是你这种西域人不是西域人,东来人不是东来人的玩意呢!” 第213章 是七皇叔勾引的她 “三皇子,慎言!” 流云怒的一声。 君谢安半点都没将流云放在眼中,薄唇噙着嘲讽的笑意带着人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了故意撞君砚尘的肩膀一下。 走了有一段距离后。 君谢安的随从不禁皱眉道,“三皇子,如今宁王得陛下的器重,手握军权,您就算再讨厌他,何必如此下他的颜面!” 要是君砚尘真计较,和他们作对,那也真够他们喝一壶的。 君谢安自是知道这个道理。 他虽然一直以来看不上君砚尘,又因拉拢无果,与他水火不容的,但还是头一次当面开罪到了这个份上。 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大抵是因为黎落落是那个女人亲妹妹的份上吧…… 当然了。 君谢安对黎落落还是没什么好感。 黎落落小时候张牙舞爪,泼辣打他的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得。 也是因为黎落落,他才喜欢更喜欢温婉娴静的女子,遂抢了黎明婉回来! 忘记了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京城茶楼意外的一次一面之缘,叫君谢安看到了黎明婉的美貌,以及那温柔可人的性子,便起了念头,正好朝中也需要助力,就和黎相一拍即合,定下了这幢婚事。 谁料,黎明婉在婚前,居然主动找了他一趟,还希望取消这桩婚事。 这话对于向来高高在上的君谢安,无异于羞辱! 向来只有他拒绝旁人的份,何时轮得到旁人来拒绝了他了? 黎明婉就算不愿,也得愿! 他将人娶回府中,当成花瓶摆着,黎明婉对他不冷不热的,他也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在私事方面依旧是浪荡的做派,也不掩着,存了打她这个正妻颜面的心。 然而,黎明婉似乎并不在意,他收敛了些许,又碍于黎相,和她就这样各过各的僵着…… 没想到,前段时间,黎明婉主动示好了,还愿意和他圆房了。 那次之后,君谢安也不知道怎的,和被勾了魂似的,总觉得旁人的滋味,比起黎明婉差了些许。 他去她那儿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也逐渐发觉黎明婉性子是温婉,却不是头脑空空,许多的事她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随口提出的建议都是可行可用的。 又有美貌又有聪慧的女子谁不喜欢? 就是这黎明婉依旧对他不怎么上心。 不过没关系,人都已经是他的了,他不信还收服不了一个她? 来日方长。 河畔旁,宁王还依旧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 他缓缓抬起了头,墨蓝色的眸子,冷光乍现。 “是君无宴勾引的她!” 君砚尘冷不丁的一句话,叫流云错愕不已,险些没维系住面部表情。 他家主子说什么? 莫不是被方才的事给刺激疯了? 黎落落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是心甘情愿啊? 他家主子又钻什么牛角尖了? “殿下,您……不是……” 流云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君砚尘抬起了眸子,冷笑了一声。 “本王不否认自己的过错,但君谢安有件事没有说错,她从前那样的待本王,如今却连一丝的机会都不给,定有七皇叔勾引蒙蔽的手笔在!” 流云,“……” 君砚尘又道,“枉本王从前那般的敬他,竟没有瞧出,他一早就存了勾引落落的心思来!” 流云,“……” 君砚尘扭头,就瞧见了流云目瞪口呆的模样,他的脸色骤然铁青。 “本王没疯!” 君砚尘纠正一声,眼神沉沉,继续道,“本王只是觉得和离当日的事,很不对劲。” 流云听到这儿,顿时一愣,意识到君砚尘并非胡言乱语,话语是有几分道理的。 因为和离前有段时间,君砚尘一直叫他派人跟着黎落落…… 他们都发觉到了黎落落对镇南王态度的转变。 甚至有些避之不及! 这俩人的联系甚少!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取血的那日。 黎风聿出事…… 东来帝要对黎落落下手…… 他家主子被迫伤了黎落落的心…… 无疑,黎落落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 就在这个时候,君无宴宛若天神降临,不但帮她解决了一切困境,还做主了和离的事。 事后太后没有追究罢了,为何东来帝也一直隐忍不发? 连着他上奏驳回和离的折子都没做回应? 还有一点最为奇怪的是—— 镇南王那样的人,真的会因为边关的救命之恩,而对黎落落情根深种,非她不可? 思及此,流云愕然看向了自家主子。 “殿下,您是怀疑……” 他的话语隐入河畔吹来的寒风中。 他家主子,宁王的面色冷漠如霜,眼底划过了一道不甘。 同样的深渊中的恶鬼,凭什么君无宴就能全身而退,抓住到那抹明艳的救赎! 另一端。 姑苏城的府衙。 黎落落随着君无宴,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当地官吏办公的地方,三扇乌头门大敞着,牌匾高悬,巍峨肃穆,气势逼人。 许是收到了君无宴的通知,里面的官吏也都提前到来了,乌泱泱的一行人,两侧还站着铺头,在见到了他们到来之后,全都齐齐下跪行礼。 其中,也还包括着孟知府。 “下官见过镇南王!” 他们的声音整齐,回荡在了公堂之内。 “免礼。” 君无宴淡漠一声。 里面身着官服的众人这才站了起来。 孟知府一夜未眠,眼下挂着乌青,在看到了黎落落也出现在这里,还穿着镇南王的大氅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搞不懂这镇南王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好男色也就算了。 竟然在正事上,还不分轻重的将此人给带了过来…… 其他的官吏们对于黎落落这张出现的陌生面孔,稍有不满,却碍于镇南王在场,以为是京中哪家来历练的公子哥,强压了下来。 “王爷,请上座。” 孟知府恭敬道。 镇南王在场,在这公堂之上,他自是不敢再坐于高位,拍那惊堂木。 君无宴深沉的目光扫过众人,不动声色将他们的情绪尽收眼底,他的脸色微变,道,“不必,本王是来听审的。” 话落,他带着黎落落,落座在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太师椅上。 第214章 疯狂助攻黎落落 君无宴不管其他的官吏们怎么想的,直直望向了孟知府,“讲一讲私盐的案子。” 此行,君无宴有着他自己的目的。 他的余光看向了黎落落,“你也认真听着点。”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稍有些不解。 君无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要她也掺和到其中? 孟知府,“……” 他如今绝对可以肯定,镇南王是被男色冲昏头脑了! 孟知府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还是上堂,讲述起了私盐案…… 东来帝继位后,重商发动经济,人口猛增,食盐供不应求…… 尤其是姑苏这一地带,便亲自下旨设置了盐政这一职位! 调任朝廷命官丁廉上任,负责姑苏地带的食盐,稳定了局面。 可就在上个月,丁廉丢失了百万食盐。 盐运受阻,姑苏地带自是发生了盐荒,当地的百姓没有食盐可用,只能购买私盐贩子所售的天价食盐! 百姓们叫苦连天,涉及民生,动摇国之江山社稷,东来帝大怒,遂将这一案子交给了姑苏当地的孟知府和都察院徐永飞,联合审理,务必要在三日内得到答案。 朝廷施压,百姓的关注。 孟知府和那许大人却久久破不了案子…… 引得几位皇子蠢蠢欲动,想要寻回丢失的食盐,解决盐荒,争下这头功! 然而…… 唯一可用的线索却断掉了! 公堂上的孟知府,难堪地看向了镇南王。 “盐官丁廉,自知失职,三日前在狱中畏罪自杀,已由仵作检查身死无误。” 这也是这案子迟迟断不了的原因。 黎落落听完了案宗,轻微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发觉自己从前真的是个恋爱脑! 如此轰动朝野的大案,竟然都没怎么关注。 而是将所有的心思花在了远在边关的君砚尘身上…… 导致现在,黎落落只记得这桩私盐案最后的结局,头功是由三皇子给抢了! 丢失的官盐,好像是在姑苏城什么山上找到的…… 就在这时。 黎落落的手突然被君无宴悄悄握住。 她的脸色一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君无宴在她的掌心写了三个字——‘明台山’! 对! 就是姑苏城,明台山! 黎落落一下子记了起来。 那丢失的百万官盐,最后是在明台山找到的。 君无宴已经调查到了? 可是,他不阐明真相,告诉自己干什么? 火光电石间,黎落落的脑海中仿佛明白了什么,望着君无宴的双目一颤。 君无宴,是要她争的这个头功! 先前的疑惑也随之迎刃而解。 怪不得君无宴掺和其中,不怕有功高震主之嫌。 搞了半天,君无宴从一开始带她来姑苏城,就没有抱和其他皇子抢功争民心的目的。 而是要将这机会给她! 黎落落的呼吸一停,心头出现了一阵强烈的波动。 君无宴却是神色自若,望着公堂内抬上的尸体,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仿佛就真的只是来看热闹一般…… “这便是那盐官丁廉。” 孟知府叫捕快掀开了盖着白布的尸体。 死者丁廉青白的面容露于众人前,浑身还散发着尸臭,引得在场所有的官吏都捂鼻嫌弃。 孟知府扭头问道,“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君无宴没有说话。 被朝廷派来的都察院徐永飞,指着丁廉说道。 “依本官看,此次案件没有内情,问题全都在丁廉的身上,是他玩忽职守,丢了官盐,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解决了姑苏当地百姓用盐的问题!” 话音刚落—— 不等众人回答。 一道十足不屑的声音传进了公堂! 三皇子君谢安走了进来。 “徐大人这是要朝廷再拨百万的食盐下来吗?可有考虑过朝廷所要承受的负担?” 他继续道,“依照本皇子看,此案内有乾坤,找到真相,追回丢失的官盐方才是上策。” 三皇子君谢安的到来,让公堂内的氛围陡然严峻。 官吏们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君谢安的薄唇噙着一抹冷笑,还想要接着说些什么,目光一转,就见到了坐在镇南王旁边,风度翩翩的小公子! 他的脸色一凝,赫然僵在了原地。 ……他小姨子? ……黎落落?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女扮男装,骗的过陌生人,但是万万骗不过熟人的。 君谢安错愕的目光太过直白,黎落落尴尬地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 孟知府和他的幕僚注意到,都有些懵圈。 什么情况? 三皇子也认识这位小公子? 此刻,君谢安也终于明白,那宁王为什么会出现在姑苏城了。 并不是来争功。 原来又是为了黎落落…… 再看向她旁边的镇南王,他的眼神玩味了起来。 “侄儿见过七皇叔。” “七皇叔。” 一道温润的声线也随之传来。 是夺嫡热门五皇子君子玉。 对方带着人踏入公堂,一袭佛头青刻丝白貂皮袄,丹凤眼,长相清隽,斯文儒雅,亦对着镇南王行了个礼。 随即,又对着黎落落点了点头。 黎落落以前在皇宫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和五皇子君子玉有过几面之缘…… 当下,也知道自己是被认了出来,遂对着他微笑了下,算是回应。 孟知府和那幕僚却是人傻了,“??” 五皇子也认识这小公子? 公堂内的众位官吏,心里面卧了个大靠,全都没想到这一桩私盐案,会引这么多大人物来。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皇亲国戚! 然而——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 因为接下来,那位传说中的战神,宁王,也来到了公堂! 孟知府和幕僚一看到君砚尘那冷峻的面孔,不由地想起了昨夜被他支配的噩梦,他们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了镇南王和那位小公子…… 这宁王昨夜按捺不发,不会是打算大闹公堂吧? 好在,是他们多想了。 宁王并没有闹事的意思。 宁王进入公堂后,并没有像三皇子,五皇子那般,对镇南王行礼。 而是对着镇南王旁边的小公子,点了点头,直接落座。 态度,嚣张而又放肆。 只差没说出来,他和镇南王不睦了! 第215章 床上,动手动脚 其他的官吏们依次行礼后,都不由在心中揣测,宁王所为,背后是否代表着东来帝的意思? 但让他们更为好奇的—— 还是镇南王身边这位小公子! 之前他们以为这是镇南王带来历练的世家公子哥,或者要提拔的门生…… 可看到方才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们,接二连三对黎落落打招呼的场景,又觉得不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此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潜移默化的。 他们在心中对待黎落落的态度也变得恭敬。 太师椅上坐满了皇亲国戚,孟知府压力山大,他握拳轻咳了一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说起了正事。 “三皇子,你之前所言,难道是有什么破案的法子?” 黎落落的眸光一变。 只见君谢安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呷了口茶,道,“人都是贱皮贱肉贱骨头,直接将涉案的官员,还有他们的家眷,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全都一并拿下,通通不要放过,严刑拷打,还怕这案子会破不了?” 君谢安和黎相都不相信,那百万官盐会真的丢了! 那百万官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和黎相在朝中不算是清流,换位思考,更觉得这是有人贪污私藏。 “当然了,你们要是有更好的法子,本皇子也没有意见。” 黎落落,“……” 她好像明白前世为何这功劳会落到三皇子和黎相的手中了。 公堂上其他的官吏们,全都被三皇子的话吓的直打哆嗦。 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和盐政有些牵扯的…… 可他们是真和私盐案无关啊! 还要连带着家眷一同接受酷刑…… 这三皇子的手段未满也太残暴过激了! 五皇子君子玉眉头一蹙,也觉得太过不妥,他下意识看向了镇南王,希望他能出来说话。 然而,镇南王一副事不关己,发呆出神的模样。 再看那宁王,也是一脸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皇子君子玉一口老血哽在了心口。 这俩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君子玉在朝中的势力不如三皇子,虽有心争功,但手头并无多余的线索,不好贸然发声,做这出头鸟招惹了三皇子,只得将一肚子的话忍着…… 最后,还是都察院的徐永飞站了起来,承载着满公堂人的希望发声。 “三皇子,狱中多有冤屈,严刑拷打下来,人不死也要残废了,还牵扯到官吏们的家眷,是不是有些过于不妥了?” “放肆!” 君谢安的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子,“那难道真要如你所说的那般,草草了结此案吗?” 话毕,他直接道,“若是你们没有旁的法子,那从即刻起,将以孟知府为首的一众官吏,全都拉去大狱受刑!” 孟知府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这关他什么事! 他头晕目眩,膝盖发软,整个人都快要从高位上的椅子滑落…… 其他的官吏更是快被当场吓晕了过来。 “且慢——”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 忽地! 一道清亮如珠的声线响彻了起来! 众人飞快回头,就见到镇南王旁边的那位小公子站了起来! 他们顿时双目放光,宛若和看到了什么新的希望一般…… “我有旁的法子,可以破了此案!” 君谢安一愣,眼神染上阴翳,“本皇子办案,有你说话的份?好脸给你给多了?” 别以为他们之间有着微末的关系,他就会由着她在这里指手画脚。 三皇子这话说的可是半分面子都不给。 公堂内一片死寂,官吏们的心都沉落到了谷底。 完了,这小公子好像也不顶用…… 然而,一直沉默着的宁王,却突然在此刻发声了。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陛下也没叫你三皇子来审理此案吗?”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夹带着无尽的寒意。 君砚尘质问道,“你横加干涉,意欲何为?” 君谢安冷笑一声,“你敢拿陛下压本皇子?” “非也。” 君砚尘道,“本王只是就事论事,若是三皇子执意如此,那本王也只能如实上奏了!” 案子破了,君谢安越职插手,那是为朝廷尽忠。 案子没破,那便是越俎代庖,有不臣之嫌。 君谢安眼底染上一层薄怒。 这杂种以为他这样说,他就会怕? 笑话! 却不成想,就在这个时候,镇南王开口了。 他不疾不徐道,“本王身边的这位小公子,乃是当朝立下战功的县主,黎落落!” 在这点上,君无宴和君砚尘暂时是统一战线的。 “落落县主曾在击败南照的战役中,屡献良计,战功赫赫,在此次的私盐案中,怎么就没说话的份了?” 刷的一下。 府衙公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全都停留在了黎落落的身上! 官吏们都没想到,替他们说话的人是位女子,还是击退南照,被边关百姓誉为女将星的县主,黎落落! 孟知府和幕僚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又险些被这重磅消息给砸晕了。 这小公子…… 是男扮女装! 是传闻中的县主黎落落! 那,那她不就是宁王之前的妻子,宁王妃吗? 昔日的宁王妃,和宁王的亲皇叔,竟然举止亲密,还在昨夜同塌而眠…… 难怪宁王当时会那么的生气! 思及此,孟知府和幕僚忽地感觉头顶一凉。 紧接着,就看到君无宴狭眸冰冷,微笑看着他们俩。 警告意味,自是不言而喻。 孟知府和那幕僚都快被吓死了,自是不敢对外乱说…… 五皇子君子玉,看着为黎落落说话的镇南王,宁王,清隽的面庞一黑。 好好好。 他们这样玩是吧! 君子玉不愿君谢安抢功,眼中划过了一道深色。 “三皇兄,既然落落县主有良策,不如且先听她一言。” 对面太师椅上的君谢安的脸色阴沉至极。 镇南王都发话了! 他还能说什么! “成,本皇子给黎落落这个机会,但若是她没这本事,那也别怪本皇子治她一个干涉公务之罪!” 今时不同往日。 黎落落半点不带怕的。 她直接起身,站了出来,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径直来到了公堂中尸体的面前。 “尸体是会说话的!” 第216章 落落又立功了 君谢安见了鬼般看向黎落落,紧接着,就又听到她说—— “其实不用什么法子,真相,线索,全都在丁廉的身上!” 都察院徐永飞的脸色一变。 她要干什么? 黎落落扭头,对着镇南王道,“王爷,我需要仵作所用的工具!” “楚歌,去。” 君无宴应允,换了个姿势,望着堂中女扮男装的佳人,眼神是不加以掩饰的欣赏。 君砚尘的拳头一紧。 该死,又晚了他一步! 楚歌将一个羊皮包呈在了黎落落的面前,冰冷诡异的用具也一下让众人反应了过来,黎落落,这是要当场验尸…… 他们的心中一惧,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疯了吧? 这里可是公堂? 这县主是女子吗? 这般的大胆? 而且这县主,真的会验尸吗? “镇南王,这不妥吧?” 徐永飞上前一步,蹙眉道,“丁廉的尸身已经被仵作检验过了,没有问题,且还要完整的带回京中交给大理寺!” 君无宴神色散漫,摆了摆手。 “没什么不妥的,有什么事,本王担着。” 在他话语落地的那一刹那。 黎落落也就不再犹豫,直接戴上手套,掰动起了死者丁廉头颅。 丁廉是撞墙而亡,尸体经过处理后,上面的血污已经擦拭,脑门上有个黑漆漆的大洞…… 黎落落道,“诸位且看——” 孟知府和其他官吏们正对着那死者的脑袋,胃里面是一阵又一阵的翻江倒海。 他们真的不想看! “死者颅骨破裂,致命上在皮下有血块形成,且有凝聚,是能证明这是身前伤,但仅凭这点,无法证明死者是撞墙而亡,死者是他杀,且有人故意伪造成了畏罪自杀的假象!”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了丁廉灭口了?” 君谢安轻蔑,“可你说的这番言论,本皇子从未在仵作那边听说过。” “三皇子不必着急。” 黎落落话落,从羊皮包中拿出小刀和铁夹,忽地对准了那个脑袋破了的大洞,割开皮肉,铁夹从中探入…… 骇人的场面,让不少的官吏心生恶心,捂着嘴跑了出去干呕。 就连君谢安的脸色都变得青白,不太好看了起来。 这黎落落,当真不是女子! 对着尸体面不改色不说,还能继续开人家的脑袋。 还好黎明婉不是这样的。 半晌。 在众目睽睽下。 一根细长带血的银针,从丁廉的颅骨中取出。 黎落落双目兴奋,“这才是导致丁廉真正的死亡原因。” 那又如何—— 四个字卡在君谢安的唇边,还没有说出,黎落落看向了孟知府。 “我想请问,最后一个见丁廉的人是谁?” “最后一个见丁廉的——” 孟知府皱了皱眉头,仔细回忆一番,疑惑看向了都察院徐永飞。 “是徐大人!当天徐大人去审了丁廉,但他走的时候,丁廉是活着的!” 徐永飞的拳头发紧,没好气瞪着黎落落。 “难不成你是想说是本官杀了丁廉吗?你可知诬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县主,徐大人可是陛下任命的来查私盐案的官员……” 有人好心提醒。 “呵,此针在死者的百会穴,刺入后会令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黎落落面色无惧,口齿清晰,为众人解答。 “这样的手段,需内力高强之人才能使,却也有个缺点,那必须要近距离接触死者。” “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那人必须有着正大光明接近死者的身份,然后将这银针订入离开,丁廉当时的确是活着的,但却因为这针备受折磨,痛苦撞起了墙面,留下了碗口大的伤口,仵作验尸又找不到其他的致命伤,自是会判为畏罪自杀。” 徐永飞的眼神慌张,顿时汗如雨下。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微微勾起。 黎落落所说,和他调查的无异。 监察院徐永飞,和丁廉联手贪污官盐,制造了劫官盐的假象。 后徐永飞为了独吞,背刺丁廉,和东来帝上奏问罪,丁廉下狱,杀人灭口! 君无宴本是打算让黎落落先说出发现的藏官盐的位置立功,再提供证据揭穿徐永飞。 没想到,她给了他这样的惊喜。 他长眉一挑,微笑问道,“徐大人,听说您内力高深,是昔日的武状元啊?” 徐永飞大脑飞快运转,扑通一声跪下。 “镇南王,下官冤枉啊,下官只是按照规矩问话,并没有杀害丁廉,下官也没有杀害丁廉的理由啊,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县主,竟然要遭此灭顶之灾……” 黎落落瞧着他,冷笑了一声,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徐永飞的手腕。 徐永飞脸色大变,刚想要还手,一把冰蓝色的利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君无宴居高临下,手执冰魄剑,速度快到叫人反应不过来。 “你还想要对县主出手?” 黎落落抓着徐永飞的手腕,在他的袖口处,掏出了一包银针示于人前。 “巧了,我和徐大人一样,都喜欢用银针做暗器,为保威力,且都是自制,徐大人要是还嘴硬,那就叫人来核对,看徐大人身上的银针,是否和丁廉百会穴中的一样!” 徐永飞被冰魄剑挟持,无法动弹,暴怒瞪着黎落落。 他万无一失的计划! 竟然毁在了这个小女子的手中! 孟知府急忙喊了人进来检查,发觉那银针无误后,看着地上徐永飞的眼神一片震愕。 “徐大人,你、你……” 竟然真的是他! 亏他还以为,这徐永飞真的是为了破案而来呢! 也难怪他一直主张快速结案,先解决姑苏百姓的问题…… 而公堂内,姑苏当地的官吏中,有徐永飞的亲外甥,名为马随,生性软弱,最经不得恐吓了! “来人,将太守马随拿下!” 官吏中,立即有人被扣下。 其他的官吏看着那被吓的面如土色,直打哆嗦的马随,顿时间明白了…… 为何徐永飞会站出来不畏强权阻拦三皇子了! 私盐案真相浮出水面。 黎落落立功。 此番要属心里面最难受的人,莫过于君谢安了! 敢情,他方才走的严刑拷打的路子是对的!! 第217章 一枝梨花压海棠 只要将这些人抓起来,不怕这马随不交代啊…… 君谢安和头功失之交臂,一口恶气卡在胸口,望着黎落落的眼神都快喷出了火来。 这死丫头,从小就和他作对! 方才要不是她搅合,如今他便能名利双收了,储君之位指日可待! 但—— 此案还不算完! 那百万价值千金的官盐才是最重要的! 君谢安怒地起身上前,来到了地上徐永飞的面前,给了他一记窝心脚。 “说,那批官盐在何处?!” 五皇子君子玉也遂起身过来,“本皇子来审这徐永飞!” 君谢安真的是笑了。 这会儿老五也忍不住了? 徐永飞死死咬着牙齿,不肯吭声。 “咳,他不说也没关系,我……已经调查到那批私盐的位置了。” 黎落落说谎,还有些底气不足,孟知府和其他的一并官吏闻言,随之望了过来。 黎落落压着心虚,一本正经道,“在明台山。” 君谢安,君子玉,“……” 跪在地上的徐永飞猛地扭头,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黎落落怎么会知道的? 那地方偏僻难行,人烟稀少! 连他的外甥马随,他都没有告知! “来人,去明台山探查!” 君无宴直接下令。 公堂内的孟知府,和官吏们全都惊诧看着黎落落,和在看什么神人一样。 “县主,未成想您不但会行军打仗,治病救人,在破案这一方面,还有这天赋啊……” 君砚尘墨蓝色的眼眸沉了又沉。 他早知黎落落很聪明,却也是在今日才得知,她还会验尸…… 孟知府心中惊叹,看着黎落落眼神一片崇敬。 黎落落这县主,并非是浪得虚名! 他拱手道,“私盐案告破,县主您今日为姑苏百姓所做的一切,下官全都会据实上报给陛下!” 头功,黎落落当之无愧。 又有人问,“不过县主,您是怎么知道,那官盐被这无耻小贼给藏在明台山的?” 这个问题,徐永飞也想要知晓。 他定定地瞧着黎落落,眼神遍布满了探究。 他究竟是在哪里出了纰漏?! “怪不得落落前日求助,要本王支配影卫高手去跟踪徐永飞,原是早就发觉此人包藏祸心,贪赃枉法!” 就在黎落落正绞尽脑汁编理由的时候,忽地,君无宴说了起来。 冷冽的狭眸,落在了徐永飞的脸上,他嗤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恐怕徐大人自己都没想到,深夜去了明台山一遭,便被人发觉了行踪吧!” 百万官盐,形如金矿,徐永飞乍然暴富,自是按捺不住热火的心,偷偷去看了那么一遭,没成想,却被镇南王的影卫跟踪,暴露了位置。 不多时,就有官差匆匆回了府衙公堂,满面红光。 “找到了,那官盐找到了,果真在明台山!” 此等大事,府衙内所有官吏,官差出动,朝着那明台山赶了过去。 浩浩荡荡无数的人! 引得不少姑苏城内的百姓观望…… 藏置其中的大批官盐,也被官差搬运了出来,朝着官府运送而去。 百姓们望着这一副画面,便知道那私盐案告破,他们再也不用经历盐荒,去私盐贩子手中花天价去买了! “我小舅子在官府当差,听闻此次案子能顺利告破,抓到蛀虫,多亏了那从京城来的县主黎落落……” 一则消息不胫而飞。 “县主,是那位击退南照,还和宁王和离的那位吗?” “自是,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这么勇?听说她为了破案,不惜和她姐夫三皇子杠上了呢!” “哪位?县主是哪位啊?怎么全都是男人?” “听说县主长相美艳,此番出行,又是女扮男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吧——” 有百姓在明台山的山脚下,偷偷指了过去。 被捕快们拦在路旁的百姓们,不由地随之望去,就见站在山头上的王公贵族的最前面,站着两人,一身长八尺,长相俊美的男人旁,站着一才到他肩头的小公子。 墨玉般的长发被发带扎着,披散在了身后,肤色雪白,五官精致而又美艳,眼睛犹如春日里未化开的暖雪,闪亮,柔软,红唇微微勾起,还带有漂亮的小梨涡。 又美,又飒! 这,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县主了吗? “一枝梨花压海棠,玉树临风胜潘安,若是县主是男子,我定要不择手段的嫁给她……” 有女子忍不住地惊叹道。 旁边的人耻笑一声,“你想嫁,人家县主还看不上你呢!此番能一睹这些皇亲国戚的风姿我也是满足了!” “是啊是啊,县主美,她旁边的镇南王也好帅啊,看县主的眼神好宠,只可惜就是没见到那位宁王的。” 有人道,众人这才发觉,在山头上的那些贵人当中,没有看到那位传闻英隽蓝瞳的宁王。 不过,光看镇南王也已是满足了。 额前几缕长发随风逸动,男人的眉眼如画,狭眸的眼眸藏着宠溺,望着那小公子,绯色的薄唇勾起了绝美的弧度,眼角轻佻,妖孽绝伦,祸国殃民。 “姑苏城的案子,本王也叫人上奏给了陛下,想来等回到京城,你的封赏也就下来了。” 君无宴对着黎落落意味深长道。 黎落落站在山头,正望着底下搬运官盐的捕快,在听到了这话后,凝眉回头。 “什么封赏?” 君无宴笑而不语。 “白跑一趟!” 君谢安望着前方的黎落落,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心头堵了一口郁气,但想到同样没有争到功的镇南王,宁王,五皇子…… 心情又平复了许多。 他懒得在这里继续吹冷风,转身无视百姓们的目光,带着人下了山,坐上了马车。 行驶起来的车厢内,君谢安回忆着姑苏城内发生的一切,唇角噙了一抹薄凉的笑容,对着旁边的人交代,“对了,本皇子那岳父大人,不是想要重新利用那黎落落吗?告诉他,本皇子有个还算不错的主意。” 君谢安旁边的随从一听,立即应下。 “小人这就传信给黎大人!” 第218章 本王嫌弃你 而后,那随从又道,“三皇子,姑苏城内的酒楼也都是出了名的,当地的官僚又有奉承请您吃酒的意思……” 君谢安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过来,眉眼露出些许不耐。 话说的好听些是吃酒,不好听些就是去吃花酒,寻欢作乐去的! 他暂时没那兴致! “不去,直接回京城。” 不等随从应下,君谢安又道,“对了,你下去买些桂花糕,我记得那女人好像喜欢吃。” 那女人…… 随从一愣,遂想起是黎明婉! 他立即应下。 马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明台山中的官盐,逐渐被搬运完毕,君无宴和黎落落遂也不再逗留,顺着蜿蜒的山路朝下走去。 黎落落的余光,偷瞥了一眼旁边男人好看的侧脸,心思复杂。 君无宴告知她官盐的位置。 助她博得民心,又在东来帝的面前立功…… 他做这些,是因为这桩权色交易吗? 那她,也是不是该回报给君无宴些什么? 黎落落边和君无宴走着,边胡思乱想着,就在这时,只听君无宴又接着说道,“你是韩家的后人,既来了姑苏城,明日就再耽误一天,去韩家的祖坟为你母亲,外祖,舅舅他们上炷香吧。” 黎落落闻言,身体轻微怔楞了下,看着君无宴的目光不由地出现了波动。 他竟连这点也都体贴的想到了…… 黎落落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好。” “左右再无其他事了,等待会拜别孟知府他们了,本王带你去姑苏城好好散心玩玩。”君无宴又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越是受过伤的心,在感情方面就越是敏感脆弱,对外界充满着怀疑和试探。 黎落落怕自己会深陷其中,用退缩来保护着自己,遂有了和君无宴第一次冷战划清界限…… 可是命运,还是将他们紧紧联系到了一起。 和君无宴接触愈深,她的那颗心也就变得愈发失控,感情在胸腔内冒芽滋生,生出了贪欲。 就比如现在…… 黎落落忍不住地去想…… 君无宴会不会不止是想和她玩玩…… “半天不吭声,想什么呢。” 君无宴一声,黎落落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被拦着的百姓们前,黑色漆底,车顶四脊竖红色五凤的华丽马车停在眼前。 “秘密,不告诉你。” 黎落落对着他傲娇轻哼了一声,抬腿上了马车,金色垂在车门前的璎珞一晃,帘幔被人掀开,小公子的背影进了车厢。 君无宴挑了下眉梢,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和后下来的官员交涉。 一是让他们处理好私盐案后续的问题。 二是拒绝了官吏们之后安排的应酬活动。 镇南王亲临姑苏,是除了孟知府之外的许多官员没想到的,他们都存了巴结的心,还想要继续挽留。 镇南王虽然待人亲和,但一旦决定了的事,任旁人怎么周旋,都是无可改变的。 那些官吏们纵然惋惜,却也是无能为力…… “镇南王留步!” 忽然——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送别镇南王,君无宴要上马车之际,孟知府的女儿,孟如澜急匆匆赶来了山脚下。 因被罚跪和掌捆过的缘故,她跑起来腿有些不自在,面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了一汪水灵灵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王爷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孟如澜喘着气,对着君无宴行了个礼,无视了自家父亲孟知府惊骇的目光,咬着唇羞涩道,“您好不容易来姑苏一趟,不如就让如澜陪着您,去周围逛一逛吧,而且……”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昨夜如澜得罪了那位公子,心里面一直都很过意不去,一直都想要找个时间和他赔罪。” 孟如澜直到半个时辰前,才结束了惩罚,还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不必,那件事已经算是过了。” 君无宴道,“何况男女大防,孟小姐作为女眷,作陪本王和黎公子过于不妥。” 孟知府没想过女儿会跑到这里来,又听出镇南王话中的拒绝,他警告瞪了孟如澜一眼,一把将人给拉到了自己的旁边。 孟知府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 以前,他也妄想着能和镇南王结上一层姻亲关系…… 可自从见识到了镇南王对待那位前任宁王妃的态度后,这念想就被打消了个彻底,那绝不是他们可以掺和的。 “小女不懂事,让王爷您见笑了。” 孟知府对着君无宴尴尬道。 孟如澜却有些恼火父亲的举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自己安于做一个小小的姑苏知府,别耽误了她往高处爬…… “王爷,听说您至今尚未婚配,身边缺个照料的人……” 孟如澜心下一横,甩开了父亲的手,直接当众站了出来。 她鼓足勇气,大胆抬眸,望向了君无宴漫不经心的视线,继续直白道,“如澜不敢肖想其他,但若是王爷不嫌弃的话,如澜甘居侍妾之位随您回京城,侍奉在您的左右!” 这话,基本都等同于是自荐枕席了。 还是在这般的场所下说出的,一旁久经风月的官员们听了,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掩唇咳嗽了几声…… 这孟小姐,也是真够生猛的! 孟如澜只觉自己抛下颜面,做到这步,君无宴怎么着都会收了她。 她心如擂鼓,痴恋着伸出手,就要去触碰君无宴的衣角,却不成想…… 还没有触碰到,君无宴一点面子都不给的避开了! 孟如澜登时错愕,抬头就见君无宴那张淡漠的面孔,他眼底的不耐烦近乎不加掩饰。 “可是本王嫌弃你。” 君无宴又道,“孟知府平日里没教导过你人情世故,教你听人话中的潜台词吗?” 唰的一下,孟如澜直接白了脸。 君无宴并不在乎,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本王没有婚配,不代表本王的心中无人,孟小姐的长相气质,头脑家世,也都无一能比的上本王心中的那位,不如回去再跪跪祠堂,静下心再清醒一下,以免得再做出此等孟浪之举。” 第219章 黎落落吃醋了 话毕。 君无宴直接上了马车。 周围的官员们心中唏嘘一片。 谁说只有那宁王是个绝情的人,这镇南王绝情起来,比那宁王还要狠一些,竟然当众这般下了孟如澜这个娇滴滴美人的面子,将人给说成了这样…… 周围一道道的视线落在孟如澜的身上,她的大脑还有些发懵,嗡嗡嗡的。 孟如澜面色难堪站在原地。 都有些无法接受,那样伤人的话语是从向来待人亲和的镇南王口中所说出来的!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而且,镇南王方才说,他心中有人! 是谁? 她自认各方面也不算差,有些地方还胜京城中的贵女们一筹! 孟如澜不相信,不相信世间真有能完全碾压她的女子!! “混账东西!跟本官回府去!” 孟知府颜面无光,想死的心都有了,再看那还有些不服气,还想要再做些什么的女儿,当下火冒三丈,他不再继续做慈父,一巴掌打了过去,拽着这丢人现眼的玩意离开了。 镇南王的马车离开明台山,朝着姑苏城内繁华的街道方向而去。 方才黎落落虽也在车厢内,却偷偷掀开了帘子,将所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中。 也听到了君无宴那句…… 他心中有人…… 黎落落不禁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男人,试探道,“镇南王怎的如此伤人家姑娘的心?” “不是你说,不要本王和旁人发生关系的吗?” 君无宴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反问一声。 他从未自诩与过是真君子。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对方既听不懂人话,那他自是不必留有情面,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君无宴讨厌牵扯到太麻烦的关系中。 他从前就没给后院添人,如今佳人在侧,又何必收个麻烦回来,闹的鸡飞狗跳? 他又没缺女人缺到那个份上。 “那要是我不说,那王爷是不是就要将人给收了?” 黎落落听着这话心中有些不爽,反唇相讥道,“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好事?” 对面的女人笑容发冷,君无宴一愣,狭眸底泛起了狐疑。 黎落落,这是在吃醋? 他的心念微动,面庞浮出了一缕惋惜,喟叹道,“你这样一说,本王突然觉得,那孟小姐姿色确实不错,她又那般卑微,只愿做个侍妾,其实将她收用带回京城在旁解闷也不错。” 哈! 这无耻的老东西! 黎落落不知道自己的试探为何变成了这样,但她知道的是,她这会儿的心情很不爽! 一口莫名的郁气卡在黎落落的心口,不上不下,和塞了团棉花一样,闷闷的。 她恶狠狠瞪着君无宴,讥诮道,“那你还等着干什么?现在就掉头回去,免得您老在这儿心生后悔,心痒难耐的。” 君无宴听到这话,薄唇勾起的弧度,不由地加深了几分。 “掉头干什么,待会叫楚歌直接将人接来不就成了?” 黎落落登时语塞。 她阴阳怪气道,“还是王爷主意多啊。” 就在这时,坐在马车梨花木桌子后的男人,忽地转了话题,声音不疾不徐,如沐春风。 “听说姑苏有道菜,叫做糖醋鲤鱼,待会等到酒楼了,一定得要尝尝。不过在上菜之前,一定要告诉那店小二一声,要那厨子少放些醋,不然待会你先接受不了了。” 黎落落这会儿心情正不高兴着,哪里还想着去品尝什么美食,下意识地就想要讽刺于君无宴,然而…… 当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她乍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君无宴,在揶揄她吃醋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吃君无宴的醋? 她就只是接受不了脏男人,凭什么男人能三妻四妾罢了。 黎落落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接触到君无宴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恼羞成怒。 “有病,我压根就不在乎好吧。” 君无宴没有戳穿黎落落的嘴硬,爱极了她方才为他吃味的娇俏模样。 君无宴的心底仿佛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遍地都是,他的心情很好,眼底都藏着浓郁的笑意。 “落落骂的对,那本王给你赔罪好不好?待会你看上什么东西,尽管由本王来结账。” 君无宴的容貌,随了太后浓颜,五官夺目昳丽,那双狭眸更是出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每当他专注多情盯着人,再用那低沉性感的嗓音哄人,就总是会叫人在无形中卸下心防,被逐步攻陷。 长成这样,又是如此身份,偏还能放下身段哄人,黎落落再烦躁的心,也被抚平了。 她别扭瞪了一眼,“那到时候你可别心疼银子。” 君无宴笑。 马车平稳的停在了姑苏城内。 二人下车,太阳也正好落山了,天色将晚不晚,宛若墨汁晕开,是漂亮的孔雀蓝色。 数盏火红的灯笼挂在了头顶,流光溢彩,阑珊照亮了这繁华拥挤的长街,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琼楼飘扬着的彩色绸缎,倒映在了青色的湖面,客家划着带有客人的船舟。 是姑苏的景啊。 所谓入乡随俗,黎落落看着姑苏当地女子穿的襦裙小袄,心生尝试,便去了一家布庄,在掌柜万分惊诧的目光下,恢复了女装,和君无宴一同出门,游走在了这琳琅满目的街头。 黎落落对一切都很感兴趣,也不和君无宴客气,尽情挥霍着他的银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手中就多了许多的新奇玩意来,什么糖人,枣糕,风车,铃铛…… 拿不下的,便丢给了君无宴。 让他替自己拿着。 君无宴手中拿着那些格格不入的东西,宠溺在后结着账。 黎落落身上的姑苏城内最好的衣料,绯色刺绣的云丝袄子,白色的襦裙垂落到了脚边,身形曼妙,梳着可爱的双花苞头,红色的发带缥缈,如灵巧的蝴蝶般,穿梭着在这人潮中。 不远处的宁王,君砚尘,默默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副画面,目光满是贪恋。 他对那所有人争抢的私盐案并没有什么兴趣…… 之所以到府衙,不过是因为黎落落。 第220章 目睹着黎落落的幸福 只是他再怎么出现,她的眼中始终无他。 她的身边,已经有七皇叔君无宴了! 君砚尘的心中说不难过是假的,便提前下了明台山,准备回京城…… 但他还是想要再见她一面,又鬼使神差打探了她的行踪,像个偷窥狂这般远远看着。 黎落落白皙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粉面含春的。 她玩的似是很高兴,红唇一直高高扬起,笑容绝色倾城,眸子也变得愈发灼亮,似是一把钩子般,勾着人的心弦。 有两名陌生男子也被黎落落的容颜吸引,从那灯火阑珊处走了过来,和君砚尘擦肩而过的时候,和同伴说着打趣的浑话。 “你们看到那穿红衣的女子没?那腰肢,那脸蛋,若是那小娘子是孤身一人,我必上前狠狠调戏一番。” 那人的同伴听到这话,立即猥琐地笑了起来,回复道,“那小娘子的腰一看就很软,弄起来一定畅快,要是能让我碰上一回,要我死在他的床上我也愿意!只是可惜她名花有主,她身边的那个男子看起来不太好惹……唉!” 君砚尘的眼神蓦地凌厉。 他猛地回头,面色阴沉盯着那两名男子。 跟在君砚尘身边的流云见此,不由地在心中默默替这俩人提前点上了蜡烛。 他们俩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议论黎落落…… 尤其这话还让他家主子听到了。 这不是生生剜他家主子,宁王的逆鳞吗? 果不其然,君砚尘离开了一会。 等再回来的时候,白色的衣袍,沾上了几滴温热的鲜血…… 流云注意到后,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得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从宁王知道了黎落落,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后,整个人就如同中了邪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黎落落的身上。 可能是愧疚作祟…… 饶是黎落落如今和镇南王在一起,他家主子宁王也不敢去打扰,只是在背后这般折磨着自个儿。 “你怎么才来找我?慢死了!” 忽然,黎落落在那火红的长街回头,望向了君砚尘的方向。 她的手中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精致的小脸带着嗔怪,语气软绵绵似撒娇般喊,道,“我还以为你偷偷抛下我,跑回京城了呢!” 流云如遇雷击般,满脸震惊。 什么情况? 黎落落这是在对他家主子说? 她原谅宁王了? 思及此,流云惊喜地看向了君砚尘。 君砚尘原本平静的心湖,被黎落落的话搅动,掀起了一番惊天风云。 墨蓝色的瞳孔震了又震,冷峻的面孔近乎无法维系。 他木讷站在原地,头一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很想要冲过去问一问黎落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去计较那些前尘往事了吗? “快点过来啊!” 黎落落焦急地催促。 君砚尘失神,情不自禁地迈开了步子,不成想下一瞬…… 就见到黎落落似是等不及一般,脚步轻快跑了几步,迎上了一抹玄色的身影,对着那人笑颜如花。 “讨厌死了,非要我过来找你是吧?” 罕见的手钏,从君无宴的手中拿出,颗颗光泽莹莹的珍珠串联做着点缀,簇拥着金子雕刻的小兔子栩栩如生,他自然牵起了黎落落的柔夷,将手钏戴了上去。 “是在下来迟了,往黎小姐海涵,千万不要和在下计较。” 俩人都不想暴露了身份,便在此处伪装成了富家的公子哥,小姐,君无宴眼神宠溺,笑着说道。 “哼,看在你够诚心的份上,本小姐原谅你了。” 黎落落嘴里面嘟囔着,却实在欢喜这个自己属相的礼物,在手腕上又扬又瞧的。 而后才挽上了君无宴的胳膊,笑吟吟的和他继续逛了起来。 两个人长相出众,在这姑苏的街头,郎才女貌,宛若一对假偶天成的壁人。 流云,“……” 他方才就觉得奇怪,黎落落怎么突然决定不计前嫌,愿意搭理他家宁王了。 搞了半天,是他们误会了,黎落落要搭理的是……镇南王! 再看看旁边有喜到悲,神色逐渐平静的君砚尘,流云的眸光变了又变,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殿下,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再待着看下去,只怕接下来的画面,会让他家宁王更加难受。 君砚尘看着对镇南王撒娇的君无宴,心好似在被人凌迟,行千刀万剐之刑一般疼,他的呼吸困难,浑身的血液透彻冰凉,身体发冷,连骨头缝都泛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没有什么比曾经拥有,却未好好珍惜然后失去更要痛苦的了。 他想要弥补…… 却是已经连机会都没有了。 黎落落含笑挽着七皇叔,君砚尘的眼睛被狠狠地刺痛,情绪一片激荡,妒意和悔意不停翻涌,充斥满了他整个胸腔。 他多想,多想被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是自己! 君砚尘也想要她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毫无道理可言的发脾气,指使他帮她拿东西,叫他付钱,毫无顾忌地收他的礼物…… 他什么都愿意。 可是,她不愿意了啊。 他君砚尘,伤透了这个世上唯一待他赤忱,始终如一女子的真心! 君砚尘头疼欲裂,一阵阵的刀劈感让他的眼睛发胀,仿佛快要爆炸一般,脸色都变得惨白一片。 流云感觉不对,急忙关心地问,“……殿下?您的头又开始疼了?” 自从黎落落和君砚尘和离后,君砚尘就落下了这个头疼的毛病,连大夫都没有办法医治。 君砚尘忍着这剧痛,通红着双目,还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处。 他没有回答流云的话,而是道,“你说,是不是君无宴那般长相性格的,会更讨她的喜欢?” 流云听到这话,目光霎然一片惊愕。 宁王殿下…… 这是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他家主子,虽然是从苦日子中走来的,但却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凭心而论,君砚尘长的并不算差,五官深邃立体,英隽肃肃,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更是成为了独特的标志,龙姿凤章,天质自然,只是…… 第221章 千金难买你家爷高兴 他那冷淡的性子,和宛若煞神般骇人的气质,真没几个人受得住! 而反观那镇南王君无宴,面孔俊美风流,性格平易近人,八面玲珑,为人又有趣,和谁都聊得来,却对不是对谁都好,护短到了极致,往那一站,都不用做什么,都会令女子怦然心动。 流云想,他要是女子,也会选择镇南王。 其实他至今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从前黎落落和云嫣然,会看上他家宁王殿下? “你聋了?” 或许是流云迟迟都没有回答,君砚尘声音陡然狠戾。 流云一个哆嗦,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殿下,属下觉得像镇南王那般生的太美,花言巧语的男人,没安全感极了,还是像您这般沉稳内敛,钟情可靠的男人,才值得女子托付!” 流云违心说完,低垂着眼皮,都不敢去看君砚尘的眼睛。 远处两抹背影早就消失不见。 良久后…… 流云才听到听到了君砚尘的声音。 “呵,你也会撒谎了。” 他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流云的脊背凉飕飕的,下意识地就想要辩解,君砚尘又先开了口,“先回京城。” 到底,他不甘心就这般的失去黎落落。 这四个字,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长街,无人发觉其中的失意和落寞。 “郎君,我们这里的绢花是整条街做的是最漂亮的,您的夫人生的这么美,帮她买一个吧!” 有卖绢花的商贩,误会了君无宴和黎落落是夫妻,遂对着他们这般招呼道。 听到这话,二人同时一愣。 黎落落的心跳停了半个节拍,佯装不在乎地看向君无宴,看他的反应。 君无宴没有否认,还带着她一同走到了绢花摊子的面前。 “夫人喜欢哪个?” 他挑眉看向了她。 他没有否认那商贩的误会。 黎落落停止的心跳,忽地在这一刹那间,狂乱的跳动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低头指了一朵红色的。 “这个吧。” 君无宴拿了起来,神色专注地别在了黎落落的发髻花苞旁,勾唇一笑。 “我夫人果然很美。” 望着那灼亮的狭眸,黎落落的眼瞳颤了又颤,脸颊猛地滚烫了起来,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商贩也跟着夸赞道,“小人在姑苏街摆了这么多年的摊子,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您夫人这般美的女子,这绢花一戴,就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和天宫里的仙子似的,郎君真的是好福气。” 君无宴唇角上挂着的笑意更浓,直接丢了两锭金子过去。 “不用找了。” 他牵着黎落落的手,带着她离开了那商摊,商贩看到那金灿灿的金子,人都傻了,呆呆回不过神来。 黎落落亦是如此,她回过神来,眼角抽了又抽,“你有钱烧的慌?这绢花不过几文钱罢了。” “千金难买你家爷高兴。” 君无宴眉梢眼底带着风流,扭头看着她道,“不过要是夫人不高兴,那我日后就不这样了,给咱家省一些。” 黎落落的耳根子更烧了,嗔了他一眼,“厚颜,谁是你夫人了。” 这含羞带恼,充满风情的一眼,君无宴的喉结一滚,心底里都痒痒的,狭眸都变得幽暗。 若不是这会儿人多在街上,他必将她狠狠抱在怀中缠绵一番! “多谢郎君,多谢夫人,祝二位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那商贩捧着金子,激动从摊前站了出来,冲着他们俩的背影说着吉利话。 黎落落听到,膝盖一软,险些没栽了个跟头。 君无宴的心情却大好,甚至还特意回了个头,道,“承你吉言。” 黎落落,“……” 那商贩要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七皇叔和前任侄媳,怕是会被这关系给惊的咬掉舌头,将这话给收回去。 纵然想法如此,却无法遮掩这甜蜜的心情。 “快快快!那边有打铁花的表演!”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前方一阵人潮涌来,似是他们后方有什么活动。 无数陌生的面孔冲了过来。 左右都是人,黎落落避无可避,心头一惊,都已经做好了被这些人冲撞的准备。 谁料,下一瞬,她落入到了一个带有沉木香温暖的怀抱中。 在这人潮拥挤的街道,君无宴侧过了身子,将黎落落护在了怀中,替她挡去了一切的纷扰。 “小心。” 黎落落缓缓抬头,只觉这世上的灯火,明亮,璀璨,都投向了他的面庞,君无宴充满关心的桃花眼,轻拧着的眉头蓄满了成熟男人的沉稳和体贴,玄色的衣衫却在此刻热烈如火。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的心目中,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是只图色,将她当成那种女人所以才‘宠爱’,亦或者说…… 这份‘宠爱’,是有着相执一生的真心在? 黎落落不知道,也猜不透,也不愿在这刻去细想,因为至少在这刻,她感受到了被人爱着,捧在手心中悉心呵护的珍贵感。 复杂的家庭,只重利狡诈的父亲,冷漠狠心的前任夫君,孤身奋战的自己…… 内心深处又怎么会不渴望被爱,被人珍视呢? “怎么?被撞到的了?” 那波人流离开,君无宴望向怀中发呆的女人,长眉拧的更紧问道。 黎落落凝滞的眼眸,慢慢恢复了光彩,红唇一勾,主动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与他相拥在了一起。 “夫君护我护的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还会被撞到?” 可能是姑苏月色太美,也可能这里远离京城的勾心斗角,陌生到无人认识她。 至少在今天晚上。 黎落落想要放纵自己一把。 什么交易,利害,都不想去想,就这样沉沦在他的温柔当中。 黎落落突然改变的态度,君无宴自是敏锐感受到了,他不语,身体却是一怔,眼底多了那么一抹的审视在。 “这般看着我干什么?” 黎落落直迎上他的眼眸,不在意地撒娇道,“那些小吃可没让我吃饱,我还饿着呢!夫君~” 娇媚软绵的一声,近乎叫化了君无宴那颗冰冷的心,他的呼吸一滞,爱怜地俯身,替她扶去脸颊的碎发。 第222章 注定不平凡的夜 君无宴的目光温柔似水,“夫人想吃什么?” “随便,你带我去。” 黎落落回了简单的一句话,却又轻哼了声,在后补充了一句,“但你要是带我去的地方不合口味,当心……” “当心什么?” 君无宴紧着呼吸追问。 黎落落眉眼含着风情,踮起了在脚尖,在他的耳畔轻声,一字一顿道,“当心让你夜里不许上我的床!” 暧昧的话语传入耳中,撩人心魄,君无宴的心头一颤,口齿发渴,有力地大掌落在了她的后腰,用力地一扣,将人贴上了自己的胸膛。 “必不叫夫人失望!” 黎落落被路人盯着有些脸热,手指抵在了他的胸膛,拉开了与君无宴的距离。 “那还愣着干什么?” 君无宴笑了笑,重新牵上了她的手,带着黎落落去了早就预订好的酒楼,姑苏特色菜系,美味佳肴,配着上好的梅子酒。 他们一同饮酒品尝美食,听大堂内手执醒木,啪的一拍,唾沫横飞讲那别开生面的故事。 满坐都被逗的哄堂大笑! 他们在包间内偷偷的接吻。 而后,又去了那赌坊,在里面仗着酒意尽情放肆,一掷千金也不在乎。 等回到君无宴订下的客栈,时间已过子时,上好的天字房没有点灯,又是一夜陌生的格局。 黎落落推门走了进去,在这一片漆黑中,就被君无宴给用力地抵在了墙壁上亲吻。 酒楼里的浅尝为止,根本不够! “唔……门……” 黎落落的下巴被托起,踮脚勾着君无宴的脖子,承受着他如同疾风暴雨般的吻,她口不能言语,只能呜咽蹦出单音节。 这个时候便可以体会有内力的好处了,君无宴一记掌风袭去,房间的大门一下子被关上了。 在这黑暗的房间内,只可以听到他们的接吻声,喘息声…… 可光接吻,对于年轻男女来说,怎么够? 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 都让他们的心底里泛起了更为亲密的渴望。 近一点,再更近一点! 最好亲密到负距离。 黎落落靠在墙壁上,不自觉地仰起了头。 君无宴火热的吻,顺着她的唇一路蔓延,落在了白皙的脖颈,薄唇擦过的地方,都泛起了一阵激荡,犹如细密的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身体不自觉战栗。 黎落落的腿,不自觉朝着他的小腿勾了勾。 君无宴的呼吸紧了又紧,没忍住一把捞起,直接托着她的臀抱了起来抵在了墙壁上。 黎落落的双腿都缠在了他的腰上。 四目于黑暗中相对,他的狭眸暗沉,哑着嗓子问她,“你今天晚上怎么了?” 今天晚上的黎落落,似乎过于热情了…… 黎落落一愣,好笑地眨了两下眼睛,“这样夫君不喜欢?” 君无宴的下腹又是一紧,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喜欢的都快要失控了好吗?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里的躁动平复了下来,拍了拍她的屁股。 “好了,不闹了。” 然而,黎落落却一改常态的,没有到此为止。 她依旧挂在他的身上,眼眸在这黑暗中格外的明亮,红唇上噙着的笑容一片妩媚,手中诱惑的抵上他的薄唇,划下了那滚动的喉结,停在了精壮的胸膛上打着转。 “怎么,不想上我的床了?怕了?” 君无宴的眼神越来越幽暗,里面窜动着火焰,他冷笑了一声,将人往下腹处抵了下感受,看着黎落落凝滞了一刻的神色,他这才道,“本王是怕你会后悔!” 她要玩,那他就陪他玩,怎么玩都行。 但前提条件是…… 她别后悔! 黎落落自是不会后悔,今夜她虽然有冲动的成分在,但想到和君无宴之间的交易,只觉这是迟早都要经历的事,与其如此,不如挑一个自己开心的时间点。 她上前来到了他的耳畔,吐气如兰,“要是我非要坚持呢?” 君无宴闭目,不为所动,还是隐忍压着火,到底不想就这般的委屈了她。 黎落落咬住了男人薄耳,尖尖的小虎牙,在上面厮磨着,生出了别样的刺激。 忽地,伸出樱舌轻弄…… 啪的一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君无宴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染上了灼烫,“知道非要违背本王的下场吗?” 他抱着黎落落,忽地迈开了步子,大步朝着里头的床榻上走去。 “今儿个晚上,就叫你知道个厉害!” 黎落落明白了过来,脸颊滕然烧的厉害了起来。 君无宴将人平放在了床榻上,取下了黎落落头上的钗子,三千青丝散落,墨发中带着那一朵红色的绢花…… 窗外夜色漆黑如墨,房间内的床帏落下,衣衫丢了出来,红色和玄色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床帏里头,一片旖旎。 放肆的吻落在黎落落的肌肤,留下了痕迹,大掌游走在曼妙的曲线,黎落落的双目迷离,脸色熏的红如胭脂,慢慢被侵蚀着,一点点的染上了那沉木香气。 她的身体软绵,失去了气力,只感觉回到了在边关燕州中药的那日,体内似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着,渴望越来越浓,一切准备就绪…… 君无宴偏偏背道而驰,似是故意吊着她一般,就是不肯给个痛快。 那抹钻心的痒意,钻进了骨头缝里面,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怎样都是隔靴搔痒,难受到了极点,黎落落有些着急,咬唇推了下他赤裸的胸膛。 “你!可以了。” 君无宴自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撑着手臂,俯身在她的耳畔溢出了一串轻笑。 “这么急?” 黎落落气的要死,想要一下子将人给推下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君无宴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他咬了下她的耳朵,声线低沉,解释道,“前面的时间久些,待会你不疼,我也能畅快些。” 轰的一下,黎落落的大脑一片空白,脸红的都快要滴出了血来。 他! 君砚尘的母亲,赫连氏等人知道并不稀奇,但君无宴竟然也知道她是初次…… 这老东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了? 第223章 君无宴你混蛋 “你闭嘴!” 黎落落红着脸,送给了他这三个字。 君无宴薄唇上噙着的笑容更浓,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荒谬觉得,就算黎落落喜欢的是他的权势,他也认了。 她既然喜欢,那他便一辈子都让她能用得上自己! 可君无宴也知道自己的贪欲,这般的镜花水月,根本是无法于满足的…… 极致的温柔后,就是品尝正餐。 得偿所愿的滋味比想象中的还要畅快和惬意。 红色的绢花落地。 床上却又了新的一朵,比那朵还要盛放,目眩神迷。 姑苏城内卷起了一阵狂风,吹拂过了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紧而变得大了起来,客舟都摇摇晃晃的,叫人都有些坐不稳,惊溅起了层层叠叠的浪花。 风扑扑拍打在了客栈上方的窗户上,这动静却未撼动起里头的人分毫,因为他们折腾出的动静比这还要更大些。 君无宴喜欢她的聪慧狡黠,喜欢她的坚毅果决,也喜欢她的装模作样,敏感脆弱,好像只要是她,那一面他都喜欢极了,红被翻浪,女人的指甲扣进了君无宴紧健的背肌,留下了抓痕。 微微的痛带来的刺激,叫人更觉狂行迭起,他吻着她的眼,“落落,落落……” 初得的滋味总是叫人食髓知味,一场落幕,半梦半醒间又是一场云雨下了起来,搅得人失去理智,大脑浑浑噩噩,天昏地暗,完全忘记了时辰,忘记了所处在何地。 天地间也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黎落落累的昏睡,君无宴吻过她发红的眼角,舐去她控制不住溢出的未风干的泪珠,将那及腰沉甸甸的青丝撩放在了她红印斑斑的锁骨,又生出了别样的旖旎。 外头的天光有些泛白,君无宴又有些把持不住。 黎落落刚入梦,就又被折腾了醒来,粉拳有些不耐烦地砸在了他的肩上。 “君无宴,你没完了?” 昨天晚上多亏了君无宴的细致,黎落落并未吃太多的苦头,一场又一场的欢好,来不及清理身上的黏腻,这却是方便了君无宴,叫他不用再多费什么力气。 “昨夜说了要叫你知道违背本王的下场。” 君无宴笑得邪肆,“如今后悔也算了,可知道本王的厉害了。” 日光悄然进了床帏内,黎落落能够看清楚一切,同样,她也知道他能看到,涨红着脸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断断续续道,“君……无宴……你混蛋……” 君无宴越来越癫狂,也越来越狠,叫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意识再次昏沉。 黎落落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她再睁开眼睛,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身上的黏腻汗意早就不见,变得干净舒爽,一看便知是被人清洗过了。 但有些地方的不适,却是也怎么也都无法清洗掉的。 黎落落的身上满是痕迹,还带有一阵阵软绵的酸痛感,有种被散架重装的感觉,费力穿上中衣坐了起来。 床帏外,是陌生的客栈格局,用具尽是奢华,却唯独不见那人,雕花窗户虚掩着,底下是姑苏城的泛着薄雾的绿湖,风景绝佳。 明明都在这个地方度过了好几个时辰,却才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 “醒来了?” 咯吱一声,房间的门从外推开,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男人锦衣华服,束发嵌宝紫金冠,神清气爽,风流的眉眼带着餍足,狭眸落在黎落落的脸上。 黎落落看到君无宴,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昨天夜里,今日上午,和他所发生的种种暧昧画面,再想到自己求饶他也不肯放过的举动…… 她顿时一恼,颇有些秋后算账的拿起床上的枕头,直接砸了过去。 不管是多么体贴细心,人畜无害的男人,到了床上,都会化身成吃人的猛兽,拦也拦不住。 君无宴知晓自己要的狠了些,遂也没有躲,让那绣花枕头砸在了他的身上。 坐在床榻上的女人还气呼呼地瞪着他。 君无宴眼底藏着笑,捡起了地上的枕头,行至她的面前,半蹲了下来温声道,“若是还气着,就再砸两下?” “砸你,我还费力气。” 黎落落没好气道。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就是觉得有些不公平,凭什么他君无宴精神头这么好,她就和打了一场仗一样,累了个半死。 君无宴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吻了吻,“很不舒服?” 他长眉一拧,又问,“是疼吗?” 看着半蹲在面前男人脸上浮出的忧色,黎落落的心里面倒是没那么气了,也就没将手给抽回来,她的眼神飘忽,撇了撇嘴道,“也还好,就是有些疲惫。” 君无宴道,“那今日就且先在这里休息,等明日再去上香。” 再在姑苏耽误一日,也不误事。 黎落落的脸色一变,有些不愿,“没那么娇气,今日去。” 说着,她就要起身,却被君无宴一把摁住了肩膀,摁着继续坐在了床旁。 他站了起来,身影高大,格外的强势,不容人说不字。 “说了明日,就是明日。” 黎落落动了动唇,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那双冷冽的狭眸,终是将话给咽了下去,罢了。 君无宴看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拿起大氅披在了黎落落的肩头。 他站在她的面前,垂目温声问,“饿不饿?” 黎落落的确是有点,但比起吃饭,如今她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去做。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没有和君无宴直接说明,只是道,“连翘呢?你叫她进来,我有些事要吩咐她。” 昨天晚上黎落落和君无宴在姑苏城玩的时候,并没有带随从。 君无宴闻言,眼底浮现起意味深长,笑着问,“叫她干什么?有什么事吩咐本王也是一样的。” 黎落落没吭声。 君无宴等了她片刻,忽地离开了客栈的房间。 半晌后,房间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连翘。 她似是从另一个地方跑来,还喘着气,捂着胸口跑到了床榻前,望着坐在上面的女人。 “县主,听楚歌侍卫说您找我?” 第224章 天亮了,梦醒了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叫连翘上前一步,将吩咐说了出来。 “你去帮我……” 连翘听着,神色逐渐错愕,再看到黎落落脖颈间那些斑驳的痕迹,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她家县主……和镇南王……! 连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磕磕绊绊道,“奴婢知道了。” 看着还站在床榻前没有离开的连翘,黎落落一愣,抬眸看了过去,知道连翘已经看了出来,便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连翘咬了咬唇,一步上前,低声担忧问道,“县主,您和镇南王如今有了夫妻之实,那您今后是怎么打算的?镇南王他可有对您许下什么承诺?” 黎落落听到这话,好笑地扯了扯唇角。 连翘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以她如今的身份,就算君无宴对她许下承诺,东来帝和太后也不会由着他胡来的! 何况,她和君无宴只是交易关系。 也许昨日晚上的一切都很美好,可黎落落知道,那些都不过是南柯一梦。 那姑苏城街上的小夫妻,郎君和夫人都是假的。 天亮了,梦醒来了。 黎落落敛去了眼底的黯淡,对着连翘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 “你先去抓药吧。” “……成,奴婢这就去,您先好好休息,奴婢很快回来。” 连翘心疼地看了自家的县主一眼,而后快速出了房间,下楼离开客栈,去了姑苏城中的药铺。 她按照黎落落所说的药材,抓了一副药。 药铺里的伙计知道这是什么药后,诧异看了连翘一眼,遂包好递了过去。 连翘将药揣到了怀中,疾步消失在了人流中。 而在连翘离开后不久,楚歌忽地出现,进入了那药铺内…… 时间莫约过了一刻钟左右。 楚歌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客栈复命。 “王爷,属下打听过了,县主她吩咐连翘姑娘做的事,是……” 客栈内另一间上房,一袭玄袍的男人立在窗棂旁,外头是姑苏城外的河景,放置在窗盘青花瓷缸内游荡着几条小鲤鱼,在荷叶下泛起了水波。 君无宴手中拿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往里面丢着。 他漫不经心问,“是什么?” 楚歌半跪在君无宴的身前,面上满是犹豫,咬了下牙,直接说了出来,“是去药铺配一副避子汤药!” 君无宴闻言,喂鱼的动作一滞。 良久,才再次问道,“可对身子有伤害?” “属下问了小二,说这类汤药,不管怎么调配,终是有损女子的身体的,可能会造成日后不孕。” 楚歌如实回复完,又问,“可否要阻止县主?” 君无宴的眉眼低沉沉的,扯唇讥诮一笑,“不必。” 她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多管什么闲事。 楚歌见此,只好退了下去。 偌大陌生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君无宴一人。 他依旧站在鱼缸前喂食,面不改色,就好像楚歌所禀告的消息,压根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时间又过了两刻钟。 君无宴走了出去。 而房间内那鱼缸水面上,浮着一把密密麻麻的鱼食,撑死在其中翻着白肚皮的小鲤鱼,却是出卖了君无宴最真实的情绪。 他,是不高兴的。 …… 黎落落这边。 连翘将药熬好,端送进了客栈的房间,她捏着鼻子,将那黑乎乎的汤汁全都一饮而尽。 黎落落将避子汤内的药材做了调整,尽量将伤害减到了最小…… 她不想有意外发生。 更不想生出一个注定没有身份的孩子,害了那个孩子一生。 如此,不如直接将这样的意外杜绝。 “快漱漱口。” 连翘接过了碗,急忙将漱口水又递了过去,黎落落口腔中的苦涩味道,这才消失不见。 连翘知道黎落落不想提起那些私事…… 她也有分寸的不去多问,转了话题,端了膳食进来让黎落落用,摆好放在了房间内的圆桌上。 “县主,这些都是您这两日在姑苏城内觉得还不错的菜色,快多吃些。”连翘道。 黎落落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她应下,“你和风息用过了吗?对了,你们这两日有没有出去玩?姑苏城景色还是很不错的。” “有,昨日晚上我们也去逛了逛,还去看了城中的打铁花表演,就是……” 连翘顿了一下,又道,“我们俩都挺想您的。” 以前他们三个人都是形影不离待在一起的。 自从县主和镇南王……好了之后,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 搞的他们都有些怀念以前在边关的日子了。 黎落落一愣,脸色变了变道,“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们俩出去玩。” “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 连翘漏齿一笑,又道,“风息听到这消息,一定会很高兴,您别看他平时和个锯嘴葫芦一样不说话,但其实挺黏您的。” 要不是有镇南王在,风息定会一直守在黎落落的身边。 黎落落挑了下眉梢,“那你呢,就不黏我了?” “嘻嘻,奴婢从小和您一起长大的,自是要更黏一些。” 连翘对着黎落落撒娇,但,眼底却深深藏着一抹浓郁的怜惜。 方才她伺候黎落落更衣梳洗的时候,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许多的印子,腰侧,大腿,小腿,手腕…… 还有许多暧昧的吻痕! 密密麻麻的…… 一看便知场景是有多么的激烈。 搞的连翘心里面对镇南王都不由地多了几分抱怨。 怪不得她家县主今日的精神头这么蔫,这镇南王也是真不知道心疼人的。 黎落落吃过饭后,又和连翘聊了会,说起了明日要去韩家祖坟上香的事。 可能是太过疲惫的缘故,聊着聊着,黎落落在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补觉,待她再醒来,太阳已落山了。 房间内点燃了烛火,那抹熟悉的身影坐在桌前,处理着楚歌搬来的公务。 “王爷这么忙?” 黎落落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随口一问。 整整休息了一日,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没先前看起来那般的憔悴了。 第225章 深入浅出,暧昧吻 君无宴回头,狭眸沉沉,勾唇笑着揉了下额角,“没办法,军中总有一些烦人的琐事。” 避子汤,黎落落没说,君无宴也没主动问。 这件事,就好像是没有在他们之间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 他们俩待在一起,却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像以前那般说个不停,房间内安静的不像话。 黎落落盘腿坐在榻上,拿着纸笔计算着做生意所要的本钱和银两。 她日后还是要生活的。 而且,还有连翘和风息要养…… 她想要钱生钱,最好的方法,那就是开店做生意。 黎落落打算等回京城,解决了铺面闹鬼的流言蜚语,便开个酒楼,做她师父昔年所说的——自助餐店! 只要百姓付了钱,便可进入享用不用的美食。 这是整个东来都前所未有过的经营模式。 黎落落觉得是个赚钱的好商机。 只是,前期要搭进去的本金还是挺多的…… “这里记错了。” 忽地,一道低沉的声线从侧边响了起来。 君无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指点道,“如今京中聘用的伙计们,月钱大约都是二两银子左右,经验老道的厨子,才差不多是十两左右,而且你这记数方式太过繁琐。” 说着,他从后虚虚圈住黎落落,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了新的计数方式。 “这是本王闲来无事想的,比咱们先前用的更方便快捷。” 黎落落望着纸张上简洁的算数,发觉的确是比传统的要方便许多,连算盘都可以省去。 若是今后用到酒楼的账面,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啧,看不出来,王爷还有这本事,如此大方分享给我,不怕我以自己的名义分享出去?” 黎落落打趣一声,君无宴不以为然,他道,“这套算数体制还有些小漏洞,你要是真想用,本王抽个时间替你完善一下,以你的名义也好,省得本王再被皇兄猜忌别有用心。” 黎落落也就只是随口一说,明台山的功劳已经够了,何况…… 就算君无宴愿意,她也不太喜欢虚无的揽功感,就好像总有一天会露馅。 她更喜欢靠自己,踏实,安全。 “你忙完了?” 黎落落转了话题。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坐在软榻上,勾唇笑着望着黎落落,又道,“你既想做生意,那本王投资来给你当合伙人如何?” “不要,我要自己当老板,这样银子全都是我的!” 黎落落委婉拒绝,漆眸明亮,君无宴遂没有多言,骨节分明的手掌抚上了她披散在后背的青丝,手感犹如上好的绸缎。 “夜里算账太费眼睛了,休息吧。” 他的声线温柔,人又离的她极近,黎落落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君无宴何等人也,岂会瞧不出她的所思所想,无奈曲指敲在了黎落落的额头。 “别瞎想,总得要顾忌你的身子,本王还没有qinshou到这个地步。” 黎落落老脸一热,轻哼嘟哝了几句,对着他凶巴巴威慑道,“说到做到!你若是敢食言,我定饶不了你。” “本王怎敢?” 君无宴把玩着她的乌发,心不在焉道。 这夜,诚如君无宴所说的这般,并没有再对黎落落做什么,只是简单的相拥而眠。 一夜无话。 第二日,俩人都起了个大早,乘坐马车,前往了韩家的祖父。 黎落落的外祖,也就是昔日的韩老将军,以及她的那些舅舅们,全都战死沙场! 东来帝感念韩家的忠烈,遂叫人将尸身快马加鞭从边关送了过来,葬在了姑苏城中的青云庄园。 她母亲在那场战役中受了重伤,失了心气,身子每况愈下,无药石可医。 没过几年,也来到了此处,又多了一处坟包。 韩家的奴仆被遣散,在京中就此没落无名。 黎落落差不多有一年多没来青云庄园了,人走茶凉,本以为这里会变得一片萧条,杂草丛生。 不成想,下了马车后,却见青云庄园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祖坟墓地处的石碑,还换成了新的,龙飞凤舞书写着她外祖等人的功绩…… 不仅如此,往日韩家的奴仆竟然也还在这儿! “县主,您看,那不是昭伯吗?” 连翘和风息陪着黎落落下了马车,君无宴没有过来。 连翘看着不远处佝偻的人影,激动指着道。 “……昭伯?”风息疑惑。 “是我外祖父府中的管家。” 黎落落解释一声,眼神怔怔,“前几年来的时候没有见他,我还以为他早回了乡下……” 或许这里许久未有人来过,他们的出现,很快吸引了不远处耄耋老人的注意力。 哐当一声,昭伯手中的扫把跌落,不可置信喊了一声。 “二、二小姐?” 黎落落热了眼眶,疾步走了过去,来到了昭伯的面前。 “老奴拜见二小姐!” 昭伯同样激动不已,却也没有忘记了礼仪,刚想要下跪行礼,就被黎落落给一把搀扶住。 “昭伯,您这实在是折煞落落了,快快请起。” 故人重逢,虽时过境迁,但感情犹在,似有说不完的千言万语。 黎落落简单交代了下自己的近况后,就疑惑问了起来,“昭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当年韩家没落,黎相不愿掏银子留用这些奴仆守陵园,黎落落自己又没钱,只能眼睁睁看着昭伯他们离开。 “是镇南王,他感念老将军为东来立下的汗马功劳,便叫人来了乡下,返聘了老奴回来。” 昭伯叹息了一声,道,“老奴无儿无女,又是一把年纪了,在乡下也是孤苦无依,也想要陪着老将军和相爷夫人他们,干脆同意了下来,来到了这青云庄园,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有许多韩家的旧仆在,他们也都是镇南王返聘回来的。我们就在这里一起作伴守着,熟人都在,就好像韩家还在一样啊。” 黎落落闻言愣了又愣,心湖泛起了点点涟漪,余光朝着青云庄园外的马车瞥了眼。 君无宴他…… 竟然还在背后做了这些? 第226章 不要!这男人太猛了 人死如灯灭。 纵然韩家满门忠烈,却也逐渐被世人遗忘,连东来帝都为再提起过。 黎落落的眼底有些动容,“我去为外祖母亲他们上香。” 昭伯应下。 看着面前出落成大姑娘的黎落落,却有些欲言又止的。 但终究,还是将话题给止住,带着黎落落去烧纸上香…… 天空雾霭,黎落落望着那一个个陵墓,眼圈止不住的酸涩了起来,曾经那些疼爱她的亲人们,如今阴阳两隔,都成了一座座冰凉的墓碑,她至今都还记得童年外祖父教她习武,舅舅偏爱带她出去买糖,母亲人前严格,背地里为她缝补衣服的帧帧画面。 原来,那些她都从未忘记…… 黎落落跪在那些坟包前,脸色郑重磕了三个响头,上了香火。 “二小姐,老奴虽在此地,但却也听说了您的那些功绩,相信韩老将军他们在天之灵,会为您感到骄傲的……”昭伯站在黎落落的旁边,满目复杂道。 “是吗,可是我更想能亲眼再见到他们一面。” 黎落落眼神黯淡,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若是她这一世,重生的时间点再早一点就好了…… 早到外祖父他们都还在的时候,那样的话,她定会阻止外祖父他们步入敌军的圈套。 不至于落的个全都中伏牺牲了的下场! 韩家,也不会从此无名。 “昭伯,日后得了空,我会常过来看看的,带着大姐姐和小聿他们一起,您一定要多多保重。” 昭伯他们的月例银子,也不该由君无宴出,她如今有钱了,会负责的。 这本就是她的责任。 昭伯听到黎落落的话,老泪纵横,“二小姐,老奴知道,老奴……” 他犹犹豫豫的,话头止了又止,黎落落从方才就发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她的眼底藏着狐疑,“昭伯,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昭伯其实是不想黎落落掺和到那些仇怨当中…… 可黎落落,是目前韩家后人中能力最出众的! 他怕,再继续隐瞒那个秘密,会没有机会说出,悔恨而终。 “相爷夫人临终前,有没有对您说什么?” 母亲?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仔细回忆一番。 她的母亲,也就是韩韶华病逝的那一日,只是交托给了她一块免死金牌,让她日后以自己为先,再没多说什么了。 昭伯有些惊讶,“除了免死金牌外,她还有留给您什么东西吗?” “其他的东西,都在黎昌平的手中。” 她母亲的嫁妆,都被黎相给霸占了。 其中,包括那块能调令韩家军的令牌。 黎落落的眸光一变,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昭伯,有何问题?” 昭伯没想到韩韶华临死前居然什么都没有对黎落落透露…… 那若是他对她说出,是否违背了她的遗愿? 也许,韩韶华是想要黎落落平安无恙度过此生。 “没什么,老奴也就只是随口问问。” 黎落落直觉母亲和昭伯瞒了她什么。 可接下来的事件,任凭她怎么样试探,昭伯总是能不动声色将话题给揭过去,闭口不谈刚刚的话题。 拜别了昭伯,离开青云庄园,乘坐马车回京城的途中,黎落落一直凝眉思考着方才和昭伯的对话,着重点放在了昭伯的那句—— 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难不成,黎相霸占的嫁妆中,除了那块可以调动韩家军的令牌,还有什么重要的秘密? 昭伯越是隐瞒,黎落落就越是想要知道真相。 左右,她都是要从黎相的手中,将母亲的嫁妆给夺回来。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冷光。 届时,昭伯的欲言又止,母亲隐瞒的秘密,她也知道个清楚! 黎落落的心中藏着事。 君无宴亦是如此。 在回京的路途中—— 马车内的氛围,一改来时的愉悦,竟然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四个时辰后,天刚擦黑,他们回到了京城。 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是和姑苏城不同的景色,贩夫走卒叫卖路过,全是独属于京城的特色,冰糖葫芦,炒栗子,豌豆黄,奶油炸糕…… 周围也是以城墙居多,不见绿河客舟,更不见卖花的小姑娘,空气干冷的京城,将他们都拉回到了要面对的现实当中。 马车平稳进入了镇南王府内。 纪月寒早就恭候多时。 他们刚在庭院内下了马车,那抹熟悉飒气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义兄,县主,你们终于回来了!” 纪月寒满脸惊喜,目光率先停在了君无宴俊美的面庞。 随即,才慢慢看向了黎落落,热情挽上了她的胳膊,道,“你们这两日在姑苏玩的如何?我这两日在京城,可是听说了不少县主的英勇事迹……” “嗯?” 君无宴长眉微挑,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说县主不畏三皇子,公堂验尸,侦破私盐案,查清真相,还找回了官盐!” 纪月寒挽着黎落落,兴奋比划说着。 “今日早朝,陛下还褒奖县主呢,还要县主去参加明日的皇家冬猎,想来是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对县主论功行赏,要是我有县主一半厉害就好了,我爹也不至于整日对我耳提面命的。” 纪月寒是朝中正一品九门提督纪大人的独女。 纪大人是武将,性情豪爽,纪月寒喜欢舞枪弄棒也不拘着,还悉心教导,希望她能有一番建树。 纪月寒也不负纪大人所望,后真上了战场,立下了许多的小功被提拔,分到了镇南军中,有着一官半职,颇有威望。 她是镇南王的义妹,遂往镇南王府跑的勤快些,也没人敢说什么。 她也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小家。 但其实,纪月寒本人是不住在镇南王府的。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君无宴斜看了纪月寒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神却微微有些发凉。 “对了义兄,县主,有件事我要和你们道个歉……” 纪月寒看着他们俩,尴尬地挠了挠头,继续道,“前几日,那宁王不是一直守在镇南王府门口吗?我听到百姓们一直议论,便去劝他,没想到说漏嘴暴露了你们的行踪,实在该打!” 第227章 和七皇叔正式同居 怪不得君砚尘会追到姑苏来…… 黎落落没怎么放在心上,且对纪月寒这直爽的性子很有好感,她道,“你也是无心之失罢了,而且纪小姐,你不必喊我县主,听起来挺奇怪的,喊我落落就行。” “那你也不必喊我纪小姐,随义兄一样,喊我月寒就成。” 纪月寒大大咧咧一笑。 而后,又想起君无宴还没有发话,不由地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他。 “义兄,你没生气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下不为例。” 君无宴扫了黎落落一眼,薄唇吐出了这四个字。 纪月寒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黎落落吐了下舌头。 三人又寒暄了好一会。 纪月寒本来是打算设一桌接风宴,来为他们洗尘的,但…… 君无宴以明日还要早起参加皇家冬猎为由拒绝了,她也就不再继续坚持,只好作罢,跑去找楚歌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湖中心楼阁内,无数独属于君无宴的行李被收拾了出来,还有着他此番从姑苏带回来的,摆满了在了厅堂各处,楚歌在内整理着。 纪月寒到达,问道。 楚歌和纪月寒相熟,也没将她当成外人,就直接说了出来。 “王爷方才吩咐我,让我将这些都搬到榴园去。” 榴园? 那不是黎落落现居住的地方吗? 纪月寒的脸色微变,“义兄这是……” 要和黎落落同居了? 楚歌耸了耸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毕竟,在他们之中,镇南王对黎落落有意思的事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察觉到楚歌的态度,纪月寒嘴角的笑容近乎有些难以维持,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试探,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义兄怎么突然有此想法?” 当然是因为这俩人已经发生关系了。 但,楚歌很有分寸,涉及他家主子床帏私事,以及黎落落的清誉,不该说的,他是绝不会多吐露一个字的。 他只是道,“我也不清楚。” 纪月寒才不信,却也没戳穿,只是道,“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你吧。” 楚歌没有拒绝。 纪月寒的目光落在了君无宴从姑苏带回来的行李中…… 她方才,就从其中看到了一个极为精致的方盒。 纪月寒佯装上前整理,却趁着楚歌等影卫不注意,悄悄打开了。 里面是一方叠的极为整齐的帕子! 她的眉头疑惑一拧,偷偷打开,白色绣着翠竹的男子巾帕,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有着几滴刺目的殷红,似是……鲜血! 轰的一下,纪月寒的大脑一片空白,再想到君无宴要搬去榴园的举动,仿佛间…… 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黎落落的东西! 这俩人…… 手中的巾帕,一下子变得滚烫了起来,纪月寒的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要吐的心都有了,但比起恶心,更多的还是另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作祟。 烧了! 烧了这帕子! 纪月寒的眼神发愣,不受控制地将这帕子想要藏到袖口中带走,理智却还是拉住了她,知道这般做的话,君无宴定会查到她的身上来…… 迟疑了几许,终是重新叠的整齐,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她帮着楚歌,将阁楼内所有的行李,都归到了箱子中,命影卫抬走。 “我过去也不方便,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纪家了。” 纪月寒面色如常,对着楚歌没心没肺道,“咱们在明日的皇家冬猎见!” “没问题!” 楚歌痛快应下。 纪月寒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出了镇南王府,直奔皇宫而去…… …… 而君无宴的东西,被抬入了镇南王府榴园的暖阁。 看着忙活整理的婢女们…… 风息的眉头蹙了又蹙,下意识地朝黎落落望去,却见她的面色淡淡,并无多少的反应,只是嘱咐他。 “风息,这两日你得了空,去寻个道士来,不用太知名,像那么一回事就成了。” 风息立即明白了过来。 黎落落这是打算解决店铺的流言蜚语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同样知道店铺情况的连翘,却是皱了皱眉头,“县主,那店铺的流言深入人心,只怕就算是找道士来作法也没用……” 何况还是不知名的。 黎落落勾唇对着他们俩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连翘姑娘,我们只管相信县主就好了。” 风息道,他打算出去办事。 但…… 看着暖阁内搬来的行李,还是迟疑在了原地,看向黎落落的眼神多了几分忧色。 他知道他家县主,是个很有主见想法的人。 可男女之事,终究是女子吃亏更多些…… 风息抿紧了薄唇。 黎落落看出了他的想法,递过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我对今后有打算的。” 饶是她这样说,风息心口依旧是沉闷的。 他只恨自己,不能为她遮去一切的风雨…… 风息的拳头紧了又紧,点了点头,疾步离开了暖阁中。 地龙烧的暖烘烘的。 连翘走到了梳妆台的面前,替黎落落卸起了拆换,看向了镜子中的女人,吞了吞口水问道,“那个……县主……奴婢今日晚上要提前备那个避子汤吗?” 镇南王都搬到了榴园内,只怕今天晚上会…… 黎落落眉头一紧。 “不必。” 她还没有发出声音,从外走进来的君无宴先行回答了。 连翘一惊,尴尬地望了过去,又看向了自家主子。 黎落落的眼神暗了暗,“你先下去吧。” “是。” 连翘应下。 带着一众婢女们离开了暖阁。 君无宴的行李都已经被归纳好,许多地方的用品都变成了双人的,描金拨步床上也都放置了两个攒金枝软枕,月光纱的床帏垂落在了地面,徒增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暧昧气息。 “今儿个身子如何?” 君无宴解下大氅,随意搭在了屏风上,走到了梳妆台那块,从后圈住了黎落落,在她的耳畔问道。 黎落落没有回答,从镜子中看着他,她的眼神冷冷。 诚然,还在计较方才君无宴说不用喝避子汤的话…… “你什么意思?” 第228章 春宵苦短,自是洞房 君无宴眉眼微沉了几分,也少了几分兴致,松开了黎落落坐在了旁边的交椅上,漫不经心看着她回。 “字面意思。” 黎落落的眉头一拧,只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她讥诮地勾了勾红唇,半开玩笑道,“王爷这是想喜当爹了?” 君无宴坐在旁边,把玩着一个白净的瓷瓶,狭眸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暖阁内一片死寂。 黎落落方才的话虽然是有打趣的成分在,但也存有着试探,迟迟没得到君无宴的回复,心中有些不耐。 忽然—— 就在这时! 君无宴将手中把玩着的瓷瓶丢了过来。 黎落落下意识地接在了掌心中,诧异看向了他,“这是什么?” 她说着,打开了瓷瓶,里面是一颗一颗的小药丸,轻嗅了一下,便从中闻到了好几种熟悉的药材,立即明白了这是什么药。 “男子服用一粒,即可在半个月内,达到避子嗣的效果。” 君无宴淡淡一声,继续道,“比你喝汤药更方便些。” 黎落落明白了。 所以…… 方才是她误会了。 君无宴没有要子嗣的意思。 他们的想法达成一致,黎落落不用再喝伤身的汤药,明明是个该开心的结果,她的心中却无半点欢愉,反而只是一片烦闷。 “如今亲眼瞧见,这下你可放心了?”君无宴又道。 这话带着刺,黎落落冷睨了过去,“王爷这般贴心,自是放心了,只是我今儿个身子不爽快,怕是不成。”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君无宴站了起来,自己去了屏风后,叫人伺候更衣沐浴。 两个人这口气堵的突然,却也是有迹可循,黎落落自是不可能去讨好于他,自顾自先休息了。 暖阁内过了一炷香后,才熄了灯。 京城内夜色沉沉。 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进入了宁王府内。 将一张纸条,交给了凤落苑主屋内的男人手中。 借着月光,君砚尘看到探子递来的消息,说君无宴搬去榴园,和黎落落同居的消息。 墨蓝色的眼底泛起凛凛寒光。 胸腔内的空气被疯狂挤压,变得逼仄。 他的呼吸困难,窒息般的痛意快要将君砚尘给吞没掉。 主屋内一片黑暗,他待在这黎落落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找不回一丝的温情,愈发的孤寂和冰冷。 君砚尘只觉得这夜晚,变得无比漫长和寒冷,似乎望不到尽头。 比他曾经在冷宫还要难度过! 君、无、宴! 想到流云所调查到的东西,君砚尘的面色阴沉,拳头不由地紧握,手背的青筋都跟着暴了起来。 他绝不会放过他! 君砚尘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情绪,阖上双目,却一闭眼,就是黎落落那对着君无宴笑容明媚的模样…… 喉口,顿时蔓延上一阵又一阵苦涩。 紧而又燃烧起了火焰,嫉妒如毒气般游走在他的体内,叫他难以入眠。 大掌一把抓住桌子上的酒壶,辛辣的烈酒猛地灌入,君砚尘躺在床上,这才堪堪阖上了眼睛。 然在梦中,又是那女人。 再次回到了新婚之夜。 宁王府入目一片火红,他稀里糊涂,踏进了婚房内,坐在床上的女人,盖着喜庆的盖头,掀开一瞧,黎落落仰头,水眸灵动狡黠,白皙精致的五官对着他绽放出极致灿烂的笑容。 这次,是对着他,对着他君砚尘! “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怎么可能会不好看呢。 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君砚尘失神站在原地。 也才发觉,他亦是一袭红衣,是新郎官的喜服。 而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偏见,没有隔阂,也没有旁人的算计。 君砚尘呆呆地望着她,喉结滚了又滚,无数话语凝噎在唇畔,却激动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心中有了旁人?” 黎落落见他沉默,不满地娇嗔一声,她滕然站了起来,拧着腰就要走。 “你这人好没意思,一点都没有七皇叔有趣。罢了,不嫁你了,我们就再和离一次吧!” 倏然间,君砚尘慌了神,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 “落落!” “别再抛下本王……” “本王会学着做一个有趣的人。” 似乎是怕黎落落会凭空消失般,君砚尘抱着她的力道极大,恨不得将人嵌入到自己的血肉当中,再也无法就此分离。 黎落落难受地挣扎了两下,“知道了,莽夫,你弄疼我了!” 娇滴滴的抱怨声传来。 君砚尘一慌,急忙松了几分力道,却又怕她跑掉,再次留他一个人,只能紧张地将人虚虚圈在怀中。 他沉声道,“你不走,我就松开你。” 黎落落在他的怀中转身,水眸带着傲娇,脸颊飘来两朵红晕,支支吾吾道,“我对我好,我自是不会走。” 君砚尘的呼吸变得无比的急促。 “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只恨不得那把刀,将心剜出呈到她的面前来证明自己! 黎落落的红唇一勾,踮起了脚尖圈住了君砚尘的脖子,笑容绝美。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啊……君砚尘……” 君砚尘的瞳中的欲望一下子被勾起。 他一把将人给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朝着床榻上走去,一字一顿地对着她说。 “春宵苦短,自是洞房!” “莽夫!不许弄疼我。” 君砚尘以吻封缄,堵住了黎落落所有的话语。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 龙凤喜蜡燃烧了一整夜…… 他终于得到了苦求一生的心爱女子,与她真正享受,一夜缠绵,好不快活。 可等新婚之夜度过,待君砚尘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怀中早就是空无一人了,他的脸色猛地大变,立即冲了出去,惊慌站在了挂满是红绸的庭院当中。 “落落!落落!” 君砚尘在宁王府失控的大喊。 一旁的仆人们,都投来了惊诧的眼神,关切上前问。 “宁王殿下,您怎么了?” 君砚尘满目慌张,呼吸困难,揪住其中一个小厮怒声质问道,“落落,宁王妃呢,她去哪里了?” 第229章 不想错过的机会 “殿下,您忘了,宁王妃她、她……” 小厮颤颤巍巍地回答,“昨夜私通,还挟持嫣然小姐,您当着诸位宾客的面,将她给一箭射死了!” 什么? 君砚尘满脸震愕。 他怎么可能会杀她! 君砚尘冷不丁想起大婚之夜,黎落落挟持云嫣然的一幕。 那时,他误以为云嫣然就是那个小姑娘,便对着黎落落出了手…… “可是,可是落落她不是躲开了吗?” 不仅如此,她还杀了云嫣然的婢女。 不! 落落她昨天晚上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殿下,您在说什么啊?” 小厮奇怪地看着他,“宁王妃的尸体,还在婚房里面呢?” 不可能! 他在骗他! 君砚尘眉眼阴霾,不可置信地松开了那小厮,重新折返了回去,就见那婚房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婚床上躺着一面色惨白,了无生息的女子,再看那容貌……不正是黎落落吗? 再看他的双手,不知何时,沾染满了温热的鲜血,是黎落落的。 他,杀了她! “落落!” 君砚尘大吼一声,目眦欲裂,额角的青筋都跟着暴了起来。 他颤抖着上前,“黎落落,本王错了,别闹了,别和本王开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床榻上的女人始终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一片冰冷。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紧紧包围住了君砚尘的全身。 他头疼欲裂,脑袋好像快要炸开。 他该怎么办? 他该如何才能救活她? “殿下,殿下——” 流云的呐喊声从久远的地方传递而来。 君砚尘一下子被拉回到了现实当中,猛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目,才意识到方才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 一场令他恐惧的噩梦! “殿下,您没事吧?” 流云看着披头散发,赤足站在凤落苑中的君砚尘,小心翼翼上前问道。 方才他准备回去休息了,不成想,就听到了凤落苑内传来了好几道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喊的是他们前任宁王妃的闺名! 流云直觉不妙,闯了进来,就看到宁王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间,在凤落苑中趔趄寻找着什么…… 那癫狂的模样,叫人心惊。 流云至今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他知道和黎落落的和离,对君砚尘来说打击很大,但从未想过,他的症状会严重成这样…… 凤落苑中寒风瑟瑟,新建的梅花含苞待放,那主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君砚尘呆呆站在院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啊…… 黎落落没有死…… 她此刻正和君无宴在一起…… 在一起同塌而眠…… 做了连他这个夫君都未做过的世间最亲密的事…… 不容他人染指的占有欲,在疯狂叫嚣作祟,叫君砚尘恨不得提刀直接闯去镇南王府,砍了那老贼,将人给夺回,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这般的偏执疯狂只会让黎落落更加的厌恶他。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撕扯着君砚尘的神经,整个人好似被撕裂一般,眼前的梅林石桌忽地天旋地转,最后化成了一片黑暗。 君砚尘晕死了过去。 高大瘦成一把骨头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地朝地上一头栽去。 “宁王殿下!” 流云被吓傻了,急忙赶在君砚尘倒地前,将人一把扶住。 “府医,传府医来!” 暗卫立即出动。 宁王府内一阵鸡飞狗跳。 “唉……” 凤落苑主屋内,大夫为昏迷的男人诊脉,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 “宁王殿下的身子不如之前了,他受那三十军棍没有好好调养,后面又忧思过重,还不停糟践自己,引发头疾,再这样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说着,他看向了流云,“你最好劝一劝宁王殿下,要他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待在府中休养。” 流云满目担忧,心急如焚。 他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 可他,没有啊…… 他家宁王殿下是心病,可他的心药永远都不会再医他了! “我会尽力的。” 大夫开了几副药后,遂背着药箱离开了。 流云在旁伺候,将煎好的汤药喂下后不久,君砚尘这才缓缓清醒,面色苍白的骇人。 “殿下,明日的冬日围猎,要不然您就别参加了吧……” 流云看着床榻上的男人,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的,想到府医的嘱咐,好心道。 君砚尘的眼神发滞,半晌后,才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不。” “这是唯一能见到她,还不引起她厌恶的机会。” 而且,他也有话要对她说,他不想错过。 流云顿时沉默了。 他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君砚尘又道,“对了,你去帮本王寻一寻,她从前送本王的东西,无论用何手段,用何法子,都务必要找到。” 在他们婚前,黎落落托人送过他一些女儿家的东西。 只是,当时的他不屑一顾,随手丢给了旁人,如今再想来,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是,属下这就去办,只是殿下,您也要保重好您自己啊!” 流云红了眼圈,忍不住地道,“只有保重好自己,才有旁的机会……” “本王心中有数。” 君砚尘吐出这一句话,遂不再理他。 流云只得闪身离开。 不过…… 他早就知道他家主子,不会这么轻易听他的话,所以在方才喂君砚尘的汤药中,加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药材。 虽然起不了什么大用,但总能叫他家主子睡上一个好觉! 他也只能这般的尽力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日光乍泄。 今天是皇家的冬日围猎,黎落落被皇帝下旨,自是要早早起床过去的。 昨天晚上她和君无宴莫名其妙的冷战了起来,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一整夜…… 黎落落睡的极好。 但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则是与之相反,眼下挂着明显的乌青,狭长的眸子也看起来比往日里冷冽了许多,更显得疏离淡漠了许多,绛紫色的华贵衣衫勾勒出他清瘦却英伟的身形,整个人更显得有压迫感。 他们一前一后的出了镇南王府。 皇家的冬日围猎设置在了距离京城不远的草原,名为木兰围场。 第230章 情热,羞羞吻 这个时节,草原早就变成了枯黄,远远望去,一片耀眼的金色,野兔静静藏匿其中无人发觉,彩色的经幡夺目,群山连绵起伏,风一吹过,洒落下了簌簌叶蝶,飘落在了皇家的蒙古包中。 禁军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一排又一排的带刀侍卫,一米一间距,守在了围场,众人凭借身份入内,里面有不少的朝臣,还有些携带的家眷们,在里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子嘉,今日你要去狩猎吗?” 十公主君雨姝双目亮晶晶的,望着站在旁边,风姿绰约的劲装男子、黎子嘉。 这样能在东来帝面前崭露头角的机会,黎子嘉自是不会错过。 他虽然从文,但若是在武这方面表现一二,有益无害。 这种话,黎子嘉自是不会对君雨姝说出,他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故作深情看向君雨姝回道。 “陛下和你兄长宁王殿下对我们这桩婚事不满,我想要接着这个机会,让他们认可我,觉得我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君雨姝听到这话,顿时心花怒放。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个月十五,我们就要定亲了,我是百分百认可你的!” 离他们定亲的日子,还有四五天。 而且,这个月月底,就是会试,凭借黎子嘉的才华,定是夺得魁首,叫她扬眉吐气,不急这一时。 黎子嘉笑了笑,又问,“对了,你兄长怎么还没有过来?” 宁王君砚尘,还没有到达。 一想到自家哥哥,君雨姝都不由地想到上次他对自己的威胁,以及云嫣然每每蛊发的惨状…… 她身子有些发凉,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没好气道,“不知道,他也不帮我,管他呢。” 黎子嘉一愣,想到三皇子回京对黎相说的话…… 他勾了勾唇,遂不再多言。 纪月寒也来到了这场地的中央,游刃有余周旋在一堆武将,和女眷的中间,应对自如。 她的余光瞥向后方那抹纤瘦的素色身影的时候,眼底精光乍现。 纪月寒很期待,这人接下来的表现。 “落落,这边!” 蒙古包前的小行宫中,穿着绯色劲装的黎落落出现,纪月寒的眼睛一亮,急忙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我义兄呢,这种场合他陪在你身边也没什么不妥的吧?就让你孤零零一个人,他也真的,难道天底下的男子都是一样,得到了不会珍惜?哼,落落,回头你可得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面前的女子似是真心实意替她打抱不平,黎落落想到和君无宴这突如其来的冷战,忽地听到这话,胸口有些闷闷的。 “无所谓他怎么样。” 纪月寒发觉到她的情绪,点到为止,微勾起了唇角。 黎落落的出现。 或多或少的吸引了不少围猎场内贵女们的主意。 各色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毕竟,这还是自从她和宁王和离后头一回在这种公众场合露面。 东来律法是规定了夫妻可以和离,但京中还真没人豁得出这颜面,再有龃龉也只能忍着,毫不夸张的说,黎落落和君砚尘还真属于这开天辟地第一遭了。 黎落落身上又有军功,得皇家器重,如今终于露面,贵女们都有些看笑话的心态。 且这会儿黎落落的脸色还真有些不好看,一副思绪魂游天外的模样。 哪里还有往日的精神头? 贵女们一对视,果然…… 黎落落和离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活该! 谁要她非要和宁王和离,这下好了,玩脱了,没人要了吧…… 就在贵女们幸灾乐祸之际,忽地,一抹瞩目的身影来到了黎落落的身边。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 男人低沉声线落下,带着几分关切的斥责。 黎落落回头,就见到是君无宴,眉心微动,不等她开口,君无宴扭头吩咐楚歌,去蒙古包内拿了个小斗篷,和汤婆子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披在了黎落落的身上,系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喜怒不形于色,心情再不好,也别叫旁人看了你的笑话。” 君无宴低声一句。 而后他掀了掀眼皮,狭眸沉沉,面带微笑道,“都冻成这样了?” 黎落落穿着华丽的兔毛斗篷,衬的脸颇有些粉雕玉琢,手中又被塞了个在这寒冷之地显得尤为珍贵的汤婆子,金丝刺绣包着的铜扁壶,暖烘烘的,叫人眼热。 她没有搭理君无宴。 君无宴也不在意,带着她直接去了前方为皇氏歇脚的地方。 一旁的纪月寒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方才其他看笑话的贵女们就更不用说了,她们本想要看看黎落落失去了宁王妃光环,落魄的窘样。 谁成想,人家脸色不好只是冻的。 不仅如此,这黎落落和离后的待遇更好了,权倾朝野的镇南王亲自送温暖,人直接坐到陛下他们吃茶的地方了! 连皇子公主都没有的待遇。 这算是什么? 蒙古包前,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棚顶,三面挡风,中央是燃烧着的炭火,东来帝一袭龙袍,坐在主位的圈椅上,笑着道,“落落,你来的正好,朕刚好要叫人喊你过来呢。” 皇后端庄坐在东来帝的旁边,往下则是挂着得体笑容,端庄坐着的皇后。 东来帝又道,“姑苏私盐案的事,朕看了当地官员们上的奏章,落落你啊,真的是叫人意想不到!” “那皇兄可得要好好嘉奖这丫头。”君无宴笑了笑,道。 东来帝意味深长看了椅位上模样俊美的男人一眼,他还真的是着急。 竟然直接将人带到了他的跟前来讨赏! 镇南王此举,是想要告诉所有人,一来,黎落落和离后,凭借她自己,照样也能过的很好。 二来,他镇南王罩着黎落落,黎落落背后有人,不好欺负! 为这小丫头,他镇南王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东来帝心底里不舒服,面上笑着,“那自是,朕早就想过了,来人——” 话音刚落。 苏公公还没有上前,忽地! 一个纤瘦的女人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 “陛下!” “民女云嫣然,要告状县主黎落落!” 第231章 要她验明正身 黎落落循声望去,正好云嫣然抬头,就对上了她那双含恨的双目。 云嫣然脸色蜡黄,形如槁木,颧骨高高,眼珠子都跟着凸了出来,里面遍布满了红血丝,伏在地上的那只手青筋毕现,上面还有着无数的咬痕。 诚然,她这段时间被千丝蛊折磨,过的极为痛苦。 黎落落之前在宁王府的时候,猜测到云嫣然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知道君砚尘在得知了真相后,是绝对不可能会放过她的,就没再搭理过她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敢跑出来作妖! 黎落落的眼神一冷。 云嫣然突然跑了过来,吓了锦衣卫一跳,他们急忙要上前将人拉走,东来帝却在听到云嫣然的话后一顿,蹙眉抬了下手阻止。 “慢着,且先要她说完。” 云嫣然跪在地上,瞪着黎落落,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民女要状告她水性杨花,在和宁王婚姻尚存期间不守妇道,与人通奸,犯下七出淫罪,背叛了宁王殿下!” “大胆!” 东来帝猛地拍了下桌子,佯装薄怒,道,“你可知诬蔑当朝县主是什么罪?” 君无宴提前下了懿旨,替黎落落做主和离的事。 东来帝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是因为君无宴和他做了一场交易,提出的条件令他无法拒绝,硬逼着东来帝点了点头。 东来帝得了好,但作为君王,心头到底是不舒服有根刺在,如今主动有人来掀此事,他乐见其成。 余光偷偷瞥向他的那位皇弟君无宴,就发觉那人依旧是面不改色的,似乎根本没把云嫣然的状告当回事! 东来帝的脸色愈沉。 “民女知道,但——” 云嫣然故意拔高了音量,扬声喊道,“民女无法容忍黎落落这淫妇,再继续欺瞒陛下和诸位!” 这边的动静闹的很大,一下子吸引了不少朝臣,和贵女们的注意力。 黎落落还和宁王在一起的时候,与人通奸? 这劲爆的话题,让众人齐齐震惊。 混迹在其中的纪月寒,唇角微微勾起。 昨夜她进了一趟皇宫,以明日要参加冬日围猎方便为由,住在了她表姑母,也就是当今皇后,纪舒曼的宫中,故意叫太监望赫连氏承光宫中的云嫣然耳中吹了一些风进去,果不其然…… 恨毒了黎落落的云嫣然就按捺不住了! 女人之间的那些算计手段伎俩,纪月寒不是不会用,只是看不起,不屑于用。 可是如今,有人威胁到了她,她也不介意做回小人! 一旁的贵女们,慢慢回过神来,不由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黎落落以前不是最喜欢宁王殿下了,怎么可能会背叛他啊?” “你忘了太后寿宴上,黎落落那往死里打宁王的样子了,要是喜欢,怎么可能会如此狠心对待?我看这云嫣然的话八成是真的!” “如果黎落落真和宁王在一起的时候,就与人通奸,那她是怎么有脸提出和离的,她这种行为,就算是浸猪笼也不为过!” “……” 黎落落滕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觉这事有些古怪,她的眼神凌厉,看向了跪在门口的女人,条理清晰地质问道,“你说本县主和宁王在一起的时候与人通奸,那奸夫是谁?证据呢?” “黎落落,你以为你和离了,就能将之前所做的丑事揭过吗?” 云嫣然冷笑了一声,看着东来帝道,“其实证据就在黎落落的身上,叫嬷嬷来检查她如今是不是完璧之身就知道了!” 闻言,黎落落的脸色一变,手指不由地收紧。 如今的她,的确不是完璧之身。 云嫣然注意到了黎落落的情绪变化,心中终于有了狠狠报复的快感,她又接着叩首说道,“陛下,黎落落她自和离后,就没有再嫁人,而之前她还是宁王妃的时候,就和宁王一直没有圆房!” 云嫣然道,“宁王从未碰过黎落落,您若是不信,可尽管传唤宁王殿下,或者宁王殿下的母妃,赫连贵人过来一问。” 空气骤然低沉,流动着丝丝缕缕的紧张。 皇后的眸光微变,扭头道,“陛下,臣妾看云小姐言辞恳切,也不像是诬蔑,宁王如今又还没有到木兰围场,不如就先传唤赫连贵人过来一问吧?” 东来帝没有拒绝。 赫连氏也来到了木兰围场,只是如今的她失宠降位,不喜见人,就干脆一直在蒙古包里待着,她被锦衣卫带过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着的。 “嫣然,你……!” 她都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敢来找黎落落的茬。 云嫣然她是忘记宁王的警告了吗? 想到那位性格愈发古怪的儿子,赫连氏还有些恐惧,脸都是惨白的。 “姨母,你莫怕,你只实话实说宁王和黎落落究竟有没有过圆房就行了。” 云嫣然对着她道。 赫连氏真的是服了她,但她也不能就这么卖了云嫣然,她只得硬着头皮说,“宁王和黎落落……的确是从未圆房!之前臣妾将这二人留宿在宫中的时候,俩人也都是分房睡的……” “这些又能代表什么?” 君无宴的狭眸暗了暗,看向了东来帝,道,“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就要给县主验身这样的羞辱,未免也太有失公允了!” 黎落落一愣,立即意会到了君无宴的意思,抓住了这一层。 “云嫣然,你说我曾经与人通奸,你有证人亲眼撞破过吗?再或者说了,你有确凿的证据,那奸夫招认过吗?若是都没有,你又凭什么验我身,这般打我的颜面?” 她和君无宴发生关系是在姑苏城。 那是在和离后。 和离前和君砚尘在一起的时候,最暧昧也是在那边关的荒山野岭,连只鬼都没有,云嫣然怎么可能会拿的出证据来? 东来帝目光复杂看向了君无宴,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位皇弟对黎落落存着的心思。 但,光他知道又如何? 总不是拿这个治他的罪吧? 东来帝被君无宴的话给架住了,还真不能如方才的想法一样,直接允了云嫣然验身的要求,为自己扣上昏庸的帽子。 “民女知道那奸夫是谁!” 第232章 黎落落的清白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之际—— 云嫣然直接道,“民女知道他们二人的奸情,也有人证!” 黎落落的双目错愕了一瞬息。 人证? 这怎么可能! “哦?”东来帝道,“你且继续说。” 云嫣然得意看向黎落落,继续道,“那奸夫,名为……风息!是黎落落身边的近身暗卫,俩人平日里形影不离,这是军中,乃至宁王府许多人都见到的,他们昔日住在凤落苑,在凤落苑,同食同寝,日子过的好似夫妻一般。” 黎落落作为女子…… 身边有近身的暗卫已经是不妥。 没想到,俩人居然还搞在了一块。 众人一听,看向黎落落的眼神多了些许鄙夷。 她是多有想不开,竟然和一届低贱的暗卫暗度陈仓,还为此和宁王和离! 云嫣然道,“昔日在边关,黎落落为救那暗卫,甚至不惜豁出了性命去救他!” “可有此事?” 东来帝看向了参与平定南照之乱中的将帅,陆将军问道。 人群中的陆将军闻言,犹豫站了出来,“回陛下,是有,县主的确是很关照那位侍卫,但……但末将觉得……” 东来帝只听自己想听的,他打断,又问了起来,“赫连贵人,你在宁王府可有见到那名暗卫?” “有见到。”赫连氏身子一抖,如实回答,“他的确是在住在黎落落的院中,也和黎落落举止亲密,臣妾曾经亲眼看到他们一同用膳,共同出入……” “黎落落,枉我皇兄至今都还记挂着你,还守在你那凤落苑,都不让我进去,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要脸,做出此等丑事!” 君雨姝听到这些证词,激动地冲了出来,对着黎落落怒骂一声。 而后,又看向了东来帝。 “父皇,黎落落背叛我皇兄,辱没皇家颜面,依照姝儿看,该将这对奸夫淫夫全都浸猪笼,以儆效尤!” 黎落落方才见云嫣然那般言之凿凿,还以为她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她的眼神一暗,心湖都变得平静,刚想要辩白—— 忽然,一道冷戾的声线,先从外面传递而来! “你给本王闭嘴!” 宁王君砚尘,从外疾步而来。 他的面色阴沉沉的,凛冽的视线扫过君雨姝,落在了云嫣然的脸上。 他突然有些后悔留了她一命! 云嫣然对上那双墨蓝色的双眸,心头发颤,手指都有些哆嗦。 “陛下,那暗卫,是儿臣准许过的,与黎落落之间是清白的,并无苟且之事。” 君砚尘对着东来帝行了个礼,道。 东来帝看着日渐消瘦的君砚尘,眉头蹙了又蹙,眼底掠过了一丝的不甘心。 “那她和旁人呢?” 君砚尘一愣。 想到了和离当日所发生的事…… 他的手中,是有君无宴勾引黎落落的证据! 此事当众揭穿,必会连累了黎落落,君无宴那狗贼怎么样他无所谓,但绝不能坏了黎落落的名声。 他不能再伤她了。 “没有。” 君砚尘望向黎落落,抿了下薄唇,道,“她从未做过对不起儿臣的事,是儿臣辜负了她。” “呵……” 东来帝嗤笑了一声。 这云嫣然,不中用。 只将目光落在了一名小小的暗卫身上,没有看出实情。 而他这儿子,遭遇那般奇耻大辱,事到如今还在维护黎落落,也真的是疯魔了! “那也就是说,是云嫣然栽赃陷害于落落了?” 此话一出,云嫣然登时惊慌。 因为她知道…… 如今除了赫连氏外,再无人护着她了! “民女没有,民女不敢撒谎,黎落落生性淫贱,确确实实是偷了人,就算那奸夫不是风息,也必有旁人,宁王殿下被蒙蔽也不是不可能!” 云嫣然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咬死道,“黎落落,你说你是清白的,可你敢验身吗?” “本就莫须有的事,我为何要陪你胡闹?” 黎落落一顿,看着云嫣然讽刺地勾起了唇角,反问道,“我要是让你云嫣然在此刻验身,你又是什么心情?” 云嫣然一听这话,蓦地想起边关听雨楼发生的事,那是她一生的耻辱,后槽牙几乎快要咬碎。 这贱人! 黎落落这贱人! 居然还敢提及这件事!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皇后的眼神暗了暗,“陛下,这云嫣然当众诬蔑县主的清白,就算我们相信县主,这消息传出去到底是对县主的名声有损,与其让旁人多加揣测,不如直接验明正身,堵住悠悠众口?” 这话名正言顺,正合了东来帝的心意。 且又不会让朝臣觉得自己有失公允。 “皇后此言有理。”东来帝顺着台阶而下,扭头道,“落落,此事虽委屈了你,但你放心,一旦证明你是清白,朕必严惩了这歹人,还你一个公道!” 君无宴的狭眸底淬了一层薄冰,不疾不徐地开口,“若是落落清白,皇兄要怎么样弥补于她?” 他! 君砚尘的双目一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要黎落落去验身? 东来帝想到黎落落这段时间住在镇南王府的事,眼底划过了一道讽刺,道,“如你上奏所愿。” 君无宴长眉一挑,正合心意。 “落落,去走一遭吧。” 黎落落不解地看着君无宴,他明明知道…… 她的眼底露出迟疑,君无宴却对着她笑了笑。 “清者自清,正好也为你正名了。” 正个屁的名! 如果黎落落真的是清白的,那此举无意是助她,挽回她在京中和离的名声,能再嫁个好儿郎,夫家也不会有异议。 偏偏,她不是…… “县主,请吧。” 一名嬷嬷走了过来,对着黎落落比了个请的手势。 黎落落搞不懂君无宴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只好跟着那名嬷嬷离开,去了后方的蒙古包内。 君砚尘死死盯着君无宴,眼神杀意毕现,恨不得剥了这狗贼的皮。 他果真对黎落落只是玩玩…… 君砚尘的拳头一紧,他已经想好了,若是待会的结果不尽人意,那他…… 那说那奸夫是自己。 左右,他们曾经是夫妻,发生关系也自是无妨。 即便,这对一个男人,对真正知道真相的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第233章 失去了最后的庇护 会让他的内心痛苦! 君砚尘并不是一个多么大度的人。 从前甚至偏执地将黎落落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宁愿摆在那里看着,也不愿意叫人惦记。 可现如今,和黎落落比起来,这些莫须有的东西都无所谓了。 只要她能回来,他什么都不会在意。 “陛下,那嬷嬷是臣妾从宫中带来的,定会还县主一个清白。”皇后道。 东来帝轻嗯了一声。 棚顶外的其他朝臣和贵女们面面相觑…… 都有些好奇接下来的结果。 至于纪月寒,黎落落是不是完璧之身,她的心中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结果对于她来说,早有定论。 她且只等着看黎落落的下场就是了…… 但,君无宴的态度,却是叫她觉得其中还有旁的问题。 时间约莫过了两盏茶。 在所有人暗戳戳的期待下,黎落落随着那嬷嬷重新走了出来,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怎么样?” 东来帝问道。 云嫣然亦是投去了殷切的眼神,“嬷嬷,当着陛下的面,您尽管放心大胆的说!” 昨夜那太监说了,他下值出宫,亲眼看到县主和一描述形似风息的男子出入北后街的商铺私会…… 一进入,便待上许久,出来还面带红晕,双腿虚浮发软! 云嫣然又不是没经历过人事,一听就明白了。 皇后道,“嬷嬷尽管说。” “回陛下,回皇后娘娘,县主她——” 那嬷嬷仰头,声音铿锵有力,道,“是清白的,至今仍旧是完璧之身!” 她的话,落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君无宴面不改色的,轻轻地转动了下手中的扳指。 黎落落望向他,眼中划过了一道暗色。 她方才进入了蒙古包后,并没有被验身。 因为那嬷嬷—— 是君无宴的人! 只是在众人的面前做一做样子。 黎落落恶心极了这世道对女子苛刻至极的要求,却身在其中,只能尽力保全自己。 君砚尘的神色却是复杂了起来。 “怎么可能?” 云嫣然震惊,双目满是疯狂,“黎落落她明明和旁的男子有染!你可检查清楚了?还是说,你是黎落落的人?” “云小姐,你休要胡言,老奴之前从未见过县主,何来是她的人一说?” 那嬷嬷佯装一怒,蹙眉反驳道,“而且老奴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检查了那么多初入宫的秀女,怎么可能会犯检查错误这般低级的错误?!” “不可能,难道……难道我被骗了……” 云嫣然癫狂,眼神犀利看向了黎落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又在故意给我下套?” 那太监,是不是其实是黎落落的人! 黎落落听到这话,感觉有些不对,什么叫做她给她下套? 可不等她开口,皇后忽地道,“陛下,县主是清白的,还请您为她做主,狠狠处置了云嫣然这贱人,她无故出现在木兰围场,惊扰圣驾,让县主受此等委屈,当真可恶。” 东来帝看着皇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依臣妾拙见,不如将云嫣然杖责三十,发配教坊司如何?” 教坊司? 那可不是一个好地! 那是官办的青楼,自古以来是罪臣女眷小姐去的地方…… 东来帝挥了下手,算是允了。 他也没想到,黎落落都住到镇南王府了,他这位皇弟竟然没碰。 镇南王府固若金汤,东来帝的龙卫只探到黎落落入住其中,但不知具体如何。 “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民女怎么能去那样腌臜之地!” 云嫣然白了脸,惊恐求饶。 她去了那地方,可就全完了! “砚尘哥哥,砚尘哥哥,嫣然身中蛊毒,已经得到惩罚了,是不能去那地的啊……” 君砚尘面色冷冷,不予理会。 就算这次东来帝不发落了云嫣然,他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云嫣然见他的态度,心都寒了,转而看向赫连氏和君雨姝。 “姨母,姨母,救救嫣然,十公主,嫣然不想去那种地方啊……” 到底是看重的儿媳妇,赫连氏的眼中不忍,跪了下来道,“陛下,皇后娘娘,嫣然固然有错,但杖责三十已是足矣,就不发配教坊司了吧……” “是啊父皇,嫣然姐她的初衷也是为了维护皇室颜面,不想咱们被奸人蒙蔽了,没有坏心啊,而且,她一个清白女子去了那地方,那她这辈子就完了啊。”君雨姝道。 她还想要云嫣然做她的嫂子呢! “清白女子,她是吗……” 黎落落的眼底划过了一道不屑。 云嫣然在听雨楼的算计,黎落落虽然一直记得,但却不愿用这样的事来攻击于她。 因为这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过于残忍。 可她一次又一次来暗害于她,那她又何必客气? 赫连氏猛地回头,看着黎落落的眼神愤怒的都可以喷出火来。 “黎落落,你还想要反咬嫣然一口吗?本宫劝你,好自为之!” “赫连贵人,这你可就误会县主了!因为县主的话没说错,云嫣然还真不算是清白女子……” 人群中的陆将军看不下去,见君砚尘也没有阻止,站了出来直言。 “她在燕州不知检点,和三个男子缠绵的场景,被当地许多百姓都看到了!” “啊!不许说,你不许说!” 云嫣然尖叫一声,试图盖过陆将军的声音,但陆将军的话,还是清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包括,赫连氏,和十公主君雨姝。 陆将军冷哼了一声,“末将所说,全是实情,不信的话尽管可以去问燕州当地的百姓,再或者问军中的将士,那日沐休,有许多将士也都看到了。” 赫连氏的脸色一凝,渐而变得铁青,看着云嫣然的眼神,也变得和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心中遍布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她之所以看重云嫣然,无非是喜欢她的乖顺,和冰清玉洁。 结果,她背着她在燕州做出了这种恶心的事来! 还将她给瞒的死死的。 赫连氏就算是和君砚尘母子感情再浅,再想将宁王妃安排成自己的人,也都从来都没有想过送他一个失贞的女人。 “嫣然姐,你!咦……” 君雨姝的神色嫌恶。 第234章 永乐郡主黎落落 “你自求多福吧!” 君雨姝本就因和黎子嘉的事名声不好,再和云嫣然有所干系,那她也会被误会成一类人,她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当下便利索站了起来,和她拉开了距离。 赫连氏就更不用说了,心头满是恼火。 尤其想到这些日子为帮云嫣然,付出的代价,还为将她带到皇宫,不惜开罪了君砚尘! “陛下,方才是臣妾糊涂,就依皇后娘娘所言吧。” 赫连氏拂袖,快速站了起来。 赫连氏难得聪明了一次,没有再叫东来帝心烦,倒是惹的东来帝多看了她几眼。 近日来,他的确是冷待了赫连氏许久…… “将人拉走。” “姨母,是他们在欺骗你,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啊,砚尘哥哥……” 云嫣然疯狂呼喊着,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袒护,被锦衣卫无情带了下去行刑。 三十板子落了下去。 她终于尝到了黎落落昔日的滋味! 痛不欲生。 可这次,她的运气是真的用完了,没有人再帮她…… 皮肉之痛,让云嫣然当场晕死了过去,饶是如此,她的惩罚还没有结束,被拖出木兰围场,直接丢去了教坊司。 那些朝臣和家眷们,彼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都在暗中庆幸,庆幸他们没有跟着云嫣然一同胡闹泼黎落落的脏水。 不过,黎落落至今还是清白之身的消息,还是叫他们够震惊的! 这样一个美人,宁王他居然没有碰过! 而且,这黎落落不止是长的漂亮,还能文能武能医的,如今又被爆出这消息,和闺阁里的女儿有什么区别?做正妻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不少的王孙贵胄都蠢蠢欲动,都有些想要将这女诸葛,女将星取回来助自己。 只怕是接下来,京中的媒婆有的要忙了…… 凡事有利有弊。 黎相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对着东来帝行礼,恳求道,“老臣多谢陛下,还我落落的清白,但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还往陛下应允老臣。” 东来帝诧异看向他,“爱卿但讲无妨。” “落落自和离后,就一直飘泊住在外头,老臣作为人父,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但落落懂事,不想给老臣添麻烦,一直拒绝老臣接她回府的想法,老臣想要请陛下劝一劝叫她回来!” 黎相知道黎落落这些日子一直住在镇南王府上,可他哪里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黎落落的名声事小,开罪了镇南王是大。 镇南王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跑来黎相府灌了柳夫人五石散的画面至今都叫黎相心有余悸,遂用这般说辞。 既可以不用和镇南王闹的太僵,也可以强硬要黎落落回来。 说起来,这主意,还是三皇子君谢安出的。 “父皇,黎相也是爱女心切,不如您就帮他做了这个主儿吧,免得叫他一把年纪,再为儿女劳心伤神。” 君谢安冷笑着看向了黎落落,这死丫头,胆敢在姑苏抢他的功,他自是不会放过! 如今镇南王,和宁王都对这死丫头有意! 将她握到他和黎相的手中,随随便便,都将拿捏了镇南王和宁王…… 黎落落岂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不想,被他们拿捏! “多谢爹爹和三皇子的好意,只是落落已经嫁过一次人,没有再回娘家的道理!” 黎落落直接拒绝。 黎相眼中一冷,打算继续用父亲这个名义压她说事! 他就不信,他黎落落还能当着陛下的面做个逆女混账不成? 然而,不等黎相将话说出,君无宴不耐烦的声线响了起来。 “落落马上就要自己开府了,何必再回黎相府?” “……开府?” 黎相错愕。 君谢安亦是如此。 黎落落也有些回不过神来,看向了君无宴。 火光电石间,她的脑海忽地想到验身前他和东来帝的对话,仿佛明白了什么…… “皇兄,该履行承诺了。”君无宴催促一声。 主位上的东来帝面色沉沉,却不能出尔反尔,他强压着不悦,声线威严。 “县主黎落落,破获私盐案,寻回官盐,才思敏捷,胆识过人,解决姑苏盐荒,于社稷有功,遂封为正一品郡主,赐封号永乐,在京中开府,赏良田万亩,享俸禄!” 私盐案,东来帝本想着给黎落落在县主的头衔上,加个封号,再赠予一些金银珠宝,就此揭过,但,君无宴一党对于这个结果有所不满。 君无宴甚至亲自上了奏折,要求封赏黎落落为郡主,连封号都拟好了! 郡主,那都是皇氏宗亲女子才可以这样封的! 东来帝自是不愿意,来回拉扯,没想到到底还是叫他如愿了。 黎相和君谢安被这话惊的目瞪口呆。 ……永乐郡主? ……她黎落落? 这怎么成? 他们还怎么掌控黎落落? 要知道,这正一品郡主,和丞相是平起平坐的,而且黎落落还得了封号…… “陛下,这封赏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黎相铁青着脸,僵笑着道,“何况十公主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府呢……” 东来帝冷地瞧了过去,“你在质疑朕的决策?” 黎相连忙跪下,“老臣不敢。” 君谢安阻止的话也咽了下去。 “臣女多谢陛下!” 黎落落压着心头的巨浪,拱手谢了恩。 东来帝望着黎落落,笑了笑,“我东来难得出你这样的一个奇女子,永乐郡主,你当之无愧。” 其他的贵女们都快要眼红死了。 黎落落这一层又一层的荣耀加身…… 还是清白之身。 这转眼,就从人人笑话的和离妇,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多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她们还能找到好儿郎吗! 纪月寒的眼底更是冷了又冷。 贵女们中不全是嫉妒的,也有崇拜黎落落的,崇拜她竟然能够屡立奇功,一步步走到现在。 她们也想要像她一样,脱离父兄夫君,在这京城立足,只为自己而活! “好了,歇也歇够了,接下来朕宣布,冬狩开始。” 东来帝起身,走出了顶棚,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宣布道,“凡是来到木兰围场者,不分男女,皆可参与,拔得头筹者,朕必有重赏!” 第235章 老公,人家想要你嘛 冬日围猎,是东来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尊崇天地间自然规矩,为生态平衡捕杀猛兽,也保牧民们的平安。 众人欢呼应了下来。 木兰围场内躁动了起来。 武将们直接撒了欢,年轻的贵公子哥们,都想要在这位新晋的永乐郡主面前露面,纷纷拿着狩具,驰骋朝着草原那块的森林争先恐后而去,有些会身手的贵女,也都被黎落落给激励到,想要为自己出头博一把,遂不甘示弱上马…… 金黄色的草原上,是你追我赶的人群,搭弓射箭,不畏寒风,飞射千里,略显灰蒙的天空,和萧瑟如刀刮过的冷风,都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马蹄声阵阵。 “要去玩玩吗?” 黎落落站在围场内瞧着,君无宴走了过来,问道。 男人的轮廓精致绝伦,暗色的大氅衬地他肤色愈发白皙,黎落落望着他,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冷战,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来。 “过一会吧,那个……你怎么想的请陛下封我为郡主?” 日后她就知道了。 路总要一点点的铺。 君无宴的眉眼淡漠,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你的府邸在朱雀街,修建下来,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接下来的时间,你就继续住到镇南王府。”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黎落落心中满涨不适的情绪逐渐占据了上风。 “知道了。” 沉默再次无休止的蔓延开。 其实他们俩的心里面都清楚,说到底,是那碗避子汤惹的祸! 将这段关系中彼此不愿面对深埋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直到苏公公走来才再次打破,“王爷,您可让咱家好找,陛下有要事要找您商议……”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瞥向了黎落落。 “要去玩叫月寒陪着你,小心点。” 话毕,他直接和苏公公朝着不远处的蒙古包里走去。 没过一会儿,纪月寒就被君无宴的人喊来了,黎落落本来是没什么心情去玩的,可大家都去了,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有些无聊,不想要再沉溺于那些负面情绪中,想要拔个头筹玩玩。 “落落,还没有恭喜你成为郡主,永乐郡主好啊!” 纪月寒笑着说道。 眼神却落在了黎落落骑的马上面。 那马儿是异域进献的,蹄如碧玉,身子轻盈而又优雅,却不失力量,皮毛是罕见的金色,闪烁着耀眼的贵气,是君无宴养在京城的,名为惊鸿。 平时是不允许人触碰的,更别说骑了,没想到,却直接给了黎落落。 不过这点,她并不打算说出。 黎落落并不知道,有侍卫牵给她,她就骑了。 “你就别揶揄我了。” “哪里是揶揄,你不知道那会陛下封赏你的时候,有多少贵女眼热呢,连我瞧的都有些羡慕。” 纪月寒一边骑马,一边和她真诚说道,“不过羡慕归羡慕,却不嫉妒,看到你能越来越好,我还真挺开心的。” 黎落落对着她笑了下。 忽地,想起了另一件事,随口问道,“对了,你和君无宴是怎么认识成她义妹的?” 说起这个,纪月寒的眼神发亮,性子豪爽地讲了起来。 “是在军中,我从小喜欢练武,求着我爹去了军队,刚好是义兄的,我立了些小功,在义兄的面前露了脸,说我的性子有些像一个人……” 她们俩并肩骑着马走着。 黎落落一愣。 刚有些好奇这儿,纪月寒的声音就又继续响了起来,说道。 “义兄对我多有照拂,还救过我的性命,再加上我身为女子,在军中多有难以服众的时候,干脆就厚着脸皮,求义兄收了我做义妹,和左将军一同待在了镇南军中,仗打的多了,关系也就自然而然的好了起来!” 黎落落点了点头,笑着打趣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初在边关,你误会我害君无宴的时候,情绪会那么的激动。” 纪月寒一阵脸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昔日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不过落落,你千万别多想啊,我和义兄虽为兄妹,但差不多是上下属的关系,之间从未有过越举的行为!我还等着你来当我的嫂子呢!” 黎落落和君无宴相识这么久,自是看的出,君无宴对纪月寒没有什么念想的。 她听到后半句话,只觉得有些可笑,扯了扯唇,敷衍了过去。 “前面好像有野狼!” 纪月寒眼底掠过了一道暗光,盯着前方的枯黄的森林,忽地直接掏弓骑马追了上去。 她的速度极快,一溜烟就跑了进去。 黎落落急忙跟了上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 堆积满落叶厚厚的林间,一颗又一颗参天大树,四周却不见纪月寒的身影,黎落落骑着马朝前走,眉头紧了又紧。 “月寒?” 半晌,里头没有回应。 她勒着缰绳,正打算继续寻的时候,忽然—— 耳畔听到了一阵凛冽的破空声! 黎落落快速回头,就见到利箭朝着她的方向,迎面射来,她的脸色一变,使用轻功飞了起来躲过,玄冰匕首从袖口掏出的同时…… 四面八方箭雨袭来! 数量密集,明摆着要将她置于死地! 怎么回事? 黎落落利用匕首,飞身抵挡,箭头撞击在冰魄匕身上,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她顾得了自己,却顾不了马儿,骑出来那匹金黄色的马儿,已经不幸中了好几箭。 无数蒙面黑衣人,从树林上飞身而下,手执刀剑,冲着黎落落的方向就砍了过来。 靠! 她怎么这么倒霉! 黎落落所在的森林较偏,离大家一起打猎的草原有些远,就算在这里大喊,也不会有人来,她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对付这群刺客上面。 刺客们缠着她不放。 杀招随着刀剑,一下接着一下。 森林中的红衣劲装女子,一人敌着十几名黑衣刺客,飞身从中应对迎敌,落叶扬起。 对方有几名刺客的实力,皆在黎落落之上,且对方数量太多,长时间应付下来她必会落入下风。 就在黎落落大脑飞快运转,想着解决办法的时候—— 忽然! 一抹银白色的身影如疾风般赶来! 第236章 君砚尘的小心机 是君砚尘!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墨蓝色的眸子陡然狠厉,太刀碎星河祭出,直接出手,斩杀了离黎落落距离较近的刺客,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护到了身后。 “你怎么样,没事吧?”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将手给抽了回来,握紧了匕首看着眼前的敌人。 君砚尘唇线微微发紧。 指尖,还残留着那温度…… “听说宁王至今仍对你的这位王妃念念不忘,先前我们都是不信的,如今看来所言不虚,如此,那我们就成全了你们,叫你们在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带着面罩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君砚尘的眉眼肃冷,盯了对方几许,道,“南照人?” 对方一愣,随即生怒,也不继续伪装了。 “你们害得我们防风将军被南照帝王生疑,连自己的家国都回不了,你们俩都该死!” 黎落落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这群刺客,他们在边关打仗的敌军,南照防风铃的部下。 此番,是特意过来寻仇的! 也真的是够好笑的。 “两军交战,他技不如人,还好意思来寻仇?” 他们为东来,他们为南照,立场不同,那便是死敌。 “受死吧——” 那刺客被激怒,调动内力冲了过来。 冰魄匕首在黎落落手腕一转,刚想要出手,君砚尘的速度却比他还要快,太刀率先抵挡,内力一震。 那人闷哼一声,不抵后退,眼中满是不甘,直接抬了下手。 只见从这森林中,又从天而降一波黑衣人,和原先的加在一起,足足有三十多个! 他们直接一窝蜂冲了上来! 君砚尘有心护着黎落落,但,黎落落从不甘于活在旁人的羽翼之下! 她自己杀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溅出…… 是久违的鲜血气息! 这些刺客,饶是君砚尘如今身子虚弱,解决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不想这么快就解决了…… 因为他好久好久,都没有和黎落落好好相处过了。 她的面庞…… 她的气息…… 哪怕是她此刻是在杀人,他也照样喜欢的不行! 君砚尘的眼底眷恋,他也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只是这般就满足了。 “你就自己来,没带人?” 眼前的刺客一波接着一波,招式变换诡谲,黎落落打着打着,有些力不从心,没忍住问起了在她后背杀敌的男人。 这是她今日以来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君砚尘记在了心中,如实回答道,“本王只是想要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刺客。” 黎落落的嘴角一抽,挥动着有些酸的胳膊,眉头紧了又紧。 “你能杀完吗?” 君砚尘的星眸闪过了一道异光,“以前能,近日来身子有些不好。” 黎落落,“……” “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根头发。” 君砚尘沉的一声。 他看出了黎落落的吃力,遂改变了招式,泛着寒芒的太刀,解决起了她面前的敌人,给了黎落落调息的机会。 女人喘着气,脸颊微微发红,眼神却是无比的坚毅。 君砚尘望着她,想要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可向来寡言的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起头,只得干巴巴地问道,“你早膳吃了么?” 林间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地上还躺着黑衣人的尸体,眼前还有着刺客的攻击,黎落落听到这话,大脑都懵了那么一瞬息,看着他的眼神愕然,只差没把你有病吧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君砚尘也觉得这话题不太对,又问,“你近日来如何?” “离了你之后,过得极好。” 黎落落不留情面的回了一句。 依旧绝情的话语,这次却没有叫君砚尘再那样的心痛,可能是痛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是吗?” 那些刺客看着他们俩还有闲心聊天,却是彻底的被激怒了,这俩人是当他们不存在吗? 刺客的招式逐渐转猛,却依旧不是君砚尘的对手。 在他刻意的控制下,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来! 地上躺满了尸体…… 君砚尘也知道,和黎落落相处时间,也快要没了。 纵然他再舍不得,最后一个刺客,还是倒在了地上,血染红了地上的枯叶。 “你作为大景的战神,和陛下汇报这些南照刺客的任务,就交到你的手里面了。” 黎落落擦干净了匕首,对着君砚尘冷漠说道。 君砚尘见她要走,心中遍布满了不舍,却没有能留住她的理由,他突然有些恼恨自己,恼恨自己不会说话,恼恨自己杀这些刺客杀的如此之快,让这难得的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就在这时—— 黎落落脚下的刺客,忽地睁开眼睛,反身冲了上去。 君砚尘的脸色倏然大变,“小心!” 他本想要直接杀死这刺客,内力凝聚到掌心的时候,忽地改变了策略,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黎落落,硬生生地替她挨下了这一刀,才转身将那人杀死。 就当他卑劣也好,他就是想要和他多待一会…… 面前女人的神色是震惊的,气息是熟悉的,抱着她的感觉是温暖的,君砚尘以前也受过不少伤,无一例外,感觉都是疼的,可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疼…… 只有抱着黎落落的时候,君砚尘才感觉自己像是活着,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那颗飘忽千疮百孔的心脏,终于找到了着陆点,落到了实处。 原来,她是他的药。 “你怎么样?” 君砚尘问道。 黎落落震惊君砚尘会救他,心中,却也仅仅是震惊。 “你且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喊太医来。” 她自己明明就是大夫…… 君砚尘的心头一阵酸涩。 看着怀中的女人挣开了他,毫不留情就要将他又留在原地离开。 冲动不知道从哪里涌了出来,无法抑制着的,如山洪崩裂,君砚尘失控一个箭步朝前,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了她,就似他昨日做的那个梦般,将人给锁的死死,恨不得融入骨血,谁也都无法将他们给剥离。 “君砚尘!” “黎落落,这一刀,能换来你为我出手医治吗?” 第237章 想和黎落落白头到老 黎落落愤怒,刚想要挣扎,就听到君砚尘的话。 他的声线颤抖着,“十二年前的一别后,你就再没有给我上过药了。” 黎落落的身体一怔,态度依旧是绝情的,“君砚尘,放开我!” 此话一出,腰上锁着她的力道,果真松懈了几分,黎落落的脸色稍有好转,既断了恩怨,那又何必藕断丝连,她没兴趣和君砚尘再纠缠不休,更不可能会出手帮他医治…… 她刚想要将人给甩开。 不成想,下一瞬,后面的人似是卸了力道般的,头抵在了她的肩膀,重量全都压在了后背。 黎落落猝不及防,膝盖都险些一软,没趴在了地上。 她差点儿没直接骂娘了! 然而当黎落落回头,才发觉君砚尘这狗男人不是故意的,是晕了过去…… 那一刀捅在了君砚尘的肩膀,鲜血染红了素白色的衣衫,看起来极为的可怖,他的面色苍白,双目阖着,眉头拧成了川字,因被黎落落甩下,和那些黑衣人般,倒在了地上。 黎落落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望了一会。 然后转身离开。 她还是不想救他。 马已经不能骑了。 她只能走路回去。 来的时候骑着马,觉得路还好,如今走起来,才发觉是无比的漫长。 黎落落走着,忽地听到了丛林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似有巨大棕熊的影子,这条路不能走了。 她的脸颊还一阵冰凉,仰头才发觉天空中不知何时,竟然飘零下起了大雪,在空中宛若鹅毛一般,四处都变成了一样的景色,难以寻到方向。 一缕烦躁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雪越下越大。 在这无人的森林落地积了一层…… 君砚尘躺在地上平静望着下雪的天空。 他知道黎落落走了。 从装晕那一刻开始,他心中就猜测到了这个答案,却不免得还是有些难受…… 雪落在肌肤是凉的,血液流逝的感觉也是凉的,君砚尘的身体很冷很冷,冷的像是石块一样,没有知觉,一旁好像还有什么动物来了,在撕咬着黑衣人的尸体。 君砚尘没有动弹,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活着,真的好累。 “喂。” 一个石块丢了过来,砸在了他的手上。 君砚尘愣了一下,就听到了一道极轻的声音。 “你醒来了就别装死,你旁边有狼群。” 他侧目,就见到了一旁的灌木中,黎落落不耐烦的面容,对着他指了指不远处说道。 那张容颜依旧娇俏精致,如儿时仙女下凡般照射进了他暗无天日的人生,君砚尘如枯井般的眼眸,泛起了丝丝波澜,撑着带血的手臂坐了起来,小心朝着那边走去。 场地的尸体太多,狼群忙着填饱肚子,没有注意到君砚尘。 他钻进了那灌木丛中,来到了他的光处,黎落落的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 君砚尘的喉咙发涩。 黎落落觉得他有病,狼群就在那里,他还说话,她瞪了一眼,轻手轻脚地跨着灌木丛朝前走。 君砚尘沉默跟着。 离方才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之后,黎落落这才停下了脚步,对着他回复。 “别误会,我并不是想救你,而是前面的路上有棕熊,我没办法回去,你死了,怎么都会给我惹上麻烦,我不好交代。” 她上下打量,眼神嫌恶,“晦气,就知道遇到你没好事。” 君砚尘笑了。 他无所谓什么理由,他只看结果。 上天,好像还是眷顾他的。 哗啦一声,君砚尘撕下了一长溜衣袍,对着黎落落递了过去。 黎落落望着,沉默了几瞬息,接了过来。 君砚尘半蹲在了树前。 黎落落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包扎。 可能这就是认识十几年的默契,一句话都不用说,便能意会到彼此的意思。 雪越下越大。 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前有棕熊,后有狼群,又下着这样的大雪,温度骤然降低,呼出的都是白气,没了法子,他们只能躲在了一颗树叶掉的不太多的大树下先作休整。 黎落落的发丝间落了雪,君砚尘亦是,他痴痴望着问道,“落落,你说我们这般算不算是白头了?” 黎落落半蹲着,直视着前方的大雪,心想着君无宴什么时候会发觉不对,没有搭理这神经病。 “可是我真想和你白头。” 君砚尘的声音很轻。 声音飘到了这场风雪中。 “别恶心我。” 黎落落连头多没有回,只给了他四个字。 君砚尘白着脸,靠在了树干上,沉默了几许,终究是忍不住。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陛下没有发难君无宴自作主张和离的事吗?” 东来帝向来忌惮君无宴,抓住了他的把柄,定不会放。 而如今,君无宴做出了那样大不逆的事,连提都没有提。 “那日和离,你就不觉得一切太巧了吗?” 他道,“他刚好救下了你弟弟,刚好来了宁王府,带着你走?” 黎落落的拳头越收越紧,猛地回头看向了他。 “你想要诬陷他什么?” 君砚尘的心蓦地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呼吸困难。 “我诬陷他?我只是想要将真相告诉于你。”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你存的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君砚尘的脸色一凝,呼吸粗重。 “黎落落,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的确是对你不死心,也伤透了你,但难道他君无宴就是好东西了吗?” “他觊觎侄媳,在我们婚姻尚存期间引诱于你,和离的那日,又和东来帝做交易,让出了户部的两个空缺,和东来帝合伙演戏,叫我误以为他要杀你,又再一次的伤透了你!” “他又给黎相放出你们不和的消息,不然黎相怎么会起试探的心思,叫柳夫人对你的弟弟下手,你陷入困境,他如及时雨一样来,替你解决麻烦,与我和离,叫你投入了他的怀抱当中!” 那日在姑苏城河畔,君砚尘感觉不对,提前回了京城叫暗卫背地里调查了一番,就得出了这样的真相。 君砚尘说完这话后,紧紧观察着黎落落的面部表情。 第238章 让她享世间最尊贵 就发现她未流泻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还有要说的吗?” 君砚尘不可置信,又听黎落落继续道,“你知道的,我和他在一起了,除非他自己承认,不然我不信旁人半个字。” 旁人…… 他如今都成为旁人了吗? 血气如刀片般,在君砚尘的胸腔内疯狂剐着,五脏六腑是凌迟的痛。 他看着眼前那双冰冷的水眸,说道,“黎落落,欠你的,我还给你。” 君砚尘调动内力,猛地一掌,朝胸口拍去。 “这是你初嫁王府,打你的那一掌。” 鲜血从他苍白的唇溢出。 君砚尘又拔出太刀,朝他的肩膀用力地捅去。 “这是听雨楼伤你的。” 黎落落变了脸色。 君砚尘丢下太刀,又朝着脸上扇去,“这是打你的那一巴掌。” 话毕,他朝着右手的胳膊和手腕掰去,清脆的咔擦声响了起来,臂膀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是害你骨折脱臼!” 君砚尘墨蓝色的瞳眸,似是燃起了火,目光能焚烧世间的一切。 “还有我的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想要了,随时可以取走!” 黎落落满脸不可理喻。 “落落,欠你的,我都可以还给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能无条件相信君无宴,为何就不能信我一次?你我之间,为何就不能有转圜的余地?” 君砚尘的肩膀流着血,脸色白的和地上的雪一样,血滴答滴答跌落。 他单手钳住黎落落的肩膀,墨蓝色的眸子满是癫狂,偏执道。 “我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从前的所作所为,我恨不得回去将一切更正,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有多么的想你,一闭上眼睛,梦中全都是你,你叫本王怎么忘记?” 黎落落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不耐烦到了极点。 若不是没有足够和棕熊搏斗的把握,她是断然不可能再回到这里来…… 何况,君砚尘究竟是东来帝的子嗣,又在朝中是纯臣,他背上的伤仵作一检查就是替人挡的,她不想被他连累,或叫人误会什么,再惹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你脑子的这情况,看过大夫吗?” 黎落落没有波澜平静,甚至夹带着一丝轻蔑的双目,让君砚尘的情绪逐渐归于冷静,左手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他贪婪地望着她,回复说道,“看过了。” “换一个治疗吧。” “好。” “……” 一切又逐渐归于平静。 黎落落没有要再管君砚尘的意思,和他拉开了距离,拿着木棍在雪地上边想着留下的标记,边乱画着…… 竟然下意识地写出了君无宴三个字。 随即,木棍胡乱的搅合了一通,地上只剩下了一片凌乱。 树下的君砚尘望着这一幕,眼底的戾色越来越重,深埋在心中的念头如野兽出了笼,不停在脑海中叫嚣着。 将她抢回来! 将黎落落从君无宴那个无耻之徒的手中抢回来! 老天爷既让他这次没死成,那必是再给他机会,他决不能就此一蹶不振下去,如了旁人的愿。 他和黎落落微时相遇,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纠缠了这么多年,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君无宴那狗贼在婚内行小人行径勾引黎落落,那他为何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了? 人在他身边才是正理。 他让黎落落寒了心,那他就一点点的将她的心暖回来,给她权利,享这世间最尊贵的一切,让她站在万人之巅! 想通后,君砚尘如拨云见雾,大脑一片清明。 他何其愚蠢,竟然早没有参透这一点,绕过了这个弯来,竟然一味的压抑自苦,抑郁成疾,生出了死念,便宜了君无宴那狗贼。甚至还无意识的拿自己和君无宴去比较,询问起流云那样可笑的问题…… 他君无宴怎配的? 忽地,君砚尘的喉间溢出短促的笑声。 黎落落听到,皱眉回头,这人又发什么疯病? 君砚尘靠坐在树下,后背的伤口被简单包扎,新刺的伤口还溢着鲜血,右手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而下,在雪地上融出了刺目的洞来…… 似是要将这一片雪地都给染红。 “要死滚远点,或者留封遗书,别连累到我。” 黎落落送了他这么一句话。 君砚尘自虐了这么一遭,又在这冰天雪地当中,身体痛到了麻木的状态,大脑也有些晕眩,眼前是一阵又一阵的黑蒙,咬牙撑着想倒下的冲动,主动单手包扎了起来。 “我不会死。” 他惨白着脸,固定住了伤口。 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一片幽暗,喘息着对一尺之远的黎落落回复,“我亏欠你这么多,就算要死,也不会给你添上麻烦。” “你知道就好。” 黎落落冷道。 君砚尘简单处理好了伤口后,又在清理了下地上的雪,劈下干枯的树皮,用火折子在地上升了火。 “烤一烤。” 黎落落默了默,也不想真冻死在了这破地方,踌躇了一瞬间,就走了过去,蹲在了那火堆前。 葱白的十指伸出,感受着暖意。 一旁的君砚尘望着,极力忍住了想要一把握住的冲动,移开了视线,望着覆满白雪的森林。 “本王休息片刻,待会带你出去。” 黎落落的眉心微动,没忍住问道,“怎么出去?” 此地离木兰围场有一段距离。 若不是纪月寒突然跑了进来,黎落落是不可能进来的。 这森林地形险峻,猛兽居多,一下雪就更难以辨别方向,又有棕熊和狼群出没,贸然杀之势必会吸引来更多的野兽,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中,根本不好出手。 “昔年你说本王可以从武,便想办法参与了几回冬狩,立功心切,为拔得头筹,闯过几次这森林,知道还有一条能回围场的路,只是陡峭些。” 君砚尘的声线响了起来。 他的面色苍白,胸口发痛震颤,没忍住抵唇咳嗽了两声。 “咳咳……待会带你过去……” 君砚尘又虚弱道,“若是本王无力走完全程……你尽管抛下先行回去……回到围场后想不想叫人来救本王都随你……本王有不牵连于你的法子……” 第239章 君砚尘交代后事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 又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君砚尘调息的差不多了,没有方才那般难受无力后,便站了起来灭了火。 “走吧。” 走出大树的遮挡,大雪簌簌落下,凛冽的寒风袭来,刮在脸上和刀片一样,黎落落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君砚尘走到了她的前面。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挡住了风口,黎落落没方才那么冷了。 “这边。” 君砚尘辨别了下方向,拖着沉重的身体,迎着冷风趔趄迈开了步伐。 黎落落不吭声跟在了后面。 留下了脚印。 又被新下的大雪给覆盖…… 茂密的大树一颗接着一颗,黎落落边走,边做着记号。 不多时,在君砚尘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大片下坡路。 满是落叶倾斜的坡路,又覆了层白雪,走在上面脚滑的要死,眼前那道身影在数不清要一头栽倒,似要滚下去后,黎落落的眉头一皱,终是没忍住捡起了地上的半截树枝。 “拉着。” 伸出来的树枝。 让君砚尘一怔,墨蓝色的眸子微颤,划过了一道异样的波澜。 其实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变过…… “你别……” “本王没自作多情,知道你这只是为了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君砚尘抢先一声,黎落落到了嘴边话划分界限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他拉着那根树枝,朝前走着,略显缥缈声线的随风传递而来。 “你在镇南王府说的话,本王回去后仔细想过,本王无法原谅那些宫人。” “其实不止是你的心中揭不过从前的那一茬,本王也是,本王从未原谅过从前的自己。” “可是落落,本王真的忘不了你……” “纵然你再如何厌恶本王,你都无法否定的是,相识这么多年,你我在彼此心中的位置都是不同的。” “本王罪无可赦,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过去无法改变,本王能做的唯有弥补……” “所以本王……不能再拖累你了……” 话音刚落。 君砚尘身影一晃,闷哼了声,猛地半跪了下来,树枝撑在了雪地当中。 他的眼底一暗,鲜血从苍白的唇角溢出。 “你。” 黎落落顿时愣住。 “本王此番怕是不成了,也没力气再走了,天快黑了,接下来你自己走吧。” 君砚尘仰头,交代道,“顺着这个坡,一路往下走,便可以回到木兰围场,也不必寻人来救本王了。” 说到这儿,君砚尘似是有些疼痛难忍的停顿了下,喘了口气。 他煞白着脸,从怀中将那块合在一起的血色圆月玉佩拿了出来。 “为了防止你被本王连累,被父皇起疑,你回去将这个交给流云,他会解决一切的。” 大雪落在君砚尘的眉眼,睫毛都沾染着雪花,他半跪在地上,艰难维持着递玉佩的姿势,接着开口。 “不管你是真喜欢君无宴也好……还是只将他当做靠山才在一起也罢……今后……若是你不愿意了……想要离开他了……流云会和我在朝中留下的那些人助你一臂之力……助你做你想做的事……保你余生无恙……” “阿砚如今交代后事有些为时尚早了。” 熟悉低沉的声线忽地传来。 君无宴狭眸嘲讽,白皙的脸颊上沾着温热的血液,手执着冰魄剑,黑色的大氅上满是白色,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从漫天大雪的上坡走了下来。 他的背后,还有着影影绰绰的黑色身影,似是进来搜寻的人马…… 君砚尘的眼神一冷,猛地望了过去。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君无宴的狭眸暗沉沉的,这小兔崽子,为博黎落落心软,竟然玩起了苦肉计。 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君砚尘接下来会做什么。 一旦落落接了那玉佩离开,君砚尘这小兔崽子会消失一段时间,纵然他们之间的恩怨再深,一条人命搭了进去,黎落落绝对不可能再对他铁石心肠。 当他再次‘死而复生’,再次出现,势必会改变态度…… 最关键的是—— 君无宴望着那合在一起的圆月玉佩,想到了黎落落和他在一起的所图,他毫不怀疑,黎落落不会舍了他去。 “流云,快过来,你家主子在这里,切莫叫他死了这里。” 君无宴走了下来,对后喊了一声。 他站在了黎落落的面前,目光上下扫视,替她抖了抖身上的雪,将大氅披了上去,直接将人给抱了起来。 “本王带你回去。” “宁王殿下!” 流云听到君无宴的声音,立即带着暗卫们从后头的坡上飞快小跑了下来,待看到伤痕累累的君砚尘,整个人都傻了。 “您、您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属下,属下这就带您回去寻医……” 他和几名暗卫,搀扶起了君砚尘。 君砚尘面色苍白,眼神却无比狠戾,落在了堂而皇之抱着黎落落的男人手上,心中妒火难遏,他的目光里头是遮掩不住的杀意,想要将君无宴剁成肉泥的心都有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告诉自己不能心急! 不能心急! 从前初入军营,遭受了那么多羞辱他都忍了过来,如今又为何做不到暂时的蛰伏,不能徐徐图之? 君砚尘的星眸闪过了一道冷色,闭上了眼睛。 “殿下!” 搀扶着的男人突然失去力气倒下,流云惊呼一声,对着旁边的暗卫道,“殿下晕倒了,快,快去通知太医,直接到下面候着……” 流云的声音极大,黎落落也都听到了,余光本能的朝着后方瞥了一眼。 君无宴脸色愈发的冷沉。 他并没有带黎落落走那条下坡路,而是原路返回。 满是大雪森林没有方才的死寂,里头都是各方的人马,在里面进行搜捕,他公主抱着黎落落朝前走,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黎落落感受到周围人的探究,眉头一紧,挣扎道,“我又没受伤,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君无宴似是没有听到般,继续朝前大步流星走着。 颗颗大树从眼前掠过,雪花从眼前飘过,君无宴的步伐停在了森林中早就候着的马车上,还没有来得及踏上去,楚歌匆匆跑了过来,单膝下跪道。 “王爷,纪小姐还没有找到,不过发现她的铁扇,好像……” 第240章 君无宴摊牌 楚歌道,“也是遇险了!” 黎落落听到这话,顿时一愣,纪月寒没有回去? 纪月寒之前引她来森林,后又自己消失,南照刺客突然出现围攻…… 黎落落是有怀疑过纪月寒的。 本打算回去后试探一番,没想到她也出了事。 “继续找。” 君无宴丢下这三个字。 抱着黎落落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厢内一片温暖,黎落落坐了下来,被冻的麻木的脸颊和双手,渐渐地恢复了知觉,她想到了今日发生的种种,和所得知的一切,心中总觉得古怪在,试探起了君无宴。 “你是怎么寻来的?月寒一直都没有回去吗?” 坐在对面的君无宴,神色淡漠闭着眼睛养神,没有要搭理黎落落的意思。 黎落落的胸口骤然一堵,讥诮着扯了扯唇角,移开了目光不再多言。 她掀开了车窗帘子,就见到外头的景色不停变幻,出了森林,是变成了银色的草原,围场也越来越近,蒙古包出现在了眼前,和圣上所用的黄罗伞,如蚂蚁般的人群聚集着,看不清他们在做些什么。 黎落落本以为这马车会直接回到那处,谁料并没有去往的意思,而是直接朝木兰围场外行去,看守在外的锦衣卫看到是镇南王的马车,嘴边纵有种种话语,却也不敢阻拦,只得放行。 马车驶出木兰围场。 平稳在道路上驾驶,在雪下赶回了京城,回到了镇南王府中。 进入后,黎落落直接跳下马车,先回了榴园。 君无宴面无表情跟在了后面。 “县主,不,如今奴婢该改口叫您郡主了!” 好消息传的总是格外的快,守在榴园的连翘和风息,知道了黎落落被封赏为永乐郡主的好消息,在外室内高兴了好半天,在看到黎落落进来后,立即迎了上去道喜。 “是因为下雪,所以冬狩提前结束了吗?今日是谁拔得头筹啊?” 连翘的话落下,风息碰了下她的胳膊。 连翘这才发觉,一前一后走进屋子俩人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氛围怪怪的……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连翘奉了两杯茶过去。 黎落落强压着心头的思绪,对着她笑了下。 “你们俩先出去吧。” “是。” 风息意味深长看了眼坐在太师椅上的君无宴,抿唇和连翘就要退出。 不成想,就在这个时候—— 屋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楚歌脸色不太好看的,和他们擦肩而过,风息和连翘出去,就发现庭院里来的影卫们还抬着红木箱子,还有着一些血淋淋的猎物…… “说。” 外室内,君无宴掀了掀眼皮,看向要行礼的楚歌,终于开口,惜字如金。 楚歌半跪着道,“纪小姐找到了,她遭遇刺客,又遇到陷阱,昏迷在了雪地里,已经被送了回去医治。” 无烟的银丝在燎炉燃烧着。 黎落落坐在跟前,闻言眸光一变。 楚歌的声音还在继续,“陛下得知南照刺客一事震怒,命人在京中搜查还有没有同党,还叫了太医医治宁王,还有……” “还有什么?” 君无宴淡淡道。 “陛下对您和郡主提前离开的事,虽有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还因……” 楚歌心下一横,直接说了出来,“郡主在此次冬日狩猎遇到刺客,却还拔得头筹之举送了赏赐!” 黎落落的眉心一跳,错愕地望了过去。 她根本没猎的猎物好吧? 楚歌尴尬道,“……是宁王的人以郡主的名义猎的,东西和赏赐都在外头。” “呵……” 君无宴冷笑了一声。 黎落落皱眉看向了君无宴,心中的那口气越来越盛,没忍住先开了口。 “君无宴,你又在怀疑什么?” 她早就对君砚尘无意了。 楚歌一听不妙,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他可以听的,遂赶紧行了礼,退了下去。 外屋内仅有他们两个人。 君无宴狭眸冷冷,好笑地看了过去,“本王怀疑什么了?” 黎落落顿时失语,脑瓜子嗡嗡嗡的,只感觉这厮气起人也挺讨厌的,还不如直接大吵一架呢! 她滕然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站在了他的跟前。 “好,你没怀疑,但我有件事挺怀疑你的,还烦劳你说个清楚,和离当日你提前下懿旨,圣上为何没有追究?” “君砚尘不都告诉你了?” 君无宴面不改色,不冷不热道,“就是你所认为的那样,没什么好说的。” 黎落落一下子错愕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都懵了一下,没想到君无宴会直接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看着黎落落木讷的神色,君无宴反倒是笑了下,“你这是什么反应,本王从未标榜过本王是君子,何况你不是一直想要和离吗?本王和皇兄的交易,是在助你啊。” 无视黎落落瞪大的眼睛,君无宴又慢条斯理道,“本王还以为君砚尘会早些告诉你呢,不过如今你知道也不算晚,如今心愿达成,不好吗?” 当日,宁王府出事的第一时间君无宴就知道了。 在得知赫连氏自伤嫁祸黎落落,便心生一记,故意放了假消息出去,让君砚尘手底下的人以为东来帝出动龙卫,是东来帝为了维护皇家颜面,要杀了黎落落…… 后又抓着君砚尘,再次伤害黎落落,深究赫连氏为由,又抛出户部两个空缺为退步,和东来帝做了不追究提前下懿旨这种大不敬罪名的交易。 户部,掌管东来的户籍和财经。 东来帝早就想要替换成他自己的人了。 何况宁王府中发生的事实在不光彩,人证又指向了赫连氏,还有往日里赫连氏设计黎落落巫蛊之术的等等证据,深究下去,在朝堂发作,君无宴一党的人是真能逼死赫连氏的。 届时东来帝的脸上也不好看。 东来帝对赫连氏也不全然没有情分…… 东来帝只能退步。 不然,东来帝好不容易抓住了君无宴的错处,怎会不借机安个犯上作乱的罪名,隐忍不发驳回了君砚尘参他的折子。 “本王只是放了些假消息,是君砚尘自己没想清楚,就跳了下去。” 第241章 彼此的真面目 君无宴不屑地勾了勾唇角,“说到底,也怪不到本王的头上,真轮起来,本王还为了你失了户部两个重要的职位,落落不该感谢一下本王吗?” 黎落落得到了真相,胸口上下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却还是没改变的了难看的脸色。 “那黎昌平呢?你放风给黎昌平,引得他故意叫柳夫人试探,对我弟弟动手!” “那段时间,你要和本王划清界限难道是假的吗?” 君无宴有理有据,“更何况,最后不是帮你弟弟报仇了?还帮你在柳夫人身上出了一口恶气吗?” 黎落落头一次和人吵架,吵的有些哑口无言,脑子都乱了,险些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君无宴,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你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利用他们,故意将我逼入困境,叫我只能来求助于你,只能向你服软低头!” 她的脸上染满了愤怒,继续对着君无宴道,“我之前说要分道扬镳的事,你假意答应,实则对此心存不满,在背后设手段,故意设计,道貌岸然,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呵,那你呢?” 君无宴的狭眸骤然冰冷,站了起来,对着她道,“本王为你回京,你却出尔反尔,要与本王划清界限,还打着本王的名义,在黎相的面前说些似是而非恐吓的话,你当本王是什么,没脾气的软柿子吗?” 四目相视,君无宴上前一步,逼的黎落落后退,他又道,“本王只是在其中做了一些小小的推波助澜,没有将事做绝,已经是留有余地了。”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人逼的黎落落绝望,叫她在地狱里走上一遭! 面具撕开,两个人都是不堪的。 黎落落咬着牙,讽刺笑出了声音。 “什么叫做为我回京,我之前有承诺过你什么吗?一开始不是你先惦记上我,故意抛出好处叫我利用于你的吗?你觊觎自己的侄媳,不止一次轻薄于我,无耻下流,我利用一下你怎么了?” 她又道,“更何况我以清白之身回报了你,君无宴,你不吃亏!” 最后一句话,让君无宴骤然火大,俊美的面孔沉冷了下来。 “这些话,你憋在心中很久了吧,真的是难为你忍了这么久!” “你不也是?” 黎落落反唇相讥,“装了那么久的好人,不怕装着装着自己都信了?” “是,是本王装好人,装的带你去姑苏,给你造势,不惜顶着压力,让皇帝封赏你,大雪天的跑到那破林子去寻你,看君砚尘和你情意绵绵,道尽衷肠!” 君无宴步步紧逼,又质问道,“如果那会本王没来,你是不是就真接下那块玉佩,狼心狗肺要与本王再次断了关系?” “你终于说出来了,你果然又在怀疑我。” 黎落落被气的狠了,瞪着他道,“你那会在马车里,为的就是在介意这件事,如今终于实话说出来了啊,还真憋不死你的!” 话音刚落。 腰上就忽地多了一只大手。 黎落落一阵天旋地转,就被腾空抱了起来,被吓的惊呼了一声。 “是,本王是介意。” 君无宴看着怀中满脸惊愕的女人,冷笑着回道,“权色交易,你如今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为何就不能介意了?” 权色交易…… 黎落落这段时间,有怀疑君无宴待她是认真的,可如今亲耳从他的口中听到这四个字,心脏还是蓦地被扎疼了。 “既然是这关系,那你图的不只是色吗?又何须知道我真正的想法!” 君无宴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抱着黎落落,直接闯入了内室暖阁,将人给扔在了床榻上。 图她的色? 京中哪个对外室情人是这般掏心掏肺的? “你知道旁人是怎么对待情人的么?” 君无宴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绯色的薄唇微勾,噙着凉薄的笑意。 “本王今儿个教一下你,将衣服脱了,将腰塌在上头。” 黎落落听到这话,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一片空白,双目满是恼怒。 “无耻,你无耻,下流,你好歹是个圣上的弟弟,这是你作为堂堂亲王能说出来的话?” “你不是觉得本王虚伪吗?” 君无宴道,“现下不是正好了,我们不用互相假惺惺演戏了。” 所以他就索性直接暴露真面目了? 黎落落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更别提会按照君无宴的指令去做,她面露怒容,胸口起伏着站了起来。 “你还想要去那儿?” 眼看着站起来的黎落落要走,君无宴拉住了她的胳膊,将人给扣在了原地。 高大的身影立在女人的面前,君无宴的狭眸中是克制的怒意,直直望着黎落落的眼睛,“你又想要反悔了?” “是又如何?” 话赶着话,黎落落脱口而出。 君无宴的神色渐而变得危险,“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此次你不能再出尔反尔了?” 黎落落顿时噎住,拉回了几分理智来,站在原地,忽地有些后悔之前没将话给说个清楚。 之前和君无宴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说他不帮她了,那便终止了这段关系。 可如今,他没有不帮她…… 黎落落脸色变了变,看着君无宴道,“既如此,那我们也就别这样不明不白的了,你透个底,给句准话,打算什么时候结束?” 君无宴眉心突突狠跳,被气的真的是要笑了出来。 “你还有许多事都没有解决,这么快就想着过河拆桥了?” “我……唔……” 黎落落才要开口,君无宴就捏着她的下巴,忽地低头用力吻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狂风骤雨般的急切,带着几分粗暴。 黎落落骤不及防,说不出话来,心头的怒意剧烈,直接咬了过去。 猩甜的血腥味充斥在了两个人的口腔当中。 君无宴唇上带伤,却依旧没有要放开黎落落的意思,脾气上来,报复地继续吻着。 彼此的心中都带着怒,亲吻没有半分的旖旎暧昧可言,变成了互相发泄,分开的时候,俩人都是一嘴鲜血,唇和舌都伤痕累累的…… 第242章 恶婆婆连翘 “待本王腻了,不用你说,也会放你离开。” 男人不冷不热的声线传递而来。 黎落落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地一变,什么叫做腻了? 她在感情方面是非黑即白的人,更喜欢准确的时间期限,不是这种虚无缥缈的话术。 但想到黎相那边还没有解决完的事…… “那就等郡主府整修好了后吧。” 黎落落对着君无宴说道。 两三个月的时间。 足够她解决了。 落在黎落落腰间的大掌一顿,君无宴未有言语,溢出了讽刺的笑声来。 黎落落最反感他这幅样子,总是不讲话说个明白,总是要叫人去猜,可她又哪里猜的透他在想什么? 下一瞬,她的肩上忽地一沉,被人用力推倒在了床上。 内室一片安静。 窗外的大雪还在簌簌落着。 白光乍泄进来,君无宴站在床榻前,落下了一片颀长的阴影,笼罩住了黎落落。 男人细长的狭眸偏沉冷,当着她的面,不疾不徐解起了玄色的衣衫…… 从前那些细枝末节的矛盾,慢慢堆积在一起,随着这场架爆发,让彼此都褪去了伪装,暴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失去了从前那些浓情蜜意,只剩下了最冰冷的利益。 面对眼前的场景,黎落落的心中发胀,莫名感受到了惧怕,竟然又下意识地升起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的大脑飞快运转,故作镇定道,“现在是白天,晚上吧。” “你有拒绝的权利?” 外衫被君无宴丢在了地上,他居高临下站着,恶劣的眼神夹带着剥削,似是叫人无处遁形。 君无宴走了过来,黎落落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握住了脚腕,猛地一拉,给拽到了床沿男人的跟前。 “君无宴!” 黎落落没忍住大喊了一声。 “不是说要以清白之身来回报本王么?” 君无宴俯身凑近了女人略显惊恐的面容,噙着血珠的薄唇笑容越浓,妖冶万分,“总得要本王尝个够,尽兴才行!” 黎落落的后腰被固的死死,水眸剧烈颤动着。 月光纱落了下来。 将他们隔绝在了世间外。 黎落落前世今生只有君无宴这一个男人,和他只有过那一夜的欢好,人生头一次的领会到床榻上折磨人的手段,风花雪夜不止是风花雪夜,也可以是屈辱。 她的膝盖发麻,被摁的动弹不得。 “和本王说说,你和他待在一起在这两个时辰都做了些什么?对他说了些什么?” “这算是我的私事吧?” “不说是么。” 男人喟叹一声,慢悠悠道,“你素来反应慢,本王方才又操之过急,让你有些不太好受了,本王这就抱你去窗边坐着缓一缓,兴许你看到外面的雪景,心情好了,也就愿意和本王说了。” “你!我不去,我不去,君无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黎落落轻轻喘着气,闭目将在林间所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咬牙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瞒你,也没打算要君砚尘的东西,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给我甩脸子,先不理我的。” “本王不问,那你就一直不说了?你还先置上气了,你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若是本王和本王初恋在一起,消失了整整两个多时辰,辛辛苦苦救回来,还连句解释都没有,你的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就我这身份,我能有什么感觉?” “你这身份,呵,你这身份的确是。” 两个人各有各的骄傲,也各有各的怨气,憋在心中良久,都不肯先低头。 君无宴磋磨的狠了。 黎落落脸上抹不过去,气疯了,猛地反扑了过去,新修的圆润指甲,抓在了君无宴精壮的胸膛上,留下了分明的指痕,牙齿狠咬在了他的喉结,又或咬在了他的下巴。 君无宴一把将黎落落拉开,却还是留下了牙痕,沉怒道,“你知不知道本王明日还要上朝?” “原来镇南王还要脸啊?” 黎落落讽刺一笑。 君无宴只当没听懂,回地从善如流,“在你的面前,那自是不用。” 黎落落被气得哑口无言,但更让她生气的还在后面,他贴着她的脸,充满暗示性的耳语在耳畔传来。 “你从前不是总喜欢喊我七皇叔吗,怎么现在不接着喊了?” “……变态。” “嗯?” “七皇叔……” “……” 这一仗闹的精疲力尽。 榴园内的外男都被打发了出去,远远的守在了庭院的门口。 候在正屋外的,是几个婢女们,听到里面的动静都面红耳赤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唯有连翘一脸焦灼,站立不安的,时不时皱眉朝里面望去,准备随时冲进去。 那副模样,活像是个见不得儿子和儿媳妇和睦的恶毒婆婆…… 天黑了下来。 婢子们备好的热水换了又换,双腿都快要站麻了。 终于,君无宴哑着嗓子叫了她们进来。 连翘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端着热水冲了进去,冲去了内室,去看自家的主子。 月光纱垂落在地,里面是影影绰绰的姿影,黎落落坐了起来,娇体上遍布斑痕,看的连翘满是心疼,没忍住腹诽将那镇南王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 这镇南王怎么看起来像个人,到了床榻上这般的不是人,竟然不知道怜香惜玉。 然而,当连翘看到从屏风后,黑着脸走出来的镇南王时,顿时哑了火。 因为镇南王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外敞着衣衫下的胸膛,全是她家郡主挠出来的血痕,交错在了一起,颇有些触目惊心,还有脖颈,下巴上,均有牙印…… 只是那牙印可能制止的及时,没有挠出来的指痕那样可怖,只是浅浅的,反倒是徒增几分风月里暧昧的痕迹。 不过还是能叫人一眼看出是风流过的。 “郡主,还要那个汤吗?” 连翘帮黎落落清洗过后,穿好衣衫,小心翼翼凑到了她的耳畔,低声问道。 黎落落闻言一愣,下意识抬眸隔着帐纱,看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 今日他们从回来后,就吵了架。 她没见到他吃那个药…… 第243章 她的身体滚烫,热 怕一万,就怕万一。 黎落落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 “……嗯。” 连翘的心中意会,下去后,立即去小厨房熬汤药去了。 熬好后,就端着那黑乎乎的汤汁,又重新回了正屋的暖阁内。 一进门,连翘就感受到头顶出现了一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走路的动作都变得不自在。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可是这镇南王又没说要娶她家郡主,对她家郡主负责任。 若是郡主真有了她的子嗣,那郡主要在京中如何立足,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人给淹死! 何况,上午还在木兰围场发生了验身的事,连翘光是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 连翘顶着压力,将药送到了桌子后的女人面前。 黎落落还没有来得及接过。 眼前忽然—— 多了一只骨节细长分明,没有一丝赘肉的手掌,抢先夺过了药碗! “本王昨日就服过了。” 君无宴俊美的脸色冷沉,“药效半个月!” 黎落落也不想给自己找罪受,遂也就没再说什么。 君无宴看着她那冷冷清清的面容,一直以来沉闷着的胸口,始终都没有得到疏散。 他倒掉了那药,一夜无话。 次日,君无宴就顶着黎落落的‘报复杰作’去了早朝。 君无宴是东来帝的胞弟,贵为亲王,手握重权,朝服绛紫色,上绣五爪金龙四团,两肩行龙,色用石青,比那几位皇子还要尊贵许多,但最叫人侧目的还是…… 他喉结上,还有下巴上浅浅暧昧的牙印。 金銮殿内的群臣们见到,各个都是目瞪口呆的,这、这是什么情况? 镇南王昨夜风流去了? 他们没听说他在外头有什么人? 而且,他风流归风流,怎么能这般的失轻重,直接将痕迹弄到明面上,只怕是战况激烈…… 他们再看那镇南王眉尾间的餍足,不由更为遐想非非。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入了这向来挑剔镇南王的眼? 还如此大胆,在镇南王脸上留了印子? 就连镇南王一党的朝臣们,心中也都是压不下的好奇,想要知道那人是谁? 若是镇南王看重,他们还可以叫自己的夫人去笼络巴结,将这关系更亲近一层…… 纵然众位朝臣无比好奇,却也不敢在早朝快要开始的时候,去和镇南王八卦打听什么。 快要卯时三刻—— 休养了一日的宁王姗姗来迟。 脸色还极为的苍白。 群臣们想到宁王似是在冬日狩猎受了伤,想要悄悄打量一下…… 谁料,那位向来沉稳冷酷的宁王殿下。 在看到镇南王下巴上的痕迹后,忽地像是失了理智一般,阴沉着脸冲了过去就是一拳。 但,那镇南王哪里是吃亏的主儿! 当下朝地狠啐了一口血沫。 直接上手反击了回去! 叔侄俩人失和,公然在金銮殿上动手打了起来,整齐的场地变得一片混乱。 群臣们卧了大槽,拉都拉不住这俩人。 “镇南王,宁王,你们别打了,待会陛下就来了,别打了!” “你们,你们俩!诶呀!” “……” 镇南王和宁王都是习武之人,内力高深。 论起单打独斗,那都是各种高手,但…… 宁王他受伤了啊! 几个来回下来,就逐渐落入了下风。 三皇子君谢安在旁看的险些没拍手叫好,装模作样地和群臣去拉架,实则是去给宁王下黑脚! 自从宁王好起来后,他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欺辱他了…… 然而,混乱中还没有开始。 宁王就先察觉了他的意图,给了他一记心窝脚,君谢安倒在了地上,眼前发黑,险些背过了气去。 “放肆,你们都在胡闹什么?” 东来帝上朝,就看到了那缠斗在一起打架的叔侄,和乌泱泱拉架,趁机添乱下看不过眼对手黑手的群臣们,堂堂一个金銮殿,乱成了一团,比菜市场还要不如。 东来帝被气得脸色铁青,脑瓜子都嗡嗡嗡的,怒斥了一声,二人遂才停手。 镇南王破了唇角。 宁王就更不好看了,眼角,脸颊,全是青痕…… 此事虽是宁王先动的手,但因朝中立场问题,东来帝到底是存着私心,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为何要对镇南王动手?” 东来帝站在高处,沉声质问。 其他的朝臣们也无比好奇此事的根结究竟在哪里…… 宁王虽然冷血内敛些,却也是难得的稳重,怎么就突然在早朝上昏了头,和自己的亲皇叔打了起来? 君无宴冷笑了一声,看向了旁边的君砚尘。 君砚尘自是不能说出实情。 他墨蓝色的眸子暗沉,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笔直站在殿中对着东来帝回复,“是臣糊涂了,错将镇南王认成歹人!” 这理由,一下子让众人沉默了。 宁王这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和镇南王结了仇吗? 东来帝最终道,“宁王扰乱早朝,无故对镇南王出手,罚俸半年,革职反省七日!” “……” 下了早朝后,群臣鱼贯而出金銮殿,下起了台阶。 宁王一派的党羽,终是没忍住走了过来,分析道,“殿下,您就算是再看不惯镇南王,也不该在早朝上做出此等不明智之举,影响您的声誉啊……” 君砚尘的脸色阴沉沉的。 他当然知道此举不明智! 他也知道君无宴和黎落落有了夫妻之实…… 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君无宴下巴,和脖颈上那些暧昧的咬痕…… 让他的怒火,无可抑制的燃烧着。 君砚尘一想到自己苦求心悦了多年的女人,在君无宴的身下婉转迎合承欢,蹭的下烈火烧断了理智,几乎快要发疯,他的拳头比想法还要更快一步的出动,打在了那狗贼的脸上。 那官员又叹道,“不过您近来的身子不太好,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 君砚尘的寒眸闪过了一道凛冽的光芒。 “接下来本王闭门反省的时间,你们去做件事!” “单凭殿下吩咐。” 那官员应下。 就在这时,那抹极致可恶的玄色身影,从他们的面前擦肩而过…… 忽地,君无宴似是注意到了什么般,脚步一顿。 目光定格在了…… 第244章 燥热难耐,洗干净等我 宁王君砚尘腰间,挂着的一个四不像的香囊上! 浅色的香囊,并不圆润,坠着碧绿色的穗子,上面绣着弯弯的柳叶,针脚并不好,歪歪扭扭的,显然做此物女子的女红并不怎么好,却还是可以看出是用了心,认真完成了柳叶合心的图案。 柳叶合心。 好一个柳叶合心! 顺着君无宴骤地冰冷下来的视线,一旁的官员们,也看向了君砚尘的腰间。 今日早朝宁王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发觉了他腰间的这个香囊…… 一来,是宁王身上从未有过这种女儿家的东西。 二来,是这香囊做的实在是有些太丑了。 “七皇叔也对本王的香囊有兴趣?” 君砚尘眉宇稍展,目光冰冷着迎上了君无宴的视线,“只可惜,此物,此情意是天下独一份!” 这香囊,是黎落落从前心悦君砚尘时做的,在婚前赠予他的。 近几日,君砚尘下了死命令,要流云将这些东西给找出来…… 流云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暗卫们跑去杂物房,和将士们手中询问讨要。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们给找到了。 黎落落从小学的是君子六艺,不善女红,做出来的东西也自是不太好看…… 即便如此又如何? 君砚尘却依旧视若珍宝般地佩戴上了。 君无宴眸光冷冽,面上却始终维持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他隔着一段距离,站在不远处回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话毕,君无宴还漫不经心地摸了下喉结上的痕迹…… “有阿砚这个前车之鉴在,本王会好好珍惜的。” 杀人诛心。 君砚尘的眉眼猛地沉戾。 而君无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间,面上的笑容也都尽然褪去,冰凉一片。 “郡主呢?” 出了宫门后,君无宴问起接待的楚歌。 楚歌看着他嘴角的伤有些担忧,还是如实回道,“您走后没多久,郡主就出了门,先是去看了郡主府,后又是北后街,这会儿应当在她买下的那间店铺。” 君无宴的狭眸沉了沉,胸口依旧不爽利,解开了朝服的领口。 “月寒如何了?” “纪小姐尚未昏迷中,还没有醒来。” “那批刺客和她有关系么?” 那批刺客虽然是南照人,但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还精准来了木兰围场,寻到了黎落落的身上…… 君无宴不得不疑心些什么。 楚歌摇了摇头。 “那批刺客全被灭了口,不过验尸发现,他们是防风铃一些旧部下。” “乌合之众,去北后街那边。” 君无宴回了四个字,上了马车离开。 今日雪停,厚一尺的飞花落在京城的飞檐瓦舍上,繁华的北四街叫卖声不断,依旧热闹,除了‘闹鬼’的北后街,生意略显萧条和惨淡,结满冰溜子的道路上,人影都不见几个。 好几个商铺干脆关了门。 而在这时—— 黎落落所购买的那铺子的门,咯吱一声打开,灰袍道士从内走出,黑色长桌横在了店门口,上面祭满了贡品,无数黄符用红线串联,似是要做法事。 “黎姐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半大小子淮安,拽拽不安地问起了旁边的漂亮姐姐黎落落。 这间店铺之所以会出现闹鬼,是因为淮安和原先店主人黄老板的仇怨,他报复黄老板,没想到意外也牵连到了黎落落,与这条街的生意…… 闹鬼的流言太凶,起先黄老板也请过道士,但没有解决,已经到了深入人心无法拔出的地步了。 思及此,淮安的小脸上冒出了些许懊恼。 淮安的哥哥,也就是黎明婉的情郎,淮峥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面色清隽儒雅。 “相信你黎姐姐。” 见淮安还在忐忑,风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出现了一缕自信,他扭头回道,“我们老板说了可以解决,那就是可以!” 看着那手执桃木剑,有些不太靠谱的道士,淮安的心还是半悬着。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黎落落。 遂按照她的交代,当起了托,想方设法的吸引前面的百姓们过来看。 “北后街请来大师做法事,还洒铜板呢,过去抢了!” 他在人群中冒头喊了起来,又觉得这样吸引人太慢了,心生一记。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一大批的百姓熙熙攘攘围观而来…… 看着猛增的客流量,一下子让黎落落诧异住了,才知道淮安在京城这些毛头小子中颇有声望,算是个‘小霸王’,叫了手底下的小弟,共同在街上帮忙喊着吸引,遂吸引了这么多人来。 “没想到你还有着本事。”黎落落惊讶。 淮安对着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下。 而黎落落等人都没注意到…… 对面店楼,围观的百姓中,不远处的马车内,有着好几道视线在注视着这边。 “快看快看,真有怨种买下了黄老板这闹鬼的店铺,还是个女子,长得还挺漂亮。” “哼哼,也就只有女子才会这么蠢,买下这邪祟店铺了,那里头的凶鬼可厉害了,青天白日,我站在这里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那道士根本不可能能解决的了,我看那女子保不齐又要被骗一笔了。” “要我说,这女子,就该有个女子的样子,应该乖乖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这不是瞎胡闹吗?如今被骗也是活该。” “……” 几个百姓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可能是跟在黎落落身边久了,连翘也生出了几分反骨来,听到这些话,心头只觉得无比火大。 “你们就瞪大眼睛,等着瞧好吧!”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 最先说话的矮胖男撸起了袖子,想要上前,不等风息出动,淮安逞凶一瞪,矮胖男立即怂了,背着手冷哼了一声。 “我且就在这里瞧着。” 黎落落淡淡扫了一眼,觉得此刻的人差不多了,对着那道士耳语了一番,又道,“大师,可以开始了!” 灰袍道士点头。 拿着桃木剑,舞动了起来,开始念念有词道。 “吾乃上清元君座下历练的弟子,祈苍是也,尔等妖孽,竟敢危害人间,今日,便替黎老板送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入轮回……” 第245章 她的身体是他的解药 一套有模有样的剑招下来,围观的百姓们不再聊天,都认真的观看了起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灰袍道士挥动着桃木剑,忽地,凌厉对准了黎落落的那间店楼的正门口,大喊一声。 “速速受死!” 话落。 时间悄悄流逝而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噗哈哈哈……” 先前看热闹的矮胖男先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什么啊,这是在表演杂耍,给我们助兴吗?还不如快点洒铜板呢,省的叫我们在这里受冻!” 此话一出,不少百姓们都鄙夷说了起来。 人群中唯有一戴着帷帽的男子,薄唇勾起了轻蔑的弧度。 一群愚民蠢货! 黎落落那坏女人…… 可是连他都能阴了的人! 还能连这点儿麻烦都解决不了? 果然,念头刚落下,下一瞬,一阵狂风发作。 其他几道意味深长的视线也紧盯着这边—— 就见店铺正门口的黄色符纸,在红线上刷刷刷的飞扬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闹鬼了?” “不,你们快看地上……” 有人惊呼一声,指着道,“那道士好像真将鬼给打出来了!” 围观的百姓们闻声循去,只见门口的地面出现了一抹张牙舞爪的女鬼影子…… “诛!” 不等他们恐惧,灰袍道士桃木剑隔空打去,地上的影子竟然真的不见了。 那女鬼,是魂飞魄散了? 黄色的符纸停止。 风平浪静。 天空也神奇般的放晴。 和煦的冬日暖阳,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如春。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红唇微勾,这还……才只是个开始…… 不远处马车内的君无宴,撑着下巴望了过来。 他的狭眸微眯,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期待。 喜鹊,鸿雁等,象征着吉祥的鸟群从放晴的天空中,浩浩荡荡的飞了过来,在这暖阳的照射下,不偏不倚的,只盘旋在黎落落这块地皮的上方,叽叽喳喳的,宛若报喜。 与其同时…… 黎落落店铺正门口两侧的墙面上,居然出现了爬上了玄驹,形成了一副祥瑞的画卷! 龙头两角,身如虎豹,肩带羽翼展翅,高大威武,似是要腾空飞起,冲破云霄。 有人认出,这是五大神兽中转祸为祥,招财的九龙子,天禄! 满是阴霾的天空放晴,吉祥的鸟儿旋绕,店门口的祥瑞画卷,一切都在眨眼间,出现了这副旷世罕见的奇景,给人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冲击,狠狠震撼着所见到的围观百姓们。 “神迹!北后街出现神迹了!” 淮安混迹其中高呼一声。 那半大小子的哥们,也都跟着嚷嚷了起来。 百姓们见到这般奇景,哪有不认可的道理,激动道,“这片地皮上的凶鬼被诛,出现神迹,九龙子降世,是大吉之兆啊!” “神明显灵,天降神迹!” “神明是在保佑这里,保佑我等,保佑我东来啊。” 人声鼎沸,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他们双目放光,红着脸,声音越说越激昂,甚至…… 还有些人直接对着黎落落店楼门口跪拜了下来,对着祥瑞磕头,大喊着‘神明保佑’之类的话语。 之前讥嘲黎落落她们的那个矮胖男,叩拜的最厉害。 眼前百姓们的景象同样的壮观,淮安狂跳震惊的心脏半点都没有复原。 风息扭头望了过来,嘴角难得噙了一丝笑意,对着他挑了下眉头。 他就说过吧,只需要相信黎落落就行了! 这里出现神迹的消息…… 相信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而此地,不会再被百姓们认为是闹鬼之地,避而远之,反而,会因这些祥瑞神迹吸引,过来沾光赐福,带动北后街的经济!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黎落落。 注意到店门口的伙伴们,黎落落回首,红唇一扬,笑容明媚张扬,“准备着吧,挑选个好日子,咱们开业!” 鬼神之说。 是根深蒂固在百姓们心中的…… 要解释清楚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黎落落遂反其道行之,用‘鬼神来打败鬼神’,这不,就成功了? “好勒,黎姐姐!” 淮安露出洁白的牙齿应下。 黎落落眉眼弯弯,红唇上噙着的笑容未减。 殊不知…… 落到了好几人的眼中。 对面楼阁包间内的君砚尘,墨蓝色如海般的眸间,出现了强烈的波动,他的唇线微紧。 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何昔日黎落落会拒绝他的帮助。 原来,她早有准备。 她真的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啊。 北后街的人流攒动。 那个戴着帷帽的红衣男子,眼底的兴奋的光芒更为的浓烈。 果然,黎落落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在看着后方出现的那辆马车,他的唇角弧度更深,拨弄了下耳下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他决定了,他要得到黎落落的心,要君无宴痛失所爱,对他刮目相看! 神迹渐渐消失。 北后街来的人却还是一波接着一波的。 别看淮安只是个市井小子,人脉却很厉害,菜贩子货商能寻来一大堆,还都是物美价廉的,一下子就搞定了黎落落店铺未来的供应。 黎落落对这小子着实是有些刮目相看,淮安人也机灵,身上的那股子说不出的痞气,有着做大哥的潜质,她想了想,就将人安排成了他们店的掌柜的,叫他日后来管理员工。 且淮安有许多谋差事的朋友,都有来面试的想法,叫他来打理是最好的。 淮峥断了指,不能参与科考,一直白住在这里很不好意思,主动请缨账房先生这一职。 淮峥曾是被黎相看中要走仕途的人,才华自是不用说,窝在这地方属实是有些屈才了,但看他坚持,黎落落也就只好应了下来…… 连翘和风息,也帮忙参与起了来要应聘的厨子和伙计们。 店内又早就修整过了,里面桌椅板凳焕然一新,如今真就是将人员确定下来,挑选个良辰吉日开张了,大堂内欢声笑语一片,充斥着喜色。 而就在这时,忽地…… 第246章 皇叔他炙热如铁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后院那边门走了进来! 再仔细那么一瞧,不正是三皇子妃,黎明婉吗? “落落,我听说这边出现了神迹,就过来看看,门口这边百姓在祈福呢,想来日后的生意定会很好。” 黎明婉走了进来,卸下了面纱,温婉的容颜,给店内更增添了几分颜色,一下子吸引了许多新加入的伙计注意。 她的目光停在了淮峥脸上几许,然后问起了桌子后的黎落落,明珠般的眼眸染上忧色。 “你开店银钱够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放心吧大姐姐,如今我最不缺的就是银钱了。” 黎落落刚被封了郡主,东来帝下了赏赐,手头宽裕着呢。 而且,她的郡主府她今日早起和连翘风息去看了,在京中有名的朱雀街,是个三进三出的精致大府邸,景致虽然比不上镇南王府,却是个宜居的好地处。 “至于帮忙……” 黎落落看着黎明婉极力想要留在这里的模样,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想法,遂胡诌道,“那你就帮我写一写菜谱吧!我记得大姐姐你有几道菜,做的都挺拿手的,想来日后用在店内也会成为招聘!” “好。” 黎明婉笑眯眯的应下。 黎明婉的身份特殊,不好在大堂抛头露面,由侍女念秋护着,去了楼上的隔间。 而大堂柜台前的淮峥,没过一会,也寻了个借口走了上去…… 对于他们的感情,黎落落有些无奈,纵是自己的嫡姐,不好插嘴说什么,只得暗叹了一声。 接着,她想到了胞弟黎风聿,以及被黎相霸占的嫁妆…… 她的眉头紧了紧,打算在这两个月内,搬去郡主府前尽快解决了! “老板,看这外面的人群,咱们日后真的要发了,说不定真的能实现躺着数银子呢。” 连翘看着门口络绎不绝的百姓们,兴奋地跑到黎落落说道。 黎落落挑了下眉头,想到自己的营业模式,笑着轻嗯了一声。 “到时候咱们一起做女首富!” 连翘更为雀跃了,傲娇轻哼了一声,“等我们赚钱出名了,看那些臭男人看敢不敢瞧不起我们。” 诚然,那个矮胖男的偏见让连翘不爽到了。 黎落落想到东来的这世道,忽地很憧憬,她师父口中那个男女都平等的世上…… 她敛了敛眼底的光芒,继续忙碌了起来。 将开店的日子择好,安排好了伙计们,以及记好了支出的流水等账目后,遂打算离开了。 在临走前,黎落落望着楼上,还没有下来的两个人,给淮安交代,让他待会上去提醒一下,叫他们不要太晚了。 毕竟,此事被三皇子君谢安知道,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黎落落觉得最好的方式,还是和离…… 改日和黎明婉好好聊一下吧。 待黎落落再回到镇南王府之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榴园内灯火通明。 书房内,烛火在灯罩内摇曳,紫檀架子上摆着古董和书卷,坐在前面的君无宴,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秘报扔在了桌子上。 他绯色的薄唇微勾,噙着一抹讥诮的笑容。 “宁王这是铁了心要和本王作对到底了?” 楚歌不敢吭声。 只见被君无宴扔在桌子上的秘报上,写着宁王的人对东来帝上奏,参了镇南王党羽不敬之罪三,忤逆之罪五,紧抓着他的尾巴不放,宁王显然是打算要对君无宴出手了。 东来朝堂的水很浑,为官者,手中哪会有清白可言,尤其是身居高位者,更不可能是干干净净的。 “王爷,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应对?” 楚歌皱眉问。 东来帝本就对他们王爷疑心深重,这几记眼药上去,只怕是那位又要发作了。 君无宴手指敲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的狭眸沉冷,半晌后道。 “兵权一日未削,上头的那位一日就不会动本王。既然他宁王率先动手,那也别怪本王这个做皇叔的恶心他了,那云雪落还活着吧?明日,你也叫人上一道折子去。” “是。” 楚歌应下,又问道,“对了王爷,坊间的流言要处理一下吗?” 今日,京城中最重磅被人津津乐道的两则消息。 一,是黎落落店铺出现的神迹。 这二,便是镇南王和宁王这对亲叔侄,在朝堂公然大打出手了! 酒肆茶楼都在热议着,猜忌他们突然反目的消息,还有人想起宁王在镇南府站了三天三夜的事,说从那时就窥的他们不和的端倪了云云…… 君无宴没怎么放到心上,“用不着。” 他的余光瞥向窗外,望向了婢子们进进出出的正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玉扳指。 晚膳时分,黎落落见到了君无宴。 她从内室里更衣走了出来,一抬头,就见到桌前人嘴角的淤青,在那张俊美的面孔上,显得极为的格格不入…… 君无宴…… 他这是被打了? 京城中有什么人敢打他? 黎落落错愕,顿在了原地。 “这是哪位神仙替天行道,把咱们权倾朝野的镇南王给打了,啧,好狠的一拳,这都破相了……”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再加上黎落落心中也还计较着之前君无宴算计的事,自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黎落落坐到了桌前,还问起了楚歌。 “你家王爷这莫不是被人给当成沙包了?” 楚歌哪里敢应。 只恨不得自己此刻能突然消失,或者变成聋子! 君无宴也不恼,慢悠悠地瞥了黎落落一眼,出口带刺。 “你上任夫君、宁王君砚尘打的。” 精致的菜肴摆在在了圆桌上。 对面黎落落幸灾乐祸的笑容,一下子凝噎在了唇角。 君砚尘? 她今日和连翘风息他们忙着店里面的事,还真没收到这消息…… 君无宴凉凉地笑着,“人家宁王对你情根深种,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连本王这个亲皇叔都不放过,恨不得当朝一拳打死本王,除之而后快,后又跑去北后街看你,只待将你夺回。” 君无宴不怕旁人玩阴的。 但君无宴那小兔崽子,当朝突然冲过来莽地一明拳,真将他给打的懵了一下。 “少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就你这小心眼的死德行,你敢说你没有还手?” 第247章 和朝云国公主的旧约 黎落落不搭腔,脑子一转,就能明白过来。 她拿起玉筷,慢条斯理地享用起了美食,又接着讽刺道,“何况,你不也来北后街看我了吗?怎么样,精彩吗?” “小把戏,还成。” 看到黎落落明显不服气的眼眸,君无宴净了手,哼笑了一声道,“你提前在店门口涂画了糖水,绘制图案吸引玄驹,又点香吸引了那些鸟群来,伙同那道士一同弄虚作假,骗子。” “那咋了?” 黎落落被拆穿,理直气壮,继续夹了一筷子菜,边埋头吃边反击道,“当骗子,也比某些只会阴阳怪气的伪君子好,你说对吧,楚歌?” 楚歌,“……” 郡主,真的求求了,别问他。 说实话,如今楚歌也都有些看不懂这俩人的关系了,说闹矛盾吧,俩人好像在说话,还一问一答,没有真吵起来吧,可说和平相处吧,他们说话又都夹枪带棒,明嘲暗讽的。 他好想出去啊。 君无宴先喝汤,云淡风轻回道,“是,本王是阴阳怪气的伪君子,就您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好,脾气一点儿都不火爆跋扈,一点儿都逞凶斗狠,争强好胜,口是心非,倔的和头驴一样,还时不时来个出尔反尔,简直天上有地上无啊。” 黎落落被气笑了。 原来她在他的眼中有这么多的缺点? “怎么着,这就受不住了?” “还成。” 君无宴回道。 黎落落的一口气卡在了胸前内,不服输地怼了过去。 “呵,都说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脾气好,先前我还不觉得,如今您老坐在我面前,我算是领教了,也真难为您忍受了我这么多的缺点,不过这自私虚伪,心胸狭窄,斤斤计较,动不动就生气,动用冷暴力,将话说的云里雾里,无理取闹的人老了都是像您这样吗?” 君无宴若有所思,轻嗯了一声。 “你既知道本王忍受的辛苦,那也就烦劳大小姐你多尊重一下本王这位老人家,好好孝顺,最好,现在就起来替本王布菜。” “都喊大小姐了,那本大小姐凭什么帮你啊?” 黎落落翻起了旧账,“说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要布菜,也是你替我布菜。” “本王不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悬崖,火灾,救的是狗么?” 君无宴掀了掀眼皮,“何况你救本王不也是另有打算?” 话落,他喟叹了一声,又道,“好在本王还有点利用价值,不然还真坐不到这儿吃上这顿饭。” “的确,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黎落落坦然承认,又道,“之前真不知道你这狗脑子是怎么误会的,竟然会觉得我的心愿是和君砚尘在一起?” 想到和离的那桩乌龙,黎落落真的是服了。 “那不是你之前眼瞎,非嚷着要和君砚尘在一起?” 君无宴皮笑肉不笑,“今个早朝,你那上任夫君,可是特意在本王面前显摆了一下你昔日绣的香囊,柳叶合心。” “怎么,你酸了?” “不酸能说这话?” 君无宴一顿,直说了出来。 黎落落的眸光变了变,有些抹不开面子,心里面又堵着气,别别扭扭地道,“想要啊,那也得等到本小姐心情好了再说。” “本王不要和他一个花色的,但要显眼些的。” “呵,有你要求的份吗?何况我还是一个大忙人,干脆我给您老做顶绿帽子戴上,够显眼不?” “届时旁人问了,那本王就说是永乐郡主送的。” “……” 用过晚膳后,俩人又冷着脸,互相不理睬,各忙各的事去了。 楚歌是真的看糊涂这俩祖宗了。 他搞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 直到就寝,这二位又再次碰面,君无宴血气方刚,在黎落落的身上食髓知味,自是免不了一场欢好。 这厮不再伪装后,不是人的模样一览无余,百种花样皆能使出,一点就通地知道怎么叫她双目迷离,沉沦进去,也知道该如何听到逐渐破碎的声音,更知道该怎么叫她看到绚烂绽放的烟花…… 这个夜晚并不平静。 主屋内叫了两回水。 君无宴隔天上朝,神清气爽。 宁王一党的人参他。 他的人直接回敬:宁王妃空缺,云嫣然对宁王痴心不改,流落京城民间,病中犹在记挂,念念不忘,只要能在宁王的身边,哪怕是做个侍妾也愿意。 感念云嫣然的父母,昔日曾为东来立过功,宁王又曾和云嫣然又过首尾,不如由东来帝做主,直接将人给收了,养在宁王府中,成全了这一桩姻缘? 此举,是真真的恶心到了宁王。 远在宁王府闭目思过养伤的君砚尘,听到这消息,在书房当场黑了脸,连着砸了好几个茶盏。 他早就一把火烧了宁王府中,云嫣然所住过的梨花院。 如今别说是要云嫣然做个侍妾了。 要他看上她一眼,他都嫌恶心! 镇南王不仁,他也不义。 俩人的争夺正式拉开了帷幕。 以先帝从前,为镇南王和那朝云国一位失踪的公主,结两国之好口头许诺的一桩婚约,上表于东来帝,逼迫镇南王在世家女子中选妃,或是守着那桩陈年旧约,滚回到边关待着去。 终于有理由赶走镇南王…… 东来帝一下子乐了,立即施压了下来。 宁王还配合的送了一些世家女子的画册过去,不止送到了镇南王府,还送到了太后的跟前,帮他那位七皇叔选妃! 太后她老人家,岂会看不出这俩人在斗法? 寿康宫中,芝兰姑姑看着那些女子的画册,皱眉道,“说起来,镇南王早过弱冠了,膝下一直没有子嗣,拖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他要是想娶亲,早就娶了。” 太后想到上次镇南王来她这儿,话中明里暗里的那些暗示,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头疼道,“天潢贵胄,哪个会娶和离妇?落落是好,身份究竟是有些不体面,但凡她没有和宁王的那一段,哀家也不会不遂了他的意。” 再说那镇南王,自是不可能会咽下这口气,当下…… 第248章 东来帝立太子 直接送了一大波妙龄女子到了宁王府的大门口! 死活赖着赶也赶不走。 有的还说怀了宁王的孩子,叫他负责…… 哭哭啼啼的声音叫人头疼欲裂。 流云和暗卫好不容易将这一波女子处理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镇南王又送来了一波狎弄的男倌人来,还放话说要宁王少关心他的婚事! 女子不行,那就男子送上。 还顺便挑拨了三皇子君谢安和黎相,给宁王下了几个绊子! 短短几日,皇家叔侄反目闹出的笑剧,让京城中的朝臣,和百姓们看足了热闹,都险些将京中神迹的消息盖了下去。 镇南王和宁王一来一回,乐子不断,坊间更为好奇这俩爷为何突然就成仇人了? 有人说他们是为了争权夺利,有人说天家没有血缘,他们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只是如今才发作了,流言四起在京中四起,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连带着茶楼和酒肆都座无虚席。 而那镇南王府,和宁王府听闻,都是无动于衷。 直到一则…… 这俩人是为了那新被封赏的永乐郡主,上任宁王妃黎落落在争风吃醋,红颜祸水,而搞的皇家叔侄阋墙,产生不睦,打的头破血流之际,两方人马遂才出动,达成了空前统一的力压起了流言蜚语。 “咳咳……咳咳咳……” 皇宫,御书房内,东来帝半握拳咳嗽着,听着龙卫汇报这俩人近日来折腾出的动静。 他的脸色发白,又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 “这俩人,为了个女人,如今是一点儿的颜面都不要了!真是够出息的!” 他们突然不和,说来说出,不就是为了那永乐郡主,黎落落吗? 侍奉在侧的苏公公,揣着明白装糊涂。 “奴才也是搞不懂这俩位爷了,怎么突然闹成这样了呢,不过陛下,您还是要先注意您的身子啊……” 东来帝抬手叫他闭嘴,身体却不争气的又咳嗽了起来,胸腔都在震颤。 看着帕子上的鲜血,他不禁一把握紧,沉沉阖上了眼睛。 近两年,东来帝的身子一直不好,是年少留下的亏空病症,无药可医。 尤其自打今年入了秋后,就更是越来越不行,内里如那泛黄要凋零的枯叶,尽显摇摇欲坠之兆…… 遂将这消息封锁的死死,瞒的密不透风。 然后犹如养蛊般,冷眼瞧着皇子们争夺,选出最出挑的那一个。 可—— 在朝中展露的三皇子,和五皇子! 东来帝的心中都不太属意。 前者过于残忍心狠,后者又过于优柔寡断。 他最满意的,还是宁王君砚尘,除了会在感情事上会犯糊涂之外,抱负手段威信是眼下最出挑的。 偏偏,那君砚尘的母妃是赫连氏,揣着一半的西域的血统,那双刺目的蓝瞳,怎配坐他东来的君王,执掌他东来的江山? 东来帝早早将宁王君砚尘踢出了储位争夺的人选。 有意提拔。 也只是为了平衡朝局,视为老三,或是老五成就帝王心骨的磨刀石! 可如今,东来帝身子每况愈下,有些事不能再拖了,若不在他清醒的时候立下太子,只怕来日会引发东来大乱。 更遑论还有个他一直忌惮的胞弟,镇南王…… “你觉得老五如何?” 安静的御书房内,忽地传来了东来帝的声音。 苏公公心惊肉跳,猛地深吸了口气。 陛下这是打算立五皇子,君子玉为太子了…… 三皇子出自中宫,乃是嫡子,陛下这是不打算立长了,顺应祖制了? “奴才不敢妄言,只是五皇子那为人良善……” 苏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东来帝打断。 “正是因为良善,遂才要历练!” 姑苏私盐案,东来帝本以为会落到三皇子君谢安的头上,顺势将他推立成太子,鲜花似锦,却也烈火烹油,引得五皇子君子玉争夺,踏出那成就帝王的第一步。 但,棋局出现错误,冒出了个黎落落,搅乱了一切。 东来帝的计划,遂也只能打乱重来。 他要立纯妃的儿子,五皇子君子玉为太子! 要那宁王君砚尘,嗣主辅臣…… 一旁的苏公公反应了过来,于东来的百姓来说,仁君胜过暴君。 东来帝还是属意于五皇子的,遂要历练他的手段和心肠。 东来帝此举是要逼得三皇子君谢安出手,要五皇子君子玉接受第一道历练,过了这关,那他便是东来的太子,没过,那就要换三皇子了。 无论他们谁人胜出,那踏上帝王之路中最后一关,便是留下的宁王君砚尘。 杀之,才能永绝后患! 而比起宁王君砚尘,更大的隐患和威胁还是那镇南王——君无宴! 东来帝的眼底变幻莫测。 帝王卧榻之侧,岂有他人酣睡? 在他有生之年,必要削他兵权,再除去此人,他不可能将他留下,叫他掣肘嗣主,留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而那黎相的嫡二女,永乐郡主黎落落,从前是他小瞧了,如今看来哪里是脑子空空的草包一个,容色倾城,计谋不断,一旦没防住,干涉朝政,定会把权弄术,如吕后武帝一流那般为祸他东来的江山。 宁王,不能得。 镇南王,更不能得! 东来帝半握拳抵在了唇边,立身在了御桌前,朱笔在明黄的圣旨上落下,立了五皇子君子玉为太子,盖上了玉玺。 而后,又权衡之下,写下了一道秘旨。 由苏公公卷好装置到锦匣内,火漆封好,藏于御书房暗格当中。 “去叫五皇子,和黎相来。” “是,陛下。” 苏公公想到第二道秘旨上的内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悄然退出了御书房,关上了门。 之因,那是对未来太子留下的…… 若镇南王,或宁王一人出现变故,未死,留有黎落落做约束牵制。 若是他们二人无一顾忌,杀之。 或,镇南王,宁王皆死,亦杀之! 黎落落无不无辜都无所谓。 如此才智。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东来帝不会为今后的新朝,留有任何的隐患。 帝王心术。 这东来朝堂中的局势要变了。 黎相匆忙进宫,在御书房内待了良久,得到东来帝故意透的消息,冷汗直冒,只感觉天要塌了。 第249章 万人之巅只要她相伴 东来帝知道他是三皇子一党的人…… 而黎相,同样知道东来帝知道。 他们这一党,如今是不进,则死了! 黎相一出宫,当下就去找了三皇子,君谢安一趟,和汇报了此事。 他们如今是必须一条道走到黑了。 三皇子府书房内的密室,里面如同一滩死水般静寂。 良久后,黎相才又道,“陛下此番叫本相过去,提前透了口风,想来还是并不全然属意于五皇子,我们在其中周旋运作,想来还是有机会的。” 谁说,太子不能废的? 之前的那位不就被废了吗? 他们不算陷入到了死局当中。 谁料,君谢安听完了之后,却是冷笑了一声。 “呵,光是和老五争那储位有何意思?” 黎相一惊,看到了眼前人脸上的野心,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三皇子这是想要…… 他的后背是层层冷汗,面色煞白。 三皇子君谢安对上了黎相的眼眸,缓缓道,“老东西狠心,将我们都当做棋子来操纵摆布,要我们在太子之位上手足相残,争的头破血流,岳父大人信不信,就算我们赢了,他也会继续属意老五,将人保下?” 因为东来帝从来都没看上过他。 或是其他的皇子。 他属意的一直是五皇子,君子玉! 黎相忽地想到一桩皇家秘闻,那就是五皇子君子玉的生母纯妃,是母族居功自傲,被东来帝被逼死的。 虽然如此,但二人青梅竹马,之间是有情意在的。 昔年纯妃甚至为嫁未登基的东来帝,在大雪中跪了一天一夜…… 向来谨慎克勉的东来帝,也为此顶撞了先帝。 而且,在纯妃死后,君子玉也曾失宠,在冷宫待过一段时间,却没有像君砚尘那般备受欺凌,反而被几个忠仆护的好好的,连儿时在宫中横行霸道的君谢安,也都没法子戏弄。 如今想来,是大有深意在。 黎相想到这一层,醍醐灌顶,他的面色大变,沉吟良久,起身对着桌前的男人行了个大礼。 “臣,唯三皇子殿下马首是瞻!” 君谢安亲自上前将人扶起,“大计若成,婉儿今后的儿子,定会是至尊之位!” 有些事一旦确定。 那他们就要早做打算了。 东来兵马,一分为二,势头最猛的那支镇南军,被镇南王掌控,驻守边关。 而另一支京师之军的主要之力,被战神宁王,和东来帝把控着,分流在其他皇子的手中。 “镇南王那老狐狸向来喜欢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大抵会等到功成才出军,而君砚尘那杂种,作为纯臣一流,定会竭力支持老五。” 古往今来,造反最重要的还是军队,君谢安手下有武将,也偷偷养了私兵,真拼起来,倒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四五成的胜算。 思及此,君谢安不由地叹道,“若是能集结那支韩家军就好了……” 听到这话,黎相的眉头蹙成了川字。 他也想要得到那支韩家军! 但,黎落落母亲,韩韶华的嫁妆中,并没有韩家军的令牌! “三皇子莫要着急,我们表面且先顺着陛下的意思,竭力针对五皇子,至于其他的,慢慢盘算,切忌不可操之过急,被旁人察觉端倪。” 君谢安自是明白,轻嗯了一声。 又在密室中聊了许久。 直到天黑。 黎相这才离开了三皇子府。 将人送走,君谢安也打算回去了,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门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他的眉心一动,下意识侧身,藏匿在了竹林后头。 藕粉色的锦缎金丝斗篷,女人五官温婉,肤色白皙,双目紧张朝周围观察,似是在确定有没有被发现偷偷跑出去的事。 无误后,黎明婉的神色松懈,对着她的侍女念秋笑了下。 她的粉唇上扬,露出了甜甜心虚的笑容,双眸流光溢彩,宛若那被注入了一丝魂魄的泥菩萨,真正活了过来,变得灵动鲜活,叫人挪不开脚步…… 除了初次见面那回,君谢安再没有见过黎落落这副模样了,隔着微微昏暗的光线,他定定的瞧着,喉口发紧,唇舌僵硬,宛若失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内也被勾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念秋你说,我好开心,你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极细娇媚的女声传递而来。 念秋犹豫了下,“都准备好了。” 君谢安的眉头微拧,眼底狐疑,什么东西? 黎明婉轻轻叹了一声,“这月二十,日子过的怎么这么慢呢……” 这月二十? 君谢安一愣,遂想起是自己的生辰。 他的目光微微愕然。 黎明婉居然记得? 听着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要给他准备什么惊喜吧? 那两抹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竹林间的小路上。 君谢安走了出来望着,心底里居然升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期待,而后他又笑了笑自己。 他贵为中宫嫡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今竟然巴巴期待起了黎明婉准备的生辰礼…… 罢了,她既有此心,那他就等着吧。 “三爷,冯侧妃请您过去,说是心绞痛,还有良侍妾,也说不舒服。”常年伺候的太监喜顺匆匆寻了过来,对着君谢安说道。 君谢安一听,就知道是争宠手段,眉头不耐烦地一蹙。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女人多了这么烦…… “不舒服就让她们去死,当爷一天很闲吗?” 君谢安从前将后宅的女人当做调味剂,也乐意她们玩这样的把戏勾着他,外头的寻欢作乐亦是来者不拒,如今和黎明婉有了那么一点心意相通后,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太过虚无,虚无到抓不住什么实质。 唯有权利,和黎明婉,才能叫他的心落到实处。 这种感觉很奇妙,具体君谢安也说不出来,只想到大计若成,今后站到那万人之巅,能有黎明婉相伴此生足矣。 “盯着后院的那些女人,莫叫她们错了主意,伤了三皇子妃。还有,三皇子妃近日来既爱出门,那就由着她去,莫拘着她,日后有什么好玩的,不错的玩意,也都先紧着她那边……” 第250章 霸道,强吻,暧昧 君谢安又继续交代道,“京中的那些长舌妇,有谁再敢嚼她的未有子嗣和不受宠爱的舌根,直接拖去京兆尹处置,不必客气!” 这些话,让一旁的太监喜顺傻了,大脑都懵了一瞬息,他从小侍奉三皇子,伴着他长大,后又跟着出宫开府,是跟随三皇子时间最久的人。 三皇子虽然浪荡,常沉醉温柔乡,却真的从未在意过谁,翻起脸狠厉要人姑娘性命是常有的事,基本都是用完就丢的状态。 喜顺还是头一次的见到,三皇子对一女子如此的上心和打算。 再想到三皇子上次去姑苏,还专程为黎明婉带回来的糕点首饰,心里面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奴才遵命。” 喜顺应下。 马上行动了起来。 而回到华庭内的念秋,心中却总是有些拽拽不安,她面露忧色,走到黎明婉的身边,踌躇低声道,“皇妃,包袱已经准备好了,您这月二十真打算和淮峥私奔?您要不然再考虑一下……” 黎明婉望着外头的夜景,目光清澈。 “没什么可考虑的,前半生,我被亲生父亲视作棋子操控,后半生,我不想再这样过了,我不想和这皇府里后院其他的女人一样,为夺的一个男人的宠爱,成日里和个妒妇般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不认识。” 黎明婉身上也流着韩家的血,亦有自己的骄傲和骨气,她不允许她变成这样的人。 她又道,“淮郎虽然家世门第虽然差些,再无法走仕途,但他待人真诚有担当,没有寻常男子身上的劣根性,对女子有着罕见的共情心,也足够我拿捏。” 淮峥并不介意她和三皇子之间的事,更不嫌弃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反而将过错归结到他自己的身上,黎明婉遂起了想和淮峥一同离开京城,隐居山林,过桃源般神仙眷侣的日子。 念秋见她心意已决,遂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要将告诉给永乐郡主吗?” “不必,”黎明婉说道,“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想连累了落落和小聿……” 念秋点了点头。 时间悄然流逝。 次日早朝,册立五皇子君子玉为太子的圣旨,就被苏公公在金銮殿内宣读了出来。 群臣上下,无一不被狠狠的震撼到了。 除了…… 镇南王,和宁王。 这俩人倒是没多大的反应。 众人心想也是,无论谁登基,都撼动不了镇南王的位置,至于宁王,半身西域血统,是早被踢出太子的候选行列,只待着辅佐未来的太子就是了,能惊讶什么。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这一片骚动中,这二人满含意味深长交汇在一块的视线。 以及,宁王眼底暗藏的野心。 亲叔侄反目,在朝中针锋相对大战的消息销声匿迹,紧而被京城中众人所热议的,还是那新册立的太子,君子玉…… 君无宴下朝后,在榴园内思忖了良久。 东来帝提前立太子,势必会对他提前下手,计划也要变一变了。 黎落落从主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廊下,就见到雪景盛美的庭院中,君无宴坐在石亭一个人下着棋,俊美的面孔一片深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紧接着…… 他注意到黎落落的打量,狭长的桃花眼内里没有任何波动地望了过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然而,黎落落的脑海中在这一刹那浮现出的字眼是,衣冠楚楚,人模狗样,指不定这会儿又在憋什么坏呢。 君无宴率先移开视线,继续下着他的棋。 黎落落更不可能会主动搭理他了,扭头就出了榴园,从后门出了镇南王府。 “郡主,您和王爷还在冷战,没有和好吗?” 不止是楚歌看不明白这俩人,如今就连连翘也是一头雾水的。 近些日子,君无宴和黎落落在一起,之间都没了从前那些相敬如宾的粉红泡泡,说话那是一个赛一个的阴阳怪气,接着就是翻旧账,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被他们翻出来说上那么一通,互指对方的缺点。 可能是在宁王府落下的阴影,连翘有时候见他们吵架,不,也不能说是吵架,互相讽刺的时候,连翘生怕君无宴会对她们家郡主动手。 好在,君无宴在这方面挺有风度,黎落落的话说再狠,也都是心平气和的,未有失控。 除了,在床榻上…… 黎落落听到连翘的话,直接转移了话题。 “去云梦间,别误了开业的吉时。” 黎落落的酒楼名字定下来了,叫做‘云梦间’,选在了今日开业。 “哦。” 连翘跟在黎落落旁边,应了下来。 而后,她看向了一旁的风息,期望着他能说出些什么来,结果风息还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走着。 连翘只能将那一肚子的话咽下,来到了北后街,云梦间。 因为这里出现过神迹,整条街的生意全都好了起来,过来求福转悠的百姓也极多,拢聚在了云梦间的门口,也好奇这究竟是个什么店,想要进去坐一坐被神明保佑。 ‘噼噼啪啪……’ 火红的鞭炮炸开响了起来,无比的热闹。 淮安吆喝道,“我们老板说了,开业大酬宾,进来消费的食客,成人半价,孩童免费!” 店门口还挂着木牌,上面对云梦间自助酒楼模式做了简单的介绍,大抵意思是只要付了钱,便可进去随便享用,时限一个时辰,杜绝浪费,不允许带走。 百姓们头一次看到这样新奇的经营模式,心生好奇,又听到淮安半价的吆喝,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接二连三的交银子,踏入了云梦间内。 里头的伙计们早就恭候多时了,按照黎落落所交代的那般,将他们带到了大堂内的座位安置,接着送上了餐盘,介绍起了后方的食物的分区,有各色精致的糕点甜饼,有色香味俱全的菜色,也有摆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不同畅饮的茶点酒水…… 看的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的,只感觉自己来对了地方! 不仅如此…… 第251章 皇叔的腹肌诱惑 这里还给孩童们设置了玩乐的小游戏,什么投壶,不倒翁,小风车! 总之,不会叫大人一直忙在哄孩子上面! 百姓们付了银子,都想要吃回本,夹餐回去享用,发觉这云梦间吃食不止种类多,这口感味道还不错,一点儿都不逊色于大酒楼的,心中都不由起了下次再带着孩子,家人友人来的念头。 不一会的功夫,大堂已经坐满了。 招呼的伙计们只得引客人上二三楼…… 就在这时,忽地。 一身官装的流云,带着人走了进来。 淮安上前迎接,流云的目光扫视,直停在了随伙计帮忙的黎落落身上,几步上前,对着她拱手道,“宁王殿下,送黄金树两颗,牡丹富贵图一副,发财貔貅十对,恭祝黎老板开业大吉!” 话落,流云抬了下手。 比人还要高有十尺的两颗黄金树就被抬了进来,做工极巧,金灿灿的光芒一下子吸引了大堂内所有食客百姓们的注意力,他们看直了眼睛,筷子险些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这辈子,不,好几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后头的暗卫们,手中还捧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锦匣,里头是旁的庆祝礼物! 食客百姓们都惊呆了,不由地看向了那云梦间中那美艳的老板娘,黎落落。 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战神宁王殿下…… 居然特地派人来了云梦间送礼,还送的如此贵重? 光是这两颗黄金树,就能买下这间店了吧? 什么情况? 莫不是冷酷禁欲的宁王看上这老板娘了? 宁王送礼,无疑在告诉诸人,此地是他罩着的。 战神的威名一扬,有些心存闹事的地痞混混,也都不敢聚集观望了,三三两两的离开。 那些崇拜那战神的百姓们,也都不由地对这云梦间产生了粉丝效应,都成群结队的踏入,想要看看这地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得到宁王的青睐? 但—— 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 在宁王的庆礼送达了不久之后,镇南王竟然也派了亲信送了礼物来! 一个巨大的聚宝金鼎,横在了大堂内,里头是金制的铜板,险些闪瞎众人的眼睛,叫他们失控钻进去疯抢了起来! 这对亲叔侄一前一后送礼的举动,在京城中炸开了锅,又掀起了一股热潮,对云梦间产生了无限的猜想。 云梦间中的那位美艳老板娘,究竟是何来头? 竟然能叫前不久在朝堂上打架的镇南王,宁王这对叔侄,一前一后的送下如此重礼? 一时之间,来云梦间吃饭竟然在京中成了时兴的风向。 来的不止是平民百姓,还有勋贵子弟,官家小姐们…… 云梦间开业的第一日。 门槛都险些快要被踩烂了。 里头的几层楼,都座无虚席,伙计们忙的脚不沾地,不停在里面穿梭着,后厨忙的更是锅铲都抡冒烟了。 客人一波接着一波,还有坐在外头排队的,柜台上的收益更是不用说,短短几个时辰下来,竟然超过了百两,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不出半个月,黎落落就能将本钱给赚回来。 “淮峥先生有事,叫在下来柜台这边顶一会。” 生意红火,黎落落也有些累,懒洋洋靠在柜台后喝茶,突然,一袭绯衣,面冠如玉,长相英俊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她说道。 店内的伙计很多,有些黎落落都没有认全,见到面前的这张生面孔不由地一愣,多打量了几眼。 “……你是?” 淮安路过,急忙走了过来,介绍道,“黎姐姐,我哥说他接下来的几日有事,就叫我又招了个账房先生进来,这就是我昨儿个晚上招的,名为铃风,忘记和您说了。” 铃风对着黎落落勾唇一笑。 黎落落望着面前的男子,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面前的长相是陌生的。但对上那双丹凤眼,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嗯,你来吧。” 铃风压了压眼底兴奋的光芒,颔首走到了柜台后面,紧而开始上手算账。 当他看到账本上的算账方式,身体一怔,诧异地看向了黎落落。 “老板,这上面的算账方式是你想的?” 不是吧…… 黎落落这女人竟然在算账这方面也有天赋? 账本上头的方式,比他原先所接触到的快捷方便多了,连算盘都不需要! 这是君无宴那日在姑苏教给黎落落的,并不是她想的,她只是将不成熟的地方给完善了一下。 黎落落摆了摆手,“不是我的。” 铃风一愣。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起了一张俊美的面孔…… 紧接着,就听黎落落又道,“是一个混蛋教给我的。” “哈哈哈。” 铃风没忍住,骤然笑出了声来。 黎落落愕然地望了过去,这人在笑什么? 铃风笑的是,君无宴那厮,居然也有被人骂混蛋不待见的这天…… 还是他心爱的女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老板你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 铃风唇角高高扬着,下意识地拨弄了下耳,上头的铃铛早被他给取了下来,只剩下了一片空。 他没忘记此行来的目的…… 是为了勾引黎落落,给君无宴难受的! 铃风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只是有些惋惜,不能用真容示人,到底黎落落见过他…… “老板,这上头我有许多看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绯衣衬地铃风的肤色极白,他指着账本上的某处,笑着说道。 面前男人那双灼亮的丹凤眼专注盯着人的时候,似是一把钩子,勾着人的心魄,给人在无形中带来一种只钟情于你的错觉在。 黎落落却感觉这人有点怪怪的。 她轻微皱了下眉头,走了过去问道,“哪里?” “这儿。” 铃风指了指。 黎落落拿着笔指着账本,认真的讲解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铃风的脑袋忽地凑了过来说话,陌生的男性气息洒在了黎落落的耳畔,她的眉头一紧,侧目望去,就见到了铃风一脸认真地看向了账本。 第252章 蠢蠢欲动的吻 似乎方才不是有心的…… 只是黎落落想差了。 白炽的光线洒落在铃风的侧脸,轮廓线条的俊朗,后对着她扭过了头来,美眸如同琉璃玉,露齿一笑,尖尖的小虎牙,阳光和煦,翩翩少年郎。 “还是老板厉害,一点就通,令我醍醐灌顶,你比我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古板的夫子厉害多了!不过东来女子经商并不多见,也不知道老板的夫君是怎么想的,竟然舍得让老板你这样漂亮的美人出来抛头露面?” 黎落落听出了话中的试探,眼底更多了几分存疑的审视。 “你一个账房先生,这么关心老板的私事做什么?” “因为……我很想要知道老板有没有夫君啊。” 铃风坦言,笑容恣意。 他的眼眸灼亮,忽地放下笔,一步上前,抬手就要触碰黎落落的脸。 还没有碰到,就被黎落落一把抓住了手腕。 铃风没有半点儿的惊讶,只是道,“老板,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黎落落并不搭腔,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的指间的薄茧。 “你练过武?” 无视铃风凝固在唇角的笑容,黎落落的目光又落在了铃风腰间的玉佩上,眯了眯眼眸,一把将人松开拉开了距离,又接着说道,“南玉价值千金,该是一个账房先生会佩戴的?” 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会来云梦间? 铃风面不改色,长叹一声,道,“老板不必怀疑我的身份,我的确是会些武功,但来这里真的只是想要赚点碎银子罢了,这玉佩母亲的遗物,是我目前唯一值钱却不舍得变卖的东西。” 他又说,“我原先也是个富贵公子哥,家财万贯,奈何被坏男人和坏女人设计,中了圈套,被家主赶出了家门,为了今后的生计,就来了云梦间做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落落的错觉,铃风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她的眼神极为的幽怨,搞的好像她就是那个害得他被赶出家门的坏女人一样。 对于眼前人的身份,和带来的诡异感觉,黎落落在心中还是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并不信铃风的这一套说辞。 她想要知道,此人混入云梦间究竟是何目的? “老板,麻烦你先盯着这里,我去解个手!” 忽地,铃风变了脸色,扭头就离开了柜台前。 黎落落一愣,紧而,就看到面前多了个人,是镇南王君无宴。 他的狭眸深眯,若有所思瞧着铃风离开的方向。 “那是你店里面的伙计?” 黎落落没有否认,上下打量几眼,“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说几个同僚说你店里面的生意好,本王过来凑凑热闹。” 云梦间大堂内客满,君无宴的目光扫过,并未在内看到他送的东西,当然,也没看到宁王送的。 全都被黎落落叫人给抬到后面的仓库去了。 笑话,她这是酒楼,又不是金店,搞的那样金碧辉煌,倒是会让来的百姓心里面不舒服。 “你有事没事,没事别来打扰我赚银子。” 黎落落掀了掀眼皮,冷着脸道,“有点眼力劲。” 君无宴也不恼,悠然走了过来,同她站在了柜台后面。 旁边多出来的人影,让黎落落的眼角一抽,“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本王没眼力劲么,这不给你来帮忙了。” 君无宴皮笑肉不笑的,又对着站在门口的楚歌等人吩咐,“你们几个也别闲着,进来给老板帮忙。” “是。” 楚歌领命。 带着那外头几个身着朝廷官袍的影卫们进来帮忙。 君无宴今日穿的,也是正儿八经的朝服,金龙图腾格外的刺目,再看那些受宠若惊的食客们,黎落落的脸上一黑,险些没呕出了一口老血来,这厮搞什么? 是来故意破坏他生意的吧? 然而,君无宴直接无视了黎落落要杀人的目光,一副来到自己家般微笑着收了惊呆了的食客的银钱。 “淮安,又来客人了,安排一下。” “是,是。” 淮安大脑宕机,缓了好半天,反应了过来,带着那食客上了楼。 不对啊,镇南王是怎么知道他叫淮安的? 绛紫色尊贵的朝服,叫人不难猜出君无宴的身份,地位不凡的镇南王,竟然来到了云梦间帮忙,让外头偷看的百姓们都晕乎乎的,只感觉宛若在做梦一般,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之前送庆礼也就算了。 如今这来云梦间吃饭,居然还能得到金尊玉贵,权倾朝野镇南王的接待! 消息如同惊雷般的在北后街炸开。 不少百姓都悄然跑了过来。 这下,云梦间的门口不止有排队的食客,还有来一窥镇南王风姿的百姓们。 “君无宴,你……” 看着扎眼过头的云梦间,黎落落真的是想要爆粗口了,她的眼角疯狂抽搐,美目一瞪,一把将君无宴拉住,质问道,“你添什么乱?” “本王哪里添乱了?” 君无宴长眉一挑,一本正经道,“本王来了,店的生意不是比方才还要好了么?” 黎落落,“……” 一时之间,她竟然无言以对。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在柜台下牵住了黎落落的手,牢牢握在了手中。 黎落落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被君无宴给握的更紧了,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你!” “本王怎么了?” “你好得很!” 无数道探究的视线,从云梦间的外头,和大堂内传递而来,黎落落只感觉自己也成了丢人的焦点,虽然他们看不到她和这厮牵着的手,但这种大庭广众下的感觉还是叫她有些暗恼。 她干脆一脚狠狠踩在了君无宴的脚上。 看到君无宴那张欠揍的脸变了些许颜色,黎落落的心中这才算是好受了许多。 她又没好气道,“既然镇南王这么喜欢干活,那就在这里好好收账算账,算错一文铜钱,给我赔一百两纹银!” “你倒是心黑。” 君无宴一下子笑了,又道,“成,那你坐在这儿监督,免得本王偷奸耍滑。” 黎落落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柜台后的藤椅上,磕着瓜子。 第253章 强吻,被抚摸了 活像个刻薄的地主婆。 还是属于会克扣工钱的那一种…… 于是,百姓和食客们看的就是当朝的镇南王君无宴,在柜台前干着活,云梦间中那美艳的老板娘在嗑瓜子休息,还时不时对着那镇南王批评几句,指点江山,闻所未闻的惊叹画面。 再看向那黎落落,他们都无比的好奇,这位老板娘究竟是什么来头,让镇南王在这儿当起了‘小工’? 这姐们太有实力了! 而站在通向后厨门口的铃风,看着不远处的君无宴,他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 他的这点儿易容术,能骗过黎落落,却绝对骗不过君无宴这只老狐狸的。 铃风只能先躲起来。 真是可恶啊。 他勾引黎落落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被这老狐狸给毁了! 黎落落果然骂的对,这厮就是个混蛋…… 铃风心头不痛快极了,却也不敢再去大堂,假装有眼色的不去打扰,在后院随意找了点轻松的活计打发时间。 “七七七爷,我去,我先前听人说你在这儿干活,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啊?” 一伙纨绔子弟兴致冲冲而来。 为首的男子名叫许泽,是大理寺卿之子,他在看到君无宴后,双目一亮,几个箭步冲了上来,稀奇地打量着,好奇问道,“欸不是,您这是在体验生活啊?还是在了解民生啊?” 君无宴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反问,“不行?” “行,当然行啊,就是您老人家不是最讨厌麻烦,更讨厌做这些鸡零狗碎的事了吗?” 许泽笑着回道,眼神似有似无的扫过柜台后,打探了起来。 他们和君无宴是早年间在国子监认识的。 一开始因为君无宴的身份,对他格外的敬重,再接触下来发现,他为人性情随和,并没有什么臭架子,最关键的是…… 君无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干了什么坏事还能不被先生和家里面的长辈发觉。 对于那是年轻的他们来说,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们这一伙人也都格外的追捧君无宴,一口一个七爷的喊着,与他一同走马章台,踏碎满街月,混账了一段时间。 直到君无宴去了边关。 饶是如此,他们对他的追捧依旧不减当年,甚至希望镇南王能一直留在京城! 许泽的话一出,他身后的那些公子哥,也都跟着打趣了起来。 “什么情况啊七爷?” 许泽的目光落在了君无宴旁边的黎落落身上,只感觉这位长相美艳的老板娘,越看越觉得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具体在哪里见过,却又有些说不上来。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俩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不简单呐! 许泽的眼神来回流转,坏笑着道,“七爷,你既然这么喜欢体验生活,小爷的手头上也有几个铺子,要不然你也进去干几天的活计帮帮忙?” 黎落落着实是没想到君无宴还能和这伙人玩到一块去。 再听到他们揶揄君无宴,她坐在椅子上,也不由地好笑看了过去,想要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谁料,君无宴看了她一眼,直接道,“你手头的铺子,能有这云梦间香?” 许泽笑的愈发不怀好意起来。 究竟这云梦间香,还是这里头的人香啊? “哎呦,我们的铺子里可没这么漂亮的老板娘,那自是香不起来的!” 话题,一下子转到了黎落落的身上。 许泽没了骨头般的爬在了柜台上,对着黎落落挤眉弄眼,“老板娘,你芳名叫什么,和我们七爷是怎么认识的啊,是怎么使唤动他来这里做活的,也教教小爷呗?” 闻言,黎落落望了过去,她面不改色,如实答道,“他自个非要来的!当然了,你们要是能将他带走的话,那就更好了,我可以给你们免单!” 话语里的嫌弃之意快要满溢了出来。 许泽看向君无宴,顿时忍不住地笑了出来,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七爷,你也有被人不待见的一天啊!以前在女人堆里,都是你最受欢迎,如今也有栽跟头的一天,老板娘,你太行了……” 听到这儿,黎落落先变了脸色。 叩叩两声,君无宴敲在了柜台的桌面上,冷眼打断了他们的揶揄。 “要么交银子进去吃饭,要么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影响我们老板娘赚钱。” 黎落落好笑地看向了君无宴,对着许泽他们道,“别介啊,来说说,什么叫做他以前在女人堆里很受欢迎?” 从前,黎落落的确是认识君无宴,也打过几次的罩面。 但她一心扑在君砚尘的身上,对于这位‘七皇叔’只有尊重,哪里会专程去打听什么? 说起这个,那许泽可就来劲了,话语喋喋不休。 “以前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一伙人之中最七爷受欢迎,收到的女子的示好和香包小玩意最多,争先恐后都想要和他去搭话,打探他的后宅,上杆子想要去做镇南王妃呢,当然了。” “我们七爷在这一方面高冷的可怕,概不搭理,让那些姑娘们心碎了一地!这如今,我们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般主动呢,还特地来了这里干活。” “……” 话毕,许泽挤眉弄眼的看向了君无宴,好似在无形地说,哥们给你做助攻,够意思不? 君无宴,“……” 看着黎落落那冷笑着的模样,君无宴的额角直跳,脑袋都跟着疼了起来。 先前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完呢,如今又被添了一桩罪状。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是存心来添乱的吧? 许泽还不发觉,笑着在荷包里翻了翻,没有找到零碎的银子,便递过去了一张万两的银票。 “喏七爷,我们六个人吃饭的银子!” 君无宴接过,直接塞到了钱柜里,叫伙计过来安排。 许泽愣了又愣。 “不是七爷,不找一下吗?” 云梦间是自助模式,一次费用不贵。 他方才给的可是一张万两,万两的银票啊!都能盘下一间铺子了! 谁料,君无宴一本正经回道,“找什么?东来还有吃饭找银子这么一说么?” 第254章 三皇子妃私奔了 许泽,“……” 没、没有吗? 不是。 他是哪里得罪七爷了? 不过失去一万两虽然有些肉疼,但许泽等人也不是差银子的主儿。 况且他们是真将镇南王当做老大来看待,老大都这样说了,那他们磨磨叽叽还能叫兄弟? 不过有一说一,许泽他们是真的头一回见到镇南王如此主动的对待一个女人,莫不是对这老板娘是认真的? 可镇南王不是近日在选妃吗? 搞不懂。 许泽他们又搀科打诨了几句,就被伙计们领着上了楼,身影消失不见。 黎落落想到方才听到的那些话,心里面怎么都是不得劲的,也不想和君无宴同处在一个空间。 她从椅子上起身,就要去后厨那边,谁成想…… 才迈开步伐,君无宴就拉住了她的手,黎落落站定在了原地。 讥诮的话语来到了嘴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君无宴的话语就先响了起来。 “别瞎想,本王过去没招惹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直白的话,让黎落落的脸上浮起了些许别扭,瞥了他一眼,“你和我解释这些干什么?” 她才不在乎好吧。 君无宴哂笑了声,松开了她的手,他道,“不是有些人总抱怨本王喜欢冷暴力,不将话说清楚么?也防止有些人揪着这破事不放,连承诺本王的礼物都不给了。” 先前黎落落默许了他一个香囊荷包。 黎落落,“……” 他怎么知道她的确是打算拿这话头来嘲讽他的? “……知道了。” 黎落落回头,美目一瞪,又坐回到了那把椅子上,“好好干活。” 既然君无宴有所改变,那她就勉强给他一点点的面子,暂时不和他争个高低了。 云梦间的生意格外的火爆。 再有着许泽那一万两银票的进项,直接将本给收了回来,赚的是盆满钵满。 黎落落看到账目上的那些数字,和钱柜里的银两银票,有种前所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不管在那儿,有了银钱总是方便的,而且还是拥有一笔稳定的收益来源,黎落落的心头止不住的直乐,将今日的账完结后,叫来了淮安,取出了一些银钱叫他给伙计们打赏了下去,算作奖赏红包。 今日这么忙,他们一个个也都辛苦了。 人人有份的赏钱,让以淮安为首的伙计们顿时精神了起来,不禁对黎落落这位东家有了许多的好感,真心想要留在云梦间好好干,做事都变得卖力。 赏钱按照店内人员统计的发放了下去,最后淮安手中还剩下了两份,一份是那个新来的叫铃风的,一份是他大哥,淮峥的…… 但这俩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尤其是他大哥淮峥,一整天都没见到影子。 淮安也没怎么放到心上,打算等明日碰面了,再将这赏钱给他们。 然而,次日,他也没有见到淮峥。 淮峥没有在云梦间出现。 还有黎明婉,也没有出现在热闹举办寿辰的三皇子府! 府邸内一片喜庆,进进出出的官员络绎不绝,且都送上了厚礼…… 连如今的太子君子玉,也都差人送了一份过来。 君谢安和黎相在树下说话。 看着那太监捧着的锦匣子。 三皇子君谢安不屑一顾,连打开都没有打开。 他低声咒骂道,“什么玩意,显得他了,以前给本皇子提鞋都不配的玩意,如今还送上礼了,当本皇子稀罕他的这点破烂?拿出处理了。” 君谢安为嫡为长,自是有些不将所有人放到眼中的资本,他有着他的骄傲。 黎相也看不上那君子玉,遂没有阻止。 谁料,太监喜顺道,“太子送的是齐老先生的真迹,秋叶山居图……” 此画价值连城,这份礼还挺贵重的。 君谢安还是没放到心上,打算直接叫人烧了,但话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黎明婉好像挺喜欢的齐老先生的真迹的…… 他的脸色变了变,“算了,将这画给婉儿送去,再差人和老五那玩意道个谢,说本皇子收到了。” 喜顺应下。 黎相诧异看了眼君谢安。 这三皇子好像对他这大女儿的态度有些变了? 君谢安又朝着前厅内的宾客内扫视一眼,问道,“对了,婉儿呢,怎么没看到她?” 前几日意外偷听到黎明婉和丫鬟所说的话,君谢安还真有些期待黎明婉给他准备的生辰礼,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惊喜…… 思及此,君谢安的薄唇微勾。 也罢,不管是怎么样的生辰礼,只要黎明婉肯对他上心就行。 喜顺道,“三皇子妃今日身子有点不舒服在休息,叫冯侧妃出来宴待宾客。” “不舒服?叫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的?” 君谢安的眉头一紧,“本皇子过去瞧瞧。” “奴才早就差人偷偷打探过了,三皇子妃无恙,好像在忙活着什么。” 喜顺一顿,又笑着道,“奴才斗胆猜想,三皇子妃今日特意放出这消息,可能是和您的寿辰礼有关……” 莫不是黎明婉准备的惊喜在她的庭院内? 君谢安一愣,心雀跃了两下,但面上还是压着,再继续坚持。 但喜顺的话传到黎相的耳中,却是叫他感到了浓郁的不对劲。 他那大女儿的事他全都知道。 黎明婉先前还和黎落落一同设计,将那人质淮峥从他的手中救了出来,如今又怎么可能会突然移情别恋,还乖乖给三皇子准备起了寿辰礼? 不会又是在憋着什么坏吧? 黎相越想越不安,趁着君谢安应酬之际,也不敢闹大了,就派了人偷偷去黎明婉的院子里探查一番。 这一查探,就查探出了个人去楼空! 黎明婉早就不在那华庭了,不仅如此,她的那些金银细软全都不见了…… 再想到那脱离控制的淮峥。 黎相怎会还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当下险些没一口气提上来,晕死了过去。 黎眀婉这逆女! 竟然敢不听他的,还和那淮峥纠缠不休! 如今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昔日看上了那淮峥,给他和黎明婉搭了线! “去抓,派人去抓!” 第255章 缠绵,长舌直入的吻她 黎相的脸色狠厉,低声吩咐道,“三皇子寿辰宴才刚开始没多久,他们一定还没有走远,派人去各个城门口守着,盯紧了,一定要将这逆女给本相抓回来,至于那淮峥,生死勿论!!” 此事绝不能被三皇子知晓。 “是,相爷。” 黎相手下的暗卫领命。 而淮峥和黎明婉,已经乔装打扮来到了京城的城门口。 他们装成了一对普通的夫妻,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户引,排队等待检查出去,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 今日是三皇子君谢安的寿宴,邀请的宾客众多,京城内都比往日热闹了几分,守卫因此松懈,是一个天赐良机。 黎明婉也不是没想过和君谢安和离…… 和淮峥留在各自的家人朋友身边,不必背井离乡。 然而,君谢安是个十足的大男子主义,在他的眼中,就根本没有和离这一说! 君谢安绝不允许君砚尘的丑闻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 黎明婉没心力和他周旋,遂只能铤而走险。 她提前放走了念秋,并且给了她一封留下的书信,叫念秋等风声过去了,再交到她和淮峥的家人手中…… 他们有机会的话,会回来的。 天空雾沉沉的,黎明婉的手被淮峥牢牢握着,一同粗布麻衣,和其他的百姓一同排队。 他们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着,兴奋,紧张,期待! “别怕,等出了这道门就好了。” 淮峥察觉到了黎明婉的紧张,安慰道。 黎明婉点了点头。 黎明婉扮成了村妇,面容做了遮掩,雪白的肤色涂成了黄色,却还是难掩风姿,那双眼眸犹如明珠宝石,熠熠生辉,淮峥凝视着,心头交织着无尽复杂的情绪,一片沉重。 他何德何能,竟然叫黎明婉抛下了一切,跟着他一届白身离开。 淮峥压低了声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话语,对着她郑重说道,“婉儿,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你且安心,我淮峥此生永不纳二色,若胆敢负你,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先了结了我自己!” 淮峥早就走仕途这一条路死了心。 且他们今后势必是要隐姓埋名过日子的。 他无法给黎明婉官太太的生活,但他也定然不会委屈了她。 他打算开个私塾,教书育人,竭力让黎明婉衣食无忧,长命百岁。 黎明婉的眼中泛起了动容,勾唇笑着回应。 “你的银钱都在我这儿,敢负我,我先让你去做乞丐!” 淮峥抿唇一笑。 排队的百姓走了一个接着一个。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淮峥上前,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户引,递了守卫。 “在下和拙妻是通州人士,来京城探亲完毕,如今准备离开回去了。” 守卫拿着,检查了一番。 后又看向了面前的这对平民小夫妻,只感觉这俩人虽然有些落魄,但斯文有礼,气质不凡…… 守卫打量着,淮峥和黎明婉故作镇定,心却快要从嗓子眼里紧张的跳出来了。 他们都怕折在这里…… “嗯,走吧。” 好在,那守卫没有发现什么,将户引还了回来,对着他们让开了路。 两个人暗松了口气,背着包袱迈开了步伐,走出了京城的城门。 他们前脚刚走了出去,后脚黎相派来的暗卫就到了,对着守卫们拿着画像,嘱咐了起来…… 黎明婉多疑,余光朝后扫视了一眼。 当看到那一幅画面,简直是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淮郎,黎昌平好像先知道了,我们走,我们快些走!” 她拉着淮峥,小声说。 淮峥不敢有意义,立即带着黎明婉加快了教程,来到了计划中的水路。 只要坐上船,他们就能彻底离开,斩断过去了! 就在他们在这人烟稀少的郊外,继续疾步朝前方赶去之际——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二人同时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团团包围在了其中,刀尖相对! 空气好似在这刻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完了…… 淮峥下意识将黎明婉给护在了身后。 “逆女,做出这等丑事,你真的是让本相太失望了!本相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黎相满脸怒容走了出来,眼神几欲杀人。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亲自追来拿人…… 差一点啊,要不是守城的守卫和暗卫多了嘴一句,差一点就叫这对野鸳鸯给逃了! “黎相爷,你失望的是婉儿的行为,还是她不能再继续任你操纵了?” 淮峥听到黎相的话,心头骤然愤怒,他面色无畏,直视上了黎相寒冷的视线。 “婉儿她是女儿,可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些有肉,有自己的感情,不是你的棋子傀儡!”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本相指手画脚?本相说她黎明婉是个什么东西,那她就是什么。” 黎相鄙夷至极,袖子一甩,对着暗卫道,“此人心术不正,欲有和外邦勾结之嫌,将他给本相拿下!” 他也不需要什么人质了。 这次不弄死淮峥,他的黎字就倒着写! “不要,爹,我错了,你放过他,放过淮峥吧!” 黎明婉看着冲上来的暗卫,一下子红了眼圈,失态就要扑上去阻止,却被黎相给一把抓住,给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黎明婉知道这次要出大事,她苦苦哀求起了黎相。 ‘啪啪啪……’ 一道掌声在此刻响了起来。 全场蓦地一静。 黎明婉一怔,循声望去,就见到三皇子君谢安,不知何时带着人也来到了这僻静的郊外…… 君谢安的面上噙着戾色,鼓着掌走到了他们的跟前。 “黎眀婉,你可真叫本皇子大开眼界。” 原来她不是对情爱不通,不会和后院的那些女人一样为他哭哭啼啼,争风吃醋…… 而是黎明婉的所有感情,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卑贱如泥的书生。 最为可笑的是,他君谢安,被蒙在了鼓中,还为黎明婉曾在黎相的手中救出了此人。 不仅如此,他还傻傻的期待着黎明婉给他准备的生辰惊喜…… 当真的是叫人惊喜啊! 第256章 要杀要剐随便他 滔天的怒火,在熊熊不断的燃烧着,君谢安扭头看向了黎相。 “岳丈大人早知道这件事?” 黎相何止是知道…… 甚至,这俩人的姻缘源自于他之手。 黎相的脸色无比难看,默了默道,“三皇子,此事老夫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和三皇子的联盟,绝对不能因为淮峥和黎明婉打破。 哪怕,黎明婉是他的亲生女儿…… 黎相看向手中拉着的黎明婉,再看向了淮峥,眼底浮现起了浓郁的杀意,“老夫不会折辱了三皇子的颜面!” 三皇子妃,会因病暴毙。 君谢安怎么会不明白黎相的意思,却也没有反对。 他从未如此掏心掏肺对待过一个女人。 为了博得她欢心,得到什么好东西都先巴巴的朝着她的院子送…… 怕她受到后院女人的腌臜算计,便专程叫人护着,对着那群女人各种敲打…… 她在床事上不开窍,怕疼,他也都是一味的压着,忍着,告诉自己黎明婉和旁的可以随意亵弄的玩意不愿意…… 甚至,连她的将来都给打算好了。 可黎明婉,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她心有所属,还竟然舍下一切,要去和那个卑贱如泥的书生私奔!!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他君谢安贵为中宫嫡子,从小锦衣玉食,富贵唾手可得,半生顺遂,连将如今的战神宁王都踩在脚下羞辱过,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女子戏耍,狠狠践踏了骄傲和颜面。 她怎么不该死? 五马分尸,撕成碎片,也不为过! 君谢安震怒,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暴戾充斥在了胸腔当中,无法泄出。 他默认了黎相的处置。 她黎明婉不稀罕的东西,自是有女人抢着要! 他就不信,没了她,他还活不成了? 感情不过是他野心雄图霸业的调味剂,无则更好! 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少了她黎明婉一个,他的日子照样锦绣繁华。 但君谢安在转身之前,还是忍不住地最后看了眼黎明婉,就发现她在听到她那亲生父亲的话后,悲痛的神色反而一改,她变得平静了下来,从容隔空望向了那个该死的书生。 没有一句的求饶。 她甘愿和那书生去死…… 君谢安的脸色骤然铁青,怒地转身,大步带着人朝前走去。 黎明婉不配。 他成全他们这对野鸳鸯。 她去死吧。 死了正好,再也不会有人牵动他的思绪,再也不会有人费心叫他去讨好! 他本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在。 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喜顺忙跟上了君谢安的步伐,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以前只知道那永乐郡主黎落落是个胆子大的! 但怎么也都没有想到,她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嫡姐黎明婉,居然也是个厉害的主儿,连和离这个环节都省了,直接一鸣惊人要私奔了? 若不是三皇子发觉到黎相离开,多疑找人查探,恐怕还真要他们就此跑了…… 不过今日之后,世上就再无三皇子妃,和那个叫淮峥的书生了。 他们都不会怀疑黎相的冷血和心狠。 可是……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这边僻静的郊区。 下定决定要让黎明婉赴死的三皇子,君谢安他的步伐猛地一转,又回头朝着那边折返了! 喜顺和一众侍卫登时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他们三皇子这是要干什么? 一行人也急忙跟着原路返回。 君谢安认可黎相给的交代,却越想这件事就越怒。 尤其是想到黎明婉最后的神情,心中的怒意,就一下子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不甘心和恼恨犹如火山喷发,将君谢安所有的想法改变。 她凭什么就这样死了? 还是和那个贱民一起共赴黄泉? 他还非不成全! 他对她不够好么,比起贱民,他究竟是差在哪里了? 天空阴沉到压抑,僻静的小道上,君谢安停住了步伐,眼神狠辣望着那边。 他对着喜顺吩咐,“去,将那黎明婉给本皇子带回三皇子府去!” 三皇子这是…… 不想三皇子妃死? 喜顺不敢多想,连忙应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回了三皇子府,里头的宾客全都被遣散,华丽的宴席空无一人,席面和酒水还摆在上头,空气是死一般的安寂,叫人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在,风雨欲来。 冯侧妃和其他一众女眷们被看送去到了后宅去。 黎明婉本做好了和淮峥赴死的准备。 说实话,她觉得就此死去也挺好的,她不想再任人摆布了,更不想要再麻烦自己的妹妹了…… 她受够了这种被裹挟喘不过气来的人生。 但,让黎明婉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君谢安会突然改变主意,将她给带回去。 那淮峥呢? 留在黎相手中的淮峥又会遭遇什么? 正厅内,君谢安压抑着怒意的声线,蓦地打断了地上黎明婉的思绪。 “黎明婉,你就没有什么要和爷要说的?” 黎明婉缓慢回神。 君谢安走到了她的面前问道。 男人英朗的面孔暴戾,轮廓的线条都紧紧地绷着。 在他的注视下,黎明婉摇了摇头,也不愿意再伪装什么,直接道,“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没什么好说的。” 要杀要剐,随他的便吧。 君谢安咬紧了后槽牙,双目染上了血腥。 “你!” 她竟然连撒谎狡辩,都不对着他辩一下! 她直接默认了?默认她和那个贱民的过往?她将他这个夫君当做什么? “爷再给最后一个认错的机会!” “错?我究竟错哪里了?” 黎明婉抬头,眼眸迷茫,喃喃自语,“是你们一开始叫我嫁给淮郎的,是你们出尔反尔,又叫我另嫁旁人的……” 她看着君谢安的眼睛,问道,“在成亲之前,我就找过你了,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甚至给你跪下来求你收回成命,可是你们没有人听我的啊,将我带来这个地方,让我活的和行尸走肉一般,生不如死,我想要为自己活一次,过自己真正欢喜的生活,我错哪里了?我究竟错哪里了?” 第257章 不许她生出二心 他看上了她,她就要欢天喜地的接着吗? 可她不愿意! 君谢安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黎明婉停直的脊背,眼底深埋的火焰,无一都不在昭示着,她不甘受困于此,他到了嘴边含怒的话,转了转,又咽了下去。 在回三皇子府的途中,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俩人的过去,知道了黎明婉一开始和那淮峥定了的亲事。 可那又如何? 黎明婉既嫁给了他,那就是他的人。 何况他对她不够好吗?居然让她生出了这样的二心! “爷问你一句,你和那贱民近日来见面,有没有做苟且之事?!” 君谢安眉眼暴戾,居高临下问,黎明婉一恼,反驳了回去,“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恶心的!” 她和淮峥,发乎情止于礼。 君谢安听到这话一震,猛地一脚踹在了黎明婉的肩膀,“你说什么?” 瘦弱的身形遭受这力道,顷时倒在了地上,黎明婉一个趔趄,撑着地板重新坐了起来,冷冷地看向了君谢安。 “我哪里有说错?你烟花柳巷,后宅成群,沾手过的女人两只手都怕是数不过来,不龌龊恶心吗?而更恶心的是,你这样的人竟然是我的夫君,我还要和你待在一起,被迫亲密,和受刑一样,我几欲作呕,恨不得剐了我这一身肉!” 君谢安简直是快要被黎明婉的话给气疯了。 他从不知道黎明婉竟然这么的恶心他! 他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鱼水之欢,落到了黎明婉眼中会成为折磨刑罚。 自尊,颜面,又一次的遭到了粉碎。 君谢安顺风顺水的人生,再又被黎明婉添了一笔挫折! “是爷抬举你了,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爷今后也不必对你再留有什么情面了,喜顺……” 君谢安刚想要吩咐什么,黎明婉忽地看向了他,莞尔一笑。 “不用你留情面,没有以后了。” 话毕。 黎明婉就猛地站了起来,抱着必死的决定,朝着墙上撞了过去…… 君谢安的双瞳震颤,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恐惧,爬满了他的整颗心脏,几乎肝胆惧裂,魂飞魄散。 原来,原来他再气她,再恼她,再恨她,他都是不想她死的! “婉儿——” 君谢安失声一喊。 身体比理智还要更快一步的冲了上去。 他一手抱住了黎明婉的腰,一手抵了黎明婉的额头上,想要将人给拉回,却不想黎明婉这一猛击是拼尽了全力,巨大朝前冲的力道,带着君谢安都上前了几步。 他的手掌撞到墙壁上,手骨都险些碎了。 怀中的女人隔着君谢安的手,撞到了墙上,她的身体一软,软绵绵的闭上了眼睛。 君谢安一下子慌了,抱着黎明婉坐在了地上,他的面色惨白,威胁道,“婉儿,黎明婉,你给爷醒醒,你若是敢死,爷定活剐了那淮峥,还有你的弟弟妹妹!” 怀中的女人没有回应。 君谢安杀过许多人,手段堪称残忍,也从不将人命放到眼中,可还是头一次的…… 如此害怕,一个人会死。 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他怎么没有看出她方才说那些话,是存了死志呢? 不,应当是她从听到黎相的那些话开始,就存了,他怎么还能那般的刺激她。 君谢安颤抖着手,去探黎明婉的鼻息,好在,人还有气。 他那颗跌至到地狱中的心脏,这才好像重新跳动了起来,人也恢复了些许理智,怒地扭头喝道,“喊大夫啊!你们都死了吗!快喊大夫啊!” 喜顺一行人这才从目瞪口呆中回神,一窝蜂般的冲了出去,连忙请起了大夫…… 君谢安抱起黎明婉,匆匆地回了她的庭院中,将人给放到了床榻上。 他又不放心的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床前走来走去,又冲到了屋外,大喊一声,“大夫呢?他娘的,大夫呢?死在路上了吗?” 大夫被喜顺和一个小厮夹着,一路狂奔来到了庭院中,他喘着粗气,还没有站稳,就又被君谢安给拉到了黎明婉的床榻前。 “救,把人给爷救活,救不好她,爷要你全族陪葬!” 君谢安切齿道。 大夫哪里敢不从,急忙把了把脉象,先给了君谢安一个信。 “三皇子放心,三皇子妃性命无虞!其余的,老朽还要接着再检查一下……” 三皇子妃这脉象,有点奇怪啊。 君谢安焦虑的心情稍有抚平,脸色依旧难看。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蓦地一愣,眸光变了又变。 “你先检查着!” 君谢安对着大夫嘱咐了一句,然后走出了屋子外的庭院,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发昏的脑子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在做什么? 他是疯了吗? 黎明婉背叛了他,还那样羞辱他,分明是死不足惜。 他救她做什么? 应当是见她没死透,再去补上一刀才对啊…… 可身体内残留着的慌张恐惧情绪,却在否认着君谢安的理智,说不是这样。他在乎黎明婉,不想这个女人就此死掉,甚至,还想要黎明婉好好的,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他是心悦于她的。 方才所做的一切,全是恼恨,恼恨她没有回以同样的心意! 他希望黎明婉认错,说不该对淮峥有情,更不该私奔离开他…… 君谢安意识到这点,不由地坐在了院中秋千上,抓着头发,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 妈的,他怎么变得和君砚尘那个杂种一样贱了? 居然会变得如此儿女情长? 秋千一晃一晃的,君谢安拧着眉头,在上面坐了许久,见里头的屋子一直没有动静,他心中那股不受控制的情绪又跟着冲了上来,踌躇了一下,朝内走了进去。 “人怎么样了?” 屋子里面噤若寒蝉。 大夫跪在床榻前,把着黎明婉的脉搏,脸色变了又变。 君谢安暗骂了几句,强忍住了一脚踹上这大夫的冲动,问道,“爷问话,你聋了是不是?” 这大夫这番神色,该不会…… 黎明婉是出了什么事吧? 脑子撞傻了? 第258章 三皇子妃有了 还是撞出了什么别的毛病来? 大夫强忍着恐惧,对君谢安恭敬道,“三皇子稍安勿躁,容老朽再探一下脉。” 君谢安不耐烦轻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却不由地落在了昏迷着的黎明婉脸上,在这满屋静谧中,君谢安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他怎么会喜欢上黎明婉呢? 好像在婚前的那一面的见色起意,他就对她上了心。 之后黎明婉来拒绝他,言辞恳切,却又坚韧清高的模样,彻底吸引了他的主意,秉着看上了拿就是他的道理,硬是成全了这桩婚事,一直悄悄留心着黎明婉。 真正的转折点好像是发生在她主动圆房,接触多了之后…… 他喜欢她的滋味,喜欢她如高岭之花般的矜持清高,喜欢她和自己聊天时的聪慧的见解,也喜欢她为了从他手中救做错事小厮,所对她耍的小心机…… 罢了,罢了,他认了。 君谢安想清楚这一点,倒是感觉脑子清明了许多。 他既然喜欢黎明婉,那又何必去磋磨她? 他又不是君砚尘那狼心狗肺的玩意。 黎明婉又不是黎落落,有逼得人和离的本事。 他…… 君谢安正想着,忽地,大夫终于得出了结论,扭头对着他道,“三皇子妃是因为遭受冲击才晕了过去,休养几日也便没有大碍了,但老朽方才探测到……” 君谢安的思绪被打乱,脸色一变,追问道,“探测到什么?她怎么了?” “她的腹中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恭喜三皇子!” 大夫说完,对着君谢安伏地叩首。 君谢安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他浑身的血液沸腾,定在了原地,满面的不可置信,视线僵硬的落在了黎明婉的脸上。 她,有了? 黎明婉骨子里是个怎么样清高骄傲的人,君谢安清楚,她否定了和淮峥做过苟且之事,那定然是没有的。 她腹中的骨肉,是他的,是他君谢安的! 那里头,是一个他,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这个生辰礼,过的可真谓是一波三折…… 君谢安的心情陡然激荡了起来,开怀大笑了起来。 “赏!” “恭喜三皇子!” 屋子内以喜顺为首的下人见此,全都下跪道喜。 君谢安喜不自胜,刚想要一一赏下去,又怕惊扰到黎明婉,只能先行忍耐。 黎明婉身陷于一片黑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她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了,待当睁开眼睛,看到那熟悉的账顶后,还是不由地愣住了。 她……居然没死成? 好像最后在昏迷前,是君谢安拦住了她? “婉儿,你醒来了。” 忽地,君谢安的声线响起。 黎明婉扭头,就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他的眼中还夹带着什么喜色,好像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 黎明婉的神色霎然凝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质问起了君谢安。 “淮郎呢?他如何了?” 他们不会已经杀了淮峥吧? 君谢安所有的好心情,因为黎明婉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 他眉眼间的喜色渐渐被冷色覆没。 “若是他死了呢,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他一起去了?” “那不然呢?” 黎明婉低垂着眼皮,望着自己的手,声音轻柔,却带有力量。 “我要是想要寻死,你拦不住的……” 君谢安险些没被她给气的晕过去。 他强耐着性子,忍去了和她争吵的冲动,对着她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怀孕了,两个月,是爷的孩子,你死了,那孩子怎么办?”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砸了下来,让黎明婉的脸色顿时煞白。 黎明婉身为正室,三皇子妃,每次事后自是不用喝避子汤的…… 她每次都存着一丝侥幸,没想到,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君谢安有些不忍,软下了态度,坐在了床旁。 “你总不至于为了那贱民,而舍弃了我们的孩子?” 君谢安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直言道,“爷心悦于你,能不计较你与那贱民要私奔,也能将此事揭过,会比往昔更珍重待你,但你能不能将你这个地方腾干净,老老实实跟着爷?” 黎明婉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只感觉这世上发生的一切真的是阴差阳错,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怀孕了,怀的还是君谢安的孩子,这个孩子无辜,那她作为他和黎相交好的棋子,难道就不无辜了吧? 不过是一个孽种,一个孽种罢了,以为她会心疼? 黎明婉的眼中出现波动,恨意逐渐聚集,问道,“那淮峥呢?” 君谢安初心不改,还是想要杀了淮峥的。 从来都没有敢给他这样的难堪,更遑论那人还是一介庶人! “婉儿,此事已经揭过,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爷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听到这个人。” 话音刚落,黎明婉滕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君谢安的脸色一变,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夏虫不可以语于冰,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但是……” 黎明婉回头望他,一字一顿,“我活,淮峥必须活,他死,我亦陪着他去黄泉!” 她怀了君谢安的孩子,君谢安,黎相,势必是不可能会让她死的。 肚子里,是孽种,也是她的筹码。 黎明婉快速分析出了局势。 “爷都告诉你,你怀孕了,你还要为了他寻死?” 君谢安也看出了,黎明婉并不在乎这个孩子。 她知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抢着为他生孩子! 黎明婉无动于衷,“这个孩子,活不活,全在淮峥如何。” “你!” 君谢安咬牙切齿。 他指了指她,又想到她毅然赴死的画面,到底是做出了退步。 “婉儿,你好样的!” “多谢三皇子夸奖。” 黎明婉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君谢安的怒火快直掀了天灵盖,却也只能压着,扭头喊来了喜顺。 “去告诉黎相,暂且留着那淮峥的贱命!” 黎明婉闻言,又走上前,在后对着喜顺补充,道,“还有,不许伤他分毫,一根头发丝也都不成,不能限制他的自由,更不能像之前那般困他在地牢!” 第259章 早就将人给逼死了 喜顺擦了擦汗,见君谢安没有反对,连忙答应了下来,退了出去。 “黎明婉,爷喜欢你,愿意为你退这一步,忍下这奇耻大辱,但你也应当懂的今后要怎么做!” 屋子内充斥着君谢安含怒的声线。 他的目光从黎明婉的脸上,移到了她的心口。 “爷给你时间,要你将这里腾的干干净净,里头再不许有旁的野男人,更不准许再起私奔的念头!” 君谢安说着,又看向了她的小腹,道。 “黎明婉,你不在乎这个孩子,爷很在乎,爷答应你之后不对淮峥下手,你也要答应爷好好生下这个孩子,你要是敢暗中使手段,伤了我儿一分,那我便抓回那贱民要了他的命为我儿做偿,你要是敢取了我儿的性命,那我就要了黎落落,和黎风聿的性命祭它在天之灵!” 黎明婉闻言,眸光一变,她的确是起了要弄掉这个孽种的念头。 她不愿意当他们的生育机器! “听到了吗?” 君谢安问。 不得答案,不罢休。 黎明婉抿了抿唇,“嗯。” 君谢安这才算是满意,看她衣衫单薄,拿起了斗篷,就要上前披到黎明婉的身上。 谁料,还没有触碰到,就被黎明婉一把夺走。 她自己拢在了她的身上。 俨然,是不想要和他触碰。 君谢安的手中一空,心里面却并不恼火,反而觉得黎明婉如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对他这劲劲的样子,挺好看,挺拿人的。 黎明婉低眉顺目,穿着斗篷坐在桌前。 君谢安走上前,强忍住了想要抱住她的冲动,沉声道,“爷说了会给你时间,那自是不会逼你这么快接受,你且好好休息,保重身子,有什么需求,尽管和喜顺提。爷还有点事,明儿个再来看你。” 黎明婉的眼睫微动,忽地喊住了那抹背影。 “等等。” 君谢安心头一喜,还没有转过身,就听她又问道,“那我怎么确定淮峥是否安全?” “你当爷是什么人,用得着骗你一个女人吗?” 君谢安满脸沉郁地拂袖而去。 他是很想要淮峥死。 但不是现在。 起码也要等到黎明婉对他死心塌地之后,再将那贱民给剁成肉酱,杀之泄愤! 谁给淮峥觊觎他女人的胆子? “不好了,三皇子,出事了……” 君谢安踏入了华庭,正打算回自己的书房,就见喜顺满脸慌张的跑了过来。 君谢安的眉头一紧,心里面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避讳地看了眼后方的庭院。 他拉住了喜顺,将人拽着走了几步,进了府中的竹林小道。 “出什么事了?” 喜顺满头大汗的,“黎、黎相他将那淮峥给逼死了啊!” 听到这话,君谢安的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摁下了黎明婉想要寻死的心。 谁允许黎相自作主张的? 喜顺也没想到黎相的动作会这么快,他们人到的时候,淮峥已经没气了…… “黎相他见您带三皇子妃回去,怕您难消心头之恨,便先行逼死了淮峥,说是为之前的隐瞒赔罪!” 黎相以黎明婉的性命为要挟。 淮峥为了保护黎明婉,选择了慷慨赴死。 黎相念在从前将他当做门生的份上,还如此痛快的份上,答应了他在临死之前留份书信的愿望…… “对了,那淮峥临死前,还对黎相说了,不要将他的死讯告诉给三皇子妃。” 喜顺从袖子里将那份书信给拿了出来。 君谢安接过,刷的下撕开信封,展开信纸去看—— ‘黎大小姐,鄙人无能,卑贱,对你从未付出过真心,更从未心悦于你。’ ‘对你一开始,也只是被富贵遮了眼睛,成为黎相府的乘龙快婿,和你私奔,也不过是为了报那断指,断了仕途的痛,对你心存着怨恨,想要将你拉入泥沼。’ ‘如今事情败露,黎相爷不计前嫌,许我荣华富贵,娇妻美妾,我也是俗人,做不到此生只有你一人……’ ‘从此便桥归桥,路归路吧。’ ‘黎大小姐,你本是明月,有着更好的人生,不该同我这等卑贱庶民掺和在一起,毁了自个儿,我走了,莫要再记挂我了。’ ‘祝,青云直上,扶摇万里,淮峥留。’ 一介不能护她的白衣,怎配拥有皓月,将她私藏,更遑论拖着她一同赴死。 淮峥更希望她过的好啊。 他用了这条命,换了黎相一诺,保黎明婉性命无虞,一生富贵,顺遂安康。 他再用这书信,要她彻彻底底的忘了他这个无能的人,过上本该属于他的锦绣繁花人生。 她该永远待在上头。 君谢安自诩铁石心肠,但看到这书信后,还是不由地沉默了片刻。 这贱民,不,淮峥…… 书信上字字绝情,可却全都是在为黎明婉设身处地的打算。 君谢安能做到吗? 君谢安扪心自问,他好像是做不到的…… 换了他是淮峥,若不能叫黎明婉陪着他一并赴死,那也要叫她生生世世的念着他,永远都不能忘记! 他不可能最后在她的心中留这么一个可憎的形象。 “三皇子,这信……” 喜顺吞了吞口水问道。 君谢安冷笑了一声,“他既有心成全婉儿,那自是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待明日了,拿去,给婉儿看,就说那淮峥负了她,拿着金银,带着美妾,已经远走他乡了。” “奴才遵命。” 喜顺应下。 按照君谢安所吩咐的这般,等到了第二日,将这信交到了黎明婉的手中。 黎明婉看完后,沉默了良久。 然后笑了笑。 再无其他多余的反应。 君谢安听闻,以为黎明婉这是彻底的寒了心,反倒是高兴了,打开了黎明婉心有旁人的心结。 他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太跌份了。 婉儿,终是他一个人的。 他会携着她的手,带着她与他的子,站到最顶峰。 他比君砚尘那个死杂种要幸运多了。 黎明婉和淮峥私奔的事,太不光彩,君谢安和黎相将这消息给封的死死,知情的下属除了黎明婉身边的那个念秋之外,其余的都杀了个精光。 将淮峥之前给家人留下的书信也烧了。 第260章 嘴都被亲肿了 对外,制造了淮峥远走他乡的假象。 连黎落落都骗了过去。 云梦间内。 黎落落听着淮安的话,她的秀眉紧了又紧,“好端端的,你哥怎么突然想着去通州做生意了?” 淮安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我也不知道,他给我的书信上是这样说的,说他想通了,三皇子妃如今身怀有孕,他们不是一路人,要我不要再挂念他了,好好生活,也叫我和黎姐姐你说一声抱歉,不能再继续担任账房一职了。” 黎落落是知道黎明婉怀孕的消息。 一开始,她也被惊到了。 因为前世,并没有这么一遭…… 黎落落也怕黎眀婉被抛下难受,会郁郁而终,就去了三皇子府看过几次,发觉她并没有想象中的一蹶不振,而是慢慢的缓了过来,还绣起了小孩子用的物件,似乎是真的向前看了。 再说那三皇子君谢安,对她这位大姐姐的态度比起从前改变了太多,不会当着黎明婉的面做她不喜欢的事,不会再随意打杀下人,出口成脏,对黎明婉温声细语,将人护的如珠如宝一般,冷落了后院的一众莺莺燕燕。 “老板,在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 忽然…… 柜台后,一抹红影悄无声息出现。 铃风凑在了黎落落的旁边,轻声问道。 陌生的气息传来,黎落落的脸色一变,不动声色和铃风拉开了距离。 她冷声道,“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之前的账房先生走了,今后你就在这儿记账,出现纰漏,便是辞退,云梦间不养闲人。” 铃风,“……” 他不是真的来当账房先生的。 这云梦间的生意这么红火,真忙起来,他哪还有时间去勾搭黎落落? 而且,这黎落落怎么是个油盐不进的? 这几日他百般暗示,勾搭,却始终都没有起效。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自身的魅力了…… 铃风不相信这个世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够努力的‘男小三’! “我知道的老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辞退我的。” 铃风眼眸亮晶晶的,对着黎落落扬了下眉梢。 而后,他站在柜台前,又故作疑惑道,“老板,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味道? 黎落落闻了闻。 “没有啊。” 铃风的薄唇一扬,笑容是极致的干净和明朗,说道,“那我怎么来到你的身边,就感觉空气都甜甜的啊。” 黎落落一下子沉默了。 铃风又道,“老板,你猜猜我的心脏在哪边?” “左。” 黎落落道。 “不,”铃风摇了摇头,“在你的那边。” 黎落落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老板,你怎么了?” 铃风期待着问,想要知道她是何心情,会不会像画本子那样听了会心动? “没什么,就是被你的话油到了。” 黎落落恢复神色,又在后补充了一句,“你的那些话,比猪油还要油。” 铃风的表情一下子石化,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紧而扶着柜台,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 他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这些话有些恶心。” 这招对黎落落也没效果,那他日后也不用在恶心自己说这种话了。 “我不管你究竟抱有什么心思,但我不太喜欢你这种行为,再有下次,直接卷铺盖走人。” 黎落落冷漠说完,直接走人。 铃风望着走出云梦间女人的背影,咂了咂舌。 啧,这女人,还真有些难搞啊…… 不过在继续勾搭黎落落的同时,他此番来东来的正事也不能忘了,这关乎到他的未来啊。 云梦间的体系很完善,并不需要黎落落时时刻刻在内,她离开后,直接回了镇南王府。 榴园,暖阁内有着地龙,还烧着银丝碳。 淡淡青烟从??兽中吐出,散发着清幽绵长的香气,是君无宴一贯喜爱的沉香。 这个时辰,君无宴还没有回来。 黎落落不需要人伺候,便遣散了屋内的人,里头只剩下了她一个。 屋内的温度高,黎落落脱了斗篷,还感觉有些热,便将外衫也一并脱了,穿的凉快。 她坐在美人塌上,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将装针线的藤盒给偷偷拿了出来。 做个香囊,还是荷包,或者是扇套帕子? 黎落落想到之前答应君无宴的要求,看着藤盒内的针包和各式各样的丝线,头都不禁有些大了。 说实话,她在女红方面是真没什么造诣…… 做出来的东西都不怎么好看。 甚至可以用丑来形容。 黎落落不用想,都能想象到君无宴看到成品后忍笑,挖苦她的样子。 思来想去,决定换个玩意。 她下地,从梳妆台的匣子里翻出了上次在木兰围场,东来帝赏赐她的珠宝。 视线扫过,最终落在了一盒珍贵的墨玉上。 黎落落看着自己手腕上,君无宴送的南海珍珠兔子手钏,她的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勾唇将那一刻墨玉拿了出来,又带了些其余的零碎,回到美人塌上,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东来帝赏赐的墨玉是国库中稀罕的珍品之一,品种名贵少见,墨玉沉稳而又深邃,质地如烟雾般轻柔,抚摸上去的带着淡淡的冰凉,手感极佳。 黎落落打算做成手钏。 墨玉挺配君无宴的,君无宴的手又生的漂亮,戴上一定会好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 成品即将完成,黎落落的瞌睡虫也跑了上来,靠坐在美人榻上,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勉强将收尾做完,塞到了靠枕下,就闭上眼睛决定小憩会…… 袅袅青烟缭绕在了暖阁内。 沉木香气浓郁。 外头一阵寒风吹过,细微沙沙的动静并没有惊动榴园的下人们,偶有几个丫鬟的身影穿梭在栽满石榴花的庭院,有条不紊忙活着自己手上的活计。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抹银白的身影潜入其中…… 榴园的窗棂半支着,桌子上是磨砂质地的白瓷瓶,里头插着两三株红梅,旁边放置着几本翻阅过的医书。 是黎落落平时闲暇时看过的…… 第261章 乖,那个地方不能亲 页面上许多地方还有着批注。 一双修长带有薄茧的手,轻轻抚过了黎落落的字。 内室暖阁的月光纱,一直垂落在地上,轻微的摇曳了两下,若隐若现描绘出里头的美人榻,那抹影影绰绰的姿影。 黎落落抱着靠枕,又枕着一个,姿势放松乖怜,就这样小憩着。 她的双目紧闭,睫毛纤长如扇子般,肤色白皙,脸上带着热意的红晕,粉色蔓延到了黎落落的耳根,纤细雪白的颈叫人心猿意马,轻透的桃花云雾罗衫,遮不住那窈窕娇软的曲线。 是一副春睡捧心的美景。 “连翘……唔别闹……” 黎落落半梦半醒间,只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粗粝的触感从脸颊上划过,还以为是连翘跑了进来和她闹,黎落落嘀咕了一声,接着换了姿势继续睡。 她的手指却突然痒痒的,好像落上什么冰凉,还抚上了什么东西…… 如肌肤般的触感让黎落落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黎落落的眉心一紧,猛地下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什么都没有,美人榻前空荡荡一片。 月光纱摇曳了两下。 屋内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怎么回事? 是做梦吗? 黎落落疑惑,她分明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 且手上的触感那样的真实。 黎落落坐了起来,摊开了双手翻来覆去的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干什么呢?” 君无宴一回来,就瞧见了衣衫单薄,坐在榻上,呆呆傻傻看着双手的黎落落。 黎落落回过神,压下了心头的困惑。 “没什么,就是有些睡糊涂了。” 君无宴解开了大氅,搭在了衣架上,玄色的衣袍来到了暖阁中央,离黎落落有那么一段距离,他掀开香炉,扣灭了烧着的沉香片。 “别忘了承诺本王的东西。” 君无宴提醒道。 黎落落闻言一愣,想到了藏在靠枕下的东西,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微微有些别扭。 “你催什么催,得空了我会做的。” 君无宴瞥了一眼,只感觉黎落落有点怪怪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几息,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狭眸一暗,唇角微勾,故意道,“那是什么?” 他不会发现了吧? 东西没藏好? 黎落落下意识地看向了靠枕。 就发现藏的严严实实的,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来…… 待再回神,君无宴已经走到了眼前,黎落落愣了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上了他的当,却已经是为时晚矣,阻拦的手伸了过去。 那君无宴拿起了靠枕,底下是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 那串做到的墨玉手钏! 黎落落阻拦的手僵硬在了空中。 她的脸上烧了起来,粉色慢慢晕散在了肌肤。 虽然这本来就是要送给君无宴的,但就是莫名感觉很难为情啊。 精致的墨玉,色重而又细腻,纹理细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整体是被用金丝串了起来,但再细瞧的话,会发觉那金线中,里头还藏着几缕青丝,是黎落落的。 尾端还落着掉着穗子和墨玉的小珠子。 “哦,原来你做了啊。” 君无宴俯身,拿了起来,绯色薄唇勾起的弧度加深,俊美的面孔似笑非笑的,对着黎落落说道。 黎落落顿时羞恼,一把就想要夺回来了。 “谁说是给你的!” 她伸出手,就要抢回,但,君无宴怎么可能还给她还回去。 他一掌摁住了榻上黎落落的脑袋,一手举起了手钏,望手腕一滑,就挂在了上面。 这个手钏是要缠两圈的,宽大的墨玉手钏和穗子一晃晃的,挂在了男人精致的腕骨,漆黑的玉珠衬托的他的肤色冷白,再配上他骨节细长分明的手,宛若精雕出来的什么艺术品一般,夺目耀眼。 “做得不错。” 比那可恶的香囊要好看多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黎落落拍掉了他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的眸光一变,清了清嗓子,道,“拿我这手钏,可是要付出点东西的。” 君无宴把玩着墨玉手钏的手指一顿。 他的长眉一挑,“嗯?” 黎落落在榻上站了起来,站到了君无宴的耳畔,压低了声线,俯身说了一长串话来。 是两个要求。 “成不成?” “你都开口了,那自是成的,只是……” 君无宴顿了一下,对上黎落落那双视线的狭眸,浮现起了些许玩味,“本王也对你有个小要求。” 黎落落皱了下眉头,感觉有点怪怪的,“什么?” 君无宴的手腕一动,墨玉手钏滑到了他的指间,声线不冷不热。 “听说美人养玉,想请永乐郡主在今天晚上帮本王养一养。” 黎落落听的是云里雾里的,有些不太明白。 就在这时,微凉的珠子落在了她的唇上,君无宴盯着黎落落,将手钏一路下移,来到了她的后腰,穗子暧昧地打了屁股两下,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简直和纨绔没什么区别。 这下,黎落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震愕的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小要求吗?你变态吧,不要,不要,这是给手腕上戴的,怎么能……何况,你别忘了,我们如今还吵架呢,先前的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你别得寸进尺!” 君无宴摩挲着墨玉手钏,念头并没有就此打消,他敛去了狭眸中的暗沉,对着站着面前的女人道。 “成,那就换一个吧。” “换什么?” 黎落落半信半疑地问道。 “作画,”君无宴回,“本王想画窗口的红梅,你来伺候。” 只是画法和寻常的有所不同。 黎落落还以为是什么,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她暗松了口气,一口应了下来。 “没问题。” 君无宴的嘴角漾开了一抹蛊惑人心的笑容,“不许反悔。” 简单的作画而已,有什么可反悔的? 黎落落没怎么放在心上,跑去柜子里拿了颜料出来,晕开在了盘中。 暖阁内光线明亮,她将纸张铺在了桌子上,给桌子前坐着的男人递去了笔。 “喏,画吧。” 君无宴的眼神不屑的扫过了那桌子上的纸张。 他直接揽住了女人的腰肢,一个用力,就将人给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第262章 一肚子坏水 黎落落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口蓦地一凉,衣衫被某个男人给拉了下来,她的双目一颤,下意识伸手护住。 “你干什么?” 黎落落没好气地问。 “作画啊。” 君无宴面色一本正经的,好心提醒道,“这可是你方才自己答应的,手拿开。” 黎落落自是不肯的,人都气呼呼的,“你也没说是在我身上画啊?” “本王说了你会同意么?” “肯定不会啊。” “那不就得了。” 君无宴有条不紊道。 黎落落这会儿的心情简直了。 这厮就真的是一肚子的坏水,怪不得朝中那些官员会叫他老狐狸,所言不虚! 黎落落犹豫了两下,终究是将手拿了下来。 左右,他们早就坦诚相待过了,也不差这点儿了。 “你,你快些!” 不远处就是窗户,下方立着红梅插花,黎落落坐在君无宴的腿上,松松垮垮的衣衫耷拉在了肩头,春光无限,她别过脸,不去看他,嘴上却依旧嘀嘀咕咕的。 “你不但是个伪君子,还是个小气鬼,之前明明说好了我们之间是交易的,现在我需要帮助了,你又给我提要求!” 君无宴蘸上颜料,专注开始落笔,回复黎落落话的声线极其沉稳。 “落落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 “床榻上是你伺候本王,还是本王伺候你?那一回没让你痛快?” 君无宴继续画着,道,“这也就罢了,床榻下你也没给本王提供什么情绪价值了,反而处处顶撞,没事给本王甩脸子,本王怎么着就不能对你提要求了?” 什么权色交易,给自己找了个情人,他看分明是请了祖宗回来,只差没供起来了。 软细的毛笔,勾勒在肌肤上,是一阵又一阵激荡的酥麻感,还在春光无限的位置,那种感觉更是被无休止的扩散,黎落落白皙小巧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暖阁内地龙烧的火热,空气都是热的,黎落落的脸颊烫的厉害,眼眸水光潋滟的,身上还是撩人的痒意。 君无宴的画还没有作完,她忍不住地想要扭头催促,君无宴却像是未卜先知般的先开了口。 “别乱动。” “再乱动画你脸上。” 黎落落,“……” 总有一天,她也要这么画一画他,要他尝一尝这滋味。 暖阁内安安静静的。 只剩下了君无宴描笔的声音……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后,君无宴终于停了笔。 黎落落这才扭头,就见君无宴一脸专注的欣赏着他的画作。 君无宴没有用红色的颜料。 但画出来红梅,却依旧妖娆的绽放着,胜过世间一切美景。 黎落落看着胸口的画作,都不好意思再多看,偏偏,君无宴还饶有兴致地问她。 “画的如何?” “别人的无耻是装的,你是真的。” 黎落落回了他两个字。 君无宴笑了笑,“嗯。” 他又道,“你不是喜欢梅花吗,如今本王画到你的身上,你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不高兴吗?这梅花还有香气呢。” 黎落落气的想打人,手指抓上轻纱,就想要将衣衫穿上,遮住此处。 君无宴摁住了她的手,“待会,再晾一会,等干了再穿,本王晚上还想看。” 黎落落无奈,也发觉自己对他的无耻,已然是有了免疫的成分在。 她倒抽一口凉气,停了手,对着他道,“你答应我的,也别忘了。” “不就是和贡院打声招呼,本王记得。” 君无宴靠在椅子上,欣赏着面前的画作,回道。 黎落落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要君无宴和科考贡院那边打声招呼,要那边的官员不要将黎风聿科考的事透露出去。 没错,她的弟弟,黎风聿双腿已经痊愈,可以参加科考了。 她不想他错过了此次的乡试。 但此事,万不能被她的父亲黎相知道。 若是黎相知道黎风聿的双腿痊愈,定会动起利用他的歪脑筋,届时更不好将弟弟这个‘人质’给救出来。 至于和君无宴提出的第二个要求,则和夺回母亲的嫁妆有关…… 上次去姑苏韩家墓园,昭伯的欲言又止,让黎落落很想知道,母亲的嫁妆内除了那块韩家军的令牌外,还有何秘密? 她想要搞个清楚。 暖阁内的二人。 一人想着事。 一人欣赏着风景。 忽然——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君无宴的脸色一变,伸手一拉,就将黎落落的衣衫拉住,遮住了那副红梅图。 “义……” 纪月寒进来,就看到了黎落落面对面坐着君无宴的腿上,衣衫不整的,背后的桌子上还有着乱七八糟的颜料,他们的姿势是暧昧的,空气是微妙的。 她仿佛突然一下明白了什么,话语凝噎在了唇边,脸色变了又变,急忙背过了身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 香艳的场面险些被撞破,黎落落狠狠地拧了一把君无宴,飞快地从他的腿上离开,跑到了屏风后,拿起了外衫披了上去。 君无宴面不改色,问起了纪月寒,“你怎么来了,伤养好了?” 先前在木兰围场,纪月寒遇到南照刺客,还中了陷阱,回来后就一直在休养。 纪月寒听到君无宴的声音,这才转过了身去。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要事,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中待着无趣,想着看看落落。” 君无宴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了她脸上几许,再没说什么。 黎落落穿戴整齐,从屏风内出来。 三人一同去了外室聊天。 尴尬的氛围这才消散了许多。 “落落,那日是我太冲动了,不该一时脑热为追猎物,跑到了森林里,害得你也和我一同遇到刺客……” 纪月寒坐在椅子上,眼神满是愧疚,“不过好在,你平安回来了,不然我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之前森林的事,黎落落是有怀疑过纪月寒的,后来知道纪月寒自己也遇到了危险,属于无心之失。 饶是如此,黎落落心里面到底是留了个疑影在,对纪月寒无法再像往日里真心实意的对待…… 第263章 掀桌,大将军叛逃了 到底纪月寒是君无宴的义妹,又不是她的,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谁都没放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意外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说起来,那些南照刺客真的是可恶,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们竟然还好意思来为防风铃报仇。”纪月寒气呼呼地说道。 南照败兵,防风铃作为主帅全责,南照君王怪罪了下来,要撤去防风铃的大将军一职,还要继续降罪。 结果,这防风铃直接掀桌,不干了! 叛逃出了南照。 他手底下有些忠心的将帅,也见此叛追随了出来…… 南照君王大怒,下了追杀令。 奈何这防风铃能成为南照大将军,是真有些能耐在的,狡猾的和泥鳅一样,硬是没被抓到,至今下落不明。 黎落落想到之前和防风铃对垒,防风铃对君无宴近乎疯狂要打败的执念,不难看出,他将君无宴当成毕生之敌,是有着崇拜和尊重在的…… 她不由地看了坐在对面的男人一眼,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能崇拜镇南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君无宴笑了笑,指腹摩挲在了墨玉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月寒,她说你呢。” 黎落落,“……” 他真的有病吧! 黎落落扭头,忙道,“不是月寒,我是说防风铃,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明白的,是义兄太坏了,故意在这里整事。” 纪月寒大大咧咧的,没放到心上,她又问道,“对了义兄,那你知道防风铃如今在哪里吗?” “京城。”君无宴在对面俩女人震惊的眼神下,继续缓声道,“防风铃叛逃出了南照后,投奔了朝云国,改换门庭做事。” 此番防风铃来东来,是在为朝云国做事,算是缴纳投名状。 君无宴还挺好奇,防风铃的任务是什么。 他又看向了黎落落,狭眸讳莫如深,没再多言。 但君无宴方才所说的消息,还是狠狠的让黎落落和纪月寒吃惊了一把。 “那,那义兄,我们要禀告陛下吗?”纪月寒问。 君无宴没有说话。 纪月寒想到如今的朝局,默默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她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道,“对了义兄,你和朝云国公主的婚约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 黎落落听到这话,心中不爽地看向了君无宴。 纪月寒的眼神暗了暗,正打算再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君无宴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别乱吃飞醋,一桩老黄历了,是昔年先帝和朝云君王说的玩笑话,那朝云公主又失踪了多年,做不得数的。” 要不是上次宁王君砚尘参他提及,恐怕没人会想起这回事。 黎落落不承认,口是心非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会吃你的醋,搞笑。” 纪月寒望着眼前的这一副画面,心里面是说不出的不适感。 她跟随君无宴多年,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外热内冷,他在一些无聊的事上,向来是懒得与人多费口舌的,对于不信他的人,更是不屑于解释什么。 而如今…… 却在黎落落的面前,耐下了性子,将话语细细掰开了,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她听。 原来,他也是会改变的。 只是要看对方是谁…… 纪月寒再想到上次看到的落红帕子…… 那是君无宴珍藏的。 以及方才险些撞破的亲密场景中,君无宴眼底压抑的欲色。 那样另一面的君无宴,是独属于黎落落一个人,外人永远都窥探不见的。 想到这儿,纪月寒微微窒息,只感觉他们二人之间有着自己永远都融不进去的隐形屏障,他们在一块,她在外头,她格格不入…… 三人又聊了会。 一同用过了晚膳,纪月寒离开了镇南王府。 夜幕随之降临。 有些人也就不老实了起来。 “给本王看看。” “看什么。” “下午作的画。” 榴园正屋,一层又一层的月光纱垂落了下来,暖阁的描金拨步床内,一片旖旎,还有着二人说话的声音。 “啧,要是这颜料可食用就好了,下次本王命人去寻一寻,咱们玩个更有意思的。” “死变态吧你。” 黎落落唾骂一声。 紧而红唇被堵住,只能发出单音节来。 “唔……” 君无宴半躺抱着黎落落,大掌托住了她的下巴深吻,他的吻温柔热烈,带有令人沉醉的蛊惑意味在,舌尖嬉戏,银丝勾缠,大掌熟练探入,来回撩拨,诱惑着黎落落,叫她在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 黎落落明显感受到今日晚上的君无宴,耐心十足,似是要伺候她…… 能够享受,黎落落自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快乐着快乐着,她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冰凉的墨玉落在了肌肤,温润的凉意,让黎落落一哆嗦,神智都回拢了许多。 “君无宴,你干什么?” 君无宴轻笑了一声。 “养玉。” 他竟然还没有死心!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你……” 黎落落的身子一僵,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双眼发红,里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细长的脖子仰起,又颤抖着落在了枕上。 “你这欺负人的伪君子,算什么镇南王,混蛋,狗王爷!” 这话倒是骂的新奇,君无宴再见那粉面含怒,美目含泪却又无法反抗的黎落落,只觉得又清冷又柔媚,他的心都跟着酥了,顺着她的话回应道。 “是,落落骂得对,可狗王爷不做些过分的事来,又怎能担的起此称?” “你,拿出来啊。” “你说什么,听不清。” “……”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润的墨玉珠子,重新拿在了君无宴的手中,上面泛着潋滟的光泽,被君无宴含在了口中,黎落落盯着,只感觉血液都在往脑袋上冲,脸色涨红一片。 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的被他给打败了。 紧随而至的…… 便是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来。 “莫急,落落想要的,本王都给你,都是你的。” 君无宴的吻笑着落在了黎落落的耳畔。 游戏过后,就是享用正餐。 品尝的过程是美妙而又愉悦的。 第264章 就要把你弄害羞 但有些时候,吃的太猛也不是一件好事…… “狗王爷在做什么?” 床帏内传来黎落落断断续续的声音。 “错了,王爷饶命……” “……” 一夜好梦。 次日,黎落落醒来后,看着身上又新增的斑驳痕迹,在心中忍不住地暗骂了好几声。 她起床盥洗,再出来就看到了穿戴整齐的君无宴。 一袭绛紫色的朝服,衣冠楚楚,俨然是要去上朝了。 黎落落的目光扫过,就见到他的手腕上,缠着那个墨玉手钏,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她的眼神似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的移开了。 “记得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嗯。” 君无宴应下。 俩人又恢复了往日里互相不搭理的状态。 但这次君无宴在临走之前,对着黎落落扬了扬手腕,留下了一句极其欠揍的话。 “美人养玉,果真传言不虚,日后有机会继续。” 黎落落的眼角狠跳,随手抄起靠枕,砸了过去。 君无宴先一步的离开。 靠枕砸了个空。 黎落落隐隐约约间,听到庭院内传来君无宴愉悦的笑声…… “王爷这是怎么了,大早上这么高兴?” 连翘走了进来,收拾起了屋子,她走到了窗下的桌前,眉头紧了又紧。 “郡主,您将先前看的医书给收起来了吗?” 黎落落否认,“没有啊。” “那真是奇怪了,好端端的,怎么不见了……” 她记得那上面还有黎落落的批注呢。 连翘看着空了的桌面,一头雾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黎落落没给她太多寻找的时间,带着连翘和风息就一同出了门,和黎明婉会和到了一块。 他们今日没去云梦间,而是来到了黎相府的后门。 不起眼的马车在街道等了一刻钟的功夫。 一抹暗灰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黎落落在马车窗口看到,双目激动了起来,拉了拉黎明婉的袖子。 “大姐姐,你快看!” 黎明婉随之望去。 一衣着暗灰色麻衣的男子,身高约莫八尺有余,体型略显瘦削,面孔清隽,五官是记忆中的熟悉模样,行走在青石板的路间,只是那人步伐缓慢,行走的动作略有些笨拙。 “是……是小聿……” 黎明婉在车窗内看清那人的脸,以及他的动作,她的双目地震,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看向了黎落落。 “小聿他能正常行走了?” 黎落落笑着点了点头,“小聿自能站起来后,就一直在做康复训练,喏,这是他如今的成果……” 滚烫的泪珠忍不住地从黎明婉的眼眶中跌落。 她终于明白黎落落为何一大早叫她来这里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家的小聿,能如世间所有的男子一般,堂堂正正的行走了! 他不再是残废了…… 他,可以参加科考了! “大姐姐,二姐姐,你们方才看到了吗?” 马车帘子掀开,黎风聿坐了上来,接触到了她们俩人的目光,他展颜一笑,“我之前说过,有一天要走到你们的面前。” 他做到了。 黎落落回以灿烂的笑容,笑着点了点头,“嗯,我和大姐姐都看到了,小聿很棒。”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知道黎风聿究竟吃了多少的苦头…… 黎风聿得到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下。 又见黎明婉一直盯着自己失神。 他道,“大姐姐,今日我要去参加科考,为了掩人耳目,瞒过府中的人,只能这样打扮了。” 黎明婉自是明白的,只是…… 她看着坐在车厢对面黎风聿虽着布衣,却难掩文人风骨的模样,忍不住失神联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人。 黎明婉轻嗯了一声,手指握紧,望向了马车窗外蔚蓝的天空,刺眼的阳光叫她的眼眶有些酸涩。 女人望着窗外,侧脸削瘦,线条都变得清晰。 “大姐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关心地问,“是不是孕中哪里不适?” 黎风聿也是知道黎眀婉怀孕的事,在听到了这话后,投去了关心的眼神。 他在书上看到过,说妇人怀孕初期会害喜,吃不下东西…… 难道他大姐姐也是这样? “我只是突然有些不适应当了母亲,状态没调整过来罢了。” 黎明婉放下了车帘,对着他们道,“好了,今日是乡试的日子,小聿你就别为我担心了,可准备妥当了?” 黎风聿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家自学,竭力追着书院内的课程,但到底没有得到夫子的传授和教诲…… 如今要上这文人的‘战场’,他的心里面还是有些紧张的。 黎风聿怕辜负了她们的期望,更怕辜负了黎落落的治疗…… 他想要出头,想要成为姐姐们的依靠,想要那些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后悔! 黎风聿压下了心头的万千思绪,回道,“准备妥当了。” “别有什么压力,就按照你平常的本事发挥就行了。” 黎落落安慰道。 黎风聿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马车朝着科考的贡院行驶而去。 黎落落掀开车窗,朝后望去,黎相府的后门口,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不见。 君无宴的办事效率自是不用说,将贡院上下一切都给打点妥当了,官员们统一变成了一条舌头,默契对外隐瞒了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子,重新来参加科考的事…… 不仅如此,他们还为黎风聿开了后门,当然,这个后门是真的贡院的后门,叫他能不被其他的考生注意到。 东来帝极其看重科考,考场里头的位置,都是用板子隔开,倒是方便了黎风聿。 落座后,试题和纸张就发放了下来…… 黎风聿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明亮,提笔写了起来。 弟弟在贡院内考试。 两位姐姐就在外头的马车里等着。 车厢内,黎落落想到淮峥离开的事,还是不禁又问了一遍。 “大姐姐,你……这些日子还好吧?” “好啊,我怎么不好?他希望我能青云直上,扶摇万里,我自是要做到的。” 黎明婉笑着看向了黎落落,没有异常。 但眼底,却暗藏着灼烈的恨意。 她若是倒下了,怎么对得起淮郎的心血,和她殚精竭虑的打算? 第265章 成人游戏,狂吻不可以 她要替他报仇! 要将那些害死他的人全都送去阴曹地府! 黎昌平! 君谢安!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日,君谢安叫人送来了淮峥的书信,说是人已经远走他乡了,要她安心养胎。 字迹,是淮峥的无误。 可是他们都忘了。 忘了黎明婉是个聪明女人。 她既然敢抛下一切,义无反顾的和淮峥私奔,那必然是看透了对方的底色,试探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明婉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甘愿为她付出所有的男人,会为了富贵娇妻一走了之?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且那信纸上独属于地牢的干草气息…… 是他们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了。 黎明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她光是明白又如何,就算撕破了这件事,那些人也不会因此感到半分的愧疚,甚至还会觉得是理所应当。 这不是黎明婉想要看到的。 君谢安不是说喜欢她吗? 那她就要用他的喜欢,变成一把指向他和黎相最锋利的刀,叫他们自取灭亡,遗臭万年! 黎明婉压下了心中的疯狂,脸上伪装出看淡,走出来的假象,蒙骗过了黎落落的眼睛。 她们姐妹俩一同等待着。 待到快要日落的时候…… 终于,黎风聿科考完毕,从后门偷偷出来了。 弟弟如今能重新振作,站起来她们已经很开心了,姐妹俩都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遂也没有问他考的如何,能不能上榜之类的话…… 马车回了黎相府,他们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进入,一同回到了明德堂内。 而黎相府中竹溪园内的人,却是先慌了神。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黎子嘉面色惨白站在书房,双目有些无神的问起了贴身书童,施忠。 他道,“黎风聿他真的站起来了?还出了门?” “小人骗谁都不敢骗少爷您啊,小人要是敢撒一句谎,就不得好死!” 施忠站在黎子嘉的旁边,继续说道,“那黎风聿为掩人耳目,还扮成了小厮的模样,也得亏小人多留了个心眼,一直盯着明德园那边,不然恐到如今我们都还蒙在鼓里面呢。” 黎子嘉的身子一颤,扶住了桌角支撑着。 是啊,他怎么忘了,黎风聿的那位嫡二姐,永乐郡主黎落落,医术高超,救治过当朝太后和镇南王…… 施忠问道,“少爷,黎风聿胆敢欺骗相爷,我们要将这件事捅出去吗?” “不能,绝对不能,将你的嘴巴给我闭死!” 黎子嘉猛地看向了施忠,眼神折射出一缕狠辣,绝对不能让黎昌平知道黎风聿双腿痊愈的事! 他如今只所以被黎相器重,当成了接班人,全是看在他有出息,成为了京城后起的天才份上…… 甚至,还叫他和十公主君雨姝定了亲。 可只有黎子嘉一个人知道—— 他所拥有的这一切,全都是偷来的,偷的黎风聿! 黎子嘉之所以会有如今的成就,是因为他行窃抄袭了黎风聿的手稿! 黎风聿那个瘫子,并没有如外界传言般,被上苍收走天赋。 相反,这几年的沉淀和磨砺,变得更加优秀。 一旦失去双腿残废的束缚,那将犹如出鞘的宝剑,势不可挡,万丈光芒。 届时,他黎子嘉拥有的一切,全都会被他给抢走的…… 所有人都会抛弃他,包括他的父亲黎相,未婚妻君雨姝! 黎子嘉慌了,不成,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黎风聿那个该死的瘫子,他为什么还能好起来,为什么不接着当他的废物? 要是黎风聿能够永远消失就好了…… 这样他就再不用担惊受怕,也就不用在担心有人会抢走属于他的荣耀,更不用担心,行窃抄袭的秘密败露,被所有人鄙夷厌弃了! 是啊,黎风聿就不该活着。 黎风聿现在死了,一个瘫子废物,是不会得到任何的惋惜和同情。 恶毒的念头在黎子嘉的脑海中,如野草一般在疯狂滋生着,一发而不可收拾。 黎子嘉握着桌角的手越来越紧,眼神越来越可怖。 无毒不丈夫。 黎风聿要怪的话,就去怪黎落落治好了他,叫他威胁到了自己! “施忠。” 书房内,黎子嘉下定决定,转过身来,喊了书童一声。 施忠上前一步,“小人在。” “你叫人盯着明德堂,一旦黎明婉和黎落落离开,立即汇报给我。”黎子嘉咬牙说道。 “是,嘉少爷。” 施忠立即应下。 他出了竹溪园后,就偷偷摸摸的蹲在了明德堂附近不起眼的角落,一直耐心等待。 天差不多擦黑之际。 黎明婉和黎落落终于离开了黎相府。 施忠见状,忙将这消息给带了黎子嘉。 黎子嘉听完,狞笑了一声,“很好!” 那俩碍事的女人终于走了,接下来动起手,也能方便许多。 他嘱咐道,“你以父亲的名义,将黎风聿那瘫子约到后山的湖心亭来。” 施忠应下。 一刻钟后。 书香推着黎风聿从明德堂出来。 天色将晚不晚,是朦胧的蓝色,极低的温度,让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黎相府后山这边空荡荡的,这会儿没什么人,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是刺骨般的冷。 “怎么不见相爷啊?” 书香推着黎风聿的轮椅,皱眉打量着问道。 黎风聿的眼神暗了暗,眉头一拧,“你去打听一下,看相爷究竟有没有喊我,快些回来。” “小人遵命。” 书香给黎风聿披好大氅后,疾步去打听。 后山的湖心亭中,顿时只剩下了黎风聿一人。 他推着轮椅,来到了湖畔旁的风景,薄薄的冰层下,是黑漆漆冰冷的湖水。 要是人跌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能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 一抹身影悄无声息的逼近了黎风聿! 是黎子嘉身边的施忠。 他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一步步的靠近坐在轮椅上的黎风聿,准备按照黎子嘉的吩咐,直接将人推进湖中,要他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上,永不见天日。 时间在这一刹那被拉长,变得无比缓慢,就在施忠来到黎风聿的后背,抬手要将人推入到湖泊内之际,忽然…… 第266章 皇叔好猛,不要了 一道凌厉的声线传递而来。 “你在做什么?” 施忠听到这话,被吓了一个哆嗦,他一回头,就见到不远处站着一大堆人。 是黎落落,还有黎明婉,以及黎相府的一大堆下人! 怎么回事? 黎落落和黎明婉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不好! 败露了! 始终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想要逃跑。 黎落落又岂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吩咐道,“来人,给本郡主抓住他!” 背后乌泱泱的小厮上去,立即将施忠抓住,给摁倒在了地上。 躲在后山通道看的黎子嘉,亲眼目睹了这一副画面,他顿时头皮发麻,来不及多想的,也要撤离这个地方。 施忠是他的人也就算了。 但是他,绝对不能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然扣上谋害嫡兄的罪名,就真的是要完蛋了。 黎子嘉匆匆要走,背后却突然被人狠地一脚,给踹倒在了地上。 “郡主,这里还有同伙!” 踹黎子嘉的人,是早就埋伏在这儿,等候多时准备抓人的风息! 黎子嘉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一片,脑海中好似一下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顾不得疼痛,慌张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跑。 前面的一头,黎落落却已经带着人而来。 黎子嘉后退,朝后要跑,却是拔出利剑的风息。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上当了! 他被黎落落这对贱人姐弟给算计了! “黎子嘉,你心肠歹毒,蓄意谋杀嫡兄,被这么多人看到了,还想要逃到哪里去?”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走了过来,直接叫风息将黎子嘉给摁倒在了地上。 被捆绑住的施忠,砰的一声,被丢到了他的旁边。 黎风聿这段时间,在明德堂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就发现了黎子嘉派了人在打探…… 而且,他也知道黎子嘉行窃抄袭了他手稿的事! 他的手头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知道…… 黎子嘉是最怕他双腿康复的人! 也是最希望他消失在这个世上的人! 于是,黎风聿就将此事告诉给了黎落落,姐弟俩人一合计,联手设计出了这个局。 黎风聿今日上午乔装打扮出门,故意暴露在了黎子嘉的面前,给了他危机感,逼着他有了动作。 一旦他动了手,那他们的手中就有了把柄! 威胁黎相的把柄! 黎子嘉没有辜负他们希望的果真动了手…… 黎明婉道,“本皇妃真的是没想到,过来寻一趟镯子,竟然会看到这样前所未闻残忍的场景!” 她和黎落落,那会的确是出了黎相府。 不过,她们又以首饰丢了的名义重新折返了回来,还叫来了管家带着下人一起搜。 这么多的人,也正好落实了黎子嘉的罪名…… “嘉少爷,聿少爷好歹是您的兄长,您,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围观的小厮丫鬟们都惊呆了。 施忠是黎子嘉的人,黎子嘉又在现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十二月份的湖水,这是能要了人的命的啊。” “……” 小厮们嘀嘀咕咕。 管家见状不妙,差人偷偷离开,去请黎相来…… 黎落落的余光扫到,唇角微微勾了两下,没有阻拦。 “你们别胡说八道!” 黎子嘉大吼一声。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被押在地上说道,“大姐姐,二姐姐,聿兄长,我只是见施忠不见,过来寻找,我都没想到这狗奴才,竟然胆大包天到会谋害兄长!我是清白的,这和我没有关系!” 施忠震惊地看向了黎子嘉。 他没想到黎子嘉会直接舍了他,他是按照黎子嘉的吩咐做事的啊。 “嘉少爷,你……” 黎子嘉投来了威胁的眼神,“施忠,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你也辜负了你的家人!” 施忠的脸色一白,知道要是他供出黎子嘉的话,他的家人也要完蛋了。 “放心,你的家人,本郡主替你保着。” 黎落落怎会看不出黎子嘉的把戏。 她看着黎子嘉,对着施忠慢悠悠道,“只要你说出实情,你,还有你的家人都会平安,本郡主和三皇子妃都会帮你!” 黎明婉轻嗯了一声,算是许诺。 始终果然心动了…… 黎子嘉快气疯了,双目赤红。 “黎落落,今日的真相如何,你的心里面清楚,你真别欺人太甚了!” 黎风聿的双腿,分明已经痊愈了。 “真相,你敢说出来吗?” 黎风聿推着轮椅上前,眼神沉沉,“若是要鱼死网破,那就来吧,只是你要失去的东西比我更多。” 黎相的器重,十公主君雨姝,后起天才的名声…… 他舍得吗他? 黎子嘉的呼吸一下子都加重了。 他跪在地上,脸上阴沉的都可以滴出水来,这废人! 他居然敢拿行窃抄袭的事威胁自己! 黎相生性多疑,手段狠辣,一旦此时曝光,黎风聿就算拿不出证据,黎相也势必会自己追查的。 “你们又在闹什么?” 黎相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不远处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是赶来的黎相和柳夫人,背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黎相走了过来,打量了这边的人群几眼,他的面色威严,直接道,“谁允许你们这样扣着子嘉的,给本相放人!” 在来的路上,黎相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没想到黎子嘉会萌生出残杀嫡兄的举动,还被黎落落给抓了个正着…… 黎相不高兴地瞪了黎子嘉一眼。 但不管如何,黎子嘉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他自己可以教训,不能落到旁人的手中。 人,是必须要保全的! 黎相一声,让押着黎子嘉的小厮一愣,面面相觑了下,松开了手。 谁成想下一瞬,黎子嘉刚得到自由,就被风息从后拎住,用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黎子嘉被风息威胁,顿时惊恐,“爹……” 望着对面的画面,黎相的脸色一沉,“风息,你要造反?” “属下如今是郡主的人!” 风息用剑挟持着黎子嘉,面不改色道,“郡主没有说放人,属下自是坚持到底。”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黎落落走到了风息的旁边,好笑地看向了黎相。 第267章 来履行承诺了 她的唇角勾起了讥诮的弧度,不疾不徐道,“就算父亲是相爷,但总得要讲究一个理字吧,黎子嘉在众目睽睽之下,谋杀嫡兄,罪不可恕,你就这般轻描淡写的想要将人给放了?” 可能是早就对这个父亲失望透顶了。 如今目睹到黎相这一行为,姐弟三人的内心都没有出现什么波动。 “此事的确是小聿受了委屈,一旦查证清楚,为父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黎相厌恶的目光,扫过了黎风聿,他假惺惺道,“好了小聿,夜里风大,你的身子骨弱,赶紧回去歇着吧。” 他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门都没有。 “父亲贵为丞相,日理万机,此事何须要父亲费心调查,小聿的公道,本郡主自己还。” 黎落落的眼底冷光乍现,故意道,“风息,带着人将黎子嘉,还有这名为施忠的书童扭送去大理寺!” 黎明婉有心帮忙,但她要借助,只能借助三皇子的势力。 可那三皇子,和黎相是同盟,保不齐会帮黎相,所以她没有多言。 人一旦扭送去大理寺,那黎子嘉在京城的声望就先毁了。 就算最后是清白的,于今后的仕途也是不利的…… 黎相怒极,“都是自家人,你发什么疯?闹开了你这位永乐郡主的脸上也不会好看。” “父亲对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我不太喜欢。” 黎落落皱眉盯着他,慢条斯理道,“若不然,我请镇南王来调查?” 黎相一口气卡在胸口,面色铁青至极,他再看面前的这二女儿,竟然从中看到了那镇南王君无宴的影子,都是一样的讨厌! 黎子嘉有没有动手,黎相的心中有数。 那 施忠只是府中的小厮,又不是死士,就算是威胁了他的家人,但落到镇南王的手中,只怕不过一个来回,就会将实情给吐露个干净…… 黎相咬了咬牙,走到了黎落落的旁边,低声质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黎落落如今背靠着镇南王,要是真想要替他那残废儿子讨公道,不会在这里扯皮这么久,她,定是有目的在的…… “父亲果真是聪明人。” 黎落落对着他笑了下,说道,“你想要保下黎子嘉这个儿子,可以,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带小聿离开相府。” “不可能的事。” 黎相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黎风聿是个废物。 但却能牵制住黎明婉和黎落落这两支风筝…… “小聿是本相的儿子,怎能离开黎家?何况他已是废人,不适合独自生活。” 黎相眸光变了变,又道,“换一个。” 黎落落‘哦’了一声,接着说,“我要我母亲的嫁妆,全部!” 黎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两个要求,他一个都不想同意! “你母亲是本相的发妻,那些遗物,是本相如今唯一的念想……” “你的念想到柳夫人的头上了?你是在恶心我,还是在恶心我母亲?” 黎落落讽刺看向柳夫人头上的金钗,语气毫不留情,对面的柳夫人脸色顿时难堪。 她收回目光,又道,“本郡主就这两个要求,父亲若是不能二选一,那咱们就大理寺见吧!” “相爷……”柳夫人柔柔弱弱喊了一声。 柳夫人中了五石散后,人削瘦憔悴了许多,但却也更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黎子嘉也慌了,“爹,儿子才刚会试完,不能去大理寺啊……” 黎相听着这对母子的话,脸色沉了又沉,他的眼中暗了下,说道,“既然永乐郡主要追究到底,那子嘉你就去大理寺走一趟,也好洗刷你的冤屈!” 大理寺卿许秋明,和他有几分交情,亲自打点一番,保下黎子嘉,遮掩此案不被百姓知晓,算不得什么大事。 去大理寺,总好过落到镇南王的手中闹大了好。 黎落落一个黄毛丫头,还想要以此为威胁他?门都没有! 黎明婉和黎风聿都看出了黎相的意思,全都紧张地看向了黎落落。 官官相护,若是黎子嘉真去了大理寺,那他们这一局就算是废了…… 黎落落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看来,父亲是不肯退步了。” “是你逼本相的。” 黎相面色肃冷,眼底掠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又道,“这个时辰,大理寺早已下值了,明日我们早上再见,今儿个晚上子嘉就暂且先在你的手下,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你且也给本相小心些!” 不管是黎风聿,还是韩韶华的嫁妆,他都不会松口的。 前者可以牵制住这俩死丫头。 后者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且黎相怀疑,他那过世的妻子,将韩家军的令牌也一并藏到了里面…… 说完这些话,他直接拂袖而去,将众人都留在了原地。 “大姐姐,你还怀着身孕,且先回去休息。” 黎落落对着黎明婉说完,又接着扭头交代,“风息,你将黎子嘉,还有施忠,关到郡主府去。” 永乐郡主府虽然还没有修葺好,但里头关人是没有问题的。 “是,郡主!” 风息应下。 见此,黎明婉和黎风聿也只好应了下来…… 回镇南王府的路上,连翘不安地问道,“郡主,黎相好像和那大理寺卿有点交情,要是真叫他给打通了关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黎落落没有说话。 宽敞的街道,行人三三两两,忽地—— 有一辆华丽的黑金马车停在了她们的旁边。 马车的帘子掀开,里头是一张俊美妖孽的面孔,对着黎落落道,“上来,本王来履行承诺了。” “……” 黎相回到自己的庭院后,思忖一番,就叫人开了库房,从中挑选了几件藏品出来。 大理寺卿许秋明,在朝中如那宁王君砚尘一样是纯臣,不掺和任何的党派之争,偏帮任何人…… 包括镇南王! 但,谁叫这许秋明欠了他黎昌平一个人情呢? 他不想帮也得帮! 黎相挑好礼,就带着人乘坐马车,掩人耳目前往了大理寺卿许秋明的私府。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 被迎在了正厅内。 第268章 又被黎落落给套路了 “黎相爷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请我家大人过来。” 管家恭敬的奉上了茶水。 黎相落座,轻嗯了一声等待着。 然而,茶水都快见了底,却始终都没有等到许秋明过来。 黎相何时被人这样冷待过,他的眉头一紧,面色沉沉地站了起来。 恰逢此时,门外有人急匆匆地小跑了进来。 正是方才的管家。 “许大人呢?” 黎相沉声质问。 说起这个,那管家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为难道,“黎相爷,真的是不巧了,我家大人先前的贵客还没有走,这会儿还在接待,小人也不敢贸然去打扰,要不然……您再稍等会?或者明儿个再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黎相心头的火都大了起来。 等明儿个,那黄花菜都凉了。 他的事,不能拖! “老夫倒是要看看,他究竟在接待何人。” 黎相冷哼了一声,拍桌站了起来。 那管家两方都得罪不起,头冒冷汗,无奈之下,只得将黎相给带了过去。 月色朦胧,许府后院的廊下,灯火通明,丫鬟小厮在旁边服侍着,几人围炉煮茶,时不时传来阵阵的欢声笑语,好不惬意快活。 大理寺卿许秋明喝的满脸通红的,显然是心情很好,他的独子许泽也在旁边…… 再仔细去瞧这父子俩人接待的贵客—— 与他们同一桌的人,不正是镇南王君无宴,和黎落落吗?! 他们居然提前找上了许秋明? “哟,那不是黎相大人吗?永乐郡主,你爹来了。” 许泽回头看到,欠嗖嗖地说道。 许泽,大理寺卿之子,也就是前几日来云梦间的那个纨绔,他也是直到今日晚上镇南王带人来,才知道云梦间的那位美艳老板娘,竟然就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永乐郡主,黎落落! 镇南王的前任侄媳妇…… 这关系可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也真不愧是七爷,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就动的这么炸裂! 许泽很想要知道那位宁王知不知道这件事,被亲叔叔撬了墙角是何心情? 黎落落当然不知道许泽的思绪已经跑这么远了。 她在听到许泽的话后,笑吟吟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黎相。 “父亲大人怎么来了?” 黎落落知道就算抓到黎相的把柄,黎相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妥协,势必在其中周旋,所以…… 她对君无宴提的第二个要求,就是阻拦黎相的关系。 正好了,这位大理寺卿,是君无宴的人,他的儿子许泽,还是君无宴的‘小弟’。 她又道,“是找许大人有事吗?” 事到如今,黎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黎落落在相府故意没有阻止…… 就是在搁这儿等着他死心呢! 且这许秋明方才也是故意避而不见,在为镇南王表明立场呢。 “许大人,你不去接一下黎相大人么。” 君无宴把玩着墨玉,声线有条不紊。 “王爷教训的是,是下官怠慢了。” 大理寺卿许秋明看到黎相,脸上还稍微有些挂不住。 毕竟他的确是欠黎相一个人情…… 但那点儿小小的恩情,又怎能比的上立场?各为其主罢了。 许秋明迎了上去,来到了黎相的面前,打着官腔道,“黎相大人可是为黎子嘉谋杀嫡兄之事而来?您放心,方才永乐郡主已经和本官说过了,明日待犯人送来了,本官定会秉公处理!” “是啊黎相,你就放心吧,我老爹绝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许泽嬉皮笑脸起身下廊,来到了庭院的中间,附和说道。 他们这意思,就是真断起案来,是绝对不放过黎子嘉的! 那是被他视为接班人最有出息的儿子啊…… 黎相听出了言外之意,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来,恨不得就这样拂袖走人。 可他不能! 他不能真让黎子嘉出了事。 黎相强压着血气,面上没表现出丝毫的异常来,和蔼地看向了廊屋下的女人。 “落落,你过来一下,为父有话和你说。” 黎落落挑了挑眉,起身走了过来,许明秋和许泽自觉走了回去。 她问道,“父亲大人可是考虑清楚,做好选择了?” 要是黎相不想舍了黎子嘉这个儿子—— 那么,就只能从黎风聿,还有嫁妆中二选一! “子嘉好歹也是你的弟弟。” 黎相面色铁青,对着她道。 黎落落有些不耐烦,“我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既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明日在大理寺见吧……” 话落,黎落落扭头就要回去,黎相看着她这副固执到底的样子,便知道此事再无回旋的可能。 他压着心口的巨怒,道,“成,本相答应你的要求,把你娘的遗物嫁妆还给你!” 果然,黎落落的动作一停,挑眉看向了庭院内的黎相。 “此话当真?” 黎相的脸色变了变。 韩家曾经是京城中的名门望族,此女韩韶华嫁给她的时候,十里红妆,嫁妆百担,金银珠宝多到连他数都数不过来…… 黎落落一个丫头,又能算的清楚吗,拿些库房的东西糊弄糊弄得了。 而且他也没在那些嫁妆中找到韩家军的令牌,想来应当不在其中。 “君子一诺。” 黎落落乐了,红唇一勾,打了个响指。 “好,那我明日就和我大姐姐要来我娘的嫁妆单子,去找管家核对,想来父亲大人也不会做出贪妻子嫁妆的这种无耻举动,定会如数奉交到我的手中,至于那些被柳夫人拿了的,我也不要了,就折算成现银给我吧。” 韩韶华的嫁妆单子在黎明婉的手中? 黎相闻言,登时一惊。 他还以为韩韶华的嫁妆单子早就没了。 怪不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搞了半天,竟然在黎明婉的手中! 那些年,黎相府动用了韩韶华的不少嫁妆,要真的是一五一十的去核对,那必然是要倒搭进去不少银子。 黎相突然有些后悔这个选择了。 就在他正打算再迂回一下的时候,忽然,君无宴轻飘飘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既要清点昔日丞相夫人的嫁妆,那想来光凭落落身边的那几个人是不够的,如此,那本王就派宫中内务府女官,梧桐来帮忙吧。” 第269章 温存,吻到浑身瘫软 女官插手来清点,摆明了是不给黎相半点儿从中动手脚的机会。 此举,正合黎落落的意。 “多谢镇南王。” 黎落落一口应下,又笑眯眯看着黎相,道,“想来父亲贵为当朝丞相,一诺千金,应当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来吧?” 黎相的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两下,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他霸占韩韶华的嫁妆多年,打赏爱妾和游走关系,早就已经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如今要填补都给还回去,不用想,也知道是一笔不菲的银钱。 黎相顿时感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肉疼,心更好似在滴血一般,偏偏,镇南王等人都在这里。 这又是他自己说出去的话,还真没办法反悔…… 面前黎落落的五官绝艳,是个顶顶的美人,但在黎相的眼中,却是万分的可憎,黎相强压着心头的厌恶,恶狠狠道,“本相自是不会反悔,子嘉的事,你也不许再计较!” 黎落落也真别把他给逼急了! 黎落落点了点头。 黎相冷哼了一声,眼风扫过了不远处围炉煮茶的三人,拂袖离开了许府。 在黎相回到黎相府,通知了柳夫人和管家要吐出嫁妆的同时—— 风息也将黎子嘉和他的书童,施忠给还了回去! “爹……” 黎子嘉来到了堂厅,刚喊了那么一声,黎相的脸色就冷了下来,直接疾步走了过去,啪的声,就是狠地一巴掌。 “混账东西,谁允许你去动黎风聿的?你知不知道你给本相添了多少的麻烦?” 黎相并不是心疼黎风聿。 而是心疼要吐出去的嫁妆! 何况黎风聿要是真死了,那他今后还拿什么威胁黎落落她们? 全都怪这个混账东西。 要不是他错了主意,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来。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重,黎子嘉的脸都扇的歪了过去,脸颊上浮现出了清晰的印记,口腔内都有些丝丝猩甜鲜血,他的脸上是火辣辣的痛意,却根本不敢说出实情。 “是儿子不好,儿子只是咽不下母亲被镇南王的人灌了五石散,想要替母亲出气而已,没想到会……” 黎子嘉低着头,将先前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黎相一愣,想到那次的事,是他暗示柳夫人去做的…… 他的脸色变了变,心头的怒火平歇了几分。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那黎风聿本相还留着有用,你莫要再错了主意。” “我知道了,爹。” 黎子嘉乖顺应下。 黎相的脸色好转了许多,他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又打量了几眼,问道,“对了,本相近日来公务繁忙,还没有问你会试考的如何?可有夺魁的把握?” 想到几日前的那场考试,黎子嘉的心中一紧,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站在黎相的面前,更是不敢抬头,生怕他会看出什么端倪。 “……还成。” 黎子嘉撒谎道。 他其实考的一点儿都不好! 因为黎子嘉行窃抄袭的手稿究竟是有限的,此次会试的题目,手稿上没有…… 黎子嘉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来答,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你的才华,不必谦虚。” 黎相看过黎子嘉‘作的文章’,觉得按照他的才华,会试夺魁是十拿九稳的事,如今黎明婉又怀孕,他和三皇子的联盟也更加稳固,黎相想要黎家的繁华传承下去,世世代代,最好能超越韩家。 “你知道的,本相很看重你,此番会试过后,在你准备殿试的同时,也是时候该学一些为官之道了。” 黎相有意将黎子嘉引到三皇子的跟前。 黎子嘉却是已经汗流浃背了。 “儿子定不辱命。” “回去歇着吧。” 黎相摆了摆手。 黎子嘉忙不迭地离开,出去后,后背的衣衫都已经湿了…… 只希望上苍保佑,能叫他会试不要落榜。 否则按照他这位好父亲的心性,还指不定要怎么处置他呢。 明日黎落落就要来讨回嫁妆,整个黎相府都死气沉沉的。 尤其是柳夫人这边,心里面更是难受的不行。 因为黎相在回来的时候说了,要她自己掏钱,将她私拿走的亏空给补上。 这些年来,柳夫人掌家,许多事黎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韩韶华嫁妆里的光是一根钗子,就快有小一百两,更遑论其他珍贵的物件了…… 柳夫人要大出血,还有可能要变卖私产,她的心情不佳,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睡着,就被黎落落带来的人给吵醒了。 皇宫中的女官梧桐,奉镇南王之令出宫,带着一众的宫女太监来帮忙…… 梧桐待在内务府多年,统管着各个宫的用度,做这种事可谓是手到擒来,拿着三皇子妃给来的嫁妆,就在黎相府内有条不紊的帮黎落落清点。 厚厚十几页的嫁妆单子,奇珍异宝无数,黎相府的库房也都就此打开…… “这是先夫人嫁妆单子上在京城中的实产庄子,宅院,田地,铺面的地契。” 管家拿着一个木匣,递给了梧桐,里头是堪和书本般厚的地契。 梧桐核对无误,交给了黎落落。 黎落落拿到手中,扫视了眼,就发现这些地契上面的位置,全都在东来数一数二的好地方,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黎相府的前厅院子内,也摆满了红木箱子,数都数不清有多少口,全都是韩韶华的陪嫁。 罕见的古玩,珍贵的瓷器,少见的红珊瑚,蜜蜡夜明珠,还有数不清的金银首饰等等…… 在日光下被打开清点,折射出的耀眼光芒,差点儿没闪瞎了众人的眼睛,在场的丫鬟小厮们无一都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这些,还都是被黎相等人用过的…… 他们都不敢想象,全都在又是什么样的盛景! “郡主,这嫁妆里头短缺了不少的东西。” 梧桐一边说着,一边叫宫女取来了算盘,拨弄着念道,“里头少了景泰蓝麒麟六,云纹玉如意四,青玉石三,金嵌宝金瓯永固杯十,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二,珍珠头面五……” 第270章 她儿子前途无量 梧桐的清算极其细致,连将一些小玩意的陶瓷,牙雕,水晶,宝石等细微的物件也都算了进去,算盘在庭院内拨的噼里啪啦响,听的柳夫人是心惊胆战的。 “柳夫人,您和黎相爷应当给我们郡主再额外贴八千万两白银才够!” 柳夫人一听着天文数字,差点儿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八千万两! 竟然这么多? 她白着脸问道,“你,你确定你没算错吧?” 不等梧桐开口,一旁的宫女先是凌厉一声。 “大胆,你敢质疑梧桐大人?” “这还是没有算那些田地铺面的盈利情况。” 梧桐面不改色,对着柳夫人道,“八千万两白银,真不算多。” 这么多的银两,就算是把柳夫人卖了也偿还不起,她窘迫不已,没了办法,只得托管家将此事告知给了黎相。 黎相贵为一朝丞相,为官多年,私底下敛财不少,八千万银两是能拿出来的,但心底里究竟是有些不痛快的,和直接割他的肉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和三皇子意图谋反…… 还真是需要钱的时候! 但没办法,答应还嫁妆,是他亲口承诺的。 黎相再不舍,也只能忍痛拿出来。 不过,他只叫管家拿了七千万两的银票出来,剩下的,叫柳夫人自己解决。 黎落落收到这消息,都被整笑了。 她母亲去世后没多久,黎相就将这柳夫人抬成了平妻…… 她还以为这黎相有多喜欢柳夫人,搞了半天,在利益面前也不过如此。 柳夫人哪有一千万两这么多? 她在心中暗骂了黎相好几句,叫丫鬟将体己钱全都拿了出来,才凑了不过三百两银子…… 曾经她在黎落落姐弟三人面前有多耀武扬威,如今就有多么的窘迫和尴尬。 柳夫人捧着妆匣子里的银票,面色讪讪走到了黎落落的面前,头一回放柔了声音。 “那个落落……妾身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些银两,你也不着急用钱,咱们又都是自己人,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 “谁和你是自己人?” 黎落落坐在院内小厮搬来的藤椅上,冷睨了一眼,她可没有忘记,柳夫人在她面前拿着韩韶华嫁妆耀武扬威的模样! 她又怎么可能会这样算了。 黎落落十分不给面子的回怼了过去,而后,又在后接着道,“我不管你是去偷也好,去抢也罢,一个时辰后,我要见到银子。”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柳夫人的脸色骤然难堪,她恶狠狠盯着黎落落,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永乐郡主,你何必欺人太甚,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她儿子,黎子嘉,前途无量! “银子。” 黎落落不屑一顾,压根就没将柳夫人放到眼中,只是催促一声。 梧桐走了过来,威胁道,“柳夫人,想来您也不想此事传出,被其他的官太太给看轻,丢了自己和黎相大人的脸吧?” 柳夫人遭到威胁,浑身气血在不停上涌,她眼中遍布满了不甘心,恨不得直接痛骂回去。 可是她不敢! 梧桐是宫中女官,身上是有品阶的,皇后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她又哪有这胆子? 柳夫人咬紧了后槽牙,绞尽脑汁叫小厮变卖私产,典当自己的嫁妆来换钱。 她娘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折腾来折腾去,才凑够了八百两。 还差二百两! “不就是点臭钱么,柳伯母,本公主帮你出了!” 一道跋扈的声线从外响起。 众人扭头望去,就见到了门外走来的十公主君雨姝。 君雨姝如今是黎子嘉过了明路的未婚妻,柳夫人就是她未来的婆婆,听到她缺钱,便立即赶了过来。 区区二百两,她还是有的! 只是没想到,当走进这庭院内,看到了那些琳琅满目的稀世华宝,和数不清一口又一口的红木箱子…… 君雨姝整个人傻眼,顿时怔楞在了原地。 黎落落母亲的嫁妆…… 居然有这么多? 这都完全超越了她的小私库…… 不,是甩了她的小私库十万八千里了! 这里面随便一副头面戴出去,都能叫那些贵女们眼红死啊。 要是她当初没有和黎风聿退婚的话,那这些是不是自己也能分一杯羹……不! 她在想什么呢,那黎风聿就是个脸蛋长的好些的残废,她怎么能起这种对不起子嘉的念头! “咳……” 君雨姝回过神来,叫侍女拿了两张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喏,柳伯母欠你的银钱还清了,黎落落,本公主劝你见好就收,别在这里斤斤计较,惹人笑话了。” 柳夫人感激望了过去。 黎落落看着君雨姝,只差没把白痴两个字写在眼底了。 她对于这位从前的小姑子,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两清了,那就将这些都抬去……”黎落落一噎。 云梦间的私库被那些金子给塞满了,镇南王府也不好放这些东西。 忽地,黎明婉提议道,“抬去永乐郡主府吧。” 她不想母亲的东西去三皇子府。 其他的私宅都没有收拾,不如放到黎落落的府中…… 姐弟三人没有异议,就叫梧桐带着人将这一口又一口的红木嫁妆抬出了黎相府,朝着朱雀街的方向而去。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柳夫人的,但是她和黎相霸占了多年,早就视为自己的了,如今看着庭院空了下来,还真有些心痛。 “那个,黎落落……” 黎落落不想要再继续待在这里,就和黎明婉走了出去,打算先去明德堂一趟,然后再去永乐郡主府。 没想到,才刚走了几步,背后君雨姝追了过来。 黎落落脚步一停,回头就看到了面露犹豫的君雨姝。 “……有事?” 黎落落的眉头微皱。 黎明婉见此,先行去了明德堂,安置起了弟弟。 “黎落落,你应该知道本公主很快要成亲了吧?” 君雨姝咬了咬唇瓣,对着黎落落道,“本公主命令你,去找一趟我皇兄,让他请旨为我开府!” 自从她那皇兄君砚尘,和黎落落和离之后,就和变了一个人般。 第271章 大力出奇迹 对她别说是做什么表面功夫的宠爱了,连见都不愿意见了。 君雨姝恼火极了。 可是东来帝也不宠她,她和黎子嘉定亲的时候,东来帝甚至都没过问一声,明摆着是没将她这个女儿放到眼中。 如今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她作为一个公主,却什么都没有,那和笑话有什么区别? 宁王君砚尘又不肯见她,君雨姝想到他之前常待在凤落苑的场景,断定他是对黎落落余情未了,觉得要是黎落落去找宁王去开这个口的话,他百分百同意,兴许…… 还会为此感激她这个妹妹呢! 君雨姝心想自己真是个天才。 然而,她考虑到了一切,却唯独没考虑到黎落落这个变数。 “凭什么?” 黎落落讥诮地扯了扯唇角。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君砚尘,为什么又要和他牵扯到一块去? 君雨姝顿时一噎,随即涨红着脸,道,“黎落落,我可是公主,你别不识好歹,何况我家子嘉日后位极人臣,定不会忘了你的好。” 黎落落会在乎? “那你就去让你家子嘉替你找君砚尘咯。” 黎落落都有些后悔留下来和君雨姝浪费这时间了。 她摆了摆手,潇洒离开。 君雨姝看着女人的背影,气得直跺脚,黎落落这贱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 等她家子嘉飞黄腾达了,黎落落就算是跪下来求她,她也都不会搭理的! 等黎落落再到明德堂的时候,黎明婉已经将一切保护黎风聿的人手安排好,先行去了永乐郡主府那边帮忙。 想到黎明婉还怀着孕,黎落落有些不放心,给黎风聿塞了些银票,交代了一番后,就坐着马车出了门。 京城依旧锦绣繁华,四匹骏马拉的华贵马车极稳,车厢内暖洋洋的…… 黎落落也不知道怎的,在里头坐着坐着,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进入梦乡没多久,那股冰凉感又来了…… 指腹似是被人啃咬过。 手掌,还被拉着摸向了一张脸,分明的轮廓给她带来极致熟悉感,就好像是—— 思及此,黎落落猛地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发现马车内空荡荡一片。 除了她之外,没有旁人! 她是疯了吗? 居然会突然想到君砚尘那个大傻子前夫? 搞什么? 是因为今日君雨姝提及的缘故吗?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刚想要揉一揉额角,余光忽地一瞥,就注意到了自己略微发红的指尖,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深思…… “郡主,到了。” 外头的小厮喊了声。 黎落落回过神来,压下了心头的惊骇,她的脸色变了变,掀开马车帘子走了下去。 朱雀街只住权贵,都没什么百姓路过,空气中都有些一种无形的肃色。 巍峨气派的两扇朱红色大门上,龙飞凤舞题着永乐郡主府几个大字,是独属于她的家啊。 门口还有着守卫,在看到黎落落来之后,全都无比统一地行礼。 再走进去,就看到了修葺到了一半的园林,和开凿绿湖和栽种花草的匠人们…… 再穿过,就是回廊四合,院中植了一颗极大名贵的海棠树,占据了半个庭院。 是君无宴叫人送来的。 他说,这颗海棠树来年就会开花,届时是一副奇景。 黎落落原先没怎么当回事,如今亲眼目睹到这棵树,心底里倒是生出了几分的期待来。 她想要见一见海棠盛开的奇景会是如何? 还想要见一见,榴园满园石榴花盛开的景色…… “落落,娘亲的这些嫁妆实在是太多了,一时片刻,怕是登记不完。” 黎落落快速来到库房,黎明婉边忙活边说道。 黎落落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她平坦的小腹。 “大姐姐,你身怀有孕,就别忙活这些了,我看着来就行了。” 黎明婉摇头笑了笑,“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自己找点事做吧。” 话落,她继续登记了起来。 黎落落以为黎明婉是在转移淮峥离开的注意力。 她只得交代念秋,照顾好黎明婉,别累到她。 而后,黎落落就来到了这对嫁妆当中,翻看寻找了起来。 她也想那块韩家军的令牌,以及,昭伯口中的秘密…… 然而,黎落落在这里面找了又找,却始终都没有发觉到什么端倪来。 只有一堆的金银器具在这里,莫不是,那东西不在这里头? “落落,你在找什么?” 黎明婉走了过来问。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娘亲的嫁妆竟然有这么多。” “不止是你,我也没想到,要是娘亲还在就好了,可惜了……” 黎明婉叹了一声。 她的余光,却落在了尾端的一个红木箱子上。 她们的母亲,韩韶华昔年在世,身子逐渐不行的时候,莫名多了一个收集宝石的爱好,就收在那口的箱子里。 韩韶华还告诉她,有一天等她不好了,那些宝石非常重要,还对着她强调了好几遍。 当时黎明婉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却觉得大有深意在。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待黎落落嘱咐了她一番尽快回去后,便先行离开了。 黎明婉拿了银子,叫念秋去请下人们吃酒,自己则来到了那最后一口红木的箱子跟前。 她小心打开,在里面寻了许久,终于…… 找到了那个装着宝石的小匣子! 黎明婉打开,里面是五光十色的宝石,在烛火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看起来好看极了。 她没什么兴趣,却还是拿起了一颗,上下研究着,未从里面探究出什么来。 黎明婉的眼中困惑,母亲在世留下的话,是她多想了吗? 她刚想要将这些宝石放回去,却不料—— 手中忽地没拿稳,小匣子哐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宝石都散落了一地。 黎明婉压着烦躁,刚想要去捡,目光先发现,那装宝石的小匣子有些不对劲! 她的脸色一变,在内壁轻轻叩了叩,目光错愕。 这里头……有夹层! 黎明婉吃惊,目光左右扫量,在库房中找到了一把锤子,直接大力出奇迹,将这小匣子给砸来了,果真…… 第272章 黎落落的真实身份 有东西在! 一块漆黑的令牌掉了出来。 旁边,还有着两封书信…… 黎明婉拿在手中,心头狂乱颤动着,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可以调动韩家军的令牌? 她那好父亲,一直追求着的东西? 黎明婉下意识就要叫念秋,将黎落落给喊回来,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又犹豫住了,她先将令牌装到怀中,拆起了那两封书信。 这里头无论哪一份的内容,都狠狠地震撼到了黎眀婉。 第一封—— 是她母亲韩韶华调查到,外公的死因有问题! 韩家当年并非意外战死,而是收到了假情报,被人设计钻进了敌人的圈套! 而设计的人,极有可能是他们的父亲——黎相,黎昌平! 里面还有着一些零零碎碎的证据,和外祖下属的绝笔…… 至于这第二封—— 这里面的内容,比第一封还要叫人震惊! 是她母亲韩韶华亲自写下的。 上面说,她的妹妹,黎落落,并非是她们母亲亲生的。 是韩韶华昔年上战场,在朝云国的边境的山洞中,意外捡到的。 因为韩韶华刚生了个死婴不久,心生不忍,又见无人来寻,就将黎落落给抱了回来,当做自己在军营中生的,带回了京城…… 黎明婉看着上面的字迹,满脸的不可置信。 落落…… 居然不是她的亲生妹妹! 也不是黎昌平的孩子! “三皇子妃,三皇子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我们该回去了。” 念秋走进了库房说道。 黎明婉一惊,头皮都快要炸开,下意识地将书信,全都一并塞到了怀中。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都急促了。 “三皇子妃?您这是……” 念秋距离不远,自是注意到了黎明婉的动作,还有那地上的一片狼藉,锤子,木板,零零散散的宝石…… “收拾了,你权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黎明婉的声线微颤,眼神含着警告,念秋不敢多言,忙不迭点头应下,快速收拾了起来。 不久,主仆二人就离开了永乐郡主府,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车厢内,黎明婉没有吭声。 念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黎明婉在想,想黎落落身份的事……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意外发现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虽然黎落落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之间的姐妹感情不是假的,她也很感激,黎落落为她,为淮峥,还有为她弟弟做的事…… 黎明婉是真将黎落落当做亲妹妹来看待的,遂,不想将这个秘密揭穿。 一则,母亲的书信中写黎落落是在朝云边境捡到的,极有可能不是她们东来人。 公布出对黎落落有害无益。 也会叫黎落落多心乱想些什么。 二则…… 黎明婉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冷光。 若是她想要对付黎相,三皇子,替淮峥报仇,没有黎落落的助力是不行的! 想到怀中的那些东西,黎明婉的脸色沉沉,抿紧了唇瓣。 她必须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起这些东西,叫它们发挥出最大的利用价值? 马车停在了三皇子府。 黎明婉回了华庭,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本准备将第二封有关黎落落身世的给烧掉,但想了想…… 又觉得有些不妥,还是留了下来。 至于其他的东西…… 黎明婉坐在梳妆台前,思忖着。 念秋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轻声道,“三皇子那边忙完了,派了喜顺来请您过去用膳。” “他最近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黎明婉没有回复,而是问道。 近日来,君谢安好像格外的忙,胜过从前。 但她也没听说东来帝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近日来黎相来府上见三皇子的次数多了!”念秋回道。 黎眀婉的眼底划过了一道沉色。 “你去回喜顺,就说……我怀着身孕,不想动弹,三皇子若有诚意,自个儿过来。” 君谢安的那点儿微末的喜欢,对她来说怎么够? 她也要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什么叫做绝望! 那君谢安除去皇子身份的加持,就是一个花花公子。 而对付这种花花公子,一味的顺从是没有用的,适当的反骨,是能激起男人的新鲜感和征服欲的。 念秋感觉自家主子变了许多。 但她对黎明婉的忠心,从未都没有变过,立即点头,“奴婢这就去。” 念秋离开,黎明婉将拿到的东西都收拾好,又看了镜中的自己两眼,去掉了两根钗环,拿着胭脂,在唇上点了点。 君谢安过来,踏入正厅的时候,就见到黎明婉正在绣东西。 小轩窗口,女子慵懒倚着,妆点简单,她的眉眼温婉,淡雅的妆容,不似后宅那些浓妆艳抹,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新脱俗感。 再细瞧她手中绣的东西,好像是孩子用的…… 一刹那间,君谢安的胸口一震,他的眸光复杂,带着些许的试探和疑光。 黎明婉,有些古怪。 “这么看我做什么?” 黎明婉抬头望了过来,柔声问道。 视线在空中交汇,君谢安想到了他们之间的龃龉,恩怨,以及前段时间黎明婉那义无反顾要赴死的样子,他的眼中的光芒一敛,大步走了过去,走到了她的面前。 “叫爷过来用膳,怎么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不想准备。” 黎明婉慢悠悠地抬起头。 君谢安紧盯着黎明婉,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枝末节的表情,那双明珠般璀璨的眼眸,带着些许的嗔怒,黎明婉将手中绣着的东西,直接丢到了他的怀中。 “也是,三皇子去哪里都是有人伺候,花团簇拥,自是不屑于为我拿出什么诚意来,既如此,那你就走吧,再也别过来了。” 黎明婉这一举动,说不上热络,却比起之前的冷待,不知道好了多少…… 起码面前的人,不再是一尊没有情绪的泥菩萨。 君谢安看着她,有种莫名隔了一层雾的感觉,叫他有些分辨不清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有种虚无缥缈抓不住的感觉。 却也,足够新奇,也足够抓人! 第273章 穿成这样好性感,暧昧 “胡说什么傻话?” 君谢安压着心头的惊疑,他拿出了十足的耐心,难得对女人讨好道,“你还不明白爷待你和旁的那些玩意是不同的吗?不然又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巴巴的跑过来?想吃什么,爷去叫喜顺准备。” 黎明婉坐在交椅上,低垂着眼帘,没吭声。 君谢安混迹风月里多年,也是个知情识趣的,见状,他的心底里明白了一些,笑着俯身问道。 “那婉儿说说,要爷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 黎明婉这才抬起了头,目光停留在了君谢安的脸上,声音柔柔。 “饿了,孩子说想尝尝三皇子的手艺。” 言下之意,就是要君谢安下厨了。 君谢安唇角的笑容消失。 向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 君谢安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厨房都没进过几次,更别提下厨了。 何况,他也看不起做这些琐碎的活计,传出去又像什么话? “婉儿,过了。” 君谢安的眉眼间已经有不愉了,黎明婉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看吧,这就是他君谢安所谓的喜欢! 不值一提。 可黎明婉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偏要反其道行之,正是因为他君谢安没有做过,所以才会留下极深的记忆点。 “这两日肚子里的小家伙闹的厉害,让我什么都吃不下去,唯独想吃一道淮扬菜,做起来很简单的。” 黎明婉仰起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微弱的期待,“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君谢安的眉头一紧,“叫厨房做不成么?” “厨房做是能做,可远没有三皇子所做的珍贵,兴许吃了之后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闹我了,而且……” 黎明婉顿了一下,又在后叹息道,“我也想要和你多接触接触,试试换一个人喜欢的感觉。” 听到这话,君谢安的眸光微动,紧盯着黎明婉问道。 “那一茬揭过去了?” 他说的,是她和淮峥的过去。 黎明婉苦笑,“没那么容易。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他为了荣华富贵抛下我离开,我要是因为他而将自己一味困在过去,难受的不是我自己吗,况且我如今也有了孩子……” 她低头,抚上了小腹,道,“总得要为他打算。” 这话夹带着现实和利益,没有软绵的情话好听,却叫君谢安心中的疑虑散了许多。 不管是何种感情,只要有利益的捆绑才会更加牢固,才会走的更长远。 诚如黎明婉话里的前意思,她的未来,孩子,全都在他的身上,所以她只能尝试着接受他。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 君谢安薄唇一勾,手从她的肩膀滑下,牵上了黎明婉的手。 “不是说要爷亲自下厨么,来教爷怎么做?” 黎明婉知道,要是自己转变的太快,定会引起君谢安的怀疑,不如给自己打造一个想要摆脱过去的新人设。 她故作惊喜地站了起来,“……你答应了?” “你不是说爷亲手做的珍贵么?” 君谢安道。 他牵着黎明婉一并去了府中的厨房。 里头的下人都惊呆了。 三皇子要为三皇子妃下厨的消息,更是在后院中炸开了锅,引得无数侧妃侍妾眼红嫉妒。 厨房内,黎明婉指挥着君谢安,冷冷地站在后头看着他的手忙脚乱。 看着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皇子,被炭火熏的直咳嗽,目睹着他的狼狈…… “咳咳咳……” 君谢安的脸都黑了,心情真的是简直了。 他从未想过做一顿饭是这么的麻烦,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撂挑子不干的冲动。 也不知道他的这婉儿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明有那么多接触的方式,怎么非要选择这一种呢? 忽地,一道女人的轻笑声传来。 是黎明婉的! 她还有脸笑? 他做这一切是为谁? 君谢安有些恼火地回头,谁成想,就见到了黎明婉拿着帕子,掩唇真心笑着的模样。 那双眼眸流光溢彩,美的不像话,为这厨房都增添上了几分颜色…… 这好像还是黎明婉头一次在他的面前如此发自内心的高兴。 烦躁的情绪似是神奇般的被抚平。 君谢安突然觉得,这厨房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脸都花了。” 黎明婉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半蹲了下来,她拿着帕子,温柔地帮他擦起了脸,唇角是掩不住的笑容。 “要是让下人见到,定会笑话你的,还好这里只有我。” 君谢安的心跳一停,紧而又咚咚咚的快速跳动了起来,勾起了一抹异样的情愫,充斥在了胸腔内,他的面上有些不自在,声调拔高,一如既往的乖戾傲慢,却还是多增了一句温情的话语。 “不就是做道菜,你和孩子等着吃就行了。你站远些,这里味道冲,别熏着你了。” “那我就先期待一下了。” 黎明婉自是不愿意让自己受罪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去了门口看着。 差不多过了两刻钟后。 君谢安的菜终于烧好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人生头一回做这事,心中到底是有微妙的期待在,将那道盐水虾送到了黎明婉的面前。 “尝尝。” 黎明婉坐在桌前,尝了起来。 君谢安仔细盯着,就见到黎明婉柔美的小脸上,出现了意外和惊喜,对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火候可以,是我想的那个味道,我还想吃。” 君谢安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下厨,他烧菜,得到肯定,还真得到了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这下不害喜了吧?” 君谢安倨傲道,“看来爷的儿,就爱吃爷烧的菜。”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黎明婉通红着脸,将剥好的虾塞到了君谢安的嘴中,摆明是为先前的话害羞了。 “食不言,寝不语。” 君谢安顿时笑弯了双目,顺势吃起了黎明婉送到口中的虾肉,发觉味道的确是不错…… “没想到爷还有当御厨的天赋,你既喜欢,日后爷给你常做。” 黎明婉闷闷嗯了声。 她垂下的眸底,划过了一道讥诮,盐水虾,只要有手都能做的出来好吧,他还真当成他自己的功劳了? 第274章 浴室暧昧,那画面好美 一道菜,自是吃不饱的,君谢安又叫人添了些过来,简单的用过后,时辰已经不早了。 黎明婉又生的花容月貌,君谢安就不想走了,想要歇在这儿。 谁料,黎明婉听完这话,脸色却是一变,又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我怀有身孕,服侍不了你。” “只是陪你和孩子。” 黎明婉油盐不进,平静瞧着他,君谢安只好作罢。 他也没生气。 要是黎明婉今天晚上真同意了,君谢安才感觉奇怪呢。 他的婉儿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嫡女,又不是什么窑姐儿,怎么可能会贴着他。 而且,这种循序渐进,只能看不能吃的暧昧感,还挺勾人的。 君谢安不想好不容易和黎明婉有所进展的关系被破坏,就应下带着喜顺离开了…… 华庭内顿时空了下来。 黎明婉的确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轻易得到的谁会珍惜? 不过,不想和君谢安接触也是真的。 屋子里只剩下黎明婉一个人的时候,她立即起身去了盥洗室,冷冷地洗起了被君谢安触碰过的手,眼中满是嫌恶。 再想到母亲留下的书信…… 黎明婉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天色一片漆黑。 镇南王府的榴园内。 黎落落今日晚上一个人在休息。 楚歌说,君无宴被太后留宿在了宫中,所以没有回来…… 他不回来正好了。 再也没有人折腾她,打搅她了。 月光纱垂下,黎落落睡在拔步床上,旁边一片冰凉,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钻到了心中,黎落落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没过几息,又翻了个身,在这个夜晚辗转反侧有些失眠。 君无宴不在的弊端也出来了,也没有人抱着她,哄着她睡了…… 黎落落意识到这点,心头不禁一惊,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些日子习惯了和君无宴同塌而眠,如今他忽地不在,她居然开始想君无宴?想那个伪君子了? 黎落落恨不得打晕自己。 她努力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去入梦,不成想……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黎落落以为是君无宴,但又觉得不像…… 想到白日里指尖的触感,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来的人,是君砚尘。 前两次,也是他…… 镇南王府是影卫众多,寻常人不好闯入,但君砚尘的武功高强,稍微遮掩点就能避开。 朦胧的月光纱内,女人的睡颜安静,五官姣好。 君砚尘半蹲在了床前,静静地注视着,墨蓝色的双目中满是痴迷和贪恋。 他从来都没有一刻忘记过她…… 也没有一刻不想要将她给夺回来…… 落落,再等等,再等等他! 他会如从前那般,一步步地走到顶峰,夺得权势。 女人的呼吸均匀。 君砚尘望着,忍不住地探出手,想要如之前般去抚摸她的脸。 但,这次就在君砚尘快要触碰到之际,黎落落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昏暗暖阁内的空气忽地凝固,画面都好似在这刻定格。 “君砚尘,你有意思吗?” 黎落落就猜到是他! 对于她的反应,君砚尘并没有多少的意外,反而勾唇笑了下。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在这漆黑的晚上,显得尤为明亮。 有意思吗? 只要能看到她,他觉得特别有意思。 君砚尘定定望着她握着他的手指。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下意识地松开,君砚尘却反手抓住,摁着她的手,贴在了他的面庞上。 冰冷的触感,让黎落落一惊,想要用力的抽出手,抵不过他的力气。 “君砚尘,你究竟要做什么?” 黎落落又怕惊动了人进来,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她只能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将话挤出。 君砚尘半蹲在了她的床前,目光一片幽暗。 “落落,君无宴不在的时候,让本王来陪着你不好吗?” 他说什么? 什么意思? 黎落落顿时错愕在了床上。 君砚尘却感受不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疯狂,他双目怔怔,眷恋的蹭着她柔软的掌心,重复说道,“君无宴再好,也不能无时无刻的陪在你的身边,总有让你无聊寂寞的时候,这个时刻,让我来当你的消遣不好吗?” 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语气格外的虔诚,神色亦是如此,就好像是什么信奉黎落落的忠实信徒一般。 黎落落的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君砚尘以为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慢慢解释了起来。 “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哪怕见不得光,一直在背地里。” “我保证会比君无宴更善解人意,宽容体贴,关怀备至,我能随叫随到,任你随意对待,还能帮你一起瞒过君无宴,不让他知道我们的这段关系。” 黎落落惊到险些失语,她的瞳孔颤了又颤,震愕道,“君砚尘,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向来高傲的君砚尘,居然要做她和君无宴之间的男小三,见不光的情人! “我知道。” 君砚尘认真地回应。 “我此生都不会再娶旁的女人,你属于你一个人。” 他又诱哄道,“落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这么聪明,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只是多一个人来爱你,你不吃亏。” 黎落落的眼皮子突突直跳,猛地一把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君砚尘,你这是在作践我,还是在作践你自己?” “我怎么舍得作践你。” 君砚尘看着空了的掌心,他放在唇边吻了吻。 而后站了起来,八尺有余的个头立在了床旁,在这昏暗的夜晚洒下了一片阴影,带给了人极强的压迫感。 黎落落坐在床上,君砚尘的眼神炽热,连带着空气都染上了一抹燥意。 “落落,我的身上就没有一点点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吗?哪怕是银钱,哪怕是我的这张脸?” 君砚尘质问道。 黎落落闭目,深吸了好几口气,却还是没有平复这惊愕的心情。 她压了压思绪,问道,“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是,什么都可以做到。” 第275章 共同的仇人 君砚尘回答。 黎落落又问,“哪怕没有尊严,没有平等,一旦君无宴回来,你就要藏起来,甚至还被迫听我们欢好?” 君砚尘的拳头,不由地默默攥紧。 干涩的声音,就要从他的喉咙中发出,黎落落却又开了口。 “也许你可以做到,但我做不到。” 她的眼神一片冷意,“君砚尘,我最希望你可以做到的事,就是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黎落落的感情世界是狭窄的,狭窄到只能容下一个人,做不到有第三者的插足。 君砚尘没有回答。 他定定地站着,脸上覆着一层落寞。 黎落落见此,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 外头传来了一阵推门声。 是守夜婢女走了进来,脚步声离暖阁内室越来越近。 “郡主,您怎么了,没事吧?” 君无宴也是个醋性大,斤斤计较的,平时君砚尘没出现,他都要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飞醋,要是叫他的人看到君砚尘大半夜出现在这地方,还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在看眼前的这个大活人,黎落落的脸色一变,再听那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落落,我不会叫你为难的。” 君砚尘低头,在黎落落留下这么一句话,疾步从窗户离开。 而在君砚尘消失在这暖阁的刹那间,那婢女刚好提着灯笼,走了进来,就看到了站在床前的黎落落。 “……郡主?您这是?”婢女的神色有些诧异。 黎落落随口敷衍,“我方才做噩梦了,起来透透气,你快去休息吧。” 婢女应下。 临走之前,却多打量了几眼,然后离开。 而出了镇南王府的君砚尘。 在这浓郁的夜色中,他的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他放低姿态,赌黎落落会不会为他动摇一次,可笑的是,结果依旧是失败的! 她和君无宴在一起是为了权。 那他,便去逐权。 等他。 再等等他。 谁说,东来的天下,他宁王不能争? 他凭什么被剔除资格,又凭什么做老三和老五的磨刀石? 君砚尘的眼神凌厉,他说过,要让黎落落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绝非虚言! 一夜无话。 隔天醒来,连翘就跑了过来告诉黎落落,说是三皇子妃有事找她,约在了永乐郡主府见面。 黎落落有些疑惑,换好了衣衫后,就赶了过去。 郡主府的正厅内。 黎明婉早早到达,待见到黎落落来了后,她立即起身,走了上去。 “怎么了大姐姐?”黎落落问。 “落落,我在娘亲的嫁妆中发现了一个东西,想要交给你……” 黎明婉纤长睫毛下的眼眸,掠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她叫厅堂内的下人都退去,只单独剩下了她们姐妹二人。 黎落落听到她的话,有些吃惊,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块韩家军的令牌…… 她大姐姐不会找到这个了吧? “什么东西?” 黎明婉从袖子中,掏出一份书信,面色凝重的递了过去。 她道,“你看了之后便明白了。” 不是令牌? 黎落落疑惑地接了过来,拆开一瞧,就发现那份书信—— 是她母亲韩韶华调查到,她们的外公,韩老将军,乃至整个韩家的死有问题! 韩家全员战死战场,有可能是被她们的好父亲,黎相,黎昌平设计的! 韩家,和黎家虽然结了姻亲,但因立场不同,在朝中是不对付的。 韩韶华夹在两头为难。 她极力平衡,却还是让两家的矛盾越来越烈,最后到了结仇的地步。 黎相想要向上爬,最大的拦路虎就是韩家。 按照黎相连亲生骨肉都能不顾忌的狠心程度,除去岳父一家,于他而言良心半点感觉都没有。 当年—— 韩家之所以会全都战死沙场。 是因为收到探子的秘报,领军出征中了敌军的埋伏,无一生还。 而这上头韩老将军部下的绝笔书信上交代了…… 在韩家死后,曾见到黎相与那潜伏的探子有所往来,之后那探子便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生前韩韶华也在调查这件事,也找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证据,却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先香消玉殒了。 黎落落看完,心头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又重新看了好几遍这上头的信息。 不会…… 这就是那日她去陵园,昭伯欲言又止的原因吧? 外公对她向来不薄,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黎相是她的生父,她也照样不会放过。 “落落,这是我在娘亲的嫁妆中,无意之间发现的,我看完之后也有些慌了,六神无主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黎明婉的脸色发白,慢慢红了眼圈,目光脆弱而又无助。 “如果书信上所说的是真的,那外公和舅舅他们死的岂不是太无辜了……” “大姐姐,你先别急。” 黎落落想到黎明婉还怀有身孕,担忧地皱了皱眉头。 “我会去查证这件事的。” 黎明婉对着妹妹点了点头,“要是有什么消息,也告诉我一下。” 她虽然有利用黎落落之意,但对外公的感情是真的。 这份书信,亦是没有造假。 黎明婉只是隐瞒了黎落落的身世,和那块韩家军的令牌…… 她知道该怎么洗去上面的痕迹,召集旧部。 “对了大姐姐,你在娘亲嫁妆中找到这份书信的时候,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东西?”黎落落问道。 黎明婉一愣,回道,“没有,我就只发现了这些书信,再没了。” 难不成,母亲没有将韩家军的令牌藏到嫁妆里面吗? 黎落落的脸色变了变。 古往今来,军队才是硬道理。 要是能集结了那支韩家军,掌握在手中,她们姐弟三人不说是无法无天,起码不用再看旁人眼色过活。 罢了,反正母亲的嫁妆都已经寻来了,等得空了,她再找一找吧。 姐妹俩人又聊了会,就去了库房接着登记嫁妆。 下午,黎落落离开了郡主府。 也让风息派人稍了份书信去了姑苏城给昭伯…… 黎落落想要知道,昭伯那天的欲言又止,和母亲韩韶华的调查有没有关系? 第276章 镇南王和别的女子有染 风息领命,遂黎落落身边,只有连翘一个。 二人一并朝着云梦间的方向走去。 “你们听说了吗,这几日,太后她老人家在给镇南王物色王妃呢……” 天空放晴,路边的茶棚下,有几人聚在一起聊天。 “当然听说了,你没看到近日来那群官家的小姐们,都往皇宫跑的勤快了些,都上杆子想要做那镇南王妃呢。” “呵,原来这官家的千金大小姐,也和咱们寻常人家的姑娘没什么区别,都喜欢攀龙附凤,也不知道最后这镇南王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回去?” “也是,那朝云国的公主失踪这么多年,先帝的那桩口头旧约早不作数了,镇南王也是个正常男人,自是要娶妻生子的。” “……” 黎落落主仆离他们并不远。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她们的耳中。 连翘的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了黎落落。 她家郡主虽然和镇南王在一起了,但俩人的关系却不能公开于世人的面前…… 光是那层曾经的叔媳关系,就能让他们被京城的唾沫淹死。 黎落落的脸上一片平静。 她的胸口,究竟是有些闷闷,喘不过气来的。 尤其想到了这两日君无宴忙的见不到人影的事,不会…… 他真的是在选妃吧?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桩权色交易,掌控权始终在君无宴的手中,要是他真起了这年头,那她怎么可能拦得住? “嘿嘿,我刚才见到了!” 就在这时,茶棚下又有声音传递而来。 有人笑得贱兮兮说道,“我方才路过平阳街的时候,见到镇南王与一女子在一起逛街,排场还挺大的……” “不是,那镇南王不是前段时间,还对云梦间的那老板娘有意吗?这么快就换人了?啧,之前流言传的哪样凶,我还以为镇南王真要将那老板娘给收了呢,如今看来果然只是玩玩,你且给我讲讲,能让那镇南王陪着逛街的女子是谁家的小姐?” “谁家的小姐我不清楚,但我偷偷瞄了一眼,那女子衣着不凡,出生定极为显赫,个头挺高,长的还挺甜美的……” “……” 后面的话,黎落落再也听不下去,脚步生风的朝前走去。 连翘心头焦灼,连忙追了上去。 这镇南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不成,真打算要娶妻生子了? 那她们家郡主怎么办? “老板,您没事吧?” 连翘来到了黎落落的旁边,偷偷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 黎落落强压着心头的火,冷冷地勾了勾唇,“没事啊,我当然没事,我好着呢,我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些,搞笑。” 连翘,“……” 恕她直言,她家郡主,不太像是不在乎的样子。 “那我们去云梦间吧,正好看看这两天的生意如何。” 连翘提议,想要黎落落去云梦间转换一下心情。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脸色却是紧紧的绷着,抿唇朝着北后街走去。 走到一般,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连翘,你之前是不是说平阳街那边的首饰挺好看的?” 连翘一头雾水的,她有说过这话吗? “好像是。” 黎落落道,“哦,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正好咱们俩的首饰盒都该添了。” 连翘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家郡主是到底不死心,想要过去亲眼瞅一瞅吧。 “好的,奴婢陪您过去!” 连翘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开了步伐,和黎落落在人流中调转了方向,朝着平阳街而去。 连翘的小拳头暗暗紧了又紧。 接下来无论是要撕逼,还是要吵架,她都会陪着她家郡主一起面对的,绝对不能叫她受了任何人的欺负! 哪怕是镇南王也不成! 京城的平阳街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百姓很多。 一整条街全都是首饰成衣铺子。 远远的,她们就见到了被影卫护送着的两抹身影…… 绛紫色刺绣朝服,勾勒出男人高挑的身量,宽肩窄腰,气度不凡。 男人眉眼如画,面似妖孽。 旁边还站着一抹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的五官如茶棚的百姓所说的那般,长相极其甜美,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笑起来极其动人,年纪也看起来不大的样子,好像…… 才刚及笄不久! 那陌生女子似是和君无宴很相熟,动不动扭头对着他撒娇。 君无宴那混蛋,不但不拒绝,竟然还纵容这那女子,带着人一并进了首饰楼! 好,好,好,真有他君无宴的啊! 怪不得这混蛋这两日一直不见人影,原来是去陪年轻的小姑娘去了。 “小舅舅,小舅舅,我想要这头面,给我买,给我买嘛。” 东来长公主的小女儿,温雅亭在首饰铺子内拽着君无宴的袖子,指着店伙计刚取出来的一套珍珠头面,撒娇道。 长公主,是先帝的长女,也就是君无宴的姐姐,和亲嫁到了朝云国去。 近日来又要随那朝云使臣团来拜会他们东来的意思…… 东来帝将此事将给了君无宴来处置。 君无宴近日来就是在忙活这个。 没想到,温雅亭这丫头,居然瞒着朝云国,先偷偷一个人跑来了东来,还缠上了他。 “小舅舅,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一直烦你,烦死你。” 君无宴被吵的头疼,他家落落像温雅亭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没如此的聒噪。 他冷瞥了一眼,“手。” 温雅亭一怔,急忙将手从他袖子上落下,对着君无宴讨好一笑。 “小舅舅,我带来的银子都在路上花完了……” 就在这时。 首饰楼外,穿着黛蓝色兔毛斗篷,长相美艳的女子从外走了进来。 后头还跟着一丫头。 “小姐需要些什么?” 有伙计招呼了上去。 君无宴余光扫过,顿时一愣,他望着来人,狭眸深眯。 温雅亭见此,也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哇塞,好漂亮的姐姐,比她舅舅身边的那个什么义妹,纪月寒好看多了! 而且,看她小舅舅的神色,好看有点儿不对劲~ 这俩人认识? “随便看看。” 黎落落目不暇视,轻飘飘对着那店伙计回了一声。 第277章 轻点,我怕痛 “落落?” 君无宴玩味地喊了一声。 黎落落故意一停,一副才注意到他们的模样,略带讥诮的目光从君无宴和温雅亭的身上扫过。 “啧,这不镇南王吗,这么巧,你也出来逛街啊?” 君无宴平静的反应,让黎落落的心中有些不爽。 她故意出现,就是想要抓个现场,看看君无宴惊慌失措的摸样! 没想到,人比她还要淡定…… 这就是伪君子的心理素质吗? 黎落落的心中更堵的慌了,又道,“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没想到还有着闲心啊?” 温雅亭的眼珠子一转,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唇角一勾,盈盈笑着挽上了君无宴的手臂,笑容甜甜,“陪我,那无宴哥哥自是有时间啊!” 无宴、哥哥…… 这一称呼,让店内的君无宴和黎落落都愣住了。 君无宴率先反应了过来,再看慢慢冷下脸来的黎落落,他的眼底一沉,俯身对着温雅亭低语。 “演的好,你接下来在京城的花销本王都替你包了。” 温雅亭本来看出了二人的端倪,想要恶搞一下,如今听到小舅舅的这话,顿时惊喜,朝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没问题的模样。 而这一幕落到了黎落落的眼中,却成了俩人含情脉脉,打情骂俏的模样! “哦,所以呢?” 黎落落从容回应,她又扫视君无宴一眼,冷嗤了一声。 “老牛又吃上嫩草了,也不怕自个儿先被噎死了。” 君无宴长眉一挑,看向了温雅亭问道,“你觉得年纪是问题么?” “当然不是啦,真爱打败一切!” 温雅亭十分配合,“我就爱年纪大的,会疼人。” 黎落落属实是被他们给恶心到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当年君砚尘和那云嫣然,也都没有他们这般腻歪的…… “年纪大,死的也早。”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带着连翘转身,去店里面挑选了起来。 温雅亭都被黎落落的话给惊呆了。 这姐姐居然敢这样说她小舅舅,也太牛了! 她都不敢如此的放肆! 温雅亭的余光不由地看向了君无宴,就见君无宴眉眼含笑盯着黎落落的背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好像心情很好…… 不是吧,她小舅舅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不对,温雅亭一愣,不会这姐姐就是他小舅舅心里面一直藏着的那个女人吧? “那位小姐看上什么,都算上本王的账上。” 君无宴对着店伙计吩咐道。 距离不远,黎落落听的清楚,不屑回头,话说的极为硬气。 “多谢镇南王的好意,但用不着,本小姐最不差的就是银子了,更喜欢花自己的钱。” 如今黎落落有云梦间,还讨回了娘亲的嫁妆,说是东来第一女首富也不为过。 黎落落又扬了下眉头,勾起了红唇,接着道,“方才我见镇南王磨磨叽叽的样子,想来是手头拮据,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介意帮你们结了账,权当做你们的新婚礼物。” 话落,黎落落直接挑选了几件首饰,一并结了账。 温雅亭满眼赞叹,对着黎落落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小舅舅,这姐姐不但长的漂亮,性格也好飒,我支持你娶她当我的小舅妈!” 她偏头,对着君无宴说道。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微勾,笑容越来越深,“让楚歌陪着你玩去。” 对着温雅亭留下这句话,他径直出了首饰楼,再玩下去,就要玩脱了。 “有事?” 黎落落眉头一紧,不悦看向了来到身边的君无宴,她的脸色讥诮,“怎么,是嫌新婚礼物不够贵重么?” “回府好好谈谈吧?” 君无宴说道。 黎落落沉着脸,“哈?我和你还能有什么好谈的。” “关于我们最近一直以来存在的矛盾。” 君无宴顿了一下,又接着补充道,“还有,方才只是逗你玩的,本王和她不是你想的哪样。” 黎落落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她刚刚可是亲眼瞧见,那俩人有多黏糊,有多亲热…… “君无宴,你上坟烧废纸,糊弄鬼呢,你当我这两只眼睛长着是用来出气的吗?” 她以前至少认为,君无宴是敢做敢当的。 如今瞧来,根本不是这样。 黎落落只觉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是真的不行,不,是差到了极点…… 黎落落懒得和君无宴废话,扭头就要走。 谁料,君无宴拉上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就直接回了方才的首饰楼内。 琳琅满目的大堂内,温雅亭正双眼发光的,在里头挑的火热,她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瞅了眼,就见到了君无宴和黎落落重新又折返了回来…… 她拿着钗子,顿时愣了又愣。 “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君无宴催促一声。 温雅亭骤然回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乐了,笑的和朵花似的,对着黎落落站直了身体,眼含崇拜地解释说道,“小舅妈,他是我小舅舅,我是他外甥女,不是那种关系,我不可能会嫁给他的。” 他们可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不敢乱了套。 黎落落本来是不情不愿过来的,想要听听他们究竟要怎么狡辩,没想到就听到了这叫她石化的话语来,小舅舅,外甥女…… 他们是舅甥关系? 黎落落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凝固住了,再想到自己方才的那些话,和那些举动…… 尴尬的情绪从脚底板升起,直往头部冲。 黎落落这会儿是真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同时,她的心头也有些恼羞成怒,君无宴有病吧,和她外甥女联合起来这样的耍她? 看她像个猴子一样很有意思? “小舅妈。” 温雅亭见状不妙,放下首饰蹬蹬蹬地跑了过来,来到了黎落落的身边,自来熟亲热地抱上了她的胳膊。 她的脸上惨兮兮的,眨巴着眼睛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小舅舅就是想要知道你有多在乎他,才大出血叫我陪他演这么一场戏……” 黎落落一愣,只听温雅亭又在后面接着说道。 第278章 从前就很喜欢了 “他这些日子人在宫中,老是心不在焉的走神,而且我和我小舅舅要他手上的那串手钏,他也都不肯给我,其实是小舅妈你送的吧?” 黎落落愣在了原地,余光不由瞥向了君无宴。 所以说…… 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好受? 这样一想,黎落落的心里面舒服了许多。 君无宴突然觉得,他这个外甥女也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就比如现在,可以帮黎落落消气。 她之后在京城所有的消费,他全都包了。 然而,君无宴听着听着,却变了脸色,因为接下来温雅亭连他的老底都给掀了! “小舅妈,我之前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扮成男装出去和我小舅舅玩过,当时我还问小舅舅你是谁,我小舅舅是这么回答我的……” 温雅亭对着黎落落吃惊的面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她是你舅舅想娶的人。” “温雅亭!” 君无宴的脸色一变,急忙去打断,却还是晚了一步,让她将话都给说完了。 黎落落都懵了,大脑宕机了好一会。 她从前有段时间的确是喜欢扮成男装出去玩,结识了许多朋友…… 只是当时她太喜欢君砚尘的缘故,没怎么将人放在心上。 如今再仔细想想,那些所谓的‘朋友’当中,好像的确是有君无宴。 温雅亭错愕地望向了君无宴。 她有说错什么吗? “好了,你去玩吧,落落,我们先回去。” 君无宴一声,带着黎落落离开了首饰楼。 留在原地的温雅亭满头雾水的。 小舅舅这突然是怎么了? 对了! 方才她小舅舅喊小舅妈落落,她怎么觉得这名字这么耳熟呢…… 温雅亭有些想不通,便扭头问起了留在这里,保护兼职结账的楚歌。 “楚歌,小舅妈本名叫什么啊?是哪家的姑娘啊?” 楚歌愣了愣,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温雅亭,但想想自家王爷方才的样子,好像也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 于是,就回道,“黎家嫡二女。” 黎家嫡二女…… 温雅亭常年不在东来京城,乍然听到,需要回忆许久才能想起来。 她皱着眉愣在了原地,随即,脸色突然大变,充斥满了震惊。 黎家嫡二女,那不是之前宁王的媳妇吗? 她小舅舅还是宁王的皇叔! 卧槽! 温雅亭的瞳孔地震,她小舅舅一直以来喜欢的居然是自己的侄媳妇? 外头阳光明媚,整个京城都是暖黄色的。 镇南王府邸的榴园,精致玲珑的廊屋上是一层朦胧的光,内里更是美轮美奂,只是里头的氛围略显沉默和诡异。 黎落落回来之后,脑海中全是那会温雅亭说的话—— 她从前只以为自己和君无宴的交集,无非是宫宴中的几次几面之缘,多了再没有了。 所以她特别怀疑君无宴对她的真心,怀疑他是见色起意,怀疑他只是贪图刺激,想要和自己玩一玩。 没想到他…… “君无宴,你那会不是说要和我好好谈谈吗?” 黎落落看向了对面的男人,问道。 君无宴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听到这话眼角一抽。人生头一次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尴尬,面上都有些发烫,他之前准备要和黎落落要谈的所有话语,也全都给忘了个干净。 他清咳了一声,避开了黎落落的目光,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水。 在黎落落的印象中,君无宴一直都是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当下看到他的这副模样,感觉有意思极了。 这混蛋居然也会感觉不好意思? 黎落落一下子提起了兴致,双目亮晶晶的,走了过去凑到了君无宴的眼前。 “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君无宴,“……” 他的眼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嗯?说话!” 黎落落还模仿起了君无宴平日里的语调。 她弯腰站在男人的面前,唇角的弧度上翘,白嫩的脸上还带着狡黠的笑容。 “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了?” 君无宴,“……” 黎落落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君无宴扣住了她的后腰,一个用力,就让她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俩人距离一下子贴近。 眼前就是君无宴那双又黑又长的桃花眼,带着某种难以形容出的强势,黎落落顿时一愣,只感觉自己的主场好像又被夺走了。 “你怎么现在才明白?” 君无宴望着她,无奈喟叹了一声,“你真觉得本王会对旁人做这么多吗?” 有好几次黎落落的言辞举动,真寒了他的心。 他对她,从来都是认真的。 她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看的是也不同,君无宴觉得寒心,黎落落还觉得委屈呢。 她当下就回答,“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对我是认真,还是玩玩,有没有将我当成情人,君无宴,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很多事揣摩不出你的意思。” 要不是今日长公主的女儿,温雅亭道出,恐怕她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中,不知道她从前还和君无宴有过这样的交集。 其实黎落落到现在还不知道是…… 她和君无宴之间的交集,在这之前还有,比她和君砚尘还要更早。 君无宴轻呵了一声,有条不紊的回答。 “不是本王不和你点明,而是你从前那样的喜欢君砚尘,鬼知道你会不会后悔,你让本王怎么和你说明,自取其辱吗?何况,也是你先将自己标成是情人的,你那样说,本王也很不高兴。” 不,应该是非常不高兴。 黎落落一噎,她道,“是,我们的关系一开始是我想岔了,可我早就不喜欢君砚尘了,你怎么还能疑心误会什么,还默认了这段交易的关系?连解释都不解释?” 他们彼此都有问题。 君无宴不否认。 默认这段交易的关系,他的确是有赌气的成分在,因为君砚尘,但更因为是黎落落喝的那碗避子汤! “姑苏城的那晚后,你喝那样伤身的避子汤,那样不爱惜自己,是背着本王让连翘去抓药,之前又突然出尔反尔,一副要只看现在,不谈以后的态度,你叫本王怎么和你解释。” 第279章 其实一直都很想你 这点是他们这段关系中,君无宴最介意的一个点。 也是最令他寒心的。 君无宴甚至冒出了,就算黎落落只是想利用他,和他继续这段关系他也认了! “那我不是因为我不清楚你的想法,所以才那样做的吗?” 黎落落心中委屈,忍不住地反驳道,“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万一真有了孩子,你叫我怎么办?” 她已经和离了。 要是有了孩子,旁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给淹死。 而君无宴,旁人最多只会道一句镇南王风流…… 她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做? “本王怎么可能会将你置于难堪的境地!” 君无宴回答,他看着黎落落的眼睛,俊美的面庞一片凝重,声线认真。 “既然你从前不明白,那你现在就听好了,除了你黎落落之外,本王没想过再娶别人!孩子,本王也只认你一个人!清楚了吗?” 黎落落的眼中一滞,心湖随着他的话,漾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出现了动容和惊愕,随即,慢慢浮现在了面上。 君无宴又接着道,“姑苏之行,本王是打算利用私盐案的功,叫你能更上一个台阶,能更好的在太后面前请旨赐婚。” 他一直都在为她铺路。 “太后那边态度其实还好,重要的是圣上,他对你我颇有忌惮,不同意你嫁给本王。” 还有那君砚尘,也一直在朝中针对。 君无宴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冷光,继续说,“本王暂时给不了你身份,也觉得说出这些没有意义,只会让你心烦,不如等本王解决好了之后,再和你和盘托出。” 他不是一个喜欢许诺的人。 因为承诺到底是空的,不如等做到了之后,再点名,好过让黎落落空欢喜一场。 “你说这些,怎么可能会没有意义?我起码知道了你的所思所想,对我态度,就算日后没有成功,也知道你的心里面是有我的,不是玩玩就走的态度。” 黎落落回道。 黎落落也明白了一件事,她在乎的不是什么镇南王妃的身份,而是…… 君无宴的心和态度! 君无宴和黎落落之间,还是头一次的如此坦诚相待,敞开心扉,将话和误会说到这般清楚的地步。 君无宴也意识到了黎落落真正的想法。 他的心口震了又震,划过了丝丝缕缕异样的情愫,不同在翻涌着,喉结都跟着滚了又滚。 “那你的心里面有我吗?” 君无宴忍不住地问出了一直以来想要问的问题。 黎落落的水眸微颤,狠狠地瞪着君无宴,没好气地回道,“我要是没有的话,怎么可能会和你纠缠这么久!又怎么可能会看到你和温雅亭在一起,还故意找来,叫你演戏气我?” 她,也心悦于君无宴!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一勾,笑着拥住了腿上的黎落落。 所有的误会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心情,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 “这几日,本王在宫中其实很想你。” 只是怕感情外泄太多,会被她不珍惜,所以才没有给她传什么信来。 君无宴埋头在女人纤细的脖颈中,细细嗅着独属于她的香气,慢慢说道。 食物要抢着吃好吃,东西稀少才会被珍惜。 任何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 何况和黎落落这种情况还有点儿特殊的…… 君无宴对黎落落向来心软。 有时候存了折腾的心,也狠不下心来。 在和黎落落这段感情中,其实一直处于下位者的人是君无宴,他也需要被黎落落在乎的感觉。 “不止你想我,我也有点想你,习惯了你陪着我,昨天晚上你不在,我都好不适应……”黎落落闷闷地说着。 到底,她还是将君砚尘那神经病突然出现的事给隐瞒了。 君无宴的狭眸微沉,笑着抬起了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女人。 “和本王说说,有多想?” 可能是话说开了,矛盾不见,失去了往日里的隔阂,不满,阴阳怪气,面向了真正的对方,他们都有了一种小别胜新婚的甜蜜感。 黎落落跨坐在君无宴的腿上,主动搂上了他的脖子,就想要和他这样一直腻歪着。 “嗯……你有多想我……那我就有多想你!” 君无宴笑了,她真的是一点儿的亏都不肯吃。 他的唇角勾着,逗她道,“这会儿不再骂本王是伪君子了?” 黎落落白了一眼。 而后,又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 “没办法,谁让本君子栽你这个伪君子的手中了,你就算是,本郡主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认命呗!” 君无宴的目光深深,心头一阵滚烫。 没有什么能比爱人见到最真实,最贴近人性丑陋的一面,还能接着喜欢还要美妙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只是一介白丁,给不了你任何的尊贵,落落还会接着喜欢吗?”君无宴若有所思看着黎落落,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黎落落一愣,感觉他这话大有深意,她皱眉看向了君无宴,目光上下打量。 “什么意思?你又要做什么?” 事关朝政,君无宴是有些不愿意说透的,但黎落落好像不太喜欢他这一点。 他默了默,道,“圣上立了太子,朝中的局势变了,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本王想要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会是什么想法?” “当然是继续和你在一起了。” 黎落落轻哼了一声,继续道,“只要你不负我,我肯定不会离开你。你真是一介白丁又如何?大不了,日后我养你呗,我如今可有钱了,养活十个镇南王都不是问题。” 她可是富婆。 君无宴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算是白丁,也不可能会将自己置到花女人钱的地步。 “本王暂时娶不了你,但也不会娶别人。” 君无宴直言。 他不能让东来帝对黎落落动手做什么。 不过这时间也不会太久。 东来帝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朝中,乃至整个东来的局势,要变了。 黎落落知道光是自己和君无宴身份这一点,得到太后和东来帝的点头就很麻烦…… 第280章 动情,缠绵,暧昧 更别说是牵扯到朝政什么的了。 而且,她既已经知晓了君无宴的心意,自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什么。 “嗯。” 黎落落点头应下。 君无宴的眼神讳莫如深,又问道,“你有没有兴致,到那旁人望尘莫及的位置坐一坐?” “什么?” 黎落落有些没太听懂他的话。 君无宴抱着黎落落,替她解答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很高,能够让京城中所有的女眷羡慕,当然了,有的时候,也会有些麻烦事要你去处理,去解决。” 因为君无宴之前帮她加封过县主,郡主…… 所以黎落落只以为君无宴的意思是,要她接着往上升,成为外姓公主。 她又听到最后一句话,当下就摇了摇头。 “没兴致,我喜欢自由些,光云梦间的事就够我忙的了,不想再去操别的闲心。” 君无宴哭笑不得,“巧了,本王也不太喜欢麻烦。” 既如此,那个位置…… 他就不去沾染了。 但,君无宴也绝对不可能将他和黎落落置于任人宰割的地步! 他有着他自己打算。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之前你认识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黎落落没忘记这一点,搂着君无宴的脖子,水眸放光地追问道。 “你不记得的事,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君无宴淡淡一声。 那些令人激痛的过往,是他一个人的记忆。 没必要说出来,更没必要给黎落落造成什么内疚的负担。 黎落落轻皱了下秀眉,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君无宴已经抱着她吻了上来,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微凉的薄唇,似是带着密集的电流,吻了上来的那一刹那间,黎落落感觉酥了半边的身子。 他们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亲密过了。 这种旷了一些时间,又敞开心扉在一起的亲密,比起从前多了无数的感觉,极其的撩拨和抓人,还带着难掩的兴奋和刺激在,都有了种恨不得拿这一刻当做永远,死在对方身上…… 偌大的外室中,只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 黎落落跨坐在男人的腿上。 君无宴单手掌住了黎落落半张脸,不停吮着她的唇舌,肆意挑拨。 怀中女人也回以同样的热情。 唇舌纠缠,津液啧啧。 空气都变得火热。 黎落落被这吻缠的头晕目眩,意乱情迷。 君无宴低喘息着,像是刚开了荤的少年,不再满足于攻略一处,开始往暧昧地带肆虐与进攻。 他想要在人生这有限的时间,无限的去拥有她。 男人用鼻息点着火,黎落落情不自禁仰起了脖子,任由他亲吮着。 熟男熟女之间,一旦开始,总是没那么容易停下。 衣衫渐落在了地上,凉意阻止不了二人的热情的冲动,彼此彻底放下心房,是最原始本能的渴望。 君无宴的吻落在了她的锁骨,再往下,辗转吸噬。 腿上的女人,脸颊染满了红晕,粉色蔓延到了耳尖,雪白的肌肤颤栗,也都泛着一层粉色。 她的嗓子是一串破碎。 君无宴眼神暗哑,声音亦是哑着。 “很香。” 黎落落的水眸颤抖,嗔了他一眼,她还维系着一丝理智,看了眼外门,轻轻推了君无宴的肩膀一下。 “去里面……的内室……” 万一再有人突然闯进来,这次可比以前更不好看。 君无宴意会的笑了笑,眉眼间挂着几丝风流,他直接托着黎落落的屁股起身,那双又长又细又白的双腿缠在了君无宴的腰上,他就这样,抱着黎落落进到了内室当中。 暖黄色的阳光洒了进来,空气一片旖旎,君无宴抱着黎落落坐在了描金拨步床的沿边,吻重新回到了她的唇上,带有强烈的侵略性,逐渐蛮横,死死缠住,不再放过。 黎落落的呼吸愈发稀薄,手抓着他的背肌,指甲陷入了他的肉中。 她被紧紧抱着,身体贴在君无宴的身体,感受着彼此。 从前压制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都爆发,黎落落居然有些爱死了君无宴这种失控的疯狂…… 让她感觉被他深深的需要,被热烈而又狂热的依恋着。 躁动再也压制不住。 君无宴血脉喷张,浑身上下每一寸都犹如火烧,无比渴望想要开始‘享用正餐’。 他去探黎落落如何了,未成想,她比他想象中准备的还要好。 只是—— 指腹上的触感怎么有点奇怪。 君无宴感觉不对。 跨坐在男人腿上的黎落落,却什么都没有觉得。 她抱着君无宴的脖子,催促说,“快点。” 黎落落在床榻上向来是个懒的,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热情。 君无宴作为男人,自是高兴的,但这点高兴,还没有冲昏他的头脑。 “娇娇儿,先等等,我先看一眼。” 黎落落疑惑,就见到君无宴伸出了手指,指腹上并不是以往透明的水色,而是…… 鲜艳刺目的红色! 空气突然静止。 顿时间,俩人都懵了,大眼瞪小眼,暧昧破碎了个彻底。 君无宴的脸色大变,怪不得他方才摸的时候,感觉过于粘黏,怪怪的。 他的长眉一紧,直接抱住了黎落落的腰肢,轻松将人给托了起来,就发现自己腿上的衣衫,也有着几滴红色。 “你怎么了?” 黎落落大脑这会儿有些空白,她也没想到会有血,她以为是她今日过于情动了,再看着那些血色,恍然间,好像明白了她这是怎么了…… 再看着君无宴认真的眸光,以及他的问题,黎落落的血气直往脸上冲,脸涨了个通红。 她,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月事来了! “没事,我自己处理一下……” 黎落落的眼底尴尬,拢上了衣衫,想要先站起来。 君无宴不肯放手,手紧紧锢着她的腰肢,狭眸锐利,“你身子怎么了,是不是又瞒本王什么了?” 黎落落,“……” 她看着君无宴被自己越坐越脏的衣衫,心情真的是简直了。 偏偏,君无宴还执着要一个答案,叫她继续坐在他的腿上。 黎落落又尴尬,又窘迫。 第281章 好喜欢他 “我月事来了!” 她着急地脱口而出。 君无宴,“……” 是他多想了。 君无宴虽然一直没什么女人,但他对女子之间的这种私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有些无奈地松开了手,“你也是,自己的小日子都记不准,来了都不知道。” 在君无宴松手的那一刹那间,黎落落就疾步站起后退,和他拉开了距离。 坐在床沿上的男人,衣衫半敞着,精壮的胸膛毕现,堆积在腿上的绛紫色官袍,上面有着暗沉色的血迹,以及巨大的突兀,场面有着说不出来的滑稽在。 “我忘了不成?” 黎落落听到君无宴的话,一边处理,一边不高兴地瞪了过去。 君无宴才刚和黎落落真正和好,哪里敢惹了他不痛快,当下好脾气地回。 “成成成,今日是二十四号对吧,日后本王替你记得,替你提醒。” 黎落落的嘴角一勾,这才算是站了起来。 君无宴也哑然失笑。 他看了眼准备好的兄弟,颇有些头疼,看来接下来有好几日是吃不上肉了。 君无宴闭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中的燥热给压了下去,然后站了起来,将被黎落落弄脏的官袍给脱了下来,顿时间里面就只剩下了松松垮垮被黎落落抓皱的里衣。 他刚要叫人进来。 黎落落就望了过来,“你干什么?” “叫人拿去清洗一下。” 君无宴拿着官袍,扬了下长眉,“你总不想本王明日穿着这个去上朝?” 东来的官服,是特制有数量的,不能随意丢至。 “当然不行了,但你也不能让旁人去洗啊,那不是都知道我弄你身上了。” 黎落落才不要。 她也发觉,这君无宴真的是个大爷,能叫旁人处理的绝对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他们每次欢好结束,他也都是叫人进来伺候…… 她都不知道他这几年是在军中怎么生活的。 而他的那侄子,君砚尘就比较糙了,完全没有这毛病。 也可能是和君砚尘从小的生活经历有关。 他的私事一般都不假手于人,不怎么需要人侍奉,全都是亲力亲为。 这里俩人生活习惯上的区别也挺大的。 黎落落和君无宴隔着一段距离,说道,“你放着吧,待会我帮你处理。” “不是说,来小日子的期间不能碰冷水么?” 君无宴反问一声。 要是旁人,他可能就真的由着对方去做了。 但黎落落不一样。 她没来小日子,他都舍不得她去做那些琐事,更何况如今来了。 君无宴也不要黎落落回答什么了,他直接道,“罢了,本王自己去处理。” 黎落落,“……” 她不止是让丫鬟去洗这些会不好意思,君无宴也是啊。 而且,她现在一看到君无宴的官袍,就会想到这些事…… “别,我待会用热水就好。” 黎落落急忙阻拦地喊了一声。 君无宴怎么会看不出她的那点儿心思,笑了笑,道,“和自己夫君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将你的那些衣裤给我,待会我一并洗了,我也会叫人去要一件新的官袍来,这件不会穿着去上朝。” 权倾朝野的镇南王为她改变,着手洗这些被旁人嫌脏的东西。 黎落落的心中一热,又暖又动容,她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君无宴,真的是越看越欢喜,感觉他的每一处都生在自己的喜好上。 这样一个出挑绝佳的男人,她从前怎么就没去好好注意一下呢? 她如今好喜欢他。 啊,真的是要疯了。 “……嗯。” 黎落落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下。 君无宴没忍住走了过来,捧着黎落落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带有任何的渴望,是最纯粹的亲吻,犹如蜻蜓点水般的掠过。 黎落落的心里面和吃了蜜糖般,甜滋滋的,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脸色一变。 “等等!” “怎么了?” “你摸我脸的这只手,是不是还没有洗?” 君无宴不置可否,他光是擦了下。 黎落落,“……” 她的表情瞬时僵硬,随即五官都有些拧到一块去了。 君无宴好笑地勾起了唇角,“你自己的,你还嫌弃上了?” 当然嫌弃了。 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黎落落在心中腹诽,却没有将这话说出,因为她知道按照君无宴的这无耻程度,她说出来,指不定得到什么更为炸裂的发言呢…… 接下来的时间,君无宴拿着带血的衣衫和衣裤出去了。 黎落落也让连翘拿来了月事带,处理了起来。 黎落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受心理因素的影响,在没发现自己月事来之前,身子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在知道自己来后,小腹隐隐坠痛了起来。 算不上特别痛。 但总体的感觉还是不舒适。 她换了一身新衣衫,将自己给裹的严严实实,蔫巴巴的窝在榻上,翻找了本医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很难受?” 君无宴回来,就看到黎落落面色微微发白,气血不足的模样,他蹙了下眉头,走了过去问道。 黎落落摇了摇头,“也还好,我缓一缓。” 君无宴盯着女人的小腹,沉默了几息,然后走了出去。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再次出现在了暖阁内,只是这次…… 他的手中多了许多东西。 “将这个揣着。” 灌了热水的精织锻刺绣花纹的汤婆子塞了过来,热乎乎的,放在黎落落的小腹上,暖意穿透了衣料,缓解了那抹坠痛感。 君无宴又坐在了美人榻上,打开了拎来的食盒。 红枣桂圆乌鸡汤从中拿了出来。 是补气血的。 “本王问了,说小日子期间喝这个会比较舒服,张嘴。” 君无宴端着汤碗,轻轻吹了两下,对着黎落落喂了过去。 黎落落没想到他离开这会儿是去忙活这个了。 看着面前浓郁鲜美的羹汤,她有些哭笑不得,发出了幸福的抱怨。 “我只是来了月事,不是受伤,我自己来就好。” 君无宴喂她,搞的她好像受了什么大伤般,怪搞笑的。 谁料,君无宴听到她这话…… 长眉顿时一拧,有些不高兴道,“你这就是因为不精细养着,所以才会这般疼,来听话,喝。” 黎落落拗不过君无宴,只好答应了下来。 红枣桂圆乌鸡汤的滋味炖的刚刚好。 汤汁鲜浓,还带着浓郁不腻的甜味,里头乌鸡肉也炖的极好,肉质软烂脱骨,让唇舌流连往返,喝了还想要再喝…… 君无宴就这样一勺接着一勺,投喂黎落落。 不多时,那碗红枣桂圆乌鸡汤就见了底。 黎落落的肚子都有些被喝撑了,不过,她的小腹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坠痛感消失了个大半。 要是不去仔细感受,还真要忘了自己还来着大姨妈。 晚上,君无宴抱着黎落落睡觉,还帮她按揉起了小腹。 月光下垂下,床榻中就又是另一个小世界。 两个人都朝着右侧躺着。 君无宴的身体贴在了黎落落的后背,一臂让她枕着,一手绕过去做着按摩。 他的力道放的极轻,大掌温暖干燥,一下一下帮她摁着。 “感觉怎么样?” 第282章 镇南王的伺候 “手法不错。” 黎落落舒服眯着眼睛,发自内心的夸了一句。 君无宴勾了勾唇角,又问道,“以前每次来都会疼么?” “我其实还好,一般情况都没什么感觉,只有碰了冷水,或者太累了,才会痛的厉害些……”黎落落回道。 “在军营,你应该也来过吧。” 君无宴低垂着眼睑,喟叹了一声,又道,“当时那样的环境,你应该痛了吧,是不是忍的很辛苦?” 君无宴有时候的关注点总是和旁人不一样。 之前在军营初见,他也问她是不是带伤打仗是不是很累…… 他的心思细腻,想的好像也比旁人多一点,而这点,却刚好能打动人。 黎落落的鼻子酸涩了下。 “其实也还好了,现在不是有你在吗,日后我再不舒服了,你就帮我这样按一按,不就挺好。” 君无宴轻嗯了声,将黎落落给抱的更紧了。 密不可分。 容不得任何人插足。 黎落落被他这样伺候着,小腹舒适极了,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还来着月事。 “你今日害我在你侄女面前丢了人的事,我还没有忘呢……” 黎落落的后背感受着君无宴带着占有欲的拥抱,宽阔的胸膛极具有安全感,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指勾住了君无宴披散下来的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着。 君无宴停止了按摩,目光落在了黎落落颈后雪白细腻的肌肤上,狭眸变得幽暗,“哟,你还挺记仇?” “那是,你上次设计我的事也不算完呢,我都记着在。” 黎落落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真的有点过分。” 说着,黎落落还回头瞪了君无宴一眼。 女人的水眸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尤为明亮,那一眼也没太带多少的恼意,反而带着撒娇的埋怨,勾魂夺魄的,让君无宴一直克制的燥热,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他的喉咙发紧,眸底愈发幽暗。 黎落落扭头,重新躺着,却是感受到背后的异样,顿时愣住。 紧而,她的老脸烧了起来。 “君无宴,你怎么……我在和你好好聊天,你这半天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黎落落下意识的想要和他拉开距离,才刚有所动作,就被君无宴给摁住了腰身,继续贴着,不能动弹。 君无宴咬了咬她的耳朵,暧昧笑着说道,“落落这可不能怪我,我都素了多久了,而且你在我身边躺着,你教教我怎么不心猿意马?” 君无宴的需求本来就比正常男人打,下午那会本以为可以吃肉,没想到黎落落会突然来月事,只好忍耐住了,如今娇人在怀,他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 但他知道黎落落身上不方便。 所以一开始真的只是想要就这样抱着给她按一按,没有别的想法。 “嘻嘻,我小日子来了,你心猿意马就心猿意马吧,反正……” 黎落落故意一顿,起了坏心思,小屁股贴了贴,狡黠笑着回头,慢悠悠地说道,“到了最后难受的是你自己哦!” 黎落落的举动,让君无宴的呼吸瞬间乱的不像话。 他备受着煎熬。 也真的是要被气笑了。 “呵,小丫头,你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君无宴声线沙哑,让黎落落枕着的那只手臂微微收力,让她的小脑袋滚了过来。 他的另一只手,贴在了她的红唇,别有深意道,“你真以为那事儿只有一种方式吗?” 他的落落,在这种事上真的是天真的厉害。 黎落落听到这话果然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之后感受到了君无宴的指腹的摩挲,立即恍然大悟。 她的瞳孔地震了下,划过了一道惊愕,脱口而出,道,“居然还有这种方式?” 君无宴失笑,他就说她天真的厉害。 他的眼神染上了一抹炽热,“嗯,试试?” “不要不要不要!!” 黎落落拒绝三连。 她才不要,奇怪死了! 君无宴却诱哄着,“等你身子干净了,我也来这样帮你好不好?” 他抽出了她手指间玩着的长发,引着放到了另一个地方。 “嗯?好落落,我很难受,难受的有些疼,只有你能帮我,你也舍不得我这么难受吧?” 君无宴的声线低沉而又性感,如民间画本子里的海妖般,带着强烈的蛊惑意味。 他的薄唇还吻在了她的耳畔,酥酥麻麻的,又擦过了黎落落的脸颊,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索着吻,继续说道。 “就这一次,只有你和我知道,是咱们俩自己的小秘密。” “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我才不会被你骗。” 黎落落承受着他的吻,趁着喘息的时候回道。 君无宴的长眉一挑,没有说话,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游移在了曲线。 黎落落本是心平气和的,被他这样又吻又勾着,体内的血液微微躁动,下午那会的渴望被重新勾了起来,却无法得到缓解…… 让她又气又难受的! 这坏人! 他不好受,也不让她好受是吧! 黎落落气呼呼地瞪着罪魁祸首,报复地咬了下他的薄唇,君无宴不以为然,反而笑的恶劣而又灿烂。 他继续追问,“帮不帮?” 黎落落算是发现了,她要是今日不帮他,她真的会被他给折腾死。 可是……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挣扎。 君无宴是何等人也,又岂会看不出她的那点儿心思。 “夫妻情趣,天经地义,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轻轻摩挲着黎落落的腰肢,在她耳畔继续说道,“你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 黎落落掀了掀眼皮,犹豫了几许,同意了下来。 夜色沉沉。 描金拨步床内一片暧昧。 在君无宴的指引下,半个时辰悄然流逝而过。 结束后,黎落落是真的后悔了。 想要杀了君无宴的心都有了。 这该死的混蛋…… 君无宴眉眼一片餍足,笑着吻了上来。 “真是辛苦我们落落了。” “混蛋!大混蛋!” 黎落落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了这么多不着调的东西,真的是……有辱斯文! 坏得很!! 第283章 他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又是一番耳鬓厮磨,两人这才就寝,一夜无话。 黎落落和君无宴之间的误会解除,俩人的相处的模式进入了空前的甜蜜,比热恋还要热恋,时常缠腻在一块,颇有些难舍难分的架势,连云梦间去的都没以前那么勤快了。 不过好在淮安能干,将里面管理的井井有条,生意依旧是照样的火热。 就是里头的那个铃风,三天两头的消失不见,不好好干活! 这不,今日那个铃风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黎落落得知了这一消息,眉头锁的紧紧,道,“再招个账房先生吧。” 她之前说过,这个铃风要是影响到了云梦间的利益,那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开除。 “好的老板!” 淮安痛快的应了下来。 他和黎落落一同站在柜台面前,又道,“最近京城中有许多店铺模仿我们云梦间的营业模式,都跟着推出了自助形式,来和我们抢客人……” 云梦间的自助薄利多销,又深得百姓们心,在民间极受欢迎,不少的商家见状,干脆直接抄袭学来,如今京城中的自助店,不止他们这一间,陆陆续续多了好几间出来,稍微有些影响他们的生意。 黎落落在开店前期,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京城独一家的自助模式才会赚钱,多了会分走客人,也会减少客人心中的热情,云梦间不能一直以这样的形式发展下去,必须要做出改变。 黎落落对淮安回道,“你说的我知道,我会认真考虑一下,重新制定一个计划出来。” 她脑子已经有几个方案了,却还没有想好用哪一个。 “嗯呐。” 淮安点了点头。 黎落落又查了查账,才离开了柜台。 正打算出云梦间,风息匆匆追了过来,在看到了她后,疾步上前,然后低声上前说,“郡主,昭伯那边回信了。” 听到这话,黎落落的脸色一变,警惕朝云梦间大堂看了几眼。 “去楼上说。” “是。” 风息跟着黎落落上了楼梯。 云梦间的顶楼那一层,是留了几个包间,给他们自己的,并没有对外开放。 温暖的光线从窗棂中洒了进来,包间内干净明亮,精致的雕花屏风前横着一张榻榻米的桌案,上头还放置着一架古琴。 风息将书信拿出,快速递了过去。 黎落落坐在桌案后边,接过拆开,就在里头看到了昭伯亲自手写的书信,看了起来。 说实话,昭伯没想到黎落落回去,会查出这些东西来。 韩韶华生前怀疑做调查,昭伯也参与其中。 上次黎落落来姑苏城,他见韩韶华在临终前,并没有将这些事交托给黎落落,也就只好忍住了倾诉的念头。 然而,黎落落知道了,那昭伯也就不再隐瞒了。 他将他知道的全都写在了这份加密的书信上。 当初韩家全部战死沙场,被所有人认为是贪功冒进,所以并没有大加封赏。 但了解韩老将军的韩韶华,和昭伯都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深究调查发现,是东来安排的细作问题…… 而那细作,和黎相背地里有着接触。 又在韩家出事,突然消失不见,必有问题。 突破口在那个细作的身上。 于是,韩韶华和昭伯一起追踪那细作的下落,发觉黎相的人也在追查…… 不过和他们不同的是,他们是为了搞清真相,黎相是为了灭口! 只是可惜…… 那细作太过狡诈,不止是黎相的人没有找到,韩韶华亦是如此。 韩韶华逝世,昭伯根据先前的线继续追查,断断续续找到了一些线索,却还是不够…… 如今黎落落知道了这些事,又贵为东来的永乐郡主,背后还有着镇南王撑腰,势力不容小觑。 干脆,昭伯就将自己搜找的证据,也随之都给了黎落落,希望她可以查清真相,还韩家一个清白! 黎落落握着纸张的手指一紧。 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手指都隐隐有些泛白…… 那细作,必须要找到! 黎落落抿紧了唇角,眼神变得一片坚毅。 外公待她不薄,要真的被黎相设计陷害死,那她绝对不会手软饶恕! 她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不过在此之前—— 她先要将小聿从黎相的手中解救出。 黎落落看向了案几对面的风息,问道,“近几日,黎相府可有什么动静?” 上次黎子嘉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的。 保不齐,又会生出什么新的腌臜主意来伤害黎风聿…… “属下正好和您禀告这事。” 风息道,“黎子嘉近日来两点一线,不是自己的院子,就是去书院,将心思全都放在了书本上,似是因为上次的教训安分了下来,再没什么小动作。” 黎子嘉会老实? 黎落落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她的眉头狐疑拧着,又问,“那小聿那边呢,有什么事发生吗?” 风息仔细想了想,还真被他给回忆到了一件。 他急忙道,“昨日下午,聿少爷出门,遇到了一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对方拦住了聿少爷的马车,聿少爷一时心软,就给了银钱,那女子却非要跟着聿少爷回去,说是他的人了,聿少爷没了法子,就给安置到了明德院内做活。” 除此之外,就再没旁的事了。 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 黎落落勾唇轻呵了一声。 明亮的水眸中,划过了一道冰冷的光芒。 有意思…… 风息皱眉说,“郡主,属下去调查了那女子的身世,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问题。” 黎落落绝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心软。 “要是随随便便能被我们查到,那就没意思了,叫人在背地里盯紧一些。”黎落落吩咐一声。 “属下明白。” 风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接着说道,“不过那十公主也是奇怪,听说聿少爷将人接回来后,还跑去为难了那女子好几次……” 君氏皇族的人都是神经病,就没一个脑子是正常的。 第284章 小情侣的把戏 黎落落冷笑一声,也懒得去猜忌君雨姝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和风息又聊了会儿。 就一同出了包间,带着连翘回了镇南王府。 黎落落的势力有限,在京城中找找人还行,涉及到整个东来就有些不行了。 她想要君无宴帮忙去找那个细作! 谁成想,刚到镇南王府就先听到了一道叽叽喳喳的声音,是远嫁朝云国的长公主小女儿,温雅亭。 长公主虽然是和亲,但嫁的夫婿是朝云国皇帝的同胞兄弟,池亲王。 池亲王待长公主极好,遂养的温雅亭也是天真俏皮的性格。 “温小姐,我带你出去玩吧,我知道京城中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保证叫你玩的高高兴兴。” 镇南王府正厅,纪月寒有心巴结温雅亭,就道。 温雅亭也不知道怎么的,直觉有点不喜欢这个纪月寒,就给极为直白的拒绝了。 “不用,我不想和你一块玩。” 纪月寒一噎,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看向了主位上的镇南王。 镇南王君无宴也没想到他这小外甥女,会这么不喜欢纪月寒。 他饶有性子地勾起了薄唇问道,“月寒怎么得罪你了?” 温雅亭嘟了嘟唇。 她就只是单纯不喜欢她咯。 “小舅妈!” 外头响起一道脚步声。 温雅亭望去,双目一亮,她猛地起身,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黎落落远远就听到了温雅亭的声音,想着进来和她打个招呼,没想到,就先听到了这‘熟悉又尴尬’的称呼。 而且,纪月寒还在这儿呢。 “别乱喊。” 黎落落纠正道,“你叫我落落姐就行了。” 她们俩也没差多少岁。 然而,温雅亭闻言,头摇的却和拨浪鼓一样,充斥满了拒绝。 “不行不行,那样就乱了辈分,我偷偷喊你小舅妈就行了。” 黎落落,“……” 温雅亭的眼中闪烁着狡黠。 而且,她还有很多事想要问一问她的这位小舅妈呢?比如说…… 她小舅妈怎么接受和君无宴这种复杂不被人接受的关系的? 两个人聊的火热。 纪月寒的心里面却像是被塞了团棉花般,怎么都有些不是滋味的。 她望着对待黎落落极为亲热的温雅亭,唇角都不由一绷,脸色微微下沉。 君无宴狭眸一暗,便道,“雅婷,你不是想知道关于许泽的糗事么,月寒知道的最多了,让她和你说说。” 不是说女子不好,女子的心思就是偏细腻敏感些,之间相处起来,一不小心就会出现什么龃龉误会。 君无宴讨厌麻烦。 更讨厌这麻烦连累到黎落落。 果然,温雅亭听到这话,起了兴致。 镇南王公务繁忙,没空常陪着温雅亭玩,就叫了手底下的‘小弟’,那位精通京城吃喝玩乐的纨绔,大理寺卿之子许泽来陪着。 许泽是个话多跳脱的,温雅亭亦是,这俩冤家凑在一块,各种笑话不断,还神奇般的升起了某种胜负欲来…… 温雅亭最想知道的就是许泽的糗事,然后狠狠的拿捏臊他一把,就算心底里再不喜欢纪月寒,却为了自己能压许泽一头,还是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问。 纪月寒的心里面一下子舒服了许多。 黎落落终于有了和君无宴相处的时间。 俩人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趁着温雅亭和纪月寒聊的火热,就出了正厅,来到了放晴的花园里。 “你去帮我找个人……” 黎落落抓紧机会,压低了声音,将细作的线索递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君无宴低头接过,里头的信息让他的狭眸一滞,紧而暗了暗,划过了一道冷光。 薄薄的信封,被君无宴夹在了修长的指尖,他玩味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摆脱她们,落落和本王要说的,光只有这个吗?再没了?” 黎落落的水眸圆溜溜的,仰视着那张俊美的面孔,只感觉自从他们俩的误会解除,就变得格外的亲密,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彼此之间,更好像多了一根无形的细丝,将他们在这个世上联系到了一块,密不可分。 “还要说什么?” 黎落落仰视着,故作不懂地问,“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空气都好像是甜滋滋的,君无宴哑然失笑,却很享受她的这种小把戏。 他直接问,“可是想本王了么?” 明明他们早上才分开不久,两三个时辰没有见面,心里面却都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君无宴想要和她无时无刻在一起。 甚至都起了黎落落可以变小,将她装到袖口中携带的疯狂念头! 怪不得世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君无宴是真真的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就想了那么一点点吧。” 黎落落一脸傲娇,回复君无宴的问题,轻哼道,“就一点点,你别太骄傲了。” 君无宴挑了下眉梢,轻佻笑着,情话信口拈来。 “本王可是想了你好多,就连今日上朝,去处理公务,也都一直在想你,一直在走神,总感觉心里面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总有些不舒适,但见到你之后,这种症状就自个儿缓解了,你说神不神奇?” 需要感,认可感,一下子填满了黎落落的心,她的唇角不由地勾起,盯着君无宴的手娇嗔道,“油腔滑调!” 君无宴知道黎落落喜欢什么。 喜欢他的手。 有时候他的手会叫她更有感觉…… 君无宴故意把玩起了她赠与的墨玉手钏。 细长的手指,在阳光下宛若精致的艺术品,再配上那漂亮的手钏,叫人过目难忘。 黎落落也记得这只手在床榻内的所有动作…… 她越看越感觉自己不对劲,有种被蛊惑想要去牵的感觉,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帮不帮我找那个人呢?” 黎落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和我提要求!” “大小姐都这样说了,本王岂敢?” 君无宴算是答应了,他又道,“何况,韩老将军也是本王的恩师……” 黎落落闻言,顿时有些震惊。 第285章 暧昧,一起洗鸳鸯浴吧 黎落落虽然只给了君无宴一些关于那细作的线索,但凭借着君无宴的聪明才智,定会猜测出其他的端倪来。 她并不惊讶,但惊讶的是,自己的外公居然是镇南王的师父? 什么情况? 她怎么不知道? “你跟着我外公学习过?”黎落落声音诧异。 君无宴有些无语,笑容凉凉望了过去,“你从前眼中只有旁人,怎么会记得本王?” 黎落落,“……” 好吧。 是她的锅。 “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非常专一的人好吧。” 君无宴的面色不改。 黎落落自觉理亏,咬了下唇,讨好地上前,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 她的水眸亮晶晶的,“但是我现在眼中只有你一个人,只记得你一个人啊。” 这丫头,也开始有进步了? 君无宴十分受用。 “我不记得的事,你以后都重新再给我讲一遍听好不好?” 黎落落撒着娇问道。 她很想要知道,君无宴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可能因为他们如今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所以黎落落格外想要了解个清楚…… 君无宴饶是在黎落落的温柔乡,神智亦是清楚的。 在涉及到这点,他拒绝的干脆果断,“不成。” “七皇叔,王爷,夫君,无宴,阿宴……” 黎落落缠着他,一口气喊了好几个称呼,君无宴绯色的薄唇,不由地上翘了起来,却依旧不肯松口。 黎落落一下子恼了,爱称也都发生了变化,“老男人,狗王爷,狗贼,伪君子……” 君无宴,“……” 他斜眼瞥向了怀中的人,又气又觉得好笑。 “你翻脸要不要这么快?” “都是和你学的咯。” “那本王教你其他的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呢?” 话题逐渐不对劲。 拥抱也没有之前那样纯粹和温柔。 黎落落被他这样抱着,都可以想象那只手是以何样的姿势在拥着她。 她的心中一颤,突然很想要吻他…… 也很想要看着那只戴着墨玉手钏的手,究竟是怎么样胡作非为的? 胸腔内的心跳,砰砰砰剧烈跳动着。 君无宴自是察觉到什么。 哐当一声。 突然—— 一道异响声传来! 硬生生让这份暧昧戛然而止,消失不见! 黎落落一惊,回头就见到了花园路口的纪月寒,许泽,温雅亭…… 许泽带来的木制风车掉落在了地上,满脸愕然地望着不远处亲密相拥的二人,目光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上次来他家,许泽就知道了黎落落的真正身份,也知道君无宴和她在一起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叔媳抱着的画面,也太刺激眼球了! 许泽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你们……七……七爷……郡主……你们俩这就……” 黎落落如梦初醒,尴尬地松开了君无宴。 她瞪了头顶的男人一眼,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们俩这内部消化真的是太狠了!” 许泽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对君无宴竖起了大拇指,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但这俩人也太狠了吧,直接内部消化了,真的是不给外人半分的机会啊。 纪月寒的眼神暗了暗。 温雅亭呲着个大牙傻乐。 她一开始知道黎落落嫁过宁王,的确是有点儿震惊,但回家想了想后,又觉得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凭什么只有男人可以不停的娶妻,还被旁人称赞风流,女子就不可以了? 何况,黎落落还那么的优秀? 成过一次亲怎么了? 成过一次才有经验,知道怎么样疼人! 要是君无宴知道自家外甥女是这想法,一定不带犹豫的将温雅亭给赶回朝云国去,究竟是谁在疼谁? “待会本王还有事,你和雅婷她们去玩玩。” 君无宴对着黎落落说完。 又对着许泽和温雅亭道,“你们今日要是将咱们的郡主大人给陪好了,好处少不了。” 黎落落人还是懵的,许泽和温雅亭在听到了这话后,却像是被打了鸡血般冲了过来,七嘴八舌说着。 “小舅妈,我们出去玩吧!” “郡主,没人比我还要对这京城更熟了,保证要您出去玩个尽兴!” 君无宴听到许泽的话,长眉一拧,他警告地瞥了过去。 “不许带她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许泽哪敢啊。 他立即站直了身子,“七爷,您放心吧,保管是正常的尽兴法。” 君无宴的面色稍霁,低头看向了黎落落,拍了拍她的后背。 “晚上本王再来陪你。” 黎落落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一个冰凉的吻,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哎呦,小舅舅,我这个小孩子还在这里呢……” 温雅亭捂脸,手指缝却是大开望着。 许泽的表情一言难尽。 靠。 他是玩的挺花,但从来都没想打亲戚的主意啊…… “咳!”纪月寒别开脸握拳咳嗽。 君无宴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即离开。 黎落落又尴尬,又生气的。 偏偏,罪魁祸首早就走了,她只能将不满压下。 “月寒,既如此,那我们就一块出去吧。”黎落落邀请道。 纪月寒刚刚看到那样一幕,哪里还有心情。 她找了个借口婉拒。 黎落落就此打住。 她本以为此行出门,就自己,还有许泽温雅亭三人,没想到…… 这俩人都是喜欢高调的主儿! 许泽唤来了许多狐朋狗友。 全是京城中清一色将君无宴当成‘大哥’的纨绔贵族子弟! 他还暗暗点了下黎落落对君无宴的重要性。 君无宴是他们的‘大哥’,那黎落落不就是‘大嫂’了么? 大家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究竟该巴结谁了。 温雅亭就更是离谱了。 她叫了许多了小厮和影卫,准备了精致奢华的花车出门,路过的地方都要洒花瓣,牌面十足。 俨然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不仅如此,温雅亭还拉着黎落落上了那辆花车。 不应季的栀子花被装点在了花车周围,八匹骏马拉着,头顶是一个薄顶,粉色的纱帘遮不住里头的人,金织的软榻上坐着两个人美人儿。 第286章 乖乖躺下让我疼 黎落落坐在上面。 前头的许泽等人,肆无忌惮在街上骑着高头大马,一堆纨绔子弟聚集在京中是常有的事,但引上身份贵重的女子也在外头嚣张,还如此的护着,是少有的事。 不少百姓又好奇,又羡慕的望了过来,想要知道能被这群公子哥如此护着的人是谁? “还是这样有意思,果然人生是要用来享受的!” 温雅亭笑眯眯地叹息。 黎落落,“……” 她从前也感觉自己挺任性的,但和他们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不怕别人猜到你的身份?” 温雅亭是偷偷来东来的。 温雅亭小手一挥,“这个月月底,我娘她们就到东来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长公主,会和朝云使臣团一起来东来,也算是维护两国交好。 黎落落听到这儿,不由地想到朝云国失踪多年一直找不到,还和君无宴有过‘婚约’的那位嫡亲公主。 她有些好奇地问,“那嫡亲公主怎么一回事?” 温雅亭算是朝云人,一听这话,话匣子就打开了个彻底。 那嫡亲公主,是朝云帝王和他皇后所生的。 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比温雅亭要纯多了! 最关键的是—— 那朝云帝王极为宠爱他的那位皇后! 可以说,宠爱到了疯魔的地步,整个后宫就只有她一人! 生下的孩子,自是如珠如宝的护着。 偏偏,朝云发生了一场动乱,刚出生的小公主不幸失踪,皇后疯魔,也就此失踪不见,这份沉重的打击,险些没要了朝云帝王的半条命,整个人性格大变,手段残酷,颇有些要变暴君的架势。 好在,朝云帝王对待良将还是好的。 “那朝云帝王,这些年不但一直在找皇后和小公主她们,还没有再开过后宫,一直都是孤身一个人,身边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小舅妈你说,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温雅亭的父王,池亲王虽然也很喜欢长公主,但却还是有姬妾的。 黎落落听到温雅亭的话,神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还好吧。” 君无宴不是也没有什么姬妾通房吗? 不过她也没想到,朝云帝王会如此看重那个小公主…… 黎落落想,要是那小公主被找回去,怕是要真正于千万宠爱于一身了,也不知道如今人在那儿? 温雅亭还在揪着方才的话题,小嘴叭叭的。 “像朝云帝王那样的男人,还是极其少见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小舅舅也是男人,估计心里面也有那些恶劣的品质在,你以后一定要看好他,千万不要叫他带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 “还有小舅妈,我给你说,我小舅舅他的家底可厚了,什么东西都可以搞到,你可千万别和他客气,不然到了最后,他给别的女人花了,那你岂不是吃亏死了?” 君无宴虽然是她的小舅舅,但她挺喜欢黎落落的,又都是女子,有些时候会不由自主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事。 黎落落惊讶扭头,“你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 温雅亭得意挑起了下巴。 “那是,别看我年纪小,但我的人生经历还蛮多的……” 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对了小舅妈,你是怎么看上我小舅舅,并且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的啊?”温雅亭又问。 黎落落一愣,脸上不自觉带了一抹甜甜的浅笑。 “那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了。” 她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现在。 许泽那群公子哥,对于京城说门清不是撒谎,是实打实的知道。 他们带着她们去了备受官家太太小姐们追捧的香料脂粉店大肆消费,又带着她们去滑冰嬉,打马上蹴鞠,压钱斗鸡斗蛐蛐,玩累了,那就带她们去天下第一楼吃酒听曲。 但…… 在进行这最后一项消遣活动时,却出了纰漏和岔子! “诶客官,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今儿个我们酒楼已经客满了,再不接待了!” 天下第一楼,是京城,不,乃至整个东来最好的酒楼,只是都是拔尖的,算是贵族高端的消费场所,百年老字号,是某种权威的存在,不接受预订。 “不是,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在这儿撵客?” 许泽不爽地站到了最前面。 他也算是这儿的常客了,今日又有着叫黎落落玩好的任务在,不想跌了份! 那店小二瞬时汗流浃背了。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许大纨绔,谁不认识啊? 可今日来他们酒楼的,也都是一等一的权贵,全是他吃罪不起的啊! 黎落落见状,皱了皱眉头。 “算了,我们去别的酒楼也成,实在不行去云梦间。” 她的声音清浅,在这古声古色的酒楼,很快淹没不见。 但,上楼的那抹白色高大身影还是听到了。 宁王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那双墨蓝色的眼眸,讳莫如深望了过去。 在那一群权贵子弟中,精准无误的落在了黎落落的后背,一片深沉。 是她。 她怎么来这里了? 还和那群人混到了一起? 她……可曾想念过他? 流云也发觉到,略微有些惊讶。 自从上次他们家殿下从镇南王府回来后,就和变了一个人般,不再过度执着在黎落落身上了。 而是将重心放在了朝堂上。 宁王似是专注于辅佐太子,开始做起了以前他最为不屑,也不愿的事,那就是拉帮结派,游走人情世故中应酬,替太子笼络关系。 东来帝对于宁王的举动甚是满意。 那太子,也就是昔日的五皇子君子玉就更是不用说了…… 如今全然是彻底信任了宁王,将他当做自己人来看待。 这不,今日他们来这天下第一楼,是邀了几个重臣来应酬。 “那好吧,小舅妈,我都听你的。” 热闹的大厅中,温雅亭惋惜的撇了撇嘴说道。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次出门就把楚歌给带上了,然后再亮出她小舅舅镇南王的身份,闪瞎他们的狗眼! 许泽等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着黎落落打算换一家了。 第287章 大手笔的镇南王 许泽心想。 这搁在往常,他们这群公子哥遇到这样的事,势必是不肯罢休,怎么着都是要闹上那么一闹的? 但这次不行,他们带着黎落落和温雅亭呢。 他们这群人都脸皮厚,名声早就坏了,无所谓旁人怎么看她,但他们也是讲究的,怎么能让人俩姑娘家跟着他们一起丢人? 何况镇南王是要他们带黎落落玩的开心,不是要他们带着她去闹事打架! “走吧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准备离开。 刚要走出酒楼门口。 方才的那店小二,骤不及防的追了出来。 “且慢,许大少爷留步!” 许泽不悦回头,“干什么?” “就是,不是说客满了吗?这会儿还叫我们留步干什么?” 温雅亭的心情不爽,叉腰一问。 这会儿看那店小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那店小二看着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小姐公子哥,顿时有些怂了…… 黎落落一脸黑线,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许泽,雅婷,让他先将话说完。” 许泽和温雅亭这才收起了那副和斗鸡一样的架势,身后的公子哥们也都不再瞪着人家。 那店小二如蒙大赦,看向黎落落的眼神,和在看什么救世主活菩萨一般。 他赔笑道,“是这样的,方才有客人突然有要事离开,空出了一个大包间,刚好够你们一群人,不知道你们还需不需要?” “此话当真?” 温雅亭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马上激动了起来。 毕竟,那天下第一楼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里头的吃食都是拔尖的! 店小二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舅妈,我们去吧!” 温雅亭期盼问道。 都有包间了,黎落落自是不可能再多此一举,扫大家兴致的,当下就立即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欢天喜地重新进了酒楼。 雅致十足宽敞的包间,小曲咿咿呀呀的唱着,和舞姬曼妙的舞姿完美融合在了一起,窗外是京城的灯火阑珊,极为宽大中央还带着小风景的圆桌上,是招牌的菜系,色香味俱全。 黎落落身处其中,边享受,边不动声色观察着这酒楼的营业模式,以及为何能得到众位权贵的青睐? 她,也想要云梦间走高端路线。 玄月高高挂在夜空中。 繁华的京城依旧人来人往。 火红的灯笼挂在天下第一楼的门口,里头热闹非凡。 宁王和许多身着常服的朝臣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都不知道宁王为何突然变卦,说是要换家酒楼,宁王近日来在朝中势头极猛,深受皇帝和太子的器重,他们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计较,近日来…… 朝中三派,最宁王,和太子,还有镇南王的势头猛了。 黎相和三皇子倒是有些落于下风。 而且,宁王和太子似是有些容不下镇南王的意思。 近日来朝上参镇南王的折子不断,一直以来平衡朝局的东来帝,对此也不再是观望的态度,竟然开始出手打压起了镇南王,连着贬了镇南王一党的许多朝臣。 他们的心里面都知道,东来帝,这是要准备对镇南王出手了。 削党羽,减权利,下一步,那就是要收回兵权了。 朝臣们不得不开始站队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鬼知道接下来会是哪方势力会笑看到最后? 但他们都知道的是,自古以来,纯臣是牵扯最少的,最能全身而退的,和宁王交好,有益无害。 正想着,空气却突然静止了—— 因为酒楼门口,迎面走来的就是他们方才心想的镇南王、君无宴! 两拨人顿时一停。 朝臣们的脸色都变了又变。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君砚尘,和君无宴这对叔侄…… 他们可都没有忘记他们在朝堂上打起来,以及互相针对的那场风波…… 如今俩人又正式决裂,撕破了脸…… 自是不可能会寒暄打招呼。 果然。 君砚尘像是没看到君无宴一般,先行迈开了步伐,与他擦肩而过。 君无宴狭眸深眯,扭头看向了那一行人的背影。 然后招手喊来了楚歌,对着他的耳畔吩咐了一串话。 楚歌一愣,然后领命,按照君无宴的指使去做。 君砚尘一行人重新去了一间新的酒楼。 应酬才刚开始没多久。 忽地—— 流云给君砚尘禀告,说是楚歌求见。 君砚尘的眉头一紧,起身走了出去,就在酒楼的过道中见到了楚歌。 “拜见宁王殿下!” 君砚尘的气势强大,楚歌却一点儿也不怕,直接道,“宁王殿下,我们家王爷说了,多谢您让出包间的好意,但郡主的事,我们王爷自会解决。当然了,为了感谢您此番好意,日后您再去天下第一楼,无论何时都会有包间的。” 因为就在方才,君无宴已经将那天下第一楼给买了下来, 如今君无宴,就是天下第一楼的幕后老板。 笑话,黎落落是他君无宴的女人,君无宴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别的男人的小恩小惠? 尤其这人还是她的前任夫君。 君无宴自是要将所有的可能断绝。 君砚尘听出言外之意,墨蓝色的眸子一沉,讥诮地扯了扯薄唇。 原来君无宴那无耻老贼对他也有紧张感? 他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回去。 楚歌的话带到,人麻溜回了天下第一楼,将消息递给了镇南王。 此刻,镇南王来到了黎落落他们所在包间。 君无宴听到了楚歌的低声禀告,面色无波。 他的目光凉凉扫过许泽,以及那群纨绔们,颇有些无语许泽会吆喝这么多人陪黎落落她们玩…… 搞的他都没办法和黎落落亲近了。 这群人除了许泽和温雅亭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 其他的人都只以为镇南王是作为长辈罩着黎落落。 君无宴的心情不太美丽。 许泽被一眼搞的有些懵。 他怎么了? 他瞧着黎落落挺开心的啊…… 包间的歌舞不断,嬉闹声不绝于耳,横在中央的大圆桌前坐满了人,极其热闹。 黎落落没想到君无宴会来,心中略显意外。 第288章 疯狂放肆的吻,缠绵 黎落落故作漫不经心朝着对面望去,男人慵懒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墨玉手钏。 在发觉到了黎落落看来,君无宴掀了掀眼皮。 两道视线隔着不短的距离,在圆桌上的空气中相撞在了一块,里头带着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隐秘在,不容旁人知晓。 黎落落的红唇一勾,发觉到了旁人有人看过来时,继续装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君无宴狭眸中盛着的笑意愈盛。 “七爷一直在瞧什么呢?” 就在这时,席间有人注意到了君无宴的目光,以为他盯着的是落地窗前赤足跳舞的舞姬,露出了一个男人之间才懂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对着那舞姬招了招手,“先别跳了,去,给我们七爷敬酒!” 那舞姬受宠若惊,马上走了过来,端起酒杯送到了君无宴的面前。 黎落落靠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笑着。 君无宴的眉心突突狠跳了两下。 又不知道怎的,也觉得这副荒诞的场景,莫名有些好笑。 他微笑看向那舞姬道,“家里头管得严,不许本王在外头乱喝酒,去歇着吧。” 许泽和温雅亭无比统一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黎落落的身上。 啧,永乐郡主御夫有方啊! 啥都不用做,就将这位权倾朝野的镇南王,给训的服服帖帖的。 那舞姬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权贵,心头不免得有些失望,以及,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 面前的这位镇南王,不仅有权,长相还如此的俊美,最关键的是…… 他的性格极好,一点儿都没有旁的权贵男子的轻蔑,傲慢,无礼。 要是能攀上镇南王,做个外室都是一场破天富贵了! “可是奴敬酒的方式让王爷不满意了?” 那舞姬鼓足了勇气,又轻问了一声。 黎落落闻言一愣。 敬酒不就只有这举起酒杯的一种方式吗? 难不成,还有别样的? 黎落落有些疑惑,一旁的公子哥见状,便好心解答了起来。 “郡主这就有所不知了,在这种犬马声色的场合中,敬酒也和咱们以往看到的不一样。那舞姬需要将那酒含在口中,然后再渡着喂过去,是一种比较风流的玩法。” 当然了,还有其他更出格的敬酒方式,只是太过孟浪,不好对黎落落说。 黎落落,“……” 待她再抬头望去。 许泽怕君无宴不高兴,已经先拒绝了那舞姬。 “你没听到七爷说不能沾酒吗?去去去,别扫兴。” 舞姬对许泽心头有些意见,觉得要不是他的话,兴许自己还真就顺势攀上去了…… 她咬了咬唇瓣,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所有的舞蹈都暂停了,舞姬们来到了席间服侍伺候。 方才的舞姬也来到了其中。 泼天富贵就在眼前,她除非是傻了,才会真的去歇着。 而且,那舞姬觉得镇南王是个秉性良善,好说话的主儿,就算她做的过火点,他必然不会说什么…… 想到这儿,那舞姬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念头。 再望向坐在主位上俊美神色慵懒的男人,只感觉胸腔内的心脏,都在噗通噗通狂跳着。 舞姬拎了一壶热茶,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趁着席间人不注意的功夫,大胆将手抚上了男人的大腿,向上轻滑…… 君无宴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将茶碗中滚烫的热茶,尽数泼去。 “这是酒楼,还是勾栏?” 他的声线低沉,眼神是极致的凉薄。 刷的一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舞姬被泼了热茶,浑身灼烫犹如针扎了一般,痛的她想尖叫却又不敢。 再听到君无宴这满含讽刺的话,她的双目发直,似是有些无法相信他会如此。 紧接着,舞姬的面色如火烧般的难堪,通红的双目含满了泪,却没有换来君无宴的同情。 许泽赶忙打起了圆场,“你是怎么伺候的,快点滚下去。” 君无宴却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里头充斥着恶劣。 他对着跪在地上的舞姬道,“你去勾栏也许更有前途。” 一句话,就决定了这舞姬的命运。 许泽讪讪闭上了嘴巴。 舞姬猛地抬头,满脸震愕,泪珠一下从眼眶中滑落。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真翻起脸来比那些看起来好不惹的男人还要更狠…… 勾栏那种地方,就根本不是人待着的! 其他人都不以为然,看向那舞姬的眼中满是鄙夷,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居然敢打镇南王的主意? 她不会真觉得镇南王是什么好人吧? “奴知道错了,奴再也不敢了,王爷饶奴这一次吧!” 外头已经有小厮进来要拖走舞姬了,舞姬狼狈求饶着。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君无宴。 “差不多得了。” 她是不喜欢旁的女子去动他的人。 但这样的处置,和毁了这舞姬的一生没有区别! 黎落落的心里面不太舒适。 那舞姬错愕地望了过来,在这个时候,帮她说话的居然是一名女子。 可对方是镇南王,真的会听她说的话吗? 要拖走舞姬的小厮们也都犹豫了。 其他的公子哥们也都一惊,觉得镇南王不会改变主意,都准备起了劝黎落落,和帮她挽尊的话语…… 谁成想,君无宴下一瞬,居然真的应了。 “成,那就赶出酒楼吧。” 他的地,不需要这种人。 君无宴幽幽看向了那舞姬,又道,“你该知道是谁帮了你吧?” 那舞姬蠢的不算太厉害,她听到这话,连连对着黎落落哽咽道谢。 “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奴定铭记小姐的大恩大德……” 黎落落帮她。 只是觉得这个世道不公,这惩罚对女子来说过于残忍。 但她也不会大度到原谅这舞姬方才的举动。 她直接将那小厮将人给带走了。 这场不痛不痒的插曲,并没有在席间惊起什么波澜,很快被掀过,酒局很快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待到散场回到镇南王府的榴园,已经是快到子时了。 第289章 浴室,给你洗香香 暖阁内,全是大包小包,是黎落落今日出门买的‘战绩’。 里头全是什么香粉,胭脂,簪子,耳饰等等…… 至于结算账的银子,当然是镇南王的人付的了。 黎落落玩了一天,却不疲惫,她兴致勃勃地将这些买来的东西,归置到了本就满满当当的梳妆台上。 “今日玩的可高兴了?” 君无宴沐浴结束,走了出来,笑着来到了黎落落的身后问道。 黎落落点了点头,“还成。” 这里头,还有她给连翘,风息买的礼物…… 待到明日就赠送给他们。 君无宴自是看了出来,他从后抱住了黎落落,无奈的嗓音落在了她的耳畔。 “你出门一趟,怎么光记得给他们买,不给本王买?” “你又什么都不缺,何况这些东西你看的上吗?” 君无宴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霁月的,但骨子是个非常骄傲,自恃尊贵的人,是有着许多王公贵族的恶习在。 这是黎落落在日常生活中发现的,她的心里面清楚的和明镜一样,当然不会做这些无用功了。 “本王只是喜欢被你记挂的感觉。” 但君无宴更喜欢的是,黎落落看透了他,还依旧喜欢他这一点。 男人的声线低沉性感,黎落落的耳朵都痒痒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别闹,我月事还没有走干净呢。” 君无宴听到这话,一下子被气笑了。 他没好气地捏了捏黎落落的手,“你当本王是随时会发qing的狗吗?” 他就只是想要这样单纯的抱抱她,和她说说话。 黎落落撇了撇嘴。 心想难道不是吗? 他们俩在一起后,除了月事这几日,往常都是没节制的好吧。 就连冷战发生矛盾吵架的那段时间,床榻上没停过…… “对了,我听到有流言说太子在针对你……”黎落落皱眉问道。 太子的背后,怕是东来帝。 君无宴漫不经心挑眉,“担心本王?” 黎落落无语,“我和你在说正事呢。” 君无宴的脸色微变,他狭眸中的光芒晦暗不明,勾唇笑了笑,“本王的心里面有数。” 朝政上的事,他不愿和黎落落多说。 “但愿你是真有数,不是在我的面前为了你的面子嘴硬。” 黎落落轻哼了一声,又道,“对了,明日冬至团圆宴,我要先回一趟黎相府。” 君无宴也要进宫,对此没什么异议。 “那明日让楚歌陪着你,能料理的就让他去做,料理不了的就等着本王来。” 黎落落的心里面暖暖的。 忽地,就被君无宴给托着屁股,单手抱了起来。 黎落落凌空一高,下意识地抱住了君无宴的脖子,眼神嗔怒,“你干什么啊。” “从回来到现在,你就一直捣鼓那些玩意,都忘记本王了。” 君无宴不满,又道,“不管,接下来的时间是本王的,陪本王聊聊天。” 只要和黎落落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像是有意思的。 好巧,黎落落亦是如此。 她爱死了平时看起来沉稳的君无宴,偶尔流泻出这种小幼稚的模样了。 黎落落眉眼弯弯,笑着亲在了君无宴的唇角。 “好好好,那些俗物哪有咱们的王爷重要,陪你聊,陪你聊。” 君无宴笑着顶了顶腮帮。 这丫头,还真将他当成小孩来哄了? 罢了,她既开心,那就由着她去吧。 单纯的一夜很快过去。 转眼,就来到了次日的冬至团圆宴。 京城的空气依旧是干冷的。 各家各户都包起了饺子。 黎落落将昨日逛街买的礼物发给了连翘和风息。 然后又去了一趟镇南王的库房,从里面挑选了几个不值钱的玩意,和楚歌他们一并带去了黎相府。 黎明婉已经嫁人,按道理来说,冬至团圆宴是不需要回来的。 但是她想,就回来了。 回来的还不止是她一个,还有三皇子君谢安。 近日来黎明婉慢慢放下过去,对他改变态度,略施小计,就将君谢安给迷的晕头转向的。 俩人感情极速发展。 其实黎明婉有的伎俩,君谢安是能看穿,知道她是在故意欲擒故纵勾着他的…… 可是君谢安不介意。 起码黎明婉如今愿意对他用心了。 总好过她天天守着那段和淮峥的过去,念着那个死人好。 这小半个月下来,君谢安除了去忙公务外,其他的时间就全消耗在了黎明婉的身上,连旁的女子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一下,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黎明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上。 冬至团圆宴的席间。 他对黎明婉更是多有照顾。 “爷给你调蘸料,免得你不舒服。” 自从上次黎明婉要君谢安下厨,还骗他说吃了他的食物,不会害喜后,君谢安这厮下厨房的次数就越来越勤了。 黎明婉不会一味捧着君谢安,难吃会直说。 君谢安表面嘴硬说再也不做了,下次做的时候却会做出改变…… 黎明婉看在眼中,知道君谢安已经是对她上了心。 可这些,还不够。 “那我给你调。” 黎明婉笑着望向了旁边的男人。 君谢安的薄唇得意地勾起。 黎相对此乐见其成。 黎落落注视着面前的这副夫妻和睦的场景,却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 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来。 她大姐姐这是为了孩子,所以开始妥协了吗? 就在这时—— 突然有小厮急匆匆地小跑,来到了家宴间,俯身在黎相的耳畔说出了一长串话来。 “你说什么?” 黎相的脸色猛地一变,赫然瞪大了眼睛质问。 一下子,宴厅内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君谢安不悦地蹙了蹙眉头,“岳丈大人这是怎么了?” 黎相压着心头的烦躁,笑容虚伪。 “三皇子,老夫有点家事要处理,先让婉儿陪您用膳。” 说完,黎相无波无澜地看向了黎风聿。 “你陪本相一起去!” “是,父亲。” 黎风聿平静地应下。 由下人推着轮椅,和黎相一同走出了宴厅。 黎落落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给站在门口的楚歌使了个眼色。 第290章 玩出人命了 楚歌何等人也,马上偷偷跟了上去。 “……落落?”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黎明婉的眼神扫过黎子嘉的空位,心里面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不由地问道。 黎落落给她回了个安心的笑容。 “你还怀着身孕,就别瞎操心了。” 君谢安挺烦黎相府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更烦他们还要让黎明婉忧心,他给她盛了碗汤,要她先用。 黎明婉拉着脸没说话。 君谢安,“……” 近日来,黎明婉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要是别的姬妾,君谢安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什么玩意,居然还敢给他摆脸色。 但,黎明婉不是别人。 要是他这样做了,那他俩也算是彻底完了。 何况黎明婉如今待他算不得真心…… 君谢安能在朝堂把权弄术,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蠢人?什么都不明白? 他的脑袋疼,安抚地拍了拍黎明婉的手,“好了,要是有事,爷定也会向着小舅子的。” 黎明婉的眼中划过了一道讽刺。 君谢安也只会向着了。 要是真的要他救出弟弟这个‘人质’,他定会拒绝的。 宴厅内一切正常。 而黎相府的后院,已经是乱成了一团。 明德院大敞着,奴仆们满是惊恐,黎风聿的卧房里,横躺着一具女尸……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黎风聿救回来卖身葬父的那可怜女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府中闹出了人命。 黎相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跟着暴了起来,质问道。 黎子嘉的眼中掠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看向了院中的小厮。 小厮马上站了出来道,“小人方才路过聿少爷的卧房,闻到里头有异味,感觉有点不对劲,没忍住好奇就推门走了进去,没想到就在里面发现了这具女尸!” 他又接着诬蔑道,“这女子名叫兰香,是聿少爷前几日带回明德院的,时常被聿少爷唤到身前伺候,有时候半夜也在里面,出来还衣衫不整,皮肤上还有一些伤痕,时常偷偷哭泣……” 言下之意,就是暗指兰香是被黎风聿给玩死的。 毕竟黎风聿只是伤了腿,没有伤及到那处。 “啧,黎风聿,没想到你人残了,还玩的这么变态啊!” 十公主君雨姝也在,她站在黎子嘉的身旁,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先前君雨姝知道黎风聿带了这兰香回府,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心里面莫名很不舒服,明里暗里针对了这兰香好几次…… 早知道黎风聿是这样待她的,那她就不针对了。 “三哥,你这事做的属实是有点过了。” 黎子嘉假惺惺道,“要是传扬出去,你让父亲的面子往哪里放?” 残废玩女人,还玩出人命了? 黎相不在乎黎风聿究竟玩了没有,他在乎的是,有没有影响到他的利益。 “你这混账,都残了还管不住自己,要给本相添麻烦?” 处理一条人命对于黎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黎风聿能给他回报的价值实在是太小了。 黎相越想越气,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黎风聿,抬手就要朝着他扇去。 然而,还没有触碰到,楚歌身影嗖了一下出现在了院中,剑鞘拦住了黎相的胳膊。 “黎大人,聿少爷是永乐郡主看重的人,请您莫要做叫她不开心的事。” 楚歌板着脸道,“她不开心,那镇南王也不会高兴的。” 黎相被威胁,脸色顿时铁青到了极点。 如今他还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收拾了? “爹,三哥玩死的女人要怎么处理……” 黎子嘉恰到好处的问,让黎相心中的怒火更为高涨。 他拂袖,恶狠狠地瞪着黎风聿,目光中的嫌恶难以遮掩。 “没用的东西,到头来,还要本相来给你擦屁股,处理麻烦,有本事让镇南王来啊。” 楚歌平静地回复,“要是黎相愿意放人,我们家王爷自是愿意的。” 放人? 不可能的事。 黎相冷哼了一声。 “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碰她!” 轮椅上的少年,忽地爆发出一声,似是忍无可忍道。 黎风聿看向卧房内的女尸,激动的眼底暗了又暗。 “你是在你明德院死的,和你弄死的有什么区别?” 黎相斥责一声,他咽不下这口气,又道,“来人,将那女尸给本相处理了,莫要叫外人知道。” 楚歌虽然是镇南王的人,但这黎风聿是黎落落在乎的人,问题出在黎风聿自己的身上。 镇南王要是拿这件事来威胁,闹开了,大家都得不到好。 至于这黎风聿…… 待今日冬至宴结束,他就在黎相府的暴室里待着好好反省。 他要叫黎风聿知道,给他添麻烦的下场! 黎风聿双手握拳,手都在颤抖着。 黎子嘉在内心冷笑一声。 真以为这就结束了? 这才是个开始呢。 “不好了,相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 外头又有小厮从外跑了进来大喊道。 黎相猛地扭头,“又怎么了?” “兵部尚书范大人拎着刀打上门了!” 小厮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指着门口道。 黎相愕然,“你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得罪那范彪了? 范彪是朝中的纯臣,掌管东来兵部,地位不凡,他在朝中为人直率莽撞,谁的面子都不给,大家都叫他黑脸粗人! 黎相的面上逐渐浮出了怒意,“谁给他的胆子,叫他闹到本相的府上的?” 不等那小厮解释,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道极为嘈杂的声音。 “黎昌平,你儿子杀了老子的外室,老子还不能闹上一场了?” 范彪提着刀,再配上他黝黑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他带着家丁,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黎子嘉得逞地勾了勾唇角。 原来,那兰香并不是什么孤苦无依的孤女…… 而是那户部尚书范彪养在外头的外室。 兰香本以为跟了范彪,能从此锦衣玉食,谁料范彪这个粗人…… 私底下居然有些折磨人的怪癖在! 那些怪癖叫人苦不堪言,能叫人连这富贵荣华舍弃了! 第291章 给他两条路做选择 兰香很害怕自己将命给搭进去,起了逃跑的念头,却想不到法子,黎子嘉发觉到这一点,就诓骗了她与自己合作。 他帮她逃跑。 她帮他进入黎相府,勾引黎风聿。 兰香答应了,但没想到的是,黎子嘉从一开始要的不是她勾引黎风聿,要的是她的性命…… 兰香是黎子嘉派人下毒害死的。 至于这范彪大人,也是黎子嘉偷偷派人通知的。 范彪才得了兰香不久,且兰香在床榻上又极为听话,范彪的热乎劲还没有过,人就不见了,还死了! 范彪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就算对方是东来丞相,他也照样不带虚的! “黎昌平,兰香是老子买来的人,身契都还在老子的手里面,如今人死在你的府里,还是被你儿子玩死的,说破了天,闹到了圣上的面前,也是你这个老东西的错,旁人挑不出老子的半句不是来!” 范彪大刀直指着黎相,怒气冲冲地吼道。 黎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心头不由更厌恶起了黎风聿。 这个残废,玩死女人也就罢了,偏偏碰这黑脸粗人的女人干什么? 处理一条人命很简单。 闹到明面上就不好处理了。 尤其闹到东来帝的面前,那他纵儿行凶,就不止是面子上不好看这么简单了。 黎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意,道,“范大人,本相也没想到这女子是你的人,要是早就知道,定会好好斥责一番这混账玩意,实在是一场误会,咱们同朝为官,又……” “你少给老子灌迷魂汤!” 黎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范彪给打断。 范彪的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大,里面满是怒意,“老子不想考虑什么利益,什么人情世故,就是要讨个公道!” 黎相一口气卡在了胸口。 还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出清。 他这忽悠人的好口才都没地方施展了! “那你想要怎么办?”黎相问道。 黎子嘉的眼中暗了暗。 黎风聿能站起来,对他存在极大的威胁。 他必须要将人给除去了! 可黎风聿和黎相之间还有着那么一点儿利益关系…… 所以,他要用更大的利益,让黎相将这个‘残废’的儿子给抛弃了! 果然—— 范彪接下来说道。 “黎昌平,老子给你两条路选!” “要么,咱们都不要脸了,现在就去找圣上讨个公道!要么……” 范彪冷笑着看向了轮椅上的黎风聿,道,“你将这残废儿子交给老子处置!” 黎相看出了,这范彪是打算要了黎风聿的命。 这怎么成? 他还要用黎风聿来牵制黎落落和黎眀婉! 黎相道,“此事的确是这混账的错,但他好歹也是本相的儿子,怎么能交给你处置?”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兰香的命就不是命了?杀人偿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范彪一顿,又狞笑道,“还是说,你这老东西想要跟老子到圣上面前理论一遭了?” “你!” 黎相气顿。 随即,他的脸色一变,看向了楚歌,忽地笑了。 “范大人,不是本相不将这逆子给你,而是这逆子是由镇南王护着的,你要是能劝得动镇南王,那本相是没有意义的。” 他镇南王不是喜欢帮黎落落吗? 那就帮到底吧。 正好,也连带着帮他继续留住这个人质。 范彪的脸色顿时变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楚歌站了出来,从容回道,“黎大人,我们王爷虽然看重永乐郡主,但也是分是非对错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趟这浑水。 “黎昌平,你这老东西听到了吧?镇南王是明辨是非的!” 范彪握着刀,大大咧咧往台阶一坐,抬眼瞥去。 “老子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做选择,你要是不选,那我们就抬着兰香的尸体进宫吧!” 黎相这会儿的心情真的是简直了。 他今年就没顺过! 要不是顾忌着颜面,黎相此刻恨不得亲自冲上去踹翻了黎风聿,活活打死这逆子! 瞧他干的好事! “爹,此事是三哥自己惹出的,要不然就让他自己去平吧?” 黎子嘉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又低声说道,“您近日在朝中本就处境不妙,要是再惹上这事,引来陛下的削职,那就得不偿失了……” 黎子嘉已然加入三皇子的阵营,开始了解起了朝政。 黎相本是没有动容的,听到最后一句话,开始变了脸色。 他和三皇子已经准备谋反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管是被降职,还是削职,对他,对三皇子的大计都是不妙的! 可是…… 黎子嘉又道,“左右,大姐姐已经怀孕了!” 黎相闻言,深深地看了眼这个二儿子,权衡起了利弊。 他知道黎子嘉这样劝他的目的。 不过是容不下那个黎风聿这个残废罢了,可他说的…… 却也是有些道理的。 如今黎眀婉怀孕,他和三皇子的关系固若金汤。 何况黎明婉又开始对三皇子上心,不怕再翻出什么浪来,就是那黎落落…… 失了黎风聿这个底牌,黎相总有些不安。 但不过再转念一想,黎落落那逆女背靠着镇南王,本就已经失控了。 就算他用黎风聿做威胁,她也不会任他摆布的。 与其如此,不如交出黎风聿,将此事给掀过去。 诚如黎子嘉所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谁叫黎风聿杀了人呢…… 范彪是朝中的纯臣,和镇南王又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得到了这残废,是绝不可能会给面子放人的! 如此,那他不如…… 黎相的眼底一冷,假惺惺地抬起了头。 “范大人说的是,兰香的事的确是这逆子的不是,需得给你一个交代,既如此,那这逆子你就带走吧!” 范彪冷笑了声,“黎大人的选择是明智的。” 说完,范彪狠辣的眼神停留在了黎风聿的身上。 这残废小子敢玩他的女人,还给玩死了! 他要他好看! 黎风聿的眼中微暗,故作害怕地看向了黎相。 “爹,儿不想死,求你别放弃我……” 第292章 断绝父子关系 黎相满脸冷漠地拂袖,“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黎昌平,你敢舍了小聿?” 忽地——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了明德院。 只见黎落落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她满脸怒容,斥道,“他好歹是你的亲儿子,你怎配为人父的?” “不是本相要舍了他,是他自己害了人,你难不成还要本相徇私枉法包庇不成?” 黎相望向黎风聿的双腿,嫌弃道,“本相情愿没有他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他这辈子除了权利外,谁也都不在乎。 包括他的发妻韩韶华。 黎落落和黎风聿交换了个眼神。 黎落落大怒道,“不行,今日谁都别想带走小聿!” “镇南王都不管,你以为你能拦得住?”黎相不屑。 范彪也没兴致在这里看他们扯皮,不耐烦地扬了扬大刀,对着家丁道,“把这残废给老子带回范府!” “父亲,你当真是半点儿的父子亲情都不顾?” 轮椅上的少年,痛心地质问道。 黎相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黎风聿红了双眼,他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父亲,笑出了声音。 “好,我愿意跟着范大人走,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黎相掀了掀眼皮,就听黎风聿又道,“我黎风聿要与你黎昌平断绝父子关系!” 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他? 会让他难过吗? 黎相觉得可笑至极。 又觉得这个儿子双腿残废之后,变得愚蠢的让人发笑。 他连他的性命都不顾忌,他以为他还会在乎这个? 正好了,断绝父子关系,兰香之事就算有后续,也不会牵扯到他黎相府了。 “这是你说的,来人,去将族谱拿来,将这逆子的名字给本相划了!” 一瞬间,院内静寂无声。 黎风聿满脸的错愕。 就连十公主君雨姝都看傻了眼,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黎风聿不但要死,还都不是黎家人了? 还好,她当初没有选择他,不然她也要跟着一同丢人了。 “黎昌平,你敢!” 黎落落被气的胸口都在起伏着,她瞪着黎昌平道,“当初你答应过我母亲,要好好照顾小聿的。” 黎相顿时震怒,韩韶华也答应过他,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的眼中只有她的娘家,有过他吗? “这是本相的家事,没你这个和离妇说话的份!”黎相怒斥一声。 黎子嘉大喜过望,他的心情激动震颤,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的开心过。 他催促起了小厮,“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 小厮从震惊中回神,忙不迭跑出明德院,去了一趟黎家的祠堂,从里面将族谱拿来。 在黎落落和黎风聿失望的眼神下—— 黎相直接拿着族谱,撕去了黎风聿的那一页。 “从今日起,黎风聿与本相再无其他任何关系,就算死了,尸首也不配回到我黎家!” 与黎风聿有关的那一页族谱,被撕成了碎片,扬在了庭院中。 黎落落看着,脸上的失望,逐渐转换成了平静,她缓缓地勾起了唇角,说道,“黎相大人,这可是你说的,从此之后,小聿是生是死,都和你,还有黎家都再无半点关系。” 黎昌平,今后也别想再拿捏黎风聿。 此话一出,黎相的脸色一变,感受到了不对劲。 他看了看黎落落,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范彪,眉头蹙的死紧。 “你这逆女又发什么疯?” “范大人,你先别急着带走小聿,其中的确是有点误会。” 范彪刚要发怒,就见黎落落走向了被抬出来的女尸,她掀开了白布,兰香青白的脸色展露于人前,没有半点气息,失去了脉搏,是确死无误。 范彪冷嗤了一声,“怎么着永乐郡主,难不成你还想要替你弟弟翻案?” 光兰香是被黎风聿带回的给他戴了绿帽子这一点,他就不可能会放了这残废! “我何必做这么麻烦的事?” 黎落落挑了下眉头,从腰间摸出了一颗丹药,她捏在指尖,直接塞入了那尸体的口中,然后扭头笑吟吟地看向了众人。 “兰香本来就没有死啊。” 什么? 黎子嘉最先惊了。 怎么可能? 兰香气绝,他还检查了好几遍的! 范彪亦是不相信的。 他看着黎落落的眼神,和在看什么疯子一般,不停上下打量着。 “永乐郡主,你是不是被你爹给气糊涂了?” 黎相的脸色一沉,狠狠瞪了范彪一眼。 他想到黎落落的本事,心中忐忑,走了过去,就要拉走黎落落。 “木已成舟,你这逆女莫要在这里说胡话!” “啊——” 不等黎相触碰到黎落落。 院中下人们的尖叫声,先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所有人面白如纸,哆嗦指着那地上的女尸大喊,“诈诈诈诈尸了啊!” 黎相的瞳孔一颤,扭头望去,就见黎落落脚下的那具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眸,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再配合上那青白的脸色,竟让一向看惯了风浪的黎相,背后都感觉寒森森的。 院子里其他人,更是全都跑着聚集到了一块,惊恐望着这中央的场景。 “她是人是鬼?啊!要不要去请个道长来!” “兰香,你……” “她坐起来了,坐起来了!不要过来啊!” “……” 兰香掀开了白布,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有些迷茫望向了周围。 好半晌,她的意识才回拢了过来,发出了沙哑如锯子一般的声音,对着同样惊恐的范彪说道。 “大人,我,我没死,聿少爷没有杀我。” 范彪一米八的大汉,看着这样的兰香,双腿也都有些发软。 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黎落落的余光瞥过,眸光变了变。 从兰香进了黎相府的那刻起,她就叫人盯着,果然发觉了她和黎子嘉的接触…… 兰香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 都不用她出手。 黎风聿自己恐吓了一番,就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再结合之前的事一想,黎风聿就知道了黎子嘉的真正目的…… 于是,以帮他们也可以帮兰香摆脱范彪为诱饵,叫她反了水。 第293章 作对,抖出你的黑料 他们一行人将计就计。 又叫黎落落制了假死药,让兰香服下,上演了这么一场好戏! 他们都知道黎相,一旦危害到他自己的利益,那么就算是‘人质’也会毫不犹豫的舍掉! 就利用了范彪,让黎相和黎风聿断绝了父子关系,摆脱了控制!! 如今,黎风聿亦是自由身。 “书香,去给你家少爷收拾一下行李,准备搬出黎相府。” 黎落落冷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她轻笑了声,吩咐说道。 黎相眼底含怒,唇线抿的紧紧。 枉他聪明一世,竟然犯起了一时的糊涂,没有看出黎落落的诡计! 但这其实也不能全怪黎相,兰香方才假死的状态,呼吸脉搏全无,身体都僵了,就算是请御医来检查,得到的也只会是这一个答案…… 黎相暗暗懊恼,面上不显分毫,他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故意道,“兰香无事,没有闹出人命是最好的,只是你既然是范大人的外室,为何随黎风聿那残废来我黎相府?” 黎落落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黎昌平这是咽不下被她摆了一道的气,故意提及兰香随黎风聿回府的事,激起范彪心中的不快,继续来找他们的麻烦,只是—— 就怕黎相算错了! 范彪听到了黎相的话,果然反应过来了这事。 他的双目一瞪,“黎风聿,就算你没有杀害兰香,但你拐跑老子的女人,还藏在了你院子里是不可抵赖的!” 这件事,还不算完! 黎相冷眼旁观。 黎落落想要黎风聿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是吧? 好啊,那范彪问责,他绝不会去管! 正想黎相打算接着看热闹之际,却不成想,一道女声先响了起来。 “大人,大人,不是这样的……” 是兰香。 兰香摇头否认道。 黎子嘉的呼吸一紧,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黎相的余光扫来,注意到小儿子这副神态,他顿时僵住,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下沉。 此次事件,又是他这小儿子动的手! 黎子嘉低着头,都不敢去看黎相的眼睛。 黎相的拳头一紧,刚想要说些什么,兰香的声音又继续说了起来。 内容,是十足的耐人寻味。 “是妾身一时糊涂,有些畏惧大人,便起了先躲一躲的念头……” 兰香没有供出黎子嘉,也没有去陷害黎风聿。 笑话,范彪对她顶多是有那么一点儿兴趣,和误以为被戴了绿帽子的愤怒,才打上了门来。 一旦兴趣消失,那她就无依无靠的。 黎子嘉的背后有黎相府,黎风聿的背后有永乐郡主。 这两方随便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她。 所以兰香在这要紧关头改了主意,决定不得罪他们任何一方。 黎落落眯了眯瞳眸望去。 站在范彪面前的兰香,察觉到这一视线,心虚到不敢去看黎落落。 没办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招惹不起黎相那样的大人物! 黎落落的心情不悦。 不过也是。 兰香要是不贪生怕死的话,她就不会选择背叛黎子嘉了。 黎相笑了,敏锐抓住了兰香话里头的关键词,别有深意望向了范彪。 “你是范大人的外室,为何会害怕范大人?” 旁人不知道原因,但范彪这个当事人是门清的,他的脸色一变,急忙道,“好了,既然是你自己想歪了主意,此事又和黎相府没有关系,那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点随本大人回府去!” 要是让黎相知道他有些怪癖,定会捅开报复,那他以后还在朝堂上怎么混…… 兰香一听到‘回府’二字,她的身子一抖,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快速看向了黎落落。 她不想回去啊! 她不想回去再被范彪磋磨了! 黎落落和黎风聿答应过她,只要她配合,他们会帮她逃离范彪的! 现在,也是他们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永乐郡主——” 兰香咬了咬牙,忽地起身,直接跑到了黎落落的背后。 她压低声音道,“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纵然兰香没有供出黎子嘉,但她也配合了他们帮助黎风聿摆脱了黎相。 黎落落的眼中暗了暗,轻嗯了一声,安抚性地拍了下背后的女人。 “兰香,永乐郡主,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范彪拎着刀,看着对面俩人,目光越变越残忍。 黎相本想要借此发难一下范彪,未成想这俩人杠上了,干脆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范大人,兰香为什么会起那念头,想来您是最清楚的。” 黎落落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也不想你的那点儿私事闹的满城皆知吧?” 范彪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威胁老子?” “不是威胁。” 黎落落勾唇一笑,语气和善,吐出来的字眼,却是全都触犯在了范彪的底线上。 “本郡主只是觉得兰香有些可怜,她既然不愿意跟您,那范大人何必勉强呢?” 范彪明白了黎落落的意思。 这是要他放了兰香…… 不然,就把他的那些癖好,全都抖出去! 范彪黝黑的皮肤,被气的通红,看着黎落落和兰香的双目都可以喷出火来。 他是很不想自己的私事被传扬出去,被朝中的那些文绉绉的官员揪住不放,但…… 比起这个,范彪更讨厌被旁人威胁! 尤其对方还是个小小女子! 旁人怕黎落落,他可不怕! “看来永乐郡主是铁了心要和老子作对一番了!” 范彪扛着刀,架在了脖子上,眼神阴森森的。 明德院内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诡谲。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知道自己有些将人惹毛了,正打算再换个方式来,忽地…… 又有人从外小跑了进来,来到了那范彪的旁边,低声对他说了一串话。 范彪听完,脸色一变,粗眉紧紧拧在了一起,诧异看向了黎落落。 她…… 居然还被宁王给惦记着? 没错,方才那小子来禀告的不是旁的,是宁王的口谕,要他不许为难永乐郡主! 也不许为难她的弟弟! 甚至还说,要他配合着黎落落来做事! 第294章 在她身上疯狂中草莓 一口老血顿时哽在了范彪的心口。 范彪是纯臣一流,追随的自然是宁王,还有太子…… 之前京城中是有流传宁王后悔,想要追回永乐郡主的流言,但范彪只是一笑了之,压根不信。 他觉得像宁王这样威名赫赫靠自己走到今天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栽在女子的手上? 何况那女子还是宁王从前最瞧不起的? 然而,方才那人传来的命令,彻底的粉碎了范彪这一想法。 宁王,真的还对这位前宁王妃念念不忘! 范彪这会儿的心情和吃了一只死苍蝇没什么区别。 可上头都已经发话了,他再继续作对下去那算是什么? “永乐郡主想要带走兰香,那本大人就卖你这一个面子。” 这话,范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瞪着对面俩女人,胸口都在上下起伏着,“去,将兰香的身契拿来,还她自由!” 黎落落一愣,她还以为要再周旋好一番呢。 她乐了,“那就多谢范大人了!” 范彪,“……” 范彪从鼻子里发出了一道冷哼,扭头带着人拂袖而去。 明德院内,一下子没有了方才的拥挤。 而这半会儿的功夫,书香已经将黎风聿的行李给整理的差不多了。 行李很简单,里头只是一些衣物和书本……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了。 黎子嘉没想到自己设计了这么一出,最后的结局居然会是这样? 不过也好。 黎风聿被踢出黎家,日后,黎相可以器重的儿子就只剩下他了! “三哥,不,如今该改口称你一声聿公子了,以后你出了府,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黎子嘉人模狗样道。 十公主君雨姝蔑视打量了几眼黎风聿轮椅上的双腿。 “就他这个残废,真当离开了黎相府是好事呢,没有了黎大人的庇护,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只怕是地痞流氓都敢欺负!” 黎相不爽的心情,在听到了这话后,得到了些许安慰。 这黎风聿说来说去,不就是个废人吗? 走了也好,也省的黎相府养着他,浪费他的粮食。 “是他自己不识抬举,要与本相断绝关系,正好让他去好好见识一下外头世道,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酷。” 黎相冷笑一声,又道,“当然了,你日后要是后悔,再来求到本相的面前,本相断然不会心软的!” 后悔? 怎么可能的事! 他绝不会后悔! 黎风聿笑了。 “各位多虑了,能离开黎家,我黎风聿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后悔?” “黎风聿,你是不是傻了?” 君雨姝看到他如今还能笑的出来,看着轮椅上少年的眼神,和在看什么傻子差不多。 “你双腿残了,脑子也都跟着坏掉了?你一个残废出去能落的个什么好?还是说,你打算花你二姐姐的银钱,要她来养你一辈子?作为一个男人,你也不嫌丢人,有本事,你自己站起来走人啊!” 君雨姝越说越兴奋,她戳着黎风聿的痛处,捂嘴笑着说道,“你一直坐在这里,是因为喜欢轮椅吗?” 他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放肆? 真是不自量力! 有本事他不依靠外力,自己站起来走人啊! 庭院内的其他小厮和丫鬟也都偷偷笑了起来,不过一个背靠着轮椅和永乐郡主的残废罢了。 他是哪里来的勇气要和相爷断绝关系的? “是这样吗?” 忽然—— 被所有人耻笑,瞧不起的残废,黎风聿! 当着这无数道讥诮的视线,赫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立在了庭院的中央! 明德院内,轮椅上空空如也,黎风聿站在面前,少年一袭天蓝色的长衫,足有八尺之高,身形清瘦颀长,文人傲骨,犹如文竹青松,堂堂正正的立在了这天地之间。 多少年了。 他终于可以和所有人平视说话了…… 黎风聿站起来的这刹,明德院内的空气,随之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君雨姝嘲笑的笑容僵硬在了唇畔。 她的双目,满是不可思议。 假的吧? 假的吧? 黎风聿他怎么可能会站起来? 黎相的表情也是凝固住了,惊愕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少年,目光从他站起来痊愈的双腿,缓缓上移到了黎风聿的脸上…… 这混账……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 黎风聿面孔俊朗非凡,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和傲气,一步步的走到了廊下的行李前,身姿令人不自觉将他和多年前那个惊世瞩目的天才重叠到了一块。 “聿、聿少爷站起来了!他的双腿不残了,他好了!” 哗的一声。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下子炸开了锅。 “残废,怎么不残了?” “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可能的事,他不是一直都需要依靠轮椅吗?” “那聿少爷如今,是不是可以去参加科考了啊?” “……” 黎子嘉看到黎风聿痊愈的双腿,以及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身影。 他的目光发滞,心脏猛地下坠到了谷底,喉咙更好像被人死死的扼制住,发不出半点儿的声音。 还好。 还好。 黎风聿已经离开黎相府了…… 不是黎相的儿子了! “黎落落,是你做的?” 黎相蓦然反应了过来,被欺骗的愤怒不断熊熊燃烧着。 他瞪向了正满脸骄傲的二女儿,气不打一处来的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治好他腿的?” 黎风聿双腿残废,皇宫中的御医都没有办法,如今却突然神奇痊愈? 而这黎落落,一手高超的医术,让她在东来军营和皇宫脱颖而出…… 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那黎相绝不相信! “但凡黎相大人将你对黎子嘉的关心,稍微分些给小聿,没有那么不闻不问,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什么都不知情。” 黎落落的红唇勾起了讽刺的弧度,缓缓回道。 虽然他们有心要瞒黎相和黎相府中的所有人,但…… 凭借黎相的本事,稍微上点心叫大夫去检查一下,怎么可能会什么端倪都没有发现? 说到底,还是不上心罢了! 第295章 再次打脸,真正的天才 黎相的脸色猛地一沉。 他的确是不想给一个价值微小的儿子浪费资源…… 黎相看着黎风聿好起来的双腿,心中产生了一丝丝的后悔。 早知道他这残废儿子还能好起来,那他方才就不该同意断绝关系这一说! 他的后槽牙都咬的死紧。 “放心,我会自己走出黎相府的。” 黎风聿拿起了行李,看向了黎相,黎子嘉,君雨姝等人。 用实际行动,狠狠给他们脸上甩了一巴掌。 君雨姝的心情微妙到了极点。 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不高兴在。 黎风聿双腿痊愈的事,瞒了黎相和子嘉他们也就算了,居然连她也都瞒的密不透风…… 君雨姝莫名有些生气,可仔细想一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气什么? 反正,她生气,黎风聿他也别想好受! “就算你双腿痊愈了又如何?你的天赋早被上苍给收走了!你费劲辛苦站起来,却也才到我们子嘉的起点!” 君雨姝的眼中划过了一道恼火,直接跑到了黎风聿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说着她自以为扎人心窝子的话。 黎风聿想到黎子嘉抄袭自己诗作文章的事,冷笑了一声。 “是么,随便你怎么想。” 真相,日后自会见分晓。 只要君雨姝能承受的住就行! 黎风聿不温不火,不将她放在眼中的态度,让君雨姝顿时更恼了。 “你!!” “让开!!” 黎风聿直接越过了君雨姝,带着行李,和黎落落还有书香一同走出了明德院。 日后,这破地方他们是不会再来了! 君雨姝猛地转身,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竟然隐隐约约觉得黎风聿有点……帅!比黎子嘉还要更风姿出众! 她在想什么? 她是疯了吗? 居然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是不是今天出现的意外消息太多,导致她的脑子都跟着糊涂了…… 君雨姝恼羞成怒冲着那人道,“黎风聿,我且等着看你被子嘉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黎风聿没有回头。 他们派人和黎明婉说了一声。 就离开黎相府,走了出去。 天空湛蓝,外头的街道喜气洋洋,到处都是敲锣打鼓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放榜了,放榜了!” 有行人欢天喜地的喊道。 黎落落和黎风聿闻言,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科考的成绩出来了? 算算时间,好像的确是…… 只不过他们都没想到会是在冬至的这日! 黎相府三扇乌头门大敞着,后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黎相等人也都收到了放榜的消息赶了过来。 他们很想要知道黎子嘉的会试成绩如何…… 黎相是对黎子嘉寄予厚望的。 希望他能在这次会试,和下次殿试中夺得魁首,成为本朝头一位三元及第的天才! 只是那黎子嘉…… 从得知小厮传来放榜的消息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有些明显的不对了。 他的双目失焦,一副魂游天际的模样。 “子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君雨姝边走,边扭头问道。 黎子嘉呆呆回神,手心紧了又紧,他僵硬扯了扯唇道,“就是昨夜温书太晚,有些没休息好罢了……” “噗,你是不是因为放榜紧张了?” 君雨姝难得聪明了一回。 她笑着说道,“你的本事我们都是见识过的,你定会拔的头筹,为我们争一口气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君雨姝恨恨地看向了门口的那几抹人影,较劲般的朝着那边大喊一声。 “喂,黎风聿,你曾经好歹也算是黎家人,如今子嘉大喜,你也别那么着急走,听听他的好消息如何?兴许,还能给你沾点光呢!” 黎相没有阻止。 宁王的这个妹妹虽然有点愚蠢,但有时候说的话还挺得他的心…… 方才被黎落落他们戏弄了这么一通,黎相也想要在别的地方将颜面找补回来。 黎子嘉手心里的汗更多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引得黎相他们怀疑,只好忍住了。 两拨人站在了黎相府的门口。 百姓们知道黎相府中有位后起的天才,便都逗留围了过来,想要待会抢一些喜钱! 红色的鞭炮都被下人们准备好,打算等待会报喜的人一来,就开始放…… “岳父大人,你这小儿子的喜讯还没有传来吗?”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 三皇子君谢安带着黎明婉过来了。 他们都知道了方才后院发生的事,以及,黎相和黎风聿断绝了关系…… 君谢安虽然有些不赞同,但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不提也罢。 “要是此次会试他能再能夺得魁首,只怕是要在京城中再掀起一番风云啊。” 君谢安的目光露在了黎子嘉的脸上,因为黎相对他这儿子寄予厚望,已经着手让他学习起了朝政,所以君谢安也有些期待他的表现,想要知道他是不是个可用之才。 没有人会拒绝给麾下收良将的。 只是…… 这黎子嘉的神态怎么怪怪的? “来了,来了!” 站在台阶上的小厮张望着,看到了过来报喜的官吏,兴奋地大喊。 黎子嘉的身子陡然一僵。 上苍,会眷顾他一次吗? “怎么样,中了吗,他的成绩如何?” 君雨姝先耐不住,拎起了裙摆就跑了下去,指了指台阶上的人,问起了那官员。 “他是不是又夺得魁首了?” 台阶上的其他人,也都期待的望了过来。 “下官拜见十公主。” 那官吏先是行了个礼。 紧而又是对着众人作揖,在千呼万盼下开了口,笑着说道,“黎公子天赋异禀,乃是真正的人中龙凤,自然是中了的,还夺得了榜首,他考试的文章陛下都看了,还多加赞扬!” 那官吏又说起了讨喜的话来。 “恭喜黎相大人,贺喜黎相大人,您生了个好儿子。” “哈哈哈。” 黎相一扫阴霾,眉开眼笑拍了拍黎子嘉的肩膀,“我儿出息,就知道你不会让本相失望的,赏,都给我赏!” 黎子嘉肩膀沉了好几下,他人都傻了。 中了? 第296章 押宝押错人了 他居然真的中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日会试的考题,是黎风聿诗作文章上没有的,他找不到答卷的思路,干脆没怎么写。 难不成,是他的那几笔封神?他也有做天才的潜质?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向来报喜讯的官吏,在看到黎相夸赞的是黎子嘉后却是愣住了。 一把沉甸甸的金瓜子塞到了官吏的手中。 那人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清楚,黎相府的小厮们,已经点燃了那火红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包着红纸的铜板,也和不要钱一般洒了出去,在街上下了红雨。 百姓们纷纷跑去抢,嘴里面还不忘了说讨喜的话来。 “恭喜黎相爷,恭喜黎公子!” “黎公子又夺魁首,只待再拿下殿试,那就是本朝头一位三元及第的天才啊。” “黎公子前途无量……” “……” 黎相扬眉吐气,心中颇有些痛快地看向了黎落落他们。 “需要子嘉来帮他黎风聿温习一下功课吗?” “噗。” 黎落落嗤笑出了声音。 她这向来奸诈的父亲,居然也有头脑发热,没搞清楚状况的这一天? “黎相大人!” 官吏感觉情况不对,急忙喊了一声。 “您误会了,也是下官不好,没和您说清楚。” 他解释了起来,一字一顿道,“这夺得魁首的人,是参加乡试的黎风聿,黎公子,不是黎子嘉公子!” 此话一出,黎相府门口的空气一下子冻结。 噼里啪啦还没有停止的鞭炮声,也变得无比的讽刺。 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一层又一层的尴尬。 “你胡说八道什么?” 君雨姝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出声。 她瞪大了眼睛,指向了黎风聿道,“夺得魁首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黎风聿,他根本没有参加科举好吧!” 不对。 话说完,君雨姝愣了一下,想起了黎风聿一直隐瞒着双腿痊愈的事,后知后觉地望了过去。 “你还背着我偷偷去参加科举了?” “十公主,我和你并无关系,参不参加,那是我的自由。” 黎风聿的脸色清冷。 然后,看向了黎相一行人,慢悠悠道,“多谢黎大人为在下庆祝夺榜之喜!” 黎相府门口热闹的景象,再配合上他说的这话,黎相活了这么久,是头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丢人。 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青,活像是个调色板一般,难看到了极点。 “黎风聿公子乡试交出的文章,才情斐然,一举夺得了魁首,连带着陛下都看了拿文章,还传了下去让朝臣去观摩,赞誉黎风聿公子必成大器,期待在金銮殿上见到他!” 那官吏并不知道黎相府的龃龉,只是如实地说道。 黎子嘉脸色惨白,唇都在哆嗦着。 黎风聿并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成龙…… 没拦住。 他终究是没拦住! “那子嘉呢?” 黎相深吸了口气,强压着心头的郁气,他板着脸,继续问那官吏。 “我儿子嘉这次会试的成绩如何?” “是啊,子嘉的成绩如何?” 君雨姝的心情比黎相还要焦灼。 “这……” 提起这个,那官吏的脸色一变,露出了些许为难。 他踌躇了一会,道,“抱歉黎相大人,下官没有在此次会试的榜上,看到黎子嘉公子的名字!” 参加会试的考生无数。 每年上榜通过的大约二百三百不等…… 他们方才都没有听到黎子嘉夺得魁首的消息,便都降低了心理预期,只要他在前三就成! 可,他们没想到的—— 黎子嘉别说是前三了,是整个榜单上都无名啊! 轰隆一声,君雨姝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全都消失不见。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她不但和黎子嘉订了婚,还叫就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他,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是不是这次会试和乡试的成绩同时揭榜,你眼花看错了?” 君雨姝神色激动,质问道,“还是你看漏子嘉的名字了?” “十公主,下官职责如此,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官吏眉头一竖,不悦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翰林院或者贡院那边自己去查,实在不行到御前去问陛下!” 怎么可能? 黎子嘉不是天才吗? 为什么会没有? 君雨姝神魂尽失,险些没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君谢安冷眼瞧着,内心嘲讽不止。 虽然黎子嘉落榜对他没什么好处,但看和宁王那杂种的同胞妹妹如此难受,他会还挺痛快的。 氛围诡异到了极致,那官吏看黎相的脸上也有些不太好看,于是犹豫了下,又道,“黎相大人,您不必失望,虽然黎子嘉公子没有中榜,但中榜的是您另一个儿子啊,左右都是一样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黎相差点儿没炸了。 因为—— 在半个时辰前。 黎风聿已经被他划出族谱。 黎风聿,不是他的儿子了! 和他,和黎相府都没有关系了…… “就是黎相爷,您的这嫡子真是厉害,不但站起来了,还参加了科考,为你们黎相府争了口气!” 百姓们拿了赏钱,都跟着说了起来。 “黎相爷,您有这么两位优秀的儿子,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黎相血气不停在上涌,险些没当场晕厥了过去。 屁的福气! 是他的孽! “诸位可能有所不知,我弟弟黎风聿,已经和黎相断绝了父子关系,不再是黎相府的人了。” 黎落毫不留情地道出。 百姓们顿时震惊,才发觉黎风聿的手中拿着包袱。 “滚,都给本相滚!” 黎相破防,再也忍不下去,大吼了一声。 黎落落笑了笑,和同样为弟弟高兴的黎眀婉挥了挥手,和黎风聿彻底离开了。 “本,本公主身子不舒服,也先走一步了……” 君雨姝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她整个人的脑子都乱乱的,连黎子嘉看都没看一眼,就让宫女搀扶自己回去。 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297章 不受控的想触碰她 “岳丈大人,那本皇子和婉儿就不多做叨扰了,先回去了。” 君谢安拉着黎明婉的手,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满脸惨白的黎子嘉的脸上,轻蔑地勾了勾唇。 “日后无用的人,不必引荐到本皇子的面前!” 黎相强忍着耻辱,应了一声。 君谢安带着黎明婉上了马车。 然后有些不悦地目光望了过去,道,“你是不是也早知道这些事?还连本皇子一块儿瞒着?” 君谢安不太喜欢这种与黎明婉有秘密的感觉。 “你和我爹走的这么近,我和你说了,那这和直接告诉我爹有什么区别?” 黎明婉轻飘飘一声,堵的君谢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的确,要是他早知道的话,就根本不可能会叫黎风聿走出了黎相府。 话虽如此,但君谢安心中就是很不舒服。 “爷是你夫君。” 黎明婉一愣。 又听君谢安道,“你以后少和黎落落接触见面!” 黎落落今日能设计黎风聿摆脱黎家。 鬼知道来日会不会教唆着黎明婉做出什么事来着? 黎明婉本来是打算哄一哄君谢安,将这事给揭过去得了,哪成想听到了这番话来,黎相逼死了淮峥,是她最大的仇人,黎落落不是她的亲妹,却是她扳倒黎相的最大助力,她怎么可能会听君谢安的? “不可能的事。” “你说什么?” 看到黎明婉为了黎落落忤逆自己,君谢安也来气了。 他的脸色逐渐狠厉,“黎明婉,你是不是还瞒了爷什么?” 马车内的空气倏然紧张。 黎明婉的心中一慌,脸上不显,她反问一声,“你不相信我?” 君谢安眼中的疑光不减,黎明婉一顿,又接着道,“落落她是我的亲妹妹,是我母亲临终前要我照顾的人,我不可能会听你的,和她少接触少见面!” 黎明婉向来乖顺懂事,很少有如此强硬的时候,君谢安被接连顶撞,心中的那点儿耐心也顿时烟消云散。 “停车!” 他直接喊了一声,车夫不敢多言,立即将马车停在了街边。 君谢安满脸愠怒,直接跳了下去走人,独留黎明婉一个人在马车内。 黎明婉的脸上展露出了些许不屑。 “三皇子妃,我们现在……” 车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黎明婉还怀着孕,胃里面是真的有些不舒服,就道,“回府。” “是。” 马车重新驾驶了起来。 而黎相府这边。 在他们关门回到正院。 黎相转身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黎子嘉的面庞。 “你好好给本相解释一下,今日的种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黎子嘉为何又设计陷害黎风聿? 还有他的会试成绩,为何会榜上无名? 柳夫人匆匆赶来,看着自己儿子红肿的面庞,她顿时心痛不已,上前道,“相爷,您先别动怒,子嘉他……” “滚开。” 黎相震怒,反手掀了过去。 柳夫人骤不及防,猛地下摔倒在了地上,掌心都被地面擦破了。 正院内的下人们无一人敢吭声。 黎子嘉跪到在了黎相的面前。 他低着头,汗如雨下,绞尽脑汁想着狡辩的法子。 “儿,儿什么都不知道……” 黎相被气笑了,和他玩这一套? 他看向了小厮,吩咐道,“给本相将家法拿来!” “爹!” 黎子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黎相会生气到这个地步…… 黎相府的家法,是长鞭,一顿下来足可以叫人吃尽苦头。 黎子嘉不敢再隐瞒了,只好道,“儿,儿的确是指使了兰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黎相眯着眸子打断了黎子嘉的话,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黎风聿双腿恢复的事?” 黎子嘉的瞳孔地震,脸色更为的煞白了。 黎相猜到了? 啪的一声。 黎相看黎子嘉的反应,就知道这混账是早就知道,还愚蠢到帮着黎落落他们隐瞒了自己,害得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黎相怒不可遏,一把夺过了小厮送来的家法鞭子,亲自动手抽在了黎子嘉的身上。 “蠢货!” 一结又一结铁制的长鞭,还夹带着黎相的巨怒,从黎子嘉的肩膀落下,打的他的衣衫当场破了,血都跟着流出,剧烈的痛意让黎子嘉头皮发麻,五官都扭曲了。 “爹,儿子错了,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黎子嘉颤抖着求饶,却没有换来黎相的心软。 黎相又是好几鞭子狠狠的抽打了上去。 柳夫人掩面痛哭,泣不成声,却不敢阻拦。 “蠢货,你这蠢货,谁允许你自作聪明,擅作主张的?本相不止一次的告诉你,要你暂时不要动黎风聿,不要动他,你听不懂是吧?” 黎相怒火冲天。 接连好几鞭子抽下来,黎子嘉痛的倒地,浑身带血,他的双目恐惧,人都不停蜷缩颤抖着,黎相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踹了上来。 “不过几鞭子,你就成这没出息窝囊的样子了?本相怎么会生了你这个软骨头出来?给本相跪好了!” 黎相看向黎子嘉的眼底,不由露出了些许嫌恶。 再想到他和亡妻韩韶华生的那三个孩子…… 那三个孩子的骨头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的硬,和他们的母亲韩韶华如出一辙。 黎子嘉不敢有他,只能强忍着剧痛,哆哆嗦嗦重新直起了身子跪好。 “是,爹。” “本相再问你,你会试为何会落榜?” 黎相手执鞭子,打量着地上的少年,又是一声质问。 他的眼中存着强烈的审视和怀疑,接着道,“按照你平时里的才学,就算没有夺得榜首,也不至于榜上无名!” 提起这个,黎子嘉慌的更厉害了。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却因为痛意,一时之间想不到应对的法子。 “黎子嘉,这是本相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黎相冷冷道,“你要是不坦白,逼的本相自己去调查,后果是什么你知道的!” 黎子嘉同黎落落他们一样,丝毫不会怀疑黎相的心狠程度。 他对发妻生的那三个孩子都能那样绝情的对待。 更遑论他只是一个侧室所生的庶子…… 第298章 爱之深,责之切 “你,接着给本相教训这混账东西。” 黎相将鞭子递了小厮,让他接着教训跪在地上的黎子嘉。 相爷的命令无人敢违背。 那小厮那一息都没有犹豫的,挥打在了黎子嘉的后背,院子里满是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 空气中都满是浓郁的鲜血气息。 黎子嘉痛的大汗淋漓。 很害怕自己会被打死在这里! 汗水让他的眼睛变得酸痛,黎子嘉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爹……那日……那日会试……儿子……” 黎相坐在廊下,闻言抬了下手。 示意小厮暂停,叫黎子嘉先把话说完。 小厮带着鞭子退到了一旁。 鞭子的痛意没有继续落下,黎子嘉的后背却依旧痛的厉害,如火焚烧般,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强忍着痛意,对上黎相的眼神,颤抖着声线撒谎。 “儿子身体极为不适……发了高热……头晕眼花……根本没办法作答……” 饶是黎相权势滔天,也不可能会看到黎子嘉会试的考卷,这是目前为止,黎子嘉唯一能想要摆脱困境的办法。 否则,要是让黎相知道他是靠抄袭黎风聿,无真才实学,那他就彻底完了…… “儿子并非故意落榜让爹您丢脸!” 黎子嘉抬头真诚说道。 黎相望了过去,扬唇笑了,“你的意思是,这次会试你之所以落榜,全是因为当日身子不适?” 黎子嘉疯狂点头,“儿子平日里的本事您见过,不然怎么可能会榜上无名。” “相爷,您要是不信,可尽管传唤府中大夫来审问,看子嘉会试当日身体不适是真的还是假的!” 柳夫人的眼睛哭的红肿,在旁赶忙附和替自己的儿子说话。 她看向黎相,道,“子嘉这孩子的才华您是知道的,不管是官员还是书院里的先生,无一人不称赞于他,您不能因为他出现了一次的失误,就对他寒了心,况且子嘉也想要考个好功名回来,身子不适实乃意外,不是他的错啊。” 黎相愣了下,冷不丁想起会试那日黎子嘉的确是早交了卷回来…… 不仅如此,还将自己给关在了书房好几日,是交了大夫过去。 他的眼中沉了沉,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看向了地上浑身是血的儿子。 “子嘉,你可怪为父?” 跪在地上的黎子嘉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他哪里敢。 黎子嘉急忙道,“爱之深责之切,爹对儿寄予厚望所以才会如此,是儿子不争气,让爹您失望了!” “你能明白为父的良苦用心就好。” 黎相点了点头,他走了过来,接着说道,“为父手底下有出息的幕僚,学子的确是很多,但咱们家中却从未出过一个能振新门楣的,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还……算了,那人不提也罢!为父老了,所以只能将希望寄于你,严苛要求。” 黎子嘉不敢吭声。 黎相又道,“好了,回去养伤,好好准备来年的会试。” 柳夫人和黎子嘉如蒙大赦,赶忙叫来了小厮,将浑身是血的黎子嘉给抬了回去。 院内短时间只剩下了一些血痕。 黎相站在跟前,眯眸看着这对母子离开的方向。 诚然,他并没有相信黎子嘉的话…… 笑话,黎相为官多年,也是走过科考这条路的,怎么会看不出这是黎子嘉撒下的谎言? “风隐!” 黎相喊了一声。 黎相府中风字辈的暗卫,风隐,嗖的下出现,跪在了黎相的面前。 “相爷有何吩咐?” “去查查黎子嘉这次会考落败的真正原因,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平日里表现出众,上次乡试也没有问题,为何会试会一败涂地? 黎子嘉隐瞒了他什么? 这真相究竟是如何? 对于这个儿子,黎相已经起了疑心。 风隐马上应下,“是,相爷!” 而后,暗卫风隐消失不见,庭院内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黎相负手而立,脸色阴沉沉的。 他之前不该将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黎子嘉的身上,导致什么都不知情,放了黎风聿走。 要是黎风聿还是他的儿子,那他们黎家这一脉…… 罢了! 黎相心有后悔,强迫自己不去想已经发生的事。 如今重要的是,查清楚黎子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他……和三皇子君谢安的谋算! …… 另一端。 黎落落带着弟弟黎风聿离开,就将他给安置在了永乐郡主府…… 经过这几个月匠人的修建,里头已经差不多了。 府内大多是亭台阁楼建筑,园林内栽种苍松翠竹,黎落落喜欢梅花,本来是打算栽种一些应季的红梅来,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就放弃了这念头。 园林内一片青松翠绿,假山怪石水池,景观极佳,不难看出这家主人骨子里的傲气,再越过此地往里走,行过鹅卵石铺着的地面,就看到了一棵名贵的参天海棠大树,是镇南王命人送来的。 遮住了正院亭阁的半边天。 听说来年三月,海棠花盛开之际,将会是一副旷世奇景。 再旁边,是一个种植松柏的院楼,回廊环绕,雕梁画栋,极为的幽静。 “小聿,你要读书,清净点好,就今日起就住在这儿吧。” 黎落落带着黎风聿和他的人抵达,说道。 “二姐姐,那你呢?如今郡主府修建好,你……不打算搬过来吗?” 黎风聿发觉这府邸没有住人的痕迹,就连那正院亭阁内都是空空如也,还没有要添置的意思。 之前黎落落告诉他和大姐姐说,因郡主府没有修建好,她住在了京城买的宅院中。 黎落落闻言,顿时一噎。 她之前和君无宴吵架的那次,的确是有要搬过来的意思,但如今误会解释清楚了…… 黎落落的眼中一暗,对着弟弟回复,“当然搬,再过段时间。” 黎风聿流露出了些许探究的眼神。 好在! 就在这个时候,风息从外头疾步匆匆赶了过来。 “郡主,黎相因为黎子嘉这次会试落榜,已经开始怀疑起此人了,还叫黎相府中的暗卫秘密调查!” 第299章 被调教得越来越好了 风息说道。 风息本就是从黎相府中出来的,执行起黎落落监视的命令可谓是得心应手。 黎落落是不久前夺回嫁妆的局中,才知道黎子嘉那厮之所以能声名大噪…… 全靠行窃抄袭了弟弟黎风聿的诗作文章! 黎落落自然是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 只是,早些日子拆穿,那黎子嘉在黎相的眼中也就早些日子成了弃子,黎风聿绝不可能那样顺利摆脱了黎相的控制。 而现在……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低声说道,“风息,你去……” 风息一愣,点头应下。 黎落落很期待,当黎相知道了黎子嘉真面目的反应。 一直被他器重的好儿子,实则是个小偷。 还有十公主君雨姝…… 她精挑细选的夫君,一直拿着她看不起的黎风聿的文章在哄骗着她! 剩下来的时间。 黎落落和连翘等人,帮着黎风聿安置了下来。 临走之前,黎落落对着弟弟道,“小聿,重回学堂的事你不必忧心,二姐姐会替你想办法的。” 黎风聿乡试夺魁,双腿痊愈的消息…… 相信不出明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他们都不打算再做遮掩了。 黎风聿又打算走科考仕途这条路,如此……之后的打算必要考虑好! 于是,一回去黎落落就和镇南王君无宴说了这事。 “你想要小聿到国子监上学?” 君无宴问。 镇南王府的暖阁内,黎落落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国子监是东来最高的学府,处在皇宫当中,内有帝师教学,许多皇子都是从里面出来的,是不少朝臣挤破脑袋,都想要将自家孩子给送进去的地方。 “怎么样,行不行啊?” “你都开口了,那自是行的,何况小聿还是本王的小舅子。” 君无宴无奈地应下。 黎落落一下子高兴了,她就知道他会答应的。 俩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近日来云梦间的情况如何,可有发生什么异事?”君无宴执着黑棋问。 黎落落的心思都在棋盘上,听到这话,没多想的回复。 “一如既往,就是之前的请来的那账房先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是旷工!” 旷工么? 君无宴的狭眸暗了暗,划过了一道意味深长。 他好像知道那‘账房先生’来东来的目的了。 怕还是和那所谓的朝云公主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既如此,那这种人不必留,直接开了便是。” “英雄所见略同。” 黎落落漏齿一笑,牙齿洁白,“我已经这样做了。” 君无宴失笑。 黎落落又问道,“对了,纪小姐这几日忙什么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她啊……” 君无宴顿了顿,狭眸藏着些许冷意,他继续说道,“本王交给了她一些差事去做,日后可能没空来找你玩了。” 是什么时候发觉纪月寒对他起了妄念的? 大抵是发觉了她对黎落落有了小动作起。 纪月寒做事的确是很干净,甚至不惜重伤自己来摆脱嫌疑,但她只要做了,那便一定会留下端倪的。 譬如说黎落落木兰围场验身前夜,她突然去了一趟皇宫…… 纪月寒所受的刀伤,并非防风铃手下的武器。 还有她话里话外对黎落落的挑拨…… 只要用心,种种端倪都是有迹可循的。 君无宴当年救纪月寒,收她为义妹,无非是看在她的性情和黎落落有几分相似的份上,才留在了身边。 未成想,她起了其他的心思,主意竟越来越大,打到了黎落落的头上。 君无宴自是不可能要她再继续和黎落落交好的,再叫她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于是,就借着京中近来不太平的措辞,将人暂调去了北镇抚司那边去帮忙,也算是他最后给她的一次机会! “哦。” 黎落落没有追问。 到底,她因为之前的事,心中对纪月寒存了几分疑虑。 “你听说了么,君子玉成为太子后,又娶了两房的侧妃,一房好像是联姻稳固地位。” 君无宴向来不怎么喜欢和黎落落提及朝堂上的事。 但黎落落有些担心他如今的处境,就只能接着这样的八卦流言来提及。 闻言,君无宴狭眸暗了下,只是道,“正常的事,笼络政权,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黎落落本是打算借此打开话题,了解一下君无宴一党如今的情况。 看着他这镇定自若的模样,她不由地追问。 “那你怎么没联姻?” 君无宴一下子乐了,他好笑地抬起了头,说道,“本王和小外甥女上个街,某个人都骂本王老东西死的快,要是真和旁人联姻,只怕是某个人要提刀弄死本王了。” 黎落落,“……” 她承认,她在这一方面占有欲比较强。 可能是她在梅山待的时间比较久,思想挂念也随了她的师父,有些容不得男子三妻四妾的花心之举,她想要的爱情是只有彼此,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好在,君无宴在这一方面好像也是这样想的。 君无宴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其他王公贵族一样的劣习,但却洁身自好,从未有通房侍妾,蓄ji狎弄的黑历史。 黎落落为何如此笃定呢? 因为他们的头一回,不止是她一个人青涩,君无宴亦是如此,最先是莽撞毫无章法的,后面才熟练。 要他真的是风月里的常客,又怎会如此? 黎落落相信君无宴,日后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可能如今他们还在热恋当中,她的心里面就算是知道答案,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问一遍。 “如果,我是说如果……” 黎落落凝视着君无宴,问道,“如果我们日后成亲了,时间久了,你会生出纳侧室的心思吗?” 君无宴戏谑地看向了黎落落。 “你会同意么?” “你别管我同不同意,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黎落落看到他又在揶揄,不由地纠正一声说道。 君无宴一愣。 第300章 御医说过,心存侥幸 男人是可以将感情,和那回事分开来看待的。 可—— 他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所有的心思和关注都在黎落落的身上。 除了她之外,一想到触碰其他旁的女子,心底里就升起止不住的抵触,不适到极点。 又怎么可能会去纳侧室? 君无宴的心眼很小,小到只能装下黎落落一个人。 本质上,是有些和黎落落一样,感情世界只追求彼此,容不下背叛。 而且,君无宴经历过京城的繁华,又经历过边关的苦寒,都不曾改变初心。 他不可能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起了二心。 “本王的想法,和你一样。” 对面的君无宴,俊美的面孔一片认真的回答。他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脉脉,能融化人的心。 黎落落这才算是作罢,神色也恢复如初。 她轻哼了声,说道,“反正我很久之前就给你撂过话了,你要是有旁的人,咱们就一刀两断!” 哪怕是成了亲,她也不介意再和离过一次。 君无宴不禁暗想这小丫头的醋性有些过大。 但同时,心里面对黎落落这对他霸道的占有,生出了隐秘的欢喜…… 他笑着应下。 黎落落的唇角微微上翘了起来。 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棋盘上面,全然忘了引出这个话题本来的目的。 君无宴的棋艺是得先皇指点的,造诣自是不用说,黎落落被逐渐打的溃不成军,颇有些被逼入了死局的情况。 偏偏,那可恶的君无宴不直接结束了这盘棋,不断留出活路,如猫抓老鼠般逗弄着黎落落。 “不成不成,我不该下这里,我要重下。” 黎落落满脸凝重,身子都坐直了。 她捏着白子落在了黑白交错的棋盘,突然,又觉得不对,就要伸手去拿。 君无宴的长眉一挑,幽幽一声。 “不许悔棋!” 黎落落,“……”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随即,黎落落没好气地收了回去,掌心的一把白子全都丢入了棋罐。 “好没意思,不玩了不玩了。” 君无宴真的是被气笑了,“悔棋不成,就开始玩赖了?” “那又如何呢?” 黎落落一点儿也不怕君无宴,对着他无畏地做了个鬼脸。 那张牙舞爪,却又娇俏的模样,简直是叫人爱不释手…… 黎落落又道,“我当年也学的是君子六艺,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故意耍着我玩!” 所以,她耍赖一点儿也不过分! 理所应当! 落下这话,黎落落就要潇洒走人。 君无宴岂容她,拉住了她的手腕,从后将人抱坐在了腿上。 “你干嘛?” 黎落落不满地挣扎了两下。 君无宴的薄唇擦过了女人圆润的耳垂,在她细长白皙的脖颈细细嗅着那抹诱人的幽香,哑声问,“身子可干净了?” 她的月事走了吗? 君无宴一说话,温热的呼吸洒下,如柔软的羽毛在黎落落的肌肤上,不停挠啊挠的,一抹粉色悄然蔓延,黎落落的双颊微红,轻轻得‘嗯’了那么一声。 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问道,“那个药是不是到日子了?” 避子汤对于女子来说伤害太大了。 所以,君无宴找人配了男子服用的,半个月一次,算算日子,药效好像到了。 黎落落一提醒,君无宴记起了这回事。 他并不讨厌孩子,甚至是有些期待…… 黎落落肚子里能孕育出他们俩人的骨血来。 可君无宴想到今日得知,东来帝身体越来越不行,吐血次数加重,几次唤太子对他打算动手的消息。 如今,的确不是黎落落怀孕的良机。 君无宴的狭眸暗了暗,只好去拿那药瓶,重新服用。 不成想,里头已经是空了! 他们的次数非常频繁。 除了黎落落来小日子外,几乎是每日都来,长期以往下去,药自然是撑不住…… 君无宴,“……” 黎落落,“……” 暖阁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尴尬。 “算了,明日我帮你配吧。” 黎落落之前研究过这药,发觉君无宴服用的这个,里头几味药的药效也挺猛,挺伤身的。 今夜,就且先都忍一忍吧。 君无宴心不在焉应了声,他的目光落在黎落落娇嫩的容颜,慢条斯理说,“本王听人说过,来月事的前后不容易受孕……” 这意思,就是要……! 黎落落的水眸一颤,瞪了某个虎视眈眈的男人一眼。 不过,君无宴的这说法,她也听宫中的御医给宫中嫔妃说过…… “落落的小日子足足来了六日,落落就不想七皇叔?” 君无宴修长的手指游走在女人纤细的柳腰,带着些许蛊惑,他暧昧地问。 黎落落的双颊发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已经不是我皇叔了,不许胡说八道!” 对于君无宴这方面的恶趣味,黎落落是真的有些无语…… 君无宴露出的那场狭长的眸子,宛若璀璨的万千明亮银河,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又宛若桃花,漫天遍野的放肆盛开,三月芳菲,那抹粉色看上一眼,就将人勾住,诱人沉沦到里面。 一次,应该不会出差池的吧? 侥幸的念头一起。 黎落落没有抗拒的了这诱惑。 榴园的暖阁内春光无限,水到渠成,一切都化成了绕指柔。 一个时辰后。 天还没有黑。 俩人去了一趟盥洗室,黎落落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但又觉得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发生,遂也抛之脑后。 晚膳已经备好,是暖锅子。 里面各色食物都有,咕噜噜的冒着热气,外堂内一片温馨,窗外隐隐可见榴园的绝佳风景。 第301章 洗白白了在床上等我 可能是因为方才欢好过的缘故,俩人颇有些如胶似漆的架势,到处都冒着粉红泡泡。 君无宴望着黎落落的视线攀上一抹灼热。 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他的簪子松松垮垮的固定,身上也穿着他宽大的衣衫,垂落在了地上…… “来年开春,本王就娶你好不好?” 君无宴浅笑着挽起了黎落落的碎发,沉声说道。 在这件事上,他有些着急了。 黎落落诧异看了过去,问道,“陛下那边会同意?” 君无宴但笑不语。 东来帝,怕是活不过年关了。 “届时成婚,落落是想要重新置办府邸,还是就在镇南王府?” “榴园挺好的。” 黎落落回道。 镇南王府,有许多他们的回忆。 “都听你的。你还没有见过榴园里石榴花盛开的场景吧,来年夏日里就可以见到了。” 君无宴笑眯眯的,颇有些自问自答的架势。 “满园石榴花盛开的场景,你一定会喜欢。” “春日里,本王带你去打马上山,去看那满谷樱花,夏日了,就在榴园一同赏景下棋,酿制冰镇的梅子酒,秋日里了,带你去游山玩水,去看那东来各地的奇景,冬日京城下雪了,就和你在暖阁内这样待着,或是去吃酒看戏听评书。” 描绘出的画面真美好啊。 美好的叫人心生憧憬…… 黎落落笑弯了眼睛。 君无宴亦是笑着。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意是相同的。 但这俩人谁都不知道的是…… 他们终是没有携手走到来年,黎落落也没有欣赏到榴园石榴花盛开的风景。 一夜无话。 相比较镇南王府的甜蜜温馨,三皇子府却是被乌云笼罩着。 三皇子君谢安和黎明婉冷战了。 自从黎相府回来后,俩人莫名陷入了僵持当中。 君谢安不再去找黎明婉了,宿到了其他的侧室那块,也没有再像以往般下厨房,给黎明婉去做东西吃,更没有在听到黎明婉不适后,提刀抓着御医过来强硬要将人给治好! 府中人都觉得三皇子是对三皇子妃的那点儿热乎劲过了…… 如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奇怪的是,三皇子派去保护三皇子妃的人还没有撤,他近身伺候的太监喜顺依旧留在华庭那边。 众人觉得是因为三皇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没敢对三皇子妃起什么旁的念头。 “三皇子,养在靖安城的私兵越来越多,足有四万,那块已经容不下了。” 灰沉沉的暗室里,黎相一脸严肃,对着君谢安说道。 “而且近来陛下召唤太子和宁王进宫的次数增多,针对镇南王举动越来越明显了……” “镇南王那边有什么动作?”君谢安问道。 黎相摇了摇头。 这也是最蹊跷的地方,镇南王明明手握重兵,却对东来帝和太子宁王的发难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就好像是真打算任他们宰割了…… “不,那老狐狸绝对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别忘了,镇南王手中还有十万镇南军,只要兵权一日在君无宴的手中,再怎么削对于镇南王都是不痛不痒的。 君谢安沉思道,“就怕那老狐狸手中的镇南军,已经被训练的不认兵符,只认君无宴一人了。” 驻守在京城中由宁王掌握的兵马只有三万。 剩下的全都扎驻在京城附近的几所城池,往来调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们真要逼宫,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只要在这两个时辰内逼宫成功,从中拿到兵权,那些调动来的兵马不足为惧。 但…… 凡事都有万一! 还有两件让他们二人最惧怕的事。 谁都没有探查出,镇南王此番回京,究竟有没有秘密带军队来。 还有一点就是那宁王君砚尘…… 君谢安虽然一向看不起君砚尘那杂种,但却也知道那战神之称并非浪得虚名,真打起来,保不齐会出了什么变数! 要是他们的手中有韩家军做底牌,那就好了…… 起码能有七成的胜算! “三皇子,就算我们没有韩家军,但您莫要忘了一个人……” 黎相的眼中折射出了一缕算计,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黎落落!” 别忘了,镇南王和那宁王,都对他那二女儿黎落落有情! 君谢安闻言,眼神逐渐变得讥诮。 “岳丈大人觉得镇南王和君砚尘那杂种会在这种大事上为一女子妥协退让?” 成大业者。 父、母、妻、子都可以被舍弃。 “起码可以起到暂时性的威慑不是吗?” 黎相顿了一下,又接着分析道。 “镇南王那老狐狸最喜欢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用黎落落做威胁,起码可以牵制住他断我们后路的举动,至于宁王,实不相瞒,他对黎落落一直有悔意,怎么着都会顾忌几分她的性命!而且三皇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君谢安的眉头紧了又紧。 近日来太子宁王一党在朝中猖獗。 除了对付镇南王那只老狐狸外,还有容不下他们一派开刀的意思! 背后定有东来帝的意思在。 镇南王手握重兵,又是那般显赫的身份,自是不可能比他们先倒下的…… “月底。” 君谢安沉默了许久。 忽地,发出了声音,话语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 “起兵,就选在朝云使臣进京,东来设国宴的日子!” 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合适的时机! 黎相亦是如此想法。 “在此之前,靖安城那边,就有劳三皇子您多打点了,老夫会接着联络一些朝臣。” 黎相道。 君谢安应下,他道,“本皇子会在这段时间内,想办法再壮大队伍。” 起兵谋反,自是人越多越好! 两个人又在一块商议了许久。 直到太阳落山…… 黎相独自出了暗室离开了三皇子府。 须臾,君谢安也从里面出来,欲要走出书房—— 谁成想,先在门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书房内的物件也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迹。 有人偷听了他和黎相的对话? 君谢安的眉眼陡然变得狠辣。 他的脸色变了变,猛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302章 热,房事要节制点 今日黎相又来了三皇子府,还和三皇子君谢安待了三个时辰之久,就算这俩人蛇鼠一窝,也没有这么多的话要说吧,黎明婉直觉古怪,就偷偷来了书房,在内寻找进入的暗室…… 好歹和君谢安相处了这么久的日子,黎明婉对此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便在他最喜欢的古董中,发觉了暗道的机关,偷偷潜入,却未成想,叫她听到了如此惊天秘密! 黎明婉怎么也都没想到,君谢安和黎昌平胆子大到了谋反的地步…… 她得知这消息,本打算第一时间离开,未成想,黎相要出来了。 黎明婉只能寻地方躲起来。 好不容易瞒过了黎相的眼睛,却还是被君谢安给发现了动静! 书房的后头,黎明婉屏着呼吸,快步下了台阶,朝着庭院内小门那块跑去。 脚步生风迈过小道。 眼看着快要抵达那小门之际—— 那红木门,哐当的一声,先被人给推开了! 背后站着,不是旁人,是从书房暗室另一个口出来的君谢安! 四目相视。 空气陡然凝固。 画面也都好似在这刻定了格…… 黎明婉的脸色惨白,双目震了又震,她不禁朝后退了又退。 “呵,黎明婉,你真的是令本皇子没想到啊!” 君谢安的眉眼满是阴翳。 在书房偷听的,居然会是她! 他和黎相的大计,被黎明婉给偷听了去! 他的额角突突狠跳,几个箭步走到了黎明婉的跟前,刚准备质问—— 面前的女人,却不知道怎么的,先捂嘴呕吐了起来。 “呕……” 淅淅沥沥的秽物。 一下子吐了君谢安一身,华贵的袍子散发着说不出的酸爽气息。 君谢安的天灵盖快要被掀翻了。 他紧咬着牙,手指着黎明婉,“你!” 黎明婉在这里偷听,他还没有来得及和她发作,她倒是先吐了他一身。 “抱……抱歉……呕……” 黎明婉捂着嘴巴,又忍不住地吐了起来。 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君谢安身上的脂粉味很浓,浓到她根本压制不住。 黎明婉的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扶着墙弯腰吐着,几乎快要将五脏六腑给吐出来了,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黎落落讨厌这样失控的自己。 也觉得这次真要完了。 她不但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还在君谢安的面前如此毁了形象。 真的是先帝创业未半而半道崩卒! 她的复仇计划要先失败了! “你……” 忽地,君谢安走了过来,他蹙着眉头,手指紧了紧,后慢慢展开拍在了黎明婉的削瘦的脊背上。 “爷又没说要杀了你,你怎么自己先把自己给吓成这个样子了?” 一开始黎明婉突然吐了起来,君谢安怀疑她是故意想要蒙混过去,但见她这胆汁都快要吐出来的样子,便知她并非是故意的。 君谢安心头起的怒火和警戒渐渐消退了下去。 他和黎明婉再怎么有矛盾,再怎么不和,她都是他的妻子,是他肚子里孩子的母亲,是他想要站在顶峰携手相伴的人。 就算黎明婉撞破了这件事,君谢安对她,是没有起杀心的。 “好了好了。” 君谢安轻轻拍着。 他身上的脂粉香,被黎明婉自己吐的味道给盖住了…… 黎明婉捂着胸口,压了压那恶心的滋味,抬起了眸子,里头遍布满了红血丝。 再看君谢安身上的秽物,头一次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还隐隐约约带着些许嫌弃…… 君谢安注意到了,有些无语。 “爷还没有嫌弃你,你倒是先嫌弃上爷了。” 话落,他直接拉上了黎明婉的手腕,说道,“陪爷换身衣衫。” 他还有话要问她。 黎明婉只能忍着不适听从。 跟随着他一并来到了庭院内的主屋。 里头的氛围是一片诡异。 黎明婉的余光扫向,屏风后换衣衫的男人,她的心脏砰砰砰乱跳着,遍布满了紧张,大脑飞快运转着,寻找接下来的对策。 “你方才都听到了些什么?” 时间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君谢安换好了新的衣衫,走了过来,他的眼神沉沉,对上了黎明婉的视线。 “不许对爷撒谎!” 黎明婉的睫毛微微垂了两下,知道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她的眼底掠过了一道异样,“你是想要听实话,还是听假话。” “实话如何,假话又是如何?”君谢安问。 “实话是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黎明婉的神色恢复平静,又接着说道,“假话是,我只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 君谢安睨着她,突地冷笑出了声音。 “黎明婉,你是不是仗着肚子里揣着爷的种,料定了爷不会杀你?” 一阵压迫感袭来。 空气微微逼仄,黎明婉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怕死,但怕没有替淮峥报完仇就死了。 “其实不止是仗着孩子……” 黎明婉低头,摸了摸有些微微突起的小腹,又接着说道,“你不是说喜欢我么?” 君谢安一时语塞,有种被这女人给拿捏住了的感觉,让他恼火,却又无法辩驳这一事实。 果然,情字最拖累人了! “你该知道,你今日听到的这些意味着什么,爷且问你一句,你——” 黎明婉正等着他接下来的问话。 君谢安戛然而止。 他的眼中藏着恼恨,终是没有将那话给问完。 “来人,送皇妃回华庭,派人严加看管,不允许她随意走动,更不允许她接近外人!” 尤其是—— 黎落落! 君谢安吩咐一声。 立即,就有小厮从外闯了进来,将黎明婉给带走了。 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只是…… 黎明婉的眉头皱了又皱,有些好奇君谢安方才想要问的话究竟是什么? 黎明婉被带了回去。 君谢安的脸色难看,情绪暴躁,一脚踹翻了屏风。 那带着黎明婉吐出秽物的衣衫,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黎明婉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君谢安看到她的狼狈之姿,他心头第一反应并不是嫌弃,而是…… 第303章 嘉公子天才的真相 心疼! 对,就是心疼! 君谢安原先听喜顺来禀告黎明婉又不舒服了,还觉得没什么,可当亲眼…… 看到黎明婉怀着他的孩子,吐成那副模样,他的心也都跟着被揪着一样,将其他一切全都抛之脑后! 他甚至有些生气,生气那孩子居然如此的折腾黎明婉! 冷静下来。 君谢安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可更让君谢安觉得自己不正常的是…… 他,方才居然想要问黎明婉,在她的心中,自己和黎落落谁重要? 她知道了自己和黎相的计划后,会泄密给黎落落他们有要对她动手的事吗? 话到嘴畔之际—— 君谢安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那女人的心里面就根本没有他,又怎么可能会站在他这一边? 问这种问题,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君谢安的情绪是前所未有过的烦躁。 被关到华庭的黎明婉,想到方才偷听到的事,思绪逐渐明朗清晰…… 突然升起了一个报复他们更好的法子。 黎明婉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 另一端。 黎相府。 黎相一回去,便召唤了风隐过来。 “调查可有进展?” 仅有二人的正厅内,黎相问道。 说到这个,风隐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脸色无比难看。 “相爷,嘉公子回去后,只是养伤,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手底下的人也都行为正常……” 要查起黎子嘉会试为何失利,还真有些难度。 黎相慢悠悠的呷了口茶,阴狠的眼神望了过来。 “也就是说,没有查到了?” 空气陡然下降了好几个度。 风隐的心中一颤,忙不迭跪了下来,他双手抱拳,脸色刷的一下煞白。 “是属下无用!” “你是无用,自己去地牢领罚吧。”黎相说道。 风隐的心脏猛地下坠到了谷底。 黎相的责罚那是能要了人半条命的! 他的这条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忽然!他想到昨夜和昔日好友风息喝酒,风息给他所透露出的消息…… “还不滚出去领罚,等着本相叫人进来送你吗?” 黎相不耐一声。 风隐顿时头皮发麻,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咬牙说道,“相爷,属下接近风息,从他那里获取了一消息。” 风息,如今可是黎落落的人。 听到这话,黎相诧异地望了过来。 “什么消息?” “这是他喝醉了之后无意透露出来的,属下也不知道真假,他说——” 风隐深吸了口气,说道,“嘉公子能有如今的成就,靠的全是聿公子!” 此话一出,轮到黎相不淡定了。 “说清楚些。” “聿公子双腿残废的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放弃修学,期间写出来了不少的诗作文章,而他所作的这些东西,全被嘉公子窃取走,还以自己的名义发布了出来,导致所有人都误以为嘉公子是有真才实学的那个人。” 风隐接着说道,“永乐郡主他们不是没想过替聿公子平凡,但可惜一直都没有证据,只能作罢,风息也是在喝醉之后才说出这内幕消息,还说嘉公子一定还留着那些手稿……” 风隐本是不信的,还和风息争论了几句,但见风息说的信誓旦旦,不由地存了几分疑心。 事关重大,要不是他的调查没有进展,要接受任务失败断腿的惩罚,风隐是万万不敢如此冒险的。 他虽然是一名卑贱的暗卫,但他是有家人的,他一旦断腿,那将和废人没有区别,算是彻底失去了价值! 风隐只能硬着头皮赌上这么一把。 但愿风息所说的都是真的! 风隐所有的话说完,厅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噤若寒蝉,好像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高坐在主位上的黎相,清瘦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一时之间,风隐都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态度了…… 就在这时! 突然! 砰的一声! 黎相站了起来,拿起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碎片四溅。 绿黄色的茶水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来人,随本相去黎子嘉的院子!” 黎相本来见风隐什么都没有查到,打算将人处置,换个暗卫接着去调查。 未成想,意外得知到了这惊天消息。 他心中许多细枝末节的怀疑,一下子被无休止的放大,尤其是想到了黎子嘉此次会试失利,还撒谎骗他的事…… 思及此,黎相的眼神中折射出了一缕狠辣,要走出去的步伐也顿了下,看向了风隐。 “本相姑且信你一回,但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要是因你冤枉了子嘉,后果是什么你知道的!” 跪在地上的风隐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攥紧的手心中,遍布满了冷汗。 就这样。 黎相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闯入了竹溪园内。 黎子嘉正趴在床上养伤…… 手中还拿着书籍,为来年会试做准备。 没办法,如今的局势,他只能靠自己了。 哐当一声。 卧房的门突然被暗卫给一脚踹开! 黎子嘉顿时错愕,紧接着心情恼火了起来,不悦地望了过去。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闯他的院子? 当黎相的面孔出现在视野。 黎子嘉的神色一凝,不由地有些傻了眼。 “爹,您这是……” 暗卫在卧房的门口,让出了一条路,黎相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扫视了一眼黎子嘉后背的伤口,一本正经胡诌道,“子嘉不必惊慌,黎相府中来了刺客,为父正在带人追查,怀疑躲藏到了你的竹溪园,为了你的安全,特此亲自带人搜寻。” 刺客? 这太阳都还没有落山呢! 黎子嘉直觉不对,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来人,将嘉公子抬出去,给本相好好搜查那刺客的下落!” 黎相独断专行,直接发号施令。 由风隐所带领的那群暗卫立即执行……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一趟来竹溪园要搜的是什么。 哪里是什么刺客,分明是黎风聿的手稿,看黎子嘉这个天才究竟有没有问题! “爹,这……儿子没必要出去吧……” 黎子嘉被两名暗卫送上担架。 再看着进入屋子里搜寻,连抽屉都不放过的暗卫…… 第304章 争分夺秒的搜查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黎子嘉的话无人理会,他还是被人给抬到了竹溪园内。 “子嘉,出什么事了?” 柳夫人收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就看到了院内躺在担架上的儿子,以及被暗卫翻找着的乱糟糟的院子。 黎子嘉比任何人都还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黎相突然带着人来搜他的院子! 还连抽屉都不放过…… 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 黎子嘉越想越害怕,眼底升起了一抹恐惧来,不会,黎相要找的是黎风聿的手稿吧? 不可能! 这件事他瞒的死死,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除非…… 黎风聿主动透露出了这件事! 一下子,黎子嘉汗流浃背了,他趴起坐在担架上,牙齿都在打着哆嗦。 黎风聿残废的这些年,作出了无数的诗作文章,全都被他给偷来小心安置好,再在需要出风头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发表出去,被所有人瞻望崇拜。 黎子嘉不得不承认,黎风聿是个真正的天才,这七八年所作的手稿,足可以让他再撑个四五年,遂那些东西都还没有丢…… 柳夫人见黎子嘉不说话,心中愈发恐慌了,不会是她儿子又做出了什么事来吧? 她想要劝黎相,但见黎相那可怖的面孔,终是没那胆子。 竹溪园的氛围一片焦灼。 “怎么样了?” 黎相站在廊下问。 暗卫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他们将整个竹溪园给翻了个底朝天,始终都没有找到风隐所说的东西。 没有找到? 黎相一愣,狐疑看向了院中的庶子。 难不成是风隐得到的情报有误? 还是说,是黎落落借着风息,又在算计他什么?或者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此时—— 院中最为着急恐惧的人,除了黎子嘉之外就是风隐了! 这消息是他说出来的,还这般的闹了起来。 要是什么都没有搜查到,那先完蛋的就是他和他的家人……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 风隐不停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好好思考一下黎子嘉会将那东西藏在哪里…… “爹,刺客可有搜寻到?” 院子内,无功而返的暗卫出来,聚集在了一块,黎子嘉的眼神扫过,划过了一道精光,故作镇定看向了站在廊下的中年男人。 被儿子这样发问,黎相这会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不知道黎落落的目的是何,但结果对他而言不算是太坏。 会试过后,黎相也其实有往这一方面怀疑过的…… 如今闹了这么一通,也算是变相的证明了黎子嘉这个儿子没有问题。 “许是为父搞错了方向,叫我儿无缘无故经历了这么一遭,收队!” 黎相安抚性地对着黎子嘉说了几句。 他又假模假样关心地问道,“这两日你的伤势如何了,恢复的可好?” 黎子嘉见此,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就将黎风聿的那手稿藏的比较深,深到连黎相的暗卫都没有发觉。 “多谢爹关心,儿子找府医看过,说是接下来只要按时上药,好好休养即可。” 黎子嘉面上一片无辜,叫人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他又道,“下次会试,儿子定好好为您争口气!” 黎相一愣,欣慰地对着他笑了下。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过来的暗卫已经集结。 只差…… 风隐一人! 黎子嘉的眉头紧了又紧。 “风隐人呢?” 黎相问道。 再次提及这个名字,黎相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杀意。 “回相爷,风隐他……” “相爷,属下找到了!” 有暗卫站了出来,正打算回复黎相的话,然而,才说到一半就被书房内风隐的声音给打断。 刷的一下,所有人望向了书房的大门口。 什么情况? 黎子嘉的脸色倏然大变,心脏更好似突然被人猛的下抓紧,整个人都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 不会吧,黎风聿的手稿,不会被那个叫风隐的暗卫给找到了? 不可能! 他明明藏的那么严实! “什么?” 认为庶子没问题的黎相被风隐的话震惊到了。 他的眉头一蹙,扫视了黎子嘉一眼,疾步朝着书房内走了进去。 黎子嘉心惊肉跳。 不行。 他也必须要去看看! “子嘉,你的伤……”柳夫人看到儿子突然站了起来,惊呼一声。 然而,黎子嘉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不顾绷开的伤口,步伐凌乱走进了书房当中。 只见,墙壁上的暗格被人打开…… 风隐站在一旁。 黎相拿着厚厚一叠泛黄的手稿,脸色蒙在了一层阴影当中。 完了。 被发现了! 轰隆一声,黎子嘉只感觉天好像塌了下来,他站在门口,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了原地。 风隐的后背也全是冷汗。 他搜完了书房,没找到风息所说的手稿,也感觉自己要完了,就在他绝望想后事之际,突然! 想到了风息无意间说过的一句醉话…… 说有权势的富贵人家总喜欢搞一些暗门暗格这些乱七八糟的! 风隐不禁看向了书房的墙壁,试探敲了下,意外发觉里头有块地方是空心的。 那会黎相已经再叫人集合了。 性命攸关情急之下。 风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使用内力,破开了那块,还真被他给发现了! 那泛黄的纸张上,是属于黎风聿的字迹。 黎相不停翻阅,看到了许多黎子嘉发表过的文章诗作…… 就连之前黎子嘉在东来帝面前念的诗,乡试的文章,也都在其中! 他的手指骤然手紧,指腹都泛着白。 “黎子嘉,你给本相好好解释一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黎相铁青着脸转身,双目折射出了骇人的寒芒。 “你书房的暗格里,为什么这里会有他黎风聿的手稿?” 黎子嘉倒在地上,对上不远处的视线,他面色惨白如死灰,唇都是哆嗦着的。 “爹……我……爹……这不是黎风聿的……是我自己的……” 黎子嘉还在狡辩。 黎相勃然大怒,“你当本相是眼瞎,还是老糊涂?” 第305章 父子俩反目成仇 昔年黎风聿双腿无恙,还是那个天之骄子的时候,黎相也是对他上过心,疼爱过的。 他认得出黎风聿的字迹! “事到如今,你还想欺瞒本相,要不要本相派人去请那黎风聿过来和你对峙?!” 黎相怒吼一声。 院内的众人感觉不妙,瞬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黎子嘉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黎相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居然被这小小一个庶子给蒙在鼓中,欺骗了这么多年! 再看着黎子嘉那窝囊废的样子。 他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抬脚都朝着黎子嘉的心口狠狠踹去。 “混账!混账!本相那样的器重你,那样的偏袒帮你,这就是你给本相的回报?” 黎相一脚接着一脚。 黎子嘉没有半分的还手之力,整个人痛苦蜷缩,脸色煞白一片,他浑身的伤口崩开,鲜血不停蔓延着。 “相爷,您这是做什么,子嘉他是您的儿子啊,您这样会要了他的命……” 柳夫人跑了进来,看到这番场景,心如刀绞,她红着眼扑了上去阻拦。 黎相甩开,还不忘了反手给柳夫人一巴掌。 “贱妇,这就是你给本相教出来的好儿子,还妄想做本相的正妻,凭你也配?” 黎相的力道极大,柳夫人直接被掀翻在了地上,发髻都散落歪了下来。 “娘……” 黎子嘉还想要护柳夫人,但他实在没力气。 黎相看着这母子二人,心中的怒气无以复加,又是接连几脚狠狠的踹了上去。 “本相为了你,去设计十公主,去豁下老脸去找大理寺卿,连韩韶华的嫁妆都送出去了,还为你遮掩了那么多的丑事,结果到头来才知道,你竟然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黎相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莫过于是放走了黎风聿。 他膝下的儿子只有黎风聿,和黎子嘉。 当初和黎风聿断绝关系,其实也是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还有黎子嘉这个优秀的儿子在,所以哪怕是失去了黎风聿也无所谓。 如今真相大白,黎相府后继无力,黎相怎么能不生气! “你……你凭什么骂我是废人,你又有什么资格辱骂我娘,我是剽窃了他黎风聿的东西,但那也不是被你逼的吗?” 黎子嘉被打怒了,反正都已经撕破了了,他也没必要再扮演乖乖好儿子了! 他咬着牙抬头,“我资质平庸,没有出息的时候,你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我想要出头,想要被你注意到,我有什么错?” 黎相一愣,脸色愈发阴狠,“你还敢和本相顶嘴?”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在你的眼中,所有的孩子全都是你的棋子!他黎风聿有用的时候,你就将他当做心肝供着,残废了,你就迫不及待的甩掉,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如今我没用了,你便迫不及待和我翻脸了!天底下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 黎子嘉双目猩红,吐了一口血沫,回怼说道。 黎相听到黎子嘉的这些话,顿时一愣,只觉得无比耳熟,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骂过他…… 哦对,他记起来了,是韩韶华! 当年黎风聿双腿残废,他打算舍掉这个儿子的时候,韩韶华就是这样骂他的! 黎相的拳头一惊,冷笑着看向了地上的庶子,是真真切切的动了杀念。 “那又如何?本相行事,轮得到你在这里指点?本相看你也真的是活够了!” 黎子嘉不会怀疑黎相的手段。 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叫他的心底里发寒和害怕。 可是从真相败露的那一刻起…… 他就没有退路了。 黎子嘉当然想活了。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说道,“爹,你是想要杀了我吗,可你别忘了,你和黎风聿断绝了关系,他已经不是你儿子了,你杀了我,那你这黎相府也算绝后,到头了!还有,我如今是圣上的女婿,是十公主君雨姝的未婚夫,君雨姝那样喜欢儿子,我要是死了,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别忘了,她的兄长是宁王!” 这是黎子嘉目前为止唯一的筹码了。 黎相看着黎子嘉的背后,他不屑嗤笑了一声。 “十公主,你听了这么久,对此你怎么看?” 书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黎子嘉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僵硬扭过头去,就看到了十公主君雨姝挂着泪震愕的面庞。 黎子嘉会试失利,君雨姝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具体却又有些说不出来。 今日晨起,又收到了黎子嘉身边人递来的消息,解释了会试落榜是身体不适才导致的…… 君雨姝在宫中纠结一番,终是选择了向心,打算来看看黎子嘉。 谁成想,进入黎相府的竹溪园,就听到了这一波又一波的真相…… “雨姝!” 黎子嘉无措,他不知道君雨姝听到了多少,想要从地上爬起去碰君雨姝,却被君雨姝给躲开了。 “如果你一直以来抄袭的是黎风聿的文章,那我喜欢的人该是谁……” 君雨姝木讷站在原地,双目空洞无助。 原先的一切记忆也全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 尤其是她对黎风聿做的事…… 她忘了他的恩情,她当众退婚打了他的脸,她还和云嫣然一起设计陷害她的姐姐,她还和黎子嘉一同羞辱他,给他难堪,骂他是残废,是瘫子,是废人。 可原来,黎风聿才是那个有才华,有本事,能叫她仰慕文章,能给她带来光明前途的人! 她呢? 又做了些什么蠢事! “啊!” 君雨姝抱头尖叫一声。 接着,她流着泪看向了黎子嘉,神色似有崩溃之兆。 “你骗我,我那么相信你,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只想要和你好好在一起,你怎么可以骗我,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事来骗我……” 黎子嘉虽然有时候挺嫌弃君雨姝的,但却也是对她有几分感情的,看到她也那般的望着他,他的心好像被人一下子插进去了无数的锋利的刀片,在不停残忍的搅动着。 “雨姝,我是骗了你,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第306章 今晚我来伺候你 现在,君雨姝是唯一可以救他,还有他娘的人! 黎子嘉企图她能站在他的这一边。 但黎子嘉忘记了…… 十公主君雨姝心悦于他的原因。 是那些以他名义发表出来的诗作文章! 君雨姝自己在诗书上面没什么造诣,所以格外崇拜那些读书人…… 而成为后起天才的黎子嘉,便成为了君雨姝的头号倾慕对象。 如今真相大白。 君雨姝的梦醒来了。 知道了黎子嘉不过是个所谓的小偷。 她又怎么可能会继续留恋他? 君雨姝一想到自己竟然将清白的身子,给了黎子嘉这个小偷,她整个人几乎快要疯掉。 “骗子,小偷,你这个骗子!” 君雨姝趔趄后退了好几步,脚碰到了书房的门槛,被绊倒在了地上。 她狼狈地爬了起来,一看到黎子嘉那张脸,君雨姝就想起自己所做的蠢事,不敢再去看,流着泪拎着裙摆朝外跑去…… 她该怎么办? 她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还有谁能救她? 君雨姝的背影消失。 黎子嘉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就此绷断,这贱人! 她居然就这么的走了? 她也不护着他了! “你的确是本相如今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后人。” 黎相冷笑了一声,走了过来说道,“可你觉得本相走到如今的地步,会在乎这个?” 他连他的岳父大人,都能狠心铲除。 更遑论一个小小的庶子? 再者说了,他如今还没有到五十岁,怎么就不能再生一个儿子出来,继承黎家未来的家业了? 再不济,去寻他那昔日的嫡子黎风聿…… 黎子嘉瘫软坐在地上。 面若死灰。 他动了动唇,还想要再作挣扎,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将这混账东西给本相——” 黎相本来是打算直接将人给处死的,从未有人敢如此的欺骗他,还欺骗了这么多年! 可话到嘴边,黎相突然改主意了。 要黎子嘉就这样死了,真的是太便宜他了,他要他受尽折磨。 “将这混账东西,给本相拖进地牢中好生伺候,到死都不能出来!” 黎相府地牢内的刑具,堪比大理寺,是连府中死士暗卫都惧怕的存在。 黎相此举,无异于是舍了这个儿子。 也是,如黎相这般睚眦必报的人,在黎子嘉的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相爷,子嘉是您的儿子,身体里流着的是您的血啊,您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柳夫人听到这个结果,满脸的不可置信,再看那过来要拖走黎子嘉的暗卫,她红肿着眼哭喊了起来。 黎相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向了柳夫人。 “你该庆幸,你也被你这好儿子一并蒙到了鼓里面,否则……” 后面的话黎相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心里面都清楚的个明镜一样。 “你以后也不必操心黎相府的后院了。” 黎相对着柳夫人说完,就直接走了出去。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剥夺了柳夫人的执掌中馈之权…… 柳夫人掩面痛哭。 十公主君雨姝得知真相,跑出了黎相府。 她的大脑乱哄哄的,一片空白,完全陷入了迷茫。 等到君雨姝再回过神来,就发觉自己竟然鬼使神差,来到了宁王府的大门口。 “十公主,您这是……” 流云出来,就撞到了君雨姝哭的梨花带雨,似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君雨姝向来骄傲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到眼中,饶是流云,也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这样。 君雨姝看到流云,哇的一声毫无形象哭了出来。 “皇兄,我,我要找我皇兄……” 一下子,不少的路人看了过来。 流云,“……” 流云手足无措。 他犹豫了几瞬息,到底还是将君雨姝请了进去。 “皇兄,我,我当初就该听你的话,那黎子嘉就是个骗子,他一直抄袭的是黎风聿的文章……” 宁王府的正厅内,君雨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如今我和他有了婚约,我的身子也……我该怎么办,皇兄,我该怎么办啊……” 多日不见的宁王君砚尘,冷眼看着君雨姝哭诉着。 他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哦。 他也曾后悔过。 是对黎落落。 他们兄妹在某种程度上,还挺相似。 那双墨蓝色的眸子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久久没有说话。 “皇兄!” 君雨姝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惨了,她皇兄竟然还无动于衷,甚至还走神了。 君砚尘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望着那张满是泪痕的面容,心中一片平和。 如今好像除了黎落落之外,再无任何人能激起她的情绪…… “你还想嫁给黎子嘉么?” 君砚尘问。 君雨姝一愣。 随即,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我……不愿意……可是……” 她的身子…… 如今京城怕是没有任何人敢娶她了! 她好后悔,后悔没有听君砚尘的话,还为了黎子嘉一意孤行,在皇宫做出了那样的丑事,彻底被东来帝厌恶。 “你既不愿意,那这桩婚事本王会替你解去,其余的,本王帮不了你。” 君砚尘冷淡道。 他早就对君雨姝这个妹妹仁至义尽了! 君雨姝咬着唇,泪水流得愈发厉害。 她的那位兄长,面上不但没有露出一点儿的怜惜,还直接就那样走了。 流云见状,讪讪上前道,“十公主,宁王殿下他还有事要忙,属下叫人送您回去吧。” “他是忙,还是不想见我!” 君雨姝边哭,边难受的跺了一下脚。 流云,“……” 他没有撒谎。 近日来,他们家宁王殿下是真的很忙!非常忙的那种! 朝中有许多的事务都在等着他来解决…… 而且。 他们宁王殿下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流云的眼中一暗,对着君雨姝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公主。” “你!” 君雨姝狠狠擦了两把眼泪。 她没要流云派人护送,自己独自回了皇宫。 一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君雨姝就难受的厉害,怎么就她这么倒霉,遇上了黎子嘉这样的人渣? 还糊涂到和他发生了关系。 第307章 烂桃花来了 好在,她没有怀孕。 不然一生都完了。 君雨姝不禁想,要是她没有和黎风聿解除婚姻就好了…… 黎风聿双腿痊愈,又参加了乡试,证明了他自己的实力。 黎子嘉这些年,抄袭的又是他的诗作文章,前途自是无可限量。 黎风聿曾经也是那样的喜欢她,甚至…… 为了救她不惜付出了一双腿! 君雨姝的心中又是后悔,又是酸涩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地产生了些许期待与妄想。 要是自己还能嫁给他就好了。 念头一动,那就是再难以遏制住,如野草一般在君雨姝的脑海中疯长着。 她咬了咬柔软的唇瓣,对着宫女吩咐道,“你去帮本公主打听一下黎风聿近日来的行踪!” “是,十公主。” 宫女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来。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宫女带了消息回来。 “公主,聿公子离开黎相府后,就住到了永乐郡主府,还入学了国子监,每日就在这两个地方两点一线。” 国子监? 黎风聿和黎相断绝了父子关系,竟然还入学了国子监? 要知道,那地方可不好入…… 随即,君雨姝想到了黎落落,明白了过来。 黎风聿有那么一个厉害的二姐姐,想去什么地方读书不行? 要是一切可以回到原点就好了。 黎风聿还是她的未婚夫。 黎落落还是她的嫂子。 那样的话,她的处境也不会如如今这般的艰难…… 国子监是东来最高的教育学府,里面的师资力量自然是不用说,里头全是身份显赫的王公贵族。 虽然也有些不学无术的纨绔,但占据更多的拥有真才实学,专心来修学的世家子弟。 他们一个个不但有天赋,还极为努力刻苦…… 一下子,黎风聿感受到了压力。 他不想输了。 更不想辜负了他二姐姐黎落落的好心。 便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注在了课业上面。 他残废的这些年,已经落后于人了,他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来填补这些空缺。 这日,黎风聿不知不觉,又在国子监温书到了日落。 眼看着宫门要下钥了,他匆匆收拾了背包,准备出去了…… 谁成想。 他刚走出了国子监。 朱红色的宫墙下,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昔日的未婚妻……君雨姝! 黎风聿的眼风扫过,连一瞬息都没有犹豫的,越过她就要走人。 “黎风聿!” 君雨姝急了,大喊一声。 即便如此,那抹清隽的身影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跺了跺脚,不甘心地拎着裙摆追了上去,想要向以前那般质问于他。 但,见黎风聿那比自己高处一个头的身高,以及自己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 君雨姝嚣张的气焰终是扑灭了。 “黎风聿,本……本公主有话要对你说……” 黎风聿步伐不停,冷冷回道,“在下不认为和十公主有话说。” “对不起……” 突然,君雨姝来了这么一句。 这下,轮到黎风聿愣住了,他古怪看向了君雨姝,就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里头蓄满了泪珠。 “黎风聿,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给你,还有你的姐姐们造成了伤害,我今日过来,是专程来和你道歉的!” 黎风聿站定在了原地。 君雨姝望着男人长相俊朗的面孔,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有些不是滋味的。 她曾经是有多傻,竟然放弃了这么一个潜力股,投入到了一个骗子的怀抱中! 她现在向黎风聿道歉! 他应该会原谅她的吧? 他们曾经也是有过一段感情的…… 他应该不会介意她已经不清白了吧? 一定不会介意的。 不然黎风聿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 而且,她还是公主,身段也好,长的也不算差。 君雨姝在心中偷偷给自己打气,对着面前的黎风聿继续开口,“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了黎子嘉剽窃抄袭了你手稿的事……我要是早点知道这回事,我一定不会被他蛊惑,对你做出那些事!如今我真心悔改,你,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原来是黎子嘉行窃抄袭他手稿的事暴露了…… 黎风聿明白了过来。 难怪君雨姝会突然如此。 曾经黎风聿的确是很期盼君雨姝的道歉,期盼她的后悔…… 可如今,当亲耳听到这些,黎风聿发觉自己的心中没有痛快,有的只是释然。 原来,他真正的放下了! 从站起来,从参加科考的那刻起,他就已经和过去的生活,还有阴影说了再见。 所以不管君雨姝是后悔也好,还是继续对他横眉冷对,他都已经不在乎,无所谓了。 “黎风聿,我当初喜欢黎子嘉的原因,是因为他发表出来的那些诗作文字……”君雨姝继续道。 四舍五入,等同于她喜欢的是黎风聿。 君雨姝说完这话,怯生生抬头看向了黎风聿的眼睛,她胸腔内的心脏砰砰砰狂跳着,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你,你说句话啊。” “十公主,你的道歉我不会接受。” 半晌后,黎风聿终于出声了。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的残忍,一下子粉碎了君雨姝的幻想。 他的眼神清明,“因为接受你的道歉,那是背叛过去那个痛苦的自己,你若是没有事,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君雨姝有些错愕站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有些不甘心的重新追上了黎风聿的脚步。 “你是不是还在计较从前的事,不肯原谅我?” “还是说,是我刚才的话表达的不够明白?” “我也是受害者,我当初并非故意要那样对你,只是受了黎子嘉的欺骗,你对我又是那样对着干的态度,我气性上头,就忍不住……” “我的心里面其实还是一直念着你的,有些时候看到你不好过,我的心里面也挺难受的,但就是较那一口气,为了面子不肯服输,昨天我知道真相,回去后想了一个晚上,才意识到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是你黎风聿。” 第308章 被黎落落开除了 这是君雨姝头一次的,完全对人诉说自己的真实内心。 她希望黎风聿可以回头。 如果黎风聿还愿意接纳她,那她一定对他死心塌地! 就算日后出现了比他还要优秀,还要厉害的男子,她也能保证不会移情别恋。 然而—— 君雨姝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黎风聿依旧无动于衷。 “十公主,你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不过是一个能给你带来荣耀,仕途的男子。” 他的声线淡淡。 君雨姝却恼了,黎风聿在胡说八道什么? 黎风聿却和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一般,说道,“你要是真喜欢的话,就不会在在下刚断腿的那几年,唯避之而不及,甚至,觉得在下丢人了。” 真正的喜欢,哪里会这样? 君雨姝听到这话,蓦地想起了从前的事,心脏蓦地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原本没想过避他,是京城中的贵女们老是嘲笑她有这么一个未婚夫,所以她才…… “不是这样,我……” 君雨姝的眼神发愣,动了动粉色的唇瓣,她无法自己无法辩解。 宫道上有宫人投来的好奇的视线。 黎风聿的眼眸一沉,冷冷说道,“十公主要是不想丢人,要这件事人尽皆知的话,就莫要来找在下了。” 君雨姝要是再继续缠着他,他不会像现在这般客气,这么留有情面! 撂下这话,黎风聿长腿一迈,朝着皇宫大门口走去。 落日余晖洒在了不远处男人颀长的背影上…… 君雨姝呆呆站在原地望着,眼眶渐而变得酸楚。 好像真的是她做错了…… 她好像弄丢了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并且,还让他对她彻底的寒了心,再也找不回来了。 …… 另一端,云梦间内。 黎落落站在柜台前,把玩着笔杆,想着接下来云梦间的整顿计划…… 上次去了天字第一号酒楼,她就又有了新的想法,想要让云梦间走中高端酒楼的路线。 于是,就在纸上落笔,洋洋洒洒写了好多页才停止。 新的账房先生也将近日来的账本送了过来。 黎落落刚想要过目,突然,醒目的红衣出现在了视野中,指着那新来的账房先生问道。 “老板,他是谁?” 一下子。 柜台前安静了一瞬息。 黎落落皱眉望去,就看到了动不动旷工的‘账房先生’铃风终于出现了,还一脸气呼呼的望着黎落落,那神态,语气,就好像是被妻子背叛的丈夫。 那新来的账房先生都懵了。 什么情况? 他当个账房先生,怎么有种当成了别人第三者的赶脚? 黎落落,“……” 她真有些无语。 “他是我新请来的账房先生。” 黎落落冷冷看向了铃风,斥责道,“这个月才刚开始没多久,目前到中旬为止,你旷工八次,迟到六次,在岗时间屈指可数,所以我现在正式的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话毕,她从荷包里掏出了几个铜板丢了过去。 “喏,这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铃风天天旷工迟到,就值这么多了。 铃风拿着那几个铜板,整个人都有些凌乱,嘴角都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他想要专心的勾引黎落落…… 但,他来东来是有正事要做,云梦间的生意又这么好,这么忙。 他又不会法术能分身,顾此失彼,就真的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老板,旷工迟到是我的错,被开除我认了,可是……” 铃风的眼中一沉,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黎落落的屁股后面。 他的话语一顿,俊朗的面孔上浮出一些无措和委屈,慢吞吞地说道,“我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这样做,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云梦间,也很想要做出贡献,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黎落落的脸色一黑,扭头望了过去。 这个铃风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老板,其实我并不缺银子,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对女子心动过了。” 铃风亮晶晶的眼眸中,遍布满了认真,他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聪慧,也是……我见过最善良漂亮的女子,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 这些话术,是铃风精心研究过的。 女子最渴望自己是特殊,独一无二,被偏爱的那个…… 他又放低了姿态,最是能叫人心软。 “老板,你不理我,对我冷着脸,还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我的这里真的好难受。” 铃风无辜指着自己的心脏,可怜巴巴,“一抽一抽的疼。” 但,铃风发现自己这些话说完。 黎落落的脸上没有流泻出一丝的动容,反而眯着眸子,在审视着他什么。 铃风一愣,暗道这娘们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看什么? 还有,这黎落落怎么这么难勾引? 对他竟然一点儿不为所动? 难不成,是君无宴那狗贼对她说了什么? 就在铃风思绪乱飞之际—— 突然! 黎落落俯身凑了过来。 女人的面庞精致绝色,眼眸宛若骄阳般明艳,呼吸浅浅,红唇娇艳欲滴,身上还裹挟着若有若无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像是山茶花香,却又不像。 第309章 揭穿,原来是防风铃 具体是什么,铃风说不出来。 但铃风知道的是,这香气就好像小钩子一般,勾着他的心都跟着颤了下,叫他的情绪都变得莫名有些烦躁。 可恶! 搞什么? 明明是他来勾引她给君无宴戴绿帽子的。 怎么先被扰乱了心神的人是他? “老板,怎么了?” 铃风呆站在了原地。 看着近在咫尺的黎落落,他屏住了呼吸,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两下。 “别说话。” 黎落落观望着一处,眼底划过了一道冷色,她说道。 铃风轻嗯了一声。 他心道,不管怎么说,他方才的话术起效了! 这不,黎落落都愿意亲近他了。 给君无宴那狗贼戴绿帽子,简直是指日可待! 铃风微微低头,凝视着面前的女人,他的薄唇微勾,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老板,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 黎落落突然抬手,以极快的速度摸到了他的耳后。 刷的一声,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从铃风的脸上被揭了下来,暴露了他原本的真面目…… 墨发凌乱散落在了男人的额浅,五官妖娆俊朗,带着些许的邪气。 那双浅色瞳眸的丹凤眼,错愕了那么一瞬息,紧而很快反应了过来,变成了森森寒意。 “……防风铃!” 黎落落看着面前男人熟悉的五官,立即认出了对方是谁。 她有些震惊地后退了一步,“竟然是你,你竟然来了东来?” 防风铃。 是昔日南照的主将。 也是险些将她逼入了绝境命悬一线的男人! 他此番来东来,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防风铃面上不显,这会儿的心情真的是要骂娘了。 他方才还以为黎落落被他给迷惑了,所以才…… 搞了半天,人家原来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风息!” 黎落落看到这头号敌人,已经等不及防风铃的回答了,直接喊了一声,欲和风息一同将人给拿下。 “不是小落落,咱们虽然以前是敌人,但好歹也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你要不要这么无情?” 赶在风息的身影来之前,防风铃忽地转身,使用轻功朝着朝外飞去。 “我们还会再见的哦。” 风息匆匆从后院赶来,就只看到了一抹飞离的红衣,融入到了漆黑如墨的夜色当中…… 以及,紧紧皱着眉头,要朝前追的黎落落。 大堂内的食客脸上也露出了不解。 “老板,出什么事了?” 风息疾步来到了黎落落的身边,问道。 黎落落的眼中不甘,拳头紧了又紧,她望着防风铃离开的方向,沉吟了几瞬息后,才回复说道,“风息,你去官府一趟,就说南照从前的敌军将领防风铃出现在了京城!” 黎落落虽然不知道防风铃来东来,还潜伏在了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知道的是,此子不简单,绝非善类,为防万一,需要派朝廷的人来动手…… 风息闻言,脸色骤然大变,他双手抱拳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办。” 话毕。 风息快步离开了云梦间。 再见大堂内被方才场景震惊到了的食客…… 黎落落回过神来,带着连翘淮安,和一众伙计们好生安抚了一番。 重新叫云梦间恢复了正常。 天色也悄悄暗了下来。 黎落落眼看着时间不早,打算回去了。 毕竟如今镇南王府还有人在等着她呢…… “走了。” 收拾好东西,黎落落唤了连翘和风息。 外头夜色浓郁,出了云梦间的那一刹那,迎面就是凛冽的寒风,冬日里的夜是冷的。 黎落落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下一瞬,忽地一件黑色的大氅从她的双肩披下,带来了十足的暖意。 黎落落登时一愣,回头就见到了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孔,她的双目一亮,眼中折射出惊喜,笑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君无宴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连翘和风息,还有楚歌等人默默站在了不远处。 君无宴笑着将热乎乎的烤红薯塞到了她的手中。 “怕你一个人回府孤单,过来接你,先暖暖。”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明明温度是冷的,看着面前到来男人,黎落落的心口却是热烘烘的,有种说不出的欢喜在。 她红唇勾起的弧度加深,眉眼弯成了月牙儿,笑的明媚灿烂,藕粉色的发带随风飘舞飞了起来。 “啧,还算你体贴。” 黎落落嗔了一眼,迈开了步伐,剥开了那热乎乎的烤红薯,她和君无宴一同并排走在街道,朝着镇南王府的方向。 连翘等人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极长。 第310章 暧昧缠绵,狂吻,想要你 “哦对了!” 黎落落突然一声。 她想到防风铃的出现,就干脆边走着,边将白日里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君无宴的狭眸暗沉沉的,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病,易容潜伏在我的身边,还当起了账房先生,早知道是他,我就该多差事一下!”黎落落吐槽说道。 君无宴问,“他只是潜伏在云梦间?可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黎落落一愣,蓦然间还真想到了一件,那就是她感觉…… 防风铃易容成铃风时期,好像对她有那么一点引诱的意思! 黎落落想要将这事说出,而后,又觉得这也许是她自恋的错觉,想了想,终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 “他潜伏在里面不就很奇怪了,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样么。” 君无宴想到影卫的禀告,再得到黎落落这样的回答,他的眸光微变,落落她居然没有将那件事告诉他? 为什么? 君无宴不可避免的多想,心中产生了微微不舒适的感觉,似是被一团棉花堵着一样,有些闷闷的。 不过君无宴的面上,未展现出分毫。 防风铃是奉朝云太子之命来京城,追查朝云失踪小公主的下落。 顺便,再来报复一下君无宴…… 当君无宴得知防风铃出现在黎落落的身边,他第一想法就是怕他伤害黎落落,将此人铲除。 可没想到,防风铃那傻缺,采用的方式居然是给他戴绿帽子! 君无宴当下就被气笑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黎落落会是怎么样的表现? 黎落落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 却也没有将这件事要告诉他的意思…… 是他在她的心中,还不够值得信赖吗? 君无宴看了眼黎落落,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他轻飘飘揭过,转移开了。 黎落落没有发觉到君无宴的异常。 吃完了烤红薯,君无宴就主动拿着帕子,将她的手和唇角给擦了个干净。 紧接着,他牵上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一夜好梦。 次日,君谢安找人试探了镇南王君无宴,发觉他依旧对那个位置没有野心,且这次进京,他没有带镇南军。 潜伏的危机解除,君谢安应该是开心的。 可…… 想到黎明婉,心里面总是没有那么痛快。 那日黎明婉听到了不该听的事,君谢安将她禁足后,俩人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了。 他清楚自己心悦于黎明婉…… 却不清楚,黎明婉是否同样心悦于他? 在他和黎落落之间,黎明婉会选择谁? 答案。 其实君谢安知道。 却一直逃避着不敢去深想…… 他也突然有些迷茫,迷茫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黎明婉。 打骂君谢安舍不得,最后难受的是自己。 去宠爱她,他无法跨过心里面的这一关。 君谢安知道。 他这是不甘心黎明婉对他只是表面的演戏和讨好了,他想要黎明婉对他回以同样的感情,同样的真心…… 君谢安扶额,暗暗喟叹了一声。 马车摇摇晃晃行过长街。 一路来到了三皇子府邸门口。 站在门口的喜顺看到,双目一亮,他拂尘一甩,急忙迈着小碎步小跑了过去。 “我的爷,您终于回来了!” 君谢安一跃跳下了马车,看着贴身太监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喜,没好气地问道,“又怎么了?” “皇妃说她想要见您一面……” “不见。” 喜顺的话还没有说完,君谢安就直接打断,冷漠的回了这两个字拒绝。 喜顺满头大汗,追着君谢安在后说道,“爷,皇妃也说了,要是您不见她,她从今日起就开始绝食,不喝安胎药……” 这个黎明婉! 君谢安的眉头越蹙越紧,心脏突然变得煎熬。 喜顺又接着说,“爷,皇妃的心性您是知道的,说到做到,这一旦绝食不喝安胎药,她能受得了,她肚子里的皇嗣受不了了,这长期以往下去……” 话音未落。 忽然,君谢安直接转身,冲着华庭的方向走去。 见此,喜顺愣了一下,他暗暗地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皇妃这样做的原因,但这俩人总这样僵着也不是回事,若是有误会,趁着这次机会说开了也好…… 莫要再这样冷战下去了。 喜顺追随君谢安多年,他看得出,他家爷对黎明婉是不一样,心里面是有她的。 再说回那君谢安。 他一路气势汹汹来到了华庭的正厅。 “婉儿,你莫要得寸进尺!” 君谢安黑沉着脸,对着不远处的女人厉声说道。 他能饶过她偷听的事已经是仁慈,她还打算闹什么? 第311章 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要是旁人见到君谢安这副动怒的模样,定会求饶避而远之。 可黎明婉从上次事中,已经看出了她在君谢安心中的份量,以及,他对她的底线。 她又怎么可能会怕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那好啊,那你走,管我干什么,来这里又干什么?” 黎明婉直接发起了脾气。 一下子,君谢安噎住了。 郁气狠狠的卡在了他的胸口,眉眼之间浮现起了一层无可奈何。 君谢安走上前,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 “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厅堂内是一阵沉默。 所有的下人低着头,面对此情此景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良久后,黎明婉看向了君谢安,如明珠般的水眸蓄满了朦胧的水雾,惹人怜惜。 “我只是想要见你!” 君谢安猛地怔楞在了原地。 黎明婉眼中的泪珠,簌得跌落了下来。 “从前的事是你说要忘记,是你说要揭过的,我也做到了,也愿意将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可一旦出了事,你就将我关在这里,对我不闻不问,又算是什么?” 她的声音哽咽,脸上夹带着难以忍受的悲切,似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质问,全然从中看不出半点演戏的痕迹。 厅堂内黎明婉的侍女,念秋偷偷瞧去也是一愣。 要不是她从小服侍黎明婉,知道她真正的心思,只怕如今连她都要一并被黎明婉给哄骗过去。 听到黎明婉的质问,君谢安的心里面烦躁的厉害。 “爷什么时候对你不闻不问了?” 这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大夫十二时辰的候着。 她的消息,他都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就连他的贴身太监喜顺,都留在了她的身边护着! “那为什么我要连见你一面,都要靠绝食这样逼迫的手段?” 黎明婉和君谢安面对面的站着。 她仰视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脸上遍布满了难过的情绪,指责道,“你就是新鲜感过了,对我腻了,觉得我没意思,想变心寻新欢了!” 这话属实是冤枉君谢安了。 他要是真不喜欢黎明婉了,就算她怀着身孕,也照样不会管她的死活,更不可能巴巴的跑到这里来。 蒙冤的怒意,一下子叫君谢安爆发了出来。 他也不再遮掩,犀利的目光直直看向了黎明婉。 “其他人都给爷下去!” 三皇子的命令无人敢不从。 念秋带着一众丫鬟退出了厅堂内…… 顿时间,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既然你非要把话说破,那好,爷问你,你如今的心里面可有爷?” 君谢安质问道,“爷和你那好妹妹之间,你选择谁?” 他的大计中有一条,是要利用黎落落的。 黎明婉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的。 她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登时僵硬在了原地。 君谢安看着面前女人的反应,已经知晓了答案。 他冷笑了一声。 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谁成想下一瞬,突然,两条纤细的胳膊环上了君谢安窄薄的腰身,黎明婉从后抱住了他。 君谢安顿住,心中惊溅起了异样的情愫,他的面上不显,声音不耐。 “撒开,别让爷对你动手!” “我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会选谁……” 女人拖着哭腔的声线从背后传递而来。 刹那间,君谢安胸腔内的心脏,不争气地疯狂跳动了起来。 哪怕是假话,他好像也照样很开心! 而黎明婉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我既然选择嫁给你,那必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君谢安,我选你。” 黎明婉从后抱着君谢安,又在后面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因为先前,我隐瞒了你小聿的事而不痛快,可你和我爹的关系那样要好,且落落交代我不许对任何人说,我夹在中间,你叫我怎么办?” 事情的根本,还是君谢安觉得黎明婉对他有所隐瞒开始。 “小聿好不容易才有如今,我也不敢去赌这么一把……” 黎明婉已经泣不成声。 君谢安的眉心微动,缄默了几瞬息,转过了身去,说道,“只要不涉及到原则,爷答应你,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只要不干系到大计,有的事他可以站在黎明婉这一边,隐瞒黎相。 黎明婉哭的一抽一抽的,“你之前又没和我说过这话。” 君谢安一时语塞。 怎么好像又成他的错了? 看着黎明婉脸上的泪珠,君谢安竭力控制着想要帮她擦拭的冲动。 他故意冷着脸,“你答应爷,日后再对爷不可以隐瞒任何事。” 黎明婉一愣。 眼中露出了些许的犹豫。 虽然只是一瞬息,但君谢安还是捕捉到了。 他的眉头紧紧拧着,眼中泛起了些许的狐疑,“婉儿,你该不会还有事瞒着爷吧?” “我……我……” 黎明婉的眼神躲闪,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你想多了。” 她松开了君谢安,转身就要走,却被君谢安给死死固定在了怀中,紧锁着黎明婉的双目。 “黎明婉,你应当知道爷对你已经是坦诚至极,连你知道那样的事,也都未有过半分的苛责!” 他还在方才,对她许下了那样的承诺。 她要是还对他有所隐瞒,那就真的是狼心狗肺了! 黎明婉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的眼底飞快掠过了一道精光,怯生生的抬头,纠结地咬了咬唇。 “我也是近日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还真有其他的事再瞒着他? 君谢安的面孔紧绷着。 “什么?” “你且等我一下。” 黎明婉挣扎了两下,君谢安不情愿地松开了她。 黎明婉得到自由,满脸踌躇的朝着梳妆台那边走去,她打开了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了一个东西来捏在了掌心。 君谢安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他站在原地,眉头蹙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婉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黎明婉敛去眼中的异光,重新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清明,“君谢安,既然你要我对你毫无保留,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第312章 我想吃了你,控制不住了 “你说。” 君谢安道。 黎明婉顿了一下,接着凝视着他说道,“我不奢求你的心里面一直有我,但你要一直对我们的孩子好!” 君谢安愕然,实属是没想到黎明婉的要求会是这个…… 黎明婉知道,按照君谢安如今还怀疑她感情的心态,提出要对自己一心一意的要求,自然是不可能相信她的。 但说到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就好像在所有世人的眼中,母亲生来就会对孩子无私奉献。 黎明婉垂眸,声音轻轻浅浅。 “这个孩子虽然来的有些意外,但却是你我的骨血,一条小生命,叫我感受到了做母亲的奇妙感。” “我宁愿我自己吃苦,也不想要叫它吃苦。” “所以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论它是男是女,都要护它一世周全。” “……” 这些话,一字一顿的传入到了君谢安的耳中。 黎明婉她竟然这般的看重他们的孩子…… 虽然不是为了他,但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君谢安的眼神顷时变得复杂,心头涌动着说不出的滋味,喉口都好像被堵了团棉花般,有些说不出话来。 “爷,答应你。” 黎明婉紧皱着的眉头渐渐疏散开。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温婉的笑容,对着君谢安摊开了掌心。 “这就是我最后隐瞒你的一件事。” 君谢安低头,目光随意一扫。 然后,他的目光惊愕地凝滞住,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了黎明婉。 “这是……韩家军的令牌?” 他和黎相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居然在黎明婉的手中! “前段时间,落落从黎相的手中夺回了我娘亲的嫁妆,我帮着去清点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个……” 黎明婉掌心中的那块令牌,锃光瓦亮,上面的黑漆俨然被她用特殊的方法给清洗了。 韩韶华生前,黎明婉陪伴良多,是知道清洗的办法。 她的眼中暗了暗,接着说道,“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没敢对任何人说出,连落落都没有透露,但如今,你要我们之间没有隐瞒,没有秘密,那我愿意将这件事告诉你,而且……” 黎明婉又说,“你要走那条路,我相信这块令牌对你来说是有用的,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唯一的依靠,所以,我甘愿选择你,也甘愿将这块令牌给你。” 话落,黎明婉低垂着眼帘,就将那块可以召集韩家军的令牌,塞到了君谢安的手中。 君谢安心绪在剧烈的颤动着。 他猛地一下,将黎明婉紧紧拥在了怀中,密不透风。 君谢安本以为黎明婉要说的是黎家的什么家事,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对他透这样的底! 这是何等的信任! 她是真的,愿意跟着他…… 而他之前居然还怀疑她的用心。 君谢安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婉儿,爷此生绝不负你!” 君谢安一字一顿道。 黎明婉就这样被他抱着,余光瞥过,唇角微微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成了! 能够得到韩家军的令牌。 于君谢安来说,属实是意外之喜,也为他的大计更加了一份极重的筹码。 如今起兵谋反,足有七成的胜算! 再加上—— 接待朝云使臣的任务,落在了君谢安的头上。 国宴也要他来安排。 如此,君谢安那就有八成了! 君谢安拿到了令牌,找到韩家昔日旧部,对着他们亮出,果然召集了那一支精锐部队,韩家军! 原来韩老将军战死沙场后,韩家军并没有就此离开,分散到天南海北。 而是都隐姓埋名待在了京城当中。 有的是官吏,有的是商贩,还有的伪装成了平民百姓…… 令牌一出,那些从前的军人抛下现在的生活,无条件选择追随,服从令牌的主人。 哪怕对象是三皇子君谢安和黎相。 韩家军,只认令牌,不认人! 当然了。 君谢安也没有忘记此次助他的最大功臣,黎明婉! 他对她再无任何芥蒂,将人都快要宠到了天上去,只因黎明婉孕反恶心,闻不得脂粉的香气。 君谢安就为了她,遣散了后院所有的姬妾。 黎明婉讨厌他喝酒应酬。 那君谢安就竭力推起了酒局,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实在推不了的。 那就提前和黎明婉报备,回去见她之前,沐浴更衣,散去一身酒味,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三皇子君谢安完全和变了一个人般的举动,被不少的朝臣和百姓们看在眼中,简直是惊奇不已。 他们都没想到有一天,性格暴戾,手段狠辣,风流滥情的三皇子…… 居然有一天会惧内! 还被三皇子妃给管的服服帖帖的! 还是有许多的朝臣不相信这一流言,都不觉得三皇子这种人会被女人困住…… 然而,当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件事后,算是彻彻底底的信服了。 那日三皇子有一个推不了的酒局,便去参加了。 谁料,那攒局的官员,待三皇子吃醉了酒后,竟然叫来了一切舞姬美人相伴…… 三皇子一下子醒了酒,当场就变了脸色。 众人还没有揣摩明白他的意思—— 那位怀有身孕的三皇子妃,竟然气势汹汹带着人闹上了门,叫人将那群舞姬美人打走。 还对三皇子发了好大的脾气,甩了好大的脸子。 像三皇子这样出生尊贵,娇生惯养的皇子,吃了女人这么大一个挂落,大家都以为他会生气,好好教训一顿那三皇子妃。 哪成想,不但没有,那三皇子还慌乱的追了出去,哄着解释了一路…… 此事一出。 这下那些不信三皇子惧内的那些官员和百姓,也不得不信了…… 君谢安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希望黎明婉开心就成。 什么里子面子,那都是虚的。 黎明婉拿出那样的诚意来待他,他自是不可能会辜负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黎明婉待他的态度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不会再如之前一般,对他漠不关心,无所谓他的身心,乃至感情。 第313章 朝云使臣,兵变前夕 黎明婉将君谢安给看管的极为严格。 她不允许他去青楼,不允许他的房中有侍女,更不允许他在外头留宿,像以前那般花天酒地。 当然了,黎明婉也会担心他,君谢安感染风寒,她在旁衣不解带照顾着…… 那担心忧虑的模样,旁人谁不叹一句夫妻情深?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着。 所有人都认为,黎明婉似乎是真的…… 将整颗心都放到了君谢安的身上。 就连君谢安本人也都是这样认为。 得到心悦之人真心的滋味,比想象中还要美妙。 美妙到除了她之外,眼中,心中,再也难容下第二个人,心甘情愿受她的管辖。 但有的时候…… 君谢安也会感受到黎明婉隐隐对他不耐烦的情绪。 他没有深想,只是将这一切归结到自己的从前,心中产生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后悔和黎明婉之间的开始,自己是那样的过分。 如果他没有那么骄傲,如果他从前没有那么放荡,如果他们认识的再早一些…… 那样,他们之间没有横着让他不安的人命,就做到了真正的毫无芥蒂。 转眼间。 就来到了月底。 朝云使臣团进京,来东来的那日。 温雅亭也恢复了小郡主的身份,正大光明混入其中出现…… 三皇子君谢安,携带百官在京城城门口迎接,将他们送到了驿站当中,威风的势头力压太子一党,叫人又不禁开始猜忌起来。 迎接朝云使臣的国宴,定在了明日晚上。 三皇子君谢安安置好了朝云使臣,便回了府邸。 神态举止是肉眼可见的意气风发。 尤其…… 一想到明日晚上要发生的变动! 心情就更为的激荡。 功败垂成。 就只看明天晚上的结果了。 但,凡事没有绝对,如果这场兵变输了,那将面临的…… 思及此,君谢安的拳头陡然用力握紧,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黎明婉亦是无法平静。 她的余光瞥向了君谢安腰间的荷包,能不能复仇成功,就只能看明天了! 这夜。 东来的许多人都没有睡。 宁王君砚尘也在其中。 八十六天。 和黎落落真实分开已经快有三个月了…… 压抑的思念,叫他几乎快要无法遏制,心中似有滚烫的火山,徘徊在了随时快要爆发的边缘,变得不受控制。 君砚尘待在宁王府从前黎落落所居住过的院落,睡在她曾经躺过的床榻…… 不远处的桌子上,是一些黎落落曾经用过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有她做的‘可爱’香囊,有她翻阅过的医书,有她用过的手帕,还有她穿过的…… 那上面,还有着独属于她的香气。 君砚尘躺在床上,闭目满是黎落落精致娇嫩的容颜,气息变得逐渐不稳,忍不住幻想她还能回来看看他。 渴望渐浓。 神智逐渐迷离不清。 黎落落好像就在他的身边,给他在这漫长寂寥的深夜,带来了抚慰…… 思念到达顶峰。 紧而,慢慢平息,再当君砚尘睁开眼,墨蓝色的眸子一片清明。 他看着手上的秽物,眉头紧了又紧,随即又笑了。 他马上就可以将她给夺回来了! …… 再说回黎落落这边。 镇南王府。 黎落落从云梦间回到榴园,没有看到君无宴,想到这段时间他常待在书房,就去了那里面找他。 不想,书房内君无宴也不在。 里面的陈设干净整洁。 黎落落站在书桌前,秀眉紧了又紧,打算出去找楚歌问问。 她转身要走,不成想,胳膊撞到了桌角上,哐当一声,厚厚一摞书籍掉在了地上。 黎落落,“……” 她不是故意的。 地上一些君无宴常看的棋谱书籍,其中还混杂着一些零碎的书信。 黎落落叹了口气,无奈半蹲下来,开始捡拾。 突地,几张纸条赫然映入了黎落落的眼帘,都塞在一个黄色的信封里面,封面鼓鼓的,这是什么? 君无宴向来不和黎落落谈论朝政。 黎落落又没有官职,有时候担心他在朝中的处境,都不知道该找谁问。 不如她看看这里面…… 黎落落心中有些痒痒,余光飞快朝后瞥了眼,书房门口无人,只有浓郁的夜色。 她迟疑了下,终还是打开了。 但当—— 看到里面的内容,却是怔楞在了原地。 因为上面写着的,是她和铃风在云梦间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连对话都记录在内。 信纸上对铃风的称呼,是防风铃。 什么情况? 君无宴早就知道了铃风是防风铃假扮的? 还一直监视着他的动向? 不! 他是在监视防风铃,还是在监视她? 而且,君无宴为什么一点儿都没透露给她,隐瞒着她这件事? 他是想要从中观察什么东西出来? 黎落落看着这些书信,脸色微微发沉,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她将这一堆东西原封不动整理好,准备放到桌角上,突然…… 发现地面上落了一个景泰蓝的小戒指。 似是陈年旧物了。 款式和花纹都是很多年前的旧款式。 且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黎落落轻皱了皱眉头,没太怎么放在心上,随手搁置在了桌角上,她的心里面沉甸甸的,脑海中想的都是那些书信的事,心情都微微有些烦躁…… “……落落?” 忽地,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线。 黎落落的眼瞳一颤,回头见到君无宴,一袭玄衣从外走了进来。 君无宴目光扫过,敏锐发觉桌角的书堆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面色如常,微笑着问,“怎么跑来书房了?” “来找你。” 黎落落看着君无宴,唇边凝噎了无数的话语,终是没有问出。 她改口道,“现在人找到了,回去了。” 话落,黎落落就率先走了出去,只留个了君无宴一个背影。 君无宴看了看桌角,长眉拧了又拧。 她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想到这儿,君无宴的脸色有些难看,疾步出了书房,来到了主屋廊下。 刚要推门而入,结果,门没推开,黎落落从里面给锁上了。 君无宴的脑仁一疼。 他看着这紧闭着的屋门,屈指轻轻叩了两下,温声喊道,“落落,先把门打开。” 第314章 温景辞的嫡亲妹妹 里面半晌都没有回应。 君无宴还想要接着敲之际—— 突然,连翘走了过来,对着君无宴说道,“王爷,我家主子身子不适先歇了,就请您今晚委屈去别院吧。” 她也不知道她家郡主是怎么了? 突然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还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叮嘱任何人不允许打扰。 连翘再傻,也反应了过来黎落落所说的‘任何人’是谁! 她默默抬眸看向了君无宴。 君无宴不用想也知道,黎落落定是看到了那些书信,定然是误会了什么。 他没告诉黎落落防风铃就是铃风的事…… 本是打算自己悄悄解决,不要她多操心什么。 谁想,防风铃脑回路不一般,采用了勾引黎落落的计策。 君无宴有保护黎落落安全的自信,加上,他私心里也隐隐想要知道黎落落会不会上钩,就任由事态发展了下去,导致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再想到黎落落也隐瞒着,让君无宴这些日子自个儿也不痛快的事,头一次,君无宴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王爷。” 就在这时,楚歌急匆匆跑来了榴园。 他对着君无宴行礼,然后在他的耳畔说了一长串话。 君无宴愣了下,诧异看向了楚歌,沉默了几许,对着那扇门中的人说,“落落,你先歇息,本王出去一趟。” 主屋暖阁内的黎落落,听到这话,脸色更沉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干脆将被子盖过了头顶,情绪愈发的烦躁。 君无宴稍后离开。 他出了镇南王府,召集了一队影卫,提前做起了部署…… 明日,东来帝定会差事他。 君无宴望着眼前的影卫们,狭眸暗沉沉一片。 夜色悄无声息流淌而过。 转眼间破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来到了第二日。 朝云使臣进宫,拜见了东来帝。 两国交好,派出使臣过来的事并不少见。 但叫人意外的是—— 此番朝云派来的使臣,竟然是朝云太子,温景辞! 此子是那昔日朝云皇后明珠之子,为人手腕了得,城府颇沉,年纪轻轻,就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夺得了东宫太子之位,绝了旁人争储的希望。 和五皇子君子玉这种‘半保送’的选手不一样。 温景辞的手中是有着真真切切的实权在,朝云军队朝臣尽效忠听命于他,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和朝云帝王没什么区别,如今就只等他上头的那位身死来登基了…… 不仅如此,朝云太子温景辞还完美的继承了朝云君王和那位昔日皇后明珠的美貌。 美如琉璃玉,俊如琐玉,一双眼射寒光,难掩未来帝王之姿! 所以他的出现,震惊了许多东来的朝臣。 还有眼尖的人发现—— 朝云使臣团中,还有另一个叫人移不开眼的男人在,是黎落落的旧相识。 对方张扬到了极致,红色的衣,红色的发,银色精致的铃铛…… 妖冶到有些发邪的面孔。 正是、从南照叛逃出来的主将,防风铃! 他如今投效了朝云国。 只是,防风铃的任务,也是他对朝云的投名状,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 他要找到朝云多年前失踪的那位小公主! 也就是温景辞的嫡亲妹妹。 他派了手下,在列国四处寻找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抱着小公主逃出宫的奶娘芸娘。 当年朝云之乱,皇室被困,朝云皇后明珠为了让刚诞生的女儿活下去,就将女儿托付给了会武功的奶娘,芸娘。 芸娘抱着小公主出逃,身后追兵不断。 为了保住小公主,芸娘就将小公主藏到了山洞中,打算引开追兵再来带她回去。 可天不遂人愿,等芸娘九死一生回来,小公主已经不见了…… 明珠皇后又香消玉殒。 芸娘无颜回去,便改头换面,以侠客的身份,一边打探,一边寻小公主。 她怀疑小公主根本没有死! 是被人抱走了。 边关地带常年打仗,极少又野兽出没,那个藏小公主的山洞出口极窄,只有人能进的去。 而那几日,有东来的好几只军队路过…… 芸娘觉得,小公主是被他们东来人给抱走了! 于是乎,她就着重在东来调查了起来,还拟了份家中有女儿,且和公主年纪差不多大的名单。 这份名单,如今落到了防风铃的手上。 上头已经有一半多被调查完了…… 剩下的圈域是京城。 黎落落的名字,也在其中。 防风铃本打算勾引黎落落成功后,便从她的口中套套身世,看她和当年的事有没有关系。 不料黎落落根本不上他的当,出身未捷身先死,他只好老老实实带着人做调查…… 但关于当年事的线索,证据,实在是少。 朝云太子温景辞又一直催的紧,还亲自动身来了东来,这不禁让防风铃的心情更为焦灼。 要是再找不到公主,那他在这个世上就是真再无容身之处了…… “诸位请先移步去星辰殿。” 君谢安带着他们进入皇宫,和里头一些大臣先见了面,然后派人吩咐说道。 朝云使臣团应下。 太阳快要落山。 皇宫内却是一片热闹,许多王孙贵族,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邀请来参国宴…… 想要一睹那朝云太子的摸样。 黎落落贵为东来唯一的永乐郡主,也在受邀行列。 “随便打扮打扮就行了。” 镇南王府内,黎落落坐在梳妆镜前,看和连翘翻出了一整箱金灿灿的珠宝首饰来。 她的脸上不禁遍布满了黑线,眼角都跟着狠狠抽搐了两下,生怕连翘会全都插到她的头上来! “郡主,难得有奴婢表现的时刻,您就别随便了,就放心交给奴婢吧。” 连翘站在黎落落背后,对着镜子里的她笑的灿烂说道,“奴婢保证,一定要您成为今夜国宴最耀眼的存在,闪瞎那些朝云人,让他们知道我们东来还有您这样的绝世美人在!” 黎落落,“……” 看着连翘这兴致冲冲的模样,黎落落婉拒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究竟咽了下去。 罢了,就由着连翘来吧。 第315章 公主,落落的长相 云梦间进行改革,对内部人员重新进行起了培训,黎落落忙,连翘和风息自然也是闲不下来,如今连翘好不容易能做真正她想做的事,黎落落不想扫了她的兴。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镜中的女人风格大变。 风髻雾鬓,珠围翠绕,金色的步摇簪在了上面,眉心贴着花钿,眼眸秋水盈盈,流转间自带着妩媚动人的风情,百花曳地裙,颇有班姬续史之姿,般般入画,国色天香。 黎落落极少穿的这样鲜艳夺目,如今打扮起来却也是别有氛围,一瞬间,她成为了暖阁中的焦点。 连翘有些看傻了,心中又是得意,又是骄傲的。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楚歌临走前让奴婢转告给您,说今天王爷有点事,可能会晚到宫宴,还说了,让您遇事不要怕,自保为上!” 自保? 黎落落的秀眉一紧,她就是去参加个国宴而已,还是说…… 他又有什么事没告诉她? 思及此,黎落落愣了愣,脸色微沉。 但心中还是竖起了防备来,不管怎么说,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黎落落妆点好了后,就快速出了门,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的大门口。 天色微暗,进入冗长的宫道,朝着星辰殿的方向赶去。 黎落落敏锐发觉,皇宫内的守卫好像比起以往增多了,突然…… 行至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好像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黎落落的眼眸一冷,猛地回头。 光线微微昏暗,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穿着墨色玄纹云袖的男人,气场极为的强大。 对方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疏冷,长相俊朗矜贵,轮廓分明。 那双乌色的瞳眸,犹如鹰隼般锐利,折射出令人心惊的寒芒,叫人莫名产生惧怕和臣服拜地的冲动。 男人看着黎落落的目光讳莫如深。 好像…… 真的好像…… “你是谁?” 黎落落打量了几眼那人,发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不会…… 她愣了愣,眉心一动,又质问道,“你是朝云人?” 那男子不是旁人,是那朝云太子,温景辞。 不远处女子长相美艳,谈吐大气,不扭捏,也做作…… 温景辞的眼神一暗,存了探究的心思,他上前几步,走到了黎落落的跟前,回复说道,“正是,在下初来乍到,不小心在你们东来皇宫迷了路,阁下可是来参加宫宴要去星辰殿?” 黎落落的确是要去。 她思忖了几许,“你跟着我走吧。” “多谢。” 温景辞微微一笑,和黎落落同时迈开了步子。 “若非你,恐怕在下要在这宫中继续困着了,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去往星辰殿的路上,温景辞主动和黎落落搭话。 黎落落扭头,正好对上这人深沉的眼眸,他的瞳色,和她是一样的。 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黎落落提不上多么的反感,却也说不上多么喜欢,因为…… 她总感觉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好似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一般,带着些许的惊奇和复杂。 短短几瞬息,黎落落的脑海中都已经脑补出了好几番狗血的大戏来…… 什么她长的像他妻子之类乱七八糟的。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黎落落回复。 温景辞一愣,薄唇微勾了勾,露出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小丫头防备心还挺重! “看你的年纪不大,有十八么?”温景辞又问。 黎落落发觉这人又在试探…… 她的眼眸微变,想要不客气的怼回去,但想到对方是朝云人,且看打扮有些不一般的样子,只回了他一句话。 “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温景辞一楞,紧而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好了,这里就是星辰殿,我朋友还在里头等我,就先行一步了!” 汉玉白的台阶上,就是庞大华丽的星辰宫,温景辞还想要再说什么,黎落落就已经小跑着朝那边去了。 她没多大的兴趣和朝云国的人多接触。 谁料,就在黎落落上台阶之际,正巧,一抹红衣迎面走了下来。 那妖冶的面孔陡然闯入了黎落落的眼眸中。 她的神色一凝,赫然僵硬在了原地,双目中折射出了一缕浓浓的不可置信。 防风铃也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黎落落的反应,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故意问道,“怎么了,被小爷帅的说不出话来了?” “防风铃,你竟然敢闯我东来的皇宫?!”黎落落震惊说道。 防风铃可是他们东来先前的敌人。 如今,他是怎么如此正大光明的闯入,还出现在了这儿? 黎落落下意识看向了那些守卫,却发现他们都是无动于衷,似是像是看不见防风铃的出现一般。 “嘻嘻,永乐郡主,你别想着喊人,因为他们不会抓我的,到时候丢脸的一定会是你自己!” 防风铃的心情无比的畅快,神色颇为得意对着黎落落回复说。 然后,他又清了清嗓子,说道,“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朝云常胜将军,无敌的防风铃!” 黎落落一楞,突然想起君无宴许久之前说的话…… 这防风铃叛逃南照,专投了朝云国。 他是随朝云使臣团进宫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能说的过去了。 “还有,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防风铃不自觉又在黎落落的容颜,以及装扮上多逗留了几眼。 这女人真的是什么风格都可以驾驭,饶是如此富贵华丽的装扮,也都可以撑得住…… 而且,好像比往日里更勾人了! “我打扮成什么样子,关你屁事。” 黎落落直接怼了过去。 因昨夜的事,她现在对防风铃的印象负的不能再负。 黎落落看着防风铃的眼中满是警备,又在后面继续说道,“如今你在我东来的地盘上,最好老实些,不然本郡主随时叫你变成刺猬!” 撂下这话,黎落落豪迈提起裙摆,大步流星朝着殿内走去。 “噗哈哈哈哈。” 防风铃看着黎落落的走姿,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女人再怎么打扮,再怎么好看,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第316章 她的身体和他契合无比 黎落落上了好几步台阶,就听到了这笑声,不悦地扭头瞪了过去。 防风铃一点儿也不怕她。 红色头发下的那张妖冶邪气的面孔,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吐出了三个字,“男人婆。” 也就君无宴瞎了,会被黎落落这个男人婆给迷惑了! 黎落落的拳头紧了又紧。 靠,要不是碍着这是宫里面。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好想教训一下这个防风铃! 她怒气冲冲地走进了殿内。 女人的背影消失。 防风铃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朝云太子突然不见,他是来寻找的。 都怪黎落落那个男人婆,害的他耽误了时间。 “你认识那女子?” 防风铃正要回头去寻,一道低沉的声线先响了起来问道。 不知何时,朝云太子温景辞,出现在了他的背后,见到此人,防风铃嚣张的气焰顿时减弱了不少。 再听到了他的话,防风铃邪肆的眼底浮现起了异样的光芒。 温景辞这话是什么意思? 防风铃回道,“之前打过几次照面,太子殿下对她感兴趣?” 温景辞轻嗯了一声,竟然承认了下来。 防风铃一错愕。 他下意识地说道,“殿下,她是君无宴的女人。” 说完这话后,防风铃又有些懊恼,他和温景辞说这个干什么?显得他好像在证明什么…… 温景辞意味深长地看了防风铃一眼。 方才那女子,就是东来那位镇南王的女人? 这样一说。 黎落落的身份也点破了。 永乐郡主? 黎落落? 战神的那位前王妃? 竟然是她! 刹那间,温景辞俊朗的面孔变得风云莫测,叫人愈发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防风铃最讨厌和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打交道了。 宿敌君无宴算一个。 如今温景辞再算一个…… 他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怎么了殿下?” “防风将军,你追查了这么久的公主,难道就没怀疑过这位永乐郡主吗?” 温景辞幽幽看向他,勾唇笑着问道。 防风铃一怔。 他当然怀疑过黎落落! 但黎落落是那东来有名奸臣的女儿,母亲是韩韶华。 按照那黎相的脾性,怎么可能会养别人的孩子? 且那黎落落的名字,又在名单的最后面,他有他的节奏! 防风铃有些不太高兴别人干扰他的计划。 就算他的这投名状,是拿给温景辞的。 温景辞岂会看不出防风铃的想法,他只是道,“那位永乐郡主,长的很像孤故去的母后……” 尤其是黎落落做了这样的装扮后,就感觉更像了。 聪明人之间点到为止。 温景辞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防风铃的瞳孔震愕了下,紧而快速反应了过来,不是吧…… 紧而,他的薄唇饶有兴致地勾了起来,铃铛碰撞出了诡谲的声音。 黎落落……朝云…… 啧,那他就将所有的调查重心,都放在这个男人婆的身上吧! 夜幕悄然来临。 皇宫内的灯火接连响了起来。 远远望去,在夜色中形成了一副十分明艳瑰丽的画面。 悠扬的丝竹管乐音,从星辰殿内飘了出来,百官携带家眷,衣着朝服落座在了筵席中。 面前横着一张紫檀桌,上面是按照东来迎客的标准来的,美酒佳肴,规模极大。 黎落落来到自己的位置后,打眼望去,就发现有不少的位置空着…… 譬如镇南王,宁王,三皇子,黎相…… 这几个重要的朝臣都没有到。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 迟到的君无宴和君砚尘姗姗来迟。 那剩下的那两个位置,却始终是空着。 “朝云太子带着一众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 坐在高位上的东来帝出声,代表了这场宴席真正开始了。 “来,这杯酒朕来敬你们。” 东来和朝云自多年前一战过后,两国就一直维持着和平。 温景辞贵为朝云太子,自是可以不用对东来帝行礼,他坐在席间微微颔首,手指摸向了桌上的酒杯,指腹轻轻摩挲,却没有要举起来的意思…… 朝云太子没有举杯。 其他前来的使臣们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就形成了只有东来帝一人隔空举杯的场景。 整个星辰殿顿时间安静了下来。 仿佛连掉一根头发丝的声音都能听见…… 朝云太子温景辞会如此不给东来帝面子,东来的朝臣们变了脸色,目光或是愠怒,或是揣测试探。 “朝云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来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太子君子玉也滕然起身质问,“我东来陛下热情迎客,朝云太子却做出此举,未免也太有失风度了!” 有朝臣愤愤不平。 “还是说,这是你们整个朝云国的意思?” 他们如此狂妄。 是不是忘了? 他们现在是在他们东来的地盘! 朝云虽然是列国中实力最强悍的,又有了防风铃的加入,让人不敢小觑,但他们东来近些年发展不错,良将诸多,真要是打起来,还真指不定会输呢! 温景辞勾了勾薄唇,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他的年纪不大,但却自带一股震慑的王者气场,一点儿都不输东来帝。 他慢悠悠抬头,看向了东来帝问,“孤先前在朝云的时候就听说,你们东来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正好孤前些日子遇到了一困惑,不知道你们东来可有人解?” 第317章 惊转,黎落落打脸朝云 看来这朝云太子…… 是铁了心要在今夜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 东来帝无法拒绝。 他的眼神逐渐不善,面色无虞,“朝云太子但问无妨。” 温景辞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在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坐在他旁边红发张扬的防风权,在这刻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睥睨,扫过殿内的众人,在君无宴那张俊美的面孔上逗留了一瞬息,然后移开扬声道,“There—are—friends—from—far的下一句是什么?” 此话一出。 东来的朝臣都懵了…… 就连东来帝也都愣神了那么一瞬息。 温景辞满意看着他们的反应,解释说道,“这是孤在外游历,意外遇到一金发碧眼的外族男子所提出的问题,但孤始终没参透其中意,你们东来人才辈出,想来不但能翻译,还能接上下联。” “这是叽里呱啦的,是什么鸟语?” 宁王旗下的武将,本来就没怎么读过书,听到防风铃说出来的话只感觉是一头雾水的,当下,就冷哼了一声,道,“本帅听都没听过,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瞎编出来的?” 温景辞但笑不语。 有文臣听到这武将的话,登时红了脸。 “这不是瞎编的!这种外语是有的,老夫昔年出使西域边境的时候,曾经听一群金发碧眼的外族男子说过……” “那你翻译一下,再对上下联?”那武将道。 文臣的脸顿时更红了,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哑巴了。 这听过是一回事,学过又是另外一回事好吧。 “……” 东来的朝臣们都不想在朝云国面前丢了人。 他们小声议论,绞尽脑汁想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 却无一人能回答的上来。 东来帝也理解不了防风铃的那一串鸟语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色沉了又沉,看向了宴席上的群臣。 “要是有爱卿能翻译对上朝云太子的问题,朕必重重有赏!” 东来群臣,“……” 不是他们不想拿这赏赐。 是真的无能为力。 全场鸦雀无声。 温景辞端起酒杯,轻蔑地勾起了薄唇。 东来帝的脸色更为难看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向来信任的宁王君砚尘。 谁料,君砚尘佯装没有看到的移开了视线。 笑话,他每日为他,还有那太子忙成什么样了,想黎落落的时间都快不够了,哪有时间去学习一门外语? 宁王君砚尘不搭腔,东来帝顿时黑了脸。 而后,脑海又想到了一个可以帮他的人,那就是镇南王君无宴…… 但是东来帝又抹不开这脸,心里面一直较着口气,只能继续看向了其他的朝臣。 温景辞一下子笑了出来。 防风铃就不用说了,看到昔日对打的国家被下面子,更是放肆的不行。 他的铃铛轻轻的摇晃了下,恣意的坐着,手指勾缠着一根红发。 “啧,原来这传闻中人才如云,能文能武的东来,也不过如此,不是吧不是吧,这么简单的外语,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答的上来?” 又有朝云使臣道,“在来之前,我还以为这东来是有多么的厉害呢,哈哈哈哈,太子殿下,这里的氛围都变了,我们还是揭过换个话题吧,别待会他们恼羞成怒,影响了两国之交。” 君无宴狭长的眸子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在意东来帝,但东来的面子还是要有的…… 温景辞对于这个场景十分的满意。 朝云和东来虽然交好,但到底是两个国家,立场不同,之间自是有胜负欲在的。 如今东来颜面尽失,那他们也就见好就收。 “也罢,那孤——” 话才说到一半。 突然,一道清脆如玉的女声响了起来。 “既然朝云太子不解此外语,还被困惑了很多年,那本郡主就大发慈悲的替你解答吧!”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就看到了一个眉眼如画,长相美艳的女子站了起来! 是永乐郡主黎落落! 再加上她今日耀眼夺目的扮相,红唇金钗,尊贵无双,赫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君无宴顿时一愣,止住了到薄唇边的话语。 狭眸间渐渐浮上了一抹诧异,渐而变成了欣赏和骄傲。 看,那是他的宝物! 温景辞眯了眯眼眸,像,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像了…… 和他模糊记忆中的那张脸,足有五成的相似…… “嗯?”东来帝惊喜,当即心情好转非常,“落落能替朝云太子解答疑惑?” “是。” 黎落落从容回应。 巧了。 防风铃说的那句鸟语,昔年她曾听她梅山师傅说过,还好奇问过是什么意思…… 她师傅不但替解答,还告诉了她下联。 “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笑,你们东来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问题,你一个小小的女子能解答的了?”防风铃看到黎落落来搅局,他的心情不爽,和她在宴会上杠了起来。 “时隔多日不见,防风将军怎么还没有改的了看不起女子啊?” 黎落落冷笑一声,看了过去说道,“难不成那一仗还没有给防风将军你得到教训?” 南照那一仗能胜,主要靠的还是黎落落的计谋。 不过是手下败将。 防风铃被戳到了痛处。 他的脸色当下就变了,这男人婆会不会说话? “哈哈哈哈,落落向来喜欢开玩笑,防风将军海纳百川,想来不会计较。” 东来帝总算是扳回一城,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他道,“朝云太子如此好学,那落落你就替他们解答一下吧。” “方才防风将军那句话的意思是,有朋自远方来。” 黎落落站在席间,面不改色承受着所有人的视线,她大大方方地回道,“下一句当是Exhilaration,译为不亦乐乎!” 防风铃,“……” 不是,这男人婆真会啊。 这句话,自然不是什么朝云太子游历所学的,而是防风铃在外打仗杀到一外族听到的…… 本想着借此扫了东来国的颜面,给他们一点小小的耻辱,谁料,又被这男人婆给搅了局! 如今在他的心中,黎落落和他的宿敌君无宴是一样的讨厌! 也怪不得这俩人会走到一块! 第318章 三皇子造反了 “怎么样朝云太子,防风将军?” 东来帝看向席间,笑着问道,“如今你们的困惑解了吗?” 温景辞收回了望向黎落落的目光,眼底沉了又沉。 他勾了勾唇,笑着对东来帝举起了酒杯,“永乐郡主名不虚传,孤敬陛下一杯。” 东来帝同样举起了酒杯。 两个人隔空相碰了下。 随即。 一饮而尽。 宴场的氛围,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对了,这三皇子和黎相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来?” 席位上三皇子君谢安,和黎相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朝臣亦是如此…… 有人发觉到这一点后,不禁开口问了起来。 众人一听,才感觉到了古怪,这三皇子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这接待朝云使臣的任务可是他的。 不少的朝臣,都猜忌起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席间唯有几人面色无波。 没有因此惊溅半分的波澜,依旧是一片镇定。 忽然—— 有满身是血的禁军,急匆匆地从外抱剑跑了进来。 “不好了陛下,三皇子,三皇子他和黎相反了,带着私养的士兵杀进皇宫了!” 什么? 群臣一片哗然。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兵变了? 这三皇子是疯了吗? 黎落落更是被这消息,给狠狠的震惊到了。 三皇子君谢安反了…… 那她大姐姐又该怎么办…… 与其同时,她的脑海之中,也突然浮现起了君无宴叫人交代的那些话。 黎落落猛地看向了坐在对面席位上的男人,乌瞳狠狠的一颤,里面是掩藏不住的震惊。 君无宴早就知道了! 他明知道她的大姐姐嫁给了君谢安,他为什么不早点将这消息告诉给她…… 在这一时间,匆忙进入的禁军首领,已经将这皇宫如今的情况禀告了出来。 皇宫内部的禁军中有三皇子的人。 和三皇子黎相他们里应外合,打开了皇城的大门,已经杀了进来,攻占了三个点。 也就是说,即将快要杀到星辰殿了。 “太子,宁王听令,调令京中留有的军队包围皇宫救驾,诛杀叛军!” 东来帝的脸色沉沉,开始发号施令。 他又交代了几员大将,率领了一队禁军过来驻守在了星辰殿,最后看向了镇南王,开始吩咐。 “镇南王,东来有难,汝应作前锋,朕命你去抓了三皇子府的一众逆党,再取得那反贼的首级回来,不得有误!” 宴场内的众人听到这话,全都不由在心头惊了下。 这陛下给镇南王安排的任务…… 是最难,也是最艰巨的。 这不是明摆着要镇南王去送死吗? 而且,镇南王向来和永乐郡主交好,那三皇子府中还有永乐郡主的嫡姐…… 侍奉在东来帝旁边的苏公公,却是率先反应了过来。 东来帝这是将镇南王当成了棋子。 操控了一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棋局。 东来帝要镇南王和三皇子打的头破血流,最后要太子收功,成为他的垫脚石。 所以这一局,不管镇南王是赢还是输,结局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再看那镇南王,依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他起身出列,眉眼凌然。 “保家卫国,乃是为人臣者的本分,臣,遵命!” 在场的朝臣面上惊慌一片,但哪个不是朝堂上的老油子,看不出东来帝打的是什么算计的主意。 君无宴自是不用说,肯定是能够看出来的。 但他却还是应了下来,且说出了这一番话来,似是不愿计较龃龉,只为了他们东来着想,再想到他从前还被东来帝忌惮调去了边关,这一时之间…… 还真有不少的朝臣对他的心里面生出了几分敬佩来! 太后心惊,眉头紧了又紧,不满地看向了东来帝。 他至于如此吗? “皇帝!” 她喊了一声。 东来帝心思已定,神色没有出现半分的动摇,他沉声道,“母后,后宫不得干政,家国大事前,您莫要错了主意!” 太后的一口气卡在了胸口,脸色当即变得无比难看。 大殿内的氛围一片沉重。 唯有朝云使臣团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郡主,这是三皇妃托奴婢给您的……” 黎落落这会儿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情无比的焦灼。 她又是生气君无宴瞒了他这事,又有些担心他此番出征,但更担心的还是…… 她大姐姐黎明婉。 她如今可是三皇子妃! 君谢安谋反,和她谋反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更遑论,里头还参与了一个黎相进去,连带着黎落落这会儿也都收到了不少揣测怀疑的目光…… 就在黎落落坐立难安之际,突然,有一个小宫女走了过来,将一张小纸条和簪子。 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塞进了黎落落的手中。 黎落落顿时一愣,偷偷展开,果然…… 在里面看到了黎明婉的字迹! 上面写着:‘落落,星辰偏殿,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议。’ 那簪子,是黎落落从前送给黎明婉的生辰礼物,亦是证明的信物。 黎明婉也进宫了? 今夜的国宴,黎明婉以怀孕不适为由推辞了。 黎落落将这张纸条捏在了手心,眼中划过了一道挣扎。 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为了安全起见,自己不该离开! 可这消息…… 黎落落在心里面纠结了好一通。 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偷偷过去瞧上一瞧! 大殿内前来的禀告的禁军一波接着一波,东来帝和文臣商议着京城的布防,并没有注意到黎落落悄然告退…… 永乐郡主和黎相不和,携弟断绝关系的事早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她的背后有镇南王,且又说是去更衣,禁军倒是没有太为难的放了行。 第319章 怀疑黎落落就是公主 而黎落落殊不知…… 她的行为举动,被防风铃尽收在了眼底。 防风铃没想到黎落落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有些好奇这男人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就偷偷跟了上去。 未成想,看到黎落落去了这里更衣的偏殿。 她在搞什么? 黎落落心怀着警惕,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小心走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似乎连空气都是安静的…… 她的眉头微紧,不由地朝着里面轻唤了一声。 “……大姐姐?” 偏殿里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黎落落的眉头紧了又紧,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有人在骗她? 不可能!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就被黎落落给打消了,那个簪子是她从前私底下送给黎明婉的,算是一个只有她们姐妹才知道的小秘密,突然—— 就在这个时候,黎落落听到背后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她的浑身警惕,余光飞快扫去,就看到了有人拿着棍子朝着她的后颈挥了过来。 不好! 黎落落的脸色一冷,轻松朝侧一闪避开。 那人穿着太监的服装,脸上还蒙着黑布,见一棍挥空,又不甘心地再次打了过来。 黎落落调动内力,直接抢先出手,一掌重重击在了那太监的肩膀。 强大的内力形成了冲击。 那太监闷哼了一声,朝后飞去摔落在了地上。 “你是何人?” 黎落落上前一步逼去。 那太监捂着肩膀,刚要抬头,蒙在她脸上的黑布突然一松。 熟悉的面容清晰暴露在了黎落落的视线当中。 温婉的五官,如明珠般的眼眸,小翘鼻,樱桃唇,不正是她的嫡姐,黎明婉吗? 方才地上偷袭她的小太监,居然是黎明婉? “……大姐姐?” 黎落落震惊。 黎明婉的眼眶一红,泪水骤然凝聚,簌簌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 她扔掉了棍子,捂面坐在了地上,声音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落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必须要这样做……” 黎落落承认,方才见到黎明婉的那一刹那,知道她就是偷袭自己人后心都寒了。 她们和别人不一样。 她们是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而且,她们的母亲韩韶华很忙,有的时候是黎明婉来带她和黎风聿…… 长姐如母。 黎落落是真的很看重黎明婉这个姐姐。 如今再见到她这副模样,心头还是不禁变得柔软,沉默了一息,上前问道,“大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说实话,自从淮峥离开京城后,黎落落就一直感觉黎明婉有点儿怪怪的。 “我……我……” 黎明婉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抽抽噎噎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黎落落想到黎明婉还怀着身孕,有些于心不忍的半蹲了下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大姐姐,先起来再说吧。” 话音刚落。 黎落落就要用力将人给扶起来。 不成想,突然,黎明婉扭头从袖口中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出来。 再看她的脸上,哪有方才的半分悲伤和难过…… 黎落落骤不及防,双目发直,折射出了一缕不可置信。 她身体内的力量好像突然被人抽走,四肢都变得绵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好像有些抬不起来,忍不住地朝地上倒去…… 黎明婉及时抱住了妹妹。 她的双目猩红,吸了吸鼻子,对着怀中的黎落落开口。 “落落,别怪大姐姐,大姐姐也是不得已,大姐姐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知道大姐姐的心里面有多难受,从淮峥死去的那一日起,我活着的意义就只剩下了复仇。” 三皇子君谢安,还有黎相,他们必须死! 不杀了他们。 不为韩家正名。 她心难安。 至于她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有着像她,像君谢安那样的爹娘,黎明婉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生下来…… 黎落落浑身疲软无力,眼眸中却遍布满了错愕,俨然是被黎明婉的话给震惊到了。 淮峥竟然死了? 他不是离开京城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黎落落还想要再多问些什么,黎明婉却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流着泪拿出绳子,绑住了黎落落,将人给打晕了过去。 她将一个荷包塞到了黎落落的怀中。 而后,又唤来了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念秋,将一封信交给了她。 那封信,正是韩韶华遗物中留下的。 “念秋,落落有权利知道她自己的身世,待黎家覆灭后,你就将这份书信偷偷交给她。”黎明婉嘱咐说道。 念秋是黎明婉的贴身婢女,早就知道黎明婉的打算,她劝也劝过,拦也拦过,却始终都改变不了黎明婉的决心。 她只能红肿着双目点头应下。 “奴婢知道!” 侧殿门外的防风铃,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真切,妖冶的面孔顿时大变。 黎落落的身世…… 黎明婉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黎落落这男人婆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公主吧? 再想到温景辞说黎落落长的很像昔日朝云皇后的事…… 防风铃的眉头,倏然间紧了又紧。 忽地。 侧殿的小门打开。 黎明婉又恢复了太监的装扮,低着头推着一个车出来。 而她的侍女念秋,装扮成了宫女,从另一头走去。 两个人分道扬镳。 防风铃望着,陷入了二选一的纠结当中。 他该去追哪一个呢? 去追黎落落那男人婆的话,能保住她的狗命。 可那什么劳什子关于身世的书信,在那个婢女的手中,要是叫她就此溜了,那他的投名状也就没了…… 防风铃的五官纠结的拧了又拧。 很快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飞身红影无痕,朝着念秋方才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黎落落那男人婆,深受君无宴那狐狸的喜欢,必会在暗地里护着,能出什么事? 倒是他—— 要是再找不回小公主,再不给温景辞交点东西,那他就要先出事了! 黑云漠漠,寒风骤起。 皇宫城门口早已经大乱,陷入了厮杀,血流如注,染红了地上的道路。 三皇子兵变叛乱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第320章 中埋伏,被算计了 京城中的百姓们人人自危,生怕被伤及无辜,全都躲回了家中,闭门不出。 昔日繁华不见,街道都是一片萧条。 一支肃穆的军队朝着皇宫赶去支援。 为首的人远远望去,好像是那宁王君砚尘。 至于那太子,保送选手哪里见识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当下就找借口去了后线。 此举正如了宁王的意。 太子越昏庸,对他来说当然是最有利的…… 他最需要的就是声望了! 三皇子所养的那四万私兵,已然在皇宫内展开了杀戮,中央还高竖着一面白旗,‘代天讨逆’四个大字无比醒目,地上躺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空气中都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报——” 三皇子君谢安冲在第一线。 一袭铠甲,英隽的面孔都溅上了鲜血,他手执长枪,眉眼之间的暴戾更为浓郁。 有将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君谢安面露严肃。 “三皇子,宁王调了三万精锐京兵,朝着皇宫这边的方向赶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在宁王赶来之前—— 攻下星辰殿,逼的东来帝退位! 万里河山,只差这最后一关了! 而他们如今距离星辰殿,不过两条长街的距离,成功近在咫尺! 杀人让君谢安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兴奋。 “众将士听令,随本皇子继续进攻,一举拿下星辰殿!” “是,三皇子!” 私兵们也各个热血沸腾的,当下就举着刀朝前冲去…… 君谢安的薄唇一勾,手执长枪也朝着那处疾步赶去。 就在他们的大军边杀人边进攻快要抵达的时候,突然,一个推车的小太监,出现在了君谢安的余光中! 这种场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实在蹊跷。 私兵想都没想,就要将人给斩掉,但才刚举起刀,就被君谢安给一脚踹飞。 君谢安认出了这小太监是谁! “婉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临走之前,他明明已经将黎眀婉安置到了安全地带。 君谢安双目震惊,一把将黎明婉拉到了自己的身旁,如今的皇宫就是战场,他们还是反贼。 君谢安的面色顿时愠怒,厉声质问道,“你疯了?谁允许你跑到这里来的?” 如今,黎明婉和孩子就是他的软肋。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黎明婉仰头回道。 君谢安都快要气死了,随后,就又听到她在后接着说道,“而且我也想要帮你,你之前不是问我,在你和我二妹妹之间我会选谁么,结果就在这里面……” 君谢安的怒火一滞,感受到了不对劲,他打开了黎明婉推的车,里头桶里面的人,不正是那宁王,和镇南王的心爱之人,黎落落吗? 这段时间,君谢安一直都想要找机会掳走黎落落,但镇南王那老狐狸,预判到了他的预判,不但将镇南王府围的和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还在暗中派了如楚歌之流的高手。 完全不给他半点下手的机会。 他和黎相只能将主意打在今夜的国宴上。 然而…… 派去秘密劫持黎落落的太监,还是提前被君无宴给料理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君谢安都已经选择放弃这条路了。 没想到,黎明婉却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来。 可是就算如此,君谢安的心中却提不上有多开心,他不想要黎明婉,还有孩子冒一点儿的风险。 “你!” 君谢安瞪着黎明婉,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报——”又有私兵跑了过来,对着君谢安汇报,“宁王的京兵已过朱雀街……” 没时间了! 君谢安不敢再浪费。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狠厉,将黎明婉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婉儿,小心点,跟着爷!” 黎明婉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轻嗯了声。 君谢安的私兵都是经过训练的。 且其中还有一些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各种诡谲的功法和手段层出不穷。 皇宫中的禁军们还真有些不是他们的对手。 私兵冲锋陷阵,杀光了那两条街所有的禁军,终于—— 来到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星辰殿! 汉白玉的长阶,方方正正的大门,单檐顶上是琉璃瓦片,绚丽多姿,这座巍峨华丽的宫殿,在三皇子等人的眼中已经变了摸样,已经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建筑,而是东来的万里江山。 胜利就在眼前。 他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军心大振,势如长虹! “杀——” 君谢安一声令下。 带着人就要往里面冲去。 谁料,才刚迈上那长阶,无数的箭雨突然齐刷刷的射了过来。 君谢安的脸色一变,下意识护住了黎明婉,他灵活转动长枪,挡去了一些流箭。 其他的私兵们使用盾牌,顶着压力就要往上冲…… 带火的流箭继续疯狂射来。 紧接着,无数乌泱泱的京兵,突然从星辰殿的各处出现,形成了一道可观的风景线。 眼前京兵的数量可观,怎么说都有五千…… 君谢安感觉不妙,想要带着人暂时撤离,却见下一瞬又有两三万的将士杀了出来。 “三皇子,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京兵!” 有私兵被惊到,惊恐地问了起来。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星辰殿这边应当是只剩下一千的禁军了啊。 然后再对付东来帝的龙卫他们便可以取胜!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怕什么,都先给本皇子稳住!” 君谢安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这是计划泄露,中埋伏了。 星辰殿的这批京兵,是提前调来的…… 他的这群私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军心隐有溃散之兆,君谢安大感不妙,只能装的从容。 “我们有四万人,怕什么?” 何况,他们还有韩家军做底牌…… 话音刚落。 有私兵指着不远处,震惊地喊,“不好,不好,是战神宁王,他没有出宫去调兵,我们中计被骗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汉白玉的长阶上,赫然出现了一抹颀长高大的身影。 太刀碎星河执于君砚尘的手中,泛着凛冽的寒芒,他的面孔一片冷峻,叫人心惊胆战。 第321章 被亲到腿软 四万私兵被赫然包围其中。 流箭停止。 接下来是提前准备好的巨石陷阱,从天而降砸了下来…… 不少躲闪不及时的私兵,被砸成了肉饼,哀嚎声不断。 君砚尘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皇宫。 三皇子君谢安之所以会收到那样的消息。 是因为君砚尘叫流云扮成了他的模样去了京中的军营,带了一队的人马赶了过来。 “先撤,先随本皇子杀出去撤退!” 君谢安一手长枪,一手抓着黎明婉,他见局势不妙,怕这四万的私兵权都折在了这里,就重新发布了命令。 私兵们听到主心骨的声音,总算不像无头苍蝇那般乱碰乱撞了。 他们从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有序不玩跟着君谢安朝前冲去。 “随本王诛杀逆贼!” 君砚尘挥刀,喊了这么一声。 金戈铁马的杀伐声震耳欲聋。 京兵宛若黑色洪流般,随着那边追杀了过去。 “去揽月楼!” 君谢安熟悉皇宫地形,见此大脑马上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揽月楼易守难攻,是他们最好的去处,也好调整军心,重新和君砚尘这杂种一战! 地上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黎明婉被君谢安牵着跑,头一次见识这样场面的她,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恐,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胸腔内的心脏跳的飞快。 君谢安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入了揽月楼。 君砚尘的京兵果然谨慎了起来。 他们的士气稍有回拢…… “三皇子,宁王埋伏在星辰殿,显然是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有谋士对着君谢安说道,“我们之间出了细作!” 战神宁王再厉害,也不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且他们的计划做的又无比周全。 要不是有人泄了密。 他们现在早就顺利杀进去了…… 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还损失了五千私兵! 黎明婉听到那谋士的话,身体陡然一僵,她故作着震惊,手脚却愈发冰凉。 而牵着黎明婉的君谢安,自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的余光冷瞥了下,脸上的戾气愈浓,眼眸黑沉沉的,叫人难以知晓他的心思。 “那你觉得细作是谁?” 君谢安问起了谋士。 “此等计划,只有您,黎相大人,还有我,和三皇子妃知晓。” 黎相又一把年纪,亲自设计,将不少的朝臣家眷挟持在了他的府中,为他们计成做打算,压上了全部的宝,不可能会做内奸。 他和君谢安又杀到了这里来,就更不可能了。 那谋士说着,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三皇子妃,黎明婉的身上。 她出现的时机也过于巧合了。 “在下觉得……” 那谋士刚想要说细作是黎明婉。 但,话才说到一半,突然,白虹长枪猛地刺入了谋士的胸膛,将人给扎了个对穿。 君谢安眉眼一片暴戾,收手将长枪拔出。 “本皇子早就怀疑你就是给宁王那杂种通风报信的内奸!” 那谋士震愕的瞪大了眼睛,动了动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出,砰的一声倒在了原地。 他,他一心为三皇子啊! “杀得好,杀得好!” 私兵们无条件相信君谢安的话,高声喝道。 黎明婉的心脏却是通通通的,似是下一瞬,就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 “报——” 有私兵匆匆跑来,着急喊道,“宁王带兵攻起了揽月楼!” 这阴魂不散的杂种! 君谢安咬牙,暗骂了一声。 他正打算召集韩家军,再带着将士杀出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黎落落! 君谢安倒是想要看看,如今他宁王对他这个小姨子究竟是何感情。 “来人,将永乐郡主给本皇子带上来。” 他的手中,还有人质。 “是。” 那私兵应下。 黎明婉的眼神暗了暗。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君谢安带着人,出现在了揽月阁四楼的窗口,他的手中,还抓着半昏半醒的黎落落。 她的手脚被捆着,口中塞着布团,半个身子都快要从窗口出掉出…… “君砚尘,看看这是谁?” 君谢安的眼神倨傲望向了楼下一身银白戎装的男人。 他抓着黎落落,长枪递在了她脆弱的脖颈,一字一顿地威胁说道,“你要是再胆敢带着人朝前走一步,本皇子保证,这把长枪会捅穿她的喉咙!” “唔……” 黎落落想要挣扎,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虚弱的呜咽声。 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满是那会儿黎明婉和她说的话。 她大姐姐究竟要做什么? 楼下的宁王君砚尘。 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墨蓝色的瞳眸狠地一震,划过了一道惊愕,他的双腿灌满了铅块,顿时停留在了原地。 黎落落? 她不是待在星辰殿中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君无宴那老贼是怎么保护她的? 看着那把停在黎落落喉口的长枪,君砚尘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停止,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的攥紧,连呼吸都觉得无比的困难。 “君谢安,你敢伤她一根头发丝试试!” 君砚尘极力克制着冷静,扬声喊道。 君谢安一下子笑了。 看来,这黎落落是真的有用啊…… 君砚尘那杂种这就开始乱了。 “君砚尘,作为兄长,本皇子劝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些,不要用这种令我讨厌的口吻来说话,不然本皇子一个不开心,失手要了你心爱女人的性命那就不好了啊。” 君谢安冷笑说着,那长枪又逼近了黎落落,尖锐的枪头抵上女人脆弱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顿时间溢了出来。 君砚尘瞳孔地震,整个人几乎目眦欲裂,想要活剐了君谢安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敢的啊! “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 “很简单,叫你的人全都放下武器,全都朝后退去,且拦住进宫的那一支军队。” 君谢安说完,又顿了一下,俯视说道,“快,不然本皇子现在就要了你这前王妃的性命!” “宁王殿下,不可……” 君砚尘旁边的将帅一听,脸色骤然大变劝道。 要是君砚尘真答应了的话,那三皇子必拿下星辰殿,他们一党也会被视作反贼。 第322章 叛徒是他的女人 君砚尘之前所有的辛苦努力就都全白费了。 “成大事者,必有所失。” 为了一个女人。 根本不值得! 可那人不知道的是,宁王君砚尘之所以会迈出这一步,全都是为了黎落落。 他不可能再弃她于不顾。 也更不可能,再抛弃她一次,让从前的悲剧重新上演。 “君谢安,本王答应你的要求。” 君砚尘根本不听旁边将帅的话,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墨蓝色的瞳眸犀利逼向了四楼的君谢安。 他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扬声道,“但你最好信守承诺,放了黎落落,否则,本王要你碎尸万段!” 一个杂种,还威胁上他了? 君谢安满脸轻蔑。 但如今这略显严峻的局势,已是不容他有闲心再去嘲笑君砚尘了。 “放心,本皇子一诺千金。” 他挟持着黎落落,朝后退去,还不忘了对着黎明婉说道,“你跟紧爷。” “我知道。”黎明婉回道。 君谢安又看向了旁边信任的暗卫,将香囊从腰间取下,直接丢了过去。 “召集韩家军,随本皇子重新再去攻星辰殿!” 情况紧急。 这张底牌必须要动了! 君谢安看到了黎落落的价值后,并不打算就这样的放了她。 他打算一直挟制着黎落落,钳制住宁王一流,然后带着这群私兵,以及韩家军拿下星辰殿。 “属下这就去。” 那暗卫拿到香囊,嗖的下飞身离开。 黎明婉低垂下了眼帘,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块。 马上,就到君谢安的死期了! 自从黎明婉知道了君谢安谋反,且和他表明了忠心后,他和谋士商议计划就没怎么避着她,黎明婉知晓了许多的重要消息,方才的谋士也没有猜错,那个通风报信的内鬼就是她。 是她叫念秋,以黎落落的名义见到了宁王的贴身暗卫流云,将这消息给泄了出去。 “走了。” 君谢安见到黎明婉发呆,不满地催促了一声。 黎明婉跟了上去。 他们一众人下了揽月楼。 再望去,宁王君砚尘不出意外的,叫所有的将士放下了兵器,退了他们足有二十米之远。 “本王已经传了密令,叫流云他们停在了皇宫门口,如今你总可以放了她吧?” 君砚尘的眼神阴沉沉的,目光紧紧地停留在黎落落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知道你这杂种待会会不会反悔改变主意?” 君谢安笑了笑,又道,“在本皇子还没有攻下星辰殿之前,就只能继续帮你照看这位前宁王妃了!” “你——” 君砚尘震怒。 心中翻滚着的杀意,更是在这一刻的直接到达的顶峰! 杀了他! 必须要杀了他! 君谢安挟持着浑身软弱无力的黎落落,抓着她一路重新带着私兵朝着星辰殿而去。 失去宁王的助力,星辰殿和断了两条胳膊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 只要杀了那群禁军,和东来帝身边的龙卫,那他们就是胜者,未来东来的帝王。 然而,等他们这剩下的三万残兵重新整队准备攻克之际,之前被君谢安派出去的暗卫,脸色难看的折返了回来。 在君谢安的低声耳畔留下了一串话。 顿时间,君谢安的脸色倏然大变,阴霾爬满了他的眉宇。 他看向了黎明婉。 视线,无比的复杂。 黎明婉掐紧了掌心的嫩肉,故作着镇定。 “怎么了三皇子?” 有人问道。 紧而又有人接着问,“对了三皇子,那支韩家军怎么还没有来……” 来不了了。 君谢安闭目深吸了口气。 待命的韩家军只认令牌。 可他身上的,交给暗卫的那令牌是假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调换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对她那样的好,只怕剖开胸腔,把心掏出送到了她的面前证明自己! 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的待他! 被欺骗的愤怒如火一般在燃烧着,君谢安这会儿无比想要抓住黎明婉的肩膀,好好的质问她一番,质问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 可是他不能。 这个节骨眼上,和黎明婉吵这些,无意是告诉他手底下的人,黎明婉就是叛徒。 自古以来,叛徒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用死来祭旗,重振军心。 “韩家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君谢安只能这样回。 暗卫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君谢安心脏像是被人拿刀砍了一样的痛,泛着尖锐疯狂的痛意,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阴翳,从黎明婉的脸上移开,又道,“来人,将黎落落,还有黎明婉,给爷看好了!其他人随爷先攻殿宇!” 一个是人质。 一个是三皇子无比看重的女人…… 私兵不敢有任何的闪失,立即将这俩人抓住紧盯着。 黎明婉知道,这会儿君谢安已经知道是她了。 一切也如她所料的那般。 君谢安没舍得杀了她。 那接下来,就轮到她杀他了! 从计划做这一切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想着自己活下去,只可惜…… 连累了黎落落! 要是君谢安的手中没有黎落落这张能牵制住宁王的底牌,方才他在揽月楼必不会下达继续攻殿的指令,为了稳健,定会带军还有黎相逃回靖安城。 那是君谢安外公一族的封地,定会替君谢安打掩护,助他重新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黎明婉等不了那么久了。 只能利用黎落落,让君谢安以为自己有两张底牌在手,继续攻克星辰殿。 “落落,落落……” 大军已经冲了上去。 守在星辰殿的禁军,还有龙卫出动,双方厮杀了起来。 黎明婉身边只有一支私兵在看守,她的眼中一沉,呼喊起了旁边的女子。 黎落落的大脑昏沉沉的,就见到黎明婉对她的袖口在使眼色。 她顿了又顿,好像突然明白了过来…… 反手朝着悄然那边摸去。 就感受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片,藏在了袖中。 “三皇子妃,您最好暂时不要和永乐郡主进行交流。”看守的私兵对着黎明婉警告道。 虽说永乐郡主是被三皇子妃绑来的,但…… 第323章 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 如今这局势,他们是容不得半点儿的差池和闪失的。 否则一不小心,那就是万劫不复。 黎明婉没有再吭声了。 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黎明婉的身体剧痛,胸腔内的气血在不停的翻涌着,一阵猩甜涌上了喉口,被她硬生生给压了下去,继续样装着无事的模样…… 私兵们这才算是满意。 刀片悄悄来到了黎落落的手中,她的心下一横,先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抵抗软筋散所带来的药效,维持着清醒。 然后,偷偷割起了麻绳,一下,接着又一下。 粗壮的麻绳被黎落落割断,崩的一下,双手在所有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恢复了自由。 黎落落的眼神一冷,在私兵未察觉之际,忍着疲软感利索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对方,当场毙命! “不好,快抓住永乐郡主!” 其他的私兵马上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就要过来抓黎落落。 黎落落的身形矫捷,拿着那刀片,顺手解决了二人。 随即,她就要带着黎明婉先撤退…… 虽然黎明婉方才阴了黎落落一把,但黎落落还是始终无法做到弃她于不顾。 她是她的大姐姐。 是从小照顾她的人啊。 这边马上跟着乱了起来。 黎明婉看着还肯护着自己的黎落落,她的眼眶一酸,是说不出的滋味来…… “落落,你自己走,不用管我。” 话落,黎明婉就直接松开了黎落落的手。 黎落落顿时错愕,想要去追黎明婉,却被其他的私兵给缠住了。 她的体内还有软筋散,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来,只能暂且忍住心中的焦灼,专心对付眼前的这些士兵们。 黎落落对于这群私兵而言尤为重要—— 赶来的人越来越多。 黎落落的手臂发软,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无数京兵带着人冲了过来。 是宁王的人! 宁王君砚尘带着人杀了过来支援。 “黎落落,你没事吧?” 一个略显陌生的怀抱飞来。 黎落落抬头,是君砚尘那张熟悉的面孔,他手握碎星河,抬手就斩杀了面前的私兵。 黎落落轻微皱了下眉头,动了动唇,究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君无宴尽收眼底。 他的狭眸沉沉,折射出了一缕锋利的寒芒,绯色的薄唇紧抿着。 “王爷,我们还要按兵不动吗?” 楚歌沉默了下,小心问道。 君无宴垂目,把玩着手中墨玉珠子,“差不多了,可以出手了。” 东来帝想要将他当做棋子。 可焉知,他东来帝不是他的棋子? 坐收渔翁之利。 没有人要玩的比君无宴还要更厉害了! “是,王爷。” 楚歌领命。 君谢安心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冲劲也被激发了出来,带着那两万多的私兵,竟然一举攻进到了星辰殿中,当东来帝看到君谢安人马的时候,立即变了脸色。 东来帝属实是没想到君谢安居然能走到现在来…… 私兵大批的闯入,现场乱做了一团,无尽的杀戮,空气中都蔓延着恐惧的味道。 京兵也匆匆而来。 东来帝被苏公公,还有龙卫护着,朝着后殿撤去。 但贵为帝王,作为主要目标的他,又岂会被君谢安的人放过。 一波接着一波的私兵疯狂的袭来…… 饶是东来帝的身边有龙卫,还是不妨受了伤,被砍了那么一刀。 那私兵杀红了眼。 就在他还要继续之际,镇南王从天而降,冰魄剑出鞘,一剑封喉! 影卫也赶了过来,和京兵会和,镇压起了那群私兵…… 局势逐渐变得明朗。 “三皇子,韩家军的支援为何还没有到?” 私兵们有些撑不住了。 君谢安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怒火滔天。 该死的! 君无宴这只老狐狸,见他没请来韩家军有败势,便开始出手摘胜利的果实了…… “把黎落落给本皇子带过来!” 如今,君谢安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这张底牌了。 暗卫应下,刚要转身去带来,谁料有满脸是血的私兵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三皇子,黎落落逃跑,被宁王带走了,三皇子妃也下落不明……” 什么? 婉儿? 她不会武功,怎么能在这样的局势中保住性命! 君谢安听到那私兵的话,心中原先的怒火顷刻间熄灭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这抹恐惧直掀他的天灵盖,让他的头皮发麻,口舌都变得僵硬。 她那样的柔软,脆弱,哪里能承受的了这样的战火,万一再遇到一个不长眼的…… 思及此,君谢安的拳头用力握紧,眼中折射出了一缕骇人的寒芒。 不行。 他要去找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传令下去,要求所有将士撤退……” 败势已定,再继续血拼,那就是傻子。 而且,君谢安还心系着黎明婉,匆匆下令,就手执着白虹长枪在战场中边撤退,边寻起了人。 “是三皇子妃,是那反贼的女人,杀了她!” 有京兵注意到了流窜的黎明婉。 凶神恶煞朝着那边奔去。 对方衣着铠甲,手臂束着臂褠,扬着森森长矛,上面还滴着鲜血,朝着黎明婉的后背扎去。 黎明婉回头看到,大脑一片空白。 她好像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 她以为他可以亲手手刃了仇人! 没想到在这场流战中,她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随便一个士兵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可是她不甘心…… 好不甘心啊…… 黎明婉不怕死,不甘心就是这样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黎明婉只能拼劲全力的狂奔。 她的胸腔内痛的厉害,力气用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不断拉扯,撕扯着五脏六腑,剧痛无比。 “找死!” 那京兵已经追了上来。 黎明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暴戾声响起,君谢安一枪要了那京兵的性命,然后一把将黎明婉护在了怀中,对着她说道。 “婉儿,爷在这儿,莫怕!” “爷发誓一定会带你和孩子离开这里,不叫你被这群杂碎所伤!” 第324章 害羞,昨晚你好猛 君谢安眉眼凝重,眼中是前所未有过的坚毅。 黎明婉望着那双眼眸,莫名的,心口热了下,流淌过了一股她说不出的情绪来。 眼前浮现着的是…… 是她和君谢安的记忆! 他纡尊降贵,不情愿的帮她在厨房里做饭,脸都被熏黑了。 他放下骄傲,黑着脸嘴硬半蹲在她面前帮她洗脚。 他故作不在意,暗藏着邀功的心思送来了她喜欢的名家字画。 他满脸自豪的,遣散了所有的姬妾,说今后只需要她一个人就够了。 他满脸欢喜的,贴着她的小腹问孩子为什么还没有胎动……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许多许多。 黎明婉觉得自己是疯了吧,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 “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黎明婉虚弱靠在了君谢安的怀中,眼神困惑地问。 她不理解。 君谢安也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 她背叛了他。 按照她的计划,就算是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也定不会叫她好受的…… 更别提会说这话了。 君谢安承认,在初得知黎明婉背叛他的那刻,的确是无比的愤怒。 他贵为中宫嫡子,身份尊贵,位高权重。 这一生过的还算是顺遂,唯独在黎明婉的身上屡次翻了船,还不止是一次。 君谢安也不是没想过杀了她,弃了她。 可是…… 他舍不得啊。 他也觉得自己很贱,竟然又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贴了上去。 不,这次的伤疤甚至还没有好。 君谢安护着黎明婉,低头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淮峥的事了?” 对于黎明婉的异常反应,君谢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知晓了全部的真相。 黎明婉没有否认。 君谢安的心脏一疼,果然,果然是这样…… 黎明婉背叛他,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婉儿,揭过去吧。” 这句话,君谢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 他的脸色难看,眼中翻涌着无尽汹涌的情绪,继续对着黎明婉说道,“你出卖爷,无非是想要为了那淮峥报复,如今爷的大计失败,你报复也报复了,爷甘愿承受,如今你报复也报复了,心中的那口气也算是出了,就算是为了孩子,能不能将这一茬给爷揭过去,和爷好好的过?” 他们能不能,真正的相爱一次。 黎明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错愕,惊讶,复杂了起来。 泪水,忍不住地砸落了下来。 她忍不住地问,“君谢安,你是不是失智了?你是不是疯了?” 事到如今,他为什么还想着要和她过。 他不是最看重权利了吗? 而且,她只想要杀了他啊。 “是吧。” 君谢安苦笑了下,粗粝的指腹抚上女人的面容,他抹去了黎明婉的泪,哂笑说道,“可能是爷前半生作恶多端,所以老天来派你整治了,也可能是爷上一世欠了你的,这辈子来还债了……” 黎明婉一下子沉默了。 君谢安也不逼她这么快给出一个答案。 且如今最关键的是—— 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去他外祖父的封地,靖安城。 君谢安抱起了黎明婉,使用轻功,飞身而起,就要朝着那朱红色的宫墙外跃去。 就在这时—— 突然一支尖锐的利箭嗖的下破空而来。 是宁王君砚尘! 那支利箭是冲着黎明婉露出的肩膀,精准无误。 这杂种! 故意利用黎明婉报复他! 君谢安提前注意到,却别无他法,只能如宁王君砚尘计划的那般,飞快侧了下身子,硬生生的替黎明婉承受了下来…… 他闷哼了声,带着黎明婉飞了出去。 然后用手折断了背后的利箭。 君谢安穿着铠甲,那一箭到底还是没能要了他的性命,却也拖累了他的步伐。 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君谢安带着黎明婉,一路来到了京城的郊外。 他边牵着她走,边说道,“婉儿,如果待会有追兵来,你不必顾忌我,自己先走,直接去渡口,那边我安排了人,会接你去靖安城找我的祖父,他会助你的,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别被他套话说出不该说的。” 君谢安絮絮叨叨的交代。 “还有,喜顺也在那条船上,他的手上有着我的全部身家,够你下半辈子和孩子衣食无忧了……” “你也不要怪我非要反,连累你和孩子,不能过安稳顺遂的生活,我的确是很想要到那个位置上,但那老出生立了君子玉为太子,要我做他疼爱儿子的磨刀石。” “爷是他的长子,是真不甘心啊,是真不甘心成为别人垫脚石……” “……” 君谢安说了许多的话,却没有得到黎明婉的回应。 他不由心生疑虑,扭头望去,就发现黎明婉脸上一片煞白,没有半分的血色,情况比他这个中了箭的人还要糟糕。 “婉儿,婉儿,你怎么了?” 君谢安愕然,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黎明婉的身子一软,控制不住的倒了下来,君谢安将人扶在怀中,半蹲在了地上。 他的神色倏然紧张,刚想要质问她,突然—— 他的腹部一痛。 再低头,就看到黎明婉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穿透了铠甲,刺入了他的皮肉当中…… 君谢安僵硬低头,神色逐渐一寸一寸的凝固。 随后,好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他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看来,看来,那一茬你还是没有揭过去,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啊……” 黎明婉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唇边先呕出了一大口黑血来。 “我……我当然……不能原谅你……你害了我……害了我……” 在进宫前,黎明婉就服了剧毒,她说了,她没打算活。 她替淮峥报仇了。 她背叛了君谢安,还亲手将匕首捅到了君谢安的身上。 至于黎相,作为君谢安谋反失败的党羽,是绝对会被牵连的,更遑论黎落落还在调查昔年韩家上战场的真相。 他也会死。 黎明婉的大脑痛的一片空白,意识逐渐朦胧。 过往的一切记忆如走马灯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有很多人…… 第325章 等她下一世 有黎落落,有黎风聿。 还有她的淮郎。 黎明婉想要多回忆一些关于他们的温情碎片…… 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反倒是关于君谢安这个仇人的要更多一点。 “婉儿,婉儿,你等我,等我去找大夫来救你。” 面前的君谢安猩红着双目,对着她手足无措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你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为何还要自己服毒,痛不痛,是不是很痛?” “我……” 黎明婉的眼神涣散,像是快要睡着的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她心中的仇怨解开,勾起唇角,对着君谢安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你才傻,被我……骗的团团转……我很讨厌你,很讨厌你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君谢安哽咽着,牵住黎明婉的手,停在了他的脸上。 “这毒药……之前有点疼……这会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不疼,就是有点累,想睡觉……” 黎明婉气若游丝,又说道。 “你好自大,好狂妄……我都给你跪下了……你,你却还要与我成婚,还故意冷着我……让你后院里的那些姬妾欺负我,京城里的那些人都说我……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很喜欢你能大发慈悲的……放了我……可你不……你是个坏人……” 君谢安闭目,头一次的陷入了沉默,无法回答黎明婉的话语。 黎明婉又呕出了一大口鲜血来,道,“可是……要坏……为什么不坏到底……为什么要对我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生下你的孩子……我甚至想制造流产……将这个孩子的意外归结到你的身上,叫你后悔……” “别说了,婉儿,别说了。” 君谢安神色痛苦。 黎明婉的眼神空洞,又喃喃道,“我好冷……娘……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长姐……我没有保护好落落和小聿……我想吃桂花糕……想吃您亲手做的……” “哦对了……华庭院子里还埋着桂花酒……搭配在一起一定很好喝……” “还有,君谢安,你……做的菜真的很难吃,我还是很讨厌你……” “不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 “……” 郊外的声音陡然安静了下来。 归于了平息。 君谢安颤抖去探黎明婉的呼吸,已然是停止了。 她的双目紧闭,五官温婉,唇角绽放着大片的血花,依旧是君谢安爱的样子。 不远处的男人,淡漠瞧着这一副画面。 是君无宴。 他走了过来问,“君谢安,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本王送你一程。” 君谢安抬头,就看到了面前身影高大的镇南王,那张俊美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君谢安并不觉得意外,他只是道,“七皇叔,能念在叔侄一场的份上,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叔侄一场?” 君无宴听到这话,似是觉得有些好笑,绯色的薄唇勾起了讥诮的弧度。 皇家有亲情吗? “当侄儿求您了。” 君谢安痴痴望着黎明婉,然后对着君无宴认认真真的磕了一个响头。 君无宴来了点兴致,因为他也知道他这侄儿的尿性,向来自持尊贵,目空一切,如今竟然对着他下跪磕头。 “你说。” 君无宴道。 君谢安说,“我死后,请将我和黎明婉合葬在一起……” 他曾经在民间听过一个传言,说是只要夫妻合葬在一起,下辈子就还会再见。 君谢安的请求,传到君无宴的耳中,只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君谢安要自刎。 也好,省的脏了他的手。 “可以。” 君谢安最后一个心愿落下。 他抱着黎明婉,卸下了自己的头盔,取下了簪子。 满头黑发垂下,他将自己和黎明婉的头发打了个结,绑在了一起。 又发了狠的,在黎明婉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印记。 “下辈子,爷来找你,让爷来追你,爷知道你讨厌爷碰别的女子,所以保证不会再做出那些叫你伤心的事。” 君谢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黎明婉苍白无生息的脸上。 他勾唇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拔出了腹中的匕首,无奈地说道,“黎明婉,你才是傻子,捅人,捅肚子又怎么可能会叫我一刀毙命,该要往我的这里来捅。” 话毕,那把锋利的匕首,被君谢安牵着黎明婉的手,猛地通入了他的心脏。 君谢安怔楞了下。 随即,血流如注的躺在了黎明婉的身边,牵着她的手,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失去了意识…… 两句尸体逐渐变得一片冰冷。 双手相牵,头发绑在了一起,是个讽刺的同心结。 君无宴走了过去沉默地望着,狭眸暗沉沉的,叫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王爷,真要将这两个人合葬吗?” 赶来的楚歌出现,问道。 君无宴扭头,看着他的眼神和在看什么白痴一样。 “君谢安失了智,你也跟着一并失智了?” 若是拒绝,君谢安会心甘情愿赴死么? 且黎明婉,且是不愿意和君谢安合葬。 君无宴看的出,黎明婉对君谢安的感情虽然复杂,但明显是恨意更多,是绝不愿续来世。 “将这俩人分开,带着君谢安的首级回去。”君无宴不耐说道。 楚歌领命。 随即,看向黎明婉的尸首,又犹豫了。 “那三皇子妃要如何处置?” 君无宴本来打算交到大理寺由仵作来验。 但,又想到了黎落落,沉吟了一息,说道,“完完整整抬回去。” “是。” 楚歌带着其他的影卫,行动了起来。 君无宴站在原地分析起了眼前的局势。 三皇子君谢安兵败。 再加上他已经抓住当年和黎相联手,暗算韩家的证据…… 黎相一流自是不可能再继续出现在东来的朝廷。 原本盘踞的三方势力,折了一支。 那么如今就只剩下了他,还有太子宁王…… 不出意外。 接下来东来帝会对他下死手! 只是…… 君无宴想到东来帝此次意外中受的伤,以及他当着众位朝臣恰到好处的救驾,和成功拿下逆贼的人头! 只要他东来帝能担的起骂名就好! 另一头。 黎落落这边。 皇宫的战局平息。 第326章 黎明婉永远的离开 第326章 黎明婉永远的离开 到了处理残局的环节。 东来帝因意外受伤,而被送回了紫宸殿内。 其他的朝臣走了出来…… 汉白玉的长阶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可怖的红色。 地上横尸遍野,萧条一片,场景一点儿不输战场。 太子看到后,当场变了脸色,强忍着恶心呕吐的冲动。 宁王的京兵和禁军早就会和,又是缉拿反贼,又是带着人处理现场,忙的不可开交…… 黎落落的心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因为——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黎明婉! 她的长姐在哪里…… 黎落落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心慌的厉害,她下意识摸向胸口,掌心却碰到了一块硬物,顿时愣了又愣,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黎落落犹豫了下,从中掏了出来,一块黑色精致的令牌,赫然浮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是调动韩家军的那块令牌! 黎明婉偷偷塞给她的…… 一瞬间,黎落落的神色凝固,喉咙像是堵了块生柿子,又涩又硬的。 再想到迷迷糊糊中,听到黎明婉对她说的道歉的话…… 黎落落的心中就慌的更厉害了。 她很怕黎明婉会想错注意。 黎落落继续在这‘战场’寻找了起来。 地上尸体无数,浓郁的鲜血味迎面吹来,吹到了黎落落的鼻腔,她的眉头一紧,胃里面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有股说不出的恶心来。 她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在京城待了太久吗? 受不了这样的气味? 突然—— 铜色厚重的宫门,被人从外推开。 楚歌等影卫回来了。 铜色厚重的宫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楚歌等影卫回来了。 他们还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是谁? 是三皇子吗? 他伏法了? 黎落落煞白着脸,这样想着。 如果三皇子伏法,那她大姐姐呢? 她大姐姐虽然是三皇子的正妃,但她却非他一党,甚至还出卖了君谢安,是对东来有功的。 从中运作一番,想来,应当可以保住性命的。 突然,一阵萧瑟的寒风吹来…… 白布被掀开了一角。 黎明婉青白的容颜赫然映入了黎落落的眼帘。 残酷的现实,一下子粉碎了黎落落所有的幻想,她的瞳孔地震,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郡主……” 楚歌也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黎落落,和影卫们停在了原地。 担架,也落在了地上。 黎落落的身体变得无比的沉,双腿好像被灌满了铅块,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吃力。 她一步,又一步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地上的担架上,是黎明婉青白的面容,了无生息。 “郡主,请节哀。”楚歌的脸色凝重说道。 黎落落看着他,笑了笑,又半蹲了下来,对着那具尸体说道,“大姐姐,你如今怎么也变得这样坏,喜欢和我玩这样的恶作剧了,这样一点儿都没意思,你起来,你起来好不好?” 担架的黎明婉,始终没有回应她。 黎落落的脸色愈白了,牵起了黎明婉冰冷的手,替她不停的搓着,试图替她暖热。 “大姐姐,我没怪你偷袭我,也没怪你隐瞒我,是我不好,竟然没早一些发现你的心思,你起来,起来好不好?” “以后我不任性了,我和小聿乖乖听你的话,不叫你为我们操心了,你起来,起来啊。” “……” 女人半蹲在担架旁,不停喃喃自语。 她的背影纤瘦脆弱,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站在不远处的宁王君砚尘,看到黎落落的这副模样,心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按照君谢安如今对黎明婉的看重程度…… 他以为,黎明婉至少会保住性命的! 君砚尘的脸色难看,想要上前去安抚那个女人,刚迈开了步伐,一道玄色的身影却已然先他一步的,来到了黎落落的身边。 “落落,你大姐姐是服毒自缢,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活下去。” 君无宴来到了黎落落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黎明婉从一开始就没有了生念。 黎落落没有哭。 她只是木讷的盯着黎明婉。 重生后,黎落落自以为自己改变了许多事…… 可是黎明婉的死,犹如一记重棒,狠狠的敲在了黎落落的头上。 黎明婉还是死了。 她的大姐姐还是永远的离开了她。 她什么都没有做到…… 什么都没有。 黎落落依旧半蹲盯着黎明婉,她的瞳孔涣散,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君无宴感觉不对,黎落落的这副模样,叫他有些不安。 “……落落?” 他轻唤了一声。 黎落落这才慢慢回神,扭头看向了那张极致俊美的面孔。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里面只有她,包含着关心和担忧。 可是…… 黎落落彼时中脑袋中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君无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大姐姐要做的事?” 黎落落的声音轻轻,带着几分缥缈,她凝视着君无宴继续问道。 “回答我。” 君无宴赫然怔在了原地。 他的确是知道。 但黎明婉早就存了死志,就算黎落落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黎明婉的死其实不单纯只是因为淮峥,还有她矛盾,无法接纳自我矛盾的感情。 她的灭亡,是迟早的事。 “落落,我们回去谈好吗?”君无宴默了默,说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君无宴的反应,代表了一切。 黎落落突然感觉一切都是无比的可笑。 她那样的喜欢君无宴,重新将真相交托了出去,结果呢,真的是够有意思的! 君无宴不但隐瞒了她防风铃的事,还连她的亲姐,黎明婉的消息都对她没有透露! 在他的眼中,她就这般不值得他信任吗? 还是说,他怕她出卖了他? 无数混杂恶意的念头,不受控制的从黎落落的脑海中滋生,疯狂蔓延着。 再看担架上没有气息的女人…… 黎落落只感觉心口处,是一阵又一阵窒息的痛意。 要是她早点发觉黎明婉的异常…… 要是她对黎明婉再多一点关心…… 那是她的大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事情不会沦落到这般糟糕的地步! 都是她不好。 第327章 酒后忘情的狂吻 黎落落满眼的自责和悔恨。 她的双腿和灌满了铅块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楚歌他们将黎明婉的尸体,送到了义庄中。 黎落落一个人在里面待了许久,才惨白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高高的台阶不远处,一前一后隔着距离站着两个男人。 在看到黎落落失魂落魄从里面出来,君无宴的眉心一动,急忙想要上前。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黎落落的脚下一软,整个人猛地朝下栽去。 “落落!” 君无宴的狭眸一颤,几乎是飞奔到了黎落落的身边。 黎落落呆呆坐在地上。 君无宴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腿,心脏都跟着疼了起来。 他弯腰俯身,就想要将黎落落抱起,带她去找御医医治看看。 “滚开。”君无宴还没有触碰到,黎落落忽地回头道,她的双目猩红,对着他切齿道,“我不想看到你!” 君无宴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郡主,属下带您回去。” 风息上前一步,对着黎落落说道。 皇宫大乱。 风息知晓了黎落落今夜进了宫,怕她出了事,就偷偷混了进来。 没想到,就看到了黎落落一个人在这浓郁的夜色中,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无助坐在了原地。 风息的心脏一下子被揪着疼了起来,他什么都顾不得了,无所谓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 彼时,风息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带他的主子回去。 他的主子,需要她。 泪眼朦胧中,是风息熟悉的面庞。 黎落落没有拒绝。 风息直接将黎落落给背起,越过了君无宴,还有君砚尘朝着前方走去。 黎落落趴在风息的后背。 她眼中聚集的泪水越来越多,模糊了整个视线,大颗大颗的砸落了下来。 疼。 明明是摔了腿,为什么她的心会疼成这个样子。 娘亲,大姐姐,她的腿好疼好疼啊…… 可如今,不但她的娘亲再无法来安慰她,她大姐姐也是。 她们都永远的离开了她。 黎落落的泪水决堤般的,大颗大颗的砸落了下来。 那样要强,连承受军法都能咬紧牙关的人,怎么会因为外力而难过成这样。 君砚尘知道黎落落伤心的是什么,如今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供她发泄的缺口罢了…… 他目睹着,拳头握紧。 风息肩头的衣衫都湿了。 那是,黎落落的眼泪。 他带着她出了皇宫,来到了永乐郡主府主院内的屋子。 并请了大夫来。 烛火折射出了昏黄的光芒。 大夫站在床前,替黎落落检查起了右腿,随后,他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郡主这一跤摔的有点狠……小腿有骨裂之兆!” 风息一惊,没想到黎落落的腿会这么的严重。 “那大夫,麻烦您替我们郡主治疗一下。” “这是应该的。” 大夫用了木板给黎落落的右腿做了固定。 期间,黎落落一直都好像失了魂般发着呆,一言不发的。 “我给郡主再开一些外伤药,每日按时敷上,对了,接下来郡主必须躺在床上休养,不能做任何的剧烈运动……”大夫絮絮叨叨的交代了起来。 风息站在他的面前,认认真真的听着,将大夫的每个字都记到了心中。 “我二姐姐怎么样了?” 就在风息刚打算送大夫出去的时候,收到了消息的黎风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还有连翘,也连夜跑出了镇南王府,赶了过来。 时辰已过子时。 一切却因三皇子兵变,整个京城都灯火通明,彻夜难眠的。 风息的脸色肃冷,看了他们一眼,好心提醒道,“郡主的心情不好,你们悠着点……” 黎风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大姐姐逝世的消息,双眼一片悲痛。 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就看到了坐在床上满脸苍白的黎落落。 “二姐姐,我只有你了……” 黎风聿已经失去了黎明婉,他很害怕,很害怕黎落落也会想不开。 他坐在床上,遍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满是恐惧。 黎落落,是他最后的家人了。 听到弟弟的话,黎落落这才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黎风聿,也是她最后的家人啊。 她也只有他了。 “二姐姐会永远在你的身边。” 姐弟俩人相拥,无声落泪,一片悲切沉痛。 皇宫巍峨,红墙碧瓦,紫柱金梁,灯罩洒出了一片昏黄的光线,朦朦胧胧。 紫宸殿内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声音浑浊而又沉闷。 苏公公和御医在旁伺候,东来帝的外伤虽然被包扎好,但却因为这一伤,让积累成疾,被掏空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人摧枯拉朽般的倒了下来,模样比起白日里老了好几岁。 一口血痰吐了出来,东来帝靠在软枕上,哼哧哼哧的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他的身体,这一伤,怕是有些不行了…… “陛下,镇南王递了信来,说是已经斩下了逆贼君谢安的人头,带着人拿下了黎相和其他谋反的党羽,等候您的处置。” 东来帝极为看重权利,哪怕是在病中,也依旧惦记着朝政。 苏公公不敢有误,就将收到的消息如实说了出来。 “对了,镇南王还上奏,要翻韩家旧案,说是抓到了一个细作……” 之前黎落落委托给君无宴的任务。 君无宴完成了。 他抓到了那个曾经和黎相合谋设计,欺骗韩家出兵战死的细作,并且取得了口供上奏,确定幕后的指使者的确是黎相! 昔年黎相还没有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他想要往上爬一步,却有韩家这个拦路虎,一切和权利相比,都得要往后稍一稍。 何况黎相作为韩家的女婿,被他们的光环笼罩而自卑了多年。 东来帝听到这话,闭上眼睛冷笑了一声。 “他这哪里是要处置黎相,分明是在打朕的脸。” 仅凭黎相一人,怎么可能动摇的了韩家? 这其中,少不了东来帝的推波助澜…… 韩家英才辈出,军功无数,在民间极有声望影响,功高震主,东来帝岂能容忍? 第328章 在她耳边缠绵亲吻 东来帝知黎相对韩家积怨已久,便有心提拔,叫他野心膨胀,借势除去了韩家这个心腹大患。 所有人都以为韩家是居功自傲,一时莽撞才战死沙场…… 唯有东来帝,还有黎相知道是真相如何。 后来韩韶华查出了一些眉头。 只可惜她的身子不争气,先倒了下来…… 苏公公心惊胆战地问,“那陛下,奴才要怎么回禀镇南王?” 东来帝捂着心口,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说道,“黎昌平,以及此次谋反的一系列主要朝臣,不留活口,至于他们的家人,男子一律发配披甲人为奴,女眷充入教坊司。” 苏公公遵旨。 东来帝的眼神混沌,望着金黄色的帐顶。 “此番平定三皇子谋反,镇南王,宁王,都是主要的功臣,表现都被朝臣们看在眼中,太子……” 说到这儿,东来帝一顿,他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为的难看。 “朕昔年不该护着他,以至于他养成了这懦弱昏庸的性子。” 三皇子这块磨刀石,没对太子起作用,反倒是为镇南王,宁王,更增添了一份荣耀。 东来帝不禁想,他是不是不该逼反了三皇子。 也许,老三比太子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身为帝王,后悔是大忌。 东来帝思忖着,苍老的脸上展现出了杀意。 他的时日不多了。 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镇南王给解决了! 不然,他死不瞑目! 至于那宁王,还算是安分,且因血统和帝王无缘,并不急于如今解决。 太子的地位,还要靠他来稳固。 无疑,他这个儿子是一把趁手的好刀! “去,去将太子给朕找来……” 东来帝重重地咳嗽,吩咐道,“朕有事要于他交代。” 苏公公一愣,眼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陛下这怕是要对镇南王动手了。 他领命退了下去。 次日上朝—— 东来帝没有到,由苏公公传旨,任命太子监政,宁王辅佐。 这第一件大事,就是以黎相为首谋反的逆贼,下达了处置…… 因黎落落,黎风聿早就和黎相断绝了关系,加上黎落落又对东来有功,姐弟俩没有被波及。 其余人,该斩首的斩首,该发配的发配。 旨意宣布完毕。 朝臣中都蔓延着一股肃冷的氛围。 所有人心思各异,更多的还是庆幸,庆幸没有投靠三皇子之流,落的个如此下场…… 这第二件大事,就是有朝臣站了出来参起了镇南王。 参他君无宴—— 倚靠镇守边关之功自傲,行事猖獗至极,纵容手底下人在燕州行凶,欺压百姓,甚至在边关燕州当地,还流传着只认镇南王,不认圣上这样大不敬的流言蜚语。 其中,还干系着几条人命。 这件事就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弹劾君无宴的折子又接二连三的被递了上来…… 什么骄横跋扈,勾结朝臣,徇私枉法,行贿受贿,罗列出了一大堆,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就连镇南王带兵强闯宁王府邸的事都在其中。 年轻的太子大发雷霆,也颇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之势,再加上宁王没有表态阻拦,行事就愈发的肆无忌惮,撤去了君无宴‘镇南王’的封号,贬为亲王,罚俸十年。 举朝哗然。 朝臣们都知道,太子胆敢这样做,背后定是有东来帝的授意,这是要拿镇南王,不,亲王君无宴开刀了啊! 虽然金銮殿中有许多人和君无宴不和,但东来帝和太子此举,还是不由地让他们心凉和埋怨…… 那君无宴昨夜,才立功,救下了东来帝,还只携带影卫拿下了逆贼的人头! 君无宴倒是没多大反应的领下了旨意。 他就知道,东来帝坐不住了。 可心急总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这不。 朝臣们已经先有意见了。 下朝的时候,君无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那宁王,俩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息。 然后,很快的移开…… 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依旧是政敌,依旧是出现了龃龉裂痕的叔侄。 出了皇宫,君无宴上了马车问,“她怎么样了?” 楚歌一愣,心想君无宴是不是在问黎落落。 君无宴冷冽的狭眸投来,楚歌立即做出了反应,汇报了起来。 “郡主右腿骨裂,如今正在她的府邸休养,嘱咐了她的弟弟黎风聿,还有暗卫风息去主持了黎明婉的葬礼。” 楚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郡主的情绪有些不太好……” 也是。 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黎落落要是情绪能好才怪。 黎明婉是三皇子妃,虽然被逆贼君谢安看重的人,但对东来社稷有功。 再加上宁王主动透露出三皇子妃给他报了信。 于是乎保下了尸首,还允许风光大藏。 在这点上,君无宴保持着和君砚尘一样的态度,默契没有阻拦,放任以郡主的规格将黎明婉给厚葬了。 至于那逆贼君谢安,自是不能入殓。 人头高悬在了京城最热闹的菜市场口,十年内不许拿下,以威慑众人。 君无宴听到楚歌的汇报,心情隐隐烦躁。 “去永乐郡主府。” 楚歌一顿,领命驾车朝着那边驶去。 昨夜黎落落不想见君无宴。 遂,君无宴没敢主动凑到她的跟前,只是默默在外守着。 黎落落难受了一夜,君无宴亦是。 他反省起自己,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不该隐瞒黎落落那些消息? 可,既定的结局,提前告知给她,只是叫黎落落徒增烦恼,变得愈发自责愧疚。 如此那还有意义吗? 漆黑金木的马车很快停在了永乐郡主府的大门口。 楚歌朝内下了拜帖。 然而,他们却被门口的小厮给拒绝了。 “不好意思七亲王,我们郡主交代了,不见客!” 尤其,不见这位亲王,与他任何有关的人或事,一律不见。 楚歌一时语塞。 他的脸色变得为难,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君无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诚然,他听到了那小厮的话,也明白了背后是谁的意思。 “王爷,这……”楚歌看向了自家主子。 君无宴的面孔一片沉冷,望着那扇敞开的朱红色大门,他的狭眸阴鸷,直接朝着闯去。 第329章 君无宴,我们先分开吧 小厮急忙想要阻拦,却被楚歌等人给拦下。 居住在郡主府落枫楼的黎落落,还不知道自己的家被闯了。 黎落落回来,摔断了腿。 晚上她的月事也跟着来了,见了血…… 可她这次的月事来的极为古怪,才来了只有一个晚上,不,是只有半个晚上,就消失不见了。 “王爷,我们郡主不想见您,您不能进去……” 就在黎落落刚想要把脉看看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连翘不满的声音。 她的脸色一变,眸光朝外望去。 厚重的帘子被掀开,有一抹玄色的身影,踏入来到了暖阁当中。 时隔一夜,那张俊美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了黎落落的视线当中。 一见到君无宴,黎落落就控制不住的想到了黎明婉的死,他的隐瞒和不信任…… 黎明婉惨白没有气息的面容,重新浮现在黎落落的面前,身体是刺骨的疼。黎落落的心脏蓦然一痛,就好像是被千百根密密麻麻的细针扎了一般,蔓延充斥到了整个胸腔。 重生之后,她数次想要改变一切,可发现,她真正能改变的东西其实是有限的。 “腿伤怎么样了?还疼的厉害吗?” 君无宴忽视了黎落落的目光,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温柔,他走到了外堂软榻的面前,耐心地询问。 那副模样,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那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让黎落落的心头泛起了一阵怒意,她的手指紧了又紧。 “你大姐姐的事,我很抱歉。” 君无宴看的出黎落落有气,他放下了自称,主动服软,“我不该瞒你。” 可是她大姐姐现在还能再回的来吗? 黎落落终究是没忍住,含泪看了过去,她问道,“君无宴,我很好奇,好奇你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隐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大姐姐想要做什么,明知道她走的是一条死路……” 黎落落无数次自责的想,要是她能早点,再早点知道,那是不是就可以力挽狂澜。 她和小聿也不会失去家人。 看到黎落落这个样子,君无宴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习惯性上前想要安慰,但—— 还没有触及,就被黎落落给反手推开了。 她抬起来酸涩的眼,对着他说道,“君无宴,我们先分开吧。” 黎明婉的死,对黎落落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以至于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他! 空气好似突然在这刻变得安静。 君无宴愕然在了原地。 他的面色凝住,“你要和我分开?” 君无宴承认,他在这件事上的确是有问题。 可三皇子要谋反是板上钉钉的事。 黎明婉也是铁了心。 他是从黎落落的角度出发,不想要黎落落过度自责伤心,才选择隐瞒。 可如今,她却因为这件事要和他分开? “或许,我们都应该慎重考虑一下这段关系。”黎落落说道。 君无宴最听不得的,莫过于是这话了。 他很珍惜他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君无宴胸腔中的气血都乙这刻翻涌,气息凌乱了下。 他深吸了口气,半蹲在了黎落落的床前,对着她认真开口。 “落落,我知道你大姐姐离开的事,对你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你在恼恨我,都不要拿分开说事。” “那你要我怎么面对你?” 黎落落看着君无宴,情绪隐隐崩溃。 她道,“你觉得你是为了我好,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可是我讨厌这种被蒙在鼓中当傻子,最后一个才知道真相的感觉!” 就算黎落落无法改变扭转黎明婉的想法。 起码,她去试着挽回,试着努力了。 如今,黎明婉步了前世死亡的结局…… 黎落落再次的失去家人。 她觉得自己是个无用的废物! 且君无宴已经不是第一次瞒她了。 还有防风铃的事。 他也是这样。 更让黎落落感觉可笑的是,她自认为她很了解他的枕边人,时至今日才发觉,不是这样! 可真正相爱的人,不该是对彼此坦诚至极的吗? 黎落落继续道,“君无宴,你明明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我却完全琢磨不透你的想法和打算,觉得无比的陌生,且我如今看着你,想到的总是我大姐姐的死……” 屋内陷入了死寂,压抑的不像话。 明明多日前才温存亲密的两人,这会儿中间却隔了千山万水,成为了最亲密的陌生人。 “你不想看到我,行,那我先走,但……” 君无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分开的事,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他又在后补充,“我对你的心意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可以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隐瞒和秘密,做到真正的毫无保留!” 君无宴留下这句话,朝外走去离开了永乐郡主府。 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做出死缠烂打,苦苦哀求的举动。 屋内的氛围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 明明不久前才温存亲密的两人,这会儿中间却隔了千山万水,成为了最亲密的陌生人。 她的手指用力抓紧毛毯,脸色隐隐出现了灰败,低下了黯淡的眼眸,很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因为就在方才,黎落落在面对君无宴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然可耻的对于他的话动摇了一瞬息…… 她也想要和他在一起啊。 可是,黎落落也没有撒谎,她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到黎明婉的死。 黎落落了解自己,这件事在她的心上至少是暂时揭不过去的…… 勉强和君无宴在一起,只会加剧恶化他们的关系,直到走到谁也都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需要时间静静。 认真考虑一下他们的这段关系。 离开永乐郡主府。 君无宴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他的浑身都被煞气笼罩,整个人阴恻恻的,叫人不敢逼近。 君无宴没想到,他一开始的好心,会让他们之间产生这样的龃龉,叫黎落落生出了分开的念头,与他一刀两断。 第330章 磨人的小妖精,别乱动 可换位思考,此事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是他错了。 君无宴想,是他总是萌生将黎落落护在羽翼下,不想叫她受太多伤害的念头。 而忽略了黎落落的本心,以及她的承受能力。 眼前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除非,再用一些计策,或者是谎言。 可是君无宴不想再去那样做了。 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 黎落落迟早会有发现真相的一天…… 届时,他将面临的是彻底的失去她。 君无宴曾经也不是没有使用过计策让黎落落来到他的身边。 他也从中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感情中不适合用手段。 一个谎言,要用更大的谎言来圆,如滚雪球一般难以收场。 而且…… 君无宴现在,还面临着朝政上的危机。 墨玉手钏在男人修长的指间转动着,思忖着接下来的打算,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还会在撸他的官职,朝堂上的棋局还要接着下。 果然—— 在第二日的朝局上。 那群老臣再次对着君无宴开始了新一轮的发难! 东来帝满意昨日太子的表现,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他来处理。 今日早朝,太子一连着以东来帝的名义,打下了八道的接连贬黜君无宴的圣旨来。 宁王也不再按兵不动,直接上奏了君无宴五十六条大罪,欺君罪,僭越罪,擅独罪,狂悖罪,滥用私刑罪等等…… 爵位,官职,一撸到底。 从七亲王,贬为了一介白丁! 不仅如此,在宁王上奏完毕后,有东来帝的亲信朝臣参君无宴残害忠良,请旨收押,然后问斩。 到了这关键的时候,太子君子玉却又有游移不定了。 他觉得没必要把事做的如此之绝…… 君无宴好歹是他的亲皇叔,还乖乖上交了兵符,已不足为惧,赶回边关就好了,没必要将事情做的那么绝。 且君无宴一党对此一直保持缄默,似是已经认命了。 俗话说穷寇莫追…… 太子的犹豫,险些没将东来帝的亲信给气死。 散了朝后,东来帝便立即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朝堂的水已经浑了,我们必须要乘胜追击,快刀斩乱麻,彻底的摁死君无宴!让他再永无翻身之地!” 话落,还对着宁王使眼色,希望宁王能劝一劝太子。 但宁王对此是无所谓的状态,还道,“太子殿下有自己的主意,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这话正说到了太子的心坎里。 “孤会慎重考虑。” 那老臣急了,联络一众朝臣商议,该怎么在明日早朝将君无宴的罪名给坐实。 要是能让太子当即下旨,将人给拖出去午门问斩最好了,避免夜长梦多。 毕竟像君无宴这样的老狐狸,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就越是不利…… 谁料,那老臣才刚确定下主意,就收到了太子最新颁布的圣旨。 “君无宴虽然这些年一直居功自傲,揽权独大,但他常年待在边关,究竟是为我东来做出贡献,便留他一命,赶回边关,永世不得入京,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 那老臣真的是要吐出一口老血了。 镇南军,不认兵符,认的是君无宴啊! 要是让他回边关,那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再万一君无宴起兵,那岂不是一切都是徒劳…… 后果,那老臣想都不敢想。 那老臣不敢犹豫,匆匆赶去了东宫,太子却心意已决,连面都不见他。 宁王又是无条件支持太子的态度。 那老臣没了办法,只好去寻东来帝,谁想,东来帝刚吃过药已经睡下了,无法见人。 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王爷,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是夜。 楚歌对着君无宴说道。 他们此番回京,是没有带镇南军回来的。 但这次回边关,再回来,那可就说不定了…… 君无宴狭眸暗沉沉的,里面泛着诡谲的波澜。 太子生性良善,优柔寡断,左右动摇,他就叫人吹了点枕边风,就令他下了这旨意。 目前的一切,都在按照他所预料的发展,唯独,黎落落! 按照君无宴之前的计划,他该是带着黎落落一同回边关的,如今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止是他们感情出了问题,黎落落的腿也无法行动。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他们的感情止步于此。 黎落落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放弃的。 “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太平,东来帝的亲信定会派人来刺杀,你们注意点。” 君无宴望着漆黑的夜色,吩咐一声,他又道,“你们先行一步,本王稍后赶来。” 他要去见一个人! 楚歌反应了过来,君无宴这是要去做什么,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的执行。 …… 夜凉如水。 大雪覆盖在了京城。 永乐郡主府的落枫院,风息被点了定穴的,瞪着眼睛站在了廊下。 只能眼睁睁目睹着君无宴走进了他主子的屋子内…… 里头一片暖意。 黎落落的右腿固定着不能乱动。 她靠在软榻上小憩着,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她。 黎落落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眸子,就对上了君无宴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 四目相视。 空气陡然凝固。 黎落落的心脏颤了下,忍不住地问道,“君无宴,你还来干什么?” “你应当听说我被贬黜,要回边关的事。” 君无宴的脸色深沉,问道,“我来此,是来问你的决定,你考虑的如何了!可要跟我走?” 黎落落愣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一块深重的巨石压着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日子,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停不下来的做噩梦,梦到那日皇宫,梦到黎明婉,也梦到君无宴…… 诚然,黎落落的心中迈不过去这道坎。 “我的决定,还是和之前一样,我们先不要再见面吧。” 她打不开心结,就无法面对君无宴。 黎落落的话,让君无宴心口一滞,他定定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忽地勾唇冷笑了出来。 “好,我今夜就要离开京城了,在此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第331章 实锤,黎落落就是朝云的公主 “既是太子的旨意,那就还请王爷速速离去,以免再触怒天威。” 黎落落的回答不冷不热。 仿佛和君无宴之间真的成为了陌生人…… 昔日的种种全然变成了一个笑话。 君无宴面无表情。 狭眸却变得陡然冰冷,里头折射出了一缕危险来。 “黎落落,我待你的心意难道你丝毫感受不到吗?” 到底,君无宴还是成了那个先不镇定的人。 他擅于玩权弄术,运筹帷幄,却唯独在和黎落落的感情上…… 屡次的翻船! 君无宴凝视着黎落落,目光死死,继续逼问,“那些过去,都不值得你挂念,叫你起一分触动和留恋吗?” 她对他未免也过于的绝情。 黎落落咬牙看向了君无宴,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他凭什么用这副理直气壮的口吻来质问? “你走吧。”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一勾,也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在笑她。 “如你所愿。”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黎落落一眼,撂下这句话,背影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当中。 黎落落的手指紧了又紧。 她的大脑在飞快运转着,思考着关于目前的局势。 黎落落总觉得按照君无宴的心机和手段,不会如此轻易的倒台和完败…… 且他在很久之前说过,说过他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介白身,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 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黎落落自然是愿意的。 只要是她喜欢的人。 无论是富贵,还是白身,她都会义无反顾跟随…… 可是如今! 黎落落根本过不去心里面的那一道坎。 她脑海中全是黎明婉的死,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坐在床榻上沉默了良久。 空气是死一般的静寂。 这个夜…… 京城中许多人都没有睡着。 东来京城的驿站。 防风铃将一份书信,递给了那位朝云国的太子殿下、温景辞。 “殿下,这是那黎相夫人,韩韶华的绝笔书信,是本将军从黎明婉的贴身婢女念秋手中抢回来的!” 防风铃的心情很好,对着坐在桌前的男人汇报说道。 那日东来皇宫兵变,黎落落被骗,防风铃感觉不对,偷偷跟去了偏殿。 没想到,却竟然意外得知黎落落身世的秘密。 防风铃从念秋的手中,将韩韶华的绝笔书信给夺了回来,看完了里头的内容。 黎落落那个男人婆,居然就是他的投名状。 “黎落落,并非是那韩韶华和黎昌平的亲女,而是她从边关抱回来,以黎二小姐的身份养大的。”防风铃又道。 温景辞的脸色深沉,反复将那封书信翻看了好几遍。 那日初见黎落落,因为她的长相,温景辞的心中就对此产生了怀疑,给防风铃上了压力。 结果,就得到了这个令他震撼的真相。 文字上的内容—— 让温景辞的手指一紧。 他坐在桌前,脸色讳莫如深,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防风铃百无聊赖,胡思乱想着。 “防风将军——” 突然,温景辞开口了,他看了过来,防风铃乍然回神,眉头一拧。 就听到温景辞接着说道,“你再去帮孤做一件事!” 防风铃一愣,温景辞压低了声音,将新任务的内容说了出来。 防风铃说完,不由地在心中叹起了这朝云太子的谨慎,黎落落是他们朝云公主的身份差不多都已经可以实锤了…… 谁想,这温景辞还存着一份疑心,非要再做那么一个确定。 他能说什么? 防风铃纵然有些不情愿,但如今他在朝云没有彻底得到实权之前,还必须要这样的忍气吞声一下。 “是。” 温景辞自是能看出防风铃的心思,给面前这个红发,长相邪魅的男人下了一剂定心丸。 “防风将军,这件事办成之后,孤之前承诺给你的立即实现,绝不反悔。” 防风铃这才算是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一夜再无话。 翌日,打入天牢的黎氏一族,还有其他的罪臣就被宣旨开始清算了起来…… 太子尊听东来帝之前的意思。 黎昌平一家,满门抄斩。 至于黎家其他的旁支,男子一律发配披甲人为奴,女眷充入教坊司。 这个结果,对于黎相来说可以说是早有预料,从三皇子失败的那刻起,他就知道了结果。 黎相不由地深深闭上了眼睛。 他立足东来朝堂多年,追权逐利,弃了许多的人,连亲生儿女也都可以利用,将他们当成棋子来笼络关系。 只是为了那一个权字! 他想要成为一代权臣,站到东来朝堂最高的位置,连皇帝都得要看他黎昌平的脸色。 不断膨胀的野心和欲望。 早就遮住了他的双眼,叫他忘记了来时路,也忘记了初衷。 模糊的记忆,浮现在了黎相的脑海当中。 哦,他记起来了…… 他最开始玩弄权术的初衷,好像是为了配得上韩韶华。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柳夫人在对面牢房,她满眼绝望,蓬头垢面的哭喊。 “是他黎昌平谋反,我们母子完全没有掺于进去,为什么要受他的连累啊!” 黎子嘉更是早就已经呆滞住了。 他坐在牢房的角落,恐惧不停打着哆嗦,一阵阵难闻的尿臊味弥漫开来…… 这关他什么事? 他不想死! 不想死啊! 然而,牢房的狱卒们才不理会这对母子的哭闹,一脸的习以为常。 黎相听到动静,看向了对面,眼中充斥满了鄙夷。 他想,要是韩韶华还在的话,是绝对不会这么没出息,就算是赴死,亦是骄傲的,从容的…… 那是她作为韩家儿女的傲骨。 思及此,黎相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女人呢? 那个满是缺点的女人。 他们有过甜蜜,却更多还是争吵和矛盾。 韩韶华的缺点很多。 太任性,太骄傲,太看重她的娘家,太不给他这个夫君面子,太管着他…… 他有时候在她的面前,地位连个小厮都不如。 她能那样狂,不就是因为背后的娘家是韩家吗? 所以,黎相在对韩韶华家人下手,没有任何的心软。 第332章 你昨晚乱来,弄疼我了 他想,他是讨厌韩韶华的,少年的夫妻情意早就随着生活中的鸡零狗碎而消磨殆尽。 韩韶华死的时候。 黎相甚至是松了口气…… 以后再也不会敢那样的在他面前嚣张不敬了。 但黎相又觉得她死的有点太早了。 早到韩韶华都没有看到他在朝堂上挺直腰杆,成为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也没有让她看到,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让她偷偷在她父兄面前说他的好话,为他的前途担忧打算了…… 他讨厌她,又好像忘不了她。 总是想起她。 牢房的门被打开。 时候到了。 黎相睁眼,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们一行人戴着枷锁,被押送着走了出去, 外头是刺目的光线,百姓们的脸上各个是愤慨,各种烂菜叶子,臭鸡蛋,全都朝着他们砸了过来,口中还混杂着辱骂…… 说黎相是反贼,说恩将仇报,陷害了韩家满门忠烈该死…… 菜市场的高台上,黎相的膝盖被人一踢,恍惚的跪倒了下来。 他的眼神失焦,一直偏头看着不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莫名其妙笑了笑。 最终,一切归于结束。 血染红了整个斩首台…… “太子殿下,反贼全部都已经伏诛。” 东来太子君子玉,是在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得知的这个消息,耳边一过,就抛掷在了脑后。 此时此刻,君子玉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东来帝的病情,以及新任率领镇南军的人选? “父皇的病情怎么就突然加重了呢?” 君子玉在东宫叹息了一声,又道,“要是他无事的话,还能教孤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王以及其他一众老臣幕僚,“……” 这位太子殿下,竟然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是他气倒了东来帝! 东来帝醒来后,就听到了君子玉做的好事,纵虎归山,留了君无宴的性命将人给放走了…… 他的筹谋和打算,全都被君子玉给毁了。 人当场吐了口鲜血,再次的晕了过去,一半的身子偏瘫。 御医检查,下了病危,时限可能就是这么几天了…… “也罢,镇南军就叫京中左骑大将军秦帅去统领吧。” 太子君子玉下了旨意。 秦帅接到这肥差,当场就乐了,立即接命出发。 然而,还没有等他出发,人就在府中无缘无故的暴毙死亡…… 太子一惊,又委任了下去。 结果还是和那左骑大将军的一样的情况,无一例外的,人不是突然死在了府中,就是死在了路上。 总之,没有人能活着到达边关,接管那十万镇南军。 细想其中缘由,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自从那起,太子委托接管镇南军的任职,就成了催命符。 哪怕权势再诱人,也无人敢接,都是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推托,一时之间,这职位竟然一直空着。 再说那君无宴,经历了无数暗杀,活着平安回到边关后,就入住了燕州。 虽是一介白身,但奈何家财万贯,成了当地的首富,一改往日作风的留恋于酒楼赌坊,日子竟然比他当那镇南王还要快活,性子也比以往还要更随和亲近…… 搞的京城中许多朝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难不成,这君无宴是真的死心放弃了? 可无人敢接管那镇南军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是京中的朝臣看不懂,就连君无宴的亲信,左将军也是无法理解。 他跑去询问君无宴,得到的只是敷衍…… 京中太子一人独大,乾纲独断,下了许多的蠢主意。 宁王一派又一直在支持的做派,引得不少朝臣对于这位太子越来越不满…… 堆积着的矛盾,最终还是爆发了。 有人捅出当朝捅出太子私德有亏,说他前不久新纳的侧妃,是青楼女子! 太子震惊,自是不信,谁料那人竟和太子杠上了一般,带了那侧妃昔日的恩客来……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太子却先怒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发作,身上先不适了起来。 叫了那御医一检查,发现太子染了花柳! 一下子,朝野上下震惊,无数群臣想要面见东来帝,却被宁王以东来帝养病为由阻止。 太子的花柳病越来越重,许多事由君砚尘接管处理…… 朝臣们颇有微词,但君砚尘比起那位昏庸的太子,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 因此,反对的声音倒是逐渐弱了下来。 而在三日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身染花柳病的太子,病情突然加重,竟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 东来有些群龙无首。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边关还出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有异国见边关迟迟无主帅,且君无宴被歇职,蠢蠢欲动,似有试探侵犯之势…… 朝臣们更慌了。 突然,东来帝下了一道圣旨,激起了千层浪。 那就是废除先前的太子君子玉,重新立—— 宁王,君砚尘,为当朝储君! “孽子,孽子,孽子啊……” 东来帝躺在明黄色的龙床上,挣扎着要起身。 他满脸病容,形如枯槁,花白着头发,浑浊的双眼满是愤怒,死死的瞪着那君砚尘。 “朕早知你有如此心思,一开始,就不该信任你,该取了你的这条贱命!” 那道册封太子的圣旨,并非是东来帝下的,是君砚尘。 三皇子已死,君无宴被贬去边关,东来帝病危,太子昏庸无能引发众怒。 京中的大权,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君砚尘给瓜分蚕食。 连龙卫都被他给掌控。 如今这紫宸殿的里里外外,除了那苏公公外,其余的都是君砚尘的人…… “朕不该信你,叫你毁了子玉!”东来帝剧烈咳嗽着道。 君砚尘的面色一片冷峻,他勾唇笑了笑,墨蓝色的眸子显得有些癫狂。 “父皇此言差矣,想要毁君子玉的,并非只有儿臣一人。” 他只是叫人给让君子玉的身子更差些。 至于那青楼女子,花柳病…… 可不是出自他之手。 而是另有其人。 只可惜,病糊涂的东来帝并没有听出言外之意。 第333章 算计,二虎相争 “你……你狼子野心……为臣不忠……谋害嫡兄……幽禁君父……传下假圣旨……咳咳咳……” 东来帝说到这儿,不停剧烈咳嗽着,五脏六腑都几乎快要咳出。 他的眼神一片毒恨,“朕要杀了你……杀了你……来人……” 东来帝将天下当成棋盘,将天下人当做棋子。 却不成想,出了宁王这个最叫人震惊的变数! 他是那样的信任他。 那样的叫他辅佐太子…… 东来帝悔啊,没看出这向来作为纯臣的君砚尘,包藏着如此祸心,害了他与他心爱之人的儿子! “父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蠢,喜欢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你觉得你如今还能喊的来人吗?” 君砚尘笑了。 他从前安守本分,的确是只想要做个纯臣。 可是君砚尘逐渐发觉,当纯臣的代价,是父君的利用,是旁人的欺辱,是连心爱的女子都无法护住! 君砚尘永远都无法释怀,君无宴那老贼对黎落落的勾引…… 还有他暗中使的绊子和算计,强闯宁王府,夺走黎落落,下达了和离的懿旨! 桩桩件件,君砚尘光想,气血就在疯狂的翻涌,根本无法就此平息。 他想要抢走黎落落! 从君无宴那老贼的手中,抢回他的挚爱! 这个疯狂的念头不断催动着君砚尘,也成为了他重新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支撑。 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望着快要被他气死的东来帝,厉声质问。 “父皇,其实我很不理解,都是你的儿子,凭什么我生来就是砚尘,凭什么我生来就要被欺辱,凭什么我生来就要做君子玉和君谢安的磨刀石?” 砚尘二字的由来。 君砚尘,君无宴。 叔侄名为同音在皇室本就不妥。 东来帝又在后面给他坠了个尘字。 且别以为他不知道—— 前任太子君子玉铸就帝王心骨的最后一关,是杀了他! 从小的生活经历,让君砚尘早就不渴望父爱,渴望亲情了,可东来帝的举止,还是不免得叫他心寒。 就只是因为他有半身的西域血统吗? “咳咳咳……你……你果然是知道了……” 听到君砚尘的最后一句话,东来帝总算是知道了根结在哪里。 他的脸色一变,边咳嗽着边说道,“你生来不祥……为朕带来耻辱……朕岂能容你……能坐吾儿的垫脚石……是你的荣幸……你该感激……” 君砚尘的瞳孔震颤,拳头死死的握紧了在了一起。 生来不祥,是他的错吗? 就因为这一双的异瞳,他从出生以来就要遭受无数不公平的待遇,低人一等,和皇位无缘! 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战神之位,却还要被利用榨干最后的价值,还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这叫君砚尘怎么甘心? 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天下人不是都觉得他这个异瞳殿下,不配坐皇位吗,那他就偏偏要逆天而行,夺下那至尊之位! “孤的确是该感激,没有父皇的心狠,孤怎么能遇到落落,怎么会走到现在。” “你——” 东来帝被气的险些又晕了过去。 “君砚尘……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如今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朕……而是那被子,子玉放走的君无宴……” 东来帝咬着后槽牙,压制着心中的仇恨,他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精光,算计地开口,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那十万的镇南军……只听君无宴一人的令……边关那边再无主帅……东来将会天下大乱……你这太子也要做到头……” “就算你亲自挂帅……平定了边关……可……可留着君无宴这个心腹大患……你真能睡的踏实……别忘了……他抢……抢走了你的女人……” “朕……朕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罢……朕虽然无比厌恶你……但你也算是朕的血脉……且朕大限将至……是为了整个东来不落入到宵小的手中……才对你发此肺腑之言……” “……” 这些话,全都传入了君砚尘的耳中。 他冷笑了笑,没有表示的转身出了紫宸殿。 留在殿内龙床上的东来帝,他的脸色难看,突然发觉自己身为帝王,竟然琢磨不透君砚尘那孽子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君砚尘是他子嗣中最有帝王之相的,却也是他最厌恶的一个儿子。 君砚尘出生异瞳,东来发生天灾,被国师认为不详…… 且这子冰冷的眼神,令东来帝不由自主畏惧,这样的眼神,他也在先帝和太后宠爱的君无宴的身上见过。 种种因素,叫他怎么对这个儿子喜欢的起来? 更别提是会考虑立他为储君了。 说实话,东来的皇位,东来帝既不想君砚尘坐,也不想君无宴坐。 但目前的局势,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东来帝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引的这二虎相争,博得一线转机。 “苏……苏公公……咳咳咳……” 东来帝声音微弱喊。 偌大的紫宸殿,他唯一的亲信,只剩下了苏公公。 “陛下,老奴在。” 听到这声音,苏公公的眸光一变,赶忙小跑入内,来到了龙床跟前。 他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去拿纸笔来。” 东来帝捂着心口,说道。 苏公公愣了愣,马上遵命,按照旨意去取。 东来帝被搀扶坐起,提笔迟疑了几瞬息,最终落了下来,写了一道秘旨。 他坐在龙床上,又看向了墙壁中封存着的两道秘旨,脸色铁青地闭上了眼睛。 “苏公公,你从小服侍朕,是朕如今唯一可以信任过的人,你,你想办法将这道秘旨交到左都御史,云长林的手中,他知道该怎么办……” 左都御史,是东来帝提拔的亲信。 苏公公低头接过,然后跪下,对着龙床上枯木朽株的东来帝磕了一个头。 “奴才定不辱命!” 东来帝目送着苏公公的身影消失,又咳出了血痰来。 他的眼眸中折射出了一缕寒光。 没了太子。 他还有幼子,十皇子,十一皇子…… 无论如何,东来帝决不允许,今后的天下是在君无宴,或者君砚尘的手中。 第334章 还惦记着,金屋藏娇 宁王君砚尘被立为太子,引发了诸多非议,被群臣声讨,口诛笔伐。 甚至还有文官以死相逼…… 要求太子退位! 他们不能接受,君砚尘这个异瞳,半身异域血统的王爷登上大宝。 谁料,君砚尘也不再伪装了。 他本就不是个善茬。 他直接叫京兵围了朝堂,当众斩杀了那文臣,颇有来一杀一,来百杀百,血洗朝堂的架势。 那凌厉残酷的手段,比起当年的那三皇子,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招杀鸡儆猴的招数很有用,朝堂上一下子少了许多反对的声音。 君砚尘手底下的党羽终于等到这一天,自是全力支持当今太子的。 趁此良机,游走劝说,分析局势…… 就论边关危机,东来局势,君砚尘无疑是最好的太子人选。 再这样乱下去,受苦的是百姓。 朝臣们心知肚明,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君砚尘一党的人又以利相诱,软硬相兼,一番操作下来倒是真让君砚尘坐稳了太子之位,只是外头民间四起的流言,却是怎么也都避免不了。 但君砚尘既决定踏出这一步,早就无所谓这些了。 “太子殿下,昨夜陛下身边的亲信,给宫外送出了一封秘旨,传去了边关……”流云在东宫,对着君砚尘汇报。 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暗了暗,薄唇微勾,露出了一抹无比讥诮的笑容。 “无碍,待会你也给孤去给边关稍一份秘旨去。” 流云愣了又愣,诧异地点头应下。 君砚尘嫌弃君子玉曾经住过的地方,遂将皇宫中的揽月宫,改为了新的东宫。 且一改往日低调节俭的作风,大开国库,搜刮奇珍异宝布置,改造的比那东来帝所居住的紫宸殿还要奢华尊贵。 “你觉得这里如何?” 君砚尘突然发问。 流云看着这宛若金屋一般金碧辉煌,可以闪瞎人的东宫…… 他的眼角抽了抽,“殿下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那她…… 也应当会喜欢吧? 君砚尘的薄唇勾了勾,“如今,也是时候了。” 流云,“??” 流云错愕地望了过去,看着自家太子殿下眼中闪烁着的期待,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顿时哑然,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家太子殿下还惦记着那位呢…… …… 另一端。 永乐郡主府。 黎落落伤了腿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养伤。 当然,对于近来京中的局势,她也叫风息在外关注着…… 黎相造反失败伏诛。 韩家沉冤得雪,战死的真相终得以正名。 范彪被派去接待朝云使臣。 君无宴在燕州流连酒楼赌坊…… 可论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消息,还是东来帝册立宁王君砚尘为储君太子的消息! 黎落落简直是不可置信。 东来帝那么讨厌君砚尘,怎么可能会立他? 只怕是这其中还有什么旁的内情吧…… “郡主,这一天一个消息的传出来,不止是百姓觉得害怕,奴婢总感觉心里面慌慌的。” 连翘待在落枫楼的主屋中,一边帮黎落落换药,一边说道。 不止是连翘有这样的感觉,黎落落亦是如此。 她的脸色难看,安抚说道,“我们没有掺和任何的党争,想来应该能明哲保身。” 连翘一愣,想到那位一直对她们家郡主念念不忘的太子殿下,心里面却不这样觉得,她很害怕那位又钻了什么牛角尖…… 如今,她们永乐郡主府可没有什么靠山。 连翘是知晓黎落落和君无宴暂时分开的事。 但她更担心的还是黎落落…… 黎落落似乎在黎明婉的事上钻了牛角尖。 她总是会做有关黎明婉的噩梦…… 经常在夜半惊醒。 整个人食不下咽,难以安寝。 人都跟着削瘦了好一圈。 连翘和风息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却又有些没有办法。 “郡主,伤上完了,估计再有七日左右,您的腿就能好起来了。”连翘说道。 黎落落点了点头。 连翘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仆二人同时一愣,紧接着就看到风息匆匆从外跑了进来,他一脸凝色,似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好了郡主!” “怎么了?”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 还没有得到风息的回答,后颈突然一酸,眼前突然晕眩,人软绵绵的晕了过去。 黎落落的世界一片漆黑,大脑昏昏沉沉的睡着。 这一觉,她睡的极长,感觉好像过了七八个时辰,待到黎落落再睁开眼,一切陈设全都变了。 身下是一张柔软的美人榻,大红金线龙纹靠枕,秋香色的锦色被褥,再旁边是梅花式的漆木小己,柔软的金色纱帐一层,接着一层,外堂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隐隐约约可见那汝窑美人觚,高几鲜花,还有四脚炉笼,青色的袅袅烟雾,空气中是清冷的雪松味。 黎落落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坐在美人榻上,整个人都懵了,半晌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这里……是皇宫吧? 可关键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在永乐郡主府吗? 还有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陷入昏迷……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来,叫黎落落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要下床看看。 但。 不太方便的腿脚,让黎落落动弹不得。 刚好在这时,帐纱被人掀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墨蓝色熟悉的眼瞳映入眼帘,四目相对,黎落落顿时愣住了。 君,君砚尘? 是他! 之前那次在镇南王府见面,黎落落以为他死心了…… “落落,你醒来了?” 君砚尘走了过来,半蹲在了美人榻前,姿态放的很低。 他的眼神清澈,透亮,诚恳,好像一只小心翼翼讨好的麋鹿,又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向来冷隽的面孔夹带了些许紧张,是旁人的从未见过的摸样。 “你的腿脚不方便,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君砚尘没有用自称,主动放低了姿态,让黎落落忐忑的心松懈了几分,有种莫名处在高位的高位的感觉。 同时,心底里也升起了一股无奈感。 黎落落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第335章 在床上把她弄哭了 君砚尘解释道,“近日来京中不安稳,怕你自己一个人在郡主府出了事,就带你来了这里。” 末了,他又补充道,“你身边的人我没动,也跟着带来了东宫,将他们好生安置好了。” “……安置?” 黎落落皱紧了眉头。 君砚尘轻嗯了一声,“风息的身手才能不错,我叫人送他添上了禁军副首领的位置,必能有一番作为,至于连翘,叫她成为了东宫的领头大宫女,只是她从未在皇宫待过,需要修习一段时间,当然了,你要是想要见他们的话,随时都可以。” 言下之意,也就是他不会用这俩人来威胁黎落落。 “至于你弟弟,他会在国子监继续上学,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可以跟我提。”君砚尘诚恳说道。 黎落落一口气卡在胸口,有些不上不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该说的,早就说过了。 该做的,也早就做过了。 如今的君砚尘是太子,大权在握,黎落落知道,就算她说要回去,君砚尘也不会同意的。 且她的腿还是这个样子。 “随便你。” 君砚尘的确是不想让黎落落回去。 但,他也很害怕黎落落醒来会大闹,又会重蹈以前那样各不退让,只剩争吵的局面。 “我挺会照顾人的,也专门学习了下。” 君砚尘顿了一下,补充道,“尤其是你这种不能走路的。” 黎落落冷冷地掀了掀眼皮,“我只是暂时不能走路,又不是半身不遂。” 说着,她抬了抬另一条完好的左腿,似是在做无声的炫耀。 君砚尘顺着黎落落的动作去看,就看到了那条穿着绸裤的纤细笔直的长腿,几乎可以想象到内里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眼瞳一暗,急速移开了眼睛。 黎落落呆呆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知道君砚尘不会放她离开,也就没有浪费这唇舌。 君砚尘渐而感受到黎落落的异样。 想到了她和君无宴崩盘,暂时分开的事…… 君砚尘的眸光微变。 他知道黎明婉的死,让黎落落的心里面不好受。 于是,就在接下来主动帮她转移起了注意力…… 君砚尘行动起来向来是雷厉风行。 想到黎落落之前的喜好,他叫人搜刮了有意思的画本子过来…… 又变着法的叫御膳房做些美食来。 黎落落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不好,她也不想这样一直和自己过不去,内耗折磨下去。 就没拒绝君砚尘转移她注意力的这些举动。 谁想,还真起了点效果,至少人没以前那样消极和无精打采了。 黎落落入住东宫,来到了他的身边,宛若一点色彩,重新绘染了君砚尘灰暗无光的生活,时间都变得有意义了起来,舍不得任何的消磨和浪费。 于是,其他一众朝臣见到的就是,平时恨不得把十二时辰都消耗在公务上,连小事都要自己亲为的‘工作狂’太子君砚尘,如今居然不再执着于这方面,反而是飞快解决完回东宫。 这一反常行为,足足惊呆了众人。 君砚尘回去后,遣退太监宫女,和忠犬般亲自守在黎落落的跟前。 那灼亮的目光,叫人无法忽视。 黎落落画本子都有些看不进去了,没好气地望了过去。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妥协待在这里,并不代表她原谅了君砚尘,要和他复合云云。 如今在黎落落的眼中,不管是君砚尘也好,还是君无宴也罢,全都被她给归类到了过去当中…… 君砚尘默了默,问道,“你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什么要我去做的?” “没有。” 黎落落不耐烦的应付。 “那要不要去解手?” 君砚尘又问。 黎落落,“……” 不是。 他的照顾已经入微到这个地步了吗? 君砚尘见她不解,说道,“我抱着你过去,然后在外面等你。” “那不然呢,难道你还想要看?” 黎落落吐槽一句,又嫌弃看了君砚尘几眼,“你离我远点,别打扰我看画本子。” 君砚尘只好默默坐到了离黎落落一米开外的地方。 他什么都没干。 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事做。 君砚尘享受这样安静温馨的时光,只要黎落落在他的身边,这样干坐着也都是有意义的。 黎落落的余光瞥了一眼,觉得君砚尘也真的是有意思,这样竟然都不觉得无聊,疯病越来越重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黎落落将注意力移到了话本子上,继续阅读,但…… 微妙的感觉来了。 那就是,黎落落感觉自己想要嘘嘘了! 人也变得心不在焉了起来。 黎落落靠在软榻上,握着画本子,面色越来越浮躁,侧头看向了君砚尘。 “你不是太子吗?你就没别的事做?要不然你先去厨房那边问问晚膳吃什么?” 君砚尘,“……” 他不由地看向了黎落落,紧接着秒接其意。 “是要去西间吗?” 西间,就是解手的地方。 黎落落听到这话,神色顿时间凝了又凝,内心真的是简直了。 她很想要否认,但…… 情况已经严峻到黎落落否认不了了。 再这样继续忍下去,只怕会出更大的仇。 她的眼神飘忽,面不改色地撒谎,“你帮我叫个宫女来吧,我想要换个月事带。” 黎落落看出君砚尘想要帮她,想要用这个接口,彻底拒绝了君砚尘。 谁料,君砚尘愣了又愣,有些不解地问,“……月事带?” 黎落落,“……” 君砚尘还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君砚尘出生和君无宴不同。 他从小是被太监宫女欺负着长大,哪里得到过男女之事上提点和教育。 后来君砚尘去了军营后,就更是不可能了。 军营中的那些糙老爷们,浑话是有一大堆,却是不可能说这些的。 因为还是传统思想的影响,导致他们觉得这是有些脏的…… 而君砚尘这位太子殿下,一直惦记着黎落落,从未找过女人,之前是和云嫣然走的那么近一点,却未有过肌肤之情,真真正正好好生活过,所以导致这方面的知识一直是空白的。 “就是女子一个月来的那几天。”黎落落不禁有些心累道。 第336章 太子昭然若揭的心意 君砚尘隐隐约约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一言不发,沉默着走了出去。 半晌,一个宫女走了进来,急忙搀扶起了单脚跳下床的黎落落,生怕伤到了她。 黎落落的大半身子靠在了宫女的身上。 来的宫女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黄毛丫头,搀扶起黎落落还真有些力不从心,颤颤巍巍的,明显是有些力气不足。 俩人勉勉强强的走过了屏风。 站在门口的君砚尘扫视了一眼,剑眉顿时蹙成了川字。 紧接着,就看到黎落落不小心扯到了腿,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轻轻的呜咽。 这细细的一声,如羽毛般扫过了君砚尘的心房。 又似如蚂蚁般,在不停的啃咬着,让他有些着急了起来。 当下,君砚尘有些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阔步走了过去,不等众人反应的,将黎落落给公主抱了起来。 宫女意识到了自己的多余,就退了下去。 随后,君砚尘一愣,意外发现这黎落落的份量,变得比以前好像沉了不少…… “你是不是胖了?”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一句话,险些叫黎落落傻眼了。 她近日来都没怎么吃,怎么会胖? “君砚尘,你会不会说话?何况我也没叫你抱我,放我下来!” 君砚尘哪里舍得,也感觉到黎落落不太喜欢听这样的话,他连忙辩解,“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样都好看,再有两个这样的你,我也都能抱起来,一点儿都不重。” 黎落落不高兴,压根不买账。 也是,她之前和君无宴谈恋爱,听到的甜言蜜语,哪里是君砚尘这样水平可以哄的了的…… “别生气。”君砚尘凝视着黎落落,有的只是一片真诚。 黎落落懒得理他,被君砚尘抱着,朝着西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体失重,怕自己摔了,不想抱君砚尘的脖颈,就用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拉出了一片肌肤。 太子冕服上的日月刺绣扯下,是男人小麦色的肌肤,锋利精致的锁骨,淡淡的雪松香味。 黎落落感觉不对,急忙减弱了些力气。 她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恰好这时,君砚尘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君砚尘成了率先移开了那一个…… 他面色无虞,下巴紧紧绷着,呼吸却是错乱了,胸腔内的心脏更是震的猛烈的不像话,宛若在打着响鼓。 君砚尘无声快步走着。 他明明是心疼黎落落的腿,怕那宫女伤到了她,所以来抱她…… 那样倔强明艳的黎落落,身子却是这么的软,这么的香,一切都完美的契合在了他心上。 不,应该是因为她是黎落落,她就是他的审美…… 君砚尘的手指虚拢着,掌心不敢实质性的贴到她的肌肤上。 黎落落亦是在同样避免着与君砚尘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可君砚尘的身体紧紧绷着,体温又是极高,如蓄力的火山,叫人隔着衣衫都能感知到。 东宫庭院中的太监宫女们…… 全都齐齐僵硬在了原地,目光震愕行着注目礼。 要知道,他们这位新太子殿下的脾性那是非常不好的,冷面冷情冷血,脸色再那么一沉,足能叫人退避三舍,平时最讨厌的也莫过于是和女子的接触,有宫女曾因想要上位勾引而被活活打死。 如今,太子殿下却主动任劳任怨照顾着永乐郡主,还主动将人抱着去西间,连这样的事都亲力亲为…… 再想到京中他们太子殿下一直对永乐郡主念念不忘的流言蜚语,此下,无疑是彻底坐实了。 东来帝已是强弩之末。 朝政被太子把持,他对永乐郡主心意昭然若揭,未来的太子妃,皇后…… 太监宫女们不由地看向了黎落落,只觉得这位永乐郡主是真有福气,心底里都暗暗生出了羡慕。 君砚尘抱着黎落落来到了西间当中。 他抱着黎落落坐下。 脚搭在了那矮脚凳上…… 就这点儿距离,君砚尘却出了一身的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看到这人还没有走,黎落落的秀眉紧拧,没好气地抬起头。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难不成是要看着我解手?” 君砚尘,“……” 他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走到了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月事带递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 那会听到黎落落说要换月事带。 君砚尘出去后,鬼使神差的和宫女问了问,然后要人提前准备在这里的。 他怕黎落落会误会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是因为你要换,所以才备在了这里。” 并非他的身边有别的异性。 君砚尘说这话的时候,耳尖罕见的发红。 黎落落的一切他都喜欢。 君砚尘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脏和倒霉的,相反的,他倒是有些高兴黎落落说出这样的私事…… 这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中的印象没那么差了? 黎落落很少见到君砚尘这副样子,她的眉心微动,心底里除了感慨之余,再无其他的想法了。 错过,就是错过了。 “不用了,我骗你的,我没来月事,那会就是不想你跟着罢了。”黎落落直言。 君砚尘一愣,心底里像是被针扎了那么一下,有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哦,原来还是他多想了。 “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关好。”黎落落又催促一声。 “嗯。” 君砚尘背过身,走了出去。 西间的门被关上。 有人守在外头。 看着那透过剪影看到的高大身影。 黎落落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没忍住朝外喊道,“君砚尘,你能不能走远一点!” 她不想被他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君砚尘,“……” “知道了。” 话毕。 君砚尘朝着前面多走了疾步。 “走远了。” 他回了一句。 “那你讲话的声音怎么还这么大?”黎落落的疑心有点重。 君砚尘似是怕她不信一般,刻意的加重了步伐,又朝着前面走了疾步,声音渐远。 黎落落这才算是暗松了口气。 她有些无语,也有些难堪,急忙解开了腰带,释放了自己。 这叫个什么事啊! 然而,黎落落忘记了,君砚尘是习武之人,且他的耳力是出了名的好。 君砚尘站在西间十米左右的地方,却还是清晰听到了水声。 第337章 疯狂弥补黎落落 成年人和少年的区别就在这里…… 早就过了某种方面的尴尬期,蜕变成熟,能从中领会更深一层的奇异和暧昧。 君砚尘的确是没经历过鱼水之欢,也在一些女子的事上有所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是成年男人,且有需求的事实。 他墨蓝色的瞳眸加深,喉结滚了又滚。 待会,西间那边传来了黎落落的喊声,“你过来吧。” 那宫女扶不住她。 黎落落也懒得再去折腾什么了。 君砚尘疾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打开了西间的门,看着黎落落的目光都是幽暗的。 他竭力压下心头的燥热,重新来到黎落落的面前,将她重新抱了起来,重新来到了殿中,放置在了美人榻上。 “腿怎么样,没弄疼吧?”君砚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黎落落否认,“没有。” 君砚尘愣了下,紧接着,薄唇微勾了起来。 “那看来我的照顾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黎落落的嘴角一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可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君砚尘笑了笑,并没有恼。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挨骂也是有意思的。 晚上,君砚尘本来是想要陪着黎落落一同用膳的,奈何有朝政处理,只好叫了连翘来陪着黎落落。 也正好,让连翘和黎落落证明,他之前所说的都是实话,并没有伤害他们。 他想要黎落落知道他对她没有恶意…… 从而慢慢卸下心房,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待君砚尘再回来的时候,黎落落早就已经熟睡,进入了梦乡当中。 他蹑手蹑脚来到了美人榻的旁边。 专注而又贪婪的目光,停留在了黎落落姣好的容颜。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如此放肆的去看她…… 君砚尘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中了执迷不悟的瘾君子,吸食着阔别半年的五石散,她是他的生理渴望,也是心理。 他的每寸肌肤,每个细胞,都在无药可救的说着爱她。 她是他信念。 君砚尘觉得,他就是为她而生的。 而如今,他的信念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君砚尘不想要再放走她了! 无人能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突然…… 熟睡中的女人发出了呓语。 “你……你为什么瞒我……” 黎落落的眉头紧紧皱着,眼角沾着泪,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君无宴……你……你要我去怎么相信你……” 君砚尘就蹲在旁边,将她的梦话给听了个真切。 刹那间,他的心脏就像是被野狗给啃噬了般,七零八碎的疼。 黎落落在梦中念着的人…… 还是那个男人。 饶是他们已经分开。 烛火微弱,殿内犹如一滩死水般静谧。 君砚尘感受到了一阵窒息。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时间是治愈一切的伤口,按照黎落落的心性,定会和君无宴彻底结束,就像是放下了他们的过去一样…… 君砚尘蓦然间转身走了出去,东宫的庭院内,是一片银白的月光。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犹如被人拿着锋利的刀子在戳一样,头又开始疼了。 自从君砚尘和黎落落和离之后,就落下了这偏头疼的毛病,一直都没有好过…… 夜色漆黑如墨,空气是冷的,君砚尘抵着额角,不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始终都没有缓解这一症状。 “太子殿下,属下去给您请御医。” 流云看到这一画面,急忙从暗中出现,请示说道。 君砚尘轻嗯了声应下。 东宫的偏殿,又是燃了一整夜的蜡烛。 接下来的时日。 东来的皇宫如今和太子君砚尘的天下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时日,黎落落无法挪动,就继续留在了东宫养伤。 谁都知道如今那东宫中,养了一位活爹,活祖宗,太子和眼珠子一样护着,无人敢不长眼来打黎落落的主意。 她也有主动走出阴霾的意思。 黎落落刻意转移注意力,尽量不叫自己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日子倒是稍微滋润了许多。 她每日醒来,就宫女侍奉,等差不多洗漱完君砚尘刚好下朝了,就和接班般陪着黎落落,一日三餐都陪着她用,市面上新出了什么有意思的画本子,第一时间就先给她送来看。 “咦,这画本子居然出了续作,上一部的结尾我还以为彻底完结了……” 黎落落抱着新到的画本子,不禁叹道,“而且还出的这么快。” 一旁的流云,“……” 暗卫上门用刀架在作者脖子上逼着写出的,当然快了! 这种地狱笑话,流云也只敢在心中腹诽想想,是万万都不敢说出来的…… “可能是这画本子在市面上流通,收益不错,作者想乘胜追击所以才出了这续作吧。” 君砚尘坐在黎落落的床前,给她剥了个橘子,递了过去尽量放柔声线道。 黎落落看到那剥好的橘子…… 她的眼神一晃,思绪忍不住地被拉回到了和君无宴去姑苏城的时光。 他也给她剥过,不过是橙子,满手,满室的橙光…… “不想吃这个。” 黎落落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太高兴地别过头。 君砚尘一愣,将那橘子丢到了渣斗中,改为她削起了苹果。 在黎落落的跟前,君砚尘也没有再提过什么复不符合,情情爱爱等让黎落落不高兴的话,反而有些刻意逼着这方面的意思,他将黎落落在东宫宠的无法无边,颇有些将以前的亏欠全都弥补回来的意思。 苏州进贡难得的绸缎,衣裳首饰,各宫的娘娘都没有,总是先堆满黎落落的内殿,又知道黎落落向来没有这些女儿家的心思,着人送来了什么各种乱七八糟的剑谱,刀谱来,满箱的兵器叫她玩。 君砚尘总觉得给她的还不够。 和败家子一般的打开了国库,搬出稀世奇珍异宝供黎落落赏玩。 什么绿琉璃,瓣匏斝,雀金裘,奇石…… 数不胜数。 就连那稀有被各国抢破头争的蟠石青玉灯,也来到了黎落落的手中。 里头的青玉点燃,蟠龙的鳞甲皆动,满室犹如列星般,熠熠生辉。 比东来帝的紫宸殿不知要奢华多少倍。 第338章 今晚保证让你更累,羞羞 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的黎落落的内殿都快要放不下。 要不是黎落落没同意,君砚尘还想要重新为她打造出一层宫阙来,网络天下能工巧匠,锻造出椒房,用白玉铺地,金箔贴柱,精巧细琢每一个屋檐。 当然了,君砚尘也怕黎落落一直闷在殿内会难受,隔三差五会带着她出去放风。 每次都会变着花的博她的欢心。 专程为黎落落所放的一场漫天烟火…… 集结京中所有贵妇人,为黎落落手写祝福,所放的孔明灯,形成一副又一副壮观震撼的美景。 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马上蹴鞠,赌博斗鸡……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许多许多。 以至于京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都知道想要讨好太子殿下,先得要讨好那永乐郡主。 也是那太子殿下前头的娘子…… 这七八天内,黎落落的胃口稍微变好了些,但也变得越来越古怪刁钻。 带皮带刺的一律不吃,鱼类更是一律不得上桌,稍微带点腥气的都不行。 君砚尘感觉有点怪怪的,心中产生了些许的狐疑,既然黎落落水里面游的吃不了,那就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龙肝凤髓,只要黎落落想,那他就费尽心思去搜寻。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那两封从京城中发出的密诏,也来到了边关燕州君无宴的手中。 玄衣松松垮垮挂在男人的身上,如上好白玉般的肌肤,暴露出了不少,君无宴坐在赌坊大堂的座椅,面孔依旧俊美非凡,只是不知为何…… 明明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人比往日里削瘦了许多。 轮廓愈发的立体分明。 那双漂亮带着风情的桃花眼,多了莫名的阴鸷和危险来,竟然叫人心中产生惧怕,不敢靠近。 君无宴抬手遣散了众人。 先打开了东来帝送来的那封—— 开头就是示弱。 “吾弟无宴,兄大限将至,恐命不久矣!” “可恨识人不清,受那小儿君砚尘的算计,被囚于皇宫,日夜监视,只能忍痛看你被赶回边关。” “朕愧对列祖列宗,要真叫这东来的大好山河,流落到逆贼小儿手中,死不瞑目,特捎起密诏,要你带镇南军挂帅回京清君侧,斩逆贼,坐江山!” “……” 言下之意,也就是只要君无宴剿灭君砚尘,就传位给他。 君无宴看到这密诏上的内容,绯色的薄唇勾起了轻蔑的弧度,直接当场笑了出来。 “爷这兄长,可是真将爷当傻子来哄……” 君无宴说着,将这密诏传给了楚歌来看。 楚歌一看便愣住了,脸上露出些许惊愕,随后想到了京中传来的消息,立即反应了过来。 “圣上这是想要您和太子二虎相争,他好渔翁得利,为幼子铺路。” 东来帝的十皇子,十一皇子年纪虽然小,但史上却并不是没有幼子登基的先例。 君无宴冷笑一声。 他又打开了另一封被封住的密诏,是自己那好侄子,君砚尘传来的。 君砚尘的就比较简单粗暴了,直说要他驱赶外族,重新维护边关安危,站在他一派,会许他摄政王之位! 叔侄虽然早就翻脸,将彼此视作仇人,但在权利和利益的面前,也不是不可以统一战线。 就比如,他们俩都在暗中默契做三皇子造反的推手,助着那前太子坐实了昏庸的名头,然后再毫不犹豫的将人给踹掉…… 说起来,那前太子出生青楼的侧妃,还是君无宴找的。 君无宴看着君砚尘的这份密诏,狭眸涌现起了丝丝缕缕暗沉沉的光芒。 他从一开始,就没真正打算留在燕州。 那边关无人上任,出现外族异动的危机,也是君无宴自己制造的…… 如今,这两封密诏也如他所料的到了。 君无宴如玉般修长的手指停在了明黄色诏书上。 二选一,该帮谁呢? 一个是帝位,一个是摄政王。 东来帝的陷阱,君无宴不惧,且有重改棋局的本事。 赌坊大堂的人早被清空,高台无一人,桌上只剩下了满满狼藉,君无宴坐在高处俯视思索着。 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的冒出—— 他和黎落落在一起,她从前说过的话。 君无宴曾经问过黎落落,有没有到那旁人望尘莫及的位置坐一坐? 她是这样回答的,“没兴致,我喜欢自由些。” 黎落落是这样想的。 和他的想法一样。 过往的种种甜蜜浮现。 怎么会天真以为那一刻就是永远? 君无宴的眼底含满了讽刺,下意识摸向了手腕间的墨玉手钏,脑海中满是临走前黎落落所留下的话语…… “她……近日如何?” 候在君无宴面前的楚歌抬头,对上君无宴那双细长深沉的眸子。 自上次君无宴和黎落落在京城一别,君无宴一直在边关忙于奔波,加上也有那么一些刻意逃避这件事的意思,鲜少提及关于那位的事。 想到京城如今的情况,楚歌的脸色变了变,略显为难。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直说。” “永,永乐郡主她……如今和太子在一起……住在东宫……” 刹那间,楚歌感觉头顶的那道视线,好像快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据说太子一有空,便会陪在永乐郡主的身边,还为她制作轮椅,带她出去,二人形影不离,日子过的好似夫妻般……” 楚歌越说越弱,最后堪比蚊声。 他低着头,都不敢去看君无宴的脸色,良久后才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轻笑。 “什么叫做日子过的好似夫妻?他们以前可就是夫妻啊!” 君无宴的语气淡漠,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楚歌一愣,有些揣摩不透他家主子的意思。 可当他再抬头,看到君无宴掌心中碎掉的酒杯…… 楚歌,“……” 好像是他多想了。 倏然间,君无宴起身,狭眸蔓延着无尽的寒意。 “去取纸笔来,捎密报送到京中。” “……” 另一端,京城。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 黎落落右腿恢复的差不多了。 “郡主身子已然康复,腿上的木板可以拆卸了。” 第339章 黎落落怀孕了 御医来到东宫,对黎落落的右腿做了个检查,对着二人汇报说道。 这个时间,和黎落落所计算的大差不差。 黎落落点了点头。 君砚尘示意御医可以动手了。 临了,还不忘了嘱咐一句,“轻一些。” 那一直停留在黎落落右腿上的目光,不由地让御医擦了擦汗,竭力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生怕弄疼了黎落落,叫自己的脑袋搬了家…… 如今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将永乐郡主看的比他自己个儿还要重要啊。 终于,木板完美的拆卸。 黎落落右腿恢复,总算是可以自由行走了。 “对了,要不要再让御医给你请个平安脉?”君砚尘试探地问。 此话一出,殿内的空气却是安静了几瞬息。 黎落落怔楞在了原地。 其实这段时间,不止是君砚尘感受到了她的异常,她自己也是…… 来了一点就消失的月事,突然的嗜睡,食欲的增进,胃口的刁钻。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着一个不敢去面对的事实。 黎落落有可能…… 怀孕了! 怀了君无宴的孩子! 之前那一次在镇南王府的侥幸,可能还是叫她中了奖! 可是,她和他已经分开了。 黎落落想到黎明婉的死,想到心结,想到他们的分离,她的心脏就好似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觉得有些疼。 饶是黎落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也一直都在自欺欺人逃避着,不敢给自己诊脉。 “不用。” 黎落落沉声道。 君砚尘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而就在这时,更不好的一个消息砸来,黎落落看向了他道,“君砚尘,我的腿痊愈,我打算回去了。” 黎落落先前之所以愿意留在这里,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她的右腿有伤,不得动弹,和君砚尘争论纯粹是无意义的。 如今她终于恢复自由,自然是要离开的…… 闻言,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阴沉,翻涌着无尽的风暴。 该面对的,果然还是迟早要面对的。 他没有说话。 殿内的氛围变得压抑了起来。 “太子殿下,既然郡主的双腿无事,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御医感觉不对,生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急忙带着人退了下去。 顷刻间,东宫的大殿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落落,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君砚尘看向了黎落落,不禁忍不住地问她。 黎落落冷瞥了过去,“你少装蒜,你心里面清楚。” 他早就是她的过去。 她完全不喜欢他了。 更不可能和他重新在一起…… 君砚尘一直以来粉饰的表象,一下子被撕碎。 他面孔上的血色,一点点的消失,变得煞白一片,身影都变得脆弱,是掩盖不住的落寞和萧瑟。 黎落落眼眸扫过,没有出现分毫的动容,抬腿就要和君砚尘擦肩而过。 她的步伐才刚迈出,就被君砚尘给拉住了手腕。 “落落,你教教我……” 黎落落回头,就对上了君砚尘深邃的眼睛,墨蓝色的眸子宛若大海般,里头是压抑不住的汹涌感情。 她皱紧了眉头,“你说什么?” “落落,你教教我,教教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重新挽回你?” 君砚尘一个用力,将黎落落拉入了怀中,他低头凝视,眼神痛苦,“我知道我在感情方面有缺陷,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学着怎么去爱你了,但做的好像怎么也都不够。” 她还是想要离开他! 黎落落在东宫的这段日子,是君砚尘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怕自己会吓到她,近乎自虐般压抑着他的执念,渴望,和那些恶心龌龊的想法…… 可越是压抑,反弹就越是猛烈。 心底里野兽在不停叫嚣,随时准备破笼而出。 “落落,你重新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君砚尘个子高,明明是仰视着黎落落,却在她的面前矮了一头,是卑微的,祈求的,低入尘埃的。 他拉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脸,偏执的惊人。 “我如今也有权了,不比那君无宴差,我可以比他更好的护着你,你想要怎么利用我都没有关系,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做你一个人的狗,你要我去杀谁,我就去杀谁。” “落落,这天下都可以是你的。” 只要黎落落愿意,有称帝的想法,君砚尘可以毫不犹豫的弑父退位,排除万难送她去做史无前例的女帝。 君砚尘接着说道,“就算你真怀孕了也没关系,你想要留这个孩子,我会将他当做我的来认真抚育,不想要,就流掉,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先……” 黎落落知道君砚尘的脑子有点不正常,有点疯病在身上。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表现的正常,黎落落以为他已经好了,却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她深吸了口气,认真看向了君砚尘。 “你之所以执着于我,不过是因为我在小的时候帮助了你,又在你得知真相后选择和离,离开了你,你只是不甘心罢了,倘若你抛开了这层来看的话,我和旁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许你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换个人喜欢。” “这辈子除了你之外,我再也不会喜欢上第二个人!” 君砚尘几乎想都不想的反驳。 他的眼神灼灼,又道,“我想你可能误会我对你的感情了,就算是没有小时候的事,就算云嫣然顶替了你的身份,我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看向你,喜欢上你,更别提你一直就是那个我一直要找的人了!” 命运的红线将他们羁绊到了一起,紧紧缠绕着,在他的心上打上了名为黎落落的烙印。 君砚尘是个认死理的人。 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么除非他死,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变。 “落落,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君砚尘疯狂道。 能死在黎落落的手中,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幸福。 黎落落被君砚尘把这手,掌心贴在了那张冷峻的面孔上,她用力想要抽开,却抵不过君砚尘的力气,被他死死固定着。 “自从和你和离后,我过的很不好,在这世间宛若行尸走肉般,且常常做古怪的梦……” 第340章 昨晚你把我弄疼了 君砚尘痴迷看着黎落落,蹭着她的掌心,继续说道,“梦中你也嫁给了我,却和现在不同,在那个梦中,君无宴死了,你并没有上战场救他,还非常的喜欢我,可是里面的我非常不好,又被云嫣然的谎言愚弄,辜负了你,害得你郁郁而终。” 这些梦他是断断续续的做着,就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小故事,全都可以串联到一起。 黎落落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她的瞳孔地震,君砚尘想起前世了? 什么情况? 君砚尘又说道,“等你走了之后,我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错的是有多么的离谱,将你伤的多么深,可是我再怎么后悔,都还是晚了,就算是杀了云嫣然,还是无法叫你回来,只能可笑到求神拜佛,设坛做法……” 关于后面的这些记忆,是君砚尘近日来才梦到的,记忆碎片还有些模糊,却还是依稀能看到那个追悔莫及,疯狂信鬼神的他,那个梦中,他好像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疯疯癫癫的,杀了许多人,吃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丹药。 那朱砂混和苦涩的滋味,君砚尘好像都能切身体会。 而黎落落听着这些话,却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前世她身死后…… 灵魂就飘了那么一会。 再醒来,就回到了和君砚尘的新婚之夜,至于君砚尘说的这些…… 黎落落还真不知道。 她没想到在她死后,还发生了这些事,君砚尘得知了真相,还搞上鬼神这一套了。 “我不知道那些梦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在梦中,还是现下,我都爱你……”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呆滞的脸色,继续吐露着内心最真实的感情。 “我爱你,我的心脏只为你跳动,是因为你而活着,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的挣扎,我想抱你,想吻你,想去你的身体……” 话语开始不对,黎落落心中一惊,蓦地回神。 就看到君砚尘突然俯下身子,英俊的面孔放大在了她的双眼前,他的目光定定,离她唇的距离不过一寸。 灼热的气息,都可以感受到。 黎落落的心咯噔一下,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后退,却被君砚尘揽住在后腰,握着手腕,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我,无时无刻的在想你,只因你而产生渴望,也只因你而有冲动。” 君砚尘看着女人诱人的红唇,呼吸愈发错乱,他的喉结滚了又滚,很想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亲上去…… 说来也是可笑,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他都还没有品尝过这里的滋味。 君砚尘心中的念头在疯狂叫嚣着,告诉他说黎落落就在这儿,可以不用忍耐,他们是命中注定,不可分割。 她该是属于他的。 他可以在她的身上打上属于他的标签。 可以去看她的另一面,听她的声音,看她的模样,肆无忌惮的驰骋。 可又有一个声音在对君砚尘说,他不能这样做,黎落落会生气,他不能叫她不高兴,不能叫她再恶心他…… 君砚尘的心中挣扎,眼神越来越幽暗。 黎落落好歹算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君砚尘的渴望,她忍无可忍,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扇在了君砚尘的脸上。 “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清醒一点?” 清亮的声音,响彻在了殿内。 君砚尘的脸上留下巴掌印,红色的指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分外的醒目,他偏过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依旧痴迷的望着黎落落。 “手疼不疼?”他问。 “要不要再给这边打一下?” 君砚尘递给了另外半张脸。 黎落落一口火气卡在胸口,头一次被人气到了如此失语的地步。 这人真的是有些没救了。 君砚尘看到黎落落没有动作,声音略显失望,“不打了吗?” 黎落落,“……” 她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维持情绪的稳定。 那双水眸的怒意消退,只剩下了一片平静,和陌生的冷意。 君砚尘慌了,犹如做错事的孩子,在黎落落的面前满是不知所措。 “落落,你别这样看我,别生气,我虽然对你很渴望,但在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前,绝不会越线,我发过誓,再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面前的男人,无疑是病态的,黎落落知道,想要君砚尘死心,用之前的话术根本没用,根本真正杜绝不了君砚尘的心思,他依旧不正常,一身疯病。 黎落落低垂着羽睫半生不吭,君砚尘的心都好像放在油锅中在反复煎熬着,脑海中的那根神经突突直跳,又开始痛了起来。 突然,黎落落抬起了头,对他说。 “君砚尘,你最该学会的是尊重,尊重我的意愿!” 君砚尘一愣,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动了动薄唇,喉咙却似被塞了团棉花般堵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要他放弃黎落落,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他根本做不到…… 他…… 还是想要强留黎落落在他的身边…… 可他又不想她难受…… 不想和她互相折磨。 心脏熟悉的痛意再次席卷而来,犹如钢刀插着,鲜血淋漓。 “可我知道,这话对你没用,你不会妥协。” 君砚尘楞了又愣,只见黎落落看着他又道,“所以我们立个君子之约吧!” “你说。” 君砚尘吐出沙哑的两个字。 黎落落一脸正色,“我给你个机会,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我会继续待在东宫,要是你能重新叫我心悦于你,那我们就都抛下过去在一起,要是不能,你也必须信守承诺,让我离开,且今后永远都不能再打扰我的生活。” 这是黎落落目前为止,能想到最好解决的法子了。 君砚尘有可能就是东来未来的皇帝…… 被他这样惦记着,于她而言绝非好事。 不如以此为机会,从而彻底斩断君砚尘的念想。 黎落落接着道,“我知道你如今贵为太子,有权有势,可以困住我,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强来那一套对我是无效的,腿长在我的身上,定会如之前和离一般,想尽法子的摆脱你,你困的了我一时,困不了我一世,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第341章 潜移默化的影响 君砚尘墨蓝色的眼眸沉沉,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答案。” 黎落落后退几步,看着他转身,朝着殿中走去。 君砚尘死死的盯着那抹背影,在考虑着黎落落方才所说的话。 诚然,这于他而言的确是个机会…… 君砚尘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真真正正的和黎落落在一起,做一对没有隔阂芥蒂的夫妻。 而非与和离前那般的…… 一见面就吵,矛盾不断,和绝世仇人般不死不休,互相伤害…… 且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她再难过。 “落落。” 君砚尘突然出声,喊住了黎落落。 她的脚步一停,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君砚尘说道,“我答应你提出的约定。”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故作狐疑道,“此话当真?要是你反悔了怎么办?” 毕竟在之前,君砚尘不是没有出尔反尔的情况。 君砚尘的脸色冷沉,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重新站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他认真地说道,“半个月之后,我要是敢反悔,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先杀了我自己!” 黎落落一怔。 思索着他话里面的真假。 君砚尘的双目直白,又接着说道,“但我也希望你能遵守约定,要是重新心悦于我,真的能做到抛下过往和我在一起。” “自然。” 黎落落回道。 君砚尘越过了她,走到了书案前,提笔用朱砂写出了一道诏书。 ‘永乐郡主黎落落,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册封为太子妃,为未来天下之母,以兴宗室,外辅孤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 黎落落走了过去,就看到了这内容。 她的脸色倏地一变,突然,君砚尘将一个宝匣塞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孤的太子宝印。” 他沉声道,“孤等你半个月后,在这诏书上盖章。” 黎落落虚惊一场,暗松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君砚尘看着她,终于笑了出来。 “落落,我会努力的。” 他墨蓝色的眼眸诚恳而又认真,黎落落看着,心底里不免的有些底气不足,她,只是想要摆脱他啊…… 于是乎,黎落落继续留在了东宫。 日子和之前养伤相比差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 君砚尘变得更为的热情。 她看的出,他是真的竭尽全力的想要叫她留下。 甚至就连衣着打扮,也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向从前她喜欢他时靠拢了起来…… 月白色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莲花纹在白衣上,绯色的发带束缚住墨发,五官如刀削般英俊,墨蓝色的眼眸正如同黎落落所说的星辰般,璀璨夺目,散发着独属于他的光辉。 在皇宫中,就算有宫女,关于黎落落的一切君砚尘依是事无巨细的亲力亲为,君砚尘身上最宝贵的,就是没有某个人,以及那些王公贵族的劣习,他什么都能做的来,也愿意去做。 他会亲自洒扫黎落落居住的内殿,浆洗她的衣衫,为她缝衣烹茶,下厨煮粥。 别说君砚尘的厨艺还挺不错,挺对黎落落的胃口,什么复杂的菜式都能做的出来…… 两世加在一起,这还是黎落落头一次品尝他的手艺。 不仅如此,君砚尘也会有情调浪漫的时刻。 带着黎落落去看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的梅林。 在御花园。 这厮将整个御花园的画全都移植栽种成了梅花,是黎落落从前最爱的。 红色的梅花,一朵一朵的绽放,幽幽清香萦绕在整个御花园,放眼望去是一副旷世奇景。 黎落落看着,本该是开心的,可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也知道她喜欢梅花,还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那么一副画作…… 尽管黎落落刻意不去想君无宴,但她没有消除记忆的能力,能将那真实发生的一切抹去。 那个男人是离开了,却给黎落落留下的影响是无论如何都在的,潜移默化的搅乱着黎落落的思绪。 同样的,一想到这些,黎落落还是会控制不住想到黎明婉的死…… 迈不过去,那结局便是分离。 且君无宴这些日子也了无音讯,想来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怎么样?” 君砚尘看向她,墨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蕴藏着期待。 黎落落的喉咙有些干涩,避开了君砚尘的眼神,看向了御花园的那片盛景。 “还行,挺好看的。” 君砚尘一直偏头看着黎落落的侧脸,薄唇勾了又勾,“你喜欢就好。” 黎落落想要走,犹豫了几许,终是踏入了御花园的那片梅林。 梅花盛开,中央是一片空地。 女子披着斗篷站着,容色倾城,胜过了这一片景色。 君砚尘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地想到了那个在回京途中,在桃花谷教黎落落习武的那夜,他上前走到了她的旁边,低声问道,“愿意活动活动,喂我两招吗?” 君砚尘这个太子从前是东来的战神。 黎落落又被百姓奉为女将星…… 他们的约会以及浪漫自然也是不同的。 黎落落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君砚尘也注意到了黎落落的动作。 两个人同时顿住。 空气悄无声息的凝结,然后到了冰点。 “罢了,孤也只是随口一提,在这里逛逛也挺好的。”君砚尘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黎落落一直以来都没敢给自己诊脉,怕面对那个答案…… 她的脑子很乱,没有做好真有了孩子,对它去留的决定,亦没有做好当母亲的打算。 再拖一拖,再往后拖一拖吧。 两个人的心情都变得不太美妙,也没了欣赏景色的心情,就干脆回了东宫。 时辰也不早了,君砚尘待了会就走了。 黎落落打算沐浴更衣…… 这种近身的事,她更习惯连翘侍奉。 但,不巧的是,连翘今日身子不适,早早的下值了。 “郡主,要不然让奴婢来帮您吧?” 说话的人,是宫女诗琴,也是之前那个搀扶黎落落十三四岁的那个小女孩。 入住东宫的日子,黎落落和这小女孩处的挺好,遂也就答应了下来。 “也成。” 诗琴的唇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342章 擦枪走火,情热难耐 “郡主您放心,奴婢定会如连翘姑姑一般服侍妥当!” 诗琴跟着黎落落去了屏风后。 女人解开了衣衫。 如白雪般的肌肤清晰暴露在了视线当中…… 诗琴接过衣衫,却并没有低头,目光一直停留在黎落落的后背。 白腻的肌肤,展翅的蝴蝶翅,中间有着一块波云状的疤痕,再稍微往上,偏左肩的位置,有块粉色拇指大小的胎记,形状也有点儿像云朵…… 诗琴看到,明显一愣,她盯了许久,故作不经意地问,“郡主,您还有胎记?” “你是说肩膀的那个吗?” 黎落落没有否认,她道,“嗯,从出生就有了,娘胎里自带的,长的有点像云朵。” 好在形状不太大。 有时候不仔细看,都发觉不了。 诗琴的心中掀起了一片波澜。 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常,继续侍奉着黎落落。 沐浴结束,黎落落睡下,诗琴退出了大殿。 夜色浓郁,她朝着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悄然走了出去。 在冗长的宫道口,和一身影会和。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 京城暗巷,一抹绯色的红衣在夜色中,和人交谈问道。 张扬的红发下,铃铛发出了诡谲的声响。 “是,诗琴终于逮到近身伺候黎落落的机会,亲眼看到她左肩的位置,有块云朵形状的小胎记。”那人低头汇报说道。 之前防风铃将调查到的遗书,交到了那朝云太子,温景辞的手中。 不想,那温景辞多疑,还要他再想办法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黎落落身上的胎记。 先别说黎落落这男人婆猴精猴精,能识破他的伪装。 就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靠近啊。 防风铃寻思一番,又得知黎落落小住在了东宫,干脆安插了宫女过去。 他怕黎落落防备心重,所以特地安插的是年纪小,看起来没心眼子的。 好在,他成功了! “嗯,小爷知道了,你走吧。” 防风铃将眼线打发。 他飞身一跃而起,朝着驿站的方向飞去。 黎落落就是朝云丢失的小公主—— 这一真相,就算防风铃先前有过猜忌,如今彻底坐实心头还是免不了出现了波动。 黎落落就是温景辞的嫡亲妹妹的话,那他…… 是不是就不能勾引她了? 好像勾引也本来就没有成功过。 思及此,防风铃撇了撇嘴,觉得黎落落那男人婆实在是不解风情,勾引她还不如勾引一块石头。 而且,她好像和君无宴也黄了,俩人彻底决裂互不搭理了。 这样的话那他勾引黎落落,也报复不了君无宴啊…… 防风铃决定放弃这个计划。 最主要的因素还是那是温景辞那太子的嫡亲妹妹。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树敌。 一回到驿站,防风铃就去找了温景辞一趟,将这消息如实告知。 “孤没有猜错,真的是她……” 温景辞听完,乌色的眼眸产生颤动,他微勾了勾薄唇,果然,直觉没有出错。 东来的永乐郡主,就是自己的嫡亲妹妹,他们朝云尊贵的小公主! “防风将军,之前承诺你的,孤不会反悔。” 温景辞坐在对面百无聊赖的红毛,沉声说,“待回朝云,就将兵符交予你!” 红毛防风铃眼睛一亮,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而后,又问道,“那黎……小公主呢?” 温景辞对他的这位妹妹有何打算? “她是我朝云的公主,自是要跟随孤回去的。” 温景辞的面色矜贵冷傲,话说到此处,却还是迟疑了那么一下,没有绝对的自信。 他和黎落落虽然是亲兄妹,但失散了这么多年,贸然就告知她这消息,只怕她的心里面会不舒坦…… 温景辞的乌瞳沉了沉,掠过了一道耐人寻味。 “且罢,你先派人去给东宫下张拜帖,就说孤求见永乐郡主!” 防风铃想到君砚尘那狗护食的臭德行,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叫温景辞见。 不出意外…… 君砚尘看到那拜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朝云的太子,找他的落落干什么? 总不会…… 他也对落落动了什么别的心思吧? 顿时间,君砚尘警铃大作,心中遍布满了浓浓的危机感。 怎么去了一个君无宴,又来了一个温景辞? 他的眉头紧紧蹙成了川字。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黎落落从内殿里走了出来,就看到君砚尘站在大门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君砚尘回头,看到黎落落出来,眉眼间的冰雪消融,全化成了绕指柔。 想到温景辞要见她的时,他下意识想要隐瞒,可…… 潜意识告诉君砚尘,这是与黎落落有关的事,他不能背着她去做。 他允诺过,要学习尊重她,不能自作主张。 这……应该也是属于尊重的一环吧? “朝云太子想见你。” 君砚尘沉吟了几瞬,还是说了实话,将那拜帖给递了过去。 黎落落接过,神色满是古怪。 “他见我干什么?” 她对温景辞的初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平时又没有什么交集的…… 黎落落想了想,“我和他又不熟,不见。” 君砚尘的薄唇一勾,露出了浅浅的笑,“好,我替你回了。” “你很高兴?” 黎落落打量了他几眼。 君砚尘当然高兴了,他想要收一下唇角,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望着黎落落的双目打起了直球,道,“是挺高兴,因为别的男人惦记你,我这里会酸酸的,不舒服。” 君砚尘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黎落落,“……” 她忘了,这男人和狗一样。 “我看你是想多了。” 她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谁知道那温景辞在打什么鬼主意! 毕竟黎落落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朝云太子不简单的样子…… 君砚尘的眉眼藏着春风得意。 他重新拿着那拜帖走了出去,回了防风铃,冷漠启唇。 “不见,你们太子找她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结果,防风铃没有多少的诧异,如他的结果所料。 他的红发张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我们太子找她,自然是有好事……” 第343章 比翼双飞,君砚尘的心意 刹那间,君砚尘的眉眼阴翳,折射出了一缕凛冽。 他浑身的气压降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逼仄,极具有压迫感。 防风铃挑了下眉头,看吧,他就知道君砚尘这只狗护食的不行! “战神太子,要是这是永乐郡主的意思还好,要是这是你自个儿的意思,那日后你定会后悔的。” 在重新追求黎落落的过程中,先将大舅子给得罪了。 可不是会后悔吗? 防风铃光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的紧。 君砚尘直觉这话有些不太对,墨蓝色的眼底一片狐疑。 他叫防风铃滚蛋后,直接唤来了流云,去找人探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君砚尘总觉得防风铃话里藏话的…… 温景辞见妹被拒,眉眼一片阴翳。 “本将军下了拜帖求见小公主,是君砚尘那只狗拒绝的。” 防风铃看热闹不嫌事大,回来驿站就开始拱火。 “太子殿下,想来您应当是听说过这俩人一些流言,你这前妹夫如今重新追求你妹妹,自然是要全力将人给看好了。” 温景辞冷瞥了防风铃一眼。 他自是听得出这货有故意搬弄是非的意思在,但…… 一想到黎落落从前的那些经历,温景辞还是会不可避免的生气。 尤其是生这个叫君砚尘男人的气。 以前他是怎么敢那样待他们朝云金尊玉贵的公主…… “想和落落复合,凭他也配!” 温景辞面露冷色,滕然站了起来,打算亲自去一趟东宫。 真以为他们朝云是吃素的? 防风铃的眼睛更亮了,打起来,打起来! 也不知道这朝云太子,和那东来的战神太子,究竟哪一个会要更厉害一些? 就在温景辞正打算出门集结人马之际—— 突然,有亲信匆匆跑了过来,在温景辞的耳畔说了一长串话。 温景辞顿时愣住,沉默在了原地。 不是君砚尘阻拦。 而是,黎落落不想要见他…… “太子殿下,怎么不走了?” 防风铃满脸兴奋,“哥们都已经准备好在东宫大闹一场了!” 而且,他还挺期待黎落落那个男人婆知道自己身世后的反应和表现…… “此事从长计议。” 温景辞突然歇火了。 于黎落落而言,他这个兄长无疑是陌生的,突然求见,正常人都会觉得奇怪。 甚至因为两国的身份,还怀疑其中有诈…… “那个名叫念秋的侍女还活着吧?”温景辞扭头问道。 乍然听到这名字,防风铃回忆了好一通,才记起此人是谁。 他点了点头,回道,“还活着。” 念秋是黎明婉的贴身侍女,因知晓黎落落的身世,所以防风铃还是有顾虑的,只是将人给关着,并没有直接给弄死。 温景辞又给防风铃吩咐了一件事。 防风铃有些无语。 只觉得这朝云太子是真不客气啊…… 他是来当将军的,如今好了,将她当做小厮来吩咐着。 防风铃心中不满,却也期待黎落落的反应,还是照温景辞的吩咐做了。 …… 与其同时,在东宫这边。 黎落落收到了君砚尘别出心裁的礼物。 是一个荷包。 上面绣着传统的比翼鸟。 绣工算不上精致,却比黎落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起码能看的过去。 “你既不喜欢做女红,那就由我来。” 君砚尘坐在黎落落的对面,凝视着她说道。 比翼双飞,亦是他的心意。 黎落落,“……” 她低头看着手中银色绸缎的荷包,再看看面前一脸诚恳的男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黎落落实在是有些不敢想象…… 君砚尘坐在椅子上,学着闺阁女子刺绣,做女红的场景。 光是想想,就觉得那场景又是诡异,又是好笑的。 黎落落的嘴角抽了抽,“挺不错的,多谢,那我就先收下了。” 纵然她的心中无甚波澜。 但她答应过要给君砚尘一个机会,约定期间,就给他几分薄面吧。 坐在窗户前的女人对着他扬了扬荷包。 君砚尘的眼眸盛满了柔情,薄唇控制不住的勾了起来,笑容越浓。 “你有什么喜欢的花色,图案,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学了做给你。” 他又补充,道,“不止是荷包,什么香囊,手帕,绣鞋,肚兜,也都可以。” 肚兜那就大可不必,黎落落的眼角轻微抽搐了两下。 她好笑地看了过去,问道,“你做这些,不怕被人笑话吗?” 黎落落记得君砚尘以前是最好面子的…… 还有些大男子主义。 好胜心,和自尊心是最强的。 哪里会去做这些? 两个人似是老友般聊着天。 君砚尘听出了黎落落话中的揶揄,眼底藏着宠溺,神色颇有些无奈。 在乎那些无意义的东西,只会叫他加速失去黎落落。 “要是有人敢笑话,那孤就亲自带着人找上门,将他们全都给抓起来!” 黎落落嗤笑了声,好吧,这人在某些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太子殿下——” 忽地,流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书房内的黎落落,他驻足在了原地,脸色尴尬的变了又变,郡主怎么会在这里? 黎落落不是没眼色的人,她起身从桌前站了起来,道,“既然你们有事要商议,那我就先出去了。” “不必,你是自己人。” 君砚尘叫黎落落留下。 他没有君无宴的那些忌讳,不喜内子干涉朝政。 且君砚尘和黎落落约定的日子,已经差不多快要过了一半,关系却始终不温不火,没有得到进展。 说实话,君砚尘的内心有些焦躁,愈发珍惜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要十二时辰不离的和黎落落待在一起…… “你直说吧。” 君砚尘看向了流云。 流云不敢有他,直接禀告。 “殿下,君无宴既没有选择您给出的条件,也没有选择圣上给出的!”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黎落落一愣。 君砚尘,和东来帝的条件? 君砚尘掌控着整个紫宸殿,对于东来帝暗地里的小动作,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他想要扶持幼子上位? 也得看他给不给这个机会…… 第344章 着迷,醉后狂吻缠绵 君砚尘墨蓝色的眼眸划过了一道利光。 十皇子,和十一皇子的住所,早就被他的暗卫给秘密包围了。 一旦有所动作,结局将只有一个死字。 走到君砚尘如今这个地步,早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什么亲情血脉都是虚的…… 除了黎落落之外,任何人的性命都不会给他搁在心上。 流云站在二人的面前,他吞了吞口水,继续汇报说道,“我在边关秘密集结了十万镇南军,似有……以边关屡受侵犯,君王不作为的名头,带兵攻京之兆!” 在这两个选择之间,君无宴选择了掀桌。 这个结果,是君砚尘没有想到的,他还以为按照君无宴那老贼的性格,会选择和他合作。 先帝对于君无宴这个幼子,无比宠爱,再加上君无宴天资卓越,颇有帝王之材,曾不止一次动过废储重立的念头。 这也是东来帝对君无宴主要的根结。 然而,君无宴无心于帝位,比起争权夺利,他更向往自由。 先帝知晓君无宴的心,才打消了那念头。 如今君无宴却…… 君砚尘的眸子眯了又眯。 京城是有禁军,周边各地也有驻扎的军队在的。 紧急集合来京城,真要和镇南军打的话,他们也并不虚,只是—— 要真打仗的话,到底受苦的还是黎明百姓。 且三皇子的那场兵变才刚平息不久。 再望向黎落落。 她的神色微微凝滞。 黎落落久违的听到那个名字,人还稍微有点儿恍惚,神色变得复杂。 君砚尘意味深长的看了黎落落一眼。 他怀疑,君无宴那狗贼之所以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根结还是在黎落落的身上! 只是…… 选在这个时机,还是叫君砚尘有些不爽的。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最不惧的就是行军打仗了,提前在边关回京途中部署设防,撤离百姓也不是不可以打,可…… 如今这个节骨眼,正是他和黎落落的约定期。 本就没剩下多少天了,要是再忙着打仗,想到这儿,君砚尘的心底里很不舒服,脸色变幻莫测了起来。 这场仗,能不打起来最好。 要是非要打起来,他们一党也不带虚的。 黎落落又在书房里听了会,才了解到如今东来的局势。 君无宴虽然被撸去了官职,但有他那十万镇南兵在手的原因,还是不可小觑。 这叔侄俩人算是各自对半分的胜算…… 待黎落落再出去。 日落西山。 天边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红色。 “郡主,郡主!” 东宫内,连翘满脸的欢天喜地,一路小跑寻了过来。 在看到黎落落后,她的双眸一亮,小脸上写满了兴奋,“您去哪里了,奴婢可找到您了……” 黎落落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感觉有些好笑。 “怎么了?” “有喜事!” 连翘卖了个关子。 任凭黎落落怎么套话,她都不泄露,只是说,“待会您去殿中就知道了……” 黎落落一头雾水,就这样被连翘拉着,一路回到了东宫的主殿。 连翘究竟想要她看什么? 有什么样的喜事? 黎落落踏入了殿内,抬起了眼皮,不远处的屏风后,赫然走出来了一抹女子的身影。 是念秋! 是她大姐姐的贴身侍女,念秋! 念秋一身灰沉沉的衣衫,整个人削瘦了许多,小脸都凹陷了下去,双目一片红肿,俨然是这段日子过的不太好…… “……念秋?” 黎落落一惊,急忙迈开了步子上前,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自从黎明婉身亡,黎落落就叫人在寻找念秋的下落,想要替大姐姐将她的侍女照顾好。 顺便,再从念秋口中问一问黎明婉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那场兵变结束后,念秋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般下落不明…… “说起来,还是风息换值的时候,意外在宫门口发现了念秋,给带了过来。”连翘解释说道。 念秋望着黎落落,眼圈越来越红,里面凝聚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郡主,奴婢愧对三皇子妃的嘱托……” 话毕,泪水便大颗大颗的掉落了下来。 “那,那日兵变,三皇子妃命令奴婢出宫躲藏一段时间,然后待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回来,将这份书信转托给你,可奴婢没想到被人给跟踪抓走了。” 念秋直到一个时辰前,才重新得到了自由。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被人抓走了?”黎落落惊愕地问。 念秋是三皇子府的人,就算有人抓,那也该是官府的人。 可既是官府的人,她怎么会没有收到消息? 念秋边流泪,边抽噎道,“是一个戴着银色铃铛,红头发的男人……” 这特征……是防风铃! “对了郡主,这是三皇子妃叫奴婢转交给你的书信,是丞相夫人生前给您留下的,只是被那个红毛给提前看过了……” 念秋抹了把泪,从怀中将书信掏出,黎落落接了过来。 她的心绪莫名感到不稳,从中拿出信纸。 当目睹到上面的内容,黎落落的瞳孔地震,充斥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书信上竟然说她是捡来的…… 母亲待她那样的好,她怎么可能会不是她的孩子! 可这上面的笔迹,显示是韩少华的无误…… “那红毛将我放出来的时候还说了,说郡主您的身世,和那位朝云的太子有关,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见他们太子一面,会得到你想知道的真相。”念秋继续说道。 黎落落的大脑一片空白,还处在这无比震惊的消息中,有些缓不过神来。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她的心底里冒了出来,却是自己想不通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她的身世会突然出现问题。 还有和那朝云太子有什么关系? 黎落落的目光,落在那书信上头,想到念秋方才所说的话,眸光变得晦暗不明。 “我们家三皇子妃呢,她还好吗……” 念秋犹豫了许久,哪怕心中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的又问,她的声线颤颤巍巍,存着一份侥幸在。 这段时间,念秋一直被关在防风铃的私宅,很多事都不清楚。 闻言,黎落落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的心脏蓦然一痛。 第345章 君无宴,边关的新王 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了起来。 “对不起念秋,是我没用,没护住大姐姐。” 伤疤被重新撕开,才发现内里鲜血淋漓的,满目疮痍。 黎落落的神色悲切,这句话在她的这唇边滚了又滚,艰难说出,“大姐姐她……已经走了!” 即便是到现在,黎落落仍是有些无法放下。 念秋的眼神慢慢黯淡,抿紧了唇瓣, 内殿鸦雀无声。 终究还是没拦住…… 念秋低下了头,扯了扯唇角,露出的笑容无比苦涩。 也是,黎明婉从一开始就存了死志,谁能拦得住呢? 不过郡主又为何这么自责? 念秋有些想不通。 她想了想道,“郡主,您不要怪三皇子妃。” 念秋抬头,看向了黎落落,说道,“她从未想过伤害你,并非故意设计,也不是故意要隐瞒您那些事,她只是不想牵连到了您,三皇子妃她的心里面,一直都很苦。” 黎明婉不是非淮峥不可。 而是这些年一直被压抑控制的生活,让她潜意识的将淮峥视为了某种自由的寄托,亦是某种对黎相的反抗。 淮峥死,无疑是让她的光灭了,怎么能不生出自毁的念头? 念秋却觉得,主要让黎明婉失去念想的原因…… 还是因为黎明婉后来和三皇子君谢安相处的过程中,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来,最是让她崩溃。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念秋的猜测。 内里的根本,恐怕只有黎明婉本人才能知道了。 这些话,涉及到黎明婉的隐私,念秋没有直接说出。 “三皇子妃的墓在哪里,奴婢想要去上柱香,给主子磕个头。”念秋将自己的使命完成,问起了黎落落。 黎落落的心口闷闷的,叮嘱了连翘,让她带着念秋过去。 黎明婉是葬在皇陵当中。 连翘应下,带着念秋走了出去。 大殿内一片安静。 香炉萦绕出了浅浅淡淡的烟雾。 里头除了黎落落一人之外,再无旁人。 她沉默坐在了桌前,手指扶住眉眼,诚然,黎落落这会儿才是遭受冲击力最大的那个人。 尚未愈合的伤疤再次被扯开。 还又意外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她居然不是黎家的孩子,不是韩韶华的女儿! 那她是谁? 黎落落的眼神茫然,紧接突然想到念秋说的话,说是朝云太子知道她的身世…… 她,温景辞,朝云? 无数思绪在涌动着,黎落落咬了咬下唇,眼中划过了一道锐利的光芒。 打算找个时间,好好去拜会一下那位朝云太子! 但,不管她的身世如何。 韩韶华这位母亲对黎落落的好是真的…… 黎明婉这个大姐姐给的温暖照顾,黎风聿这个弟弟的真诚关心,姐妹姐弟间的感情早就超过了那所谓的血缘。 他们永远是她的家人! 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一点。 …… 是夜。 边关火光冲天,箭矢如雨。 十万镇南军杀声震天,战役腾腾,在收到他们主子指令的那一刻,当下就全都反叛出了东来的军营。 不仅如此,他们还收编带出了不少从京中派来留守的将帅们…… 他们眼中的王,从来只有君无宴一个! 这样的想法,不但镇南军有,还有边关当地一带的百姓们,有不少男儿自愿参军,追随君无宴。 君无宴也不负众望的,将边关近来屡次侵犯的异族平息解决,收获了一片好名声。 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简直是光明伟岸。 只有几个君无宴的亲信将帅才知道那‘异族侵犯’的实情…… 可成大事者,没点手段又怎么行? 不过他们还是都觉得,君无宴这次要攻京的决策有些草率了,似乎有些不大像君无宴的行事作风。 “王爷,末将幸不辱命!” 营帐中,说话的人,是君无宴麾下的左将军。 左将军和君无宴里应外合,成功反叛拿下东来军营,趁着军心大振之际,又一鼓作气攻下了边关回京的三座城池。 再加上早就被君无宴掌控的边关燕州兖州等地带。 诚然,如今君无宴就是东来这大半块版图的王。 君无宴前段时间被撸去所有的职位,整日里留恋赌坊酒楼,当然不是在真的花天酒地,只是打着这一层的幌子,在暗地里秘密会客了不少东来的官员,瞒过了京城那些人的眼睛。 左将军起身,望向了桌上的平铺着的地图,和众位将士们一起商议起了军机。 “如今离攻京之路,还有九州……” 边关距离京城,为燕云十六州,他们已经顺利拿下了七座,那剩下的九州中还有君无宴提前笼络好官员。 他们出其不意,打了许多守城官员一个措手不及,士气大涨。 再这样持续发展下去…… 想来不出十日,他们便可抵达京师,只是京师那边已经开始调起了各地的大军会和,怎么说也有十余万人。 他们如今的将帅满打满算,十三万左右…… 真正的血战,将爆发在京城。 他们能拼是能拼,就是不知道结果会如何,有的时候胜利也是要看运气的。 营帐烛火明亮,主位上的男人眉眼笼着一层阴霾,俊美的面孔沉沉。 他抬头,狭长的眸子看向了众位将帅,指着地图做起了接下来的战术布防。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众位将帅们领命快速离开了营帐执行…… 里头,只剩下了君无宴一个人。 他面无表情盯着燃烧的烛火。 君无宴其实知道他这次的决策有些冲动。 君无宴被人在东来朝中称为‘老狐狸’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喜欢将棋局提前部署好,利用棋子们的弱点目睹着他们制衡,厮杀,拨弄风云,从诡谲莫测的局势中获利。 不对外人手软,不施舍善良,不浪费感情,不过多牵扯自己,这是君无宴一直以来的处世之风。 他自信有着绝对的理智,所做的任何一个判断,都是绝对有利于他。 君无宴是个利己主义,后来和黎落落在一起,他的利己中包括了黎落落,将他们视为了完整的一体。 对于东来帝和君砚尘会同时抛来橄榄枝的局面早就预料到…… 第346章 为黎落落摘星星月亮 两条路,最后都能通向他想要的答案。 东来帝是个陷阱,但君无宴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以东来帝的密诏起义,师出有名攻京,随便操控一个傀儡皇帝。 届时,他有权又有自由,可以和黎落落过得很好。 再或者说,应下君砚尘密诏中的许诺。 去做个权倾朝野摄政王。 兵权在手,加之他在朝中的实力,照样能制衡君砚尘这位未来的君王,和黎落落白头偕老。 然而—— 他却硬生生劈了第三条路出来! 最叫君无宴厌烦,也是最艰难的。 为什么会这样做? 为什么他会突然改变了? 好像是听到楚歌说,黎落落入住了东宫开始,一切就开始失控了…… 怒火在心中滕然燃烧了起来,日以继夜的影响着君无宴的情绪和判断。 他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筹谋布局了! 君无宴想要见黎落落! 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她! 他想要知道,她和君砚尘是怎么一回事,她是真打算放弃他,放弃这段感情了吗? 这些不断冒出来的想法,就像是一根尖锐的肉刺,深深的卡在了君无宴的心上,反反复复,越陷越深,令他做出了这个违背本愿,近乎疯狂和极端的决定来。 “楚歌!” 君无宴再睁眼,那双狭眸冷光乍现,他喊了一声,下一瞬,马上有人掀帘进入了营帐,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 “将她这段时间在东宫的诸事,全都事无巨细禀告给爷!” 君无宴不愿再自虐般避着她的消息,掩耳盗铃。 楚歌噎了下。 想到收到的那些消息,楚歌有些胆寒,他抬头就对上君无宴极具有压迫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郡主留在东宫养伤,和太子君砚尘之间似是和解,关系越来越好,常待在一块……” 太子君砚尘只要处理完公务,剩下的时间就是会和黎落落在一起。 他为她什么洒扫,刺绣,下厨,都会去做,满城烟花,孔明灯,御花园改为梅林等等。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旁人不知道君砚尘和黎落落之间的约定。 那么黎落落的态度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就很有意思了,大有冰释前嫌之意! 外人都在猜测,太子和这位永乐郡主究竟会何时复合? 楚歌说完这一切,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营帐内落地闻针。 一阵良久的静谧过后,君无宴从喉中溢出一阵笑。 只是那笑,怎么听怎么冷,楚歌更是感觉连骨头缝都凉嗖嗖的,宛若处在冰天雪地当中。 君无宴蓦地起身,朝外走去。 精致绝伦的面孔上未流泻出丝毫的异常。 只是那用力攥着的墨玉手钏,却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最真实的心情。 天明破晓。 一阵鸣鼓声响了起来。 马蹄声啸啸。 收拢的十三万镇南军,好似黑色的洪流,又好似鳞龙,又拿下城池,乌压压直逼京城方向。 恐惧在无休止蔓延,深深笼罩在了东来百姓的心头。 好似死亡阴影般…… 不少百姓们都担心,君无宴拿下城池,会进行屠城之类的疯狂举动。 毕竟这里已经算是他们的地盘了。 且士兵们刚进行过一场杀戮,心中的恶念被激发,烧杀掳掠之类的事在史书上发生过无数。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但叫人意外的是,这位从前的镇南王入城,并没有此类的行为,麾下的镇南军更是纪律严明,不但没有趁此欺压鱼肉百姓,反而还帮助他们惩治了贪官污吏,或者趁乱杀人抢劫的奸人,阻止了不少的恶行。 这位新王收获人心,声名鹊起,竟有所向披靡,无人能拦住的架势。 这下,轮到京城内的官员慌了。 昔日的镇南王反了的消息早是已经传开了…… 东宫来找台子君砚尘商议的人无数,门槛都快要被踏烂了。 君砚尘的心情燥郁。 对于从前的这位七皇叔,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他本就在黎落落的面前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来重新叫她心悦上自己。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多了,君砚尘因还没有挽回黎落落的心着急,偏偏在这个无比关键的节骨眼上…… 君无宴又来给他找事! 搞的他现在连见黎落落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君无宴是真想要亲自出征,和君无宴一较高下,灭了那无耻老贼! 可在其位谋其政。 他既然选择了走向这条路,那就不能起百姓于不顾,让东来亡在了自己的手中。 君砚尘当下就召集群臣,且先对百姓做了安置,将京城中的人心安定了下来。 他作为战神,行军打仗,自是有真本事在,调兵任命兵部尚书范彪为主帅,做起了防护和部署…… 君砚尘一忙,黎落落倒是闲了下来。 没有君砚尘的打扰,黎落落说实话,她是松了口气的。 如今的君砚尘属实是有些过于黏人…… 放在以前,喜欢的人主动陪伴,黎落落一定会非常开心,但她对君砚尘早就死心,这份陪伴反而有点变成负担。 只是碍于那个君子之约,黎落落不好宣之于口。 算算时间,还差不多七八日,她想,届时也算是解放了。 “念秋前几日到三皇子妃的墓前,哭了好久好久,奴婢看的都觉得有些揪心。” 殿内,连翘站在黎落落后面,替她梳妆。 唉,要是三皇子妃没死就好了…… 就算她是三皇子的妻子,如今的郡主也是有能力保下,从而过上顺遂万安的日子。 郡主也不会…… 真的是可惜了。 连翘这样胡思乱想着,就想到了疯狂护她们家郡主的太子殿下,君砚尘…… 虽然说太子殿下以前挺不当人的,但如今对黎落落那是真的没得说。 就光说前日,黎落落随口说了一句戏言,说想要星星。 哪成想,太子殿下不但放在了心上,还真办到了。 在东宫内造出了一片星月交辉的奇景。 大颗大颗蓝色宝石的夜明珠,在殿中星罗棋布,全都围着中央极大耀眼光滑的圆月明珠,散发出熠熠光辉,照亮了整个殿内…… 她们这群下人们简直是看傻了。 恍惚间。 第347章 身上都被他弄红了 好像真来到了那天宫,看到了星辰成河,围绕繁星,星光普照的场景,和在做梦一样。 就连黎落落…… 也都没想到君砚尘在暗地里准备这些。 那幕的星光实在是动人,黎落落都没忍住伸手去触碰,明珠如水般光华,葱白的指尖隐没。 她的水眸怔怔,浮现出了些许动容。 不过这样的动容,也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消散不见,心中剩下更多的其实是释怀。 若说重生之后,黎落落对君砚尘的感情是怨恨,那么现在这口气就算是散去了,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连翘看的出黎落落对君砚尘的无意。 就算她的心中对这位太子殿下的印象稍有好转,也没有在黎落落的面前说过有关他的任何好话,或是提议复合。 连翘无条件支持她家郡主的每一个决定。 只是—— 她们家郡主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来? 她缝制的那些月事带,她们家郡主好像都没有用上。 “郡主,今日的天气好,奴婢带您去梅林那边逛逛吧,顺便我们再去看看风息……” 连翘替黎落落挽了一个新学的飞云斜髻,里头簪了两朵雾蓝色的绢花,又穿了件同色系的刺绣长裙,白色的兔毛斗篷,衬的黎落落和未出阁的姑娘一样。 经连翘这样一说,黎落落的确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风息了,听说他在禁军中混的很好,她起了过去探望的心思…… 主仆二人一同出了东宫,行走在蜿蜒的石子路上。 冬日里的暖阳无比和煦,在皇宫中洒下了一层金黄色的柔光。 黎落落和连翘选择了御花园梅林的那条路线,打算边欣赏着风景,边朝着禁军那边走去。 殊不知,这副画面被人尽收眼底。 “咳咳……咳咳咳……” 一道极为沉闷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站在不远处台阶上,被苏公公搀扶着的东来帝,搬我这拳抵在了唇边,不停剧烈咳嗽着。 他的脸色青白,胸口都剧烈震动着。 永乐郡主! 那个叫君无宴惦记着…… 叫太子君无宴变得如此丧心病狂的女人! 也是他早想要铲除掉的人! 东来帝似乎有回光返照之色,这几日的精神头好了些,想要出来放风,就叫苏公公搀扶着自己来了这御花园逛街。 谁料这以来,才发觉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之前搜罗的那些奇珍异草,全没了,只剩下了一片又一片的红梅。 东来帝一问才知道,这是那太子为了博得用了郡主欢心做的。 大权旁落的滋味,东来帝如今算是尝了个真切,再想到那造反的君无宴…… 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毒芒。 “去,将那永乐郡主,给朕喊来!”东来帝吩咐一声。 “奴才遵旨。” 苏公公愣了一下,眼眸中划过了一道暗光,应了下来,打发了人过去。 于是乎,御花园小道上的主仆二人就被拦住了。 “永乐郡主,陛下有请,请您移步过去。” 小太监带着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东来帝? 黎落落闻言,眸光微变了下。 好端端的,东来帝突然找她干什么? 想到君砚尘那来路不明来的太子之位,以及,和造反无区别的君无宴! 黎落落直觉没好事…… 她道,“本郡主奉太子殿下之命,有要事去办!若是耽误了,恐太子殿下那边会有所不满……” “大胆,你这是要抗命吗?” 那小太监的脸色一变,尖锐的嗓音突地拔高,他的眼神不善盯着黎落落,又接着说道,“陛下要见你,你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要往后面稍一稍,您要是反抗的话,让我们这些狗奴才动粗伤到您,那可就不好看了。” 连翘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眉头一紧,还试图周旋。 “可是太子那边的事务,不若先行回禀了太子殿下,再行商议?” “这话要不然姑娘去给陛下说?” 那小太监油盐不进,不软不硬的怼了回去。 连翘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黎落落被迫跟上了那小太监的步伐。 乌泱泱的一行人,来到了御花园旁边的明华宫。 黎落落踏入,就在高台的栏杆处,厚厚的斗篷披在东来帝的身上,他的头发花白,面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青色,阴森森的眼眸停在了黎落落的脸上,令人不自觉感到恐惧。 “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唤臣女前来所为何事?” 黎落落微微颔首,问道。 东来帝枯手的手掌,抓着栏杆,沉声质问,“永乐郡主,你可知罪?” 黎落落愕然,大脑属实是有些懵了。 “魅惑储君,保逆贼尸首,祸乱朝纲宫闱,实乃红颜祸水。”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东来帝又继续说道,“我东来决不能留你这种妲己褒姒妖妃在,赐鸩酒,不必留了!” 此话一出,内殿都变得无比安静。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东来帝居然想要了黎落落的命! “陛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妥?”苏公公的脸色变了又变,急忙劝道。 “什么时候朕的决策,需要你来插手了?” 东来帝睇了眼,目光犹如腐败枯叶中,藏匿着一条毒蛇,露出的獠牙淬着剧毒。 黎落落,决不能留。 东来帝并不是一时兴起有了想除掉黎落落的想法。 而是早在之前就有了,且留了密诏…… 只是从前碍于局面,碍于君无宴没有动。 如今他权柄下移,要是再不趁机将黎落落了结,那么死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东来帝必须要赶在太子来前,杀了黎落落! 苏公公低头,脸色变了又变。 黎落落听完了东来帝扣下来的那所谓的罪名后,却是差点儿冷笑了出来。 “陛下想要我的性命就直说,何必编这种可笑的理由?” 她什么时候干涉朝政,祸乱朝纲宫闱了? 还有—— 保逆贼尸首这一条就更可笑了! 三皇子谋反中,她大姐姐为东来透露了多少消息,作为有功之臣,怎的就不能入土为安了? “你——放肆!” 东来帝大怒。 也误以为黎落落是想要拖延时间,等着太子来救她。 他压着胸口翻涌着的血气,沉的这么一声。 第348章 太子和哥哥霸气护落落 帝王威压。 一下子,明华宫内的下人们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地。 唯有黎落落站着,腰杆笔直,姿容胜雪。 “你本就是罪臣之女,朕、朕念及你对东来有功的份上,才没有迁怒于你……而你不但不多加反省,竟然还敢顶撞于朕?” 黎落落面无惧色,目光沉沉望去。 “臣女早就和黎氏一族断了关系,怎能算的上罪臣之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这般做就不怕被天下百姓指责昏庸?” 这话于东来帝而言,不亚于火上浇油,让他的肺火在不停的翻绞,眼神一片狠厉。 “上鸩酒!” 他是铁了心,要除掉黎落落。 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瞥了眼小太监,给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偷偷退了出去。 紧接着,就有人送了鸩酒上来,来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黎落落的双肩被宫人一左一右摁着。 最前头的太监端起了鸩酒,就要强灌黎落落。 “郡主——郡主——” 连翘的双瞳地震,里面充满了恐惧,几乎快要疯掉,她挣扎着宫人的束缚,想要扑上去救人。 “陛下,您要杀就杀奴婢,我家郡主她是无辜的!” 黎落落被死死的摁着,眼神都跟着冷了下来,折射出了一缕凛冽的寒芒。 她的掌心暗暗的调动起了内力,却被一旁的侍卫注意到,直接一剑夹在了黎落落的脖子上,怒喝道,“还想在陛下的面前使用武功?” 锋利的利刃抵在了黎落落纤细的脖颈,她顿时愣住,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东来帝头发花白,脸上皱纹遍布,阴沉沉的。 他被苏公公搀扶着走上前,望着黎落落不服气的眼眸,给了她一个答案。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话落。 东来帝挥了下手。 那太监马上照办,端起酒上前。 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危机。 “孤看谁敢动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一到沉戾的声线陡然在殿内惊炸开。 君砚尘收到消息,匆匆撇下政务赶来,踏入这明华宫,恰好看到黎落落被人摁着,那太监要强势灌她毒酒的场景,他的脑门一激,怒火险些直接掀翻了天灵盖。 他们怎么敢的! 太监端着毒酒,正要去捏黎落落的下巴,突地听到君砚尘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腹部感受到了一阵剧痛,君砚尘狠厉将人给踹了出去。 两道强劲的内力,打在了那些宫人的身上,当下就吐血身亡。 “落落!” 君砚尘疾步上前,双手扶住了黎落落的双肩,他墨蓝色的眸子里是控制不住的慌乱,不停上下检查,视若珍宝的看黎落落有没有事。 关键时候被打断,东来帝功亏一篑,浊气死死卡在了他的胸间,闷的喘不过气来,用拳头锤了锤。 “君,君砚尘!永乐郡主魅惑储君,祸乱宫闱,触犯死罪,朕今日……必要杀了她!” 谁料,那君砚尘是一点儿的面子都不再给东来帝了。 当着殿内这一众人的面,连头都没有回,毫不留情送给了他一句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愧疚的要死,他道,“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从前有眼无珠,对不起黎落落,如今…… 大权在握,还让黎落落受了这么一遭! 但凡要是他的人没收到苏公公的传信…… 君砚尘再晚来一步,黎落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君砚尘光是想想,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心悸和后怕,恨不得杀了在场所有人泄愤。 东来帝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这样骂! 而且,骂他的人,还是他最厌恶的君砚尘,最看不上的那个儿子! 这叫他怎么能忍? “你混账!” 东来帝指着君砚尘,颤颤巍巍道。 君砚尘确定黎落落无误,扭头看向了东来帝,目光如刀子般锋利。 这一眼,不知为何,叫东来帝也有了片刻的心慌。 东来帝的确该慌。 因为这会儿,君砚尘起了弑父的念头! 他的余光停在了那杯鸩酒上,想要给这老东西灌下去…… 忽然,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朝云太子,您未得陛下,太子的召见,是不能强闯进去的。” 宫人阻拦,却被温景辞一脚给踹飞了。 温景辞的脸色寒厉,气势汹汹带着人朝内闯去。 跟在后头的防风铃瞥了眼那吐血的宫人,红发的眼眸浮现出了一缕轻蔑。 黎落落可是温景辞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嫡亲妹妹,朝云的公主。 他们东来敢动他,是疯了吗? 按照温景辞这气性,做出举兵来攻东来的事他也是相信的。 思索间。 他们已经闯入了宫殿。 朝云太子温景辞等人的到来,也是不禁让里面的人都愣了下。 “朝云太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东来帝气喘如牛,还没有缓过来被君砚尘的气的劲,就又看到了这些不速之客,顿时更为震怒。 “你动我朝云公主,你说呢?!” 温景辞迎上东来帝的双目,他强大的气场叫人心惊,不客气地回。 这一声,让殿内又是一静的。 ……朝云公主? 什么情况? 是朝云那位和君无宴定了婚约的那位公主吗? 可那位公主不是早失踪不见了? 被君砚尘护在身后的黎落落心中,忽地掀起了一阵波澜,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觉。 之前温景辞借念秋之口,捎话给她说知道她身世的真相。 黎落落只以为是和朝云有关,未仔细往深处想过。 她的视线隔着空气,和温景辞晦暗的眼眸碰撞在了一起。 “黎落落,就是孤的嫡亲妹妹,我们朝云的公主!” 温景辞的面色复杂,直言道。 他本打算利用念秋,给黎落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再和她单独见面说出真相。 哪想,先发生了这样无法叫人容忍的意外! 那既如此,黎落落的身份就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这些年,孤一直在寻公主的下落,幸得防风将军找到线索,查到黎家二小姐黎落落是你们东来的巾帼英雄韩将军昔年从边关抱回!” 第349章 暧昧惩罚,女人乖 温景辞接着道,“如今公主认回,那她便是我朝云人。” 温景辞的目光一一扫过,看向了在场所有人,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他一字一顿,声线冰冷。 “谁若是敢伤她一份,那就别怪孤先坏了这两国之约!” 轰的一下。 所有人的大脑这会儿都炸了。 黎落落…… 竟然就是传闻中的那位失踪的朝云小公主! 而她的嫡亲哥哥温景辞…… 可是未来朝云的君王,已经将整个朝云捏在了手中的男人。 无数各异的目光,都投掷给了黎落落。 说实话,黎落落这会儿自己都是懵圈的,看着温景辞的目光中是难掩的震惊。 如今黎落落的面前,不止是有君砚尘这只疯狗,还有整个朝云作为前盾,东来帝想动黎落落无望,这会儿喉口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猩甜,被气得想要吐血,可—— 更想他想吐血的还在后面。 君砚尘压下心头的震惊,厉声吩咐,“陛下得了失心疯,神志不清,来人,送他回紫宸殿。” “竖子岂敢!” 东来帝赫然瞪大了眼睛,切齿道。 君砚尘的眼底藏匿着杀意,面孔冷峻,他没有说话。 以流云为首的侍卫却是先行动了起来,箭步上前押住了东来帝,以犯人姿态要将人送回,彻彻底底的将这位君王的颜面自尊粉碎。 而大殿内,无人敢去帮东来帝。 东来帝孤立无援,两眼一黑,当场吐血晕死了过去。 君砚尘无动于衷。 须臾间,原本略显拥挤的明华宫,这会儿顿时变得空旷了许多。 “落落,我们谈一谈吧?” 温景辞走到黎落落之前,别有深意地看了那君砚尘一眼,他原本是因黎落落之前那桩婚约,对这君砚尘的成见极深,还起了报复的心思,然而君砚尘方才的举动,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黎落落正有此意。 刚要应下,就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盯着她的脸颊。 黎落落侧头,君砚尘的脸色不安,目光直勾勾的,就像是一只很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黎落落,“……” “我先出去一下。” 君砚尘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心情,陡然变得无比焦灼。 目送着黎落落离开,他这种情绪就更是被无休止的放大了百倍,千倍…… 君砚尘看的出,温景辞对黎落落这个嫡亲妹妹的看重。 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想要带黎落落回朝云的。 万一黎落落答应,走了,那他怎么办? 他们的约定怎么办? 思及此,君砚尘不由更为恼怒东来帝。 尤其再想到他想杀了黎落落,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君砚尘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中的杀意更浓,几乎不加以掩饰。 是他平日里过于仁慈了吗? 居然叫东来帝还敢起这样的念头? “去紫宸殿。” 君砚尘说道,接着看向殿内其他被侍卫压倒在地的那几个太监,吐出无情的字眼。 “这些人,全都凌迟处死,再叫各个宫中的首领太监都去观刑!” 他的话清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君砚尘就是要整个皇宫都知道,黎落落是谁都得罪不了的。 那几个太监心中一惧,被吓的面无人色,差点儿直接尿了出来,在一片哭嚎中被拖走…… 君砚尘冷着脸离开,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而黎落落这边。 她和温景辞去了明华宫的偏殿。 防风铃带着一众人,守在了外头,连翘也在其中,到现在都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家郡主成公主了? 偏殿内一片安静,落地闻针。 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哥哥出来,黎落落这会儿的内心又是震惊,又是尴尬的。 “孤本来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缓一些告诉你的身世,却没想到先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也好,正好叫东来的那些人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温景辞看着黎落落,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你出生的时候,恰是朝云里外皆乱,时局动荡不安之际,叛军杀入了朝云皇宫,母后为了护你性命,就将襁褓中的你托付给了她的贴身侍女芸娘送出宫,芸娘带着你一路逃亡,被迫逼到了边关……” 为了保下黎落落,就将她暂时藏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藏,就意外让路过,且刚失女的韩韶华捡到了。 韩韶华认为这个可怜落入此地的婴儿有缘,遂起名落落,以自己女儿的名义带回了京城,将这个秘密隐瞒了下去。 这些日子,温景辞还叫防风铃走访了许多从前跟随在韩韶华身边的将帅…… 又是一层确定,黎落落就是他们朝云的公主,铁证如山。 “其实孤早该猜到的,你长得那么像我们的母后……” 温景辞看着黎落落那张酷似朝云先皇后的容颜,深沉的眼底,惊溅翻涌着丝丝缕缕缅怀回忆的情绪。 他至今都还记得…… 母后拉着他的手,抚上她凸起的肚子说他是男子汉,未来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还有母后产后虚弱,抱着小小的妹妹和他介绍的场景。 帧帧幕幕,历历再现。 坐在对面的黎落落倒是没有这样的心路历程。 因为她从小生活在东来,生活在东来。 她自以为她的亲人只有韩韶华,黎明婉,还有黎风聿。 属实是没想到还有旁人…… “那你母后现在呢?”黎落落犹豫了下,问道。 说起这个,温景辞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母后在那场朝云之乱中也失踪不见了,至今亦是下落不明。” 至于他们的父皇,不提也罢。 昏庸无能的老家伙一个。 “你是孤嫡亲的妹妹,虽然我们许多年未见,或许感情没有你和你其他那些姐弟的深厚,但在孤的眼中,你就是孤唯一的家人,如果可以,孤想要带你回朝云。” 温景辞此番来东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找妹妹,如今人找到,自然是想要带她回去。 他看着黎落落,耐心询问道,“你可愿意?” 东来的人,温景辞无一人能信过。 只有妹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够放心。 第350章 秘密曝光,真相惊人 黎落落有些沉默了。 说实话,她对温景辞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内心并没有过深的感情。 且东来还有她的家人在…… 又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她没有想过离开。 “落落,孤知道这个提议对于你来说有些突然,但如今的东来,就是一个是非之地,这里的局势有多乱你也是知道的。” 未来的帝王是谁,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 温景辞面露正色,继续道,“你是孤唯一的嫡亲妹妹,有些话也就不必瞒你,你回朝云,将会是拥有实权,独一无二,尊贵无双的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 黎落落惊讶地看向了他。 太子的妹妹是公主,皇帝的妹妹才是长公主! 温景辞这是打算自己当皇帝吗? 思及此,黎落落的心口一震。 温景辞没有否认的意思,因为他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也会在回到朝云后施行。 他继续说道,“孤不逼你即可做出决定,给你五日的时间考虑。” 温景辞的诚意,黎落落感受到了。 她点了点头,说会认真考虑。 临走之前,温景辞还对着黎落落说了一句话。 “也许旁人会背叛你,但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永远不会!” 兄妹二人就此先暂时分开。 而在这同一时间,君砚尘也满身阴鸷的,从紫宸殿内走了出来。 腰间佩着的碎星河,还沾染着温热的鲜血…… 跟着君砚尘身后的流云,脸色一片苍白。 他怎么着也都没有想到,君砚尘会做出弑父这般疯狂的举动? “传令下去,从即日开始,陛下病危,无法见人,叫人将寿材准备好。”君砚尘边走,边冷冷地说道。 流云猛地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 他双手抱拳,“是,太子殿下!” 君砚尘先行回到了东宫中沐浴。 雾气缭绕。 他靠在浴桶边缘,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是东来帝惊恐害怕的面容,在不断指责着他的不孝! 不孝吗? 可是东来帝是不是忘记了,他是亲手造就了他半生噩梦,叫他处在地狱中的人? 在君砚尘的心中,东来帝早就不是他的君父了。 而如今,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还想要摧毁了他生命中的光束! 这让君砚尘怎么去原谅? 不可饶恕! 当东来帝永远的闭上眼睛,尸体变得冰冷的那一刹那…… 君砚尘的心中无甚波澜。 他本就是个冷清冷血的人,仅剩的那点儿温情和柔软,也都只给了黎落落。 想到如今黎落落就是朝云公主,此刻还和温景辞谈话的事…… 君砚尘的心中一片慌乱。 他很害怕,很害怕黎落落就此离开。 如果黎落落要走,那这东来的天下于君砚尘而言,也是没有意义可言。 他本就是为了她才走到如今。 要是她走,那他…… 也想要不管不顾的追随黎落落。 天上地下,黄泉碧落,君砚尘都能连眼睛不眨一下而去。 可是,君砚尘害怕的是,黎落落不想要他! 浴桶中的水逐渐变得冰冷。 哗啦一声,君砚尘从里面走了出来。 ‘叩叩叩……’ 盥洗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叩门声,紧而是暗卫的声音。 “太子殿下,郡主回来了。” 黎落落朝云公主的身份,目前只有明华宫内的人知道,还并没有公布于天下,那暗卫也就习惯性的这样称呼。 “孤知道了。” 君砚尘回了这么一句,穿衣的动作加快,他连头发都没有耐心去擦干,就简单挽了起来,疾步走了出去。 如一阵风般,速度快到门外的暗卫都还没有来得及离开。 暗卫看着君砚尘的背影,人都有些惊呆了。 郡主又不会跑。 他们家太子殿下至于这么着急的吗? “落落,你回来了!” 主殿内,黎落落刚落座,就看到了一抹白影踏入。 男人墨发微湿,只是用一根布带固定,冷隽英俊的面孔比往日看起来柔和了几分,他一袭月牙白的常服,上头是云纹刺绣,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来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黎落落没想到君砚尘会来的这么快,再看他这一身装扮,她上下打量,满脸错愕。 “你这是……” 君砚尘闻言,墨蓝色的眼眸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他的脸色变了变,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和温景辞谈的怎么样了?他可有叫你回朝云?你是如何想法?” “……”黎落落哪里能不知道君砚尘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他,给了他一剂定心丸。 “无论如何,我们之间立下的约定我不会反悔!” 可得到这样的答案,君砚尘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却也才是落下了那么一点,并没有完全到实处。 说到底,他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怕自己挽回不了黎落落。 君砚尘其实也还没有迟钝到,完全感知不了黎落落对他的感情状态…… 毕竟,她心悦一个人时有多欢欣热情,他是体会过的。 黎落落还想要再对君砚尘再说些什么,不成想—— 胃里面先不舒服了起来,一阵翻江倒海的! 她的瞳孔剧颤,赶忙站了起来,跑去了渣斗那边,弯腰干呕。 “呕……” 君砚尘的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他的眉头紧拧成了川字,轻轻拍着黎落落的后背。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可是午膳吃的不舒服了?” 黎落落还在干呕着。 她难受的厉害,完全说不出话来,眼睛都红了,里面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我也不知道……” 黎落落捂着胸口,缓了好半天,才将这股恶心劲给压了下去。 可是她的身子还难受的厉害,总是感觉哪里有些不舒服。 突然,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顿时一下子怔楞在了原地。 黎落落的心口一紧,下意识抬头,和君砚尘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在了一起。 俩人都愣在了原地。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苍白的面容,视线慢慢下移,停留在了她的小腹。 他的心,好像突然被细针给戳了一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痛感。 第351章 腹中孩子的去留 也许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黎落落是真的有孕了! 他喜欢的女人,有了旁的男人的孩子。 殿内的空气变得逼仄。 黎落落的脸色难看。 她好像没办法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手指,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搭在了脉搏之上。 得到的结果,让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黎落落,大脑不免得还是轰了下,一片空白。 她诊出的是滑脉,也就是喜脉。 她真的有了…… 黎落落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了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居然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 这件事的冲击力对于黎落落来说过大,大到她都有些不自信,怀疑起了自个儿的医术。 “落落,怎么说?” 君砚尘的目光死死盯着黎落落,不知道自己是怀有怎样的心态,问出的这句话。 黎落落抿了下唇瓣,“去帮我请个太医吧。” 隐隐约约之间,君砚尘知道了答案。 连翘看了看黎落落,又看了看君砚尘难看的脸色,她其实也有着预感,不由地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叫个什么事啊? “来人,去传太医来。” 君砚尘的拳头一紧,对着外头的宫人吩咐一声。 末了,他还不忘了叮嘱道,“要快!” 宫人不敢有他,连忙匆匆朝着御医院方向狂奔而去。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人来了。 那宫人将太医院中最德高望重的叶太医请来了东宫当中。 “叶太医,如何了?” 黎落落坐在椅子上,旁边围着一大群人,她的手搭在桌子上,叶太医在旁搭着脉搏。 叶太医诊断到的脉象,让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尤其—— 太子殿下还在旁边盯着他! 叶太医简直是压力山大。 这郡主不是和太子殿下和离,目前没有再二嫁吗? 怎么就诊出了个喜脉来? 叶太医心中惶恐,又暗暗诊断了好几遍,发现确凿无误。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郡主,您已有孕一个月了!” 一个月…… 算算日子,还真就是在镇南王府,和君无宴心存侥幸的那次! 果然老天爷没有眷顾她。 这个消息,犹如惊雷般在黎落落的心上炸开,她的脸色一凝,心跳停滞了一拍,紧而跳动的疯狂,似乎要冲破胸腔而出。 她居然真的有孩子了! 她居然真的要当母亲了! 她的肚子里面,有着和君无宴的骨血! 震惊的不止是黎落落一个人,还有君砚尘和连翘,以及匆匆从外面赶来了风息。 风息被安排到了禁军处当值,不得传召是不能过来的。 他人虽然不在东宫,但他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消息。 当风息听说黎落落今日要来找他,他还高兴了好半天,可等啊等,风息始终都没等到黎落落的人,他到底还是忍不住的找了过来,没想到就在路中听说了东宫请了太医…… 风息还以为是黎落落出了什么事,加快了速度,结果一踏入殿中,就得知了叶太医这爆炸般的结论。 他的目光错愕地停留在了黎落落的小腹上。 一时之间,风息有些不是滋味,也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君砚尘整个人定在了原地,血液冰凉。 他竭力想要保持冷静,不想流泻出真实的情绪,让黎落落反感他。 但,君砚尘颤抖的拳头,和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还是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君砚尘最后一丝侥幸幻灭,人好像身处于炼狱般,在痛苦煎熬着。 他不禁想,要是当初自己没有那么混账,和黎落落好好过,那么她现在怀的是不是就是他的孩子? “落落,你、你是怎么想的?” 君砚尘艰难启唇,问道。 她腹中的这个孩子,是留,还是不留? 站在原地的叶太医,神色变得更为尴尬。 看太子殿下这样子,郡主腹中的孩子好像不是他的…… 这种要随时掉脑袋的皇家秘辛,叶太医是真不想听啊。 黎落落僵硬扭头,看向了君砚尘,眼神一片茫然。 她和君无宴已经分开了…… 她,她也不知道。 君砚尘很少见到黎落落的这副模样,顿时间心好像被人揉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心疼的不像话。 他没忍住上前,抱住了她的脑袋。 “落落,想留就留,不想留,咱们就打了。” 君砚尘的眼神认真,一字一顿道。 黎落落所选的每条路,他都会替她铺好,不会叫任何人敢给她难受。 黎落落大脑思绪一片凌乱。 各种想法如同一团麻线般在乱缠着。 但其实再乱…… 她的心里面还是有答案的。 因为对于怀孕,之前黎落落身体的反常,让她的心里面是提前做过准备的。 黎落落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她慢慢冷静了下来,轻推开了君砚尘,做出了决定。 “这个小生命既然来了,那就是我的孩子。” 就算它的亲生父亲是君无宴…… 随后,黎落落不由地想到了她和君无宴之间存在的矛盾,情绪无比的烦躁。 她滕然站了起来,“我要将它生下来!” 黎落落的声音格外的坚定,明显是下定了决心。 君砚尘想到这个孩子的父亲,心中纵然有万千的不适在,可那也是落落的孩子啊…… 那里面糅杂着的是她的骨血。 他想,他会做到爱屋及乌。 “好,我全听你的。” 君砚尘消化完内心,接受了这个决定,他的眼神一片柔光,转而又冷声吩咐,“叶太医,那落落如今的身子如何?需不需要开什么安胎药?有什么注意事项,你也和孤说一说。” 叶太医,“……” 要不是他在这里听了半天,恐怕还真要以为这孩子是太子殿下的呢。 他只好回道,“郡主的身子康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开一些稳固胎象的药按时按点的喝就行了,对了,孩子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因没有成型最容易滑掉,所以务必要让郡主静养,不要做剧烈运动之类,还有……” 叶太医交代起了一些妇人怀孕的常识。 君砚尘极为上心,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都默默记在了心中。 第352章 君砚尘贴心的照顾 黎落落做出决定之后,心中也浮现出了初为人母的喜悦。 她虽然自己就是大夫,但也还是认认真真的记住了叶太医的叮嘱…… “叶太医,这件事还烦劳你先别透露出去。” 黎落落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下一瞬,君砚尘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跟着投来。 叶太医后背一凉,打了个哆嗦。 “臣遵命。” 风息自觉将叶太医给送了出去。 黎落落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她的心里面突然涌现出了一股无比奇妙的感觉,那就是…… 这里面居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郡主,您现在是有了身子的人,不管是饮食还是做事都得要当心些,奴婢这就将您高底的鞋给收了,那些胭脂水粉也不能用了……” 连翘嘀嘀咕咕说了起来,沉浸在了黎落落要生孩子这一消息上,随及,又问道,“奴婢常听那些怀孕的妇人喜欢吃酸的,或者是辣的,说酸儿辣女,郡主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 也不知道黎落落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君砚尘闻言一愣,还有这样的说法?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打算回头让流云好好去打听一下,以好便他恶补。 但—— 国事君砚尘也能不能不去搭理。 他留在这里陪了好一会黎落落,见她的身子好转,这才准备离开。 “落落,你且在这里好好休息,孤晚上再来陪你。” 君砚尘顿了一下,又对旁边人交代,“连翘,照顾好你家主子。” 随后,他看向了赶回来的风息。 “禁军那边孤会招呼一声,你留在这里保护你家主子吧。” 诚然,明华宫中东来帝要做的事,给君砚尘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虽然他很直到现在都还是有些介意风息的存在,但再怎么介意,都比不上黎落落的安危! 君砚尘知道,他不是每一次都能幸运到可以赶上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风息留在黎落落的身边,怎么说也是一层保障。 风息一喜,当下应了下来。 主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这些自己人。 “郡主,您可考虑清楚了,真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风息望着黎落落,认真地问道。 “您可有考虑过以后?” 黎落落和君无宴分开了。 且似是没有再嫁人的打算…… 凭空冒出来一个孩子,叫东来的百姓怎么样看待? 连翘看向了黎落落。 黎落落头疼的也是这一点。 她的手掌停留在了小腹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 想到了君无宴俊美的面孔。 可紧接着,就又想到了黎明婉! 黎落落的眼底浮现出了些许挣扎,孩子是无辜的,她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君无宴? “容我想想吧。”黎落落有些头疼道。 无论如何,她都绝不会让孩子受了委屈。 风息没有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 黎落落怀孕反应逐渐加重…… 她头晕乏力,食欲不振,害喜害的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连黎落落平时喜欢的那些食物都不行。 光是闻到味道,就忍不住地想要吐! 东宫里面连熏香都没敢点。 短短时间,黎落落就瘦了好一圈,看的人心疼不已。 君砚尘是最心疼的那个人。 尤其是每当晨起,看到黎落落吐的那么厉害,眼泪鼻涕都出来的时候,他都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 君砚尘被繁重的政务缠着,却还是尽力的抽时间来陪黎落落。 每当黎落落难受,陪在她身边的人必定是君砚尘。 他亲力亲为的照顾,对于黎落落吐出来的秽物,不嫌弃的处理照顾…… 还不停打听照着孕妇能吃的食物,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她吃下去。 见黎落落进食,那个时候,君砚尘绝对是最开心的那个。 “落落,这是叶太医开的安胎药,为了孩子好,来稍微喝点,半碗就行。” 君砚尘端着黑乎乎的药汁,来到了黎落落的面前,对着她耐心地说道。 黎落落一闻到那个味道,美艳的五官就全都皱到了一块去,她一脸嫌弃,“怎么又要喝?” 她才感觉刚喝过不久。 黎落落怀孕后,就受不了的味道就是这些药味,一闻就止不住的想吐,加上胎象还算安稳,君砚尘就让叶太医将一日一次的安胎药,改为了三日一次。 饶是如此,黎落落每次喝起来还像是受刑一样。 且她怀孕后,情绪收到影响,人比往日里变得敏感暴躁许多。 “距离你上次喝药,已经过了三日,是你记错了,落落且再忍忍,等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就可以不用再喝了。” 君砚尘继续道,“你怕苦,我叫人在里面加了一些甘草,能让味道稍微好受些。” 怕黎落落不信似的,君砚尘还当着她的面喝了那么一口。 黎落落自认为是个很坚强的人,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怀孕之后情绪放大了千百般,任何苦都吃不了,有时候矫情到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看着君砚尘这般面不改色,黎落落犹豫了半晌,她捏着鼻子,就凑了过去喝了一口。 谁料,苦涩的滋味让黎落落的舌根都麻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险些没直接吐了出来。 好在这时,君砚尘赶忙往她的嘴里面塞了颗蜜饯,这才稍微得到了缓解。 “君砚尘,我看你不是在里面加了甘草,你是在里面加了黄连吧,这么苦,苦的我好恶心。” 君砚尘满脸黑线。 他真的没有。 他哪里有那么坏,舍得黎落落去受这罪? “来,再喝一口,孤求你了,再喝一小口。” 暗红色太子冕服上是尊贵的十二章纹,无意是东来权位最高的象征。 而彼时,这位东来最高的统治者,世人眼中那位冷面冷血战神太子,以最卑微的方式来哄着黎落落喝药。 黎落落的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只好勉勉强强的又喝了口。 半碗药,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外加两盘果脯。 “连翘说酸儿辣女,怎么你酸的也吃,辣的也吃?” 君砚尘顿了顿,不由怀疑问,“莫不是你怀的是双生子?” 第353章 议和,只要黎落落 黎落落的眼角一抽,看向君砚尘的眼神,和在看什么傻子一般。 “民间传闻你还真信?” 她的口味是酸辣都吃。 但那也是仅限于食物做的好吃,要是难吃了,你看她会不会碰一筷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不定呢。” 君砚尘笑了笑,虽然只要是黎落落的孩子他都喜欢,但他还是更期待是个女孩,长的像黎落落更好。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和黎落落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 君砚尘光是想想那场面,心就要被萌化了。 黎落落的孕期中还多了一些怪癖。 那就是不知怎的,见不了任何有关圆形状的东西。 一看到,就又开始害喜难受,要缓解许久才行。 君砚尘敏锐发觉到这一点,就赶紧将殿内所有的圆形摆件都给撤掉,换了下去。 没想到,黎落落不但对圆形的摆件无法接受,连日常起居中的一些生活用品,也同样见不得。 连翘和风息无比担忧。 但他们都担忧不过君砚尘。 君砚尘见到黎落落难受的厉害,他看在眼中,急在心中,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干脆直接将人重新铸造了一些生活用品来,就导致东宫的铜盆,茶杯,茶具,厨碗等等,全都是诡异的方形。 不仅如此,就这边的井湖窗墙,也都被重改堆砌成了方块形状的。 黎落落也变得半点儿的委屈都受不了。 体现在许多的小事上。 譬如说,君砚尘明明说好了戌时一刻来陪她用晚膳,迟了半刻她都觉得他是在骗她。 君砚尘又要照顾黎落落,又要应付政事,整个人瘦的比黎落落还要多。 原本就没多少肉的面孔,变得愈发削瘦立体,清晰分明。 不过君砚尘的骨相不错,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到他的颜值,只是身形看起来单薄清瘦了不少。 君砚尘的照顾,黎落落看在眼中,俩人的关系随之悄然改变。 黎落落对君砚尘的态度好转许多,对待他的状态,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友。 距离之间定下的半月之期,如今也只剩下了三日。 而君无宴的大军—— 已然兵临城下。 寒冬腊月,黑云犹盖,乌街四巷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京军和镇南军分隔占着两地,且先都按兵不动,等候彼此的将帅下令。 整个京城的空气中都无形弥漫着肃冷。 “太子殿下,镇南军一路招兵买马,如今足有十五万人!” 范彪指着地形图,道,“他们分别占据在京师城外,还有姑苏,平原,天水郡这几个重要的点。” 虽然他们提前对百姓做好了安排,但一旦开战…… 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殃及到! 他们不是不敢打,而是不敢真的放开了打,让黎民百姓承受这样的战乱。 君砚尘削瘦的面孔一片冷郁之色。 他望着地形图,思忖了良久,薄唇轻启,“派右相去敌营先先行交涉!” 东来右相,昔日和君无宴那厮颇有些交情,这场仗要是能不打是最好的…… 且看君无宴他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黎落落…… 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冷了又冷。 范彪等一众将士,对于太子君砚尘的提议没有异议。 毕竟就算他们赢了,也不想要一个满目疮痍,被异族随时来犯的国家。 右相领命前去。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右相抵达镇南军阵前,说明来意成功进入。 在一个时辰后折返了回来—— “太子殿下,君无宴说了,可以议和,但,但……” 右相看着君砚尘,面露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道,“他有一个要求!” “说!” 君砚尘看着他道。 右相看着面前的男人,再想到君无宴对他说的话,这会儿的心情真的是简直了。 他顶着压力,禀告道,“君无宴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永乐郡主!” 想要这张仗不打起来,那君砚尘不但要将黎落落放出东宫,还要送到君无宴的面前。 镇南王并不在乎帝位。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个位置,他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在右相话音落地的那一刹那间。 御书房内宛若一滩死水般静寂,落地闻针。 君砚尘的脸色一片阴翳。 啪得声,桌角硬生生地从他的手中掰断,掌心鲜血横流。 君砚尘抬起了满含杀意的星眸,只吐出了三个字来,“他休想!”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君无宴那无耻狗贼闹着一出,就是为了落落! 凭他也配? 君无宴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开? 还在这里纠缠落落,真的一点儿老脸都不要了! 君砚尘这样想着,完全忘了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御书房内的众位将士们,看着满脸阴翳,杀意腾腾的太子殿下,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也连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如今京城里里外外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最在乎的人是永乐郡主! 镇南王这要求,那不是生生的刮君砚尘的逆鳞吗? 君砚尘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去告诉君无宴那老贼,让他去死!” 君砚尘直接没好气一声拒绝。 在这件事上,他和君无宴没得谈! 而后,君砚尘又看向了兵防地图,继续研究做起了部署。 众人明白了过来,知道这场仗是无可避免的了…… 在京城外的君无宴,很快就收到了君砚尘拒绝的消息。 以及还有君砚尘额外捎带—— 叫他去死的那句话!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一下子变得冷沉。 他的内心底其实也是不想打这场仗的,他曾是东来的镇南王,驻足边关守护百姓的平安,如今却要因内战而伤害他们,叫他们处于水深火热中,君无宴是不愿意的。 但,要他看着君砚尘和黎落落在一起,君无宴更不愿意! 君砚尘拒绝了他的要求,谈崩了这一局面,他们又都互不退让,那就只能兵戎相见。 只是—— 在这场战役开始前。 君无宴想要再去见黎落落一面…… 或许是因为拥有过,所以失去分开的滋味会显得无比煎熬。 分别的这半个月,让他对她的思念浓郁来到了巅峰,无比渴望的想要见黎落落。 第354章 长夜漫漫,一室旖旎 他想要知道黎落落过得好不好…… 看她有没有瘦。 再亲口问问黎落落,她如今的心意,是否还在介意着黎明婉的事要和他分开? 饶是黎落落上次在郡主府,依旧是坚定着之前的态度,不愿随他去边关继续坚持分开,但君无宴的心底里一直觉得这事还是有转机,他们是会复合在一起的。 君无宴扪心自问。 对黎落落的感情是真的。 他的身边也从未有过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 发觉纪月寒不对的心思后,就直接将人给打发出了姑苏,再没有见过。 唯一没做好就是隐瞒了黎落落她—— 防风铃和黎明婉的事! 君无宴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意识到了问题。 但他一开始的初衷是为了黎落落好,没想到…… 君无宴的眉眼暗沉,修长的手指握紧了墨玉手钏,他走出了军营,望向了锦绣的京城。 城楼绚丽,巍峨的石砖并连,是五门紧闭的京城大门,内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爱人所在的地方。 “王爷。” 就在这时,楚歌赶了过来,站在了君无宴的身后。 他单膝跪地行礼,附耳轻声说道,“纪小姐加入了姑苏当地的军队,要寻个借口将她赶出去吗?” 君无宴是从什么时候发觉纪月寒有喜欢他的苗头? 大抵,是从那次冬日狩猎,黎落落要被验身,遇难开始。 但纪月寒将她自己摘的很干净。 似乎只是两场巧合和意外…… 饶是如此,君无宴还是起了疑心,他不允许黎落落因为别的女人,而遭受到一点儿的伤害!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义妹,纪月寒也不行! 于是,他一边暗中盯紧了纪月寒,还一边进行了试探。 君无宴让纪父做主,给纪月寒安排婚事,谁想纪月寒的反抗激烈,回房还拿出了他曾赠予的物件摩挲观看。 从那时君无宴就知道,不能叫纪月寒再待在黎落落的身边了,就将她安排去了姑苏。 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再次受到有关她的消息,是现在。 君无宴闻言愣了下,想到这段时日纪月寒还算是安分。 他的眉心一动,沉声道,“不用管她。” 好歹有着战场的情分在,只要纪月寒不对黎落落做什么,君无宴不会太赶尽杀绝。 …… 而黎落落这边。 还并不知道君无宴提出的要求是要她! 她和君砚尘之间离约定的日子,算上今日,只剩下明后两天。 这段时间,君砚尘是对她很好,可黎落落并没有因此起与复合有关的念头,反而更多的是释怀。 诚然,她真的已经做到了对君砚尘的放下。 黎落落打算,待后日了就和君砚尘说清楚离开…… “郡主,方才朝云太子又托人来问了。” 殿内,风息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对着黎落落低声说道,“他说让您别忘了考虑那件事……” 黎落落坐在圆桌前一愣,她没有忘记温景辞之前说要回朝云的提议。 这几日她使用了韩家军的令牌,命人去做了调查温景辞所说的身世,还找了当年与之相关的知情人员,确定无误。 可饶是温景辞是她的亲生哥哥,要她这么抛下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黎落落的心里面是稍微有点抗拒的。 她还是想要留在东来。 “我知道,下次他再叫人来提醒了,你就回我在认真考虑,会给他期限内给他一个答案。”黎落落说道。 风息立即应下。 他无所谓黎落落留在东来还是去朝云。 因为结果是哪一个,他都会选择义无反顾的追随。 倒是一旁的连翘好奇的不行,她问道,“郡主,那您到底去不去啊?” “你说呢?” 黎落落无奈反问一声。 她道,“小聿就只剩下我一个家人了,我去了,他怎么办?” 光是想想叫黎风聿一个人留在东来,黎落落就有些放心不下。 而且,在黎明婉逝世的时候,她答应过小聿要陪着他的。 连翘却觉得不然。 聿公子要是知道了黎落落的身世,定会理解的。 且聿公子已经是大人了,也有独立生活能力,是黎落落将黎明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肩上多虑了! 不过如今连翘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对了郡主,那我们今后要……” 连翘看向了黎落落的小腹。 黎落落注意到,抬头眸光变幻莫测,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见君无宴一面,告诉他关于孩子的事! 孩子是无辜的。 黎落落不想要他出生之后承受流言蜚语…… 可她的心中还有黎明婉那个心结。 所以黎落落想要和君无宴,认认真真的商议一下关于这个孩子的未来。 只是现在君无宴这个处境…… 黎落落有点儿头疼。 “我会为孩子打算的。” 黎落落回了连翘这么一句后,她扭头看向了风息,眼中暗了暗道,“你去打听一下如今东来的局势如何,还有镇南军的情况。” “是,郡主!” 风息领命,转身就朝外走去。 恰好在这时,君砚尘来了。 风息只是微微颔首,就离开了。 君砚尘的余光扫过,没太放在心上,他径直来到了黎落落的面前,面上一片关心。 “今日身子如何?还吐的厉害吗?” “好多了。” 黎落落看着君砚尘,想要即将要给予他的答案,很想要现在就说出来,但看着君砚尘满是诚意,亮晶晶的眼眸,黎落落将话在唇边咽了又咽,打算到时候再告诉他吧。 “朝堂上有些群臣为了站队,表明立场,送了孤一些不错的珍品来,我带你过去瞧瞧,正好你也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君砚尘调查过,说孕妇还是要保持适量的活动,生产的时候也可以少受点罪。 这两日黎落落老是闷在殿里面,君砚尘已经有些开始担心了。 黎落落没有拒绝。 京城已经是腊月了。 天空总是雾蒙蒙的,很少有见到暖阳的时候。 富饶的皇宫,也显得萧瑟了不少。 “这个冬天真长啊……” 黎落落同君砚尘走在宫道,感受到冷空气,她不由感叹道。 第355章 暧昧照顾,皇叔贴身服侍 漫长到好像怎么过得都过不完一样! 君砚尘想到和黎落落约定还剩下的日子,他的心中却不这样觉得,只感觉这段时间好像被人按了加速键一般,过得无比的短暂。 女人的轮廓精致绝色,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漠,叫人再难以走进她的心上。 君砚尘墨蓝色的眼眸暗了暗,附和轻嗯了一声。 “不过马上就到年关了,年一过就好了。” “对了,近日我听那些宫人说陛下病危了?”黎落落问道。 如今所有的朝政都是君砚尘在把持。 想来…… 等东来帝一宾天,君砚尘就该继位了吧? “他不是病危,他是已经死了。”君砚尘扭头,对着黎落落如实说道。 他面不改色,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菜一样。 一下子,给黎落落整的有些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错愕的放大,不是,东来帝已经死了? 什么情况? 还有,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君砚尘是不是坦诚的有点过分可怕了? 君砚尘本来是不想将这样晦气的事告诉给黎落落,打搅她的心情。 但黎落落问了,他又不想骗她,重蹈君无宴的覆辙,就只能说了。 “他死了有好几日了。” 君砚尘边走边继续说,“好在如今天气凉,加上皇宫还有冰窖在,尸体能放的住。” 黎落落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她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他是怎么走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秘而不宣,是因为战事吃紧,怕军心涣散吗?” “倒也不是,和君无宴打还是能打的,就是不想在我们许有承诺,约定的期间办丧事,太晦气了。”君砚尘道。 而且,他想要在等到黎落落给出的答案后,再举行继位大典…… 最好是能和黎落落一起。 “至于他是怎么走的……” 君砚尘一愣,接着对着黎落落指了下自己,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黎落落,“……” 君砚尘,居然弑父了? 她知道君砚尘长大后,就对父爱没有了期待,但还是没想到他会亲手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不想骗你。” 君砚尘抿了抿薄唇,墨蓝色的眸子混杂着一缕紧张,他问道,“落落,你会因此而讨厌我吗?” 黎落落的嘴角轻微抽了抽,她对他的讨厌不差这点儿。 何况…… 她回忆起了往事,说道,“他本来也对你不好,还险些要杀了我。” 黎落落其实很不理解,她碍着东来帝什么事了,以至于他非要将她处死? 君砚尘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他的薄唇微勾,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落落还记得他们儿时的事…… “你在那个梦中也做了这样的事吗?”黎落落想了想,又问道。 黎落落有些好奇前世自己死后,后面的局势究竟是如何的? 君砚尘轻嗯了一声。 他说道,“那个梦后来的片段有点儿模糊,近日来才开始变得清晰,不过在那里我登基的比较顺利一些。” 因为没有君无宴那个大阻碍。 黎落落一噎,君砚尘在后来还真当了皇帝。 君砚尘有些不想说这些 因为那个梦中黎落落死了。 他都可以切身感受到梦中那个自己的心痛。 “到了。” 君砚尘转移开了话题,黎落落闻声望去,就发现眼前是一座崭新的古典楼阁宫殿,似是近来才修建的,许多地方都还没有完善好,不过却已经成型。 阁楼宫殿足足有九层,手笔极大,黄色琉璃瓦闪闪发光,金顶金壁,上面雕刻着凤凰的图案,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瞬就要展翅高飞,每一层都是精心设计过,巧夺天工,在这皇宫一众平层宫殿中峥嵘挺拔,气势雄伟。 一层正殿的楼阁大门口,挂着一个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许落楼。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黎落落的脸上一黑,转头就看到君砚尘双目亮晶晶,一脸期待着地看着她。 就只差没把求表扬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你怎么重新修建了楼宇?” 还是金的。 这得要多少银子啊。 黎落落感觉随便上楼,从里面掰一块下来都能发一笔小财。 “我觉得你就该住在这个世上最漂亮,最奢华的地方。”君砚尘认认真真地说道。 东宫虽然君砚尘着人布置过,也是精致无比,但君砚尘打心眼里认为,那地就根本配不上黎落落。 这座许落楼,是他亲自设计,亲自监工,耗费了无数金材和心血打造出来的。 只可惜…… 离正式完工还有一段时日。 君砚尘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黎落落。 她值得。 黎落落都不敢想象这座金楼正式铸造完成的一天,会在外面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不过…… 她的眉头皱了皱,看着君砚尘问道,“你就没想过我会做出另一个选择吗?” 譬如,不和他和好。 君砚尘的心中一疼,脸色顿时间变了。 “先不说这个。”他顿了下,扯了扯薄唇道,“进去看看,东西在里面呢。” 黎落落跟上了君砚尘的脚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众宫女早就候在了里面。 在看到他们踏入,纷纷恭敬福身行礼。 楼阁大殿还没有完成,内里的布置陈设也是极为的简单,只有简单的几张桌子在。 中央摆着好几口大箱子。 打开后,就看到了里面的珍品。 虽然说都是少见的稀罕玩意,但对于黎落落这个东来女首富来说,也就那样。 好东西看的多了,还真有些麻木了…… 但黎落落的目光,还是被里面的一些东西给吸引了。 黎落落的眼神好奇,弯腰从里面拿出了一串银铃铛,小巧而又精致,轻轻一晃,就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是什么?还挺有意思的? 君砚尘怔楞了下。 一旁的宫女看到,眼神变得暧昧了起来,她好心介绍说道,“郡主,这是脚铃铛,是特制的,保证上面的铃铛绝对不会掉!” 这么漂亮的铃铛,居然是脚铃铛? 黎落落有些意外。 第356章 七皇叔悄悄来找落落 “你喜欢这样的?” 君砚尘见黎落落把玩,不由地问道。 黎落落点了点头,“我觉得挺漂亮的,玩起来也应该有意思,要是可以做成手链的话就更好了。” 毕竟戴在脚上,旁人都看不到。 “原来你喜欢这样玩。” 君砚尘听完黎落落的话,思索了下说道。 黎落落感觉这话有点儿怪怪的。 同时,她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且目光的存在感极强,强到叫人有些难以忽略。 黎落落下意识回首,寻起了那抹视线。 然而,窗口那边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了?”君砚尘注意到黎落落的异常,问道。 是她的错觉吗? 黎落落摇了摇头,又朝着那边看了会。 “没什么。” 君砚尘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了,目光继续停在了黎落落手中的东西上,墨蓝色的眸子一暗,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问道,“你要是喜欢的话,那我叫人给你打个这样的铃铛手链如何?届时摇起来一定会很好听。” “也成。” 黎落落说道。 一旁的宫女们听到这俩人的对话,脸都跟着烧了起来。 太子殿下和永乐郡主是不是有些过于开放了? 居然就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开始讨论床帏之事了。 而这一幕—— 也被不远处的一抹玄色高大身影尽收眼底。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越变越沉。 许落殿中,君砚尘看向黎落落问,“你既然喜欢这些玩意,那想来这一箱东西也会感兴趣。” “嗯?”黎落落的眼睛一亮,还有这样的小玩意? “我来看看。” 君砚尘叫人打开了另一口红木箱子。 是手底下人为了讨好,送来的一些那方面的东西。 君砚尘以为黎落落不喜欢这些,怕她会反感,遂叫人分开收了起来。 谁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就比如那个铃铛脚链…… 出了这样的纰漏,君砚尘一开始是有些生气和紧张的,他怕黎落落会误会什么,以为他是故意的。 但谁料,黎落落不但没有生气,还反而一副跃跃欲试要在打一个兴奋模样。 君砚尘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落落,好像挺会玩的。 咯吱一声,另一口被单独隔开的红木箱子被打开。 黎落落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就傻了眼。 里头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断。 这,这都是什么啊? 她的大脑直接陷入了宕机。 好像突然明白了手中的脚链是什么用处了! 无比的烫手! “还有这样的铃铛绳子,可以套在颈间……”君砚尘从中取起了一个,约莫有五六尺那么长,上面是花纹更加繁琐复杂的金色铃铛,在那只细长分明的手指间,显得有些涩涩的。 君砚尘专注问道,“这个呢,你喜欢吗?你的皮肤白,戴上一定会好看。” “不,我不戴!” 黎落落的瞳孔一颤,快速拒绝。 “哦,那我戴也行。”君砚尘接下了这个话茬。 黎落落,“??” “听闻南照有男宠,赤足伏地,做狗最讨主人欢心,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做。”君砚尘一本正经地说。 一旁的宫女们满脸的震愕,太子殿下他在说什么啊? 他在永乐郡主面前就这般的没面子吗? 黎落落这会儿的心情真的是简直了。 而且,随着君砚尘说的话,她的脑海中还浮现出了那样的场景…… 什么鬼啊! “嗯?”君砚尘又问。 “不可以,我不喜欢!” 黎落落回神,义正言辞地说不。 闻言,君砚尘望着黎落落,剑眉拧了又拧。 他冷隽的面孔上浮现出了惑色,顿了下,问道,“那你喜欢什么,你说出来,我都可以。” 黎落落的脑袋瓜子都疼。 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啊。 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这个铃铛,我不喜欢,还有这箱子里的东西,我也都不喜欢,还有——” 黎落落顿了一下,看向面前的男人认真地说道,“君砚尘,你就是你自己,没必要这么迁就我!” 这段日子的相处,黎落落发觉君砚尘在她的面前,三观,性格,乃至喜好都变得扭曲出现了问题。 要说从前的君砚尘只是偏执和冷血,那么现在就是沾染点糟糕的病态了…… 就好像…… 他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世界一样。 黎落落的双眸明亮,君砚尘望着,他的心口一热,浮现起了丝丝缕缕的异样情愫。 落落在关心他。 他的世界,的确是只有她了。 可黎落落不知道的是,君砚尘心甘情愿,愿意画地为牢。 殊不知,这一幕落到不远处男人的眼中,就变了滋味。 暧昧令人浮现连篇的铃铛用具。 俩人站在面前,深情脉脉在对视。 一瞬间,君无宴俊美的面孔骤然阴沉,眉眼都变得无比锋利。 他为了见黎落落一面。 孤身闯入敌营,来到了危机重重的皇宫! 君无宴想要和黎落落好好谈谈,问一问她这段时间冷静下来的想法,以及…… 告诉她这段时间,他真的很想她!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她说。 然而—— 让君无宴怎么也都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来到皇宫,看到的会是这对曾经的夫妻在打情骂俏…… 之前楚歌汇报说,黎落落和君砚尘在东宫过的如同夫妻一般,君无宴的心底里是有些不相信的,觉得是留在皇宫的眼线出了问题,或者是误传了消息。 可当亲眼目睹,君无宴心中骤然掀翻了巨浪,滚滚汹涌的情绪在翻搅着。 他有些怒,又有些痛。 饶是如此,君无宴还是极力克制,在为黎落落找着借口。 眼睛看到的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的。 兴许是他片面武断了…… 其中还有什么别的误会也说不定。 黎落落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她不可能才和他乍然分开,就这么快和君砚尘在一起的。 君无宴不断的在这样告诉自己。 他自认为在黎落落的心中,他和君砚尘是不同的,他们之间存有太多的记忆,也存有太多的甜蜜美好,还有共同对未来的期冀和憧憬…… 忽地,不远处的二人离开殿内,顺着扶梯上了楼阁。 第357章 因果轮回,激痛人心的过往 君无宴的眉眼微动,狭眸紧紧捕捉着那两抹身影,玄色的身影在暗中飞身而起,就看到了来到九层顶楼的君砚尘和黎落落。 日落黄昏,二人站在最高处,俯视着整个皇宫,和京城的盛世景象。 地面上他们的影子纠缠拉在了一块。 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对神仙眷侣一般,任谁都拆不散。 君无宴的心蓦地被刺痛。 他的胸口闷的厉害,呼吸都变得极为不畅,俊美的面孔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彻骨的冷。 修长手指间的墨玉手钏,都几乎快要被君无宴给扯断,他的骨节泛白,手背的青筋都跟着突了起来。 就在君无宴恍神的这一瞬间—— 那边,君砚尘抱起了黎落落,低声说了许多的话,紧接带着她从九楼上飞身而下。 黎落落双臂环住了君砚尘的脖颈,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啪嗒一声,君无宴指间的墨玉手钏彻底断裂,一颗一颗的珠子滚落在了地上。 他所有的理由和借口,在这一刹那全都被无情的给推翻了! 黎落落那样厌恶君砚尘的一个人,如今这般的不拒绝君砚尘的亲近,代表的什么不用他多说了吧? 黎落落,是真打算彻底和他分开了。 再也不见的那种。 昔日君砚尘和黎落落和离感受到的痛…… 原封不动的奉还在了君无宴的身上。 不,是还要更痛! 身处地狱,万箭穿心。 那不远处二人离去的画面,不由和君无宴多年前的记忆重叠,回忆起了那些激痛人心的过往。 他是先帝最宠爱的幼子,母后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兄长又是太子。 君无宴的地位自是不用说,毫不夸张地说是在蜜罐里泡大的,饶是如此…… 君无宴本人的性子,并没有如东来帝的三皇子一般,变得仗势欺人,乖张暴戾! 他的骨子里是有些骄纵恶劣在。 但至少在外人的眼中,是温文尔雅,成熟得体,可见林下君子之风的。 君无宴的天赋好,早早精通君子六艺,在国子监出师。 也正因此。 他对周围的一切,乃至皇宫都感觉到无聊和乏味…… 小小年纪,就看透了权术富贵的本质。 先帝见此,就将君无宴送到了韩老将军名下学习。 君无宴十岁出头,半大的少年,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黎落落的。 小姑娘四五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可爱的花苞头,还掉了颗门牙,笑起来傻乎乎的,对一切正是好奇的年纪。 乍然见到外祖父家来了生人,对方还长得好看…… 不懂事的小姑娘哪里知道羞。 追在君无宴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长,哥哥短的喊着…… 君无宴本来是不喜欢小孩的,但架不住黎落落儿时长得实在是讨喜,就和从天宫里来的仙女一样,他也从一开始的戒备观察,慢慢变成了适应和习惯。 真正将黎落落放在心上,好像是在他的生辰礼。 君无宴身份尊贵,前来贺礼的人很多,他微笑着,一一道谢。 黎落落也来了,照例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待人都走了之后,她拉着他的袖子仰头问,“漂亮哥哥,你明明不高兴,为什么还要装得很开心的样子,还要对着他们笑啊?” 那会的君无宴虽然不大,但早熟络了人情世故的他,伪装很有一套。 君无宴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给看穿了。 他忍不住地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高兴呢?” 小小的黎落落挠了挠头,迷茫地回答,“嗯……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吧,感觉漂亮哥哥你的心里面不开心,甚至对他们都很不耐烦……” 君无宴愣住了。 随后笑了笑,给了黎落落一颗糖吃。 世人皆为浑浊污流,君无宴不想要黎落落被染脏,是想要她相信这个世上还有美好在的。 他教她处世之道,叫她心怀正义,告诉她不该将拳头对向弱者! 教着教着,倒是激发了黎落落的侠义之心,意外救了冷宫中的君砚尘…… 要是君无宴早知道会有君砚尘这个果在,他是绝对不会种下这个因的。 一开始,君无宴听黎落落回来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之后东来帝对他产生戒心,韩老将军要去边关打仗,加上那段时间黎落落也总忙着不来找他,君无宴权衡一番,干脆就去了边关。 待他再回来,黎落落就去了梅山,回来后就开始追着君砚尘跑。 君无宴有些生气,就好像独属于他的宝物,被人给抢走了一样。 他去找了黎落落,谁料,黎落落没有认出他。 反而,将君无宴当成了京城中的公子哥,女扮男装还与他兄弟相称,将他给完全忘记! 后来他在她的面前恢复了镇南王的身份。 黎落落亦是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是追着君砚尘的屁股跑。 还叫了黎相请旨为他们赐下了婚约。 君无宴头一次感受到了事态超出预料的发展。 世事并非皆由他掌控。 他想不通,君砚尘究竟是有何魅力,值得黎落落如此? 他刻意接近,只觉君砚尘很有野心毅力,除此之外,再没从中发现什么亮点。 看着黎落落变得卑微,不停讨好君砚尘…… 君无宴心口郁闷,嫉妒,难受。 冒出了许多失智不符合他行事作风的疯狂念头。 他极力克制,也从中明白,他大抵是心悦黎落落这个小姑娘的…… 君无宴暗中阻拦了俩人的婚期,还派人从中劝了黎落落放弃君砚尘那个冰疙瘩。 谁料,黎落落异常激动,是这样回答的—— “我不要,我这辈子除了君砚尘之外,谁也不要,我就只喜欢他一个,眼中也只能容得下他一个,要是这辈子嫁不了他,那我还不如去死!” 君无宴,“……” 君无宴是真真切切的被气到了。 他搞不懂黎落落怎么就突然歪成这个样子了? 君无宴有气,加上东来帝继位,对君无宴的忌惮日积月累的加深,干脆他就直接去了边关。 边关的日子是苦寒而又无聊的…… 打不完仗,和驱散不尽的外族。 第358章 亲到一整天没下来床 君无宴觉得人生愈发无趣了。 燕州这一战,被算计中箭,断魂散侵入心脉的那一刻,君无宴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反正他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挂念…… 不,有一个,是黎落落那个小姑娘。 可是她已经得偿所愿,嫁给君砚尘,不属于他了呀。 还有什么意思呢。 偏偏—— 君无宴在生念快要散尽之际,他看到了黎落落,看到了那个小姑娘来救他了…… 她在他的胸口又开了一道口子。 君无宴想,这次他不想要放过她了。 之后他们共同打仗,共同坠入悬崖,度过雨夜,纠缠越来越深,他为她回京,为她和离,为她筹谋,为他们的未来打算…… 他知她的禁忌,知她的底线,未越雷池半步,未染指其他女子分毫。 君无宴以为这次,他们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可没想到,出了黎明婉的事,叫他们的裂隙越来越大,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看着掉在地上的一颗颗墨玉珠子…… 君无宴面无表情低头望着。 他不禁想,黎落落是从何时开始,对君砚尘突然改变态度的? 是从何时回心转意的? 是入住东宫起,还说是在他的身边就有了这想法,利用他叫君砚尘明白心意吗? 若是后者,那君无宴都要佩服黎落落的城府心术了。 信任丢失,只剩下了猜忌和怀疑。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影响着君无宴的情绪,干扰着他的理智,心口好似有业火在焚烧着,五脏六腑焦灼沸疼,是源源不断的痛楚。 君无宴闭目,捂着心口,呼吸变得急促,五指收拢成拳。 从前的事,黎落落忘记,君无宴选择揭过。 黎落落喜欢上君砚尘,君无宴当她识人不清,不做计较。 可是这次,就因为黎明婉的事,她选择重新回到君砚尘的身边,是真的伤到了君无宴。 君无宴突然很想知道—— 黎落落心里面究竟有没有他? 在那些过往的甜蜜中,她可曾有过一分的真心在? 再睁眸,君无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淬满了寒冰,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谁在这儿?” 有匠人过来干活,隐隐约约听到九楼这边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动静,对方大喊一声,走了过来。 待那匠人壮着胆子走来,发觉栏杆这边空无一人,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痕迹。 就好像方才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见鬼了,方才明明听到这边有什么声音!算了,干活干活。” “……” 另一端。 那会黎落落上了楼阁,突然胃里面极为不舒服,害喜害的厉害,又想要开始吐…… 君砚尘心疼不已,干脆直接将黎落落给抱了起来,不顾宫规使用轻功,抱着黎落落回了东宫,将能帮她压恶心的酸片药材拿了过来。 “落落,压一压恶心。” 黎落落含在了舌下,一阵酸意充满了口腔,但这次还是没能缓解的了那股恶心感,难受的有些更厉害了。 “呕……” 她吐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黎落落午膳用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 “怎么突然吐的这么厉害?” 君砚尘心急如焚,一边拍着黎落落的后背,拿帕子擦去了她唇角秽物,一边瞪向了叶太医,要他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叶太医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 黎落落的脸色惨白,眼圈都红红的。 怀孕原来是这么艰辛的一件事…… 但更艰辛的还在后面。 黎落落不怕。 只是,她现在无比想要见君无宴一面,和他好好商议一下关于孩子的未来! 黎落落不知道这场战役究竟谁会赢,但她绝不允许孩子的生父,会是个反贼…… “没事,我好些了。” 她推开了君砚尘。 时至今日,黎落落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和君砚尘接触。 那会她难受的厉害,完全说不出话,遂才没有拒绝君砚尘做主将她抱回东宫。 君砚尘道,“那你去内殿歇着,这里我来处理。” 黎落落看着方形盂盆里的东西,这的确是她吐出来的,可她就这么看上一眼,胃里面就又开始难受了。 于是,黎落落也就没有和君砚尘客气的,由连翘搀着走了进去。 她没胃口,连晚膳都没吃直接睡了。 休息了一整夜。 黎落落第二天醒来,脸色终于没有那么惨白了,却意外先从风息的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件事。 “郡主,君无宴他们的军队驻扎在京城外,那边的将士们严以待阵的,打起来,也就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之前黎落落让风息出去打听了一下,关于如今东来的局势。 风息说完,面带犹豫,又在后面继续说道,“对了,属下还又打听到了一件事。” 黎落落看向了他。 “什么?” “属下从流云口中偷听到,战前太子派人去找君无宴议和过,君无宴提出了要求,太子拒绝了。” 风息顿了顿,看着桌前女人的双目,说道,“因为君无宴说要是不想这场仗打起来,想他归降,要将您送过去!” 荒谬! 君无宴是疯了吗? 黎落落一听这话,瞳孔震颤,她眉头紧拧在了一起,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向来沉稳得体的君无宴做出的决定,简直是草率可笑过了头。 按照他们双方的实力…… 这场战役一旦打响,烽烟四起,绝对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平息了的! 届时,受苦的那就是京城的万千黎民百姓,还有东来这个国家,都会陷入到恐惧动荡当中。 君无宴他好歹是东来从前的镇南王,是百姓们心中的守护神,他怎能如此? 别告诉她,是因为她,他才起的兵……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和东来帝口中的红颜祸水有什么区别? 今后还不得被百姓,还有后世的史书上骂死? 还有君砚尘,竟然真固执如此,不再去想办法转圜? “不行!” 忽地,黎落落拍了下桌子,蓦地站了起来。 她虽然不是韩家的亲外孙女,但从小也深受母亲,外族,还有舅舅他们的影响…… 第359章 暧昧,求你别在这儿 她的心中是绝不允许这样荒谬绝伦的事发生。 “我要去见君无宴一面。” 在风息和连翘惊愕的目光下,黎落落想了又想,说道。 她想要当面好好问一问君无宴,他明明是不想当皇帝的,此番所作所为,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若是源于他们分开所导致,那她就更要将话说个明白。 还有…… 顺便和他商议一下腹中孩子的事! 黎落落的眼中暗了暗,下定了决心。 “郡主,您要去见王爷?” 连翘对君无宴,还是习惯用旧称呼,她听到黎落落说的话,被吓了一跳。 “如今时局这么乱,您去见他会不会太不安全了?而且您腹中还怀着孩子,太子殿下也是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 君砚尘不可能会让黎落落冒这风险。 就连向来无条件支持黎落落的风息,他都犹豫了下。 “郡主,且先不说您要怎么去见君无宴,就算见到了,万一他扣下您不放人怎么办?” 要是这样,那太子这边怕是得先疯了。 “他不会。” 黎落落的语气笃定说道。 她和君无宴在一起这么久,对于这个男人还是有那么几分了解的,君无宴出生优渥,地位尊贵,向来喜欢置身事外布局,把权弄术玩弄人心,他人心思是沉了些,却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线在…… 如之前在郡主府的那次,君无宴再不满分开,也不可能会将他的颜面踩在脚下任人践踏。 “可是……可是……” 连翘咬着唇瓣,满脸的不安。 黎落落握住了她的手,对着连翘笑了下,“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就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回来吧,对了,我晚上想吃桂花糕……” 连翘知道黎落落的性子,一旦决定好的事,是无人能改变了的。 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郡主,奴婢吩咐小厨房去做。” “风息,你去帮我找一趟防风铃,就说我有事要和他商谈。”黎落落又扭头嘱咐一声。 风息应下。 黎落落去了内殿当中,再出来是一袭轻便的劲装,是不起眼的灰麻色,她的脸上也都涂了些特制的药汁,白皙娇嫩的皮肤被遮掩,看起来和个小厮一样。 她走出来,风息也回来了,朝着殿外指了指,一头红发无比张扬醒目,防风铃一袭绯色红衣,双手抱胸走了进来。 “喂,男人婆,你找人叫老子来干什么?” 防风铃走了进来,看着站在中央打扮的极为低调普通的黎落落,险些没认出来,他皱眉道,“还有你这是什么造型?” “你别管我是怎么造型。” 黎落落掀了掀眼皮,冷冷地看了过去,“我找你来,是要你带我去做一件事。” 防风铃,“??” 黎落落这吩咐的口吻,一下子险些没把防风铃给整不会了。 他勾唇轻蔑的笑了出来,“男人婆,你还使唤上我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就凭你现在在朝云做事。” 黎落落早就料到防风铃不会轻易配合,她的眼中含着玩味,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要是我现在去找我那太子兄长温景辞,告诉他你勾引我,意图对我不轨,妄想伤害,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勾引他承认了。 但—— “老子什么时候要对你不轨,妄想伤害了?”防风铃瞪大了眼睛,愤慨地问道。 从前他们立场不同,战争不可避免。 防风铃还能在温景辞的面前狡辩一下,但这件事就有些不好收场了…… 黎落落长眉一挑,“你心里面怎么想的,旁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 防风铃这会儿简直是牙根都痒痒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女人! 偏偏,温景辞对黎落落这个嫡亲妹妹极为的看重,心中全是失而复得的愧疚,要是真叫温景辞知道了自己勾引过他的宝贝妹妹,别说是履行之前的许诺了,只怕是要先将他给灭了。 防风铃一口老血卡在心口,觉得自己是真欠啊,好奇来这里干什么,不然也就不会被黎落落这女人给套路了。 他咬了咬牙,“你到底要老子干什么?” “带我去镇南军那边。” 黎落落是有认真考虑过的。 这件事,她肯定是不能和君砚尘说,走明路的。 她现在怀有身孕,悄悄摸摸行动,万一带着孩子出了事怎么办? 于是乎,黎落落就想到了防风铃,这位昔日的敌人,防风铃能和君砚尘打的有来有回,是有点真本事在的…… 他这么高的战力,不如就别浪费,小小的利用一下。 黎落落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是让防风铃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男人婆,你疯了吧?” 他道,“君无宴那老狐狸如今可是你们东来的头号反贼,我带着你过去,要是你出了点事,你哥不得要杀了我啊?” 黎落落瞥了一眼,只会了防风铃一句。 “你不会不行吧?” “??”防风铃的一身之敌,可是君无宴,他听到这话当下就炸了,“怎么可能?” “那你在这里磨磨唧唧的,你不就是怕自己的武功计策不够高,混不进去君无宴的镇南军?”黎落落继续说。 防风铃在这一点上,是受不了半点儿激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老子怎么可能会废物到连君无宴的军队都进不去?而且你别忘了,老子比君无宴厉害,昔日可是将他打入过悬崖下,让他九死一生,老子,更厉害!” 防风铃如数家珍说着自己的战绩。 黎落落,“……” 她都懒得说。 他自己使的什么手段,他的心里面没点数吗? 不过,防风铃这样一提,叫她回忆起了君无宴从前奋不顾身救她的记忆…… 还有在那个下雨天,他用内力护着她,在雨中狂奔。 “不就是带你去镇南军那边,没问题,老子手拿把掐。”防风铃应了下来。 黎落落回神,看向了风息,交代说道,“要是我今天晚上天黑前没有回来,你就去找朝云太子,和他说我被防风铃掳走了。” 防风铃又是一口气卡在了胸口。 第360章 高手,带着她瞒天过海 风息警惕看了防风铃一眼,双手抱拳应下。 “是,郡主!” 防风铃吃瘪,心情真的是简直了。 “老子、你、你这女人是真坏啊!” 怪不得她会看上君无宴那只老狐狸,搞了半天,原来是一丘之貉。 黎落落一本正经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备无患嘛。” 她这也是在提前给防风铃打预防针,警告他最好不要对她起什么歹念。 防风铃这会儿的心情真的是无语给无语他老妈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男人婆至于吗? 防风铃是朝云使臣,有着温景辞这层关系在,是可以进出皇宫的。 他让黎落落扮成了他的小厮,带着她成功混了出去。 在前往镇南军营的路上,防风铃望着一旁脸色蜡黄,不起眼的女人,想到黎落落要去找君无宴的事,心底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在。 他不禁扭头问道,“喂,男人婆,你为什么突然去找那只老狐狸?你们俩不是已经分开了吗?” 提起这个,黎落落的脸色微变,不愿多提及。 尤其还是和外人。 她冷冷地看向了防风铃,“你挺关心我的啊?” 防风铃一听这话,就想到他勾引黎落落,还失败了的事,再被黎落落这样故意阴阳怪气,他的脸上莫名发烫,有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少自恋,老子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好吧,谁关心你的那点儿破事。” “那你问什么?”黎落落挑了下眉梢。 防风铃一下子哑巴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的嘴两下! 防风铃不再吭声,生着闷气,耳上的铃铛不停摇晃着。 黎落落看着那铃铛,眉头紧了又紧,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一个词,烧包。 因为两军即将开火,京城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此时空荡荡的,有些说不出的萧瑟在。 黎落落上下打量几眼,道,“喂,你不乔装打扮一下?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吧?” “呵,就那些废物,也值得老子乔装打扮?” 一缕红发垂落在防风铃妖冶的面孔,他的薄唇轻蔑的勾起,不可一世。 “你真当老子这么多年的武功都是白练的?” 要是他连瞒过镇南军眼睛的本事都没有,那温景辞怎会冒着和南照作对的风险收留他? 说起来,防风铃还有个武痴的称号。 想到从前和君无宴交手,屡战屡败,屡战屡败的心理阴影,不提也罢。 黎落落听到防风铃的话,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最好真的是。” 话音刚落。 黎落落就感受到腰间突然多了一只大手。 紧接着,人就跟着腾空飞了起来。 防风铃抱着黎落落,使用轻功,飞在了京城的上空当中。 “别误会,马上快到京城的城门口了,为了防止你这个弱鸡坏事,哥们呢,就只能大发慈悲,纡尊降贵的抱你这个男人婆一下!”防风铃傲娇地说道。 黎落落,“……” 他才是弱鸡。 当初是谁败在谁的手里面啊? 她都懒得喷。 不过越和防风铃接近,越了解这人,就会发现他并没有初见时的神秘和恐怖,内里就是个有些臭屁自大的少年,一根筋,想法挺好猜,挺好拿捏。 而这会儿防风铃的心思,就没黎落落这般的单纯了。 他的掌停在那纤细的柳腰上,低头可见女人精致的五官,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饱满的唇,雪白的肤,吹弹可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淡淡独属于黎落落好闻的体香。 这男人婆的腰,好细啊…… 也好软。 脚尖踩过飞檐。 京城的人家在他们的身下掠过。 防风铃的武功的确高强,带着黎落落悄无声息飞跃出京城城墙,掩去了一切的气息,未让那些将帅察觉半分端倪。 一出京城,外面的风景就发生了改变。 荒芜过后,是黑压压戒备森严的大军,以及一顶接一顶的营帐驻地。 这是离京城最近的镇南军的先锋部队。 君无宴作为主帅,自然也是在这里面的。 防风铃是列国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力高深,身影快如闪电般,带着黎落落混入不在话下。 看守的士兵就转个身,打个盹的功夫,防风铃就带着黎落落,闪身进入,躲在了一个白色的营帐后面。 “你知道君无宴那只老狐狸在哪里吗?” 防风铃头一次来这里,对于这里的一切是全然陌生的,他的眉头紧了紧,压低了声音问道。 黎落落好笑地勾起了唇角,淡淡道,“我要是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 防风铃,“……” 所以说,他的任务不但是要带着黎落落混入,还要帮她找到君无宴? 靠! 这男人婆也会压榨他了吧? 真将他当成驴来使唤了?! “别废话,快点找。”黎落落说道。 防风铃吃瘪,心中就算再对黎落落不满,可谁叫他有把柄在她的手中? 他只能臭着脸,带着黎落落一边躲避防备,一边寻君无宴的营帐。 黎落落的目光,也不停快速搜寻着,希望能快点儿找到那个男人! 和他好好谈谈。 就在防风铃带着黎落落来到将帅这边,直觉快要逼近找到君无宴之际…… 忽地。 先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二人一顿,躲藏在了一堆木材后面。 “纪小姐——” 左将军匆匆迈开步子,蹙眉看着纪月寒,他问道,“您不是在姑苏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君无宴并没有叫她过来。 纪月寒的眼中暗了暗。 自从上次君无宴突然将她调去姑苏,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当是喜欢他的事暴露了。 纪月寒的内心焦灼,自然是不愿意留在姑苏当地的,但…… 她要是不留下,安分些,凭她对君无宴的了解,他势必会对她不客气! 纪月寒只能按捺不发,寻找合适的机会,她等啊等,等啊等,还真被她给找到了一个,那就是君无宴和黎落落分开,还起兵谋反了。 她以追随他的名头加入军队,重新来到了京城。 “我担心义兄,过来看看。” 第361章 纪月寒的谎言 纪月寒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她的眼神扫过,先注意到左将军背后的木柴堆后,有些一抹灰麻色的衣角…… 有人! 纪月寒下意识地想要喊人。 随后,她又感觉有点不对劲,硬生生的忍住了这年头。 “左将军,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找他。”纪月寒的眼中暗了暗,说道。 左将军挠了挠头,觉得君无宴估计是不会见纪月寒的。 这段时间…… 君无宴的情绪格外古怪,像是丧失了从前所有的沉稳和耐心,变得有些急躁和冷漠在。 连他这个军机先锋有时候都不乐意见。 更别提是纪月寒了。 不过大家都是同僚,纪月寒又是个女孩子,这话说出来有些过于伤脸了。 左将军不想做这得罪人的活,干脆就点头应下去忙了。 纪月寒还留在原地。 黎落落有点儿着急,她怎么还不走呢? 就在这时,纪月寒看向了她的女侍卫,开口问道。 “你说,无宴会想见到我吗?” 女侍卫愣了愣,没想到纪月寒会突然这样问,还…… 突然直呼了君无宴的名讳! 她只好回答,“当然了,王爷对您有多看重,属下都是看在眼中的,想来王爷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 纪月寒的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眼眸中划过了一道精光。 她说道,“也是,究竟我在无宴心中的份量是不一般的,不然他也不会将我的戒指收在书房了。” 戒指? 什么戒指? 躲藏在木堆后面的黎落落,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 冷不丁的,就想到了之前去君无宴书房,打翻那堆书信,看到的那枚蓝色的景泰蓝戒指。 黎落落的眉头紧了又紧,不会那是纪月寒的吧? 可这俩人不是义兄妹吗? 纪月寒的女侍卫都跟着糊涂了。 她家小姐在说什么啊? 王爷什么时候收藏她的戒指了? 而且,纪月寒不是从来都不喜欢那么小玩意,不戴的吗? 然而,让女侍卫更迷惑的发言还在后面,纪月寒又说。 “无宴前几日捎书信来说要迎我做侧妃,虽然是为了稳固势力,但究竟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之间究竟是有真感情在的,唉,就是不知道黎落落那边会不会同意,不过无宴说他们已经分开,且黎落落不会再回头,想来应当是无所谓了。” 躲在暗处偷听的黎落落听到这话,满脸的不可思议。 君无宴,居然要迎纪月寒? 开玩笑的吧? 她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看出来过君无宴对纪月寒有这样的心思在? 是纪月寒在撒谎? 还是她以前太傻,没看出来这俩人有问题? 而且—— 君无宴是知道她的底线,知道她有感情洁癖,接受不了旁人。 纵然他们现下分开,但这话还是叫黎落落的心中百般不适,再想到君无宴书房内纪月寒的那枚戒指。 黎落落的念头不由地倾向后者,她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了。 “其实仔细想想,我还挺对不起落落的,一直隐瞒着她我喜欢无宴的事,还在无宴口中得知他们有过夫妻之实后,利用这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好在,无宴没有计较,替我遮掩了过去,不仅如此,他还怕三皇子兵变连累到我,提前将我送去了姑苏。” 纪月寒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黎落落手指猛地掐紧在了掌心,脸色变得更为的难看。 冬日狩猎那次…… 她先是遭遇验身,后遭遇刺客。 她的确是怀疑过纪月寒,但纪月寒也意外受了伤,且之后的表现正常,她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去。 之后,君无宴就突然将纪月寒调去了姑苏,却只告诉她说是外派任务。 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君无宴居然将他们那样隐私的事告诉给纪月寒? “走吧,我们去见他。” 纪月寒觉得差不多了。 她率先迈开了步子。 女侍卫糊里糊涂的跟了上去。 纪月寒方才究竟在说什么啊? 她家小姐是不是疯了,得癔症了? 不然怎么编造了这么多莫须有的事来? 君无宴哪里告诉过纪月寒他和黎落落有夫妻之实的事,明明是她自己发现的好吗? 还有她被调去姑苏…… 女侍卫的眼神一言难尽起来,她家小姐心里面真没点数吗? 空气乍然变得安静。 黎落落和防风铃的耳朵都变得清净了。 防风铃也没想到就暂时在这儿藏一会功夫,会听到这么多炸裂的信息来。 啧,他一直以为君无宴这老狐狸挺喜欢黎落落的,挺钟情挺专一的。 谁想,居然也是个花心滥情的主儿,和他的那所谓的义妹之间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喂,男人婆,你还好吧?” 防风铃小心翼翼看向了黎落落。 就发现她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片煞白。 防风铃直觉不妙,“我靠,男人婆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黎落落艰难吐字。 怀孕之后,她的情绪就变得有些不太对,一丁点儿委屈难过就会被无休止的放大,且身体也没以前那样好了,总是容易恶心难受。 就比如这会儿,黎落落的胃里面是一阵又一阵的翻涌,让她几乎快要忍不住的想吐…… 防风铃看黎落落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她是被纪月寒的话刺激的狠了吧? 他莫名有些焦躁,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突然有些恼恨那个该死的纪月寒,在黎落落的面前乱放什么屁。 “……那你还去见君无宴不?”防风铃迟疑了会,问道。 “不去。” 黎落落的眼中,折射出了一缕冰冷的光芒。 她强压着恶心,看向了防风铃,“送我回去,我要见温景辞!” “……行。” 防风铃本来想要揶揄黎落落几句,但见她这状态实在不好,就将那些话吞了回去,他带着黎落落秘密离开了镇南军营,重新飞回了京城中去,直奔朝云驿站那边的方向。 回去的路上,黎落落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 防风铃时不时偷偷望去。 第362章 被她亲得都肿了 他不由在心中唏嘘,觉得情字果然是个害人的东西。 连黎落落这样要强的男人婆都有些承受不住…… 幸好,他没什么喜欢的人。 不然也要倒霉了。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了驿站,是朝云使臣他们所在的地方。 外面高手如云,一层又一层的护在这气派的楼阁宅地,在看到了黎落落到来,各个脸上都浮现出了诧异,紧接着变换成了浓浓的激动。 黎落落的身份,东来的很多人或许还不知情,但在朝云使臣团内,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这还是黎落落头一次主动来驿站。 “参见公主!” 有护卫振奋了起来,立即说道,“快,快去禀告太子殿下,说是公主来了。” 那人飞快的跑开。 紧接着,他们连忙给黎落落让开了条路。 “公主,您怎么突然来了,太子殿下一直都在惦记您呢,且还要我们……” “你就这么没眼色吗?你没看你们公主脸色这么难看,不想说话吗?” 那护卫心情震颤,边为黎落落引路,边说了起来,但不成想,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防风铃给打断掉。 那护卫这才注意到黎落落的确是有点儿不对劲。 但,更让他感觉诧异的是,防风铃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落落——” 温景辞低沉的声线传来。 不远处的男人,青衣常服,却自带王者之气。 温景辞听人禀告说黎落落过来,当下就第一时间亲自出来迎接,当看到黎落落不太好看的脸色,他的眉头一紧,不悦的看向了防风铃,这是怎么一回事? 防风铃一口郁气卡在了胸口,男人婆成这样不关他的事,他无辜啊! “你这是怎么了?”温景辞问。 黎落落抿了抿唇瓣,“先进去再说吧。” 温景辞应下,领着黎落落踏入了庭院,直接来到了里面的正厅。 防风铃知道接下来他们兄妹有话要说。 他也懒得去听,就带着人退了下去。 正厅内一片安静,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黎落落缓了会,喝了点水,身体的不适反应这才没有刚刚难受的那么厉害了。 “需要孤为你去随行的御医来吗?”温景辞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黎落落摇了摇头,她的身子她知道,何况…… “我自己就是大夫,没什么大碍,就是怀孕了。” 温景辞听到前半句话,稍松了口气,他刚想要喝口茶,在听到后半句话,险些没直接喷了出来。 怀孕? 黎落落怀孕了? 温景辞的双瞳地震,不可置信地对上了黎落落平静的视线。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停留在了黎落落的小腹,握着茶杯的手指蓦地一紧,手背的青筋都跟着暴了起来。 “落落,你没在和孤开玩笑吧?” 砰的一声,温景辞放下茶杯猛地站了起来。 试问这个世上有那个兄长能受得了,刚刚找回来的妹妹,在没有成亲的情况下有孩子了! “你真有了?是谁的?君砚尘?那个王八蛋强迫你了?!” 还是说,是…… 温景辞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 “不是,”黎落落的眼角一抽,“你别瞎猜了,你只需要知道孩子是我的就是了。” 温景辞是她兄长的事确凿无误。 遂这件事,黎落落并不打算隐瞒…… 她低头,目光复杂地摸了下小腹,说道,“我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这炸裂的消息,宛若重磅炸弹,让温景辞的内心久久都无法平静。 他的心里面其实已经猜到黎落落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 恨不得杀了那王八蛋来泄愤。 且私心里…… 是有些不想黎落落生下这个孩子的。 因为孩子向来困住的只有母亲。 可这话温景辞真不好说,他一个才和黎落落相认的兄长,有什么资格去指点? 他默了默,消化这个信息,认真地问道,“那之前孤和你说的事,你可有考虑好?” 朝云使臣团马上就要离开东来了。 黎落落,可愿意跟着他们走? 黎落落的眼眸中浮现起了一丝挣扎。 她的手指紧了又紧,抬眸问道,“如果我和你去朝云,那是不是就无人再敢欺负我们母子?” 温景辞闻言,面露正色,他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去了一趟内室。 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明黄色的圣旨,递了黎落落。 黎落落的神色困惑,在温景辞的示意下打开,就看到那上面一片空白,却已经盖好了朝云帝王的玉玺。 “这上面,随便你写。” 温景辞说道,“孤许诺,只要你回朝云,只要有孤在一日,任何人都绕不到你跟前去。” 黎落落,就是他们朝云最尊贵的长公主! 包括她腹中未出生的孩子,将也会是最金贵的小郡王,或是小郡主…… 黎落落看着这圣旨,真切的感受到了温景辞的诚意。 她本来是想要留在东来的。 可这几日发生的事,叫她改变了主意,觉得去朝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东来天下大乱。 君无宴和君砚尘各执一派,都不肯退让。 且又有些她的缘故。 黎落落不想成为这个千古罪人。 离开,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而且对于君无宴…… 黎落落本身有些黎明婉的心结在,如今又多了一个纪月寒,她只要一想到君无宴朝三暮四,想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的事,内心就根本无法接受。 与其这样内耗折磨着自己,不如干脆利落些,彻底一刀两断的分开! 至于腹中的孩子…… 黎落落还是坚持之前的念头,生下来。 只是,她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给君无宴了,因为君无宴根本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她会独自生下来抚养养大…… “好,我愿意跟你走,只是我还想要再带一个人。” 黎落落痛快做出了决定。 温景辞内心充斥满了喜悦,问道,“何人?” “我弟弟,黎风聿。” 在黎落落的心中,黎风聿就是她的家人。 她舍不得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个名字,对于温景辞稍有陌生,仔细一想,便知道了对方是谁,和对黎落落的意义。 第363章 我只喂饱过你一个女人 到底是他这个兄长来迟了…… 比不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情。 温景辞的内心有那么一些吃醋,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以。” 只要黎落落愿意回故乡,他什么要求都能接受。 黎落落暗松了口气,又问道,“能等到后日出发吗?” 她的眼神暗了暗,补充说,“我在东来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是和东来太子有关?” 温景辞问,他看得出君砚尘对黎落落的感情…… 黎落落没有否认。 她和君砚尘的约定日子还没有到。 要走的事,她也要和黎风聿说一下,看他会是什么样的选择。 还有风息和连翘,黎落落也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成,那就听你的,孤给你留时间去处理。” 温景辞还想要再和黎落落说一些关于朝云的事,和她培养一下兄妹感情,不成想。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 “太子殿下——” 和妹妹的温馨相处时光被打扰,温景辞的眉头一紧,他不爽地看了过去。 那护卫打了个哆嗦,急忙说道,“东来的太子带着人来驿站了!” 什么? 君砚尘来了? 黎落落的脸色一变,知道君砚尘这会儿是知道了她不在东宫的事…… “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黎落落站了起来,对着温景辞说道。 温景辞看着面前那张和生母极为相似的容颜,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血缘亲情,他的眼底升起了浓郁的不舍,很想要黎落落能一直留在这里。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和她说。 但温景辞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待黎落落处理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他们兄妹就能团聚了…… “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腹中的孩子,有什么事派人通传给孤。” 温景辞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如今你和从前不同,你真正的家人在这儿,孤,乃至整个朝云都会不留余地的助你!” 黎落落听到这话,心中划过了一道暖流。 她勾了勾红唇,对着温景辞露出了头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好。” 温景辞亲自送黎落落出去。 驿站外头,是东来太子君砚尘,还有他的一众亲兵暗卫们。 没有人知道这会儿他的心情是有多么的焦躁和不安。 黎落落突然在东宫失踪,君砚尘收到这消息,都快要急疯了,直接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派了无数人搜寻。 好在,收到了黎落落的行踪。 君砚尘便迫不及待的带着人寻了过来。 要是朝云驿站里住着的是黎落落的嫡亲兄长,大舅子,君砚尘恨不得直接就这么强闯进去,夺回黎落落! 君砚尘派人下了拜帖,就在外面等着,时间流逝而过,他的神经就好像被人夹在火上炙烤一般,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是控制不住的冒出了一大堆来。 黎落落突然叫防风铃带着她出了皇宫,还去了一趟镇南军的军营,是去见君无宴吗? 那她见的怎么样了? 之后,她又去见朝云太子,是不是有什么旁的想法? 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惹她不开心,生气了吗? 就在君砚尘疯狂内耗之际,终于,那抹他苦苦期盼已久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落落!” 君砚尘墨蓝色的瞳眸狠地一颤,长腿一迈,就好像下一瞬黎落落会消失一般,阔步迎了上去。 温景辞的嘴角轻抽,脸色黑如锅底一般。 这东来太子,当真是半点儿的深沉都没有! 一副如此紧张的样子,搞的好像他这个嫡亲兄长会害了落落一样…… 不过这也从侧边的证明了他的妹妹魅力真的很大。 “那我就先回去了。” 黎落落对着温景辞说。 君砚尘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黎落落的脸上,未分给旁人半个眼神,就好像其他人全都是什么空气一般。 他的唇边凝结了许多的问题,想要问黎落落,却又有些不敢出口…… 温景辞站在门口,目送着自己妹妹的背影消失。 他的心情还算不错,薄唇微微勾了起来,抬了抬手,对着一旁的护卫吩咐,“回朝云的队伍中,再加两辆马车,记住,要最好最舒服的,里面的内饰也要最好的,再准备一些女孩子喜欢的解闷玩意来,不,男女都喜欢的玩意,再抓几个随行大夫备着,药材也要,还有……” 温景辞絮絮叨叨的吩咐了起来,双手抱胸站在后面的防风铃,眉头却是紧了又紧。 什么情况? 这太子怎么突然要准备这些了? 想到他方才和黎落落在里面待了许久…… 防风铃怔楞了下,脑海中突然间浮现起了一个惊诧的念头。 温景辞接下来所说的话,确定了防风铃的猜想。 “对了,派人赶紧回朝云,将揽月宫收拾出来,里面的陈设用具都要最好的!” 温景辞打算让黎落落暂时先住在朝云皇宫的揽月宫中…… 然后赶紧为她修建长公主府! 他要让朝云所有的子民,全都知道他对黎落落的看重。 防风铃的心中明白了。 黎落落,是打算去朝云了! 她打算离开东来这个伤心地了…… 不知为何,防风铃得知这消息,心里面居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欢欣在。 他一想到今后的朝云有黎落落在,就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一定很有意思,绝对不会无聊! 防风铃的唇角勾起了兴奋的弧度,手指拨弄了下铃铛。 “防风将军,发生什么高兴事了,让您心情这么好?” 温景辞离开,那护卫准备去办事,就看到防风铃在这儿笑,不由好奇地问。 防风铃闻言顿了一下。 他的心情很好吗? 他只是觉得有意思而已。 才没有高兴黎落落要去朝云。 防风铃越想越感觉不对,没好气白了那护卫一眼,拂袖离开。 护卫,“??” 防风将军这是怎么了? 他惹到他了吗? …… 黎落落这边。 金碧辉煌的皇宫,她随着君砚尘重新回到了东宫当中,连翘和风息看到黎落落回来一喜,紧接看到陪同在旁的君砚尘,又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 太子知道了黎落落突然失踪的事。 第364章 君砚尘,放过你自己 太子不会对她家郡主发火吧? 连翘想到从前在宁王府的日子,心中越想越有些不安。 好在,太子君砚尘面色如常,似是没有要计较此事的样子,反而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就好像之前疯狂寻找黎落落踪迹的人不是他一样…… “抱歉,我无缘无故消失,让你担心了。” 黎落落先开了口。 按照她的计划,应该是在一个时辰前就回到东宫的,没想到出了点意外,叫黎落落改变主意,去驿站找了朝云太子耽误了。 她又道,“你应当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找到驿站去吧?” “没有,就只是找人打听了一下。”君砚尘不想让黎落落有心理负担,遂否认道。 候在不远处的流云,“……” 呵呵,他不想说话。 君砚尘的双目专注,继续说道,“还有,落落,你永远都不用和我道歉。” 在他的心上,她永远都没有错。 就算有,那也是旁人的问题。 “看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出去之后身子又不舒服,孩子又折腾你了?”君砚尘转移开了话题,问道。 黎落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说,“君砚尘,我和温景辞见面,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君砚尘之前的确是有,可有的事情根本不敢叫人去深想…… 一往深里想,得到的答案就会让人无法面对。 “没有。” “我打算回朝云。” 黎落落说了。 君砚尘的心脏蓦然狠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用力攥紧了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神色愕然,也同时明白这是黎落落给予那场君子之约的答案。 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他,终究是没能挽回黎落落。 锋利的刀片在君砚尘的胸腔内疯狂搅动,剧烈的疼痛,叫他感觉好像突然被人给撕裂成了两半…… 君砚尘神色茫然的站在原地。 就好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孩子。 他僵硬地动了动唇,问,“那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朝云吗?” 什么权势,天下,君砚尘都不要了。 任何一切都比不上黎落落。 黎落落听到这话,神色充斥满了震愕。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如今的身份?” 君砚尘是东来的太子。 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会是未来的帝王…… 他的肩上有着属于他的责任,跟着她去朝云算怎么一回事? 何况黎落落现在…… 不想再和他们君氏皇族的人扯上半分的关系了。 “这些日子,我放下过往的恩怨,以及对你的成见,认认真真的和你相处,可我发觉我们好像真的是已经结束了,无论你再怎么努力,我始终还是无法心动,对你再产生从前那样的感情。” 纵然他们之间是因为一场误会,才导致了如今的结局。 可上辈子黎落落也是因他彻彻底底的寒了心,导致了郁郁而终的结局…… 重生归来,君砚尘一开始的态度又是那般…… 他们的夫妻缘分已尽。 早就回不去了…… “说实话,其实和你这段日子的相处,我对你的感觉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知根知底的老朋友,或者说,是没有血缘家人更为贴切。” 这句话,黎落落是发自内心的。 她正色道,“君砚尘,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君砚尘最后一丝期冀被无情的斩断。 他的身体一片冰凉,连骨头缝都散发着森森的寒意。 可是君砚尘又怪的了谁呢? 世上有因就有果。 君砚尘的因,是他自己亲手种的啊。 面前的黎落落,明明距离他很近,却又感觉无比的陌生和遥远,叫人抓不住。 君砚尘的眼眶莫名变得有些酸涩。 他扯了扯薄唇,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落落,我想,我可能要先需要冷静一下。” 君砚尘的背影,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这是自黎落落来东宫以来,他第一次没有等黎落落的回应离开…… 黎落落再回头,就看到了满脸震惊的连翘和风息。 他们震惊的不是黎落落拒绝了君砚尘复合的提议。 而是,黎落落打算去朝云了! “你们俩愿意跟着我去吗?” 连翘和风息知道了正好,黎落落也正好有询问他们的意思。 这个决定虽然有些突然,但却是破除她,还有东来困境局面的最好法子! 去那个陌生没有认识她的国家,黎落落的孩子未来也不会遭人非议…… “当然了,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你们要是不想离开东来,我会在临走前替你们安排好一切,不会就这样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 “郡主,您在说什么傻话,奴婢从小侍奉您,无论您要去什么地方,奴婢都是要义无反顾跟着您去的啊!” 连翘的眼圈一红,没忍住的扑了上去,抱住了黎落落。 “您别抛下奴婢……” 风息的脸色一变,直接双手抱拳,半跪在了黎落落的面前。 “属下的这条命是您的,无论您去哪里,属下都誓死追随,绝无二话!” 他们,都铁了心打算跟着黎落落。 顿时间,黎落落的心脏一酸,有了种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她何德何能,能让他们俩这般的守护。 “连翘,风息,我知道你们对我忠心,但去朝云不是开玩笑,我希望你们俩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郡主,我们也没有在和您开玩笑,我们是认真的。” 连翘哽咽着,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风息亦是如此想法。 看着他们二人坚定不移的神色,黎落落的眼底更为动容,这俩人在她心中的份量,也不由变得更重。 黎落落不想搞的太煽情,压下了这汹涌的情绪,故作冷静说道,“既如此,那你们就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还有风息,你去郡主府一趟,将这件事告诉给小聿,问一问他的想法如何。” 要是黎风聿愿意,他们就一同去朝云。 要是弟弟不愿,那黎落落也会替他在东来安置好…… “是,郡主。” 风息低头,领命出了东宫。 他的眼角也微微泛着红。 而在另一端,君砚尘这边。 他出了大殿后,就离开了皇宫…… 第365章 君砚尘忆起前世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从前的宁王府。 门口看守的侍卫看到来人,皆是一愣,急忙跪下行礼,结果,君砚尘像是丢了魂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面色难看朝内走去。 他一路来到了凤落苑内,里面的陈设一如往昔,没有任何的变化。 终究还是无法挽回吗? 君砚尘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略显简陋的房间当中。 入目之处,是黎落落的生活痕迹。 是一切错误开始的地方。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好像被人拿刀在用力戳着,君砚尘头疼的快要爆炸,无数思绪在不停翻搅着。 满脑子—— 都是黎落落的那句话,“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这些日子的弥补,终究是没有打动她。 他倾尽物力,为她所打造的金楼,依旧换不来她的回头。 可是…… 君砚尘舍不得啊。 他舍不得就这样和黎落落分开。 更舍不得,就这样让黎落落去到朝云去。 卑劣的念头控制不住的从君砚尘的心中升起,那就是违背承诺,将她强留下来,囚在她的身边。 生一起,死同穴。 纠缠生生世世。 恶念在君砚尘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他不能这样的自私,他已经伤害过黎落落一次,不能再伤害她第二次了。 君砚尘不想看到黎落落满含恨意失望的眼神…… 君砚尘光是设想那样的场景,心脏就又是一阵抽痛。 他舍不得的放手,也舍不得黎落落走。 这样两难的局面,让君砚尘饱受折磨,头疼的愈发厉害。 “去拿酒来。” 凌厉干涩的声线,从君砚尘喉中艰难发出,他对着外头的流云吩咐。 流云望着屋内满是孤寂落寞的男人…… 他的双目心疼,知道劝不了,只得听命取来。 烈酒划过喉咙,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月光如银霜般,铺满在了凤落苑的四处,君砚尘就在这一片漆黑中,坐在了屋门口的石阶上。 空气是冷的,他沉默喝着酒,眉眼之间是掩藏不住的落寞和颓丧。 手中的酒壶空了一个又一个,摆了满地,最后一个酒壶空掉,君砚尘随手扔在了旁边,就这样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脑海中,从儿时,再到婚前,再到成亲,边关,和离,直至现在…… 手指抚在了眉骨,连带从前做的那些梦也回忆了起来。 又遥远…… 又真切…… 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君砚尘头疼欲裂,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在这寒冬腊月中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且,还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的故事串了起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完整。 也解开了君砚尘心中的一些疑团。 梦中,黎落落作为宁王妃,郁郁而终。 那里的他也以为当年的小姑娘是云嫣然。 他以为不在乎这个空头王妃的。 他以为他是不喜欢她的。 可现实告诉君砚尘,不是这样,黎落落的死,让君砚尘不适外,还有种无措的窒息感。 每逢午夜轮回,这种感觉就更重。 君砚尘感觉不对,重新调查了儿时的事,拆穿了云嫣然的真面目。 他这才知晓了为何他会痛…… 原来,黎落落才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她依旧在对他好…… 可是他的冷漠,却害她丢掉了性命! 君砚尘疯了般从挖坟找回了她的尸体,将她带回了宁王府,听人说皇室中有秘药,能叫人起死回生,他夺储,弑父,登基,才发觉那是一场可笑的谣言。 君砚尘不甘心,又搜罗来了列国中的道士,求仙问药,摆阵步法,痴迷鬼神之说,渴求黎落落起死回生。 有道士说,是黎落落尸体腐烂的太严重,导致魂魄无法归位,不能和他见面。 于是,君砚尘就开始服用丹药。 那丹药服下去,人的神智缥缈,成日里昏昏沉沉的,却是能真看到黎落落的幻影…… 外人都说他疯了,君砚尘未尝不是这般觉得。 可是他除了信奉这些外,再不知道该怎么寻回爱人…… 就在君砚尘这位帝王逐渐疯魔之际,或许是苍天有眼,还真叫他遇到了一位有真本事的大师。 对方说,他和黎落落这一世缘散,却没有尽。 要是想要续来世,便要他青灯古佛,余生忏悔。 那会的君砚尘宛若快要濒死的人,只要能叫他再见黎落落一面,他什么都愿意照做…… 三十年如苦行僧般的修行生活。 让君砚尘这位无后无嗣的帝王,在五十五岁那年早逝宾天。 死后,他的一缕魂出了躯壳,再次见到了那位大师,那位大师告诉他,他成了…… 他为黎落落修了一个来世。 之后,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来的梦是黎落落突然惊醒,重生回到了新婚夜的那日。 君砚尘没有任何的记忆,被云嫣然的谎言欺骗,误会着黎落落。 一切周而复始。 不过这一次黎落落没有逝世…… 她与他和离了。 怪不得黎落落从新婚夜发生了改变。 怪不得他总是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也怪不得她永不回头。 原来,他早就负了她一次啊! 苦修祈祷数哉,重来的机会也没有把握住…… 孤零零躺在凤落苑中的男人,猛地惊醒了过来。 再睁眼,君砚尘那双墨蓝色如星辰般的眼眸,一片冷冽,是深沉而又压抑的。 他屈膝坐在石阶上,身影清瘦单薄,却自带一股极强的帝王压迫感,气场强大至极,叫人不自觉感到心惊,想要臣服跪地。 这是融合了两世记忆,完整的君砚尘。 重来一次。 他终还是没有挽回她啊…… “太子殿下,深冬腊月,天气凉,您要不然还是回屋里面去吧。”流云担忧君砚尘的身体,没忍住走了过来,对着他说。 君砚尘看了过去,墨蓝色的眼眸沉沉。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却让流云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不知为何,面前的太子还是那个太子,但流云总感觉好像比以前还要更可怕,更具有压迫感…… 似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不,是比从前的东来帝,还要更胜一筹。 第366章 跨越岁月来见她 “朕……孤知道了。” 君砚尘站了起来,朝着凤落苑的主屋走去。 只留给了流云一个冰冷的背影。 一夜无话。 次日。 黎落落醒来了之后,就听风息说黎风聿要入宫觐见。 想来是为了要离开的事。 黎落落一听这话,连忙换好衣衫洗漱,走到了外殿去。 宽敞奢华的东宫。 黎风聿坐在桌前,神魂尽失的。 他的眼下是淡淡的乌青,明显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小聿。” 黎落落喊了一声。 黎风聿蓦地回神,望了过去,他的鼻子一酸,眼眶顿时间就红了起来。 “二姐姐,我,我还可以这样喊你吗?” 黎风聿失去了长姐,如今唯一的家人黎落落,曝光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黎风聿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小聿,不管我的身份怎么变,你是我家人这一点,是谁也都改变不了的!” 黎落落的心中一软,走了过去抱住了黎风聿。 黎风聿的眼圈更红了。 “在我的心中,你也永远都是我的二姐姐。”他抱着黎落落的腰,闷声道。 黎落落低头,问,“那小聿,你愿意跟着二姐姐去朝云国吗?” 黎风聿沉默了下。 他明白黎落落带着他去朝云,是想要继续庇护着他,但…… “二姐姐,我不想骗你,我不想离开东来。” 黎风聿的心情沉重,缓缓说道,“对不起。” 他的确是很舍不得黎落落。 也很想要和黎落落一直待在一起。 可他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黎落落的保护下…… 黎风聿已经在东来中了乡试,他想要继续待在这里考下去,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给天上的韩韶华,还有黎明婉看看。 这个结果,是黎落落没想到的,她还以为黎风聿会跟着她一起走。 她顿了顿,扬起了红唇,对着黎风聿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小聿,二姐姐也只是在询问你的想法,你的决定二姐姐都会理解和支持,所以你没有道歉的必要。” 其实想想也是正常,黎风聿又非朝云温氏皇族的人,黎落落去也就算了,他跟着去又算是个怎么一回事? 黎落落明白黎风聿的想法,他不想活在她的庇护下了。 她摸了摸黎风聿的头发,“我的小聿长大了……” 黎风聿的泪水一下子止不住的出来。 “既然你决定留在东来,那就好好加油拼一把仕途,让天上的娘亲和大姐姐为你骄傲。” 黎落落顿了一下,絮絮叨叨的交代了起来。 “国子监那边,我会打一声招呼,让你继续修学,你就继续住在郡主府吧,库房的钥匙待会我会叫连翘给你,那里面是娘亲的嫁妆,至于云梦间,我也留给你,就当做是你的后盾,淮安很有领导能力,管事很厉害,你每个月去一回和他对对账就行了,其他的琐事无需你操心……” 她将一切都留给了这个弟弟。 黎风聿早就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仰头问道,“二姐姐,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黎落落一顿,扯了扯唇角说道,“或许吧。” 她也不知道。 “不过二姐姐不会忘记你的,会和你互通书信,要是有时间,我们见面。”黎落落说道。 “好。” 黎风聿应下。 分别在即,姐弟二人的心里面都无比难受。 他们在一起待了许久,互相交代了对方许多,直到日落黎风聿才出了宫。 想到明日就要离开,黎落落回了内殿,也收拾起了衣服。 她腹中怀有身孕,还时不时害喜…… 黎落落不禁想,要不要多带一些酸片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殿内一片安静。 就在黎落落正思索之际,忽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传来。 黎落落顷刻间就知晓了来人是谁…… 她的眉头一紧,君砚尘,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对不起。” 就在黎落落刚想要出声呵斥,背后抱着她的君砚尘,突然先开了口。 他埋头在黎落落的颈间,声线沉沉,包含着无尽复杂的情绪。 “落落,真的对不起。” 黎落落顿时愣住了。 好端端的…… 君砚尘和她道歉干什么? 黎落落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忍住在君砚尘的怀中转身,她看了过去,就看到了君砚尘冷隽的面孔,以及那双无比压抑阴郁的墨蓝色眼眸,目光是刻骨铭心的熟悉。 橘黄色的光晕从窗棂中折射了进来,在这宽敞空旷的内殿显斑驳柔和,一片悠长。 空气静的出奇,连呼吸都停止。 “你……” 黎落落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愕然,她动了动唇,发出了干涩的音节。 君砚尘深深地凝视着,轻嗯了一声,肯定了黎落落的猜想。 “朕全都想起来了。” 他们的前世今生。 前世君砚尘在位三十多年,一时间有些难改掉这自称…… “落落,朕终于再见到你了,你可知你不在的那些岁月,朕有多思念你。” 自责和愧疚,快要将他给压垮,吞没。 如枷锁,如牢狱,将君砚尘永生永世的囚在了里面。 如今能重新再见到她,真好。 他的落落,一如记忆中的明媚,漂亮,美好…… “从前是朕瞎了眼,竟不知道追寻了多年的人,就在身边。” 还与他两情相悦。 君砚尘的幸福,曾经唾手可得……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曾经差点拥有,还要让人更惋惜和遗憾的了。 “朕终于再见到你了。” 君砚尘低头,紧紧抱着黎落落,贪婪嗅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黎落落却是彻底的怔楞在了原地。 她的心中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海啸巨浪,久久都无法保持平静。 之前君砚尘说前世的事,黎落落就有君砚尘要恢复记忆的预兆,没想到前世的君砚尘真的回来了…… 一时之间,她的心情五味杂陈,弥漫着各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黎落落说的是前世的君砚尘,也突然之间有种错位了时空的感觉。 但,那些也全都是过去了…… “君砚尘,你既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就也应该知道我不会回头的原因了吧?” 第367章 吻,疼晕过去 她继续说道,“我死了之后,魂魄在宁王府弥留了一会,我亲眼看到了你的不耐烦,说不必通知你……” 黎落落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叫君砚尘心痛万分。 他当时以为是黎落落派了婢女来玩的把戏…… 谁想…… 错了就是错了。 君砚尘不为自己找借口。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在一起,终是他对不起她! “要是这一世,朕一开始也有记忆该多好……”君砚尘不禁说道。 也许,他们不会走向如今的结局。 黎落落笑了笑,“如今说再多都已经晚了。” 神明不会再眷顾。 不会再给君砚尘再来一次的机会。 “君砚尘,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别让这场战争打起来,去做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吧。”黎落落对着他说。 自古以来,多情者多为臣,薄情者称帝。 君砚尘生性凉薄,冷清冷血,他的确不是个好丈夫,但于东来的百姓而言,不沉溺于男女私情,也许会是个好皇帝……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完吧。” 君砚尘闻言,不知何种意味的看着她。 他的落落不知道的是,他两世称帝,并非为权,皆是为她…… 他也是个俗人。 他贪恋红尘中的她,想要四季有她。 前世君砚尘登到了大位,身边无她,一世孤寂,从未娶后。 无黎落落相伴,那龙椅就是毫无意义的,就连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也不过是一座孤城罢了。 君砚尘很想要留住黎落落。 可恢复了记忆的他,却已是再无颜面说出任何挽留的话来。 他满身罪孽,根本不配拥有明月了。 再加上上一世黎落落留下的死亡阴影…… 如今的君砚尘,更是不敢对黎落落使用出什么强硬手段,将人留在身边。 他怕黎落落再郁郁而终。 黎落落活着,对于君砚尘而言比一切重要。 “尽管东来的民风在列国中算是最好的了,但百姓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对女子的偏见还是很深,普通学堂之上无罗裙,弃婴塔中无男骨。” 东来除了国子监外,其他地方都是不收女学生的。 就算朝堂上有女将,但那也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所以黎落落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君砚尘在称帝后,能改变这一现状,提高女子在东来的地位,能真正得到和男子一样的平权。 很多事,女子能比男子做的还要更好。 这一点,君砚尘是深深体会过的,这一世,他从黎落落的身上看到了许多的惊喜…… “朕应你。” 既然黎落落想要一个男女平权的盛世,那他就去着力改变东来的未来。 他不会再叫她失望。 君砚尘的心口酸酸楚楚,喉口发涩,艰难地说道,“你今后在朝云国,也要保重好你自己,还有孩子。” 他,想要她活的恣意快乐。 遂,给她自由。 时至今日,君砚尘终于明白了爱是什么,爱不是控制成全,不是偏执自私,是放手,是成全。 是她开心高兴比什么都强。 而他,则会继续用余生,去还这两世的债。 “有空了,也给朕捎些书信来,稍微想念一下朕。” 君砚尘说完,又苦涩地笑了笑,“还是罢了,估计你一想起朕,只剩下不好的记忆了。” 还是不要叫她不开心的好。 “君砚尘,我不会对你说原谅,永远都不会。” 黎落落的眼圈也发酸,对他说原谅,那是对过去她的背叛。 “朕知道。” 君砚尘回,因为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淡淡的光晕散下,他们相顾无言,却都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们是少年夫妻,却走向了各奔东西的结局。 只剩下了局外人满满的惆怅和遗憾。 她心悦他的时候,他未有动容。 他深爱她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放下了。 他们也算是相爱过,只是在错位的时光当中…… 一个晚上的时间过的很快,朝云太子温景辞已经整队,将上上下下都给打点好了,他们聚集在了京城的西城门口,那条是官道,是唯一一条目前为止没有被镇南军所攻占,有着东来军队在的。 连翘和风息将行李搬了上去。 防风铃双手抱胸,一袭夺目的红衫,和温景辞一起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位东来未来的君王。 君砚尘来送行了。 反正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也就没有再去打扰…… “有话要给他留吗?” 君砚尘看着黎落落,问道。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黎落落想到那张极致俊美风流的面孔,就想到了黎明婉的心结,以及那日在镇南军营偷听到的话…… 她的心蓦地一阵刺痛,手指用力地握紧, “没有。” 她和君无宴,也不会再见了! 她会如放下君砚尘般,彻彻底底的放下君无宴。 东来京城的一切,对黎落落而言终将成为过去,如缥缈的云烟,燃烧完的灰烬。 君砚尘目光深深,看着黎落落,恨不得将她的容颜印入到脑海中。 “那……有什么话要对朕留吗?” “你,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吧。” 黎落落沉默了下,开口。 而后,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这个兴许可以缓解你的头疼症。” 黎落落作为医者,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君砚尘的病症,只是不愿去多关注罢了…… 黎落落的女红依旧不太好,银白色的香囊绣的不像样,阵脚凌乱,君砚尘接过后,却是难以抑制的红了眼眶,他的手指用力握紧,只觉灵魂深处都在震颤,浑身发麻。 “好。” “我走了。” 黎落落转身,由连翘搀扶着朝马车走去。 君砚尘握着那香囊,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想黎落落回头。 即便她的心中无他,至少他可以再看看她的样子。 可他又不想她回头,君砚尘怕他会控制不住的追上去,跟着她就这么走了! 他就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冗长的朝云队伍,死死抑制着将要翻涌而出的猖獗情绪…… 他就在东来。 在这里创建她所想要的理想国度。 君砚尘将画地为牢,去还亏欠了她两生的债。 第368章 接二连三的受挫 朝云的队伍摇摇晃晃的出发。 黎落落离开的消息,君无宴是在半个时辰后才收到的。 他忙于排兵部署,打算在今日下午出兵,一举攻下京城,用最极端的方式见黎落落一面。 谁想,先得到了这么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 镇南军的主营帐中。 君无宴陡然站了起来,质问起了左将军。 “她跟着朝云国的人走了?!” 君无宴本以为,按照黎落落的心性,是会继续留在东来的。 且探子不是说黎落落没有回朝云的想法吗。 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无宴理智的表象破碎,俊美的面孔阴云密布,叫人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寒意。 左将军认识君无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走的是西北那条路线,估计这会儿快到永州边卡那边……” 君无宴的眉骨突突直跳,双手撑在了桌案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淬满了薄冰,里面折射出了一缕狠戾。 君无宴从来都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接二连三的这么受挫…… 他更没有对人这么付出,这般的掏心掏肺过。 这种感觉,就好像倾尽全力哺养的小兽,长大之后突然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为他从边关回来…… 她没安全感,觉得他虚伪,他算计,要和他划清界限。 他竭力改变,处处为她着想,为他们的未来打算。 只因为黎明婉的事一处思虑不周。 她就再要和他分开。 这次更绝,人不但和君砚尘搅合在了一块,还就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 连派人支会给他一声都没有。 在她黎落落的心里面,他究竟算是什么? 一个随时可以被她抛下的物件吗? 他是人,有血有肉,也会感觉到疼。 这种滋味,不亚于当年黎落落和君砚尘定亲,他远赴边关。 “报——” 就在这时,楚歌匆匆从外小跑了进来。 “王爷,君砚尘派了人来问,这场仗还要打吗?” 诚然,君砚尘这是已经知晓君无宴收到了黎落落离开的消息。 君无宴做出这疯狂的举动,无疑是为了黎落落。 如今人都不在了,那还打个屁! 君砚尘过来问这问题,明摆着是故意来恶心他一下。 “让他滚!” 君无宴情绪烦躁,冷地一声。 这份失控让营帐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数错愕的目光袭来,都未想到向来矜贵自持的君无宴,居然也会当众如此的有失风度。 君无宴闭目,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快速分析,整理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君无宴知道,无论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不满,一切都是源于他喜欢黎落落,还想要继续和她在一起。 他不能受情绪的影响意气用事,而错过最佳时机,做出错误的决定。 “左将军,你留在营中坐阵,以防止敌袭。” 君无宴抬眸,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自若,他开始交代,“楚歌,你带一支精锐部队,随爷出发!” “是,王爷。” 众人一一领命答应。 君无宴手握冰魄剑,一袭玄色劲装,疾步先出了营帐外。 楚歌连忙在军营里召集起了人手…… 纪月寒远远的望着这一幕,她的手指一紧,脸色无比的难看。 饶是黎落落已经选择抛弃他,君无宴也依旧不死心吗? 君无宴是一个无比高傲的人。 这点,纪月寒也清楚。 她从未见过他屡次三番这般打破原则失态过…… 也正因如此,纪月寒才会无比的嫉妒黎落落,嫉妒她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得到君无宴的真心。 而她,却连心意都不敢透露…… 那日在军营,纪月寒发现黎落落,所以才故意说出那些误导的话来。 既然黎落落决定要和君无宴分开,那她就不如帮她一把,叫他们彻底断了的好! 这样,以后能陪在君无宴身边的人,只有她…… 纪月寒的眼眸中划过了一道冷色。 她希望黎落落最好别再回头了! …… 天空暗沉沉的。 朝云蜿蜒的军队行驶在了官道上。 里头有着一辆八匹骏马拉着,极致奢华的黑金色马车! 里面铺置了厚厚的软垫,坐在上面感受不到半点儿的颠簸。 不仅如此,温景辞知道黎落落怀孕身子不适,还提前在上面准备了许多的酸果帮她止恶心,队伍中还备好了大夫,孕妇所需要的物资,满满当当的,足足有两三马车。 连翘坐在上面只觉有些新奇。 她掀开了帘子,就看到了坐在马车外面赶车的风息,还有最前头的温景辞和防风铃…… 此情此景,让连翘感觉无比的熟悉。 “郡主,不,公主,您有没有感觉我们这样很像是上半年去边关的那一次啊?” 黎落落愣了一下,还真感觉有点。 她勾唇笑着点了点头。 “奴婢听说太子选的这一条去朝云的路,是最平坦,也是风景最美的。” 连翘喋喋不休地说道,“听说一路上,我们可以看到山川,湖泊,草原,沙漠,雪山,还要穿过一个无人地带……” 从东来京城到朝云差不多要五日。 采用的西北路线,要横穿好几个有名的城池,地貌极其多元化,可以欣赏到许多磅礴瑰丽的风景。 黎落落有所耳闻。 听说越过山川后的湖泊,是颜色各异的京城没有的,是翡翠色,碧蓝色,载入过许多游记里面的…… 这会儿马车外的风景,是离了京城雾气缭绕,连绵起伏着的群山。 黎落落依靠在马车窗口,观望了起来。 女人神色倦怠慵懒,却依旧难掩绝色容颜,在这差不多全是男人的队伍中无比瞩目。 不少朝云的护卫们都偷偷的看了过来…… 但不想,才刚瞄了那么一眼。 一道无比凛冽的视线就如刀一般刮来。 是骑在前面大马上的温景辞。 他的脸色沉沉,带着无尽的危险气息,凭他们也敢觊觎他的妹妹? 一下子,那些护卫们脊背一亮,全都低下头去,老老实实的赶路。 黎落落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百无聊赖观望着…… 第369章 不听话,就吻到你听话 就看到了离他们马车最近的防风铃。 那人一袭红衣,五官妖冶邪魅,宽肩窄腰,配着他的赤影妖刀,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 忽地,防风铃回头。 他们的视线猝不及防的相撞。 防风铃愣了一下,紧接着瞪了瞪黎落落。 这男人婆看什么看? 黎落落要去朝云,防风铃本来还挺开心的,可不久发觉温景辞突然在了解女子怀有身孕所需要的物品,以及该怎么照顾一系列事宜…… 温景辞此番来东来,身边又没收什么乱七八糟的姬妾,怎么都不可能是他的人怀孕! 之前偷偷跑去京城的温雅亭,本就是个黄毛丫头,还要跟着她母亲暂时先留在东来,那就更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最后的人选就只剩下了黎落落。 防风铃也终于明白黎落落那日身体为何会不适成那样了…… 他莫名的很不爽。 防风铃却想不通他究竟在不爽什么? 黎落落这个男人婆怀孕,那是她自己的事,和他有个鸡毛关系啊? 被防风铃瞪了一眼,黎落落一头雾水,只感觉莫名其妙的。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送回去,放下了帘子。 嘿! 这男人婆! 防风铃气顿,有些别扭的恼怒在,黎落落还敢白他,有本事她去白君无宴去啊? 到头来,还不是和他一样,都被君无宴那个老混蛋给玩的团团转,真的是。 防风铃轻嗤了一声,策马继续赶路。 或许是黎落落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她离乡心情不好,所以这次很争气的没有再让黎落落不适…… 队伍在中午,赶到了永州地界。 这里离京城不算太远,街道不但富饶,还很有意思,当地的特色算是京城和西北风情的结合,烤鸭,手抓羊肉,奶汤锅子鱼,沙葱炒蛋等,都是永州的招牌菜系。 “孤给你开了间上房,咱们今日先在这里休息。” 他们离下一个城池,差不多需要五六个时辰,要是下午再继续赶路,那晚上就要露营了。 温景辞是能吃的了苦的,且带的又是一群男人,都是无所谓的。 要是搁在以前,为了不耽误行程,赶路就赶路了…… 可是现在不成,此行中有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妹妹还怀有身孕。 温景辞哪里舍得让黎落落,还有他未来的小外甥,外甥女吃这苦头,当下就决定在永州休息半日,待明日再重新整队出发。 黎落落道谢,简单用过了午膳,就去了客栈的上房小憩。 没办法,怀有身孕后她总是容易困倦,更别提是用过午膳后了…… 就在黎落落正打算躺下来休息的时候,忽然! 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一片安静。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感觉有点儿不对劲,想要出去看看。 客栈房间的大门,咔哒一声,先打开了。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黎落落看清来人,霎然间愣住,僵硬在了原地。 站在床前不远处的女人,一袭湖蓝色的袄衫,裹着她玲珑娇小的身子。 她的容色带点白,愕然的眼神看到他的那刻,陡然转变成了刺骨的冰冷。 君无宴走了进来,狭眸紧紧攫取着她。 黎落落亦是在看着他。 一别多日,君无宴稍微削瘦了些,气场威压变重,眼眸变得有些危险…… 黎落落还记得君无宴给自己的初印象,矜贵,优雅,耐心。 如今再见他,有的只剩下虚伪,隐瞒,滥情…… 他们之间有着无尽的隔阂。 “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走?” 君无宴没有回答黎落落的问题,他直接问。 黎落落闻言,不由地冷笑了一声。 “君无宴,我们早就已经分开,我要走还是留的理由,都没有告诉给你的义务吧!” 一句话,刺痛了君无宴的心。 他俊美的面孔愈冷,“落落,你非要和我如此说话?” 黎落落抿紧了唇瓣。 君无宴顿了顿,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喟叹一声,先服了软,声音是一如往昔的温柔,又夹带着几分诱哄。 “我以为我们只是暂时的分开。” “你大姐姐的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周,我也意识到了错误,保证下不为例。” “落落,留下吧。” “……” 面前的男人长相依旧精致绝伦,眉眼是一片刻骨柔情,黎落落抬了眼帘扫视,想到的却是那日在军营听到的话,以及黎明婉毫无声息的面容…… 君无宴抬手,想要抚上黎落落的脸,但,还没有触碰到,就被黎落落给偏头躲开了。 他顿时愣住,手僵在了半空中。 “君无宴,算了吧,我们就这样彻底分开算了吧。”黎落落说道。 她不想和他声嘶力竭的去争吵了,不想再和他翻隐瞒旧账,不想去审问他和纪月寒之间的破事,如今她选择离开,让这场未发生的战事平息是最好的决定…… 人感情受过一次伤,那便在重新展开时,对亲密关系有些极致消极且怀疑的态度,一旦感受到了危险的苗头,那就会当机立断的选择分开,划清界限,保护自己。 就好像只要黎落落,只要她先说分开,先被甩,受伤的人就不是她…… 君无宴听到这话,一股颓丧,无力,还有因之前在皇宫看到而起名为嫉妒的孽火,在缓慢燃烧着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的狭眸受伤,没忍住质问。 “为什么你能原谅君砚尘,与他和平共处,在东宫过的形如夫妻,却连一次机会都不愿给我?” “温景辞承诺你的,我也照样能给你,为何你就是不愿留下?” “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真就舍得这般的算了?” 他对她的真心,她就当真感受不到半点? 黎落落震愕地抬头看向君无宴。 她何时原谅君砚尘了? 他自己和纪月寒有问题,先来冤枉起她了? 哐当一声。 客栈的大门再次的被人用力踹开。 是温景辞。 温景辞带着人赶了过来。 那会送黎落落休息完,便有刺客来,他带着人追赶,行至一半感觉不对,重新折返回来,果然发觉是调虎离山之计! 第370章 从此便是陌路人 一想到在客栈的黎落落,温景辞心急如焚,马上带着人赶了回来。 就看到了被点住穴位,满脸愤怒的防风铃,以及顶层长廊中被点住的侍卫们。 温景辞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带着人强闯了进来,就看到了在这房间内对峙的二人。 “君无宴,你这做的怕是不合适吧?” 温景辞的面孔冷厉,带着人将客栈房间包围,他将黎落落护在了身后,盯着君无宴说道。 温景辞这么快反应回来,是君无宴没想到的。 看着被隔绝开的黎落落,君无宴狭眸底的烦躁更盛,折射出了一缕凌厉的寒芒。 他绯色的薄唇勾起,笑道,“落落本就是爷的女人,有什么不合适的?真轮起来,爷还要比你这位兄长还要更早的认识她呢!”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温景辞的痛处。 要是他早些找回妹妹,也许他的妹妹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头了。 “血缘关系可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 温景辞冷笑了一声,回道,“孤如今既找回了落落,那就定保证不会叫她受到半点儿的伤害,和骚扰!” 他将骚扰两个字咬的极重,君无宴自是听得出温景辞是在对谁说。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凉凉抬头瞥了过去。 “这里还是东来的地盘,朝云太子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要知道,如今的君无宴手中可有十五万兵马! 温景辞却半点儿不带虚的。 他的背后,是整个朝云国! 一旦君无宴敢动手,什么两国之约便化为了浮云,朝云铁骑会毫不客气踏进东来的疆土。 “你可以试试。”温景辞不紧不慢地说。 房间内的氛围,在这一刻凝固,跌至到了冰点。 “够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忽地,一道熟悉的女声开口了。 是被温景辞护在背后的黎落落。 她一步站了出来,眼神复杂,看着君无宴说道,“你来此地目的,不就是希望我可以回去吗?那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回去,且我们也已经分开,永远的回去不了。” 他们,真的结束了。 君无宴的心脏蓦地下一阵刺痛,就好像突然被针扎了一样,黎落落静静地望着他,巴掌大的小脸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不死心,似是要从中找到留恋赌气的痕迹,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 “落落,至于如此?” 黎明婉的事,他出发点是为了黎落落好,遂才没有告诉她。 事后也已经反省,认识到了错误,并保证今后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 黎落落一听到这话,眼中的寒意更盛。 “至于!” 她考虑和君无宴分开,不止是因为他欺瞒了自己,他还踩在了她的底线上,不可原谅。 “兄长,我们启程吧。” 黎落落说完那话,直接扭头看向了温景辞,说道。 温景辞的心脏猛地震颤了下,这还是黎落落头一次没有称他为太子殿下,直呼兄长。 “好。” 他郑重应下。 既然妹妹想要走,那他们即可启程,大不了,他们就提快速度,压缩时间赶在天黑前到下一个城池点。 黎落落转过身,就要走。 谁料—— 在这个时候,君无宴大步朝前迈去,头一次有失风度的抓住了黎落落的手腕。 他俊美的面孔一片沉色,切齿怒道,“纵然你对我有怨,可那些日子的温存和情意就当真在你的心中留不下半点痕迹?换不来你的半点儿留恋?落落,你我之间就非要走到这般地步?” 她都可以原谅君砚尘。 为何! 为何! 偏偏就对他这么的绝情。 他究竟是哪点儿不如君砚尘了? 黎落落的面如寒霜,只说了两个字,“松手。” 君无宴震怒。 握着她的手力道越紧。 黎落落的脸色一变,只听君无宴又接着说道,“踏出这道门槛,你我从此便是陌路人!” 所有的过往,就此彻底斩断。 不止是她不会再回头,他亦是! 黎落落闻言,愣了一下,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毫不犹豫朝着那扇门走了出去。 背影,是决绝,冰冷的。 顷刻间,君无宴犹如万箭穿心,鲜血淋漓,疼痛非常。 浓郁的怒意,和痛意混杂在了一起,叫君无宴心中满是暴戾,撕去了温润的表象,产生了一种毁天灭地的冲动,恨不得将周围的一切全都给夷为平地。 他的拳头握的紧紧,俊美的面孔一片阴霾,忽地讥诮笑出了声音。 “是爷自作多情,你放心,这样的蠢事爷日后绝不再做第二次,朝云公主不必移贵步,楚歌,回去!” 黎落落的脚步一顿。 君无宴狭眸中的汹涌情绪敛去,慢慢成了冷漠,淬满了一层厚厚无法消融的冰层,他面无表情,神态一片陌生,越过了黎落落朝外走去。 楚歌带着人跟了上去。 温景辞的眉头一紧,眼底竖起了防备,尤其是在君无宴路过黎落落的那刻,防备更是到达的巅峰,然而…… 君无宴好像是真的放下了,并没有使什么卑鄙手段,竟然真就那样带着人走了。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的街头。 再也不见。 “落落,那还要再启程吗?” 温景辞转头询问,黎落落定定站在原地,听到这声音之后,蓦地回神。 她的眼眸中是旁人看不懂的神色,淡淡道,“不用,他不会回来,还是按照先前的赶路计划来吧。” “也行,你……” 温景辞望着妹妹,眼中满是放心不下。 黎落落这会儿也没说客套话的心思,她眉眼带着倦色,道,“我想休息会。” 温景辞抿了抿薄唇,抬手对众人做了个走的手势,带着人退了下去。 风息和连翘也没敢打扰。 让黎落落一个人在房间休息。 客栈的长廊内加重的守卫,每个三米,就有一个,戒备森严之际。 温景辞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最前面的红发男人。 他的眼神警告,“防风将军,孤叫你守在客栈,不是叫你放歹人进去的,再有下次,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防风铃,“……” 第371章 你敢以下犯上 上次的战役,让防风铃产生了一种他可以和君无宴打成平手的错觉,以为他们至少是旗鼓相当。 可方才见到君无宴,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就被他给点了穴位的一幕,让防风铃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那个老家伙隐藏了许多的实力…… 不过,这次防风铃并没有像以前那般产生无能狂怒的挫败感,疯了般再去钻研武力。 反而还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君无宴那个老家伙再厉害,还不是照样被黎落落给甩了? 他甚至连自己有孩子都不知道! “末将知道,保证日后不会再犯。”防风铃难得老实地回道。 这下,让温景辞一愣。 防风铃骨子里的桀骜他是知道的,对君无宴更是百般的不服,温景辞以为他会嘴硬顶撞。 他不由意味深长多看了两眼,“你最好真的是。” 防风铃撇了撇嘴,他会精练武艺,打过君无宴的,迟早的事好吧。 “不该惦记的,别瞎惦记。” 温景辞临走之前,又来了这么一句,搞的防风铃有些莫名其妙的。 朝云太子这话什么意思? 他惦记什么了? 防风铃站在原地,想了又想,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的双瞳震颤,划过了一道惊愕。 温景辞不会觉得他在惦记黎落落吧? 疯了吧? 他在开什么玩笑? 黎落落那男人婆,或许在君无宴温景辞他们的眼中是个宝,但根本就不是他的菜,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好吗?! 防风铃简直是无语。 他在黎落落房间周围暗处加强了保护的人手,就施施然回了房间。 这个夜晚,在这陌生的城池平静度过。 第二日,他们一行人重新出发上路。 离开了文州之后,风景渐渐变得开拓,游记上所描写的各色湖泊,也渐渐的出现在了眼帘当中,白色细细的盐砾沙滩,是透亮蓝色蜿蜒宽阔的湖水,太阳洒在上面,好似银粉,波光粼粼,卷起了一层又一层扑打的浪花,美得极为不真实,好似在另一个世界。 就连早有心理预期的黎落落,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而接下来的路程,湖泊越来越多,有如海般在草原旁边辽阔的,也有一块一块被地貌切割出,清澈的碧绿色,里面有着黑色的野鸭子,飞着白色的海鸥。 陌生不同的风景,似是能打开人的心怀,将东来京城中发生的所有不愉快忘记。 湖泊的风景过后,大部分还是草原,季节原因是荒芜的秋黄色,但对远在京城没有见过的黎落落来说,依旧是震撼人心的。 簌簌风声,五彩的经幡在草原上飞扬着,黎落落穿着浅色的斗篷,戴着兜帽站在面前,她闭目双手合十,远处是雾霭山头,近处有着成群的牛羊。 风是自由的气息。 时光静谧,天地都是神圣的,那个女人也是。 骑在马上的防风铃回头,就看到风吹下了黎落落的兜帽,露出了女人素净不施粉黛的小脸,她眉眼间原本带着的淡淡惆怅被吹散,负隅顽抗的心事消散,金黄色的阳光让黎落落的发丝都在发光,无比圣洁。 防风铃突然就这么怔住了。 他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几个节拍,有种被洗涤心灵的感觉。 这个男人婆,好像还真挺漂亮的,尤其是在配上这样的美景,让人都有些都不敢去打扰她…… “喂,该走了。” 防风铃静静等了一会,感觉时辰差不多了,对着那边喊道。 黎落落睁眼回头,应了声,走去了队伍当中。 这样的美景,闷在马车中错过实在遗憾,但黎落落如今的身体是怎么都不适合骑马的,干脆就坐在了车厢前的车头。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防风铃骑着马,余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朝后瞥去,黎落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憋住,不禁没好气地问道。 防风铃登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辩驳。 “谁偷看你了,老子才没有!” 黎落落的嘴角一抽,真的是懒得喷。 他有没有偷看,他自己的心里面清楚。 防风铃的脸色变了又变,犹豫了会,放缓了骑马的速度,和黎落落的马车并排行驶在了一块。 “诶,你这一路上不说话,不会是因为和君无宴那老东西结束,难受了吧?” 防风铃主动先搭话问。 黎落落一愣,防风铃问的这是什么废话? 真心实意认真对待过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心里面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儿的波澜? 今天早上刚开始上路,黎落落的心情的确是有些不好,可见识了这么多漂亮的景色之后,那些惆怅和不愉快渐渐消散不见。 这些,她并不想让防风铃这个傻缺知道。 “你想太多了。” 防风铃一噎。 他哼笑了声,“究竟是老子想的多,还是你嘴硬,男人婆,太逞强幸福可是会溜走的哦。” 黎落落不由多看了那张扬的男人一眼。 防风铃发觉,嘚瑟地摸了摸下巴,“怎么,被老子帅到了?” “不是。” 黎落落否认,又道,“实在是有些意外,就你这脑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旁的连翘,和其他的守卫们没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对付防风铃,还得是他们公主啊! 防风铃气的差点儿抓狂。 “男人婆,你会不会说话?” “你这是在以下犯上?” 黎落落冷冷地瞥了一眼。 公主的身份,让防风铃憋屈至极。 防风铃吃瘪,黎落落可是高兴了,她的红唇一勾,轻嗤了声说道,“你成过亲么,喜欢过人么,就在这里和我装起过来人了?” “老子是没有,但,老子是局外人,能看得更透彻清楚好吧。”防风铃不屑地说。 上次他带着黎落落去军营,也听到了纪月寒说的那些话。 当时防风铃觉得君无宴玩的还挺花,但事后想想,总觉君无宴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这中间,应当是有些什么误会在的。 且黎落落无比要强,再加上其他的矛盾,导致走到了现在这个结局。 但凡她低个头服个软,也许她和君无宴不会分开…… 不过! 第372章 坐到他腿上勾引 这些话,防风铃并不打算告诉给黎落落。 她和君无宴分开,他是挺爽的。 防风铃先转移开了话题,“有一说一,你们东来这一路上的风景还挺不错的,比南照要好,那里常年下雨,阴冷潮湿的,平时连太阳都看不到一个,更别提会有这样的风景了。” “没去过,不知道。” 黎落落的回答冷冷淡淡。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是南照人吧,这样说自己的国家真的好吗?” “老子这是实话实说。” 防风铃知道黎落落这是在刺他叛逃国家的事,他接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老子选择让自己过的更舒适,一点也都不犯毛病!” 一时之间,黎落落有些无言以对。 太阳落山,就感觉有点冷了,离下一站的丹城还有些距离。 黎落落怀有身孕容易犯困,就回了马车当中小憩。 车厢内暖烘烘的,又铺着厚厚的软垫,黎落落斜靠在车壁,没一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连马车什么时候停止的都不知道。 朝云的队伍抵达了下一站——丹城! 连翘刚要去叫醒黎落落,却不想,防风铃抢在了她的前面进入了马车车厢。 黎落落的兜帽遮住了她的眉眼。 只露出了饱满的红唇。 睡颜恬静,看起来像个小孩。 别人看到黎落落,第一眼是觉得她的眼睛,觉得她长的美艳,且这种美艳很有攻击性…… 防风铃第一眼却注意到的是黎落落的红唇。 他觉得黎落落的唇是最好看的,形状,颜色,都是万中挑一的,还有这一个小小的唇珠。 黎落落的兜帽还在往下滑着,在快要盖过她的鼻子时,防风铃本能地伸手帮她推了推帷帽。 黎落落的呼吸浅浅的,温热的气息洒在了防风铃的手腕,痒痒的,麻麻的。 防风铃的心慌了下,想要收回去,指关节不小心擦过了黎落落的唇珠。 好软…… “公主!” 连翘的眉头皱的死紧,连忙喊了一声。 这防风铃在干什么? 这突地一声,让黎落落惊醒了过来,她迷茫睁开眼,就看到了防风铃那张妖冶的面孔。 以及,满脸防备的连翘。 “公主,我们到丹城的驿站了,下去吃饭休息吧。”连翘说。 黎落落愣了愣,掀开马车的帘子,才发觉外面已经天黑,是浓郁的夜色。 “嗯。” 连翘扶着黎落落下了马车。 防风铃跟在后面。 他的手背在了腰后,指腹忍不住地触碰了下刚碰过黎落落唇珠的位置。 心底里泛起了一丝极为微妙荡漾感。 防风铃形容不出这种感觉,总之,不讨厌。 他低头,定定看着触碰过黎落落唇珠的指背,产生了还想要再去触碰的念头…… 当意识到这点,防风铃的脸色陡然大变,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搞什么? 黎落落,那是被君无宴玩过的女人,且还是个孕妇,长的完全不在他的审美点上。 是因为和她接触太多了,所以才冒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么? “防风将军,您晚上要不要服侍的女人?” 防风铃的心情烦躁,连饭都没吃,就回了驿站的房间,他刚进去,就有人来敲门这样问。 军中男人太多,长时间下来总会有需求,加上温景辞也不太管这一方面,晚上消遣的人就多了起来。 有守卫看出防风铃情绪不佳,误以为他是因为憋太久了,就特地带了些美人来,各个穿着清凉,异域风情,整整齐齐地站在了门口的长廊上。 “您看,这是丹城当地的美人。” “防风将军好。” 那些美人喊了一声。 防风铃眉眼处的阴霾更盛,这守卫不知道他不碰女人的么? 他不碰女人,并不是因为不行,而是对自我要求苛刻。 防风铃之前一门心思想要打败君无宴,再加上还要行军打仗,心思全都放在了事业上,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软肋弱点,所以是无比忌讳财气酒色的,其中酒,和女色,更是他提防的重中之重。 这守卫,俨然是撞到了防风铃的枪口上。 防风铃刚想要斥责,视线一扫,却愣了一下。 因为那后排的美人中,有一个的神态竟隐隐约约有点像黎落落,尤其是那张红唇,以及微微凸出的唇珠…… “防风将军,您喜欢这个吗?” 那守卫眼观鼻,鼻观心,叫那美人站了出来。 防风铃惊醒,面露怒容,“滚,带着她们滚!” 到底是多年行军打仗的人,气场威压十足,这样吼了一声,长廊的空气都变得窒息,那守卫和美人们的腿都变得有点软,想都没想的赶紧从另一头跑开消失。 防风铃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刚用过晚膳的黎落落和连翘风息等人回来,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红毛。 忽地,防风铃抬头,冷冷地瞪了黎落落一眼。 然后砰的一下转身,狠摔上了房门。 “公主,他这是怎么了?” 连翘的小脸皱到了一块,不由地问道,“他这一路上都好奇怪啊……” 黎落落也是这样觉得。 她的神色古怪,半晌后回了一句。 “可能练武把脑子练傻了,别管他,回去吧。” “嗯嗯。” 连翘应下。 跟在后面的风息,薄唇却是抿的死紧。 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最了解的。 防风铃那样的眼神,风息曾在君无宴,君砚尘的身上见过。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防风铃应该是喜欢上他们公主了…… 思及此,风息的拳头握紧。 防风铃只是单纯的喜欢还好,要是他因这份感情对公主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 但,事情的发展方向和风息想象中的不同。 在那天过后,防风铃像是特意避着黎落落一般,再很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更没总是有意无意的来找他们公主搭话…… 有种避而远之的状态。 黎落落搞不懂哪里得罪了这人,也懒得去想。 他们离开文州,见识了更新风景的同时,也听说了许多东来的消息。 第373章 一刀两断,再无情分 东来帝驾崩。 君砚尘登基,成为了东来新的君王。 而叛贼君无宴,似是和君砚尘之间达成了新的什么协议,居然选择了休战,成为了东来独一无二的摄政王。 君无宴手中有十五万只认他本人的镇南军,是无比强悍的实权。 再加上被招安君无宴麾下的朝臣,占据了大半朝廷,这无疑是对君王最大的威胁。 这对势如水火,昔日的叔侄二人,重新在朝局中明争暗斗了起来,战局比以前要对垒打仗竟还要凶险。 官员们上朝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会成为这俩人之间博弈的炮灰,冷汗打湿衣衫是常有的事…… 早朝俨然成为了一种煎熬,比受酷刑还要更叫人难受。 而如今的摄政王君无宴,自重新回到京城后,就多了一个避讳。 那就是不许任何人再提起昔日的永乐郡主,也就是如今的朝云公主黎落落! 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他都不想再听到,仿佛二人真的是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的情分可言。 甚至…… 有人无意间提起,被君无宴叫人拖下去给活活打死了。 民间还不知道怎么的,流传出了说摄政王要娶纪月寒之类的流言…… 黎落落听到这些,神色平静,也好像在听什么陌生人的消息,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就好像也是真的放下了。 只是—— 在接下来的赶路中。 黎落落又开始孕反了,身体难受的厉害,连许多震撼瑰丽的风景都没再欣赏。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的度过。 “不好了公主,前面好像有沙尘暴,太子说了要我们先在原地整歇避一避。” 风息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走了进来说道。 黎落落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愣,她马车外望去,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极端天气,远处黄沙漫天,在空中形成了巨大令人心惊的沙暴,天空都黑沉沉的,那是一望无际的窒息感。 朝云的队伍不得已停止,在原地打起了地钉,捆绑起了物资和牲畜。 呼呼的狂风出了过来,黎落落感觉这马车都好像要被人给掀翻了,只好裹着防止沙尘入眼的纱巾,和连翘风息下了马车,忙活了起来。 防风铃常年行军打仗,早就见识过大自然的残忍,领会过这样极端的天气,他的心中并没有就此产生惧怕之类的情绪,反而是一片镇定,颇有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意思。 但,想到黎落落…… 情绪和心态终究是受到了影响和改变。 虽说黎落落从前也上过战场,但那完全是临危受命,被迫前来的,恐怕以前也就是养在闺阁中娇滴滴的小姑娘,不知道她遇到这样的天气会不会害怕,待会沙尘暴来的时候,她会不会出事…… 防风铃胡思乱想着,又有些鄙夷这样的自己,他在心中暗骂一声,就算他真的喜欢黎落落,那他们俩人无论是从哪点来看,都是极为不匹配,不合适的。 何况,有君无宴叔侄这俩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和他们一样栽进去。 既然结局是没有可能,那不如就趁着苗头刚出现,就赶紧掐断。 防风铃选择了远离黎落落,让自己赶紧死了这心思。 这一招好像还真起了点效果。 至少这段时间他没再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情愫了…… 心情也不会变得烦躁。 “将军,物资和牲畜已经全都扎在了原地,士兵们也都躲好了。” 这时,有人过来汇报。 防风铃轻嗯了一声,有些想问黎落落那边如何了? 她们的物资扎好了没,人有没有躲好? “……嗯,老子知道了。” 终究,防风铃没有将这话问出。 人家有温景辞这个皇兄在,还轮得到他来操这份闲心吗? 空气中都是狂风带起来的黄沙。 滚滚沙尘,叫人看不清眼前的景物,负面情绪笼罩在了这支朝云军队。 防风铃一袭夺目红衣,随着将士们一起来到堆垒起躲沙尘暴的地方。 “来了,来了,沙尘暴来了!” 有人喊道。 前方的官道,全是呼呼的风声。 两旁没有任何的树木遮挡,地上的势头都跟着飞滚了起来,沙尘控制不住地吸入,鼻腔都是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士兵们抱紧了地桩,面色一片紧张,生怕自己会熬不过去这一关。 伴随着沙尘暴的逼近,感受到的狂风也愈发厉害,脸如刀子般被剐的生疼,他们的身体被风吹的控制不住后移,还有许多的行李都跟着被吹走了,飞在了上空模糊的沙尘中。 里头还伴随着一些尖叫声。 是真正的天昏地暗。 防风铃都不由闭上了眼睛。 在这漫长的煎熬中,终于,这场沙尘暴结束了。 官道一片狼藉。 少见了许多的士兵和物资。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的马车被吹的散架了…… 黎落落的包括其中。 防风铃检查行走,心不在焉叫士兵们开始清点,查算损失。 他的身上沾染了许多的沙尘,人都变得没之前那般嘚瑟张扬,余光时不时朝后瞥去。 黎落落那边怎么样了? 她应该还好,没在这场沙尘暴中出事吧? 温景辞护好她了吧? 防风铃有些焦灼,压着想要打听的冲动,盯着人清算这。 忽地,不远处有几个士兵,边搬运东西边聊着天。 “这沙尘暴太可怕了,三军中的小刘,就被卷走了,尸骨无存,唉。” “何止,咱们队伍中好多的人都没了,我方才路过公主那边,看到她的马车散架,也没看到她的人,公主看起来又那样的纤瘦,你说,不会也被卷走了吧?” “你还真别说,我那会就见到太子殿下好像在找什么。” “……” 听到这儿,防风铃再也无法淡定。 他的双目一颤,维系的不在乎的面具彻底皲裂,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士兵的衣领。 “防、防风将军?” 士兵猝不及防,手中的东西哐当跌落在地,人都被吓了个不清。 “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叫做公主被卷走了?” 防风铃红发下妖冶的面孔,一片极致的寒意。 第374章 不再自欺欺人 防风铃本想躲着黎落落,来将这孽缘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但时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他依旧还喜欢着黎落落。 就算她是个男人婆,不是他理想中的类型,和君无宴有过一段,他也照旧不误的惦记着。 他,不希望她有事。 “属下,属下……” 被防风铃抓着的士兵,这会儿受惊不已,没了三魂七魄,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防风铃不耐,直接将人甩开,大步朝着后面方向疾步赶去。 驻守在原地的士兵们各个傻了眼。 什么情况? 防风将军不是与公主不和? 俩人一直不对付的吗? 甚至,这段时间防风将军都避着公主? 怎么如今一听到公主有事的消息成这副模样了? 好奇怪啊。 防风铃这会儿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人下到了油锅当中,不停在滋滋滋的煎炸着。 他焦灼不已,赶到了黎落落马车那块地方,就看到了散了的马车,满地的狼藉。 防风铃的视线飞快扫过,官道上的人员中,不见黎落落。 不……不会吧? 那男人婆不会真的被沙尘暴给卷走了? 一瞬间。 防风铃的心脏收紧,蔓延起了陌生的痛意,还有对自己的懊恼。 早知道黎落落出事他会这么难受,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刻意避着她,放任她独自去经历沙尘! 要是他陪在她的身边,至少黎落落在遇到危险,他能帮上些小忙…… 该死的! 防风铃有些窒息,他捂着胸口,死死咬紧了牙关,浅色的瞳眸中破天荒的泛起了自责。 “防风铃,你来这里干什么?” 就在防风铃难受非常时——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防风铃顿时一愣,蓦地回头,就看到了一袭浅衫,疑惑看着他的黎落落。 她的面部被纱巾包裹,后方还站着温景辞,兄妹二人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防风铃的脸上慢慢浮现起了错愕。 黎落落,居然没有出事! 他的心底里,突地泛起了一阵失而复得的喜悦,有些控制不住地朝着黎落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男人婆,老子方才差点儿以为你遇到危险,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防风铃胸腔内的难受感褪去,只剩下了浓浓的激动。 他头脑发热来到黎落落的面前,就想要将人抱住来感受这抹真实感。 然而,不等防风铃触碰到黎落落的衣角,温景辞先一把抓住了防风铃的手腕。 “等等,防风铃,你要干什么?还有,你方才称呼孤的妹妹什么?” 黎落落的身份曝光,防风铃还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外号,究竟是什么意思? 防风铃的手腕一痛,猛地回神,他才注意到黎落落的旁边,还有个温景辞,对方满脸的冷色,明显对他的行为不悦。 而黎落落,双目中满是古怪,似是有些搞不懂他一样。 防风铃,“……” 他也觉得他刚才的反应,变得有些太不像自己了…… 防风铃的眼神一暗,放下手说道,“我听闻公主遇险的谣传,怕殿下你怪罪,就赶了过来,如今亲眼确定了公主的安危,遂失了分寸。” 真的是这样吗? 温景辞有点不相信。 在温景辞的心中,黎落落就是天上的皓月,无一人能配上。 “你既然来了,那就来帮我们修马车吧。” 黎落落抱着抓壮丁的想法说道。 方才沙尘暴来,强大的风力,让马车都散架了。 她和温景辞不得以分开去找修葺马车的工具,结果不知道怎的,竟然传出了她遇险的流言蜚语。 “不就是修马车吗?” 防风铃压下心中的思绪,面上不显露半分异常,他勾起了红唇,痞里痞气的一笑。 “小意思,交给小爷了!” 话毕,就上前开始忙活了起来。 温景辞的眼神一沉,几乎可以确定,防风铃就是心悦黎落落。 不然,他那样怕麻烦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些小事…… “报!” 忽地,有士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站在了温景辞的面前。 “太子殿下,这是损失的物资和人员名单,还请您过目清点!” 温景辞接了过来,不放心的看了防风铃那边一眼,但,手头上的正事也不能耽误了。 他叫了几个人在这里盯着,这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暂时先离开了。 黎落落并没有发觉防风铃的心思。 她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忙活的防风铃。 “你真的会吗?别把我的马车越修越糟糕了。” 要不是她现在怀有身孕,就亲自上手了。 “你以为老子没用到这种地步吗?” 防风铃一脸狂妄,自大道,“你就站在这里睁大眼睛瞧好了。” 有守卫见此,为防风铃帮腔说起了俏皮话。 “公主,我们防风将军很厉害的,别说是修马车了,就算是您让他凭空变出来一辆,都是没问题的。” 这下,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他要是真这么神就好了。” 不少人跟着黎落落笑了起来。 一下子,官道上的氛围都跟着变得轻松。 防风铃有些无奈的继续忙活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黎落落再过来,就看到原先散架的马车,果真被防风铃给修好了,恢复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不,是比之前还要更稳固一些。 “怎么样,老子没骗你吧?” 防风铃固定好最后一个钉子,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他手搭在马车上拍了拍,对着黎落落挑了挑眉头,求夸炫耀之意不言而喻。 黎落落,“……” 越接触防风铃,她就越感觉这人真的很幼稚。 不过,看在他这次修好了马车的份上,黎落落还是给了几分面子。 “还成,算你有两把刷子。” “什么叫有两把刷子,老子明明有十把,很厉害的好吗?” 防风铃得到黎落落的夸奖,心情大好,和什么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嘴角挂着的笑容更浓。 而后,在黎落落略显无语的眼神下,他回望了过去,上下打量几眼。 “罢了,本将军最是心软善良了,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接下来的路程,就纡尊降贵勉强的照顾一下你吧!” 第375章 别乱摸,今晚给你 谁需要他照顾了? 黎落落并没将防风铃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叫人没有想到的是,重新启程的时候,防风铃不再一味避着,而是真像模像样的照顾了起来。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黎落落这边。 黎落落的身体一不舒服,防风铃就马上叫来御医,减缓速度,或者让大军在原地休息。 遇到什么好看的风景,也会唤黎落落来。 总之,不再那么唯我独尊一意孤行,很多事都以黎落落的意愿为先。 防风铃想的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既然黎落落有事,他就会难受不舒服,与其这样不停折磨自己,还不如自己去保护去找照顾她? 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黎落落肚子里的孩子还算争气,这一路上倒是没带来太多不舒服的反应,比在东宫要小很多,孕反恶心的也不算是太厉害。 他们踏过了瀚海沙漠,穿越过了广袤无垠的草原,就来到了雪山风景地段。 巍峨的山脉起伏在一起,尖端充斥着雪白,远远望去,宛若一座银山,让人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公主,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景,好好看啊……” 空气是刺骨般的寒冷,连翘裹的和个粽子般,眼神发直地说道。 黎落落也觉得这样的风景好看。 “切,你们俩可是真的没见过世面,就这已经满足了吗?那日照金山才叫好看呢。” 就在这时,一道欠嗖嗖的声音响了起来。 黎落落回头,就看到了一袭红衣的防风铃,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眉头一紧,“日照金山?” 防风铃轻嗯了一声,“明日我们队伍早点出发,你就能见到了。” 黎落落和连翘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搞不懂防风铃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次日天不亮,朝云队伍就出发了。 黎落落还有点没睡醒,眼睛都还稍微有点儿睁不开,迷迷糊糊的上了马车,本打算在里面补一觉。 ‘叩叩叩……’ 忽地,有人从外敲了敲马车的车窗。 黎落落一愣,眯着眼睛掀开,就看到一头张扬红发的防风铃。 少年意气风发的,朝着他得意的挑了下眉梢。 “看,这就是我说的日照金山。” 日出升起,当光出现。 男人背后的皑皑雪山,便有了颜色。 日光刺破云层,阳光挥洒在山川,蒙上一层耀眼的金黄色,那是太阳和雪山的相遇,是直击心灵的震撼。 天穹是淡青色的,镶嵌着几颗细碎的灿星,万里无云,那是令人仰望的绝美画卷,洗涤掉所有的烦恼和不愉快。 黎落落望着,不知不觉的失了神。 心中仅剩的愁绪,随之消失不见。 这里是东来的边境,驻扎的许多的藏民,当地有传言说,见到日照金山会有好运。 防风铃想到这一传言,目光不由地停留在了女人的侧脸上。 那就祝这个男人婆,也有这好运吧。 不少守卫们也都被这一幕所吸引…… 温景辞没有催促,静静地让队伍停留在这里看完,才开始动身。 他们这次出发,已经走完了二分之一的路程,和雪山告别,出了东来的边境,越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踏入了朝云的边境来。 朝云国地势优越,土地富饶,处在南方,越走,温度就越高。 哪怕如今是冬季,也依旧感受不到寒冷,路旁还有些许多盛开说不出名的野花。 到朝云国都月城,是在七日后,是个晴天。 暖暖的阳光洒在了这座满是纯白建筑瓦舍的城池,水池舟车在不停滚动,街头上贩卖着许多没有见过的新奇美食,有孩童拿着风车在不停打闹,充斥满了欢声笑语,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种着花,空气都是馨甜的。 几条长街纵横在一起,宝马香车源源不断,护城河宛若一条长长的玉带,将月城的皇宫环绕包围。 湖畔栽种着杨柳树,柔嫩的枝丫随风摇曳。 他们从西华门进入,温景辞且先将黎落落给安置在了揽月宫,那是这宫中最好的宫殿。 红色的城台和汉白玉的长阶相辅相成,黄琉璃瓦覆着檐顶,里面庄严恢弘,金碧辉煌,似是天空一般。 “落落,你就和连翘风息暂且小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宫人说。”温景辞关心道。 待长公主府修葺好,温景辞打算让黎落落再搬过去。 “嗯。” 黎落落对于吃住其实是没有太大的要求。 不过,她能感受到面前男人的诚心,遂又多补充一句多谢。 温景辞其实很期待,黎落落能愿意叫他一声兄长…… 不过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有些事讲究的是一个心甘情愿。 温景辞想,他会等到那一天的。 温景辞离开朝云多日,积累了无数要忙的公务,就先行离开了,打算晚上再过来陪黎落落。 “公主,太子殿下对您真不错,您看这宫殿好大好奢华……” 连翘朝着宫中四处打量着,就发现入目全都是珍贵稀有的玩意,一些不起眼的用具都是价值千金,且许多摆设都是按照黎落落喜好来的,显然是温景辞上了心,提前叫人准备的。 黎落落注意到了这点,刚想要再说点什么。 忽地—— 外面传来了一阵无比嘈杂的动静。 好像有什么人来了。 “秋小姐,太子殿下交代过,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揽月宫。” 有宫人慌慌张张道,“您这样做,太子殿下会生气的……” “滚开,太子哥哥才不舍得生我的气!” 那位被宫人称为秋小姐的女人,一脚踹了过去,大摇大摆的带着人强闯来了揽月宫。 黎落落,还有连翘风息等人听到动静,一同朝着那边望去。 赫然,就看到了一个刚及笄不久,十五六岁的姑娘,对方一喜嫩黄色的长裙,扎着两个双花苞头,模样娇俏,是朝云首辅大人的女儿,秋莹莹。 在黎落落打量秋莹莹的同时,秋莹莹也在打量着黎落落,女人纯雾蓝色没有花纹的素衣,雪白的肌肤,远山如黛,美艳含着一泓秋水的眼眸,挺翘的鼻,饱满诱人的红唇。 第376章 胆大包天,教训公主 明明不施粉黛,却一下子叫众人失去了颜色。 秋莹莹看到,不由在心中默默和自己做起了比较,这一比较,嫉妒就陡然升了起来。 她的手指一紧,没好气地瞪了过去。 “你就是太子殿下从东来带回来的女人——” 黎落落的身份还没有在朝云完全曝光,秋莹莹并不知道她就是温景辞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嫡亲妹妹,误以为她是温景辞从东来带回来的姬妾舞姬一流。 黎落落愣了又愣,也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问。 “你是谁?” 秋莹莹闻言,眼神顿时变得一片鄙夷。 秋莹莹旁边的小侍女,先跳了出来开口了。 “听好了,这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首辅大人的亲女儿,未来的太子妃,秋莹莹,秋小姐!” 黎落落听着,内心说实话没有起什么波澜。 秋莹莹倨傲的抬起了下巴,又警告道,“别以为你长的有点姿色,被太子殿下带回了朝云,就可以一步登天,从野鸡变凤凰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地位,左不过是个暖床的货色,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还不滚过来跪下来给我行礼?” 风息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 黎落落在东来,那可是连见到君王都可以不用行礼的女人。 就算如今在朝云,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给她一个首辅的女儿行礼,凭她也配? “给你行礼,我怕你受不起。” 黎落落漫不经心的瞥了过去,好心提醒说道,“在来找我麻烦之前,你最好先搞清楚我是谁。” 秋莹莹一楞,先被黎落落这满不在乎的模样给气到了。 “不过一个卑贱的庶民罢了,还能有什么身份。” 她指着黎落落,一声令下,“来人,给我好好教一教这个贱人,咱们朝云的规矩!” “是,小姐。” 那侍女马上领命,带着几个粗实婆子就冲了上去,打算好好给黎落落一点儿的颜色看看。 然而—— 还没有等她们触碰到黎落落的衣衫。 一道浑厚的内力使出,风息直接用剑鞘,挡住了那些人。 他眉眼凌厉地瞪了过去,“你们再敢上前一步试试看!” 他保证不会手软客气。 丫鬟婆子全都被那剑鞘镇住了,离黎落落有三四尺之远。 秋莹莹气坏了。 她着实是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被这几个东来人给欺负住了! 秋莹莹火冒三丈,胸口在不停地上下起伏,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黎落落,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划过了一道异样的精光。 秋莹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之际,抄起了桌子上的花瓶,就率先朝着黎落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今日还非要给这个贱人点下马威瞧瞧,叫她这个狐媚子再也不敢勾引温景辞! 黎落落的余光扫过,就注意到了从侧边冲过来的人。 她的眼眸一冷,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秋莹莹的手腕,阻拦住了她的动作。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 黎落落毫不留情的,重重地扇在了秋莹莹的脸上,响彻整个殿内。 “搞偷袭,使用这么下作的招数?不出手,你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要不是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黎落落一定再赏她几个巴掌。 秋莹莹白嫩的脸颊,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红肿了起来,她的心中又气,又怒,看着黎落落的眼神和刀子一般,想要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这贱人,是怎么敢的! 从小到大,她爹她娘都没有打过她…… 秋莹莹咽不下这口气,想要和丫鬟婆子们一起动手,反击回去,突然,她先注意到大殿门口那边,好像有什么人来了。 秋莹莹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她的眼中暗了暗,脸上顿时遍布满了委屈。 “啊!好痛!这位姐姐,你就算是再看不惯我,也不该对我动手吧……” 黎落落眼眸中的讥诮一下子变得更浓。 真的是什么地方,都有绿茶婊啊! 这不,又有人开始演上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会儿温景辞就在门口。 黎落落转身,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满脸寒厉的温景辞,从外走了进来。 “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秋莹莹装出了一副才发现了温景辞的样子,双目中满是诧异,紧接着里面氤氲起了一层水雾,她捂着脸,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哽咽着说道。 “太子哥哥,我听说你从东来带了女人回揽月宫,就好心想着和这位姐姐来打个招呼,日后能多有个照应,没想到……没想到这位姐姐听到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就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巴掌,莹莹的脸真的好痛啊。” “奴婢也可以作证,的确是这位姑娘打了我们小姐……” 秋莹莹的侍女站了出来说道,“太子殿下,还请您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温景辞的脸色顿时间黑了下来。 黎落落笑了笑,瞥了那婢女一眼,又慢悠悠地看向了秋莹莹。 “哦?按照你们说的意思是,我是因为喜欢太子殿下,所以嫉妒对你动了手?” “难道不是吗?”秋莹莹还嘴。 黎落落但笑不语。 秋莹莹见黎落落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赢了。 她在内心沾沾自喜起来。 谁料,下一瞬,就看到温景辞转身问起了黎落落。 “手疼不疼?” 男人双目关切,英隽的面孔充斥满了忧色和自责,问道,“是孤不好,没提前打点好,让你经受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你的身子怎么样,她没伤到你哪里吧?” 黎落落摇头笑了笑。 “我没让自己吃亏。” 站在对面的秋莹莹,眼睛却是一下子瞪的和铜铃似的。 太子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被打的人,可是她,可是她自己啊! 她的脸上,到现在都还有那贱女人留下的巴掌印…… 他不来关心自己也就算了,如今反过头跑去关心那贱女人,算是个什么道理? 秋莹莹有些忍不住了,义愤填膺地说,“太子哥哥,就算你再宠爱这个贱女人,也总要搞清楚是非黑白吧?” 第377章 册封,永乐长公主 “贱女人,你说谁?” 温景辞的乌瞳顿时遍布满了阴郁,宛若一柄锋利的利刃,猛地回头看向了秋莹莹。 强大的威压,让秋莹莹的心中一慌,脸都变白了。 “太子哥哥,我……” 温景辞,居然如此宠爱这个东来女人,连她的颜面也要打! 秋莹莹的心中无限委屈。 就在这时,温景辞又继续开口了。 “睁大你的狗眼,给孤看好了,这是孤的嫡亲妹妹,朝云的公主,黎落落!” 温景辞从秋莹莹之前一开口,心里面就已经明白了真相是什么,只不过是不想在妹妹的面前闹的太难堪了,所以才一直隐忍不发,打算事后处置。 谁想,这秋莹莹居然越来越过分,敢如此的轻贱羞辱他的嫡亲妹妹,这叫温景辞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妹妹……公主……” 秋莹莹听到温景辞的话,大脑轰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温景辞,又看了看黎落落,发觉这俩人的长得的确是有些相似。 可是,温景辞的那嫡亲妹妹不是很早之前就失踪了,且一直还找不到吗? 为什么还能再回来? 难怪…… 那会这贱女人说要她搞清楚身份了再来。 难堪的情绪,一下子遍布满了秋莹莹的整张面容,她咬了咬牙,心中无比的懊恼。 早知道这东来女人是温景辞的嫡亲妹妹,那她巴结都来不及,怎么会用那样不敬的态度对待! “还有,孤什么时候承认你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了?” 温景辞又质问道,“孤,没有对你们秋家许任何的承诺吧。” 秋莹莹刚处在黎落落就是朝云公主的震惊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又听到了这晴天霹雳。 “太子哥哥……”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温景辞不予理会。 之前,他到了娶妻的年纪,加上这个秋莹莹背景不错,很会来事,娶谁不是娶,他的确是动过那么一点儿的念头。 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温景辞的那点儿念头算是被彻底掐灭在了摇篮中。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妻子是个如此表里不一的女人。 更不允许,她欺负自己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妹妹! 任何人都不行。 “来人,秋家女秋莹莹,以下犯上,侮辱公主,拖出去打三十大板,丢回秋首辅府门口。”温景辞无情地说道。 秋莹莹好歹是个姑娘,被打了这么多板子,还当街就那么丢回去,那她今后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毁了…… 温景辞此举,也有那么一些杀鸡儆猴的意思在。 他就是要告诉朝云所有人,他的妹妹,就算是重臣权贵的女儿,也不可以欺负! 谁让他的妹妹受了委屈,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一样不会给面子。 “太子哥哥,不,太子殿下,公主,臣女知道错了,还求殿下和公主饶恕……” 秋莹莹这下是真的知道害怕和错了,在被侍卫拖出去的时候,不停大喊着。 侍卫们怕她这样更让太子和公主生气,干脆就直接将她的嘴给塞了起来,秋莹莹只能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大殿内一片安静。 温景辞冰冷的眼神,再扫向了帮秋莹莹为虎作伥的那些丫鬟婆子。 “这些人,全部杖毙。” 她们该庆幸,她们没有伤到黎落落,不然惩罚绝对不会是如此的简单。 那些丫鬟婆子两眼一黑,顿时间感觉天塌了…… 早知道这揽月宫里面住的是公主殿下,那她们是绝对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只是如今才来后悔已经是太晚了。 揽月宫中发生的事。 太子为黎落落出气,以及里面所居住的神秘东来女子,就是朝云公主的事。 一下子,在皇宫,还有整个月城掀开了锅。 他们都有些意外,太子居然真的能找回那些遗失的公主…… 且见这看重程度,他们都知道了,这位公主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物。 他们都暗自庆幸没有做出什么得罪公主的蠢事来。 “回头,孤将门口那一批守卫全都给换了。” 揽月宫中,温景辞仍对方才所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就这般说道。 黎落落说道,“想来今日的事过后,再不会有人来误会了。” 温景辞的薄唇一抿,沉吟了会,这才看向了黎落落问道。 “落落,你可有什么喜欢的封号吗?” 看着面前那双乌色真诚的双目,一下子黎落落先愣住了。 “啊?” “孤打算在这两日登基称帝,也将你的身份公布于天下,省得再有不长眼的来冲撞你。”温景辞说。 黎落落一噎,喜欢的封号,她还没有想过。 蓦然间,想到了从前她在东来当郡主的时候…… 黎落落的眼眸暗了暗,说道,“就永乐吧,这两个字挺好的。” 温景辞自是无条件同意的。 他的眼底一片宠溺,“那就以你所言。” “对了,那我需要见一见我们名义上的那位父亲么?”黎落落想了想,试探地问。 她对朝云的很多事都不清楚,但能看的出,温景辞是对他们那位父亲非常有意见的。 “不必。” 果然,温景辞拒绝了。 他道,“他如今有些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我怕他会伤到你,且他对我们兄妹,还有母后来说实在算不上好,也没什么见的必要,你只需要有哥哥在就好了。” 黎落落不再多言。 接下来,她就和连翘,风息,暂且安置在了这皇宫的揽月宫。 因有秋莹莹这个例子,再无人赶来触她的霉头,日子过的也还算安稳。 朝云太平一年,温景辞登基称帝。 同时,册封了他找回来的嫡亲妹妹黎落落,为朝云皇室的永乐长公主! 温景辞对于这个妹妹极为的看重,不惜花费重金,大兴土木为她打造长公主府…… 不仅如此,就连登基的那日,也是带了永乐长公主。 足可见黎落落在这位君王心中的份量。 而原先的那位朝云君王,被送去了寿安宫,成为了太上皇。 朝云的前朝也经历了许多的洗牌。 将之前太上皇的许多党羽彻底拔出,换成了温景辞自己的人。 其中最为出名的…… 第378章 黎落落一胎三宝 还要说那位防风铃,防风将军! 他归顺朝云,被温景辞器重,被册封为了兵马大元帅! 除夕的那日。 黎落落是在朝云皇宫中度过。 她的身孕有三个月了,肚子却要比寻常的产妇大一些,似有双生子的意思。 璀璨的烟花,在朝云的夜空中绽放。 今年朝云的除夕夜宴,因有黎落落的加入,变得格外的热闹。 黎落落望向窗外,看着那烟花,神色微微恍惚了一瞬息。 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 这一年,可真长啊…… 太平二年,黎落落的长公主府终于建好了。 圣上大有对黎落落这个妹妹万千宠爱系于一身的架势,封赏和赏赐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的送进了长公主府,里面有很多御赐的物品都是超出了她该有的规格,也有大臣上奏过。 但,如今的这位圣上才不在乎,只要黎落落高兴,那一切都全是值得的。 圣上对于黎落落腹中的孩子,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些意见的,他觉得黎落落不该生,孩子大多困住的是母亲的人生。 他不想他的妹妹也成为了那种成日里为孩子而活的妇人。 然而,黎落落在这一方面是无比坚决的。 她,永远是她,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且孩子是无辜的。 它既然来了,那么谁都没有剥夺它出生的权利…… 圣上只好选择了妥协。 黎落落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渐渐的,温景辞还能摸到胎动,慢慢的选择了接受。 后来和黎落落兄妹感情好的时候,圣上的心态发生改变,整个朝云都是他们的,还怕养不起黎落落肚子里的孩子吗? 既然黎落落想生,那就生呗! 左右有他罩着,谁敢对他的妹妹来说三道四? 想清楚后,圣上有种拨云见雾的顿悟感,对黎落落腹中的孩子,也神奇般的产生了一抹期冀的情绪,期冀孩子能睁眼喊他一声舅舅,期待孩子的模样…… 而防风铃。 在朝云入朝为官后,是有一些质疑的声音在。 他通过了两场和外国的胜仗,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让那些声音闭上了嘴巴,仕途颇有平步青云的意思。 防风铃在朝云慢慢积攒起了威望,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兵马大元帅。 谁人不见了他恭恭敬敬的喊一声‘防风将军’。 但,说起这位防风将军,最为出名的可不止是他那精彩叛国的履历,更精彩的还是他和永乐长公主的绯闻。 防风铃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就一有时间,往长公主府跑。 一开始,黎落落还会拒绝,叫人将他给撵出去。 可防风铃的脸皮是个厚的,才不在意黎落落的那些冷言冷语,直接翻墙,或者动用轻功又从那个犄角疙瘩进来,出现在黎落落的面前照顾,久而久之,黎落落有些麻木,干脆也就随了他去。 二人的关系渐渐好转了起来。 黎落落没有被富贵迷了眼,她还是在朝云做了点自己的生意。 不过,这次并不是开酒楼,而是做起了盐商。 她赶上了盐业的暴风口。 加上提前买了几个盐矿,直接垄断了大半个朝云的生意。 黎落落又和圣上说了这件事,做了正大光明的皇盐盐商,赚的那叫是一个盆满钵满,有些官员都要上赶子跑来巴结。 有时候连防风铃都要戏称她一句黎老板。 这一句出来,俩人都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在云梦间的日子…… 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在朝云太平二年的初冬。 黎落落的肚子开始发动了。 那日,朝云的圣上,风头无二的防风将军,禁军统帅风息等人,全都聚集在了黎落落的长公主府内。 十月怀胎,分娩便是一脚踏入鬼门关。 何况,黎落落怀的还是三胞胎! 这是黎落落在怀胎六月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肚子比平常产妇要大,自己诊断出来的。 长公主府邸庭院内的氛围都是无比紧张的。 连翘站在门口,更是在不停双手合十,和上天祈祷着黎落落母子平安。 偏偏,天不遂人愿。 黎落落难产了,生产的途中死了一子。 最后只存活了一子一女。 黎落落悲痛欲绝。 但为了剩下的两个孩子,还是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她想要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就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剩下一双儿女的身上,嫌少抛头露面,产业也转向了幕后。 遂朝云的民间也很少有她的私事流传出来。 除了—— 在朝云三年,防风将军入住了长公主府的事。 具体原因不祥。 朝云五年,黎落落生下来的那一子,一女,已经五岁了。 黎落落习惯了黎这个姓氏,遂就没有更改为朝云皇室温姓,还是继续叫黎落落。 她的大儿子小名叫辰辰,性格活泼开朗,机灵古怪。 小女儿,名字叫做糯糯,性格偏内向些,不怎么爱说话,却也有些自己可爱的地方在。 至于二儿子,生产中去世,一直是黎落落心中的一道伤疤。 这俩孩子的父亲君无宴,黎落落从未对辰辰和糯糯提起过,因为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那些伤痛,慢慢的没入时间的洪流。 那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的面容,渐渐模糊不清。 “娘亲,我下学回来了,糯糯妹妹呢——” 长公主府邸的院内,黎落落刚从正屋内出来,一个小团子就从外面飞奔回来了。 那小团子,正是黎落落的大儿子,辰辰! 他的肌肤极白,长的也白白嫩嫩的,五官挺拔而又俊美,一双可可爱爱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明显就是一个缩小版,要更萌一点的君无宴。 只要是认识君无宴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是他的儿子。 “嘘。” 站在廊下的女人用食指抵在了唇边,朝着房间内瞥了眼。 “糯糯妹妹刚睡着了。” 黎落落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钗子高高挽起,一袭红衣凤袍,是朝云最尊贵的女人,她的脸上没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绝美,还更多了一抹岁月沉淀的韵味。 辰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糯糯的房间门口,瞧瞧探出了小脑袋,就看到了躺在上面已经睡着的小姑娘。 第379章 表白的极限拉扯 辰辰的大眼睛中,顷刻间遍布满了心疼。 黎落落在生他们的时候,遇到了难产,他们的二弟弟因此死了,而小妹妹糯糯…… 因在娘胎里时间过长,先天不足,而患上了心疾! 即便黎落落的医术再厉害,对于这样自生带的疾病,也无法给彻底根除了,就算竭力也只能维持稳定。 于是,云晚晚在这五年的时间,寻访了很多厉害的名医,着重研究怎么让糯糯的心疾痊愈,长时间下来,还真配了张方子来。 但,那上面的许多药材,都是极为难求的。 防风铃知道糯糯的情况,心疼也在列国寻找了起来,再加上有圣上哥哥的帮忙,如今只差最后一味药…… 名为风霜冰果。 风霜冰果在这九州大陆上极为罕见。 就算朝云皇室倾尽人力物力,也只找到了寥寥线索,那就是…… 在东来发现了风霜冰果! 要是有了这味药,那治疗糯糯心疾的药材就凑全了。 一想到女儿小小年纪,就要忍受病痛的折磨,黎落落的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的。 “娘亲,糯糯是不是今天又发病了,她痛不痛啊……” 辰辰靠在黎落落的怀中,压低了声音,关心地说道。 黎落落的心头一哽,今日,糯糯的确是又发病了,她用了银针才勉强帮她控制住。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让女儿痊愈才行。 “娘亲……” 突然。 屋子里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黎落落抱起了辰辰,匆匆跑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和黎落落长得极为相似,约莫有四五成,一眼便知是母女。 糯糯明明和辰辰一样,是五岁的年纪,患有先天不足心疾的缘故,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小很多,个头也矮,说是三岁都有人相信。 “糯糯,怎么醒来了?”黎落落半蹲在了床旁,温柔地问。 辰辰抓住了糯糯的手,给予了她无声的鼓励。 他好希望妹妹可以好起来啊! “对不起……对不起娘亲……对不起哥哥……” 糯糯白着脸,咬着唇瓣慢吞吞地说,“糯糯……又让你们担心……给你们挺麻烦了……” “瞎说什么,你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麻烦。” 黎落落一下子湿润了眼眶,里面遍布满了酸涩,但她不想在女儿的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软弱,只能这样强撑着,黎落落强颜欢笑说道,“而且糯糯你是不是忘了,娘亲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我们家糯糯一定会好起来,健健康康的。” 糯糯咧嘴一笑,“嗯,糯糯……会加油……好起来……” 她的娘亲失去她二哥哥够伤心的了。 她不能再叫黎落落失去了她。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撑住。 糯糯这样心想着,给自己打气。 黎落落和辰辰又在这里陪了会糯糯,看着糯糯重新入睡,这才走了出去。 “长公主,小郡主她……” 连翘站在门口候着,看到黎落落出来,马上迎了上来。 一别六年,如今的连翘是长公主府的大管家,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都和从前天差地别,看起来老练了许多。 黎落落听到这话,一下子沉默了。 糯糯的病情,越来越不好了。 之前防风铃听到南照苗寨那边有风霜冰果,动身赶往那边去寻找了。 他去了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只可惜,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再这样下去…… 黎落落的心脏蓦然一紧。 要是没有找到最后一味药,那她的糯糯该怎么办? 她还才五岁! “长公主,长公主!” 就在这时,风息疾步从外面跑了进来,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禀告。 但,在见到了辰辰在这儿,他愣了一下。 “属下拜见小郡王。” “娘亲,连翘姨,既然你们和风息叔叔有话要说,那我就先下去了。”辰辰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下,懂事地说。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看着辰辰离开,这才看向了风息问。 “怎么了?” “长公主,派去东来的暗卫,找到风霜冰果了。” 风息的神色有些激动。 他道,“只是,那老板有一个要求,必须要和买家面见交易,不然面谈!” 风霜冰果,是在东来,不,乃至整个九州大陆都极为珍贵的药材,对方有顾虑,或是怀疑身份也是正常。 要是别的国家,黎落落去也就去了,可偏偏,是东来…… 一个承载了她许多不愉快记忆的地方。 黎落落私心里,是不愿意回去的,更不想要再遇到那个男人。 但如今,得到了这消息…… 再想想患有心疾的小女儿,黎落落左右权衡,终究决定走一遭! 只要她低调些,不暴露身份进京,想来应该不会是撞上…… “娘亲,你要去东来,我也要去!” 就在黎落落打算和风息连翘仔细商议这件事。 躲在拐角处的辰辰,冷不丁窜了出来说道。 他小小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义正言辞地说道,“娘亲,去东来的路那么远,那么长,你一个人好危险,就让我来保护你吧,我已经是大孩子了,风息叔叔之前教给我的武功,我也已经都学会了。” 辰辰躲在这里,本来是想要偷听一下关于糯糯的真实病情,没想到会收到娘亲要去东来的消息。 他的心中顿时遍布满了担心和舍不得。 他长这么大,还都没有和娘亲分开过呢! “娘亲知道辰辰很棒,可是你见过谁去谈生意,去带个小朋友呢?所以我的辰辰,你就在家里面待着好吗?” 黎落落愣了愣,半蹲了下来,对着儿子又说。 “这样吧,娘亲答应你,快去快回好吗?” 辰辰有些不情愿。 随后……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小脸一片乖巧,点了点头应下。 “那好吧,我听娘亲的。” “这才乖。” 黎落落摸了摸辰辰的头发,叫他回了自己的庭院。 然而,一转身,黎落落就变了脸色。 “连翘,你叫人多盯着点辰辰。” 辰辰也不知道是继承了谁的性子,从小异常的活泼,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鬼主意也多。 尤其是跟着风息学了点身手之后,那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什么篓子都捅的出来…… 第380章 皇叔他又想爬床 为了以防万一,黎落落不得不提前防着。 “是,奴婢知道。” 连翘马上应下。 这次去东来,黎落落就只秘密带了风息一个人。 然后,将辰辰和糯糯,叫连翘送去了朝云的皇宫,这样她也能放心些。 上下打点完一切,黎落落就出发了。 她和风息策马,选择了从朝云到东来最短的路程。 他们风尘仆仆狂奔了五日,在终于抵达了东来京城之际,收到了朝云圣上的来信。 说是辰辰跑了! 黎落落出发没多久,辰辰在皇宫中坐不住,就偷了皇帝舅舅的令牌,自己偷偷集结了一支暗卫出发来了东来。 辰辰是朝云的小郡王,又有圣上的令牌在手,谁敢忤逆? 暗卫们只能一边偷偷和圣上报信,一边护送着辰辰的安危,辰辰的最终目的地和黎落落一样,都是在京城的城门口。 书信是有延迟的,这一封,是温景辞前几日捎过来的…… 算算时间,辰辰差不多也是今日到。 “这小熊孩子!” 黎落落看到信纸上的内容,险些火冒三丈。 她一把揉皱了信纸,满脸怒容,“待会见到他,老娘一定要他的屁股开花,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风息,“……” 小郡王,你自求多福吧。 长公主这模样…… 他也不敢多劝。 黎落落气势汹汹的调头,重新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她的心里面有些沉甸甸的。 千防万防,终究没防住。 辰辰来东来京城,着实是意料之外。 她不想带辰辰来东来京城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他,长的实在太像那个男人了…… 只要是个长眼睛的,便可以看出辰辰究竟是谁的孩子。 黎落落又早就和君无宴决裂,形同陌路,她不想要再起什么其他的波澜风波。 “长公主,您也别太生气了,有皇室那么多高手在,想来小郡王不会有事的。”风息好心劝说。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黎落落作为母亲,没亲眼确定了那小子平安,是怎么都放心不下的。 “反正这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给这小子长个教训。” 风息只好匆匆跟了上去。 俩人一个朝云长公主,一个朝云禁军统领,为了低调行事,是没有曝光身份的。 再加上一直赶路,都是灰头土脸的,混迹在人群中,极其掩人耳目,不一被人发觉。 黎落落气呼呼的朝着城门口赶去。 不怪黎落落生气,辰辰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岔子,后果黎落落想都不敢想。 东来的京城依旧繁华。 街道上充斥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只不过,和从前不同的是,这里多了许多女老板…… 东来的民风没有之前那般保守,只有男老板可以经商,女子出来做生意要被指指点点了。 如今这里街道上男子女子都有,看到女老板,也不会对此怀有什么异样的目光。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地形风景无比的熟悉。 一辆四匹骏马拉着的黑金马车平稳的朝着这边驶来。 四周,全是戒备森严的影卫。 所有的百姓全都朝着两侧躲去。 “是摄政王……” “是摄政王的马车,嘘!” “……” 黎落落闻言一冷,摄政王,是君无宴吗? 黑压压的带刀影卫,守在马车旁边,看起来气势十足,百姓们畏惧的同是,还是不可避免产生了好奇的心情。 想要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幸一睹摄政王的风姿? 毕竟,这位摄政王也是个传奇人物啊。 先帝在位,就被忌惮不已,后面险些颠覆了东来的王朝,如今成为了独一无二的摄政王后,就开始把权弄术,醉心于朝堂。 新帝君砚尘继位的那一年,是和摄政王斗的最凶狠的一年。 双方势力水火不容,都大有把对方弄死的架势。 可这样的情况,也仅仅维持了一年,后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叔侄二人停歇了朝堂上的战火…… 虽说不是握手言和,但总比之前那种仇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状态要好的多。 黎落落满脸错愕。 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这回京城第一天,就被她给遇上君无宴这狗东西了…… 这些年,黎落落没有关注过君无宴的消息,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言。 什么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摄政王。 笑面虎,记仇等等名号。 黎落落的眼神黯了下来,低着头,脚尖踢蹭起了地上的石头。 她只希望这马车赶紧过去,这样她也好赶紧找儿子会和,再去找那药商买药…… 最好顺顺利利的,不要再起什么波折了。 黎落落乱七八糟想着。 就在这时。 突然,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的眼前,停下了一双黑色的官靴,有人无声无息站了黎落落的面前。 黎落落的心跳猛地停止,顺着仰头,就看到那辆马车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下来。 此刻,他们二人无疑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面前是君无宴那张极致风流俊美的面庞。 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深沉幽暗,涌动着许多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黎落落。” 君无宴先开了口。 黎落落的脑瓜子嗡嗡嗡的,一下子被砸来的无数问题给整懵了。 她躲在人群中,君无宴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还有,他六年前不是说,他们要形同陌路吗,他现在喊她的名字又是什么意思? 君无宴直呼其名,声线带着无数的陌生。 下一句,他道,“你来我东来做甚?” 黎落落愣了下,手指,慢慢的收紧。 她没有设想过他们的见面方式,也从未想过会是这般的不给面子。 黎落落讥诮笑了下,再抬头一脸冷漠的,盯着君无宴的眼眸问,“不好意思,你哪位?为什么喊我的名字?” 末了,她还上下打量了几眼,仿佛真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一样。 风息听到这话都傻眼了下。 紧接着明白了过来。 不愧是他们的长公主! 围观的百姓们听到黎落落的回答,也全都是惊呆了。 这女子从哪里来的,背景这么横吗? 竟然这般不给摄政王面子。 这俩人明显就是认识的啊。 第381章 皇叔吃醋,后果严重 “呵……” 君无宴从喉咙中发出了一道促狭的笑声。 他的狭眸深眯,“和本王玩这一套?” 黎落落冷着脸,依旧嘴硬。 “我真的不认识你。” 话音刚落。 下一瞬,君无宴忽地抓住了黎落落的手腕,她的双瞳一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朝马车处带去。 “君无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无宴这下是真的笑了,他仔细端详着黎落落,勾起了绯色的薄唇,笑容绝美。 “你不是说不认识本王么?” 黎落落,“……” 她顿时被噎住了。 黎落落想到偷偷跟来京城,还没有成功会和的儿子…… 她的心中一急,剧烈反抗了起来,君无宴的力气很大,她挣脱不了。 不远处的风息见此。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手指停了腰间的佩剑上,准备冲上去救长公主! 然而,就在风息正想要动手之际,黎落落望了过来。 二者的视线相对。 黎落落朝着他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驶去! 长公主的意思是…… 让他先去找小郡王! 可是…… 风息很不放心黎落落。 黎落落的眼神着急,风息咬了咬牙,硬退到了人群中。 君无宴抓着黎落落的手腕,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收在眼中,他的眉心微动,直接将人给塞到了马车当中。 “你到底要干什么?” 车厢内,黎落落怒火中烧,她恶狠狠瞪着君无宴。 要不是这厮,她现在早就和风息一起去等儿子了! 对面的女人气呼呼的,容颜依旧娇嫩精致,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没有生长出一丝的皱纹,反而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更徒增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来。 诚然,黎落落在朝云国过的很好。 在君无宴打量黎落落的同时,黎落落也在打量着君无宴。 发觉这男人比起从前削瘦了许多…… 俊美的面孔,棱角分明。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显得愈发的阴鸷和深不可测,再配上他没有表情淡漠的容颜,让人感受到了危险。 黎落落的眸光一变,语气都变得不客气。 “君无宴,你应当知道本宫如今是朝云帝姬,永乐长公主,你对本宫如此无礼,是想和朝云国作对吗?!” 闻言,君无宴薄唇上噙着的笑容愈发好笑。 他不慌不忙,有条不紊道,“朝云公主亲临东来,本王怎么没有收到一点儿消息,且朝云长公主也不会如此狼狈,你莫不是冒充的吧?” 和他比装傻? 那就玩玩。 君无宴说着,还嫌弃的打量起了黎落落身上穿着的粗布麻衣,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黎落落一口气卡在了胸口,险些被气死了。 他装什么! 她也不知道君无宴这老狐狸的眼睛为什么会这么尖…… 她明明混迹在人堆里,他明明也在马车里,他是怎么在那么多百姓中注意到她的? “本王有话要问你。” 君无宴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狭眸一片幽暗,忽地郑重。 黎落落这会儿的心情无比烦躁,直接怼了回去,“我和你没话可说!” 君无宴俊美的面色一沉。 京城内,不少的百姓们看到了方才的画面,都不由朝着这辆驾驶着的豪华黑金马车投来了好奇八卦的视线…… 他们都想要知道里头的女子是谁? 为什么敢这般不给摄政王面子,摄政王又如何将她给带进了自己的马车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平稳的马车停了下来,是在摄政王府门口。 这座王府,是由昔日的镇南王府改成的…… 纵然离别多年,上面的牌匾更换,但黎落落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且对这个地方心上出现了无限抗拒。 “你是不是有病,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放手,松开我……” 黎落落没有忘记他们当年发生的矛盾。 还有,去军营找君无宴,偷偷听到的那些话…… 不出意外的话,君无宴如今已经和纪月寒成亲,她的心中满是膈应,才不要去他们的家。 黎落落还惦记着远道而来的儿子,看着君无宴愈发的恼火,她干脆直接使用出了暗器,就朝着君无宴的胸口射去。 君无宴面不改色,在暗器过来的刹那间,抬手拦下。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黎落落错愕的目光下…… 君无宴直接拦腰将黎落落给横抱了起来,朝着摄政王府内走去。 熟悉的路段。 他带着黎落落去了榴园。 繁花似锦的六月,凹凸不平的石子路的尽头,是让人忽略不得惊艳的红色,一朵一朵的石榴花绽放,花瓣娇嫩,惊艳夺目,盛开了整个榴园,绝世佳景,比想象中的还要震撼。 空气中都蔓延着丝丝缕缕的甜香。 君无宴和黎落落看到这一幕,俩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下,想到了他们从前还在一起的时候,在榴园所说过的憧憬…… 他们说,来年一同赏这榴园的景观。 当时的他们都没有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那个约定,没有完成。 如今在这六年后,见终于是见到了,但物是人非,他们的心境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那最熟悉的陌生人。 黎落落的眼底划过了一道说不出的复杂。 君无宴阔步而迈,穿过了榴园,直接将人带进了主屋,丢在了里头的软榻上。 这是黎落落从前所居住过的地方,里面的格局,没有改变过。 黎落落的余光不动声色的,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扫视在了眼底。 再回头,就看到站在她软榻面前的君无宴,他忽地俯身贴下,手指停在了她的腰带上…… 我靠,什么情况? 黎落落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一片空白。 君无宴这厮搞什么? 别告诉她,他这是要…… “别碰我!” 想到这儿,黎落落的脸色一冷,本能的一巴掌打在了君无宴的手背,制止了他的动作。 君无宴的皮肤白皙,那一巴掌下去,他的手背马上就红了,上面还有着指痕…… 君无宴多少年了,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的狭眸冷了下来,神色一片讥诮地睇向了软榻上的女人。 “你在想什么?” 第382章 疑团,五年前的真相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 只听君无宴又接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本王会对你这个妇人会有什么兴致吧?” 话落,他的手指唰的下,扯下了黎落落的腰带。 黎落落的眼睛错愕的放大,紧接着蔓延上了无数的愤怒,伸手就要去遮挡敞开的衣衫。 不成想,正好给了这君无宴机会。 他直接将黎落落的双手捆绑在了软榻的雕花木上。 “你是不是有病?” 黎落落被气到了,胸口不停的起伏,她怒骂,“大胆,你敢囚禁本宫?” “几年不见,势头倒是比以前足了。” 君无宴站在原地,冷嗤了一声。 他继续道,“只可惜,这是我东来的地盘。” “你!” 黎落落咬牙切齿。 君无宴笑得放肆,目光扫视过黎落落敞开的衣衫,里面是曼妙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他快速移开,盯着黎落落愤怒的眼眸,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是偷偷潜入东来,只带了一个风息来,就算本王真要将你囚禁在这儿一辈子,你又有什么法子?” 这伪君子,手段倒是越来越卑鄙下作了! 黎落落挣扎不开,心口的浊气更盛。 君无宴绑黎落落过来,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旧情复燃,而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来审问他的。 他的狭眸暗了暗,对着她问,“告诉本王,你为什么在五年前抛下……” 儿子! 君无宴到唇边的这两个字还没有出口。 ‘叩叩叩——’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下子打断了君无宴未说出口的话。 他的长眉一拧,回头就听到了楚歌的声音响起。 “王爷,差不多快要时辰了!” 君无宴的眸光微变,忽地想起了今日被打扰了的行程…… 这个时辰,他该进宫和他那位皇帝侄儿商议姑苏水患的公务。 思及此,君无宴的心情微微不愉,看向了还被绑着的黎落落。 “你就暂时先待在这儿,等本王回来再问你话。” 有些话,君无宴必须要面对面和黎落落问个明白。 他要问五年前的什么? 黎落落想到他方才未说完的话,心头顿时间充满了问号。 君无宴转身离开,出了暖阁,一阵落锁声响起,外头变得安静了下来。 黎落落除非是傻了,才会老实在这里待着,真等着这厮回来。 在内室里没人后,她立即俯身,用牙齿结起了绑着双手的腰带。 君无宴系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 黎落落费力低头,搞了好半天,满头大汗的恢复了自由…… 屋子的大门从外面上了锁,黎落落的眼神飞快扫过,将关注点落在了窗户上,试探性轻轻推了下,发觉外面果然没有上锁。 但,外头有些许多的影卫在。 这六年的时间,黎落落的武艺也精进了不少,压根没有将这些影卫放在眼中。 她趁着他们分神的那一瞬间,直接闪身从窗户出来,速度快到好像只是一道微风刮过,再无异常。 黎落落飞身出了榴园,对于此地的地形,她烂熟于心,打算从后院那边逃离。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屋子上空飞过,不多时…… 就来了摄政王府的后门! 就在黎落落刚想要踏出离开之际—— 忽地,看到不远处的小路上,有一抹极致熟悉的身影! 白嫩的面容,和君无宴似是复刻缩小的五官,黑漆漆的大眼睛,在同龄人中出挑的身高。 这…… 不正是黎落落从朝云国偷偷追来的儿子,辰辰吗? “辰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落落的心头一惊。 然后飞快朝着周围扫去,急忙小跑到了儿子的面前。 面前的小团子,听到黎落落的话,他小小的眉头一拧,眼中遍布满了疑惑。 这个阿姨在说什么? “辰辰,你这会儿不应该是在京城城门口吗,怎么跑到了这里来?还有,你没见到风息叔叔吗?” 黎落落半蹲了下来,再看儿子穿着的这一身锦衣华服,目光不停上下打量着。 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你,你该不会又偷偷溜了出来,离开了暗卫的队伍吧?” 辰辰的性格精灵古怪,向来喜欢恶作剧。 黎落落想到这儿,脸色一板,变得严肃,“黎亦辰,你!娘亲回去后再收拾你!” 此事,绝不能姑息。 “……娘亲?” 小团子如黑曜石般深沉的眼眸,在听到了黎落落如此自称后,这才出现了波澜。 他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狐疑地望了过去。 “你是我娘亲?” “哈?” 黎落落真的是笑了。 她捏了捏儿子的鼻子,气呼呼道,“辰辰,娘亲都还没有和你算账,你又和娘亲装上失忆了?” 以前在朝云国,辰辰也玩过这样失忆的戏码,黎落落并不诧异。 忽地,不远处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黎落落听到,脸色一变,她的眼神警惕,一把抱住了儿子。 “辰辰,这会儿娘亲没心情和你玩,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话毕,她就抱着儿子,使用轻功,火速飞离开了摄政王府。 被黎落落抱在怀中腾空飞出的孩子…… 其实,并不是黎落落所认为的辰辰。 而是摄政王的小世子——阿念! 阿念在空中回头,看着在王府中带队巡逻的一支影卫,并没有出声大喊。 因为,他很想要知道突然出现在他家这个陌生女人的身份。 不。 也不能完全说是陌生。 阿念一见到黎落落,就觉得她无比的眼熟,仔细回忆一番,他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阿念见过黎落落的画像…… 在他父王的暗室中,还有,在当今圣上的宫殿中! 东来的皇帝是君砚尘,君无宴的侄子,阿念是君无宴的儿子,按道理来说,应当是要喊一声堂哥的…… 君无宴也是这样教他的。 但,君砚尘不准,非要阿念称呼一声叔叔,或者伯伯。 两个人对他都非常要好,阿念自己在心中一合计,干脆就随着众人,一起称呼君砚尘为陛下,或者圣上了。 再说回正题,阿念一直都很好奇画像上的女人是谁…… 第383章 意外,抢走了另一个儿子 他也在暗中偷偷找人打听过…… 和煦的威风在黎落落的脸上吹拂而过,露出了她精致姣好的侧脸。 阿念望着,眼底划过了一道意味不明。 黎落落抱着孩子,飞出了摄政王府,便落地在了郊外的一处树林当中。 她仍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将儿子放在地上,就开始严肃训斥。 “黎亦辰,你知道你自己这次的行为,到底有所危险吗?” “谁允许你偷了皇帝舅舅的令牌,集结暗卫跑到东来来,你就没设想万一路上会出事?” 黎落落只要往那处一想,就感觉心脏好像被人放在了油锅里面煎炸,不是滋味的。 她真的是又担心,又生气。 “你听到娘亲说的话,认识到错误了吗?” 见‘辰辰’不吭声,黎落落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太凶了。 她刚想转换一下语气,不成想,下一瞬,面前的小团子突然看向了她,目光无比的深长。 阿念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的娘亲?” 黎落落,“??” 她顿时被气到了。 敢情,她方才说了那么一大堆,这小子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黎落落只觉自己方才不是太凶了,而是不够凶! “黎亦辰,娘亲都生气了,你还玩这失忆游戏?” 黎落落才刚被大的君无宴气完没多久,如今又被这小的缩小版的君无宴气,她这会儿的脑瓜子嗡嗡嗡的,恨不得撸起袖子,在这里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不生气! 不生气! 不能使用武力教育儿子! “辰辰,你觉得娘亲已经年老到连你都认不出来了吗?” 面前的‘辰辰’,长相,身高,皮肤,音色,都和黎落落印象中的儿子一模一样,这不是辰辰还能是谁? 黎落落好笑地问,“还是你觉得自己换了一身东来服侍,就觉得可以掩耳盗铃了?” 辰辰,黎亦辰是谁? 面前的这个阿姨究竟在说什么啊? 要不是她是画像中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他的娘亲…… 阿念是绝对不可能会跟着黎落落出来,早第一时间在王府中喊人了。 “不好意思阿姨,我只相信证据!” 阿念的小脸紧绷着,只酷酷的丢下了这一句话。 黎落落深吸了口气,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要证据是吧,你右屁股蛋上是不是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那块胎记,不止是辰辰有。 黎落落所生就亡故的二儿子身上,也有着一模一样的一块。 阿念听到黎落落的话,顿时间沉默了。 倒也不必如此的直白。 不过…… 他屁股上有胎记,这个阿姨是怎么知道的? 这属于极其私密的事,摄政王府中都没几人知道…… 阿念望着面前的黎落落,眼底满是沉思,里头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面前的这个阿姨,不像是在撒谎,她好像是真的认错人了…… 自己,好像和那个辰辰长的一模一样。 阿念的眼中一暗,轻嗯了声。 “我是……辰辰。” “不演了?” 黎落落无奈的叹了一声,将儿子抱了起来。 她边走边说,“辰辰,你知不知道娘亲真的很担心你,尤其是在听到你偷摸来了东来之后,娘亲并不是否定你,你的确是很聪明,可你再聪明,才不过五岁,经历太少,不知道人心险恶,万一你出了点岔子,让娘亲怎么办?让你远在朝云的皇帝舅舅他们怎么办?” 朝云,皇帝舅舅,来东来…… 冷不丁的,阿念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阿姨,是朝云帝姬,永乐长公主黎落落,也是昔日他们圣上那位和离的宁王妃,让他父王念念不忘的女人。 她,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娘亲。 阿念听府中的下人说过,榴园只有过一个主人,就是黎落落。 真相好像变得清晰明了了起来。 黎落落,可能就是他的娘亲。 她也没有骗人。 她只是将自己认错成了那个名叫辰辰的孩子。 且那个孩子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和他很有可能是双胞胎! 阿念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快速分析着。 “都快傍晚了,我们还是先赶紧找你风息叔叔会和吧。” 黎落落抬头望天,看着日落,她皱眉说完,就抱着阿念走出了这片树林。 她在京城城中重新发射了信号。 然后先带着阿念去了一处宅院…… 这是黎落落从前在京城,在云梦间赚了银两,闲来无事置办的! 也是他们如今暂时的落脚点…… 回京城的事,黎落落不想要太多的人知道。 四合院不大不小,处在京城不偏不远的地段,里面因为长时间没有主人,野花和杂草在回形长廊中间的庭院当中,放肆的生长着。 黎落落抱着阿念,快速跨过,来到了正厅内,她单手抱着儿子,擦干净了桌子,才将他放了上去。 “小郡王,您……” 风息匆匆赶来,诧异打量着坐在桌子上,悬空着双腿的阿念。 他有些糊涂了,什么情况? 他还没有等到小郡王,怎么长公主先接到人了? “这熊孩子,将陪他来京城的那支暗卫给甩掉来找我了。” 黎落落看出了风息的疑惑,就和他解释说。 是这样吗? 风息感觉自己这会儿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罢了,只要小郡王平安就行,待会他去联系一下那支护送的朝云暗卫。 “对了风息,那个药商有消息吗?” 黎落落想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转移开了话题问道。 他们此番来东来的目的—— 可是为了糯糯,买风霜冰果这一味药材的! 阿念坐在桌子上,将目光落在了风息的身上,风息和黎落落一样,穿着粗布麻衣,身材精瘦高挑,英俊的面孔极其的古板,好像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一样。 这就是长公主娘亲的近身侍卫,风息叔叔么? 风息双手抱拳,回禀道,“回长公主,那药商有消息了,要您在明日早上去和他见面!” 风霜冰果太过珍贵,必要面交。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记住了时间和地点。 她打算等明日上午购买成功,就带着儿子还有风息离开东来京城…… 第384章 万能的娘亲,惊艳新儿子 黎落落还是对这个地方有些抵触。 对那个男人也是! 她再也不想见到君无宴! “辰辰,你饿不饿?晚膳想要吃什么?娘亲给你做?” 正事敲定,黎落落重新抱起了儿子,笑眯眯地问道。 淡淡的馨香袭来,还有着温暖的怀抱,阿念被这样抱着,心底里不但一点儿都不排斥,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眷恋感来。 这就是…… 娘亲的抱抱吗? “辰辰?” 见儿子没有回应,黎落落又问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黎落落总感觉儿子的性格变得沉闷了许多…… 要知道,辰辰这小子在以前,可是极为活泼的! 阿念回神,脸色微变。 他看向了周围这有些落魄寒酸的环境…… 阿念的嘴角抽了抽,“您确定这地方可以做饭吗?要不然出去吃吧,我请客。” 这里的厨房都多久没开过火了…… “啧,瞧不起你娘亲和风息叔叔啊,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你就在这儿数着时间吧!”黎落落挑了下眉头,自信地说道。 阿念着实是有些不太相信。 黎落落将儿子放在了地上。 然后给风息使了个眼色,马上开始忙活了起来…… 黎落落和风息虽然这几年过的锦衣玉食,但他们可都是真正吃过苦的。 面前的这点儿环境,对于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 风息快速收拾起了这四合院。 黎落落的手脚更是麻利,利索将那些野草铲除的同时。 还从中发现了许多可以使用的野菜,以及食材…… 庭院恢复了从前的整洁。 她在中央里架了火堆,上面熬制了鲜美的野草汤,烤制着滋滋冒油的野兔,下面火堆里还埋了包好的芋头。 一阵一阵诱人的香气漂浮了出来…… 阿念顿时错愕住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黎落落居然在这荒芜的环境中就地取材,真做出了一顿晚膳来。 他的娘亲,好像有点儿厉害!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了。” 就在这时,黎落落走了过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阿念,“!” 他可是世子啊。 阿念抬头,就看到黎落落背后的落日红霞,她的容颜姣好,水眸含着一层温柔的光芒,红唇高高勾起,笑容甜甜,身形都好像蒙上了一层弱光,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阿念愣了又愣。 在这一刹那,心脏受到了莫名的触动。 这,就是有娘亲的感觉吗? 而在另一头的摄政王府,却是已经大乱。 君无宴从皇宫中回来,榴园中的黎落落不见就算了,他的儿子,君念漓也跟着一同突然消失了! “什么叫做小世子之前还在王府,突然之间就找不了?” 竹苑内,君无宴一袭黑金玄衣,浑身气场低到吓人,他面无表情望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奴仆,狭眸冷的叫人冻结成冰。 地上以管家景叔为首的奴仆们,顿时瑟瑟发抖。 “王爷,小世子说想要一个人走一走,还不许人跟着,就,就成这个样子了……”景叔顶着压力回道。 刹那间,竹苑主屋内的氛围愈发死寂。 摄政王府已经找过了,不见阿念。 君无宴下达了命令。 “给本王在京城找,务必要找到小世子。” 他顿了一下,又在后面说道,“再查一查那女人的行踪!” 君无宴觉得,黎落落和儿子一起不见,不是一场巧合…… “是,王爷。” 楚歌赶忙应了下来。 他带着影卫们,就在京城联系情报网,搜寻了起来。 君无宴贵为摄政王,能与当今圣上抗衡,实力自然不用说。 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楚歌赶忙回来禀告,“王爷,有影卫的眼线看到……永乐长公主抱着小世子在京城出现过……” 永乐长公主,黎落落! 君无宴听到这话,顿时冷笑出了声音。 六年不见,落落还真的是不叫他失望,一回来就偷走儿子,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既然她要和他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你去一趟大理寺……” 君无宴的心底里有再多情绪,脸上也不会显示出分毫,他淡漠看向了楚歌,对着他低声吩咐。 楚歌的嘴角一抽,只好应了下来。 浓郁的夜色,渐渐笼罩住了京城,万家灯火慢慢点亮。 而在黎落落的那间四合院中,里面却是一片温馨。 野兔腿烤的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令人回味无穷。 野菜汤滋味鲜美,配上芋头,胜过了王府皇宫中做的珍馐美味。 阿念品尝过后,都有些愣住了。 “味道怎么样?” 黎落落和儿子,还有风息三人坐在了火堆前。 她双目期待,笑着扭头问道。 “说起来,你也是第一次吃这些,还吃的习惯吗?” 辰辰平日里在朝云,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很好吃。” 阿念沉默了会,对着黎落落这样说。 他又犹豫了下,说道,“谢谢。” 黎落落一愣,随后笑了笑,“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和娘亲变得这么客气了?不过有礼貌是好事……” “长公主,这边的水井还没有收拾,我出去给咱们打些回来吧。”风息说。 “没问题。” 黎落落应了下来。 风息先离开了。 东来的晚上一点儿也不冷,夜风吹着凉凉的,很舒服…… 黎落落坐在这庭院当中。 她实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回来。 黎落落其实是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弟弟,黎风聿,看看他如今怎么样了? 但,要是去见弟弟的话,那君砚尘那边也势必会知道。 按照那男人的性格,极大几率要叫她在东来多逗留,紧而又要多耽误一些时日。 黎落落想想还是算了。 ‘叩叩叩……’ 就在这时,外头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黎落落的脸色一变,是风息吗? “辰辰,你在这里先吃东西,娘亲去给风息叔叔开门。” “好。” 阿念乖巧应下。 黎落落笑了笑,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隔着一扇乌色的大门,她的眼中警惕,先压低声音问了一声。 “哪位?” “长公主,是属下,属下回来了。” 第385章 误会,她不是你娘亲 和风息一模一样的声线响了起来。 黎落落卸下了防备,取下门栓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谁想,外头居然是一张极其陌生的面容…… 那人用力的推开了门。 无数衣着影卫服侍,宽肩窄腰的男人闯了进来,将四合院包围。 他们的手中举着火把,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将此地亮如白昼。 “得罪了!”一把长刀抵在了黎落落的脖颈上,说话人的声线,和风息一模一样,这人是君无宴手底下的影卫之一,口技了得,会变幻声线,可以模仿不同人的声音。 楚歌有些尴尬的走了过来。 他想到君无宴的吩咐,清咳了一声,对着黎落落说。 “这位姑娘,我们大理寺怀疑您和一些朝廷逆贼有关系,劳烦您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调查。” 黎落落,“??” 她,朝廷逆贼,有关系? 黎落落险些没直接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和明摆着来找她麻烦有什么区别? “楚歌,我有没有和朝廷逆贼有关系,你心里面清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别没事找事!”黎落落生气说道。 楚歌也不想这样,可,这是摄政王的吩咐…… 他也只能装聋作哑了。 “带回去调查。” 楚歌都不敢看黎落落的眼睛,飞快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那群影卫们满脸讪讪,只好小心握着长刀,生怕真伤了黎落落,将她给带了出去。 黎落落真的是服了。 她的余光扫想了四合院中躲起来的儿子…… 辰辰和糯糯,是黎落落自己拼死生的,有孩子的事,她并不想君无宴知道,她怕那个男人会突然发神经和她抢孩子…… 君氏皇族里的男人各个脑回路不正常的事,她早就领教过,黎落落不想要承担任何一点儿失去孩子们的风险,所以她并没有敢喊辰辰什么的,惊动这些影卫。 只希望,风息可以早点回来先带儿子撤离! 四合院内。 阿念回想起方才的一幕,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不想楚歌看到认出自己,暴露了身份,就先躲了起来…… 可是那位娘亲被抓走了。 想到方才的温馨,阿念小小的眉头皱在了一块。 忽地,他感受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一抹玄色的高大身影,金色的蟒纹刺绣格外的耀眼。 “父王。” 阿念一愣,乖乖低头喊了一声。 他该知道的,楚歌叔叔出现,他的父王势必追查到了这里来…… “为什么跟着陌生人走?” 在来的路上,君无宴就想通了一切,知道阿念是自愿来这儿的。 摄政王府守卫森严,阿念随便发出点动静,影卫们就会发现异常。 阿念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他是因为好奇黎落落的身份,以及她究竟是不是自己娘亲的真相。 他并不怕黎落落会对他做什么。 京城中到处都是他父王的眼线,阿念是有自保的本事和法子。 “父王,她不是陌生人,她对我……挺好的。” 阿念迟疑了下,走了过去问道,“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对吧?” 黎落落,已经将真相告诉给儿子了? 君无宴的眉眼顿时一压,许多往事滚滚而来,心中遍布满了不悦。 阿念仰头,等着君无宴的回答。 半晌,他开了口,“不是,她不是你的母亲。” 骗人。 阿念不信君无宴的话。 他才不信黎落落的身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父王,分明是故意不想要他知道真相。 君无宴俯身将儿子抱在了怀中。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淬满了寒冰。 黎落落当年对阿念那般的不负责,这种母亲,他们父子可以不要! 他打算先带阿念离开这里。 忽地——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烁,直冲冲朝着君无宴刺来。 “放开他!” 是风息。 风息打完水回来,就感觉到了这间宅院的不对劲,他放下水桶,拎着佩剑悄然潜入,就看到了君无宴一副要带走他家小郡王的画面,当即没有丝毫犹豫的,快速出手。 君无宴是他家小郡王的生父又如何? 当年君无宴那样伤他家长公主的心,他们早就缘尽了,且小郡王对于黎落落意义非凡,他决不允许君无宴夺走辰辰! “……你还真的是忠心。” 君无宴抱着阿念,侧身闪过,看到了来人的面容,狭眸一冷。 他讥诮地勾起了绯色的薄唇,“只可惜太自不量力了,你并非是本王的对手!” 风息的牙关一紧,又拎着佩剑,手腕一转快速出手攻去。 风息的确不是君无宴的对手,但他这些年的也不是毫无进步,学习了许多朝云的武功,出手变得有些诡谲…… 君无宴虽然能够应付,但被这样一直缠着,在这里拖延时间。 他的心中不耐烦至极,在风息又一次冲过来,想要夺走孩子的时候,君无宴直接反手一掌,看在了风息的后颈。 人,眼前一黑,当场倒地晕了过去。 “真是麻烦。” 君无宴抱着阿念,飞身离开了这间宅院…… 大理寺,牢狱中的光线极暗,幽幽烛火悬在墙壁,散发出的光芒极为的诡异,映照在中央数种刑具上,叫人有些头皮发麻。 哐当一声,黎落落被送去了一间牢房中。 干干的稻草堆,潮湿的环境,跑过的老鼠…… 黎落落的眉骨突突狠跳了两下,多少年了,她再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君无宴! 这个王八蛋!! 不,这个狗王爷!! “我要上状,我要见你们东来的皇帝!” 黎落落真的生气,也算是豁出去了,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身份了。 她就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她就不相信,东来没王法了,这天下由他君无宴来做主了? 影卫,“……” 狱卒,“……” 他们敢吭声吗? 他们不敢。 摄政王,长公主,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多说多错,不如保持沉默。 无人回应黎落落的话,更让人恼火。 黎落落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随后,想到这个时辰,觉得风息应当回去了,还带走了辰辰…… 君无宴他们应当没有发觉儿子的存在。 第386章 允许你今晚一起睡 哐当一声。 突然,有狱卒走了过来,沉默打开了牢房。 “我是可以离开了吗?” 黎落落问。 那狱卒没有说话,只是给黎落落的双目,蒙上了一层黑布,然后牵住了她手腕上的锁链,将她朝前引去…… 世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不安感和焦灼感满满侵袭而来。 黎落落不禁问,“你们要做什么?” “……”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就好像此地只有黎落落一个人般。 牵着她的,好像只是个木偶,机械性的在完成上头下达的指令…… 长长的甬道上是模糊的光,一晃,一晃的,似乎是幽冥鬼火。 黎落落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后肩膀被人推了下,好像进入了一个四处封闭的地方,是暗室吗? 一切光线都没有。 这下真的是无尽的黑暗。 “有人吗?” 黎落落的秀眉紧拧,不由地喊了一声。 她的手腕上带着沉重的锁链,动弹不得…… 在这种未知的危险面前,人的情绪都会变得无尽的烦躁和焦虑,会先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压垮了。 啪嗒的爆破声,是炭火烧裂。 此地的温度很高,带着灼灼的热意…… 黎落落推测,前方不远处应当有个火盆,还有一阵阵细微的动静,好像是有人拿着东西在拨弄。 “君无宴!” 黎落落的脸色一变,忽地喊了一声。 除了他之外,黎落落再想不到有第二个人会这么的无聊,会这么的折腾人! 话语落地,前方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大胆囚犯,谁许你直呼本王名讳?” 男人的声音夹带着淡淡的戏谑。 黎落落真的是无语了,他还玩上瘾了是吧? 她真的是懒得搭理。 “此地是大理寺,里面有着九九八十一道刑具……” 君无宴喟叹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问,“你的骨头那么硬,不妨告诉爷,你能扛过几道?” 黎落落的眼前是黑着的,失去视野,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休止的放大。 嗅觉,听觉,还有触觉…… 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好像有人来到了黎落落的面前,紧接着,热意袭来了面前的肌肤,夹带着灼烧感,带着滋滋啦啦的火花声,黎落落不自觉脑补出了什么残忍的刑具来。 君无宴还贴心的为她讲解了起来。 “烙片是最常见的刑具,一般被火烧的通红,一般直接贴在囚犯的肌肤上,灼痛感会叫人生不如死。” 黎落落的手指一紧,这混蛋,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他分明就是故意这样说,用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君无宴又道,“当然,除了烙片外,还有入门的十指夹具,银针钻指,老虎凳……” 黎落落的呼吸加重,君无宴又笑着说,“当然了,爷也知道你的骨头比较硬,这些对你一点儿用都没有,对付你,刑具自然要上些强度,比如那梳人皮,刖刑,凌迟之类,落落,你想要试哪一种?” 君无宴的声线依旧温柔,里面似是夹带着无限深情,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黎落落倒吸了口凉气,面庞在黑暗中一转,精准无误的对向了君无宴。 “你抓我来,不就是想问问题吗?” 她道,“要是我受伤了,只怕是你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面前忽地陷入了沉默。 君无宴似是无聊般地笑了笑。 人有时候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 不然都失去了玩乐的兴致。 比如黎落落,她太快的猜到了他的真实目的,以至于他也都不想玩了。 黎落落没听到君无宴说话,心中感觉有些古怪,正打算再继续开口问,忽地,君无宴说话了。 “那好,告诉爷,为什么偷偷带走爷的儿子?你打的是什么目的?” 儿子…… 辰辰! 黎落落听到这话,心中陡然一惊,掀起了一片狂涛巨浪。 什么情况? 君无宴为什么会知道她生了孩子的事? 明明她当年离开的时候,连怀孕都没有告诉给君无宴! 黎落落想不通,心脏却在这一刻在胸腔中,噗通噗通的狂烈跳动了起来,仿佛下一瞬间,就能从喉咙里跳出…… 她的身体发冷,却还是故作震惊,反作试探。 “什么儿子,君无宴,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爷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吗?” 君无宴似是有些生气,声线都染上了冷意。 “今日,是谁将我儿从摄政王府中掳走带回去了?” 黎落落只以为君无宴是来找她审问什么。 谁想,他的目的不止如此,他还想要以此夺走辰辰! “黎落落,爷不管你此番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爷告诉你,儿子,是爷一个人的,你休想抢走他,更别想要利用他做些什么!”君无宴又警告说道。 君无宴知道了辰辰的存在,果然是想要和她抢儿子! 涉及到儿子,黎落落的脸色大变,整个人顿时竖起了尖刺,就好像被触怒的母兽般。 “你凭什么和我抢辰辰?” 辰辰? 君无宴一愣。 这么短的时间,黎落落居然将孩子的名字都给改了? “君无宴,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凭什么和我抢?你不配!”黎落落愤怒说道。 辰辰,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 她绝对不可能会将他让给君无宴的。 君无宴听到这话,真的是笑了。 孩子是黎落落生的。 但,她都做了什么好事? 将还是婴儿的阿念给抛弃在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要不是纪月寒好心捡了回来,恐怕阿念早就没命了,如今她是怎么好意思来抢的? 阿念从小在摄政王府长大。 是君无宴怎么学习照顾婴儿,学习怎么教育孩童,将他给拉扯大的好吧! 遂,君无宴冷笑着对黎落落回答。 “告诉爷,你一个人是怎么生出儿子的?”他反问。 黎落落一噎。 眼前,也控制不住的浮现起他们从前的亲密…… 以及怀有身孕那次的侥幸。 一下子,黎落落变了脸色。 而在彼时,她眼前的蒙着的黑布,也突然被人给扯掉了。 这个暗室的烛火虽然幽暗,但突然恢复视野的黎落落,还是不免的刺眯了下眼睛。 第387章 君无宴是小人 黎落落偏头避了避,适应过后,才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一片冷然,“爷和儿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明日午时,会有人送你离开东来。” 末了,君无宴又补充了一句。 “你最好别再打儿子的主意,不然,爷定不会放过你!” 六年前。 他们的关系出现了分裂和误会…… 君无宴尽可能的修补。 甚至为了她,从边关攻到了京城去。 然而,得到的却是黎落落和君砚尘纠缠不清,在东宫过的形如夫妻一般…… 好,这些君无宴都可以欺骗自己,是君砚尘的问题,他忍了! 可黎落落一声不吭的和朝云太子温景辞去了朝云,他又抛下一切的追了上去,她还是毅然决然决定分开。 那是君无宴头一次,那般的疯狂,那般的放下自尊骄傲,那般的挽留对待一个女人。 既如此,君无宴那也是不可能再和黎落落继续这段关系,做出那些没用自降身价的举动…… 在某些方面。 其实君无宴和黎落落是相似的。 他们都有着极强的自尊和骄傲,在得到对方决心做出的选择后,都不会再回头,让自己变得可悲又可笑。 但,他们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譬如黎落落说忘记,那是真可以忘记。 而君无宴,面上不显,心中始终难以放下。 这几年,君无宴努力想要忘记他们间的这段感情…… 忘记黎落落这个负心的女人! 可,黎落落人走了,却给君无宴留下了无数的记忆,时不时在影响着他的思绪。 君无宴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其实偷偷去过朝云一趟,去见黎落落,看到的是画面却是…… 想到这儿,君无宴的面色顿沉,毫不犹豫出了暗室的门。 黎落落想要追上去。 守在门口的影卫,却将她给拦住,还送黎落落去了另一个单间。 那里面并不是什么牢房,好像是一个官员休息的地方,有床,有桌的…… 温度也刚刚好,不冷不热。 这会儿黎落落的心思全在被君无宴夺走的儿子身上,没心情关注这里如何。 君无宴这个混蛋,他是不是有病,他明明都开始了新的生活,为何还要和她再继续抢儿子?! 黎落落的心中着急的不像话。 再想到了明日上午约见的药商…… 她就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各方面的压力袭来,黎落落无法冷静,跑到了门口朝外喊。 “叫君无宴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长廊一片静寂。 影卫们无动于衷,依旧没人理会黎落落,就好像这一切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黎落落快急疯了,在里面待着都变成了一场煎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黎落落感觉好像在里面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楚歌打开了单间的门。 看着里面脸色难看的黎落落,楚歌尴尬道,“不好意思姑娘,经查证您的确是清白的,我们这就送您离开!” 楚歌打算按照君无宴的交代,直接将黎落落送到朝云的边境。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黎落落在他话音刚落之际,猛地朝外冲了出去,自己出了大理寺。 “公主……” 黎落落心急如焚,速度太快,外头都是百姓们,导致楚歌他们都没追上。 坏了,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外头的阳光刺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靠! 黎落落握拳,暗骂了一声,在街头狂奔着,赶往了和药商约定好的地方。 那个包间,空空如也。 那药商贩子已经走了…… 她没有买到风霜冰果! 好在,事情还没有到完全糟糕的地步! 酒楼的掌柜的,给了黎落落一个纸条,是那药商贩子留下的。 原来今日上午,不止是黎落落没有来…… 那药商贩子也有要事失约了。 对方怕黎落落心急,就托人留下了一封书信,说自己有急事回老家一趟,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 要是黎落落愿意的话,等回来他们再继续做交易…… 黎落落看着书信,眉头一紧。 一个月? 这个期限就叫人有些尴尬了。 黎落落要是现在回朝云,再来东来,折腾下来的时间也是差不多的。 且这还是没有算路上遇到意外或是天气因素的影响下! 根本划不来。 且如今,儿子还在君无宴的手中…… 完全没有回去的必要。 糯糯如今和连翘在朝云皇宫,身边又有着御医在,黎落落在临走前又留下了控制的药方,短期内应当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儿,黎落落也就做出了决定,不再继续内耗自己。 她现在最该做的是,那就是将辰辰,从君无宴那混蛋的手中给抢回来!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冰冷的光芒。 辰辰,是她的。 风霜冰果,她也要买回去给女儿治病! “长……夫人……” 风息苏醒,黎落落和辰辰都不见了踪影,他的心中懊恼,当下决定给朝云那边修书说明此事找援兵。 不成想,才出门没多久,先意外在街上遇到了黎落落。 长公主差点儿脱口而出,为了不暴露身份,风息只好改口成了夫人。 “抱歉夫人,是属下无能,没保护好您和辰辰。”他愧疚道。 “你不必自责,是君无宴太小人了……”黎落落咬牙说道。 而后,她想到了药商,要继续在东来再待一个月的事,就告诉给了风息。 “你修书一封,告诉给我皇兄,说我要在这里再多耽误点时间,还有,叫他调派一些人手过来。”黎落落吩咐一声。 韩家军的令牌,在黎落落昔年离开京城之前,交到了黎风聿的手中。 这本是韩韶华的东西,黎明婉不在了,理应黎风聿继承。 “是,属下这就去办。” 风息应下,飞快离开。 黎落落觉得,君无宴抢走辰辰,极有可能是带回了摄政王府…… 所以她打算,潜入里面探一探虚实! 可是如今她和君无宴的关系,以及她这身份,该怎么进去呢? 突然,黎落落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的眼睛一亮,跑到摊子上买起了东西。 同时,她也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护送辰辰来东来的那支暗卫呢? 第388章 阴差阳错,再见辰辰 风息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将人给联系上? 要是他们在,兴许黎落落的行动会方便不少。 可惜的是…… 那支暗卫队伍就好像从未在京城中出现过一般,了无音讯的。 罢了,这件事之后再调查吧,暂时还是先想办法将辰辰,从君无宴的手中给救出来吧! 思及此,黎落落加快了步伐。 而在另一头。 真正的小郡王,辰辰。 他经历了一路波折,终于赶到了东来京城的城门口! 巍峨的城门口,进行盘查的士兵,陆陆续续进出城的人,道路两旁还有着小商小贩。 他们所售卖的东西,有些辰辰都没有在他们朝云见过…… 京城。 这就是传说中娘亲长大的京城! 他终于到了! 一路风尘仆仆,小脸都脏兮兮的辰辰,在看到那龙飞凤舞‘京城’两个字的时候,小小的心中满是激动和振奋。 按照计划的时间,辰辰原本是和那些影卫们该在昨日下午到的……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点小状况,就耽误了时间。 辰辰和糯糯出生后,黎落落并没有给他们俩透露多少过去。 但,辰辰还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些。 知道了黎落落不是在朝云月城长大的,她以前生活在东来的京城,还发生了许多的故事。 这也是辰辰无比想要来东来的原因。 他怀疑,他的亲生父亲或许也在这个地方…… 暗卫拿出了假的身份通牒,成功带着辰辰进入了城内,里面一片繁华。 辰辰小朋友对于此地的一切都是无比好奇的。 他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停朝着周围各处望去,目光中写满了探究。 跟在辰辰身边的暗卫,心里面却感觉无比古怪。 什么情况? 长公主怎么没来接小郡王? 他们之前不是偷偷给朝云陛下报了信,在暗中让长公主知道了小郡王来京的消息么? “小少爷,属下先带您去客栈歇息,吃点东西吧。” 暗卫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行这般提议。 他们打算再联络一下黎落落试一试。 辰辰一路舟车劳顿,知道自己给大家伙添了不少的麻烦,所以他也不矫情。 “好的,我听你们的。” “嗯嗯,小少爷,这边走。” 暗卫引起了路。 一行人,朝着客栈歇脚点行去。 街头人头攒动,辰辰的目光不停扫试着,忽地…… 在一个脂粉的摊子上,隐隐约约间,看到了一抹窈窕的背影。 那身影,好像…… 他娘亲黎落落啊! 辰辰的眼睛顿时一亮,他这么幸运吗?一来京城就找到了娘亲? 看来这京城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那女人站了起来,精致的侧脸露出,真的是黎落落。 娘亲! 辰辰心中欢喜,脸上兴奋,挥舞着小手,就朝着那边小跑了过去。 “娘亲,是我辰辰,等等我——” “小少爷!” 暗卫们错愕,赶忙追了上去。 不成想,一波人流从街道上涌来,将他们给阻碍开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响着。 黎落落朝着摄政王府赶去之际,模糊间听到了辰辰喊她娘亲的声音? 是错觉吗? 她回头,背后的街道全是百姓,并没有想象中的身影。 黎落落不由扯唇苦笑了下。 她也真的是的。 辰辰明明被君无宴抓走,这会儿正在摄政王府等着她去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许是她太过思念产生了幻觉。 黎落落脚下的步伐加快。 辰辰的个头矮,被夹在了人群中间,好不容易从里面跑了出来,只看到了黎落落一闪而过的芳影。 不好,要跟丢娘亲了! 辰辰着急,迈着小短腿,赶忙哒哒哒的跟了上去。 就看到,自家娘亲趁着守卫不注意,飞身进入了一间极其气派奢华的府邸…… 辰辰是学过一点儿的武功,但还没有厉害到能隐瞒过这么多的守卫。 黎落落又已经进去。 他不好大喊。 万般无奈之下,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打算等着黎落落出来。 而彼时,飞身进入了摄政王府的黎落落。 她藏身在了里面的假山怪石后,小心避着那些巡逻检查的影卫们。 也不知道如今辰辰究竟在这里的什么地方? 黎落落有些着急。 正好,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路过,冷不丁的,她就有了主意! 黎落落的眼眸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身影犹如鬼魅般,闪身出现在了小路,悄无声息靠近了那小丫鬟,她快速出手,手指点在了对方的穴位。 当下,那小丫鬟就软绵绵的晕倒。 抱歉了。 黎落落快速将人接住,带回了假山的后面,和她调换了衣服。 再出来,黎落落就是这王府中的小丫鬟,低着头行走在了各个庭院当中,可以更方便的寻找儿子了。 “芳儿?芳儿呢?” 忽地,管家景叔在前面的花园中,着急的呼喊。 黎落落隔着不远处路过,她轻微皱了下眉头,朝着左右看了看,芳儿是谁? “芳儿,管家在叫你呢,你不过去在干什么呢?” 有影卫路过,对着黎落落疑惑地说道。 黎落落,“??” 不是吧? 不会她点晕的那个小丫鬟,就叫做芳儿吧? “芳儿,我叫你你怎么不吭声呢?” 管家景叔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疾步走了过来,黎落落只是换了衣服,不会易容。 于是,她赶忙低下了头,眼睛看着脚尖。 “你这闷葫芦,罢了罢了,你将这幅画送到榴园里去吧。”景叔懒得计较,只好交代。 说着,黎落落就感觉到怀中一重,多了个长条的锦色画匣子。 “可是,我……”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景叔见到面前的‘芳儿’一直低着头,眼神变得狐疑。 黎落落的心中真的是简直了,怕景叔再追问下来,先将身份给暴露了。 她只好咬了咬牙,“奴婢马上去。” 不就是给榴园去送幅画吗? 黎落落就不信了,自己会那么倒霉遇到君无宴? 不可能的事。 就算遇到,黎落落也不怕。 她就不信她做了这样的打扮,君无宴还能认的出来? 而且,榴园那边她也还没有去检查,也许她的辰辰就在那里呢。 第389章 怀疑,别叫他说第二遍 想通这几点,黎落落变得释然许多,低头抱着画朝榴园走去。 鹅卵石铺着的石子路踏过,两侧是修建过的名贵花圃,尽头是红色石榴花的盛景,以及琉璃瓦的房屋。 黎落落走了进去,再次的来到了榴园。 里面没有仆人。 她只好抱着那画匣,进入到了主屋内。 “奴婢芳儿,奉管家之命前来送画。” 黎落落喊了一声,抬头才发觉里面空荡荡一片,好像是没人。 她就说吧,自己没有那么倒霉,不会撞到君无宴。 不过,好像辰辰也不在榴园中? 君无宴那个该死的混蛋,究竟将儿子给藏到了哪里去? 黎落落的眉头紧了又紧,将画匣放到了桌子上,打算功成身退,去别的地方找一找。 她刚打算转身走出去,忽地,耳房盥洗室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画放下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黎落落顿时一愣,朝着主屋内的另一头望去。 隔着一扇薄薄的屏风,她的眼皮跳了又跳,不是吧,君无宴? “是。” 黎落落硬着头皮回了一声。 不想,君无宴吩咐说,“先别急着走,将本王的衣衫送过来。” 黎落落,“……” 她是来找儿子的,不是来伺候这混蛋的! 黎落落很想要直接撂挑子走人,可辰辰还没有找到……— 她的拳头紧了又紧,只好拿起了衣架上的外衫,走到了屏风的那边。 “王爷,您要的东西。” 黎落落伸了只手过去。 君无宴在浴桶中,睇了那只手的主人一眼,他的狭眸微眯,里面一片幽暗。 “你是要爷自己过去取吗?” 黎落落的嘴角一抽,这厮不会是要自己给他送过去吧? “送过来。” 下一瞬,君无宴这样说。 黎落落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一般,只好认命低头走了过去。 盥洗室内暖意十足,满是朦胧的水雾,形成了淡淡的缭绕着的云烟,仙气飘飘的。 君无宴闭目靠在中央的浴桶中,墨发只用了一根素色的玉簪固定,松松垮垮的,自带一股慵懒感。 他的长相俊美,肌肤白皙如玉,在这环境下,衬托的宛若从画里面走出来的谪仙般好看。 黎落落早就已经过了会被君无宴皮囊迷惑的年纪…… 对此,她心如止水。 “王爷,您的衣衫,奴婢给您放在这儿了。” 黎落落无比镇定的走了过去,将那外衫,给搭在了他手旁的柜子上。 接着,黎落落就想要退下去。 “慢着。” 忽地,君无宴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瞳眸,好笑落在了不远处的小丫鬟身上。 黎落落的脚步被迫一滞,这会儿真的是后槽牙都有些痒痒的。 他还要干什么? 使唤人使唤上瘾,没完没了了是吧? “王爷还有何吩咐?” “爷怎么今日看你,觉得你长得……很像是爷昔日的一位故人呢?”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起,指尖敲打在了浴桶的边缘,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他漫不经心低说。 闻言,黎落落的心脏一提,整个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君无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认出她了吧? 不可能! 她进入盥洗室,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君无宴怎么可能会这么快认出她来? 黎落落的大脑飞快运转,进行头脑风暴。 “估计是爷眼花了。” 忽地,君无宴又说。 黎落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哗啦一声,男人从浴桶中起身,朝着里面走了出来。 “过来伺候爷擦身子,擦完你就可以走了。”君无宴似笑非笑地说。 黎落落这会儿有些摸不准君无宴的意思,心都有些七上八下的,充斥着无尽的忐忑。 这混蛋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快些。” 君无宴的眉宇之间染上不耐烦。 黎落落只好走了过去。 她低着头,拿起了一旁白色的巾帕。 熟悉的沉香味浓郁。 外头淡淡日光的光晕洒进,照应在了男人宽肩窄腰,性感诱惑的身材上。 黎落落拿着帕子,擦在了君无宴精壮的胸膛上…… 这厮的身材,好像又好了。 君无宴的肌肤很白,如玉,如凝脂,手感极佳,他的肌肤也是恰到好处,不是特别夸张的那种大块头,是黎落落喜欢的薄肌,极具有观赏感,流畅优美,却又不失力量感。 他的手臂青筋可见,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上滚着水珠,是极致的诱惑,腰间系着半湿的长巾。 再往下,黎落落看着那鼓包,脸上一热。 他们从前相爱过,在无数个日夜亲密,温存过,做过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事,见识过彼此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感情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逝,但记忆永远不会。 黎落落的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想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那些暧昧起伏是只有他们俩才知晓的。 “你怎的一直低着头?” 君无宴打量着面前的女人,饶有兴致地问。 黎落落的身子微僵,有理有据地说,“奴婢长的丑,怕搅了王爷您的心情。” “是么?”君无宴挑了下眉梢,抓住摁住了黎落落擦拭他身子的手,不紧不慢地说,“把头给爷抬起来!” 黎落落的手背一重,停在了男人微微温热的肌肤,触感叫她忍不住的想要将手给缩回去。 她强压着这股冲动,心脏跳动的飞快,依旧低着头周旋。 “王爷,是奴婢伺候不周吗?” “抬头。” 君无宴不搭腔,直接说,“别让爷说第二遍。” “奴婢……” 黎落落咬着唇,大脑飞快运转,还想要再找借口。 哪成想,君无宴在这会儿她分神之际,直接上手挑起了黎落落的下巴。 她被迫抬起了头。 盥洗室内的空气一静,画面变得定格。 君无宴看到面前女人的脸,他的神色一僵,眼角轻微的抽搐了两下,长眉都紧紧的拧成了川字。 “你说的的确是实话。” 半晌之后,君无宴这才开口说道。 面前的女人,暗沉黝黑的肌肤,大粗眉,绿色的眼影,双颊上是密密麻麻的小疙瘩,还有着一些小麻子,可以说是要多丑,就有多丑了…… 第390章 无可救药选择上当 正常人,绝对不会认出这是黎落落。 黎落落在进摄政王府之前,就是怕会遇到君无宴,再被他给认出。 于是乎,就在一家脂粉摊上,买了一些颜料回来,将自己给画成了这副模样…… “奴婢都说别让您看了……”黎落落暗松了口气说。 君无宴的狭眸沉沉,真的是被气笑了。 她可是真行啊! “可是,爷怎么觉得你脸上的麻子并不像是天生的,反而像是画出来的?” 君无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一下子,叫黎落落给愣住了。 紧接着,君无宴停在她下巴的手指,忽地抚上了脸颊…… 不好! 黎落落的心中咯噔一下,不想要被君无宴给发觉,猛地下朝着他的胸膛推去,想要他远离自己。 可,君无宴预判到了,在黎落落出手前,一把摁住了她的后腰。 他一个用力,黎落落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身子趔趄了下,猛地贴上了男人赤果的胸膛,在肌肤上留下了化妆的印记…… “好玩么?” 君无宴低声问。 这会儿,黎落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君无宴这厮,分明早就认出了她,这半天一直在耍着她玩。 而她,居然还傻乎乎的真听他的吩咐做事! “玩你大爷!” “终于不装了?” 黎落落气的仰头,正好对上了君无宴幽暗的狭眸。 四目相视,火光电石。 黎落落小瞧了君无宴对她的了解。 君无宴从前的时候,就很喜欢黎落落…… 对于她的声音,体型,相貌,说话方式,做事的思路,行动举止,都是烂熟于心,无比了解的。 在黎落落进入榴园主屋的那一刹那间,就认了出来。 君无宴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看着怀中脸和花猫似的黎落落,不悦地开口。 “你这么快就忘了爷给你的警告?” 他的手掐着黎落落的腰,在后继续道,“还留在京城,是非要逼着爷对你出手吗?” “你以为我想要留在这破地方?” 黎落落恶狠狠的瞪着,不甘示弱的反击,“你将儿子还我,我保证马上消失!” 君无宴听到这话,神色都冷了下来。 破地方? 她可真够忘本的! 在这京城之中,除了阿念之外,就再没有任何人值得她留恋的么? “那看来,你是非逼着爷不念旧情,对你上手段了?” “我们有旧情么?我们只是睡过吧?” 黎落落的嘴依旧不饶人。 这句话,让君无宴的眉眼变得无比阴郁。 他面无表情,却有种风雨欲来,摧毁一切的恐惧感。 黎落落说完后,内心其实是有点儿后悔的,她,还有她的儿子现在都在君无宴的手上……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图一时痛快顶撞君无宴的! 君无宴的确是被黎落落的话激怒了。 他的眼神发冷,正打算唤人来,好好给黎落落长长教训之际,忽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七皇叔……” 怀中的女人,忽地踮起脚尖,凑了上来。 黎落落用从前的称呼唤了他。 久违独属于她的馨香传来,缭绕在了身侧,无孔不入的钻入心扉,勾着人的心魄。 饶是面前是一张画的并不怎么好看的脸,君无宴却还是愣住了。 黎落落仰头,手指攀附在了他的胸膛,笑着说,“落落就是一时嘴快,并不是有意气你的。” 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君无宴的理智明明清楚,黎落落绝对是憋了什么坏的,但…… 他还是无可救药的选择了沉沦。 “七皇叔,你该不会生落落的气吧?” 这样的茶言茶语,黎落落说起来自己都觉得恶心。 君无宴的表情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黎落落还是敏锐的发觉,他的气好像消散了许多。 这样的话,她也好进行下一步。 “这些年,我其实……” 黎落落继续说。 君无宴听着,黎落落的话说到一半停止,对着他像是只小狐狸般的,狡黠一笑。 她的手停在了腰侧的,忽地,猛地一拽,直接将君无宴腰间的长巾给扯了下来…… 顿时间,君无宴一丝不挂。 那张俊美的面孔上,罕见的露出了错愕。 而黎落落趁着这个时间,直接拿着那长巾,抱起了她方才拿进来的衣物,以极快的速度朝外跑去。 “君无宴,你这个大笨蛋,上当了吧哈哈哈哈,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说完,黎落落的人就没有了踪迹。 君无宴,“……” 他的脑仁突然疼了起来,不由地揉了揉眉心。 六年不见,黎落落也成长了,手段叫人越来越无语了…… 哪个姑娘家会想出这样脱身的法子? 可,这还是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在竹苑里的儿子,阿念! 君无宴只有阿念了,他绝对不能叫阿念被黎落落给抢走! …… 黎落落这边。 她从榴园里跑出来,就将君无宴的那堆衣物,利索的抛在了树上。 黎落落知道,用那样的法子拖住君无宴只是一时的…… 她必须抓紧时间赶紧找到辰辰,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想到这儿,黎落落在这王府中,加快寻找了起来。 君无宴那个混蛋,究竟将辰辰给藏到了哪里去? 她一个庭院一个庭院寻找着…… 时间也在流逝…… 但,可惜的是,黎落落始终不见儿子的踪影。 她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焦虑。 王府内的影卫们也都开始行动,在里面开始大肆追捕寻找了起来,好像是君无宴已经解困下了命令…… 一支又一支的黑衣影卫,带着刀在王府中排查。 空气都变得无比紧张。 黎落落只能一边躲藏,一边寻找辰辰。 她心急如焚,不知不觉,来到了一间名为竹苑的庭院,还没有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小团子的身影…… 那五官,那长相,不正是她的宝贝儿子辰辰吗? 她终于找到他了! “辰辰,娘亲这就带你离开。” 黎落落的双目一喜,赶忙朝着那边快速跑了过去,激动的将人给抱了起来。 然而,阿念却懵了。 甚至险些喊了影卫等人过来。 他看着面前那张花了斑驳丑陋的面容,差点被吓到,不是阿姨,你谁啊? 第391章 辰辰被误认成是小世子 “辰辰,我是娘亲。” 黎落落后知后觉想到了自己脸上花掉了的妆容,赶忙解释。 阿念慢慢淡定了下来。 这个世上,恐怕除了黎落落之外,再没有人会这般称呼他了。 “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娘亲为了混入这王府中,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这般乔装打扮了。” 黎落落抱起了儿子,边走边说,“娘亲想办法带你赶紧离开这里。” 所以—— 黎落落这般打扮闯入,是为了他? 阿念愣了下,不,是为了她那个叫辰辰的儿子…… 他的眼中暗了下,却还是没忍住的,抱住了黎落落的脖颈,没有拒绝她的话。 阿念的内心,还是有些渴望母爱的。 而且他有两件事也想要先搞清楚…… “啧,这里怎么到处都是影卫。” 黎落落抱着阿念,才从竹苑离开了没多久,就又遇到了两三支搜寻的影卫,她们躲在了树后,脸色都变得难看。 这君无宴,究竟在王府安排了多少的人手啊? “去西北角那边……” 忽地,怀中的小人儿说话了。 黎落落低头,就见到儿子有些迟疑地说,“西北角那边的园林比较多,围墙也矮,守卫会松懈一些。” 从那儿走,或许他们可以离开。 闻言,黎落落微微一愣。 儿子是怎么知道摄政王府那边可以离开的? 被黎落落这样盯着,阿念的内心有些不安,垂下了眼睑。 娘亲不会因此而察觉到他不是辰辰吧? “我儿子真厉害啊,才来了一天,就将这地形给摸透了,还给娘亲指了条路,真棒!” 黎落落一开始的确是有点儿困惑,不过又想到辰辰被君无宴掳走,在这王府待了一天的事,就觉得这是辰辰为了出来,自己摸索探究的,她一下子释然了,抱着阿念就朝着那边赶去。 怀中的阿念,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抬头,就看到了紧紧抱着他的黎落落,她注意到,回以温柔的笑容,融化一切。 阿念的心口颤了颤,不由地有些嫉妒…… 黎落落真正的儿子,他的双胞胎哥哥或是弟弟,辰辰! 那个叫辰辰的小男孩,居然能得到娘亲的照顾陪伴。 要是,要是娘亲也在他的这边就好了…… 然,当阿念想到另一件事后,渐渐发热冲动的头脑,一下子变得冷静。 那就是,黎落落当年为什么抛弃了他? 这也是阿念再次跟着黎落落离开的原因。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娘亲。 阿念问过他的父王,但君无宴对此没有解释,也什么都不肯和他透露。 他只好自己去调查。 旁敲侧击了许多人,阿念知道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他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抛弃了,是被人捡回来交到君无宴的手中! 黎落落跑到了西北角这边,发觉这里栽种了许多的桃花,密密麻麻的。 顺着里面走去。 围墙果然很低。 她使用轻功,抱着阿念轻松的飞身而出。 而黎落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摄政王府不远处的拐角处,真正的辰辰在等她等着睡着了…… 她,抱错儿子了! …… 摄政王府内,已经乱成了一片。 因为他们的小世子又又不见了! 人明明刚才还在竹苑呢…… 所有的影卫和仆人们,都开始在王府中寻找了起来。 君无宴这会儿的脸色更是冷沉到了极点。 到底,还是让黎落落又得逞了! “来人,马上全城给本王搜寻黎落落,还有她那个暗卫风息的行踪!” 君无宴一声令下。 那双狭眸,折射出了一缕寒光。 “还有,带着一队人随本王去抓人!” 他就不信,还斗不过黎落落这小丫头了。 君无宴必须要将儿子给抢回来。 “是,王爷。” 楚歌不敢有误,马上集结了一队人马,跟着君无宴出了王府…… 他们的阵仗稍微有些大,整齐的脚步声,一下子将躲在角落里睡觉的辰辰给惊醒了。 什么动静? 还有,他怎么睡着了? 娘亲呢? 辰辰迷迷糊糊的揉了下眼睛,赶忙站了起来,偷偷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朝着那边望去…… 只见从这个王府中的各个角门中,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衣劲装的影卫们。 空气都是极其严肃的。 之前娘亲偷偷潜入到了里面,如今这些人如此,不会…… 是她娘亲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儿,辰辰一下紧张了起来。 他小小的眉头紧皱了一起,探着小脑袋,继续观察了起来。 却不成想,就在这时,辰辰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忽地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两道视线意外的交错在了一起。 辰辰登时一愣。 不远处的男人,身形高大,玄衣墨发,眉眼如画,长相极其好看,宛若妖孽一般…… 他的气质沉稳得体,却又有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在。 最关键的还是…… 这个叔叔怎么长的和他那么像啊! 就好像是长大般的他一样。 辰辰有些震愕的想着。 “世子,是小世子……” 君无宴忽地停住脚步,楚歌顺着自家主子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辰辰,误以为他就是突然消失的小世子,顿时间兴奋大喊了起来。 他急忙带着一队人疾步走了过去。 “小世子,您吓死属下了,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很快,一堆人将辰辰给围住了。 辰辰看着这些叔叔们,小脑袋一头雾水的。 他诧异地看着他们,“小世子,你们在喊谁,不会是在喊我吧?” “如今这京城除了您之外,可没有其他的小世子了……”楚歌说道。 多年的政变,先帝的子嗣们死的死,圈禁的圈禁。 目前君氏皇族的小世子,还真只有阿念一个。 辰辰,“??” 这群怪蜀黍在说什么啊。 他明明是朝云国的小郡王好吧。 唯有管家景叔有些感觉古怪的…… 小世子怎么穿成这样了? 他明明记得,小世子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牙白的小袍子啊,怎么离开了一会,就变成绯色的了? 想到这儿,景叔不由多打量了面前的小孩几眼,完美复刻的长相,叫人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是小世子没问题! 第392章 真相曝光,孩子是君无宴的 景叔有些迷茫了,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他如今上了年纪,老糊涂的这么厉害吗? 辰辰有些不理解,他的小脸一板,刚想要和他们解释。 一道低沉的声音抢先一步的落了下来。 “阿念,父王带你回去。” 说话的人,正是辰辰觉得和他长的很像的那位叔叔,君无宴。 在众人说话的期间,君无宴走了过来,说道。 阿念,父王? 什么啊! 辰辰思忖了下,觉得他们是认错人了。 这群人的眼神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撇了撇嘴,对着那位长的和他极为相似的叔叔君无宴,礼貌说道,“大叔,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小世子,阿念,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罢了。” “你觉得父王的眼睛长来是摆设吗?” 君无宴俯身,直接将中间的儿子给抱了起来说。 摄政王府内暗卫无数,且他在黎落落跑出榴园没多久,就下了追捕的命令。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黎落落还是逃跑了出去。 就算黎落落的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让影卫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绝对是有人在帮她!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阿念! 黎落落之前说来摄政王府,就是为了儿子,如今儿子一个人在这里…… 莫不是,黎落落又再一次的抛弃了他? 想到这儿,君无宴的眼底一片冰冷,宛若寒冬冰雪。 “不,不,不!叔叔,你真认错人了,我没有父王,你们不可以随便带小孩子回去当儿子啊!” 辰辰震惊,快速在君无宴的怀中挣扎了起来。 他继续说道,“我来这儿是来找我娘亲的,她见不到我一定会很担心的,我娘亲很厉害的,她是朝云帝姬,永乐长公主,黎落落,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将我送到官府去,通知她过来。” 君无宴听到这些话,俊美的面孔黑如锅底般。 阿念是被黎落落给洗脑了吗? 如今,居然连他这个父王都不认了,还居然说…… 他没有父王?! 不过与此同时,君无宴也发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那就是儿子突然换了衣服也就算了。 还浑身脏兮兮的,好像是从什么遥远的地方赶来,风尘仆仆的…… 还有,阿念的性格,也在这儿变得异常跳脱,活泼的不像话? “我去,我都和你们说了这么多,你们怎么还不放了我啊!” 辰辰看着君无宴要抱他进那间王府。 他整个人急了,对着大门口不远处路过的百姓们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绑架小孩了,各位叔叔婶婶,我不是他们家孩子啊,他们非要带我去他家,帮我报官啊……” 辰辰抵不过他们的力量,灵机一动,干脆求助起了路人。 君无宴,“……” 有些路人听到这话,好奇的望了过来。 君无宴冷笑一声,“你们觉得本王会认错自己的儿子?” 路人们顿时熄了火。 谁敢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作对啊? 辰辰欲哭无泪。 不是,叔叔,你真的是认错儿子了。 他不是啊。 “我的小世子啊,您可是王爷一手带大的,您怎么能当众说那样的话,寒王爷的心呢。” 景叔跟上了君无宴的步伐,没忍住对着辰辰说。 这些年,君无宴是怎么照顾小世子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是看在眼中的啊…… 辰辰彻底的傻了眼,无语望天。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这个东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他长的再怎么可爱,也不至于被人抢着认儿子吧? “叔叔们,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啊,我真不是……”辰辰心累地说。 抱着辰辰的君无宴,眉眼更为的阴郁。 景叔见此,心中陡然一惊,赶忙说,“哎呦我的小世子,您快别说了,您也不看看您和王爷的长相,任谁见了,不说一句您是王爷的孩子啊,要是您不是王爷的孩子,我们又怎么会去找您?” “这小子故意装傻,没什么好说的。” 君无宴低头,看向辰辰,凉凉一笑,“本王看他就是欠收拾了。” 辰辰,“……” 阿念是个早熟懂事的孩子,向来有着自己的主意,故君无宴对他的教育一直是偏放任的,在他进入迷途才会进行指点,君无宴是不想奉行东来那套古板严肃的教育,更愿意和阿念进行沟通的。 但,特殊时候,君无宴也不介意尝试一下老传统棍棒教育。 辰辰一下子就老实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不想要小屁股开花。 同时,辰辰也从他们的话中发觉了不对劲,那群人是正常的,没有疯掉,他们也不是在说谎做戏,是真将他当成了什么小世子…… 且他和这个自称父王的叔叔,长的是很的很像啊! 之前,辰辰也亲眼见到黎落落进入了这间王府,明显是和这座王府的主人是有什么恩怨或者是认识的,他娘亲又是在东来长大,后来才回朝云国的,不会…… 这个王爷,真的是他的便宜父王吧? 辰辰的小脑袋瓜转动,飞快的分析思考了起来。 就在这时,君无宴也抱着辰辰,来到了儿子的专属庭院——竹苑! 这里的占地面积极大,布局考究,颇有些文人风骨的气息,院子里还种植着好大一片竹林,极有雅致。 正对大门便是主屋,廊下挂着几只白色的鸽子,掀开门帘进去。 就看到了紫檀木的家具,书架,上面全是罕见的孤本,极为的珍贵。 辰辰可以看出,这位小世子在这府中的地位…… 雕花的圆形拱门后,是内室,里面小床的墙壁前,挂着一副画像! 辰辰的视线扫去,就被上面的人给震惊住了。 那是宫廷画师花的君无宴和阿念…… 那上面的小男孩,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脸型,完全都长得和他和复制出来的一般,没有任何的区别。 刹那间,辰辰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将自己误认成了什么小世子! 敢情,他们长的一模一样啊! 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第393章 不负责任的坏女人 辰辰看着那副画像,记起了一件事。 他去世的双胞胎弟弟。 不会…… 这个名为阿念的孩子,就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吧? 再看面前这个男人和他近乎如出一辙的长相,和之前黎落落偷偷溜进王府的事。 说不定,这个人真有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 辰辰越想,就越是怀疑这一点。 也有可能,娘亲带走了阿念,君无宴他们出来找人,将自己认错了。 辰辰越想,就越是怀疑。 他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又转,反正这会儿也走不了,就不如留在这里试探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主屋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楚歌从外走了进来。 桌前的父子俩人同时一愣,朝着那边望去。 楚歌欲言又止的上前,迟疑地问道,“王爷,既然小世子如今已经回来了,那……我们是否要撤回追查长公主行踪的命令?” 君无宴的狭眸沉沉,回复说,“不必。” 辰辰的小眉头一紧,没忍住地问,“你找我娘亲干什么?” “她不是你的娘亲。” 君无宴纠正说。 辰辰的脸色变了又变,感觉君无宴找黎落落有点儿奇怪…… 他不承认黎落落是自己的娘亲,明显是对她有强烈的意见在,如今却派人去追寻。 “你不会是想要对我娘亲做什么吧?” 辰辰质问一声,君无宴没有否认。 他警告过黎落落,叫她趁早离开东来,不要再打儿子的主意。 但,她又做了些什么呢? 闯到了王府中,强掳走儿子,又选择了抛弃。 且这还不是头一回了! 君无宴认为,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该带到孩子们的身上。 黎落落既然决定生下孩子,那就不应该因为恨他,而狠心抛弃了阿念…… “她只是个不负责的坏女人。” 君无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多了几分复杂,好似自己也代入到了其中。 辰辰一下子来气了。 坏女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的娘亲! 他娘亲才不是好吧! 他和糯糯妹妹,都是娘亲生下,拉扯长大的…… 再反观君无宴这个父亲,他付出了什么呢?他不可以诋毁他的娘亲! 想到这儿,辰辰心中遍布满了郁气,小小的拳头都握紧了。 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儿武功,真和慕时衍动起手来,完全不会是对手,自己绝对会是吃亏的那个人。 辰辰又咽不下这口气。 有了! 他的眼眸中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渣爹,准备接招吧! “阿念,日后凡事要多留个心眼,不可以随便相信旁人的话,更不可以随意跟着旁人走。”君无宴教育道。 辰辰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在他的眼中,这位渣爹就是旁人! 他会只听娘亲的话~ 突然性格调皮的儿子不再顶嘴,变得老实,让君无宴眼底多了一丝怀疑。 他的神色微微审视,有着能洞察人心的压迫感在…… 辰辰赶忙移开了视线,生怕被君无宴先看出什么端倪。 他赶忙说道,“父王,我肚子饿了。” 这会儿时辰的确是不早了。 君无宴问道,“想吃什么,父王叫厨房给你做。” “我天天待在这里,厨房做的东西,我早就吃腻了,父王,我想要吃你亲手做的。”辰辰有理有据的说。 他看渣爹的穿衣打扮,谈吐气度,只觉是那种养尊处优长大的公子哥,是一定不会下厨做饭的! 所以,辰辰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要为难他一下。 君无宴的长眉微挑,“怎么突然想吃父王做的饭了?” “不可以吗?” 辰辰一脸无辜,又在后面委委屈屈地胡说八道,“我听别的孩子说,他们都可以经常吃到自己娘亲做的食物,可你说我没有娘亲,就想要父王你为我下厨,权当做是补偿母爱了,父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没事的……” 他都这样说了,君无宴又哪里舍得拒绝? 他的面孔一柔,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你想吃,父王就去下厨给你做。” “那就辛苦父王了。” 辰辰压着内心的雀跃,笑着答应了下来。 君无宴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转身朝外走了出去,去了厨房当中。 “父王,等等我,我跟着你一起去……” 辰辰迟疑了下,跟着跑出追上了君无宴,要和他一同去厨房。 君无宴没有拒绝。 方才的话,的确是让他心软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连带着脑子也都跟着丢掉了。 摄政王要亲自为小世子下厨的消息,顿时间惊呆了王府中的一众奴仆。 许多奴仆都是后面新添的,都保持着和辰辰一样的想法,觉得自家主子身份金尊玉贵的,且君子远庖厨…… 在听到君无宴要下厨的消息,被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摄政王府的厨房很大,里面用具一应俱全,还有着早上送来的新鲜瓜果蔬菜,有些上面还沾着露水。 “阿念,你想吃什么?”君无宴扫视一圈,边换衣服边问了起来。 辰辰看着渣爹这副熟练的架势,感觉稍微有点儿不太对…… 他怎么感觉是渣爹,好像是会做饭的? “随便,什么都行。”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 他在一系列花花绿绿的蔬菜中,挑选出了所需要的,熟练清洗,拿起菜刀,在案板上切了起来,刀工了得,土豆丝削的整整齐齐,胜过了酒楼里的大厨。 辰辰站在旁边,都有些傻眼了,什么情况,渣爹居然真的会? 笑话,君无宴从前驻足在边关,那边偏僻苦寒,断粮缺草是常有的事。 为了饱腹,自然是要学会下厨的。 不行! 辰辰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上前说道,“父王,我还想吃别的菜,我来帮你忙吧……” 君无宴并没有男子要远离厨房的传统观念。 遂在听到辰辰的话后,没有拒绝。 “记得先洗手。” “好滴。” 辰辰痛快的应下。 然后,他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跑到了菜篮子的那边。 辰辰在里面挑挑选选,终于,找到了自己满意的食材。 他余光瞥了眼君无宴,扬唇一笑。 第394章 辰辰替娘亲出气 “阿念,你会打鸡蛋吗?” 君无宴看到儿子拿了鸡蛋和番茄,以为他是想要吃番茄炒蛋,就问道。 “应该会。” 辰辰这样回。 君无宴的长眉一紧,想要说什么,辰辰已经开始动作了。 大大红色的番茄,在辰辰的小手中一个用力,汁水猛地就朝着君无宴的身上飞溅而来。 “啊抱歉父王,我不是故意的……” 辰辰一愣,故作诧异的模样。 他发现,渣爹好像有点儿小洁癖! 然而,在那汁水飞溅过去的一刹那,君无宴似是早有预料般的,朝着侧边闪了过去。 一串红色的汁水落在了案板上…… 没有沾染到君无宴的衣物分毫。 他的狭眸微暗,淡定地说,“没关系,反正也没有溅到父王的身上。” 辰辰,“……” 渣爹的身手还挺好的。 可恶啊! 他才出手就失误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辰辰可没忘记之前君无宴说他娘亲是坏女人的话…… 辰辰不甘心就这样算了,看向了手中的鸡蛋。 没关系,他还有后招! “来,父王教你怎么打鸡蛋,免得你再一个不小心出意外。” 就在辰辰正想着,忽地,君无宴来到了他的背后,提前握住了他的小手。 辰辰的小脸一僵,嘴角都不禁跟着狠狠抽搐了两下。 渣爹他…… 不会看出了自己的想法,预判了他的预判吧? 要真是那样,那这人也太狡猾了吧,妥妥的老狐狸呀。 “鸡蛋,是要这样打的。”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微勾,握着辰辰的小手,亲自教他打鸡蛋。 脆脆的鸡蛋,磕在了碗边,蛋液全都流进了碗中。 他一连着打了三个,不给辰辰任何捣蛋的机会。 “好了,咱们父子两个人吃这些够了。”君无宴放开了儿子,说道。 辰辰,“……” “父王去切番茄。” 君无宴转身,重新到菜篮子里拿。 辰辰的小嘴撇了又撇。 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算了。 就在君无宴从菜篮子里挑好新鲜的番茄,打算回去之际,突地,听到背后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这小子,还不死心!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微变,转身就见到端着碗的儿子,脚下打滑了,人就要朝前摔去…… 他的长眉一拧,不带任何犹豫疾步走了过去,抱住了辰辰。 但,辰辰手中小碗不小心倒出来的蛋液,是怎么样都无法补救的。 君无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滑腻的蛋液啪的跌落在了他的衣衫…… 滴滴答答的滑落。 蛋液黏黏糊糊,还带着些许腥味。 君无宴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顿时间黑了脸。 只感觉那鸡蛋液好像穿透衣衫,渗进了皮肤当中,挥之不去,叫人难受到了极点。 “父王,你的衣衫,我来帮你擦擦……” 辰辰注意到,整个人似是手忙脚乱的,转身拿起了一块抹布,直接擦了上去。 君无宴彻底沉默了。 因为—— 辰辰拿的抹布,是灶台上的,黑乎乎的,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再和那蛋液混合到一起…… 君无宴的眉骨突突狠跳,是连一刻都不能忍受了。 “辰辰,父王去洗个澡,换身衣衫,你先叫景叔过来给你做点儿吃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先离开了厨房。 辰辰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了出来。 还是被他给成功了吧。 哼! 渣爹,看你还敢不敢说他娘亲? 君无宴回到榴园,重新沐浴,换洗了一身衣衫回来。 府中的厨子重新为父子二人做了晚膳。 “阿念,那会你为什么故意恶作剧?” 落座后,君无宴突然漫不经心来了这么一句。 顿时间,辰辰满脸错愕。 这一茬不是揭过去了吗? “父王,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你觉得你的父王已经蠢到这个地步了么?”君无宴无奈地问。 “父王,我那会只是好心,并不是存心的。” 辰辰才不肯承认。 他又不傻,要是这会儿承认了恶作剧的事,屁股才要开花。 辰辰一脸委屈的站了起来,控诉道,“你可以说我笨手笨脚,但不能诬蔑我的人格,我没胃口了,父王你自己吃吧,我回竹苑了!” 说完,辰辰也不管君无宴究竟是怎么样的反应,直接一溜烟的跑出了膳厅。 君无宴,“……” 这两天的儿子,真的叫他的头好疼。 阿念的性格突然大变,既没有平常的理智寡言,也没有发病的暴戾狂躁,反而,是阳光,调皮,活泼的…… 这叫君无宴有些看不懂了。 也不知道这一转变,对于阿念来说是好还是坏? 阿念自长大后,就生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疾病,是性格情绪上的…… 大夫说,他是心结,要慢慢调养来。 阿念一旦发病,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乖张暴戾,和小魔王一样,谁都没有办法。 所以,此次‘阿念’性格大变,君无宴没有往更深处怀疑。 不过,他的心里面也稍有些放心不下,打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大夫。 “来人,给小世子送饭菜过去,别让他饿了肚子。” 君无宴回神,对着下人吩咐。 下人马上应下,“是,王爷。” “……” 辰辰和谁过不去,都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那会跑回来,只是怕君无宴找他秋后算账…… 一回到竹苑,辰辰就吃起了糕点,垫起了肚子,他才啃了没多久,没想到,君无宴就派人送了饭菜来。 辰辰不客气的享用了起来。 他还以为今天晚上只能吃糕点了呢…… 这便宜父王,貌似还是挺关心阿念的。 辰辰边吃边这样想着。 …… 而在另一端。 黎落落抱着儿子离开摄政王府,就和风息重新会和,找了一处落脚点。 之前的宅院已经暴露,对于他们来说不安全。 于是,就去了韩韶华从前嫁妆名单中无人居住的一间…… 那是在京城稍微偏远一点的梨花巷,周围居住的都是平民百姓,极其低调,一点儿也不扎眼。 小宅子,里面带着两个院,简约大方,环境清幽。 “辰辰,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先暂时住在这里。” 第395章 梨老板,黎落落的马甲 黎落落对着儿子说道。 糯糯的药材还没有拿到,他们还要在京城多待一些时日,但还要防着君无宴…… 要是自己和风息出面置办,定会被君无宴给追查到行踪。 思来想去,黎落落就想到从前韩韶华的那些嫁妆地契中,有许多空着的宅院。 如今黎风聿住在她的府中,这里无人居住,不如就且先住到这里来。 “哦。” 阿念打量了一下周围,淡淡应了声。 黎落落低头,就发觉儿子稍有不佳的情绪,以为他是被近日来发生的一切给吓到了。 说到底,辰辰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 是她这个当娘亲的没有保护好他。 黎落落一下子心软了,转身半蹲了下来望着,声音温柔的去哄。 “辰辰别怕,这里不会再有人来将你抢走了,咱们就先在这里待几天,等娘亲要见的人回来了,我们就马上回朝云,再也不来了。” 阿念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只可以离开一会,不可以离开很久…… 不然,被父王发现了,那就要糟糕了! 父王看起来是个有些亲和温润的人,手段却是叫人有些恐惧和害怕的。 要是知道了他被黎落落偷走,只怕是会将整个京城给翻过来寻找。 这样温柔的娘亲,会是父王的对手吗? 而且—— 娘亲好像一点儿也不想留在京城。 一心只想着赶紧带着‘辰辰’远离这里。 君无宴的好,阿念都是看在眼中的,不可能会就跟着黎落落走了的。 越想,阿念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有娘亲在呢,我家辰辰不怕啊。” 就在阿念正想着解决办法的时候,突然,冷不丁的,黎落落抱住了他。 不仅如此,还吧唧一声的,亲在了孩子白嫩的脸蛋上。 这下,轮到阿念懵了。 他所有的思绪骤然一断,僵硬回头,就对上了黎落落笑眯眯的水眸,宛若月牙儿般。 君无宴那个父王虽然对阿念很好,但俩人都是男性,之间从未出现过如此亲密的行为…… 阿念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亲。 内心久久都无法淡定。 “无论什么情况下,娘亲都会守护好你。” 黎落落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阿念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人戳了又戳。 他突然好希望…… 自己调查到抛弃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娘亲,也是像爱辰辰一般,爱着他,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不再是将他当做‘辰辰’,是只单纯对‘阿念’的爱…… 母子俩人为了避风头,干脆在此地待了两三天。 在此期间,京城外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大事发生,更没有阿念想象中君无宴带人追查的可怖。 怎么回事? 父王这次居然没有派人来找他? 是父王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还是说,父王知道自己和娘亲在一起,所以有意叫他们接触? 阿念有些想不通,但和黎落落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的,干脆也就不去想了。 这几日,黎落落收到了一张邀请函。 是她名下生意的。 黎落落在朝云国,一直都经营着产业,一开始只是做官盐,之后账面的流动现银多了,就开始扩展起了别的产业,古玩就是其中的一项,她倒卖收藏一些古董,当然,也帮旁人做鉴定。 且在江湖上还有了一定的名气。 江湖人称她为‘梨老板’。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并没有用真名,用了谐音梨。 东来的古玩业是列国中最为出名的…… 尤其是京城的文轩阁! 这不,文轩阁近日来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古董拍卖会,还邀请了黎落落这位‘梨老板’前去做鉴定。 黎落落对东来有些不愉快的记忆在,也不想再见故人,以往像这样的活动,都是能推就推,不参加的。 以至于这位‘梨老板’在江湖中变得无比神秘。 也让一些合作伙伴颇有微词在。 做生意都是以诚信为本,一直藏着掖着不露面算是怎么一回事? 且这次古董拍卖会极大。 文轩阁的老板盛情相邀,希望黎落落务必出席。 邀请函言辞恳切,要是黎落落再不参加,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近几日京城都是风平浪静,君无宴好似放弃寻找儿子了…… 黎落落拿着邀请函,左思右想后决定,还是去参加一下,早去早回。 “辰辰,娘亲去参加一个宴会,差不多要去一个时辰左右。” 在离开前,黎落落对着儿子交代。 “你就待在府上,让风息叔叔和其他的暗卫陪着你好吗?” 他们和之前护送辰辰来东来的那支暗卫,成功取的了联系。 那天辰辰突然在大街上失踪不见,暗卫们都慌了神,在京城寻找的过程中,先遇到了风息…… 得知辰辰不见,是去找黎落落,还和黎落落成功会和,这才放下心来。 阿念听到黎落落的话,眼底浮现出了舍不得。 他犹豫问道,“娘亲,我能和你一起去参加吗?” 阿念还没有从黎落落的口中试探出真相。 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和黎落落迟早都是会分开的,所以想要珍惜这有限的时间…… 正打算出门的黎落落一愣,脸上露出了诧异。 “辰辰,你不是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娘亲,我不想和你分开。”阿念回。 黎落落其实是有些担心带着儿子出门,会遇到君无宴,再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这里不是她的地盘…… 万一君无宴再搭错神经,和她抢儿子…… 阿念看出了黎落落的心思,想了想,又说道,“娘亲,出门的时候,我戴面纱,或者帷帽如何?” 这样,他的真容也不会被旁人给瞧见了。 黎落落有些犹豫了,阿念乘胜追击说,“我保证,乖乖听话,出门紧紧跟着您,保证不会影响到您的正事。” 看到儿子如此诚恳,黎落落也有些心软了,想法都跟着动摇,不坚定了起来。 忽地,阿念上前一步,牵住了黎落落的手。 他仰头问,“娘亲,可以吗?” 儿子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夹带着紧张和不安,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第396章 逃跑,被父王给抓包了 一下子,黎落落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罢了罢了! 辰辰这次来东来,变得无比懂事,都很少和她提要求,如今难得提出,她还真有些不忍拒绝。 黎落落想,反正她是要女扮男装的…… 而辰辰,他也要遮掩住真容,他们娘俩的点应当没有背到那种地步。 “行,娘亲带你一起。”黎落落半蹲了下来,看着儿子又道,“不过辰辰,出门之后,你也要做到方才你说的那些话,不许乱跑,不许调皮,不许乱来!” “嗯,我保证不会。”阿念淡淡道。 黎落落愣了一下。 要知道在以前,她答应儿子的所求,儿子都是高兴的能奔起来的! 近日来‘辰辰’的性格突然变得这么沉稳,这么冷静,倒是让黎落落无比的不适应…… 面前的儿子,长相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就是性格,谈吐…… 难不成,是真的长大了? 黎落落的心底里总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在,却又有些说不清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再加上这个时辰有些不早了。 她只好压下这种情绪,给儿子打扮收拾了起来。 阿念戴了一顶白纱的帷帽,将面容给遮挡的严严实实,黎落落一袭月牙白的长袍,牵着儿子出了门,一大一小的人站在一块,完全看不出真实身份,更好像是一对父子般。 今日的京城是个好天气。 太阳初升,天空如水洗般湛蓝,街头巷尾的柳树碧绿,随风飘扬,贩夫走卒挑着扁担,叫卖吆喝声不断。 摄政王府内一片平静。 君无宴下了早朝,就朝着竹苑的方向走去。 他的袖口中,多了一份烫红金帖的邀请函。 竹苑中的竹子翠绿,长的郁郁葱葱,环境诗情画意,鹅卵石铺着的尽头,连接着此地的后门,乌色的小门忽地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给推开了。 紧接着,探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辰辰穿着小世子的服装,是一袭浅紫色的尊贵云纹小袍子,头上还带着流苏小玉冠。 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后门处张望,确定没人之后,就蹑手蹑脚的跑了出来,朝着摄政王府的后门快速跑去。 他实在是在摄政王府待不下去了。 因为这里,真的是好无聊啊! 一点儿都没有在娘亲的身边有意思…… 所以,辰辰打算离开这里,去找自己的娘亲,和黎落落会和,再告诉她,他真的好想好想她啊! 还有,再告诉她双胞胎弟弟很有可能活着,就是阿念的真相。 趁着这会儿没人,辰辰的小脚步跑的更快了,似是快要生风。 默默跟在后面的君无宴,“……” 这小子,他想要跑去哪里? 不会又是打算去找黎落落那个娘亲吧? 想到这儿,男人俊美的面孔一沉,狭眸中充斥满了无尽的冷意。 君无宴有些不理解,阿念明明才见了黎落落两次,怎么会对她产生那般深厚的感情,非她不可?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血缘?天性使然? 辰辰跑的飞快。 很快,就来到了摄政王府的后门。 不远处,守着护院,还有一些影卫们。 辰辰躲在暗处,脑瓜子转的飞快,想着该怎么开溜,突然! 他的腰间就多了一只大手,人就被高高抱了起来。 辰辰的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对上了君无宴的狭眸。 “阿念,这么一大早的,你出府想要去哪里?” 君无宴的声音不冷不热,却还是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不佳。 辰辰的呼吸之间,全是独属于君无宴好闻的沉木香气。 他逃跑被君无宴抓了个正着,小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石化,紧接着蔓延上了尴尬,还有被拆穿的恼怒。 “我……我想要走了,这里一点儿也不好玩,我要去找我娘亲了,你放我出去吧!”辰辰破罐子破摔地说。 果然如此,君无宴的眉骨一跳,他还真的是要去找黎落落。 “不行的哦,今日我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没兴趣。”辰辰的小嘴一瘪,直接说。 君无宴的长眉一紧,审视地看向了他。 “之前不是你自己说,想要为皇奶奶挑选礼物的么?” 太皇太后,就是君无宴的母后,之前的太后。 太皇太后向来疼爱君无宴这个儿子。 如今君无宴有了孩子,隔辈亲,太皇太后对阿念更是快要宠的没边了。 阿念也很喜欢这位皇奶奶,前不久,主动和君无宴提出了要送太皇太后礼物的提议。 君无宴这才选了日子,要带着他去挑选。 “我忘了,我要去找我娘亲,找娘亲!” 辰辰在君无宴的怀中挣扎了起来,喊道。 辰辰又不是阿念。 对于君无宴口中所说的皇奶奶,他连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会有什么感情在了。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 去找自家娘亲! “阿念,父王教过你什么,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出尔反尔,想起一出是一出。” 君无宴的耐心告罄,神色严肃,“还是说,你非逼着父王教训你?” 好可恶啊。 辰辰不想要屁股开花,只能被迫的老实了下来。 他不想被揍。 更不想要被分别多年的渣爹揍! “阿念,作为男子汉,答应旁人的事,就要做到,不可以半途而废。” 君无宴见到儿子安分,眉眼处的冷意退去,他抱着辰辰,边走边说道,“待会父王带你去文轩阁,那儿举办了古董拍卖会,想来是有不少好东西在,兴许有你皇奶奶喜欢的。” 文轩阁,古董拍卖会…… 辰辰是一点儿的兴趣都没有。 但,他听着这些,怎么觉得很耳熟呢。 辰辰想了起来,以前在朝云,他娘亲好像和文轩阁的人做过生意,关系好像还算不错的样子…… 说不定这次古董拍卖会,娘亲也会被邀请去参加? 他要是去了,有可能见到娘亲? 顷刻间,辰辰变得兴奋了起来,小心脏中都遍布满了雀跃,充满了期待。 他再看向了君无宴。 至于这个渣爹,到时候就想办法甩开他吧! 第397章 见到双胞胎哥哥 “我觉得父王你说的有点道理。” 辰辰改口,应了下来。 他在君无宴的怀中,小脸上遍布满了傲娇,“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去一趟吧!” 君无宴,“……” 这臭小子! “想要挨揍就直说。” 君无宴淡淡地瞥了一眼,辰辰马上怂了,又切回了老实模式。 他讨好一笑,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说,“父王,我和您老开玩笑呢。” ‘您老……’ 不愧是黎落落的儿子。 君无宴凉凉地笑了出来,“父王知道,小兔崽子。” 辰辰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 这渣爹,还挺小心眼。 父子二人边斗嘴,边一同乘坐马车出了门。 差不多在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抵达了文轩阁。 文轩阁位于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位置极佳,七层木楼的建筑,是整条街中是最高的。 内里布置古香古色,一进门,就先看到了一座名贵的红珊瑚摆件。 出示请柬进入,来的人很多,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人都有。 影卫快步上前,给他们父子开出了一条路,叫他们来到了贵宾的包间位,是在顶楼,珠帘垂落,坐在其中往下看,中央是一座高台,是全场的焦距点,专门用来拍卖的地方。 辰辰进来之后,目光一直在楼阁内不停搜寻,望着那些前来的人们,希望能从中找到自家娘亲。 但,往往天不遂人愿。 辰辰找了好半天,都始终没找到黎落落的影子…… 他的心中一沉,小小的眉头都拧巴在了一起。 不会自己猜错了吧? 娘亲并不打算来参加这场拍卖会? “阿念,你在找什么呢?” 君无宴注意到了儿子的小动作,低头问道。 坐在君无宴旁边的辰辰心脏一紧,渣爹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他总感觉自己每次刚有点小心思,就会被他给发现了…… “嗯?”君无宴追问。 辰辰做贼心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地,他灵机一动,捂着肚子说。 “父王,我在找茅厕,我想尿尿!” 君无宴,“……” 是么?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我早上的时候水有些喝多了,这会儿有些憋不住了,父王,茅厕在哪里啊,再找不到,我就要尿裤子了……”辰辰站了起来,焦急跺起了脚。 以往他家阿念,走的都是斯文路线,如今真的是越来越……直爽真性情了。 饶是如此,君无宴的疑心还是没有打消许多。 他的狭眸一沉,看向了守在包间门口的影卫,吩咐说,“去,带小世子去西间,记住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他的安危。” 西间,也就是辰辰口中的茅厕,只是一种比较文雅的称呼。 “是,王爷。” 影卫应下。 辰辰的心中有些不爽,就去一趟茅厕,也要叫人跟着,这老狐狸,真的至于吗? 不过,这也是他唯一争取到活动的机会。 辰辰只得跟着影卫们离开。 出了包间,穿过了长廊,又拐了两个弯,就来到了西间。 “你们不会是想要看着我嘘嘘吧?” 辰辰刚想要进入,就发现那几个影卫,也要跟着他一同进来,他的眼睛惊愕的放大,不禁停步回头道。 影卫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辰辰无语,小手放在了脑门上,心情简直了。 “不行,你们不可以进去,你们看着我,我嘘嘘不出来。” 影卫闻言一愣,换位想想也是,可…… 他们继续坚定说道,“不好意思小世子,王爷交代了,要属下寸步不离的保护您。” 什么保护,是监视吧。 “我就是去嘘嘘而已,能出什么事。” 辰辰无奈,继续说道,“我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是有隐私的好吗?” 影卫们无比的为难,却还是不敢违背了自家主子的命令,和辰辰继续在这里做着拉扯。 而这一幕,被进来的阿念给看到了。 黎落落和阿念来参加文轩阁举办的古董拍卖会,递了请柬,来到了这顶层的贵宾包间…… 他们由小厮朝着那边引去,路过不远处长廊的西间,阿念隔着白纱的帷帽,余光先注意到了不远处西间的门口。 当看到辰辰的长相,阿念的心头猛惊,整个人都被镇住了。 除了身上的服饰不同之外,那个孩子再其他的地方,长的完全和他一模一样,就好像是完美复制出来的一般…… 刹那间,阿念突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小男孩应该就是辰辰了。 再看辰辰面前的那一众熟悉的影卫…… 阿念的眼中一暗。 怪不得近日来父王没有来找他。 原来,父王是将这个辰辰误认成他了。 “辰辰,你怎么了?” 黎落落见儿子站在原地发呆,不由关心地问。 阿念赶忙回神,他还没有寻到想要知道的真相,暂时还不能让娘亲知道自己的身份。 “娘亲,你先去包间吧,我去解个手,待会就来。” 黎落落一愣,“你知道西间在哪里吗?” “嗯,知道的,包间号也知道,您就别操心了。”阿念说。 见此,黎落落也就只好应了下来。 “那你快去快回。” 阿念扶着帷帽点了点头。 黎落落先去了包间,阿念看着她的身影进入,这才赶忙朝着西间那边走去…… 彼时,辰辰还在和那些影卫拉扯着。 那些影卫都有些认死理,非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辰辰。 辰辰嘴皮子都有些磨烂了,都难以改变他们的想法,心中满是无奈…… “西间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而且,你们不是就在门口守着吗?能出什么事啊?” “小世子,这可说不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影卫皱眉说。 一口气卡在辰辰的胸口,不上不下的。 “那好吧,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就站在这里和你们耗着,不去嘘嘘了。” 辰辰摆烂,“大不了,我就尿裤子湿哒哒的回去,届时,摄政王生气了,咱们就一起屁股开花吧!” 影卫们顿时哑然。 他们被辰辰的话给有些打败了。 不过,他们也不敢真的叫小世子尿了裤子…… 第398章 为什么当年抛弃了他 几人迟疑商量会,最终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小世子,既然您不想我们进去,我们又担心您的安全,那这样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但只能给您半炷香的时间,要是到时间您还没有出来,那我们就只能强闯了。” “行行行,就这样吧。” 辰辰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就答应了下来。 他转身,朝着西间里面走了进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和辰辰差不多身高,戴着帷帽的小男孩,也进入了西间当中。 “你是不是名字叫辰辰?” 里面,辰辰正想着该怎么联络娘亲之际,忽地,一个小男孩问道。 他的声线无比的熟悉,和他的一模一样。 辰辰的脸色一变,飞快扭头,就先见到了一顶白色帷帽。 “你是谁?” 这个小男孩,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 戴着帷帽的小男孩回,“我是阿念。” 阿念? 这个名字…… 辰辰的瞳孔一震,不正是渣爹的那个儿子吗? 在辰辰震惊的目光下,阿念摘下了自己白色的帷帽,露出了自己的阵容。 阿念不想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叫辰辰看清自己的真容,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西间之中的空气突然安静。 画面都好似在这一刹那忽地定格…… 辰辰看着面前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差别的孩子,心头一片震骇。 他,就是摄政王府画像上的孩子…… 他们长的真的太像了! 怪不得连娘亲都没有将他们给分出。 “你,你就是君无宴的那个儿子?” 辰辰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上前不停打量着阿念,他不禁赞叹道,“我们就好像是在照镜子啊。” 不止是辰辰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阿念亦是如此。 他道,“世上真的有相貌一样的两个人……” “才不是。” 听到这话,辰辰赶忙否认,他说道,“我们的相貌之所以会长的一样,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兄弟。” “……嗯?” 阿念得知的信息不多,只知道黎落落是他的娘亲,对于他们兄弟间的关系是有些模糊糊涂的,有很多事并不清楚。 他皱眉问,“你详细说说。” “我怀疑你是我的双胞胎兄弟……你的父王,有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 辰辰的心情激动,赶忙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我的父王,和你的娘亲从前的确是在一起过。” 阿念肯定了这一点,他继续说道,“我父王书房暗格里,有你娘亲的画像,而且我也听楚歌他们在背后偷偷说过……” 真相的脉络,渐渐变得明朗清晰了起来。 “我们是同一对父母,是亲兄弟,也难怪会发生这样的乌龙事件。”辰辰摸着下巴,分析说。 阿念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心底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抵触,排斥的情绪。 反而,有着亲近的感觉,没有半点儿生疏,就好像他们原本就认识……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这几日你一直待在我娘亲的身边吧?” 辰辰有些小吃味的说。 他的小脸出现不满,“你和娘亲在一起,是不是感觉非常幸福啊,我娘亲她人很好,还什么都会,厨艺更是一级棒,可是,我待在你父王身边一点儿都不好玩,你父王好鸡贼啊,和老狐狸一样,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连过来解个手都会被人给盯着……” 听到这些话,阿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因为辰辰说的是事实。 他父王对他的确是很好,但王府中却是有些冷冰冰的…… 跟在黎落落身边的这些日子,阿念虽然是有搞清楚真相的想法在,但也感受到了从未体验到的幸福和温暖。 要是,娘亲从前没抛弃他就好了…… “正好我们在这儿见面了,那就赶紧换回来吧。” 辰辰是一点儿都不想要再回去了。 他解起了衣带,说道,“我去找我娘亲,你去找你父王……” 辰辰无比的想念黎落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念的心情陡然低落。 他,也有些不想回去…… 但阿念也知道,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不属于自己的,是辰辰的。 “嗯,待会我出去找我父王。” 小男孩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辰辰发觉,想到君无宴身边冷冷清清的生活…… 他顿了顿,心底里产生了一丝同情。 “阿念,你是不是不想要回去啊?还想要继续待在娘亲的身边啊?” “稍微有那么一点吧。”阿念沉默了会,说道。 什么叫做一点儿? 他的娘亲那么好,阿念明明是非常想吧? 辰辰在内心进行吐槽说。 阿念的脸色微变,又说道,“其实,我还有事没找娘亲求证清楚。” “什么事?”辰辰好奇地追问。 “我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抛弃我……” 这一点,阿念要是没搞清楚,他感觉自己毕生都不会释怀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阿念发觉黎落落是个对孩子非常好的人,可以为孩子付出一切。 可既如此,她当年为什么会抛弃了他? 他,也是她的孩子啊! 辰辰错愕住了,抛弃?娘亲什么时候抛弃阿念了? “阿念,你是不是误会娘亲什么了?” 阿念怔怔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先好好捋一捋。” 辰辰这会儿的小脑袋也有点乱,他的小脸认真,掰起了手指头问,“阿念,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认为娘亲抛弃了你?” “这是我自己调查到的,我当年是被娘亲舍弃,丢在了郊外自生自灭,被人给捡回来的。”阿念如实地说。 “不是这样,娘亲她没有抛弃你!” 辰辰明白了,马上否认。 接下来的时间,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真相,都给如实说了出来。 “当年娘亲怀的是三胞胎,生咱们的时候遇到了难产,产婆说你去世了,娘亲因此而还伤心了许久呢!” “阿念,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死而复生,又到你父王身边来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娘亲她绝对绝对没有抛弃你……” 第399章 俩兄弟之间的计划 “你也是她的宝贝,要是娘亲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非常开心,像爱我和糯糯一样爱你的!” “……” 巨大的信息量,一下子灌入到了阿念的脑海中,叫他险些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娘亲她怀了三胞胎! 且,他不是被舍弃的! 娘亲,是以为他去世了,并不知道他还活着! 还有,他们还有个叫糯糯的妹妹…… “阿念,你不会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吧?事实真的是这样,我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一问娘亲,或者,问一问娘亲身边的风息叔叔,还有其他的暗卫叔叔,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辰辰着急地证明。 “辰辰,我相信你说的话!” 阿念回神,对着辰辰说道。 辰辰刚长松了口气,阿念又在后面继续说,“但这些话,我想要听娘亲亲口告诉我,所以我们可以再换一次身份吗?” 阿念相信辰辰不会骗他。 但,从辰辰的口中听到,和从黎落落的口中听到是不一样的。 阿念想要问一问黎落落,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辰辰听到阿念的提议,心底里稍微有些不情愿,他…… 不想待在渣爹的身边啊! 摄政王府真的很无聊。 阿念见到辰辰的沉默,知道他这是在做变相的拒绝,他的睫毛一垂,眼底一片落寞。 其实想想也是正常,他父王那么忙,都没什么时间陪自己…… 摄政王府虽然有很多的仆人在,但那些究竟也不是亲人,哪有跟在黎落落的身边幸福。 假如他是辰辰,他也不想交换…… “唉,罢了罢了,既然你有这想法,那我们就再换一次吧。” 忽地,辰辰摆了摆手,大气地说道,“我就先继续待在你父王的身边吧。” “真的吗?”阿念惊喜。 “真的,谁叫我是你哥哥呢,作为哥哥,就应该照顾弟弟。” 辰辰拍了拍小胸脯,扬唇一笑。 他是对阿念有些同情的。 因为阿念不像他和糯糯,被娘亲陪伴了这么多年,他估计都没感受到过母爱…… 就让他和娘亲先好好相处吧! 正好,也让娘亲再告诉一遍阿念真相。 等到他们之间的误会彻底消除,他再出现在娘亲的面前,将弟弟没死的消息告诉给她。 辰辰想,娘亲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谢谢你。”阿念发自内心的说。 “不用,但是……” 辰辰话语一停,想到了另一件叫人有些苦恼的事,他皱眉望了过去,说,“我们俩要怎么联系啊?” 他们分别待在许久未见的父母身边,辰辰觉得,还是能互相传递信息比较好。 “这个简单。” 阿念很快解决了这一点。 他说道,“你住在竹苑,应当看到了我养在屋檐下的鸽子吧,那些不是宠物,是信鸽,是以前父王为了让我多交朋友,训练好送给我的……” 但可惜的是,阿念没有朋友,那些信鸽也没有用上过,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教你怎么用。” 阿念又说了起来。 辰辰牢牢记在了心中。 而在这时,西间的外头,也传来了影卫的催促声。 “小世子,您好了吗?半炷香的时间到了,您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进去了。” “来了来了。” 辰辰一惊,赶忙回这么一句。 他看向了阿念,他们都知道没时间了。 辰辰又低声说道,“那我们就先按照商量的做,我就先去找你父王了,你记得替我照顾好娘亲,还有,你父王也来参加拍卖会了,也在这一层的包间里,你和娘亲不要同时出现哦。”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阿念应下。 辰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不舍的走了出去,和那几名影卫会和在了一块。 为防止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在辰辰离开后,阿念又在西间待了会,听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之后,他才出去。 黎落落一个人在包间里等了好久。 她有些担心。 儿子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黎落落很是不安,她没忍住站了出来,朝外走去,打算过去找一找。 谁成想,她才走到包间门口,忽地,门被推开,‘辰辰’回来了。 “抱歉娘亲,我在西间肚子疼,多耽误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阿念的眼中浮现出歉意,说道。 黎落落暗松了口气,她笑着低头,“没关系,辰辰你没事就好,娘亲多等一会没关系的,古董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待会娘亲要去做一个鉴定,你和娘亲一起好不好?” 一起? 阿念看着珠帘下中央的拍卖台,他的心中一紧,虽然他和娘亲都做了伪装,但只怕是很难骗过父王的眼睛,他和娘亲最好还是不要同时出现的好…… “娘亲,我想要多歇息会,就不去了,我在包间里面等你可以吗?” 黎落落一愣,刮了刮阿念的小鼻子,有些不满地说,“你小子,出门的时候不是还说要一直跟着娘亲吗?” 阿念,“……” 他的神色微微尴尬,清咳了一声。 “娘亲……” “好吧好吧,那待会你乖乖待在包间,不许乱跑,知道吗?” 黎落落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面前儿子紧张的眼神,心上总是会不自觉变得柔软,想要答应他的一切要求,真是奇怪,她以前明明不这般溺爱辰辰这臭小子的。 阿念勾唇一笑,“好,这次我绝对说到做到,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 黎落落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 而在这一层的另一个包间中。 辰辰回去后,就坐了下来。 虽然阿念说会避免他和娘亲同时出现,但人生嘛,往往是意外要更多点的。 他不能要君无宴知道了他和阿念是双胞胎兄弟的事。 他娘亲都不知道。 渣爹凭什么先知道啊! “回来了?”君无宴扫视了他一眼,问道。 辰辰嗯了一声,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在不停的乱转着。 他看着君无宴说,“父王,父王,你看着拍卖会上的古玩,一点儿的特色和收藏价值都没有,我想皇奶奶她一定看不上这些,不如我们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给她买吧?” 第400章 套路,辰辰小戏精 说着,辰辰亲昵抱住了君无宴的胳膊,颇有几分撒娇之意。 君无宴顿时一愣,眯紧了细长的狭眸,看向了辰辰的举动。 儿子很少对他有这般举动…… “拍卖会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后面还有很多少见的古玩还没有上,就这样离开错过岂不是可惜?”君无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可是我不喜欢这里……” 辰辰大脑飞快运转,疯狂起了借口,他的大眼睛中满是无辜,摇晃着君无宴的胳膊,继续说道,“还有我这会儿肚子好饿啊,我想出去吃东西,父王,我们就走吧?” 君无宴的神色没有出现一丝的波澜。 他只是淡淡说道,“这里是有茶水点心的,你想吃什么,父王唤人去给你送来?” 这意思,明显是并不打算就此离开。 闻言,辰辰顿时一阵心累。 这渣爹他还真的是油盐不进啊! 他都这样求他了,他居然一点儿都没被打动? 靠,不行不行。 辰辰的小眉头拧了又拧,目光忽而变得无比坚定,打算使用最后的杀手锏…… 他就不信,自己都那个样子,渣爹还会无动于衷? 想到这儿,辰辰在暗中偷偷拧了下胳膊。 一阵阵痛意袭来,疼的辰辰马上就红了眼圈,大眼睛中蓄满了晶莹的泪珠,簌簌的砸落了下来,滴在了君无宴的手背上,似是能烫到人的心里面去。 君无宴俊美的脸色当下一变,目光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阿念?” 要知道,阿念自从脱离婴儿时期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呜呜呜呜,你根本不爱我,就别管我了!” 辰辰不停哭着,看起来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了。 他哽咽着,“你连我的感受都不在乎,都不答应我的要求,呜呜呜呜,我真的好惨啊……” “阿念,男儿有泪不轻弹。”君无宴看着儿子落下的泪,只感觉心都好似被揪着疼一样,他的长眉一拧,边帮儿子擦拭边说。 “只是未到伤心处!” 辰辰拖着哭腔,有理有据的回答。 面前的小男孩哭的伤心,泪水一直流个不停,小小的双肩都在颤抖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君无宴默了默,“罢了,你既不想待,那就回去吧。”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至于太后的礼物…… 想到这儿,君无宴扭头,看向了影卫交代。 “你去通知文轩阁的老板一声,叫他留几件好的古玩,还有那件事,也叫他别忘了。” “是,王爷。” 君无宴和文轩阁的老板是熟识。 此番过来参加拍卖会,不止是为了替太后挑选礼物。 还有君无宴府中有一青花瓷的古玩出现了细碎的裂痕,想要找一古玩师做修复…… 影卫应下就转身离开。 “好了好了,父王这就带你走,不哭了。” 君无宴抱起了辰辰,说道。 辰辰的目的达成,眼底划过了一道狡黠的光芒,极力压着想要勾起的唇角,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嗯,回去……” 君无宴抱着辰辰出了包间,离开了古轩阁。 看着外面展览的天空,辰辰的心情骤然大好。 嘿嘿。 渣爹暂时不会见到他娘亲,更不会撞上真正的阿念了,让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只是,他也不能和娘亲见面说话了…… 但为了他的兄弟阿念,辰辰想,自己作为哥哥,就先这样浅浅牺牲一下吧。 影卫们也都撤出了文轩阁。 里面的拍卖会还在继续…… 在上一字画墨宝的时候,因江湖中有太多的赝品,有客人对此提出了质疑。 见此,文轩阁的老板,就请了‘梨老板’这位权威的古玩鉴定师上去。 黎落落女版男装,看起来好像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她在台阶,来到了高台上,在四周包间内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戴上羊皮薄手套,拿着工具当众开始做起了专业的鉴别。 黎落落在古玩这一行业颇具盛名,且她自己又对这些极感兴趣,下了苦心钻研过,本事自然是不用说,没多久,就鉴别出了这副画作的真假,不仅如此,还连仿造的过程,材料,时间,都一并给说了出来。 这画作是假的,免去了客人误拍,保留了文轩阁的声望,‘梨老板’顿时间收获了不少的好感。 还有不少的客人,请她继续掌眼,叫黎落落的名声大燥,将拍卖会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梨老板,您今日能过来,还帮我们拍卖会做掌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好了。” 拍卖结束之后,文轩阁的老板亲自来感激黎落落。 黎落落笑了笑,“商老板您客气了,您之前也帮了我许多忙。” 黎落落和商老板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们在生意上的往来许多。 商老板为人古道热心,帮黎落落打通了其他国家的市场生意,黎落落一直都非常感激他。 听到这话,商老板摇了摇头。 “打铁还需本身硬,梨老板您自己有本事在,到哪里都会成功的,我只是帮您牵线搭桥而已,对了梨老板,不知道您明日有没有时间,有件事我想要再麻烦您一下。” “什么?”黎落落问。 说起这个,商老板搓了搓手,还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是这样的,我有位朋友,对古玩极为感兴趣,他手中有一青花瓷器,颇为喜爱,上面却因保养不佳,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裂痕,想要请您帮忙修复一下。” 黎落落之所以能在江湖上出名,靠的不止是会做掌眼和鉴别,自然也会其他古玩师的手艺,修复是她最厉害的一处,能完美将古董恢复如初。 “我那位朋友最不缺的就是银钱了,要是您愿意帮忙,酬金不是问题,会给您高出市面上三倍的银子!” 黎落落这位‘梨老板’,本身在江湖上就是上游级别的古玩师,请她出山的银钱自是高昂的,再乘以三倍,绝对是够普通百姓在京城置办房产了。 要换在以前,黎落落可能就答应了。 但,可惜的是…… 现在的她并不缺银子。 银子对于黎落落而言属实没有什么诱惑力。 第401章 死心,纪姑姑来了 这种私活,黎落落一般是不接的。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接私活的打算。”她直接拒绝。 “梨老板,我知道您很忙,但我的这位朋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不敢轻易得罪,所以我这才厚着脸皮找您开口。” 商老板不死心,继续恳求,“他的那个青花瓷,除了您之外,只怕是无人能做修复,只要您愿意帮忙,您日后在东来古董这一行业的生意,我罩着!” 黎落落,“……” 商老板后半句的话,有些打动黎落落。 这些年她虽然人不在东来,但有许多产业是在此地的…… 没办法,这几年东来的经济发展迅速,许多的行业出现短缺,正值风口,说是遍地黄金也不为过。 黎落落作为商人,自然是不可能会放过的。 “我那位朋友也是个利索人,不会浪费您太多的时间,只需见一面拿到古董自己在家中修复就行。”商老板诚恳地说。 黎落落见此,只好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 “梨老板,谢谢,真的是谢谢……” 商老板满脸感激,对着黎落落不停道谢。 俩人又聊了会,敲定了时间,这才分开,黎落落重新回到了包间,和儿子会和。 商老板也叫人传了口信过去。 回到摄政王府没多久的君无宴,就见到了文轩阁的人。 说是他的古玩,有人修复了。 并且对方还是那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梨老板,定会叫他的青花瓷恢复如初,看不到半点儿的裂痕。 “本王知道了,明日会带着古玩过去。”君无宴的反应淡淡,回复一句。 君无宴听说过‘梨老板’的大名,但他向来不信流言,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的好的,明日文轩阁恭候王爷的大驾。” 小厮对着君无宴行了个礼,随即离开。 君无宴再回头,就发现站在身旁的儿子,早就在那小厮来之时跑开了,兴高采烈的朝竹苑方向跑去。 宸宝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在小道上,背影一片欢快,还哪里有之前在文轩阁的半点儿难过伤心劲…… 君无宴,“……” 他站在原地望着,如画般的眉眼浮现起些许无奈。 阿念这两日性子不但变得活泼了,也变得任性调皮了起来…… 说实话,叫君无宴有些头疼。 不过,阿念这样子总比他情绪暴躁,发病的好…… “王爷,纪小姐来了。” 就在这时,楚歌匆匆而来,对着君无宴低语一声。 纪小姐,就是君无宴从前的义妹,纪月寒…… 自君无宴发觉这义妹对他产生了不一般的情愫,他当时还和黎落落在一起,怕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将人给调去姑苏。 边关起兵,纪月寒虽然违背命令回来,却也只是带兵打仗,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亦如从前。 后来,她又出门游历,救回了阿念…… 有着恩情在,对纪月寒,君无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再多做为难,二人关系还算尚可。 “义兄,我听闻您今日带阿念去了文轩阁,可有淘到什么宝贝来?”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抹衣着劲装俏丽的身影出现。 纪月寒面容姣好,带着一抹明媚的笑容,从不远处的小路上走来,口吻自然的问道。 “阿念不愿多待,所以提前回来了。” 君无宴声音淡淡。 他看着她,又问,“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太久没有见阿念了,有点儿想他了。”纪月寒的眼底划过了一道暗光,笑吟吟地说道。 纪月寒怕君无宴再将她调到外地去,所以将自己的小心思藏的极好,没有再流泻出分毫,她对他似是只有兄妹朋友之情,并没有其他的念想…… 有时候君无宴见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婚,为她介绍,纪月寒也不推脱的应下相见,只是每次都以不合适,没感觉之类的理由推脱,倒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马上就是午膳时间了,君无宴就留了纪月寒一起用,叫人去竹苑请儿子过来。 竹苑的主屋内。 辰辰躺在小塌上,翘着二郎腿翻看着画本子。 “小世子,该去用午膳了。” 景叔走进来,对着他说,“对了,今日您纪姑姑来了,待会您记得和她打声招呼……” ……纪姑姑? 辰辰闻言,小脸上满是错愕,这是谁? 他没听说过便宜老爹还有个妹妹之类的啊? 辰辰的心中十分疑惑,但他现在扮演的可是阿念,为了不暴露身份,让人察觉的端倪,还是压在了心底里。 “好吧,我知道了。” 辰辰放下画本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就出了竹苑,一路去了膳厅那边。 阳光明媚,偌大的膳厅中央,是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阿念,你来了!” 君无宴不在,里头只有纪月寒一个,辰辰打眼往去,就看到了那位纪姑姑。 对方二十四五左右,绯色的劲妆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头发高高束了起来,脸上的妆容大方得体,眼尾有些眉眼,纪月寒站了起来,眉眼弯弯笑着。 辰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纪姑姑的穿衣打扮,还有妆容,有点儿像自己的娘亲…… “你父王临时有点公务处理,叫我们先吃。”纪月寒说道。 哦,怪不得没看到渣爹。 辰辰点了点头,但还是出于礼貌喊道,“纪姑姑好。” 二人落座。 “阿念你也好啊,这几日不见,有想纪姑姑了吗?” 纪月寒望着辰辰,神色微微恍惚了下,“阿念长的越来越像你父王了呢……” 闻言,辰辰撇了撇嘴。 他更希望他长的像自己娘亲些! “来阿念,姑姑给你盛汤喝。” 纪月寒亲手为辰辰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过去。 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父王公务繁忙,还要分出时间来照顾你,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我瞧他近日来又瘦了许多,要是你们府中有个女主人能帮他上下打点照顾你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那么累。” 第402章 女主人,父子矛盾 辰辰一愣。 总感觉这个纪姑姑有些话里藏话,好像在暗示他什么…… “纪姑姑,你是不是想多了?我父王的王府中有那么多下人在,怎么可能会累到?”辰辰反问一句。 “阿念,你还小,有很多事不懂。” 纪月寒的神色一僵,她的眸光变了变,又继续问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别的小孩子家里面都是有娘亲的吗?” 纪月寒不敢打君无宴的主意,就将主意打在了‘阿念’这个孩子的身上。 君无宴对于这个儿子极其的受宠,要是…… 阿念非要让她嫁入摄政王府,做摄政王妃。 纪月寒想,君无宴为了孩子,一定会答应的。 届时,她也就终于圆满了。 纪月寒又接着说道,“家中到底还是父母双全的好,而且你不觉得你父王始终一个人,很孤单的吗?要是摄政王府中有个女主人,既可以陪伴你父王,还可以照顾你们父子的生活起居,执掌中馈,想来日子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冷清。” 辰辰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所谓的姑姑,是想要自己当摄政王府的女主人吧? 真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明白了。 辰辰原先在朝云,见到想要往他皇帝舅舅,还有将军干爹身边凑的女人多了,怎么会什么都不懂。 “纪姑姑,你说这话,不会是你自己想要当摄政王府的女主人吧?” 孩童清脆的声音响起,直白的戳穿,让纪月寒愣了一下,脸色微微的尴尬。 她笑了笑,反试探问,“阿念这样问,是因为喜欢我,想要我来做摄政王府的女主人吗?” 啧,这位阿姨好像比想要凑到他皇帝舅舅和将军干爹身边的女人要厉害些…… 辰辰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 辰辰一脸无辜,笑眯眯地说,“可是纪姑姑,你不是我父王的妹妹吗?要是你嫁给我父王,那不是乱套了,要让旁人怎么看待我们啊?” 纪月寒顿时语塞,她怎么也都没有想到‘阿念’会拿这一点来说事。 她和君无宴只是义兄义妹,又不是亲的…… 表兄妹都能在一起,他们为何不能? 纪月寒还又想要再说些什么,只听辰辰又在后面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摄政王府又不是没有女主人。” “什么?” 纪月寒微微惊愕,小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不在的这段日子,有其他的小狐媚子勾引君无宴? 辰辰对着纪月寒再说道,“我娘亲啊,我娘亲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他才不要让这个心眼子多的和莲藕一样的女人,去做阿念的后妈呢。 纪月寒怔楞住了。 阿念的娘亲? 那不就是黎落落吗? 黎落落不是回到朝云,去做她的长公主了吗? 什么情况? “阿念,不许胡说八道,好好吃饭。” 忽地,一道低沉的声线传来。 膳厅内的二人同时一愣,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抹玄色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是君无宴。 君无宴刚过来,就听到儿子对纪月寒说黎落落就是此地的女主人之类。 他的狭眸顿时沉了下来,划过了一道不悦,隐隐约约之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纪月寒。 纪月寒笑着站了起来,“义兄,童言无忌,您别因为阿念的话生气,阿念,你也听义兄的快用膳吧!” 辰辰却有些不高兴了。 他放下筷子冷哼了一声。 “哼,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还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事实?” “阿念!” 君无宴长眉一拧,呵斥了一声。 诚然,他不想要提起黎落落…… 辰辰心中的不高兴在不停的扩散,尤其,在看到君无宴的这幅反应之后,就更是到达了顶峰。 他娘亲怎么了,渣爹为什么就这么的不待见? “父王,我说的是实话而已,就算你再怎么让我闭嘴,也否认不了黎落落就是我娘亲这一事实!” 辰辰气呼呼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没好气一声。 “这饭你们兄妹就自己吃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辰辰就朝着外面走去。 然而,还没有等他走两步,就突然被人给拦腰抱了起来。 君无宴的脸色沉沉,抱起了辰辰。 黎落落究竟和儿子说了些什么? ‘阿念’从前,可是从来都不说这些话的…… “君无宴,你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辰辰突然腾空,心中一惊,马上开始挣扎了起来。 君无宴听到儿子直接喊自己的名讳,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儿子以前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谁叫你直呼父王大名的?” “你本来就叫君无宴,名字起来不就是用来让人喊的吗?我喊有什么问题?” 辰辰心中堵着气,挣扎的愈发厉害了。 在君无宴的衣袍上,留下了好几个黑脚印…… “阿念,你快别气你父王了。” 纪月寒的眼中一暗,走了过来劝道,“义兄,阿念他还小,不懂事,你千万别生他的气。” 君无宴冷笑了一声,“就因为还小,更需要好好教育了!” “你根本不是想要教育你,你就是因为我说了实话恼羞成怒,想要揍我,家暴,这是家暴啊!” 辰辰闹腾的更厉害了。 他喊道,“呜呜呜,娘亲你在那儿,你的儿子如今好可怜啊,亲生父亲居然因为儿子说了实话,就要虐待……” 君无宴听到这话,险些没被气晕了过去。 只感觉一下子被阿念气的折了好几年寿! 他紧绷着脸,抱着辰辰,不顾他的反抗,直接去了竹苑。 纪月寒觉得这是个讨‘阿念’欢心的好机会,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喜色,迈开了步子就跟了上去。 但,还没有走两步,就被楚歌给拦住了。 “纪小姐,王爷说了,这是他们的家事,就不劳您插手了,您在这里用了膳就回去吧。” 楚歌虽然和纪月寒有点私交,但他是君无宴的侍卫,自是永远以他的命令为先。 “可是,我有点不放心阿念……”纪月寒皱了皱眉头,故作担心。 “王爷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要是他真对小世子生了气,你过去也没用。” 第403章 飞鸽传书,兄弟联络 楚歌想到方才的场景,直接说。 纪月寒的神色微微尴尬。 楚歌跟在君无宴身边多年,对自家主子的性格还是有一两分了解的。 “而且,王爷向来是疼小世子,不可能真对他做什么……” 纪月寒的话彻底被堵死。 她不好再继续坚持,只能应下。 反正她还在君无宴的身边,来日方长。 只是那黎落落,真的回来了吗? …… 摄政王府,竹苑。 “君念漓,黎落落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君无宴,你和我娘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进主屋,君无宴就将儿子放了下来,严肃的问。 没想到,辰辰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而是对着他开始了质问。 辰辰敏锐发现,渣爹对他娘亲的态度有些奇怪。 他娘亲也是,这些年在朝云,绝口不提君无宴这个亲生父亲…… 这俩人之间,绝对有什么矛盾在。 君无宴气顿,面无表情看着儿子。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那就是无可奉告了?” 辰辰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那我对你也是。” 一大一小的男人陷入了冷战。 主屋内的氛围,也都跟着变得低沉,跌至到了冰点。 君无宴只觉得面前的儿子,如今和个活爹一样。 “阿念,我们父子俩好好谈谈。” “不要,我和你这个大人没什么好谈的……” 辰辰记仇,一点儿也不配合,转身就朝着内室迈开小步子,嗒嗒跑去,一头埋在了床上,拒绝和君无宴交流。 君无宴一阵心累,又喊了几声,辰辰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将小脑袋埋到了被子当中。 想到‘阿念’的情绪病,君无宴不敢太刺激到他。 “阿念,我知道现在父王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且先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等你愿意和父王沟通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君无宴就出了主屋。 景叔候在廊下,将父子二人的争吵听到了一些,脸上遍布满了担忧。 他在看到君无宴出来后,迟疑上前问道,“王爷,小世子今日的情绪波动好像有点大,要不要叫人煎药喝?” 阿念情绪过大,便会发病。 君无宴为预防这样的情况,就叫御医开了许多安神的汤药。 君无宴听到这话,轻嗯了一声。 阿念的身体不能出问题。 这是他没有执着和儿子理论的原因。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景叔应下,跑到后院吩咐了一声。 半个时辰之后,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就端送到了竹苑的主屋。 “小世子,您先把这个喝了……” 辰辰正躺着,小脑袋胡思乱想,景叔就走了进来说。 辰辰顿时一愣,错愕坐了起来。 隔着老远,他就闻到了那苦涩的滋味,不由地的捏住了鼻子,嫌弃道,“这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喝这个啊?” 景叔劝道,“小世子,良药苦口,这药对您的病情有好处,能控制您的情绪,让您不再难受,您就喝了吧。” 阿念发病,变成小魔王,即是折磨君无宴,也是在折磨阿念他自己。 辰辰却是彻底懵圈了。 这都什么什么啊。 病情? 情绪? 阿念生病了吗? “小世子,身体重要,您就忍一忍吧。” 景叔执着地说,“不然待会王爷知道,他绝对会生气的。” 辰辰,“……” 可是这药他不能喝啊。 他又不是阿念,喝了这药,万一没事变有事,那娘亲岂不是心疼死了? 要是不喝,景叔一定会告诉给渣爹,渣爹亲自过来,再发现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辰辰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又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好吧,既然是为了身体,那我喝,不过这药,好像很苦的样子,景叔,你可以帮我拿点蜜饯吗?” “小世子,您稍等。” 景叔马上答应了下来。 只要小世子能乖乖喝药,别说是蜜饯了,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去想办法的。 景叔想到前堂有蜜饯,马上去那边拿。 待他再回来,就看到小世子主动端着碗,仰头咕嘟咕嘟喝完了中药…… “苦,景叔,蜜饯,快!” 辰辰方才在景叔走后,就将那药倒进了花盆里,然后端着空碗在这里演戏,他的小脸都皱在了一块,好像真的是被汤药给苦的不行了。 “小世子,给您……” 景叔有些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欣喜,不管如何,小世子总算是把药喝了。 他连忙跑了过去,将甜甜的蜜饯塞到了辰辰的嘴巴中。 辰辰的小脸舒展,“景叔,谢谢您。” “小世子不必客气,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您在这里好好休息,老奴就不做打扰了……” 景叔欣慰笑了笑,拿着空了的托盘离开。 顿时间,主屋里就只剩下了辰辰一个人。 他小小的眉头紧皱着,脸上遍布满了疑惑,在想阿念生病的事。 阿念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喝这样的药…… 不会是和自己的妹妹一样,也是先天不足的心疾之类吧? 辰辰越想,越担忧,很想要亲口问一问阿念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辰辰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想到了阿念教他的联络办法。 他赶忙跑到了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张小纸条。 “辰辰:阿念阿念,我是辰辰,今天我和你父王吵架了,然后他们非要我喝个苦苦的药,还说是要控制你的情绪,你是怎么了?生什么病了吗?那你待在娘亲的身边可以吗?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写完,辰辰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就卷了起来,偷偷跑出去塞到了信鸽的腿筒上,放飞了出去。 阿念告诉他的联络办法,就是飞鸽传书! 白色的信鸽飞出了竹苑,很快消失不见。 辰辰很想要知道答案,干脆坐在了院中,等待着阿念的回信…… 经过训练的信鸽,很快就找到了阿念,让他收到了辰辰的信。 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忙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偷偷去瞧…… 但,上面的内容,却叫阿念瞬时间沉默了。 辰辰知道他生病的事了…… 第404章 试探,对另一个孩子的心思 阿念的眼神暗了暗,给辰辰回复了一封过去。 “阿念:我不是要故意隐瞒你和我娘亲的,实在是我的这个病情有点少见,我只要一想到娘亲,或者情绪过大,就会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一些暴躁的事来。” 白色的信鸽飞出,辰辰收到了阿念的回信。 他看着小纸条,顿时愣了愣…… 阿念的这个病情,其实不算是少见。 他娘亲在朝云所开设的医馆中,有过这样的病例。 娘亲说,这并非是身体生病,而是心理,因为一些强烈的刺激事件所导致的…… 再看纸条上写着,阿念想到娘亲…… 总不会,是因为阿念误会娘亲抛弃他的事,才导致的吧? 想到这儿,辰辰的小脸变得认真,又提笔写了起来。 “辰辰:阿念,你是不是因为从小没有娘亲的陪伴,太过孤单,后面又误会了是娘亲抛弃你,所以才导致情绪出现问题,变成这样的!我娘亲说过,心病还须心药医,你现在就在娘亲的身边,有她的陪伴,感受到她的爱,心里面的遗憾没有了,病情也就自然而然的痊愈,不会再发病了!” 末了,辰辰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你也不要太害怕这个病了。” 辰辰在末尾处画了个小爱心。 阿念看到,顿时一愣,心底里流淌过了一阵暖意,神色一片动容。 辰辰哥哥,是真的很好啊…… 不但没有因为这个病害怕他,还这般的安慰。 阿念是从心底里,认可了辰辰这个兄弟。 而另一端的辰辰。 这会儿的心情却是有点儿小郁闷。 他托着下巴,小脸沉闷的坐在了竹苑中的石桌前。 唉,阿念生了这样的病,待在娘亲的身边是最好的,可是,他也好想好想娘亲,好想要回去啊! 辰辰一点儿都不想待在摄政王府。 可是…… 渣爹肯定是不会同意他走人的。 他必须要冒充阿念,继续待在这里。 要是有什么办法要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娘亲待在一起就好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梨花巷的宅院中。 忽地,黎落落的房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黎落落错愕的望了过去,起身走了过去,打开就看到是儿子。 “我的辰辰今日怎么变的这么有礼貌了,还知道来娘亲的房间需要敲门了?” 这小捣蛋鬼,从前可是从前不讲究这些的。 黎落落笑眯眯的弯腰,望着儿子问道。 阿念的眼神一暗,有些事习惯使然,他有些改变不掉。 他转移开了话题,“娘亲,我想要和您聊聊天。” “哦?你想要和娘亲聊什么啊?” 黎落落将阿念给抱了起来,坐在了靠近窗户的桌边,温声问道。 阿念坐下,望着对面的女人,心情无比的复杂和纠结。 他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娘亲,是不是只要是你生的孩子,不管是哪一个,你都会做到公平的爱他们?” 阿念很想要知道,如果他不是辰辰,黎落落还会这般的对待吗? 黎落落听到儿子的话,心头感觉有些古怪。 辰辰怎么突然这样问? 黎落落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的回答,“这是当然,既然娘亲决定要生下你们,那自然是要做到一个母亲该尽的义务!” 否则,又何必将他们带到这个世上来。 阿念望着黎落落,睫毛颤了又颤。 他没忍住继续追问,“这份爱中,会包括那个已经死了的二弟弟吗?” 说完这话,阿念的心情陡然变得无比紧张,攥紧的小拳头中,都出了一层薄汗。 阿念很害怕,会得到一个让他失望至极的答案来…… 陡然提起那个孩子,黎落落的心口一窒,神色都变得暗淡。 屋子内陷入了死寂。 “他也是娘亲的孩子,娘亲怎么可能会不爱他呢?” 黎落落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可是如今,娘亲想要爱他,上天都不给我这个机会,你都不知道,娘亲多想你二弟弟还在这个世上……”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黎落落闭目,就想到那个满身紫青的孩童,心脏就好像被人拿刀绞着,痛得厉害。 妇人生产本就凶险,黎落落怀的又是三胞胎,当时又遇到难产,真可谓是九死一生。 “要是我没有遇到难产,也许你的二弟弟,现在和你和糯糯一样,能陪在娘亲的身边,咱们一家人会在一块。” 黎落落说着,不禁红了眼圈,她的鼻子酸涩,声音都多了几分哽咽。 阿念望着,这会儿心脏跳的飞快,惊溅起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来。 辰辰说的是真的! 娘亲,并没有选择抛弃他…… 娘亲她是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娘亲像爱其他两个孩子一样,爱着他! 可是,既如此,那当年娘亲生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自己会死而复生? 还会被纪月寒捡到带回去? 父王好像也是因此而误会了娘亲什么…… “辰辰,你今天晚上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黎落落擦了擦眼角,让情绪平静了下来,她看着对面的儿子,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来的‘辰辰’,总是让她又熟悉,又陌生…… 阿念骤然回神,微笑了下,从容回应,“我就只是有点儿想弟弟了,就问问娘亲您是怎么想的,没想到娘亲也这么的在乎他,要是他能一直和我们团圆在一起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是阿念的愿望,他想要和黎落落他们团圆在一起。 阿念的声音,让黎落落有些恍惚。 她叹息一声,“是啊,那样咱们的小家就又多了一个人,娘亲也多了一个宝贝……” 对面的黎落落,脸上一片失落。 阿念迟疑了下,走了过去,主动给了黎落落一个拥抱。 娘亲别伤心,他就在这里。 黎落落一愣,只觉儿子真的是长大了,她压下了心中的悲伤,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时辰不早了,辰辰想吃什么,娘亲去给你做?” “只要是娘亲做的,我都喜欢吃。” 或许是打开了心结,阿念对黎落落更多了几分亲近。 第405章 黎落落的马甲掉了 黎落落勾唇笑了下,转身走了出去,做起了晚膳。 阿念跟了上去帮忙。 母子二人在一片温馨中度过这个夜晚。 次日,黎落落想到和文轩阁老板的约定,早早的起了床…… “阿念,今日娘亲要出门再去那间古玩店一趟,你要和娘亲一起去吗?” 黎落落想到近日来儿子好像对古玩还挺感兴趣,就问道。 阿念知道真相,对黎落落再没了心结,很想要和她无时无刻在一起。 要是别的地方,阿念就答应了…… 可是要去文轩阁,阿念一下子迟疑了,有些害怕再次遇到自家父王君无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乎,就拒绝了黎落落的提议。 “娘亲,我想要待在家里面看书,就不去了。”阿念回复说道。 看书? 听到这话,黎落落先是乐了。 她尊重儿子的意见,笑着说道,“那行,你乖乖待在这里等娘亲回来,注意点眼睛,少看点画本子。” 阿念,“……” 母子二人又聊了一会。 黎落落叮嘱风息照看好儿子,就出了门。 黎落落依旧是女扮男装,手中还执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好像是白玉书生般。 京城的天是湛蓝的,繁华盛开,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杜鹃。 很快,黎落落就抵达了目的地,来到了文轩阁。 昨天的拍卖会开的很顺利,文轩阁大赚特赚,为了庆祝,就在里面开设起了宴会。 她到的时候,正好里面在做布置…… 红色的绸带,高高挂了起来,一坛又一坛的好酒被小厮搬运了出来,放置在了厅堂的中央,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梨老板,您来了!” 文轩阁的商老板,早在这里等候多时,看到黎落落抵达,便立即上前迎接。 “我们今日开设庆功宴,待会还有不少老板来,到时候您也来一起喝两杯!” 这场宴会,商老板还邀请了自己的同行老友来。 “好。” 黎落落敷衍的应了一声。 比起参加庆功宴,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就是文轩阁老板让她接的那个私活。 “你的友人到了吗?” “到了到了,就在楼上呢……” 商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和黎落落一同上了楼,边走边说了起来。 “梨老板,您不必有什么压力,我那位友人待人亲和,性格极好,很好说话。” 黎落落点了点头,并没打算多做逗留,打算待会拿到物件后就回梨花巷做修复……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了顶楼。 “就是那间。” 商老板指了指。 他们朝着那边走去,一阵穿堂风吹过,末尾处包间的珠帘摇摇晃晃,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 黎落落不禁望去,穿过斑驳的珠帘,隐隐约约在里面看到了一抹玄色的身影。 雅致的包间,一男人背身站在窗前。 外面是京城观赏性极佳的风景,远山雾霭,一片碧绿的江畔,上面有着划船的人家,天气好的缘故,阳光洒在上面让水面更显得透彻,柳枝探出在了窗棂。 越朝包间那边走,黎落落的心中就越是感觉古怪,这人,长得怎么那么眼熟,好像一个人…… 应当没这么巧吧? 黎落落的神色变了又变。 “公子,梨老板来了!” 快要抵达进入包间之际,商老板先笑呵呵的开了口。 站在窗前的男人,慢慢转过身来。 黎落落顿时错愕站在了原地。 君无宴是男人中少见的好看和白皙,有着玉的温和冷,朦胧的光晕落在他俊美如妖孽的面孔,乌黑的碎发飞扬,矜贵无双,再配上窗外的那极致风景,就像是一副谪仙画卷,叫人不敢惊扰。 四目相视,空气都变得悠长了起来。 黎落落的手指紧了又紧,还真的是这混蛋! 君无宴在这里干什么? 不对! 猛地下,黎落落想到了自己前来这里的目的,眼角轻微抽搐了两下,脸色变得和宛若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不会,君无宴就是商老板给她介绍的那个私活对象吧? “宴公子,这位就是我们古玩圈子里赫赫有名的梨老板,不但是古董商,也是江湖上最出名的鉴定师……” 商老板并没有察觉到这包间内诡异的氛围,以为这俩人不认识,他讨好笑了笑,为他们做起了介绍。 “梨老板,这位宴公子,就是要修复的那位客人,是他的青花瓷出现了裂痕……” “梨老板……” 君无宴望着不远处女扮男装的黎落落,狭眸暗沉沉的,绯色的薄唇勾起,冷嗤了一声。 黎落落女扮男装也许能蒙骗的了生人…… 可,绝对瞒不过君无宴。 她的任何样子,君无宴都见过。 今日发生这般巧合的事,让君无宴自己都笑了。 他本意是找个厉害的古玩师做修复,哪成想,找来的人会是黎落落…… 她,居然在古玩这一方面还有造诣! 黎落落这会儿的心情可谓是简直了。 她难得接个私活,客人居然还是她如今最为讨厌的男人…… 黎落落当下沉下了脸,眼神都变得冷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商老板,我家好像着火了,我要先回去了。” 她接谁的活,都不可能接他君无宴的。 她才不要给他打工! “啊?” 商老板懵了。 梨老板家着火了? 可是,可是也没有小厮来和梨老板禀告,她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黎落落转身,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走人。 忽地—— 她刚迈出步伐,背后就传来了君无宴无比讥诮的声音。 “梨老板做人总是这般没有信誉,这般喜欢出尔反尔么?” 黎落落闻言,脚步顿时一滞。 她没好气回头,君无宴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只是他的目光,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特定的人,就特定对待咯。” 黎落落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当下就怼了回去。 “我不做我讨厌的人的生意,特别还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商老板听到这话,顿时一惊。 要知道,这位宴公子的真实身份…… 可是当朝摄政王啊! 就算他没有暴露,一看也知是非富即贵,梨老板是疯了吗?敢这样的得罪? 第406章 君无宴吃醋 性格再随和的人,怕是也忍不了被这样说啊。 商老板心惊胆跳,冷汗都从后背冒了出来。 然而,那位摄政王在听到黎落落的话之后,似乎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君无宴的唇角依旧噙着抹微笑。 “我要是早知道前来的古玩师脾气爆,性格差,娇纵任性跋扈,还没有诚信,定然是连这地方都不会踏足。” 他说这云淡风轻的话,却一下子叫黎落落心中的怒火高涨。 她的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着他,“君无宴,你说谁呢?” “谁对号入座,我说的就是谁咯。” 君无宴微挑了下眉梢,故作诧异地问,“你怎么生气了?是因为你也觉得你的性格是这样的所以先破防了?” 黎落落的拳头一下子硬了。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这渣男给暴捶一顿! “你们二位认识?” 商老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问道。 “不认识!” “不认识!” 两道声音这下突然变得无比统一的说道。 说完,君无宴和黎落落都同时愣了一下。 商老板,“……” 这…… 这明显就是认识的吧! 但打死商老板,他也不敢将这话给说出来。 “那个……不管怎么说相逢即是缘,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正好我们文轩阁今日在举办庆功宴,不如二位一同下去参加,喝上一杯?”商老板试探性地邀请道。 商老板算是看了出来,这俩人互相不对付,这桩生意大概率是要吹了,但他好不容易和摄政王这边搭上了关系,心里面到底是有些不死心,还想要从中再调节调节。 黎落落惦记着儿子,想要推脱回去,不成想,话到嘴边还没有说出来,君无宴欠嗖嗖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她家不是着火了么?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有些碍眼败兴。”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我家房子扛烧,再烧一会没有关系!” 君无宴觉得她在这里碍眼败兴要她走? 那她改变主意了,还偏不走。 膈应不死他的。 “商老板,不就是喝酒么,来,我们走。” 黎落落又瞥君无宴一眼,讽刺说道,“啧,如今文轩阁的门槛变得低了么,怎么什么人都能邀请进来?” “是啊,连你都能进来,那的确是。”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微勾,回了这么一句。 不等黎落落生气反击,就已经先迈开了步伐下了楼去。 黎落落看着那抹背影,恨不得一脚踹上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梨老板,我们也下去吧……”商老板悻悻然笑着说。 黎落落回神,应了下来。 这会儿,大堂内早就已经布置好了。 商老板的许多同行朋友也来了,里面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更为热闹。 “您就是梨老板吧?” 大堂内,君无宴看到黎落落下来,狭眸一暗,刚想要走过去再讥嘲一下。 没想到,一抹陌生人影抢在了他的前面。 那一男子,长相清俊,他看着黎落落的目光中含着崇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您可能不认识在下,但在下听闻了关于您掌眼修复的不少事迹,是因为梨老板您入的这一行,一直想找机会与您结识,今日有缘一见,不知在下能否有幸和您喝上两杯?” 话音刚落。 那男子就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他蹙了下眉头,朝后望去,就发现在不远处的席位上,有一长相俊美,桃花眼的男人冷冷盯着他。 那人的目光无比锐利,似是要扒皮般,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什么仇人一样! 男子顿时有些错愕,这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有得罪他吧? “当然可以。” 黎落落对于自己的小粉丝大方应下。 那男子一听,顿时惊喜不已,也顾不得想其他了,当下就请黎落落去了自己那边的席位。 “梨老板,这杯我敬您!” 黎落落应下,举起了酒杯,轻嗅了下,感觉这酒很像桃花醉,和那男子碰杯之后,仰头一饮而尽,她觉得这酒的口感有点清,想来度数也应当是不高的…… 加上这酒的味道不错,黎落落没忍住,多喝了那么几杯。 “梨老板,好酒量啊!”那男子被狠狠的震惊到。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喝烈酒喝的这么猛。 带着甜意的酒味散去,黎落落感觉浑身热热的,腹部像是烧起了一团火,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脸颊都跟着变得一片滚烫,上面飞来了两朵红晕。 那男子看着,不由怔楞了下,这梨老板虽然是男子,但生的怎么比女儿家还要好看? 尤其是这多吃了几杯酒之后,就更是粉面含春,媚眼如丝的…… “梨老板,您喝了他的酒,可不能不喝我的啊。” 还有人想要结交黎落落,见此,马上举着酒杯凑了过来。 君无宴面无表情瞧着不远处,一堆人敬黎落落酒的画面。 他的眉眼淡漠,未产生丝毫的波澜,就好像和黎落落真的成为了陌生人,事不关己一般。 但,握着酒杯泛白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君无宴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心情。 他很不高兴。 这么久不见…… 这丫头在为人处世这一方面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还有,这群男人是怎么一回事,逮着黎落落灌酒? 君无宴的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替黎落落解困,带走她的冲动。 随后—— 君无宴意识到的自己的念头,眼底顿时变冷。 他在想什么? 他和黎落落早就已经分开。 她如何,关她什么事? 他何必自讨没趣?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喝了!” 就在这时,黎落落主动拒绝了那些人。 因为这会儿黎落落也发觉,自己喝的这酒度数好像有点高,要是再继续喝下去,她绝对会喝醉的! 君无宴又还在这里,黎落落才不要当着他的面丢人…… “商老板,今日就喝到这里吧,我家中是真的还有事,要该回去了。”黎落落强忍着大脑的晕眩,认真说道。 见此,商老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中虽然有遗憾没成功接上摄政王的修复活,但还是选择尊重黎落落的意见,答应了下来。 第407章 一直对落落念念不忘 黎落落离开了文轩阁。 出门的时候,她的理智尚存。 可是被街上的风儿一吹…… 黎落落就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一下子,由微醺,变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靠,商老板席上的那酒劲也太大了吧…… 黎落落的眼前晕眩,不由地揉了揉额角,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午后的阳光洒在京城的街道上,是一阵又一阵的炽热,黎落落吃了酒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更红了,认真盯着前面的道路,走着自认为的直线。 在一旁路人的眼中,就看到了一位吃醉的小公子,斜斜走着的,妇人们向来是怕醉汉的,就算现在是白天,当下捂着帕子,各个避而远之…… 梨花巷,梨花巷! 她要回的地方是梨花巷! 黎落落在心中不停默念走着,然而,越走,就发现眼前的景色越是陌生,面前没有了商铺瓦舍,是一片又一片荒芜的野草野树…… 我靠,这给她干哪里来了? 她要去的不是这里啊。 诶。 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来着? 黎落落糊里糊涂的,只感觉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到了极点,还很想要吐…… 她意识到自己是吃醉了,打算缓一会再重新出发,就在路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黎落落揉了揉额角,感觉差不多了,就站了起来。 谁成想,她起身过猛,眼前先黑了一下,软绵绵的身子失去平衡的就要朝前栽去。 完犊子了,真喝多了。 黎落落临摔倒前,脑海中只有这一念头!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反而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沉木香气。 好熟悉。 黎落落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接住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眸,就看到了一张黑沉的俊美面孔。 “诶,你,你长的好像君无宴那个老东西啊……”黎落落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下,君无宴的脸变得更黑了,直接如锅底一般。 他就不该犯贱,不该跟过来。 “你可真是好样的,喝醉了还不忘了骂爷。” 君无宴看着怀中的女人,讥诮道,“你自己什么酒量,心里面没点数么?将自己搞的难受,满意了?” “你又说我,你凭什么说我,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黎落落听到君无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接憧而来,她的小脸一沉,生气地喊道。 君无宴的心口一堵,“我也讨厌你,既然这么不想见到我,那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是来京城了,但我没有来找你,是谁在出现在谁的面前啊?” 黎落落哪怕是醉酒,好胜心也没有减弱多少,依旧逞强斗狠。 就像是一场比赛,她永远都要比他更胜一筹,绝不允许自己在他的面前狼狈。 黎落落幼稚地说,“我比你讨厌我还要更讨厌你,我比你不想要见到我更不想要见到你……” 君无宴对上黎落落迷茫的眼神,忽地哑然。 他也是失智了。 居然在和一个在这里计较,还进行这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送你回去。” “回去……” 黎落落刚想要点头应下,但,看着面前君无宴那张熟悉的面容,她的记忆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碎片闪过,眼神忽地变得警惕。 “不行,不能让你这个死渣男知道我住在哪里,不,我不要回去!” 君无宴这只老狐狸,一定是在套话,套出她如今的地址,再趁机抢走儿子…… 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我家在朝云,有本事你送我回去。”黎落落梗着脖子,瞪着他说道。 君无宴深吸了口气,有些心累。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黎落落醉的这么厉害! “不回去,不回去……” 黎落落意识不清地说着。 君无宴板起了脸,“不回去,那你想去哪里?在这荒郊野外待着,等着被狼给吃了?” “就算被狼吃了,也好比被你知道我住在哪里的好……” 黎落落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君无宴,和他拉开了距离。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知道不想再见她…… 黎落落摇摇晃晃,朝着前面走着,步伐虚浮,随时都有摔倒的风险。 “你要去哪里?” 君无宴没忍住几步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却又怕伤到了她,不敢太用力,只是虚虚的握着,将人给拉到了怀中叫黎落落靠着。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出的心疼。 “好了,别闹了。” “你才闹,你坏死了,老是欺负我……” 黎落落挣扎着,不停说着醉话,“坏蛋说的就是你。” 君无宴有些哭笑不得,忽地,黎落落盯着他,皱眉凝视质问道。 “不对,不对,君无宴,你怎么在我身边,你怎么来了,你不会在跟踪我吧?” 君无宴的狭眸一暗,“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刚好路过。” “切。” 黎落落才不相信。 她盯着君无宴,眯了眯眸子,脸颊一片绯红,有力依据地问。 “既然只是路过,那你抱着我干什么,你,你分明就是在偷偷跟踪我,你不会……还对我念念不忘吧?” 君无宴闻言,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爷真把你给丢到狼窝里去?” 黎落落本来就不怕君无宴。 喝醉后,就更是大胆包天了。 听到他的这威胁后,当下就梗着脖子说,“那你丢啊,现在就丢,谁不丢谁孙子!” 君无宴气顿。 他的脑瓜子有些疼。 “不过,就算你现在对我念念不忘,我也不要和你和好……”黎落落说道。 六年的时间过去,君无宴绝对娶了纪月寒。 他娶妻了,那她不要他了,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这话,让君无宴的面孔紧紧的绷着,也同样回忆起了许多的往事。 他将人拦腰横抱了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阵又一阵的沉木香传来,将黎落落包围在其中,和从前一样,给人带来了安心的感觉。 她靠在君无宴的胸膛,忍不住的在他臂弯蹭了蹭,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第408章 黎落落求抱抱 “大渣男,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君无宴低头,就看到依恋他的女人,怀中的黎落落睫毛纤长,娇艳如画,红唇饱满,一张一合,似是在吐槽着什么,却极为的诱人,叫人心痒难耐。 冷不丁的,君无宴想起从前带黎落落去姑苏城,她女扮男装,也穿的这样差不多的衣服,笑容甜甜的望着他,和他一同在无聊的路途中赛马,一同赏景,一同侃大山,创造了无数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可是一切都过去了。 诚如黎落落方才所说,他们永远都不会复合在一起。 一阵微风吹过,粉白的梨花树被那么一吹,簌簌花瓣掉落。 在这郊外,君无宴面无表情抱着黎落落,将她给带回了摄政王府的榴园。 彼时,正是午后,府中一众人都在午睡。 辰辰也不例外。 君无宴打算叫黎落落暂且在这里休息会,待会等她清醒,叫她自行离去…… 他将人给放在了床榻上。 女人熟睡着。 君无宴站在床前,狭眸淡漠扫过黎落落的面容,告诉自己,他这样做,只是看在她是阿念母亲的份上,给她一个休息的地方。 他早就忘记她,对她没有感情了。 之所以带来榴园,不过是想要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以防止这女人背着他,又给他来一个偷走儿子的惊喜。 君无宴面无表情看了会,转身就要去外堂。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地,衣袖被人给拉住了…… 黎落落秀眉紧拧着,拉着君无宴的袖子,迷迷糊糊地说,“难受……渴……想喝水……” 君无宴默了会,终是拿了床头柜上的茶杯来。 “自己起来喝。” “啊。”黎落落才不听他的,躺着张开了嘴。 君无宴的眼皮突突狠跳了两下,这女人,还真的是将他当成了仆人…… 罢了,看在她醉酒的份上,就先不计较了。 他坐在床边,将人给半扶了起来,小心拿着茶杯喂。 黎落落朦胧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脸温柔的君无宴,以及,这榴园熟悉的风景…… 她望着,精神变得恍惚,还以为回到了六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君无宴喂黎落落喝完茶水,刚将杯子放下,下一瞬,腰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他顿时一愣,拧眉转过身。 “又耍什么酒疯?” “嘿嘿,七皇叔……”黎落落抱着君无宴,喊起了从前的称呼。 君无宴心中的某根弦,伴随着这话,莫名的受到了触动。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松手。” “不要。” 黎落落以为他们还在从前,直接拒绝。 君无宴一口气卡在了胸口,不上不下,他的狭眸幽暗,里面充斥满了复杂。 就在这时,怀中的女人,抱着他撒娇般的说。 “七皇叔,你的腰怎么这么细,怎么突然变瘦了这么多啊……” 君无宴一愣,就又听她继续道,“我抱你,你为什么不抱我啊,你抱抱我,抱抱我啊。” 那双充满雾气如麋鹿般的水眸,委委屈屈盯着他。 君无宴的心绪彻底乱了。 黎落落一直很喜欢抱抱,他是知道的。 尤其是在欢好的时候,黎落落也喜欢叫他抱住她,说那样她会有安全感。 “唔……” 黎落落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君无宴拥住她,她有些生气,便自己动手,拉住了君无宴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身上…… 感受到自己被抱住,黎落落傻乎乎的笑了下,将全身的力道放在了他的胸膛。 两个人一同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黎落落趴在君无宴的胸膛。 他垂眸,就看到了她精致的五官,眼神变得愈发深长。 和她在一起,事情总是会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热啊,帮我把衣服脱了。” 黎落落喝醉了酒,身体一片燥热,窗外又是一个大晴天,阳光洒进来只觉温度更高了。 她对着君无宴理直气壮的说道。 “快点……” “安生点!” 君无宴只回了她三个字。 黎落落忽地沉默了。 君无宴以为她总算是老实了,没想到,下一瞬就见她自己扯起了腰带…… 君无宴,“……”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醉鬼! 君无宴这会儿最后悔的一件事,莫过于那会黎落落喝酒他没有拦着。 他一把抓住了黎落落纤细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黎落落迷茫疑惑的双目望了过来。 “怎么了?” “就这样睡。”君无宴回。 “可是这样睡很不舒服啊……” 黎落落瘪了下嘴,继续说道,“而且之前我们睡觉,不都是将衣衫给脱了,你还告诉我,说那样睡舒服……” 君无宴的眼角狠地一跳,“那不一样,听话些。” 可,黎落落偏偏是个不听话的主儿,你越是不叫她做什么,她就非要和你对着干。 她今儿个,还就要将衣衫脱了再睡! 黎落落冷哼了一声,在他的怀中,挣扎剧烈,一副誓要将他们都给扒光的模样。 君无宴又岂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又非圣人。 他直接抓住了黎落落的两只手腕,制止了她的闹腾。 黎落落比不过君无宴的力气,甩不开,身上又热的慌,感觉和快要着火了一半,气呼呼瞪着君无宴。 君无宴看着和小猫般想要张牙舞爪,无可奈何的黎落落,只觉得有点儿想笑。 这下,她总该老实了吧? 然而—— 叫君无宴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气急了的黎落落,忽地扑了上来,直接咬住了他的唇。 午后的阳光慵懒,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到叫人反应不过来。 女人双唇依旧是熟悉中的柔软,带着淡淡的酒香,贝齿轻咬着他的唇,带着些许泄愤的意味,却不叫人感受到疼,反而是如电流激荡过,是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君无宴的狭眸,陡然变得无比幽暗,里面窜起了危险的暗火。 她知道他一直在忍耐么? 她却还屡屡挑衅送上门来,是觉得他是什么没有反应的废人吗? 第409章 他一直都没有娶亲 黎落落感觉君无宴的唇冰冰凉凉,刚好缓解了那热意,她忍不住放弃了啃咬,伸出小舌,舔了那么一下…… 下一瞬,就被人反身压在了下面。 君无宴有些失控般,反客为主地捧上了黎落落半张脸,用力吻了起来。 六年的空窗,深埋着的渴望是不可估量的。 就像是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弹簧,一旦绷断,带来的反噬是无可避免的。 他撬开了她的唇齿,探入汲取着甜蜜,搅动着这一池的秋水。 黎落落被吻的缺氧,近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床榻上的空气都变得稀薄,逼仄。 她的眼神迷离,整个人气喘吁吁,胸口在不停上下起伏,望着面前长相俊美的男人,以为这只是从前,傻乎乎笑了下回应了起来,唇舌纠缠,满室旖旎…… 一下子,君无宴再也难以忍耐。 大掌熟稔的停在了她的腰间,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来到了黎落落的衣带,只要轻轻一拉,美好就在眼前…… 他的吻,也从黎落落的唇瓣,慢慢落在了她的耳畔,白皙的脖颈。 黎落落配合的仰起了头。 乱了。 一切都乱了。 君无宴的思绪混乱,感觉自己好像跟着黎落落喝醉,失去了一切的理智,想要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沉沦下去…… 衣带一拉,是黎落落的白色的中衣,曲线玲珑而又曼妙。 生了孩子的她,身材并没有出现多少的变化,一如少女时期…… 忽地,黎落落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慢慢的垂落了下来。 君无宴顿时一愣。 随之望了过去,就发现黎落落在不知何时,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她的睡颜恬静,呼吸均匀…… 屋子内突然安静。 君无宴真的是被气笑了。 是她先勾了他。 如今,先睡着的又是她…… “你可真是好样的!” 君无宴的后槽牙都痒痒的,没忍住在黎落落的红唇上轻咬了下。 “还给你的。”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君无宴目光深长的盯着,分不清这会儿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好像真的前世欠了她什么。 所以今生跑来还债。 明明说好不再心软,不再对她留有旧情,从此要与她当陌路人…… 可是只要她勾勾手指,稍微对她示弱,他的那些底线就全都没有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般又凑过去,再次将刀递去。 君无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克制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 他下了床,去洗了个冷水澡。 总算一切恢复到了原状…… 君无宴换了身衣衫,目光朝床榻上瞥去,就见黎落落睡的四仰八叉的,一只脚搭着被子。 什么睡相? 还长公主…… 君无宴真的是懒得碰。 君无宴从柜子里拿出薄毯,嫌弃般搭在了黎落落的身子上,这才重新走了出去。 他离开榴园,直接来到了竹苑这边,进入了主屋。 这会儿,辰辰也还在睡熟。 睡姿,和黎落落一模一样,都是同样的豪放不羁。 君无宴看到之后,有些沉默了。 他家‘阿念’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难道这就是母子之间的血缘力量? “阿念,醒来了。” 君无宴来到了儿子的床榻旁,温声喊了起来。 辰辰睡的正香,迷迷糊糊被喊醒,顿时间不爽极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还没有睡够呢……” “你忘了,你今日下午要去国子监上书法课。”君无宴提醒一声。 他想要儿子趁这会儿就去国子监,避免和黎落落碰面。 “……国子监?” 辰辰愣了下。 在朝云的时候,辰辰也在国子监里面上学,只是他已经将里面的东西都差不多给学会了,夫子先生都夸他是小天才呢…… 辰辰觉得自己没有再去的必要。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父王,我都已经学会了,你就帮我和先生请个假吧,我要接着再睡个回笼觉。” “阿念,起来。” 君无宴不可能会惯着儿子,任由他的性子来。 辰辰顿时成了苦瓜脸,内心不停抓狂,但终还是在君无宴眼神的压迫下,不情不愿的起了床,收拾起了书袋…… “走了。” 待辰辰收拾好之后,君无宴率先迈开了步子,带着儿子出了竹苑。 而黎落落,也在这刻醒酒睁开了眼睛。 她坐了起来,看着榴园内熟悉的陈设,大脑宕机了那么一瞬息。 这是…… 君无宴的地盘? 她不是在文轩阁喝酒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对! 她好像自己离开了。 无数零碎的记忆出现,在黎落落的脑海中浮现,拼凑出酒后的一切,她以为那酒度数低,就多了几杯,没想到先醉了,在京城迷了路,意外遇到君无宴,被他带了回来。 不仅如此,她记忆错乱,以为这是在以前,还缠着他…… 想到那些尴尬的画面,黎落落的神色一凝,用力的擦起了自己的唇。 她真的是饿了! 连君无宴这样的绝世大渣男居然都能啃的下去…… 他分明都已经成亲,和旁人在一起了。 不过在这刻,黎落落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榴园中,为何只有君无宴一个人的生活用具? 君无宴明显是住在这里的。 要是他成亲了的话,那这里怎么着都是有其他女子的东西的…… 可是这里并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单身男子的住所。 而且,来摄政王府的这两次,她都没有看到摄政王妃…… 黎落落皱紧了眉头。 难道是她猜错了? 君无宴没有和纪月寒成亲在一起? 想到这儿,黎落落的神色变得微妙,快速起身,朝外走了出去。 君无宴在哪里?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要见他一面…… 粉色的荷花盛开,视线穿越过池塘,就看到正厅那边,君无宴牵着一个孩子,走出了摄政王府。 那小小的身影,怎么看都觉得像是…… 辰辰? 黎落落的瞳孔震颤,整个人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辰辰明明是在梨花巷啊…… 是她看错了,还是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黎落落想不通,决定一探究竟。 第410章 疑团,再见到了辰辰 她急忙追了上去。 不成想,等黎落落绕过池塘,疑似儿子的那抹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黎落落站在摄政王府大门口,视线飞快朝左右搜寻。 她的眉头皱的死紧。 是自己看错了吗? 还是君无宴利用自己喝醉,偷偷真将辰辰给抢了回来? 依照君无宴那爱在背后设局的性格,黎落落越想,还真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黎落落的心脏逐渐变得不安。 她的脸色一变,直接跑出了摄政王府。 就看到不远处的街头上,驾驶过去一辆熟悉的黑金马车,好像是君无宴的…… 马车还没有走远。 追上去,就可以知道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儿子了! 想到这儿,黎落落的眼中一冷,打算使用轻功,朝着前面飞过去。 就在她刚打算调动内力之际,忽地,一旁人有人轻声喊道,“长公主……” 黎落落一愣,猛地回头望去。 摄政王府对面的柳树背后,赫然藏匿着一名暗卫,这是之前护送辰辰来东来那支中的其中一位。 对方朝着她打手势,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黎落落正好有话要问,飞快走了过去。 “辰辰是不是又被君无宴给抢走了?” “啊?”暗卫听到这话,顿时错愕,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了。 长公主在说什么? “长公主,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小郡主就在宅子里待着呢,没有被摄政王带走。”暗卫解释说道。 辰辰没有被君无宴带走,那她方才看到的是谁? 黎落落疑惑了起来。 那个孩子的背影,真的好想辰辰啊? 尤其是走路的姿势,更是如出一辙,就好像真的是自己儿子一样。 “你确定辰辰真的在宅子里面?”黎落落不放心地又问。 “属下确定以及肯定。”暗卫认真点了点头,又在后面继续说道,“属下此番就是小郡王让过来的,看您到现在都没有回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黎落落这么久没有回去,待在梨花巷的‘辰辰’很是放心不下,就叫了暗卫叔叔出来找。 黎落落顿住。 难道方才真的是自己喝多,眼花看错了? 她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就在这时,摄政王府内,景叔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面还拿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书,他边扶着老腰,边跑喊道,“王爷,等一等,王爷,小世子的课本落在家里面了……” 躲在柳树后的黎落落,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小世子? 君无宴又有儿子了? 如果这样说,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通了,她方才并没有眼花看错,君无宴方才真的带着一个孩子,只不过不是她的辰辰,而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生的。 也许那个女人是纪月寒,也许是旁人…… 也是! 他们都分开六年了。 当年决裂闹的那么凶,君无宴亲口说要和她一刀两断,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单着,苦了自己? 黎落落的脸色陡然难看,她的心口一疼,就好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下,传来了一阵刺痛感。 尤其想到他们不久前的亲密,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最终化成了一团怒火。 君无宴既然都已经有了孩子,那为什么之前还要和她抢辰辰? 就只是想叫她不开心是么? “……长公主,长公主?” 暗卫见黎落落愣在原地,迟迟都没有反应,他的双目好奇,不由关心地问。 黎落落回过神,她的脸色沉沉,掐了下掌心,“我们先回去。” “是,属下遵命。” 暗卫应下,和黎落落一同离开了摄政王府门口。 君无宴将儿子送去国子监,就重新回了王府,进入之后,就去了榴园主屋。 里面空荡荡一片,再没有那个人影。 想来是黎落落醒酒离开了。 这样也好。 他们本不该再有旁的交际。 空了的床榻,皱皱巴巴的,枕上还有几根纤长的发丝,君无宴瞧着,眼底一片沉色,讳莫如深。 太阳慢慢落山。 黎落落回了梨花巷,进入宅院,果然就见到了‘儿子’! 辰辰没有出事。 “娘亲,您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阿念看到黎落落回来,小脸上露出惊喜,但又有些疑惑地问。 黎落落去拿要修复的古玩,按道理来说,不该耽误这么长的时间…… 看着面前这张神似某个男人的面孔,黎落落不由地想到前不久在榴园内发生的事,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笑着对儿子回复,“不好意思啊辰辰,娘亲在文轩阁和老板多聊了两句,不小心耽误了点时间,就回来晚了。” “没事的娘亲,你不用和我道歉,只要你人平安,没事就好。”阿念摇了摇头,说道。 “长公主,长公主——” 风息匆匆跑了过来,对着黎落落和辰辰行了个礼,他说道,“连翘姑娘给您捎了信来……” 黎落落一愣,欣喜的接了过来。 她之前得知自己要在东来多待一段时间,就给朝云那边捎了书信过去。 阿念在旁边听着,眼中一暗。 这位连翘姑娘,就是一直照顾辰辰和糯糯的那位阿姨吗? “让娘亲看看你连翘阿姨说什么了。” 黎落落笑了笑,拆开了书信。 就看到连翘和糯糯一同,在上面写了一大堆来。 问她和辰辰在东来会和了吗? 他们过得如何,好不好,多久回来之类。 且连翘还在上面写了,说这几日糯糯的心疾控制的稳定,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可以正常下地行走了,不做什么剧烈活动暂时没什么大碍,就只是一直很想念他们,还淘气说也想要来东来京城找他们…… 阿念也凑了过去,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就知道这应当是那位糯糯妹妹写的。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生妹妹,他的心底里不自觉的泛起了一抹神奇的期冀感…… “娘亲,我想妹妹了,你有妹妹的画像吗?”阿念的眼中一暗,仰头问道。 这个……黎落落还真没有! 她此次出门是轻装上阵,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就更别提说带什么画像了…… “等我们买完药材,回到朝云就可以见到妹妹了。” 第411章 给妹妹回寄书信 黎落落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说道,“娘亲也很想妹妹……” 闻言,阿念一愣,眼底出现了细碎的波澜,光芒渐渐变得暗淡了下去。 他很喜欢娘亲。 但,他同样也很喜欢父王。 他不知道有生之年,有没有见到妹妹的机会。 这和未知数一样。 “娘亲,我们也写一份书信给妹妹回过去吧。” 阿念沉默了会,对着黎落落说道。 黎落落自然是没有异议。 母子二人回到屋子,拿着笔墨,回了一封。 黎落落简单说了下他们的近况,又零零碎碎的交代一些琐事,就将笔给了儿子。 阿念提笔,迟疑了会,以辰辰的口吻写了许多的话来。 ‘你好妹妹,我是哥哥,虽然我们这段时间没有见面,但我的心里面一直都很惦记你,很想要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和你一同聊天说话,团圆在一起,不过分别只是暂时的,我们终会有见面的一天,在此期间,还希望糯糯妹妹你务必要保重好身体。’ 落款处,写了辰辰留几个字。 “辰辰,什么时候你的字写的这么好看了?” 黎落落凑了过去,看到上面的内容,神色微微诧异。 还有,这小子怎么对糯糯写信的语气这么客套,和他平时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搞的她都有些不适应了。 是因为写信的缘故吗? 阿念听到黎落落的问话,心头顿时一惊,他忘记模仿辰辰的字迹了! “我最近看书,觉得这种瘦金体好看,就模仿写了写……” 阿念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他怕黎落落多想,赶忙转移开了话题。 “娘亲,我饿了,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 黎落落也有点儿犯懒,不想自己做饭。 她想到离家不远的巷子口,有一家酒楼,生意好像还算不错的样子,想来里面的菜肴做的不错。 而且,这里离君无宴的王府极远…… 他们快点吃完快点回来,想来,也不可能会有什么遇上的事发生。 黎落落思忖一番,就打了个响指,做出了决定。 “辰辰,我们今天晚上改善伙食,出去吃,尝一尝东来的美食!” “好,我听娘亲的。” 阿念答应了下来。 只要能和黎落落在一起,怎么样他都愿意。 黎落落笑了笑,回到屋子里拿了帷帽,给阿念戴了上去。 她自己则依旧女扮男装…… 不多时,母子二人就出门,离开了梨花巷。 天色将暗不暗,是一层漂亮的孔雀蓝色,弯弯的月牙儿和零碎的星星挂在上面,是一副极佳的美景。 夜风吹过,无比的惬意。 酒楼亮起了灯,在长街阑珊,晕出了暖黄的两光,门口停着许多马车,来来往往的客人还挺多,生意极其的红火…… 在店小二的迎接下,他们落座在了大堂的角落,位置稍偏僻,不易被人注意察觉,也正好如了黎落落和阿念的意。 阿念摘下了帷帽,和黎落落并排坐着看起了菜单。 “父王,这家酒楼里都是东来的特色菜吗?” 酒楼的门口,辰辰从国子监下学,被君无宴牵着,来到了此地。 今日晚上,辰辰不想再待在王府吃了,想到自己来东来这么久,还没有尝过东来的特色菜,就叫君无宴带他到外面来吃。 君无宴对于儿子的这点儿小要求,自然是不会拒绝,就带着他来了做东来菜味道最好的这间酒楼。 此地的厨子手艺好,做的菜极受权贵们的欢迎,君无宴来过一两次,觉得还算不错,就带了儿子过来。 他轻嗯了一声,“味道还算可以。” 君无宴的身份在哪里摆着,一进入,就惊动了老板,被酒楼老板亲自接待,去了二楼的贵宾包间。 “阿念,你想要吃什么?” 君无宴将菜单递了过去问。 却不成想,辰辰双眼放光的说,“父王,我想要吃那个酒酿小圆子!” 辰辰是在朝云长大的,对于东来的这些食物都没怎么吃过,方才进入大堂上楼,他看到楼梯口那边有免费盛的食物,一下子就馋了,很想要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的。 阿念怎么突然喜欢吃甜的了? 君无宴的眉心微动,狐疑地瞥去。 阿念的胃口随了黎落落,是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了…… “怎么了父王,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辰辰被这样注视,心里面感觉有点儿怪怪的,不会……阿念从来不吃这些吧?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给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好久没吃了,方才看到,就突然很想要尝一尝。” 小孩子突然改变口味也是常有的事。 君无宴的狭眸一沉,“父王叫人去给你盛。” “不要,我要父王你亲自去。” 辰辰说道。 辰辰还记仇之前和君无宴赌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气呢…… 他一脸傲娇,抬起头说道,“父王你去帮我盛,这样才能看出爱我的诚意啊。” 君无宴,“……” 明明可以叫人去做的事,非要折腾他一下。 这小子,分明是想要故意的! 君无宴的身上是有着一些权贵们的毛病在,不乐意去做这些琐碎的小事,但儿子和父爱挂钩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和‘阿念’的相处,属实是算不上愉快。 罢了,君无宴应了下来。 “父王很快回来。” 辰辰高兴了,在内心轻哼了一声,就埋头看起了菜单,再吃些什么好呢? 君无宴出包间,下楼来到了大堂。 这酒楼占地面积极大,大堂内乌泱泱全是人,来来往往跑的小朋友很多,全是嘈杂的声音,空气都是热闹的。 君无宴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头,来到了打甜食的那边。 他拿起碗,给儿子盛了碗小圆子,转身就要上楼的时候,隐隐约约之间…… 看到一抹酷似阿念的身影,也来到了不远处打酒酿小圆子的地方! 君无宴顿时一愣,长眸微眯了眯。 他并没有看清那个孩子的正脸…… 但,光是看背影,君无宴就感觉十分熟悉,觉得极像是儿子阿念。 这怎么可能? 阿念不是在楼上的包间吗? 第412章 看到阿念,争夺儿子大战 就连小动作也都是一模一样! 君无宴感觉不对,狭眸一沉,放下了酒酿小圆子,朝着那边走去。 阿念是不喜欢吃甜食的。 可是方才黎落落说,他一定会喜欢吃东来的这个美食的。 在黎落落的眼中,如今的阿念是辰辰。 为防止身份暴露,阿念就只好装出想要品尝的样子,跑来了这边盛。 他走了那坛子面前,刚想要拿起勺子去盛。 忽地,感受到了一抹强烈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阿念感觉不对,小眉头一紧,偷偷用余光朝后瞥去,就先见到了一抹玄色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那蟒纹刺绣,好像是父王?!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阿念的心咯噔一下,身子都变得无比僵硬,不敢再回头了,大脑飞快的运转了起来。 什么情况? 父王为什么会在这里,是看到他了吗?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被他给逮住了…… 阿念想到这儿,神色一冷,直接放下了小碗,猛地朝另一头跑去。 君无宴才要靠近去瞧瞧,就看到那孩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跑开了…… 还专门朝着大堂人多的地方跑去! 似是在专门避着他。 明显是有鬼的! 君无宴的狭眸变得锐利,立即追了上去,打算搞清楚一切。 阿念边跑,余光边朝后扫去。 看到穷追不舍的君无宴,他的心脏都跟着紧了又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跑的顿时更快了。 阿念观察着地形,直接一溜烟跑去了后厨,给穿了过去。 君无宴看到。 他的余光瞥到后厨通道的另一头,俊美的面孔微变,没有再继续去追,而是疾步调头,去了那边的通道口去堵,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君无宴倒是想要看看,这个身影酷似阿念的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君无宴,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落落去解了个手,从席间出来,在长廊上没走几步,就看到君无宴从拐角处突然走了过来。 四目相视,空气一下子安静。 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黎落落的脸色一下子冰冷,没好气的质问。 黎落落居然也在这里? 君无宴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觉,在这一刻无休止的放大…… 他走了过去,直接说道,“这个问题,爷正好还想要问你。” 君无宴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阴影洒了下来,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黎落落一愣,第一时间想到了儿子,人都变得无比警惕。 君无宴这厮,不会是又来和她发疯抢儿子的吧? 黎落落还想要继续周旋。 忽地。 背后传来了一阵动静。 她愣了一下,余光飞快朝后瞥去。 就看到了阿念从后厨那边跑了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正着! 阿念看到长廊尽头的君无宴和黎落落,也有些懵了…… 什么情况? 父王和娘亲怎么会在一起? “阿念!” 君无宴看到那孩子的面容,狭眸猛地一颤,大脑都空白了一瞬息,无数问题接憧而来。 阿念?那是阿念!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包间里面吗? 还是说,阿念是故意支开自己的? 君无宴的心头存疑,几乎是下意识的迈开了步伐,就想要追上去。 阿念的眼皮子一跳,转身就跑。 “君无宴,你不许和我抢儿子!” 黎落落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以为君无宴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她的辰辰,她看到君无宴还想追,就直接低头,抱住了男人窄瘦的腰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拖着。 她太过着急,并没有注意到君无宴方才的称呼。 “快跑!” 阿念一听,跑的更快了。 君无宴的脸色愈沉,“撒手!” “我不,你休想抢走我儿子……”黎落落死死抱着。 君无宴眼皮狠跳,恨不得动用内力将人甩开,却又有些怕过重伤到了黎落落,只能作罢。 不远处的阿念,却是头也不回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君无宴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黎落落,你过了!” 他的狭眸一片冷意,目光犹如冰锥般刺骨,黎落落却并不怕,脸上一片无畏,似是刀枪不入。 君无宴沉声道,“你不觉得现在的事,要给爷好好解释一下。” 为什么方才还在包间的儿子,会出现在这里? 还莫名的换了身衣衫? 他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还另有什么隐情在其中。 “我还没有和你要解释,你先和我要解释了?” 黎落落一下子来了脾气,气呼呼的。 她瞪着君无宴,切齿道,“你明明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来和我抢儿子?” 君无宴都有小世子了!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感觉她这话很是不对劲。 “你乱说什么呢?” “少装蒜!” 他明明…… 都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有了新的孩子。 黎落落很想要直接质问出来,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又感觉很丢面子,显得自己好像很在乎他一样。 她早就对他没有感情了! 黎落落恨恨的移开了视线,“反正你就是不许和我抢儿子!” 这会儿,君无宴俊美的面孔沉的可谓是不能再沉了。 当年她抛下了他,后又抛下了儿子…… 如今,是怎么好意思和他用抢这个字的。 “爷最后再提醒你一遍,那本来就是爷的儿子,撒手!” 就因为是他的种,所以君无宴就无视了她这么多年的付出,执意要将孩子给抢走吗? 黎落落的心头一酸,感受到无数密密麻麻的委屈。 “不可能!” 她拒绝说道。 黎落落才不要给君无宴抓到儿子的机会…… 君无宴的眉眼彻底低沉,当下也不再心软,直接反手将黎落落给扛了起来。 在儿子的事上,他绝不可能打破底线。 “你干什么?” 黎落落被君无宴给扛在了肩上,血液直往脑袋上冲,小腹被他的肩膀咯的生疼,当下用力的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有病吧,你抓我干什么……” 君无宴面无表情,无视其他食客异样的眼神,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君无宴,你不配做我儿子的父亲,儿子跟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413章 包围,抓阿念 黎落落又气,又委屈,忍不住地喊了出来。 哐当一声。 君无宴来到了二楼,一脚踹开了之前和儿子来的那个贵宾包间。 里面,空无一人。 君无宴方才看到阿念,看到他身上穿着和来时不同的衣衫,心中感觉无比的古怪…… 总感觉,他们不像是一个人,就起了先回来确定的念头。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他多想了。 阿念身上的衣衫,很有可能是在他那会被支开的时候换的。 既如此,那阿念明知他去打酒酿圆子,又跑到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死渣男,死混蛋,放开我……” 黎落落的话,骤然打断了君无宴的思绪。 他的额角发疼,一巴掌打在了黎落落的屁股上,拧着长眉冷声道,“安静点!” “你!” 屁股上传来的痛意,让黎落落更生气了,一口咬死君无宴的心都有了。 忽地,君无宴将她给放了下来。 黎落落刚想要开口,就见他狭眸沉沉望了过来。 “你就且先在这里待着吧。” 君无宴说完,直接走了出去,赶在黎落落冲出来前,从外反锁上了包间门。 “给本王调一队影卫来,包围酒楼,寻找小世子!” 长廊上,君无宴唤来了楚歌,下了这命令。 包间内的黎落落隔着门,就听到了这话,脸色顿时大变,手指都紧紧攥在了一块。 不行,她必须要赶在君无宴之前抢走儿子…… 儿子是她的! 可是…… 如今她被困在此处,该怎么出去? 门口的长廊上,跑过去了一道又一道整齐的脚步声,明显是君无宴的影卫来了,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黎落落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整个人心如火焚,目光快速在包间里来回搜寻。 视线,最后落在了上了锁的后门。 她顿时一愣,心底里突然有了主意…… …… 君无宴手底下的这些影卫行动起来自然是不用说,当下就带着人来将这间酒楼从外到内给团团包围,间隔一米就守着一个人,宛若铁桶般,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 君无宴亲自带着人,从大堂开始进行搜寻。 他必须要找到儿子,搞清心中的疑团。 空气中都蔓延着一抹肃杀。 酒楼内里的伙计和客人们,都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搞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情况啊?出什么事了? 怎么吃饭吃着吃着,摄政王的人手来了,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不成,是在追捕什么朝堂要犯吗? 众人胡乱猜忌,各个都害怕了起来,当下都不敢再吃饭了,无比配合的提供线索,帮他们找人…… 大堂角落中的阿念,看到这一幕之后,脸色变了又变。 不好。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找到的…… 那会阿念从后厨那边跑出来,本打算先回到梨花巷去,可才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等君无宴的贴身影卫,楚歌。 楚歌是认识他的,阿念没了法子,只能继续藏在酒楼当中。 影卫们的搜查格外的仔细,尤其是对四五岁的小孩子,更是严格,连脸上有没有戴人皮面具都要检查一下。 阿念的眉头紧了又紧,背着身后退,转身就要重新找地方躲起来。 不成想,他慢慢溜到旁边的一侧大堂,就看到君无宴带着人在搜寻…… 是父王! 这下更糟糕了! 阿念弓着腰,利用饭桌掩藏自己的身体,重新改变路线跑。 然而—— 阿念的这些小动作,骗骗那些影卫们还行,却是怎么都欺骗不过君无宴的眼睛。 他作为昔日的镇南王,镇守边关,抓的最多的就是细作! 君无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马上锁定在了阿念的身上。 他飞身而上,追了起来。 “阿念,你给父王站住!” 才不要! 被父王抓住,那他和辰辰的小秘密就要先曝光了…… 阿念跑的更快了。 他胸腔内的心脏咚咚咚的,像是无头苍蝇般在大堂内乱跑,想要冲到侧门跑人,却见那边也有影卫,只好朝着后边的院子跑去。 这个院子,没有后门,里面堆满了杂物,是个死角。 完蛋了。 “……阿念?” 就在这时,杂物堆中的一个缸内,突然传来了这么一道声音。 好像是……辰辰? 阿念顿时一愣,循声望去。 就看到缸盖突然被掀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辰辰从里面站了出来。 “辰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阿念震愕地问。 “别提了,那会我看渣爹半天不回来,感觉有点奇怪,就下楼来看,没想到看到渣爹追着你跑,我怕你被他给抓到了,为防止我们的身份暴露,就先藏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挺厉害,跑了这么久。”辰辰说道。 早知道阿念他们也来了这酒楼,他就不使唤渣爹让他去盛吃的了。 辰辰打量了阿念几眼,又问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父王看到我了,一直在叫人抓我。”阿念回复。 辰辰的小脑袋转了转,马上反应过来了一切。 渣爹那会看到阿念,又见到他身上的衣服不一样,还一直逃跑,估计心里起了怀疑…… “你是不是还不想要换回去?那这样,我们赶紧把所有的衣服都换了看,然后你躲到这里面去,我去应付。”辰辰的脸色一沉,快速做出了决定。 阿念对着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如今,的确是还不想要回王府去…… 他还想要和娘亲再相处相处! 当下,俩人就换了外袍,阿念藏身在了那个缸里面。 “谢谢。” 临叩上盖子前,阿念真诚地说道。 “小意思,你替我照顾好娘亲就行……”辰辰不以为然的笑了下,替阿念给扣上了。 然后,他想着待会要用的借口,朝着后院外面跑去。 刚要跑出去,正好,迎面就撞上了带着人追捕而来的君无宴。 “……阿念?” 君无宴望着面前的儿子,身上是那会他看到的衣衫,狭长的眸子中满是疑色,目光都变得审视了起来。 今夜在这酒楼中发生的事,实在是过于古怪了些…… 他朝后院内走了一步,不动声色打量起了里面的布置。 第414章 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辰辰注意到了君无宴的视线,小心脏变得紧张,很害怕君无宴会就此先发现什么。 忽地,他灵机一动,扑到了君无宴的怀中。 “父王,你真厉害啊,我都换了身衣服,跑了这么久,还是被你给找到了!” 君无宴顺势接住儿子给抱了起来。 他的神色有些微妙。 辰辰见状,赶紧说道,“对不起父王,我就想和你玩一玩躲猫猫的游戏,你应当不会和我生气的吧?” 君无宴除非是傻了,才会相信辰辰的话。 这小子,绝对隐瞒了他什么事!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总算是找了回来…… “阿念,父王带你回去。” 君无宴临走之前,又给楚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了还被他关在包间内的黎落落。 楚歌应下,飞快朝着二楼走去。 可等他到达,打开了拿包间的锁,就这里面哪里还有黎落落的人影,黎落落早就不见了。 楚歌,“……” 这,他该怎么要和王爷禀告啊? 楚歌尴尬地挠了挠头,先撤退带着人出了酒楼。 黑压压的影卫们离开,酒楼的运作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客人们都纷纷松了口气。 摄政王此举,究竟是在抓谁啊,叫人怪害怕的。 正在酒楼中找儿子的黎落落,却是心都凉了。 方才,黎落落逃出包间,就见到了那些追捕孩子的影卫…… 她就知道,辰辰是找地方藏了起来! 黎落落想要赶在君无宴他们找到辰辰之前找到带走! 她一边躲藏,一边找着儿子。 却始终没有看到辰辰的踪影…… 黎落落的心变得越来越不安,紧接着,就看到影卫们忽地撤退走人。 坏了,君无宴先抓到儿子了。 黎落落一想到辰辰再次离开了她,心脏处就传来了一阵痛意,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一般…… 君无宴怎么可以这样! 他明明都有了新的孩子,为什么非要和她夺辰辰! 她就只有辰辰了…… 黎落落的心中难受的厉害,眼圈变得无比酸涩。 她用力的咬了咬牙,控制自己将这情绪压下,不管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救回儿子! 黎落落转身,就朝着酒楼大门走去。 “娘亲!” 谁料,一道清脆的童声,先从黎落落的背后传来。 黎落落顿时愕然,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从后院里面出来的阿念。 她的瞳孔震颤,几乎是飞奔了上去,抱住了儿子,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太好了辰辰,还好你没事,娘亲方才差点以为你叫人给带走了!” 望着面前的黎落落,阿念的心中也不是滋味,回抱住了她。 “您放心,方才我偷偷躲了起来,他们没找到我,就走了。” “我们家辰辰真聪明……” 黎落落破涕为笑,将儿子抱了起来。 这个地方,给她的心里面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如今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黎落落抱着儿子,赶紧朝外走去。 回梨花巷的路上,想到了方才的一切,阿念的神色变了又变,没忍住对着黎落落问道。 “娘亲,刚才抓我的人是我亲生父亲吧?您和他的关系是不是很糟糕?” 顿时,黎落落的身子僵硬了下。 这些日子儿子没有问,她也没有说,但按照儿子的聪明才智,这一次又一次发生的事,应当是叫他猜到了真相…… 她没有说话。 阿念觉得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事。 他既舍不得娘亲,又舍不得父王,思索一番,觉得如今最能叫他们团聚在一起的计策,唯有一个。 那就是让父王和娘亲复合在一起,这样的话,他们一家五口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谁都没办法将他们给分开。 只是在要撮合他们之前,必须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父王和娘亲为什么会分开? 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糟糕? 如果是误会的话,那他就赶紧帮忙解除。 “辰辰,别想太多了。” 黎落落不愿意让儿子掺和进大人的事中,敷衍一声,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阿念的心上一沉。 娘亲,好像和父王之间的误会真的很深…… 他的眼神暗了又暗,不行,他必须想办法搞清楚! …… 摄政王府,竹苑。 “阿念,你为什么突然换衣服,还跑到了酒楼的大堂里去?”一进主屋,君无宴就放下了儿子,问道。 辰辰顿时愣住了,渣爹居然还问这个? 在回来的路上,君无宴没有再提及,辰辰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话,这一茬都被揭过去了…… 果然,渣爹真不好糊弄啊。 “我说了,我就是想要和你恶作剧玩一玩躲猫猫啊。” “恶作剧一看到父王就跑?”君无宴并不相信他的话,板着脸非要问个明白。 “不跑怎么叫做恶作剧呢?” 辰辰有理有据地回答,气的君无宴当下就黑了脸。 君无宴的心情也是简直了。 被大的气完没多久,如今又被这小的气! “那好,父王再问你,你在酒楼中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君无宴的话中有试探的意思。 辰辰刚想要说没有,又觉得这好像是个陷阱,不能往里面跳。 “你猜。” “君念漓!” 君无宴的面色一下子严肃。 辰辰顿时一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儿子什么都不和他说,和他透露,这会儿君无宴的心情很是糟糕。 他沉默了片刻,正色说道,“阿念,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所以很多事父王都不拘着你,按照你的想法来,你既然不愿意告诉父王,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那行,父王尊重你不问,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遇到事要保持冷静,不能让感情冲昏了头脑,影响了你的判断,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辰辰掀了掀眼皮,看向了君无宴。 他怎么感觉渣爹在拐着弯说他娘亲的事呢? 君无宴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我们虽然是父子,但你今后有很长的路要走,父王不可能会一直陪着你,帮你解决一切问题,扫平所有的障碍,所以这些话,父王希望你能记到心里面去。” 第415章 是不是还喜欢娘亲 君无宴说道,“因为你对父王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也许在很多事上,父王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惹了阿念你生气,但父王希望我们用沟通的方式来解决,不是用一味的沉默。” 君无宴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 他不希望和儿子闹的和仇人一样,水火不容。 这些话,犹如一颗小石子般溅入到了心底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渣爹…… 这几句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他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古板和讨厌。 君无宴见儿子神色稍缓,就叫人送了晚膳进来一同用。 那会在酒楼,他们俩都没吃东西…… 这顿饭,吃的还算太平,再没有出现什么波折来,夜晚就这么过去。 次日,辰辰看到廊下的白鸽,就给阿念传了书信过去。 辰辰:‘阿念,你知道娘亲和父王当年为什么分开吗?’ 他总觉得渣爹好像对娘亲有什么误会…… 娘亲亦是如此。 梨花巷的阿念,很快收到了书信回复了过来。 阿念:‘不知道,父王从来都不和我说这些,不和我提及娘亲,但不过我觉得他的心里面是有娘亲的,我从前溜进他的书房,在里面的暗格中,看到了娘亲的画像,墨玉手钏,还有榴园听说也是娘亲以前住过的……这些年,父王都是一个人!’ 皇奶奶催父王成婚,父王都是一概不理的。 阿念在不知不觉间,对着辰辰掀了君无宴的老底。 辰辰蹲在廊下,看着书信上的内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渣爹没有忘记娘亲! 还喜欢着她! 辰辰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哼,他的娘亲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好,渣爹忘不了,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阿念,你在干什么呢?” 忽地。 竹苑外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线。 辰辰的瞳孔一颤,赶忙将那小纸条给藏了起来,故作起了镇定。 “啊,我在赏……竹子!父王,你今日不去上朝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君无宴不动声色将儿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再看了眼站在竹笼上的白鸽,他的狭眸幽暗,淡淡说道,“今日要进宫去见你皇奶奶。” 太皇太后? 辰辰没什么兴致。 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辰辰那双和君无宴一模一样灼灼绽放的桃花眼中,遍布满了八卦和好奇。 “父王,进宫的事待会再说,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娘亲啊?”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让君无宴愣在了原地,面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他的眸光微变,否认说,“你在瞎说什么,没有的事。” “那你不喜欢,为什么在书房里藏我娘亲的画像,还住在我娘亲住过的榴园里?” 辰辰一脸天真无邪,无辜地问,“这分明还是喜欢的啊!” 君无宴,“……” 君无宴是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 但,骤不及防被儿子问出这样的问题,还拆穿,真有些招架不住。 君无宴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说道,“阿念,就算你转移话题,也还是要进宫的,父王在这里等你,快点去换衣衫。” 辰辰撇了下嘴。 渣爹真不好忽悠啊。 不但没有从他的嘴里面套出他还喜不喜欢娘亲的事,还…… 没有成功转移了进宫的注意力! 唉。 辰辰在内心叹了口气,他现在可是阿念,要是拒绝去见皇奶奶,势必会引起这老狐狸渣爹的怀疑…… 辰辰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身回了屋子。 君无宴站在廊下等待。 可脑海中,还回荡着儿子方才所说的话…… 他的心中划过了一丝不自在。 不过,儿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说。 且他方才绝对在和人飞鸽传书。 结合在一起,君无宴眼底的疑色愈浓,朝着那白鸽的方向盯了又盯。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左右。 辰辰就换好了小世子的衣衫走了出来。 君无宴叫人取了一个锦匣,跟在了他们的后边出门。 辰辰的余光瞥到,看那正方形的锦匣,直觉好像是什么礼物…… 他不由地问道,“父王,这是什么啊?” “给你皇奶奶的礼物。” 君无宴牵着辰辰,边走边瞥了他一眼说,“某人忘了替皇奶奶买礼物,父王可没有忘记。” 辰辰听到这话,顿时间心虚了起来。 之前他们去拍卖会,就是为了替皇奶奶买礼物的,却没想到在里面发生了一些波折…… 最后,辰辰就将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父王,那,那现在还有时间吗,我们要不然再去买一下吧……” “没有咯。” 君无宴微微一笑,“待会你自己替你皇奶奶解释吧。” 辰辰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而且,他怎么感觉渣爹这笑里面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呢…… …… 另一端。 梨花巷的宅院中。 阿念站在庭院中等了会,没有再见到辰辰传来的信鸽,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看起了书,是之前皇帝要他看的《朋党论》,慢慢打发起了时间…… 昨日的意外,给黎落落母子心中都留下了阴影,今日他们就都没有出门的打算,都窝在了家里面。 “辰辰,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看画本子了吗?” 黎落落走进了屋内,来到了儿子身后扫了眼,目光诧异地问道,“怎么突然换书看了?” 阿念的小身子一僵,压下了眼底的愕然,从容地回复。 “画本子看腻了,突然想换换口味了,觉得这个也挺有意思的。” “罢了,你喜欢看就看吧。” 看这个,总比看话本子的好,黎落落作为老母亲欣慰地说道。 她走了出去,在院子中摘起了菜,打算用来做午膳…… 就在这时。 忽然,大门上响起了一道清晰开锁声,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 黎落落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什么情况? 这地是韩韶华的嫁妆,许久都没有人来,为了掩人耳目,外头一直挂着把锁…… 不会,是贼人以为这里真没人居住,所以过来盗窃吧? 第416章 小舅舅是帝师大人 想到这儿,黎落落的眼神一冷,浮现出了凌厉,抬手叫了风息带暗卫过来。 既然有贼人敢来找死,那他们就不必客气了。 院中的人行动迅速。 哐当一声。 锁打开,有人从外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风息和暗卫躲在了两侧,都抄起了家伙,准备对来人动手。 黎落落也不例外。 她随手抄起了菜刀,气势汹汹的! 然而,当那道清隽的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的时候,黎落落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好像是…… “等等,先别动手!” 风息和其他的暗卫们准备上前,将人给拿下,黎落落的瞳孔一颤,赶忙喊道。 所有人的动作一滞。 来人也愣住了,错愕回头,正好对上了黎落落的视线。 “二姐姐……” 四目相视,黎风聿不可置信,瞳孔震惊的放大。 黎落落没想到来人会是自己的‘弟弟’,整个人也是不由有些尴尬,想要打个招呼,结果一抬手是菜刀,一下子局面更尴尬了。 “小聿。” 黎风聿再看旁边的那些熟面孔,以及他们手中的家伙,只觉得这场面真的是滑稽到了极点。 他又是无奈,又是惊喜的。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散了吧。” 黎落落尴尬清咳了一声。 大家都不再警戒散去。 黎风聿仍处在黎落落突然回来的震惊中,看着面前六年不见的姐姐,只感觉好像在做梦一般,不禁上前问道,“二姐姐,你,你什么时候回的东来,怎么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 这边的动静太大,屋子里的阿念也听到了,朝着门口走来,赫然看到黎风聿的面孔,顿时一惊。 这不是向来和父王不对付的帝师大人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落落这几年不在东来,也没了解过东来的情况,殊不知,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如今的这位弟弟,是东来头一次三元及第的天才,国子监的帝师大人,是天下所有文人仰慕的追随对象! 黎风聿性子温润,待人亲和,在京中声望极佳,人缘不错,但却唯独不给摄政王君无宴什么好脸色看,龃龉良多。 阿念一直不懂黎风聿唯独和自家父王的关系这么差。 如今这么一瞧,算是明白了,敢情黎风聿是黎落落的娘家人啊…… “就这两天回来的,有点事要处理。” 黎落落尴尬,转移开了话题,问道,“小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姐弟虽然分开两国,但之间是陆陆续续是通书信的…… 那每一封‘长公主安’,黎落落都铭记于心。 此地是韩韶华的宅院。 黎风聿一有空闲,就会过来检查看看,以防止出现问题。 结果,在这里遇到了许久不见的二姐姐…… 姐弟重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对了,这次辰辰也来了,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你的小外甥吧,我带你去看看。”黎落落笑着说道。 他们虽然不是亲姐弟,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亲情是永远不会变。 她生产的消息,在书信上对黎风聿讲过。 屋门口的阿念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行! 不能让帝师看到他的脸…… 阿念在国子监上学,帝师是见过他的! 要是让他看到他出现在这里,那双胞胎的事岂不是…… 听到黎落落的话,黎风聿期待的同时,想到了君无宴有了个孩子的事,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他的二姐姐当年出走,生了那个人一双儿女。 可那个人呢? 却和不知道哪里的野女人,也生了一个孩子,抱回来直接封为了世子! 因此,黎风聿对君无宴的意见极深。 “好,我还挺想看看我的小外甥长什么样。” 黎风聿不想叫黎落落不痛快,所以每次书信也都不提那些叫人不愉快的事,他压下了心头种种情绪,笑着应下。 “这边!” 黎落落笑容灿烂,“辰辰的性子活泼调皮,你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可惜了,这次我来的匆忙,两手空空,都没有给我的小外甥准备见面礼……”黎风聿有些紧张,还有些懊恼。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准备的。” 黎落落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黎风聿的心底里却不这样想,只觉得自己小舅舅当的有点儿不称职。 他跟着黎落落上了台阶。 “辰辰——” 黎落落先朝屋子里面走去。 这会儿,阿念的心里面简直是紧张的要死。 他不能被帝师大人给看到了。 要是这般的揭穿身份,那娘亲该怎么想他?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空气都变得忐忑。 咔哒一声。 黎落落推开了门。 黎风聿紧随其后,目光朝着里面扫去,就发现…… 干净整洁的屋子里面并没有自家小外甥的踪迹!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侧身睡在了床榻上。 原来是睡着了? 黎风聿压低了声音,问道,“二姐姐,那就是辰辰吗?” “这孩子,之前还在读书呢,怎么这会儿就睡着了……” 黎落落奇怪,不由地嘟哝了一句。 “可能是累着了。” 黎风聿笑了笑,又道,“罢了,就让他睡吧,且我这次也什么都没有准备,有些不好意思见小外甥。” 两手空空,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黎落落明白弟弟也是要面子的,她弯起了唇角,当年的那个少年也长大了啊…… “那也成。” 黎风聿打算退出去,却觉得床上的那背影有点儿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小聿?” 黎落落走到门口,看到黎风聿还在原地,低声喊了一道。 黎风聿回神,走了出来。 他的大脑划过了一道白光,想到了为什么觉得那背影眼熟了! 这个辰辰的背影,很像是国子监内君无宴的哪位小世子…… “你怎么了?” 黎落落看到弟弟沉默,神色还变幻莫测的,她问道。 “小聿,你没事吧?” 两个人一同站在庭院当中。 “二姐姐,你回来之后,有见过那个人吗?”黎风聿组织了下语言,问道。 第417章 陛下至今未再娶 黎落落不用想,也知道黎风聿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见过。” 她讥诮的扯了扯唇,“人家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你知道他有孩子的事了?”黎风聿小心翼翼悄声问。 辰辰在里面睡觉,二人都不想打扰,加上聊的话题……所以他们的声音都很小。 黎落落不置可否。 黎风聿更忐忑了,赶忙解释,“二姐姐,我不是有意不将这件事告诉给你的,我只是怕你会难受……” “都过去了。” 黎落落的神色淡淡。 她想到在摄政王府的那无意一眼,又说道,“他的那个孩子我见过一面,和辰辰还有点像……” 黎风聿一愣。 随后,想到了他们的父亲都是君无宴的事,觉得同父异母的兄弟相似也是正常。 “放心吧,我都放下了,不会因此而难受的。” 黎落落看向弟弟,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黎风聿有些心疼。 “二姐姐,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一个月吧。” 等拿到药材,就带着辰辰回去。 两个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他们说起了云梦间,在淮安的经营下,蒸蒸日上,生意很红火,也说起了如今的那位圣上,也就是黎落落的前夫,从前的战神宁王君砚尘。 他在位期间,励精图治,任贤革新,省刑减赋,做出了许多的功绩来,算是一位好皇帝。 其中最为出众的,还是他重用女子,开办女学。 学堂中有了女童,朝堂上有了女官…… 东来律令中也多了一条,随意抛弃,处死女婴,一律处以斩刑。 黎落落一愣,忽地想到临走之前,她对君砚尘留下的那句话,学堂之上无罗裙,弃婴塔中无男骨。 君砚尘真的在努力去做。 且做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朝堂上的老古董很多,一开始陛下推令,受到了不少的阻碍,那些人以天地阴阳,女子卑弱,无才便是德,还有人说陛下这是违背天地等理由拒行,要一头撞死在朝堂上。” 黎风聿继续说,“但咱们的那位陛下二姐姐你也知道,要做的谁也都拦不住,直接叫人拿了刀上朝堂叫人自戕……” 俨然,君砚尘是无所谓自己在后世的名声了。 那段时间,朝堂每日都有人命,一番腥风血雨下来,那群老臣终是选择了妥协。 自此,在东来,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也都有了上学堂的权利。 而且这场风波,最罕见的是一向和皇帝作对的摄政王君无宴,居然也选择了推行,没有违命。 不过怕黎落落听到君无宴的名字会不高兴,黎风聿并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 黎落落说道,“倒像是他一贯的雷厉风行。” 黎风云点了点头。 陛下在昔日潜邸,就是以手段冷酷出了名的。 当然了,当今陛下也有一直被人诟病的地方,那就是至今未娶,未立后! 偌大的后宫,至今空空如也…… 姐弟二人断断续续聊着。 与其同时,君无宴也携带着儿子进了皇宫。 辰辰头一次来到东来的皇宫,对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比新奇的,且这里的红砖绿瓦和朝云皇宫的建筑风格不同,他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不由左右张望打量着。 不多时,就来到了寿康宫。 “父王,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快到门口的时候,辰辰还有点儿小忐忑。 因为之前听君无宴说,给太皇太后准备礼物的事,是阿念主动提出来的…… 君无宴瞥了眼,“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如今知道不好意思见皇奶奶了?” 辰辰别扭的玩着手指。 “老奴拜见摄政王,拜见小世子!” 芝兰姑姑先见到了这对父子,当下惊喜,赶忙拜见了起来。 她身后的那些宫女太监们,全都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君无宴轻嗯了声,牵着儿子带着人朝内走去。 辰辰的大脑飞快运转着,在想待会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将这件事给蒙混过去。 辰辰不是在君无宴身边长大的,对于太皇太后那位所谓的皇奶奶,心中自然没有过多的感情,但阿念不一样,如今他顶替了他的身份,自然是帮他将这件事给圆过的。 “阿念,我的小孙儿,快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 殿内,坐在桌前的太皇太后看到阿念,嘴角马上挂上了慈爱的笑容,对着辰辰招手说道。 时光无情,太皇太后两鬓已经白了下来,眼角的皱纹愈深,走路也都需要叫人搀扶拄拐杖了。 “皇奶奶。” 辰辰不知道阿念对这位皇奶奶是什么态度,但想到自己见舅舅时的情形,干脆心下一横,他扬起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跑了过去,直接给太皇太后一个大大的拥抱。 “皇奶奶,我好想您啊!” 顿时间。 寿康宫内静寂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诧异地看向了辰辰。 尤其是太皇太后,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惊愕,什么时候阿念对她这么热情了? 阿念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有些冷,对谁都淡淡的,很少会有这般亲近人的举动,如今却…… 她这小孙儿是怎么了? 不会是又发病了吧? “皇奶奶也很想阿念你啊。” 太皇太后心中一沉,摸了摸辰辰的小脑袋,看向了君无宴。 君无宴若有所思盯着儿子。 脸上再无多余的情绪…… 当爹的如此镇定,想来,这应当不是发病了,太皇太后想到这儿,心脏微微放松。 “近日来我们阿念在王府过的如何,吃饭吃的香不香,睡觉睡的好不好,有没有乖乖听你父王的话,功课学业如何了,对了,你上次说要给哀家准备个礼物,是什么啊?” 前面的话,辰辰都可以从容的应付,但最后一句,一下子叫他没了声音。 辰辰没有想到借口。 该怎么办? 看到太皇太后期待的目光,辰辰尴尬了,“我……” “将小世子给太皇太后准备的礼物送过去。” 就在这时,君无宴忽地开口了,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一声。 先前从王府中拿来的那个锦匣,送到了太皇太后的桌前。 第418章 亲儿子助攻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成色还算不错的祖母绿镯子,属于中上品,触感温润,款式新颖。 太皇太后近日来对翡翠情有独钟,当下就有些爱不释手。 辰辰错愕的看向了自家父王。 君无宴依旧面无表情,但辰辰还是明白了过来。 这镯子,是渣爹替他准备的,之所以没有告知真相,是为了先教他涨个教训,不叫他再失信于人。 “谢谢阿念,哀家很喜欢你的礼物,阿念有心了,还观察了皇奶奶喜欢什么。” 太皇太后喜欢这镯子,同时,对自家小孙儿的疼爱也更上了一个台阶。 辰辰愧疚,很是不好意思,赶忙转移开了话题。 “皇奶奶,你近日来的身子如何?” 太皇太后感觉心口热乎乎的,“哀家好着呢,身子没问题,还能陪阿念玩呢,而且哀家知道你和你父王要来,提前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 “好吃的?” 辰辰心大,注意力顿时被好吃的给吸引了。 在摄政王府整日里清汤寡水,他都吃腻了,急需要改善一下伙食…… “看来哀家的小孙儿饿了,来,皇奶奶带你过去。” 太皇太后起身,辰辰搀扶着,一行人去了膳厅。 君无宴在后,不急不慢的跟上了祖孙二人。 一道又一道的菜品,由宫女端着上在了紫檀木的桌子上。 辰辰瞥了一眼,期待的表情皲裂,险些维持不住嘴角的笑容。 因为这上面的菜,为什么还是很清淡的啊! 山珍龙牙,草菇西蓝花,炒珍珠鸡等等,一点儿的辣椒都看不见。 辰辰在内心哀嚎一声,紧接着,余光就瞥到君无宴在盯着自己,好像在观察什么。 他的心中一紧,想到阿念应当是喜欢吃这些,就赶紧佯装出了喜欢的样子。 “谢谢皇奶奶,正好我想要吃这些了!” “哀家的阿念喜欢,那就多吃点,如今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太皇太后满脸和蔼,笑眯眯地说。 彼时正是午膳时分,辰辰也正好饿了,虽然这些菜不是很对他的胃口,但也不是不能吃。 太皇太后对自家的小孙儿疼爱万分,用膳起,就一直不停给他布菜。 辰辰的小碗都快成了小山。 “皇奶奶,您别光顾着我啊,您自己也多吃点,要补充营养,养好身体哦!”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的眼圈一热。 阿念真的是长大了。 性子也没以前那样冷,知道关心人了…… “皇奶奶,您怎么了?” 辰辰见她没有回应,他问道。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哀家就是很高兴。” 是么。 辰辰也没多想,专心埋头干饭。 太皇太后看向了坐在桌对面的君无宴,想到了另一件事,试探说道,“无宴,你还记得许太师的女儿吗?” 太皇太后刚开了个口子,君无宴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的眉宇间有些无奈,“母后,儿臣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你这孩子……” 太皇太后有些不高兴,没忍住在后边说,“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总是孤零零,王府一直都没个女主人,且阿念终是需要个体面点的母亲撑门面的,你总的要为他想一想。” 君无宴的婚事,一直是太皇太后的一块心病。 她上了年纪,感受到身体的不行,怕自己逝世后,就没人为自己这个儿子操心打算了。 君无宴头疼,揉了揉额角,刚想要回复。 不成想—— 一直埋头干饭的儿子,忽地抬起了头说。 “皇奶奶,您不用操心,我父王他有喜欢的人!” 君无宴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喜欢的人?” 太皇太后刚问完,辰辰就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是我娘亲,朝云长公主黎落落,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我父王的书房,里面有我娘亲的画像呢!” 辰辰怎么会不明白太皇太后之前话里面的意思是在催婚。 看在渣爹方才帮他礼物的份上。 那他也就投桃报李吧。 末了,还对着君无宴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不用谢的摸样。 君无宴的脸上彻底的布满了黑线。 头,好像更疼了。 太后一下子顿住了。 黎落落? 等等! 阿念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而且,黎落落不是如今在朝云吗? 怎么阿念口吻如此熟稔,还一副见过的样子? 君无宴和黎落落的身份敏感,太皇太后之前格外的反对这俩人在一起,可君无宴极为的坚持,太皇太后没少为这件事发愁,后来,这俩人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散了。 一开始,太皇太后还挺开心的,觉得自家儿子终于想通了! 然而,这份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君无宴和黎落落散了之后,就更没有要娶亲的打算了,俨然是要往光棍的路上奔,有终生不娶的打算! 如今君无宴二十有八,还孤寡冷清一个人。 太皇太后都快要愁死了。 她也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年非要阻止这俩人! 她就不该顾忌世人的眼光,直接做主给这俩人赐婚的。 太皇太后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只要君无宴能娶亲,只要对方不是男人,任何身份她都可以接受。 只可惜,如今的黎落落是朝云帝姬,且她的性子那般的要强,怕是不会愿意…… “阿念,你和你娘亲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会这么喜欢她?”太皇太后心念一动,问了起来。 说起这个,辰辰的话那就更多了,犹如黄河滔滔江水般。 “因为我娘亲人很好啊,她既漂亮,又温柔,还特别聪明,会武功,会做生意,优点多到说都说不完,是真正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太皇太后这下确定了,黎落落人真的在京城。 且和辰辰有过接触。 太皇太后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向了对面脸已经黑下来的君无宴,咳嗽了两声说道,“其实如今哀家想想,落落这丫头真不错,且阿念还是她的亲子,正好你还喜欢着她,不如你将她给追回来,一家团聚,皆大欢喜?” 这样她也就没有什么心愿了。 第419章 意外和皇帝见面 辰辰在旁边听到这话,却是有些不对味了。 怎么说着说着,要撮合渣爹和娘亲在一起啊? 君无宴没有告诉阿念是被黎落落抛弃的这件事。 当下,眉眼变得冷沉。 忽地,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王他的确是不错,但配我娘亲还差些,回去再沉淀练两年再说吧。”辰辰说。 笑话,他还没有考察完渣爹呢! 怎么能就这样瞎撮合。 君无宴,“……” 一下子,太皇太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的阿念,真的很喜欢娘亲啊……” 才见了几面,就偏心的这么厉害了。 还是说,孩子更喜欢母亲是天性? “是啊,我娘亲很好,我当然喜欢了,皇奶奶,我吃饱了。” “那叫芝兰姑姑带着你去玩一会。” 太皇太后笑眯眯地说。 辰辰正有此意。 他对东来皇宫还是挺好奇的,迈着小短腿就哒哒哒的跑开了。 “这孩子比从前活泼了不少……” 看着辰辰消失在个宫殿门口的背影,太皇太后忍不住地叹息一声。 她又有些关心的问,“不会是和他的病情有关吧?” 君无宴总感觉近日来的儿子,很不像是自己的儿子。 性子,习惯,说话的方式,待人的态度都发生了改变。 可人确实儿子无疑。 “儿臣也在观察,命大夫一直在府中候着。” “唉,阿念才这样小,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对了无宴,阿念很喜欢落落,方才的话……” “儿臣去看看阿念。” 太皇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君无宴就直接起身打断。 太皇太后彻底无奈了。 这小子,从前非执着于黎落落,她不同意。 好,现在她同意,他又不乐意了! 这叫个什么事啊。 …… 辰辰在寿康宫内和宫人玩了起来。 他们玩的是捉迷藏! 但辰辰发现皇宫内的这些人还挺厉害的…… 自己在寿康宫内随便藏,都会被他们给找到! 于是乎,辰辰就跑了出去,打算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躲着。 谁人不知‘阿念’是摄政王疼爱的小世子,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跑到了御花园去…… 里面全是一颗又一颗没有盛开的梅花树。 辰辰注意到,有些诧异。 “这东来的御花园真奇怪,里面居然只有梅花……” 他怀着疑惑的心情,躲在了大石头的后边藏着。 时间流逝。 宫人还没有找来。 辰辰都感觉有些无聊了。 正想着。 一阵脚步声传来。 应当是那些宫人来了! 辰辰大眼睛转了转,划过了一道狡黠,打算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在那群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辰辰就直接从石头后猛地窜了出来。 “没有想到吧,我藏在这里!” 辰辰叉着腰,声音得意。 然而—— 当辰辰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们后,却是惊呆了。 因为面前的根本不是寿康宫的宫人们,而是以御林军为先的带刀侍卫,排在了两侧,阵仗极大,后方的宫人举着红罗伞,下方站着一个身影高大,绛紫色衣衫的男人。 辰辰错愕,目光扫去,先对上了一双墨蓝色的眸子。 糟糕了,好像闯祸了! “……阿念?” 一道冷冽的声线响起。 是那个墨蓝色眸子的男人先开了口。 他摆了下手,宫人们全都退散,辰辰站在原地,就看到方才说话的男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人长相不同于自家渣爹,眉眼锋利,长相英俊,五官深邃,气质是偏极致的冷,有着极强的威压,和沉稳在。 此人,正是东来的皇帝,君砚尘。 “你什么时候来宫里面的?” 君砚尘来到了那小小的人儿面前,眉梢眼底变柔,弯腰问道。 辰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这个叔叔,长的挺帅,还好像是认识阿念的。 “小世子,您,您该对陛下行礼……”一旁的老太监看到,悄声提醒。 君砚尘一记冷眼瞧去,沉声道,“不用,阿念在朕的面前不必拘俗礼。” 只因,阿念是她的儿子。 身体内,流淌着她一半的血液…… 辰辰反应了过来,怪不得这个叔叔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东来的皇帝啊。 那他该叫他什么? 阿念没告诉他啊。 “……皇帝叔叔好?”辰辰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顿时间,君砚尘眉开眼笑。 他和君无宴是叔侄,按照辈分来说,阿念是该喊他一声兄长的。 但,黎落落曾经是君砚尘的王妃,就算和离,他也自认为是长辈,就叫阿念喊他叔叔。 一个让喊兄长,一个叫喊叔叔,阿念烦了,干脆直接喊皇帝。 如今乍然听到叔叔,君砚尘自是开心的,薄唇勾起了起来,墨蓝色的眸子里面是少见的欢愉。 看到他笑,辰辰自认为是喊对了。 毕竟这里不是朝云,面前的也不是他的皇帝舅舅…… 辰辰松了口气,“皇帝叔叔,我和宫人们在玩捉迷藏呢,我藏到这里,不小心打扰了你们,不是故意的。” “就算是故意的也没关系。” 君砚尘心情很好,弯腰亲自将辰辰给抱了起来。 “朕这几日还念着你什么时候进宫呢,之前朕叫你看的《朋党论》看了吗?”他边走边问道。 太监们跟上了君砚尘。 流云作为近身侍卫,也在其中。 他听到君砚尘的话,心中隐隐约约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君砚尘登基以来,不近女色,且一直没有立后纳妃的打算,后宫一直空着。 他的膝下没有子嗣,更别提会有什么太子了。 君砚尘对阿念的学业又格外的看重,不但亲自辅导,还将黎风聿封为帝师为阿念授业,只怕是有培养小世子的打算…… 辰辰,“??” 什么论? 朋友论? 辰辰有些没听清,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呃……好像看了。” “那可有心得?”君砚尘又问。 辰辰这下真的是尴尬了,他都没听清那个叫什么论,哪里说的上心得。 且他这段时间格外的放纵自己,看的都是话本子,让他说一说话本子的心得还行。 “皇帝叔叔,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聊学习这么沉重的话题好,等下次见面再说。” 第420章 君无宴主动找黎落落 真正的这个什么论,就叫阿念来和他说心得吧。 辰辰又问,“哦对了皇帝叔叔,为什么御花园只有梅花啊?” 说起这个,抱着辰辰走在石子路上的君砚尘愣了一下。 骤不及防的,回忆起了许多的往事…… “因为一个人喜欢。” 君砚尘沉默了下回复。 辰辰意外,好巧,他娘亲也喜欢梅花诶…… 君砚尘的声音如旧,却夹带着些许的落寞在,墨蓝色的眸子带着些许的恍惚,似是被拉回到了什么回忆当中。 “从前朕做了许多的错事,伤了一个人,之后想要弥补。” “所以皇帝叔叔你就种了这些是吗?” 辰辰问,君砚尘没有否认。 辰辰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后来那个人呢?” “后来呢,那个人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朕再也没有见过她。” 君砚尘低头,望着怀中小男孩的神色有些复杂。 辰辰莫名的感觉面前的这位皇帝,好像有些孤寂,他的眉头一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帝叔叔,要是你们有缘,终会有相聚的一天。” “是么?” 君砚尘笑了笑,“但愿吧。” 他很想要再见她一面。 辰辰一愣,伴随着这话,心里面不觉间充斥满了淡淡的惆怅感,挥之不散的。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声线传递而来。 “阿念!” 辰辰本能朝前方的石子路上望去,就看到了自家便宜老爹。 他的眼睛一亮,在君砚尘的怀中挥了挥手,“父王,我在这儿。” 看到不远处走来的男人,顿时间,君砚尘的面色一沉,宛若覆了层寒霜般,叫人不敢靠近。 “既然摄政王来了,那阿念就先回去吧。” 君砚尘弯腰,将辰辰放在了地上,认真交代道,“记得回去要背的书,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以再偷懒了。” “阿念的功课,臣自会看管,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君无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作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自有狂傲不和君砚尘行礼的资本。 君砚尘掀了掀眼皮,墨蓝色的眸子一片讥诮。 “阿念想不想要皇帝叔叔看管你的功课?” 君无宴看向儿子。 辰辰,“……” 不要将这么难的问题丢给他啊。 而且,这俩人之间的氛围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有种无形针锋相对的感觉…… “父王,皇帝叔叔……” “你叫他什么?” 辰辰大脑飞快运转,圆滑想起了话术,不成想才刚开了个口,君无宴的长眉紧拧,神色变幻莫测。 辰辰回道,“皇帝叔叔啊……” 君砚尘的薄唇一勾,得意的笑容显而易见。 “皇叔也不必如此苛刻,虽然说辈分不同,但仔细想想,阿念这般叫朕没有问题,要是落落在,想来更愿意让阿念喊朕一声叔叔,而非兄长。” 皇叔…… 兄长…… 辰辰马上反应了过来,敢情这皇帝和他父王不是平辈啊! 还有,这皇帝叔叔方才喊‘落落’,那不是她娘亲的名字吗? 皇帝叔叔也认识他娘亲? 他娘亲原来在东来面子这般大的吗? 他想要问问! 皇帝叔叔,你认识我家娘亲吗—— “陛下此言差矣,您要是这么了解她的话,就不会一个人来此地了。” 君无宴狭眸一沉,赶在辰辰话要说出前,将人给抱了起来。 君砚尘听到君无宴的话,面上的冷意顿时更盛了。 “臣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带小世子告退了。” 君无宴面不改色,抱着辰辰,转身离开了那一行人的视线。 辰辰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父王,皇帝是不是认识我娘亲?” 君无宴冷瞥了一眼。 他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方才没和他说你娘亲的事吧?” 辰辰感觉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诚实的回答。 “没有啊。” 他顿了一下,反问道,“就算说了,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君无宴心中的那股此儿子非彼儿子的古怪感觉更盛了。 他书房内藏着的画像阿念能明白。 御书房内的他怎么就不懂了? “今日回去,你不许躲懒,不止要背《朋党论》,父王给你安排的《谏太宗十思疏》也要背会。” 辰辰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恨不得直接装死。 他怀疑父王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君无宴虽然同样的讨厌君砚尘,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布置的这些课业对儿子是有帮助的。 君砚尘,对阿念的确是没得说。 父子二人出宫,不多时,就回到了摄政王府。 辰辰被迫在竹苑中放下画本子读起了书。 君无宴站在门口看了会,狭眸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差不多盯了辰辰半个时辰左右。 他就让景叔看着,自己则以还有事要处理,出了竹苑。 “王爷,已经打听清楚长公主如今的住址了。” 楚歌急匆匆走来,对着君无宴耳语一番。 经过了上次的意外,黎落落将自己的住址掩藏的很好,但殊不知只要她还在京城,君无宴就有找到的办法。 君无宴淡淡轻嗯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想了许久,走出了摄政王府。 京城街道繁华热闹,君无宴低调出行,深黑色暗纹劲装,衬的他肌肤如雪般,唇红齿白的,他按照楚歌给的地址,做到了那僻静的梨花巷,冗长空旷的巷道,看不到一个人。 青石瓦片盖的小宅院,乌色的大门挂着一把虚虚伪装的锁,是黎落落如今所住的地方。 君无宴的脸色沉沉,走上台阶,叩了两下门,沉闷的敲门声发出。 黎落落早上和黎风聿聊了会,将人送走,儿子才醒来。 下午,儿子看书,她继续处理起了食材,是一些野菜。 黎落落本来是打算中午做的,因为黎风聿来耽误,午时只好做了其他的菜色。 她们继续忙活。 这敲门声乍然响了起来。 她们都愣了一下,又有人来? 今日此地怎么如此热闹? “长公主,外头是……摄政王!”风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和其他暗卫不敢懈怠的守在了四处,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第421章 为何在儿子面前造谣 君无宴,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会…… 猛地下,黎落落看向了屋子。 君无宴是来和她抢儿子的吧? 跑路的念头,如野草般疯狂冒出,势不可挡,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君无宴不耐烦的声音从外传来。 “黎落落,别装死,爷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爷有事想要找你谈谈,再不识趣,就带人强闯了。” 黎落落从这话中窥得了些许端倪。 君无宴是来找她的? 她的脸色变了变,叮嘱风息他们保护好‘辰辰’,自己则走到了门口去。 外头的君无宴,头一回吃这么久的闭门羹。 他都有了失去风度,直接用轻功翻进去的想法。 吱呀一声。 君无宴的耐心快要告罄之际,忽地,大门打开了,黎落落却和防贼一般,只开了一道极小的缝隙出来,露出一双满含着不爽的水眸,气咻咻的开口。 “你是怎么查到我住在这里的?” 君无宴好笑地勾起了绯色的薄唇,“你真把爷当成酒囊饭袋了?” 黎落落一噎,“你要谈什么?” “不请爷进去坐坐?” 君无宴看着黎落落防备的样子,狭眸深眯。 闻言,黎落落嘲讽笑了出来。 她隔着门缝,上下打量几眼,“你在本宫这儿没进来坐的面子。” 笑话,她儿子还在里面呢,黎落落怎么可能会让这个坏家伙进去。 君无宴,“……”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他也懒得去辩驳什么,“那你出来吧。” 话毕,君无宴也不管黎落落究竟是何反应,先转身下了台阶,站在了巷道等她。 黎落落感觉这厮好像真的有正事来找她。 她思忖了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末了,还重新带上了门,关的严严实实。 他们走出了梨花巷,就来到了之前的那间酒楼,要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男人,黎落落和他这样坐着的感觉无比的奇怪。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到底要谈什么?” 君无宴放下了茶杯,幽幽看了过去。 “谁叫你在儿子的跟前造爷的谣?” 顿时间,黎落落一头雾水,糊涂的看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我造什么谣了?” “你给儿子说,爷还心悦于你。” 这话来的骤不及防,黎落落赫然瞪大了眼睛,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咳咳……咳咳咳……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和孩子这样说了?” 她在辰辰的面前,就根本不愿意提及他好吧! 黎落落缓了下来,看着君无宴的眼神,就和在看什么神经病一般。 “少自恋,如今你在我的眼中和陌生人没有差别,真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不是她么? 君无宴压下了眼底探究的光芒,之前在竹苑,他看到儿子的小动作,推测他在和人飞鸽传书,而阿念又没什么朋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黎落落…… 之后,阿念又突然问他感情问题,他很难不将黎落落联系到一起。 如今看来并不是她。 君无宴的脸色微变,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东来?” “关你什么事?”黎落落反问。 “你此番来东来,是秘密进京,知道的人不多,如果你不想再被君砚尘缠上,再闹出许多麻烦来,本王奉劝你这两日就走。” 京城中,并非只有君无宴一人的耳目。 君砚尘贵为皇帝,势力早就今非昔比了,发觉黎落落在不过是迟早的事。 何况这些年,君砚尘又还一直惦记着黎落落…… 要是知道她来,脑子一抽风,谁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来? 届时,黎落落势必会在京城逗留。 君无宴不想他们父子平静的生活,再被搅乱了。 他深思一番,故做出了决定,“你来京城,不过是为了买那风霜冰果。” 黎落落马上变了脸色。 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君无宴都知道些什么? 难不成,他知道了女儿的事? “爷也不想你留在京城。” 君无宴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回朝云,你所要的那风霜冰果,爷会替你买回,托人送过去!” 黎落落继续留在京城,君无宴怕的不是君砚尘失控,而是自己! 也跟着会变得疯狂。 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黎落落明白了。 君无宴来找她商谈的主要目的,是要她走人…… 她愣了一下,心底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酸酸的,还有点发胀。 可君无宴的提议,对她,还有辰辰而言,无意是最好的。 黎落落的手指一紧,“你既然知道我亲自来东来的目的,就该知道那风霜冰果对我的重要性,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他们之间早就不存在信任了。 不,应当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过。 “爷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君无宴狭眸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继续说道,“何况,爷帮你也是有要求的,风霜冰果爷一定会帮你买到手,但你也要答应爷,永生永世,都不得再回京城!” 既分开,那就断的干干净净吧。 黎落落觉得有些讽刺,嗤笑了声。 “成,我答应你!” 这样没有牵扯,挺好的。 黎落落回复的痛快,君无宴的心中却有些不适。 他知道那抹不适来自何地,是对黎落落残留的感情在作祟…… 而且,她之前那样的和他争抢孩子,君无宴还觉得黎落落的心中没他,至少是有阿念的。 但现在看来,只要是和利益挂钩,他们父子都是可以被她给抛弃的。 “你的确是该让我们离开,不然你的儿子该不高兴了……” 黎落落到底是没忍住,又讽刺了一声。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他的儿子? “君无宴,风霜冰果,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会在明日离开的。” 黎落落撂下这话,起身利索离开,只留给君无宴一个潇洒的背影。 君无宴的胸口忽地闷的慌。 这女人,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黎落落下了楼,本打算结账走人,随及想想…… 第422章 辰辰后悔,该听娘亲 自己凭什么要付银子? 让那王八蛋自己掏钱吧! 黎落落直接出了酒楼,沉着脸,疾步朝着梨花巷走去。 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想着。 君无宴的那一个孩子是和谁生的? 纪月寒么? 思及此,黎落落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和谁生,关她什么事! 那王八蛋分明是比君砚尘还要狼心狗肺绝情的主儿,想他的破事干什么…… 这样也好,她早受够了和他抢儿子提心吊胆的日子! 明日上午,她就带着儿子走。 黎落落回到了宅院,就将这一消息告知给了众人。 “辰辰,明日上午我们就离开东来,出发去朝云。” 听到这话,阿念先傻了眼,手中的书本都跟着一松,掉落在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娘亲,我们这么快就要走?” “是啊,马上我们就可以回去,和糯糯妹妹还有连翘阿姨他们团聚了,开不开心?”黎落落弯腰望着儿子,笑着问道。 顿时间,阿念的脑子乱了。 娘亲要走了! 那他该怎么办? 跟着她走,那辰辰岂不是要留在东来了? 而且,他也舍不得父王啊…… “开,开心,但是娘亲,我们不是要给妹妹买药材吗?” 这也是风息和其他暗卫们疑惑的一个点。 “娘亲有了买到风霜冰果的法子,你们不用操心了,待会吃过晚膳就准备收拾包袱吧。”云晚晚说。 众人都应了下来。 阿念这会儿心中掀起了无尽的波澜。 不行,这样大的事,他必须要告诉辰辰,和他商议一下! 阿念强压着情绪,快速回到了屋子中,写了张小纸条,趁着人不注意之际,飞鸽传书送了过去。 白色的鸽子飞到了竹苑。 但,此刻的辰辰,却并不在里面。 君无宴走后,辰辰就放下了书本,跑去了摄政王的厨房。 他这几日的饮食,让嘴巴里面淡的不行,心根本静不下来,总想要吃点重口其他的。 于是乎,就来到厨房翻找了起来。 这一找,还真让辰辰找到了好吃的,有下人腌制的麻辣牛肉干,不仅如此,还有他最最最爱吃的桃花冰粉! 二者简直是绝佳搭配啊。 辰辰的眼睛都亮了,且那桃花冰粉,还是冰在了冰鉴中,在这快步入酷夏的季节,简直是绝佳单品。 辰辰当下就不再犹豫的,在里面开始享受了起来。 他吃会麻辣牛肉干,又吃一会桃花冰粉…… 摄政王府的食材不用说,送来的新鲜牦牛肉被腌制,裹刷着秘旨的麻辣酱料,切成了长条形状,油纸铺在碳火上,慢慢烤制而成,一口下去,又劲道又有滋味。 那桃花冰粉,就更不用说了,软软弹弹的冰粉上浇着桃花汁,里面还放置了花生碎,葡萄干,桃子果肉,冰冰凉凉,解腻又解辣,好不快活。 以前黎落落怕辰辰生病,都是限制他吃的…… 如今没人管了,辰辰就和掉进油缸的小耗子差不多,他一口气吃了一盘牛肉干,喝了三碗的冰粉,还靠在冰鉴缸上掏出了画本子,一边看,一边吃了起来。 不多时,辰辰的小肚子就鼓了起来,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又一个嗝。 他好像吃的有点过多了,撑的他这会儿有点难受…… 辰辰站了起来,打算回竹苑去歇息会。 谁成想,他刚走了两步,小肚子翻江倒海的,极不舒服,又撑又疼的,还泛着恶心的感觉。 好难受啊…… 辰辰的脑袋也有点晕,脸色一片惨白,厨房内的陈设,都变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临昏倒前,辰辰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娘亲那样阻止他吃东西是有道理的! 他该听娘亲的话! 可是现在,再说这些都已经是晚了,辰辰的小身子一歪,人晕了过去。 “小世子——” 厨房内进人,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辰辰,一个个马上慌了神,引起了一番兵荒马乱。 他们请大夫的请大夫,抬人的抬人…… “冷……冷……真的好冷啊……” 竹苑中,被下人们送回来的辰辰,躺在床上不停的喊冷。 他的身上已经盖了三层的被子,却还是感觉不够,身子不停在打着颤。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君无宴刚一回来,就收到了辰辰生病的消息,马不停蹄赶来了竹苑。 他的眉眼阴翳,马上质问了起来。 “好端端的,小世子为何会突然成这样?” 君无宴鲜少发这般的大怒,顿时间,屋子内的下人们被吓的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倒在了地上。 景叔的脸色更是难看的不像话,主动请罪道,“对不起王爷,是老奴不好,老奴没看住小世子,导致他偷偷跑去厨房,吃坏了身子……” 那会他替君无宴看着辰辰读书,哪成想一个不留神,人就在眼皮子下溜走不见了,等景叔再找到的时候,人就已经成这个样子了。 君无宴的眉骨突突狠跳了两下,再看着床上脸色一片苍白,不停哆嗦着的儿子,只感觉自己的心也好像揪着一样,传来了阵阵闷疼的感觉。 “自己去领罚!” 他又问起了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半跪在床头,替辰辰诊着脉,对方的眉头皱了又皱,半晌之后,才有了回应, “王爷,小世子是饮食不当,吃冰过度,导致发起了高热……” 大夫说道,“老夫这就去给小世子熬药!” “嗯,快点。” 君无宴催促一声。 大夫立即带着人行动了起来。 辰辰躺在床上,身子难受的厉害,还吐了好几次。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冻在了寒冰中,好冷啊。 辰辰的心中充斥满了后悔。 呜呜呜,他该听娘亲的,不该一味贪嘴乱吃。 “阿念,阿念!” 迷迷糊糊中,辰辰听到了这声音,他抬起了沉重的眼皮,模糊中看到了将他搀扶起来的君无宴。 男人俊美的面孔在前,辰辰糊里糊涂的,沙哑着嗓子喊,“渣爹……” ……渣爹?君无宴的身子一怔,不过儿子病重,他也在此刻顾不得计较其他了。 他单手搀扶起了辰辰,温声说。 第423章 父王的意义 “阿念,来把这个退高热的药喝了,等喝完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君无宴让辰辰靠到了自己的怀中。 再一抬手,下人立即将熬制好退高热的药送到了他的手中。 黑褐色苦涩汤汁,辰辰皱紧了眉头,屏住了呼吸,不停抗拒的往君无宴的怀里面钻。 “不要,我不要喝药……” “听话阿念,不喝药你就要一直难受着。” 君无宴满眼心疼,轻声哄道,“良药苦口。” “可是这药太苦了,我光是闻一闻就想要吐。” 辰辰瘪着嘴,一点儿都不想喝,可能是在生病中,他莫名的感到委屈。 “渣爹,是不是我平时不听话,所以你在里面放了黄连来惩罚我啊……” 君无宴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险些被儿子的话给气笑了。 “你爹有这么混蛋吗?” “有。” 不然他怎么会叫他渣爹呢? “阿念,这药只是有一点点苦,不信父王先替你喝一口。” 辰辰抬起了眼睛,就看到君无宴喝了口,面不改色的,那模样似是好像在喝什么茶水般。 辰辰咬了下唇瓣,难道这个药真的只是闻起来苦吗? “你来喝。” 君无宴拿起了勺子,送到了辰辰的嘴边。 辰辰半信半疑的喝了一口,五官顿时拧在了一块,好苦啊,这药苦的他舌头都麻了! 他不明白,渣爹是怎么那样淡定的喝下去。 “阿念,都苦了一次,趁着这个劲,来一口气喝完。” 君无宴又送了勺过去。 辰辰不情愿,却也只好张嘴喝了起来。 君无宴极有耐心,边哄着儿子边给他喂药,不多时一碗药就见了底。 辰辰只感觉嘴巴苦的不像是自己的了,忽地,一颗甜甜的水果糖,塞到了他的口中,是橙子味的。 甜甜的滋味在口齿中蔓延开,慢慢的将苦味给驱散了。 “阿念真厉害,这是父王给阿念的奖励。”君无宴说道。 辰辰看着面前的渣爹,心底里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 君无宴对儿子,好像还挺有耐心的,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讨厌…… “这药真苦,父王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辰辰含着水果糖,囫囵不清地问道。 君无宴认真地回答,“因为比起苦,父王更担心你的身体。” 说完,他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药效还没有发作,肌肤依旧滚烫一片。 “好了,在这里睡会吧。” “那父王你呢?” 辰辰重新躺了下来,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安的盯着君无宴。 君无宴说道,“父王在这里陪着你。” 辰辰一愣,“可你明日还要上朝,你不休息了吗?” “无碍。父王是大人,熬夜可以撑住的。” 儿子成这个样子,君无宴没有亲眼看到他退热,根本不放心离开。 他坐在了床旁,继续说道,“记住你现在难受的滋味,日后再胡吃海塞前好好想想。” 辰辰顿时间心虚了起来。 不过,喝了拿药之后,浑身好像没之前那样冷了。 他闭着眼睛,偷偷睁开了眼睛缝,就看到那抹深黑色的身影……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夜里醒来,就能看到那抹身影一直守着他,如山般不可动摇的陪伴。 辰辰的心中一软,头一次的,明白了父王这个称呼含有的意义,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父爱。 原来父爱是这样的。 也许平日里会被忽略,但在关键时刻,你最需要的时候他就在那儿,像是你的靠山,给你兜底,让你安心。 “怎么又醒来了?” 君无宴注意的儿子的注视,不由关心地问。 辰辰的内心中的世界,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这就睡了……” 君无宴没多想,在旁边继续观察着儿子的情况,还叫人打了水冷敷。 后半夜,辰辰的高热终于退了。 君无宴总算是松了口气。 辰辰睡的也无比踏实。 夜晚在这昏黄的烛火下悄然流逝而过。 次日,蜡台积了厚厚的一层,白光从窗棂流泻了进来。 辰辰睁开眼,就看到了和大夫说话的君无宴…… 君无宴一夜未睡,眼下多了淡淡的乌青。 渣爹,真的守护了他一个晚上啊…… 除了娘亲之外,渣爹是头一个这样关心他的人。 辰辰的心中流淌过了一阵暖意。 他突然好希望,时间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再让他多感受一下父爱的滋味。 “阿念?” 君无宴扭头,看到床上的小家伙睁眼,默默看着他们。 他愣了一下,走了过来问,“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没有了,不难受了……” 辰辰的态度,比之前好转了许多。 他看着君无宴,有些别扭地说,“那个父王……我没事了……你……你要不然今日告假别上朝……休息一下吧……” 君无宴愣住,紧接着,绯色的薄唇止不住跟着勾了起来。 他的阿念,在关心他。 “谢谢阿念的关心。” “我才没有关心你呢!” 辰辰小脸一红,别扭的否认,“我就只是随口一说……” 君无宴嘴角的笑容更深,也不再打趣他了。 “国子监那边父王托人帮你告了假,今日你在府上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辰辰感觉不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问,“父王你要去干什么?” “早朝那边今日不能告假,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父王必须要去一趟。”君无宴这样说。 这就是大人吗? 感觉好累啊。 熬了一夜都不能休息…… “那好吧,那父王你早点回来哦。” 君无宴应下,交代了下竹苑内的一众人离开。 辰辰在床上躺了会,又吃了热气腾腾的早膳,身体内总算是恢复了力气,小脸也多了几分光泽,他躺着太过无聊,就穿了衣服起身,打算活动活动…… 走出屋子,来到了廊下,还没有来得及欣赏风景,就先见到笼上的白鸽,腿上还绑着信件。 辰辰愣了下,这是阿念传来的吗? 辰辰错愕,赶忙避开人拿了下来,展开一看,小脸上充斥满了震惊。 天塌了! 娘亲她们要走了! 第424章 给娘亲一个惊喜 只见阿念传来的小纸条写着: “不好了辰辰,明日上午娘亲就要带我回朝云了,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笼子上的吃食被白鸽吃了许多。 辰辰一眼便知,这信是昨天送来的。 明日上午,那岂不是……现在? 一下子,辰辰的心情无比的焦灼,昨日他就不该贪嘴,不然也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消息。 要是娘亲走了,那他怎么办?自己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和她见面了? 还有阿念,糯糯,他再也见不到了。 就算是换回来,那阿念也是永远再见不到娘亲了啊! 辰辰越想越糟糕,小小的眉头都紧拧在了一起。 他赶紧回房写信,飞鸽传书了回去。 只希望老天保佑,娘亲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开! “辰辰: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见面商量吧,就在梨花巷的那个酒楼!” 辰辰站在廊下,看着白色的鸽子飞远。 他现在必须出门。 “小世子,您大病初愈,还是在屋子里面待着的好……”景叔从外面走了进来,叮嘱说道。 “哦,我知道了。” 辰辰的大眼睛转了转,故意装出困顿的样子,打了个呵欠说,“景叔,我在回房睡一会,你别让人打扰我。” 景叔没有怀疑的应下。 辰辰回到了屋子里后,就马上行动了起来,拿着枕头藏在了被子里面,又放下了床帏,看起来他就好像在里面睡觉一样。 紧接着,他偷偷趴在窗户口观察,见景叔怕打扰了他睡觉,撤去了下人们后,就偷偷跑出了竹苑。 “小世子,您怎么跑出来了?” 摄政王府内,影卫看到辰辰,想到他昨夜生病的事,担心的问道。 辰辰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出来没多久,就撞上了这支巡逻的队伍。 “我,我的玉佩不见了!” 辰辰的大脑中划过了一道白光,猛地有了好主意,可怜兮兮地说,“我出来是来找玉佩的,那玉佩是我昨日进宫,皇奶奶给的,说是非常贵重,要是就这样不见的话,她老人家一定会很伤心的。” 太皇太后御赐的玉佩? 辰辰还一脸难受的样子。 一下子,影卫们的情绪都跟着被感染,变得紧张了起来。 “小世子您别着急,我们来帮您找,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是个雕刻锦鲤图样的,哦对了,底下还坠着红色的穗子。”辰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又故作失落地说,“昨日我回来的时候还在,想来,应当是丢在了王府中,也许是在厨房……” “小世子,您回竹苑去歇息,属下帮您找,找到给您送过来。”影卫说道。 “好。” 辰辰乖巧应下,假意要回竹苑。 影卫们马上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辰辰偷看了几眼,确定他们走远之后,马上朝着后院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这里守卫最是松懈,在地上堆垒了几块石头,辰辰踩着,轻松翻了出去。 辰辰之前在朝云,跟着防风铃学过几招,是有点功底在的,翻墙对于他来说是手拿把掐的事…… 跑出了摄政王府,辰辰就朝着酒楼跑去。 与其同时,焦灼了一夜的阿念,总算是等到了辰辰的消息。 这会儿,黎落落和风息出门雇起了马车,只剩下一些暗卫在收拾包袱…… 阿念的眼中一暗,趁着他们不注意,就偷偷跑了出去。 兄弟二人成功在酒楼中会和。 包间中。 “辰辰,你终于来了!” 阿念离的近,到的也比较早,他看到辰辰进入,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辰辰看到阿念那略显憔悴的容颜,就知道他昨夜因为这件事没有休息好…… “阿念,你先别急,我们俩冷静下来,一定可以想到对策!” 阿念苦笑了笑,“我很喜欢娘亲,我舍不得和她就这样分开了……” 待在黎落落身边的这段时光,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 不仅如此,他的情绪也变得无比稳定,没有再发病。 辰辰也想到了这一点。 娘亲,就是阿念的药。 “要是娘亲还能继续待在东来就好了……” 辰辰边想边嘀咕着,忽地,看到对面阿念和他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的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阿念,我有法子了!” “嗯?” 阿念疑惑。 辰辰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如果娘亲知道了你的存在,那她一定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阿念闻言,眼瞳颤了下。 以自己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待在娘亲的身边…… 他的呼吸不稳,不由地的紧张和期待了起来。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辰辰拍了下桌子,有理有据地分析说,“娘亲那样在乎你,一定不会就这样走了,会想办法和父王周旋,这样,我们也可以利用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你也可以继续和娘亲在一起。” 这个法子,虽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但总好过娘亲他们今日走的好……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阿念也想不到旁的法子了,马上同意了辰辰的主意。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去找娘亲吧,我好久没和她见面,都快想死她了!” 辰辰无比的兴奋,嘴角一直高扬着,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阿念的唇角也跟着勾起,“这会儿娘亲出门去雇马车了,我们在巷子等她……” “没问题。” 辰辰想了想,又给阿念戴了个面纱,笑的一脸神秘。 “我们给娘亲一个大大的惊喜。” 阿念没有异议,俩人一拍即合,小跑出了酒楼。 在梨花巷里等着。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 巷子口进了一辆马车,黎落落和风息回来了! 辰辰的心一下子雀跃,看到之后,等不的他们过来了,就先朝着那空旷的巷道跑了过去。 “娘亲——” 黎落落坐在车辕,就和风息见到了迈着小短腿跑来的儿子。 她顿时一愣,赶忙停车,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辰辰直接扑了个满怀。 呜呜呜,娘亲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 第425章 真相大白,母子相认 黎落落笑着接住了儿子,“辰辰,你怎么跑出来了?还有,你从哪里换了这么一身衣服来?” 她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儿子穿的不是这一身啊。 辰辰衣着小世子的服饰,苏绣锦缎,华光宝气,更显粉雕玉琢。 “娘亲,我这样穿不好看吗?” 辰辰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卖了个关子。 他又问,“你这段时间又想我吗?” 黎落落被他绕的有些糊涂了,无奈地说道,“你这小子怎么了,我们早上不是才刚见过吗?” 一旁的风息,也感觉他们小郡王的话有些怪怪的。 还有这性子…… 怎么突然又变得活泼成这样了? 和这段时间里大相径庭。 黎落落也有着疑虑。 “娘亲,风息叔叔,你们早上见到的可不是我哦。” 辰辰说着,朝后退了一步。 黎落落和风息面面相觑,都搞不懂这辰辰在卖什么关子! 辰辰朝后招了招手,“阿念,你出来吧!” ……阿念? 这名字,好耳熟。 黎落落皱紧了眉头,仔细回忆在哪里听过的时候,就见到不远处的拐角,一个穿着天青色衣衫的小孩,走了出来,那衣衫,才是她早上见过的…… 阿念脸上虽然戴着面纱,但黎落落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无比的眼熟,觉得他才是这些日子陪着自己的儿子,可是辰辰又在自己的面前…… “娘亲,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但等你看到阿念的长相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辰辰说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那个小男孩,忽地摘下了面纱,那张和辰辰一模一样的面容,赫然出现在了黎落落的视线当中。 空气好似突然静止,变得无法呼吸。 黎落落的瞳孔猛地狠缩,里面遍布满了浓浓的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两个辰辰…… “娘亲你好,我是阿念,是这段时间和你待在一起的孩子。” 阿念摘下面纱,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来,在黎落落和风息震惊的目光下率先出声,打了个招呼。 这还是第一次,他以阿念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出现,和娘亲打招呼。 也不知道娘亲会不会喜欢他…… 黎落落看了看阿念,又看了看辰辰。 两个人孩子的长相如出一辙,就好像是拓印出来的般,没有任何的区别。 “娘亲,我是辰辰,阿念是当年您误以为去世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弟弟,糯糯的哥哥!” 辰辰心情激动,话也多了起来,小嘴叭叭叭的。 “其实他没有死,一直待在父王君无宴的身边,被他给养大了……” “娘亲,是辰辰所说的这样。” 阿念认可了辰辰的说辞。 黎落落慢慢反应了过来。 许多细碎疑惑的线索,也在这刻完美的串联到一块,拼凑出了一副完整的真相。 怪不得她总是感觉‘辰辰’性格有点奇怪…… 搞了半天,待在她身边的那一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辰辰,是她的双胞胎兄弟阿念! 她的另一个孩子还活着,还活在这个世上! 一下子,黎落落望着阿念红了眼圈,泪水慢慢聚集,神色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念,是娘亲不好,娘亲一直以为你……” 黎落落忍不住的将阿念抱进了怀中。 心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娘亲不知道你还在这个世上……” 阿念方才还有点忐忑,怕黎落落会不喜欢他,哪怕这个概率很小,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还好,是他多虑了。 就像辰辰之前所说的那样,黎落落会爱他的每一个孩子…… “娘亲不哭。” 阿念看到黎落落脸上的泪水,顿时间心疼了起来,帮她擦拭。 黎落落这会儿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的问题。 如果阿念一直待在君无宴的身边,那岂不是说…… 君无宴并没有和旁的女人生儿子! 是她误会了。 他身边的,是他们的儿子! “阿念,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东来,待在君无宴的身边吗?”黎落落不禁问道。 当年,产婆明明说阿念死了,那青紫的身体黎落落也看到过,确定是断了气,才将这个孩子给下葬…… “我也不清楚。” 阿念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查到,我是被人给捡回来的……” ……捡回去? 什么情况? 面对这个巨大的疑团,黎落落的眉头紧了又紧,打算稍后让风息查一查。 她又关心的吻,“那阿念,你这些年待在君无宴的身边如何,他有没有照顾好你,没人欺负你吧?” “父王他对我很好,事事亲力亲为,他也一直没有娶亲,王府中只有我们父子,我并没有受什么委屈。”阿念如实地说。 君无宴没有娶妻? 可是她当年明明听到纪月寒说…… 黎落落的脸色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同时,抱着面前的阿念,心中满是愧疚,对这个儿子,她真的是亏欠了太多太多。 不过他已经回来了,还和她相认,在今后的日子中,她会将这些给全部弥补。 “阿念,你放心,既然娘亲已经知道真相,就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没人能叫我们母子分离。” 耶! 计划成功了! 阿念和辰辰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听黎落落在后继续说道,“娘亲会带着你们都离开东来!” 阿念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娘亲还是打算离开? 黎落落的想法很简单,阿念是她生的孩子,那势必是要跟着她的啊,既然决定要走,那他们就都跟着走吧。 “风息,你去看看暗卫们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黎落落转而,看向了惊呆了的风息说道。 风息还处在有两个孩子的惊愕当中。 他赶忙回神,刚想要应下,忽地,阿念先开了口。 “娘亲,等等!” “嗯?” 黎落落看了过去。 阿念鼓足了勇气,说道,“娘亲,我很喜欢你,很不想和你分开,但……我也不想和父王分开……父王他对我很好,拉扯我长到这么大不容易,我一有事,他总是最担心我的那一个,我舍不得就这样抛下他离开。” 第426章 亏欠,弥补阿念 父王,只有他了。 要是他走了,那偌大的王府,就只剩下君无宴一个人了…… 他的父王,看起来很强大,是世人眼中权倾朝野,深不可测的摄政王,其实他,也是很孤单的。 要是搁在以前,辰辰听到这话一定会劝阿念走的。 可是经历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劝阿念一同走的话,他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君无宴也许不是个好丈夫,但绝对是个好父亲,对于阿念是真的没的说。 那份父爱,令他羡慕。 但,饶是如此,在辰辰的心中,还是母亲更为重要。 所以在这刻他选择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黎落落听到阿念的话,顿时愣住了。 其实从君无宴之前疯狂和她抢孩子的举动中,她就可以看出君无宴对这个孩子的看重…… 要是不顾阿念的意愿就这样带他走了,对阿念来说,也是一种不公平。 阿念的出现,打乱了黎落落的计划,同样打乱了她的思绪。 “抱歉阿念,方才是娘亲考虑不周了。” 黎落落回过神,看着阿念,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娘亲尊重阿念的决定!” 阿念紧张了起来,拉住了黎落落的衣袖,“娘亲,您不会打算和辰辰离开吧……” 辰辰看向了黎落落。 黎落落的心顿时酸涩了起来,摸了摸阿念的小脑袋,说道,“傻孩子,你在想什么呢,娘亲方才说了,不会再和你分开,你都在东来,娘亲怎么可能会舍你而去。” 辰辰一愣,问道,“那就是说,娘亲你暂时打算留在东来了?” 黎落落点了点头。 阿念的死亡,一直是黎落落心中的痛和遗憾。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她真做不到离开…… 至于和君无宴之间的承诺,那就只能违背了。 风霜冰果,她自己拿! 黎落落重新做出了决定,巷道内的氛围都变得活跃。 辰辰兴奋不已,但看着一直在黎落落怀中的阿念,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吃醋。 “娘亲,你怎么光抱着阿念,都不抱抱我。” 黎落落哭笑不得,一把将辰辰给揽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眉眼弯弯。 “抱,娘亲这不是在抱你吗,你们俩都是娘亲的宝贝,作为一家人,当然是要在一起了……” 辰辰脸上的笑容更浓。 风息站在一旁,将这些震惊的消息慢慢消化完了。 “那长公主,这马车……” 黎落落回头,看了眼面前的这辆多出来回去的马车。 她的眸光变了变,“先退了吧。” 这情况,是走不了了。 “是,长公主。” 风息应下,先到宅院中和暗卫们吩咐了一声,然后赶着那辆马车离开了梨花巷…… 母子三人总算是团聚。 辰辰提议说,“娘亲,今日您和阿念相认,咱们小家团聚,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 “嗯?” 黎落落看出了大儿子的想法,无奈地笑了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嘿嘿娘亲,我在来这边的路上,看到京城有庙会,不少人都往那边去,可热闹了!” 辰辰这些日子不是待在王府,就是去皇宫,闷都快要闷死了。 他很想要放飞自我一下。 “今日城中在拜花神娘娘,所以办了庙会,那边的活动节目很多,还有许多的小贩,挺有意思的,娘亲,我们可以去吗?”阿念乖巧地问道。 黎落落顿时愣住,原本准备好拒绝的说辞,在阿念问出后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是京城,有很多君无宴的眼线,她是有些担心发生意外,很怕君无宴知道真相,会抢走两个孩子! 可是,对于阿念,黎落落亏欠太多,一股脑的想要弥补,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她是真不忍心拒绝。 “行,既然我的阿念,还有辰辰想去,那我们就去。” 黎落落应下。 庙会那么多人,想来应当不会这么巧。 “哦耶,娘亲万岁!” 辰辰欢呼了起来。 阿念也无比的兴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黎落落看着面前这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至今心里面还感觉无比的神奇,她居然生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儿子,还都如此的可爱…… “好咯,我们现在就出发。” 黎落落牵着俩儿子,一左一右,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辰辰在走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仔细想想,却又想不起来。 他向来心大,想不起来干脆就抛到了脑后,欢欢喜喜的去玩了。 君无宴今日上早朝。 就收到了京城郊外有山匪流寇作乱,掠夺杀害百姓的消息! 朝臣中争论不已,吵吵闹闹的,却始终无人站出应对。 自君砚尘这个战神登基,东来朝中能用的武将不多,目光都落在了昔日的镇南王身上。 最后,皇帝拍板,将这事交给了君无宴处理。 下朝之后,君无宴就安排了楚歌去探那一窝山匪的虚实,打探清楚情况。 他本来是打算亲自去的,但想到儿子的身体,心中终是放心不下,先回了摄政王府。 “小世子呢?” 进入后,君无宴边走边问起了下人们。 两天一夜未眠,加上还有许多的事,君无宴的眉眼间比起往日,增添了许多的疲惫之色。 “王爷,小世子大病初愈,说身子累,这会儿正在竹苑中歇息呢。”下人回道。 君无宴轻嗯了声,“本王过去瞧瞧。” 熟稔穿过小道,君无宴来到了竹苑,刚走了过去,就看到一队影卫满脸不安的站在庭院当中…… 这是之前辰辰骗的那队影卫,他们将王府快要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小世子口中所说的玉佩! 他们来找辰辰请罪,不想,里面的下人说小世子在歇息,还不许任何人打扰,没了办法,就只好在这里候着。 “你们怎么回事?”君无宴注意到,脚步一停,拧眉问道。 影卫上前,就将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抱歉王爷,属下无能,未将太皇太后御赐给小世子的玉佩找到……” 君无宴一听这话,当下就沉了脸。 第427章 空空如也 他没有管这些傻乎乎的影卫,疾步踏入了主屋之内,径直来到了床帏,掀开被子一瞧,内里是枕头,哪有儿子的身影! 君无宴就知道坏了事,如此一瞧,果真如此。 阿念又又又偷跑了出去! 是去找黎落落么? 今日—— 可是黎落落说要离开的时间! 思及此,君无宴的脸色大变,狭眸浮现起了危险。 “来人!” 他喝了一声,马上有影卫进入,半跪在了君无宴的面前,他吩咐说道,“马上调兵包围京城,严查每个出城的百姓,搜寻小世子的下落,务必要找到他的踪迹!” “是,王爷!” 影卫也感觉到大事不妙,立即遣兵行动了起来,在京城内快速搜寻。 好巧不巧的,今日是花神娘娘的庙会,城中的百姓聚集,一下子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寺庙大门大敞,门槛都要背踩烂了,来往的百姓络绎不绝,山脚下都熙熙攘攘的,全是来玩耍的年轻人和孩童。 不同的乐器从庙会中传来。 他们来这里,除了祈福上香外,最大的兴趣就是逛摊位了…… 琳琅满目的货物,各种精巧的小玩意,皮影,纸鸢,还有着小吃,香气四溢,吆喝声不断。 “卖炒栗子了,炒栗子!”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 “洋芋叉叉!” “……” 母子三人行走其中,掠过这些风景,情绪也慢慢被感染,心情极佳。 黎落落的目光扫过,问道,“辰辰,娘亲记得你喜欢吃冰粉,这里有卖的要吃吗?” 一听到冰粉这俩字,辰辰的脸都绿了,胃里面也是止不住的恶心。 “不吃,不吃,我不想吃冰粉!” 他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黎落落一愣,有些狐疑,“这倒是稀奇了,平日里你不是最喜欢吃冰粉了吗?” 辰辰哪里敢将‘自食恶果’的事告诉给黎落落,眼神朝旁边乱撇,支支吾吾的说,“就是突然对冰粉失去了兴致,不想吃那个……” 黎落落感觉有古怪。 辰辰又道,“咦,娘亲,这里有投壶游戏我们去玩吧!” 黎落落随之望去,就看到经过了这条美食摊子,前方全是玩乐的,不少人聚集在哪里玩投壶。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娘亲,阿念,我们三个来比赛玩吧,看谁可以赢?” 辰辰越看兴致越浓,胜负欲被激发,抬起了下巴,对着他们说道。 君子六艺,阿念学的可不差。 他痛快应下,“我没问题。” “娘亲你呢?”辰辰问。 黎落落笑了,他们娘亲可不是吃素的。 “我也没问题,走,那我们就来比一比,输的人请大家吃米皮!” 母子三人有说有笑,来到了摊位前,付过了银子,就拿着箭羽投注了起来…… 别看这俩孩子小,本事还不小,一来一回,竟然不相上下。 紧接着,轮到黎落落登场了。 她本就学过武,玩起投壶,自是手拿把掐。 满堂喝彩。 三人都全中。 一时之间,竟没一个输掉的。 之后,他们又跑去套圈,拿到了一些奖品。 俩孩子嘴角上挂着的笑容,没一刻消下来过,一直高高挂着。 最后,他们在一个茶水摊子休息。 “娘亲,那边有你喜欢吃的龙须糖和马蹄糕,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买。” 辰辰注意到前方的摊子,站起来指着说道。 黎落落一愣,看到那地也不远,就应了下来,“那行,你小心点。” “娘亲,我可聪明着呢。” 辰辰扬唇自信一笑,然后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黎落落无奈的笑了笑,和阿念聊起了天。 她的视线随意一扫,忽地,就看到了掉在了地上的钱袋子,那花色,不正是辰辰的吗? “这孩子,真是粗心大意,钱袋子丢了也不知道,他跑过去要怎么买,罢了,阿念你在这里坐会,不要乱跑,娘亲将钱袋给辰辰送过去……” 黎落落起身说道。 阿念点头应下。 黎落落拿着钱袋子,挤过人群,朝着前面的摊子走去,来到了那抹小团子的背后。 她拍了拍辰辰的肩膀。 辰辰错愕回头,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惊讶。 “娘亲,你怎么过来了?” 这小家伙,敢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自己钱袋子掉了呢? 黎落落抬手,苏绣锦缎的钱袋,赫然从她的掌心垂落了下来。 “你看这是什么?” 辰辰顿时愣了又愣。 他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腰间,就发现空空如也,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什么时候掉的,我都没有发现……” “小马虎鬼!” 黎落落将钱袋递给了辰辰,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要是今天娘亲不在,看你怎么办,以后不可以这样不小心了。” “娘亲您这不是在这儿吗,正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敢马虎。” 辰辰抱着黎落落的胳膊,撒娇说道。 话音刚落—— 排在这摊子面前的客人们,满脸惊愕的说,“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黎落落和辰辰一愣,下意识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就看到好几队锦衣卫,在影卫们的带领下,拿着武器整齐出现在了这庙会的长街,底下的百姓们都被吓了一跳,欢声笑语都慢慢凝固不见,被他们盘问搜查着。 空气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摊上的商贩们都不敢再随意吆喝了…… 怎么一回事? 辰辰看到有几个面熟的影卫叔叔。 他的瞳孔一缩,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他忘了自己是从摄政王府中偷跑出来的! 迟迟没有回去,君无宴定会发现派人来追查…… 完蛋了。 都怪自己不好!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是君无宴的人。” 黎落落发觉,眼神一沉,猛地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大变,“不好,阿念!” 黎落落快速转身,朝着茶水摊子那边望去,只见那大批的人马,已经注意到了坐在棚下板凳上的小男孩。 “是小世子,是小世子……” 有人激动地喊道。 他们在京城里展开搜索,就调查到…… 黎落落的人退了马车,没有离开京城! 第428章 全程搜捕,他找来了 他们全程搜捕,收到有人在庙会这边见到了黎落落的消息,马上带着人赶了过来搜。 谁想,还真在这里见到了小世子! 众人马上包围住了茶棚。 有影卫将这消息递去了另一头。 “王爷,小世子在这边!” 在另一头搜寻的君无宴,俊美的面孔一变,带着人走了过来。 街道两侧的人被清开,玄色高大的身影出现,男人如画般的眉眼,笼罩着淡淡的阴鸷。 在百姓们敬畏的眼神下,进入了那间茶棚。 “阿念。” 君无宴喊了一声。 阿念正乖乖在这里等黎落落和辰辰回来,就先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的睫毛颤了下,僵硬扭头,果然看到了君无宴。 “父,父王……” 什么情况? 为什么父王会找到庙会来? 不好! 绝对不能叫父王看到娘亲和辰辰,不然按照父王的性格,定会将辰辰一并给抢走。 “父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阿念起身,站在了君无宴的面前。 君无宴不动声色打量,就发现儿子居然又换了身衣衫…… 他的眸光变了变,视线朝着周围打量,目光变得愈发冷冽。 “阿念,先随父王回去。” 一听到回去儿子,阿念的心头一颤,紧接着蒙上了浓浓的失落和不舍。 和娘亲和辰辰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他还想要和他们继续待着,不想就这么走了。 “父王,我不想要回去!” 阿念抬头,鼓足勇气,看着君无宴的双目说道。 君无宴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正是因为知道,他的心里面才会如此生气。 黎落落明明答应了他,要离开东来,离开京城,如今不但没有,还又偷偷靠近了阿念,且还将他这么点的孩子给丢在了这里。 这点,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了君无宴的底线。 “不行,阿念,你的身子还没有痊愈,不能在外面待太久的时间。” 这件事,没得商量! 君无宴面无表情,将外衫脱下披在了阿念的双肩,将人给抱了起来。 隔着人群,黎落落看到这一副画面,她的瞳孔地震,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就要冲上去。 她不要和阿念分开! 母子离别的滋味,黎落落已经尝过了一次,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娘亲,你冷静点。” 辰辰见状不妙,赶忙拉住了黎落落的胳膊阻拦。 他的小脸严肃,在旁边劝诫说道,“父王没有发现我和阿念的秘密,您和阿念日后见面还有转机,您要是现在出去,他定然会发现我的存在,到时候就要麻烦了。” 毕竟这里不是朝云…… 黎落落明白辰辰话里的意思。 可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阿念被带走,无异于是拿刀子在剜她心口处的肉…… 痛意不停的传递而来。 黎落落的鼻子一酸,忍不住的红了眼。 “娘亲,我们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辰辰又说。 如今情况,他们和君无宴硬碰硬,压根没有胜算。 黎落落的心中难受,拳头无力的垂了下来。 几瞬息后,她又紧握在了一起,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辰辰,你说的对,娘亲不能冲动,该想个好的解决办法!” 黎落落咬牙说道,她不会放弃她的任何一个孩子! …… 另一端。 君无宴抱着阿念,带着他回了摄政王府的竹苑…… 看着这久违的府邸,阿念本该感受到亲切,可因和黎落落辰辰分离,心中更多的是难受。 他低垂着眼睑,沉默着。 君无宴本想要和阿念好好聊一聊…… 然而,面前的儿子一改之前的活泼调皮,又变回了之前的性子,一言不发的。 明明上午离开前阿念还是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 君无宴的眸光变了又变,半蹲了下来。 “阿念,是不是因为父王带你回来不高兴了?” “父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念掀了掀眼皮,淡淡的说道。 君无宴火气一下子凝住了,那种古怪的感觉在心底里不停的蔓延…… 他多看了几眼,试探道,“你平日看的画本子出续作了,要父王去给你买来么?” “父王,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了。” 阿念再一次的下了逐客令。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一抿,只好先暂时走出了主屋。 他站在廊下,望着那紧闭着的大门,长眉拧了又拧。 儿子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又和变了个人般,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总不会,是阿念的情绪又出问题发病了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君无宴思忖片刻,去找了一趟府医孙大夫。 孙大夫是君无宴请来专门研究阿念身子的。 君无宴将这一变化如实说出。 “阿念上午还好好的,偷溜出王府,再回来就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交流了。” 要不是阿念患有疾病,君无宴真要怀疑他是被人给掉包了。 孙大夫问,“小世子有没有出现暴怒的行为?” “未有。” 君无宴答。 孙大夫又说道,“王爷,那今日可有发生什么让小世子不开心,或者极为抵触的事?” “本王拒绝了他不回王府的提议。”君无宴直说。 孙大夫听到这话,隐隐约约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应当就是这件事导致小世子心情变得低落,情绪不稳定恢复了从前的性子,俗话说心病需的心药医,小世子这个情况,吃药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病因,将小世子真正的心结给打开。” 他顿了一下,又在后边继续说道,“当然了王爷,您有空还是要多陪一陪小世子!” “本王知道了。” 君无宴抿了抿唇应下。 和孙大夫又聊了会,二人就此分开。 阿念自回来,就将自己给闷在了竹苑当中不出来…… 君无宴有心陪伴,说是带他出去踏青玩,也都一并被拒绝了,性子冷的不像话。 面对这情况,君无宴更担心了。 他怎会不知道儿子的心病是什么,但是…… 君无宴狭眸沉了沉,还是决定先观察一下阿念的情况再说,毕竟儿子这一来一回的变化真的是太奇怪了。 次日,是阿念要去国子监的日子。 第429章 阿念被欺负了 君无宴习惯性早起去了竹苑,打算叫儿子起床。 近段时间,儿子喜欢赖床,没人叫是根本不会起来的…… 然而,君无宴走到竹苑,看到的是阿念站在廊下背书的画面。 他顿时愣了愣,这才记起阿念着两日又恢复了之前的性子,不需要他再多操心了。 不操心是好事。 可看着这样面上没有一丝笑容的儿子…… 君无宴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他宁愿阿念多闹腾一点。 “阿念,去上学了。” 君无宴站在原地,唤了一声。 阿念回神,朝着君无宴微微颔首应下。 二人一同出了摄政王府,乘坐马车来到了国子监。 穿过了牌坊,里面就是恢宏庄重的学堂,朗朗读书声传来,回荡在了此地。 “父王,我走了。” 下了马车,阿念和君无宴道别,就拿着书袋进入。 他走了进去,熟练来到了自己的课室,在其他一众学子的注视下,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阿念的同窗,都和他差不多年纪,全都是小豆丁。 穿过行道,阿念找到自己的座位,刚放下书袋,想要落座,忽然—— 一抹身影抢在了他的前面,肆无忌惮踩在了他的椅子上! 面前的孩子,是礼部尚书的儿子,何涛。 礼部尚书老来得子,将这个何涛宠的和眼珠子一般,也导致此子性格无比顽劣。 何涛有六岁了,是这学堂中年岁最大的,算是孩子王! “你干什么?” 阿念看到他的举动,脸色当下沉了下来,质问道。 “这是我的椅子,要踩去踩你自己的去!” 何涛在这里称王称霸,加上他的家世背景,其他的学子都不敢惹,对他都毕恭毕敬的。 唯有阿念,对他冷淡非常,不给什么好脸色。 何涛极为不服气,铁了心打算给阿念一个教训,叫他知道谁是这个学堂的老大! “我今天就是不想走,就是想要踩着你的椅子玩,你能拿我怎么样?” 何涛的肤色偏黑,小脸满是挑衅,小袍子掀开,脚踩在椅子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他笑着说道,“还是说,你这么没种,想要跑去和你父王告状啊?” 阿念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愈发烦躁。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其他的小学子们,都偷偷的看了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忽然—— 阿念转身,朝着后门走去,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 何涛顿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指着阿念的背影,狂妄地说道,“摄政王怎么会有你这样没种的儿子,和逃兵一样!” 方才阿念忽地转身,何涛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没想到是要逃跑了。 “君念漓,软脚虾!” 何涛肆无忌惮嘲笑。 其他的孩子们也都笑了起来…… “君念漓真的怂了。” “摄政王怎么会生出了这么一个孬种孩子来……” “……” 嘲笑声不断,阿念面不改色,脸上没有出现半分波澜变动。 正当所有人以为他这是要从后门走人离开的时候—— 谁料,阿念停在了何涛的座位前。 何涛的位置,在学堂的最后一排。 哐当一声。 阿念抬腿,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一脚踹翻了何涛的课桌,零零碎碎的东西撒了一地。 其中包括夫子留下来的作业。 何涛等人这才明白,阿念方才的举动,并不是因为怂了要离开,而是来他的座位。 “君念漓,你干什么?” 何涛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看着自己掉了一地的东西,脸上露出愤怒,气冲冲的过来问道。 “你是不是找死啊?”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阿念缓缓抬头,当着何涛的面,脚踩在了他的书本上。 “不是说要玩吗?那就玩吧,如今我这样做,你又拿我怎么样?” 阿念看起来为人淡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性格却是实打实的继承了君无宴的,睚眦必报,不会叫自己受一点委屈。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家世背景,要比他们都厉害的多。 阿念不屑于那那些出生自带的东西来压人,但要是他们叫他不高兴了,他也不介意利用一下。 阿念掀了掀眼皮,“你就算是去告状,我也不怕!” “你!” 何涛被气死了。 这小屁孩居然也敢来威胁他。 偏偏,他还真不敢去告状,不止是因为阿念的身份,而是这件事一查,就能知道是他先挑的。 “道歉。” 阿念冷冷看了过去。 他继续说道,“还有一刻钟,夫子就要来了,如果你不想你辛辛苦苦做的课业被我踩坏的话,现在马上给我道歉!” 阿念脚下踩的,正是何涛的课业。 何涛这会儿的脸色难看的简直不能再难看。 他还以为阿念和别的小屁孩一样,都是好欺负的…… 哪成想,是个这么硬的茬子! “慕念漓,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大哥?” 何涛正犹豫要不要道歉之际—— 他的‘小弟’们,先忍不住地开口了。 “你在这里装什么,谁不知道你是个母不详的野孩子,还在这里给我们摆上款了!” 母不详…… 这几个字眼,刺到了阿念。 他的手指一紧,他有娘亲,且他的娘亲还是世上最好的!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看来你们是不愿意道歉了,既如此,那我也没必要客气。” 阿念的神色愈沉,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踩坏了何涛的课业。 何涛当时被气炸了,怒冲冲的瞪着阿念。 他居然真的敢! “你们都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 宋夫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人是专门为他们教礼的,从外沉着脸走了进来,望着这边乌泱泱的人堆呵斥道。 “何涛,你的桌子是怎么一回事?” 阿念扭头,看向了何涛他们,一副随便他们告状的样子。 何涛看着自己的课业,心中遍布满了郁气,想要告状,却也不敢。 此事终究是他先挑起来的! 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给撞翻了。”何涛只能这样回复。 “胡闹,课室是给你们玩耍的地方吗,快点扶起来,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第430章 小郡主要来东来 宋夫子呵斥一声。 众人见状,只得归位。 接着,宋夫子检查起了昨夜留下的课业。 何涛的拿不出来,又是挨了一顿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面子里子都给丢完了。 他坐在后排,恨恨的瞪着阿念,眼中满是不甘心。 而坐在前排的阿念。 这会儿,因为之前他们说的‘母不详’,‘野孩子’,情绪或多或少受到了些许影响,听不进去夫子讲的课…… 脑海中全都是自家娘亲黎落落的相貌…… 他的心情有些酸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一面啊。 …… 另一头。 梨花巷的那间宅院中。 彼时,也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很是压抑。 黎落落的脸色难看,恨不得强闯到摄政王府,将阿念给抢走…… 她对这个孩子本来就亏欠。 如今才刚相认,就又经历分别,和剜黎落落的心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 忽地,有暗卫降落在了庭院当中,急匆匆地朝着主屋内跑了进来。 “长公主,有朝云的书信!” 黎落落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出去,刚好遇到了那暗卫。 暗卫对着黎落落行了礼,就将书信给递了过去。 “是连翘姑娘发来的。” “嗯。” 黎落落接过,打开一看,是连翘在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还说糯糯很想她和辰辰,也想要来东来,还提了不止一次,说想要和他们团聚…… “娘亲,连翘阿姨和妹妹说什么了,我好想她们啊。” 辰辰跟了出来,站在黎落落的腰间,踮起了脚尖好奇张望问道。 黎落落看了眼儿子,没有隐瞒, “糯糯想来东来找我们。” 辰辰和糯糯妹妹从小是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是不用说,如果可以…… 他当然是想要和她在一起的! 可是…… 辰辰很担心一点。 他问道,“妹妹的身体能够承受舟车劳累吗?” 来东来,可是要好些天。 黎落落再看信上后面的内容,纠结的揉了揉额角,递给了辰辰,让他自己看。 辰辰拿着信纸望去,只见连翘又在后面写着—— “长公主,奴婢问过太医,说小郡主的病情暂时算是稳定,赶路没有大碍,左右我们在朝云没什么事做,要不然您就让奴婢带小郡主来吧……” 诚然,连翘也想要来找他们! 也是,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在一块,还是头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娘亲,我们还要再在京城待一段时间,不如就让糯糯妹妹和连翘阿姨来吧!” 辰辰看了看书信上的内容,到底有些没忍住,叫思念占了上方。 “而且连翘阿姨不是说了,糯糯妹妹这段时间病情很稳定……” 这山高水远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想到糯糯的病情,心中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 可,黎落落也知道,自己这一时之间是不可能会抛下阿念回去的。 “娘亲,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让连翘阿姨和糯糯在出发的时候,多带一些太医和守卫来保护他们周全。”辰辰说道。 黎落落的眼中划过了一道纠结,最终,在辰辰恳求的目光下,答应了下来。 “罢了,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耽误多久,就让她们先过来吧,正好到时候买到风霜冰果,可以直接治疗软软的心疾。” 黎落落做出决定,当下就不再纠结。 她扭头朝外一唤,“风息!” “属下在。” 风息朝外走了进来。 “我完全信得过的人不多,你是一个,你回一趟朝云,将连翘和糯糯给接过来吧。” 糯糯的身体是一回事,安全又是另一回事。 朝云的高手能人虽多,但到底不是黎落落的亲信,她还是更信得过自己的人! 风息愣了一下,“属下要是走了,那您和小郡王……” “之前我和皇兄捎信,要一支暗卫来,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黎落落顿了一下,又在后面说道,“且我在京城,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风息向来是无条件遵从黎落落的命令,话又说到这个地步,他双手抱拳,神色坚定。 “属下遵命,定会将连翘姑娘和小郡主安全接回!” 黎落落一想到女儿,眉眼都变得柔软,心底里也不由地期待了起来,其实,她也是想要和她们在一起的啊…… 而后,黎落落又修书一封,絮絮叨叨交代了风息许多,还有将新研制的保心丸给了风息,以防止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做完这一切,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想到阿念这一块心病,黎落落的情绪又低沉了下来,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想解决的法子,睡都没有睡到。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阿念想娘亲,想辰辰,也没有睡好…… 可是日子还要继续过。 他在摄政王府中用过膳,就照例去了国子监读书。 马车停在了牌坊口,阿念走了下来,接过了下人递过的书袋,就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里面的地形对于阿念来说,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习惯性在游廊上拐了个角,朝着他的课室正义堂而去。 不成想,这一路上,有好多人在注视着他,目光极为的古怪。 阿念感觉有异,眉头紧了又紧。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快走到正义堂,阿念终于明白了那些人为何这般看着他了,因为在正义堂大大白色的墙壁上,也不知道是谁,用黑色的毛笔在上面大大写着—— “慕念漓的娘亲不守妇道,跟着野男人抛下他跑了!” “慕念漓是野孩子!” “……” 那上面的字极大,极具有冲击力出现在了阿念的视野,他的瞳孔被刺激,狠地震颤了下,怔楞在了原地,小小的身子被寒意侵袭,变得一片冰凉。 这会儿还没有到开课的时间,各处都是学子,他们早就发现那墙壁上的字迹,再看到阿念这个本尊出现,不由都停步看起了热闹。 无数或鄙夷,或戏谑,或轻蔑的视线,汇聚在了那站在正义堂墙壁前的阿念身上,想要看他会如何? “谁做的?” 猛然间,阿念回头,看向了各处的人。 第431章 找回颜面,一雪前耻 但,回应阿念的,是一片沉默。 正义堂门口的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 阿念心口的怒火聚集,烧的愈发的旺盛,小拳头握的紧紧。 就在这时,忽地,一道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那会看到何涛拿着毛笔,在这儿站了好一会……” 阿念最先开始怀疑的人,就是何涛! 因为国子监除了他之外,他再没有和人结怨,且他的‘小弟’昨日也这样骂过他。 再听到这话,罪魁祸首是谁做的已经很明显了! 阿念的脸色一片沉冷。 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就朝着正义堂里面走去,气势冷冽,带着些许的压迫感,颇有君无宴之姿。 “哈哈哈,我刚刚跑去偷看了,慕念漓的脸色可难看了,他昨日不是在咱们老大面前很狂吗,现在知道厉害了?” 小弟们围在何涛桌子前,笑嘻嘻地说道。 何涛也是无比的得意。 他就是要把昨日丢失的压面,全都给找回来! 他要慕念漓知道,谁才是正义堂的老大。 “都把嘴巴给我管好了,不许旁人知道这件事。” “遵命,老大。” 何涛的那些小喽啰刚应下,就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老大,慕念漓找来了……” 闻言,何涛的脸色一变,目光望去,正义堂的大门口,阿念进入径直朝着后排走来。 他的心下慌乱,莫名有些不安。 “慕念漓,你有什么事吗?” 阿念走到了他的桌子前,何涛故作平静的问道。 阿念的神色冷冷,“外头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你在胡说什么,那怎么可能会是我写的啊。” 何涛不承认,觉得阿念没有证据,心底里稍微踏实了许多。 且正义堂内还有许多的人,他不想再被下了面子,抬起了下巴,嘲笑说道,“京城里有许多流言说,你娘亲是朝云长公主,和皇氏叔侄纠缠不清,无媒苟合,未婚生子,这是真的吗?如果不是,那你的娘亲究竟是谁啊?” 何涛的话,无疑是再次向所有人证实,阿念是个野孩子。 是摄政王之子又如何? 身世这般的不干不净,还不如他们呢! 要是摄政王不认他,那他就是私生子…… 谁料—— 阿念听完这些话,面色未有任何的改变。 他只是问道,“何涛,你是不是没有父母?” 何涛一愣,胖乎的小脸浮现起了怒意,“你胡说什么,没有母亲的是你好吧!” “你既然有父母,那为什么你这么没有教养?” 阿念慢慢说道。 何涛这才反应了过来,阿念这是在拐着弯来骂他呢。 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要还嘴,忽地,阿念直接拿起了他桌上的墨水,对着他的脸泼了过来。 “你父母不教你,那我就教教你!” 砚台中黑色的墨汁,泼在了何涛的脸上,淅淅沥沥的往下流,只剩下眼珠子是白色的,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了…… “啊,慕念漓,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何涛气炸了,从小就宠着的他,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当下挥起了拳头,朝着阿念打去。 阿念面上没有展露情绪,不代表心里面没有。 早在看到墙上那些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气疯了,想要好好教训一下何涛! 他躲开了小拳头,自己挥着打了上去。 桌子轰的下再次倒在了地上,阿念和何涛扭打在了一起,正义堂内的小学子们都被吓到了,赶忙呼喊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打架了!” 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慕念漓,看我不揍死你!” 何涛嘴上逞凶,但身手却远远没有阿念厉害,被阿念骑在身上揍。 阿念的眉眼冷冽,敢诋毁他娘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也真不过如此!” 阿念说道。 何涛心中满是暴怒,却打不过阿念,只能被迫挨揍,脸上,身上都痛的要命…… 这个慕念漓,是疯子吧! “你们都在干什么?” 宋夫子听到动静,匆忙赶了过来,就看到这一场打架,赶忙跑了过来,将人给拉开了。 再看着阿念,和被揍的黑乎乎鼻青脸肿的何涛。 宋夫子的脑袋瓜子简直嗡嗡嗡的,头痛的要命。 他板着脸,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们为什么打架?” “宋夫子,是他先侮辱我的,还有我娘亲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正义堂的墙壁上看他留下的东西!”阿念说道。 何涛一听这话,心中不妙。 他忍着皮肉上的痛,否认说道,“不是我,是慕念漓,他看我不顺眼,栽赃陷害,那根本不是我做的!” “比对一下笔迹就知道了。” 阿念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墨迹,淡淡地说道。 何涛顿时愣住。 他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再看面前的阿念,何涛莫名有些害怕,脸好像痛的更厉害了。 宋夫子严肃的目光投来,何涛有些六神无主,越想越害怕,有些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好痛,我哪里都好痛,我要娘亲,我要找我娘亲……” 真没种。 阿念一脸不屑。 何涛越哭越凶,眼泪鼻涕留下,黑乎乎的脸留下两道白印,流起了黑汤,鼻子下又黏糊糊的,宋夫子看着鼻青脸肿的何涛,脑子都大了,怎么就叫他遇到这种事了呢? 这俩孩子,一个是摄政王之子,一个是礼部尚书当眼珠子疼的幼子,得罪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夫子能吃罪的起的…… 思来想去,宋夫子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将这俩孩子都给带出了正义堂,先恢复了里面的平静。 接着,他吩咐了人,叫他们自家的父母过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等一下。” 宋夫子的小厮刚要出门,忽地,阿念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皆是一愣。 宋夫子皱了皱眉,“还有事吗?” 阿念的眼中微暗,上前一步,说道,“是这样的夫子,我父王近日来在处理政务,恐没时间过来,你差人去梨花巷第三户人家报我名字找人就行了!” 第432章 黎落落霸气护儿子 阿念方才听到宋夫子要叫人请家中长辈过来的时候,意识到这是一个见娘亲的好机会! 而且,这事本来错不在他,不怕解决不了。 “那成。” 宋夫子急的想要脱手,没有异议。 小厮们出了国子监…… 何涛在宋夫子的房室内,抽抽噎噎的哭着。 “阿涛,阿涛!”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何涛的母亲,何夫人先赶了过来。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满脸墨汁,肿的和猪头一样的何涛,险些都没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何夫人为了怀这个孩子,喝了不少的汤药,平时在家也是当成眼珠子在疼着的,连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一下,如今被人打成这个样子,无疑是在拿刀戳她的心窝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妇人的礼仪。 当下,就抱着何涛问。 “我的儿啊,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哪个杀千刀的将你给打了!” “娘亲,是他,是他打的我!” 何涛一看自家娘来了,哭的更狠了,指着阿念说道,“我好痛啊,我的脸,鼻子,嘴巴都好疼……” 何夫人心疼不已,猛地扭头,眼中满是狠辣。 “何夫人,您先别着急,听在下给你说一下缘由。”宋夫子看这情况不妙,赶忙开口。 “我儿子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夫人并不认识阿念,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普通官员家的孩子,心中没有半分的顾忌,她直接撸起袖子,对着阿念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谁给你的狗胆,敢对我儿子动手的,阿涛,娘亲就在这里,他方才是怎么欺负打你的,你就怎么给我打回去!” “不成,何夫人,这不成啊,哪有这样的。” 宋夫子一惊,没想到这何夫人如此的彪悍,赶忙说道,“是你家何涛先挑事惹了人家,还在外头的墙上写了不好的东西,这才导致他们矛盾爆发,您先冷静……” 阿念可是摄政王府的小世子,宋夫子哪里敢叫他出了事,赶忙护在了阿念的面前。 “冷静,我儿子都成这个样子了,你叫我怎么冷静,更何况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就只是和同窗开个玩笑,哪有什么坏心,分明是他玩不起!” 何夫人心疼儿子,才不管她的儿子有没有错呢。 她怒目瞪着挡在面前的宋夫子,越看越来气,气势汹汹道,“这孩子是你爹,还是你娘啊,你这么护着?之前我儿子挨揍的时候,你怎么不护着呢,你这个老匹夫要是再不闪开,我连你一块打!” “你、你……有辱斯文!” 宋夫子涨红了脸,半天只憋出了这几个字来。 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那难道你儿子侮辱我娘亲就是对的吗?” 阿念没忍住开口。 他理论道,“如果你觉得这样没问题,那是不是代表我也可以随意诋毁你了?” “你打了我儿子,如今还想要骂我?” 何夫人胡搅蛮缠起来,一点儿的道理都不讲。 阿念都是一愣。 “反正今儿个,我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小兔崽子,替我儿子出了这口恶气!” 何夫人冲了上来。 宋夫子想要阻拦,却被一把掀翻倒在了地上。 阿念的小肩膀,被何夫人给推了下,也不禁朝后趔趄了一步。 何夫人又扬起了巴掌,对着阿念就要打去—— 她的手腕挥去,还没有触碰到阿念,就被人给用力抓住! 啪的一声! 对面一巴掌甩了过来,何夫人错愕,脸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意,留下了鲜明的五指印。 阿念都是一愣,紧接着自己被抱了起来,先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扭头就见到黎落落精致的侧脸,娘亲! 是娘亲来了! 他胸腔内的心脏,蓦然间跳动了起来,砰砰砰的。 那会黎落落在梨花巷中,正想着该怎么去接近阿念呢,就有人上门说阿念在国子监出了事! 黎落落二话不说,当下就直接赶了过来。 哪成想,才刚到,就看到了那何夫人要打她儿子! 黎落落当下就怒了,她儿子,还能叫旁人给欺负了? “阿念别怕,有娘亲在,谁都动不了你!” 黎落落抱起儿子,心疼地说,她只要一想到方才阿念那孤零零的背影,心脏就好像是被人揪着一般,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娘亲,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的那种。 阿念的眼圈一酸,没忍住抱住了黎落落。 他这两日做梦,梦到的都是和娘亲在一起…… 黎落落更不是滋味了,“娘亲也很想阿念,一直都想找机会和你见面。” 被打的何夫人,“……?” 不是,这对母子有病吧! 现在是他们叙旧的时候吗? 她,还有她儿子都被打了好吧! “你就是这小兔崽子的娘亲?” 何夫人捂着脸,恼火至极。 她恶狠狠瞪着黎落落,“你儿子没素质,你也没什么教养,见面就打我,正好,我们来好好算算这笔账!” 宋夫子却是傻眼了,这女子是谁? 这小世子,不是没有娘亲吗? “我还想要和你们算一算这笔账呢!” 黎落落回头,眼神一片凌厉,“谁允许你动我的儿子了?” 要不是她来的及时,方才那一巴掌,就要落到阿念的脸上了。 阿念再厉害,究竟还是个孩子。 “你的孩子是孩子,被打了知道疼,我的就不是了?我的阿念,也有人护着!”黎落落冷冷盯着何夫人说。 阿念的心头一颤,划过了无数的暖流。 方才遇到这般不讲理的何夫人…… 他也是有些委屈的。 何夫人望着黎落落的眸子,莫名脊背一凉,感受到了惧意。 黎落落又道,“不是说算账吗?那好,我们来说说要怎么个算法?武斗对决吗?” 黎落落方才出手,那个速度,何夫人也发觉了面前的女人会武功。 她哪里敢再动手了,当下喊道,“你、你……苍天啊,还有没有天理了!趁着我夫君不在,欺负我们母子啊……宋夫子,你也瞧见了吧!瞧见这对母子是有多么不讲理了吧?” 第433章 打脸,团宠落落 宋夫子,“……” 究竟是谁不讲理啊! 黎落落冷嗤一声,回头看向了阿念。 “告诉娘亲,发生什么事了?” 她还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闻言,阿念乖巧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娘亲,我打人是不对,但他何涛问题更大!” 他凭什么那样说他的娘亲! 黎落落愣了下,一开始,她只以为这是孩子之间的矛盾,未成想阿念是为了她…… 一时之间,她的心酸了又酸。 宋夫子说道,“何夫人,那墙上的字我看了,确定是何涛无疑。” 何涛心虚的朝何夫人身后缩了缩。 何夫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是嘴硬说道。 “小孩之间闹着玩,开两句玩笑不是很正常吗?说两句又不会痛,怎么能上升到打人,这件事,分明是这个孩子的不对的,小时候就这么暴力,长大还得了,怕是要杀人了,宋夫子,我要求将他从国子监给开除!” “你有本事试试?” 黎落落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 宋夫子看着这两对母亲,头更疼了。 “那个何夫人,在下没有开除学子的权利,得要请示帝师大人……” 这不巧了吗? 何夫人一愣,她家夫君正好和帝师大人颇有私交,她的唇得意的勾了起来,满是挑衅,“那就去请示!” “这……” 宋夫子看向了黎落落。 黎落落笑了笑,“没事,去吧!” 她倒是想要看看,她的弟弟会帮谁? 宋夫子无奈叹息,只好差人跑了一趟,将这事的始末说了一遍,看帝师会如何回复。 本以为帝师会差人带个消息回来。 没想到的是—— 帝师居然亲自过来了! “见过帝师大人。” 何夫人眼中一喜,带着儿子上前,攀起了交情,道,“帝师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我家夫君是礼部尚书!” 东来向来是人情社会,很多事都不是那么非黑即白的,更是看交情。 何夫人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底气十足,再看那站在屋子里的黎落落母子,何夫人甚至都已经想到他们被赶出国子监,苦苦哀求的场景了…… 帝师黎风聿疾步而来,被何夫人母子绊在了屋子的门口。 他清隽的面色愈发不太好看了。 不少夫子先生和学子们好奇朝着这边张望了过来。 “想来您也听说了这件事的始末了吧,这对母子对我们出言不逊,还对我们动了手,我们冤啊!” 何夫人说完,指向了屋子里的黎落落他们。 她说道,“就是他们!” 黎风聿看了过去,何夫人的笑容得意,以为帝师会训斥。 结果,接下来黎风聿的话,叫她愣在原地,表情凝结。 “你家何涛,在国子监屡次找摄政王小世子的麻烦,后又诋毁永乐长公主,你们还成苦主了?” 这话如同惊雷般的炸开在了屋子门口众人的头上。 偷偷在走廊来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个个的惊呆了…… 有些人知道阿念的身份。 对此倒是还好。 让他们震惊的是,护着阿念的那个陌生女子,居然就是传闻中那位带有传奇色彩的朝云长公主—— 朝云长公主居然在他们东来! “长、长公主……小世子……” 何夫人双目错愕的放大,僵硬扭头望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可思议。 “她是朝云的长公主?他是摄政王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可是…… 帝师多这样说了。 要是他们真的事,那她方才…… 都做了些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何夫人的问题,在一片惊诧中,那位被所有先生学子视为神话的帝师大人,疾步走到了黎落落的面前,关切地问,“二姐姐,你没事吧?” ……二姐姐? 帝师的二姐姐? 许多人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这位长公主,从前是被养在黎家的,和帝师黎风聿是姐弟,关系极好…… 这,何夫人这不是找死吗? 何夫人再听到他们这关系,险些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她怎么也都没想到,面前的那个陌生女子,能耐居然会这么的大? 朝云长公主出现在国子监的消息飞一般传来,有知晓内情的人,马上递了消息给皇宫中的那一位,彼时早朝还没有结束,流云得到这消息,犹豫了下,终是让太监偷偷上去汇报给了圣上。 那位东来的九五之尊听到,当下失了神,连底下的人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猛地起身朝着出了金銮殿。 朝臣们都懵了,陛下这是怎么了? 当今的这位陛下,虽然年轻,但还算是个沉稳的,鲜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礼部尚书何大人皱了皱眉头,“陛下怎的突然出去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不知道,不过能叫陛下如此着急,只怕不是小事,应该有人要倒霉了。”他旁边的人说。 何大人点了点头,认可道。“也是,我们就且看戏吧。” “……” 这一则消息,也自然传入到了君无宴的耳中。 君无宴领命清剿山匪流寇。 早早的,就去了郊外,并没有去早朝。 当下收到这一消息,他俊美的面孔大变,匆匆骑马赶了回去。 君砚尘出宫,直奔国子监。 他胸腔内的心脏,在狂热的跳动着,简直有些不敢想象,黎落落回来了! 她居然回来了! 六年前一别,他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底破冰,里面是掩藏不住的激动,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在说他想要见她,好想要见她,有无数话想要对她说。 于是乎,太监们和龙卫就看到,他们向来冷漠无情的帝王,这会儿高兴的和个毛头小子一样难以置信的画面…… 劝诫不能出宫的话,君砚尘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还嫌走路慢,直接使用轻功飞了过去。 越靠近国子监,君砚尘胸腔内心脏的跳动速度,就越快。 噗通,噗通噗通的! 似乎下一瞬息,就要从他的喉口中蹦出。 肃穆庄重的国子监,坐北朝南,里面是郎朗的读书声。 第434章 皇帝摄政王齐齐撑腰 游廊曲折,君砚尘疾步穿过,无视了里面夫子先生震惊的目光,一步一步来到西侧,宋夫子的屋子口,屋门口大批人聚集着,那张熟悉的容颜,赫然映入了他的视线。 君砚尘的瞳孔震颤,僵硬愣在了原地。 这一刹那,世界都仿佛静止了,一切全都归于零,连呼吸都消无。 女人抱着孩子,身形纤瘦窈窕,五官美艳,眉眼依旧,只是比起从前的凌厉,更多了几分温柔在其中,她的红唇一张一合,似是在说些什么…… 那是他两世的爱人。 是他亏欠无数,不敢再厚颜靠近祈求原谅的人! 黎落落,真的回来了。 君砚尘黑白的世界,好似突然染上了颜色,变得缤纷多彩,他的心脏跳动剧烈,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再是行尸走肉…… “陛——” 下驾到。 太监刚想要出声,就被君砚尘给拦下。 太监不解的看了过去,满脑袋疑惑,自家陛下不是很想见长公主吗? 如今人在眼前,又为何不去了? 君砚尘站在长廊上,目光一片深长,他袖子下的手指,都在颤抖着。 世上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更怯,如今的君砚尘便是这样,思念堆积,再见到黎落落,君砚尘有些不敢靠近,而且…… 君砚尘的眸子一黯,夹带着无数的苦涩。 他也不敢保证,黎落落会不会想再见到他? 建筑精良的屋子门口,黎落落抱着阿念,总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盯着她浑身不自在。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扭头望去,长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是她的错觉吗? “娘亲,怎么了?” 阿念好奇地问。 黎落落回过神,摇了摇头。 “长公主,小世子,误会,误会啊……” 何夫人这会儿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样的权贵,人都被吓傻了,一把将何涛给拉出来赔罪。 她道,“是臣妇管教无妨,居然叫这小兔崽子冲撞了小世子,还请长公主小世子宽恕,你这小兔崽子,还不快点儿赔罪,祈求长公主和世子爷的原谅!” “呜呜呜……我不要……我凭什么要和他们赔罪……还有娘亲……你方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何涛哭的更厉害了,还边哭边这样说着,一下子,何夫人的脸色犹如调色板般,一阵青,一阵白的,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 黎落落冷笑了一声,只觉他们真的是趋炎附势,且叫何涛的这个孩子,这般欺辱同窗不是第一次了! “你这个不成器的,你还敢顶撞娘亲!”何夫人气死。 “陛下的口谕到——” 忽地。 太监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 一下子,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国子监的事,怎么都惊动宫里面了? 所有人望去,就见长廊尽头,走来了一位公公,正是当今圣上的贴身太监,柏林! “陛下听闻了国子监内发生的事,特命咱家来传圣旨,国子监何涛性子顽劣,欺辱同窗,令东来蒙羞,驱出国子监,三代不得参加科举,其母刘氏,不辨是非,仗势欺人,纵儿作乱,送去寒山寺修行,无召不得回京,钦此!” 柏林冷冷的看向了呆傻了的何夫人和何涛。 “你们二位请吧。” 何夫人没想到这件芝麻大的小事,会惊动到当朝圣上,且这个时辰,皇帝不是应该在上朝吗? 最关键的是—— 她儿的前途没了啊! 还有她们母子,要分开了! 何夫人心口气血凝结,不停翻涌,她的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的直接晕死了过去…… “娘,娘亲。” 何涛这下彻底慌了,这才后悔自己招惹了阿念,却已经晚了。 柏林看着那哭闹的何涛,直接叫人将这对母子给抬走了,绝对不能叫他们污了贵人的眼。 “奴才拜见长公主,小世子。” 柏林赶紧对着黎落落行了礼。 黎落落愣了愣,吞了吞口水,“君砚尘,不,圣上怎么会知道国子监发生的事?” 她习惯性叫那人大名,说出口才想到人家如今是皇帝,急忙改了口。 君砚尘知道她回来了? 柏林一愣,他们皇帝不止知道,还在那边的墙角后面呢。 不过这话,柏林哪里敢说。 “圣上一直厚爱小世子,叫人在国子监盯着,听到了这一消息后,顿时大怒,特地叫奴才出宫来为小世子讨个公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长公主您,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柏林在御前伺候,还伺候的是君砚尘这个脾气古怪的,早就成了老油子,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末了还不忘了替自家陛下多打听一下。 “我,我就这两日……” 黎落落支支吾吾,含糊代了过去。 柏林一愣,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东来都算长公主您的半个故土,回来了也好,想来陛下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而且陛下知道小世子是您的孩子,一直关照有加,小世子的功课陛下都是亲自盯着的,生怕会出了纰漏,前些日子还念叨着,待小世子再大些,就亲自教他武艺呢……” 柏林在黎落落的跟前,疯狂说起了君砚尘的好话,叫黎落落知道君砚尘爱屋及乌也在关照着阿念。 果然,黎落落听完,眉心微动。 君砚尘也在对阿念好吗? “替本宫多谢陛下。” “长公主,陛下也一直很惦记您,您要是有空,就进宫亲口和陛下说吧。”柏林说道。 黎落落其实是不太想见君砚尘的。 毕竟,那人的性子…… 是有些难缠的。 “本宫得了空,定会去的。” 柏林挂在唇角的笑容一僵,这天底下,也就只有黎落落敢说有空了再去见皇帝了…… 不过,他也从这话中知道了黎落落的确是不想见君砚尘。 “那成,奴才会回禀给陛下的,就不打扰您和小世子许久,先行告退了。” 柏林离去。 热闹的人群慢慢退散。 八卦的消息,却在国子监内疯狂传着。 譬如朝云长公主回来,小世子阿念的母妃是黎落落,陛下撑腰等等,足够他们揣测议论许久。 第435章 和小舅舅恶作剧 柏林来到了那朱红色的墙后,就要将方才的交谈,一字不差的告诉给君砚尘…… 君砚尘摆了摆手,制止了柏林。 他听到了。 落落果然不想要见他。 还好,他没有那般莽撞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惹了她不快。 君砚尘的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的转身,朝着国子监外走去…… 柏林不敢多言,只好默默跟在了后边。 君无宴匆匆从郊外赶来,国子监的闹剧已经平息,一切恢复如初,里面再无黎落落和阿念。 “长公主和帝师大人带着小世子去了梨花巷……” 国子监正义堂的门口,楚歌匆匆赶来,在君无宴面前低声禀告说道。 君无宴扫了眼里面空着的课桌,俊美的面孔变了又变,边走边叫人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如数汇报。 当听到皇帝也来国子监的消息…… 那双狭眸,变得愈发的暗沉。 “陛下已经替长公主还有小世子将那些人给处理了。” 楚歌顿了一下,继续问道,“至于礼部尚书何大人……” 说到此处,君无宴冷瞥了一眼,幽幽开口。 “本朝还有礼部尚书这个职位吗?” 楚歌一愣,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连声应下。 “是,王爷,哦对了,流寇那边,我们的人也已经成功挑唆了起来……” 君无宴被皇帝任命,清除一群作乱的山匪流寇,那伙人占山为王,数目不小,里面地势易守难攻,陷阱重重,要是带兵围剿,势必要折损不少将士,还要浪费许多的精力和时间。 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是君无宴的行事风格。 他更喜欢使用计策,将利益放到最大化,不费一兵一卒拿下! 于是乎,就先命人在京城放出了朝廷招安厚赏的消息…… 接着,又盯梢抓住了几个在山匪中重要的头目,从中挑唆他们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让他们以为对方没经住诱惑,被朝廷招安,做了叛徒。 君无宴又故意设计,叫里面的人‘偶遇’几个乔装打扮朝廷命官偶遇,无疑是将他们帮派的内部猜忌和怀疑,拉到了最大…… 接下来,等待矛盾的爆发,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君无宴并不担心这一点。 他闭目,头疼揉了揉额角,说道,“去派人,将小世子接回来。” 楚歌应下。 …… 而在另一头的梨花巷。 里面的屋子中央,放置着铜锅子,里面是搭配好丰富的食材,白色的热气不断冒出,散发出一阵又一阵诱人的香味。 一行人围坐在了锅子的面前。 对面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黎风聿愣在原地,已经是目瞪口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微微有些宕机,反应了好半天,才捋顺了过来。 “所以说,摄政王的这位小世子,其实是二姐姐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小外甥?” 之前在国子监,黎风聿听到黎落落过来,还护着君无宴的儿子。 他虽然不知道二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但觉得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就第一时间选择了帮忙。 后面回来,才知晓了这个阿念…… 并不是君无宴和其他陌生女子生的! 而是和自己二姐姐! 黎落落尴尬地点了点头。 阿念却是心虚到了极点,低头轻咳了一声。 “对不起小舅舅,因为你见过我,所以上次我只能通过装睡来避开您,不是有意来欺骗你的。” 再看看和阿念长的一模一样的辰辰,黎风聿全都慢慢变得清明了起来。 “二姐姐,你说你还有个女儿,不会也和他们俩长的一样吧?” “没没没。” 黎落落赶忙否认,又觉得有些好笑,说道,“糯糯长的更像我一点,她过段时间也会来东来的,到时候你见了就知道了……” “好,你们母子终于相认,我一下子也有了两个小外甥,是好事。” 黎风聿将袖口中,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两个一模一样打造的纯金长命锁! 精致可爱,底下还坠着小铃铛,叮铃铃的,看起来可爱到了极点。 “来,阿念,辰辰,这是小舅舅给你们的礼物。” “谢谢小舅舅!” 辰辰对面前自家娘亲的这位‘弟弟’,还挺有好感的。 “不过小舅舅,我不是阿念,我是辰辰。” “小舅舅,我才是阿念哦。” 俩孩子说道。 今日辰辰和阿念好巧不巧的,穿了一个色系款式的衣衫,再配上他们那如出一辙的面容,真叫人有些分不清他们究竟谁是谁。 黎风聿都有些眼花了,赶忙说抱歉。 谁想,辰辰这小家伙调皮了起来,拉着阿念故意换来换去的恶作剧。 “小舅舅,你又说错了,我是阿念,他才是辰辰。” 黎风聿有些晕乎了。 他是真分不清了。 黎落落简直是哭笑不得,“好了辰辰,不许欺负你小舅舅。” 说着,她又扭头道,“这孩子,从小的性子就淘一点,小聿,你别介意……” “小孩子调皮点正常。” 屋子内的氛围一片热闹,黎风聿自黎明婉去世,黎落落走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他笑了笑说道,“而且我这个当小舅舅的也有点不称职,居然分不清他们,我可要加油了。” 何止是黎风聿,就连黎落落这个当娘的,一开始也是被这两个小家伙给蒙在了鼓中。 “对了小聿,这件事还请你保密,不要告诉旁人。”黎落落认真地说。 她怕两个孩子的事暴露,君无宴那厮会来和她抢。 一个阿念她都抢不过来,不想将辰辰也给搭进去…… “二姐姐,我明白的,此事我定不会叫旁人知晓,只是你既决定暂时留在东来,那辰辰待在你身边,学业也不可荒废了。”黎风聿操心地说。 辰辰总不是每天都待在黎落落的身边,玩闹看画本子的,再好的苗子,继续这样下去也会被养废的。 黎落落近日来在想这件事,她的私心里,是想要辰辰也去国子监学习的。 但,阿念在里面,保不齐会遇到君无宴,再发生什么惊险的事来…… 第436章 和父王复合吧 “小聿,你有认识其他学堂的夫子吗?离梨花巷近点最好。”黎落落问道。 “有!” 如今的黎风聿,可是东来帝师,被天下文人学子敬仰,在这一方面的人脉没得说。 黎风聿应下,“二姐姐,回头我就叫人联络一下,应当没问题。” 辰辰却变成了苦瓜脸。 他不想上学呀…… 黎风聿又在这里待了会,一起用过了午膳之后,就离开了。 顿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三人。 有些碍着小舅舅不好讲的心里话,也终于可以在这会儿说出。 阿念起身,走到了黎落落的面前,眉眼动容。 “娘亲,那会在国子监里面,谢谢你保护我!”真的很感谢。 黎落落无奈,刮了下面前儿子的小鼻子,说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娘亲的孩子,娘亲不保护你还保护谁呢?娘亲会保护你,还有辰辰,糯糯妹妹一辈子的。” 一辈子。 阿念的心口颤了又颤,划过了一道暖流。 他也是有娘亲保护的孩子了! “阿念,你快给我详细展开说说,娘亲是怎么保护你的啊,帅不帅啊……”辰辰没有亲眼见到国子监发生的一切,心里面好像有蚂蚁在爬,好奇痒痒的不行。 阿念的薄唇一勾,说了起来。 黎落落看着面前俩吵吵闹闹的孩子,眼眸中盛满了柔光。 多希望,这样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啊…… 可这是不可能的。 她将阿念从国子监带走,君无宴那边定会收到消息,且用不了多久就会寻来,留给他们母子团聚的时间真不多了。 阿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娘亲,我是不是要该回去了?” 再待下去,只怕辰辰都会有暴露的风险。 阿念的声音中夹带着淡淡的失落。 黎落落的眼眶一酸,险些没落下泪来,一直强忍着。 她拉住了儿子的手,将那小小的身子拥入了怀中,哽咽道,“对不起阿念,是娘亲不好,没办法让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阿念心疼,“娘亲,你别难过……” 娘亲一难过,他也会跟着伤心。 “娘亲,阿念,我有个可以叫你们不分开的主意!” 忽地,站在一旁看着的辰辰,打了个响指,说道。 黎落落和阿念同时扭头,看向了小板凳上的人儿,目光皆是一片好奇。 “……什么主意?” 辰辰站了起来,一字一顿说,“我继续扮成阿念,去摄政王的身边!这个样子,娘亲你和阿念就可以和多多相处了!” 也就是说,要他们兄弟俩的身份再次互换!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这怎么行?娘亲舍不得阿念,但也同样舍不得你。” 他们都是她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失去哪一个,对黎落落这个当母亲的来说都是残忍的。 “娘亲,你想我了,我就换回来好不好?”辰辰说道。 原先的五年,他一直和黎落落在一起,形影不离,可是阿念不同,他才找回娘亲没多久。 “而且,我是咱们家的长子,要担当起来,再说了,便宜老爹家那么奢华,你就权当我是去游玩了!” 黎落落紧皱着的秀眉,还是没有松开。 辰辰抱住了她的胳膊,撒娇说道,“娘亲,娘亲,你就让我去吧,我会和你用飞鸽传书保持联络的……” 他还想要再考察一下君无宴。 拥有一个儿子的陪伴,就要失去另一个,黎落落的心里面真不是滋味的,可想到对阿念缺失的陪伴,和对他的亏欠,也知道辰辰的提议,对于目前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那好吧,不过你去了之后,一定要以保护好自己为先,不许贪吃,不许贪玩,要和娘亲飞鸽传书。” “没问题。” 辰辰露齿一笑,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阿念的眼中一片触动,“辰辰,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们是兄弟啊,而且我比你早出生一会,算是哥哥,哥哥自然是要保护弟弟妹妹的啊。” 辰辰拍了拍阿念的肩膀,又说道,“接下来我不在的日子,就烦劳你好好照顾娘亲了!” “绝对会的!” 阿念郑重点头。 俩孩子和小大人一般,交代好了一切,黎落落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叩叩叩——’ 宅院外头的大门,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母子三人相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心情不约而同都变得沉重。 黎落落起身走了出去,打开门一瞧,来人是楚歌。 对方对着她行了个礼,“拜见长公主,属下奉王爷之命,来接小世子回去!” 黎落落的呼吸一窒,心好像被揪着疼一样。 她站在门口,脸色极为的难看。 楚歌尴尬,“长公主,还请您通融一下吧,要是属下接不回去,届时王爷来,只怕是事情要变得更糟糕了……” 阿念,也是君无宴的底线。 “娘亲,别难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躲在门背后的辰辰,拉了拉黎落落的小手。 黎落落鼻子一酸,忍着难过应下,“嗯,去了之后,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 辰辰说道。 黎落落又看向了楚歌的,“回去之后,叫君无宴照顾好我的孩子,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苛待了他,我定然不会放过。” 楚歌讪讪,“王爷一直对小世子很好。” 母子二人再不舍,也终有一别。 黎落落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娘亲。” 巷道中,阿念走了出来,拉了拉黎落落的手,说道,“您要是想辰辰了,我就想办法换回来!” 黎落落垂目,摸了摸阿念的头,没有说话。 阿念犹豫了下,仰起了头。 “娘亲,其实除了这个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和辰辰团聚的好办法……” “什么?”黎落落问。 “您和父王复合!” 阿念满脸认真,一字一顿地说,“您和父王重新在一起,那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 他和辰辰不用在换来换去。 糯糯妹妹,也可以和他们在一起,皆大欢喜! “……咳咳……咳咳咳……” 黎落落听到儿子的话,口水呛住,不停咳嗽,险些没被呛死。 第437章 撮合父王娘亲在一起 和君无宴复合? 她的心头紧了下,开什么玩笑啊? 黎落落的思绪陡然变得凌乱。 当年和君无宴分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黎明婉的事,还有他和纪月寒之间…… 人对于亲近的人,往往要求苛刻,也给予最深的伤害。 诚如黎落落对君无宴。 她讨厌他的隐瞒! 讨厌摸不准他的心思…… 总结来说,还是上一段感情的失败,太没有安全感,要求最完美无瑕,一心一意的感情。 当年黎明婉的事,君无宴有问题,黎落落也有问题。 他们都钻了牛角尖,给了彼此伤害,形成了六年的沟壑。 就算如今君无宴没有娶纪月寒…… 他们俩如今,怕也是不可能会在一起。 黎落落想到自回来之后,君无宴对她的冷淡,只觉就算她愿意,他怕是也不会回头了。 不然,怎会让楚歌来接孩子回去,自己不出现呢? 说到底,君无宴是不愿意见她的。 与其让自己变得卑微,被他颜面扫地的拒绝,还不如杜绝了这个念头。 但,阿念这样一提,真的叫黎落落的心变得好乱,宛若成了理不清,找不到头的一团乱麻。 遂黎落落主动转移开了话题,“阿念方才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东西,暗卫叔叔们买了水果来,娘亲去给你洗点吧?” 娘亲在逃避。 阿念敏锐的发现,继续说,“娘亲,父王其实挺好的……” “嗯嗯嗯,娘亲知道的,娘亲有机会的话会试一试的。” 黎落落见儿子如此固执,怕这话没完没了了,给了这么一个敷衍的答案。 反正左右,君无宴是不愿意的。 然而,这话传到了阿念的耳中,却自动变了层意思,那就是—— 娘亲是愿意复合的,只是父王那边不松口! 阿念的星眸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嗯嗯。” 黎落落牵着儿子朝宅院里面走,胡乱应着。 太好了!阿念兴奋了起来,他家老父亲有机会脱单,他们一家人有机会团圆啊…… 回到了宅院之后,就马上将这个消息,写成了小纸条,飞鸽传书给辰辰飞了回去。 这导致辰辰刚回摄政王府的竹苑,就被狠狠的震惊了。 书信上阿念写: “辰辰,娘亲好像还喜欢父王,如果撮合他们在一起,我们就可以永远不用承受离别之苦了!” 辰辰的瞳孔一震,脸上遍布满了惊诧。 娘亲还喜欢父王吗? 他怎么没瞧出来? 不过阿念既敢这样说,那肯定是没有骗他…… 如果便宜老爹和娘亲在一起,的确是比他们换来换去的好,冷不丁的,辰辰想到了君无宴的好,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叫他感受到的父爱,且身边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仔细想想,的确是个还算不错的良配。 竹苑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辰辰骤然回神,赶忙将小纸条给藏了起来,抬头就见到一袭玄黑色的君无宴,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一亮,先喊了一声。 “父王,你来了!” 君无宴陡然一愣,只觉儿子的性格…… 好像又变得活泼了起来? 还有,这会儿儿子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是狼盯上了肉,冒着绿光般。 君无宴的狭眸存疑,两三步走到了廊下。 “父王,你没生我娘亲带走我的气吧?” 辰辰在男人腿前,仰头问道。 “没有。” 君无宴回。 辰辰观察着君无宴的神色,发现他没有撒谎。 其实想想也正常,这次并非黎落落故意带走,而是阿念遇到事了。 且他有公务在身,没有第一时间赶去,如果真要计较,他还得要谢谢黎落落呢。 辰辰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转了转,又道。 “父王,你不知道今天在国子监,我娘亲为了保护我有多帅,有多霸气啊,简直是世上最好的娘亲啊,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和她多接触接触,这样你就会知道她是个多么好的人了。” 君无宴哑然失笑。 “父王知道。” 他和黎落落好歹在一起过。 君无宴其实这会儿更关心,国子监发生的事,有没有给儿子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影响。 但,辰辰说话和射出来的豌豆般极快,压根不给他这机会。 “父王,你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和娘亲在一起过?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你们在一起了多久啊?” 君无宴,“……” 好像性格活泼的儿子又回来了。 君无宴心中的疑虑在不停的放大,细微观察,就发觉儿子身上穿的衣衫,虽然还是上午出门的那一件,但这上面的花纹是不同的,从锦鲤的变成梅花的了…… 他的眉心微动,狭眸暗了又暗。 “以后等你长大了,父王再慢慢告诉你。” “父王,我看起来长的很像是傻子吗?” 辰辰不满,便宜老爹居然这样的糊弄他?长大,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那还有好久好久! 他灵机一动,继续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娘亲的好,那就知道她不会伤害我,父王,你可以以后不要阻止我和娘亲见面吗?” 撮合的事,非一时可以解决。 不如先让君无宴松口,叫自己能和娘亲正大光明的见面。 论起打官腔,没有人能比过君无宴。 他当下说道,“阿念,不是父王要阻止你们,而是你如今学业尚未完成,你娘亲呢,是个要强的人,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一直去打扰,只会影响到她的。” 辰辰一愣,好有道理,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啊! 他有些说不出,君无宴又在后一本正经道,“没有人会一直陪在一个人的身边,都是阶段性的,就连父王也不能一直陪着你,阿念作为男子汉,应当学会独立,知道吗?” “呃……呃……这对吗?” 辰辰有些被绕了进去,小小的眉头紧了又紧,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君无宴俯身,将儿子给抱了起来。 他微微一笑,问道,“对的,阿念,昨日你说要给父王背书,这会儿可以开始背了。” 背书? 背什么书? 辰辰的小脑袋瓜更懵了。 第438章 长公主是小世子的药 “开始吧。” 君无宴盯着儿子,说道。 辰辰一时舌结,昨日在这里的可是阿念。 他都不知道要背什么书,该怎么背啊? “不要,父王,我有点累了,改天再说,我要回去休息了,头疼,头好疼啊……” 辰辰挣扎了两下,从君无宴的怀中跳下,一溜烟掀开帘子,跑进了主屋里面。 君无宴站在廊下,神色却是一片讳莫如深。 昨日,阿念并没有和他说要背书! 方才的话只是他用来套他的…… 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君无宴刚才将人抱起来的时候,近距离观察了下辰辰的脸,发觉并没有什么人皮面具之类的。 且他今日见了黎落落一趟,性格就又变了…… 他的长眉拧了又拧,出了竹苑,招手叫了楚歌过来。 “你今日去接阿念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楚歌摇头,“没有啊……” “那她呢?” 君无宴又问,“你要带走孩子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长公主很难过,很不舍,还要属下转告您,务必要照顾好小世子……” 楚歌顿了顿,又在后边补充了,“长公主对小世子的感情,不像是演的,是发自内心的。” 那倒真的是奇怪了。 君无宴眉眼低沉沉的,如果是这样,那阿念回来之后,又和变了一个般的异常作何解释? “你派人调查一下,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异常,或者,身边有没有出现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 楚歌诧异。 君无宴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可他总觉得,竹苑中的这个孩子,有点奇怪…… “王爷,会不会是小世子的病情影响的?”楚歌犹豫了下,不禁说道。 君无宴蓦然间发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阿念是每次见过黎落落之后,性子变得活泼,叫他感觉古怪。 楚歌吞了吞口水,继续道,“之前孙大夫不是说,小世子之所以生这样的病,是因为有心结么,会不会他的心结,其实是长公主,小世子的性子虽然冷淡,但内心却是极为敏感的,他自出来以来就没有母亲的陪伴,外头的风言风语也不少……” 不然,国子监内的那个何涛,也不会拿这点来说小世子了。 君无宴道,“你的意思是,阿念的心结是她?” 昔年,长公主不是抛弃过小世子一次吗?好像小世子知道了这件事…… “属下也只是猜测。” 楚歌挠了挠头说道。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本王的心中有数,你且先去调查一下她身边。” “属下遵命。” 楚歌双手抱拳走人。 他出了摄政王府,马上集结影卫展开了调查。 可,黎落落怎么会毫无准备,就是怕他们会来个突然袭击,故早就做了假的行踪,将待在她身边另一个孩子的行踪瞒的死死。 任楚歌怎么调查,都没有查出问题。 楚歌调查无果,只觉是自家王爷多想了,长公主的身边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呢? 君无宴听完他的汇报,未有回应。 榴园的庭院中。 楚歌站在石桌前,看着摆弄着棋子的君无宴,有些局促。 “不必急着给本王结果,继续派人盯着。” 良久之后,君无宴才开口。 他说道,“要是真要隐瞒,那自然是做的滴水不漏,不会叫你一下子查到。” 楚歌哑然,没想到自家王爷还没有死心,还在怀疑。 “是。” “还有,明日让孙大夫来一趟,本王有事要问他。” 君无宴的心中的确是有怀疑,但也不否认楚歌提出的,阿念有可能是因为病情导致的…… 楚歌应下。 棋盘上是一片交错的黑白棋子,局势以白子领先,君无宴望着,神色一片复杂。 次日,辰辰想着自家娘亲的交代,难得起了个大早。 准备用过早膳之后,就好好读书。 他出了竹苑,习惯性朝着膳厅走去,不想,先在摄政王府中的小道上,看到了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匆匆朝着榴园赶去。 咦,大夫?是便宜老爹生病了吗? 辰辰疑惑,躲在草丛后想了想,好奇跟了上去。 只见那大夫,进入了榴园的主屋当中。 辰辰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踮起了脚尖,站在了窗口,扒着窗沿朝里面望着。 “见过王爷。” 主屋的外堂,孙大夫对着君无宴行了个礼。 君无宴坐在主位,抬了下手,“孙大夫,本王叫你过来,是怀疑阿念的病情和他的母亲有关。” 接着,他将昨日关于阿念的病情说了出来。 孙大夫听完,摸了摸下巴上的须子。 “小世子见不到长公主,情绪消极低落,则会郁郁寡欢,见到之后,便和变了一个人般,调皮活泼,古灵精怪,也许,是因为从小缺少了母爱的缘故。” 他道,“这样的话,如果想要根治小世子的病情,那必须要长公主殿下参与进来,陪伴是对小世子最好的治疗!” “非要他们在一起?” 君无宴长眉一拧,问道。 孙大夫点了点头,“心病还须心药医,长公主,也许就是小世子的药!” 外堂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在外头偷听的辰辰,眼睛错愕的睁大,里面遍布满了浓浓的诧异。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阿念生病的事! 阿念这段时间正是因为有娘亲的陪伴,所以才没有再次出现问题…… 要是利用这点的话,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见娘亲了? 辰辰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忽地,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悄然离开了榴园。 而在主屋中的君无宴,心中却是有他自己的考虑。 “如果阿念的病情真的是因为她,那需要多久的时间?她日后要是突然离开,可对阿念的病情不利?” 黎落落如今是朝云长公主。 虽然突然反悔了和君无宴的约定,留在了京城,但,她迟早都是离开的…… 君无宴担忧的是,要是黎落落之后离开,阿念的病情遭到反噬,变得更严重了该怎么办? 那他就是在变相的害儿子了。 君无宴绝不怀疑,黎落落再抛下他们父子一次。 第439章 鸡飞狗跳的王府 孙大夫说道,“王爷放心,只要小世子的病情痊愈,就算日后长公主离开也是无碍的。” 君无宴打算考虑一下。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 忽然—— 景叔着急的声音从外传来。 君无宴的面色一变,起身走了出去,就看到满脸冷汗的景叔。 “怎么了?” “小世子……小世子他在竹苑发病了……” 景叔指着竹苑方向说道。 话音刚落,君无宴就出了榴园,以最快的时间赶往儿子的身边。 竹苑的大门上,留着两个黑乎乎的脚印,里面也是一团糟的。 主屋内,空无一人。 “……阿念?” 君无宴喊道。 忽地,背后传来了一阵动静,他猛地回头,啪的一下,辰辰沾满墨汁,黑乎乎的双手,直接印在了君无宴的衣衫。 君无宴今日沐休,不用上朝,穿的也是常服,淡雅矜贵的烟青色,宛若谪仙般,辰辰这一下子,可谓是直接叫这谪仙落了尘…… 且两个黑手印还不够,辰辰还想要接着印! 君无宴的脸色一变,抢先抓住了他的小手,“阿念,不可以在父王的身上捣乱。” “哼,连这点都不允许,我看父王你就分明不爱我,不在乎我!” 辰辰不知道阿念发病是如何的,不过也隐隐听闻,阿念发病起来,是暴躁,还有破坏欲的! 他竭力伪装,故作出愠怒的样子。 “要是娘亲才不会这样,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君无宴顿时头疼,“父王先带你去洗手!” “哦。” 辰辰应下。 君无宴握着他小手腕的力气一松。 辰辰趁机逃脱,然后朝着主屋外跑去,在王府中乱窜了起来。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他边跑边喊,后边跟了一长串的下人。 “小世子,小世子……” 辰辰跑到了厨房这块儿,里面有着许多送来的食材,以及,饲养待宰的家禽们! 他的眸光一变,直接打开了笼门,将那些鸡鸭全都给放了出来…… 十几只鸡鸭,马上乱跑乱飞了起来,羽毛飞的漫天都是,还有护院的狗,也被辰辰给放了出来。 这一下,摄政王府可谓真的是鸡飞狗跳了。 君无宴带着孙大夫追来,看到的就是狗撵着鸡鸭跑,辰辰撵着狗跑,下人们在后面追着,场面一片滑稽。 君无宴的脸都黑了。 “王爷,小世子这次发病……好像和以往也有点不一样……”孙大夫弱弱地说。 君无宴冷声说道,“他不是发病了,我就是在故意恶作剧!” 诚然,君无宴看穿了辰辰的把戏。 “便宜老爹,送你一个礼物。” 忽地,后院中处在一片狼藉中的辰辰回头,喊了这么一声。 君无宴望去,先看到的是一只扑腾着的老母鸡,被辰辰给丢了过来。 “咯咯哒咯咯咯……” 肥肥的老母鸡惊恐。 张开的双翅,扑腾的愈发厉害,朱黄色的鸡毛掉落,还伴随着扇动发出难以言喻的臭味。 咯咯咯叫着落到了君无宴的怀中,鸡毛洒落在了墨发之间…… 空气赫然凝固。 君无宴看着怀中的尖嘴动物,顿时间瞳孔赫然紧缩。 那奇怪的触感,以及臭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把将那鸡给丢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便宜老爹你怕鸡啊!” 辰辰站在后院中央,发觉到了这一点,无情的嘲笑。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这下彻底黑了。 他只是讨厌尖嘴动物! 不是怕! 不是怕! 不是怕!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且他还有洁癖,怎么能容忍那满身臭味的老母鸡…… 君无宴虽在边关待过,但出生,身份,自是有人处理,怎会亲手接触,就算是怕,他那清高劲,也不允许他承认。 “君、念、漓!” 君无宴切齿道。 他亲自下场,抓了起来。 辰辰见状,马上在后院继续跑了起来,逮住鸡,就往后方的君无宴身上丢…… 他边跑,还边喊道,“啊,不好了,打人了,家暴了,君无宴要爆锤亲生儿子了!” 君无宴这会儿的确是很想要爆锤辰辰。 父子二人你追我赶。 后院中的景象更为狼藉。 最后,辰辰到底是被君无宴给抓住了,只不过这会儿君无宴的形象看起来的确不太好,满身鸡毛,浑身也是不可言喻的味道…… “君念漓,你给父王好好回竹苑反省一下,自己今日究竟错在了哪里?” 君无宴单手拎起了儿子,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亲生的,才克制住了想要揍这混小子的冲动。 辰辰腾空,不停扑腾着,“小孩子想要娘亲,天经地义,哪里有错了?我要娘亲娘亲娘亲……” 君无宴大步流星,将辰辰给送到了竹苑。 而后,又盯着一头鸡毛,对着景叔特别吩咐,“日后,不许再在府中养家禽!!” “是是是。” 景叔都不敢看君无宴,擦了把汗应下。 君无宴黑着脸回了榴园,洗了四五遍澡,皮都快要搓烂了,却依旧感觉身上有味道,难受的厉害。 不过,想到儿子闹这一场的初衷,又沉默了…… 辰辰折腾了这么一出,目的没有达成,心里面也不高兴,接下来连着好几天和君无宴闹起了别扭。 哼,他虽然装病失败了,但不忘初心,想要和娘亲正大光明见面的出发点不改,打算等君无宴什么时候同意了,再什么时候和他和好…… 当然了,这些事,辰辰不敢告诉黎落落,都是瞒着她的。 这几日,黎落落和阿念在梨花巷的宅院中,度过了一个难得静谧温馨的母子时光,美好的不像话。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辰辰不在了。 俩人怕被君无宴的人注意到,为了低调,一直都没有出门,食材都是叫暗卫出去买。 这日下午,忽地有暗卫急匆匆赶来。 “长公主,长公主,属下有要事要告!” 闻言,黎落落的心咯噔一下,快步出了屋子,来到了庭院当中,那暗卫的面前。 她的脸色严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440章 娘亲哥哥都坏坏 “不是出事,是、是风息侍卫护送连翘姑娘和小郡主来了!”暗卫面带喜色,喘着气解释说道。 连翘和糯糯来了? 算算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 黎落落惊喜,眼眸变得激动,她的红唇跟着上扬,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他们如今在哪里?” “算算时间,差不多下午就可以到城门口……” 暗卫站在廊下,如实回复。 黎落落这会儿的心情无比的振奋,回头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阿念。 主屋中,阿念听到,脸上有些意外,又有些紧张。 说起来,他都还没有见过妹妹呢…… 也不知道糯糯会不会喜欢他这个哥哥? “娘亲,那我们要去接他们吗?去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黎落落笑了笑,“当然可以。” 她也想要去接女儿! 阿念的眼底升起了细碎的期待,“娘亲,那妹妹喜欢什么东西啊……” 他想要给糯糯妹妹留个好印象。 黎落落明白儿子的心情,半蹲在了阿念的面前,讲了起来。 “你糯糯妹妹,性格软一点,话没辰辰那么多,但她喜欢读书,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待会我们一起出去买。” “成。” 阿念应下。 俩人这会儿的心情都激动,简单收拾了一番。 临准备出门前,黎落落蓦地想起了一件事,看向了屋子里的阿念。 “要戴帷帽!” 视线两对到一块,黎落落和阿念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母子二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对视笑了出来…… 这算不算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呢? 黎落落怕被君无宴的人发觉到她的行踪,还有另一个儿子女儿的存在。 遂在出门之前,找了名女性暗卫,先穿着她的服饰,戴着面纱,乔装成了她的样子出了门。 之后,她这才带着阿念离开了梨花巷。 下午的日头有些毒,火辣辣的,洒在了京城各地,大街小巷都是一片阳光,商人小贩们都是懒洋洋的,做生意劲头蔫吧了许多。 黎落落牵着阿念,一路沿着墙根有荫影的地方走着,在摊子上买了一些小玩意,就来到了京城的城门口。 这边比起城内,倒是热闹了许多,要出城进城的百姓排队成了长龙,一个接一个在接受士兵的核查和盘问。 黎落落和阿念站在城内的茶棚下,伸长了脖子,朝着进城的人堆中张望着。 风息连翘,还有糯糯在哪里呢? 他们进来了吗? 黎落落的眼中无比期待。 阿念望着,心跳都砰砰砰的,已经做好了迎接妹妹的准备。 终于,在他们母子的期盼下,京城的城门口,驶进了一辆精致好看的小马车,士兵检查放行,微透的素帘卷起,有一可爱的小姑娘,好奇的探出了马车的窗口。 小姑娘长得漂亮,五官和黎落落神似,精致美艳,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她的肤色极白,如白雪一般,乌色的眼瞳犹如明珠,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扎着两个红色发带的花苞头,粉雕玉琢,和小仙女一样。 京城的陌生风景,让小姑娘好奇的同时,她还不停朝着街道两侧的人群中望去,好像从中在找什么人。 忽地,小姑娘注意到有人在和她招手! 是一衣着黛色长裙,长相美艳精致的女人。 小姑娘的眼睛顿亮,嘴角一勾,笑容甜甜,盛过了枫糖。 “娘亲,是娘亲!” 这小姑娘,就是黎落落的小女儿糯糯,糯糯看到黎落落,喜不自胜,转而就对着车厢内的人喊道,“风息叔叔,连翘阿姨,我看到娘亲了……” 闻言,风息和连翘望去,果然看到了黎落落,还有戴着帷帽的阿念,他们赶忙叫人停下了马车,和他们先行会和。 “呜呜呜娘亲,我好想你啊。” 糯糯下了马车,就和黎落落扑了个满怀。 她用力感受着娘亲好闻的味道和叫她踏实的感觉…… “长——”连翘也来到了茶棚,看着许久不见的黎落落,一声长公主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发觉这里人多眼杂,及时刹住改口了,“夫人,奴婢也好想您啊!” 黎落落的眼神望去,微微动容,“我也想你们,你们在路上来都辛苦了,连翘,多谢你照顾糯糯。” “夫人你这样说,可是和奴婢见外了。” 连翘嗔道,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成亲,跟在黎落落的身边,看着辰辰和糯糯从襁褓中的婴儿,长到如今这能蹦能跳的样子,说句放肆的话,她早就是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看。 风息薄唇微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目睹着这温情的一幕。 茶棚下的荫影,遮挡住了酷夏,再喝上一碗凉快的茶水,是沁人心脾的,消散了所有的烦恼和不愉快。 “娘亲,这是……” 糯糯看着站在娘亲旁边,戴着帷帽看不清脸的小男孩,她愣了一下,小脸好奇。 “糯糯,这是你的另外一位哥哥,你叫他阿念哥哥就行了。” 黎落落坐在长条凳上,手臂半圈住了阿念,介绍说。 她又道,“阿念,这就是你的糯糯妹妹和连翘阿姨!” “糯糯妹妹你好,连翘阿姨你好。” 阿念极有礼貌,先开了帷帽的帘子,露出了真容,对着她们问好。 面前小男孩的长相,精致俊美,标志的桃花眼,完美的继承了那个男人,也是她们熟悉的长相,不就是辰辰吗? 连翘和糯糯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夫人,你怎么也和辰辰一同恶作剧,耍着我们玩了?” “娘亲哥哥都坏坏。”糯糯的小嘴一嘟。 在来的路上,连翘和糯糯知道了黎落落另一个儿子还活着的事,却不知道他们长的一样。 “不是,这不是辰辰,这是阿念,他和辰辰是孪生兄弟,他们生的一样。” 黎落落赶忙解释,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乌龙都说了出来。 连翘听的是一愣一愣的,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像,真的太像了……” 她看着阿念,目光发直,没忍住又问道,“夫人,您真的没陪着辰辰和我们恶作剧?” 第441章 命中注定的巧合 黎落落这下是被气笑了。 “我有这么无聊吗?” “嘿嘿……”连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你们这一路上怎么样,糯糯的身子如何,没再发病吧?” 黎落落又问了起来,连翘赶忙回复了起来。 他们从朝云出发前,找钦天监看过天气,都是晴天,最次也是阴天,没遇下雨什么耽误时间的事,所以才来的这么快。 而糯糯的身子,在这一次行程中也很争气,病情稳定,并未出现什么问题。 在她们聊天的同时,糯糯一直在盯着阿念这位新哥哥看,一脸的稀奇,宛若和见到了什么国宝般。 她问道,“你真的不是辰辰哥哥吗?” 阿念闻言,很想要找个区分他和辰辰不同的地方,但可惜的是……没有! 他和辰辰身上的胎记,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身上的气味是不同的。” 阿念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这么一个不同点。 闻言,糯糯上前,和小狗一样,在阿念的身上嗅了嗅,发现果真是不同的。 她这下是真的确定了面前的人不是辰辰。 “糯糯妹妹,我虽然不是辰辰,但我会加油,成为叫你认可的哥哥!对了,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阿念面上依旧酷酷的,内心却是无比的紧张,掌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将自己买来的那些小玩意,递了过去。 糯糯接过,打开一瞧,就发现里面是七巧板,九连环,拨浪鼓,不倒翁等等,这些都是朝云没有的。 她的眼中新奇,再加上那和辰辰哥哥一样的长相,心中对阿念的好感度在不停飙升着。 “谢谢阿念哥哥,我很喜欢,回去之后我们一起玩。” “好!” 阿念展颜,笑着应下。 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底里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微妙亲近感来…… 再仔细观察糯糯,就发现她长的极其瘦弱,气血亏空的厉害,小脸白白的,没有什么气血。 不仅如此,糯糯的个头极矮,明明和阿念同岁,却比他们低了一个头,看起来像是三岁的样子! 是因为心疾影响的吗? 阿念有些心疼,怎么妹妹就生了这样的病呢? “走吧,我们先回去。” 时辰不早了,黎落落遂提议说道。 众人没有异议应下。 和茶棚老板付过银子。 他们就准备离开了…… “娘亲,我们可以不坐马车吗?”糯糯抬头,说道,“我想要在京城走一走,多看看。” 糯糯初来乍到,对这个陌生城市的一切都很新奇。 且她坐了好几天的马车,都快要坐吐了,一点儿都不想要再待到马车车厢里面去。 黎落落心疼女儿,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行,那就走一走,正好活动一下。” “谢谢娘亲。” 糯糯甜甜一笑,萌化了一行人的心。 连翘的神色更柔软,下意识的要去牵她,谁成想—— 就在这个时候,糯糯拒绝了。 她道,“连翘阿姨,我可以让阿念哥哥牵我吗?” 她很喜欢这个送他礼物的新哥哥。 女儿愿意和新哥哥亲近是好事,黎落落的嘴角愉悦的扬了起来。 连翘也觉得这是好事,却还是没忍住打趣说,“你这小丫头,有了新哥哥,就抛弃你连翘阿姨了?不过,你要先征求一下阿念哥哥的意见。” “……阿念哥哥,可以吗?”糯糯扭头,有些小忐忑地问。 阿念对着她伸出手,“当然。” 能够和妹妹亲近,他求之不得。 糯糯的手,和她本人看起来一样,又小又软的,有种易碎的感觉。 阿念的心底里升起了一股保护欲,默默想,他一定要保护好糯糯! 糯糯笑了下,牵着自家新哥哥的手,和黎落落他们一同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阿念很是细心,在发觉糯糯对此地的东西有什么疑惑,或者不解的时候,就贴心的讲了起来…… 兄妹相处甚欢。 京城的街道繁华,和朝云月城是不一样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叫人看花了眼,还有许多的楼宇店铺,里面也有着许多新奇的玩意。 糯糯是个爱臭美的小姑娘,看到一家首饰铺子,就有些挪不动脚了,小郡主想要逛,他们又怎么会拒绝呢? 只是,黎落落在看到那首饰铺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因为这铺子,是昔年她和君无宴一同去过的,且还在这里发生了些许乌龙出来…… 她误会了君无宴和他侄女的关系,在里面吃了好一通飞醋。 如今女儿也想要进去逛,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黎落落随着众人踏入,里面的格局还是那个格局,没有改变,她的心境,也随之更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糯糯妹妹,你先逛着,我去一趟西间马上回来。” 其实,阿念是看到外头有卖的枣泥桂花糕,想着妹妹方才说有点饿了,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好,阿念哥哥你快去快回。” 糯糯一下子被收服了,在里面挑选了几只花蝴蝶的小簪子,做工精良,上面还有着蝴蝶翅膀,一闪一闪的。 好好看啊。 糯糯很喜欢,跑到店铺门口找阿念,想要他帮自己戴上。 她走了出来,突然,先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腿上! 首饰铺子门口的街道,人三三两两的。 糯糯的额头一痛,身体也因惯性朝后仰去,那男人反应极快,一把将小姑娘给捞住了。 一阵淡淡的沉香味传来。 有点儿像阿念哥哥的气味…… 糯糯站稳,抱着她的花蝴蝶簪子慢慢抬头,就看到了一张俊美无俦,犹如妖孽般的面孔,以及那多情细长的桃花眼。 哇塞,这个叔叔长得好好看啊…… 还有,这个叔叔,怎么长得好像她的两位哥哥? “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救我。” 君无宴下午出了一趟京城,和暗线问了下那伙山匪的情况,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那些山匪已经互相猜忌,对对方出手,在窝里面内斗了起来…… 明明是件好事,但君无宴想到近日来和儿子那冷淡的关系,却不怎么高兴。 他此番出京,为避人耳目,低调出行,打算走路回去,意外遇到了这小姑娘,再看她的长相…… 第442章 君无宴见到女儿 君无宴顿时一怔。 ……这小姑娘,怎么长得那么像黎落落? “不客气。” 君无宴弯腰,他的狭眸微暗,绯色的薄唇一勾,看起来极为平易近人。 他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就在附近。” 糯糯愣了愣,回答。 她的年纪虽然小,但也知道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告诉给陌生人! “我该去找他们了,叔叔再见!” 说完,糯糯就朝着首饰铺子内跑去。 君无宴何等人也,自然看出了这个小姑娘对他的戒备,可这个小姑娘,长的真的好像她…… 再望去她进入的地方,是他当年和黎落落一同去过的首饰铺子。 君无宴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二层楼的设计,那小丫头,已经蹬蹬蹬的上了楼梯,背影消失不见…… 君无宴望着那块,狭眸深眯。 “客官有什么需要吗?” 店伙计上前,过来询问道。 君无宴不动声色试探,“那小姑娘一个人跑出来,像走丢了一样,家人在上面么,别出了什么意外。” 像这样有责任心的公子是真不多了,店伙计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 他说道,“在上面的,她和她父母一家人来的!” 店伙计将黎落落和风息误会成了夫妻,以为是他们带着儿子女儿来的。 听到这话,君无宴一愣,是他多疑了么? “那便好。” 他留下这话,转身打算离开,好巧不巧的,刚出去就和买东西回来的阿念在街上撞了个正着。 阿念戴着帷帽,纱帘下的小脸顿时凝固,身子都变得僵硬。 父王怎么会在这里? 他戴着帷帽,想来父王应当不会认出他来吧? 阿念的心情忐忑,默默想着,假装不认识的就要走过去。 然而,阿念低估了君无宴的眼力,以及对他的熟悉程度,当下侧了下身子,阻拦住了阿念的去路。 “……阿念?你怎么又偷偷出来了?” 君无宴打量着,问道。 这一声,叫阿念的头皮发麻,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还是嘴硬道,“不好意思叔叔,你认错人了……” 君无宴一下子被气笑了。 ……叔叔? 这臭小子以为,他已经老眼昏花到连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他抬手,就要掀开阿念的帷帽。 阿念瞳孔震颤,几乎是身体本能反应的,快速朝着前方的街道极速跑去。 要知道,他和辰辰身份调换,如今要是君无宴带他回去,那他和辰辰的秘密就要被拆穿了! 君无宴的长眉一紧,直接使用轻功,飞身而上,落在了阿念的前面,直接将儿子一把给捞了起来。 他抱在怀中,掀开了阿念的帷帽。 阿念的心凉了半截,知道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晚了,只得低下了头。 “父王……” 这会儿知道他是他父王了? 君无宴凉凉的扯了扯薄唇,小心眼地反问,“我不是你的叔叔么?” 阿念的话语顿时被堵住了。 方才只是情况所迫…… 黎落落见阿念半天没回来,出了首饰铺子来找,就见到了不远处街道上的父子。 她顿时愣在了门口,瞳孔震了又震。 阿念,被君无宴给抓住了! 不好! 黎落落爱子心切,几乎是下意识的迈开了脚步,想要冲上去抢人。冷不丁的,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要是这会儿出去,君无宴定会发现三个孩子的事,将他们都从她的身边抢走! 阿念已经被看到抱走了,为今最重要的,是赶紧将辰辰给带回来! 不然,君无宴带回阿念回去,再看到辰辰,那就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连翘,你带着糯糯去梨花巷,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的!” 黎落落赶紧回到了铺子里,对着他们吩咐。 “风息,你随我去一趟摄政王府!” “是,夫人。” 风息赶忙应下。 连翘和糯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黎落落的脸色如此难看,也不敢多言的赶忙应了下来。 黎落落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她必须赶在君无宴回去之前到! 黎落落带着风息匆匆出去,使用轻功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飞去。 这里她来过的次数很多,对于地形已然是有了了解,和风息趁着守卫们不注意,飞身翻过了墙壁,来到了竹苑这边。 辰辰下学回来,待在摄政王的竹苑中,百无聊赖的地上画着圈圈。 唉,他和便宜老爹冷战了这么久,怎么便宜老爹到现在都还没有松口要他和娘亲见面呢? 他都想娘亲了! 是他伪装阿念发病不像,所以被君无宴给发现了吗? 辰辰蹲在竹林前,故作老成的叹息。 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忽地,一颗小石子,滚落在了辰辰的面前,他顿时愣了下,顺着来源望去,就见到了站在竹苑外树上,对着他招手的黎落落。 辰辰震惊,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幻觉吗?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好像真的是娘亲! 黎落落站在树梢,对着辰辰用手指比划,叫他往外走。 还用口型说,“离开。” 辰辰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个时辰,黎落落冒险过来,还叫他赶紧走,不会,是阿念被便宜老爹给抓了吧! 他给黎落落回了个安心的眼神。 “小世子,您该做功课了!” 庭院中,景叔一直在旁陪着辰辰,提醒说道。 他今日的功课到现在还没有做完呢…… 辰辰的眼角一抽,如今情况紧急,这些不重要的事都可以往后稍稍! 他现在必须先想办法支开景叔,离开竹苑才行。 辰辰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色,“那个景叔,我父王什么时候回来啊……” 闻言,景叔的脸上露出惊诧。 这段时间,小世子和王爷的父子关系有些僵硬,小世子有些不爱搭理自家王爷,这还是头一次他主动问王爷的归期。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不妙了。 辰辰的心中一紧,继续说道,“景叔,我有很多话想对父王说,所以想要知道他回来的具体时间,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第443章 阿念发病 小世子这是要和王爷道歉吗? 景叔内心老泪纵横,小世子终于长大了啊! 他没有多想的应下,“好好好,小世子,您且先在这里待会,老奴这就去问问影卫们。” 辰辰目睹着景叔的离开。 他暗松了口气,刚打算走人,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去了一趟主屋。 在里面待了一会才出了竹苑,在王府中鬼鬼祟祟,快跑来到了西北角的这边。 黎落落和风息在这里等候多时,在看到辰辰出来的那刻,赶忙将他抱了起来,离开了摄政王府。 与其同时,君无宴带着阿念,快抵达摄政王府附近。 阿念的心情无比的忐忑,绞尽脑汁想着,该要如何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想要多拖延些时间,就问道,“父王,我们今夜能不能在外头吃?” 君无宴敏锐发觉,儿子的性格,好像又变回来了! 他的狭眸一暗,“你还没有向父王解释,你为何偷偷溜出来呢?” “我,我……” 阿念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忽地,注意到了手中给妹妹买的枣泥山药糕,他的眼中一沉,拿了出来说道,“我偷偷跑出去买吃的,王府中的东西,我都吃腻了,想要换一换口味。” 那至于戴帷帽,还又换身衣衫吗?见到他就跑吗? 君无宴心中的疑虑在不停放大,“你决定原谅父王了?” ……什么? 原谅父王? 辰辰和父王之间发生什么了? 阿念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心中慌张,好在这时,景叔的声音先在王府门口响了起来。 “小,小世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方才明明在竹苑里啊…… 君无宴一愣。 阿念听到这话,却是暗暗的松了口气,他不自在迎上了景叔的视线,回答说,“我又偷偷跑出去了!” 小世子这么着急的吗? 景叔满脑袋的问号,而且,小世子出去一趟,怎么连衣服给换了啊? 还是说,是他记错了,小世子今日穿的就是这么一身? 景叔开始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上年纪,老糊涂的这么厉害吗? 君无宴不动声色将二人的反应看在了眼中。 他抱着阿念进入王府,来到了竹苑当中,先让儿子回了主屋。 阿念进入,心底里却总是惴惴不安的,感觉和辰辰的秘密快要瞒不住了!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阿念坐立难安,忽地,在茶壶下面,发现了一张字条,是辰辰留下来的…… 他愣了愣,好像突然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君无宴对今日的事格外怀疑。 他送回儿子,就来到了竹苑外,召来了景叔。 “小世子是怎么支开你跑出去的?” “回王爷,那会小世子说想要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叫老奴去打听一下。” 景叔有心想要缓解他们父子的关系,就道,“小世子对自己进行了反省,好像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做错了,想知道您回来,好像是想要和您消除隔阂。” 君无宴的神色未有变化,他继续问,“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差不多两柱香前。 景叔刚想要回答—— 忽然,竹苑内先传来了一阵极大的动静! 砰的一声巨响! 惊动了站在院子外头的君无宴和景叔。 景叔被吓了一跳,话语顿时滞住。 君无宴的脸色一变,疾步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就看到阿念不知何时,站在了主屋的柜子上,拿起了东西,就往地上砸! 阿念那会看到辰辰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孙大夫为了他的病情提议要娘亲回来! 所以辰辰这段时间一直在摄政王府中恶作剧装病…… 阿念决定,模仿辰辰继续装病。 一来,可以让自家父王打消对他身份的怀疑。 二来,他也想要正大光明的见到娘亲! 且阿念也是知道自己发病的样子,装起来,比辰辰要逼真,得心应手的多…… 花瓶在地上溅开,锋利的碎片令人心惊,充斥满了危险。 “不许过来,你们都不许过来!” 阿念站在高处,看着进入屋子中的来人们,呵斥说道。 不好,小世子这是发病了! 景叔的脸色大变,紧张的看向了君无宴。 君无宴的狭眸中折射出了一缕探究的芒光。 景叔慌张的摆了摆手,“小世子,我们不过来,您注意安全……” 砰的一声! 阿念又将一个珊瑚摆件,给砸在了地上。 他的小脸上带着烦躁的怒意。 阿念其实本来是想要装病的,但一想到和娘亲分开,自己又变得孤单,心中的负面情绪好像突然争先恐后的破笼而出,叫他升起了破坏欲来…… 君无宴发觉到这次,阿念是真的。 阿念一旦发病,情绪就会变得暴躁,还产生破坏欲,再严重点,甚至会自残。 君无宴不想要再次发生那样令他心痛的场景。 他软下了神色,柔声对着高处的阿念伸出了手。 “阿念,父王就在这里,听话,叫父王抱你下来好吗?” “不要,你不许过来!” 阿念直接拒绝。 看到君无宴,就好像是炸了毛的小猫般,竖满了尖刺。 “我和娘亲分开,我的心里面难受,我就想要待在这里,你们谁都不许管我!” 阿念说完,又摔下去了一个名贵瓷器,地上一片狼藉,俨然成了混世大魔王。 君无宴双目心疼,“父王陪着你好么?” “我要的是父王和娘亲都在!” 阿念的双目空洞,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中遍布满了落寞。 “以前是我不知道娘亲爱我,如今我知道了,就想要和她在一起,父王,我不想要再羡慕别人家的小孩了,羡慕他们父母都在,羡慕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不想要再继续孤单了……” 最后一句话,宛若一把利箭般,狠狠的刺中了君无宴的心,传来了一阵猛烈的痛意,这还是阿念头一次说这些。 阿念的性子冷,向来寡言,君无宴以为给予了阿念优渥的生活,全部的父爱,就可以弥补了他没有母亲的缺憾。 可他现在看来,是他忽略了阿念真正的需求…… 第444章 黎落落,回来吧 “阿念,只要你乖乖从上面下来,父王就答应你,叫你娘亲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君无宴说道。 阿念闻言,扔东西的动作一停,错愕的望了过去。 父王愿意让娘亲回来? “父王不会骗你。”君无宴看到儿子的神色有所松动,接着补充说道。 这点,阿念是相信的。 他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娘亲?” “明日早上即可。”君无宴一步步的,小心走了过去,对着他伸手说道,“你现在下来,喝完汤药乖乖休息,父王保证你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她。” “君子一诺。” 阿念默了默,说道。 君无宴接话,“千金不换。”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小秘密。 阿念这才让君无宴接着,将自己给抱了下来。 他的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看着那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满脸担忧的君无宴。 阿念的眼睑一垂,心底里升起了许多的愧疚来。 他又折腾他父王了。 对不起。 但是,他真想好想好想要娘亲啊…… 君无宴不放心阿念,带着他回了榴园,看着阿念喝了药,在他的床上入睡之后,这才走出了内室。 外面的天色早暗了下来,夜凉如水,君无宴站在庭院中,额角突突直跳着,有些头疼。 “王爷,属下问过管家了,小世子是在您回来差不多三炷香之前的时间的离开的。” 恰好,楚歌回来禀告,对着君无宴说道。 君无宴眯了眯狭眸,果然! 之前待在他身边的那个孩子有问题。 如今的这个,才是阿念…… 君无宴没那么好糊弄,之前虽然询问景叔的话被打断,但他心中也没忘了这个事,暗地里叫楚歌去问了。 有一个孩子,和阿念换来换去…… 且,黎落落应当是知道这件事的。 如此想来,许多的疑惑,都可以慢慢解开了。 君无宴回想第一次察觉阿念有异,是在摄政王府的门口,当时他抱了儿子回来,那孩子说不认识他,还说他的娘亲是黎落落…… 思及此,君无宴的脸色不由一变,眸光讳莫如深。 “你且留在这里看着阿念,本王先出去一趟。” “属下遵命!” 楚歌抱拳应下。 “……” 梨花巷这边。 黎落落和风息带了辰辰回来,就和连翘,还有糯糯会和…… 兄妹二人久别重逢,自是高兴的。 俩人回来聊了许久,才睡下。 黎落落想到被君无宴意外带走的阿念,心情却是一片沉重,怎么都没有困意。 她披了件外衫,独自待在庭院当中,望着那漫天的繁星。 然而,黎落落却无心欣赏,思绪都乱乱的,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忽然传来。 黎落落愣了愣,犹豫走了过去,打开了门缝去看,是君无宴! 她的脸色骤然大变,这个时辰,君无宴怎么过来了? “你出来,或者爷进去。” 君无宴丢下这个选择,转身在了巷道内。 黎落落的秀眉一拧,看向了辰辰和糯糯的屋子,她犹豫了几许,终是选择走了出去。 偏僻的巷道,漆黑而又安静,只可以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你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黎落落故作冷静的问。 君无宴盯着面前长相精致的女人,狭眸中遍布满了复杂。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黎落落,你回来吧。” “……?” 黎落落乍然听到这句话,脑袋一下懵了,变得空白一片,她僵硬抬头,半天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厮说什么? 她是不是幻听了? 许是察觉到了黎落落的疑惑,君无宴又重新说了一遍。 “之前你出尔反尔,没有离开京城,爷和你不计较了。” 君无宴顿了下,接着说道,“你回到摄政王府吧。” 黎落落愕然。 君无宴静静等待着黎落落的反应。 不想,就看到她在震惊过后,突然踮起脚尖,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一阵浅浅的馨香袭来,黎落落喃喃说,“没发热啊?还是你出门的时候吃错药了……” 君无宴怔楞了下,看着女人放大的容颜,紧接着就听到这话,他的脸上顿时挂满了黑线,眼角都跟着狠狠抽搐了两下。 “不愿意就算了。”君无宴拿下了那只贴在额头的手。 “我没说不愿意。” 黎落落否认,盯着他问,“倒是你,这话是认真的,不会在故意耍着我玩吧?” “爷还没有闲到这个地步。”君无宴一阵无奈,“当然,这也是有前提条件的,你可以来摄政王府,也允许你和阿念接触,不过是以医女的身份,你看看能接受么?” 阿念的心结,源自于黎落落,是必须要她陪伴打开的。 而且,还有一点,黎落落和那另一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君无宴想要搞清楚! 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是医女的身份?” 黎落落皱了皱眉头,问道。 君无宴冷瞥了她一眼,“王府中正好缺个医女。” 黎落落,“……” 她现在可是朝云的长公主,要她在他的府上做个医女,他真的是好大的脸! 君无宴妥协黎落落见儿子,却在感情这一方面,究竟是跨不过去心里面的那一道坎,以医女的身份来,就好像他们之间不会节外生枝,发生什么旁的事来,纯粹只是为了儿子罢了…… “你没有考虑时间。” 君无宴见到黎落落在犹豫,他的狭眸一暗,说道,“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本王这就回去。” 说着,他就假意转身要走。 不成想下一瞬,黎落落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着急说道,“我愿意!” 能正大光明去见阿念,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如葱削般的细指,拉住了君无宴的掌,他没有甩开,任由她这样拉着回头望了过去。 “你说话有可信度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黎落落控制着想要发脾气的冲动,没好气地回答,“爱阿念的人,不止是你一个,我也很爱他,我不会反悔!” 君无宴扯了扯唇角,明显是不相信黎落落的话。 “那我每日什么时候过去?” 第445章 迫不及待去见儿子 黎落落又问道。 君无宴听到这话,却是一愣,黎落落这意思,是不打算搬去摄政王府? 顿时间,他的狭眸冷了下来。 “日出。” 日出…… 那岂不就是卯时? 天可都还没有亮呢。 黎落落的双目一颤,不禁说道,“这也太早了吧?” 君无宴站在夜色浓郁的巷道,头顶是细碎的星河,他似笑非笑道,“你方才不是说还很爱儿子么?” 黎落落顿时被噎住。 这也太折腾人了吧…… 可想到儿子,她咬了咬牙,“卯时就卯时吧!” 君无宴的面色更冷了,笑容凉凉。 “既如此,那便这样说好了。” 说罢,他就转身要离开了。 突地—— 黎落落上前两步,下意识地拽了下那玄色的衣衫,君无宴驻足,拧着长眉回头。 “还有事?” 那双在夜色中极为明亮的桃花眼,一片淡漠,眼神不动声色从黎落落细白的手中上移,到了她有些纠结的面容。 她抓着君无宴的衣衫,踌躇了下问道,“你、你为什么突然允许我见阿念?” 原先他都是百般阻拦的,真的好奇怪啊,黎落落有些想不通。 君无宴凝视着,半晌之后才道,“阿念很想你。” 黎落落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她的阿念从中帮的忙啊~ 在她惦念着阿念的同时,阿念也在惦记着她。 “我知道了,先回去了,明日见。” 黎落落的心口一热,红唇跟着勾了起来,露出了一抹明艳的笑容,松开了拽着衣袍的手指,她明显心情大好的样子,翩然转身,朝着后面的巷子走去,重新回了宅院。 巷道中,只剩下了君无宴一个人。 他扯了扯唇角,无奈离开了梨花巷。 突如其来的好事,让黎落落卸下了心事,一想到明日能见到阿念,就在心中充满了期待,回到屋子中躺下,也不再如同先前般失眠,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沉沉地睡了过去,做了个好梦。 黎落落惦记着卯时要起床的事…… 次日在天不亮,就起床去了庭院中洗漱了起来。 “长公主,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风息向来有着早起练武的习惯,一直这个时辰起习惯了,在这灰蒙蒙的夜色当中,看到黎落落出现,倒是有些诧异。 黎落落的眉梢一扬,“我要出门一趟!” 风息愕然。 恰逢此时,连翘带着糯糯出来解手,意外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连翘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打着呵欠问道,“长公主,您出门要去哪里啊?” “……娘亲?” 糯糯这会儿都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梦游,她问道。 黎落落看着这三人,嘴角噙着的笑容更浓,她一脸神秘兮兮,对着他们卖了个关系。 “有好事,我有一个好消息,你们听完之后一定会激动的!” 廊下的连翘和糯糯不解对视了一眼。 风息一头雾水。 “娘亲,什么好消息呀……”糯糯的小脑袋一歪,心里面痒痒,撒娇问道。 女儿软绵的声音,让黎落落的心都要化了,她没忍住上了台阶,将糯糯给抱了起来,吧唧一声亲在了她白嫩的小脸蛋上。 “娘亲可以正大光明去陪阿念了!” 如黎落落所料的那般,连翘和糯糯都跟着激动了起来,糯糯问,“那我们可以去吗?” 她想也要去见一下阿念哥哥! 糯糯虽然和阿念相处不多,但她能感受出,阿念对她的疼爱和照料,她很喜欢这位新哥哥。 “抱歉糯糯,娘亲是以特别的身份进入,暂时不能带你,不过……” 黎落落有些惋惜,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娘亲会带你们都去见他的!” “嗯嗯嗯。” 糯糯点头如捣蒜。 连翘和风息却有点儿小担心…… 在糯糯去了西间解手之后,风息就没忍住问道,“长公主,那人知道这件事吗?他会不会因此不满,对您不利?” 那人,自然就是君无宴。 他们母子能见面固然是好,可黎落落的安全也非常重要。 “放心吧,是他亲自邀我的。”黎落落回复。 风息闻言,有些被震惊到,不太理解君无宴为什么会突然松口,黎落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能见到阿念我还挺开心的,见到他之后我会替你们向他问好的,对了,我走了之后,辰辰和糯糯就麻烦你和连翘照顾了。” “属下遵命。” 风息双手抱拳。 时辰不早了,黎落落赶紧收拾完自己之后,就出了门,晨起京城的街上都没几个人,一片冷清,行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就抵达了摄政王府的大门口。 守卫早就被吩咐过,黎落落顺利进入,景叔也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迎了上去。 “长公主,您来了,我先带您去换一下衣服,熟悉药房。” 黎落落点了点头,没忍住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阿念呢?” “小世子这会儿还没有醒,待会会带您过去的。”景叔友善地笑了笑说道。 “好!” 黎落落的心脏雀跃,充满了期待,她对着景叔笑了下。 景叔之前是摄政王府中的老人,算是见证过君无宴和黎落落在一起,又分开,走到如今的地步,他愣了一下,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阵惋惜,要是长公主和他家王爷还在一起该有多好啊,这样小世子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接下来的时间,景叔带着黎落落更换了医女的服侍,给她简单介绍了下她在王府中的工作,极其简单,是分类药材,对黎落落这种‘老大夫’来说,算是手拿把掐了。 了解过后,就带她去榴园。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榴园内石榴花放肆绽放,一片绯红,其中还有着石榴老树,极具有年代感,上面有着青色小小的果实。 “娘亲……娘亲……”主屋当中,阿念迷迷糊糊喊着。 他在睡梦中还惦记着,昨夜君无宴答应他可以见到娘亲的承诺…… 父王说不会骗他! 阿念意识回拢,期待的睁开了眼睛,内室却是空无一人。 第446章 母子团聚,家的感觉 除了他之外,再没有旁人。 顿时间,阿念的心猛地坠落到了谷底,娘亲不在这儿。 也许,娘亲在外面也说不定…… 阿念心中始终留有着一线希望,麻溜起床跑出了主屋,榴园内春光明媚,斑驳的阳光洒下,漂亮的鸟儿叽叽喳喳,可…… 依旧不见黎落落! 阿念站在庭院当中,迷茫望了一圈,眼圈微微湿润,他的心中难受,有些不是滋味。 父王是怕他发病,所以故意做出那样的承诺来敷衍么…… 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娘亲啊。 “阿念——” 就在阿念难过之际,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如珠的声音! 黎落落来到了榴园,看到儿子,她越过了景叔,激动从小道上跑来,一把将儿子给抱了起来,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阿念,娘亲来了,想没想娘亲啊,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高兴傻了?” 阿念眼底的失落凝结,满是不可置信,“娘亲,真的是你吗?” “你说呢?” 黎落落单手抱住阿念,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温热的触感传来,这下,阿念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情绪振奋,用力的回抱住了黎落落。 “娘亲,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娘亲也想你。” 黎落落的心中一片动容,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对了,你回来之后过得如何,好不好,没受什么委屈吧?” “唯一的委屈,就是不能见娘亲你。”阿念闷闷地说。 黎落落笑了,觉得她家阿念年纪虽小,还挺会说话的,日后必会讨姑娘门的欢心。 “放心吧,从今日开始,娘亲就是这里的医女了,我们可以随时见面哦~” 她笑眯眯地给阿念解释了起来。 母子俩人聊的高兴,都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君无宴。 君无宴今日穿着常服,天水碧素面锦袍,面冠如玉,狭眸充斥满了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您瞧,小世子见到长公主多开心啊……”景叔站在石子路上,感叹说道。 黎落落,还真是阿念的药。 阿念见到她,哪里还有昨日发病的样子…… 君无宴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们母子。 或许是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不远处的黎落落很快注意到,她一侧头,看到了君无宴,顿时怔楞了下,他看什么? 就在这时,君无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阿念你该去吃早膳了。” “娘亲,一起啊。”阿念邀请。 君无宴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撒谎说道,“她用过之后才来的。” 他想要检查一件事。 黎落落,“……?” 她那么早起来,哪里有时间去吃早膳啊。 黎落落没好奇地瞪了过去,君无宴气定神闲,一脸淡定的。 黎落落的嘴角一沉,看得出君无宴是不想和她待在一块,她还不想要和他一块吃呢! “阿念,娘亲吃过了,你快去吃吧。” “那好吧……” 阿念又问,“那我待会吃完早膳,娘亲你还在府中吗?” 黎落落听到这话,一下子心都好像被揉疼了,她温柔道,“当然了,娘亲娘亲还在,待会你来找我就行了。” “好!” 阿念这才安心,跟着君无宴去了膳堂那边。 下人早就准备好了早膳,爽口的小菜,热气腾腾的小包子,一碟子糖糕,还有南瓜小米粥。 阿念吃着,却有些心不在焉,老想着黎落落。 他的目光不停朝门外瞟去,娘亲说是以医女的身份来的,那想来人应当是在药房那边吧…… ‘叩叩’两声,君无宴屈指敲了两下桌子,提醒道,“好好吃饭。” 阿念回神,才注意到君无宴不太好看的面色。 他只好压下了心中的难耐,“知道了父王。” 阿念知道君无宴这次做出妥协不容易,完全是为了他,当下也不想要惹他生气,乖乖吃了起来。 君无宴盯着儿子,敏锐发现,阿念这次见到黎落落之后,性格没有发生改变,没有变得活泼好动…… “父王,我吃完了,您慢用。” 阿念用过后,放下了筷子,礼貌说了一声,便跑去找黎落落了。 君无宴看着那一碟没有动过的糖糕,眼底愈发的意味深长。 阿念跑出膳堂,来到了药房这边。 果然—— 在里面找到了黎落落! “娘亲,我来找你了,你在做什么呢?” 药房门口的院子,铺开了不少的药材,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阿念的眉头一紧,有些不悦的看了里面的下人们一眼,娘亲好不容易来摄政王府,怎么能叫她做这些粗活? “做分类,晒药材。”黎落落看到儿子来,满目温柔对着他回答。 阿念担忧地问,“娘亲会不会太辛苦了?要不然我和父王说一说,叫你不用做这些……” 黎落落摇了摇头,不必,这摄政王府中的药材很是罕见,有许多是她没有见过的,分类晒起来,了解药性,算是另一种学习,黎落落拥住了儿子,对着她问起了面前铺开的药材。 “阿念对这些感兴趣吗?” 阿念倒是还好,但看着黎落落眼中的期待,他点了点头。 黎落落顿时惊喜,“那娘亲来教你认识好不好?” 只要能和娘亲在一起,做什么阿念都是快乐的。 当下…… 黎落落就教儿子认起了药材,还讲解起了药性。 “阿念,这个叫做伯子仁,有养心安神,益肝,敛汗的功效,养用作安神药当中……” 女人的声音清婉,如和煦的春风,犹如山谷间的清泉,叫人不自觉聆听。 阿念一开始只是抱着让娘亲高兴来学习,没想到,听着听着,还真入迷感起了兴致,觉得这些药材还挺神奇,神色逐渐认真。 黎落落穿着景叔发的医女衣衫,白色襦裙,极为简单的款式,她素面朝天,头上没有戴簪子,唇角噙着笑容,抱着可爱的阿念,蹲在簸箕前给他继续讲解着。 日出暖黄色的光晕,洒在了这对母子的身上,君无宴路过,瞥了这么一眼,他的心脏,赫然一震。 第447章 她也嫌弃君无宴 妻儿在侧,欢声笑语。 这便是寻常百姓所说家的感觉么? “父王,我娘亲懂的好多好多啊,什么药材的药性都知道,你要不要也来学习一下?” 阿念注意到了自家的父王,对着他招呼道。 君无宴一愣,情绪慢慢冷却了下来,他的眉眼微凉,回道,“抱歉阿念,父王这会儿还有点公务要处理,要出门一趟。” “哦。” 阿念有些失落。 父王,好像不太愿意和娘亲接触啊…… 黎落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口莫名闷闷,有些不太舒服。 她还不愿意和他接触呢! 搞笑。 黎落落冷哼了一声,只将君无宴当做了空气。 “景叔,看好小世子。” 君无宴留下这句话,就迈开了步子,朝外走去。 不想和黎落落多接触是真的,今日有事也是真的,之前的那伙山匪,内斗爆发,君无宴顺势又叫线人除去了里面一个重要的成员,一下子将矛盾演化开,斗争激烈,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也差不多要收网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君无宴必须要去看着了。 摄政王府中,黎落落继续陪起了阿念。 阿念有娘亲的陪伴,虽然很开心,但他更想要一家人团聚。 父王和娘亲的关系却如此的糟糕…… 两个人甚至连相处都不愿意相处。 阿念不由在心中想,自己该怎么样做,才能叫他们关系转圜呢? 忽地,他想到了一件事…… 有了! “娘亲,后日我们国子监有踏青会,说是年纪小的学子,可以带家中的父母一起,你可以陪我去吗?”阿念扭头问道。 黎落落刚想要一口答应,随后,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问道,“你父王去吗?” 要是君无宴去的话,她就不去了。 他那般的嫌弃她,搞得当她不嫌弃他一样! 阿念一愣,“这个,我也是才刚想起来,还没有问呢。” “那等你父王回来,先去问问他吧。” 黎落落笑了笑,说道,“要是他不愿意的话,娘亲再陪着你去。” 阿念点了点头,心里面却盘算了起来。 黎落落在府中陪了阿念许久,等太阳差不多落山,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她出门回了梨花巷那边。 在路上,遇到了黎风聿之前的小书童,说是之前所说的书堂已经打点好了,辰辰随时可以入学。 黎落落本想要再让孩子在家多放松一下,可回到家之后,马上改变了主意,入学,明日就马上入学!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黎落落不在宅院,连翘和风息又都是个好说话的,辰辰快要翻了天,带着糯糯疯玩了一天,宅子里都乱七八糟的,俩人的发冠都歪了,这俩小皮猴子…… “娘亲——” 辰辰和糯糯看到黎落落回来,全都围了上来。 “娘亲,你回来了!” “娘亲要是再不回来,你待会是不是要带着妹妹上房揭瓦了?” 看着那两张软萌的小脸,黎落落硬了下心肠,板着脸训斥道。 辰辰顿时心虚了起来,赶忙转移开了话题。 “娘亲,你见到阿念了吗?他过的怎么样啊?” 糯糯的注意力,也一下子被转移开了,变成了好奇宝宝,期待地问道,“是啊娘亲,阿念哥哥他见到你是不是很高兴啊?他有没有和你提起我和辰辰哥哥,有说想我们了吗?” 俩孩子不停问,黎落落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的好。 阿念自然是很想他们的。 在王府中,也问了许多有关他们的问题。 “小郡王,小郡主,长公主才回来,你们先叫她喝口水缓缓。”连翘失笑,一边捡着地上的沙包,一边说道。 辰辰拍了下脑门,“哦对差点儿忘了,娘亲,我给你去倒茶。” “那娘亲,我……我扶您坐下……” 糯糯想了想,扶着黎落落就要去坐到庭院中的椅子上。 黎落落无奈,一把将糯糯给抱了起来,说道,“小糯糯,等娘亲七老八十了,你再来扶娘亲吧,现在先让娘亲多抱抱你。” 她抱着女儿直接进了屋子。 黎落落和辰辰糯糯说了下阿念的现状,见他们都满脸思念的,心中那个找机会叫他们相见的念头愈发浓烈。 “娘亲,还要喝茶吗,我再给你倒一杯。”辰辰乖巧说。 黎落落怎么会看不出他的那点儿小心思,轻笑了声,“就算你转移话题,娘亲也不会忘了你这小皮猴子带着妹妹野的事,明日,你们俩就去书堂好好上学吧。” “啊……”辰辰顿时成了苦瓜脸,“又要去上学了?” “不然呢,真让你们上房揭瓦吗。” 黎落落轻敲了下儿子的额头,“在夫子那儿,尤其是你,辰辰,给我老实点,别以为娘亲真不会揍你!” “娘亲,我错了……”辰辰赶忙讨饶。 不过他也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一直胡闹下去了,不然就真如朝云的那些纨绔了。 当下,就和黎落落保证应下,还说会好好照顾妹妹。 辰辰性子是皮点,但一直是懂事的,黎落落就没再多揪着不放这件事。 次日,黎落落就将辰辰和糯糯送了过去。 黎风聿联系的学堂,虽然比不上国子监,但教学环境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里面的夫子是黎风聿的好友,本是一个孩子的名额,见因为交情深厚,多了一个孩子入学也无妨。 黎落落送两个孩子入了学堂,里面严明整洁,环境简约干净,朗朗读书声不断,有着浓郁的学术氛围,她在外头看了好一会,看辰辰和糯糯适应,才匆匆赶去了摄政王府。 “才第二日,就开始迟到了?” 一进门,就见到了面色不太好看的君无宴,他站在正院,似是在等人出门。 黎落落心虚,她很在乎阿念,但辰辰和糯糯也不能耽误了,只能这样两头跑。 她撇了撇嘴,敷衍道,“我、我有点事耽误了,阿念呢?” “这个点,你说呢?”君无宴反问一声。 黎落落愣了愣,才想到今日阿念要去国子监,这个时辰,应当是已经到了…… 第448章 阿念的计策 她有些自责,“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必和爷说这些,待阿念回来你自己对他说吧。” 君无宴眉眼淡漠,一脸不想听的样子。 出尔反尔,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又有什么好争执的。 他越过黎落落走人。 黎落落心中的愧色更浓,倒不是因为君无宴,而是阿念早上没有看到她,一定失望了。 她的眉头紧了紧,干脆在下午,亲自去接阿念。 至于辰辰和糯糯那边,只好让连翘和风息去了。 有的时候,黎落落真恨不得将自己给分成两半,一半陪阿念,一半陪辰辰和糯糯。 “抱歉阿念,今日上午娘亲去送辰辰和糯糯妹妹入学,所以耽误了会时间……” 见到阿念,黎落落牵上了他的小手,解释说道。 阿念懂事的摇了摇头,“娘亲,我明白的,我只要能看见你就已经很开心了。” 黎落落的心头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带着阿念上了回摄政王府的马车。 忽地,黎落落想到了昨日阿念说的事,落座在车厢内,她问道,“对了阿念,你父王说要陪你去踏青会吗?” 阿念眼中一暗,摇了摇头。 “父王说他明日有事,没办法去。” 这个可恶的君无宴! 他作为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带儿子的吗? 黎落落有些生气,但还是强压着,安慰说,“没事的阿念,明日娘亲陪你去。” “真的吗娘亲?” 阿念的小脸闪烁着一片期待。 黎落落笑了笑,“当然啦,娘亲说过以后不会缺席你的人生,那就要说到做到。” 阿念心中暖烘烘的,靠到了黎落落的怀中。 “那娘亲,我们明日早上就到国子监门口见吧!” “没问题。” 黎落落答应了下来。 阿念上学,黎落落陪伴他的时间也缩短了,将他送回摄政王府,就又马不停蹄匆匆赶回梨花巷那边,关心辰辰和糯糯今日入学情况如何? …… 君无宴这边。 清剿山匪的计划很是顺利。 趁着他们内斗死伤无数,轻松将人给抓获了。 只是,到底还是跑了那么一两只漏网之鱼,便吩咐了影卫去追捕! 他赶在日落前,回了摄政王府。 大堂前,阿念一个人坐在青阶上,撑着下巴,昏昏入睡。 君无宴见到,长眉一拧,阿念怎么一个人睡在这里? 黎落落呢? 她没有陪着他吗? 他的心头不悦,疾步走了过去,脱下外衫,小心包在了儿子的身上将他给抱了起来。 阿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自家父王,他顿时惊喜,神色都变得雀跃了起来。 “父王,你终于回来了。” 君无宴一愣,眉眼变得柔和,“你在这里是在等父王?” 阿念点了点头。 “怎么就在这里傻乎乎等着,不知道叫人给父王传个信?”君无宴有些心疼。 “我不想打扰到父王忙正事。” 阿念很懂事,他知道这段时间父王很忙很辛苦。 君无宴的心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现在父王回来了,阿念有什么话,可以对父王说了。” “父王,你明日有时间吗?” 阿念一顿,接着问道,“明日国子监举办踏青会,说要带父母去。” 君无宴闻言,眼底泛起了一丝狐疑。 国子监举办踏青会正常。 但…… 按照阿念对黎落落的喜欢,定会叫她过去的吧? “你娘亲应当会陪着你去吧?” “我问过了,但娘亲明日有事去不了。”阿念有些心虚地说,他又恳求,“父王,你明日陪我过去吧,可以吗?” 君无宴一听,心中先是有些生气,觉得黎落落如今对阿念的态度,有些越来越敷衍了,转而又觉得自己被主观情绪影响了判断,他的儿子他知道。 阿念向来对国子监内举办的活动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一直都是能不去就不去,不会专程告诉他,更不会巴巴的在这里等着,只怕是这小子心里面打着其他算盘呢。 至于是什么,君无宴的心里面差不多有数了。 他的心中抗拒,但看着阿念眼底的小心和期待,真有些狠不下心来拒绝,父母之间的矛盾何必牵扯到无辜的孩子呢。 “成,明日父王陪你去。” “父王你答应了,说好了,不许反悔。”阿念紧绷着的小脸漾开了笑容。 君无宴失笑,“嗯,不会反悔,今日你在国子监学什么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边抱着儿子走,边问道。 阿念想了想,和君无宴慢条斯理说了起来,还将自己课业上遇到不懂,问起了君无宴。 君无宴很有耐心,一一为儿子讲解。 同时,他观察着儿子未再有改变的性格,心里面也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什么…… 夜晚如流水般消失。 阿念一直惦记着踏青会的事,隔天就早早起了床,跑去了榴园。 君无宴一出门,就见到了站在小路上的阿念,阿念穿戴整齐,像是怕他会跑掉一般,连忙跑到了跟前来。 “父王,早,您没忘了答应我的事吧,我们这就去国子监吧?” 君无宴有些无奈,笑着说道,“不行。” “……嗯?” 阿念的小脸紧张,怎么回事,不会父王在这关键时刻,有什么紧急公务要去处理吧? 君无宴牵起了他的小手,“总得要先吃了早膳。” 听到自家父王这样说,阿念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还好还好。 原来是要去吃早膳啊,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阿念赶忙应下,尽力维持着平时的心态,不想要引起君无宴的怀疑。 君无宴淡淡扫视一眼,小家伙的心思还是藏的不够深。 半个时辰后。 一辆玄色鎏金的马车出了摄政王府,来到了国子监的牌坊口。 踏青会在东来算的上是大的活动了,不少的学子都带着父母来了,门口有着各个达官贵人的马车,寒暄交际,是大人们的名利场,热闹一片。 贵妇女眷们也都凑到了一块,不停聊着孩子们。 那象征着摄政王身份的马车到来停下,刹那间,不少人望了过去,车帘被楚歌掀开,君无宴带着阿念从上面走了下来。 第449章 幸福的一家三口 摄政王居然亲自来陪小世子参加踏青会了? 里面的朝臣各个心念微动,有了攀附的意思在,忙不迭上前行礼。 “老臣见过摄政王。” 君无宴神色矜贵,微微一笑,“本王与各位一样,都是以父亲的身份来参加的,都不必多礼。” “摄政王爱子之心真叫我等……”那些人马上借此搭话。 被君无宴牵着的阿念,心里面却有些着急,娘亲呢? 他和她约好在了这儿。 可是这会儿人太多了,他有些找不到她! 阿念眉头一紧,视线不停在人堆里面快速搜寻,君无宴的余光注意到,没有打扰,继续和那些朝臣们寒暄着。 终于,阿念在那群贵妇人中,看到了同样在找他的黎落落。 他的眼睛唰的一亮,赶忙喊道,“娘亲,我在这儿!”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 黎落落上次在国子监大出风头,今日想低调些,就穿了身雪青色的长裙,却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先是和自家弟弟帝师大人聊了好一会,后又是被贵妇人缠着。 她向来不太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尴尬应付了好一会,听到儿子的呼喊,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说了声抱歉跑了过去。 “阿念!” 黎落落来到了儿子的面前,还没有开心来得及多问,就看到了站在阿念后方的君无宴,他今日穿着鸦青色的长衫,身形气场优雅,和她撞了颜色。 黎落落看到后,挂在唇角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情况,君无宴不是不来吗? “黎落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无宴应付完那些朝臣,走了过来,拧着眉问道,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 他又说,“阿念不是说你今日不来么?” 黎落落莫名其妙,“我没说我不来啊?” 两道视线,同时看向了中间的儿子。 阿念的身子一僵,面色惭愧,“对不起父王,娘亲,我太想要你们都来了,就撒谎了,我知道错了,回去之后我会自己面壁思过,但是现在,你们能不能陪我一块将这场踏青会给参加完?” 这样一说,黎落落的心都有些不是滋味的,哪里舍得训斥儿子什么。 她半蹲了下来,“娘亲没生气,陪你参加,日后你再有什么想法,尽管如实说就好了。” “……那父王你呢?”阿念怯怯望去。 君无宴的狭眸一暗,紧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父王也陪你一块参加。” 阿念心中的大石头猛地落地,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不过,黎落落听阿念方才的话,却有些不对劲,她没好气地抬头望去。 “君无宴,你经常罚我儿子,让他面壁思过?” 君无宴眉眼一沉,孩子犯了错误连一点儿惩罚没有能成吗?何况她一走了之那么多年,这会儿成慈母了? “不是,娘亲,你带的是什么东西啊?”阿念看出俩人情绪不对,赶忙打断,转移开了话题。 黎落落的手中带着一个锦缎包着的四四四方方的盒子。 她白了君无宴一眼,卖了个关子,“待会阿念你就知道了。” 阿念眨巴了两下眼睛,他好好奇啊。 就在这时,黎风聿叫人清点了下人数,看人都到齐了之后,就叫一众人准备出发了。 踏青会在京城中的青龙寺,是由皇宫的匠人打造,里面设施极多,还有着一大片粉色的樱花,风景极好,久而久之,王公贵族们踏春就不去郊外了,喜欢去那儿。 黎风聿发觉到这一点,这几年也将踏春会举办在了青龙寺,发现效果还算不错,今年也就继续延续下来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出发。 “二姐姐,我在那边准备好了马车,一块儿过去吧!”黎风聿忙完过来道。 阿念好不容易才将父王和娘亲凑到了一块,不想要被搅黄了。 他的眼中一暗,“娘亲,我们可以走路过去吗?” 青龙寺离国子监并不远。 黎落落舍不得拒绝儿子的请求,便对着黎风聿惋惜地说,“抱歉小聿,我想多陪会阿念。” “那也成,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 黎风聿说这话的时候,警告瞥了君无宴一眼,像是生怕他会对自家姐姐不利一样。 君无宴无语地扯了扯唇角,黎落落失笑,“好好好,你快去忙吧,帝师大人。” “二姐姐,你也揶揄我。” 不过,黎风聿管着整个国子监,尤其是这种踏青会的时候,的确是比较忙,只好先行走开了。 “父王,娘亲,我们也出发吧!” 阿念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异色,左手牵上了君无宴,右手牵上了黎落落,率先迈开了步伐…… 黎落落愣了下,神色稍微有些别扭,感觉这样看起来,自己真的好像和君无宴是一家人一样。 思及此,她更不自在了,偷偷瞧了眼君无宴,就看到他面色如常,云淡风轻的,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黎落落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想的过于太多了,当下,也坦然走了起来。 就这样,三人在人群中,朝着青龙寺走去。 阿念嘴角挂着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父王,娘亲,今天的天气好好啊。”他也好幸福啊! 阿念更坚定要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想法。 君无宴看了眼阿念,又看了眼黎落落,他的眼底变柔,绯色的薄唇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喂,你们快看啊,那个女人是谁,居然牵着小世子和摄政王走在一块?” 官道上,有些身居后宅的妇人注意到,好奇地问道。 “那不会是摄政王给小世子找的后娘吧?” “真是奇怪了,这些年了,我就没听过摄政王的身边有过女人……” “什么后娘,那是人家的亲生母亲,这你们俩可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啊,是朝云帝姬,永乐长公主,人家回东来看儿子来了!” “永乐长公主,她和摄政王不是……”叔叔和前侄媳妇么? 那人对黎落落有些印象,陡然想起了这层关系,还没有说出,就被她旁边的官员着急打断。 第450章 摄政王气皇帝 “你们疯了,敢非议摄政王和长公主的私事,人家长公主在圣上还在潜邸的时候就和离了,早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何况当今圣上一直不肯立后的原因你们不是不知道,不想要脑袋了吗?” 那群贵妇人闻言,都想到了前些日子,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小世子,长公主直接打上了国子监,摄政王圣上帝师大人,都各个在后面撑腰,一夜之间,何家在京城除名的事,都讪讪闭上了嘴巴。 不少还没有出阁对摄政王芳心暗许的女子们,看到那一家三口的画面,心都快要碎掉了…… 她们可是专程为了来看他,所以来陪家中的兄弟姐妹来参加这踏春会的啊! 转眼间。 一行人就抵达了青龙寺。 粉色的樱花,如云雾般一大簇一大簇的,美不胜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气。 此地面积极大,红寺青台下,有着许多供人玩乐用具,且有人眼尖的发现,里面的用具换成了新的,价值不菲,都诧异了起来。 寺庙如宝塔般的楼台上,站着一绛紫色衣袍的男子,九爪龙纹刺绣逼的人不敢直视,太监柏林小心站在那人旁边伺候。 君砚尘面孔冷峻,墨蓝色的眸子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女子的身上。 他此番出宫,原因不必说,自是来看黎落落的。 然而,见到的场景却是黎落落和君无宴一家三口牵着阿念的场景! 君砚尘的唇角一捺,面孔紧绷了起来,看起来愈发的叫人害怕了。 …… 青龙寺内的人乌泱泱的。 粉色的樱花树下,有着漂亮的秋千。 “娘亲,你来坐这个。” 阿念觉得这个女孩子一定会喜欢,自家娘亲也是女孩子,于是乎,就连忙招呼道。 黎落落的确是很喜欢,走了过去,带着阿念一同坐在了秋千上,摇晃了起来。 阿念的小耳朵一红,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站起来。 “娘亲,这个是女孩子喜欢坐的……” 黎落落哭笑不得,没想到向来酷酷的阿念,还会在意这个。 她笑着询问,“那阿念可以陪娘亲坐一会吗?” 如果是娘亲想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阿念点了点头,发觉这秋千好像还挺好玩的,对上了黎落落明亮的眸子,耳朵尖更红了。 君无宴看着这俩‘幼稚’的母子,忽地,感受到有人在注视,回头就朝着后方的高楼望去,狭眸深眯了又眯,他居然也来了! 他就知道,黎落落的行踪曝光,那人肯定不会淡定的。 既然圣上爱看,那做臣子的,自然是叫他看个够,君无宴绯色的薄唇讥诮地勾了勾。 他走了过去,来到娘俩的秋千后面,推了起来。 “父王?” 阿念惊喜。 他正愁该怎么让父王和娘亲拉近距离呢。 黎落落心觉古怪,“你搞什么?” 话落,秋千绳索被君无宴抓住,晃荡的母子一停,黎落落怔楞了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君无宴忽地俯身,凑到了她的耳畔,“你说什么,方才没听清?” 温热的呼吸洒来,在耳廓的肌肤引起酥麻,黎落落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脸上先烧了起来,四目相对,君无宴绯色的薄唇一勾,笑容蛊惑人心。 “刚刚推你和阿念的高度可以么?” 这厮吃错药了?之前还不是很避着自己吗?黎落落快速移开了视线,一颗心却是跳的七上八下的,嘴依旧比刀硬。 “你没吃饭吗,推的那么低?” 君无宴听到这话,嗤笑了声,“推的太高,我怕你带着我儿一同摔出去了。” “我也没叫你那样推啊。” 黎落落一恼,重新瞪了过去,伶牙俐齿,“摔出去的劲,你是推秋千,还是故意使坏啊。” 她看他分明就是想要她一个人摔跤。 君无宴的眼皮子跳了跳,只觉这小女人几年不见,胡搅蛮缠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有些无奈,重新推起了秋千,“行,你说怎么推,就怎么推,这个力道呢?” “阿念,你觉得呢,要不要再刺激点?” 黎落落不搭理君无宴,她一手抓着秋千,一手揽着儿子。 阿念到底是个男孩子,自然是喜欢更刺激点,当下,就点了点头。 “父王,再高点,再快点!” 黎落落道,“听到了吗?” “那你们俩可得抓稳点。” 君无宴回应,稍微加重了那么一点儿的力道,母子二人的秋千飞了起来,双足离开了地面,晃在了半空当中,簌簌樱花落了下来,黎落落和阿念相视一眼,都觉得好玩,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 黎落落高兴,催促道,“君无宴,快点推,快点的。” 君无宴的眼底藏着一抹宠溺,笑着应允了下来。 于是乎,青龙寺内其他的朝臣和贵妇人们就看到,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摄政王,在这儿放下身段推着长公主母子,那脸上的笑,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叫人大跌眼镜。 不过这一家三口看起来真的是又养眼,又温馨的…… 高台上的男人,却是被气得脸色一片铁青。 “陛陛陛下,要回宫吗?”柏林小心翼翼地问。 他十分怀疑摄政王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君砚尘这会儿无比的心塞,好不容易见到了黎落落,却是他们一家三口那般温馨融洽,他有些吃醋,整个人都酸溜溜的。 “朕回去干什么,朕要是回宫,不就正如了那老贼的意了?” 再看那君无宴,只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君砚尘好不容易见黎落落一次,就算是这样的场景,也舍不得就这样走了啊。 柏林心道,陛下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君砚尘看着秋千上的那对母子,越看眼睛就越涩,要是他们好好的,孩子都怕是比阿念大吧? 君无宴本以为按照君砚尘那小心眼的劲,看一会自己就受不了走了,却没想到还挺固执,依旧待在那块儿,他在心中冷笑了下,继续陪着黎落落母子玩了会。 不过,再好玩的东西,玩的时间长了就没劲了,黎落落和阿念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第451章 哄落落 “娘亲,我们去玩别的吧。” 踏青会上,还有许多好玩好玩的东西呢,阿念提议说。 黎落落正有此意,母子俩叫停站了起来。 君无宴这会儿也没了气皇帝的心思,觉得自己那样也挺幼稚,便看到那边有下围棋的想去打发一下时间。 阿念看出了自家父王的心思,这可怎么行? 好不容易将俩人凑到一块,可不能就这么的算了…… 阿念想了想,注意到那边有作画的,拉住了君无宴的胳膊,“父王!” “嗯?”君无宴脚步一停。 “那边有作画的。” 阿念仰头,小脸无辜,“你不是很喜欢画娘亲么,不如就在这樱花树下画一画娘亲吧!” 此话一出,原地的空气陡然安静。 君无宴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 黎落落诧异地看了过去,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来,戏谑道,“呦,君无宴,怎么个事啊?” “童言无忌。” 君无宴脸色恢复,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阿念却有些不满了,父王就是喜欢画娘亲,他书房有好多好多娘亲的画像呢…… 他想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却接受到了君无宴不允许的眼神。 阿念一愣,想要他不说出来可以啊,那父王就同意他方才的要求。 他朝着作画那边的地方甩了甩眼神。 “你们父子俩在打什么眉眼官司呢?”黎落落皱着眉问。 阿念还紧紧地盯着君无宴,君无宴真的是被亲儿子给气笑了,只得道,“这里风景不错,我来帮你画一张吧。” 黎落落一惊,阿念生怕她会不答应,赶忙说,“娘亲,娘亲,父王作画可是很厉害的,栩栩如生,就让他帮你画一张吧。” 君无宴的作画本事,怕是这个世上最清楚的就是黎落落了。 昔年在榴园,这厮在她胸上画的那只梅,也可谓是栩栩如生,刺激的叫人难以忘怀。 黎落落想到这件事,眼神变得虚浮了起来,胡乱中和君无宴幽深的狭眸撞到了一块儿,他愣了一下,紧而明白了什么,对于昔日的混事在儿子面前想起,也有些挂不住脸。 他一掌扣在了黎落落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不是要作画么,盯着我干什么,走了。” 黎落落一愣,那鸦青色的身影已然朝前走去,她有些气恼,摸了摸发髻。 “阿念,娘亲的头发没乱吧?” 阿念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黎落落暗松了口气,垂目看着阿念心情愉悦的样子,不由问,“笑什么呢。” “没什么,娘亲快去吧。” 阿念发现,父王和娘亲挺甜,挺有意思的…… 被儿子带着,黎落落走到了那片樱花林的椅子下,前方四五尺的地方,是一张案几,上头铺着纸墨,君无宴拿起了笔,看了不远处粉云下的女子一眼,就开始作画。 黎落落一愣,这就开始了? 她还没有摆好姿势呢。 黎落落连忙扶了下钗子,重新调整了下,谁想,之后君无宴那厮,只顾着作画,再也没有抬头看过她了。 “诶,有你这样作画的吗?” 黎落落没忍住,嘟哝道,“谁作画连人看都不看一眼啊……” 这下,君无宴抬头了,却是面无表情道,“安静点。” 他! 黎落落的拳头一紧,真的是很想要揍他了。 她白了一眼,无聊折了一枝樱花,一片一片地揪起了花瓣,花瓣洒了一地。 终于,君无宴道,“画好了。” 闻言,黎落落来了劲,赶忙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故意想要把我画丑,然后让阿念笑话啊。” 君无宴怕儿子等的无聊,也有心想要他多参加一下群体活动,就让阿念去那边玩拔河游戏了。 他听到黎落落这样说,也不恼,只是扬了下眉梢,让黎落落自己看。 黎落落望去,桌上的画作叫她愣住了,樱花下了一场粉色的春雨,长长丝绳秋千,雪青色轻薄的裙摆扬起,是袅袅女子身影,宝钗晃起,眉眼带笑,剪水秋瞳,笑容可掬,柔情万千。 “怎么说?” 君无宴问。 黎落落回神,脸色微变,“算你有点东西。” 没想到他在只看了她一眼,就见她给话落出来,还一并带上了之前秋千…… 黎落落不知道是,她的模样,早就印在了君无宴的心上,闭目都能画的出来,更别提只看了她一眼的情况。 君无宴听到黎落落的回答,哼笑了声。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点好听的话来。” “彼此彼此吧。” 黎落落轻哼了声,还挺喜欢这幅画,却又不好意思和君无宴要,君无宴看了出来,狭眸一沉,“这画对我也没用,我再收个尾,你就拿走吧,顺便也给阿念看看,我没有敷衍哦。” 话罢,他提起了笔,打算再在面部做勾勒,黎落落看君无宴收尾,凑到了跟前来。 “我看挺好的,还哪里需要画。” 黎落落在樱花树下待久了,也染上了一袭樱花的香气,浓郁的冷香袭来,她的肩膀靠在了他的后背,软绵微压,君无宴身子陡然怔住,偏偏,一旁的人儿还什么都没有发觉盯着那画。 君无宴的眼神一片幽深,手一抖。 毫笔的墨滴下,滴在了画上人的脸颊,活脱脱多了一个大痦子,滑稽到了极点,黎落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君无宴看到,俊美的面孔也是不禁一变,暗叫不好,果然,恼怒的声音扬起。 “君无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的收尾,就是故意要将我画丑!” 黎落落真的生气了,拍打起了君无宴的后背,君无宴扔下那笔,转身下意识去哄,摁住了她的双手,“别胡思乱想,真是意外,且要画丑,怎的只画这一点,你脸上也没有痦子对不对?一看便知就不是你丑。” 黎落落丝毫没注意到这会儿二人姿势有点奇怪,她近乎被他给抱着,美目一瞪,“那便是画上的人了,可画上的人不就是我吗?” 君无宴哭笑不得,也是佩服她的脑回路,他道,“那我重新添几笔,给你画好。” 黎落落半信半疑,“真的?” “我的水平你不知道?” 君无宴睇了一眼,黎落落的心思又被拉歪了,这才注意到他们这会儿的距离,有些过于的亲密了,且谈话也有些怪怪的,她的脸色一变,后退了下站到了桌子角。 那块墨迹有点大,君无宴想了想,勾勒几笔,在上面画了个面帘,仙气飘飘的珠帘,美人绝色容颜若隐若现,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雅致。 “这般呢?”君无宴问。 “算你过关。” 黎落落嘴上都这么说了,那心底里自然是满意的,看到阿念玩完拔河跑了过来,当下就兴冲冲展示给他看,“阿念你看看怎么样?” 第452章 世上最好的娘亲 “哇塞,娘亲,我就说父王的画技很厉害,真的画的好像你啊……”阿念看着,惊叹道。 真的很漂亮。 最关键的是,娘亲好像还挺开心的! 不虚此行。 再看日头,已经到了中午,玩了这么久,大家都有些饿了。 踏春会是要自己带吃食来,青龙寺内是不提供的,君无宴打算叫人去将提前准备的食物拿来,叫这母子俩垫垫肚子。 谁成想,就在这时,黎落落笑眯眯看向了阿念。 “阿念,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娘亲做的东西?” 当然想了,阿念诚实地点了点头,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般,小眉头一拧。 “可是娘亲,这里怕是没有可以动手的厨房……” “嘿嘿,娘亲提前准备了。” 黎落落勾唇一笑,将来时被锦缎包着的方盒拿了过来,她拍了拍,笑着说道,“阿念,之前你不是很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现在,娘亲可以告诉你了。” 在阿念满怀期待的目光下,黎落落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全是用碟子装好不同种类的小点心。 和东来传统的点心有所不同,不是那样糕饼,是薄薄脆脆的。 且形状,还是小孩童们最喜欢的小熊,小猫,小兔子,小老虎等等形状的,卖相极为的精致! 再打开第二层,就看到里面有松松软软,像枣糕满头一样蓬起来的面点,却又比面点要更漂亮些,一半内里是嫩嫩的黄色,上面有着奶香的白,水果切碎成了块洒在上面。 而另一半,在那嫩黄色的内芯中包裹着咸蛋黄,上头撒着肉松,芝麻,核桃碎,一个盘子中,有两种口味。 这些…… 是阿念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皇宫中的御膳房里也没有。 怪不得娘亲来时拿着那个盒子,原来里面藏了这样的惊喜,还是为他准备的。 阿念的心口暖暖的,眨巴了两下漂亮的大眼睛,问道,“娘亲,这是朝云的美食吗?这叫什么啊?” “这个不是朝云的美食,它们啊,这个叫小饼干,这个叫小蛋糕,是娘亲从前的师父教娘亲做的……”樱花树的木桌下,黎落落轻拥着儿子,对着他介绍说。 这些是黎落落以前上梅山学艺,她师父做给她解馋的,因为新颖,她一直记得很深刻,之后她自己有了孩子,就复刻做了出来给他们吃。 但,阿念对甜食不像辰辰和糯糯那般热衷,就多做了些咸口的出来,甜口的只有一块。 “阿念,你来尝尝。” 黎落落先叫阿念尝了尝饼干,薄脆的口感,在舌尖上蔓延开,是椒盐味道的,再尝一块小熊的,是夹心梅干菜的,好吃! 阿念的眼睛一亮,对着黎落落肯定的点了点头,囫囵不清地说,“……好……七……” “慢点吃,别噎着了。” 黎落落笑了,拿出了水壶拧开递了过去,里面是香气浓郁的乳茶,和这些小饼干简直是绝配,看着阿念开心,她的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拿起小刀,将小蛋糕切开递了过去。 “再尝尝这个。” 阿念感觉这会儿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孩,因为他拥有世上最好的娘亲。 蛋糕层层叠叠的口感,在舌尖上又是新一重的体验,阿念这会儿眸子都是亮晶晶的,目光一片崇拜,“娘亲,这个也好好吃啊,你真的好厉害啊……” “只要阿念喜欢就好。” 黎落落笑眯眯的,看到阿念喜欢,觉得早起准备这些都是值得的。 彼时,踏青会上的众人都在歇息,用起了食物,阿念这边新颖的食物,很快吸引了其他小孩子的注意。 “爹爹,那是什么啊,为什么和你给我带的不一样?” 有小孩子看了眼黎落落桌上精致的饼干蛋糕,再看自己家爹爹准备的饼子,顿时感觉没味道的,当下就有些不高兴地说,“我不想吃这个饼子,一点儿味道都没有,还好噎啊,我想吃他们家的。” 那孩子的爹爹听到,脸上一阵尴尬,连忙捂住了自家儿子的嘴。 他的这小祖宗可是真敢想啊。 人家小世子吃的,可是永乐长公主亲手做的糕点,连摄政王都吃不上,他倒是在这儿嘴馋了。 “不好意思长公主,不好意思摄政王,稚子年幼,不太懂事。” “没关系。” 黎落落微微一笑,眼底暗了下。 其他小孩子听到这声音,也不由地好奇看了过来,吞了吞口水,羡慕看向了阿念。 他们也好想吃啊! 阿念有这么厉害的娘亲,真的是好幸福。 阿念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心里面还是不可避免产生了小小的骄傲,他的娘亲当然是最厉害的。 “阿念,我们这边的小蛋糕和小饼干很多,你要不要分给其他的小朋友一些呢?”黎落落耐心问道。 君无宴一愣,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狭眸意味深长,她其实也长大了。 上次阿念出事,黎落落去国子监发现,阿念在里面一个朋友都没有,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 也正是如此,被何涛欺负,也没有人来帮他对抗…… 所以,黎落落想要趁此机会帮他搞一搞人际关系。 阿念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私心里,他是有些不想要将娘亲亲手做的东西,分享给别人的…… 但是,食盒里的蛋糕饼干很多,他们一家是吃不完的。 “……可以。” 看着娘亲期待的目光,阿念期待了下,点了点头。 黎落落莞尔一笑,从里面分出了一盘出来。 “我家阿念真棒,那就辛苦我们家的阿念,将这些东西分给其他的小孩子。” “嗯嗯。” 阿念接了过来,转身走了过去,看向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孩子,问道,“你要吃一点吗?” “我?真的可以吗?” 那小孩挣开了自家爹爹,就跑了过去,小孩爹爹简直是没眼看,都想要捂脸了,他只好给黎落落作揖道谢。 在得到阿念允许之后,那小孩子就品尝了起来,眼睛顿时亮的不能再亮了,含糊不清地说。 “……阿念……你……你太够意思啊……好好吃啊……谢谢你……” 其他的小孩子,没忍住凑了过来。 “阿念,我可以尝一块吗?” “我也想尝尝。” “……” 阿念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包围,心中还稍微有点不自在,却还是点了点头应下,将饼干和小蛋糕给他们发了下去,那些小孩子都其实挺想和阿念玩的,但,阿念总是酷酷的,似乎是谁都不想搭理,还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来,他们都不敢和他搭话。 如今,看到他主动释放善意,自然愿意和他做朋友的。 第453章 金花球,花落谁家 “阿念,好好吃啊,这个小饼干比我娘亲做的糕点好吃多了,呜呜呜,你好幸福啊,要是我娘亲也有这手艺就好了,好羡慕你啊……” “阿念,待会有蹴鞠赛,要不要一块比一比玩啊?” “……” 这里阿念的同窗很多,小孩子们也到底是要比大人纯粹些,一块小饼干小蛋糕就可以收服,一下子,阿念有了很多很多的朋友,他慢慢也明白了娘亲叫他这样做的好意,想要打开自己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不少人朝着黎落落投来了致谢的眼神。 黎落落看到儿子融入群体,和他们交谈,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阿念的性子太冷也不好。 她肚子有点饿了,回头准备用点,忽地迟疑抬头,“那个,你要不然也吃点?” 坐在对面的君无宴一愣,稍有意外。 看着那双幽深的桃花眼,黎落落支支吾吾地说,“这算是你帮我作画的回礼了……” 阿念的口味有些随君无宴,想来他也应当是喜欢的。 “多谢。” 君无宴倒是没客气,时隔多年,重新品起了黎落落做的新奇食物,他吃东西很慢,举止投足之间一片清贵,之后抬头微微一笑,夸赞也不吝啬。 “确实是挺好吃的,怪不得阿念和那些孩子会喜欢。” 黎落落轻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君无宴眼底的笑意更盛,她是经不得夸的,给点染料就能开染坊,不过…… 方才的事,他到底是感谢她的。 他这个当父亲的再细心,再有些事上还是比不得黎落落这个做娘亲的周全。 午后的阳光透过樱花树洒落,斑驳悠长。 岁月一片静好。 阿念和那群孩子们玩了好一会,才跑了回来,他的小脸红红,眼睛却亮的惊人,问道,“父王,娘亲,待会有蹴鞠赛,他们邀请我们一同去参加完,我们去吧?” 君无宴自是没有异议,黎落落却委婉拒绝了。 “阿念,让你父王带着你去参加吧,娘亲想多休息会。” 黎落落是对蹴鞠感兴趣的,要是搁在平时,定然应下,但…… 她今日的确是不太方便,她的小日子来了,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娘亲,你怎么了?” 阿念顿时关心,问道,“是身子不太舒服吗?” 黎落落语塞,尴尬扯了扯唇角,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阿念解释。 君无宴一开始以为黎落落是不想和他待在一块拒绝的,随后,看着她这局促的模样,细想起日子,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什么…… 就在黎落落绞尽脑汁想要解释之际,一道低沉的声线如微风拂过柳梢般传来。 “阿念,你娘亲她只是有点累了,就让她来当个看官,父王陪你去参加。” “那父王,我们俩好好表演,给娘亲拿个头奖回来!”阿念点头应下。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起,轻嗯了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黎落落看着这对父子,神色一片温柔。 在这刻,他们都忘却了从前,好像只是这个世上最普通的一家人…… 微风吹过,簌簌樱花落下。 众人午歇片刻,看蹴鞠赛差不多要开始之际,就去了青龙寺旁的跑马场。 此番的头奖,是圣上派人送来的—— 纯金打造的球,中间镂空雕刻,精致非凡,中央是一朵能拨动旋转的牡丹花,漂亮的不像话,被立在了高高的台子上,引起了不少女眷们的瞩目。 “这金花球真漂亮,也不知道谁家能拿到?” 没上场的人,坐在了内场的茶水棚下观看,一群人叽叽喳喳的。 “你夫君不是也上场了吗,要是能拿到,定会送给你的……” “休要胡说,”那妇人红了脸,“和你定亲的郎君不是也上场了,说不定,会送给你呢!” 一片笑声响了起来。 下午的太阳毒辣,许多妇人都不愿意搞的自己花了妆,变得汗津津的,这次参加蹴鞠赛大多都是男子,除了几个小豆丁之外,就是年岁正好的儿郎,此次头奖金花球又如此的华美,像是专程为女子打造的一般,难免会引起大家升起这样的想法。 场内的骑着高头骏马的男儿们也是,时不时朝着茶水棚下瞅来,一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 伴随着判长的一声竹哨,蹴鞠朝天一抛。 所有人都赶着马,朝着那白色纹路的蹴鞠赶去,君无宴骑马抱着阿念,一同策马赶了出去。 藤杖在阿念的手中,手腕一转,灵活将那球勾了过来。 然而—— 下一瞬,就被人给抢走了! 是一武将,他抱着儿子,笑声粗狂豪爽,“哈哈哈哈,抱歉了摄政王小世子,我和我家夫人闹了点矛盾,必须要拿下头奖和她赔罪!” “陈将军不必道歉,赛场上只有对手,驾!” 君无宴云淡风轻,眼底却有着势在必得,抱着阿念,策马追赶了过去。 阿念心中鼓着一口劲,娘亲看着呢,他和父王一定要赢。 他们俩紧追不放。 其他人亦是如此。 白色的蹴鞠落地,争抢的藤杖无数,勾起又落地,在场地上滚来飞去,被无数人争抢着,局势却牢牢被陈将军把握在了手中,球始终绕在他和他儿子的马下。 战况变得愈发激烈了起来。 茶棚内的许多女子不淡定了,她们当然是都希望自己的夫君儿子,或是兄长未婚夫能赢,东来男女大防又没头几年那般严重了,一些胆子大的站起来叫名字喊起了加油。 女眷们的加油,无疑是场上男儿的兴奋剂,一下子局势愈发如火如荼,搞得黎落落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她站了起来,捏了一把汗。 陈将军的蹴鞠被抢走,却又没过多久给抢了回来,看的黎落落心中焦灼不已,她当然是希望她的阿念赢啊,可这父子俩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球就碰到过一回。 黎落落舍不得怪罪儿子,果断将锅甩在了君无宴的头上,一定是这厮策马不好,没给她的阿念机会,场上的比赛还在进行着,陈将军的儿子靠近金花球,一个挥杆,球就挥打了起来。 黎落落一惊,下意识喊道,“君无宴!你不许给我输!” 他不是很厉害,不是让她当看官吗,那就赶紧将这一球应下。 第454章 君无宴,你不许输 黎落落情绪激动,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旁边的女子都被吓了一大跳,君无宴却面色如常,没有看这边一眼,只是‘驾’的一声,猛地策马朝前跃去。 “阿念!” 他喊了一声,阿念马上顿悟,挥动起了藤杖狠地一打,猛地在空中拦截击中,君无宴一个调头,白色的骏马挡住了后方争抢来的人,藤杖再次在阿念手中挥出—— 精准无误的,撞在了高台中央柱子最高处的金花球! 他们父子赢了! 金花球被撞击,摇摇晃晃从上落下,君无宴策马赶了过去,牢牢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他回头,看向了场上众人,微笑道,“永乐长公主有令,本王和小世子不能输,诸位承让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如流水般,一气呵成,赛场和茶棚下安静了一瞬,紧而爆发出了一道好。 距离隔得远,黎落落没听清君无宴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们父子赢了,唇角也绽放开了好看的笑容。 比赛,谁不想赢啊! 黎落落松懈了下来,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诶,摄政王和小世子过来了,而且好像在看我……” 旁边有贵女悄声道,紧而红了脸,像是熟透的果子,那金花球不会是要送给她吧? 其他的女眷们有些无语,觉得这贵女也是蠢的厉害,摄政王和长公主虽说没有成亲,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人家今日和一家三口似的,又她什么事啊。 偏偏,那贵女还一脸期待着,心七上八下的。 黎落落喊的嗓子有点涩,这天气也叫人有些口干舌燥,偏头喝起了茶水,咕噜噜下肚,燥意被缓解。 “给你。”黎落落还没有放下茶杯,忽地,一道熟悉嗓音传来,她回过头,就看到君无宴带着阿念走到了她的面前,说道。 黎落落错愕,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手。” 君无宴又说。 黎落落放下茶杯,伸了过去,金花球落在了她的掌心,日光下金灿灿的,她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君无宴,将这金花球送给了她,近距离观察,发现雕工更加细腻,牡丹花纹繁琐复杂,逼真灵动。 “娘亲,我们赢了,头奖当然要给你。” 阿念笑着扑进了黎落落的怀中。 君无宴眉眼带笑,俊美的面孔妖孽,静静地望着母子。 先前的贵女却是快要酸死了,那会看摄政王带着小世子朝她这边走来,还以为是送给自己的呢,没想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由地难堪扯了下帕子,转过了身去。 其他的女眷们也是心里面有点眼红艳羡的,怎么自家夫君没抢回来啊! 黎落落感觉那金花球有些烫的慌,脸上有些不自在,笑着对阿念说了声谢谢,再抬头,看着那双桃花眼,只觉手中的金花球愈发灼人了,快速移开了视线。 她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这一定是阿念叫君无宴给自己的,她要是傻乎乎的领悟错了意思,那才是真的丢人了…… 蹴鞠赛结束,这踏青会也算是落下了帷幕,疯玩了这么一日大家都有些累了,陆陆续续告辞出了青龙寺,各家的仆人掐算着时间,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在外面候着。 黎落落也打算离开了。 她牵着阿念走了出去,来到了青龙寺的门口。 君无宴走在最后,回头瞧了眼,就看到那楼宇上的人转身离开了…… 他的狭眸暗了暗,刚要迈开步子,楚歌就急匆匆走了过来,对着君无宴低语一番。 “王爷,您之前叫我们调查的事有眉目了,果然如您所料的那般,兄弟们潜心追查,就发现……” 楚歌的话还在继续。 君无宴面无表情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眉心猛地狠拧,他看向了楚歌,“果真?” 楚歌双手抱拳,“确凿无误,属下不敢拿这样的事来看玩笑。” 君无宴的心绪颤动,呼吸都有些不稳,他的眼底沉沉,看向了马车前和阿念聊天的女人! 那样重要的事,她居然瞒着他? 黎落落正和阿念在说话,就感受到一道灼人的目光,她的眉头拧了拧,不解地望了过去,远远的四目相视,君无宴的眼神摄人,颇有些危险。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这厮怎么了?无缘无故这般盯着她看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忽地,君无宴迈开了步子,一步步走来。 “父王,我和娘亲正在说晚上一同去酒楼庆功的事呢,我们一同去吧。”阿念迎了上去,笑着说。 君无宴依旧盯着黎落落,狭眸汹涌,慢慢冷却,淬上了一层寒冰。 “父王?”阿念疑惑,扭头看了眼黎落落,黎落落也是莫名其妙。 半晌之后,君无宴才低头,看向了儿子。 “阿念,你先上马车。” 阿念闻言一愣,父王这是有话要单独和娘亲说? 是悄悄话吗? 阿念的心中有些好奇,但还是听话的答应了下来,走进了马车内。 黎落落的眉头紧了又紧,心中有些不爽。 这厮什么意思? 他想做什么? “你要干嘛?” 君无宴抬头,眼神深不可测,“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到这话,黎落落下意识的想到辰辰和糯糯,她的心脏一紧,故作疑惑的岔开话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君无宴好端端的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思及此,黎落落的脸色发生微妙的变化,刚想要开口试探,却又听君无宴淡淡说道,“这样最好。” “嗯?” 黎落落不解,被他的话语一堵,心中有些奇怪。 君无宴却没再搭理她,直接转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说道,“阿念,方才楚歌叔叔来禀告,说有点紧急公务要父王去处理,父王就不陪你去参加庆功宴了,让你娘亲陪你去吧!” 阿念知道近日来父王在忙抓捕流寇的事,当下,就点头应下。 “好。” 临走之前,君无宴深深的看了一眼黎落落,背影消失在了母子二人的视线当中。 黎落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意思。 “娘亲……娘亲……” 马车内,阿念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低声唤道。 第455章 君无宴见到另一个儿子 “怎么了阿念?” 黎落落听到儿子叫她,马上走了过去问,就见阿念一脸神秘,低声说道,“父王去忙了,今天晚上的庆功宴,我们可以叫辰辰,和糯糯妹妹一起。” 他们许久都没有团聚过了,此次父王突然离开,给他们留出了时间。 黎落落的眼睛一亮,夸赞看向了阿念。 她笑着道,“那就听阿念的,正好辰辰和糯糯近日来说想要见你呢,老和我问你的近况如何。” 阿念听到这话,心里面暖洋洋的。 “我也想他们了。” 看看时辰,辰辰和糯糯还没有下学,黎落落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去学堂接他们吧。” 阿念没问题,只是看了看马车,还有一些影卫和下人。 母子对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 先乘坐马车,让人将他们送去了京城中一家还算不错的酒楼,开了个包间假意在里面庆功,让影卫和下人在外满等候,实际上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 橘红色的残阳挂在了天际。 黎落落牵着阿念,穿过了京城繁华的街道,心情愉悦来到了学堂的门口。 正值下学时间,学堂门口停了许多的马车。 无数学子,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人乌泱泱的,母子二人站在门口等待着,脸上写满了期待。 黎落落和阿念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举止被人尽收眼底。 远处的拐角处,衣着鸦青色长衫的男子,面无表情静静凝视着这一幕。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漆黑如墨,里面情绪晦暗不明,想法难以揣测。 学堂门口的学子们多的如羊群一般。 黎落落耐心等待,终于—— 在里面看到了戴着帷帽的小豆丁,从里面走了出来。 “辰辰!” 黎落落的眼露惊喜,对着那边挥了挥手,牵着阿念,就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辰辰背着一个斜挎书袋,慢吞吞走着,听到这声音,顿时抬头,高兴地跑了过去。 三人会和在了一块。 “娘亲,阿念,你们俩怎么过来了?”辰辰诧异地问道。 为防止意外发生,辰辰来此地上学,是戴着帷帽,遮住真容的。 黎落落刚想要回答,就朝着辰辰身旁扫视了一眼,她的眉头一皱,问道,“辰辰,怎么就你一个人,糯糯妹妹呢?” “娘亲,今天糯糯妹妹上学上到一般,说肚子不舒服,我见她难受的厉害,就让夫子叫了连翘阿姨来,让她先给接回去休息了。”辰辰赶忙回答。 这会儿糯糯在梨花巷的宅院里面呢。 阿念面露担忧,“糯糯妹妹没事吧?情况严重吗?” “估计是昨天晚上那一碗冰酿惹的祸……”黎落落回忆说道。 昨夜临睡前,糯糯嘴馋,想要吃冰酿,黎落落想着如今天气挺热,就了她小半碗,没想到女儿还是不舒服了。 黎落落的心里面有些放心不下来,提议说道,“阿念,我们要不然先一起去看看妹妹呢?” 阿念正有此意。 他懂事道,“娘亲,妹妹身子重要,庆功宴什么时候开都不迟,我们先去看看她吧。” 黎落落温婉一笑,左手牵着辰辰,右手牵着阿念,出了学堂的大门,朝着梨花巷的方向走去。 辰辰虽然戴着帷帽,遮住了真容,但身高,背影,都和阿念一模一样! 跟在后边的君无宴,眸光愈发深长。 先前他怀疑阿念的性格变化过于奇怪,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般…… 君无宴觉得其中有问题。 就先叫了黎落落来王府,和阿念见面。 这次母子见面,阿念性格稳定,一直都没有发生变化。 君无宴直觉,之前待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真可能不是阿念! 而在一个时辰前,一直派人秘密调查的影卫,有了消息,楚歌汇报说,有人看到黎落落和连翘经常送两个孩子去学堂。 因为黎落落太过警觉,所以他们不敢靠近,未看到那俩孩子的真容。 只说一高一低,其中高的那个,背影格外像是阿念…… 君无宴的心中有了个数。 再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故设计了这么一出,佯装有事离开。 黎落落,果真有事瞒了他。 还是一件大事。 君无宴的眉眼沉沉,他怀疑,那个戴着帷帽的小男孩,长得和阿念一模一样…… 如此,那么之前的一切就全都说通了! 他继续跟了上去。 “娘亲,你们方才说的,什么庆功宴啊?” 辰辰被黎落落牵着,仰头好奇地问道。 黎落落和阿念,也没有隐瞒,就将今日在青龙寺所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辰辰听完心中满是羡慕,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也想要和娘亲他们一起这样玩。 “阿念,辰辰,那边有个药铺,娘亲进去买点东西。” 街上人头攒动,前头有着一家种类齐全,规模较大的药铺,黎落落想到女儿极有可能是腹泻了,就想要买些相关的药材,回去配药烹煮给她服下。 “嗯嗯。” 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异议。 母子三人一同走了过去。 黎落落去了柜台前,辰辰和阿念在门口等着。 一道强烈的目光始终注视在这边,辰辰再次感受到,帷帽下的小眉头一紧。 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怎的,他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好奇怪啊。 辰辰不禁扭头望去,忽地,就看到君无宴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便宜父王! 他的瞳孔地震,露出了浓浓的惊愕来,赶忙一步进了药铺,不敢再门口逗留。 辰辰拽了又拽阿念的袖子,“阿念,便宜父王怎么在这里啊,你和娘亲不是说他去忙了吗……” “……父王?”阿念震惊,余光扫过,果然看到街道上径直走来的男人。 要是君无宴现在过来,定会发现他和辰辰的小秘密。 不好! “阿念,你应付一下,我先去这药铺的后院藏起来。” 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空气陡然变得紧张,辰辰目光快速搜寻,火光电石之间,看到药铺内门帘的后院,赶忙说道。 阿念应下,“嗯嗯。” 辰辰扶着帷帽,低头猫着腰,朝着后院跑去。 “诶,辰辰你……” 第456章 辰辰突然失踪 黎落落正在买药,就看到儿子突然朝里面冲去,和店伙计都懵圈了一下。 这小家伙要去干什么? 她的脸色一变,刚要迈开步伐跟上,下一瞬,那抹鸦青色高大的身影迈入,强大的气势在整个药铺内蔓延开,给人带来了无尽的压迫感。 “父,父王……” 阿念心惊肉跳,不知道君无宴究竟有没有看到辰辰产生怀疑,不过他被看到是真的,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和君无宴打了个招呼。 黎落落蓦然回首,背后的君无宴面孔极冷。 一下子,她明白了辰辰为何要跑了,心顿时咯噔了一下,情绪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君无宴,你不是有事要忙么?” “忙完了。” 君无宴的眉眼淡漠,扫视了一脸忐忑的黎落落和阿念一眼,最后落在了通往后院的门帘上。 他讥诮的扯了扯绯色的唇角,又道,“你们俩不是去酒楼吃饭了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在药铺内庆功?” “我……”黎落落的呼吸一紧,她的大脑飞快运转,找了个借口说,“我的身子不适,就带着阿念过来买点药。” “那至于连本王的人都甩开?” 君无宴还想要看她接着怎么编下去? 顿时间,黎落落和阿念都沉默了。 他们俩的心里面都感觉有点古怪…… 只觉君无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既要替阿念庆功,那便走吧。” 忽地,君无宴不再计较,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怎么行! 黎落落的瞳孔一颤,辰辰还在这药铺的后院里面呢。 辰辰再聪明,到底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在这京城又人生地不熟,怎么能放心将人一个人留在这儿? “怎么不走?” 君无宴迈开步子,转身朝门外走去,看黎落落和阿念还愣在原地,明知故问道。 他的眼眸紧盯着黎落落,到底是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希望她可以说出实话来! “是还有什么事么?” “我,我的身子不舒服,你且先带着阿念回去吧……”黎落落的眸光变了变,纵然心里面很舍不得阿念,很想要和他待在一起,却也不能就这样抛下了辰辰。 阿念明白黎落落的意思,赶忙道,“父王,那我们就先走吧。” 君无宴的狭眸,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 显然,已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对上黎落落的水眸,他冷嗤了一声,“你还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长的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在这世上是罕见,却也不是没有。 如果那个孩子长的真的和阿念一样,那他就是他君无宴的孩子,作为父亲,他有知晓的权利! 黎落落错愕地望了过去。 四目相视。 空气都好似在这刹静止。 君无宴那双桃花眼,幽深淬满了寒霜,黎落落的睫毛狠颤,脸色难看,她的心口凉了又凉,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君无宴果然是知道了…… 他是不是要和自己抢儿子? “救命啊——” 忽然,后院传来了一道惊呼声,打破了药铺中的这份死寂。 这是辰辰的声音! 黎落落心惊,急忙掀开帘子,朝着后院内跑去—— 只见晒着药材四四方方的院中,空无一人,之前辰辰所躲的地方,只剩下了白色的帷帽。 “出什么事了?” 前面的店伙计,匆匆跑了进来。 黎落落看着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她的脸色大变,心急如焚,飞身上了房檐,未见任何踪迹。 “辰辰?辰辰?” 黎落落呼唤,然而,却始终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辰辰呢? 她的辰辰去哪里了? 怎么回事? 黎落落慌乱不已,心好像突然被丢至到了油锅当中,反复煎炸,焦灼无休止蔓延感染了情绪,她飞身出了药铺的后院,来到了街上,却都不见辰辰的踪迹。 君无宴抱起阿念,追了上去,就看到神魂尽失,在街上六神无主找儿子的黎落落。 他拧紧了长眉,疾步上前,“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叫人来寻。” 那一声呼喊,君无宴也听到了。 他马上召集了人手来,包围了药铺,和这一整条长街。 辰辰一定是出事了! 不然,不会突然那样的大喊…… 黎落落的心中无比责怪自己,责怪自己带辰辰来了这里,责怪自己没看好他。 她的心中刺痛,是一阵又一阵的窒息。 君无宴将阿念交给了楚歌,回头望去,就见黎落落脸上的血色尽褪,一片惨白,唇都在哆嗦着。 俨然,是在担心那个丢失的孩子。 她这副样子,怕是什么事都问不出……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凝重,药铺老板和伙计什么都不知情,只好先让影卫询问起了后街上的商贩,行人。 一番下来,果真有了点线索。 “王爷,那妇人好像看到了长公主的孩子。”影卫低头禀告。 辰辰!黎落落听到,眉眼一动,赶忙跟着君无宴过去。 就听那卖包子的妇人指着上空说道,“我方才看到有一黑衣男子,抱着小孩从天上飞过去了,就嗖的一下,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特别快!” 黎落落忙问道,“那黑衣男子有什么特征吗?” “这,没看到……” 那妇人摇了摇头,“距离太远了,不过看到那小孩穿的是白色衣衫。” 辰辰今日出门,穿的就是白色的衣衫。 黎落落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狠掐住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情绪给左右了。 黎落落仔细回忆,希望可以想到什么有关的线索,救回辰辰,可是…… 此番回东来,她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君无宴却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陡然一沉。 他抿了下唇,“他们暂时不会伤害……辰辰的性命,且先等着,定会有消息来!” “你怎么知道?” 黎落落感觉不对,质问道。 因为君无宴怀疑,辰辰的消失和他有关。 他先是问道,“辰辰是否和阿念长得一样?” 黎落落一愣,没有否认。 如此,那这就对了,君无宴闭目,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强硬压下。 他深吸了口气,先说了起来。 第457章 父母联手救儿子 “近些日子,我奉命围剿一伙山匪,却还是让几人逃了出来,他们事后想要打击报复,恐怕是误以为辰辰就是阿念,将人给劫持用来威胁。” 那几个山匪既然敢如此敢,想来绝对是有目的在,至少暂时不会伤害辰辰。 所以—— 辰辰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被人绑走? 黎落落怒瞪着,咬紧了牙关,“……君无宴,你!” 君无宴这会儿心里面也有气在。 “本王会负责到底。” 他冷声道,“要是他出了事,我给他抵命。” 撂下这话,君无宴转身,继续对着影卫们吩咐了起来。 黎落落的心中难受,要是辰辰真出了什么事,她要他的命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前面被影卫封禁的街头,有小孩走了过来,手里面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黎落落想到君无宴方才说的话,赶忙走了过去。 “有人让我将这封信给你们。” 那小孩吃着糖,也不管黎落落和影卫们究竟是什么反应,就将一封信塞了给他们走人。 黎落落预感这是绑匪送来的。 她赶忙撕开信封,果然…… “君无宴,要是不想你儿子出事,明日下午申时三刻,带一百万两黄金来北郊的树林下赎人。记住,只可以带一个抬黄金的人来,不许玩花招,不许带兵来,否则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 北郊树林? 黎落落看着,对那地有些印象,临后靠山,地处偏僻,易守难攻。 且君无宴之前说这群人之前是山匪,只怕是极擅长山林作战,又只许两个人去,怕是情况有些不妙。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辰辰给救回来了。 君无宴走了过来,也看到了这封信。 他扫视一眼,对着楚歌吩咐,“去开库房,准备一百万两黄金,再叫楚九来。” 楚九是君无宴手底下另一员大将,身手不逊色于楚歌。 明日,他打算和楚九一同去。 黎落落领会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 “明日我要去,辰辰是我的儿子,理应我去救!还有……”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赎金我来出!” 到底,黎落落还是怕君无宴和她抢儿子,就想要将关系划分清楚。 君无宴的眉眼更冷了。 他没有说话,不愿在这个关头和她吵架。 辰辰一日未回,黎落落心中的大石头一直高悬着,她的脸色无比难看。 阿念看在眼中,有些心疼,安慰说道,“娘亲,你放心,辰辰一定会平安回来!” 但愿如此吧。 黎落落在内心祈祷。 是夜。 绑匪约定在明日下午,简单做了下计划之后,黎落落还担心着糯糯这边,就回了梨花巷。 怕惹女儿忧心,她没敢将辰辰失踪的消息说出,只说送辰辰去了小舅舅黎风聿的府中过夜…… 糯糯的心思单纯,当下就信了。 她今日肚子不舒服,小脸都是白的,一直在卧床休息,黎落落给她喂完药之后,就让连翘和风息守着,自己则去了辰辰的小屋子。 看着里面儿子的小衣衫,喜欢的话本玩具,黎落落的心头更不是滋味了,无比忧心他这会儿过得如何,好不好,有没有受什么罪,这样一想,就是彻底的陷入了失眠。 这个晚上,黎落落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明的,晨起又给连翘风息交代一番,让他们照顾好糯糯之后,就匆匆赶去了摄政王府。 营救辰辰的计划,在昨日就已经制定好了。 图纸铺开在桌案上,黎落落将北郊的地形牢牢记在心中,就女扮男装成了抬黄金的小厮。 “王爷,长公主,那群山匪要是一旦动手,你们就直接发信号,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埋伏好,会第一时间来营救。”楚歌将两只鸣镝箭,分别递给了他们。 黎落落应下,绑在了袖口内藏好,轻嗯了一声。 君无宴面色淡漠应下。 俩人从今日见面起,就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全然没了昨日的和睦,冰冷僵硬的不像话。 午时,一辆马车从摄政王府驶出,摇摇晃晃的出了京城城门。 黎落落为了掩人耳目,脸涂成了蜡黄色,衣着不起眼的灰色的粗衣,她坐在车辕,拿着鞭子赶着车,后头的车厢里,坐着君无宴,和往日相比,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矜贵优雅。 只是狭眸中蒙着深色,浓郁到不可化解。 马车摇摇晃晃,进入了北郊的树林,一片葱郁,斑驳的阳光挥洒了进来。 差不多到为止,黎落落停下了马车,和君无宴一同走了下来。 马车的帘子卷着,里头放置着好几口大箱子,是要给绑匪的赎金。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前面响了起来! 一蒙面黑衣男子无声无息出现,警惕望着他们。 “我们要的黄金呢?” “都在里面。” 君无宴瞥向黎落落。 黎落落想到自己如今的角色,为了儿子,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那些箱子,金灿灿的黄金无比耀眼,足可以闪瞎人的眼睛。 “我……我们的小世子呢?” 那黑衣人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就想要上车带走,黎落落阻止问道。 黑衣人冷声道,“就在前头,和我们大当家在一块,想要见到他,跟我走!” 君无宴示意黎落落松手。 黑衣人赶起了马车,二人跟在了后面。 穿过树林,深出是一个被人布置过的简易山洞,洞口夹着火,坐在几个长相粗狂的彪形大汉。 那黑衣人率先赶着马车过去。 黎落落没看到儿子,眉头一紧,她刚想要迈开步伐,却被君无宴拉住了手腕。 还没有反应过来,忽地,君无宴抱住了她,侧身飞了起来,避开了从两侧猛地飞来的好几只流箭和从地上飞起来的渔网。 “小心!” 君无宴沉地一声。 沉木香包围,黎落落的呼吸一停,才意识到那些人的不怀好意,她的脸色一冷,没好气地朝前方望去。 “哈哈哈哈,摄政王不愧在边关待过,果然是好身手啊。” 山匪头目陈虎,笑着站了起来。 君无宴松开黎落落,冷瞥了过去,他的狭眸深眯,蔓延出了无尽的寒意。 第458章 让摄政王下跪磕头 “既是交易,大当家此举又是何意?” 陈虎听到这话,面色陡然狠辣,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恨意。 他走了过来,背后四五个壮汉也跟着起身走来,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你还好意思问?” 陈虎咬牙道,“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的心里面难道不清楚吗?要不是你在背后使计,我雁荡山那么多兄弟怎么会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我们又怎么会流落至此?” 黎落落不由瞥了眼君无宴,他又干什么了? 君无宴面不改色,话语冠冕堂皇。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王是朝廷的人,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实乃身不由己,本王知道各位好汉心中有气,可是你们报错仇了,稚子无辜,你们又何须为难我们父子?” 言下之意,就是锅全是圣上君砚尘的,他们想要找麻烦,去找君砚尘,别来找他和辰辰。 那四五个大汉马上被君无宴的话给绕了进去。 甚至有人道,“是啊大当家的,他也不过是个听命的,我们是不是不该绑他的儿子啊?” 陈虎听到这话,险些被气死,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 “啊?” 那人懵了。 陈虎真的是服了,切齿道,“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是摄政王?” 要是君无宴事事都听命于皇帝,真有那么忠君的话,就不会揽权不放,权倾朝野了! 何况,使用反间计这样阴险的手段,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君无宴的风格啊。 “君无宴,你少在这里给我玩文字游戏,他们傻,我可不傻,这次的事定然是你在背后搞鬼,别忘了,如今你儿子可在我的手上,我们这群人烂命一条无所谓,这小世子的命可金贵着呢!” 果然—— 他们是将辰辰当成阿念给绑了! “孩子是无辜的,你们要的金子也已经带来了。” 君无宴眉眼低沉,又道,“你们出尔反尔,不怕有命拿这些钱没命花吗?” 陈虎冷笑了一声,“我们当然想活了,可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必须在今日做个了结!” “你想要如何?”君无宴问。 陈虎抬了下手,旁边的小弟马上明白,转身去了一趟山洞,将一个小男孩给带了出来。 小男孩头上蒙着黑白,双手被捆着。 黎落落的心中陡然一紧,是辰辰,这是辰辰! 即便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身为母亲,黎落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儿子! 君无宴发觉黎落落担忧的情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这是本王的儿子吗?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小兔崽子闹的厉害,还妄想要逃跑,就只好给他喂了点蒙汗药。” 陈虎眼神怨毒,又道,“君无宴,你若是想要你儿子活命,那就先马上给我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话落,他将辰辰拉到了怀中,锋利的砍刀离他脖子不过一寸,令人心惊担颤。 黎落落的瞳孔紧缩,顿时间,想要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君无宴,快!” 陈虎催促。 君无宴的眉眼一片阴鸷,冷笑了声,“凭你们,也配?” 他这辈子,就没跪过几个人。 辰辰,他会救出来。 这些人,自寻死路,那他就送他们一程,去那阎罗殿与他们的兄弟们团聚。 此话一出,陈虎当下变了脸色,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地—— 冰蓝色的凌厉剑影闪来,原地已不见君无宴的身影,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挥砍在了陈虎的胳膊上。 “啊!”一阵剧痛袭来,陈虎惨叫出声。 他的手臂断裂在地,源源不断的鲜血溢出,松开了挟持着辰辰的手。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快到小弟们都险些没反应过来,君无宴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 对了,孩子,他们还可以用孩子来威胁…… “落落——” 君无宴看到他们想要去抢辰辰,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嗖的下,和君无宴冰魄剑同材质的银针出现,黎落落配合出手,精准无误扎在了小弟的穴道,人当场被定在了原地。 趁此时机,君无宴飞身而上,将辰辰抱在了怀中。 “给我杀!给我杀!我要他们全都死在这儿!” 陈虎断臂,痛的脸都白了,他看着君无宴,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顿时间,那几个彪形大汉都举起大刀冲了过来。 辰辰平安,黎落落当下也不再忍耐,冰魄匕首祭出,在她的手中化成了利刃,灵巧割断了一人的脖子。 陈虎和一众人见状不好,全都开始乱窜了起来,朝着后山奔去。 黎落落见状,射出了袖口的鸣镝箭。 先前埋伏的影卫,当下一涌而出,闪身飞去抓捕,局面输赢已定。 君无宴的眉眼沉沉,落地之后,看向怀中那个戴着黑头套的男孩。 他的手指在空中犹豫了下,终是摘了下来。 白嫩的面孔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和阿念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几乎完美复刻,没有任何的区别! 饶是君无宴提前知晓,做足了心理准备,可…… 当真正看到辰辰的长相,心头还是一片震骇,席卷起了惊涛巨浪,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便、便宜老爹?” 辰辰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到君无宴惊愕的面孔。 他怎么在这里? 他、他这是暴露了吗? 忽地,有被打倒的小弟,突然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举着砍刀朝着君无宴背后劈去。 辰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后边!” 君无宴目光始终落在他的小脸上,只是简单抬了下手,掌风袭过,轰的一声,那人就当场到地毙命! 他敛去了眼底的震惊,问道,“你叫辰辰?和阿念是孪生兄弟?” “我、我不是,我是阿念啊父王……” 辰辰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听到君无宴这般问,他的心头一慌,挣扎了起来,朝着侧边喊道,“娘亲!” 黎落落将两个没成功跑掉的小弟解决。 她快速赶了过来,看着辰辰的小脸,将他从君无宴怀中夺过。 第459章 这次不会让给她 “你怎么样,感觉如何,身体药效过了吗?他们没打你吧?”黎落落的眼圈发酸,关切地问道。 辰辰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赶忙回复,“娘亲,你放心,我没事,好着呢,不信您检查。” 黎落落不停撸起儿子的袖子查看,又帮他诊脉,确定是真的没事之后,心中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下。 “你吓死娘亲了!” 她抱紧了辰辰,生怕再次失去他。 那样焦灼难安,身处地狱的感觉,她已经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辰辰心中愧疚,反手抱住了黎落落。 “娘亲不怕,我在这儿。” 母子二人在山洞前相拥。 “报告王爷,陈虎和他手底下的小弟已抓!”影卫回来禀告。 君无宴的眉眼发沉,定定望着黎落落他们,眸光讳莫如深,“移交给大理寺。” “是。” 影卫领命,不由顺着君无宴视线望去,当看到辰辰那张面容,也是被吓了一跳,他们救的不是长公主的儿子吗,怎么是小世子啊? 他们都有些惊讶,但更让他们惊讶的画面还在下面—— “娘亲,辰辰!”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念从不远处跑来。 阿念担心辰辰,没见到他平安,始终担心,就叫楚歌和景叔护送他来了此地。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了这山林间,一下子叫影卫们傻了眼。 两个小世子?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现场的氛围,顿时诡异到了极点。 有影卫甚至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狠狠揉起了眼睛,就发觉真的有两个小世子! 天底下,居然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 “黎落落,我有话要和你说。” 君无宴先迈开了步伐,朝着前面走去。 黎落落的脸色微变,迟疑了会,让辰辰先和阿念说话,跟着他来到前面安静些的林子。 此处的树叶密集,树冠茂盛,盖住了阳光,温度发冷。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君无宴紧盯着她的眼,问道。 望着那双含着薄怒的狭眸,黎落落的手指一紧,避开了视线。 “你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饶是黎落落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昨日君无宴的离开分明是在故意设局,引出辰辰。 君无宴得到这个回答,顿时被气笑出了声音。 “你从前总是怪我瞒你,而你如今呢,这么大一个事,和孩子合起伙来瞒我,真的是好样的!” 他俊美的面孔是罕见的愠怒,继续道,“是不是我没发觉,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骗下去?” “那不然呢,让你抢走我的孩子吗?” 黎落落也生气了,看向了他,“君无宴,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阿念和辰辰是我的孩子,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是他们的母亲,我想要他们跟着我。” 君无宴听这话心又寒了一次,这没心没肺的女人,辰辰的事她隐瞒,如今连仅留在他身边的阿念也要带走。 他被气昏了头,“你现在知道你是母亲了,阿念当年那样小,你抛弃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个母亲,如今孩子大了,你知道你是了?” “我没有抛弃阿念!” 黎落落厉声反驳。 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详情,当初只以为是阿念死了,前些日子知道了真相,便让风息去调查了,只是时隔五年,还没有消息。 “那阿念为何会在荒野?” 君无宴质问一声。 他又道,“你恨我也就罢了,怎狠心这般对他?” “你不信我的话?”黎落落愕然,切齿道,“我倒是还想要知道,阿念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长埋在心中的恩怨,在这刻彻底被炸开掀翻,君无宴满目讽刺。 “我为何信你,你这个人还有信誉可言么?” 当年她是怎么一二再,再而三抛下他的! 他深吸了口气,“不管是辰辰,还是阿念,我都不会给你。” 黎落落怒从心起,眼圈都激动变红。 君无宴果然是想要和她抢孩子。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会如此! “你会带孩子吗,你能带的好她们吗?阿念在国子监受委屈的时候,你人又在哪里,你知道这些事,又关心过他,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还有这次,辰辰为何出事,还不是因为你?” “那他们跟着你就是正确的选择吗?” 听着她的这些厉言,一字字,一句句,君无宴的心都碎了,他闭目一瞬,面上一片冷意,“我不与你争辩,辰辰和阿念,我不会让给你。” “君无宴,你敢,你混蛋,你敢抢走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黎落落急了,眼眶一片通红,君无宴漠视,转身离开,叫楚歌和影卫抱着辰辰和阿念先走。 “辰辰,阿念……” 黎落落跑出树林,追了上去,却被君无宴给阻拦,他扯住了她的胳膊,直到孩子们身影消失才松手。 “对他们,我会做的比你这个母亲合格!” 君无宴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黎落落的眼眶中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溢出,他凭什么和她抢孩子! 她站在原地,泪水失控般,咬紧了牙关,狠抹了一把。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他们的! 就算君无宴是东来的摄政王又如何,她绝不就此妥协! …… 辰辰和阿念不知道那俩人究竟谈了什么,他们就被君无宴的人给带着上了马车。 顿时间,俩小家伙都慌了! 父王和娘亲这是怎么了? 他们想挣扎跑下去,却被楚歌他们牢牢给看着。 外头君无宴上马,朝京城方向而去。 他的心情糟糕无比。 带走两个孩子,君无宴有赌气的成分在,一开始他顾念着辰辰跟着黎落落长大,就算也是他的孩子,也抱着想要和她好好商谈的念头聊聊,结果呢……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叫人加快了脚程,入了京城之后,就回了摄政王府。 竹苑内,除了阿念外,多了个小家伙。 “辰辰,我们之前相处过一段时间,你叫我父王便好。” 送他们进来之后,君无宴温声说道。 第460章 怨她不爱自己 “你且先和阿念一同住在竹苑,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父王说。” 辰辰也是他的孩子,他会竭力给他全部。 “真的吗?” 辰辰仰头,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我想要的父王你真的都可以满足我?” 君无宴的眉心微动,好像突然知道了这小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不出意外,辰辰又道,“我要我娘亲!” “父王,我也要娘亲,我们要和娘亲在一起。”阿念也跟着说了起来。 大人之间的恩怨,本不该牵扯到孩子的身上。 君无宴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同黎落落置气的行为,也挺可笑。 幼稚到简直不像他自己! 可他也委屈,也生气,他对阿念尽心尽力,悉心照料,她却仅凭一场意外,就判了他的死罪,一如六年前那般,他焉能不气?焉能不难受? 气头上,伤人的话如刀子般,脱口而出,伤人伤己,彼此都不好过。 争来吵去,怨得…… 无非是她不爱自己罢了。 君无宴俯身,对着两个孩子说,“父王会好好考虑。” “父王,那我有一个好主意!” 看到君无宴松口,阿念赶忙说,“将我娘亲接回来,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这样,他和辰辰都不用承受父母任何一个人的离别之苦了! 还有糯糯妹妹,也可以回来…… 君无宴闻言一怔,没有说话,只是浅笑摸了摸阿念的头发。 “辰辰,父王记得你喜欢吃甜食对吧,父王待会叫人给你准备一些好吃的?” 他又道,“今日你们俩都受惊了,父王陪你们好好歇息会。” 父王没有正面回答阿念的问题,他在逃避! 辰辰的小眉头一紧,满脸的不高兴。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要娘亲。” 阿念附和道,“父王,我也想要娘亲。” 兄弟俩人在这件事上异常的执着,君无宴转移话题哄他们都不行,顿时间语塞。 两个孩子闹起来,可比一个孩子麻烦多了。 君无宴有些头疼,却还是耐心哄着,竹苑一夜都不得安宁。 …… 另一端。 黎落落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心里面难受的不像话。 她不甘心,却在这东来的地盘,有些拿君无宴还真没办法,忽地…… 黎落落想到了一个能制裁他的人! 虽然那个人,她有些不想见,但为了儿子,拼了! 黎落落咬了咬牙,第二天中午,就赶往了一个地方,递了帖子。 皇宫,御书房内。 君砚尘在里面批阅奏折,柏林满脸振奋,激动地从外跑了进来,跪在了桌案前。 “奴才叩见陛下,奴才有要事禀告……” 柏林跟了君砚尘有六年了,是御前太监总管,为人沉稳,鲜少见他如此冒失,君砚尘看到,剑眉微蹙,星眸折射出些许不悦来,他问道,“何事?” “永乐长公主想要入宫觐见!”柏林赶忙说。 什么? 君砚尘的大脑宕机一下,手中朱砂笔,在奏章上晕开了一大团红墨,他冷峻的面孔错愕几瞬,滕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柏林就知道自家陛下听到这话会高兴,赶忙重复,“就在一炷香前,长公主递了面圣的帖子。” 落落想要见他? 君砚尘胸腔内的心脏,猛然剧烈跳动了起来,砰,砰砰,砰砰砰的! 上次在国子监,他看出黎落落有意避着他,遂没敢出现在她的面前惹她心烦,只敢在远远望着,不去打扰。 属实是没想到,黎落落居然会愿意见他! 这一消息对君砚尘而言,比收服了列国统一东来还要高兴。 “见,快有请。”君砚尘墨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赶忙叮嘱,“还有叫人准备梅花香糕,荷叶酥,枫露茶,取早上采摘的露水去煮,茶水要七分烫。” 那些都是她爱吃爱喝的。 “奴才遵命。” 柏林笑着忙不迭应下。 他刚想要走,君砚尘又喊了一声,“等等!” 柏林后退的脚步一顿,“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朕如今的模样如何?这身龙袍会不会太过郑重,要不要去换一身衣衫?” 君砚尘虽然偷偷见过黎落落,但黎落落没有见过他,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变老,会不会在她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要不要先去沐浴焚香? 柏林顿时汗颜,“陛下龙章凤姿,神明爽俊,相貌不减当年,而且,长公主拜见好像还挺着急的,似是有什么事。” 有事? 君砚尘的眉头一蹙,莫非京城有不长眼的欺负她了? “罢了,你叫人且先准备,朕去接她。” 话落,也不管柏林究竟是何反应,就急匆匆出了御书房。 黎落落进入皇宫,递了拜帖,就在午门口等候,她心急如焚,在原地不停踱步。 “长公主,您别着急,末将已经通知了柏林大人,想来待会就有人接您去拜见了。”御林军的将领见此,宽慰说道。 可怎么还没有人来? 黎落落的情绪焦灼,遂感觉时间过的无比漫长。 御林军的将领还想要说什么安慰的话,余光一扫,瞥见了那绛紫色日月星辰纹章的花纹龙袍,心头陡然惊骇,他知晓陛下对长公主的看重,本以为会派柏林大人来接,没想到居然亲自来了! “末将叩见陛下。” 将领赶忙跪地,乌泱泱一片人都跟着跪下。 黎落落回头望去,就见记忆中那张熟悉冷隽的面孔,朝着这边赶来。 时隔六年再见,君砚尘的容貌没有发生变化,五官英朗挺拔,剑眉星目,风姿特秀,只是气质比从前更觉冷戾,那是东来帝王九五之尊的威严所带来的压迫感。 “君……陛下!” 黎落落一直以来都是直呼君砚尘大名的,叫顺了口,陡然改口还真有些不习惯。 君砚尘喘着气,三两步来到黎落落的面前。 他听到这称呼一愣,赶忙道,“落落,你在朕跟前,不必拘泥于俗礼,就和从前一样喊朕便成。” 君砚尘不喜欢黎落落称他陛下,太过陌生,叫他极容易想起前世那段没有她孤寂的时光。 第461章 下旨,带孩子们回来 黎落落也不矫情,一口应下。 “那成,君砚尘,我有急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别急,你且先来慢慢说与朕听。” 君砚尘带着黎落落,越过了那些禁军,边说边带着她朝里面走去。 圣上亲自迎接,已经足够叫人震惊了,居然还准许黎落落直呼名讳,一路上跪地的太监宫女们都傻了眼,甚至都不敢相信远处那个殷勤话多的人,是他们那个冷酷寡言,雷厉风行的君王。 “你应当知道阿念是我的孩子吧,其实我还有个孩子叫做辰辰,和阿念是孪生兄弟,俩人长的一模一样,他也跟着我来了东来,因为一些意外,被君无宴给知晓了这件事。” 黎落落跟着君砚尘来了紫宸殿,里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桌案上放着她爱吃的茶点。 可是黎落落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孩子们,一点胃口都没有,她越说越激动,眼底都泛着红色。 “他知道就算了,居然将辰辰也给抢走了,如今我的两个孩子们都在他的府邸,不让我去相见!那俩孩子是我怀胎十月,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凭什么和我抢?” 君砚尘听着,蓦然间想起上次见到读书喜欢偷懒的‘阿念’,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那个孩子应当就是黎落落口中的辰辰了。 他明白了黎落落的来意,心中有些发涩,可看着双目发红的黎落落,更多的还是心疼。 “君无宴那老贼也是可恶,你拼死生下来的孩子,怎能就这般说带走就带走,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落落,你别气,朕这就给你做主,下旨将辰辰和阿念都接回来!” “这真的可以吗?” 黎落落吸了吸鼻子,看了过去问道。 君无宴没有交那镇南军的兵权,又是摄政王,好像还挺厉害的…… 君砚尘的这个皇帝,还没有做到那般窝囊的地步。 君无宴是位高权重,但他也并不是没有制衡的手段。 “朕一言九鼎。” 君砚尘正色说,而后下令,“柏林,去摄政王府宣旨,接小世子和小郡王进宫来!” “是,陛下。” 柏林不敢有误,马上带着人应下。 黎落落听到这话,一直半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不少,她的情绪缓解,没有之前的焦灼。 再看向君砚尘,莫名的有些尴尬在,这些年在朝云,君砚尘其实是捎了许多的书信来,但她不想和东来再有牵扯,都没看,没有回复过…… “……那个,多谢了!” “和朕没必要这么客气,何况朕也想要见见辰辰和阿念,看他们的相貌是否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神奇?” 君砚尘墨蓝色的眸子,是压抑的感情,他迟疑了下,又关心地问,“这些年,你在朝云过得可好?没人给你和孩子委屈受吧?怎么突然想着回东来了?” “说来话长了。” 黎落落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君砚尘在这殿中如此平静的交谈,她没说自己来东来的目的,只是简单说起了这几年。 “我皇兄很疼我,也很疼我和孩子,自然是没人敢给我委屈受,我和防风铃合作,做了些小生意,日子过得倒算尚可。” 防风铃? 君砚尘想起,那人叛出南照,就投靠了朝云,如今是朝云的兵马大元帅,倒是有几分能耐的。 他有些发酸,“实在是没想到你和防风铃的关系会好起来。” “他吧,脑子全用在练武和打仗上,私底下就是个小孩子的心性,人挺有意思,还算不错,和我还算合得来,一来二去,关系就好起来了。” 黎落落说的口干,啜了口茶,发觉味道还挺不错。 君砚尘的心里面更酸了,这六年,竟然是那个红毛陪在她的身边。 不过,她过得好就行。 且黎落落如今的状态,比起从前在东来那副随时竖起尖刺防备的模样,的确是松弛从容了许多,眉眼间更多了活力,明眸善睐,顾盼生姿。 “我说了这么多,你呢?” 黎落落放下茶水,扭头踌躇了下,问起了这位前夫哥,道,“你过得如何?” 君砚尘的心口暖了下,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他的薄唇不禁勾起上扬的弧度,娓娓道来。 “你知道朕母妃是西域人,头两年登基非议比较多,不过平息之后,都还挺好的,就是日子过得有些重复,上朝,下朝,批阅奏折,处理政务,忙碌而又充实。” “在其位谋其政。” 黎落落看向殿外的天光,道,“我来东来的路上,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都有饭吃,有住所,没有那么多的流民了,边关也安定,国泰民安,女子也可以从官经商上学,东来真的和从前变了许多,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望着坐在桌另一侧,面容恬静的女子,君砚尘的眼眶微微发胀,他做的那些,她都看到了。 他没有忘记与她临别的承诺。 他全都履行了。 君砚尘垂下眼睑,笑了。 “那便好。” 二人又聊了起来,说起了君砚尘的母妃,是如今的太后,十公主知道黎子嘉真面目,便有了悔心,追了一段时间的黎风聿,可惜黎风聿没有回头,后边就嫁给了朝中旁的官员,还算是安分。 而君砚尘和太皇太后,关系却一直是非常冷淡僵硬。 太皇太后虽然更偏心君无宴这个儿子,但先帝到底是她生的,君砚尘弑父,太皇太后是猜测到了些,加上君砚尘也对太皇太后没有多少的情意,二人之间几乎是不往来走动。 黎落落也说了自己在朝云的许多事。 他们聊着,都默契的避开了他们的从前,还有那些理不清的恩怨。 紫宸殿内,倒是一片和睦。 阳光悠然洒下。 君无宴到底是摄政王,柏林还真有些怕他会抗旨,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出宫宣旨,好在老天眷顾,他去往摄政王府时,恰好赶上君无宴这尊大佛不在,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景叔听到圣旨,却是彻底慌了。 “柏林大人,小世子和小郡王都是王爷的子嗣……” 第462章 父王多了一个情敌 他请示道,“如今王爷不在,老奴也不敢做这个主,不如等王爷回来再说?” “等?你们这是叫陛下等?你们摄政王府这是想要抗旨谋逆不成?” 柏林哪里敢等到摄政王回来,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当下,景叔和其他影卫哑口无言。 只得眼睁睁看着辰辰和阿念被带走了! “我们真的可以见到娘亲?” 进宫的路上,辰辰百般怀疑地问。 柏林见过了君砚尘对黎落落的态度,对辰辰的态度那叫是一个恭敬,笑着说道,“小郡王,奴才哪里来的胆子敢骗您啊,长公主如今就在紫宸殿和陛下聊天呢,您待会到了就可以看到了!而且陛下还很想见您呢……” 辰辰一愣,歪着小脑袋想到见到一面的东来君王,觉得他是个奇怪的男人。 “那好吧,阿念,你在想什么呢?” 这半会,阿念都没有说话,辰辰不由扭头,好奇地问。 阿念从小生活在东来,且经常进宫,和君砚尘见过不少次,和他的感情还算不错。 可是,他想到了一则传闻,那就是娘亲好像以前和陛下是夫妻…… 且陛下的御书房中,也有许多他娘亲的画像。 阿念直觉,父王好像多了一个情敌,情况更糟糕了。 这些话他也不好告诉给辰辰,只得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马上要见到娘亲了很期待。” “我也期待!” 辰辰的心都是雀跃的。 他不想和他的娘亲分开…… 过了宫门,里面是冗长的甬道,朱红色的墙壁夺目,柏林带着孩子们上了提前备好的轿辇,越过了名贵的绿植,通向了气派巍峨的紫宸殿。 琉璃瓦覆盖殿顶,飞檐高高翘起,雕梁画栋,汉白玉长阶上的宫殿,里面金碧辉煌,阳光静谧悠然,睨兽吐出沉质的龙涎香,缕缕青烟盘旋在了上空。 “娘亲——” 辰辰踏入,就看到了从椅位上站起来的黎落落,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黎落落的眼眸一亮,赶忙小跑了过去。 她抱住了辰辰和阿念。 母子三人重新团聚在了一起。 “辰辰,阿念,娘亲好想你们。” 这一幕,美好的似是在做梦。 紧紧地抱着他们,黎落落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心变得踏实。 她关切地问道,“你们昨夜在摄政王府还好吗?” 黎落落很是担心,君无宴会因昨日的吵架迁怒儿子。 阿念看了出来,急忙道,“娘亲,你放心,父王对我和辰辰都很好。” 辰辰也说,“是啊娘亲,父王突然多了一个儿子,他疼我都来不及呢。” 倒是他们…… 因为想娘亲,闹腾了君无宴许久。 君无宴却很有耐心哄着,陪了他们大半宿! 那就好,黎落落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便是辰辰?” 君砚尘走来了殿中央,看着辰辰和阿念的模样,也觉得无比神奇。 他失笑道,“长得还真的是和阿念一模一样,和照镜子似的。” 阿念一愣,对着君砚尘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阿念性格偏冷,君砚尘对此早就习惯,倒是辰辰见到君砚尘,大眼睛满是诧异。 “皇帝叔叔,是你啊,原来你和娘亲认识。” “是啊,”君砚尘半蹲了下来,笑了笑问道,“上次那个说不出读书心得的阿念,就是你吧?” 辰辰的小脸一红,“那是我们朝云不学那个,不过现在,我看了,可以说的出来了!” 君砚尘哑然失笑。 爱屋及乌,他看着这俩孩子的目光,一片疼爱。 “辰辰这般的厉害呀,那阿念呢?阿念看完了吗?” 阿念颔首,“回陛下,您之前让我看得书,我也全都看完了。” “阿念读书上向来不用操心,倒是你这个小调皮鬼……” 黎落落红唇噙着温柔的笑容,捏了下辰辰的小鼻子,笑着说道,“该好好向弟弟学一学!” 辰辰不好意思笑了两下。 母子团聚,一片温馨,殿内都叽叽喳喳的。 倒是摄政王府。 两个孩子被带走,影卫们都有些恐慌,就赶紧将这一消息递给了君无宴。 君无宴得知,什么话都没有说,面上未显露出任何情绪。 青花瓷茶杯,却是怦然碎裂在了掌心,鲜血淋漓。 那双狭眸底,涌动着凛冽的寒光。 一旁的楚歌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他知道,这对他们家王爷是真的动怒了…… 唉,只怕就算是陛下,怕是也拦不住。 …… 君砚尘很是疼爱黎落落的这俩孩子,放下手头的政务,陪着他们玩了一个下午…… 日落时分,黎落落想要带辰辰和阿念出宫回梨花巷。 可又担心君无宴会带着人来抢! 君无宴那厮疯起来,也挺吓人的。 她好不容易才和儿子团聚,不想就这么快分开。 君砚尘深知君无宴的尿性,知道一到宫外,君无宴绝对会在背地里玩阴招,还是那种叫人无可奈何的,就提议,先叫黎落落带着辰辰和阿念今夜且先住在皇宫中。 到底君无宴是孩子们的父亲,君砚尘打算明日和他好好谈谈。 糯糯那边有连翘和风息在。 黎落落叫人和梨花巷递了个消息,就和孩子们继续待在了紫宸殿。 “阿念,你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 许多精巧的玩意被送来,殿内多了好几口大箱子,阿念半蹲着,低垂着眉眼,百无聊赖摆弄着,辰辰感受到阿念的情绪,过来关心地问。 阿念动作一滞,沉默了下,说道,“我就是觉得如今父王和娘亲闹的这么僵,心里面有点儿难受……” 他和辰辰不一样,是由君无宴这个父王亲手抚养大的,他喜欢父王,当然了,也喜欢娘亲。 辰辰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待在父王身边,和你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面对目前的情况,俩小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息一声,也都没了主意。 夜里,母子三人是一同睡的。 宽大的床上,黎落落给他们俩讲了睡前故事,辰辰和阿念很快进入了梦乡。 两张可爱的小脸躺在旁边,黎落落的眼神一片温柔,心里面暖洋洋的。 第463章 萌宝突然不见了 “晚安辰辰,晚安阿念。” 她一人亲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或许是孩子们都回来了。 所以黎落落难得睡了个踏实的好觉。 再睁开眼,就一觉到了天明。 “早,辰辰,阿念。” 黎落落下意识转身,对着他们说,然而…… 当她望去,就发现床榻旁已经是空空如也,不见俩孩子的踪影了! 辰辰和阿念呢? 内殿不见孩子的踪影,黎落落的心中一惊,猛然翻身坐了起来,朝外喊去。 “辰辰——阿念——” 但,始终不见孩子们的踪影。 怎么回事? 这俩孩子去哪里了? 黎落落慌了,赶忙走出了殿外,问起了宫婢,“小世子和小郡王呢?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不是在内殿休息吗?” 宫婢一脸茫然,恭敬回复,“奴婢们一直候在这里,没看到小世子和小郡王出紫宸殿啊。” 一直没看到他们出去? 黎落落的脸色陡然难看,心底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长公主,奴婢这就去禀告给柏林公公,让他帮忙一块寻。” 这个时辰,君砚尘在上朝,但怕黎落落和孩子们有事,便将柏林留在了这儿,如今情况,宫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柏林了。 这两个孩子,绝对不可能会在皇宫不翼而飞! 柏林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就带着人在皇宫搜寻追查,这一找,还真找到了线索。 “长公主,我们调查到小世子和小郡王这会儿在太皇太后的寿康宫……” 柏林的脸色不太好看,又道,“昨夜宫门下钥前,摄政王进了宫。” 真相已经很明白了。 除了他摄政王君无宴之外,谁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在黎落落没有察觉情况下,无声无息偷走两个孩子! 且还送去了太皇太后那边。 谁不知道如今太皇太后和圣上的关系僵硬。 自古以来,孝字大过于天,君砚尘上位已被世人诟病,君无宴此举,明摆着是在针对君砚尘,不叫她出手。 黎落落咬紧了牙关。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她的眼眸一冷,疾步出了紫宸殿,朝着寿康宫而去。 “长公主,您莫要冲动啊。” 柏林震惊瞪大了眼睛,直觉不妙,赶忙带着乌泱泱一群人追了上去。 可,寿康宫的门口,不知何时,被衣着飞鱼服,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围了一层又一层。 黎落落刚到,就被阻拦在了门口。 她凌厉道,“让开,我要见太皇太后。” “抱歉长公主。” 楚歌尴尬走上前,硬着头皮作揖,“属下奉摄政王之命,带人来保护太皇太后安危,任何人无召不得擅入!” 太皇太后身在皇宫中,有谁敢来行刺,无非是君无宴故意为之。 黎落落意识到这点,一口气狠卡在胸口,怒火中烧。 楚歌带着锦衣卫阻拦,不肯放行。 一行人僵持在这儿。 柏林见情况不妙,赶忙叫小太监去给陛下传信。 而寿康宫内的太皇太后,辰辰和阿念,还不知道外头那剑拔弩张的情形。 昨天晚上,君无宴突然进宫,还抱了俩熟睡的孩子来。 太皇太后人都傻眼了,怎么也都没想到阿念还有个孪生兄弟,自己又多了个小孙儿。 她一头雾水,问君无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君无宴却只淡淡说,“辰辰是儿臣的孩子,母后只管帮忙看好就成了。” 留下这话,君无宴就离开了。 太皇太后更糊涂了,看着那和阿念如出一辙的容颜,心头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欢喜。 她一直嫌君无宴的膝下子嗣单薄,如今多了个辰辰,别提有多高兴了。 “皇祖母,我怎么在这儿?” 阿念揉了揉眼睛,在寝殿内醒来,看着华美的绣顶,和太皇太后的容颜,疑惑地问。 他昨天晚上,不是和娘亲一起睡的吗? 辰辰听到动静,也慢悠悠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喊道,“娘亲……” “辰辰,阿念,你们俩醒来了。” 太皇太后坐在床沿,满目慈祥望着。 辰辰瞳孔紧缩,猛然间清醒坐起,瞌睡虫都跑了个干净。 “……皇祖母?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娘亲呢?” “你娘亲?” 太皇太后愕然,“落落也在宫中吗?” 她和皇帝不亲近,并不知晓昨日发生的事。 阿念见此,就将昨日发生的一切如实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一听,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君无宴为何突然将那孩子送到她这里了。 敢情,是在和黎落落斗气! 她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觉得这俩人真是冤家。 “皇祖母,是我父王将我们抱来这里的吗?”阿念问道。 太皇太后回神,没有否认。 阿念的心口一沉。 他就知道父王不会就此罢休…… 可和娘亲分开,他的心里面很难受,他们突然消失,只怕娘亲很着急。 “皇祖母,我是辰辰,我们先前在皇宫见过,你还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辰辰的大眼睛一转,忽地,面对眼前的困境,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可怜巴巴望着太皇太后,瘪着小嘴说,“在回东来前,我一直和娘亲生活在一块,如今父王将我带回来,和娘亲分开,我好不习惯啊,我好想好想我的娘亲啊……” 阿念听到这话一愣,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眼中一暗,顺着辰辰的话说,“皇祖母,我也好想娘亲啊,可是父王和娘亲的关系很糟糕,俩人一直僵持着,我们一家人不能团聚,我们俩夹在中间,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呜呜呜,想娘亲。” 辰辰偷偷掐了下大腿,晶莹剔透的眼泪,马上大颗大颗的砸落了下来。 太皇太后的心都被揪着疼了起来,忙拿着帕子擦拭了起来,哄道,“不哭,辰辰先不哭啊。” “皇祖母,你也知道,我是由父王带大的,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一直都很羡慕别的小孩子父母双全,现下我娘亲终于回来了,可是,却无法团聚一起生活……” 阿念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失落地说道。 床上的两个小家伙,可怜兮兮的。 第464章 太皇太后出面做主 太皇太后这会儿的心好像被人紧握,难受的不像话。 母爱是不可缺的。 阿念缺了这么多年…… 如今连带着辰辰也要跟着一同承受。 也不知道君无宴究竟是怎么想的,瞎胡闹什么? “辰辰,阿念,你们俩放心,这件事交给哀家,哀家会替你们想办法解决,叫你们一家人团聚的。”太皇太后舍不得自己的两个小孙子伤心,遂这般说道。 “皇祖母,你真的有办法吗?” 辰辰仰头,睫毛上还凝着泪珠。 阿念望了过去。 “有!” 太皇太后的面色笃定,认真说,“你们俩不过是想要一家人团聚,是你们父王和娘亲不懂事了,你们放心,哀家有办法让他们妥协,让你们一家人在一起。” 辰辰和阿念的小脸雀跃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皇祖母,那我们就看你的了。” 太皇太后笑了笑,和蔼的眉眼多了几丝皱纹,叫人先伺候起了他们起床。 再说回寿康宫外。 黎落落和锦衣卫们僵持不久,帝王的銮驾到来。 “臣等叩见陛下!” 楚歌和一众锦衣卫,全都乌泱泱的拜倒在了地上。 君砚尘冰冷的墨蓝色眸子扫过,带来了强势的威压,连带着此地的空气都变得逼仄,叫人无法呼吸。 “朕看谁敢拦长公主?” 他沉的一声,楚歌和锦衣卫的脸色各个无比难看,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地,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陛下这是何意?” 葱郁的小道,君无宴一袭玄色长衫,踏着石子路而来。 君砚尘望去,墨蓝色的眸子一片凛冽。 “这话,朕还想要问问摄政王,你凭什么不叫落落见她自己的孩子?” “此乃臣的家事吧,陛下是以何立场替她出头?” 君无宴讽刺地扯了扯唇角,不疾不徐道,“中宫之位直到如今还空悬,陛下与其有空在这里多管闲事,不如抓紧时间操心想想,该怎么说服内阁的那些老臣吧。” “落落乃是朕看重之人,她的事,便是朕的事。” 君砚尘闻言,面色猛地一沉,“摄政王今日要是执意想要抗旨,那朕也不介意治你一个忤逆大罪。” “好啊,陛下想要抄本王九族,那来吧,可陛下也别忘了,本王的九族也有你,还有太皇太后,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君无宴眉眼轻蔑,耍起无赖来,真叫人有些难以招架。 他继续说道,“陛下大可以硬来试试。” “君无宴,你别太过分了。” 黎落落忍无可忍,皱着眉头上前,“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孩子们?” 君无宴听到她的声音,眉眼沉了又沉,冷地望了过去,狭眸锐利。 “那你又凭什么拦着不让我见?” 面对黎落落,君无宴俊美的面孔,才浮现出了情绪,他一字一顿,愠怒说,“黎落落,他们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够了——” 一道满含威严的声音出现,几人顿时一愣,回头就见到头发花白的太皇太后,沉着脸被芝兰姑姑搀扶着,从寿康宫走了进来。 她的胸口起伏,不悦的视线扫视过众人。 “你们一个个在这里想要吵到几时,是想要气死哀家吗?”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 “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不假,可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们仗着是父母就可以争来抢去的!” 太皇太后呵斥道。 君无宴和黎落落,顿时间都沉默了。 太皇太后又继续说道,“哀家知道,你们俩都很在乎辰辰和阿念,但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你们俩真的知道吗?你们俩都回去好好想想吧,等想清楚了再来找哀家,辰辰和阿念暂且先留在寿康宫,哀家会照顾好他们。”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哪里放心的下。 太皇太后见此,放柔了几分声音,说道,“落落,你放心,无宴虽然是哀家的孩子,但此次他问题最大,一把年纪,没个当父亲的样子,哀家不会有失公允,偏颇于他!” 她不会亏待了那俩孩子。 太皇太后又说,“那俩孩子也是可怜,一个舍不得父亲,一个舍不得母亲,一对兄弟,你们舍得他们又要分开吗?你们想见孩子,可以随时来寿康宫,哀家不拦你们,只是在这之前,你们要是真为孩子们好,就且先都收一收自己的脾气,好好冷静一下吧。” 黎落落想到昨日回来,有些失落的阿念,她抿了下唇,也觉得自己此番没有做好,忘记照顾了孩子的感受。 “皇帝,本就是一笔糊涂账,你、你就别跟着瞎掺和添乱了。”太皇太后又道。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此番要不是君砚尘插手,怎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又瞪向了君无宴,“还有你,哀家安全的很,不需要你这锦衣卫来保护,都给哀家撤了!” 君无宴被太皇太后一通训斥,脸色属实不太好看。 昨天,他其实本来是想要找黎落落好好谈一谈,未想这小女人居然找了君砚尘将孩子给带走了。 她不知道他最介意的人是谁吗? 一下子,残留的怒意席卷而来,烧得愈发剧烈,便以孝字来压君砚尘这个皇帝。 本是周全的计划,出乎意料的是,太皇太后先生了气。 其实太皇太后说的对,是他们当父母的做的不对。 “楚歌,带他们撤。” 君无宴的狭眸幽深,吩咐说。 楚歌不敢容他,马上领命,带着那几支锦衣卫撤出了寿康宫。 “我去看看孩子们。” 黎落落的心情沉重,对着君砚尘说了一声,便进入了寿康宫。 君砚尘应下,站在原地,目送着黎落落的背影离去。 他压下心头失落,摆驾先回了紫宸殿。 一场闹剧散去,顿时间,原地只剩下了太皇太后和君无宴。 “你啊你,一把年纪的人,还置这样的糊涂气,你让哀家同你说什么好……” 太皇太后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君无宴分明还是喜欢黎落落的。 可他这样做,那不是将人往远里面推吗? 平日里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如今也拎不清了? 第465章 套路摄政王 “母后,您不懂。” 君无宴神色复杂地说。 太皇太后冷笑了声,“哀家只知道我的孙儿不能没有母亲,他们想要和娘亲生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君无宴未在言语。 他进入寿康宫,远远的,就看到黎落落在悉心照顾孩子们,和他们聊天玩耍。 辰辰眉飞色舞的,阿念的小脸也注入了光彩…… 黎落落耐心陪伴,直到日落,才不得已离开。 “你看到了吧,孩子他们都是需要母亲的。” 太皇太后出现在了君无宴身后,叹息了一声说道。 君无宴的眉心微动,“母后教训的是。” 他和太皇太后一同去了偏殿。 太皇太后没忘了自己答应了两个孙儿的事。 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异光,继续说道,“现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落落给接回去,你们一家人团聚好好生活,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君无宴意味深长睨了眼。 “你这般看哀家干什么,难道哀家有说错吗?” 太皇太后摊手,冷哼了一声,“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到现在都还惦记着落落,你这些年不肯娶妻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还没有忘记她吗?说起来,当年也是哀家的错,不该那般的阻拦你们。” 说着说着,太皇太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你还记得昔年你父皇为你和朝云帝姬定下婚约的事么?” 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他们都没想到,那朝云帝姬会丢失,还会是黎落落。 他们的缘分是早早就注定的。 君无宴心头一哽,“母后现在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就没有意义了?” 太皇太后不满,又道,“你既然还心悦于落落,那俩孩子又想要娘亲,想要一家人团聚,你不是挺能说会道,讨得落落的欢心吗,那就将人给重新追回来,和朝云君王提亲!” 这样,不但两个孩子的愿望完成了,君无宴也有个着落,她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君无宴就知道是这样。 他头疼地说,“母后,我和她早就是错过,不可能了,这话您莫要再提了。” “你!” 太皇太后气顿。 这小子的嘴是真硬! 她问道,“哀家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不打算重新追落落?” “母后,您就别操心这些了。”君无宴面无表情道。 “混账,你、你这分明是想要气死哀家……” 太皇太后瞪着他,脸色极为难看,忽地,她捂住了胸口,咻咻喘息后退,一把撑在了桌子上。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赶忙过来搀扶,却被太皇太后一把甩开。 她的喘息剧烈,“你不让哀家管你的事,你也少来管哀家……” 太皇太后自从上了年纪之后,身子骨就不大好了,最忌讳的是动气! “来人,传御医来。” 君无宴感觉不对,不顾太皇太后反对,将人给抱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太皇太后虚弱地说,“反正你也想要气死哀家,正好了,哀家这就地下去找你父皇,就不会再有人催你成亲,没人唠叨,惹你心烦,你就高兴了,太祖啊,臣妾来找您了……” “母后,休要胡言。” 君无宴将人放在了榻上。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喘息剧烈,神色一片痛苦。 外头的芝兰姑姑,听到君无宴的命令,赶忙请了御医来为太皇太后诊治。 谁料,太皇太后拒绝治疗。 她双手交叉平躺,望着帐顶,俨然一副不好的样子,气若游丝说,“哀家……不治……反正……反正生的儿子翅膀硬了……不听哀家的话……这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床前,御医皱紧了眉头,“摄政王,这,这……” 太皇太后怎的也耍起小孩脾气,拿自己的性命开起了玩笑? 君无宴的眉眼沉冷,深长的目光落在太皇太后的脸上。 “母后,别闹了,快让御医给您检查。” 太皇太后不回答,不配合,无比执拗。 君无宴无奈,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了口气,道,“儿臣答应您,这下总行了吧?” “……你说真的?”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强撑着病体问,“你当真愿意去找落落复合?” 君无宴缄默了一瞬,“嗯,这下总能让御医给您检查了吧?” 成功了。 答应两个宝贝小孙子的任务完成了。 太皇太后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一笑,她摆了摆手,在御医宫女们震惊的目光下,滕然从榻上坐了起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还哪有方才奄奄一息的病态。 “不必,哀家没事,你这就去找落落提复合的事吧。” 她又睨了眼,道,“方才的话,可是你摄政王亲口答应哀家的,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休想反悔,快去吧!” 太皇太后精神抖擞,君无宴真的是被气笑了。 他有些心累,“母后,你这又是何必。” “快去。” 太皇太后轻哼了一声,催促道。 君无宴,“……” 他的眸光变了变,迟疑了几许,叮嘱芝兰姑姑照顾好太皇太后,应允出了寿康宫。 看着那抹玄色的衣衫消失,太皇太后欣慰笑了出来。 今日她训斥的话,想来也让落落那丫头有所触动。 君无宴提议复合,俩人为了孩子,怎么着都会妥协,届时,她的小孙儿也算是有个家了。 “辰辰和阿念在做什么呢?” “小世子带着小郡王在读书呢。” 芝兰姑姑上前,皱眉道,“太皇太后,您也真是的,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方才别说是摄政王了,就连奴婢也都被您给吓到了……” 太皇太后抬起了手,芝兰姑姑马上搀扶下了床榻,她望向了殿外的景色,叹息了声,“你呀,当真以为哀家哄住那臭小子了,那臭小子精着呢,早看出来了。” 不然,早强硬让御医来看诊了。 芝兰姑姑诧异,“那摄政王怎的会答应?” “不过是想要个正大光明的借口,找个台阶下罢了。” 她的那儿子,心里面就从来没放下过黎落落,太皇太后摇头笑了笑,又道,“走吧,去看看哀家的两个小孙儿。” 第466章 重新追求黎落落 “是。” 芝兰姑姑应下。 她们一同去了正殿内,就见到俩孩子在认真读书。 光晕洒在他们的身上,一如多年前的君无宴,太皇太后在门口望着,神情都微微有些恍惚。 “皇祖母!” 辰辰率先扭头,发觉了这一视线,当下就兴奋小跑过来,好奇仰头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了?” “皇祖母,我们以后可以和父王娘亲在一起了吗?” 阿念也赶忙从桌前离开,走了过来问。 何止…… 他们今后不但可以和父王娘亲生活在一起,还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不过,太皇太后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没直接将这话给说出。 她笑眯眯地挑了下眉头。 “皇祖母都亲自出马了,怎么可能会失败呢?哀家已经成功说服了你们的父王,你们俩啊,就等着他带着你们娘亲来接你们吧!” 候在殿外的宫女们嘴角一抽,太皇太后她那是说服摄政王的吗,分明是吓服的! “哇塞,皇祖母,你太厉害了吧。” 辰辰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真的成功了,他的眼神崇拜,竖起了大拇指,“我宣布,从即刻开始您就是我的偶像!” “皇祖母,谢谢您,您对我们真好。”阿念感激地说。 两个孩子的彩虹屁一波接着一波吹来,太皇太后都有些飘飘然了,她眉眼间的笑意愈深,陪着他们在殿中继续聊了起来。 太阳快要落山,余晖洒在了草坪花木罗列,秀松亭亭,朱墙黄瓦,君无宴走出恢宏的午门,出了皇宫。 几支禁军队伍尽头,就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的京城街道。 玄色衣角飞起,男人身形修长挺拔入住,俊美的面孔一片深沉。 “王爷。” 候在外头的楚歌见此,带着人上来迎接。 君无宴站在原地,沉吟了良久,才开口道,“你亲自去一趟梨花巷,将长公主约出来,就说本王有重要的事找她商议!” 楚歌错愕抬头,他家王爷这是…… “是,属下遵命!” 楚歌不敢有他,马上飞快消失在了街上。 君无宴低垂下了眼帘,狭眸复杂。 分开过,狠下心来想放下过,六年漫长的时光过去,却始终忘不掉。 那张明艳的容颜,清婉动人喊着他七皇叔,如重彩浓墨的一笔,填补了他无聊贫瘠的情感岁月,不断徘徊在梦中,挥之不散。 君无宴也曾告诉过自己,不要回头。 六年前她那样决绝的抛下他,又接着抛下阿念,真不值得。 可当她出现,先前做好的那些一切心理建设,狠心的说辞,全都如倾塌。 君无宴闭目,算是认了。 栽了就栽了吧。 半个时辰之后—— 楚歌重新折返了回来,皱着眉道,“王爷,长公主她人不在梨花巷!” “去哪里了?”君无宴问。 “济世医馆。” 楚歌赶忙回道。 君无宴的脸色微变,好端端的,她去医馆干什么? 傍晚出宫那会,她还好着呢…… 蓦然间,君无宴想到之前楚歌禀告的一件事,那就是看到—— 黎落落送两个孩子去学堂! 说是一高一矮。 高的是辰辰,那矮的呢? 君无宴之前本想要调查一番,可还没来得及,辰辰就被绑架,后又是和黎落落置气,就将此事给耽误了。 如今想想,却是感觉有些不对,他的眉心微动,狭眸泛起了锐利的光芒。 那小女人,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他吧? “本王知道了。” 君无宴打算亲自去瞧瞧。 楚歌赶忙跟了上去。 济世医馆距离梨花巷不远,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这两日,黎落落的心思都放在辰辰和阿念的身上,对小女儿有所忽略,一回宅院才发现,糯糯的腹泻还没有好,肚子疼的厉害。 她当下就急了,一检查才发现,糯糯这丫头嫌药苦,趁着连翘和风息不注意,竟将那些药全都倒在了花盆里面。 宅院中又没了备用药材,女儿又腹疼的厉害,再加上黎落落还有件事要解决,便带着她来了医馆中。 医馆大堂,她配好了药,让药童熬制。 “糯糯,看到了吗,要是不乖乖喝药,娘亲就只能让那些姐姐给你扎针针治疗了。” 黎落落抱着女儿,替她揉着小腹,说道。 糯糯的大眼睛望去,就看到被其他医女诊治,扎成了刺猬的患者,她顿时害怕,往黎落落的怀中瑟缩了两下。 “不要,糯糯不要扎针针,对不起娘亲,糯糯知道错了……” 药童将汤药熬制好端来,黎落落接过,“那来,乖乖喝药。” 酸苦的气息扑面迎来,糯糯的五官都皱在了一块,小脸充满了抗拒,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缩。 可,看着黎落落眼底深埋的忧色,内心又有些愧疚。 她让娘亲担心了。 “糯糯喝。” 她捏住了小鼻子,一口气喝完了汤药,酸苦的滋味蔓延开,舌头都有些麻了。 黎落落的眼中心疼,赶忙和连翘要来了漱口水。 “宝贝漱漱口,苦味道就没了。” 她也不想让糯糯承受这些,可女儿患有心疾,从小的身子就不好,任何小毛病不及时处理,都能折腾要了糯糯的半条命! 辰辰和阿念的事,已经让黎落落够难受的了,她不想女儿也跟着出了事。 “对不起糯糯,是娘亲不好,这两日没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黎落落心中难受,只恨不得自己能学会分身术,这样的话,就能既陪在辰辰和阿念的身边,也不会忽略了女儿。 糯糯蜷缩在黎落落的怀中,懂事地说,“糯糯知道娘亲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是糯糯任性了,害得娘亲担忧,糯糯答应娘亲,日后就算你不在,也乖乖将苦药药喝完。” 听到这话,黎落落的眼圈满是酸涩,她的糯糯怎么这么乖,乖的她的心里面难受。 她闭目,下巴抵在了糯糯的额头上。 与其同时,刚到的君无宴侧站在医馆门口,视线传过大堂,就看到母女相拥的画面。 看到糯糯的相貌,他的狭眸震颤,划过了一道惊愕。 是那个上次撞到他的小姑娘?! 第467章 君无宴发现女儿的存在 当时,他就觉得她长得很像是落落…… 君无宴的心头一惊,隐隐约约浮现起了大胆的猜测,不会,这小姑娘是落落的女儿吧? 下一瞬,就听那小姑娘软软糯糯喊着黎落落。 “娘亲,我这会儿好多了,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会吧。” 糯糯的话语,彻底的印证了君无宴的猜想。 他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猛地给击中到,可黎落落怀中的这个小姑娘,长得瘦小,看起来仅有三四岁的样子? 他和黎落落,自六年前一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君无宴的狭眸存疑,不愿妄下判断,再闹出什么误会来,且先打算再做观察。 于是乎,他藏匿了气息,隐在了暗处。 “糯糯,娘亲不累。” 大堂中的歇息区域,黎落落抱着女儿温柔地说。 尽管她的眉眼之间,有着掩不住的疲倦,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笑着说道,“糯糯肚肚还疼吗?” 糯糯在黎落落的怀中摇了摇头。 “喝了药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那你靠在娘亲的怀中休息会。” 糯糯乖巧的应下,闭目假寐了起来。 就在这时,风息从医馆的二楼走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他走到黎落落的旁边,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长公主,属下方才问了医馆管事的,说他们老板的私事还没有解决,许要再耽误一段时间才能回京城!” 济世医馆幕后的老板,就是拥有风霜冰果的药商。 一月之期早就到了,那药商却始终没有消息,黎落落的心中疑惑,恰遇女儿身子不适,干脆就直接带她来了此地询问。 听到这话,黎落落的秀眉紧了又紧。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风息摇了摇头。 黎落落的脸色变得更凝重了。 “对了长公主,驸马还送了信来。”风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汇报说道。 风息口中的驸马,不是别人,正是防风铃。 六年前,黎落落怀着身孕到朝云。 她虽然是朝云长公主,显怀之后,还是引起了一些流言蜚语来。 恰好那段时间,防风铃将母亲接来朝云,他母亲催婚催的紧,防风铃恰好需要一个妻子。 俩人一合计,干脆各取所需,立了一桩契约,对外谎称早就在一起了。 当然了,他们俩只是名头上的,没有举办成亲仪式,更没有上户籍办婚书…… 此事朝云君王,还有孩子们都知道。 但为了掩人耳目,风息和连翘便称呼防风铃为驸马。 当下,风息就将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黎落落皱眉接了过来,拆开就看到了防风铃那两三页的长篇大论,洋洋洒洒的,她脑瓜子先疼了起来…… “娘亲,你和风息叔叔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怀中的糯糯,睁开了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黎落落笑了笑,“喏,你看是谁的信?” “……是爹爹的?” 糯糯一看,小脸惊喜地问道。 防风铃本性不坏,对辰辰和糯糯极为照顾,遂认了干爹。 糯糯很喜欢防风铃,觉得叫干爹太过见外,就以爹爹称呼,虽然她知道他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娘亲,我看看爹爹写了什么。” 糯糯苍白的面庞都因此多了几分气血。 黎落落无奈失笑。 便抱着女儿,读起了防风铃的信。 上头大多的是废话,开头便是说黎落落不厚道,突然带着他的干儿子干女儿回了东来,抱怨了一大堆,隔着文字,都能看到他的怨气和不满…… 糯糯都不禁笑了出来。 防风铃很疼糯糯,之前离开朝云月城,就是听人说柳池有风霜冰果,不远万里赶去,扑了个空,再回来长公主府也空了,他当然不高兴了。 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还是很担心这母子三人的情况,在之后的信上,就全剩下了关心。 他问糯糯的心疾如何了,辰辰有没有调皮捣蛋,他们在东来过的如何,没发生不好的事吧?又问风霜冰果找的如何了?何时打算回来? 絮絮叨叨的,黎落落都似乎能想象到那聒噪的声音了。 糯糯却是还挺开心,笑眯眯道,“娘亲,回去之后,我要给爹爹回信。” “好,都依你。” 黎落落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应下。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堆在黎落落的身上,有风霜冰果,有还在皇宫中的辰辰和阿念,她的心情沉重,还真没心思理会防风铃。 待糯糯痊愈,黎落落就带着女儿打算离开了,临走之前,她又对着那医馆掌柜叮嘱一番,说要是他们老板回来,务必通知自己。 掌柜的忙不迭应下。 他们一行人在这浓郁夜色中回了梨花巷。 藏匿在暗处的男人,这才出现。 那张俊美的面孔,已然是沉的不能再沉了。 君无宴的狭眸冰冷,里面暗流涌动,回想起黎落落母女方才的对话,拳头蓦然一紧。 他真的是疯了,才会被她一次又一次的作践! 可是—— 防风铃? 黎落落? 这俩人,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防风铃撇除那还算不错的皮相,左不过就是个顽劣些的小孩,并非黎落落的择偶类型,她向来是喜欢比她年长,心智成熟些,可靠的…… 防风铃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且黎落落之前在和君砚尘的婚姻中吃尽了苦头,怎么可能会又迈入另一段? 可那个小姑娘的年岁…… 君无宴一阵窒息,眉眼之间,涌动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的心情不好,直接回了摄政王府。 “王爷,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管家景叔知道君无宴此行的目的,在王府门口等着,没见到黎落落,他神色略有些诧异。 君无宴冷地看向了他。 景叔的心头一跳,尴尬地回复,“太皇太后那边又派了人来催,过问进展如何了呢。” 话音刚落。 就见芝兰姑姑从正厅内走了出来。 傍晚时分,太皇太后放心不下,就派了她出宫来问。 “王爷,您这是……”芝兰姑姑看着君无宴这难看的面色,直觉情况有些不对。 第468章 最后相信父王一次 “回去告诉母后,本王要食言了。” 君无宴撂下这句话,就先回了书房。 芝兰姑姑的眉头一皱,不禁问起了楚歌。 “发生什么事了?” 楚歌回想起医馆内看到,听到的画面,他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迟疑了许久,才悄悄道,“长公主在朝云成亲了,还和旁人另外有了一个小女儿……” 君无宴此番下定决心,愿意迈出那一步,属实不易,得知这消息,再喜欢怕是也不可能了。 其实想想也是正常,天底下又几个男人能接受的了这样的事。 要是换了从前的宁王,只怕是要掀天了。 一下子,芝兰姑姑和景叔沉默了。 真是差一点啊…… 可惜了。 芝兰姑姑回宫,便将此事告诉给了太皇太后。 深夜,太皇太后哄着辰辰和阿念睡着,出来听到这一消息,顿时一惊。 “此话当真?” 她不可思议地问,“落落当真和旁人在一起了?” “是楚歌透露给奴婢的。” 芝兰姑姑点头,又道,“楚歌今日一直跟着王爷,说是亲眼看到长公主还有个三岁的女儿,想来无误。” 三岁,那怎么算都不可能是君无宴的。 “唉,怎么就……” 寝殿外,烛火昏暗,太皇太后紧着眉头重重叹息一声,她的心头遗憾,却也别无他法了。 “许是天意吧,这俩孩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究是有缘无分。” “那小世子和小郡王……”芝兰姑姑又问。 太皇太后看向了寝殿内,抿了下唇,“让无宴和落落自己商量吧。” 如今,她也没辙了。 一夜难免。 隔天,君无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回忆黎落落和防风铃的事,他总觉得不对。 “楚歌!” “属下在。” 楚歌一个激灵,赶忙来到了君无宴的面前,双手抱拳。 君无宴的狭眸深邃,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他冷声命令,“你派人去朝云打探一下,看那俩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您怀疑其中有问题?” 楚歌一愣,挠了挠头诧异地问。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是真的。” 君无宴狭眸深眯,说道,“此事你且先不要往外透露。” 楚歌,“……”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微妙。 君无宴冷瞥了过来,长眉一拧。 “你给谁说了?” “昨夜芝兰姑姑和属下打探,属下想着太皇太后那边总是要交代的,就、就……” 楚歌越说,越底气不足,最后难堪低头,“属下该死!” 君无宴被他给气到无语。 “你的确是该死,自己去领罚。” “属下遵命,那、那太皇太后那边,要属下去解释一下吗?”楚歌支支吾吾地说。 君无宴一下子更无语了。 他凉凉笑着反问,“什么都没查到,什么都不知道,你打算用什么解释?” 楚歌不敢吭声了。 君无宴懒得搭理,先去上朝了。 下了朝之后,赶往了寿康宫,去看望两个孩子。 还没有踏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辰辰,你昨日不是很喜欢吃这个桂花糕吗,怎么这会儿一口不动了?” 太皇太后问,“还有阿念,你怎的也不吃饭?” 丰盛的膳食桌前,阿念低垂着眉眼,“抱歉皇祖母,我没有胃口。” “皇祖母,我父王和娘亲怎么还没有来接我们啊。” 辰辰的小脸失落,托着下巴说道,“没有见到他们,我不想吃饭。” 太皇太后顿时一噎,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的好。 毕竟,之前那个信誓旦旦保证的人是她…… “可是辰辰阿念,你们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怎么成啊?” 太皇太后操心,“来,多多少少吃点。” 辰辰敏锐发觉,太皇太后好像在逃避他们的问题。 他的眼神充满狐疑,太皇太后避开,这孩子,未免也太聪明了些…… “辰辰,阿念,吃饭。” 就在这时,君无宴走了进来,声线低沉。 “父王!” 阿念看到来人,眼睛一亮,他推开椅子,起身跑了过去,“皇祖母昨天晚上说你去找娘亲了,要将她接回王府,是真的吗?” “父王父王父王,我娘亲呢?” 辰辰在同一时间跑了过来,抱上了君无宴的胳膊摇晃问道,“她怎么没来和你一起接我们啊?” 太皇太后的神色为难看向了君无宴。 如今这可该怎么办? 君无宴的狭眸暗沉,低头对着俩孩子说道,“抱歉,昨日夜里父王本来如你们皇祖母所说的那般,打算去找你们娘亲的,但是突然有紧急公务处理,不小心给耽误了,待会父王去找你们娘亲好不好?” “真的吗?” 辰辰的眼神忐忑。 寿康宫是奢华,皇祖母是很好,但他还是想要和娘亲在一起。 君无宴心疼俩儿子,半蹲了下来。 “真的,父王和你们保证,下午就带着你们娘亲来,你们俩现在乖乖吃饭好吗?” “父王,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辰辰思忖说道。 要是再不见到娘亲,那他就自己回去找她和妹妹! 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娘亲在一起。 “嗯,吃饭吧。” 君无宴说道。 俩孩子这才重新回了桌前。 太皇太后有些疑惑望了过来,不明白儿子如今究竟是何想法。 看着辰辰和阿念用膳后,她没忍住将君无宴拉到了偏殿,询问了起来。 “无宴,你这是要打算干什么啊?” “母后,你不用管了,我有我的打算。” 君无宴望向了膳厅,目光深长说道,“当父母的,总要为孩子考虑。” 太皇太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哑然,她拍了拍君无宴的手臂,喟叹了一声。 “你有数就好,哀家就不多插手了,总之,别让孩子们再夹在中间难受着了。” 君无宴应下。 出了皇宫,他便去了梨花巷,敲起了第三间宅院的门。 过了良久,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黎落落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透露着同样的疲倦。 君无宴道,“谈谈吧。” 黎落落正有此意。 今日就算君无宴不来,她也会去找他。 那两个孩子的事,总不能一直留在寿康宫…… 第469章 最周全的法子 黎落落走了出来,关上了宅院的大门。 君无宴意味深长看了眼。 两人出了梨花巷,便来到了之前的那所酒楼,进入了包间当中,面对面坐着。 空气如同一潭死水般静寂。 最终,君无宴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诡谲。 “你还有个女儿?”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黎落落的瞳孔地震,头皮都跟着炸开,她的脸色一变,惊愕望了过去,君无宴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想要干什么,不会是想要抢走辰辰一般,再抢走糯糯吧? 思及此,黎落落惊的心火焚烧,燃起了五脏六腑,她看着他,满目警惕。 “你要干什么?” “谁的。” 君无宴又问。 黎落落听到这话,慢慢反应了过来,君无宴不知道她当年怀的是三胞胎?还不知道糯糯是他的? 想想也是,世上双胞胎都罕见,更别提三胞胎了。 且糯糯长得本身就要比同龄孩子小,君无宴会误会也是在情理之中。 黎落落的心情缓解了几分,瞪了过去。 “关你屁事。” 君无宴的眉头一紧,敲了两下桌子。 “黎落落,我在和你好好说话,别整的和个斗鸡一样。” 他才是斗鸡! 他全家都是! 不对,不包括辰辰和阿念…… 黎落落其实这会儿也很迷茫,迷茫要不要把真相说出,但,她怕糯糯会重蹈辰辰的覆辙,糯糯和辰辰不一样,患有先前心疾,接受不了半点儿的折腾和刺激。 她抿了抿唇,“不是要商量辰辰和阿念的事吗?” 君无宴看黎落落不愿坦诚,心头和扎了根肉刺似的,不适到了极点。 他只好压下这事,道,“辰辰和阿念一直很想你,母后的年纪也大了,让他们一直待在寿康宫不是办法,可我作为父亲,和辰辰分离这么多年,也不想他们分开。” 黎落落糊涂了,“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 君无宴迟疑了下,正色道,“反正暂时不回朝云,就搬来摄政王府住吧。” 届时,辰辰和阿念便可日日见到父母,不用承受离别之苦。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解困的法子了,也是君无宴最后能做出的妥协了。 黎落落一愣,明白了君无宴的意思。 诚然,这是能见到辰辰和阿念的好办法,可是…… 那是在君无宴的地盘! 寄人篱下,她有些没安全感。 黎落落纠结了下,问道,“那为什么不是你搬来梨花巷?” “摄政王府那么多口人,总不是就这般抛下他们的。” 君无宴闭目,揉着额角,“何况你那点地方,够这么多人生活的么?” 黎落落一噎,她别扭地嘟哝,说道,“我又不是没钱,我可以买个大一点的宅子。” 君无宴不是傻子,听出黎落落潜台词,是愿意为了孩子妥协。 她退步,他自是不可能会咄咄不放。 且这小女人的性子他了解,你越是和她对着干,她就越是和斗鸡一样不饶人。 他耐心说,“我知你有钱,但摄政王那么多口人,搬来搬去总归是不方便,且你和辰辰也在那儿住过,对地形算是熟悉,不用再去适应一遍。” 黎落落的脸色隐隐松动。 “你带着你姑娘搬来住吧。” 君无宴的神色复杂,沉默了半晌,又道,“辰辰和阿念,都很需要你,别让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影响了他们。”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黎落落的心弦。 看到孩子们难受,她又何尝好受呢。 “我知道了。” “那待会,先带着那孩子搬去王府,再然后同我进宫去接辰辰和阿念吧。”君无宴的声音有些沙哑。 黎落落没有异议。 他们坐在包间内,沉默地喝完了这盏茶。 出了酒楼,黎落落就回了宅院中,将这一消息告诉给了糯糯,还有连翘风息。 “糯糯,你愿意随娘亲一同去摄政王府住吗?” 黎落落走到女儿的面前,将她抱起问道,“辰辰哥哥和阿念哥哥他们也都住在里面。” 糯糯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儿迷茫在。 “……娘亲,摄政王府,那是哪里啊?” 黎落落沉默了半会,说道,“是你父王的家,糯糯想要去吗?” 父王…… 她和哥哥们的亲生父亲? 糯糯错愕,好像突然明白辰辰哥哥这段时为什么不在家住了,她的小脑袋里面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不会是父王将辰辰哥哥从娘亲的身边给抢走了,所以娘亲才一直闷闷不乐的吧? “糯糯?” 见女儿不回答,黎落落有些忐忑。 糯糯回过神,对那位素未谋面父王的印象构建成了大魔王,她的心中有些紧张,却不想要让娘亲失望。 “娘亲,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和你在一起。”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 “娘亲会一直陪着糯糯的。” 黎落落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住到摄政王府,三个孩子都在一块,她也就不必那样分身乏术了。 黎落落扭头,说道,“连翘,风息,那就收拾一下包袱吧。” “是,长公主。” 连翘和风息也都知道如今,君无宴不愿意让儿子,黎落落也舍不得,住到一块是最好的选择。 当下,就回屋子收拾了起来。 他们来东来,本没有带多少东西,当下就收拾好了,出了梨花巷的宅院。 君无宴命人叫了马车来。 他在巷道内等待,就看到黎落落牵着糯糯,从里面走了出来。 母女二人长得极为相似,这般的走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在,君无宴站在马车前望着,莫名的,心脏跳动了下。 “你,你……” 糯糯也看到了君无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拉了拉黎落落的手,又对着君无宴说,“你是那个长得好好看,很像辰辰哥哥和阿念哥哥的叔叔!” 她初来东来的那次,在首饰店的门口还不小心撞到了他。 原来…… 他就是自己的父王吗? 长得比爹爹还要好看。 君无宴愣了一下,可能是这小姑娘长的像黎落落的缘故,对她无端有好感在。 且不管这孩子是谁的,总是无辜。 他还没有小气到将大人的恩怨加注到她的身上。 第470章 想要个可爱的女儿 “你好啊,我是你辰辰哥哥和阿念哥哥的父王,你叫什么名字?” 君无宴俯身,眉眼和煦地问。 这个父王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可怕诶。 糯糯不自觉多了几分好感,奶声奶气地回答,“你好,我小名叫糯糯,大名叫做黎怀夕。” “黎怀夕……” 居然跟黎落落的姓,君无宴的狭眸微暗,又笑着问,“为什么叫怀夕啊?” “我娘亲说了,怀夕是一味草药的名字,能散淤血强筋骨,希望我可以坚韧不拔,不怯懦……”糯糯说道。 黎落落的眼角一抽,女儿竟然这么快就将老底给透了个彻底。 君无宴眼底的深色愈浓,接着问,“你几岁了?” 听到这话,黎落落的脸色大变,防备地望了过去。 “你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 君无宴反问一声,他漫不经心地说,“日后总是要相处的,提前了解一下怎么了?” 黎落落被君无宴的话给堵了个彻底。 谁知道他究竟在憋什么坏? 可—— 君无宴的确是孩子的父亲。 黎落落有些纠结,要不要将真相说出。 就在这时,忽地,糯糯做了个鬼脸,轻哼了声,“略略略,我不告诉你。” 糯糯发现,这个父王好像不知道自己是的年岁,也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孩子。 她并不诧异,因为之前在朝云,每次和辰辰在一块出门,都会被误以为和他差了一两岁…… 望着面前长相俊美的男人,糯糯的心中还是感觉有些陌生的,打算先对他进行一番考察。 君无宴听到这话,顿时哑然失笑。 这小丫头,还挺聪明,有点儿像小时候的黎落落…… “走吧,上马车。” “哼。” 糯糯轻哼了声,拉着黎落落掀开马车帘子,钻了进去。 君无宴在外骑着马,没有进来。 马车平稳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赶去。 封闭的车厢内,黎落落半揽着女儿,想到她方才的隐瞒,她不由好奇地问,“糯糯,你方才怎么也没告诉他你的年岁?” “因为娘亲,我想要知道父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糯糯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我要先考察一番,要是他好的话,我就认他!” 要是君无宴不好,哼,她又不是没有干爹。 黎落落一时语塞。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给君无宴。 罢了。 那便就顺其自然吧。 旋即,马车就停在了摄政王府的门口。 管家景叔早就得到了消息,早早就带着人迎接,忙不迭上前帮忙拿起了包袱。 君无宴下了马。 他看向那辆马车,狭眸暗了暗,说道,“长公主和糯糯住在晚风堂,你叫人看着安排一下。” 晚风堂虽然不大,但胜在离竹苑近,好方便他们母子相见。 “是,王爷。” 景叔赶忙应下。 带着一行人赶去了晚风堂那边,开始收拾了起来。 淡蓝色的琉璃瓦片屋顶,檐牙高啄,洁白的玉石栏杆连接着精工细琢的青石基台和台阶,朝着里面走进去,是晚风堂的正厅,一左一右连接着两间厢房,里面小巧玲珑,清丽典雅。 黎落落的行李不多,很快安置完毕。 糯糯走了进来,好奇在里面张望着,对此地还算是满意。 接着,君无宴就带着黎落落和糯糯进了皇宫,去接辰辰和阿念了。 “娘亲,糯糯!” 寿康宫内,辰辰和阿念在里面等待着耐心快要告罄之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好像是迎接什么人进来了,他们相视一眼,眸子都亮了起来,从椅子上里跳下小跑了出去。 当看到来人,他们的小心脏都跟着雀跃了起来,无比高兴,快跑了过去。 “辰辰哥哥,阿念哥哥……” 糯糯和他们会和,心底里高兴,她的嘴角一咧,露出了极为好看的笑容。 只是,糯糯的身子不好,纵然开心,脸色还是有些白白的。 “我好想你们啊。” “糯糯,我也好想你和娘亲。” 辰辰忙不迭问,“对了,父王和娘亲复合了吗?” 听到这话,殿中的两个大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什么复合? 黎落落的眉头紧了下,诧异看向了君无宴。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有些冷。 糯糯的小脑袋一懵,紧接着嘴巴不满地撇了撇。 她都还没有考察完父王,还没有替娘亲确定他的人品如何,怎么能就这样让他们在一起? 万一他日后欺负了娘亲怎么办? 太皇太后看着明显矮了哥哥们一头的糯糯,就知道她便是芝兰口中黎落落的那个小女儿,看到殿内的空气有些凝结,她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笑着打起了圆场。 “辰辰,阿念,你父王将你娘亲还有这个小姑娘糯糯,都接到了摄政王府住,以后你们每日可以见到她们,和她们在一起了。” 闻言,俩小只的心里面都有些失落。 啊,原来是这样,他们还以为父王和娘亲在一起了呢。 辰辰和阿念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还需要努力啊…… 不过住在一起,总比这样分住在三处好多了。 他们俩很快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父王,你见到糯糯妹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觉得她很可爱啊?” 阿念很喜欢糯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宝藏,像是献宝般说道。 君无宴的眼底一暗。 他勾起了绯色的薄唇,笑着轻嗯了一声。 “是啊,要是父王也有像糯糯这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什么? 辰辰和阿念愕然。 糯糯不就是父王的孩子么? “父王,你……” 辰辰刚想要说什么,不成想,就被糯糯给打断。 她不疾不徐地说,“漂亮叔叔,这个是要讲究缘分的,如果你心地善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对自己媳妇儿好的话,兴许老天会突然给你一个女儿也说不定!” 糯糯发觉,她这个父王好会套话啊,随口说的话语里面就有陷阱,叫人一不小心会踩进去。 辰辰和阿念听到这儿,算是反应了过来。 糯糯没有认父王? 娘亲没将这件事告诉给父王…… 君无宴闻言,笑了笑。 这个小姑娘,倒是比落落小时候要聪明些,只是…… 第471章 叔叔的眼睛像星星 她越是这般,就越是叫他怀疑里面有古怪在。 君无宴敛去眼底的深色,扭头道,“母后,时辰不早了,那儿臣就先带着他们回王府了。” “嗯,既然落落和这小姑娘住在你的王府,那你就要多费心照顾着。” 太皇太后叮嘱了起来,望向辰辰和阿念的眼神中,遍布满了不舍,但是照顾这俩孩子,她这老身子骨属实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双手撑着拐杖笑着说。 “你们俩有空了多带孩子们进宫来看看我。” “儿臣晓得了。” 君无宴应下。 黎落落因为从前的许多事,到底是对太皇太后心里面有点儿隔阂在,无法坦然亲近,只是客套性说了几句照顾好身子之类的话,就带着三个孩子出了寿康宫。 “糯糯,你没有告诉父王你的事吗?” 三个孩子手拉手走在一块。 辰辰想到方才的场景,好奇地问。 阿念也疑惑看了过来。 “我没有和父王接触过,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 糯糯被他们牵在中间,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小眼神恳求。 “辰辰哥哥,阿念哥哥,你们暂时先不要透露出去可以吗?” 辰辰倒是没有问题。 阿念却有些迟疑,问道,“那糯糯,说好了,你考察父王成功之后,一定要认他,和他说出真相。” “没问题。” 糯糯保证。 阿念这才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黎落落的脚步一停! 葱郁的青坪不远处的亭台上,有着一等候多时的绛紫色高大的身影。 君无宴看到,眉眼先下沉了下来。 “君砚尘,你怎么会在这里?”黎落落的声音诧异。 君砚尘知道了这俩人商议重新住在了一块的事,纵然他也知道这是为了孩子们最好的选择,可还是有些如鲠在喉,犹如突然心上突然起了个疙瘩,百般不适。 兜兜转转,怎么又叫这二人在一块了。 他有些吃味,带着人走了过来,语气都有些酸溜溜的。 “落落,你决定好了?” 话音刚落,君砚尘就瞥见了被辰辰和阿念牵着的小姑娘,可爱的双花苞头,红色的发带飘了下来,小脸粉粉嫩嫩,一双惊艳的翦水秋瞳,和黎落落如出一辙,看起来约莫三岁左右,和个小仙女似的,无比可爱。 他顿时惊诧,“落落,这是……” “这是我女儿,糯糯。” 黎落落见此,就介绍说道。 怪不得有落落之姿,原来是她的女儿! 这是她在朝云…… 和旁人成婚生的吗? 刹那间,君砚尘醋的有些更厉害了,喉口都是一片酸涩。 就算没有君无宴,她也不会选择自己…… 君砚尘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那边的小姑娘,只觉糯糯和小时候帮他的那个小落落,有着神似在。 思及此,他墨蓝色的眼瞳,不由地轻颤了两下,划过了一丝触动。 “叔叔你好,你也是我娘亲的朋友吗?” 糯糯上前,眨巴了两下眼睛,又惊叹道,“你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跟在君砚尘背后的柏林一听这话,心头顿时一颤。 要知道,当今圣上因这双蓝瞳,受了不少的磋磨,极为忌讳旁人提起这个,算是他的雷区。 柏林暗叫不好,想要黎落落劝一劝。 谁想—— 君砚尘听到这话,面上没有出现半分介意。 他反而走了过去,弯腰问道,“是啊,叔叔的眼睛是蓝色的,是不是很神奇?” 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在后边补充了一句。 “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好漂亮啊!” 此话一出。 君砚尘和黎落落都愣在了原地,都不约而同的想到小时候的事。 那时,小落落也是这样说的…… 也真不愧是她的女儿。 君砚尘受到触动,眉梢眼底的冷意退却,墨蓝色眸子浮现起了许多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糯糯有些疑惑,小脑袋一歪。 “叔叔,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糯糯和你娘亲小的时候一样善良可爱……”君砚尘的薄唇微勾,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糯糯闻言,大眼睛满是诧异,“叔叔,你和我娘亲居然认识的这么早?你可以给我讲一讲我娘亲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可能因为她是黎落落女儿的缘故,君砚尘很有好感,他也很想要给糯糯好好讲一讲,但…… 这会儿的时辰已经是不早了。 遂道,“小糯糯,等下次好不好?这个令牌你拿着,有了这个,就随时可以和哥哥们进宫了,到时候叔叔好好给你讲一讲,你娘亲从前的故事。” 君砚尘解下腰间带着的一块圆月血色精致的玉佩,那是可以一分为二的,从前他和黎落落一人一半,后来被她给丢回来了,这块玉佩对君砚尘意义非凡,承载了许多的辛酸血泪故事,就一直贴身戴着。 如今,他想要将它送给糯糯。 “好,谢谢叔叔。” 糯糯看着掌心里的圆月,抬头甜甜一笑。 君砚尘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融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黎落落看着这俩人,眉头轻微皱了下。 君砚尘起身,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他冷眸扫视了一眼黑沉着脸的君无宴,心头布满了不适,又道,“落落,你住在摄政王府万事小心,要是有人敢欺负了和孩子,尽管进宫来告诉朕,朕给你做主。” 君无宴听到这话,云淡风轻的面容隐隐浮现锋利,他轻蔑地扯了扯唇角,带着孩子们先行朝前走去。 黎落落见此,只好和君砚尘道别离开。 君砚尘定定站在原地,望着宫道上那抹窈窕的背影,眼神充满了眷恋和不舍。 “陛下,您既舍不得长公主,那为何不……” 重新将人给追回来呢? 后半段话,柏林没有说出,君砚尘却明白他的意思。 柏林觉得,这次长公主回来,对自家陛下的态度还可以,指不定是有戏的。 君砚尘摇了摇头,“你不懂。” 她不可能会回头。 他在她的世界,早就是一个过去式了…… 柏林一愣,看着君砚尘削瘦的身形,只觉自家陛下有些可怜。 第472章 女儿被欺负了 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视野。 君砚尘这才摆驾回宫。 有生之年,他终于学会了该怎么爱人。 可是他的爱人,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 出了皇宫。 一家五口乘坐马车,就很回到了摄政王府。 三个小家伙能团聚在一块,无比高兴,一回来就玩起了游戏,正院内充满了他们的欢声笑语,不停回荡在了上空当中。 “糯糯,给你!” 辰辰和个皮猴子似的,在满院拉着纸鸢不停跑着,蝴蝶形状的纸鸢飞起映在了天空,他跑了过去,将纸鸢线给了糯糯。 糯糯拉了拉细丝,纸鸢一会高一会低。 她的心情雀跃,不由地在正院中快走了起来。 “糯糯……” 黎落落站在台阶上望到,下意识想要叮嘱,未想到三个孩子同时转身,对着她异口同声道。 “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辰辰眨巴了下眼睛,“娘亲,你放心吧,我们知道。” 黎落落哑然失笑。 “娘亲,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玩。”阿念招呼一声。 黎落落也跟着加入,带着孩子们一同放纸鸢。 气氛一片欢欣。 时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 原本略有些清冷的摄政王府,因有了这母子四人,而染上了温度。 君无宴有事要出门,从游廊走来,路过此处,不由地顿在了原地,望着那放纸鸢的母子四人。 “王爷您瞧,长公主回来,小世子和小郡王多开心,王府都跟着变得热闹了起来。” 景叔站在君无宴一侧,感叹道,“从前小世子脸上哪里会有这样的笑容……” 让黎落落回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君无宴的狭眸一暗。 “王爷,您要不要也过去陪他们玩一玩?”景叔想要他们这家人关系变好。 君无宴淡淡拒绝,“不了,本王还有点事处理,你且在这儿看着吧,他们需要什么尽力满足。” “是。” 景叔只得遵命。 三个小家伙的精力旺盛,黎落落有些陪不住,想着今天他们好不容易团圆,就想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一顿美味来。 于是乎,就叫他们在这儿玩,自己让景叔带着去了厨房下厨。 时间如流沙般滑落于掌心。 “辰辰哥哥,阿念哥哥,我饿了,我不想玩了,我去找娘亲,看她饭菜做好了没有。” 糯糯玩了会纸鸢,看着天暗了下来,有点儿想黎落落了。 辰辰擦了把汗,“那我们陪你过去。” “不用。” 糯糯懂事地摇了摇头,看俩哥哥都还玩在兴头上,就说道,“辰辰哥哥,阿念哥哥,你们俩在这里继续玩吧,我一个人去找娘亲就行了,嘿嘿,正好给她一个惊喜。” “那成。” 辰辰也还想要再玩会,就给糯糯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糯糯应下,出了正院,拐了个弯,迈着小步子走去。 弯月高挂在了空中。 摄政王府中,也点起了灯火,荷塘静寂,花木间蝉鸣声不断,极为雅致。 糯糯走在小道上,看着出现的一个又一个高楼亭台,她的小眉头一紧,水眸满是茫然。 这里好大,自己这是走到了哪里来,为什么还没有到厨房找到娘亲啊? 前方有两个粗实婢女路过。 两个人手中端着洒扫的东西,聊天嚼着舌根。 “诶,我都没想到有一天长公主还能再回来……” “不止是你,我也都没想到,而且还带了个女儿来,那个年岁,一看就知道不是咱们家王爷的,要我说咱们王爷也是脾气好,居然连这都能接受,还将晚风堂给了她们,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替别人养起了女儿,要换了是我,早就将她们母女给打出去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咱们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咱们长得这么漂亮,看都不看一眼,要是我能得到他的青睐恩泽,能成为他的通房,定然好好服侍忠诚于他。” “……” 距离隔着远,糯糯并没有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她这会儿迷路,好不容易遇到了人,便不禁小跑了过去,问道,“两位姐姐,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后厨在哪里啊?” 那俩婢女看着跑到面前的小丫头,也是不禁一愣,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她们俩对视一眼,目光中不约而同划过了一道不怀好意。 “不知道啊,我们不知道后厨在哪里。” 糯糯的小脸蛋错愕。 可是她们俩不就是摄政王府的人吗?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厨房在哪里呢? “姐姐……”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忽地,那俩婢女一左一右朝前走去,路过糯糯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的肩膀一下。 糯糯小小的身子哪里能承受的住这俩成年人的撞击。 一下子,就摔了个屁股墩,坐在了原地! 娇嫩的掌心擦过粗粝的地面,马上破皮渗出血来,上面还带着泥沙。 好痛…… 糯糯的眼睛一红,坐在地上看着掌心,簌簌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回头望去,就发现那俩婢女已经跑没影,消失不见了。 她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委屈站了起来,打算不要问这些人了,自己去找娘亲。 孤零零的背影,一个人走在了小道上。 躲在大石头后的那俩婢女看着,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哈,管她是什么小郡主,到这儿还不是得要乖乖受咱们俩的气,神气什么。” “就是,我呸,还叫我们姐姐,谁要当她的姐姐啊!” “不过,咱们俩这么做,万一那小野种回头和王爷告状怎么办?王爷好像对这小野种态度挺好的。” “方才天那么黑,我估计她也没记住我们的脸,一个三岁稚子,能知道什么啊,估计都不知道我们是故意的……” “你说的也是。” 那婢女稍稍放心了些。 “你们俩在干什么——” 忽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 二人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看到了纪月寒。 不知何时,纪月寒出现在了她们的背后,那俩婢女不知道方才的对话有没有被她听到,被吓的几乎魂飞魄散,脸色惨白一片。 “纪、纪小姐……” 第473章 是渣爹的意思 纪月寒如今在北镇抚司当值,接管着两支锦衣卫,来和君无宴汇报公务,不成想,来王府扑了个空,这也就算了,居然听人说黎落落带着孩子们入住来到了摄政王府中。 一缕妒意从心底里钻起,灼烧着纪月寒的心肺,可她更担心当年做的好事会败露,本想要回去冷静好好想想对策,意外在这里撞到了这俩婢女。 桃红和绿柳做贼心虚,跪在地上都慌的不行。 纪月寒的眼神扫过,划过了一道精光,她故作温和,亲手将她们给搀扶了起来。 “你们俩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何况,你们做的也没错。” 桃红和绿柳闻言,顿时错愕。 纪月寒笑了笑,又说道,“你们也知道那孩子不是我义兄的,义兄也挺讨厌那小姑娘的,只是碍于长公主不好表现出来罢了,到底,长公主背后是朝云国,又是小世子的生母……” 原来王爷也讨厌那个小姑娘啊。 那俩婢女一喜,紧绷着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纪月寒见此,眼底划过了一道得逞,她意味深长地说,“这里可是摄政王府,义兄是这里的主人,他讨厌的人,那理应是你们的敌人,想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多谢纪小姐赐教。” 桃红和绿柳道谢。 “我可什么都没说!” 纪月寒的脸色一变,冷声纠正。 她又在补充,“有些事,闹到明面上就难堪了,即便这是义兄的想法,那也不能捅破了。” 桃红心领神会,“纪小姐,奴婢明白。” 纪月寒的唇角微勾了勾,在这夜色中离开了摄政王府。 她前脚刚走,后脚那俩婢女就对视一笑,朝着糯糯去往的那条小道上小跑而去。 天色越来越黑。 前方的景色,变得无比的陌生。 夜色浓郁,白日里那些好看的园林绿植,如今也被衬托的有些阴森。 糯糯一个人走着有点儿害怕。 她的眼圈更红了,晶莹的泪水在不停打着转。 娘亲在哪里啊?她好想她啊! 忽地。 一阵阴风刮过,叫人的后背发凉。 糯糯瑟缩了下,紧张望向了周围的林园,下一瞬,就听到一道凄厉的女声响了起来! “还……我……命……来……” 空气陡然无比诡谲。 还有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后边的道路上闪过。 糯糯头皮发麻,心脏跳动剧烈,小脸唰的下就白了,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想都没想,直接朝着前面的小道上跑去。 有鬼!救命,娘亲,救命…… 两条小短腿拼劲全力,糯糯朝前狂奔,边跑边朝后回头,就发现那白色的女鬼还在追着她,且对方跑的速度极快,离她越来越近了。 “啊!” 在那女鬼来的刹那间,糯糯紧张闭上了眼睛,抱住了小脑袋。 那女鬼本就是桃红假扮的,趁此机会,直接推了糯糯一把,噗通一声,糯糯掉进了一旁的荷塘当中。 “救……救命……” 池水冰冷,糯糯在里面扑腾,被呛了一鼻子水,喊着救命。 隐隐约约之间,就看到岸边站着两抹身影,传来了一阵对话。 “诶,让她尝尝教训就得了,别真把人给淹死了。” “你说我们这样做王爷会高兴吗?” “你没听纪小姐说么,这是王爷的意思,且纪小姐多得王爷信任啊,我觉得她比长公主好多了,指不定是咱们未来的当家主母呢……” “……” 糯糯失去了扑腾的力气,迷迷糊糊往池塘下坠去,小小的身体一片冰冷,心更冷。 原来,是父王交代人做的啊! 他表面对自己好,背地里却叫人欺负她。 还有那个什么纪小姐…… 也和父王不清不楚的。 父王根本配不上自己娘亲! 也不配做她的亲生父亲! 她不要他了…… 最后失去意识前,糯糯的小脑袋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糯糯!” 黎落落做好晚膳,就去正院找三个孩子,她抵达只看到了辰辰和阿念,一问才知道糯糯去找她了。 这摄政王府很大,黎落落一想,就知道糯糯是迷路了,当下,就带着人在里面寻了起来。 “是长公主,快跑……” 桃红和绿柳慌了,赶忙跑开。 黎落落看到女儿坠塘,心急如焚,当下也顾不上那俩人,直接就跳进了湖中。 她屏住气息,在这幽深冰冷中睁开了眼,一把抱住了女儿浮起,赶忙游到了岸边。 “长公主,这……” 提着灯来寻的景叔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了。 黎落落将女儿平放到了岸边,双目猩红,她摁起了糯糯的胸腹,做起了急救。 “噗……”糯糯吐出了口水,她满脸苍白,浑身都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额角。 重新得到呼吸,她的鼻腔火辣辣的,艰难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家娘亲,心头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的爆发了出来。 “哇!呜呜呜呜娘亲……” 糯糯抱住了黎落落,大哭了起来,金豆豆不停往下掉着,一颗紧接着一颗砸落。 “糯糯好痛,好害怕啊,呜呜呜,娘亲!” 黎落落坐在岸边,紧紧抱住了女儿,她心痛的要死,下巴抵在女儿的额头。 “糯糯不哭,娘亲在呢,娘亲在这里呢。” “糯糯,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辰辰赶来,看到浑身湿透的糯糯,顿时惊骇,赶忙和景叔要了斗篷递去,说道,“娘亲,快给糯糯披上,别着凉了!” 阿念亦是同样的震惊。 妹妹怎么去找娘亲,变成了这个样子…… 黎落落用斗篷抱住糯糯,将她抱起就回了晚风堂。 灯火通明,连翘端着东西跑进跑出的,黎落落替女儿诊脉,就发现有发心疾的前兆,赶忙开了药叫人去熬制。 糯糯伤心的厉害,回来之后还哭的一抽一抽的。 辰辰和阿念心疼不已,问发生了什么,糯糯却哭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呜咽喊着,“娘亲……娘亲……” 黎落落一阵窒息,坐在床沿抱住了女儿。 “娘亲在呢,糯糯不怕。” 糯糯生怕黎落落会下一瞬离开般,紧紧的拥着。 黎落落见此,扭头道。 第474章 横在之间的矛盾 “辰辰,阿念,我在这里陪会糯糯,你们俩先回去吧。” 辰辰和阿念都放心不下,但…… 他们知道,糯糯最信任的人是娘亲,兴许单独相处,能平静下来。 两个孩子先暂且离开。 黎落落半抱着女儿,将送来的药小心喂去。 “糯糯不哭了,来先喝药药,不然又要躺在床上难受了。” 糯糯的眼睛通红,肿的和核桃一样,她的胸口起伏,不停抽噎着,却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巴。 她不能再犯心疾让娘亲害怕了 糯糯这副模样,也叫黎落落的心中难受,一下子红了眼圈。 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一勺接着一勺喂了起来。 “娘亲不难受,糯糯……嗝……乖乖喝完了……”糯糯打着哭嗝说。 黎落落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般,传来刺痛的滋味。 她闭目,将女儿拥的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糯糯,是娘亲没看好你。” “不怪娘亲……” 糯糯止住了眼泪,摇了摇头。 蓦然间,黎落落想到那会在岸边看到的两个黑影,似是…… 两个女人! 她泛红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凛冽的杀意,低头抱着女儿问道,“糯糯,可以和娘亲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一提这个,糯糯的心中就有些难受。 “有两个婢女欺负我,她们先是将我撞到在了地上,后面又撞鬼吓我,还将我推进了池塘里面,我……我还听到她们说……” 糯糯说到这儿,大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水雾,黎落落摸着女儿的小脸蛋,温声追问,“说什么?” “说这一切都是父王在背后授意的,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糯糯泪水再次忍不住落下,埋头在了黎落落的怀中,啜泣了起来。 黎落落错愕。 君无宴授意的? 这怎么可能? 君无宴这个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有些道德底线在的,就算暂时还不知道糯糯是他的女儿,也不可能在背后算计一个小姑娘…… 她的脸色难看,低头问道,“糯糯宝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娘亲,这些话是我掉进池塘后,亲耳听到那俩婢女说的。”糯糯道。 她不喜欢父王了,不喜欢这个地方了! 父王一点儿都不好! 要是换了干爹防风铃,宠自己都来不及,怎么会这样对待…… 黎落落感觉这事有点古怪,耐心先哄着糯糯,目睹着她入睡,盖好了被子之后,这才走出了屋子。 晚风堂的正厅,候在此地的连翘和风息赶忙上前。 “长公主,小郡主如何了,还好吗?” “才刚睡下。” 想到女儿说的话,黎落落的眉头紧拧着,抬头按照糯糯的描述吩咐,“风息,你去摄政王府给我抓俩婢子,一个嘴下带痣,一个长得有点胖,说话的声音尖尖的,是做粗实活计的。” “小郡主落水和是摄政王府内的婢女做的?”连翘惊讶。 黎落落不置可否。 且先抓住这二人,好好审审,看究竟和君无宴有没有关系。 风息的脸色大变,立即行动了起来。 “孩子如何了?” 君无宴刚忙完回来,一进王府的门,就听说糯糯出了事,忙不迭地赶了过来,进入晚风堂后他问。 黎落落转头,看向君无宴的眼眸中,还是不可避免迁怒了。 “你府邸中的下人是怎么一回事?”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他俊美的面庞一片冷然,道,“此事我会调查个清楚,给糯糯一个公道。” “她才那样的小,被推入了池塘,还不会兜水,要是今夜我没及时赶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黎落落越想,就越是恐惧。 她心中有气,脸色愈发的不好看,“君无宴,你既决定要我们在一起生活,那我就先烦劳你,将你府上的这些人先打点好成吗?我的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一个公道可以解决了的。” 她继续说,“早知道糯糯会在此地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该带着她来,免得受这罪!” 糯糯心疾要是发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知道她生气说的话伤人,君无宴听到后半截,心底里还是堵了一下。 “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叹息一声,疲倦道,“问题既发生了,那便该解决,伤害糯糯的人,我都给你杀了行不行,你要是还觉得不够解气,再进宫去禀告给君砚尘,叫他给你们母女做主,将我也给处置了,他绝对乐意。” 赫然间,黎落落瞪大了眼睛,心头的怒火高窜了起来,颇有燎原之势。 她切齿道,“是,就该让他处置了你,这样就不会有人和我抢孩子,辰辰和阿念不会被扣在寿康宫,我也不会两头跑的焦头烂额,连我的女儿生病了都不知道,不能及时的照顾!” “辰辰的事你瞒着我,糯糯的存在也不叫我知晓,你要叫我怎么做?” 君无宴反问,他又问道,“我明明是孩子的父亲,却什么都是最后一个知晓的,你怀孕,生产,弃子,哪件告知了我,又有哪件遵循过我的意见?” 旧账一下子被扯了出来,黎落落没忍住道,“刀扎在你身上你知道难受了,当年我大姐姐的事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我像是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中,我不难受么?你活该!” 君无宴的心情难受,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地,余光就先看到了正厅西侧门口的厢房,不知何时敞开,一抹小小的身影无措站在原地,白嫩的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糯糯……” 他的脸色大变,赶忙朝前走了几步,哇的一声,糯糯看着君无宴,先放声哭了出来。 黎落落的瞳孔震颤,赶忙小跑了过去,抱起了女儿。 “糯糯,你怎么醒来了,是不是娘亲吓到你了?” 她错了,她不该和君无宴在这里吵架,还被糯糯给瞧见了。 “怕……娘亲……我害怕……” 糯糯比起之前的落水,更害怕方才君无宴和黎落落的吵架,那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二人的模样,叫她觉得陌生畏惧,无比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第475章 娘亲妹妹离家出走 糯糯想,是不是只要离开…… 这一切就能好起来,回到最初。 娘亲也不会变得这么凶,和坏叔叔在这里歇斯底里的为她争吵了? 糯糯觉得都是自己的错,都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要是她不落水,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都是她不好。 思及此,糯糯眼中溢出的泪水更多。 黎落落看在眼中,痛在心里,哄着女儿转身就进入了屋子里面。 玲珑精致的厅堂里面,顿时间只剩下了君无宴和几个下人。 厢房内传来小姑娘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他俊美的面孔满是难看。 在门口驻足沉吟了良久,扭头走人,先去处理糯糯落水的事。 晚风堂的厢房内。 黎落落不停哄着糯糯。 糯糯的眼泪停止,却不停抽噎打着嗝,一双眼睛红红的,和兔子似的。 她望着黎落落,啜泣道,“娘亲,这里好可怕,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要回我们之前住的地方……” 黎落落听到这话,心脏蓦然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不已。 “对不起糯糯,是娘亲不好,是娘亲让你受惊了。” 她抱着糯糯的小脑袋,愧疚地说道。 黎落落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女儿拖着哭腔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我不想要坏叔叔当我的父王了,我想回去,一点儿都不想要待在这里了……” 糯糯抓着黎落落的袖子,再次问道。 这个地方,除了哥哥们之外,再没有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欢迎她。 父王表面上对自己好,背地里却是纵容那些奴仆,还让娘亲变得那么凶…… 方才那场争吵,糯糯想想就害怕。 她如今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要继续待在这里被人欺负了。 看着怀中女儿恳求的目光,黎落落顿时一噎,她的眉心微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爱辰辰和阿念,同样的,也爱她的糯糯。 黎落落舍不得再伤糯糯了。 她答应了下来,“好,娘亲听你的,那我们回梨花巷。” 至于辰辰和阿念…… 黎落落想,就找时间来看吧。 毕竟如今最重要的是小女儿的身心健康。 “那娘亲,我们现在就快点儿收拾东西走。”糯糯迫不及待道。 黎落落顺着糯糯应下,只好重新叫了连翘收拾起了行李。 深夜,糯糯在临走之前,又想到了两位哥哥,怕他们会担心,就来到桌子前留下了一封书信。 【糯糯:辰辰哥哥,阿念哥哥,对不起,我决定不要坏叔叔,和娘亲回梨花巷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们。】 在这浓郁的夜色中,糯糯待在黎落落的怀中,出了晚风堂。 她最后再看了眼摄政王府这个地方,就毫不犹豫跟着娘亲和连翘走人。 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父王! 今夜发生的事太多,摄政王府中有不少的下人没有休息,震惊的看着那几抹身影消失。 他们感觉不对,赶忙跑去和君无宴汇报。 “王爷,王爷……” 下人仓皇跑到后院,语气急促,道,“不好了王爷!” 后院灯火通明,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在了此地,齐刷刷都跪了一地,场景肃冷。 君无宴冷着脸站在人前,忽地听到这声音,拧着长眉不悦朝门口望去。 那人不敢有他,赶忙说道,“长公主带着小郡主走了!” “什么?” 过来调查的风息,听到这话先懵了一瞬息。 他的脸色大变,下意识想要去追,但…… 想到黎落落交代的任务自己还没有完成,握紧拳头,强摁下焦灼的内心。 小郡主这次被人如此暗算,他必须要先解决完这事! 他带着人继续搜查了起来。 终于,和楚歌一同顺藤摸瓜,发现了线索! “王爷,找到了!” 楚歌找到证据,当场押了俩婢女,直接丢到了后院。 桃红和绿柳被推的一个趔趄,惨白着脸,当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楚歌双手抱拳,禀告说道,“今夜后院,是这俩人当值,且属下在她们的房中发现了装神弄鬼的白色衣衫……” 君无宴的眉眼一压,危险的目光射去。 他缓步走到这二人的面前,居高临下,狭眸深眯,浮现起了狐疑的光芒。 “谁给你们伤害小郡主的狗胆?” “王爷,王爷,奴婢是冤枉的,冤枉的啊,不是我们害得小郡主,这件事和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桃红本以为她和绿柳揣摩到了君无宴的心思,能得到奖赏,未料到会闹到如此地步。 当听到君无宴深夜追查,她们的魂都被吓飞了。 桃红跪在地上,身子抖若筛糠,眼中恐惧,唇都在不停哆嗦着。 绿柳更是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君无宴看到她们还在狡辩,眉眼之间浮现起浓郁的不耐。 “送去诏狱!” 北镇抚司的诏狱,再硬的汉子,进去都能掉一层皮,少有人能活着出来,那烙在身上的伤疤和疼痛要随之入棺,是东来臣民最为恐惧,闻风丧胆的地方。 更别说是桃红和绿柳这俩小婢女了。 当下,就瞳孔猛然紧缩,不可置信地抬头。 君无宴冷笑了一声,道,“若是你们将诏狱那几百道刑罚齐齐承受一遍还没有改口,那本王便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那几百道刑罚下来,她们哪里还有命活。 楚歌已经带着人要将她们给拖走。 绿柳毛骨悚然,骨头缝都渗透着无尽的寒意,半边身子都瘫软了,她疯了一般挣扎,对着君无宴急忙喊道。 “王爷饶命,奴婢这样做,全都是为了让您高兴啊,罪不下诏狱!” “是啊王爷,奴婢忠心耿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还望王爷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知道错了,保证再也不敢了!”桃红也忙不迭说。 风息蹙紧了眉头,猛地看向了君无宴。 这俩婢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无宴这会儿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此事不对劲! “你们俩所谓的忠心,就是去伤害一个不足四岁的稚子?” 君无宴薄怒,眼神锐利,“还有脸说是为了本王,那本王问你们,本王何时下这样的命令,叫你们这般去做了?” 第476章 纪月寒身败名裂 “奴婢……奴婢……” 绿柳一下子结巴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小郡主并非王爷您的亲女……” 桃红的心中害怕,不想自己的性命就交代在了这里,再看那些杀气凛冽的影卫,只觉头皮发麻,绿柳又半天没说到正点上,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就一股脑吐露了起来。 “王爷,是纪小姐!是纪小姐她叫我们这么做的!” 君无宴的眉眼一变,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桃红觉得此事有转机,赶忙说,“我们傍晚遇到纪小姐,她说您不喜欢小郡主,奴婢们……这才擅作主张,做了这一切,不然,奴婢哪里来的胆子做这些,还望王爷明鉴!” 突然牵扯上了纪月寒,在场的影卫包括一众下人们都是无比诧异。 楚歌冷呵了一声,“大胆,你们还敢攀咬纪小姐!” “奴婢不敢啊!奴婢所说,全都句句属实,楚大人,您要是不信,尽管可以去派人调查,或是叫来纪小姐和奴婢们对峙……”桃红颤着声音,眼神却无比坚定。 楚歌愕然,想到今日傍晚,纪月寒的确是来了一趟摄政王府。 他的脸色一变,扭头道,“王爷,这……” 君无宴在心中推测出了真相。 他的眉眼染上阴霾,对着楚歌下了命令。 楚歌听完,心头一惊,王爷这是…… 一点儿的面子都不打算给纪月寒留了! 事到如今,这俩婢女是绝对不敢撒谎的,纪月寒也是疯了吗?居然狠心到对一个小姑娘下手,做的属实是过分了些! “属下遵命!” 楚歌抱拳应下。 在桃红和绿柳惊恐的呼喊下,将人给拖走了。 他们按照君无宴的吩咐执行,先是录了口供,接着断了这俩人一人一条腿,全都扔到了纪府的大门口。 血淋淋的二人,染红了纪府大门口的石阶,不停在地上捂着腿哀嚎着。 地上,还扔着这俩人的口供。 一切做完,已经是破晓。 天光乍亮,不少晨起劳作的百姓路过看到,不由地停步围观议论,惊动了纪府。 哐当一声,大门打开,纪府的人出来,就看到了这血淋淋的一幕,正想要发作是谁做的,就看到了被百姓围观的口供,当场变了脸色,赶忙跑了回去汇报给了纪月寒。 纪月寒刚起床不久,就得知了这一消息,顿时暗恼,她看着那口供,脸色无比难看。 “这两个蠢货……” 居然将她给出卖了! 纪月寒的暗卫瑛沛见此,眼中满是担忧。 她是纪月寒的贴身暗卫,追随多年,对于纪月寒的心思手段是最为了解的。 “摄政王这般不留情打您的脸,怕是真的生气了,小姐,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纪月寒攥紧了手指,咬了咬牙道,“随我去一趟摄政王府!” 按照君无宴的性格,没有直接叫人处置,想来,是还在顾念着她救了阿念这份情,给她留有一个解释的机会。 当下,主仆二人就赶忙出了纪府。 但纪府门口发生的事,却被不少的百姓知晓,如风般在坊间传开,热议了起来,打破了许多人对这位‘巾帼女将’的传统认知,朝云长公主来东来,和君无宴之间的事已然不是秘密。 纪月寒指使婢女对人家的孩子下手,是怎么样恶毒的心思啊,简直叫人胆寒! 一下子,纪月寒乃至整个纪家的口碑,在京中迅速恶化。 纪月寒匆匆赶往摄政王府。 一进门,就被下人请去了正厅。 明显,君无宴知道她会来,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天色雾蒙蒙,日光投射进来,正厅阴恻恻的,空气一片沉冷。 “你有什么想说的?” 君无宴看着踏入的来人,面无表情问。 “月寒该死!” 纪月寒咬了下牙,单膝跪地在了主位男人的面前认错。 她心有不甘,又在后边继续补充,“可是义兄,月寒这样做,只是为您不平,您这些年心里面一直念着长公主,独自抚养着小世子,可是长公主呢……” 纪月寒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愤愤不平抬头,“她不但负了您,还又和旁的男人生了女儿,带到了您的跟前,她这般做,把您当做什么了?您能忍,月寒忍不了!” “你究竟是为了本王,还是为了你的私心,你的心里面清楚。” 君无宴压根不吃纪月寒这挑拨的一套,语气陡然凌厉。 他沉声道,“月寒,本王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这几年有意和你保持距离的原因,想来你心里面清楚,也识趣不再凑到本王的面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糯糯的事上犯蠢,去打她的主意,伤害这么一个无辜的孩子!” 纪月寒的脸色一白。 她当然知道君无宴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事! 她怪自己没有藏好,连简单的陪伴都做不到,为避免引起他的厌恶弄巧成拙,只能忍着心意远离。 “月寒只是想要教训一下,没想到那俩婢女会做的那般绝对……” 纪月寒低垂着眼帘,“何况,糯糯不是您的孩子,义兄你就当真心里面半分不介意吗?” “这轮不到你来操心。” 君无宴冷声说,关于糯糯,他的心中说半分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可他始终觉得黎落落和防风铃走不到一块,对糯糯的身世存着自己的考量。 纪月寒彻底被君无宴的话给噎死。 “月寒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见事情败露,知道怕了。” 君无宴眼神凉凉,继续说道,“此事,本王不会保你,你自己去水牢吧。” 水牢!那是东来最冷酷的刑罚之一,向来是惩治罪大恶极犯人的地方。 纪月寒满露不可思议,她眼瞳狠颤了两下,渐渐蔓延上了一层水光。 “义兄……” 他怎可以对她这般的绝情! 君无宴未有动容,从主位上站了起来,看着她居高临下说道,“若不是念你昔年救了阿念,你不会有再站到本王面前说话的机会!” 纪月寒闻言,眼角发红,她的心头上,更是泛起了无数的苦涩,涌上了喉口。 第477章 爱恨都不纯粹 她是不是还要感激他,没有直接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水牢那地方,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更受折磨啊…… 且纪月寒也听出了君无宴话外的意思。 昔年那份救阿念的恩情,也就此烟消云散了。 纪月寒有些不平,凭什么黎落落负了君无宴,君无宴却还是在护着她! 君无宴生性薄凉,却将为数不多的感情和良心只给了黎落落,哪怕那个女人抛弃了他,抛弃了他们的孩子,还和旁的男人有了女儿,他照样还是义无反顾站在她的那边,不会因此动摇半分。 纪月寒在此刻突然感觉,自己的那些算计和手段是有多么的讽刺和可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是黎落落! 她对他的感情,比黎落落还要更加纯粹热忱,他为什么偏偏执着于她,就不肯看看自己呢? 妒忌的火焰在心头燃烧,纪月寒垂目,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月寒晓得了,月寒这就去……” 君无宴从纪月寒的身边路过,率先出了正厅。 楚歌和影卫走了进来,目光复杂看向了纪月寒。 纪月寒的手指蜷握成拳,骨节微微泛白,跟着他们一同走出,前往了水牢领罚。 今日,整个摄政王府都处在了一层极低的气压当中。 辰辰和阿念起床,就看到了比起往日里更为谨慎小心的下人们,心头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但他们俩都念着黎落落和糯糯,没有多想。 在洗漱完毕之后,就马上朝晚风堂那边跑去,想要看看妹妹的情况如何了。 然而—— 当俩小只抵达晚风堂,却发现里面早就是人去楼空! 娘亲和妹妹,都不见了! 就连他们昨日里搬来的行李,也全都消失了…… “娘亲和糯糯妹妹去哪里了?” 辰辰进入屋子,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昨天晚上咱们回去前,他们不还是在这里吗?” 阿念小小的眉头也紧拧在了一块。 不会,在他们离开之后还又发生了什么事吧? 忽地,阿念余光一扫,先发现了茶杯下压着的纸条! ……这是? 他的脸色一变,赶忙走到了桌前,拿起看了起来,就发现是糯糯留下来的。 “辰辰,娘亲和糯糯……她们是回梨花巷了……” 阿念看完纸条,脸色难看地说。 辰辰也跑了过来看,喃喃说道,“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王府中的那些坏蛋吓到糯糯了,糯糯都不考察,直接不要父王了……” 他说着,有些生气。 “可恶,娘亲她们好不容易来王府,和我们团聚,如今却因为这样的事,导致咱们一家人又分开了!” 他们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阿念小脸沉沉,思忖了半晌,抬头说道,“走,我们先去找父王,让他接娘亲和糯糯回来!” 他们必须要和娘亲还有糯糯团聚在一起。 “好!” 辰辰点头应下。 俩小只飞快出了晚风堂,跑去了榴园。 君无宴告假,并没有去上早朝,孩子们跑来,就在庭院内见到了君无宴。 男人衣着雪青色的袍子,站在石榴树前,对着景叔在吩咐。 “本王的眼中容不得沙子,更容不下有二心的恶奴。” 君无宴道,“将府中的下人,全都好好敲打,再有昨夜的事发生,你这管家也不必做了。” 景叔顿时惶恐不已。 小郡主的事,是他失职了…… 景叔有些没脸,作揖说,“老奴遵命,王爷放心,老奴定会管教好那些人,保证下不为例。” “父王——父王——” 辰辰着急跑了过来。 景叔见此,和他们请了个安,就告退出了榴园。 辰辰仰头,急切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娘亲和妹妹离家出走了?” 君无宴当然知道。 从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复盘一切,他也知道自己和黎落落爆发争吵,归根结底还是一直隐忍着的怒气,黎落落在孩子的事上对于他的欺瞒,若是他不自己怀疑调查,辰辰和阿念是孪生兄弟的事,君无宴敢保证那女人会瞒他一辈子。 他一直忍着,可昨夜劳累回来,黎落落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无疑成为了整个事件的导火索,闹到了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 爱又爱不得,恨又不彻底。 对她的爱恨都不纯粹。 也都太过深刻,所以迟迟无法解脱,伤人伤己,反复凌迟着彼此。 也许,他不该接她们回来,就这般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君无宴低头,温声道,“你们俩先去吃早膳。” “父王!” 阿念急了,他皱紧了眉头,说道,“父王,糯糯妹妹在王府中发生这样的事,娘亲的心情肯定会不好,我们一同去找她,将她接回来好不好?” “是啊父王,咱们之前说好的,要和娘亲她们团聚的,如今她们走了,咱们不能就这般放弃了啊!”辰辰也说道。 君无宴的狭眸一片幽暗。 辰辰和阿念什么都不懂。 他和黎落落之间的矛盾和隔阂,并非此次事件引起,是早就存在着,且无法消除。 就算这次接了她们回来,之后还是会因为别的问题再次爆发。 “抱歉辰辰,阿念,恕父王这次无法答应你们的要求。” 君无宴顿了一下,又在后面继续说道,“你们要是想她们,父王可以派人送你们去梨花巷去探望。” “可是……” 阿念皱眉,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君无宴打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好了,父王还有事要忙,你们俩要是今日不想去梨花巷,就好好在府中歇息,明日你们俩都要去国子监上学。” 说完这话,君无宴就只身出了榴园。 辰辰心急如焚。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哪里还有去准备上学的心思! 再回头,阿念也是一脸忧色的。 父王这态度,明显是不想要将娘亲和糯糯给接回来了…… 怎么办? 他们可该怎么办? 忽地,阿念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有了主意! 他的眼睛一亮,看向了辰辰。 “我知道该怎么让父王出马将娘亲和糯糯妹妹给接回来了。” “什么?” 辰辰好奇。 阿念凑上前,附耳说了一长串话。 第478章 和父王对抗 辰辰听完,心中有些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目前的情况,也想不到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他一咬牙应下,“成,那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做。” 只希望,他们可以成功! 君无宴还没有离开王府,后脚就收到了景叔传来的消息。 说辰辰和阿念回去之后,就开始—— 绝食! 俩孩子没有去吃早膳,而是待在竹苑不吃不喝与他较劲对抗了起来。 君无宴焉能不知这俩孩子闹着一场的目的,无非是要他将黎落落母女给接回来,他顿时头疼,被迫绊住了步伐留在了王府当中。 “王爷,老奴劝了小郡王和小世子许久,可他们都是铁了心,压根就不听老奴的。” 景叔皱紧了眉头,踌躇问道,“小郡王和小世子的年纪还小,这样一直不吃不喝,怕是身子会先受不住,这下可该怎么办啊?” 君无宴站在正院,看向了竹苑方向。 他俊美的面孔一片冷沉,“去将早膳端去竹苑,在他们的跟前放着。” 景叔一顿。 王爷这次是不打算顺着小郡王和小世子了。 仔细也是,小郡王和小世子绝食,这不是在变相的威胁王爷吗,按照王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惯着,可是…… 小郡王和小世子的态度无比坚决,只怕是不会就此轻易妥协。 再看同样态度坚决的君无宴,景叔在心中无奈叹息一声,只好按照君无宴的吩咐照做。 丰盛冒着热气的饭菜,端到了竹苑主屋内,香气不停的飘来,勾引着人肚子里的馋虫。 彼时,已经正值中午。 辰辰和阿念坚持了一个上午,肚子早就是饿的咕咕咕叫了,闻到这香味,口水在不停的分泌着。 “小郡王,小世子,这不吃饭会垮了身子长不高的,你们俩就吃点吧?” 景叔在俩孩子的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们俩就别和王爷怄气了,王爷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们这样和他对着干,也是在伤他的心,你们就别再继续坚持,去找王爷服个软,将这件事揭过去行不行?” “等父王将娘亲和糯糯接回来,我会和他道歉。”阿念无比执拗地说道。 辰辰亦是如此。 他态度坚决道,“到时候,我会去给父王负荆请罪……” 这下,景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只能将饭菜热了又热送来。 希望辰辰和阿念坚持不下去能主动吃了。 然而…… 这俩孩子意志力却是惊人的顽强,整整一日下来,硬是滴米未进。 而君无宴这次也是狠了心,硬是没有心软。 他们不吃,他也陪着他们不吃。 父子在王府中僵持,做着无声的对抗。 ‘咕咕咕……’ 次日,辰辰是被饿醒来了的。 他的肚子都瘪了,还一直在不争气的响着,沮丧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念,我好饿啊,我方才梦到娘亲给我们做大鸡腿吃,我刚要吃,那烤的金黄酥脆的大鸡腿就飞走了,咱们俩都坚持这么久了,怎么父王还不肯松口啊。” 阿念饿了一天一夜,脸色也不太好看,透着淡淡虚弱的白色。 他见同样虚弱的辰辰,沉吟了下,压低了声音说道,“辰辰,那边有景叔备着的糕点,你要是饿了,就先偷偷吃上一两块,不会被人给发现的。” 软糯香甜的桂花糕,就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摆满了一大盘,旁边还有其他口味的,辰辰望着,就想到它的味道,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有些心动。 但这份心动,只维系了一瞬息就消失不见。 “还是算了。” 辰辰摇了摇头,在阿念困惑的目光下,认真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了不吃,就是不吃,我不弄虚作假,我要坚持下去,坚持到父王愿意去接娘亲和糯糯回来。” 阿念的神色敬佩,“好,那我和你一起继续坚持。” “可是阿念……” 辰辰顿了顿,有些忐忑地问,“我怎么感觉父王这次不会再纵容我们?” 其实不止是辰辰,阿念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们敢这样做,无非是仗着父王疼爱他们,可是父王再怎么疼爱他们,也是有底线的。 一旦心硬下来,他们根本无可奈何。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该改一下战术了。” 辰辰摸着下巴,分析一番,他打了个响指,说道,“我有个新的办法!” 阿念诧异地望了过去。 就看到辰辰忽然朝后一仰,躺倒在了床上,对着他狡黠眨巴了两下眼睛。 火光电石间,阿念明白了过来,赶忙朝外喊了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辰辰饿晕了!” 主屋的外头,一直派了人在外面候着,奴仆们听到阿念着呼喊,都被吓了一跳,急忙带着人小跑了进来。 就看到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辰辰。 阿念神色着急,“快去喊父王,辰辰晕倒了。” 奴仆们哪里敢耽误,当下,就又是通知君无宴,喊大夫的,竹苑内一阵兵荒马乱。 君无宴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叫大夫给辰辰诊脉。 “辰辰怎么样?” “王爷,小郡王的脉搏极为虚弱,想来昏倒是因太久时间没有进食导致。” 大夫的眉头紧了又紧,“还是要先吃东西才行……” “王爷,我们给小郡王和小世子准备了药膳!”景叔赶忙说。 君无宴坐在床旁,看向了平躺在床上的辰辰,还有固执坐在椅子抱着膝盖的阿念。 他的脸色沉沉,“端过来。” 景叔赶忙应下。 君无宴半扶起了辰辰,就要喂他吃粥,而景叔,也将药膳端送到了阿念的面前。 “小世子,您也赶紧吃点,别一会儿身子也先受不住了。” “我不吃。” 阿念摇头拒绝。 床榻上被扶起来的辰辰,也迷迷糊糊的醒来,摇头说道,“父王,我也不吃,没有见到娘亲和妹妹,我什么东西也都不会吃……” 辰辰一开始本来是想要演戏的,但饿的时间太久,还真有些受不住了。 “父王,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要见娘亲和妹妹,见不到她们,我就继续绝食到底。” 第479章 再给叔叔一个机会 “辰辰,阿念,你们俩怎么可以拿自己的身子来威胁父王?” 君无宴有些生气,继续说道,“人最重要的就是自爱,你们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指望旁人的心软有用么?” “父王不是旁人……” 辰辰大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君无宴说道。 莫名的,君无宴的心被这话给击中,传来了一阵触动。 他的眉眼微微动容。 阿念的心中难受,愧疚说道,“对不起父王,我们也不是想故意想惹你生气,可是我们真的很想要和娘亲,还有糯糯生活在一起,只要您将她们给接回来,您要怎么罚我们都行。” “对,父王,只要娘亲和糯糯回来,您也可以尽管罚我……” 辰辰心下一横,道,“您想怎么打我的屁股都可以!” 看着这俩孩子苍白的面庞,君无宴一阵无奈,他们俩都成这样子了,他哪里舍得责罚什么? 这次,他是不想继续惯着他们任性胡来,养歪了他们的性子。 可这俩孩子是知道他们俩这样做是不对的。 辰辰和阿念,不是他手底下的士兵,也不是犯人,是他和黎落落的孩子。 一个是他亏欠了许多,一个是他亲手抚养大的,为人父者,到了这步,实在是无法再继续狠心了。 “父王可以同意你们俩的要求,将你们娘亲和糯糯给接回来。” 君无宴终是选择了妥协。 他道,“你们俩如今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辰辰和阿念闻言,心底里又是惊喜,又是自责和愧疚的。 父王是真的很疼他们…… 不然,也不会再次做出妥协了。 刹那间,阿念的鼻子变得无比酸涩,眼圈红红的。 “谢谢父王,父王,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我们现在就去将娘亲和糯糯接回来吧!” 辰辰激动不已,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 “先吃饭。” 君无宴阻止。 辰辰摇头,“抱歉了父王,我想要先接娘亲和糯糯回来,等她们回王府了,我再吃饭……” 不然,他总是不放心。 君无宴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有些东西可以装,但有些是怎么都装不成的,这俩小子脸色差成这样子,再继续下去绝对会出事。 “你们俩身子如今这样子,怎么能随便乱跑?” 辰辰接话,“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快点儿将她们给接回来!” 君无宴彻底失语。 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摄政王,遇到这俩小家伙,也是没了办法,只得应下。 他担心辰辰和阿念的情况,只好叫人备了马车,又在里面放了吃食,方便他们改变主意了垫肚子。 “出发,出发,我们快点儿出发!” 可能是得到了好消息,辰辰的精神都比之前振奋了许多,他坐在马车上,兴冲冲的喊道。 车夫望了进来,君无宴应允。 就这样,父子三人出了摄政王府,前往了梨花巷。 黎落落还不知晓摄政王府发生的一切。 糯糯这两日的精神和身子一直不好,怕她出了什么事,黎落落一直寸步不离陪伴着,生怕再出什么纰漏。 好在,糯糯没再出什么大问题。 就在这时,屋外的大门口,忽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外头还随着辰辰的声音。 “娘亲,娘亲,我和阿念还有父王来了!” 屋子内的空气陡然凝结了下。 连翘看向了黎落落。 “长公主……” “去开门吧。” 黎落落抿了下唇,说道。 她总不可能因为君无宴一个,不见辰辰和阿念。 糯糯在黎落落的怀中瘪了小嘴,哥哥们来也就算了,坏叔叔来干什么…… 须臾,大门打开,两个小团子就冲来了屋子中,打破了这略显古怪的氛围。 “娘亲,糯糯的身子怎么样了?” 阿念进来,赶忙问道。 糯糯披着衣服,坐在了小床上,奶声奶气地回复,“阿念哥哥,我已经好多了。” 辰辰看着她,还有黎落落,才感觉自己的心落到了实处,重新活了过来。 他站在了床前,神色有些委屈。 “娘亲,就算你和妹妹要走,也该带上我啊……” 辰辰从小是黎落落养大的,心自然是要更亲她一些的。 黎落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随后,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皱眉问道,“辰辰,阿念,你们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精神头也好像比平时要差一些。 “我们……我们……” 辰辰顿时心虚,哪里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就是太想你们了!” 黎落落感觉不对,就在这时,屋子门帘被掀开,又有人走了进来。 那抹高大的身影踏入,原本就不太宽敞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无比拥挤。 黎落落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没好气地望了过去。 孩子们才被君无宴看了两日,怎么脸色就成这个样子了? 辰辰和阿念朝着君无宴投去了恳求的目光,希望他不要说出实话。 君无宴的眼角抽了又抽。 这俩臭小子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糯糯。” 他轻唤了一声,走了过来。 黎落落的眉眼一变,眼神陡然警惕,他要干什么? 君无宴直接无视,来到了小姑娘的床边,糯糯的心中有疙瘩,低头不去看他。 “糯糯是不是还在生叔叔没有照顾好你的气?” 君无宴很有耐心,柔声问道。 糯糯依旧沉默。 君无宴继续道,“对不起糯糯,是叔叔没有管教好下人,让你经受了这无妄之灾,还和你娘亲吵架,那些伤害你的坏人,叔叔都已经全部处置了,糯糯可以再给叔叔一次机会吗?” 看着半蹲在床前的男人,黎落落错愕怔在了原地,没想到君无宴过来是道歉的…… 糯糯也是诧异,终于抬头,看向了君无宴。 坏叔叔他…… 居然和自己说了对不起? 他这是真心的吗? 还是又在演戏? 糯糯想到昨日偷听到的话,眼神变得纠结,突然不知道君无宴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糯糯要是不信,可以回府检查看看?” 君无宴微勾起了唇,笑容如桃花般绽放,好看的不像话。 第480章 她没有抛弃阿念 “日后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糯糯还生气,就对着叔叔出,但哥哥们都很想你和娘亲,都很想要你回去。” 他低沉的声线缓缓流淌,宛若阳春白雪,不自觉叫人认真记入心上。 面前男人桃花眼深邃,目光格外的认真。 “糯糯妹妹,父王都保证了,日后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了,你和娘亲就回来吧!” 阿念邀请,继续说道,“我们住在一块多开心。” “是啊糯糯,父王都将王府上下给重新打点了一遍,保证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了。” 糯糯一下子迷茫了。 她很想要和哥哥们在一起…… 可是! 想到那日听到婢女说的话,她们说那些都是君无宴授意的。 她纠结咬紧了下唇,看向了黎落落。 见此,屋子里面一大两小的男人,也都齐齐朝着黎落落的方向望去。 看着两个小豆丁闪烁期待的目光,黎落落的心口闷了下,浮现起了淡淡的怅然。 君无宴狭眸一沉,先开了口。 “出去说吧。” 他们之间谈论的,着实不适合孩子们听到。 闻言,糯糯下意识联想到他们俩上次吵架的事,她坐在小床上,眼神不安,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黎落落赶忙道,“糯糯,你让两个哥哥陪你一会,娘亲就在院子里,很快回来。” 糯糯的大眼睛湿漉漉的,迟疑了下。 “那娘亲你快点儿。” 辰辰和阿念分散起糯糯在注意力,在屋子里陪着她玩了起来。 四四方方的小庭院,栽种着梨树,树冠密集,稀稀疏疏的晨光透过,洒下了一地的斑驳。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前天夜里的事,我和你道歉。” 君无宴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寂,他道,“不管如何,糯糯是在摄政王府出了的事,且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和你吵架。” 黎落落一愣,眸光微变。 “糯糯被欺负的事,我调查清楚了,是……” 君无宴顿了顿,想到彼此间隐瞒导致的矛盾,终还是说了出来。 “是月寒在背后指使的,我也已经给了她们相应的处罚。” 黎落落听完,陡然一惊。 “又是纪月寒?” 她脱口而出,倒是让君无宴愣了下。 什么叫做又? “你这话什么意思?” 黎落落望着君无宴,欲言又止。 六年前东来兵变,君无宴和君砚尘分割天下,她不想百姓们再次遭殃,就特意去军营找了君无宴一趟,不成想,听到的是纪月寒说要和君无宴成亲之类的话。 因有黎明婉的事在前,她一气之下,就随着自己的皇兄去了朝云。 如今瞧来,只怕是纪月寒在背后捣鬼! “君无宴,你今日找来,还与我们母女道歉,想来也应当冷静下来,能好好交流了。” 君无宴的狭眸泛起了疑光,“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知道,阿念为什么会待在你的身边?” 黎落落的眼神明亮,在后又问道,“还有,你为什么说我抛弃了阿念?” 这件事,一直是横在两个人中间最大的阻碍,话语落地的那一刹那,空气凝结。 君无宴的唇线慢慢下沉。 只剩下了一片缄默。 黎落落的手指慢慢握紧。 她没有移开视线,固执盯着他,鼓足勇气开口。 “君无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有要抛弃阿念!当年我生孩子的时候,遭遇难产,产婆告诉我,阿念去世了,这些年,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直到来到东来重新见到你,才发觉这其中有问题。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必要骗你!” 女人水眸清澈,里面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没有半分撒谎的意思。 君无宴的眉心微动,狭眸慢慢暗沉了下来。 其实见到了辰辰之后,他对于这件事,心底里也是有所怀疑的…… 要是黎落落真不想要他的孩子,那么为什么会只单单抛弃阿念一个人呢? 且黎落落对于孩子上心的态度,他有目共睹。 如果黎落落真的没有抛弃孩子,那当年的事……是纪月寒在撒谎! 思及此,君无宴的神色变得有些危险。 面前的男人久久沉默不语,没有回答,落到黎落落的眼中,便成了君无宴还在怀疑她,不相信她! ‘我为何信你——’ ‘你这个人还有信誉可言么——’ 之前和君无宴争吵,他冷漠的话语犹在耳畔,黎落落的心脏猛地一阵收缩,像是被针扎似的,传来一针刺痛。 她的面上不显,平静地说,“罢了,我已经让风息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我会找到真相,证明我没有欺骗阿念!” 君无宴的呼吸一窒。 他没有不相信她,他信她所说的。 可这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在他们之间这巨大的鸿沟面前,怎么也都说不出口。 自尊将他们两个人都拖着,将路走的越来越曲折。 “我此番过来,是来接你和糯糯回去的。” 君无宴说起了来此的主要目的。 黎落落的脸色微变,拒绝说,“其实这样分开住,也挺好的。” 他们待在一起,麻烦事倒是更多一些。 “那辰辰和阿念呢?” 君无宴问,“你也不管了么?” “我会去看他们,或者像今日这般,他们来我这边。” 黎落落的神色倔强,君无宴的长眉慢慢拧紧。 他正色道,“你可知道,辰辰和阿念的脸色为何会如此的难看?在你和糯糯走了之后的第二日,这俩孩子就开始了绝食,要是我不将你们给接回来,那俩孩子就要继续将自己给饿下去!辰辰和阿念,到如今都还没有吃东西。” 想到那俩孩子憔悴苍白的面容,黎落落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的心都好像被人揪着,难受无比,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辰辰和阿念那俩孩子怎么这般的傻,拿自己的身子去威胁,去赌气! 越想,她的眼圈鼻子就有些发酸。 “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们俩,我希望你可以回来。” 君无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黎落落的心头一颤,就对上了那双专注的狭眸,君无宴一脸认真地邀请。 第481章 一家人和好如初 手背手心都是肉。 黎落落心疼糯糯,同样也心疼辰辰和阿念。 她在心中挣扎了许久,才问道,“这次回去,你真能保证糯糯再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保证。” 君无宴一字一顿,“不会再让上次的事发生。” 黎落落的神色稍有松动,又说道,“我可以带着糯糯回去,不过有几点,你必须要答应我,一,我们要是有什么矛盾,在私底下单独解决,绝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了,二,管好你的下人,绝对不能再让糯糯经历那样的事了!” 这两条,君无宴都没有异议。 他也不想那个无辜的小姑娘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之类。 “可以。” 君无宴应下。 “那便说好了,谁都不许反悔。” 黎落落掀了掀眼皮,留下这句话,就先转身回了屋子当中。 辰辰和阿念在陪着糯糯玩。 但他们俩的内心,都无比的忐忑。 也不知道父王和娘亲聊的怎么样了? 娘亲有没有同意带糯糯回摄政王府啊? 要不是这会儿要陪着糯糯,他们俩是真的很想要跑去偷听…… 就在他们俩正胡思乱想之际,就见门帘被掀开,黎落落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娘亲,你和父王聊完了?” 辰辰赶忙从床上跳了下来,问道。 阿念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黎落落的身上,“你们商谈的结果如何?” 谁料—— 黎落落却是一脸严肃的盯着他们。 “辰辰,阿念,谁允许你们俩绝食伤害自己的身体了?你们现在,马上,让连翘阿姨带着去厨房吃东西!” 辰辰,“……” 阿念,“……” 娘亲怎么知道这件事了? 父王告的密? “快点!” 黎落落催促。 两个小家伙都不敢违抗黎落落,讪讪低下头来,变得无比老实,跟着连翘走出了屋子。 看着还在庭院里的男人,辰辰和阿念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满。 “父王,你怎么可以反悔骗人!” 辰辰轻哼了一声,“明明说好了,不将这件事告诉给娘亲。” 不告诉黎落落,黎落落会愿意回来吗? 君无宴看着这俩小家伙要去的方向,果然,他们俩还得要黎落落治才行…… “父王什么时候答应你们了?”君无宴似笑非笑地反问。 辰辰和阿念顿时一噎。 他们俩面面相觑,父王好像的确是没有答应他们这件事。 “好了,快点去吃点东西,不然待会你们娘亲真该担心了。”君无宴淡淡地说。 辰辰和阿念只好去了小宅院的厨房。 君无宴看向了那间厢房,知道黎落落母女这会儿有话要说,遂识趣没有打扰。 屋子内,糯糯怯生生地看向了黎落落。 她问道,“娘亲,你……是不是决定要回去了?” “糯糯,那日的事,是你误会你父王了。” 黎落落知道女儿介怀的点在那儿,便坐在了床沿,耐心解释了起来。 “那些婢女,是被人在暗中挑唆了的,并非是你父王指使,他将那些坏人全都给处置了,并且保证,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不是父王指使的吗? 糯糯一愣,小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可…… 因为之前目睹的那一场吵架,心底里终是有些介意在。 “可是娘亲,你和坏叔叔在一起,人都会变凶,坏叔叔也是……” 两个人都变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黎落落听到这话,心底里又是愧疚,又是惆怅的。 “抱歉糯糯,日后我和你父王不会吵架了。” 就算要吵,也绝对不可能让孩子们看到。 她半抱住了女儿,继续说道,“糯糯,你不是还要考察你父王吗?如今还没有考察完,确定就真的要这样放弃吗?” 糯糯一愣。 如果不是父王指使的,那就证明只是一场意外,要是这样就判决了父王的罪名,好像有点儿不太公平…… 而且…… 其实糯糯的内心深处,还是很想和辰辰阿念住在一起的。 “那好吧,我就再给他一个考察的机会!” 糯糯在心中权衡一番,仰起了白嫩的小脸,傲娇地说道,“要是他这次还让我失望的话,我就真的真的再也不要他,不理他了……” 黎落落哑然失笑,“好,都听我们小郡主的。” “……” 得到糯糯的同意,黎落落这才收拾起了行李,辰辰和阿念喝了点粥,垫了垫肚子回来,就看到了她们整理好的包袱,马上就明白娘亲和妹妹这是要决定回去了。 他们俩顿时间高兴了起来,忙不迭加入了帮忙! 黎落落制止了,让风息将包袱搬去了马车上,自己则教育起了这俩小豆丁。 “你们俩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鬼主意,居然敢闹绝食?” 万一他们俩出了点好歹,叫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办? 辰辰和阿念被训,求助看向了君无宴。 希望父王能帮他们在娘亲的跟前说点好话来。 然而—— 君无宴却直接选择无视! 他在黎落落的跟前,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这会儿帮着俩臭小子说话,搞不好自己也要被训一顿。 何况,辰辰和阿念这次做的确实是有问题。 “对不起娘亲,我和辰辰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用这样极端的办法了。”阿念认错说。 辰辰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娘亲,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能撑船,就绕了我们这一次吧!” “哼,再有下次,你们俩的小屁股就给我注意点!” 黎落落严肃说道。 俩小只顿时点头如捣蒜,要多老实就有老实了。 尤其是辰辰,还哪里有之前那调皮捣蛋的样子…… 糯糯在这会儿才知道,两个哥哥为了他们回去,居然在背地里付出了这么多,也怪不得娘亲会突然松口。 她庆幸自己还好同意了回去的事,不然辰辰哥哥和阿念哥哥该有多失望啊…… 马车离开了梨花巷,重新回到了摄政王府。 “见过长公主,见过小郡主!” 晚风堂内的下人,全都被景叔敲打过,在黎落落母女进入的那刻,全都福身行礼,一个个态度恭敬的不像话,根本不敢再有什么僭越的心思。 第482章 接生的产婆离奇死亡 厢房内,一片整洁,行李重新归纳,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平息了这场风波。 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 忽然—— 就看到风息一脸凝重,匆匆从外跑了进来。 “长公主,属下有要事要禀告!” 他站在黎落落面前,双手抱拳。 黎落落见此,带着风息去了外堂那边,“怎么了?” “您之前让属下调查的事,稍微有了点眉目。” 僻静的外堂,风息压低了声音,说道,“属下派暗卫回了朝云,重新调查您生产的案子,意外发现当年为您接生的产婆,居然在离开长公主府差不多三个月后离奇死亡了!” “死了?” 黎落落震惊。 她的产婆芸娘是皇宫御医推荐的,是朝云最好的妇科圣手。 黎落落不放心,找人在背后做了调查,发现那芸娘的确是有真本事在,便用了此人。 她生产三胞胎,遭遇难产,确定阿念没有呼吸,才将孩子给埋了。 风息点了点头,“根据官府档案记载,芸娘是得了急症突然暴毙的!”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何况,黎落落自己就是大夫,之前和芸娘接触之际,并没有发现此人有什么隐疾病症。 阿念又出现在了君无宴的身边…… 黎落落越想,越觉得这像是在杀人灭口! 她的眼神一冷,自己必须要调查清楚这真相,她才不要在君无宴的面前一直背着这顶黑锅。 “风息,你再去调查一下,那产婆有什么家人之类?或者,查一下那产婆生前接触过什么人!” “是,长公主,属下这就去办。” 此事干系到小世子,风息不敢马虎,应下之后嗖得下闪身离开,执行起了命令。 黎落落冷不丁想起之前阿念说过,他好像是被纪月寒给抱回来的…… 再想到纪月寒之前在军营说的那些话…… 只怕此事,还和她有所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新仇旧恨都加在一块了,黎落落绝不会放过此人! 黎落落的面容蒙上一层寒霜。 辰辰和阿念回到摄政王府之后,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心里面总是对糯糯放心不下,去哪里都带着。 三人形影不离地待在一块。 黎落落也有点儿草木皆兵的,想要去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却又因为之前的事有点儿后怕,就让连翘和暗卫们在旁边看着,确保万无一失,才去了厨房。 她的心中早就想好了要做什么菜。 在摄政王府厨房找到食材之后,就开始大展起了身手。 黎落落已然是个‘老厨子’了,做起菜来自然是无比娴熟,两个锅具同时用着,还能精准掌控好时间和火候,不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传来了饭菜的香味。 膳厅的八仙桌上,摆上了四道热菜,两道凉菜,一个汤。 下人们叫来了三个孩子。 孩子们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冒着热气,色泽漂亮诱人的美味,一个个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糯糯撒娇说,“哇塞,娘亲你好棒啊,辛苦娘亲了!” “娘亲,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吃这个……” 辰辰那会在梨花巷的宅院,只喝了点粥垫了垫肚子,这会儿见到这么多的好吃的,更是馋的不行,伸手就要去品尝。 下一瞬,手背就被黎落落给拍了下。 “先去洗手!” 黎落落端着白饭过来,一脸无奈,“洗完手再吃!” 辰辰调皮吐了下舌头应下。 三个孩子乌泱泱跑去洗完手,才坐到了八仙桌的面前。 看着空着的位置,阿念轻皱了下眉头,“父王怎么没有过来和我们一起用膳。” 黎落落的神色一凝,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没有叫,君无宴自然是不知道…… “娘亲,让父王和我们一起吃晚膳吧?” 辰辰看了出来,主动提议说道,“一家人,就该在一起吃饭!” 这两日,绝食的人不止有他和阿念,还有同样陪伴着他们的父王…… 只是父王没有将这事给说出来过。 黎落落语塞,还真有些不好拒绝。 “好吧,反正今日做了这么多饭菜,咱们几个也吃不完,你去叫他吧。” “好勒!” 辰辰欢快应下,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跑来了书房,哐当一声,就闯了进入。 “父王!” 君无宴不用看,都知道来人是他的哪个儿子,他缓缓从书桌上抬头,就看到了已经跑到跟前来的辰辰。 “父王,我娘亲叫你去和我们一起去吃晚膳……” 辰辰拉起了君无宴的袖子,神采飞扬地说道。 君无宴听到这话,明显一愣,“你确定是你娘亲叫我?” 黎落落有些时候,在某些小事上格外的幼稚,讨厌一个人,就压根没有虚与委蛇责这么一说,连面都不愿意多见,更别提会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我确定以及肯定。” 辰辰用力点头,“您要是不信,去问我娘亲就知道了。” 君无宴的狭眸暗了又暗,问道,“那你娘亲还有说什么么?” 有。 辰辰认真想了想。 娘亲还说—— 饭菜做多了吃不完! 辰辰觉得这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再没有了。” 他拉着君无宴的袖子,着急说道,“走了父王,不然待会饭菜都凉了。” 君无宴和儿子出了书房,朝着膳厅走去。 他一低头,就看到满脸带笑,走路一蹦一跳的辰辰,那是和之前在摄政王府中不一样的风貌。 “你娘亲和妹妹回来,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了,我从小是由我娘亲带大的,娘亲带我们可辛苦可辛苦了……” 辰辰被君无宴牵着小手,正色说了起来。 “我一有什么事,不管是我生病了,还是受伤了,第一个担心的人总是我娘亲,她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是先紧着我们,其次她是她自己,能和她在一起,我当然高兴了。” 君无宴闻言,神色变得深长复杂了起来。 辰辰又在后问道,“而且父王,你不感觉娘亲和妹妹回来,王府才有了烟火气,像是一个真的家吗?” 父王和娘亲都在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第483章 三萌宝入国子监 家么? 君无宴一默,没有多言。 转眼间,他们抵达了膳厅,入座在了八仙桌的面前。 “父王,这些饭菜全都是出自娘亲之手,色香味俱全哦,她是不是很厉害呀?” 辰辰指着桌上的美食,对着君无宴炫耀说道。 黎落落看着那几道最为简单不过的家常菜,脸色有些尴尬。 辰辰还在后边说道,“父王,你没吃过吧,可要多尝尝!” 黎落落厨艺了得,君无宴可并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是要追溯到很久之前,还没有这几个小家伙的时候。 如今听着辰辰的话,他有些失笑。 “好。” “那您快尝尝这个小肉丸子!” 辰辰赶忙夹了过去,君无宴品尝过,笑着说了声好吃。 有种味道,是任何美食都无法代替的。 一下子,三个孩子都与有荣焉,无比骄傲,他们家娘亲就是最棒的! 黎落落垂下了眼睑,没有说话。 饭桌上的氛围一片热闹。 辰辰先吃起了烧鸡,给大家分了起来。 “娘亲,糯糯,你们来吃鸡腿!我和阿念吃鸡翅,至于父王你……” 辰辰嘿嘿笑了两下,“你就吃鸡胸肉吧!” 君无宴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 突然好想感受到了自己在这王府中的家庭地位…… 不过正如辰辰之前所说,有了黎落落和糯糯的加入,王府还真变得有家的感觉了。 坐在对面的糯糯,看到君无宴只分得了一块鸡胸肉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心情不自觉变好,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手中的鸡腿都在此刻变得好像更香了。 君无宴注意到这小姑娘的神色,狭眸暗了下。 要是糯糯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那样他们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五口。 “对了,父王,娘亲……” 阿念抬头,神色认真道,“有件事我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君无宴和黎落落不约而同抬眸,望了过去。 “你说。” “我想要辰辰,还有糯糯都来国子监上学。” 阿念道,“如今既然辰辰和糯糯妹妹都和我住在一起,不如我们就在一个地方上学,这样也省的麻烦。” 京城中再好的学堂,到底还是比不上皇室设立的国子监。 而且,他想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 糯糯的眼睛一亮,“娘亲,我想要和辰辰哥哥,还有阿念哥哥在一起。” 如今黎落落的弟弟就是国子监的帝师大人。 让辰辰和糯糯入学,左右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 她刚想要答应下来,旁边男人的声线要更快一步的响起。 “可以,待会叔叔叫人去办,明日你们就可以入学。” 读书可明事理,辨是非,君无宴自然不会拒绝,且他也不想糯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像其他那些老顽固们的女儿般,被整日局限在后宅,只专注于那些阴私手段。 “哦耶,那就这样说定了!” 辰辰兴奋,举起了手。 阿念在这刻问,“那父王,娘亲,你们两个明日能一起送我们三个去上学吗?” 辰辰和糯糯正式入学,黎落落作为母亲,不管君无宴如何,她自然是要去的。 “我没问题。” “父王也没。” 君无宴也没有异议。 既然决定将黎落落和糯糯接回府中,像这样的情况,他早有预料,没什么好矫情的。 就这样,这顿晚膳在愉快中结束。 月上柳梢头。 黎落落牵着女儿朝着晚风堂走去。 走过铺满鹅卵石的石子路,远远的,就见到香樟树下新建造的秋千,立在了那精致玲珑的厅堂前面。 “娘亲,是秋千,这里怎么会有秋千啊?” 糯糯惊喜,小跑了过去兴奋地问道。 明明下午那会她们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黎落落亦是一怔。 冷不丁想起,之前去青龙寺也玩了秋千的事,是巧合吗? 糯糯坐了上去,轻轻摇晃了起来,眉眼带笑,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前方灯火明亮的晚风堂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黎落落愣了下,带着糯糯朝里面走去,就发现里面的陈设,发生了许多的变化,不少婢女在里面忙碌着。 只见里面多了许多小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和物件,尤其是她们俩所住的西厢房,主要是以粉白色的基调为主,月光纱的床帏,熏着浅浅淡淡好闻的梨花香,氤氲透骨,床榻也换成了镶金刻丝的。 梳妆台面上,多了许多精致漂亮的头面首饰,下方还多了两口大箱子,里面有着团扇,皮影,布娃娃之类。 “好漂亮,娘亲,我喜欢这些!” 糯糯的注意力被吸引,小脸上的笑容更浓。 随即,她又有点儿疑惑,歪着小脑袋问,“可是娘亲,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啊?” 有婢女听到这话,笑着回应。 “是王爷吩咐的。” 坏叔叔? 糯糯愣住。 那婢女又道,“王爷说了,要让长公主和小郡主住的舒服,过的舒心,想着你们可能会喜欢这些,就叫管家开了库房布置,长公主,小郡主,你们二位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还有什么空缺的,奴婢们马上重新安排。” “没有……” 糯糯摇了摇头。 她的心情有点儿微妙,坏叔叔好像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 婢女们将厢房整理完毕,福了个身退了下去。 顷刻间,这里面就只剩下了她们母女两个人。 “糯糯喜欢父王准备的这些吗?” 黎落落半蹲了下来,问道。 糯糯有点儿别扭,“还行吧,不过我可不是这么好收买的,哼,我还要再接着考察他!” “好。” 黎落落失笑,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母女二人简单洗漱,就上床休息,结束了这一日的疲惫。 翌日,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他们一家五口用过早膳,便出发去了国子监。 君无宴办事自然是不用说,将辰辰和软软成功安排到了里面,和阿念都在正义堂内,由宋夫子教导。 当阿念和辰辰同时出现在里面,顿时间,引起了无数学子们的惊诧。 “哇塞,他长的和小世子一模一样啊……” 第484章 各地藩王回京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有任何的区别! 学子们都被狠狠的震惊到了。 “那是因为,我和阿念是孪生兄弟啦!” 辰辰听到底下学子们的话,马上兴奋地开口,和站在台上和他们搭话说了起来。 “大家好,我叫黎亦辰,今年五岁,从朝云来,大家今后叫我辰辰就好了,我的特长爱好有很多,最喜欢的还是练习武术,踢蹴鞠,投壶,射箭,骑马……” 辰辰掰着手指,发现自己的特长和爱好有些过多说不完,于是乎,便大手一挥,接着道,“我方才看到国子监后边有块空地,大家要是有喜欢踢蹴鞠的,闲了可以和我一块去玩。” 辰辰的性子活泼,是个完全的社牛,一番说完,当下就有后排的男生蠢蠢欲动起来。 “我我我,我也喜欢踢蹴鞠,还很厉害,待会一起去一较高下啊!” “没问题啊!” 辰辰痛快应下,“我们可以组队踢,有谁愿意和我一块啊?” “咳咳咳。” 站在正义堂门口的黎落落,看着宋夫子那不太好看的脸色,不由地半握拳清咳了几声,提醒儿子收敛点。 送他来这里是学习的,不是来玩的! 也不知道辰辰这性子是随了谁…… 君无宴幽幽瞥了黎落落一眼。 还能随了谁? 不就是她小时候吗? 皮的和个山里面的野猴子一样。 宋夫子看着辰辰,直觉手底下多了个不好管教的刺头,顿时间头疼了起来,给辰辰在里面安排好了座位,就让糯糯上去,做起了自我介绍。 糯糯还没有紧张,黎落落这个当母亲的,先在外面替女儿捏了一把汗。 比起辰辰这个社牛的哥哥,糯糯的性子就偏内向了很多,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场合会不会害怕怯场! 正义堂内的学子,少说也有二十多个,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还真叫人有些不自在。 糯糯做了下深呼吸,站在高台上,慢慢开口。 “大家好,我叫黎怀夕,也是朝云人,日后叫我糯糯就好,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脆生生的话语中虽然夹带着几丝不安,但好在说完了完整的一句话。 黎落落站在门口,对着自家女儿竖起了大拇指。 她家糯糯真棒! 宋夫子给糯糯安排了座位,就在第二排! 漂亮的小姑娘,总是能更吸引人的眼球,不少学子们都朝着糯糯望去,起了要和她交朋友的心思。 辰辰和阿念发觉,不爽地皱了下眉头。 这些小屁孩这么盯着他们妹妹看什么? 想和他们妹妹交朋友,首先得要过他们这一关,进行筛查好吗? 哼,他们绝不会让任何心术不正的家伙哄骗了妹妹。 “大家先在这里温书,待会我回来抽查。” 宋夫子说完,就走出了正义堂,四四方方肃穆的院子内,他边走边说,“摄政王,长公主,你们二位放心,既然小郡王和小郡主来了我的门下,在下定会护他们周全,绝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 “那就有劳宋夫子了。” 君无宴微微颔首。 “摄政王客气了,方才帝师大人也叫人来特意叮嘱,在下就更不敢松懈了。” 宋夫子不知晓君无宴和黎落落之间的具体渊源,又在后笑着说道,“不过,你们的这三个孩子真的是可爱,尤其是糯糯,长得真漂亮,虽然容貌看起来和长公主更相似,但神韵却很像摄政王呢。” 黎落落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僵。 “是吗?” 她下意识朝着君无宴瞥去,就发现这厮,已经重新朝着正义堂内看去,目光正好落在糯糯的脸上,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黎落落的脸色微变,觉得按照君无宴那多疑的心性,估计糯糯的事怕是也瞒不了多久。 希望是在糯糯考察完之前吧。 黎落落也不想再去费心遮掩什么了。 罢了,就这般顺其自然吧。 稍后,宋夫子重新进入了正义堂,就开始为孩子们授业。 黎落落不放心,站在门口的窗户上看了许久,当看到那三个孩子都认真听进去,学了起来,没有对这转换的环境排斥,才放下心来准备离开。 “君无宴,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出了牌坊,走在国子监的长街,黎落落就发觉,自宋夫子说了那话之后,君无宴深长的目光,就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她的身上,黎落落的心里面怪怪的,忍不住地问道。 君无宴的眼底掠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没什么,就是今晨太皇太后传来消息,说是让我们带着孩子们进一趟宫。” “又进宫?” 黎落落惊讶。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太皇太后认回辰辰,想要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召集了各地的藩王进京,打算设宴。” 黎落落听到这话,第一念头就是东来皇室还有人? 昔年,先帝的子嗣被君无宴和君砚尘这对叔侄算计的死的死,圈禁的圈禁,属实是没剩下几个人了…… 君无宴看出了她的想法,无奈道,“是我父皇,太祖皇帝的。” 太祖皇帝的子嗣,算是先帝和君无宴的兄弟,太祖皇帝还在时,就被落藩去了封地,已经有十多年都没有回来过了。 此番太皇太后召集回来,也是对辰辰的看重。 “知道了。” 黎落落应下,大步流星离开,直接回了摄政王府。 她刚到没多久,君砚尘身边的柏林就来了,说的也是今夜宫宴的事,叫她带着孩子们过来玩玩。 不仅如此,还贴心送了一些衣裳首饰来。 看着上面那明显逾越等级的刺绣,黎落落有些无语,眼角抽了又抽,道了谢之后,就先替孩子们准备了起来。 下午,她亲自去了国子监,将三小只给接了回来。 “今日你们在国子监上学体验感怎么样?” “好玩,比在朝云的国子监还要好玩!” 辰辰双目发光,兴冲冲地说道,“娘亲,东来的这些小孩都还挺有意思,许多兴趣爱好都和我一样,我们很聊的来,他们还都认了我做大哥,说日后跟着我混。” 第485章 君无宴护着黎落落 “对,”阿念附和,“辰辰在国子监里面很受欢迎。”已经是里面的孩子王了。 黎落落,“……” 她顿时头疼,揉了揉额角。 “黎亦辰,在国子监内交朋友可以,但,绝不能耽误了学业,不然你就在里面一直给我重修。” “娘亲,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学习,什么时候该玩的,您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辰辰笑着说。 黎落落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接着将要今天晚上要进宫的事说了出来。 三个孩子都没有异议。 她带着他们唤好了衣衫,就跟着君无宴出发去了皇宫。 黎落落并没有穿君砚尘发神经送来不符合的等级的宫装,只是一袭简单的天水碧长裙,浅淡晕开的颜色,端重不失优雅,将她容颜中的美艳压下去了许多,多了些许脱俗出世感。 漆黑鎏金马车停在午门,一家五口走下,踏上了冗长的宫道。 三个孩子虽然来过东来的皇宫,但还是对这里的一切很新奇,见此,黎落落就带着他们边走边介绍了起来。 辰辰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王爷。” 就在这时,楚歌急匆匆赶来,走到了君无宴的身边。 君无宴扫了前面的母子几人一眼,放缓了脚步,和他们拉开了几米的距离,方便和楚歌聊天。 “纪小姐还在水牢没有出来,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抓了她的近身暗卫瑛沛!” 楚歌压低了声音,说道。 自那日梨花巷去接黎落落之后,君无宴就对纪月寒的怀疑不停放大,觉得当年阿念的事可能是她在从中作祟。 遂,就让楚歌趁着纪月寒还在受罚期间,将她的心腹给抓了。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 “撬开她的嘴了吗?” 说到这个,楚歌的脸色有些惭愧,“瑛沛从小跟着纪小姐,嘴巴很硬,连着上了三四道刑,硬是说纪小姐是清白的!甚至,还想要以死明鉴……” “她倒是忠心。” 君无宴轻笑一声。 楚歌看向君无宴,继续问,“那王爷,接下来我们还要对瑛沛上刑吗?” “不必。” 君无宴料到,瑛沛什么都不会吐露,所以从未指望在她的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 他又问道,“纪月寒还有多久从水牢里出来?” “三天后。” 楚歌如实回答。 君无宴狭眸促过了一道意味深长,悠悠道,“那就赶在她出来前的一天,放瑛沛回去,再叫我们的人在朝堂开始弹劾纪家,要是她来求见,一律不见。” 楚歌虽然不知道君无宴究竟要做什么,但他追随多年,知道自家主子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只怕是又在这其中憋着什么坏呢。 “属下遵命。” 他双手抱拳,退了下去。 刚好在彼时,前方带着三个孩子的黎落落,回头望了过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 黎落落的眉头紧了又紧,心中感觉古怪。 这对主仆偷偷说什么呢? “怎么了?”君无宴走了过来,明知故问。 黎落落撇了下嘴,带着三个孩子加快了步伐。 红墙园林绿意过后,寿康宫的全貌逐渐浮现,道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着许多陌生的面庞,那是特意从藩地赶来参加宫宴的王孙贵族,在看到了君无宴之后,马上上前寒暄了起来。 在这群藩王中,最受人瞩目的还是禹王。 禹王是太祖皇帝的第九子,母亲是昔日备受宠爱的高贵妃,他儿时也在宫中也风光过一阵,却因性情顽劣,不学无术,刚到舞勺之年,就被封王带着高贵妃,也就是如今的高太妃去了封地。 禹王比君无宴还要小上三岁,长相随了太祖皇帝,五官周正英俊,但性子是一点儿也没随,急躁冒失,且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眼下挂着极重的黑眼圈,瞌睡不断。 “去。” 高太妃看到君无宴,在后推了下禹王。 禹王只好不情愿地走了过去,打起了招呼,“七哥,好久不见啊。” “九弟。” 君无宴在外礼数自是不用说,微微一笑,叫人听不出任何的错来。 “一别经年,九弟还是老样子。” 禹王的嘴角一抽,有些听不出君无宴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呢? 他的眼神飘忽,很快就落在了不远处黎落落的脸上,忽地邪笑了出来。 “啧,那位就是朝云的永乐长公主,本王从前的侄媳妇吧?七哥,真有你的,还是你会玩,让侄媳妇给你生了一对双胞胎,你和她……是在她和圣上和离前,还是和离后啊,要是和离前,那圣上被你戴了绿帽子,是不是气死了?” 君无宴好笑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九弟是在非议圣上?” 其他人要是听到这话,定会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偏偏,禹王是个没脑子没眼色的,听不出好赖话来。 “穿上龙袍,就成圣上了,别人忘了,本王可没忘,咱们以前这位圣上在先帝手中过的是什么日子,被三侄子给欺负成什么样了。” 这会儿,君无宴只觉得和禹王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对牛弹琴。 “对了七哥,那永乐长公主的身段如何,弹性好不好,舒服吗?” 禹王盯着黎落落,不怀好意地问道。 君无宴的眼底彻底冷了下来,微笑问,“你说什么?” “我说……”禹王以为君无宴没听清,刚想要重复一遍,就听君无宴接着说道,“她是本王孩子的母亲,是朝云长公主,岂是你这种下贱玩意可以亵渎?” 禹王登时涨红了面皮,君无宴又笑了笑说道,“高太妃教子无方,惯得九弟口无遮拦,本王这个做兄长的,不介意替她管教一下,不如就割了你的舌头,送你母妃一道下酒菜如何?” 既然禹王人话听不懂,那君无宴就将话往简单了说。 君无宴面上还带着笑,那笑却叫人毛骨悚然,寒意从禹王的脚底板升起,蔓延到全身,骨头缝都是冷的。 因为他知道,君无宴是真的能做的出来这事。 禹王低头道歉,“对,对不起七哥,我、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求您饶了弟弟这次!” 第486章 史无前例的荣耀 “那九弟可要管好嘴了,本王的脾气是好,但也可以不好。” 君无宴讥诮一笑,“好了,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本王就先走一步了。” 话落,他朝着黎落落的方向走去。 禹王站在原地,被吓的魂魄尽失,半晌才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心中有些后怕。 早知道君无宴还这般的在意黎落落,自己就不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了! 同时,再看着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禹王的心中有些恼怒,面皮子都如火般烧了起来,一片滚烫。 “都看干什么看!” 禹王骂了一声,又在心里面偷偷骂起了君无宴。 他这般在意黎落落,可人家在乎他吗?还不是被戴了绿帽子,活该! 禹王早就注意到黎落落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一看那身高年纪,就知道不是他君无宴的孩子。 “本宫叫你多和摄政王攀攀交情,人怎么走了?” 不明真相的高太妃走了过来,看着禹王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 禹王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母妃解释。 他的心情糟糕透了,“我的心中有数。” 他的心中要真是有数就好了!高太妃对于自家这不成器的儿子,也是无语,要是他但凡有出息些,他们母子也不会在那贫苦的封地一待就是这么多年,自己也不会是个小小的太妃。 再看如今的太皇太后,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待会你别冲动,见本宫的眼色行事吧。” 高太妃别有深意的目光停在了糯糯的背影上,道。 禹王不情愿的应下。 “……” 寿康宫的门口无比热闹。 太皇太后为了欢迎孙子,特意叫人将宫殿做了布置,将不同颜色形状的灯笼悬挂在了高处,散发出了不同的光芒,流光溢彩的,在这微微朦胧的夜色下显得如梦如幻。 彩带挂满了庭中的树梢,夜风一吹,流苏飞扬,格外的好看。 “王爷,长公主,你们可算是来了,太皇太后早早就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芝兰姑姑拿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灯迎了上来。 带着他们一家人进入正殿。 宫宴在里面准备好了,一张又一张的案几,上面是精致的小食,宫女们有序候在旁边,每个角落都坐着乐师,如清泉雨雾般的琴音慢慢弹奏了出来。 太皇太后高坐在主位上,最上方还空着一个位置,皇帝君砚尘还没有过来。 当看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容入内,太皇太后的视线立即被吸引,君无宴走在黎落落的旁边,二人容色出众,怎么看怎么都是绝配,只是可惜有缘无分,没有走到一起。 太皇太后在心中默默叹息了口气,拄着拐杖起身,对着孩子们笑眯眯的招手。 “来,快过来,让皇祖母来瞧瞧你们。” 几日不见,她都想他们了。 “皇祖母,晚上好!” 辰辰步伐轻快跑了过去,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好奇,“今天寿康宫真好看,皇祖母,这是你叫人准备的吗?” “是啊,辰辰喜欢吗?” 太皇太后笑容和蔼,辰辰用力点了点头。 “那待会宫宴开始了,你和阿念坐到皇祖母的身边好不好?” 辰辰没有异议,和阿念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随即—— 他们俩就有点儿后悔了。 他们去了,那独留糯糯,岂不是很尴尬吗? 谁料,糯糯在这刻说道,“辰辰哥哥,阿念哥哥,你们去吧,我要和娘亲待在一块。” 太皇太后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忽略了糯糯。 没办法,人都是有个亲疏远近的,糯糯就算再怎么漂亮可爱,究竟是比不上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孙子。 不过,这丫头的懂事倒是让太皇太后更加喜欢了。 “那成,糯糯就先和你娘亲叔叔待在一块。” “嗯嗯。” 糯糯应下。 黎落落牵着女儿,带着她入席之际,心里面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般,有些不是滋味的。 糯糯抬头,递了黎落落一个安心的笑容。 “娘亲,我没事,我本来就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而且,她对父王的考察还没有结束呢! 黎落落动了动唇,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带着女儿落座在了席间,君无宴在她们母女的旁边。 高处的主位,辰辰和阿念陪在太皇太后的身侧,引得不少人侧目。 “太皇太后,陛下还有些政务没有处理完,叫您先开始宫宴……”柏林从外而来,低头说道。 太皇太后神色冷淡,点了点头,看底下的众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就宣布了宫宴的开始。 宫女们如流水般进来,为这些王孙贵族们上起了佳肴。 禹王坐在席间,看了看高台上的两个孩子,再看了看黎落落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他在内心冷嗤了声,眉眼间的嘲讽色更浓。 君无宴贵为堂堂摄政王,居然连这口气都能咽下,脾气光对着他发是吧? “哀家召集你们回京,一来,是想要借此机会让咱们君氏皇族好好团聚,二来呢,是要给你们介绍这小家伙。” 太皇太后笑着看向众人,目光慈祥地摸了摸辰辰的小脑袋。 “这是摄政王的另一子,和阿念是孪生兄弟,前段时间才回东来,名叫辰辰,是咱们君氏皇族的家人。” 在场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太皇太后这般大张旗鼓的介绍人,足可见看重程度。 他们的心中都马上明了,这孩子,是他们得罪不起的爷儿…… 果然,就又听太皇太后在后继续说道。 “这小家伙在外多年,哀家和摄政王对他亏欠良多,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就想着好好弥补一番,遂封他为正一品清远王,赐爵位,享万户食邑。” 太皇太后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震惊全场。 五岁的孩子封王? 这可是自东来开国以来,史无前例的! 而且,在场的不少太祖皇帝的亲子,如今都才只是个从一品的藩王,才有三千户食邑。 这下辰辰是直接碾压了他们一头啊。 就连辰辰自己听到这话,都被惊的愣在了原位。 第487章 迫不及待攀高枝 太皇太后笑眯眯道,“这以后,辰辰就是咱们东来的清远王了,你们且都瞧好了,莫要不长眼给冲撞了,不然哀家可饶不了!” 这话虽然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却也是在敲打宫宴上的王孙贵族们。 一时之间,众人的心思各异,但都还是统一口径应下。 “谢谢皇祖母。” 辰辰起身,对着太皇太后道谢。 “这会儿说谢谢可早了。” 太皇太后继续道,“哀家还有见面礼没给你送呢。” 居然还有礼物? 辰辰眨巴了两下眼睛。 太皇太后抬了下手,芝兰姑姑带着宫女,抬着东西从殿门口走了过来。 “辰辰,哀家听你父王说,你对习武比较感兴趣,正好你皇爷爷留下了一名叫赤霄的长枪,今日哀家就做主赐给你了!” 长长的箱子在前,辰辰上手打开,就看到一把通体举世罕见的长枪,杆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枪头镶嵌金红色的明珠,泛着耀眼的光芒,是太祖皇帝昔年打天下所用的,名贵至极。 “怎么样,辰辰喜欢吗?”太皇太后问道。 “喜欢,谢谢皇祖母,我很喜欢。” 辰辰第一眼,就被赤霄长枪给吸引了目光,不禁伸手触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到孙儿高兴,太皇太后的心情也无比的愉悦。 他的这个小孙儿体内流淌着君无宴的血液,值得这个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阿念,皇祖母可没有了辰辰,就忘了你。” 阿念从出生起,就被封了世子,已是荣耀至极,不好加封了。 太皇太后就给他另准备了其他的礼物。 是阿念最喜欢书法家的孤品字画,她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才在民间找到的,收藏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银来估量。 这份礼物,可谓是真真的送到了阿念的心坎上。 他的神色动容,“孙儿多谢皇祖母。” “你喜欢就好。” 太皇太后笑了笑,又看向了席间的小姑娘。 “还有糯糯……” “我?” 糯糯错愕。 她没想到自己还有! 毕竟如今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君无宴的女儿。 太皇太后见君无宴对这孩子态度不错,加上糯糯是黎落落的女儿,不想要她太感受到落差,便也为她准备了一份礼物。 在众人的注视下,糯糯迷糊的走了上去。 “这是你的。” 一个华美的锦匣递到了糯糯的面前。 糯糯疑惑,“这是什么啊?” “糯糯自己打开来看看呢。” 太皇太后很有耐心。 糯糯伸手,打开了那锦匣,就看到了一块雕刻着锦鲤形状,晶莹剔透,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光芒的玉佩! “都说玉养人,哀家听闻你身子不好,便为你准备了这个,喜欢吗?”太皇太后期待地问。 玉不但可以养人,老话里还说可以挡灾。 太皇太后希望这小姑娘能平平安安的,就送了她这个。 糯糯感激地点了点头,懂礼的对着太皇太后真诚道谢。 太皇太后更加喜欢起了这个小姑娘。 同时,不由地在心中惋惜了起来…… 她其实还挺想要个小孙女的,要是这丫头是摄政王的女儿该有多好,那便真的是儿女齐全了。 再看面前的小糯糯,太皇太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这小姑娘的神韵之间有些像是……君无宴! 是她产生了这样念头的心理作用吗? 席间的高太妃,心里面却是快要嫉妒死了。 太皇太后这老不死的! 给她的直系孙儿赠礼也就算了。 居然对糯糯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也是如此的大方。 要知道那锦鲤玉佩,是太祖皇帝的御赐之物,有报平安的说法,她和太皇太后讨要了好多次想要送给自己的儿子都无果呢! 这太皇太后真的是人越老,越糊涂了! “不愧是太皇太后,对小郡主一个外人都能如此慷慨呢……” 高太妃到底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了起来。 “到底是不姓君,就算是送了,只怕人家的心里面也不会真正领情吧。” 一下子,宫宴欢快的气氛陡然凝固。 众人皆是一惊。 没想到高太妃会如此的大胆,居然敢直接戳破这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震惊之余,大家还是更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瞧了起来。 反正最后怎么着,都不关他们的事。 太皇太后的眼神陡然凌厉。 糯糯的小眉头一紧,对着高太妃说道,“我很感谢皇祖母!” “这一声皇祖母是你叫的吗?” 禹王好笑地开口。 他的心中本就不爽,见此,也跟着同仇敌忾了起来。 而且禹王敢这样说,也是觉得君无宴再看重黎落落,作为男人也不会接受他的私生女。 “平时本王见到的小孩,也没这么喜欢乱认亲戚啊?” 禹王又道,“还是说因为这是在东来,所以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攀高枝?” 不是,糯糯顿时无措了起来。 黎落落一恼,怒目瞪了过去。 “禹王总是这般的小人之心吗?你不会说话,尽管可以闭嘴!” 禹王气急,想要还嘴,可想到君无宴对黎落落的看重,还是忍住了。 高太妃却是气不过了,“朝云长公主这么着急,是因为禹王说了实话出来吗?” 那糯糯本来就是个野种。 就算是太皇太后,也恐怕只是在做表面功夫吧,到底是没有血缘,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上心呢? 禹王一听这话不妙,赶忙对着高太妃使眼色。 然而,这高太妃也是个蠢的,根本没看出来。 “要本宫说,就是太皇太后和摄政王太过心善能容人,要是换了本宫,定不会叫她出现在这里。” 看着小女儿逐渐难看的脸色,黎落落的胸口都被气的不停起伏。 高太妃像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失言,掩唇假惺惺道,“长公主,本宫性子直,说话醒来心直口快的,朝云人向来大度,想来长公主不会同本宫计较这些吧?”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说的,黎落落计较了,那就是她有问题了。 “落落大度,不愿计较,可本王是个小心眼的人。” 忽地—— 君无宴低沉的声线响了起来。 第488章 保护黎落落母女 明亮的灯火洒在他俊美的面庞,上面却是一片冷沉。 君无宴的狭眸充斥满了危险。 “让糯糯叫太皇太后为皇祖母,是本王允许的,你们母子若有疑虑,尽管来找本王问,怎的在这儿上蹿下跳,尽露丑态?莫非是远离京城,在贫寒之地待的久了,不但丢了礼数,连带着脑子也一并丢了?” 这话说的可是相当不给面子了,一下子,禹王和高太妃的脸色变得紫青,难堪到了极点。 君无宴是疯了吧? 不向着他们。 居然向着糯糯那个野种,还替她出头? 席间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各色目光落在了君无宴的脸上,都有些不理解。 君无宴面不改色。 方才看到他们针对糯糯,叫黎落落吃闷亏。 他的心里面不知为何,也跟着极为的不舒服起来,莫名的有了保护这娘俩的冲动,不允许她被任何人给欺负了! 糯糯呆呆地看着君无宴。 坏叔叔,不,叔叔保护她和娘亲的时候,好像有点帅…… 她的心里面好像被人突然丢进去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在不停慢慢扩散着。 “糯糯,来过来。” 君无宴对着她招了招手。 糯糯犹豫了下,当着众人的面,来到了君无宴的身边。 君无宴抱起了小姑娘,坐到了自己和黎落落的中间,明摆着是要告诉所有人,糯糯由他来护着! “陛下驾到——”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平复心情。 一道尖锐的嗓音从殿外响了起来。 是皇帝来了。 席间众人一惊,赶忙起身进行叩拜。 绛紫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君砚尘的面孔冷峻,从外走了进来。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宫宴黎落落也会来,本想要第一时间就过来,奈何被政务绊住了脚,直到这会儿才闲下来,没想到,在过来的途中,就听人禀告了禹王母子的所为。 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冷冷的扫过众人,落在了禹王母子的身上,一片阴鸷。 谁给他们的胆子欺辱落落和她女儿的? 落落好不容易回东来,万一因此生气走了怎么办? 君砚尘没有叫众人起身,而是径直走到了禹王母子的面前。 一片阴影落下。 禹王抬头,就对上了那双墨蓝色令人胆寒的眸子,说话都不由变得结巴了起来。 “陛陛陛下……” 禹王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君砚尘行事狠辣,早年间还血洗过朝堂,禹王只敢在背地里蛐蛐一下,根本不敢当着他的面来造次。 君砚尘居高临下,冷笑一声。 “朕听闻,方才你们母子对小郡主有意见?” 高太妃意外君砚尘也会发作这件事,顿时惊恐了起来。 她怎的忘了,他们这位陛下是个疯子,尤其是在黎落落的事上,更是疯的厉害,谁都拦不住! 她不该嘴这对母子的。 高太妃这会儿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之前的自己一巴掌。 “陛下,方才只是个误会……” “误会?”君砚尘反问,“那你们的意思便是柏林在欺君了?” 柏林噗通一声跪下,赶忙道。 “陛下,奴才不敢,方才高太妃和禹王的确是说了许多对小郡主不利的话,这点在座的各位都可以作证的!” “是,陛下,一切诚如柏林大人所言。”有君砚尘一派的王孙贵族,站了出来道。 一下子,高太妃和禹王瘫软在了地上。 君砚尘这会儿的面孔已经冷酷到了极点。 “糯糯身为朝云小郡主,远道而来,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此地丢朕和东来的颜面?” 他厉地一声,又在后接着说,“或者说,你们觉得糯糯是朝云人,无人撑腰处在异国好欺辱?” 高太妃和禹王这会儿是怎么也都不敢了。 谁能想到—— 糯糯那个父不详的孩子,居然前后惹来了摄政王和皇帝一前一后的发火! “你们既觉糯糯是外人,那朕便认她为义女,你们觉得糯糯不够格,那朕便封她为皇太女,赐封号长宁!” 君砚尘愠怒,沉声道。 他要告诉所有人,黎落落母女有他护着,不允许她们被任何人欺负。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皇太女? 这和太子有什么区别? “陛下,这、这怕是不托吧……” 有人惊了,劝阻道,“您要是真心疼爱小郡主,封为咱们东来的小郡主也成啊!” “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策?” 君砚尘凛冽的双目望了过去。 那人看着皇帝旁边佩刀的流云,顿时哑了声音。 他们这位皇帝,向来不是以德服人,而是以铁血手腕啊! “既然众位爱卿没有异议,那此事便这样定了。” 在场的王室贵族都面露难色,不敢吭声,君砚尘漠视扫过,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群人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他们这是没有异议吗?他们这是不敢有异议好吧! 君砚尘没有子嗣,他们的心里面都存了过继的心思,都拼了命的生儿子,想要他来继承大统。 谁想,这君砚尘是个只认黎落落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们俩,去给长宁公主道歉。” 君砚尘命令道。 禹王和高太妃这会儿的心情真的是简直了。 谁能想到这皇帝居然为了打他们母子的脸,直接将那野种给抬成尊贵的皇太女了。 他们的心里面再不情愿,这会儿也不敢造次,只得老老实实走去了糯糯的桌案前,弯下了腰身。 “长宁公主,方才是臣和太妃该死,居然口不择言冲撞了您,还请您原谅我们。” 无数的目光焦距在此,禹王和高太妃要对着一个孩童道歉,他们的面皮子一片紫红,恨不得就此找个地缝钻进去。 糯糯云里雾里的就多了个干爹。 她这会儿无比迷茫,看了看君无宴,看了看黎落落,不知道该怎么办。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紧紧的绷着,狭眸中投射出冰冷的目光,落在君砚尘的脸上。 君砚尘想要护着糯糯,进行封赏,他没有意见。 可这厮,居然收糯糯为义女?还叫她小小年纪成为了众矢之的? 万一有人心怀不轨…… 简直是胡来! 第489章 她起码心悦过 君无宴这下是真的想要揍君砚尘两拳了。 这些年和君砚尘明争暗斗,见他行事沉稳,本以为有所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冲动,真活该被内阁文臣不服! 明日他就等着被朝臣上谏吧。 君砚尘对上君无宴的狭眸,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敢这样做,自然是有足够的自信,护糯糯周全。 何况—— 除了皇太女之外,君砚尘觉得没有什么能再配的上落落女儿的了。 而且,他私心里也是想要和黎落落再有所羁绊的。 “滚下去。” 君无宴心情不佳,看着禹王母子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 禹王母子这会儿都和个鹌鹑似的,哪里敢发作什么,讪讪退出了大殿。 宴席恢复,紧张的氛围却还是没有散去多少。 黎落落先朝着君砚尘瞪了过去。 她同意了吗? 糯糯同意了吗? 他就收糯糯为义女,还封为了皇太女! 这人霸道的性子,怎么永远都改不了? 君砚尘,“……” 他被黎落落盯着有些心虚,面色不自在的避开了她的目光,走到了糯糯的面前,半蹲了下来问。 “糯糯,还记得叔叔吗?我们前几日在皇宫中间过?” 君砚尘知道自己长相偏冷些,怕吓到了糯糯,就尽力勾起唇角,露出最温柔的笑容,他对着糯糯伸出了手。 “要陪着叔叔待一会吗?” 糯糯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记得这个叔叔! 虽然有点奇怪,但对她还挺温柔,方才也挺护着。 “娘亲,我可以去吗?” 糯糯扭头,问道。 黎落落怎好拒绝女儿,只好不情愿的应了下来。 君砚尘底气不足,不敢看黎落落,俯身抱起了糯糯,就朝着主位上走去。 太皇太后没好气地瞥了眼。 说实话,她也不赞同皇帝的决策,事关江山社稷,他也太任性乱来了! 当皇帝未必是天下第一得意事,这点太皇太后在太祖皇帝和先帝的身上就看到了,所以君无宴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她也不硬逼他。 可对于君砚尘,她也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念及他们这一脉再无人,加之他的确是个明君,在位期间做出了不少政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谁成想,这皇帝一遇到黎落落的事,还是老样子…… 宴会继续进行,歌舞不断。 “别担心,糯糯那边我会看着点的。” 君无宴扭头,就看到黎落落一脸忧心,紧皱着秀眉,知晓她在担心些什么,终是不舍,遂这般说道。 “可是……” 黎落落还是不安,忧心忡忡的,她道,“糯糯那样小,他怎能将她给推到风口浪尖上去,昔年先帝立下的那位太子,不说旁人,先受了你们叔侄多少的算计!” 君子玉最后死的多惨,她是亲眼见证过的。 而且皇太女史书上都没几个,糯糯到现在都还糊里糊涂的,连江山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一消息要是传开,只怕是那些老臣们先要闹起来,又没安稳日子过了。 君无宴听到这话,顿时一噎,却也无法辩驳。 他只好道,“他此举是有些不明智,我会找他单独聊聊。” “……你?” 黎落落存疑。 君无宴和君砚尘这俩人向来不和,俩人单独聊确定不会打起来? 君无宴被黎落落的表情逗的笑了下。 “要我和他事事都以一己之私,凭一己好恶,那东来就要真的完了。” 他浑过一次,不可能再浑第二次了。 黎落落这会儿火大,知道自己去见君砚尘,肯定会和他吵起来,遂犹豫了下,就点了点头。 “那待会你去吧。”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 望着男人精致绝伦的侧脸,黎落落愣了下,眸光变了又变,迟疑问道,“你为什么帮我们母女?” 要知道,在如今的君无宴眼中,糯糯并非他的子嗣。 君无宴对上她的视线,心想,大抵,是他上辈子欠了她的吧。 他眉眼含着戏谑,半开玩笑回答。 “辰辰和阿念都向着你,你要是不高兴,那整个王府都别想有太平日子过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越线,在后又说,“今夜的时辰也晚了,就和孩子一同留住到文渊宫。” 文渊宫,是君无宴还是皇子所居住的地方。 黎落落哦了声,没有异议。 太皇太后毕竟上了年纪,宴席到尾声就有些撑不住了,先行离开叫众人自便。 见此,黎落落就带了三个孩子先去文渊宫。 临走之前,给君无宴使了使眼色,叫他务必将事给办成了!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一勾,对着她颔首。 这一幕落到君砚尘的眼中,心头上和硌了小石头似的,不适到了极点…… “各位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辛苦,且先都回去歇息吧。” 君无宴起身,忽地对着众人说道。 摄政王下逐客令,谁给不从,当下各个都跟着告辞离开了。 原本宽敞的正殿内,顿时只剩下了这叔侄二人。 “摄政王有何指教?” 君砚尘不傻,看的出他有话想说。 他的面孔发寒,“君无戏言,如果是要朕撤回旨意,那就免开尊口。” 他亏欠黎落落良多,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绝对错过。 “你知道你和落落为什么分开么?” 君无宴倒了杯酒,幽幽说道。 一下子,君砚尘有些破防了,“你不也和她分开了?” “她起码心悦过本王,你呢?” 君无宴不疾不徐,君砚尘被戳到痛处,更加火大了。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册封糯糯为皇太女不妥,你要是真心疼她,改为公主便是了。” 说来说去,无非还是这事。 君砚尘的面孔阴沉了下来。 “朕知你担心文武百官反对,会担心糯糯遭受伤害,但朕会处理好,绝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还是你也和那些迂腐官员一样,认为江山只有男子能坐?” “本王要是真这样认为,你开办女学,鼓励女子经商入朝的政策不会推行的那般容易?” 君无宴睨了一眼,反问一声。 他的语气淡淡,又在后继续说了起来。 第490章 两个失意的男人 “本王不在乎东来的江山谁来坐,哪怕是你在街上随便拉个人,只要不威胁到本王,都随你便,但糯糯不同,她是她在乎的人。你要是真对糯糯寄予厚望,就改徐徐图之,起码等到糯糯对江山社稷有概念,替她将世人对女子为帝的成见消除一般,征得她们母女的同意。” 君砚尘的薄唇紧绷着成了一条直线。 君无宴说,“过早易折,过迟易废,雏鸟过早经历风雨,焉知不会形成如你一般的极端。” 君砚尘没好气地瞪了过去,君无宴面不改色,继续道,“我皇兄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为君子玉铺路的帝王心术,你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好好学上一学。” 将天下视为棋盘,众生皆为棋子,只为爱子铺路。 话音落地。 殿内陷入了一阵良久的沉默。 君无宴也不着急。 等着君砚尘自己想明白。 良久之后,君砚尘才掀眼望来。 “她也是这个意思?” 君无宴没有否认。 君砚尘的脸色更沉,墨蓝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只是想要将最好的给落落的女儿…… “凡事总有个万一,你总有顾不到的时候,要是糯糯再出什么事,你觉得她会如何?”“君无宴看出了他的心思,好笑地问。 君砚尘不用想,也知道答案,黎落落一定会恨死他。 “想留她,不必用这样的法子,她至少暂时不会离开。” 君无宴又是一语,戳莫了君砚尘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心思。 除了对糯糯好之外…… 君砚尘有些怕黎落落再那般决绝离开,想要因此和她多建立一层羁绊。 他又接着说,“本王已经叫人封锁了立糯糯为皇太女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到前朝那些人的耳中。” 君砚尘闭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是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柏林使了个眼色。 柏林心领神会,悄然离开了大殿。 黎落落的三个孩子,君砚尘平心而论,更疼糯糯一些,只因她长得像黎落落,就一股脑的想要将最好的东西给她。 可—— 父母之爱子,必为其计深远。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到他疼糯糯的身上。 君砚尘就算讨厌君无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过早让糯糯经历风雨,未必是好事。 心性差点,也许真将孩子毁了也说不定。 而君砚尘,也不想让黎落落再恨他了…… “摄政王,咱们叔侄已经很久都没有喝过酒了。” 君砚尘垂目,划过了一道苦涩,指腹摩挲停在酒壶上,抬头冷冷道,“今夜你若喝赢了朕,那朕便如了你的意。” 君无宴没有拆穿君砚尘,佯装不知柏林的离开是去重新颁布圣旨。 他倒了杯酒,隔空举起,算是应允。 二人在殿中,一杯接着一杯,沉闷喝起了酒。 今夜,他们暂且放下了过往,没有恩怨,没有君臣,只是两个在情场上失意的男人。 …… 另一端。 皇宫,文渊宫中。 黎落落接到柏林传来,认糯糯为义女,将她封为长宁公主的圣旨,就知道君无宴说服君砚尘了。 她暗松了口气,没了皇太女之封,糯糯起码能有安稳的日子来过。 “长公主,陛下也觉得贸然册封小公主有所不妥,便吩咐奴才重新颁发了圣旨,绝不会对小公主造成影响。” 柏林弓着腰站在黎落落的面前,不留余力说起了君砚尘的好话。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怕黎落落会怪罪自家主子,又在后补充。 “之所以将小公主收为义女这条保留,是陛下询问了小公主,小公主答应了的,而且您也知道,陛下后宫空着,膝下没有子嗣……” 对于君砚尘收糯糯为义女,黎落落的心里面没有多么介意,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因为糯糯是君无宴的孩子,真按照辈分轮的话,是要叫君砚尘一声堂兄,如今这真的是……全乱了套!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黎落落说。 柏林暗松了口气,连忙带着人告退出去。 黎落落去了偏殿,低奢简洁的布置,三个小家伙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在一同聊着天。 黎落落走了过去,才听到他们是在聊君砚尘。 “陛下这个人,的确是有点儿奇怪,不过这些年他对我挺好的,指导我的功课,教我骑术和射术,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我送过来……” 阿念说道。 辰辰想到第一次见到君砚尘的场景,他误以为自己是阿念,对他的确是很好。 他翘着二郎腿,摸着下巴说道,“可好像有很多人很害怕叔叔。” “陛下的性子就是这样,偏冷一些,手段又狠,久而久之,大家自然是会怕。” 阿念枕着双臂,看着帐顶,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别看陛下那般叫人敬畏,其实也挺可怜的,身上有很多的旧疾,一到寒冬腊月就会发作,各个关节都在痛,好像是昔年受冻留下的,他还有头疼症,有些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头疼那确实好难受啊。” 糯糯躺在两个哥哥的中间,歪着小脑袋,白嫩的面颊上满是不解,好奇地问道,“但是新干爹的身子为什么会这么差,他不是皇帝吗,为什么会受冻,是有人不给他被子盖吗?”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淋了冬雨导致的,反正陛下小时候过得好像挺不好的……” 阿念摇了摇头,余光转而,就看到了站在床面前发呆的黎落落。 她的神色有些怅然。 “娘亲!” 阿念的双目一亮,喊了声。 黎落落骤然回神,压下了心头的涩然,面上情绪转瞬即逝,换上了熟悉温柔的笑容。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们三个人就睡到一块了?” “嘿嘿,娘亲,今天晚上我想要和哥哥们聊天,一块睡。” 糯糯从床上爬起,对着黎落落撒娇说。 黎落落目光宠溺,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行,听咱们糯糯小公主的。” “娘亲,我听新干爹讲了许多你的事,你从前好厉害啊……” 那会宫宴,糯糯跟着君砚尘,听他讲了许多许多的故事,都是关于她娘亲的! 第491章 好胜是男人的天性 所以她今天晚上要留在这儿,将这些讲给两个哥哥听。 “嗯?”黎落落意外,“他和你讲什么了?” “新干爹说你小时候和侠女一样,不畏强权,敢和很多比你年纪大的皇子太监打架,拿着扫把就冲上去了!” 女儿脆生生的声音,让黎落落的嘴角一抽,脸色变得尴尬。 这些事现在听起来怎么这么糗的? 糯糯又说,“他还说您会打仗,上过前线,以前我都不知道,娘亲你这么厉害帅气,以后我也要变得和你一样。” 黎落落哑然失笑。 “我家小糯糯长大,定会变得比娘亲还要厉害,还有你们两个,也会超越你们的父王。” 她笑着说,“今天晚上你们三个可以睡在一起,不过不可以聊的太晚,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三个可爱的萌宝齐齐应下。 黎落落的眉眼一片柔和,又在这儿陪了他们一会,就去了另一边的偏殿沐浴歇息。 君砚尘和君无宴的酒局是在两个时辰后结束的。 寿康宫的主殿中,地上丢了许多的空了的酒坛,七零八落的。 “朕不可能会喝醉!” 君砚尘冷峻的面孔染着薄红,墨蓝色瞳眸中的冷意褪去,变得迷离涣散。 他被柏林搀扶,趔趔趄趄从高位上走了下来,“朕的酒量,在军营中是最好的,怎么可能会喝醉,来继续,君无宴,你这老贼,朕今日定要将你给喝趴下……” 柏林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陛下,醉成了这副摸样。 他的脑袋都大了。 “呵,小侄儿,醉没醉你自己的心里面清楚,千万别吐在这儿了。” 君无宴冷笑一声,自信道,“认输吧,你喝不过我。” 柏林看着趴在桌子上,指着柱子说话的摄政王,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敢情这俩祖宗就没一个清醒的…… 两个人都有意放纵自己,自然是不会克制。 “来人,快送摄政王回文渊宫。” 柏林吩咐一声,马上就有太监过去搀扶君无宴,他先送起了君砚尘。 玄色衣衫的男人,俊美的面孔一片绯色,那双狭眸染上醉意,带着浅淡的笑意,世间漂亮绚丽的灯火凝于其中,有种分外迷人的魅力在。 “开玩笑,这点儿酒本王怎么可能会喝醉?本王不需要人送,你们下去吧。” 君无宴眉眼淡漠,睇了那些太监们一眼,面色如常地说。 太监们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摄政王没喝醉? 可是方才他分明…… 难不成是怕陛下失了面子演的? “下去。” 君无宴又是一声。 太监们诚惶诚恐,哪里再敢逗留,遵命离开了大殿。 “本王的酒量,怎么可能会被那小子的差,本王说了没喝醉,那就是没喝醉,本王还能走直线呢……” 君无宴嘴里面嘟哝着,摇摇晃晃地起身,步伐虚浮地朝殿外走去。 只是他走的,可不是直线,歪歪扭扭的不像话。 这副摸样,哪里像是没喝醉的样子? 其实也不怪那些太监们看不出来,君无宴唬人的本事了得,喝醉了装模作样起来,也是一本正经的,有谁能看的出来? 再者说了,君无宴在朝中还有个老狐狸的称呼,一肚子的弯弯绕绕,做事说话都是有深意的,一切行为旁人只会往更深里揣测。 明月高悬,夜色沉沉。 君无宴踩过绿意草坪,踏过繁华盛开的园林,迷迷糊糊朝着文渊宫走去。 君无宴走着,总感觉,自己好像有件事没办…… 他拧着长眉想了想,记起来了! 哦对,还没有告诉落落他完成应允她的事了。 找黎落落。 “摄政王,您?您这是摔到哪里了?” 文渊宫门口,宫人看到衣衫狼藉,上面还带着乱七八糟花瓣叶子的君无宴,也是被吓了一跳。 如果他们方才没有看错的话,君无宴是从那边被围起来的园林里冒出的吧? 君无宴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只是问,“落落呢?” 他的语气平静,一如往常,完全听不出半分醉意。 宫人们见此,只好低头道,“长公主在左偏殿……” 好像已经宿下了。 话还没有说完,君无宴已经朝着那边走去,却见那不太稳定的步伐。 摄政王这是喝醉,还是没喝醉啊? 说喝醉,神色谈吐正常。 说没喝醉吧,人又成了这个样子。 楚歌想了想,认真道,“王爷这般,定有他的深意,你们都下去,散了吧。” “是。” 文渊宫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黎落落累了一天,沾上枕头,没多久就睡了过去,隐隐约约之间—— 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她的眉头轻拧了下,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下一瞬,就被人给重重的抱住了,呛人的酒味,熏的黎落落马上清醒了过来。 “……君无宴?” 接着皎白的月光,黎落落看清楚来人是谁,脸上满是惊愕。 她拍了拍俯在身上抱着自己的君无宴,问道,“你喝醉了?” “嗯,有些头晕难受。” 君无宴没有否认,“不过,君砚尘醉的比我还厉害,一直在说胡话呢……” 黎落落的脸色一黑。 原来他是和君砚尘喝的,难怪。 “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代表我比他厉害啊。” 君无宴笑着,“你不知道,好胜是男人的天性么?” 黎落落无语,他这样子,真看不出来是赢了。 “对了,糯糯的事解决了。” 君无宴的双目亮的惊人,一片灼灼,那目光似乎是存有火热的温度,烫的黎落落不敢直视。 “我已经知道了。” 君无宴听到这话,长眉一拧,古怪地盯着黎落落的面容,困惑道,“我都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 他这得是喝了多少,糊涂成这样了? 黎落落懒得和这醉鬼浪费口舌。 她被他压的胸闷,推了推君无宴的肩膀,“好了好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你现在赶紧起来出去,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我磨破了嘴皮子,才让君砚尘那个犟种改了主意,还专程跑来和你说,你不说点好听的也就算了,还要赶我走。” 君无宴的声线中,夹带着了莫名的委屈。 第492章 别再拒绝他 君砚尘是个典型的撞了南墙还不回头的人,有多少犟,众所周知。 黎落落一听这话,还真有点儿心软。 她抿了抿唇,“那谢谢你了。” “谁想要听你说谢谢了?” 君无宴埋头在黎落落的脖颈,低沉性感的声线在她的肌肤吐出,夹带着灼人的热气,黎落落的身子莫名发酥,脸上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缓声问,“那你想要听我说什么?” “说你这些年,也想我了。” 君无宴闷闷的声音继续传来。 黎落落的心脏,赫然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下,砰砰,砰砰砰得快速在胸腔跳动,震耳欲聋。 “不是要说让我高兴的话么,怎么不吭声了?” 见她沉默,君无宴不满抬头。 浓郁的夜色中,黎落落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深邃灼亮,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 她鬼使神差的开口,“我想你了。” 陡然间,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起,绽放出一抹愉悦至极的笑容。 “嗯,我也想落落了。” 黎落落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脸烫的惊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明明他们在一起过,做过无数次亲密的事,熟悉至极,可这一刻,她在他的面前是无措,无所适应,还有着害羞的。 黎落落的脑子乱乱的,道,“你想听的也听了,这会儿也该起来回去了吧。” “头疼,难受,浑身好不舒服啊……” 君无宴不但没有撒手,还抱着她耍起了赖来。 黎落落瞪大了眼睛,深深的怀疑,这男人根本没有喝醉,是装的吧? “真的很不舒服,落落,别乱动,给我抱一抱,这样抱着你,这样抱着你,感觉哪里都好受了很多。” 君无宴说着,贪婪埋在女人的脖颈间,嗅着她好闻的馨香,不自觉将人越抱越紧。 黎落落分不清君无宴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这会儿脑子居然也跟着一并糊涂了,任由他这般的抱着。 不知何时,那薄薄的唇,在她脖颈间不老实起来,擦过了娇嫩的肌肤,如密集的电流划过,引起了一阵一阵酥麻,君无宴游移向上,吻住了黎落落的耳垂。 黎落落被吻的发痒,不停闪躲,她的呼吸错乱,直觉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忙阻止道,“君无宴,你干什么,你该走了,快点儿回去……” “回去?可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想我的?” 君无宴没有停止,舌尖厮磨耳珠,尖牙轻轻咬过,叫人心底里的渴望莫名升起,黎落落的呼吸愈发凌乱,胸口都在小幅度的起伏,脸颊一片绯红,偏偏,那撩人的声线还在继续。 “有梦到过我吗?” 黎落落不吭声。 君无宴极有耐心,吻慢慢来到了她的脸颊,大掌停在了细腰上。 “嗯?怎么不说话?是有,所以才不好意思否认的吗?” 君无宴足够了解黎落落的性格,要是没有,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否认。 黎落落羞恼地咬住了下唇瞪着他。 君无宴眼底是朦胧的醉意,眉眼上的笑意伴随着她的沉默,不停的加深,扩散至整张俊美的面庞。 他吻到了她的嘴角,继续笑得混不吝地问,“你梦到我什么了?是梦到我们的从前,还是梦到我们的亲密,梦中我有这样对待你么?” 喝醉的君无宴,黎落落简直是难以招架,在他的这些攻势面前,好像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无法应答。 她的水眸变得湿漉漉的,君无宴的心都好似快要化了。 “乖落落,不生气,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 他讨好亲吻着她的唇角,又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看到阿念,总是能想起你,时常梦到你,也梦到过这样吻你,你说你很喜欢。” 话落下的刹那,黎落落的唇就被男人堵住,强势侵入,攻略城池,舌尖交缠,躲不开,君无宴单手把着黎落落的脸,呼吸互换,吻的投入,完全沉沦在了其中。 久违的亲吻,醉人的酒意,漆黑的夜色,黎落落的大脑一片混沌,变得昏昏沉沉,她单薄的里衣变得凌乱,香肩小露,如玉般的肌肤暴露,嘴里面囫囵拒绝着。 “我没说喜欢,君无宴,这样不好,快放开我啊……” “怎么不好了?你不喜欢这样么,没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被别人给知道的。” 君无宴加深了这个吻,掌在柔软,继续道,“喝醉了浑身都不舒服,头疼的厉害,这样亲亲你,抱抱你才感觉好受些,等我不难受了就松开你,好不好?落落,你哄骗欺负了我那么久,就别再拒绝我了。”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黎落落,这样是不对的,可看着君无宴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明知这是个陷阱,却还是像着魔般的也跟着一并沉沦了进去,深陷在了这泥沼当中。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黎落落微凉的体温,被君无宴染上,身体变得滚烫。 君无宴上了黎落落的床,不满足那个浅尝而止的吻,慢慢朝下落去,高温的身体得到纾解,却纾解不了最根本,体内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事态逐渐往失控的方向走。 “不可以!君无宴,真的不可以!” 黎落落握住了君无宴的手。 君无宴额头上青筋崩起,俊美的面孔满是克制和隐忍,他难受的厉害,咬着她的唇,呼吸滚烫,不甘地问,“落落,嗯?为什么,以前也有过,再多一次也无妨。” 他是喝醉了才会这样想! 等到天明,又该如何处理这一切呢? 黎落落狠下心来,不肯松口,“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真的不行?你舍得我这般难受?” 君无宴纠缠着,黎落落不肯松口,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角砸落,君无宴的眼底都有些发红,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呼吸更是乱的厉害,和黎落落分别已经六年,六年未近女色,忽地意外进展到这步又戛然而止,神来了也顶不住。 黎落落抬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莫名的软了下。 第493章 黎落落,我们成亲吧 她迟疑了下,说道,“那这样吧,除了这个,别的可以……” 君无宴一怔。 黎落落又在后边恶狠狠的补充,“不可以告诉别人!” 君无宴绯色的薄唇勾了起来,笑容魅惑众生。 他怎舍得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透露给旁人呢。 那样的落落,只能他一个人看,一个人拥有。 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张黏腻的大网,将他们这对分开已久的恋人纠缠到了一起。 一个时辰之后,黎落落掌心发红,眼皮子困的都睁不开了,倒在枕头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酒意驱使,君无宴亦是疲倦至极,却还是下意识将人拢在了怀中,紧紧抱着和她一同进入了梦乡。 这个夜晚,是这六年以来君无宴睡的最好的一觉。 次日,天光乍亮,窗外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白光倾泄洒在了垂落下的床帏,地上满是散落的衣衫。 “吵死了。”黎落落昨天晚上睡的晚,这会儿眼皮子和黏了浆糊一样,怎么都睁不开,睡的正好的觉被鸟鸣声打扰,她的心情烦躁,不满的骂了一声。 君无宴这会儿也睡的迷迷糊糊,捂住了怀中黎落落的耳朵,他睁不开眼,声音是慵懒的困倦。 “明日我叫人将这些鸟全给处理了。” “嗯。” 黎落落应下,耳畔得到清净,想要重新睡个回笼觉,忽地—— 意识到了不对劲! 君无宴,还在她的床上? 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去! 她的身子一僵,瞌睡虫冷不丁跑了个干净,没忍住回头,就看到了同样意识到不对,慢慢睁开眼睛的君无宴,两道视线在这明亮的光线中相对,交汇到了一块,床帏中的空气陡然凝固,安静到连掉根针声音都可以听见。 怀中女人精致小脸满是愕然,红唇高高肿起,白皙的脖颈上满是零碎的红点,精致的锁骨下春光无限,未着寸缕,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模糊的记忆在君无宴脑海中浮现,他记得昨夜自己和君砚尘拼酒,之后意识就一直模模糊糊的,主动找上了黎落落,完全放纵了自己,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话,还做了许多的浑事。 至于有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君无宴头疼欲裂,实在是有些记不起来了。 再看自己身上的凌乱,刹那间,他俊美的面孔变得无比复杂。 “昨天晚上,我喝醉了。” “我知道,这只是一场意外。” 黎落落的脸色冷冷,披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瞥了过去,说道,“你这会儿脑子清醒了就好,我要穿衣服!” 言下之意,就是下逐客令了。 君无宴没有说话。 黎落落的秀眉一拧,没好气地回头,“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因为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君无宴眉眼沉沉,狭眸紧紧锁着黎落落,未有一刻的偏移,他忽地俯身过来,精壮的上半身浮现在了视野当中,摆正了黎落落的肩膀,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 “我方才说那话,并不是要以醉酒之命为借口撇清责任。” 黎落落怔住了。 她的眼神发直,“你……” “我们成亲吧。” 君无宴面无表情对着她说道。 阳光悠长,一片静谧。 发生了这样的事,不是该担起男人的责任么,用负责来逃避那充满恩怨的过去,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 黎落落的心跳在这一刹赫然停了个节拍,浮现起了密密麻麻异样的情愫。 她不可思议,愣愣地看着他。 “……为,为什么?” “因为昨天晚上。” 君无宴给他们之间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黎落落听到这话,只感觉刚悬起来的心猛地下垂,跌落到了谷底,只剩下一片落寞。 她明白君无宴方才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了。 原来搞了半天,是以为他们睡了,所以才说要成亲的。 黎落落的容颜覆上一层寒霜,“你误会了,昨天晚上我们没有发生关系,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用不着你来负责。” 她这是拒绝了? 君无宴的心头一沉,绯色的薄唇紧抿着。 空气忽然逼仄,变得有些难以呼吸,黎落落也不知道在期待着她的什么答案,心情烦躁无比,她皱着眉继续说道,“至于其他的,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闻言,君无宴低头扫了肩膀上的咬痕,讥诮地掀了掀眼皮。 “究竟谁才是狗,谁的心里面清楚。” 他的唇还发着痛,上面有着伤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那还不是因为你?” 黎落落堵着气,讽刺道,“你喝醉跑来我睡觉的地方,还要丧心病狂做坏事,我没打断你一条腿都算是轻的,咬你几口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 君无宴面不改色,当着黎落落的面捡起地上的衣衫,穿了起来,黎落落快速移开目光,就听他又在后继续说道,“所以你承认你是狗了?” 黎落落一怔,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顿时怒火高涨,忽地,君无宴掀开了床帏,将她的衣衫给丢了进来。 “快点儿穿衣服吧。” 君无宴的声线中夹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那——” 黎落落动了动唇,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一抹兴冲冲的脚步声从外跑了进来,辰辰清脆稚嫩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语。 “娘亲,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没有起床啊,羞羞脸!” 辰辰怎么突然过来了? 黎落落一惊。 她的衣服还没有穿好! 君无宴先变了脸色,在辰辰踏入寝殿之前,就将被子拉起,紧紧的包裹在了黎落落的身上。 于是乎,辰辰进入,就看到自家父王衣衫不整,俯身在床前,拿被子抱着娘亲。 “父王——娘亲——你们——你们——” 辰辰目瞪口呆,和他们两个人对视在了一起。 殿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辰辰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赶忙用手捂住了眼睛,嘴里面还不停喃喃道,“父王娘亲,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你们在抱抱,也没有看到昨天晚上你们在一起睡觉,我走了,你们继续!” 第494章 被小狗给咬了 话落,辰辰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君无宴,“……” 黎落落,“……” “不是,辰辰,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落落脑海中响起警钟,想要给儿子解释,又想到自己还没有穿好衣衫,只能被困在原地。 误会,这只是一个误会啊! 她有些恼怒,没处发泄,懊恼看向了君无宴,拿起枕头打了他两下。 “都怪你!” 这个君无宴没办法狡辩。 真是喝酒误事。 他挨了黎落落好几下,叫她撒气,看时候差不多才反手抓住枕头,说道,“待会出去,我会和辰辰好好谈谈,和他解释清楚。” 黎落落还生着闷气,对峙抓着枕头。 她在儿子眼中的形象都被君无宴给毁了! 就在这时—— 君无宴扫了一眼过来,又说道,“你确定要继续这样下去?” 黎落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自己胸口春光有所泄露,她老脸一红,瞪了君无宴一眼,撒手背过了身子。 君无宴勾了勾薄唇,先朝外走了出去。 他出去找辰辰,打算和他好好说一说,不想洗漱完出门,还是晚了一步,一问宫人才知晓那小子去了寿康宫见太后。 君无宴的眼皮子突突狠跳了两下,心底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赶到寿康宫,一进入,就迎上了太皇太后饱含深意的目光。 她道,“这么晚过来,昨夜睡的挺好的吧?” 君无宴不理会太皇太后的揶揄,他头疼扶额,“母后,辰辰呢?” “孩子都看到了,你再解释也是枉然。” 太皇太后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旁边,她叹息了一声,说道,“哀家如今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了……” 拒绝的是他,主动靠近的又是他。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母后,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得了,你不必和哀家解释什么。” 太皇太后睨了一眼,继续说道,“反正你向来主意大的很,哀家说什么,你也都不听,总喜欢和哀家对着干,只是,为人父母者,到底是希望儿女能够圆满,你要是心里面真有落落,就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太皇太后目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自己临走前看到君无宴成家,就算黎落落生过一个女儿也无所谓了。 以前她很看重这些,可是经历了这些事后,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她这聪明的儿子栽到了黎落落的手上,她的反对一点儿用都没有,倒不如支持成全。 君无宴的神色变得复杂。 “落落——” 就在这时,太皇太后忽地扭头,对着门口喊道。 黎落落洗漱完出来,就听人说君无宴来了寿康宫,匆匆赶了过来,就看到他们母子在一块谈话。 她的脸色微变,喊了声太皇太后走了进来。 “落落,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黎落落还没有反应过来,太皇太后就拄着拐杖,亲昵走了过来,看着她还笑眯眯的,这是怎么了? “之卿也真是的,不知道心疼人的,叫你多睡会!” 之卿是君无宴的表字。 太皇太后说着,瞪了君无宴一眼。 黎落落要是再听不出来,就真的是个傻的了,脸皮顿时烧了起来,想要解释,却有些不知该怎么和这老人家开口,她瞪向了君无宴,他不是来找辰辰说话的吗?怎么现在,连太皇太后都知道了? “母后,落落脸皮薄,你就别逗她了,我先带着她去用膳。”君无宴道。 “好好好,快去吧,孩子们都在等着你们呢。” 太皇太后笑着应下。 君无宴带着黎落落朝着里面走去。 “你搞什么,怎么不和太皇太后说清楚?” 黎落落压低了声音,说道。 君无宴睨了一眼,“你是叫我和母后说,我们昨天晚上只是亲亲抱抱,没有睡荤的?” 黎落落一时语塞。 “这话说出来总要母后信才行。” 君无宴低头,对着她又说,“好了,这件事我们自己心里面有数就行,清者自清。” 好像也就只能这样了…… 黎落落有些气恼,却也只能这般忍了。 来到偏殿,三个萌宝坐在一块吃饭。 辰辰抬头,眼眸亮晶晶的看向了来人,嘴角高高的扬了起来。 “父王,娘亲,你们俩起床了啊!” “辰辰。” 君无宴想要和儿子好好聊聊,谁料,辰辰隔着圆桌,对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父王,我都明白的,我不会乱说话的。” 父王和娘亲睡在一起,那证明是背着他们的时候,感情有进展吗? 是好事! 他不会当着阿念糯糯的面说出来叫他们尴尬的。 辰辰不禁想,他真的是个懂事的儿子啊……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黑成了锅底。 日后,真得要儿子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有些太早熟了! “什么?” 阿念不解。 糯糯也是糊里糊涂的,不懂地看向了自家父王和娘亲,随后,她就注意到了君无宴的唇,不禁问道,“叔叔,你的嘴巴怎么了破了?” 黎落落刚想要坐下,就听到了这话,小腿一软,险些没一屁股做空摔在地上。 君无宴的狭眸一暗,薄唇勾了勾,他扶住黎落落的胳膊,叫她坐在了圆凳上,自然坐在了旁边。 “叔叔昨天晚上被小狗咬了,所以嘴巴不小心破了。” ……小狗? 糯糯疑惑,幻想了下那个场景,觉得好可怕啊。 “少胡说八道,吃饭。” 黎落落暗恼,在桌下踢了君无宴一脚,埋头吃起了东西,可能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她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孩子们再会发现什么端倪出来。 君无宴昨夜酒喝的太多,看这满桌早膳,属实是没什么胃口,他简单用了几口粥,就见楚歌快步而来。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楚歌的面容着急,站在门口对着君无宴双手抱拳道。 君无宴的眉心一动,让黎落落和孩子们先吃饭,他走了出去,问道,“怎么了?” 楚歌附耳,悄声说了一长串话来。 “王爷,我们要处理了吗?” 君无宴抬手,“不必,既然他们上赶着作死,那就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第495章 摄政王通敌叛国 楚歌知道他家王爷心中有盘算,当下便不敢再多言。 “父王,怎么了?” 君无宴重新回去,阿念关心的问道,圆桌上其他人也都跟着望了过来。 “没什么。” 君无宴淡淡说道,“今日沐休,不用去国子监,你们就待在皇宫陪陪你们皇祖母吧。” 三个孩子没有异议。 黎落落却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因为君无宴说好的,只留一个晚上,今日要回的,如今突然要继续留下…… 她的眼底升起了狐疑。 吃过早膳之后,君无宴就叫宫人带着三个孩子去玩。 太皇太后得知他们还有在这里留一日的消息很高兴,当下,就拄着拐杖坐在出去,坐在庭院中晒着太阳,享受起了天伦之乐。 大殿内,黎落落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有两只惹人厌的苍蝇罢了。” 君无宴轻描淡写地说。 ……苍蝇? 黎落落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流云一脸严肃,从外带着侍卫疾步而来。 “摄政王,陛下召见!” 流云,是君砚尘在潜邸时的近身暗卫,君砚尘登基之后,便做起了龙卫和皇城禁军的统领,如今亲自出马来请君无宴,只怕是此事非同小可。 黎落落的心头莫名紧了下,有些不安,她问道,“陛下有说是什么事吗?” 要是换了旁人,流云定会冷漠呵斥,政事岂是随意可以插嘴的? 可黎落落不是旁人。 不但是君砚尘的心上人,还是他们从前的王妃,一同上过战场,说句僭越的话,是有战友情谊在的。 流云犹豫了又犹豫,压低声音说道,“就在方才,禹王突然来御书房觐见,参了摄政王一本,情况不太妙……” 不仅如此,禹王还秘密的包围了摄政王府。 禹王? 又是他! 黎落落的脸色一沉,她本以为昨夜的事过后,禹王被扫了那么大的颜面,至少会消停会的,没想到居然又蹦跶了起来。 “不必忧心,我去去就回。” 君无宴倒是神色自若的,对着她温声道。 黎落落对上他的狭眸一愣。 这本是君无宴的事,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管,不插手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反正他怎么样,都干系不到她。 可是—— 黎落落发觉,在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面放心不下,见鬼般的有些担心君无宴! 她想,可能是因为孩子们,昨日辰辰的身份才刚曝光,要是再出什么事来,只怕会牵扯到孩子,对,就是这样! 有了这个借口,黎落落别扭的内心一下子被说服。 “我跟你一块去!” 听到这话,流云先是错愕。 如今黎落落是朝云长公主,插手东来的政务怕是不方便的,随即…… 又想到了他们家陛下在黎落落面前零底线的态度,顿时间又沉默了。 君无宴亦是一愣。 黎落落被他盯的不自在,嘟哝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孩子们也会被牵扯……” 君无宴何等人也,怎么会看不出黎落落的心思。 他的狭眸暗了暗,绯色的薄唇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那走吧。” 说完,他就叫人给太皇太后说了声,照看好三个孩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皇宫内的御书房走去。 还没有踏入—— 就先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谈话声! “陛下,摄政王为东来尽心尽力,又向来恭敬勤勉,怎么可能会做出通敌叛国,这般被天下人所不耻的事?” 说这话的人,正是君无宴一党的。 就在一刻钟前,禹王突然觐见,说要告发摄政王通敌叛国,和南照人做交易,出卖东来。 “摄政王忠国忠君之心,朕自是明了!” 一道冰冷的声线响起。 是君砚尘。 他道,“但,禹王说手握证据,且还言之凿凿,朕作为国君,自是要对天下百姓负责,故已经传唤了摄政王过来,叫他和禹王当面对峙!” 一山难容二虎。 酒醒之后,君砚尘依旧和君无宴不对盘的。 有人突然状告君无宴,揪着这老贼不放要治罪,两个人要狗咬狗,君砚尘在中间自是乐见其成看这热闹。 君无宴一党的朝臣顿时噎死。 他们的心底里都和明镜一般,皇帝这分明是在隔山观虎斗,无论谁输谁赢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要是君无宴输了,对皇帝来说更好,必会借题发挥到底,除去摄政王这个心腹大患。 至于禹王那蠢材,想要解决,对皇帝来说轻而易举。 “摄政王到——” “长公主到——” 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柏林,看到黎落落也跟着来了,顿时一惊,他拂尘一扫,高喝两声。 御书房的大门被小太监打开,君无宴和黎落落被迎了进去。 里面站着不少的朝臣。 其中包括前来揭发的禹王! 君砚尘坐在御桌前,寒厉的眉眼,在看到黎落落的那刹,顿时消融不见。 他有些惊讶,“落落,你怎的过来了?” “本宫在东来,多得摄政王照拂,听闻他有事,便过来看看。” 黎落落给了一个无比官方的回答。 饶是如此,君砚尘听完,心口还是不免得梗塞了一下,有些发闷。 落落她不会还…… 马上,就有朝臣竖眉道,“陛下,这怕是不妥吧?” 黎落落,如今是朝云人! 君砚尘墨蓝色的瞳眸一冷,厉地看了过去。 “这是朕准的,有什么不妥的?你是对长公主不满,还是对朕不满?” 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那朝臣顿时惶恐,连连跪下说不敢。 君砚尘懒得搭腔,直接吩咐道,“来人,给长公主赐座!” 柏林马上抬着椅子走了进来,看着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朝臣,心道,这人惹谁不好,非惹黎落落,这不是非叫陛下生气吗? “摄政王,朕今日叫你过来,是因禹王说你与南照有书信往来!” 看着黎落落入座,君砚尘这才看向了君无宴。 他冷声说道,“对此,你可有解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君无宴淡淡一声。 “呵,那昔年是谁从边关起兵的?” 禹王冷笑一声,说道。 一下子,众人便想到了昔年那桩旧事,气氛变得微妙。 第496章 还想要你们的性命 “摄政王从前驻守在边关,深得百姓信赖,要是想要和南照勾结,早就反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黎落落的眉头一紧,有些没忍住说道,“他的辛苦和军功,都是臣民看在眼中的,禹王的揭发,简直可笑至极!” 禹王分明是在陷害君无宴。 君无宴的确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可—— 黎落落相信他,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 禹王的脸色发沉,这贱女人…… 要不是碍着陛下,他定要叫她好看! 禹王封地贫苦,和高太妃此番回京,心里面是想要巴结君无宴,重新留在京城的。 昨日的宫宴,他们母子的颜面被君无宴和君砚尘踩在地上羞辱,心中怎么也都咽不下这口气来。 可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 他们只好忍辱负重,去给君无宴道歉送礼,结果连他的人都没有见到,就被君无宴的人给不留颜面拒绝! 一下子,他们更恼了,知道再怎么巴结君无宴都没用了。 纵观朝堂局势,目前唯有皇帝君砚尘能和君无宴抗衡,要是帮着皇帝除掉君砚尘,也许他们母子能留在京城。 禹王和高太妃对君砚尘也没什么好感,但,目前的形势,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尽力一搏! “人都是会变的,从前的想法不会代表现在。” 禹王双手作揖,继续道,“陛下,南照一直对东来虎视眈眈,即便打的他们退兵一次,但两国交恶许久,早已是水火不容,此事事关万千黎明百姓,臣若是没有充足的证据,岂敢信口雌黄?” “禹王有什么证据?” 君无宴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了起来。 “摄政王的书房中,有他和南照往来的书信!” 禹王冷冷望去,又道,“昨夜,臣的侍卫发现有加急书信,从边关加急发到摄政王府,东来如今国泰民安,边关也无战事,臣好奇之下,就命人追查来源,竟意外发现那书信居然是从南照皇室发出的!臣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叫人秘密包围了摄政王府,只要您一声令下,搜上一搜,便知真假。” “放肆,本王的府邸可是你说搜就搜的?” 君无宴面上无波,说出来的话,却是自带寒意,叫人感受到浓郁的压迫感,御书房内的空气都变得窒息,他慢悠悠看向禹王,好笑地勾起了唇角。 “何况,你可知诬蔑本王的下场?” 禹王的脸色一变,“七哥,你要真是清白,自然不惧搜府!” 禹王的外公,高大人,也附和说了起来。 “陛下,禹王也只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了东来江山社稷,就只能让摄政王受些委屈了。” 黎落落听到这话感觉有些不妙。 昨日她和君无宴带着孩子们住在了皇宫。 要是禹王真想要动些手脚,怕是真有机可乘。 自古以来,通敌叛国可是无法周旋的死罪,要是真被禹王得逞了,那…… 黎落落的心脏一紧。 忽地,君无宴像是察觉了她的心思,递来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有办法? 黎落落愣了又愣。 御书房内的两拨人,已经在这会儿吵了起来。 禹王一派自然是坚定搜府,君无宴一派则是激烈拒绝。 “搜府定会惊动百姓,就算最后查出来摄政王是清白的,但这一举动,也会毁了摄政王的名声!” 禹王的外公高大人,不愿就此功亏一篑。 他咬了咬牙,道,“本官也是为了东来,只要摄政王是清白的,本官愿当街负荆请罪请罪,还摄政王一个清白!” 这话说的可就妙了,不但能正大光明搜府,事后还能保全了摄政王的名声。 “诬蔑了本王,光是当街负荆请罪怕是还不够吧?” 君无宴淡漠说道。 高大人有些着急,“那你还想如何?” “本王还想要你和禹王的性命。” 君无宴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在御书房内犹如惊雷般炸开。 他微笑着问道,“怎么,敢赌么?” 禹王的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了自家外公。 君无宴这也太狠了吧? 高大人的拳头紧了又紧,在禹王和高太妃离开之后,他们高氏一族就一直在隐忍蛰伏等着他们回来,如今机会就在眼前,皇帝久久不下命令,明显是在看戏,要是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而且,他们这次弹劾,已然是彻底和君无宴撕破了脸,成为了仇人! 要是不要了君无宴的命,日后也是会被他给报复的,不如……就博上一把! “要是摄政王真是清白,老臣奉上这条命又有何难?” 高大人一脸大义凛然。 他顿了顿,又道,“但禹王殿下是太祖皇帝的子嗣,身份尊贵,性命岂能做赌约,摄政王有什么冲着老臣一人来便是了,莫要残害手足,让太祖皇帝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没有任何事是十拿九稳的。 高大人可舍不得他们高氏一族最后的希望破灭! 禹王顿时感动不已,还是他外公对他好啊,这时还在护着他。 不过—— 他这次事做的周密! 最后死的,只会是君无宴! 君无宴微扬了下眉梢。 这高大人可比禹王这个蠢货聪明多了…… 到底禹王是亲王,性命不是那般好要的,君无宴的狭眸暗了暗,笑着说道,“高大人的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要是本王再拒绝,显得好像本王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但——” 他顿了一下,又在后边说道,“本王也先将丑话说在前面,要你们真没搜出东西,禹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禹王照样跑不掉! 高大人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陛下。” “既然摄政王同意,那便搜府吧!” 君砚尘看了半天的热闹,借坡下驴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看君无宴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知道最后有人要被戏耍了。 “陛下,要搜府,那不如让流云侍卫一并跟着去吧,也好做个见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没有绝对,黎落落怕这高大人和禹王没找到东西,趁乱制造一些塞进去,便在此提议说。 第497章 陷害成功,找到证据 君砚尘的心头更为的发涩。 他冷声道,“依长公主所言。” “是,陛下。” 禹王高兴应了下来。 他的事已经成了,不管有没有流云在都无所谓了。 今日,就是君无宴的死期! 届时,他扳倒了摄政王,就算皇帝不想认账,他也成了有功之臣,能顺利留在京城。 高大人和流云带着禁军,浩浩荡荡朝宫外赶去。 那黑压压的军队,光是看着就叫人害怕,黎落落不禁庆幸想,还好孩子们都在寿康宫,不然看到这阵仗定会被吓到的…… 一众外臣都退出了御书房。 黎落落也想要就此出去等候,却被君砚尘给喊住了。 他还有话想要问她。 君无宴的狭眸顿时沉了下来,停住了要走的步伐,回头坐在红窗下固定的座椅上,无辜抬头,“臣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中发慌,想来陛下还不介意臣在这儿喝盏茶压惊吧?” 他还委屈心慌上了? 君砚尘的眉骨突突狠跳了两下。 “怎么了?” 黎落落怕这俩人吵起来,便赶忙先问道。 君砚尘冷冷移开了视线,看向黎落落,他的脸色一变,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的突然想帮他了?” 平时,黎落落是绝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 “我,没帮他啊。” 黎落落嘴硬,眸光变得别扭了起来,说道,“我就是怕他犯了什么死罪,牵扯到我的孩子们。” 君砚尘顿时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会动她的孩子们? 就算君无宴真犯了抄家的死罪,他也会保了辰辰他们。 她没有说实话。 她待他和君无宴,究竟是不同的……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却还是忍不住地升起落寞的情绪。 二人的声音虽然压的低,但君无宴是习武之人,怎会听不到。 他端起茶杯垂目,绯色的薄唇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笑什么?” 君砚尘扭头,就看到君无宴这极为欠揍的模样,忽地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他没好气问道。 黎落落惊讶看去。 君无宴唇角的笑意加深,“东来的律法上,似乎没写不允许臣民笑吧?” 言下之意,就是君砚尘管的太宽了。 不顾君砚尘冷下来的面孔,君无宴又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也是,陛下心情欠佳,的确是笑不出来。” 这下,君砚尘的脸色更冷了。 这老贼得意什么? 要不是因为辰辰和阿念,黎落落才不会管他好吧! 君砚尘不愿意将和黎落落难得相处的时光,浪费在和君无宴斗嘴上,那样才真的是如了这老贼的意。 “落落,昨日的事是朕考虑不周,只想要给糯糯最好的,忽略了潜在的隐患和风险。” “你日后别这般冲动了就好。” 黎落落内心已经揭过这件事了。 她又问,“不过,你怎么想着认糯糯为义女?” “看到她,总是能想到儿时那段独属于我们的时光……” 君砚尘余光瞥到君无宴黑下来的面孔,心情才算是舒展了几分,他墨蓝色的眸子满是柔情,接着说,“且有了这个名头,日后也能少些不长眼的,朕事后问了糯糯,她也是愿意的。” 君砚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昨夜宫宴,他和糯糯待在一块,问她愿不愿意多一个人来疼她和保护娘亲。 糯糯当然是愿意的,就稀里糊涂的认下了君砚尘这个新干爹。 黎落落问过糯糯,见此,也只能认下了。 时间悄然在御书房流逝。 御书房外的朝臣们的神经都紧绷着,想要知道接下来事态的发展会如何。 君无宴这位经历两朝,却依旧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会落的个什么样的结局? 见高大人和流云还没有回来,禹王心急如焚,忍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外公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会,是计划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可能! 那信件是他亲信偷偷潜入摄政王府放进去的,绝对万无一失,不可能会出现问题! 就在禹王正焦灼不安之际—— 终于,高大人回来了。 “怎么样?” 禹王的双目一亮,迫不及待跑下台阶,他问道,“找到了吗?” 高大人满脸喜色,用力地点了点头。 “找到了!就在流云的手中……” 禹王眼神朝后瞥去,果然看到流云捧着一个木匣,带着禁军来了。 那个木匣,是他准备的,没有错! 禹王看到这些,一直高悬着的心脏才总算是找到实地落下,长长的舒了口气,情绪都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 “流云侍卫,快禀告给陛下!” 他迫不及待的催促。 流云看着手中装满书信的木匣,里面第一封的封皮上,的确落款写着南照二字,他抿了下唇,脸色变得凝重,是有些没想到真能从摄政王府搜到的! 如此,那摄政王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御书房。 “搜查可有结果了?” 君砚尘见到来人,站在御桌前沉声问道。 流云默了默,将那木匣转交给柏林,呈送了上去。 “回陛下,末将在摄政王的书房中找到了这些……” “陛下,这便是摄政王与南照通敌叛国的证据。” 禹王兴奋站了出来,说道,“还请陛下按照东来律令,处置了摄政王,将他斩首示众!” 黎落落的眼神快速扫去,就看到那打开的木匣中第一封书信的落款上,的确写着南照二字,她的眼皮子跳的厉害,神经都变得紧张,怎么回事,禹王的计谋怎么还是成功了? 那会看君无宴一脸淡定,还以为他有应对的法子,可是如今瞧来…… 黎落落不由地瞪向了君无宴。 君无宴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的样子。 黎落落有些暗恼,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的大脑飞快运转,寻找起了破局的办法。 君砚尘拆开书信,看了起来。 脸色当下变得无比阴沉。 再看后边的几封,御书房内如死一般的安静。 高大人的唇角忍不住地跟着扬了起来。 君无宴就算是再聪明,再清白,也不会想到他们提前就做好了手脚,叫他无法翻身! 第498章 反转,被摆了一道 “陛下,摄政王勾结南照,证据确凿,想来南照近几年又蠢蠢欲动,犯我边境,后又被摄政王的将士平息,想来是他们联手做的局,就是为了欺瞒朝廷,也不知道究竟在背后密谋着什么惊天阴谋!” 高大人一脸的痛心疾首。 禹王也道,“摄政王不臣之心,如今已是路人皆知,还请陛下发落。” 说完,他想要从他那位七哥君无宴的脸上,找到惶恐害怕的神色,满足自己不如他的失落感。 结果下一瞬,君砚尘连木匣带书信直接砸了下来。 “你们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 高大人和禹王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俩人错愕抬头,就见君砚尘墨蓝色眸子中一片阴霾。 高大人感觉不对,脸上的得意不见,忙不迭捡起了地上的书信。 刚看到第一封,就变了脸色。 这,这怎么可能…… “外公,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禹王见他愣住,不悦地问道,高大人脸色发白,哆嗦着说道,“禹,禹王殿下,这并非是通敌的书信……” “不是通敌的书信,那还能是什么?” 禹王着急大吼一声,就从高大人手中抢过了书信来看。 就见那封信上的内容,不知何时,变成了摄政王痛斥南照蛮子的! 上面言辞犀利,句句愤慨,谁见了不说摄政王一句忠君爱国。 “这,这怎么可能……” 禹王傻眼了,明明他在上面写的不是这些,他不可置信,又捡起地上其他的纸张来看,发觉其他倒不是摄政王爱国表忠心的了,剩下的那些书信全是记录他儿子日常吃喝拉撒了多少。 禹王的面容都变得扭曲了。 “之前的确是有南照人来找本王示好,不过本王生在东来,长在东来,岂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来,便书写了这么一封信放在书房,痛斥南照无耻的举动,没想到竟然被当成了通敌叛国的证据被呈了上来。” 君无宴悠悠上前,眉眼一片讥诮。 他勾着唇说道,“这也就算了,拿本王儿子日常起居记录来干什么?为大伙助兴么?” 禹王的人潜入摄政王府的第一时间,就被影卫们给发觉,汇报给了楚歌。 君无宴知道,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便反手顺水推舟,设计此局,要他们作茧自缚。 黎落落也是被这反转给惊到了。 怪不得君无宴一直气定神闲的…… 她没忍住,瞥了地上的书信几眼,就看到上面君无宴一本正经写着拒绝拉拢,为东来忠心不二的话。 再看其他的,全是阿念和辰辰吃了多少,睡了多久鸡零狗碎的事。 黎落落的脸上不由挂满了黑线。 “陛下,臣实属冤枉。” 君无宴转身,对着君砚尘道。 “你、你!” 高大人再傻,也知道自己这是被君无宴给摆了一道,不但没将人给拉下马来,还侧面证明了君无宴是铁骨铮铮的忠臣,再看他这一脸惺惺作态,顿时有无数气血在不停翻涌,险些没直接在这御书房吐出一口老血来。 禹王瘫坐在地上,更是满脸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君砚尘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嫌弃,他就知道,禹王他们会被君无宴这老贼戏耍! 昔年他那好父亲,都没除掉君无宴,仅凭这几个草包又怎么可能会成事…… 再者说了,黎落落还惦记着这老贼…… “你们俩真是放肆,仅凭几条不实的假消息,竟敢质疑摄政王对东来的忠心?” 君砚尘佯装愠怒,厉喝一声。 他不上君无宴的当,不替他脏了自己的手,冷声道,“摄政王,此事的确是你受了委屈,这俩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君无宴在内心冷笑一声。 如今他这侄子皇帝,也变得狡猾了起来。 “他们诬陷本王,证据确凿,本应该按照东来的律令发落,但事前高大人非要赌上性命,还捎带上禹王的处置,如此,那本王也只能勉为其难照做了。” 高大人听到这话,一下子愤怒瞪大了眼睛。 赌约的事不是他先提出来的吗? “禹王,含血喷人,诬蔑本王,断他一条腿,带着高太妃滚回封地去,至于高大人先当街负荆请罪,之后……” 君无宴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来。 “杖毙!” 这话犹如惊雷般砸在了高大人头上。 高大人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禹王吓的双腿直哆嗦,险些没在此地尿了裤子,他没想到君无宴居然会这般狠,真要就此取了自己外公的性命,还要打断他的腿,他对着君砚尘,疯狂在地上磕头。 “陛下救命,臣,臣和高大人也是为了东来,才不得已冒险揭发,我等忠心耿耿,还望陛下救我们啊……” 然而,君砚尘听到这话,未有任何动容。 真相如何,他的心中有数。 他们敢妄想成功,那就要做好接受失败的举动。 流云带着人,将地上这二人给拖了出去。 “君无宴,你不得好死……” 禹王不甘心的声音传递而来,回荡在了御书房的门口。 君无宴不屑一顾。 “臣等告退!” 君砚尘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黎落落,还想要再和她多相处会,便看到她听到这话,也准备起身离开了,他的心头失落,却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当中。 闹剧过后,只剩下一片空虚和寂寥。 御书房内又回到从前,只剩下了君砚尘一个人,窗外橘红色的夕阳洒进来,将他孤寂的影子拉的颀长。 一时无话。 再说会黎落落这边。 和君无宴出了御书房之后,就去了寿康宫,接上三个孩子和太皇太后告辞。 回王府的路上,二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都对彼此是淡淡的。 辰辰看在眼中,急在心里面。 父王和娘亲昨天晚上还睡在一块,怎么关系没有得到进展呢?还和之前一样? 这不是原地踏步吗? 按照这样下去,他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团聚啊? 拥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是辰辰,还有阿念。 第499章 高太妃贼心不死 阿念是最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的人。 而且他觉得父王和娘亲两个人的心目中,都还是有对方的! 他皱了皱小眉头,和辰辰对视一眼,俩人心中都默契升起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想办法撮合他们。 可是该怎么撮合呢? 这又是一个难题,他们得要好好的想上一想要该怎么办? 回到摄政王府后,小家伙就认真思考了起来,无意之间,遇到了楚歌,看着他手上的请柬,还真有了一个好主意…… 再说回禹王他们这边。 目睹着高大人一把年纪,负荆请罪到摄政王府门口,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不见,叫百姓们看足了热闹。 百姓们本觉得高大人一把年纪,有些可怜,可…… 听官差说完内情,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觉这高大人和禹王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敢拿立场之事来诬蔑,同时也觉得摄政王拒绝南照,宁折不弯,真乃他们东来的肱股之臣,对他更为的敬畏。 君无宴下令,手底下的人自然不会忤逆,叫禹王看完门口的热闹之后,就给拖了回去,硬生生的打断了他的左腿,抬给了高太妃,还催促他们快些离开京城滚回到封地去。 高太妃回京之后,就住在原先的储秀宫内。 一日之内,她的父亲先死,寄予厚望的儿子又成了残废,顿时大受打击,人都苍老了十岁不止。 高太妃的心中,更是恨毒了君无宴。 “我那件事做的隐蔽,君无宴明明人在宫中,为何能提前知晓……” 禹王躺在床上,满脸的愤恨。 他再看自己失去行动能力的左腿,心头的火焰在熊熊不断燃烧着。 “母妃,难不成我们真的要这般灰溜溜滚回封地去吗?” 高太妃握紧了拳头,眼中折射出了一道精光。 “我们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为今之计,他们必须留在京城,这样才好向君无宴报了杀父之仇! 想到外公,禹王有些难受。 “可君无宴为人狡诈……” 他们母子本就势单力薄,如今失了外公,报仇之事只怕是格外艰难。 高太妃闭目,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在不停滚动,她忽地睁眸,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附耳对禹王说了一长串话。 禹王迟疑了,“可是母妃,我好歹是个藩王,这样做也太丢人了些……”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高太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又说道,“难道你想再回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忘却了你外公的仇恨?” 禹王当然不想了,再看了看自己的残腿,心中也有仇恨。 他一咬牙,“那成,我听母妃的!” “……” 半个时辰之后。 满京城百姓们就看到,高太妃带着禹王出了皇宫。 他们坐了一顶简陋的粮草车,禹王被断了一条腿,浑身是血,他躺在车板上,满脸苍白,气息微弱,似是大限将至…… 皇宫门口的守卫们先是惊呆了,他们是知道高太妃母子被驱逐离京的事,但凭借他们的身份,再不济也是有护卫,有马车的,有大夫跟随的,怎么搞的狼狈成这样了? 君无宴的眼线看到,感觉不妙,急忙汇报给了君无宴。 摄政王府,君无宴听完冷笑一声。 这对母子为了留在京城,当真是连颜面都不要了。 他们想用苦肉计,博百姓同情,给皇室施压留在京城,也得要看他允不允许! 当下,就给影卫们交代一番,叫他们去找一趟好友蓝澈去做一件事。 蓝澈是君无宴还算比较交心的朋友。 昔年同君无宴一起驻守边关,后边随君无宴回来之后,在朝中都尉将军一职,属于君无宴阵营。 蓝澈听完,就明白了君无宴的意思,没有二话的照办。 对于君无宴来说,就算禹王母子成功留在了京城,对他而言也能不放在眼中轻松料理,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要放在以前,黎落落和孩子们没有回来,他也许会陪着他们就这样玩一玩,打发时间。 但,现在不成了! 他的王府中,有个家。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君无宴不会留有任何威胁,成为最终伤害他们的隐患。 哪怕是他不放在眼中两只蝼蚁…… 也绝对不成! 蓝澈带着人牵着爱犬,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京城街道上的百姓们,都聚集在了出城的那一条路上,他们哪里见到过高高在上的皇室落到这般田地,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这禹王不是只被断了一条腿吗? 怎么如今伤成这个样子了? 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人,故作成了大胆的百姓,问道,“高太妃,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高太妃一听这话,就掩面痛哭了起来。 “我儿请旨搜摄政王府,是为了咱们东来好,也想着还摄政王一个公道!谁想,摄政王因此事记恨上了我儿,明明说好只断我儿一条腿的,可我儿回来,却成了这般模样,连太医都不准看的要赶我们孤儿寡母走……” 这话说的无比巧妙,传到了百姓们的耳中,就成了摄政王对搜府之事不满,公报私仇,趁着刑罚不但断了禹王一条腿,还将人打的只剩下了一口气,不给高太妃母子诊断就赶人。 人都是偏向弱者的,再看看那奄奄一息的禹王,不自觉多了几分同情。 “禹王都成这样子了,还怎么回封地啊,这会儿赶路,不就是想要了禹王的性命,叫他死在半路上吗?” “唉,谁说不是,这禹王还是摄政王的手足呢,就算禹王做了错事,那也是为了东来着想,想要还他一个公道,这是不是有些太狠了啊?” “都说皇家无亲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高大人都已经伏法,禹王也得到了惩罚,这摄政王怎么还要赶尽杀呢?” “……” 高太妃听到这话,红肿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窃喜。 百姓们已经对君无宴有了不满的情绪,只要再激的他们闹起来,那朝廷定会为了稳住民心,叫他们母子留在京城的…… 她坐在车上,哭的更凶了。 第500章 略施小计,露出马脚 “此事的确是禹王的错,摄政王有气想要发泄也是应该的,可是我儿他如今身子虚弱,连脉象都没有了,本宫父亲已经去了,要是禹王再继续赶路,只怕也是要不好了……” 高太妃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如三十岁般,风韵犹存,她的双目红红,这般一示弱,更叫人心生怜悯,百姓们的心不由更偏向了到了她这一边,想要帮他们母子讨回一个公道。 看着慢慢变得愤慨的百姓们,高太妃的唇角不由暗暗勾了又勾,再挑拨几句,就要成了! “啧,这摄政王竟然真这么狠心?” 忽地,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皆是一愣。 就见到在后方的人群当中,走来衣着云水蓝长衫的男子,身量高大清瘦,他的长相俊朗,双目如漆,唇红齿白,意气风发,正是君无宴的好友,都尉将军蓝澈。 高太妃离京多年,并不知道这号人,不过看他背后跟着的侍卫,各个武艺高强,面前男人的穿着不菲,踏着皇室赏赐,用料极好的官靴,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 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算计,哽咽道,“当真如此,我们孤儿寡母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大人认识摄政王,可否给我们行个方便,禹王的身子是真的上不了路啊。” 蓝澈听到这话,强摁住了薄唇上的笑,他一脸的大义凛然,似是路见不平气愤到了极点。 “摄政王简直是欺人太甚!” 蓝澈又作揖道,“高太妃放心,本将军既看到了这件事,那就不会袖手旁观,这摄政王如此可恶,何必再去求他,禹王性命不能耽误,我这就去进宫面见圣上和太皇太后,为你们二位讨一个公道回来。” 高太妃这下乐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皇帝和摄政王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且朝中有那么多的官员,此事一旦捅上去,就算是太皇太后有心想保摄政王,只怕是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那本宫就多谢这位大人了。” 百姓们也用憧憬的目光看向了蓝澈。 “来人!” 蓝澈的眼底藏着戏谑,忽地朝后喊了一声。 跟在他背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手中还牵着好几只通体生黑,长相凶恶,露着尖牙流口水的藏獒,顿时间吓到了百姓们,都退避三舍了起来。 笑话,被这样大的藏獒咬一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板子车上的高太妃脸色都白了。 “高太妃莫怕,本将军今日本想要去郊外遛遛这畜生,没想到先遇到了你们的事,本将军这就叫人将它们先送回去。”蓝澈说道。 高太妃心生畏惧,僵着脸应下,“是本宫耽误了大人。” 话音刚落,那几只藏獒不知怎的,突然变得躁动了起来,低吼一声,挣脱了侍卫的绳子,猛地朝着板车上的高太妃,和禹王扑去! “啊——” 那藏獒狰狞的凶相,对于高太妃来说不亚于洪水猛兽,当下尖叫一声,速度极为迅速跳下了板车。 禹王躺在板车上,觉得丢人,便将一切都交给了高太妃,太阳暖烘烘的,他被晒着,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被这一道尖叫声惊醒,顿时心生出了无限不悦,这是出什么事了? 禹王蹙了下眉头,一睁眼,便看到那上了板车的三只藏獒,幽幽的目光对准了他的脑袋,流下了黏腻的口水,他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简直是头皮发麻,三魂丢了七魄的,第一时间就想着保命,什么装病要引起百姓同情留在京城的计策,全都抛到了爪哇国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禹王一个鲤鱼打挺,从板车上跳下。 “救命,救命啊,母妃救我啊……” 他拖着一条残腿,在街上和高太妃疯跑了起来。 那四只藏獒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禹王近乎是快要疯掉了,生怕交代在了这里,拖着那一条残腿跑的飞快,一度超越了高太妃的速度,灵活不断闪躲着,简直是惊呆了这条街的百姓。 禹王,这像是快要死了的人吗? 明明断了一条腿,可这跑的,健步如飞,比他们这些身子健全的正常人还要快啊! 蓝澈看到,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就凭这对母子,还妄想要和君无宴那只老狐狸斗法? 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可不是自证,而是叫他们自己当中露出马脚来。 这不,君无宴就叫蓝澈牵着爱犬过来,略施小计,已是让他们母子溃不成军,自己将真相呈送到了所有人面前。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了那些畜生救高太妃和禹王殿下啊!” 蓝澈见时候差不多,才吩咐起了侍卫们。 他的侍卫们也各个都是人精,故作出后知后觉从慌乱中回神的模样,快步跑了上去,将那几只恶犬给制服了。 藏獒重新被侍卫们牵上了绳子。 通的一声,惊恐万分的禹王殿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为方才的追赶,加上扯到了另一条残腿,额头上落下了不少冷汗来,将脸上打的粉冲刷了下来,成了白汤。 高太妃惊魂未定,这会儿还哆哆嗦嗦的,钗环掉了一地,发髻都歪了,和禹王一片狼狈,都没有从这场意外中回过神来,突然,一抹云水蓝的身影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诶禹王,您不是病入膏肓了吗,怎么那几步跑的,比我这个武将还要利索啊,还有你这小脸,怎么还流白汤了……” 蓝澈无比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 禹王一惊,和高太妃感觉不妙,抬起头来,就见到一个个满眼愤怒的百姓们。 糟了! 方才事发突然,他们忘了还要当着这群愚蠢百姓的面演戏呢。 禹王慌张,赶忙道,“本王、本王方才……” “禹王方才是回光返照!” 见儿子回答不出,高太妃灵机一动,编造了个借口。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想要再说什么,蓝澈脸色一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高太妃,禹王,你们是将本将军当成了傻子,在这里糊弄吗?” 他厉地一声。 第501章 初见连翘 “本官见禹王身子不好,以为是摄政王公报私仇,真的下了重手,打算替你们进宫面圣,求陛下和、太皇太后为你们做主!谁成想,一番好心,居然被你们给利用了!” 高太妃瞠目,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赶忙想要找补,然而—— 之前被他们欺骗的百姓们,就此先愤怒了起来。 “禹王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哪里像是有事,禹王根本好着呢,是高太妃母子在故意演戏,引导咱们误会摄政王!” “之前也是他们诬蔑摄政王通敌叛国,要搜摄政王府,结果发现摄政王不是他们所想象到的那样,一计不成,就又抹黑起了他在咱们心目中的形象。” “亏我方才还同情起了他们,如今瞧来,摄政王还是对手足太过良善了,居然才只要了这禹王的一条腿……” “我真该死啊!” “……” 蓝澈发觉这些百姓们的脑补能力也是惊人,他都还没有说上几句,他们已然脑补出了一场大戏来。 又有百姓道,“还好大人您没有进宫面圣,不然冤枉了摄政王,正中了他们的奸计!” 蓝澈的眼角一抽,故作配合的震惊了下。 “是啊,要是陛下发作,那真的是本将军的罪过了!” 话落,蓝澈拂袖,恶狠狠瞪向了禹王母子。 “本将军方才还纳闷,皇室中人怎会坐这样的车出来,如今仔细想来,只怕又是你们母子的计策,也难怪太祖皇帝早早将你们给逐出了京城,既然禹王身子无恙,那就请速速离开,不然本将军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赶紧滚吧!” 百姓们纷纷高声吆喝。 明显,他们是激起了民愤。 高太妃和禹王本想要接着这些百姓们,激发他们对摄政王的不满留在京城,却不想被反将一军,将里子和面子全都尽数丢了个干净,再也无颜逗留,灰溜溜的离开了京城。 望着他们的背影,蓝澈勾唇笑了下,转而就带着人离开。 他打算去一趟摄政王府,将这一好消息告诉给君无宴,顺便,再借此叫他来参加自己举办的聚会! 蓝澈虽在朝中任职,颇有威望,但生性是个爱热闹的主儿,待在边关的那几年叫他冷清坏了,遂回了京城之后,就常常与自己和君无宴从前在京城的‘小弟’们许泽之流纨绔子弟们厮混。 他们没事就找个名头举办什么聚会,一行人待在一块找乐子玩。 但,近日来君无宴总是拒绝。 兄弟之间缺了他,变得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一来,他们和君无宴是真兄弟,是有感情在的,这二来,就是君无宴的点子是他们之间最多的,总是能出许多新奇解闷的主意来…… 于是乎,蓝澈兴致冲冲跑去了摄政王府,寻到了君无宴的书房。 “不成。” 君无宴淡淡拒绝。 蓝澈急了,忍不住地和他掰扯了起来。 “诶之卿,小爷才帮你解决了禹王母子的事呢,你这可就不厚道了!你自己数数,这是你这段时日来第几次拒绝我们了?哥几个都想你了,小爷也是想不通,你在这王府有什么好待的……” 说着,蓝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明知故问的调笑。 “小爷听说,那朝云长公主如今住在你王府,不会是真的吧?” 之前驻守边关,蓝澈负责的是燕州之上的疆土,未和黎落落打过照面。 不过,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有所耳闻,说到这儿,蓝澈的眼神变得八卦和好奇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闻言,君无宴忽地看了过来,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叫蓝澈的心中有些发毛。 “爷听说近些日子,蓝伯母再为你物色成婚对象,挑中了几家的女子,看你这么悠闲,想来也是对此没有异议,不如爷就请太皇太后帮着掌眼,最好再下了赐婚懿旨,给你一个体面?” 蓝澈,“……” 太皇太后插手进去? 那可比他老娘麻烦多了,婚事可就是十拿九稳了! 蓝澈的脸一下子绿了,惹不起,他躲得起。 当下,就一溜烟的跑出了书房。 君无宴看着书桌上的请柬,眼皮也不眨一下的放到了闲置书文当中。 蓝澈走在摄政王府中,无比的郁闷。 君之卿这小气的男人,故意拿他开涮,不就是因为他多了几句嘴吗? “阿念,快点给我传过来。” 路过正院,听到孩童的声音,蓝澈一愣,不由朝着那边多看了几眼,就见那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子,在那铺满青石板雅致十足的庭院,一来一回地踢着蹴鞠。 他们的旁边,还站着一身量纤纤,还梳着近香发髻的女子,一看便知还没有成婚,对方肤色白皙,露出半张娇俏的面容,双目含着莹莹光芒,粉唇高扬带着灿烂的笑,俏丽的叫人挪不开眼。 再看穿着,十分体面,京中时兴昂贵的料子,比一般的千金小姐,官宦之女还要体面上几分? 这是谁? 以前他来摄政王府怎么没有见过? “小王爷,您可慢着点,莫要摔着了。”那女子喊道。 辰辰回,“连翘阿姨,你就放心吧,我可有数呢。” 这样一听,蓝澈的心里面好像明白了这女子的身份,怕是那位朝云长公主的一等大宫女! 连翘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不由回头看了眼。 她的眉头一拧,眼底竖起了防备。 蓝澈愣了,顿时间来了兴致,京中女子一般女子见了外男,不是害羞,就是慌乱,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大胆,直凛凛瞪了过来的,有点意思。 “……蓝澈叔叔?” 阿念察觉,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礼貌喊了一声。 “你怎么过来了?” 蓝澈叔叔? 辰辰错愕,冷不丁想到昨日楚歌叔叔送来的请柬,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的人在邀请父王…… 他和阿念对视了眼,不约而同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蓝澈叔叔你好,我是辰辰,是父王的另一个儿子,和阿念是孪生兄弟。” 辰辰做了个自我介绍。 “咱东来的清远王,都传遍了整个京城,我想不知道都难啊。”蓝澈笑着揶揄了一番。 第502章 萌宝和蓝澈叔叔联手 连翘见蓝澈突然出现,本有些戒备此人,见他和阿念熟识,似是君无宴的朋友,就松懈了几分。 蓝澈又道,“蓝澈叔叔今日过来,是邀请你父王明日去参加……名士聚会的,没想到又被你们父王给拒绝了。” “蓝澈叔叔,你是不是又想要叫我父王去喝酒啊?” 阿念才不相信他的话,直接戳穿。 他们的聚会,才没有那么雅致,分明是喝酒喝酒再喝酒…… 蓝澈也不尴尬,反而唇角笑意愈发放肆。 “阿念,你还小,等你再大些了,叔叔请你喝,你便知道酒的好处了。” 连翘的脸色一变,对蓝澈的印象当下就变得不好了起来,他这在对着小孩说什么呢? “连翘阿姨,我有点儿饿了,你可以去帮我拿点儿桂花糕吃吗?” 辰辰圆溜溜的大眼睛暗了下,仰头对着她道。 连翘迟疑了下,答应了下来。 “你们看好小世子小王爷!” 临走之前,连翘对着下人们吩咐,还不忘了瞪蓝澈一眼。 摄政王的这都是什么朋友啊? 蓝澈顿时无辜。 他和她素不相识,没得罪这姑娘吧? 好端端的,她瞪他干什么? 就在这时,面前的小豆丁之一,阿念忽地开口了。 “蓝澈叔叔,我们可以帮你让父王去参加聚会,不过是有条件的,你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 蓝澈好奇弯腰,“什么要求?” 阿念用气音,将早就和辰辰盘算好的主意,悄悄的对蓝澈说了出来。 蓝澈听完,一下子乐了。 “你们俩小家伙这是想要帮我吗?我看分明是想要我帮你们撮合你们父王娘亲在一块!” “蓝澈叔叔,你是我父王的好兄弟吧,你忍心看到我父王到现在还孤寡着吗?” 辰辰眨巴了下大眼睛,又在后继续说道,“而且蓝澈叔叔,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狠心拒绝你可爱小侄儿的请求吗?” “嘿你这小子……” 蓝澈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还真不愧是君无宴的种,和他老爹是一模一样的狡诈! 阿念更是道,“蓝澈叔叔,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哇塞蓝澈叔叔,你人真的是太好了,怪不得我方才见你,就觉得你玉树临风,和蔼和亲呢。” 俩孩子你一言,我一句的,将蓝澈给架了起来,还真叫他有些无法拒绝。 说起来,他也想要知道,他那好兄弟君无宴如今对那长公主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蓝澈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玩味。 “行吧,看在你们实话实说,看出叔叔优点的份上,那叔叔就答应你们!” 两个小家伙刚要高兴,蓝澈又道,“但是呢,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你们要请的动你们父王和娘亲过来参加。” “小意思啦。” 辰辰抬起下巴,无比自信的答应了下来。 这小子…… 蓝澈笑了笑,起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这次的聚会,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只邀请狐朋狗友来了,得要办的别开生面些,加上辰辰和阿念给他提供了些灵感,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 连翘过来,就看到了蓝澈出王府的背影。 她在内心轻哼了一声。 这人走了就好! 最好日后别在过来了,这般的不正经,带坏了孩子们可该怎么办…… 她将桂花糕端去给辰辰吃。 一时无事。 是夜。 晚风堂内的厢房。 黎落落讲了故事,哄着女儿进入梦乡。 她口干舌燥的,习惯性的走出去打算喝口茶,燃着烛火的厅堂中,就见辰辰和阿念过来了。 黎落落顿时诧异,“辰辰,阿念,你们俩怎么又回来了?” 方才他们母子四人在外头玩了会秋千。 “娘亲,我们俩本来是要回去的,但在路上遇到了父王……” 阿念一本正经说道,“父王叫我们将这个拿给你,还不许叫我们打开看。” 说着,就将一封书信递了黎落落。 君无宴? 黎落落一头雾水,他们如今就住在王府,君无宴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要儿子专程来跑一遭,她的心中有些古怪,可见阿念认真的面容,刚升起的疑心又打消了下来。 阿念没有辰辰那般调皮,想来是真的。 “娘亲,这里面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辰辰一脸好奇,雀跃道。 黎落落摸着那封信,手感很是厚实,里头还有着什么东西硌着,像是钗子之类的,她的眼中暗了暗,刮了刮儿子的鼻子。 “这都什么时辰了,糯糯都已经睡觉了,你们俩的精神头怎么这么好,该回去歇息了。” “辰辰,我们就别打扰娘亲了,快点回竹苑吧,我也有点困了。” 阿念面色无波,从容拉上了辰辰的手臂。 辰辰故作不甘,却还是答应了下来,遗憾同阿念出了晚风堂。 顿时间,厅堂内就只剩下了黎落落一个人。 她的眼底升起好奇,拆开了那封信,先入眼的,赫然是一份烫红的请柬,是君无宴的好友蓝澈送来,邀请他去参加友人聚会的! 旁人邀请,他把这个给自己干什么? 黎落落搞不懂,就发现底下还有张字条,上面是君无宴的笔迹,大致说,这友人聚会是要求携妻参加的,他至今还是个孤家寡人,一个人不好去,想要她陪着一块。 末了,里面还放着一只精致的海棠步摇,上面雕刻的海棠花栩栩如生,底下坠着珍珠流苏,如米粒般大小整齐串联在一块,算不善更多么名贵,却是极其讨女孩子喜欢的。 黎落落看完之后,莫名感觉掌心这封书信有些烫的慌,神色有些尴尬。 君无宴打的究竟是什么心思? 人家要求携妻子参加,可她又不是他的妻,他叫她去干什么…… 而且、而且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腼腆了,居然拐了这么多弯托人送了过来? 再看瘦金体字体的书信。 黎落落的水眸中浮现起了挣扎,那她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同意吧,她有些别扭。 不同意吧,君无宴这段时间对她,对糯糯都还算不错,还在禹王母子针对的时候护了她们母女…… 薄纱糊住的窗外,辰辰和阿念站在外面。 第503章 互相试探心意 两双大眼睛将晚风堂内的这一幕尽收在了眼底。 他们悄然离开,走在弯路的小路,目的地是竹苑。 “阿念,你说娘亲会同意吗?”辰辰问道。 “会的!”阿念的语气笃定,扭头说道,“娘亲这会儿突然看到这书信,定然很好奇父王究竟是什么意思,会去的。” 辰辰觉得他们这个计划是有很多风险在的。 但凡有一方不愿意,那就要失败了。 罢了! 反正明日还是沐休,要是失败了,他们俩就再想别的办法… 蓝澈叔叔那边已经搞定,他们俩只准成功! 这一夜,黎落落处在纠结当中。 诚如阿念所料的那般,她很想知道君无宴突然闹这一出是个什么意思,她抓心挠肺的有些想不通,思来想去,决定同意下来,看看这君无宴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反正,是他先邀请自己的…… 这样一想,黎落落的心里面舒坦多了,第二日醒来,看糯糯还睡的迷迷瞪瞪,就帮她盖了盖被子,悄然去了外头洗漱,然后朝着王府厨房走去,打算给孩子们做早膳。 天光微亮,绿意盎然的园林,鸟语花香,百花争先恐后盛放,池塘中的荷花,在见到天边升起的朝阳,重新绽开了几瓣,黎落落抄近路,从曲径出走来。 不想,意外遇到了刚早起练完剑的君无宴。 “早。” 他一袭雪白劲装,在见到黎落落时,打了个招呼。 黎落落的脑海中,不自觉想到了昨夜他托儿子送来的书信,还有步摇…… “哦早。” 她故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君无宴本来是打算走的,但见黎落落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狭眸一暗,感觉有点儿古怪,“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 黎落落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脸上佯装无所谓的,问道,“那个聚会非去不可吗?” 什么? 这下轮到君无宴懵了。 只见黎落落又睨了他一眼,“看在你写来的书信言辞恳切,句句真诚,这段时间又帮了我不少忙的份上,我也不介意帮了你这个小忙,待会我替孩子们做好饭就出发去蓝家定好的聚会地吧。” 言辞恳切的书信? 蓝家聚会? 再看黎落落不自在的小脸,君无宴隐隐约约之间,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辰辰和阿念什么时候和蓝澈撺掇到了一块? 他的狭眸一沉,想要说个清楚,忽然,黎落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需要打扮一番,或者带什么礼物吗?” 面前那双潋滟的水眸中,含着隐隐约约的不好意思,刹那间,君无宴到了唇畔的话,有些说不出来了。 他缄默一瞬,道,“只是一场友人聚会,用不着。” 黎落落撇了下嘴,说了声知道了,就先去了厨房那边。 今日孩子们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到现在还在睡着,就打算先做好早膳热在锅里面,等他们醒来了方便吃。 君无宴虽然说不用装扮,但黎落落想着究竟是要去见人,还是上了个淡妆,选了件天漂色的长裙换上,挑选了份礼物,她又和连翘风息交代一番,叫他们照顾好三个孩子,就去了王府门口。 漆黑鎏金的马车上,君无宴面庞俊美,桃花眼中压着些许的复杂。 辰辰和阿念做这一切的目的他能猜到。 无非就是希望他和黎落落能培养感情,破镜重圆在一块。 但…… 叫他有些惊讶的是,黎落落居然会答应? 之前黎落落在皇宫那般干脆拒绝了他的求婚,他以为,她的心中无他。 思及此,君无宴再看向坐在车厢对面的女人,目光不动声色中多了几分探究。 “蓝澈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他的聚会我不好推卸。” 见他主动说起这个,黎落落也不由试探。 “那,那你除了我之外,就没有旁的可以陪你去的人选了吗?京城中不是有挺多女子喜欢你的吗?” 最后一句话,似是夹带了些许的醋意在。 君无宴发觉,绯色的薄唇好笑地勾了起来。 “没有人比你合适。” 四目相视,黎落落的心跳莫名漏掉了一个拍子。 相比较而言,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是特殊,可回答也太模棱两可了吧,算是什么回答? 蓝澈的聚会定在了他在京城的一处别苑,在后海那边。 今日天气好,天空衬得后海碧蓝,真可谓是海天一色,细柳拂过波光粼粼的湖面,雕梁画栋的栏杆上有着小桥,零零散散的百姓走过,诗情画意十足。 蓝澈别苑的大门停着好几辆马车,小厮们在外迎着,黎落落下了之后,就和君无宴一同朝内走了进去。 紫藤花盛开,爬满了墙院,浅浅的香气吹过,人都聚集在凉亭那块,奴仆们在伺候着。 妇人们随着自家夫君来到此地,都坐在一块喝着花茶聊着天。 再时不时白自家喝酒的夫君一眼。 “蓝澈,你怎么想的,非要我们带自己夫人来,喝起酒来都有些不自在了。” 那人话音刚落,不等蓝澈回复,旁边就有人惊讶道。 “你们快看。” 蓝澈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小路上,君无宴和那传闻中的长公主被小厮指引而来。 天漂色的长裙,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姿,腰身不堪盈盈一握,云鬟雾鬓,冰肌玉骨,姿容美艳,冠绝群芳,黎落落的出现,一下子叫这雅致的别苑都变得暗淡了下来。 这朝云长公主,居然生得这般的漂亮? 蓝澈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俩人居然真的来了,辰辰和阿念还挺厉害…… 他的眼底泛起戏谑,想要知道他这好兄弟君无宴如今究竟是何心思? “呦呵之卿,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啊,头一次带女子出来,这位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蓝澈凑了上去,笑着看向了黎落落。 君无宴的狭眸暗了下,不动声色侧身挡了下他的目光。 蓝澈一怔,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不是吧,他就多看了几眼,至于护成这样吗? 将兄弟当什么人呢? “这是我孩子的母亲,朝云长公主。” 君无宴对着众人面不改色地说。 第504章 摄政王是她的小弟 黎落落上前,对着他们微微颔首,将礼物递了过去,算是打过招呼了。 “嫂子,您来就来,还准备这些干什么?我和之卿都是二十几年的哥们了,您也忒客气了。” 蓝澈接过,笑眯眯地说道。 又有接话说道,“是啊嫂子,和蓝澈这厮不用客气,您人能来这儿,我们就已经是蓬荜生辉了。” 这一声嫂子,让黎落落错愕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看向了君无宴,就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似是选择了默认。 他扬了下眉梢,“叫我们过来,就让我们在这儿干站着,不知道给你嫂子拿个椅子?” 蓝澈方才是故意这样喊的,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君无宴的心思。 结果,就发现这厮是一点儿也不藏! 他算是知晓了,君无宴这些年为何一直不肯娶妻了,搞了半天,是还惦记着这位长公主啊。 蓝澈戏谑的目光打量了几眼,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的不是了,来来来,摄政王,嫂子,快请坐请坐!” 一行人簇拥着他们到凉亭当中,那些夫人们也都就此陪在了自己夫君旁边,顿时变得无比的热闹。 “既都来了,那就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君无宴低声,对着她说道。 黎落落明白他说的是那一声‘嫂子’的事。 她既然决定了陪着君无宴过来参加,就不会那么的矫情,轻嗯了一声。 “之卿,嫂子,你们俩今日可是来迟了,按照咱们的规矩,来迟了要怎么着?” 蓝澈不怀好意地问道。 马上,就有人接话,“自罚三杯!” 石桌上的酒杯,立即就被人给满上了。 君无宴哪里看不出蓝澈的那点儿心思,无非感兴趣他和黎落落之间的事,是想要灌醉他们套话。 他的狭眸一暗,勾唇轻笑了一声。 “今日的聚会可是说好了的,都要携家眷来参加的,爷可是豁下脸,将你嫂子给请来了,倒是蓝澈,你怎么个事,怎么一个人就来了,要罚,也得要先罚你吧?不然只怕是难以服众!” 许泽忽地顿悟过来,狠地拍了下桌子。 “我之卿哥说的对,蓝澈,为了参加你这聚会,我一个孤家寡人,都把我通房带来了,你这不喝说不过去吧?” 蓝澈硬生生的被君无宴给气笑了。 他豪爽道,“行啊,那小爷我也自罚三杯,但君之卿,你和嫂子也别想逃,给我喝!” 君无宴慵懒地倚在座椅上。 “都称一声嫂子了,那爷替她喝,不过分吧?” 黎落落前世今生,还是头一次参加这样兄弟间的聚会,感觉又新奇,又热闹的,她本做好了喝酒的打算,不料君无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又是引发了一阵轰笑。 在场的夫人们,却朝着黎落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她们的夫君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呢。 “我说摄政王,你不是吧?谁不知道长公主在军营待过,是个海量啊?你要代她喝也成,那就是九杯!” “九杯,九杯!” 许泽等人吆喝了起来。 黎落落也看出他们这是要灌酒的架势,不禁道,“诶不是我说,怎么就九杯啊,哪里来的规矩,也没提前说啊。” “你们俩怎么还互相护上了?” 蓝澈调侃一声,他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坏笑道,“不过既然嫂子发话了,那六杯自然是成的,不过嫂子,你要护之卿,总得有个名头吧?” “对对对,没有名头,我们可不买账,不说清楚不行。”许泽叫嚣了起来。 黎落落顿时语塞了下。 她和君无宴连夫妻都不是,能有什么名头? 黎落落想了想,说道,“他是我孩子的父亲,这个名头行不行?” “不成,得要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蓝澈不肯放过。 黎落落想不到,侧目看向君无宴,就发现这厮也似笑非笑等着她的答案。 她一赌气,说道,“他是我小弟,这个名头可以吗?” 君无宴含着笑的薄唇僵了下。 “噗哈哈哈哈哈。” 蓝澈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本想要套别的话出来,没想到黎落落会这般的说,堂堂的摄政王,也有被人当成小弟的一天,难得看到君无宴吃瘪,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之卿,嫂子都这么说了,你认还是不认?” 君无宴故作无奈,喟叹一声,“她都这般说了,自是认的。” 几人起哄,君无宴和蓝澈将罚酒喝完。 “你别喝多了。” 见君无宴六杯下肚,黎落落想到上次在皇宫的‘意外’,她有些不放心,对着他悄声道。 君无宴笑着说道,“我知道,保证这次不会醉。” 上次和君砚尘,他们俩可不是简单的喝酒,都在暗自较着劲,是纯粹的拼酒,自然是不可以和眼下的局面相做比较的。 黎落落这才算是放心几分。 “光这样干喝有什么意思,来玩色子,比大小,输者由赢家来处罚。”蓝澈憋了一肚子坏水,说道。 他对这二人之间如今的关系无比好奇,就不信了,撬不开他们的嘴巴,问些爱听的事来。 玩色子? 黎落落笑了,和君无宴都没有意见地应下。 蓝澈是个酒桌上的高手,对于赌术也精通一二,当下就打起头阵,轮番和桌子上的人拼了起来,赢了一家又一家,套出了不少叫人脸红的话来,叫氛围变得愈发的热闹。 要说这蓝澈,嘴上也是个大胆的,加上是真与在场的关系好,什么话都能荤素不忌的问出,惹的不少妇人羞红了脸。 好不容易轮到君无宴,蓝澈是站了起来,撸起了袖子,打算和他决一胜负! 谁想,第一回合就败了下来。 “三杯酒。” 君无宴将之前被蓝澈灌的给还了回去。 蓝澈知道自己不是君无宴的对手,喝过酒之后,就和黎落落比了起来。 他想,这两口子,总得有个弱的吧? 然而—— 蓝澈又失策了! 他不知道的是,黎落落的赌术虽然差,但之中的摇色子,是她最拿手的,还真没输过个几回! 蓝澈的主意,注定落了空。 第505章 杀她们一个落花流水 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输掉,蓝澈简直是不敢置信,打不过君无宴也就算了,怎么连黎落落也都这么厉害的? “还要再来吗?” 黎落落拿着筛盅,笑眯眯地问。 闻言,蓝澈的脸上流露出了迟疑。 因为他也算是发现了,这黎落落摇起色子来,不比他们这群老爷们差,要是再继续下去,只怕今日要栽在这儿的是自己了…… “呵呵,嫂子,不了,不了!” 蓝澈赶忙拒绝。 君无宴微挑了下眉头,“那把欠了的酒喝完!” 许泽等人马上起哄。 那些夫人们看到自家夫君那一个个喝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心中都有些不悦,也不好扫了他们的颜面,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有人提议去打叶子牌,顺便叫起了黎落落。 “长公主,和这群大老爷们待在一块怪无聊的,要不要一起去玩会叶子牌?” 黎落落一愣。 这里的确是吵的人有些头疼。 “叶子牌,我只会一点,玩的不太好。”她如实回答。 “哎呀,我们也不太会,也就只是随便玩玩,打发一下时间。” 那夫人极力邀请,盛情难却之下,黎落落就答应了下来,起身和那些夫人去了另一边支起的桌子。 黎落落离开的那一刹,君无宴的目光就不自觉朝着那边扫去。 “之卿,你真的够了,看儿子都没这样看的。” 许泽真的是无语了。 从来到现在,吃了这俩人多少的狗粮了,欺负他没夫人是吧! “就是,之卿,来划拳,我今儿个非要赢一把你不可!” 蓝澈还在纠结自己输了很多把的份上,心底里燃起了浓郁的胜负欲,拉着君无宴一同玩了起来。 但心思,却全都一直放在黎落落的身上,注意着他们那边的动静。 桂花树洒下好一片阴影,底下的桌子噼里啪啦搓着叶子牌,四边分别坐着几位夫人,有左将军的妻子陆夫人,万副将的妻子,还有许泽的通房丫头春燕。 “牌桌上无尊卑,你们可不许偷偷放水,欺负了我。” 春燕轻哼了一声说道。 她怕她们嫌自己的身份低,联手故意放水让黎落落赢了。 万夫人是资深的叶子牌爱好者,当下听到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 她一边抓牌,一边道,“你说这话是看不起我呢,我可是有牌德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搞弄虚作假那一套!” “听听,长公主,你可千万别对她们手软,一定要杀她们俩一个落花流水。” 昔年黎落落去打仗,和左将军还有他的妻子陆夫人有过几面之缘,算是这一行人中最熟识亲近的了。 黎落落也想要赢啊。 她的打叶子牌技术,在寻常女眷算是厉害的了,可—— 在这三位‘老将’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一圈下来,她成了输的那个。 她们打的牌又大,已经输了三十两出去。 “没关系长公主,你随便打,输了的银子我来帮你垫。” 陆夫人看到黎落落输的有些惨,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 黎落落重新抓牌,眼中满是胜负欲,“没事,我自己来垫,咱们继续!” 这点小钱,她还真不放在眼中。 于是乎…… 一圈下来,又输了三十两出去。 与此同时,君无宴也终于从兄弟中脱身走了过来,就看到黎落落又在掏银子。 他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情况。 这陆夫人,万夫人,还有春燕,是京城中有名的牌瘾大,没事就钻研这个,召集各位夫人一同来搓着叶子牌,可谓是打遍京城无敌手,经验丰富至极,许多人都玩不过这群老油条。 君无宴不由地走到了黎落落的背后,看着她抓的这些臭牌,也是不禁有些失笑。 这小女人在打叶子牌上好像是真没什么手气…… “哟,摄政王怎么过来了?” 万夫人抬头,调笑一声说道。 “万夫人和春燕姑娘今天手气很好。”君无宴说道。 万夫人赢了不少,听到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可不是,难得的好手气,赚了点脂粉钱花花。” “是啊,前几天输给陆夫人的,今日总算是可以赢回来了。” 春燕也是无比得意。 陆夫人的嘴角一抽。 她倒是有心想要给黎落落放水…… 但是黎落落抓的牌实在是太差,有心无力啊。 黎落落,“……” 她也算是明白了。 这群人都是高手,之前全是在谦虚呢。 黎落落幽幽回头,望了君无宴一眼,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要输的更多。 君无宴看着她这副少见的可爱小模样,心脏骤然一软,含笑弯腰说道,“没事,看我的,我把你输给的,全都给赢回来,我来指挥,打这个。” 他指点着。 黎落落半信半疑,打出去了一张。 君无宴才不要叫黎落落吃亏呢。 “呦呵摄政王,您这是准备帮长公主来报仇了。”万夫人调侃说。 君无宴不置可否,他扬了下眉梢,半开玩笑地说,“我家落落不常玩叶子牌,不给她当军师不成。” “说起来,我还没有和摄政王打过叶子牌呢,正好叫我见识见识。”春燕笑着说。 万夫人也是无比期待的。 她近日来正好看上了一套头面,从摄政王这儿再赢点银子,就正好够买回来了! 这俩人翘首以盼,摩拳擦掌的想要赢君无宴的银子,黎落落望着,心底里还真有些没底了,她看着站在后边指点自己的男人,不由地小声问,“你真的行吗?” “相信我。” 君无宴笑着,只回了她三个字。 话落,他就叫人送了把椅子来,在旁边帮着黎落落指点了起来。 君无宴的眉眼认真,提醒着她该出那一张牌。 黎落落侧目,就见到他对付这种场合,极为游刃有余,笑眯了眼睛,和这群老油条聊天过招,繁华沾着香气的紫藤花全都落入了他的眸间,修长的手指,忽地覆上她的手,啪得一声,打出了一张牌。 这个样子的君无宴,好像还真的有点儿帅。 万夫人和春燕一开始无比的放松,可逐渐…… 第506章 君无宴表白 伴随着君无宴每次替黎落落指点出牌, 她们的神色都变得慢慢凝重,都不再靠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认真应对了起来。 不是,这摄政王好像真有点东西! “胡了!” 黎落落一把推倒了面前所有的牌,只见上面是大四喜。 这是和她们坐在这里这么久,头一次赢。 君无宴这厮还真有点东西。 这么臭的牌,居然还真被他给赢了。 她的心中雀跃,眼中满是惊喜,“给钱给钱!” 君无宴慵懒地靠在椅上,绯色的薄唇一直勾着。 “三位夫人,给钱了。” 陆夫人给银子倒是痛快。 万夫人和春燕的心里面满是不服气。 “刚才那局手气不好,再来再来……”万夫人就没输过,心里面较起了劲。 春燕更是都搞起了谐音,对着旁边的丫头喊道,“给我拿点四喜丸子来吃。” 四喜丸子,不就是代表胡了的大四喜吧。 “来,继续继续。” 陆夫人笑着说道。 君无宴挑了下眉头,面不改色带着黎落落继续和她们打了起来。 笑话,他以前还没有去边关,和蓝澈许泽等人在京城的时候,闲时没少往赌场跑消磨时间。 而且他的这些兄弟们,都各个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有真高手的,有出老千的,和他们长期以往斗智斗勇下来,牌术想不提升都难。 很快,桌上的那些人就被他和黎落落给杀了个片甲不留,再没有输过一把。 万夫人都被打出了一身汗,对于君无宴这个军师刮目相看。 她连忙也跟着喊起了救兵,“老万,老万,你别喝酒了,快点来帮我打牌!” “夫君,救命啊,妾身打不过摄政王和长公主啊……” 春燕见万夫人都救助了,当下都不再忍着了,喊起了许泽。 自家妻妾有难,当男人的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各个从凉亭那块的酒桌跑来,叫下人搬来椅子当起军师加入了战场。 然而,他们的加入也是枉然,几轮下来,输的更多了。 白花花的银票尽数掏出奉上。 黎落落拿在手中,厚厚的一叠,和本书籍般,三个孩子的零花钱这不就有了吗? “多谢各位夫人高抬贵手了。”君无宴笑眯眯地说道。 但话中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揍呢。 万夫人等人的脸色也都成功的黑了下来。 她们在京城中的叶子牌桌上,被称为老江湖,就没有输过! 她们不服! 改日有时间了,必须再战,将银子都给赢回来! 酒席被下人们送了上来。 时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 太阳也快要落山。 要说这蓝澈的酒量也是惊人,被君无宴反手灌了那么多,硬生生的没有喝醉。 他还惦记着辰辰和阿念交给他的任务。 见这聚会要散去,蓝澈的眼眸中划过了一道暗色,笑着说道,“之卿,嫂子,这个时辰,后海那边的景色是最好看的,兴许可以看到蓝眼泪呢,你们要是不着急回去,可以去那边逛逛,权当做散心了。” 说起来,这京中后海那边,每逢春夏运气好了,就能看到蓝色荧光呈现在后海中的奇景,被人称誉为蓝眼泪。 黎落落早就耳闻,听闻此言,还真有些感兴趣。 当下,就和君无宴离开别苑之后,就没有着急回去,顺着后海那边逛了起来。 清风徐徐吹拂而过,半暗的天空中,玄月高挂,倒映在了湖泊当中,良辰美景,浪漫的有些不像话。 黎落落站在栏杆前望着美景,不自觉心口都跟着变得开阔。 君无宴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背身站着等待。 忽地,有一半大的小子跑来,将一折好的海棠花塞到了他的手中。 “大哥,有人叫我将这个给你,说叫你送给那个姐姐。” 那小子指了指黎落落,轻声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手中是一朵又一朵盛开的海棠花,君无宴的长眉一拧,好巧不巧的,就在这时黎落落转过了身来,刚好看到的就是,长相俊美的男人,捧着一大束海棠花站在她面前的画面。 这是什么情况? 黎落落顿时错愕,脸色变了又变。 “喏,给你。”被她这样盯着,君无宴也不知怎的,竟然也多了几分不自在,便将那花给送了过去。 黎落落惊讶了下,看着手中的海棠,心情无比的微妙。 “你搞这些干什么?” “不是我。”君无宴否认。 “呵。” 黎落落才不信,干脆将那藏在花束间的小纸条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眼前。 “你自己看上面写着什么。” 只见那细细的小纸条上,赫然是君无宴的字迹,写着—— “黎落落,我心悦你。” “你真觉得这些都是我的把戏?”君无宴反问一声。 黎落落一时语塞。 她干脆将昨天晚上收到的字条也拿了出来。 “这些,不都是你的字迹么……” “阿念会模仿我的笔迹。” 君无宴扫视一眼,解释了个清楚。 黎落落愣了下,也就是说,这些全都是阿念和辰辰搞的? 邀请她来这里的人,根本不是君无宴?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顿时间,她的心中蔓延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失落,还夹带着淡淡的羞恼,黎落落的小脸都染上了一层尴尬,没好气地一声,“那俩熊孩子,真的是越来越调皮了,看我不回去好好收拾他们!” 闻言,君无宴的狭眸复杂。 “他们俩,也只是希望有个家罢了。” 一下子。 二人都沉默了。 站在这岸边,久久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六年的隔阂,要如何在一夕之间消除跨越过去。 其实知晓君无宴没有娶纪月寒。 黎落落的心底里就知道当年听到的话,多半是纪月寒在自导自演…… 再加上黎明婉的事,导致了自己任性出走。 有时候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对不起他的。 她太没安全感,又对他的期待太高,遂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的瑕疵。 可是…… 那日和君无宴吵架,他一句不信她没有抛弃阿念,是真的有点儿伤到她了! 阿念是她辛辛苦苦生出的,她怎么可以会那般狠心? 第507章 传说中的蓝眼泪 那日的场景,不由地叫黎落落想到,昔年还是宁王妃,君砚尘是非不分羞辱她的场景。 所以她堵着一口气,想要将真相查出,狠狠的甩到君无宴的脸上叫他看看。 理智是那般解气的想着,感情却不是。 越靠近他,黎落落就发现越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心和感情,不然又怎么会赴约前来?还和君无宴一同纠缠这么久? 黎落落的心里面好像突然被人塞了团棉花般,闷闷的。 在抬头,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后海出现的奇景,让黎落落登时怔楞在了原地。 “君无宴,你看……” 她的眼神发直。 后海中亮起了蓝色的荧光,像是有星辰突然坠落在了海中,随着浪花的推动,一波接着一波扑打而来,不断晃动着,在这浓郁的夜色中格外亮眼,漂亮的不像话。 君无宴望去,颇为意外。 没想到这样的奇景,还真叫他和黎落落一同见证到了。 “这就是那个蓝眼泪吧?”黎落落问。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说道,“当地有关于这蓝眼泪的传说,说这蓝眼泪,是因为海中的鲛人被辜负落下,形成的景色,也有人说,鲛人的血是蓝色,被屠杀就将海河染成了这样子。” 黎落落,“……” 前面的传说还好,但这后边的,是不是有点儿太渗人了。 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回去了。” 奇景欣赏过了,就没意思了,黎落落率先转过身,上了马车。 君无宴自然不会再继续逗留。 二人一同重新回了摄政王府。 “父王,娘亲,你们回来了!” 三个孩子都还没有睡,在正厅内叫景叔陪着他们玩游戏。 在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马上小跑了过来。 “父王,娘亲,今日你们参加聚会开心吗?你们的聚会在后海那边,有没有看到传说中的蓝眼泪?” 辰辰叽里咕噜地说道。 黎落落的嘴角一抽,这小家伙倒是先不打自招了。 她半蹲了下来,脸色陡然严肃,“辰辰,阿念,大人的事,不是小孩子可以掺和的,今日的事日后不可以再发生了,知道了吗?” 辰辰和阿念一愣,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娘亲迟早会知道他们俩的计划,可是…… 他们没想到娘亲会不高兴?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来不及多想,他们只好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 “娘亲,辰辰哥哥和阿念哥哥做什么了?”糯糯看着这一幕,有些糊涂地问道。 黎落落走了过去,一把将女儿给抱了起来。 “没什么,”她转移开了话题,“今天糯糯在府中和两个哥哥干什么了,可以给娘亲说一说吗?” 马上,糯糯就滔滔不绝起来。 辰辰和阿念在心中叹息了口气。 叫一家人团聚这个计划,好像有点儿难。 君无宴见此,走了过去,掌心揉了揉他们俩的小脑袋,说道,“你们的心思我们知道,但撒谎骗人总归是不对的,且父母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俩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明日还要去国子监,你们就赶紧去歇息吧。” “哦。” 俩小只慢吞吞回了竹苑。 君无宴也去了榴园。 一进入,楚歌就赶紧来做了汇报。 “王爷,纪月寒已经出了水牢,知道了我们秘密抓了她暗卫瑛沛审讯,还在背地里赠与了田产珍宝的事。” 君无宴怀疑当年阿念的事,和纪月寒又关,便利用她的暗卫瑛沛,做了一个局。 他听完楚歌的话,狭眸暗沉沉的,继续说道,“盯紧点,可以对纪家动手了。” “是,王爷。” 楚歌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当中。 纪月寒在水牢的这几日,被受折磨,人都削瘦了一圈,几乎是被人搀扶着出来。 她刚回纪家躺下,就听自己的人禀告了心腹被抓了的事。 纪月寒陡然一惊,不顾伤痛从床上坐了起来,着急问道,“瑛沛可有吐露什么?” “属下不知,瑛沛并没有和属下提起过这件事……” 那人犹犹豫豫地回道,“不过瑛沛的名下多了几处田产,调查发现,好像是摄政王赠与的!瑛沛和摄政王不熟,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赠予财物,会不会是瑛沛说了什么?” “不可能!” 纪月寒马上道。 瑛沛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对她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背叛她? 尽管纪月寒嘴上极力否认,可是心底里到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在不断生根发芽着…… 她叫了瑛沛来到床前伺候,有意无意的试探这件事。 瑛沛的想法很单纯,觉得纪月寒刚受完刑回来,如今告诉她自己被抓,被摄政王审讯的事,反而会叫纪月寒以为自己被怀疑而不安,影响了身子的休养。 打算等纪月寒稍微恢复些了再如实说出。 反正她什么都没和摄政王的人透露。 可殊不知…… 她的隐瞒,反倒是加重了纪月寒的疑心。 次日早朝,纪家麾下的好几员大将被摄政王的人弹劾,被皇帝革职查办! 朝野上下见此大惊,隐隐约约之间都嗅到了几丝不寻常的气息,好像摄政王是要对纪家动手了…… 可是纪家追随摄政王多年,摄政王为何会突然翻脸? 别人都有些想不通。 纪月寒做贼心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阿念的事,以及,唯一知道实情的瑛沛。 瑛沛又被摄政王的人给带走审讯过…… 摄政王如今突然对纪家开刀? 要说这一切只是场巧合,纪月寒才不相信。 当下收到这消息,就命人直接抓了瑛沛。 “贱人,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出卖于我?” 啪的一声,纪月寒惨白着脸,从床上走下,狠狠地甩了瑛沛一巴掌。 瑛沛人都是懵的。 “小姐,您在说什么,属下不明白,还请小姐您明示!” “你那点儿心眼,还敢在我的面前装蒜?” 纪月寒的眼神狠厉,胸口不停上下起伏,直接叫人将瑛沛房中的地契珍宝拿来,摔在了她的面前。 “那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你敢说这些不是摄政王送给你的?” 瑛沛的大脑轰的一下炸了。 这些的确是摄政王送的。 不过…… 第508章 唱一出离间计 是因为审讯冤枉了她。 遂送来的补偿。 瑛沛不敢收,就将这些东西归纳到一块,打算等纪月寒伤好之后,连带着被审讯的事一并告诉她。 没想到,纪月寒早就知道了? “小姐,你不相信属下?”瑛沛双目含泪,有些心寒地说。 “纪家如今被牵连,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纪月寒因为早朝上的事,藏在心中的那点儿怀疑,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抱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心态,直接对着瑛沛翻了脸,没有什么,比她,还有她的家族荣誉还要重要的。 就算瑛沛是她的心腹又如何? 追根究底,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暗卫罢了。 纪月寒居高临下,威胁说道,“你要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究竟和我义兄说了些什么!” “小姐,属下冤枉啊,摄政王虽然提审了属下,但属下什么都没有告诉摄政王的人……” 瑛沛不停磕头喊冤。 纪月寒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叫人将瑛沛拖去了地牢严刑拷打,吩咐人务必要撬开她的嘴。 君无宴绝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对纪家下手…… 必然是这小贱人在背后偷偷说了什么。 “小姐,瑛沛一直喊着冤枉,看起来不像是背叛了您。” 一个时辰之后,有人回来复命。 纪月寒半靠在床头,脸色一片惨白的,她闭目,就有经历水牢被溺毙之感,肺部空气稀缺灼烧,呼吸道都是发疼的。 “不管瑛沛究竟有没有在我们的面前演戏,都不该再继续留着她了……” 纪月寒掐了下掌心,睁开的眼眸中一片杀意。 瑛沛知道的太多了。 这次的事,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只有死人才是最叫人放心的,她不该留着这个把柄! 要是瑛沛真告诉了君无宴什么,杀了她,也不算是冤枉。 若是没有,那正好赶紧将这个隐患给铲除! 纪月寒打定了主意,命令道,“等夜里了,将人拉去隐蔽的地方给处理了,做的干净些,不要叫人给发觉了。” 那人听完这话,心中也是一凉。 瑛沛跟了纪月寒二十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纪月寒居然这般的狠心…… 但那人也只敢在心中感叹,不敢当着纪月寒的面说出。 “喏。” 纪月寒强撑着身子,换了衣衫,叫人送她去了摄政王府门口,打算求见君无宴,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但,遭到摄政王府的无情拒绝,不留情面地说摄政王不想见。 纪月寒的脸色一白,心中愈发后悔没有早早的处理了瑛沛。 纪家还有一团糟心事,她没有时间多思多想,只得又拖着病体赶回去,和父母兄弟商议对策。 “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纪小姐果然要对瑛沛下手了……” 楚歌的人一直暗中监视着,将她们主仆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在得知纪月寒要对瑛沛痛下杀手之后,马上回来禀告给了君无宴。 书房中,君无宴听完,面上没有浮现出半分的异色。 纪月寒的心思沉,为人多疑,对付她,最好的办法是离间计! 他轻嗯了一声,“瑛沛对纪月寒的心也凉的差不多了,纪月寒的人要动手的时候,你们去派人给救了……” 末了,君无宴又在后补充。 “记住,要在紧要关头救。” 千钧一发,才会被人感激,记住好处。 如此,他想要知道的事,瑛沛也会如实说出。 楚歌应下,退出了书房。 而在另一头,黎落落这边,追查也有了线索,是关于阿念的身世。 “长公主,属下派人回超云,追查当年您生产的事,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替您接生的产婆芸娘的身上,追查到芸娘死后不久,她的家人匆匆离开了月城。” 风息顿了一下,又道,“属下还发觉,芸娘一家在六年前,和秋家人有过接触!” 秋家? 黎落落一愣,仔细搜索记忆,马上就有了印象。 秋家是朝云月城中有名的望族,其嫡女秋莹莹,是昔日内定的太子妃,行事猖狂。 黎落落初到朝云,还被此人针对一番。 温景辞为了替她出气,就叫人发落了秋莹莹,也正好杀鸡儆猴,叫其他人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此举,也叫秋家人落了面子,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秋家人再见了她,态度也都是格外恭敬,还为秋莹莹的事和她道了歉。 黎落落本以为此事算是了结了。 没想到…… 秋家,居然还和她的产婆扯上了关系! 秋莹莹的父亲,秋学明是朝云首辅,手中有一定的权势,按照对方的本事,想要做出偷天换日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黎落落的脸色一冷。 “芸娘死后不久,家人就匆匆离开了朝云,属下想来,觉得也许他们是知道什么。” 风息的想法,亦是黎落落的想法。 她又问,“那芸娘家人可有线索?” “芸娘家人格外谨慎,在许多地方留下了假的行踪,属下也是追查了良久,发现他们如今人在丹城的萍乡!”风息说道。 丹城,萍乡…… 这是东来的疆土! 是通往朝云必经过的一个城池! 昔年,黎落落还路过过…… 此事关乎秋家,关乎阿念,说不定还和纪月寒之间有牵扯,非同小可,为防止有什么纰漏,黎落落思来想去,打算亲自去一趟丹城会一会芸娘的家人,问清楚一切真相。 要搁在以前,她走就走了,可是现在—— 她有三个孩子! 她走了,他们谁来照顾? 黎落落的秀眉一拧,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人选,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君无宴! 不管是对辰辰阿念,还是对糯糯,她都是没得说…… “长公主,长公主,外头有人找您!” 忽地。 连翘的声音传递而来。 黎落落回过神,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谁找她? 连翘这丫头却故意和她神秘卖起了关系,非叫她亲自去见,无奈之下,黎落落只好出了晚风堂,去了正厅那边。 “属下奉防风将军之命,特来拜见长公主!” 一眼熟的男子跪地,对着黎落落说道。 第509章 干爹的礼物 防风铃? 黎落落问,“他又搞什么?” “防风将军见您和小郡王和小郡主久久未归,思念心切,就叫属下送来了些礼物。” 说着,那人就挥了下手。 外头马上就有人抬着一口又一口的大箱子进来。 顿时间,正院被塞的满满当当。 “属下任务完成,就先告退了。” 那人生怕黎落落会退回这些礼物般,脚底抹油带着人溜出了摄政王府。 “娘亲,这些都是什么啊……” 辰辰路过,看到那几口华丽的箱子,心生好奇地问。 黎落落想着阿念身世的事,随口回答,“你干爹送给你们的礼物。” “我就知道,干爹还惦记着我呢。” 辰辰的眼睛一亮。 之前在朝云,就是防风铃教他武功,二人的关系也还算是不错。 当下,就拉着糯糯上前,开起了箱子。 “也不知道干爹送我们什么了?” 辰辰嘟哝一声。 糯糯歪着小脑袋,说道,“按照爹爹的性格,只怕是又送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功招式秘籍过来了……” 防风铃就是武功脑袋,平日最感兴趣就是和武学相关的了。 咯吱一声,箱子打开。 果然,不出糯糯所料的,最先入眼的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本,什么内力的调息口诀,什么轻功是怎样练成的,点穴的十八种招式等等…… 糯糯看了一眼,就蔫蔫的,没什么兴趣了。 她暂时还没有习武的念头。 总觉得会出一身汗,搞的自己变得臭臭的…… 比起这些,糯糯更喜欢漂亮可爱的玩意。 辰辰却对这些极其感兴趣。 他兴致勃勃的拿了出来,“这上面还有怎么练枪的,正好前些皇祖母送了我一把赤霄长枪……” 说着,辰辰将那些书本拿了出来,就发现底下还有许多的木匣子。 “糯糯,下面好像才是你的礼物。” 糯糯好奇,重新凑了过来,再打开一瞧。 就发现这次防风铃没有那么不解风情了,送她的礼物不再是什么武器秘籍,而是一套完整的小型四合院的建筑! 在匣子中,显得无比的精巧,就好像是个小家般。 不仅如此,旁边的几个匣子还送了人物配套,是正好可以进入这个四合院的,那人儿雕刻的极为精致,照着她的模样来的,身上也穿着缥缈的长裙,远看如纱般轻透,近看才发觉是瓷器做成的,巧夺天工。 “糯糯,你不是喜欢玩家家酒吗,如今正好有一套可以慢慢的玩了,干爹送的这个礼物,你应当喜欢吧?”辰辰问道。 糯糯马上点头如捣蒜,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回头我就去竹苑找阿念哥哥陪我一块玩!” “你怎么不找我陪你玩呢?”辰辰有点吃醋。 “哼,辰辰哥哥,我还不知道你,你待会肯定去研究这些,没时间陪我。” 糯糯轻哼了一声,辰辰心虚的摸了下鼻子,两个萌宝再继续往下翻去,就发觉这里面还有一串项链,是南海的冬珠打造的,颗颗饱满极大,在日光下泛着莹莹光泽,漂亮的不像话。 “这个一定是爹爹送给娘亲的!” 糯糯捧着,小跑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娘亲,这是爹爹送的,你快戴上这个给我看看……” 俩孩子闹腾着,黎落落的思绪被打断,只好陪着她们一同试了起来。 君无宴从书房过来,就看到这一副画面。 黎落落试戴着防风铃的礼物。 糯糯一声又一声脆生生的爹爹…… 纵然君无宴对他们的关系存有怀疑,可天底下又有哪个男人对此能做到真不介怀,君无宴也不例外,他知晓自己心胸不开阔,不愿因一个不相干的人和黎落落发生冲突,转身朝着榴园走去。 “辰辰,你先带妹妹去玩,娘亲有事要找你父王商量一下。” 黎落落余光一扫,就见到拐角处离去的玄色身影,想到要去丹城的事,她匆匆交代一声,就追了上去。 辰辰挑了下眉,觉得娘亲肯主动找父王是件好事,屁颠屁颠应下,带着糯糯去找阿念。 “君无宴,你等等我……” 小道上,男人的步伐生风,黎落落小跑着都有些追不上,她气喘吁吁的喊。 偏偏,君无宴像聋了般,未有半分的停顿。 这不明摆的就是故意的吗? “君无宴,你上了年纪,耳朵也不好使了是不?” 黎落落也来气了,没好气说道,“听不见我喊你是吧?” 这下,君无宴的确是停下了脚步,俊美的面孔却是黑了个彻底,他讥诮地勾起了薄唇。 “你喊住本王是想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要……” 黎落落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君无宴给欠嗖嗖的打断。 他道,“可不好意思了,本王不想听。” 话落,君无宴又朝着那小道上走去。 他! 有他这样气人的吗! 黎落落也来了气,东来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照顾的了孩子的,下午就直接进了宫,和太皇太后说了要出一趟门的事,委托她来照顾三个孩子。 太皇太后很是疼爱孩子们,当下就笑眯眯的应了下来,说明日会派人去国子监接他们放学。 黎落落又叫人通知了君砚尘,还有她弟弟黎风聿帮忙看着点。 她这一趟,至少要去个三天。 总归是要和孩子们暂时分开,黎落落的心中不舍,晚上就亲自下厨,做了许多的美食来,摆满了整个八仙桌。 碍着孩子的面,黎落落还是差人喊了君无宴。 谁料,君无宴不在府中,她也懒得追问,就将心思都放在了孩子们的身上。 “娘亲,你一定要快快回来。” 糯糯知晓了黎落落要离开京城几日的事,今天晚上格外的黏她。 黎落落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应允了下来。 “糯糯,时间很快的,你在国子监上三日的学,娘亲就回来了。” 她又问道,“而且皇祖母,小舅舅,还有你新干爹,他们都非常疼你,想要和你相处。” “娘亲,我会阿念会保护好妹妹,你就放心的和风息叔叔去吧,不过……” 辰辰顿了一下,又问道,“父王知道这件事吗?” 第510章 阿念身世的真相 说起这个,黎落落就想到上午的事,心底里有些不舒坦,她的面上没有露出异色,回复道,“嗯,他知道的。” 黎落落堵着气,不愿意再舍下脸找君无宴去说,可想到那男人爱计较的性子,觉得就这样走了不好…… 思来想去,决定留封书信给他,四舍五入,也算是告诉她了。 闻言,辰辰和阿念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俩和小大人般,不停叮嘱黎落落和风息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 黎落落顿时间哭笑不得。 她的心里面却是暖洋洋的,承诺回来会给他们带礼物,哄着三个孩子入睡。 “连翘,我不在了,孩子们就拜托你上心照顾了。” 临走之前,黎落落说道。 连翘用力点头应下,“长公主,奴婢定会守护好三个孩子!” 黎落落这才算是放心,和风息拿着包袱,就出了王府的大门,在这夜色中赶往丹城。 明月高悬。 瑛沛被纪月寒的人拖到郊外了结。 千钧一发之际,楚歌等人从天而降,顺利救走了瑛沛。 诚如君无宴所料的那般,瑛沛对纪月寒彻底寒透了心,她自诩忠诚,哪怕被抓去了诏狱,也闭紧了嘴,对她所做的那些事未有任何的透露,谁想,最后换来的却是被她灭口。 这样的主子,还有什么好追随的? 于是乎,在瑛沛见到君无宴的时候,嘴巴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牢了。 “瑛沛,你当知道纪月寒对你的杀心,只怕那些杀手们如今满京城搜捕抓你,不多时就会找上你的家人。” 夜色下,君无宴缓声道,“如今生路就摆在你面前,你知道该怎么做,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瑛沛看着面前长相俊美的男人,眼中满是怀疑。 “摄政王,瑛沛有一个问题。” “嗯?”君无宴侧目。 “你为何突然对纪家下手?”瑛沛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这次的事和君无宴有脱不了的关系,一切都好像是被计划好的般,扣入到了齿环当中旋转,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君无宴的狭眸暗了下,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纪家得本王庇护多年,却不知感恩,手底下的人受贿卖官,以势压人,此事引起了不少官员的主意,要是本王不下这个手,换了陛下,你想他们的结局会是如何?” 言下之意,也就是在护纪家。 瑛沛顺着君无宴的话好好想了想,谁都知道纪家是君无宴一党,陛下对此忌惮许久,按照他的性子,定会铁血手腕处置,连纪父和纪月寒都不会放过。 可笑纪月寒做贼心虚,却以为是自己告了秘,先迫不及待的解决起了自己! 但凡她没有起杀心,瑛沛都不会如此的难受。 “摄政王,您当真能保住我和我的家人?” 她挣扎了许久,咬牙问道。 “绝无虚言。” 君无宴的眉眼淡漠,话语却给人有十足的安全感。 见此,瑛沛心下一横,直接道,“小世子,其实并不是纪月寒捡回来的!” 看着跪在这荒野中的女人,君无宴的脸色一变,狭眸一片锐利,“你继续说。” 瑛沛的声音在这浓郁的夜色中继续响了起来。 “长公主离开东来,其实是有原因的,昔年,您带兵攻入京城,长公主曾秘密来镇南军营地找过一次您……” 瑛沛将纪月寒在背后故意嚼的舌根说了出来。 当时黎落落因黎明婉的事,对君无宴介意极深,又因在君无宴发现首饰,对君无宴产生怀疑,纪月寒那番言辞,歪打正着,彻底的让黎落落下定去朝云的念头。 之后,黎落落离开,纪月寒本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却不想迎来的是君无宴更加冷漠的对待,尤其知道,君无宴还去了一趟朝云的时候,心中更是嫉妒的不行。 纪月寒也带着瑛沛偷偷去了一趟,却意外发觉了黎落落怀孕的事,借出游之名,留在了朝云月城。 那段时间,纪月寒和一月城的望族走的极近,具体交易了什么,瑛沛也不知道,不过…… 黎落落分娩难产的那日,纪月寒抱回来了一个孩子,就是阿念! 纪月寒对黎落落恨意十足,本想要借此要了这个孩子的性命,可是不想,东来传来消息,纪家爆发出了贪墨案,圣上震怒,命大理寺审理。 纪月寒心急如焚,为保住纪家和父亲,便对阿念动了心思,将主意打在了他的头上,但她也不想就此轻易放过了黎落落,便故意将阿念折腾的只剩下一口气,丢在了荒野,再叫您的影卫和她一起路过,顺理成章坐实了长公主抛弃小世子的罪名! “其实长公主根本没有抛弃小世子!” 瑛沛继续说道,“那是纪月寒嫉妒长公主,故意往她身上泼的脏水,为的就是让您对长公主彻底死了心……” 君无宴的面庞蒙上了一层凛冽的寒霜。 昔年,纪月寒抱了个孩子回来,说是他的! 那孩子的模样是不会作假的,但君无宴对纪月寒的说辞无比怀疑,召了影卫再三试探,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加上黎落落走时那般的绝情,以及他去朝云无意间听到黎落落主仆的谈话,心中存了怒意,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抚养阿念上。 谁成想,真相竟是如此的腌臜! 他也真是看走了眼,未料到纪月寒这个义妹还有着这般阴险的手段…… 楚歌站在君无宴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六年前,黎落落走后不久,他随着君无宴去了一趟朝云,好巧不巧,听连翘问起黎落落后不后悔离开,还想不想他家王爷之类的话,黎落落回答的干脆利落,君无宴也就此真正的放弃了这段感情。 再看君无宴,狭眸一片冰冷,是前所未见的危险。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片凛冽杀意,压迫感十足,叫人心惊胆战。 “楚歌,你派人安顿好瑛沛和她的家人。” 君无宴冷冷的吩咐。 瑛沛连忙叩首感谢,被影卫给带走之后,君无宴又道,“对于纪家,不必留有任何余地!” 第511章 君无宴丹城追妻 他要纪家上上下下,都为纪月寒的行为买单。 楚歌低头领命,知晓君无宴这是不打算放过纪月寒,和她的家人了! “盯紧纪月寒,看她会联络谁!” 君无宴想要知道,她这个义妹,昔年是在和朝云的谁进行了勾结? 楚歌赶忙行动了起来。 今夜,注定无眠。 君无宴麾下和纪家不对付已久的朝臣,连夜罗列起了罪名! 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用在朝堂上也是如此,纪家在京城屹立多年,手底下的脏事破事一大堆,足足能写五六本的弹劾奏折,打算在明日朝堂就开始动手…… 北镇抚司那边早就收到了消息,知晓君无宴要对纪家下手,按照他的命令,连夜派了锦衣卫如铁桶般包围了摄政王府,可谓是插翅难飞。 纪月寒半夜睡的正好,就收到了这一消息,被吓的近乎魂飞魄散,要说之前君无宴只是拿他们纪家的枝叶开刀,那么现在这把刀,是直冲着他们来了。 纪月寒心慌的厉害,总觉得这事太过突然,又听暗卫禀告瑛沛获救和家人神秘消失的事,轰的一下,她的大脑炸开,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她上当了! 君无宴是故意在离间她和瑛沛,目的就是为了从瑛沛的口中得知真相,只怕是如今已经知道阿念是怎么一回事…… 该死的! 她之前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纪月寒咬在房间内不停来回踱步,她咬紧了后槽牙,却想不出可以应对的主意来,眼眸中划过了一道浓浓的不甘。 君无宴此番所为,别说是情意了,怕是连性命都不给她留了。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纪月寒心急如焚,忽地,像是想起了一件事,将目光放在了抽屉上,顿时有了主意,有个人倒是可以帮她保住性命,可那人却怕是只能保住她的,自己父母兄弟,有些困难。 不管了,行动起来,总比坐以待毙的好,纪月寒书信一封,派了府中武功最为高强的暗卫,叮嘱他务必想办法送出。 那暗卫也是忠心,博了一把,真躲开了锦衣卫出了府邸。 纪月寒松了口气。 却不料,那暗卫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被人给扣住了! 那份携带着的书信,被锦衣卫送到了君无宴的手中。 他拆开一看,看到纪月寒写给谁的之后,长眉紧拧在了一起。 朝云秋家,秋淮南。 此人是谁? 君无宴怀疑此人就是和纪月寒昔年勾结的人,便赶在天亮回了摄政王府,想要和黎落落打听一下此人,再问问她是否和此人有没有什么恩怨龃龉之类? 天刚破晓,空气清冽,王府内的下人陆陆续续起床干活,洒扫声不断。 “王爷,您回来了。” 看到君无宴,景叔问候一声。 君无宴冷瞥一眼,问道,“长公主起了吗?” 长公主…… 景叔听到这话,却是怔楞在了原地,他的脸上满是惊诧,“王爷,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君无宴感觉不对,就听景叔又在后说道,“长公主她在昨夜子时就和风息侍卫走了……” 她走了? 君无宴闻言,脸色骤然大变,他的心好像突然被人在无形中狠狠抓紧,划过了一道窒息,感受到了六年前的焦灼感,不禁想到昨日上午和黎落落的赌气,又想到吵架时对她说的那些气话。 他的眼底满是压抑,手指不自觉握紧佩剑,分明的骨节泛着白色,面无表情地问道,“她去了哪里,孩子们呢?” “小公主昨夜宿在了竹苑,和小王爷小世子他们还在睡着,连翘姑娘在旁照顾。” 景叔不知道君无宴为何这样问,只得如实回答。 他又想了想说道,“长公主好像……好像是去了丹城……” 黎落落没有带走孩子们? 君无宴的眉心突突狠跳了两下,蓦地转身,就要出王府。 他刚上台阶没两步,又停住对景叔交代,“国子监下学之后,送他们去太皇太后的跟前。” 撂下这话,君无宴的身影消失在了王府的大门口。 景叔愣在了原地,长公主在昨日下午,说了同王爷一样的话…… 君无宴出了摄政王府,就叫人追查黎落落的下落,得知是去丹城萍乡,立即带着人策马追去。 “王爷,您今日还有早朝呢……” 有影卫跟在后边,不合时宜的提醒道。 楚歌听到,马上瞪了那人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早朝,王爷有这心思吗? 那影卫有些委屈,不是他没眼色提,而是今日的早朝,事关处置纪家。 君无宴俊美的面孔紧紧绷着。 他并没有忘记处理纪家的事。 五年前他力压下纪家的贪墨案,早在皇帝的心中埋下了根刺,这些年皇帝虽然没说,但对纪家成见极深,昨夜君无宴手底下人又将纪家罪行罗列,告发的奏章拟好,就算没他,皇帝也会发作,纪家的消亡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如今最为重要的,是黎落落…… 她此番去丹城萍乡,只怕是为了证明阿念的真相! 君无宴再想到昨日上午黎落落追着自己有话说的样子,便知道她要说的是丹城之事,他骑在马上,握紧了缰绳,心中产生了无限懊恼,痛恨自己为何要赌那一口气,为何要说那些气话。 越想,这种情绪就越是强烈。 他想要见她,无比迫切的想! “驾!” 君无宴狠地一鞭子抽了下去,他夹紧了马腹,带着人疾驰在官道上。 …… 而在另一头,黎落落这边。 她和风息策马狂奔,赶了一夜的路,在中午来到了丹城。 黄沙遍布,龙飞凤舞的丹城二字出现在了视线当中,黎落落一入城,就看到那明显区别于京城的建筑,白墙金塔屹立在远方,街道上都是红黄的小房商铺,却不知怎的,路过的百姓不多,生意也是无比惨淡,一片萧瑟。 黎落落的眉头拧了下,却无暇分心去多想,掏出地图看了眼,策马直奔萍乡方向。 拐过一墙角时,风息多看了眼,就发觉…… 第512章 祸国殃民的好看 一乞丐满脸红疮气息奄奄倒在地上,似是性命垂危。 风息骑着马,心底里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萍乡位处在一半山腰上,去往的路有些不太好走,全是颠簸的土坑,且十分险峻陡峭,悬崖都在旁边,要竭力控制马匹,以防止速度过快冲下去。 高原的日头毒辣,刺的人的皮肤都疼,黎落落拿着纱巾裹住了面容,和风息继续赶路。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土色和绿色结合的半山腰上,出现了红色的砖瓦房,连绵在了一块,乡道上有着许多嬉戏玩闹的孩童,肤色黝黑,戴着头巾,村民们赶着乌泱泱黑白交错的牛羊群,朝着自家圈里而去。 黎落落和风息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村门口,刹那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为出门方便,黎落落照例女扮男装,云青色的长衫,她戴着一白色的头纱,只露出了一双水眸。 那些村民和孩童都呆住了,都还是头一次见到还这么白的两位公子,比先前来的还要白…… 有一人蹙了下眉头。 “长公主,芸娘的家人们,就住在最后的那间房舍。” 这里的路不好骑马,两个人牵着马走,风息压低了声音,对着黎落落说道。 黎落落轻嗯了一声,和风息无视周遭的目光,朝着后排走去,就见芸娘家人的房屋,是这里最破烂的,充满裂缝的红墙,似是只要遇到一点的冲击,就能坍塌成为废墟。 “叩叩叩——” 来到那大门前,风息叩了起来,里面马上传来一阵动静。 “爹,你回来了!” 哐当一声,木门被打开,一十四五岁左右的妙龄女子打开了门,看到来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回来的人不是她爹? 少女看着面前气质出众,和萍乡完全不同的两位清瘦美男子,一下子就涨红了脸,说话都变得结巴。 “你们,你们找谁啊?” “我们找你父亲,赵欢。”黎落落礼貌颔首,微笑道。 少女怔住了。 面前的男子,眉眼如画,眸若骄阳,带着些许凌厉的美艳,是祸国殃民的好看,举手投足之间自带贵气,她的脸更红了,耳朵都可以滴出血来了,少女这会儿变得更紧张了,呼吸都有些不稳。 黎落落错愕,这小姑娘是怎么了? “小玉儿,你先回屋子里去!” 就在这时,一道硬朗的声线传来—— 黎落落回头,就见拴着他们马匹的胡杨树下,走来一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对方穿着粗布麻衣,身形却是极为的高大,他的长相周正,眼睛宛若鹰隼般犀利,满是戒备。 这就是赵欢了! “爹,有客人来,我要不然接待一下吧……”小玉儿说道。 “回去!” 赵欢声音威严。 小玉儿不舍的看了黎落落一眼,犹豫了下终是回了那破旧的屋子。 赵欢看着突然出现,身份不凡的二人,他不卑不亢,问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我有何事?” “方便进去说么?”黎落落挑了下眉。 赵欢自是拒绝的。 黎落落见此,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们父女,并非东来丹城人,而是朝云……” 话才刚开了头,赵欢马上变了脸色,握紧了拳头,闷闷转身来到了小院落。 黎落落和风息知道他这是同意了,走了进去。 “你们俩究竟要干什么?” 赵欢依旧没有邀请他们进屋子的意思,站在院落中质问道。 黎落落面不改色,“我们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要知道五年前,芸娘替长公主接生的真相!” 此话一出,赵欢的拳头一紧。 他的眼神犀利,犹如折射在山林见的猛兽,叫人心中发憷。 “那你们怕是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真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何在芸娘刚身故,就带着女儿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的国家,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黎落落无畏盯上对方的眼睛,咄咄质问。 事关阿念,她绝不退让。 “我们父女想去哪里,关你什么事?”赵欢十分不配合。 风息的脸色一厉,说道,“你当年带着女儿匆匆离开朝云,想来也是为了保护她,不想她遭到任何的伤害吧?” 赵欢一怒,“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叫你认清现实!前来此地,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罢了。” 为什么阿念会死而复生? 芸娘为何生死? 秋家,纪月寒,又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黎落落的面色淡漠,又在后边继续说道,“丹城不比月城,高原气候难以适应,你们父女东躲西藏来到这里,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想来吃了不少的苦头吧?你真舍得你女儿一直被困在这里,不能读书,不能议个好婚事?” “芸娘是得急症去的。” 赵欢抿了下唇,道,“长公主的事,她只和我提过几嘴,说接生的孩子有一个难产而亡,她为此自责难过了良久,除此之外,她再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了。” 他在骗人! “芸娘分明是被人在你们家中一刀毙命的,且她生前,名下的多了许多的钱财,你作为她的夫君,难道就对此没有起疑想过,真的是一无所知吗?” 黎落落冷笑一声,“我们是长公主的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真相,朝云谋害皇亲国戚的下场,想来你应当是明白的吧?我们长公主交代了,你要是现在说出真相,我们会保了你和你女儿,反之,你们有再多的不得已,也都是从犯!” 赵欢顿时间沉默了。 肤色被晒的黝黑的汉子,此时宛若一座沉默的大山。 黎落落没有催。 “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赵欢留下这句话,摔门进了屋子当中。 黎落落和风息没有走,就在这间小院子里等着。 “长公主,这个赵欢有点不简单……”风息看着那小木屋,压低了声音,说道。 黎落落也有这个感觉。 这个赵欢无惧威逼利诱,很沉的住气,也难怪能带着女儿躲藏六年之久。 日头愈大,晒的人发晕。 第513章 小玉儿动心 黎落落见过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赵欢出来,不由地在小木屋外喊了一声。 然而—— 里面却未传来任何的动静! 黎落落的心咯噔一下,和风息对视一眼,两三步上了台阶,推开了那小木屋的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早不见赵欢父女的行踪,不仅如此,他们父女钱财衣裳都不见。 这个赵欢,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黎落落的脸色骤然大变,朝着屋内快速扫量,就发现有个通向柴房的后门,她和风息追去,就看到一片一望无际的山原,野草和黄沙连绵起伏,望不到头。 黎落落握紧了拳头,险些没呕出了一口老血来,对风息喊了声追之后,两个人就使用轻功赶去。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找到这对父女! …… 赵欢的确是带着女儿跑了。 他的确是知道朝云长公主生产的真相。 正是因为知道。 他的妻子芸娘才会死! 他带着女儿离开朝云,为了护住她,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暗杀和欺骗…… 所以除了自己和女儿小玉儿之外,赵欢谁都不相信! “爹,那位公子不是说他是长公主的人吗?” 小玉儿被赵欢拉着盯着日头跑,心里面想的却是黎落落那张好看的脸,她忍不住地说道,“娘当年做了什么,要不然您就告诉她得了,叫她来保护我们父女,您也不必再过的这么辛苦,成日里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赵欢被小玉儿的话气的简直头脑发懵。 他这女儿哪里是舍不得他辛苦,分明是看上那小子的皮囊了,动了芳心了! 萍乡的男子,多半肤色黝黑,性情粗鄙,对妻女毫无尊重可言,小玉儿常年待在这里,难得遇到一细皮嫩肉,优雅斯文的男子,自然会动不该有的念头。 可那样的男子,即便是在朝云,也不是小玉儿可以惦记的,那男子颇有城府,旁边的人对她更是唯命是从,再看衣料所骑的马匹,一看就知身份尊贵,只怕是世家大族的少爷,就算小玉儿有意,人家怕是也看不上她。 “你给我闭嘴!” 赵欢呵斥一声,熟练带着女儿翻下土坡,来到一大片坑坑洼洼,鬼斧神工黄沙堆砌起的残垣断壁处,还有这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岩石,看起来宛若迷宫一般。 这是赵欢无意间发现的一处地带,不熟悉的人来定会被绕晕头迷路的,只要顺利穿过,就能不被人发觉的离开萍乡这座山头。 “爹,我觉得你就是太迂腐了……” 小玉儿撅起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地,一支利箭破空袭来,赵欢脸色大变,赶忙拉住女儿闪过,一阵热风袭来,黄沙弥漫中,就看到数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了四周,将他们父女团团包围。 赵欢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赵欢,我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为首说话的人名为秋蛰,奉命追查暗杀赵欢父女多年,已然算是熟识。 他的眉眼狠厉,“上,给我要了他们父女的贱命!” 秋蛰抬了下手,那七八名黑衣杀手,如恶狼般发动持刀扑了上去。 大刀闪烁着凛冽寒光,赵欢紧紧的抿住了唇,他一边护着女儿,一边艰难应对,但…… 他只会简单的拳脚功夫,压根不能应对这些武功高强的杀手! 噌的一声。 大刀深深的从赵欢的肩头砍下。 浓郁的鲜血味不停蔓延开。 赵欢吃痛,当下白了脸色。 “啊!爹,你受伤了……”小玉儿被吓傻了,泪水哗啦滚落,身子宛若落叶般,瑟瑟颤抖了起来。 她爹要是死了,她该怎么办? 谁能来救救她们啊? “小玉儿,别管爹,快跑!” 赵欢忍着剧痛,一脚踹在了那杀手的腹部,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肩头,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小玉儿傻站在原地,满脸无措,“爹,我……我……” “呵,今日你们父女,一个都走不掉!” 秋蛰站在远处望着,冷笑一声,“你们全都会葬身在此地!” 杀手们再次攻击起了这对父女。 小玉儿想要跑,双腿却被吓的发软,脚都有些不利索,压根就不可能跑掉,杀手再次攻击而来,几步飞到了小玉儿的背后,举起了大刀,就要朝着她的背后落下。 刀身刮起凉风,小玉儿感觉不对,回头就见那锋利的大刀,顿时毛骨悚然,惊恐地瞪大了双目。 “小玉儿——” 赵欢震怒,却被杀手们缠着,无计可施。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地,一把缭绕着寒气的匕首,朝着这边飞了过来,上好的冰魄材质,轻而易举割过了那杀手的喉咙,一击毙命,旋转再次飞了回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回头望去,就见那冰魄匕首,落到了一雪青色长衫,墨发高束起的男子手中。 小玉儿泪眼朦胧,这是…… 之前那个来她家拜访的公子! 黎落落和风息追赶了过来,就见他们父女出了事,事关阿念身世的真相,她马上动手,救下了小玉儿。 “风息,上!” 她一声令下,风息拔剑,朝着赵欢身边飞去。 秋蛰看到黎落落的脸,瞳孔骤然紧缩,划过了一抹惊愕,长公主! 不好! 长公主赶来此地,证明怀疑起了秋家,势必会查到他们少主的头上…… 一瞬间,秋蛰的脸色变得极为不好看。 黎落落和风息加入战斗。 顿时间,局面发生了反转。 如今的俩人,都算是个中高手,饶是那群杀手武功高强,对付他们也不再话下。 不多时,就解决了一半…… 赵欢本以为他们父女必死无疑,未料到会发生这样的转机,再看黎落落,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看着那些倒下来的杀手,秋蛰咬紧了后槽牙,决定先自保为上,先召集人马来,再对黎落落动手。 反正,长公主此次前来,只带了风息一个侍卫…… 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杀了她,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方才能叫他们少主安心! 第514章 小魔鬼城 思及此,秋蛰不再犹豫,撇下剩下的杀手,悄然飞身离去。 几个回合下来。 杀手们全被黎落落和风息解决,倒在了这寂寥荒芜的黄沙地,死不瞑目。 “爹……” 小玉儿猛地冲了过去,扶住了赵欢。 赵欢肩头受了重伤,血流如注,他的面色惨白,额头上是豆大的冷汗。 “多、多谢两位公子!” 小玉儿眼圈通红,看向黎落落的眼中满是炽热。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儿定当牛做马来报答。” 黎落落轻拧了下眉头,感觉有点儿奇怪,她微微颔首,看向了赵欢,意味深长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来你知道我们为何救你吧?” “你,你当真是长公主的人?”赵欢的气息虚弱,犹豫了几瞬,问道。 “确凿无误。” 黎落落犹豫了几瞬,从怀中拿出一块精美的玉佩,是朝云皇室专属,证明身份可用。 赵欢是个聪明人,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看着黎落落的目光大惊,再细瞧觉得此人男生女相,又拿着长公主的玉佩,总不会…… 她不是男子,实则是长公主吧? 赵欢的心头大骇,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滔天巨浪,他抿了抿唇,说道,“待我们父女彻底脱离危险,公子想要知道的真相,在下定会如实相告。” 小玉儿看到她爹终于被说动,终于松了口气,要是她爹一直和这位公子僵着,搞的她夹在两头也有些为难。 “公子,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撤离为上。”风息想到方才悄然离开的秋蛰,禀告道。 那会他注意到了秋蛰,本想要对那人动手,却被杀手缠住别无他法。 黎落落轻嗯了声应下。 她撕下长衫布条,给赵欢肩头先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暂时先保住了他的性命。 “一直往前走,能下山吗?” 眼前黄沙滚滚,黎落落看着那些残垣断壁,皱眉问道。 赵欢看了眼天色,脸色不太好看,“原本是能的,但这会儿马上要天黑了,此地被当地成为小魔鬼城,没有太阳,我也认不得路,要是再继续往前走,只怕会出大问题。” 黎落落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已离萍乡有一段距离,就算原路返回,只怕是不能顺利下山,且还有跑掉的杀手头领,谁知道贸然回去,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我有办法……” 赵欢的眼前晕眩,强撑着一口气说道,“前面有一山洞,可以帮我们不被人发现,平安度过此夜!” 明日穿过小魔鬼城下山,抵达丹城官府,就安全了。 黎落落没有异议。 “风息,去帮忙扶一下。” 间赵欢行走吃力,小玉儿有些撑不住,黎落落好心说。 赵欢满脸感激。 再扭头,就看小玉儿一脸的含羞带怯,痴痴的望着黎落落。 他的剑眉一拧,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走了!” 小玉儿骤然回神,不好意思低下头。 赵欢对于此地地形很熟悉,有他做向导,穿过了风蚀过的土墩沟槽,洼地不断,他们在这高高立起的残垣巷谷中七拐八拐,黎落落看到周围的风景也是惊讶,没想到这萍乡后山处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自然形成的山洞当中。 在里面夹起了火堆。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黎落落重新查看起了赵欢的伤口,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替他处理。 “公子,您也饿了吧,这是我们从家中带出来的干粮,是我的手艺,您尝尝……” 小玉儿拿出青稞饼,递了过去。 黎落落有些诧异,这个小玉儿竟然不先紧着她父亲? “先叫你爹吃吧。” 小玉儿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靠在墙壁上的赵欢,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小玉儿有些不满,却见这时黎落落和风息走了出去,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小玉儿,你……” 赵欢这会儿也不敢确定黎落落究竟是不是长公主,但他知道,对方是绝对看不上小玉儿的! 为了女儿的前途,赵欢也顾不上小玉儿会难不难堪了,咬牙道,“齐大非偶,他非你良配,你别惦记了,死了这条心吧!” 滕然间,小玉儿的脸都火般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爹,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而且,那公子都没有说什么,你怎的就知道他非我良配了……” 万一,万一那公子的心里面也有她呢? 赵欢只好说道,“那公子的家世,一看便知不凡,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你觉得你是以什么入人家的眼,听爹一句劝,别瞎琢磨了,等回头安定下来,爹送你去东来的学堂,先好好读书,或者学个活计有立身之本!” 小玉儿自觉在萍乡女子中,长的还算清秀不错,平时有许多村民和她示好,她自诩从月城来,高人一等,对他们都是不屑一顾,不愿搭理,养成了心高气傲的脾性。 她听到赵欢的话,一下子红了眼圈,泪水在里面打着转,恼羞成怒地说道,“我赵玉儿是倒霉,没有一个好的出身,要躲到这穷山僻壤里来,可这还不都是你们当父母的没本事。” “你——” 赵欢不可置信。 小玉儿抹了把脸,朝外跑了出去。 黎落落和风息正在山洞门口,分析今日那群杀手。 结果,就看到小玉儿哭着跑了出去。 二人皆是一愣。 “不用管她!” 赵乐咬牙走了出来说道。 这地方小玉儿也来过,知道地形,不用担心她会迷路。 “她就是被我给惯坏了,一句话不如她的心意,就闹脾气……” 赵欢简直是一阵头疼。 见此,黎落落和风息也不好再说什么。 赵欢看了黎落落一眼,想着明日就到丹城了,不管她究竟是不是女扮男装,是不是长公主,只要得知真相就会离开,日后也不会再见小玉儿,更不会再有其他旁的牵扯。 就算小玉儿有想法,也会随着时间消失不见。 …… 小玉儿哭着跑了出去。 黄昏洒在了这巷谷中,砂砾变成了耀眼的金黄色,天空是紫红色的晚霞,漂亮的不像话。 第515章 她居然是个女人 四五尺的土墩背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小玉儿呜咽摸着眼泪,心中遍布满了委屈和难受。 她难得遇到一心悦的男子,爹不帮她也就算了,怎么可以对她说那样的重话? 小玉儿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黎落落的容颜。 那样俊美清贵的公子,就算是给他做个通房她也愿意啊,不过…… 想到黎落落不太明显的喉结,和那偏柔和婉转的声线,好像是和男人有点不同,更偏女气些。 是因为这点,所以她爹才一直反对的吗? 她爹的确是更看好长相偏英勇些的男子! 小玉儿不想就这般的和黎落落算了,思来想去,还是想要和赵欢好好聊一聊。 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刚打算起身回去。 就在这时—— 忽然,传来了一阵无比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是来了许多人! 小玉儿的身子一僵,目光变得紧张,她屏住呼吸,偷偷探出脑袋。 就看到,在那黄沙垣壁的夹谷中,多了许多的黑衣人杀手,数量比起之前追杀他们父女的多三倍不止,足足有四十多个人。 为首的,正是秋蛰! 不好! 那群杀手又来了…… 小玉儿的掌心中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躲在那土墩后不敢动弹。 “这是什么地方,和迷宫似的,半天都找不到方向,老大,您说赵欢他们真会躲在这里吗?” 有黑衣人吐槽了几句,问起了秋蛰。 秋蛰的眼中划过了一道锐利的精光,语气笃定,道,“这个时辰,他们来不及下山,萍乡那边全是我们的人,又迟迟都没有传来消息,他们绝对就躲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将他们全都给解决了,为少主永绝后患!” 长公主出现在萍乡,还救了赵家父女! 他们肯定会将当年的真相说出…… 与其等长公主回去发作,不如直接将他们全都变成死人,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真没想到,长公主居然也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虽然她是女扮男装,但长的是真好看啊,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人,要是能碰她一回,我死也愿意啊。” 有黑衣人边走,边猥琐笑着说。 此话撕开了一个口子,马上就有人跟在后边附和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长公主究竟是何滋味?” “那脸,那身段……真可谓是尤物啊……” “……” 他们的这些话,原封不动传入了小玉儿的耳中。 她躲在土墩后边,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满脸的不可置信。 女扮男装? 长公主? 他们所说的,不会是她喜欢的那位公子吧? 不可能,那位救她的公子怎么可能会是女人? 如果真的是,那她的喜欢算是什么? 小玉儿的内心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脸色一片惨白,胸口在不停起伏,她下意识扶了下土壁。 然而,那土墩饱经风霜,土质早就松软,手刚扶上去,就有土疙瘩不停的掉落。 “谁——” 秋蛰耳力惊人,听到这动静,他的脸色大变,猛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小玉儿的眼睛惊恐的瞪大,转身就想要赶紧跑,下一瞬,就被黑衣人闪身过来,给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她面露恐惧,双肩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怎么会这样。 “哟,这里竟然藏了一个,真的是瞌睡遇到枕头了!”有黑衣人调笑道。 一把锋利的剑刃拔出,抵在了小玉儿的脖颈。 秋蛰冷冷地走了出来,质问道,“长公主,还有你爹他们在哪里?” “什么长公主,我不认识,我不知道……”小玉儿看着抵在脖子上的长剑,哆嗦着的厉害,口齿都有些不清了。 秋蛰一愣,不耐烦一声。 “就是先前救了你和你爹的那位公子,穿着雪青色长衫的那个!” 要说先前,小玉儿还留着最后一丝希望。 那么这会儿,秋蛰的话是彻底无情的叫她认清了现实…… 她喜欢的公子,居然是个女人! 小玉儿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她爹会反对,怪不得她觉得她有些奇怪…… 同一时间,她的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羞愤感,忍不住地握紧了拳头。 黎落落既然是女人,那为什么要那样打扮,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害的自己喜欢上她! 她这样耍着自己玩很有意思? “问你话呢!” 黑衣人没好气地问道,“长公主他们藏在哪里?” 这小魔鬼城地形复杂,他们从进来到现在,绕了许久的路,压根就找不到黎落落等人的行踪。 小玉儿的心中难受,又被人威胁,无数的委屈升起。 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啪嗒啪嗒大颗砸落了下来。 “小姑娘,想来你也应当知道,这些年我们追查你和你爹的原因,无外乎是怕长公主知道真相,说到底,你们经历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难道你的心里面就真一点儿也不恨她吗?” 秋蛰顿了顿,眼底划过了一道算计的精光,笑着说道,“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小玉儿的神色错愕。 “……” 另一头,山洞中。 黎落落望向了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气温不停往下跌着,森森寒意袭来,再有冷风刮过,小魔鬼城内马上响起了凄恻阴森的声音,如鬼哭狼嚎般,叫人的鸡皮疙瘩不停冒出。 就因为此地夜晚有这声音,遂被当地人成为小魔鬼城。 “这小玉儿怎么还没有回来?” 黎落落皱紧了眉头,脸色有些凝重,“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之前逃掉的杀手头目,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会儿,赵欢也有些放心不下来,心中有些后悔和小玉儿起了争执。 “我出去找找。” “你还受着伤,我去看看。” 黎落落起身,还没有走到山洞口,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她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向了藏在腰后的冰魄匕首,身体警惕呈现随时攻击的状态。 就见,来的人是刚才他们正念叨的小玉儿! “爹,我回来了……” 小玉儿走了进来,看到门口的黎落落,愣了一下。 第516章 小玉儿的算计 小玉儿低下发红的眼圈,里面划过了一道强烈的恨意,温声道,“对不起,我出去的时间久了,让你们担心了。” 赵欢抿了下唇,没有吭声。 “回来了就好,这里昼夜温差大,坐下来烤烤火吧。”黎落落说道。 “多谢公子。” 小玉儿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紧紧攥住,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弯月牙的红痕。 她坐在火堆的面前,朝着里面加着枯树枝,眼底划过了一道异光。 “爹,晚上冷,我给大家做点面糊汤喝,暖身子吧?” 赵欢没有拒绝。 小玉儿熟练熬煮了起来。 黎落落背靠着山洞岩壁上,盯着小玉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的狐疑。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小玉儿自回来之后,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公子?”风息问道。 黎落落不好说出,只得摇了摇头。 转眼间,小玉儿的面糊汤已经煮好,热意充斥在了整个狭小的山洞。 她扭头道,“公子,这面糊汤虽然有些不好看,但是眼下唯一能做的汤食了,还望你们莫要嫌弃也喝上点。” 黎落落眯了眯水眸,笑道,“我等吃了自己携带的干粮,就不用了。” 闻言,小玉儿唇角上挂着的笑容消失。 “是我忘了,公子待在京城养尊处优惯了,自有顶好的厨子侍奉,又怎会看得上我做的吃食!” 赵欢的眉头一紧。 这小玉儿出去的时候还对黎落落一副小女儿情态的,怎么回来一趟针锋相对了? “小玉儿,不可无礼。” 小玉儿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然而,她方才的话,却是叫黎落落变了脸色。 她的眼神凌厉,反问道,“你怎知道我待在京城?” 黎落落,从未向这对父女透露她所处何地。 且她之前只对小玉儿说自己是长公主的人,正常人,不都该联想到她待在朝云月城吗? 此话一出,风息也意识到不对,猛地望了过去。 小玉儿的神色倏然一凝。 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心虚,黎落落这段时间待在京城的事,是秋蛰告诉她的! “我、我自己瞎琢磨的……” 黎落落压根不信这话,目光一直落在小玉儿的脸上,没有移开过,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脸色愈发冰冷,“你方才出去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没有!我什么人都没有遇到!” 小玉儿的反应激烈,惹的黎落落更加肯定了,她的心中一恼,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突地—— 眼前山洞内的景物变得天旋地,黎落落身体内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人给抽干了,四肢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你做了些什么?” 黎落落咬牙对着小玉儿问道。 不止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风息,赵欢,亦是如此感觉。 尤其是赵欢,他受了伤,这会儿人都近乎晕厥。 “小玉儿,你……” “不是我,我,我,爹,我只是想要我们都能活着!” 对上赵欢失望的眼神,小玉儿手足无措,她满脸惊慌,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含恨指向了黎落落。 “是她,都怪这个贱人,要不是她要生孩子,娘亲不会与虎谋皮,我们父女也不会被人追杀这么多年,她还欺骗我的感情,她明明是个女的,却装成男的叫我动心……” 小玉儿竭力将错处全都推卸到黎落落的身上。 黎落落这会儿的大脑都被气的发懵,都有些后悔救这个白眼狼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秋蛰眉眼带笑的,带着黑衣人出现在了山洞的门口。 他拍着手,笑着说道,“说得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全都是她的错!” 先前,秋蛰和小玉儿提出做交易,一番利诱,哄的小玉儿答应了下来。 随即秋蛰又想到黎落落和风息的武力值,怕就算找到他们俩也会吃亏,就想出一计策,给了小玉儿软筋散,叫她想办法丢到火堆里面去,那药无色无味,却能叫高手暂时的失去内力和力气,成为废人。 “那,那你是不是能放过我和我爹了?”小玉儿怯生生地问道。 秋蛰挑了下眉头,“当然。” 小玉儿松了口气。 只要她和她爹活着就行……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秋蛰接着说道,“我是答应过放过你们,可没说,不要了你们的命啊!” 小玉儿的瞳孔猛地紧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黑衣人上前,直接将她和她爹给一并捆了。 “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还带你们来了这山洞,你们怎么可以不信守承诺欺骗我!” 小玉儿无法接受,忍不住地挣扎叫喊。 啪的一声。 秋蛰一巴掌扇了过去。 “闭嘴!” 小玉儿被扇的偏过头,脸颊狼狈高高肿了起来,泪水控制不住的跌落了下来,心中产生了无限后悔。 对面的黎落落看到,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小玉儿,居然指望这群丧心病狂的杀手会兑现承诺? 秋蛰眼神狠厉,要不是还指望着他们父女带他们出这小魔鬼城,他现在就将他们都给剁成肉泥! “真的是没想到,有一天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会落到我们的手里面。” 秋蛰走了过来,看着被绑的黎落落,冷笑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道,“杀你的风险太高,本来我们是不想对你动手的,但谁叫你非要调查那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如此,我们也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送你上路了!” 他敢! 被绑着的风息,愤怒不止,眼神满是杀意,恨不得就此杀了秋蛰。 “老大,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就这般杀了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有杀手盯着黎落落,阴笑搓了搓手道,“反正她都要死了,不如在死之前,先让兄弟们快活一下?” “是啊老大,兄弟们都多久没有放松了?”有人附和。 秋蛰听到这话,眉头轻微皱了下。 赵家父女已是瓮中之鳖,再难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是这长公主和她的这个侍卫…… 要是不立即解决,难免不会再生出什么变故来? “那边不还有个女人吗?” 第517章 黎落落绝地反击 秋蛰说的,是小玉儿。 闻言,小玉儿的心头一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宛若筛糠般哆嗦着。 “就那样丑丫头,连怡红院的姐儿都不如,白送给我我都不要。”那杀手瞥了一眼,想都没想说道。 小玉儿一愣,脸上慢慢变得紫红。 这会儿说不清楚是愤怒多,还是庆幸多一点。 那杀手心痒痒的厉害,又对秋蛰说道,“老大,长公主和他这侍卫都中了软筋散,不能动弹,而且咱们这会儿和在小魔鬼城呢,周围荒无人烟,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秋蛰看着这些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犹豫了几瞬,终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一个快死的女人,还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你们动作快点。” 话音刚落。 风息咬牙切齿的声线先响了起来。 “欺辱女子,你们还算是有什么男人,有种和我单挑!” 风息听到秋蛰他们的商量,心中的气血在不停的翻涌,怒意近乎直掀天灵盖,恨不得这群人全给杀光。 “还真的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啊。” 秋蛰笑的不怀好意,“既然他对长公主这么上心,那待会儿,就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瞧着,他的主人是怎么被羞辱的!” “哈哈哈哈哈,还是老大你主意多啊。” 有杀手赞同。 风息不可置信,双目一片猩红。 他恨极了这群人,更恨极了,带着他们来此地的叛徒小玉儿! 要不是她,他们怎么可能会连挣脱这绳索的力气都没有…… 小玉儿被风息瞪着,心底里满是恼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哪里做错了? 彼时,看着那些朝黎落落围过去的杀手,小玉儿的心底里居然升起了一丝罕见的痛快。 黎落落出身高贵,长得漂亮又如何,到头来却被人踩在泥中,变得连她都不如了! 秋蛰不愿脏了眼睛,带着几人去了外面。 山洞中,一伙人包围住了黎落落和风息。 一大片阴影从他们的头顶落下。 “长公主,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们点,免得接下来你遭罪!” 黎落落的头皮发麻,大脑在飞快的运转,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有什么脱身之策? 她的神经都跟着紧紧绷了起来。 “看来我是不想认命,也只能在这里认命了。” 黎落落垂目,眸底掠过了一道暗光,美艳的容颜露出脆弱,易碎至极。 她抬眸无辜道,“既然难逃此劫,不如我好好配合一下你们,待会你们杀我的时候,给我一个痛快可好?” 风息一愣。 紧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杀手们听到这话,都愣了又愣。 他们的本质也是男人,黎落落又是在东来和朝云出名的女人,备受瞩目和宠爱,尊贵无双的长公主对他们示弱,还主动说要配合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动心。 “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都已经落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打什么主意?” 黎落落勾唇一笑,眼神中带着些许好笑,“还是你们对自己就这般的不自信,觉得我一个人在中了毒的情况下还能溜走?” 一下子,这群杀手被挑衅到了。 “你在说什么痴话,我们怎么可能会叫你逃了!” “那……” 黎落落看了眼身上的绳子。 那杀手犹豫了下,“成,我们给你解开,你好好伺候我们,不然,我们就立即要了你的性命!” 黎落落应下。 身上的绳子马上就被人给割断。 她重新得到自由,内力却提不起半点,手脚亦是软绵绵的。 “长公主,快来吧,叫我们好好看一看你伺候男人的本事。” 有人淫邪笑着伸出了咸猪手。 黎落落的眼底一冷,发了狠,狠咬了下口腔内的嫩肉,浓郁的鲜血味弥漫,在自虐痛楚的刺激下,体内倒是多了几分力气,悄然拿出了冰魄匕首。 在那人凑过来的刹那间,她猛地一个用力,直接捅入了对方的腰腹,那人闷哼一声,直直地倒了下来。 空气陡然凝结。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那群杀手们都傻了眼,没想到黎落落会突然恢复力道。 趁此机会,黎落落冰蓝色的匕首划过,直接割破了风息身上的绳子。 得到自由的瞬间,风息蹭的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凛冽的剑身,划过了掌心,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和黎落落背身靠在一起加入了缠斗! “这贱人!居然敢戏耍我们,兄弟们上,给这贱人好看!” 杀手们被极其众怒,一窝蜂涌上。 黎落落的眼神凶狠,死死咬着下唇,深处了无数的鲜血来,和这群杀手打斗在了一起。 可是对方的数量太多。 她和风息又中了软筋散,再继续这般下去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忽地,她的目光注意到了一人。 “活抓了他!” 背靠着黎落落的风息望去。 就见黎落落说的人是…… 听到动静从山洞外带人进来的秋蛰! 他是这群杀手的头目,抓住他做威胁,是绝对可以镇压住这群人的! “是,长公主。” 风息的掌心在源源不断流着血,痛意在和体内的药效做着强烈的对抗,神经都在突突直跳着,他和黎落落联手,佯装和这群杀手打斗,余光却紧紧盯着秋蛰。 他和黎落落都知道,他们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冲——” 黎落落狠的一声,咬紧了牙关,朝着那处冲去。 秋蛰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他的面上划过了一道强烈的讽刺,掌心调动起内力就要出手。 嗖的一声,不想在这个时候,黎落落和风息人还没有过来,一根冰蓝色的银针先到,狠地刺入了他胸口的穴位。 秋蛰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放大,麻意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直至整个身体,他被定在了原地,一动都不能动。 糟了! 下一瞬,就见黎落落嘴角挂着鲜血,和风息破开重围冲来。 长剑和冰魄匕首,一左一右夹在了秋蛰的脖颈,他,居然被他们给挟持了! 杀手们面露震惊。 “都给我老实点!” 第518章 叫他和孩子们怎么办 黎落落咬牙,爆出一声怒喝。 她看出秋蛰的武功在这群杀手之上,贸然动手只怕会和风息丧命,便先故意引起他的主意攻击,再趁机用银针制服! 方才她和风息杀到秋蛰身边,为了成功,冒险调动内力,都遭到了不轻的反噬。 如今他们俩人都和纸糊的一般,一戳就破。 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离开山洞! 哪怕外面是小魔鬼城,也比和这群人待在一块好。 “要是不想你们的老大死,都给我退下去!” 黎落落见那群杀手不动,还围着他们,又是一声。 她的手腕颤抖,都有些握不住匕首,却还在死死支撑,冰蓝色的匕首陷入秋蛰的脖颈,出现了一道血痕。 痛意使然,秋蛰当下就变了脸色,“你们这群蠢货都聋了,给我退下去!” 那群杀手面面相觑,举着火把和刀剑的包围圈都朝后扩散开了。 “风息,赵欢!” 黎落落咬了咬牙,说道。 他们历经辛苦找到的真相,不能就这么的没了。 “是,长公主!” 风息明白,握着长剑,身体无比警惕的,在这群杀手的注视下和黎落落朝着赵欢方向挪动而去。 豆大的冷汗,从他们二人的额角滚落。 赵欢这会儿早就是意识不清了。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却还是含糊不清喊着,“小玉儿……” 风息抵达,费力将人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黎落落劫持着秋蛰。 “还有我,救救我!我也想活着,救救我!” 小玉儿生怕他们会落下自己,疯了一般的朝着他们喊道。 赵欢抬起沉重的眼皮,艰难道,“求你们……救一救小玉儿……” 纵然小玉儿有错,但那也是他的孩子! 为人父母,真恨不下心来抛弃。 黎落落的脸色不太好看,如今的局势,多救一个人,就对他和风息不妙,可要是不救,那赵欢定不会松口说出真相,她只好咬了咬牙,和风息又朝着小玉儿的方向靠去。 小玉儿提前吃了解药,未中软筋散,得到自由之后,惊恐朝着赵欢方向而去。 不想,擦身而过之际,她的肩膀撞过银针,将秋蛰胸口的银针碰落。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小玉儿错愕回头,就见秋蛰忽地爆发出强大的内力,硬生生震飞了黎落落和风息! 赵欢也掉在了地上。 一凛冽的掌风袭来,秋蛰杀心四起,先打在了小玉儿的肩头。 她震愕地瞪大了眼睛,五脏六腑好像移了位置般发痛,惨叫一声,吐血昏死在了地上! “贱人,敢挟持我,看我怎么弄死你们!” 秋蛰怒火中烧。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黎落落和风息,直接带着杀手们而上。 黎落落从洞壁上摔下,闷哼一声,胸口发痛。 再看眼前袭来的人,她的呼吸不稳,想要去拿地上的匕首,却没有一丝的力气,连够都够不到。 完了,这次真要完了…… 眼前闪过三个孩子的面容,黎落落的心中满是不甘。 风息撑着剑,却也已是强弩之末,怎么都站不起来,他发过誓,要保护好长公主! 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他也要守在他的前面…… 他趔趔趄趄的,重新举起了长剑。 但,面前以秋蛰为首的那群杀手,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无数刀剑如竖起的刺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你们俩,给我去死!” 秋蛰咬牙切齿道。 今后这世间,再无永乐长公主! 就在这危急关头—— 忽地,一道强大的内力袭来,那群冲向黎落落的刀剑,铮的下从中折断成了两半,掉落在了地上! 黎落落不可思议抬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腰身就忽地被人揽住,熟悉的沉木香气袭来,男人俊美的面孔一片沉色,玄色的长袖一甩,顿时间秋蛰和那群杀手全都闷哼后退了好几步。 君无宴……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秋蛰被这强悍的内力震到,心肺都在灼痛着,他握紧了断剑,脸色无比难看。 这人是谁? 武功居然如此了得…… 对上那男人如深渊般的狭眸,秋蛰的心头一惊,感受到了无尽的压迫感。 不行,绝对不能让黎落落他们活着离开…… “给我上!” 他率先冲了上去。 黎落落的瞳孔一颤,刚想要提醒,君无宴的余光已经扫到。 他面不改色,单手揽着黎落落的细腰,强悍的内力从掌心击出,霸道不可阻挡,狠狠地冲击在了秋蛰的胸口,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鲜血从喉口喷涌而出。 人当下就如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 秋蛰七窍流血在地,当场毙命! 黑衣杀手们都齐齐惊骇看向了君无宴。 “本王要他们死!” 君无宴侧目,狭眸一片阴翳,沉声命令。 山洞外飞来无数影卫,以楚歌为首,密密麻麻出现,加入战斗,不过几个回合,地上多了无数的尸体。 里面乱糟糟一片。 风息被搀扶了出来。 赵欢父女,也被人抬在了外边的地上平躺着。 “先给她看。” 君无宴沉的一声,看向了黎落落。 黎落落靠在君无宴的怀中,一点儿的力气都没有,连说话都有些费力,她皱了下眉头,说道,“还有……风息……” 方才的那场打斗,风息也受了不轻的伤。 君无宴听到这话,闭目深吸了口凉气,却还是压不下心头的火气。他终是没忍住,睁开了染着点点怒意的狭眸,忍不住地抓起了黎落落的手,看着她遍布满刀痕的掌心,鲜血淋漓。 “有操心旁人的心,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可以么,你知不知道你如今伤成什么样子了?” 靠在怀中的女人,面容苍白,冷汗淋漓,唇上满是伤口,她雪青色的长衫一片狼藉,破烂的布条上有着许多的鲜血,君无宴看在眼中,脑袋嗡嗡嗡的作响,继续道,“你要是出了事,叫我和孩子们又该怎么办?” 黎落落怔住。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就感受到君无宴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在隐隐颤抖着。 君无宴是有洁癖的,向来一尘不染的玄色衣衫,增了许多的沙土和褶皱,失去了以往的优雅和矜贵。 第519章 解开了六年的误会 他,是从京城追来丹城,又从丹城赶到萍乡,再寻到这小魔鬼城来的…… 黎落落咽下了想要说的那些呛人的话。 她乖乖被君无宴握着手腕,叫随行的军医包扎了手,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顿时间裹成了厚厚的猪蹄,再检查,就发现黎落落的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了,体内的药效要等着时间才可以完全散去。 君无宴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军医给黎落落开了些药之后,就转而忙活起风息和赵家父女了。 “方才我说话重了些。” 他缄默了几许,忽地说道。 黎落落愣了一下,低垂着眼睛,有些莫名的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有些事我觉得该和你解释一下。” 君无宴说道,“阿念的事,我说的是气话,自你和我说你没有丢弃,我就着手调查了起来,还有,我和纪月寒没关系,不管是现在,还是六年前,我从未动过要娶她的念头,我想要娶的人,只有你一个。” 听到最后一句话,黎落落的心蓦然停止,划过了乱七八糟的情愫。 他这是在和她解释吗? 对上那双漆黑深沉的狭眸,黎落落的呼吸紧了紧,没忍住问道,“那你的书房中,为何会藏着纪月寒的首饰?” “……什么?”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显然是没听明白。 黎落落微恼,下意识的咬唇,就被君无宴用骨节屈指抵住。 “嘴都烂成这样了,还咬?” 黎落落只好忍住了,没好气拿开了他的手道,“你别想哄我,就是有一个纪月寒的首饰,是一枚景泰蓝的戒指,我六年前在你书桌上发现的……” 那日她去镇南军军营,就听纪月寒说是她的,还说君无宴珍藏了许久。 君无宴听到她的话,眼皮子突突跳了两下。 “你当年就是因为这些破事要走?” 黎落落一愣,刚要发火,就听君无宴在后近乎切齿地说道,“黎落落,你长两个眼睛是用来当摆件的是吧?你自己的戒指,你不认识?” 黎落落错愕,她的? “不可能,我就没有那样的戒指。” “你四岁缠着我要买的,后边又自个儿丢的!” 君无宴脱口而出,替她回忆。 他拜师跟着韩老将军,常在韩府,认识了黎落落,这小丫头四五岁的年纪,极其缠他,一口一个漂亮哥哥喊着,哄着他买糖,买首饰,那枚景泰蓝戒指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买给黎落落,哪怕是成人戴的,小丫头也高兴了好一段时间,本不是什么之前的东西,看她高兴,君无宴也就对那戒指多了点印象,后边见她遗落,就好心捡了打算还回去。 哪成想这丫头突然去了梅山,之后就一直收在了书房,成了个念想。 黎落落听着他的话,更懵了。 四岁? 她和君无宴四岁就认识了吗? 她仔细搜索那段记忆,却发现是模模糊糊的…… “你还真的是二百五的脑子,林黛玉的心。” 君无宴见她这迷茫的神色,额头涨疼,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你出门吃砒霜了,今天晚上嘴巴这么毒?” 黎落落赫然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愕,她又想起了什么,冷哼了声说道,“君无宴,你既然追查了真相,那便知道是冤枉了我阿念的事,要是还想狡辩,我这会儿还有证人呢,你最好对我态度客气一点,不然我叫孩子们,还有太皇太后知道你丑恶的嘴脸!” 这话在君无宴的眼中,说得和猫挠没什么区别,他扯了扯唇角,“我可真的是吓死了,求你千万别告诉他们。” 头顶正值昼夜交替的时间线,天空是一层浅浅的蓝色,火把都变得暗淡了不少。 军医挨个检查,处理着伤者。 风息也只是自残的外伤,没什么大碍。 赵欢也还好,外伤早在之前就得到黎落落的处理,待醒来好好养着就行。 倒是小玉儿,秋蛰的那一掌,伤了她的心肺,奄奄一息的。 军医把脉,发现此人有些不好了,又想到君无宴今日心情不好,不敢去打扰,反正这些人都是要救的,便给小玉儿服了一颗保命丹,将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隐隐约约之间,小玉儿的意识回拢,她勉强的睁开了眼帘,就透过那缝隙,看到了黎落落脸色惨白,靠在一玄色身影的男人身上,两个人似在说着什么。 小玉儿愣了愣,费力望去,就发现那男人长得极其好看,面庞俊美如琉璃玉,还生的一双风流的桃花眼,肤色极其白皙,半抱着黎落落,眉中含着心疼和宠溺。 两个人依偎在一块,画面无比美好养眼。 小玉儿望着,心里面突然有些发胀,发酸,接着变幻成了浓浓的不忿和嫉妒,凭什么黎落落生来就有那么尊贵的身份,还有那样漂亮的皮囊,一呼百应的权势。 而她,却如尘土般不被人注意,还要因她和父亲一直逃亡,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好了,别光顾着和我斗嘴赌气了,有什么话回去之后再说。” 君无宴抱住了黎落落,重新站了起来。 忽地,他感受到有人注意自己,目光锐利望去,就见一长相勉强称得上清秀,肤色却微微发黑的丫头。 君无宴没怎么放在心上,抬腿抱着黎落落大步离去,直接上了马。 黎落落被君无宴圈坐了他的身前。 软筋散药效还没有退,她的身子无力,依旧软绵绵的,索性没有拒绝。 再加上…… 她的眼风扫去君无宴,想到方才的种种,有他从京城赶来的,有他救她的,有误会解释开的,虽然黎落落也忘了那枚戒指是不是她的,但君无宴如今真没必要拿这种话骗她。 无数情绪在黎落落的心头升起,水眸升起了动容,还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愧色。 当年她对他,太过武断,要求也过于的严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君无宴牵着缰绳低头,温声问道。 黎落落摇了摇头,神色是罕见的乖巧,她抬头看了看天,半晌之后问道。 “这天还没有亮,我们能走的出这里吗?” 第520章 古怪的丹城 “我找了向导。” 君无宴回道。 这小魔鬼城的地形,并非只有赵家父女知道。 大部队还留在原地,他们先走,由四五个影卫相护,高头骏马的最前方,黎落落望去,果然就见到了一带着头巾的当地人,替他们带着路。 黎落落精疲力尽,骑着马靠在君无宴的怀中,眼皮子变得越来越沉重,也不知道何时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君无宴低头,将人小心抱住,狭眸中一片心疼。 在向导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出了这小魔鬼城,成功下山进入了丹城。 彼时,天光已经大亮。 君无宴来丹城的事,并没有隐瞒当地的官员,一到城内,就被袁知府带着人热情迎接,接待去往他他本人的府邸。 在前去的路上,君无宴就发觉这街道上的百姓有些少,生意也极为的冷清。 还有许多瓦舍房门,都是紧紧地锁着。 他不动声色将这一幕收在眼中,狭眸深眯,划过了一道思忖。 “这是要去哪儿?” 黎落落迷迷糊糊醒来,就见丹城内的风貌,就见那红白墙的房屋建筑,远处是醒目的金顶白塔,她揉了揉眼睛,感觉体内的气力恢复了几分,没有先前那般虚弱了。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谄媚道,“是下官失察,竟不知道长公主来了丹城,没有及时支援,还望摄政王和长公主给下官一个赔罪的机会,好好弥补过失,顺便尽一尽地主之谊。” 黎落落这才发觉,他们马匹后方跟着许多的官员。 说话的这位,就是当地的袁知府,对方四十多岁的年纪,体态圆润,面相精明。 君无宴瞥了那人一眼,“你身子还没有痊愈,先去袁知府府邸歇息片刻,顺便等一等楚歌他们。” 黎落落轻嗯了声。 “摄政王,下官已经派了官兵前往丹城接应楚侍卫他们,想来应当在午时便能回来。”袁知府讨好地说道。 君无宴的狭眸一暗,又扫视起了周围略显萧条的街道,商铺都开着门,却无百姓来逛。 他状似无意地说道,“此地百姓的生意倒是不太好……” 黎落落一愣,注意到了这一点。 发觉丹城出来逛的百姓,比她来时的数量还要少! 君无宴的话一出,袁知府的面色僵硬了下。 “摄政王和长公主常年待在京城,见惯了京城的繁华,乍然来到丹城,自然是会觉得有些凄凉。” 君无宴的眉眼愈发深沉了些。 闲话少叙,越过牌坊,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袁知府的府邸。 是个四进四出的大宅子。 结合了京城官僚和丹城当地特色的建筑风格。 里面前庭后舍俱全,采用统一的白色砌墙,屋顶金色覆盖,约莫有二十多年厢房,四处角门都直通街道,长长的游廊旁是设计精巧的园林,栽种着奇花异草。 君无宴不动声色扫过,心底里已经有了个数。 “摄政王,长公主,你们先且在这里小作歇息,习惯去看看席面准备的如何了。”袁知府说道。 君无宴微微一笑,“本王这一到访,倒是折腾起袁大人了。” “摄政王这是哪里的话?” 袁知府漂亮话一套接着一套,他一本正经地道,“您为东来呕心沥血,尽心竭力,下官无法做到为摄政王分忧,就只能聊表心意,只是丹城到底不比京城,还望摄政王和长公主莫要嫌弃的好。” 说着,还叫了人来服侍他们。 黎落落懒得听他们在这 坐下之后,就连着喝了好几盏茶,又替自己把了下脉,发现先前中的药效已然尽数散去了…… 袁知府离开之后。 君无宴望着大门,神色一片思忖,抬手召来了影卫。 “去打探一下,丹城出了何事。” 丹城虽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也是个人口庞大的州城,百姓生意绝对不会如此的惨淡! 且这袁知府是个十足的老油子,府邸建筑低奢,超过了同等官员的规格,只怕是里面另有乾坤。 “你怀疑丹城有问题?”黎落落听到,好奇地问了过来。 君无宴不置可否。 “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他坐在了黎落落的对面,想起另一件事,询问了起来。 “你认识秋淮南吗?” ……秋淮南? 黎落落皱紧了眉头,仔细搜刮记忆想了想,依稀有了那么一点的印象。 “这好像是秋首辅的嫡子,秋莹莹的兄长。” 见君无宴不解,便解释说道,“我初到朝云,和秋莹莹交恶,我皇兄为了护我,就发落了那女子,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提及她的兄长了?” “纪月寒和此人有联系。” 君无宴如实道出。 黎落落顿了顿,马上恍然,她的眼眸一冷,“你是怀疑,当年的事是秋淮南在背后搞的鬼?” 如此来说,那追杀赵家父女的凶手也是他了? 是为了替他妹妹报复吗? 君无宴没有直接下判断,而是道,“待会会和了,先听赵欢怎么说。” 黎落落对赵欢有大恩,想来赵欢不会再有所隐瞒,只是想到他女儿小玉儿,心里面终是有几分膈应。 反正此事之后,不会再见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楚歌带着影卫等人也来复命了。 “王爷,那群朝云杀手已不留活口,尽数毙命!” 楚歌双手抱拳,汇报说道。 君无宴轻嗯了一声。 杀秋蛰是他冲动了,其余人没有价值,留着也是无用。 “赵家父女呢?”他问。 楚歌说,“赵家父女的身体虚弱,尚在昏迷当中,安排到了厢房休养,属下派了专人看管,醒来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和您和长公主!” 黎落落看着楚歌,似是还有话要问。 楚歌明白她的心思,立即道,“长公主放心,风息侍卫无恙,这会儿也在厢房中休养。” 黎落落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下。 她本以为这一遭只是秘密找人问话,属实是没想到后边会发生这么惊心动魄的事。 如今平静下来,不由地想到三个孩子们,心中遍布满了浓浓的思念。 等赵欢醒来说出真相,就抓紧时间回京城! 第521章 唯一的心愿 须臾,袁知府的筵席就备好了,正打算亲自去请君无宴和黎落落。 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见自己手底下人匆匆跑来。 “大人,摄政王好像是起疑了,方才刘三来报,说有人打探城中的情况……” 刘三是名商人,为人圆滑精明,人脉极广,人送外号顺风耳,丹城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袁知府一听这话,面色大骇。 “绝对不能叫摄政王知道那件事!” 否则,撸去他的官职都是轻的,九族都恐怕要跟着倒霉了。 “大人您放心,小的和刘三都知道该怎么做。” 那人又对袁知府细细耳语了一番,才安了袁知府的心。 于是乎,君无宴的影卫出去打探了一圈,得到的就是袁知府爱民如子,百姓们安居乐业之类的话术。 君无宴听完之后,没有多言,只是冷笑一声。 越是这样,就只怕越是有鬼! 中午布置的筵席,是丹城特色牦牛肉铜锅,配着酥油茶,滋味鲜美,还有着一种糍粑,琵琶肉,松茸等小食,黎落落饿得狠了,埋头就吃了起来,还不忘了叫人也给风息送一份过去。 期间,无意说起这两日就要返京的事,袁知府面上故作惋惜,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叫人又增添了好几道菜来。 君无宴尽收眼底,没有多言。 饱腹之后,二人准备回屋,楚歌匆匆从庭院赶来,面带喜色道,“摄政王,长公主,赵欢醒来了!” 黎落落的脸色一振,马上赶了过去。 东边的厢房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气息,榻上躺着一虚弱的男人。 “草民多谢长公主的救命之恩!” 这会儿,赵欢知道了黎落落的真实身份,想到昨夜的种种惊险,心中遍布满了感激,要是没有黎落落的话,那他和女儿就真的是要葬身在小魔鬼城了,在见到黎落落进入屋子,便不顾身子起身行礼。 “快快请起。” 黎落落见此,赶忙将人给扶了起来。 赵欢更为惭愧了。 “昨日,小女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是草民管教无妨……” 黎落落的脸色微变,不愿意扯这个话题,扶着赵欢重新坐好之后,便认真地说道,“赵欢,想来你也知道我来寻你是想要知道什么!” 她只想要知道真相。 事到如今,赵欢知道一直躲躲藏藏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想要他们父子平安,须得要从根源解决。 他不打算再瞒了,只是—— 赵欢看向了跟来屋子的君无宴,犹豫了下。 “这位是……” 事关重大,赵欢必须要谨慎。 黎落落一愣,眼底掠过复杂的光芒,说道,“这位是我孩子们的父亲,在这儿没有关系。” 赵欢相信黎落落,心中诧异了下之后,就如实说了起来。 “草民的亡妻芸娘,年纪虽轻,却有着一身接生的好本事,是月城最好的产婆,故而被挑中为长公主您接生,宫中下达了不少的赏赐,这对我们小家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他喟叹一声,道,“芸娘也兴高采烈准备着,没想到,在您临产的前三日,小玉儿突然不见了,我们夫妻慌了神,以为是遇到了拐子正打算报官,就有人来了,说想要保住女儿的性命,必须要按照他的吩咐来做。” 芸娘深爱小玉儿,没了法子,就按照对方的吩咐去做。 谁料,那人心思歹毒,竟然叫芸娘在黎落落生产中动手脚,要她去母留子! 芸娘心善不忍,又不敢得罪了那人,左右为难之下,就拼尽全力保住了黎落落,用提前准备好的死婴替换了阿念出来,将小玉儿给换了回来。 “经历了这样的事,我和芸娘都良心不安,想着月城不是久留之地,便打算离开,没想到那人知道了长公主您还活着,又有灭我们口的意思,连夜派了杀手来。” 那群杀手来的突然,赵欢一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芸娘当场中刀身亡,赵欢会点身手,抱着小玉儿逃过了这一劫,对发妻的死亡他心痛万分,却不得不为了女儿打算,开启了逃亡之路。 赵欢说完之后,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破旧的荷包,里面是一张图纸,上面描绘画着玉佩的形状,有个大大的秋字。 黎落落的瞳孔巨颤,这是…… “那人每次见芸娘,都蒙着面,芸娘不知对方身份,但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记住了他身上所佩戴的玉佩,回家画了下来,草民想这个会对长公主您有所帮助。”赵欢说道。 朝云贵族,都会佩戴一证明身份的玉佩,而赵欢拿出来图纸上画着的,正是那秋家嫡子秋淮南的! 真相在此刻水落石出。 当年和纪月寒联手的人,是秋淮南! 可是她和秋家之间的恩怨只是秋莹莹…… 秋莹莹虽然被温景辞扫了颜面责罚,但却并没有伤及性命,之后一直在秋家祖庙反省。 秋淮南却对她下此毒手? 黎落落不敢想象,要是芸娘但凡心坏些,自己会发生什么? 她的心头惊骇,泛起的波澜久久压不下来,只觉秋淮南还有其他什么目的在。 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此人,她绝不放过! 思及此,黎落落捏紧了图纸,对着赵欢说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芸娘的事我很遗憾,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你尽管说,能力之内,我定会做到。” “这些年,小玉儿跟着我东奔西逃,我对她亏欠良多,唯一的心愿……” 赵欢顿了顿,说道,“就是希望能和她过上寻常人家正常的生活,还望长公主成全!” “本王会替你们安顿好。” 不等黎落落开口,君无宴先应了下来。 赵欢的话他全都听到了,再结合从瑛沛口中套出的真相,全貌已然浮现在了他的心中,纪月寒在朝云月城发现黎落落怀孕,欲对其不轨,便和秋淮南合伙上演了这么一出,芸娘心软,没有害死黎落落,却叫他们得到了阿念。 纪家又出了事,纪月寒为保全家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阿念用作人情送到了他的跟前。 第522章 糯糯是他的女儿 同时,还不忘了抹黑黎落落。 黎落落愕然看向了他。 君无宴的心情无比沉重,他自诩聪明算无遗策,却不成想还是叫他们母子经历了这些事来。 他回答道,“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黎落落的眼眶莫名发胀了下。 “你不是想要去看看风息吗?去看看他吧。” 君无宴又道,“正好我与他聊聊安置的事。” 他将这件事包揽了下来,黎落落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出了厢房去探望风息了。 顿时间,里面只剩下了君无宴和赵欢,气氛都一下子变得低沉。 君无宴站在原地,身影高大,气度不凡,如沐春风的贵气中,却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赵欢单独面对,心底里莫名有了发憷的畏惧感。 “王爷支开长公主,有何指教?”赵欢也不傻,狐疑地问道。 “赵兄多虑了。” 君无宴摇了摇头,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本王和长公主是近来才重新走到一起的,方才又听你提起她生产时的凶险,心中自责愧疚当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便想要多嘴问问,芸娘生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关于她怀孕生产的更多琐事?” 原来是这样。 君无宴的态度谦和,没有半分的傲慢和轻蔑在,再想到君无宴就是孩子们的父亲,赵欢也是人父,微微动容,便不自觉卸下了几分心房。 他点了点头,“芸娘是长公主快生产前三个月进府的,帮忙照料过一段时间,倒是和草民提起过几嘴,您也知道长公主的这一胎和寻常妇人不同,听芸娘说遭受了不少的折腾。” 听到最后一句话,君无宴的心头窒息了下,俊美的面孔都变得不太好看。 他的狭眸暗了暗,故作认同地试探,“三胞胎本就罕见,只怕是她受了不少的辛苦。” 说完这话之后,君无宴的目光紧锁在了赵欢的脸上,不放过他神色任何的变化。 他始终不相信,黎落落会看上防风铃那个红毛,还会与他生孩子。 而且,糯糯聪明伶俐,天真烂漫…… 君无宴怎么都不相信,她会是防风铃那个满脑袋武功,有勇无谋匹夫的女儿! 可—— 他派去调查的影卫,始终都没有传来回信,想来是调查并不顺利。 君无宴便将主意打在了赵欢的身上。 他的亡妻是黎落落的产婆,想来是知道一些内情在。 三胞胎虽然罕见,但不代表这个世上没有。 只见靠在床榻上的赵欢,听到了这话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自古妇人怀孕,便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更别提长公主生三个了。” 芸娘没有加害,黎落落都难产了,要是再做点什么手脚,后果想都不敢想。 赵欢的话,如平地惊雷般在君无宴的耳中炸开。 他的狭眸骤然紧锁,划过了一道浓浓的惊愕,俊美的面孔凝住,呼吸都变得不稳。 糯糯,真的是他的女儿! 黎落落,当年怀的并非只是双胞胎,而是三个…… “王爷,你没事吧?”见君无宴半晌没说话,赵欢好心问道。 君无宴手指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竭力控制着自己心头翻涌着的情绪,他面无异色,微笑道,“没什么,赵兄能否在详细和我说说呢。” “当然可以。” 赵欢应下。 将从芸娘生前说的那些话,如实说了出来。 孕后期的黎落落,起身挪动都困难,还动不动水肿,人的精神状态极差,蔫蔫的没有活力,好不容易到了临近生产,便因怀了三胞胎紧张恐惧了起来,睡都睡不好。 窗外洒进日光,君无宴听着赵欢的话,面庞蒙在了一片阴影当中,情绪晦暗不明。 “爹——” 忽地,厢房的门被人推开,是小玉儿。 她重伤苏醒,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些不安,想要知道自己父亲如何,便拖着病体寻来,一踏入厢房,便先见到了君无宴。 他被打扰,长眉一拧,不虞地望了过去。 望着那双浓桃艳李的桃花眼,小玉儿顿时怔楞在了原地,她的呼吸发紧,口舌微涩。 这是她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看到的那个男人…… 与先前的黎落落不同,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小玉儿,你重伤未愈,不好好修养着,怎么跑过来了?”赵欢皱眉问道。 小玉儿的思绪这才被拉了回来,脸上有些发烫,“爹,我担心你,便过来看看。” “赵兄,承诺你的事本王会安顿好,你们父女既有话说,那本王便不打扰了。” 话落,君无宴就起身朝外走去。 日头刺眼灼热,炙烤着青石板都有些发烫,连空气都是热的。 君无宴走在房屋洒落的阴影下,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糯糯身世的事…… “摄政王——” 忽地,背后一娇俏的女声传来。 君无宴回首,就见小玉儿追了出来,对方微暗的肤色带着明显的病态,面容苍白,双目却亮晶晶的,似是会说话般,让她寡淡勉强清秀的五官变得灵动,那是独属于年轻姑娘的色彩。 “有事么?” 君无宴客套性地问了一句。 小玉儿走了过来,胸腔内的心脏在砰砰跳动打着鼓,她慢吞吞地说道,“方才我听我爹说,日后您会安顿好我们父女,叫我们摆脱颠沛流离,小女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这是我亲手绣的帕子,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说着,就将一刺绣精美,莲花模样折叠整齐的帕子递来。 君无宴是何等人也,一眼就看出了小玉儿的心思。 他的眉眼淡漠,狭眸冷冷,“你送错人了。” 君无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道,“要安顿你们父女的人,并非本王,而是本王孩子的母亲朝云长公主,她的想法单纯,心底善良,没有计较你母亲当年的所为,还有你的出卖。” 这几句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一来是表明自己和黎落落的关系,不动声色划清了界限,二来是提醒芸娘偷的孩子,也是他的,还知道小玉儿的背叛,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523章 农夫与蛇 刹那间,小玉儿在日头下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双目写满了惊愕。 他,他居然知道了自己在小魔鬼城背叛了黎落落的事…… 那会君无宴分明不在,为什么会知道? 是黎落落说的? 小玉儿对君无宴的确是存了点女儿家的心思,如今被这样直白的拒绝,她难堪的握紧了手指,收回了帕子,眼底压着恼恨,咬牙语气气愤。 “王爷何须说话如此刻薄,我是背叛过长公主,可当时的情况,我一个弱女子,除了自保也没别的选择,而且我送这帕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激罢了!” “那样就最好了。” 君无宴狭眸划过了一丝的讥诮,不愿与她浪费时间就走。 不料,此话让小玉儿更为恼羞成怒。 她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地说道,“王爷什么都知道,那想来也知道长公主被轮了的事吧?” 君无宴的脚步一滞,俊美的面庞当下阴沉,他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那双漂亮的狭眸陡然锐利,直叫人心惊,小玉儿的心头颤了下,忽地有些后悔被气懵诋毁了黎落落。 但,想到自己被黎落落欺骗,且处处不如黎落落的事,她的心里面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勇气,居然顺着这话说了起来。 “之前在小魔鬼城的山洞,长公主和她的侍卫被俘,那群人对她起了色心,还叫她的侍卫目睹,是长公主靠着美色和身体伺候了对方,不,不然她怎么可能脱困到您来……” 在君无宴冰冷的注视下,小玉儿越说越怕,最后竟然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君无宴的面色发寒,“所以呢,你说这些想要表达什么?” “长公主她就根本配不上您!”小玉儿握紧了拳头,鼓足勇气说道。 “农夫与蛇的故事,本王如今算是彻底的明白了。” 君无宴忽地勾唇,狭眸满是讽刺,他轻蔑笑着说道,“她好心救了你,你却在背地里造谣诋毁,该不会觉得这般说,就能胜她一头,抬高你自己了吧?” 小玉儿的手指一紧,梗着脖子道,“我没有造谣。” “你觉得本王为什么将那些杀手一个活口都不留?”君无宴反问一声。 这样大的事,君无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然,他昨夜为何会动那样的怒,连黎落落都是劈头盖脸的一顿。 小玉儿的脸色倏然愕然。 摄政王居然知道? 就算黎落落是清白的,难道经历了这些事,摄政王作为男人,心里面就一点儿不介意吗? 君无宴要是介意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当年就不会对还是侄媳妇的黎落落继续动心思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心肠却是毒辣,就你这般……” 君无宴不屑,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缓声说道,“就你这般,若非落落,连出现在本王面前的机会都没有,不止是那群杀手,本王也看不上。” 面前男人依旧微笑着,只是那馥郁的笑容像是带了毒,带了刺,扎破了小玉儿的羞耻心,颜面荡然无存。 “本王不是秋淮南,不会愚蠢到六年还灭不了一个人的口,方才的话你要是敢对外乱说,坏了落落的名声,本王不介意玩一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叫你们父女再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说到做到。” 明明是个艳阳高照,阳光毒辣的天气,小玉儿这会儿却是如置冰窖,手脚发凉,牙齿止不住的打起了哆嗦。 这人简直比黎落落还要可怕! 根本不是个温润有礼的君子,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小玉儿从头到脚发凉,第二次动的心,被狠狠扼杀在了摇篮当中。 君无宴直接越过她离开。 随即,走到厢房庭院门口,看到端着东西过来照顾赵欢的婢女,他的眼神一暗,召了影卫说了几句话。 当下,赵欢休养当中,就听到有婢女说起了小玉儿拦住摄政王,还给人家送手帕的事。 他自己养的女儿,自己知道! 马上就明白了小玉儿打的是什么心思,心中满是愤怒,只感觉老脸被丢了个干净,先是掏银子收买,恳求那婢女不要说出去,后又将小玉儿叫到了房中,一点女儿家的面子都不给她留的训斥了顿。 小玉儿没想到她爹会知道这件事,里子和面子彻底被丢了个干净,窘迫羞臊的不像话,泪水控制不住的砸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她如今对君无宴死心了。 她爹怎么还能这般的训斥? 然而,赵欢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怕小玉儿再做出什么蠢事来,罚她在离开袁知府府邸前,在厢房闭门抄写女四书,不允许她在外露面。 小玉儿叫苦不迭,却不敢违背赵欢,只得照办。 秋淮南未除,这对父女待在丹城仍有危险,君无宴就叫楚歌为他们编造了假的身份户籍,叫人在他们伤势差不多后,送去燕州。 燕州都是他的人,知府都是君无宴的亲信,赵家父女到那儿才算是彻底安全。 君无宴再叫人放出了明日就要和黎落落动身回京的消息。 黎落落没有异议。 她待在厢房中,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书信,是写给她的皇兄,也就是朝云君王温景辞的。 在信上,黎落落细细写了秋淮南的罪行,威胁芸娘,偷换阿念,杀人灭口等等罪行。 如今孩子们都在京城,她无法返回朝云,让温景辞做主是最好的选择。 写完黎落落封好,叫人秘密送去。 她长舒了一口气,扭头就发现,坐在不远处的君无宴,目光沉沉盯着她。 “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黎落落拧了下眉,不由问道。 君无宴得知糯糯是他的女儿,心头一片欢喜,可欢喜之余,升起了说不出的冷怒来。 黎落落,又瞒了他一件大事! 这次还不止黎落落一个,辰辰,阿念,糯糯,也都加入到了其中,合着在这个家中,就他一个外人是吧? 再听到黎落落的话,君无宴冷嗤了一声。 他直接躺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524章 黎落落主动哄他 这人搞什么? 黎落落一头雾水,只感觉莫名其妙的,她犹豫了几许,有些放心不下,走了过去,坐在床沿问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可昨夜在小魔鬼城中,君无宴没有受伤啊。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君无宴错愕了一瞬,他好笑地睁开了眼睛,反问道,“你是黎落落么?被夺舍了?” 黎落落一恼,“不识好人心。” 君无宴单手枕着,又闭上了眼睛。 黎落落望着男人精致的面庞,心中流淌过了一丝的微妙的情愫。 君无宴这个人,有时候的确是很讨厌,可…… 这也不能否认了他对自己的好! 尤其,六年前的确是自己的不对,是她负了他…… “我知道你没睡着。” 黎落落坐在床沿,红着脸,别别扭扭地说道,“那个,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哪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还是丹城这边的东西你吃不惯,我看你中午就用了一点点,要不然我去下厨给你做点?” 这温柔的话语传入了君无宴的耳中,他蓦然睁开了狭眸,里面藏满了审视,这下,君无宴是真的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黎落落了? 她,居然在哄他? 平时这小女人和他说话,要强好面子的紧,一个不小心,就和炸药般点燃爆炸了。 被君无宴这样注视着,黎落落的心口猛地抓住,遍布满了紧张,她脸上更红了,恨不得咬掉舌头,后悔说出这些话来,起身就要走。 不料,下一瞬就被君无宴给抓住了手腕。 “没什么,就是突然得知了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心底里有些不舒服想不通罢了。”他解释道。 君无宴的心底里泛起了一丝无奈,对黎落落始终无法狠下心来。 要说之前辰辰的事瞒着他情有可原,但糯糯的事,君无宴怎么都想不通,也算是明白了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她不愿意说,强然戳破只怕会引得她们母女更加不满。 且君无宴也能感受到,小女儿不愿亲近自己。 既如此,那就先不说破,配合着她们母子,且先将关系搞好。 “啊?” 黎落落不太理解他话里面的意思。 君无宴手中一个用力,让黎落落拉倒靠在了自己的怀中,他闭上了眼睛,疲倦地说道,“你既然这么无聊,那便陪着我小憩会。” 两个人一同睡在床榻上。 黎落落周遭全是独属于男人的淡淡沉木香气,心脏赫然漏掉了一个拍子,紧接着砰砰砰的快速跳动了起来,她侧目,望着男人立体安静的侧脸,神色变得柔软了下来。 竟然觉得这会儿怎么看君无宴,怎么顺眼好看。 真的是见鬼了! 黎落落忍不住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暗说不要胡思乱想,但脑海中有些年头,却是怎么也都控制不了的,无数和君无宴相关的记忆浮现,有好有坏,却唯独想不起来那枚景泰蓝的戒指。 她四岁什么时候,见的君无宴啊? 迷迷糊糊想着,黎落落沉沉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回到了四岁那年,和个小皮猴子般,常自己偷偷跑去外公韩府家去玩。 可是…… 外公和舅舅们都有事要忙! 这日,她又扑了个空,闷闷要去找其他人陪自己玩,却不想,意外在比武场遇到了生的极为漂亮的哥哥,小小的黎落落当场就怔住了,如在酷日炎炎的夏日里吃了一大口冰镇西瓜般清爽,沁人心脾。 小小的黎落落是个外貌协会,立即就产生了要这个哥哥来陪自己玩的冲动,大大咧咧的缠了上去。 但那位漂亮哥哥,好像不愿意搭理自己。 且总是有话术堵的自己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来。 “抱歉落落,不是哥哥不想陪你玩,而是你外公待会要来考察他布置的功课,你舍得我被责罚吗?” 想到外公责罚舅舅们的铁鞭,小黎落落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不舍得。” 漂亮哥哥微微一笑,“那落落就只能自己玩了。” 小黎落落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 直到有一次,她落了东西,折返回来,看到漂亮哥哥在逗蛐蛐玩,才知道被他给骗了。 小黎落落顿时雄赳赳气昂昂上去戳穿。 “漂亮哥哥,你在玩耍,根本没有练武,你分明是故意不想陪我玩!” “哪有?落落你不是怕蛐蛐么?哥哥这是怕吓到你,所以才没叫你一块。” 说着,那漂亮哥哥就将蛐蛐拿了过来。 小黎落落果然被那绿油油的虫子吓到了,咧着掉了一颗门牙的嘴巴跑开了。 后来和漂亮哥哥怎么变得亲近了? 小黎落落忘了。 好像是因为他的生辰,自己陪他说了会话。 还有一次和舅舅他们玩官兵抓小偷的游戏! 她和漂亮哥哥藏在一块,险些被发现,漂亮哥哥主动跑了出去引开人,却被舅舅们抓住关入‘大牢’。 那大牢不过是在原地画了个白圈。 可小黎落落心中很有义气,冒险跑了出去救漂亮哥哥。 结果就是,她也被舅舅们给抓住,和漂亮哥哥关在了一起。 “你也真是有意思,我都救了你,你干嘛还跑过来?”漂亮哥哥敲着她的额头。 小黎落落抱住了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 闻言,漂亮哥哥顿时间笑了,绯色的薄唇高高勾起,漂亮的桃花眼带着蛊惑,笑眯眯地问道,“落落不想哥哥一个人,那日后嫁给哥哥做媳妇好不好?” “好啊!” 小黎落落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下来。 当时的她是这样想的,漂亮哥哥只和她玩,引起了不少小伙伴们的羡慕,要是叫她当夫君,带出去炫耀肯定倍有面子! 那漂亮哥哥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烈,小黎落落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这个人无比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的心头一惊,猛地清醒了过来,面前就是君无宴那张放大的俊美面孔,完美和漂亮哥哥重叠在了一起。 午后的阳光慵懒洒落在了床榻上。 黎落落的瞳孔震颤,剧烈的心跳震在了耳膜上。 第525章 先抓住他的胃 竟然是他! 君无宴,竟然就是小时候被她缠着玩的那个漂亮哥哥…… 原来他们在那时就认识了! 那些深埋模糊了的记忆,在黎落落的脑海中被慢慢的打开,她和漂亮哥哥亲近起来之后,就经常一块玩,他不但教了她些护身的拳脚功夫,还教会她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算是她启蒙的老师,激发了她的侠义之心。 于是乎,在某次进宫,见到了被三皇子和太监们欺负的君砚尘,她仗义出手,打跑了那群人,救了君砚尘,结果被人家的蓝色眼睛和皮相吸引,几番接触就一头栽了进去,完美将眼前这位漂亮哥哥给抛掷脑后。 如今黎落落再想到君无宴说她出尔反尔的那些话…… 一时之间,心中有的不再是恼火,反而和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的。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君无宴睁眼,就见黎落落眼眶红红的,目光直愣愣的,他的长眉一拧,温声问道。 黎落落的话语突然变得发涩,埋头在君无宴的怀中,半晌都发不出声音。 “傻不傻,梦里都是假的,我在这儿呢,不怕。”君无宴误以为是昨夜在山洞中发生的事,给黎落落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的眉眼心疼,拍着她的背耐心安慰着。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黎落落难过,心底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了一股蛮劲,不想要再和他这样僵着了。 她知道自己还喜欢着他,不然—— 压根就不会和君无宴有任何的接触。 和他待在一起,情绪起伏不会那么大,在他救自己时那么开心,将自己最歇斯底丑陋的一面毫无顾忌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那别扭拧巴的心思,都在说她,也从未忘了他! 她想要追君无宴!想要和他在一起!给孩子们一个圆满的家庭! 可是黎落落的心底里又有些忐忑,怕君无宴会拒绝她…… 换位思考,要是换了她是君无宴,六年前经历了那样的事,只怕是如今理都不会理会自己。 想到这儿,黎落落有些犯难,埋在君无宴胸口的小脸露出了迟疑,她犹豫地回抱住了他。 君无宴愣了下,却没有拒绝。 他仍继续轻拍着她的背。 黎落落不禁想,他是不是心里面还有她? 意识到这点,黎落落一下子有了勇气,神色变得无比坚定。 恰逢此时,君无宴忽地低头望来,四目相视,空气凝固。 “既然好了,那就快点儿起来吧。” 君无宴话音刚落,就眼神古怪的率先松手,下了床。 ……诶他! 黎落落的小脸微微懊恼,有些后悔错失了方才那个绝佳接触的好机会! 厢房内,男人站在桌前,灌着凉茶。 黎落落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便要行动! 以前追君砚尘的时候,都是从对方的喜好开始下手…… 黎落落想要照猫画虎,却突然惊觉,她对君无宴的喜好并不清楚…… 反倒是君无宴,将她了解的透彻,事事迁就着她。 刹那间,黎落落的心中一阵发涩,觉得自己好像还挺混蛋的,她绞尽脑汁搜许记忆,走到了他的跟前,主动道,“反正这会儿也有些无聊,不如一块下会棋呢?” 闻言,君无宴放下凉茶瞥了过来,他绯色的薄唇好笑地勾起,似笑非笑地问,“谁敢和你下棋?” 不是悔棋,就是赖棋,要不然就是下最简单的五子棋。 她的本领,君无宴领教过。 黎落落撇了撇嘴,“我的确是下的不好,但你下棋不是挺厉害的吗,正好……可以教教我啊……” 君无宴狭眸深眯,望着黎落落的小脸,出现了一丝的探究。 “待会还有事要忙,待回京城了吧。” 他的话说的好听,但黎落落听出,这是委婉的拒绝。 怎么这么快就碰壁了? 黎落落出师未捷,却不愿意就这样算了,点头应允了下来。 转而,见君无宴去忙,就想到他在丹城胃口不太好的事,灵光一现,又有了一个新主意! 她怎么忘了,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啊。 君无宴吃不惯丹城的东西,不是天赐良机吗? 黎落落赶忙借用了府中的厨房,在里面认真思索君无宴的口味,忙活了起来…… 丹城百姓上下统一口径,君无宴直觉古怪,亲自调查。 就发现无故减少了许多的人口。 包括乞丐! 一般乞丐身死,是要被官差丢去乱葬岗的,君无宴特地去了一趟,就发现那里竟然一具尸体都没有,反倒是有火烧过的痕迹,东来人都是非常忌讳火葬的…… 隐隐约约之间,君无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俊美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待到太阳落山,他才带着楚歌等人重新回了袁知府的府邸。 “王爷,您回来了,长公主亲自为你准备了晚膳,邀您一同用膳。” 刚一踏入,就有婢女来请。 君无宴一愣。 不止是他,连带着楚歌和其他影卫们都惊了。 什么情况啊? 长公主居然为他们家王爷下厨了? 厅堂中的桌上,摆着黎落落做的晚膳,君无宴不喜甜,不喜重口,她就做了几道清淡的菜,爽口的凉拌菜,荷塘小炒,还有一道红烧土豆牛肉。 君无宴回来看到,眼底的诧色不由更浓。 “你回来了?” 黎落落的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说道,“快点儿净手吃饭吧!” 君无宴洗了下手,坐在了圆桌的对面。 “你……” “怎么了?” 黎落落托着下巴,眨巴了两下眼睛。 君无宴欲言又止。 他缄默了一瞬,不禁问,“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黎落落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又是要一块下棋,又是亲自下厨的,对他的态度和变了个人似的,君无宴这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觉,他将近日来发生的事来回思索,却找不到什么踪迹,便不由地朝这块想去。 君无宴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直说便是了。” 黎落落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顿时凝住,接着狠狠抽搐了两下,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第526章 丹城瘟疫爆发 “喂,君无宴,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了!” 她没忍住道,“难道我只是在有事求你帮忙的时候,才对你好吗?” “当然不是。” 君无宴否认。 黎落落的情绪刚有所缓解,就听坐在对面的男人,不疾不徐的补充道,“你需要帮忙对人也不太好!” 甚至有些时候,君无宴都有些分不清是谁求谁。 黎落落,“……” 她的脸色一黑,强压着气恼,“我看你就是个莲藕。” “什么?” 君无宴没太明白。 黎落落冷笑了声,“心眼子太多,想的过多啊大哥!我没事求你,吃你的吧!” 君无宴不信,觉得黎落落如此,就算不是求他,定然也是抱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在。 黎落落的性子,他还不知道吗?心里面真藏了事,憋不过三天就自己交代了。 不过,如今得到她这突然的示好,君无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底里是高兴的,有那个男人不喜欢心爱的女人对他上心呢?君无宴也不例外,即便这示好并不纯粹,假意里面只掺杂着一点儿的真心。 黎落落咔嚓咔擦咬着脆藕,两颊都吃的鼓鼓的。 君无宴这个不知好歹的……大笨蛋! 她能有什么事求他啊? 而且,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看不出她在追他啊? 她这会儿真的是恨不得揪着君无宴的衣领,直接将这话给喊出来…… 真的是讨厌! “怪不得孩子们都爱吃你做的菜,味道确实是不错。” 忽地,对面的君无宴夸赞道。 他又说道,“近日来天气太热,加上丹城的食物我的确是有些吃不惯,人都无精打采的,待在这儿都成了煎熬,好在你细心,准备了这些,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多谢长公主了。” 黎落落一愣,算他识相。 她的心情陡然转好,又飘飘然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傲娇道,“别喊我长公主了,太奇怪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称呼我就好了。” “嗯。” 君无宴垂目,薄唇藏着难以抑制的笑。 他们俩的关系特殊,袁知府不敢贸然乱做安排,遂还是安排了两间。 晚膳结束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黎落落不好再多做逗留,便回去沐浴歇息了。 她躺在床上,只觉自己的方式还是有些不太对。 黎落落皱了皱眉,打算再想想,琢磨着琢磨着,就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一夜好梦。 翌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袁知府压着心头的欢喜,故作遗憾地说道,“此番摄政王和长公主待的时日太短,下官都未提前安排好,二位要是不嫌弃,日后得了空再来,下官定好好接待,尽到地主之谊!” 君无宴细长的桃花眼眯起,微微凌厉,他笑的意味深长。 “会的,本王和袁大人有缘,想来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袁知府一愣。 就见君无宴已经带着人启程了。 上百人的队伍,已然出了城门,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不管如何,这两尊大佛总算是走了! 袁知府撇除自己的顾虑,嘴角一扬,带着官员们去了县衙。 “大人,又有百姓病死了,这已经是本月第十例了!要不要上报给朝廷啊……” 刚到,就有人匆匆来低语一番。 原来这丹城,近日里来突然在百姓们中爆发了一种急诊。 染病者,高热不退,面颊生红疮,无药石可医,会在七日内不治而亡! “蠢货。”闻言,袁知府对着那人怒骂,“你疯了?要是这件事报上去,那还有我们的好吗?不过是死了十个人,拉去赶紧烧了便是了。” 这次急诊的来源,旁人不清楚,袁知府的心底里却是和明镜似的,恐怕是那一群病死的牛引起的! 丹城地处偏僻,离京城极远,当官根本捞不上多少的油水,偏偏,袁知府是个喜好奢华爱财的主儿,便和当地的商人刘三做起了生意,合伙开了好几个酒楼。 丹城盛产牛羊肉,售卖却并不便宜,每月都要支出不少的本钱,肉疼坏了二人,恰好这时,有一牧民养的牛病死了,足足有三四百头,烧了又觉得可惜,正不如何是好呢。 二人收到这消息,马上动了心思,直接低价买来,先叫人做成了菜,让乞丐试吃,发现没问题之后,就用起了这食材,在酒楼中大肆卖了起来,狠狠的赚了好几笔! 但,意外也就此发生了—— 先前试吃的乞丐,在吃过的三日后,突发急诊,不止如此,有的百姓也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这袁知府都不用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正逢这个关键时间,摄政王和长公主来了丹城,他魂都快要被吓丢了,赶忙将这消息封锁了起来,安排了一出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好戏,然而,这急诊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见鬼般的,许多没吃过那牛肉的百姓,也都陆陆续续出现了那病的前期症状…… 面对目前的情况,袁知府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他知道的是,绝对不能叫朝廷知道,否则他就要彻底完了! “大人,城内许多百姓也出现了那样的症状,总不会,这急诊是会传染的吧?”他旁边的人不禁问道。 袁知府一惊,冷汗都流了下来。 会传染取人性命的急诊,那不就是……瘟疫吗?! 不可能! “不好了大人,出事了!” 府衙的大堂内,忽地有官差风风火火跑来,似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袁知府皱眉,那人刚想要汇报,外头就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递而来——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啊!” “我儿去袁大人的酒楼中吃了一次饭,回来之后就发起了高热,还起了红疮,孩子他爹担心过去探望,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就得了同样的症状,请了大夫也没发治,家里面的两个顶梁柱一下倒下,这刻叫我这个妇人怎么活啊!” “……” 袁知府的脸色不悦,带着人快步走了出去。 府衙的门口,围满了百姓,中央的担架上躺着一对父子,中年妇人跪地不停哀嚎着。 第527章 就凭他是摄政王 “我儿也得了这样的症状,可袁大人不是说,这只是一时的吗?” 有百姓见到那对父子脸上的红疮,顿时心惊。 “什么一时的,那谁的女儿不也得了,人最后都死了,连夜被抬去乱葬岗给烧了!” “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总不是瘟疫吧?” “……” 人群顿时间恐慌了起来。 袁知府暗叫不好,下意识想要将这闹事的人拖下去在暗处收买。 随后,想到摄政王和长公主已经走了,就算此事闹大,也不怕了! 想到这儿,袁知府镇定了下来,他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精光,冷笑了下。 “荒谬,太平世道,怎么会有瘟疫,他们得此急诊,那是他们自欺欺人,和本官开的酒楼有什么关系?一介小小妇人,空口白牙,竟想要栽赃陷害本官谋财,来人,将这妇人给本官扒去衣服,就在这儿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扒去衣服打板子,这是多大的羞辱啊? 百姓们都被这暴力手段吓到,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都纷纷闭上了嘴巴,不敢吭声。 “民妇没有胡说,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啊,我儿就是……唔唔……” 那中年妇人不可置信,还想要再说什么,就被官差给捂住了嘴,猛地压倒在了地上,作势就要扒衣服。 袁知府高高站在台阶上,背着手望着。 那官差的手刚碰到那妇人腰间的衣扣,忽然—— 楚歌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直接震开了那两个官差,人重重的摔了出去! 先前离开的影卫们,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黑色挺拔的身影出现,密密麻麻包围了整个现场! 袁知府的瞳孔地震,折射出了一缕浓浓的不可置信。 这是…… 摄政王的人? 可他们不是都走了吗? “本王要是不走,只怕是看不上袁大人这逞威风的嘴脸了。” 影卫们让开一条路,那抹玄色身影出现,君无宴的面孔极冷。 顿时间,袁知府汗流浃背,脸色刷的下变得惨白。 君无宴先前怀疑丹城有问题,昨日去了一趟乱葬岗,勘察现场痕迹心中就差不多有了数,情况紧急,他先是给京中递了折子,后又是故意离开,叫袁知府放松警惕,借此秘密来寻感染瘟疫的百姓,圆了折子中最后一道所缺的人证。 谁成想,竟然意外抓了袁知府一个现场,直接免去了再费心搜寻! “下官……下官冤枉啊……” 袁知府慌的要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咬了咬牙,故作无辜道,“摄政王明鉴,是这民妇和下官有着私怨,故在这儿满嘴嚼蛆,胡说八道,为的就是诬陷下官啊!” 那中年妇人不可置信,趔趄跪爬上前,哭喊道,“摄政王,民妇先前根本就不认识袁大人,何来私怨一说,豁出老脸来这里,只是为了替我丈夫和儿子求一个公道。” “你这毒妇,当着摄政王的面还敢——” “袁伯中是吧?” 袁知府暴怒,还想要狡辩,却被君无宴沉声打断。 君无宴突然喊了他的本名,袁知府顿时一愣,正对上君无宴冰冷的狭眸,和不怒自威的面孔,心头不由地一阵发凉。 紧接着,就听他道,“将袁伯中,刘三,还有他的家人,全都一并给本王打入大牢,收押审理。” 袁知府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只知道当今圣上一向雷厉风行,没想到这摄政王也不遑多让,竟连一个辩白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要上刑,他和刘三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上了刑不什么都要撂了? 一阵绝望感涌上心头,他咬牙切齿喊道,“摄政王,凭什么,我不服,我是清白的,你凭什么收押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君无宴走到他的面前,沉声道,“就凭本王是东来的摄政王,这一条,已经足矣!” 话落,他抬了下手,楚歌已将瘫软了的袁知府给拖了下去。 君无宴的狭眸暗沉沉的,他的手头上已经掌握了袁伯中和刘三勾结的罪证,但当着百姓的面说出,定会造成民心恐慌,引发暴动逃城,届时瘟疫扩散,整个东来都要遭殃。 “此急诊来的突然,本王已集结整个丹城,还有隔壁文州的名医,在仁济馆设了义诊,搭设了帐篷做治疗,诸位的家中若是有染此病者,尽管将人给送过去进行治疗。” 为防止丹城全百姓遭殃,君无宴已经叫人在各处烧起了苍术,再这般集结病患者,分区治疗,尽可能的控制住瘟疫的蔓延,君无宴又道,“接下来的七日,丹城封禁,未染病症者,一律待在家中不得外出!” 在场的百姓们虽然心有戚戚,对此现状胡乱猜测,却因有君无宴在这里管他们定下了心,不再惊慌,且他们都只是寻常人,手中没有多少的银子,家人染病也不敢医,义诊无疑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当下,一个个叩首多谢,按照吩咐照做了起来。 君无宴又叫人纷发了下去不少的香囊和面罩。 叫当差的影卫,还有调动过来的官兵,行动时佩戴,以防止出现不测。 他安顿完毕,就去了丹城仁济馆那边。 百姓们都拖着板车送来了感染的家人,门口横着好几张桌子,联排坐着戴面罩看诊的大夫,确诊之后就将他们送去了后方,一顶又一顶白色的帐篷支了起来,里面躺着的全都是感染的百姓们,才惊觉数量有上百人不止。 药炉搭建了起来,烟火缭绕在了上空。 一抹窈窕戴着面纱的曼妙倩影,蹲在了一患者前诊脉,她的秀眉紧拧,美艳的水眸满是凝色。 君无宴注意到,狭眸一颤,他大步走了过去,将人拉了过去。 “你怎的跑回来了?” 君无宴看着面前的黎落落,倒抽了一口凉气,“本王不是叫楚九护送你回京么?!” 此次瘟疫凶险,君无宴不想黎落落出了任何的意外,便在出城之后,以有要事还有处理为借口,让黎落落先回京,与她分开,谁成想,这小女人居然又偷偷跑回来了? 第528章 治疗瘟疫的方子 她知道这里如今有多危险么? 跟在黎落落后边的楚九接触到君无宴凌厉的目光,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他也不想违背摄政王的命令啊,可是,可是…… 他拗不过长公主啊! 长公主要回来,他们也不敢对她动手啊! 风息戴着面罩,无甚波动跟在黎落落的旁边。 不管黎落落要做什么,他都不会多嘴,只坚定选择支持。 黎落落听到君无宴的话,顿时也来了火。 他又欺瞒自己还有理由了? 要不是她多留了个心眼,套了楚九的话,风息又告知了先前无意间看到百姓的情况,只怕就真的是要糊里糊涂的回去了…… 如今不是吵架的时候,回去之后有时间秋后算账,收拾君无宴这混蛋! 不过黎落落也知道,君无宴是好心,她竭力去理解,克制自己不要发脾气,冷静说道,“君无宴,你叫我回去,无非是不想我涉险,可我也不想你出了事,且你忘了,我本来就会医术,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君无宴一阵沉默。 他的目光沉沉,看着她似在思索着什么。 黎落落见此,又温声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摄政王,就叫我留在这儿吧?” 听到这话,君无宴的心头一触,难以置信,面前的人黎落落。 不,应当是昨日开始,她就突然变得很奇怪…… 君无宴的脸色深沉,他知道黎落落的医术高超,并非依附他的羽翼而活,可将人放在了心上,便总是会如同担心他们的孩子们那般,怕自己疏忽,怕她有个什么万一。 先前听赵欢说她的孕后期,以及生产的危险,那些事如同刀剑般,在他的心口狠狠剜了一块永远都无法痊愈的伤疤,君无宴光是想想,心头就有些发痛,脆弱的神经紧紧绷着,不愿她再经历任何的风雨,以至于又罔顾了她的意愿。 忍不住的,君无宴又想到六年前黎明婉的事…… 再看着面前明明生着气,却还是将这火压下来的黎落落,她的退让,她的改变,她的好,君无宴看在眼中,心口发沉的同时,又发着热意,俊美无俦的面孔一片复杂。 “你人都在这儿了,总不是叫我将你给绑回去的吧?何况你要是真肯听我的话,就不是黎落落了。”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 她都做出了改变,他也该自省一下了。 黎落落一喜,半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 就在这时—— 忽地有人走了过来! 是坐阵在前方的胡医师,那人对着君无宴皱眉说道,“摄政王,此疫病来的过于凶险,我等要商量一番,拟定出了这张方子来,应当可以根治。” 应当…… 对于这个词,君无宴的长眉一拧。 他接过了那药方,黎落落满目的好奇,踮起脚尖凑了过来。 君无宴愣了下,干脆将方子给了她研究。 “本王看不懂。” 见胡医师不悦看了过来,君无宴理直气壮的说,这下黎落落和胡医师都愣住了。 君无宴又道,“长公主昔年曾将本王的性命从鬼门关救回,医术无双,精湛过人,是本王特请来另一位坐阵的医师。” 就一个女子? 见黎落落得到君无宴这么高的评价,胡医师的心头不爽,却碍于君无宴的面还是强忍着。 后方的白色帐篷中,有人看到黎落落还在这儿,顿时愣住了。 “这个方子不成。” 黎落落看着方子,半晌之后,开了口。 她说道,“这个方子治标不治本,只可以叫他们身上的症状得到暂时的缓解,达不到根治的作用,解决不了这场瘟疫。” 胡医师错愕,可笑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黎落落居然真的敢指点起来。 “那长公主有何高见?” 黎落落皱了下眉头,“我需要好好想想。” 胡医师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学了点皮毛,还真把自己当成神医了?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黎落落已然越过他离开了,她来到染了病的患者这边。 感染瘟疫的人,都烧的神志不清,面色不佳,还带有红色的浓疮,气味难闻到了极点。 跟随过来的一些小医女们,见这情形,怕贵人会嫌弃,赶忙想要说换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百姓来。 不成想,还没有开口,黎落落已经开始检查。 她的眉眼依旧,对待起病人没有出现半分鄙夷,搭上脉搏就开始重新诊断。 不少人都朝着这边投来了惊讶的眼神…… 女人一袭白衫,覆着面纱,只露出绝色的眉眼,引得了不少患者们的好感。 “摄政王,这这这……” 这胡医师是仁济馆的医师,在当地小有名气,被不少的百姓尊敬,如今见这情形,心底里自然是有所不爽,他忍不住道,“且不说长公主的医术如何,就光说她是朝云人这一条,也不可能会真心实意的救咱们东来的百姓。” “你熟识长公主?” 君无宴听完他的话,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胡医师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不熟啊……” “那你怎知长公主不会真心实意救东来的百姓?还是说你抓到了朝云欲毁和东来两国交好的证据?” 君无宴淡淡反问,又吐槽一句,“一个大男人,又在这儿嚼的是哪门子舌根。” 一下子,胡医师的脸憋了个紫红,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他就是知道! 黎落落替患者们诊完脉之后,就去到了前方的医馆中研究方子。 风息跟随在后。 君无宴叫楚九派人在暗中护着,自己则清点起了剩余的物资,前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丹城府衙仓库内的帐篷压根是不够的,人手也在疯狂的短缺,这疫情有潜伏期,过两日发觉自己感染的百姓则会越来越多,必须要提前备上。 要再写封急报,赶紧催一催京城那边。 还要又和文州那边打了招呼,为以防万一提前做了两手的准备。 除了这些事之外,还有不肯听话闹事的患者,审问袁知府的那边,君无宴也要抽空去一趟,一大堆的事务等着他处理,君无宴没有多少时间耽误,正要去忙,忽然…… 第529章 胡医师被怼 余光却先在疫民帐篷那边注意到了藏蓝色的女子,肤色较暗,对方怔怔站在原地,注视着黎落落离去的方向…… 这人是…… 君无宴想了下,才记起这女子叫小玉儿,是赵欢的那个糊涂女儿! 他的狭眸暗了暗,掠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离开了此地。 自上次事后,小玉儿就被赵欢责骂,罚在了房中抄写书本,手都快要断了。 没想到,就在今日上午,突地听闻袁知府被撸职的消息,连带着府邸都被抄了,她顿时慌了神,赶忙去找赵欢,却不成想,父亲竟然也意外被感染到了。 小玉儿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就听抄家的官兵说,仁济馆这边有义诊,带着父亲过来,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她不好离开,便留在了这里照顾,没想到,再次的见到了黎落落…… 那个令她无比眼红嫉妒的女人! 本以为这女人只是个美丽花瓶,没想到,竟然还会医术。黎落落没有架子,声音温柔,不嫌弃百姓,还会和医女们讲解一些看护知识,说的头头是道,引起了不少染病百姓们的好感,在私底下都说她是个仙女。 刹那间,小玉儿深埋在心中的嫉妒一下子涌现起,恨不得大声造谣,让所有人都知道山洞内那群杀手要对黎落落做的事,可君无宴的警告犹在耳畔,她是真的有些不敢。 小玉儿的脸色难看,卡在胸口的气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她握了握拳,忽然,注意到了药炉上的木桌几,上面摆满了染病百姓用过的药碗…… 听那些医女说,这病好像唾液也可以传播? 恶毒的计策,止不住在小玉儿的心头浮现,她的双目写满了寒光。 再说回黎落落。 她来到医馆大堂,打开了药材墙的抽屉,一味一味的闻着药,思索着完全根治瘟疫的方子。 胡医师坐在不远处的桌前看着,只觉得黎落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长公主,你先前承诺说要写出根治瘟疫的方子,摄政王还那般的相信于你,你不会这就不行了吧?” 以胡医师为首的许多丹城医师,也对黎落落有各种各样的意见在,觉得不过是个外族靠摄政王的公主,压根没有真本事在,但他们没有胡医师这般大胆,只敢用眼神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黎落落闻言回首,笑眯眯地说道,“凡事总有个过程,就好比胡医师终究是会死的,但绝对不会死在现在。” “你!” 胡医师被气的胸口发疼。 黎落落挑了下眉头,继续忙活起了自己的事。 但,这瘟疫的方子是真的有些难写,她必须得要好好静下心来,斟酌每一味用药。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格外的飞快,外头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黎落落坐在医馆的大堂中,里面的医师逐渐减少,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烛火摇晃,积了厚厚的一层蜡。 “长公主,外头的医女烧好了饭菜,您也出去跟着用点吧!”风息说道。 “我不饿,”黎落落的目光放在方子上,摇头说道,“风息,你不用管我,你先去吃。” 风息一时语塞。 他还想要再劝一劝,就见黎落落认真专注的眉眼,犹豫了两下,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打算给她单独留一份。 风息走后没多久,就有医女进来将一个碗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长公主,外头有人拜托我将这个给您送过来,说要是您饿了,就用点垫垫肚子。” 是风息吗? 黎落落笑着说了声谢谢。 她继续低头钻研着药方,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了大致的眉目。 只剩下再斟酌两味药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黎落落嘴角勾起了抹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她坐在桌前,活动了下发酸僵硬的脖颈,就见旁边摆着一个酸奶碗,里面洒了许多的核桃仁干果,是丹城当地的吃法。 忙了这么久,黎落落也感觉到有些饿了,当下就拿到了面前。 铜色花纹的瓷碗,陪着同款的勺子,质地劣质,还有着许多的裂纹,黎落落向来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更何况是在如今的情形下,当下就舀了酸奶要往嘴里面喂。 还没有送到唇边,忽地,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制止。 君无宴握着黎落落的手腕,目光落在那碗上,眉眼之间染上了冷色。 “怎么了?”黎落落疑惑。 “不出去吃饭菜,吃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君无宴的狭眸一暗,将碗接了过去,说道,“我也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陪我出去吃点。” “诶……” 黎落落的嘴角抽了抽,人就被拉了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医馆外头,夜色浓郁,地上却亮起了许多篝火,一处接着一处,上面都夹着大锅饭,众人们围坐在前面抱着碗吃着饭菜。 君无宴拉着黎落落,路过楚歌那块的时候,他的步伐一停,接着一脚踹在了楚歌的屁股上。 楚歌真的喝汤,差点儿喷出来,刚想要骂娘,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一回头,就见是君无宴,当下就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全都给咽了下去。 “王,王爷……” “这个从哪里来的,还到哪里去。”君无宴将那个酸奶碗,递了过去,别有深意的交代。 楚歌愣了下,立即反应了过来,揣摩着君无宴的心思,赶忙行动了起来。 …… 篝火的另一头。 小玉儿和医女们坐了一块,胸腔内的心脏,不停噗通,噗通狂跳着…… 她的神经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的,目光忍不住地朝着医馆那边望去。 也不知道,黎落落有没有用那个酸奶碗? 先前看到疫民用过的药碗,小玉儿的心里面就浮现起了一条毒计,想要让黎落落就此感染上瘟疫,便偷偷拿了一个,拜托了关系比较好的医女,将自制的酸奶送到了黎落落的面前。 “小玉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见她一直发呆,旁边有医女关心地问道。 第530章 问题儿童君无宴 小玉儿听到这话,骤然回神,赶忙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医女古怪看了几眼,也没多想,看大锅饭里的烩面片快要烧好,就起身去抱大家的碗过来。 仁济馆的大夫们说过,这次的疫病传染性极强,唾液,飞沫,都会造成感染。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所用的碗,上面都标着自己的名字。 “楚侍卫,你怎么会在这里?” 医女走了存放厨具的帐篷这边,刚一踏入,就见到了楚歌,她顿时一愣,有些惊讶地问。 楚歌的眼底划过了一道暗光,笑着说道,“我刚吃完饭,过来转转消消食。你们这才要吃呢?” “是啊,我们才忙完呢,唉,也不知道这瘟疫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医女和楚歌唠了两句,就找到了她们吃饭用的碗筷竹篓,背起告辞离开,重新回了篝火前。 火光亮起,楚歌站在暗处,看着小玉儿用了那个碗之后,不由地打了个响指。 任务完成! 方才楚歌出现在那帐篷中,并不是意外。 而是替换了小玉儿用的碗筷,按照他们王爷的吩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小玉儿的胆子也是大,居然将主意打在了长公主的头上,那接下来,她就好好的享受吧。 …… 黎落落这边。 她被君无宴拉着,来到了后方的篝火面前坐下。 “长公主,您忙完了?” 风息看到黎落落出现在这儿,脸色微微诧异。 他说道,“属下还正想着要给您去送晚饭过去呢,如今您来了正好。” 闻言,黎落落明显一愣,忽地意识到不对劲。 “你先前不是给我送了酸奶碗吗?” “什么酸奶碗?” 风息有些糊涂。 黎落落先前一直以为,那吃食是风息托医女送的,如今隐隐约约之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微变,忍不住地侧目,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男人。 火光映照在君无宴俊美的侧脸,他面无表情,等待着放饭。 黎落落的心湖像是溅开了一点儿的涟漪,被不停的扩散,放大。 “没什么。”她对着风息回复一句。 那个酸奶碗,黎落落虽然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但她知道的是,但凡有心人在里面加点什么,她都要出问题,是她失戒心了! 君无宴,又帮了她一次。 篝火上架着口大铁锅,里面的晚饭已经烧好,冒出了阵阵带着热意的香气。 切好的小青菜,菌子,土豆,胡萝卜,切成了小方块,先是入锅加入作料爆炒,后面加水加入面片煮熟,再打入鸡蛋,做法不但简单方便,还能让大家都吃上热乎的吃食,抵御丹城晚上的寒冷。 一碗下肚,黎落落浑身都暖乎乎的,充斥着舒适。 再看旁边的君无宴,也是个人才,竟然里面的小胡萝卜,全都给挑在了碗边,鲜红色的一小块堆积成了小山。 黎落落总算是明白,三个孩子都不喜欢吃胡萝卜究竟是随了谁? “君无宴,你这么大个人还挑食?” 她没忍住道,“我师父说了,胡萝卜里面含有很多的元素,对身体有益。” 君无宴,“……” 世上最难吃的东西,莫过于煮熟的胡萝卜! 看着那些胡萝卜,君无宴浑身每个细胞简直都在抗拒。 “既然你师傅说好,那叫他老人家多吃点。”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黎落落顿时被噎了下。 她下意识道,“君无宴,你这么多手下可都看着呢,难不成你想要在他们的面前丢脸吗?乖乖吃了,这样才是好……” 孩子两个字刚想要说出,黎落落就猛地意识到不对劲,接着对上君无宴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你这是将我当成辰辰他们来哄了?”他笑着说道。 黎落落一阵尴尬,哄孩子习惯了,就哄顺嘴了。 她瞪了过去,轻哼了声,慢慢地说道,“你这挑食的样子,和辰辰他们有什么区别,不也是个问题儿童,当然了,你要是想叫我一声娘呢,我也没什么意见。” 君无宴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还叫她娘,美得她! “胡萝卜!” 黎落落又道。 她的目光明亮盯着。 君无宴的心中一阵无奈,直觉面前的人和自己活爹没有什么区别,他深吸了口气,屏住了气息,将那胡萝卜给吃完了,模样简直和吃药没什么区别。 黎落落忍住了笑出来的冲动,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君无宴,“……” 他的脸上故作出嫌弃,狭眸底,却藏着淡淡的宠溺。 夜空浩瀚,闪烁着星星点点。 特殊时期,为防止隔离区出现什么变故和意外,君无宴就带着人留在了这里,叫影卫们取了备用帐篷,在仁济药馆的前面支起让大家歇息。 他们的速度很快,帐篷搭满了西长街。 “王爷,人都安排妥善了,就是……就是……” 楚歌过来做汇报,说到这儿,面色变得为难。 黎落落皱眉,“就是怎么了?” “就是安排下来,差了您和王爷的一顶帐篷。”楚歌尴尬地说道。 京城的物资还没有拨来。 丹城的仓库,也没有备用帐篷了。 黎落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君无宴说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去睡那顶帐篷吧。” “那你呢?” 黎落落不由地追问。 “我随便找地方对付一晚。” 君无宴的话音刚落,手腕就被黎落落给拉住,朝着仁济药馆前方走去。 “如今这情况,你要跑到哪里去对付?万一感染了风寒怎么办?和我睡一顶帐篷不就得了。” 黎落落边说,边拉着君无宴去了那顶帐篷前。 她回头,就见君无宴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黎落落一愣,接着好笑的勾起了唇,“不是吧君无宴,我们又不是没一块睡过,昨日中午你还拉着我小憩,怎么这会儿还矫情上了?” “我是想说,我可以去驿站休息,明日再过来这边。”君无宴缓缓开口。 一下子,黎落落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并没有打算委屈自己。 不过…… 君无宴看向了黎落落拉着自己的手腕。 第531章 沽名钓誉之辈 他似笑非笑地说,“没想到,你非要我陪着你睡,那也就只好这样了。” 黎落落的瞳孔一颤,脸上顿时间羞恼了起来,谁非要他陪着睡啊,她那不是担心,怕他没地方去吗? 她气不打一出来,还想要和君无宴掰扯几句,那男人却是已经非常不客气的进了帐篷。 帐篷内亮着一盏小灯,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黎落落气呼呼的进来,看着已经躺下的君无宴,堵着气拿起枕头放在了铺盖的中间,一字一顿地对着他说道,“各睡各的,不许越线!” 看着这所谓的楚河汉界,和炸毛了的黎落落,君无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爱,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他认同地摸了摸下巴,说道,“嗯,你注意点,可千万不许觊觎本王的美色半夜偷偷越界了。” 黎落落的内心抓狂。 谁觊觎他了? 这君无宴怎么还有这么自恋的一面呢?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黎落落怼了一句,熄灯躺在了另半侧,中间隔了段距离,真是楚河汉界。 夜,一片漆黑。 万籁俱寂。 耳畔能听见的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黎落落枕着手臂,侧躺着,想到背后的君无宴,心底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异样来。 这还是他们俩头一次这么‘老实’的睡觉。 明明楚河汉界是她提出来的,可…… 君无宴真这般执行了。 她怎么反倒是有点儿不得劲了。 黎落落撇了撇嘴,她还在追君无宴呢,早知道就不那样提议了! 就好像突然空缺了块什么东西,只有君无宴才能抚平这种情绪,她越想,就越有点儿睡不着,心下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来。 君无宴平躺,闭目养神。 忽地,听到黎落落翻了个身,他没怎么放在心上,紧接着,听到窸窣的动静,好像是枕头被拿开了,他的身体微怔,淡淡的馨香侵袭而来,娇软的身躯钻到了他的怀中。 “落落?” 男人声音落下,黎落落佯装睡着没有回复,她抱着君无宴,紧紧闭着眼睛装着死,面无异常,胸腔内的心脏,却跳的通通通的,又快又急…… 就在这时,一阵玩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啧,我就说半夜会有人觊觎我的美色吧?” 黎落落的脸上一阵滚烫。 这可恶的混蛋,明知道自己醒着,非要揶揄她一下吗? 好没面子啊! 忽地,君无宴转了过来,手臂横在了她的头下,将她侧抱在了怀中,他垂下头,含着笑意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也许是我猜错了,这丹城的晚上就是有点冷,怪不得某个人会梦游靠过来取暖。” 黎落落的唇角控制不住的微勾了下。 算他识相! 满满的沉木香袭来,抚平了那浮躁的情绪,黎落落闭着眼睛,阵阵的疲惫袭来,还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君无宴听着黎落落的呼吸,从凌乱到平静,再到绵长,知道她这是睡着了,他的眉眼染上柔和,将人给拥的更紧了,薄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轻声说了句晚安。 一夜好梦。 次日,黎落落醒来,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出去就看到君无宴已经忙了起来。 想到自己还没有敲定的方子,她也不敢浪费时间,起身洗漱之后,就去了医馆内。 京城的物资在上午到达。 随之而到的,还有一大群太医院的御医们,是被皇帝调来帮忙的…… 君砚尘得知丹城出现瘟疫,黎落落还在里面,心急如焚,要不是朝臣拦着,只怕是要御驾亲征来此地了。 他生怕黎落落在里面受苦,拨来的物资都是顶好的,足足有十几辆马车。 不仅如此,还写了好长一封书信。 君无宴光是看了个开头,脸色就黑了下来,直接想都没想就丢到了旁边的篝火当中。 面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御医们,顿时面露尴尬。 这,这书信是陛下写给长公主的啊…… 摄政王怎么就这么给烧了? 君无宴抬头睨了他们一眼,只差没把有意见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御医们一下子老实了,各个噤若寒蝉。 君无宴对君砚尘如今可谓是不爽到了极点。 尤其—— 想到他的女儿,还认了君砚尘做干爹的事! 君无宴的心中就更是像堵了口气般,郁闷到了极点。 而那个‘罪魁祸首’黎落落,近日来待他的态度是变了,却仍旧没有要将真相说出来的意思。 思及此,君无宴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你们去仁济馆内帮忙。” 他命令一声。 御医们全都如释重负,没有半分犹豫的,全都一溜烟跑开了…… 这摄政王不高兴起来,简直比陛下还要可怕! 他们在内心感慨着,走进了仁济馆的大堂内,以胡医师为首的丹城文州大夫们,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扭头望了过去,两拨人的视线,隔着空气碰撞,是一阵无形的交锋。 胡医师看着这群衣着宝蓝色官服的御医们,在心中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不止是胡医师一个人这样想,和他相熟的大夫们亦是如此想法。 他们自命非凡,有着一股清高劲在,觉得他们这种民间专注救人的大夫,要胜京中这群为权为折腰的御医们一头! 御医们也看这群野路子大夫们不顺眼,都在内心暗骂了一句,土包子! 他们拂袖,找到了位置坐下。 “今日上午,又来了那么多染病的百姓,怎么长公主治疗瘟疫的方子还没有写出来?” 忽地,有丹城大夫问道。 胡医师还气愤着昨日被黎落落怼了的事,听到这话,当下就没好气地回道。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没本事呗!要不是摄政王发话,这里哪有她一个小女娃说话的份,学了点医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将自己当成了神医,说到底,不过是靠男人罢了。” 这话传到御医们的耳中,顿时间全都不满了起来。 要知道,这里面其中是有人跟着黎落落去过边关,亲眼见证过她在所有人的质疑下,以一己之力救活了摄政王,又用一手出神入化的银针,治好了太皇太后的旧疾…… 第532章 灵草,她全包了 算是黎落落隐藏的粉丝们。 而且,他们在离开京城前,皇帝交代了,要他们务必要保护好长公主! 听到胡医师的话,当下就有御医讽刺了起来。 “井底之蛙是这样,自己没见识,没本事,就鼠目寸光到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没用的蠢材了,呵呵,真的是有够好笑的,也难怪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待在这偏远之地了。” 啪的声,胡医师拍桌而起,他涨红了脸质问道,“你骂谁井底之蛙呢?” “谁在这里急,本大人就说的是谁咯。”御医轻笑着说道。 “你,你!” 胡医师愤怒,反击了起来。 “都说京中的御医们各个都是贪慕权势,利欲熏心之辈,如今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啊,为了攀附上长公主,这就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这种人,也配称为医者?可笑可笑。” “可笑的人是你吧,当年长公主救人的时候,你这老头还不知道在那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那是因为我不在,我要是在,也可以成为摄政王的救命恩人。” “哈哈哈,你这老东西,还真的是不要脸啊,那你们写出的治疗瘟疫方子,怎么被摄政王给打回了啊。” “你们这么追捧长公主,怎么没见她写出来啊?” 御医听到这话,被噎了一下。 胡医师扳回一城,脸色更为的得意。 “哈哈哈,怎么不接着狗叫了,不会被我给说中了,你们的主人同你们一样,都是金玉其外,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吧?” “他们是不是绣花枕头我不知道,但胡医师你这会儿的嘴脸是真的丑陋。” 忽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只见不知何时,黎落落出现,她的脸色沉沉,一步步走了过来,当着胡医师的面,将一药方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根据此次瘟疫,针对患者研究写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胡医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无疑让御医们的腰杆子硬了起来。 “方才胡医师说什么,要不要再大声说一遍呢?” 胡医师的脸色紫红,心头一片惊骇,黎落落这小女娃,居然真写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 开玩笑的吧? 他不相信黎落落,始终认为她这是在装腔作势,糊弄他们,便带着人上前,围在桌子前看起了那药方,才意识到黎落落能得到这群御医们的认可,并非只是因为身份,而是有真本事在的。 药方上所写的药材,搭配的极其精准和巧妙,利用了它们彼此之间存在的药性,结合出了治本的解决办法,环环相扣,将每一味药材都发挥到了极致。 胡医师震惊,看向黎落落的眼中露出了些许的惊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所研究出来的,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却还是不肯承认黎落落比他们这些医师厉害。 且这治疗瘟疫的药方,有美中不足的地方,他马上指了出来。 “这方子的确有用,但这上面的玉露冰草,可是极为珍贵罕见的,十几年都不见一株,结出来的果实更是千金难求!丹城这么多被感染了的百姓,我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玉露冰草给他们熬药?” 丹城一派的大夫跟着附和。 “是啊,如今丹城感染的病患,都已经增加到三百人了,这没算在潜伏期的呢。” “就算是有方子,我们也拿不出这药材啊。” “……” 御医们也都沉默了。 就算是太医院,也都只有两颗玉露冰草,只够救两个丹城百姓。 “长公主,这玉露冰草太过珍贵,可以用其他的药材来替换吗?”有御医斟酌问道。 “不行,”黎落落摇了摇头,她的脸色严肃,“没了玉露冰草,其他的药材发挥不出最好的治疗效果。” 那这场方子,也就没用了。 “唉这……” 御医们看着方子,眉头蹙的紧紧,也都有些束手无策。 此次瘟疫来势汹汹,要不尽快解决,继续拖下去,感染瘟疫的百姓们定会撑不住丧命! 可是…… 他们目前为止,也想不到更好更有效的方子来。 一时之间,局面陷入了僵局。 黎落落见此,刚想要说什么。 站在一侧的胡医师,忽地冷笑了一声。 “长公主,天下的药材那样多,你能写出这么一张治疗的药方,我就不信你想不到可以替换玉露冰草的药材,还是说,你这是在报复我们之前的出言不逊,所以故意写了这一味药材在为难我们?” “为难你?胡医师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黎落落的水眸一冷,扭头望了过去,脸色冷厉,“本宫从未将你放在眼中。” 胡医师愣住,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在这会儿变得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的面色不忿,黎落落盯着他,又在后边继续说道,“且本宫让你们看着方子,只是叫你们看看有无修改或者完善地方,若是没有,那便确定用这一张了。” 胡医师一愣,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讽刺笑道,“听长公主的意思,是打算一个人负责整个丹城的玉露冰草了?” 黎落落没有否认。 胡医师真的是笑了。 玉露冰草。 那是连京城太医院都罕见的药材! 她黎落落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来? 不止是胡医师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到了。 “长公主,这玉露冰草实在是太过贵重,就算是寻遍整个东来,恐怕也找不出二十株。” 有御医见此,压低了声音,好心提醒说道,“何况如今丹城危在旦夕,已然是没有时间去凑。” “我有办法。” 黎落落抬头,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说道,“我会在三日之内,凑够丹城百姓所需的玉露冰草,至于其他所剩下的药材,就烦劳各位去凑一下了。” 说完这话,她就率先走了出去。 御医们面面相觑,内心都变得忐忑了起来。 长公主,真的能凑够吗? 之前她自己不是还在寻找什么药材吗?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女子,将一方城池百姓的性命当做儿戏!”胡医师忿忿地说道。 第533章 两派大夫大战 有丹城大夫附和,“是啊,这也太胡来了,要是她凑不到怎么办,到时候她道个歉没事了,那百姓们怎么办……” “那有本事你们写出更好的方子来用啊。” 御医们虽然心有不安,但容不得旁人质疑黎落落。 “没本事还在这里瞎吵吵,跳梁小丑!” “但凡他们敢在摄政王的面前说这话,我都高看他们一眼。” “……” 被御医们这样讽刺,丹城的大夫们都涨红了脸。 胡医师见此,说道,“我们是没本事,可你们这群御医也没能耐,你们这会儿话说的再漂亮又如何,三日后,要是长公主拿不出玉露冰草,耽误了百姓们的性命,就算是摄政王有心要护,我们也绝不就此罢休!” 话落,他们就拂袖而去。 御医们对着他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狠啐了一声。 这群土老帽懂什么。 护着长公主的可不止是摄政王,还有他们的陛下呢,不过…… 想到那稀缺的玉露冰草,他们的心中也有些担忧。 “不管如何,我们先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去准备其他的药材吧。” 其他人点头认同。 毕竟目前为止,他们想不到其他更有用的法子来。 医馆大堂内忙碌了起来。 黎落落离开了之后,就拿着提前写好的书信,交到了风息的手中。 “你去将这个捎到朝云我们的人手中。” 丹城位置折中,距离朝云月城,快马加鞭动身,一来一回差不多三日的时间。 风息应下闪身离开。 黎落落的心中稍稍放心了许多。 之前在朝云的时候…… 为了替糯糯治疗心疾。 黎落落研究了不少的珍稀药材,玉露冰草算是其中的一类。且发现,这类药材因为不少见,在市面上被炒的极高。 黎落落嗅到了一丝的商机…… 要是自己种的话,那岂不是要发财了? 防风铃对她的决策极为的不赞同,表示那药材之所以会珍贵,就是生长环境特殊,难以种植。 但,黎落落是个不信邪的主儿,动用了自己在朝云的人脉,花费了大力气,搞到了玉露冰草的种子,在长公主开了片药地栽种。 她一开始本抱着较劲的心态来,谁成想,她好像在种药材这方面还真有天赋,玉露冰草还真被她给种成了! 一大片冰草拔地而起,生长的极好,一株上能结出七八个果实呢。 防风铃不信这个邪,又搞了些种子给她,奇迹般的,那些其他珍贵难养的药材,经了黎落落的手,也能神奇般的栽种活了。 自此,防风铃算是心服口服。 这也是黎落落自信的原因。 可惜的是,她一直没找到治疗糯糯心疾的药材风霜冰果…… 想到这个,黎落落的心头有些堵得慌,也不知道那药商究竟何时回京城。 她调整了下情绪,打算去病患营地那边帮忙。 没想到,就在这时君无宴走了过来。 “听说你承包了全部的玉露冰草?” 黎落落挑了下眉,“怎么,你同胡医师他们一样,也不相信我?” “我要是不相信你,那是对不起曾经命悬一线的自己。” 君无宴淡淡睨了一眼,又道,“我来是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好像还真有一个。” 黎落落粲然一笑,“风息去忙了,没人陪我去熬药。”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去陪了。 她想要尽可能的和君无宴多相处相处。 结果,君无宴好像没听懂一般,回道,“待会我叫楚九过来。” 黎落落的嘴角一僵。 直觉君无宴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可他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这又是怎么了? 黎落落有点儿想不通,眼前又有事,就只好先忙了起来。 那封书信风息派了暗卫用最快的速度捎了回去。 月城长公主府的人看到,马上打开了仓库,行动了起来。 时间嗖的一下,过了三日。 在这段时间内,黎落落又写了一张方子,稳住了百姓们当下的病情,倒是没接着出人命。 只是,连日来又发现了许多染病的百姓,人数已经上了五百。 药方中其他的药材,也都被筹备妥当了。 只等着黎落落的玉露冰草到来。 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 小玉儿照顾完了赵欢之后,就找了个地方歇着,她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身体总是会感觉到乏力,提不起一丝的力气,肌肤不自觉发痒…… 她忍不住地挠了又挠,心中狐疑,自己不会是感染了瘟疫吧?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了出来,就被她给否认掉了。 她照顾赵欢的时候,都戴着面纱,格外的小心,且佩戴了药馆发的防护香囊,不可能会感染的! 倒是黎落落,瘟疫的潜伏期差不多快到了,应该快要发病了吧…… 光是想想,小玉儿的心中升起了一丝隐蔽的窃喜来。 黎落落她也会有被自己算计的一天! “长公主不是说玉露冰草今日到吗?这太阳都快落山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啊。”有丹城大夫路过说道。 小玉儿不由地伸长了耳朵偷听。 马上有人冷哼了一声附和,“我才不相信,她能拿出那么多的玉露冰草,待会可有好戏看了。” 胡医师的唇角得意的勾了起来。 恰好此时,有御医们路过,丹城的大夫们想到先前日子受的气,马上对他们疯狂上起了嘴脸。 “啧,之前谁说我们是井底之蛙啊,怎么如今他们护着的主子,没拿出这么多的寒冰雨露来给我们开眼界啊?” “原来这京城中的御医们,皆是趋炎附势的无用之辈啊,哈哈哈!” “……” 他们讥嘲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路过的御医们听着,心中满是憋屈,想要还嘴,却有力气不足,到底没见到那玉露冰草。 胡医师等人更加的嘚瑟了起来。 “这都第三日了,我们能等,丹城的百姓们可是等不起啊!” “到底是外族人,不会是长公主不想救丹城的百姓,却又想自己出名,便故意想出了这么一个敷衍折中的法子来?” 有大夫恶毒的揣测。 第534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御医顿时恼了,“你胡说八道什么,长公主怎么可能会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来开玩笑?” “可眼下的结果就是如此。” 那人有理有据的说道。 御医怒火中烧,拂袖离去。 小玉儿听到这些话,却是动了点心思。 她偷偷回去,佯装无意的将这话说出,在疫民间传播开了。 染了瘟疫的百姓,心里面本就恐慌,听到这一流言,顿时各个慌了神,流言传着传着变了味,从长公主的药没有到达,变成了瘟疫是长公主和朝云联手设计的阴谋,他们今天就要死了,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顿时间,所有人惊恐了起来,出现了小规模的暴动。 几十个疫民们发疯般的就要往外逃。 影卫和官差都惊了,赶忙将人给拦住了。 “让开,我们不想死,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治病!” “我们只是想要活着,有什么错……” “……” 见眼前的形式有些不妙,有影卫赶忙离开,汇报给了君无宴。 要是让这些疫民们跑出去,感染到其他的城池,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君无宴匆匆赶来,就看到那群暴动的百姓们,在不停朝外冲,影卫和官差们又不敢动刀,险些拦不住。 他俊美的面孔一片阴沉,轰的下,震开了药炉。 药炉崩开,发出剧烈的声响,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都要干什么?跑到外头去找死?若是如此,那不如来找本王,本王这就送你们一程!” 君无宴的声线冷戾,一下子叫那些暴动的百姓们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扫视而过,不怒自威。 “几句流言蜚语,就叫你们失了脑子,得了失心疯吗?” “摄政王,您没有感染瘟疫,当然不怕了,出了事要死的人是我们啊。” 有胆大的百姓心中不服,没忍住顶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摄政王,恐怕您也被蒙蔽了,这其实就是朝云的阴谋,不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生路!” 小玉儿站在后边,目瞪口呆。 她只是告诉这群疫民说缺一味药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黎落落收到暴动的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不成想,那群疫民一见到她,各个怒目敌视,搞的好像她是什么罪人一般。 “长公主,这这这你看,都是你干的好事!” 胡医师也跟了过来,马上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说玉露冰草今日到吗?现在呢,不但没到,还引得百姓们暴动起来了!”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看疫民中传的流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保不齐是你和朝云的什么阴谋,要这一城的百姓死。” 马上又有大夫附和。 御医们都快要被他们的话给气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说这个! 果然,那些要出逃的疫民们,听到死这个字眼,各个更加惊恐愤慨了起来。 “兄弟们,你们都听到了吧,咱们再不逃就要等死了……” “这是妖女和朝云的阴谋!” “妖女,亏我们之前还那么的相信你!没想到你竟然要害了我们的性命!” 话音刚落—— 忽地,君无宴怒喝一声。 “别人说什么,你们就相信什么,脑子呢,被狗给吃了?她要是想要谋害你们的性命,那还不简单,直接将每日配给你们的方子,换成一记毒药不就得了?何必要费心稳住你们的病情?” “何况朝云要真有什么阴谋,光谋害一个丹城有什么用?让你们跑到各地不是更好?她是朝云人不假,但她从小在东来长大,对这片土地同样有着感情!” “还有你们,”君无宴看向了丹城的那群大夫,眉眼沉戾,“再说些有的没的,煽动民心,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话落,蹭的一声,楚歌带着人拔出了刀剑,寒光凛凛。 全场一片安静,大家伙都不敢吭声了。 这种镇压方式是最好的,纵然在场的人心有不满,却也不敢拿性命来开玩笑。 “朝云和东来交好以久,诚如摄政王所言,我没必要谋害你们的性命。” 黎落落上前,说道,“我已写好治疗瘟疫的方子,最后所缺的一味药今日必到,解丹城之危!” 说实话,面对目前被针对的局面,黎落落的心里面不恼是假的,谁乐意费心救治,最后反过来被人围攻? 但,她还得忍着,要为大局考虑,稳住这群疫民们的情绪,不能叫他们继续暴动下去。 疫民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道该不该信这话。 不远处的小玉儿,目光愣愣地望着黎落落,没想到她还能耐下性的来解释。 心底里,不免得浮现起了一丝的愧疚来…… 要是她没有多嘴的话,兴许黎落落不会遭受这一切。 可,可她只是有些不平和嫉妒,嫉妒她的一切都比自己好! “属下拜见长公主——” 就在众人正怀疑黎落落的话之际,忽地,有一暗卫在这将暗不暗的天穹下,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对方半跪在黎落落的面前,眉眼带着疲倦,显然是远道而来。 这是人,长公主府的暗卫! 前来此地,是专门来送玉露冰草的! 顿时间。 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黎落落一愣,“我要的东西呢?” “回长公主的话,玉露冰草珍贵,我们本是带了一队人护送而来,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沙尘暴……” 那人禀告,话还没有说完,胡医师就气愤的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想要说,玉露冰草被卷走了吧?长公主,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尽管说就实话,不必找人来演戏这般的哄骗我们。” 御医们听到这话,心也是凉了又凉。 糟了…… 果然就见到刚安抚下来的疫民们,又开始隐隐不安,似有暴动之兆。 “我就知道会这样,那玉露冰草有价无市,你怎么可以拿的出救整个丹城百姓的来,当地里面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任你收吗?我看你分明就是——” 胡医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忽地,一道刺目的红色身影出现,狠狠重击在了他的胸口上。 第535章 惊人天赋,种啥活啥 红色的长发夺目,防风铃的肤色白皙,露出的半张侧脸妖冶至极,唇角勾起了嘲弄的弧度,耳畔的银色铃铛撞击出清脆的声音。 他突然的到来,让画面就此定格。 看着突然护在面前的男人,黎落落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君无宴细长的桃花眼眯起,变得锐利而又危险。 通的一声,胡医师猝不及防被打了掌,猛地喷出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痛意,让他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止不住地哀嚎出了声音。 “你这老狗,方才说我娘子什么?” 防风铃迈开步子,走到了胡医生的面前,半蹲下来揪住了他的领子质问。 胡医师大脑一片空白,双目写满了惊骇。 这人是谁? 还有—— 谁是他的娘子? “你有病吧?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什么时候说你娘子了!我说的朝云长公主!” 胡医师怒火攻心,喝了一声。 他忍着痛道,“如今这形势,保不齐长公主就是朝云派来的细作,她害了丹城这么多条百姓的性命,说她两句又如何,让她下狱受刑都是使得的!” 防风铃眉眼染上戾气,抓住胡医师的头发,将他的头撞在了地上的药炉碎片中,瓦片锋利。 胡医师登时头破血流,五官扭曲。 防风铃单手抓着胡医师的头发,将他瘫软的身子拎起,声线中带着不明的残忍在。 “既然你不明白,那老子就告诉你,长公主是我的娘子!老子可没有她那样好的脾气,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叫她不高兴,那老子就将带来的玉露冰草全都毁了。你,还有这群愚民,一个都别想活!” 带来的玉露冰草…… 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胡医师满是痛意的大脑,划过了一丝难得的清明,瘫软的身子都愣了一下。 防风铃见状,微扬了下眉梢,朝着后方看了眼。 马上就有暗卫拉着马车抵达,掀开了帘子,里头是十几个大药缸,白玉瓷纹的瓶口当中,是一颗又一颗制好的玉露冰草,如糖豆般不要钱的堆满,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呈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是玉露冰草!” 有御医看到之后,惊诧指着开口。 长公主的人,居然真的带了玉露冰草来。 而且,数量还如此的惊人,这么多,别说是救丹城了,加上隔壁文州也够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有了这最后一味药玉露冰草,丹城的瘟疫可解……” “这、这怎么可能?” 胡医师看到那么多的奇药,糊满血渍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呆呆地说道,“不是说被沙尘暴卷走了吗?” “那暗卫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们是在路上遇到了沙尘暴,被耽误了时间,所以才到这个时候来!且这破玩意,长公主府种了一院子,要多少有多少!” 防风铃不屑道。 不止是玉露冰草,里头还有其他很多的珍宝药材。 他抓着胡医师,轻蔑地看向了后方的疫民们,继续说道,“可现在这些东西,本将军就算是毁了,也不想给你们这群白眼狼!至于你……” 防风铃阴冷地笑了笑,红发衬得他愈发的可怖,“吓到我娘子,不可饶恕!” 这会儿在胡医师的眼中,防风铃和从阿鼻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没有什么区别,他胆颤心惊,毛骨悚然,吓得每根汗毛竖起,双腿都在哆嗦颤抖,急忙求救。 “救命,摄政王,救命啊……” 谁料,君无宴的眉眼一片淡漠,事不关己道,“本王方才说过,再煽动民心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言下之意,也就是不会帮忙了。 这话传到防风铃的耳中,却是变了滋味,他怔了下,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不是在帮黎落落出气吗? 怎么君无宴这么一说,自己有种变成了他的下属,在替他执行命令的感觉? 靠! 刚和这老狐狸见面,就被反将了一军? 防风铃的心中发恼,忿忿摁住胡医师的脑袋,又是一顿胖揍,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玉露冰草的出现,无疑是粉碎谣言最有利的证据。 疫民们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想到防风铃方才的话,说宁愿毁了也不给他们,当下一个个后怕了起来,悔不当初这般大闹。 “长公主,我们知道错了。” “我,我对您没有恶意的,我就是被这病症折磨太久,身子太难受,太疼了,我只是想要活着,才想要这般博一下,为自己博出一线生机……” 有人说着,跪了下来,恳求说道,“长公主,是草民糊涂,草民罪该万死,您想要怎么处罚都可以,只求您能救我妻子一命!” “……” 全场的风向霎然一变,疫民们齐齐跪了下来,只觉自己成了话本子中不识好人心的刁民,各个自责不已。 先前长公主纡尊降贵,为他们又是诊治,又是开稳住病情的方子…… 他们却因为几句流言,在这儿大闹了起来。 黎落落的心头是有气在,成为众矢之的被针对的滋味不好受,她的脸色沉沉,说道,“玉露冰草,我会发下去,解决了这场瘟疫!我这般做,并非原谅了你们,而是诚如之前摄政王所说,我从小在东来长大,同样热爱着这片土地,不想它出了事!” 听到这话,不止是疫民们,连丹城文州的大夫们,都面露出了惭愧之色。 他们因为一时的偏见,却忘记了丹城的瘟疫,对东来说是一场劫难,失了医者本该有的胸怀和格局! 小玉儿怔楞在了原地。 隐隐约约之间,好像也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不如黎落落了…… 不止是身份地位,美貌皮囊,还有她的胸怀气度,思想格局,远不是她可以比拟的! 她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忽地,眼前的视线晕眩了起来,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小玉儿的脸色唰的惨白,猛地晕死栽倒在了地上。 “……小玉儿?你、你怎么了?”旁边的医女大惊喊道。 第536章 防风铃偷袭 “她的胳膊……” 有人震惊,指着小玉儿露出的皮肤,上面是大一片红疮。 “她也染上病了!” 顿时间,医女们立刻远离,齐齐后退避开。 君无宴注意到这边,细长的狭眸中折射出冷色,他召来楚歌,对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楚歌一愣,明白告退。 玉露冰草的到来,成功配全了解决瘟疫的方子。 也许是被黎落落的话所影响,御医和大夫们也都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治疗瘟疫上,药炉在医营中升起,浓郁的草药味弥散,药给疫民服下不久,那些不适的症状消退。 彼时,疫民中传出了一则流言,说是小玉儿对永乐长公主不满,故意散播了丹城文州大夫说的话。 一下子,小玉儿和丹城文州的大夫们,成为了众人千夫所指的对象! 要不是他们,他们也不会做出蠢事,引得长公主生气…… 百姓们不自觉针对起了这些人。 宁愿找医女,也不愿意叫他们来帮忙诊治…… 笑话。 丹城文州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些大夫。 医女们的地位陡然拔高。 早先就有一直被打压的能力出众者,借着这次机会,一跃而起。 那群大夫们反倒是成了看打杂,打下手的。 再说小玉儿。 平时那些和她关系要好的医女们,知道是她从中作梗后,都觉得人不可貌相,自己从前瞎了眼,居然认为这小玉儿是个好东西,都没有人愿意去照顾她,连治疗瘟疫的汤药都没给她服。 小玉儿在病痛中饱受煎熬,高热红疮折磨不断,是真真知道了什么叫做报应,后来还是赵欢痊愈,求爷爷告奶奶的为她求了药,他也听说了这不争气女儿做的事,没脸继续留在丹城。 在小玉儿身子稍能下地之后,就赶忙拿着文书户引带着她走人,远去了燕州生活…… 丹城的瘟疫危机在慢慢好转着。 君无宴派了人将疫民们用过的东西派人收集到了一块焚烧。 他亲自在现场盯着。 眼前是窜起的巨大火焰。 忽然—— 一把泛着红光的赤影妖刀,悄无声息出现,从君无宴的背后狠狠砍来! 在场的一众影卫都未有发觉。 气氛陡然变得危险。 防风铃持刀偷袭,他的眼神灼亮,折射出了一缕疯狂。 时隔多年不见君无宴,这次,定要叫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君无宴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赤影妖刀快要砍上男人的后背,防风铃以为自己快要得手之际,忽地,君无宴的手腕一转,反手刮起了掌风,带引起前头的火焰,从侧边直冲防风铃而去。 红色燃烧着的火焰,宛若吞噬万物的长龙,热意逼的防风铃被迫停手,他的身形一闪,却还是不小心被火焰烧到,长发尾端以极快的速度焚烧。 其他影卫没想到防风铃会出现在这儿,警戒的目光齐刷刷望去,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防风铃瞳孔巨颤,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他赶忙熄火,却还是被烧了胸前的好半截头发,散发出了难闻的烧焦气息。 他站在原地,咬牙看着参差不齐的红发,没忍住怒骂道,“君无宴,你他娘的……” 君无宴慢悠悠转过身去。 用口型对着他无声说了两个字。 ‘垃圾’。 防风铃看懂了,顿时被气了个够呛,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的脸都绿了。 没想到六年过去,他仍旧不是君无宴这老狐狸的对手! 君无宴,并没有固步自封,也在进步着…… 该死! 从七八年前在边关开始,防风铃就将君无宴视为宿敌,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打败他,可惜的是,除了在荒山崖角那次利用黎落落为弱点险些成功,其他时候都失败了。 防风铃咬着牙,看着站在火焰面前的男人,嘴硬道,“哼,君无宴,你得意什么,那是老子方才没使出全力,但凡我要是使用两成的功力,你必死无疑。” “骗骗爷得了,可千万别把自己给骗了。” 君无宴淡淡一句,气得防风铃快要跳脚,他的心中满是恼怒,忽地,想到了另一件事,神色又变得得意了起来。 “君无宴,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防风铃眉眼骄傲,捋起了被烧焦的红发,慢悠悠道,“这点,你可不如小爷啊,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小爷在朝云已经成家立业,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幸福美满,对了,我娘子你也认识,就是你之前钟情的小落落!” 到底,他还是给君无宴戴了一顶绿帽子。 防风铃很是期间君无宴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此话一出,这片荒原的空气死寂,之前防风铃突然出现,那一声娘子,叫影卫们的心中都隐隐约约之间,猜测到了什么,这会儿防风铃又跳出,在他们王爷的面前炫耀。 想到君无宴对黎落落的看重,他们的心情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防风铃的目光紧锁着。 却发现,君无宴在听到了他的话后,依旧面不改色的。 “这样啊。” 他只是这样说。 防风铃瞪大了双目,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这怎么和他所想象中的不一样? 君无宴嫉妒大怒,急的跳脚,疯狂质问他怎么一回事呢? 下一瞬,君无宴云淡风轻一句话,却让防风铃嫉妒大怒,急的跳脚了起来。 “那想来,你应当是知道糯糯被东来皇帝认做了干女儿的事吧?” 防风铃,“……!” 君砚尘? 他居然也认了糯糯做干女儿? 这怎么行! 他这干爹可就不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他当初为了这桩干亲,可是哄了黎落落和糯糯好久呢,可恶啊,君砚尘怎么配的? 一股浓浓的醋意升了起来。 “看来,你这个驸马在她们母女心中的份量也不行,不过如此,和个假摆件似的。” 防风铃抓狂,君无宴路过之际,又补刀一句。 君无宴轻笑了下,带着影卫们离开。 在和防风铃分开之后,那张俊美面孔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冷色。 第537章 刺激他露出狐狸尾巴 防风铃怔在原地,想到君无宴最后一句话,心虚不已。 他和黎落落,还真的是假的…… 君无宴这老狐狸这样说,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防风铃后又想想,觉得有些不可能,要是君无宴知道什么的话,那肯定会拆穿自己的啊! 而且…… 他方才那般刺激君无宴,他的态度仍旧不冷不热的,给他一种…… 已经放下黎落落的感觉…… 难不成,君无宴这老狐狸真的不喜欢黎落落了? 防风铃摸着下巴,思索着朝仁济医馆那边走去。 瘟疫逐渐解决,疫民们陆陆续续回家,帐篷都减少了许多,却还是有一百左右的疫民在,御医还有医女们穿梭在中,忙碌照顾着。 防风铃路过,径直踏入了医馆的大堂中。 黎落落和孩子们去了东来,久久都没有回来,他思念的紧,恰好得知黎落落叫人送药,便亲自动身来了丹城。 如今的防风铃,在朝云担任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不远万里跑来,要说不喜欢黎落落,那一定是假的。 可是他也知道,黎落落不喜欢他,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因为防风铃昔年见过,她喜欢君无宴的模样…… 防风铃吃醋过,嫉妒过,不甘过,他想不明白,自己差在哪儿了? 君无宴不就长的帅点,脑子好使点,武功高点吗?除了这些之外,再哪里比他强了? 防风铃的心中虽然遗憾,但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别看他性格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却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也有自卑怯懦的时刻,怕会和黎落落连朋友都做不成,便从未对她表明过心迹,竭力掩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当成兄弟相处。 “小落落,你这是在干什么?” 防风铃走了过去,来到了黎落落的桌子前,见她在费力缝补着什么,他有些稀罕的问道,“你这是在做袜子吗?” 黎落落的动作一停,脸瞬时间黑了下来。 她……这是做钱袋子! 她今日见到君无宴的钱袋子破了,又想到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君无宴吃味她从前帮君砚尘做过,就产生了帮他做一个的念头。 她的女红一如既往的不好,搞了半天,料子还没有缝到一块,没想到就被防风铃认成了袜子…… 黎落落懒得和这瞎子,没好气抬头白了他一眼,却愣了一下。 “你这头发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是君无宴那只老狐狸干的好事!” 防风铃捋起了烧焦的发丝,忿忿一声,他又问道,“是不是影响到小爷英俊帅气的容颜了?” 黎落落注意到了重点。 “你去见君无宴了?” “我刚才本来是想要找他切磋一下的,没想到他那么弱,在我手底下连一个回合都过不了!那老狐狸你知道的,就是阴招多,恼羞成怒之下就烧了我的头发……” 防风铃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思索道,“对了,我还恶心了他一下,在他的面前故意说起了我们的关系,还有糯糯,不过吧,他好像并不怎么在意,感觉好像真的放下你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黎落落的心口陡然堵塞,像是被塞了团棉花般,有些闷闷的。 这段时间,她有心示好,追君无宴,但君无宴,却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 感情迟迟得不到进展,黎落落其实也不是没怀疑过,君无宴已然放下了自己。 可是—— 他护着她的好,又让黎落落升起了一丝希望。 如今防风铃这样一说,搞的黎落落也有些不安和迷茫了,君无宴的心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她啊? “小落落,你别告诉我,你还在想着他?” 防风铃观察着对面女人的神色,感觉不对,惊诧地问。 他的声音极大,吸引了大堂不少人的侧目,黎落落骤然回神,脸上一恼,恨不得堵上这傻子的嘴巴。 “药你已经送来了,你怎么还不回月城去?” “不是吧小落落,你也太无情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这就赶我走?” 防风铃不爽,“我都还没有见辰辰和糯糯,还有你的新儿子呢……” 黎落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就算防风铃不来,长公主府的人也会将药送到。 而且,防风铃如今贵为朝云兵马大元帅,且不说繁多的政务,就光是比他还要敏感特殊的身份,在没有两国皇帝准许下,不好在东来多待…… 防风铃被看的底气不足,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底里有些闷闷的,涩涩的,他虽然崇尚武功,但不是傻子,方才黎落落没有否认,故意转移话题,就他知道她还在惦记着君无宴。 防风铃又难受,又有点嫉妒。 心想黎落落这男人婆是真没眼光,他这么大一个绝世好男人大帅哥在她的面前,她不但看不见,还啃起了回头草,关键还是根老草…… “那个,你是不是想知道君无宴的心意啊?” 防风铃别扭了会,看着她这郁闷的样子,情绪不自觉被跟着影响,搞的他心烦意乱的想要帮她解决,他想了想,忽地灵光一现,狡黠笑着说,“其实我有个好主意。” 谁料,黎落落却道,“就你这狗脑子,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别来坑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嘿你这死女人……” 防风铃顿时气恼,咬牙道,“我可是大情圣,看过不少话本子,总结出不少的经验呢,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黎落落讥诮地扯了扯唇角,防风铃要是情圣的话,那他就不会单身到现在,还求着他假成婚蒙他母亲了。 不过,想到目前和君无宴不得进展的关系,她的心中有些焦躁,犹豫了两下,半信半疑地望了过去。 “你先说来我听听。” 防风铃见有机会,双臂撑在桌子上,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了起来。 “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我,刺激君无宴露出狐狸尾巴啊。” 防风铃掰着手指,有理有据的分析,“你想啊,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真喜欢一个女人的话,见到她和旁的男人在一起亲密,肯定会吃醋不爽,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来。” 第538章 两个臭皮匠 “届时,你不就知道君无宴的心里面有没有你了吗? 而后,防风铃又挑了下眉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黎落落一愣,眼神诧异地看了过去,没想到防风铃这狗头军师还挺顶用。 “这成吗?” 她还有点踌躇。 “绝对成!”防风铃的语气笃定,打包票道,“君无宴就是个小心眼的人,绝对忍不了。” “那方才你怎么没有成功呢?” “那不是因为没有你配合吗?” 好像有点道理。 黎落落咬了咬牙,痛下决心,“成,那就试一试。” 就这样,感情中的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辅导起了功课,俩臭皮匠制定起了计划。 风息回来,就见这俩人在桌子前,鬼鬼祟祟,似是在密谋着什么。 他的眉头奇怪地拧了拧,“长公主,摄政王叫您去用午膳。” 黎落落回神,才发觉已经到中午了。 这段时间因为瘟疫,她都是和君无宴同吃同住的…… “机会来了。” 防风铃眨巴了一下眼睛。 黎落落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和防风铃一同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风息,“……” 他看着这俩人的背影,莫名的,有种他们不是去吃饭,而是去上战场。 仁济医馆的后方,依旧夹着的是大锅饭。 只是这次不再是烩面片了,而是炒菜配馒头。 远远的,就看到在一篝火前的男人,熟悉的玄色衣衫,侧脸精致绝伦,和楚歌等一众影卫坐了一块。 君无宴的旁边,留着一个空位,显然是给黎落落的。 黎落落和防风铃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君无宴,我和小落落夫妻同心,必须要待在一块,想来多我一个人你也应当不介意吧?” 防风铃话虽如此,却极为不客气的坐在了君无宴的旁边,又让影卫挪了挪,给黎落落空出了个位置来,两个人一同坐下。 旁边的人换成了防风铃,君无宴的面色淡漠,看不出半分的情绪。 防风铃给黎落落使了下眼色。 黎落落的心中一横,故作不好意思的对着君无宴笑了下,“你别介意,小玲他性格就是这样,我们又许久不见,就想着多相处会。” ……小玲? 君无宴还没有反应,倒是防风铃先黑了脸,眼角疯狂的抽搐,谁他娘的是小玲啊!和丫鬟的名字一样! 他不是告诉过这男人婆,他的表字吗?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叫小玲,真的合适吗?! “……小玲?”君无宴似笑非笑扫过,防风铃顿时暗恼,感觉自己的面子好像在此刻丢了个干净。 君无宴又看向黎落落,微微一笑,缓声道,“你和小玲随意,何况这是你们的自由,没什么好对本王解释的。” 黎落落顿时语塞。 这,算是什么? 事态好像不是她所想象中的发展方向…… 她窥探不出君无宴的心思,闷闷咬住了下唇。 在场的楚歌,和其他的一众影卫们,只感觉今日这用膳的氛围,有点儿……说不出来的诡异啊! 他们不禁后悔为了叫王爷看到自己,硬凑过来了。 就在这时,铁锅内的饭菜炒好了,影卫盛了起来。 黎落落想到计划,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光,主动替防风铃盛了,端到了他的面前。 “小玲,你前几日赶路来丹城也辛苦了,来多吃点吧。”她边悄悄观察着君无宴的神色,边说道。 “算你有点良心。” 虽然这关心来的晚了点,还是在演戏,但防风铃还是无比的受用…… 他轻哼了一声,接了过来,就见那里面炒的是花菜,辣椒,茄子,只加了一点儿的荤腥腊肉。 防风铃有些不爽,再看旁边的馒头,就更是郁闷到了极点。 “怎么是馒头?有没有米饭,我想吃米饭!”他喊道。 黎落落暗咬了下牙,瞪了他一眼,“这都是规定好的伙食,哪里有米饭给你吃,馒头不挺好的?” 而且,他们俩还要演戏,演戏! 再看那君无宴,他一脸的饶有兴致,抬着下巴望来。 黎落落的笑容一僵,莫名有了种反被戏耍,当成了猴子的感觉。 她强忍着,继续表演说道,“乖啊,快吃。” 果然,防风铃的注意力却全都在饭菜上,完全的忘了和黎落落合作的一茬。 他的筷子没好气地敲在碗边,“老子行军打仗吃这些也就算了,怎么到现在还吃这些,诶对了,黎落落,我记得你手艺不错,要不然你去给老子开个小灶,重新烧点饭菜去,反正这破玩意老子也不想吃。” “吃你个大头鬼,你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黎落落彻底压不住火了,直接回怼了起来,“还给你开小灶,我看你长的像个小灶!” 防风铃瞪大了眼睛,“老子?长的像小灶?男人婆,你说什么呢?” “你说谁男人婆呢?” 黎落落也来气了。 两个人哪里还有方才关系好的模样,一个瞪着一个,似是马上就能站起掐起来。 就在这时,君无宴似是感慨般的叹道,“唔,原来这些年你们是这般相处的。” 黎落落和防风铃闻言,心头猛地一惊。 “这看起来不太像是有感情的夫妻,更像是仇人吧?” 君无宴又问道,“楚歌,你觉得呢?” 楚歌,“……” 王爷,他早说过了,这样难的问题不要问他。 黎落落和防风铃的脸色都变了又变,暗生懊恼,他们不是要演戏吗,怎么事态发展方向变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不但没刺激到君无宴,反倒是在他面前展示出这六年真实的相处方式? 君无宴有极为好心地指引道,“那边的场地开阔,你们要是想要打架,可以去那边,方便施展拳脚。” 这老狐狸,可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防风铃瞪了他一眼,凉凉笑着说,“笑话,我喜欢小落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对她动手,和她打架呢,对吧,娘子?” 顿时间,这肉麻的话让黎落落升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整个人简直是毛骨悚然。 她险些没维持住面部表情。 “……是,方才只是闹着玩。” 第539章 计划彻底粉碎 君无宴垂目,先用起了午膳,薄唇上扯着一抹讥诮的笑容。 通过这俩人方才的相处,叫他更为的确定了之前这俩人只是假成亲的猜测,防风铃和黎落落都是暴脾气,俩人一点就着,就算一时的容忍,也会压在心中迟早爆发,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块在一起。 只是—— 这俩人故意在他的面前上演这么一出,是想要试探什么? 还有,看着防风铃这红毛缠着黎落落,对她这般出言不逊,他的心里面好不爽,好想要揍他! 那头发烧的还是少了…… 君无宴想。 防风铃和黎落落想到正事,重新冷静了下来坐着。 俩人互相瞪着彼此,打着眉眼官司,示意对方不可以再冲动了。 默契重新达成,防风铃强压着不爽,三两下解决完了午膳,就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他从怀中掏出帕子,在空中夸张地甩了下,扭头道,“小落落,你看你,真是的,吃饭还这么不仔细,都吃到嘴角了,来夫君帮你擦一擦。” 话落,防风铃边去揽女人,边拿着帕子要帮忙去擦黎落落什么都没有的唇角。 君无宴的狭眸一暗,忽地注意到什么,在暗处抬了下手。 砰的一下,石子狠狠的打在了防风铃的后脑勺上,他顿时吃痛,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君无宴望去,就发现男人低头吃饭,察觉到他的注视后,一脸无辜的望来。 不是君无宴吗? 后方一阵嬉笑声。 防风铃回头,就见几个医女抱着医箱,你追我赶跑着打闹着的。 难道,是她们不小心踢来的石子? 防风铃皱紧了眉头,马上确定,回头怒吼一声。 “大中午,你们干什么?没长眼睛,没看到这里在吃饭?再吵吵闹闹,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红发少年生的一副好皮相,说话却戾气十足,凶神恶煞,一下子把那几个医女给吓的魂都飞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低头走人。 黎落落的眉头紧皱,防风铃这傻子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演戏吗? 怎么他又去吼人家路过的医女了? 黎落落顿时一阵心累,突然有些后悔和这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防风铃合作了,她刚想要在暗处拉一下防风铃提醒,却见君无宴已经用过午膳,起身离开了。 黎落落的内心抓狂,一下子没了胃口,这算是什么? “诶他怎么走了……” 防风铃挠了挠脸颊。 黎落落瞪了他一眼,简直是无奈。 防风铃很是无辜,他方才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医女不小心将石头踢到了他的脑袋上,他都没有和她们算账呢。 不过,想到方才的种种,看黎落落这郁闷的样子,防风铃也知道自己没有配合好,他屁颠屁颠跟上了黎落落,在后讪讪笑着说,“小落落,你别生气啊,这只是一时的失败,咱们还有后手呢。” 黎落落脚步一停,“什么后手?” 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和君无宴晚上住一个帐篷吗?” 防风铃压着心中的吃味,说道,“等到今天晚上了,你告诉君无宴,你不回去了,说要找我。” 黎落落愣住。 防风铃挑了下眉头,“到时候,君无宴绝对忍不住!他只要有所动作,那你不就知道答案了?” “这成吗?” 黎落落现在对防风铃表示深深的怀疑。 防风铃耸了耸肩,“除此之外,小爷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就他这样,还好意思自称情圣? 黎落落重重地叹息了口气。 就且先这样吧。 盼着盼着,好不容易熬过了下午,等着太阳落山,施行这最后一个计划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长公主,摄政王说了,如今瘟疫平息,大家伙没必要死守在这儿了,都搬去驿站那边去住,这会儿会另外安排官差当值!” 楚歌跑来说道。 什么? 黎落落拍桌直接站了起来,脸色一变,“去驿站住?那我……是不是有单独的房间了?” 楚歌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如实说道,“当然了啊,驿站那边的房间多,自然是不用再委屈长公主您了。” 黎落落,“……” 好了,最后的计划也失败了。 “长公主,您没事吧?”楚歌关心地问。 “没、事!” 这两个字,黎落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歌搞不懂,只好走人。 “唉……” 桌子对面的防风铃,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黎落落的肩膀,神色一言难尽的。 “要不然,今天晚上我陪你喝点?” 黎落落没有拒绝。 她这会儿的确是郁闷,不,是非常的郁闷! 他们费劲折腾了这么一出,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君无宴的心里面真没有她了。 丹城瘟疫还没有完全结束,街道依旧冷冷清清的,许多商铺都没有开门。 防风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了两坛酒,带到了驿站的房间,又搞了点下酒菜,打算和黎落落好好的谈谈。 “我说小落落,你也别太伤心了,不要为了一棵树,就放弃一大片森林啊,不就是个男人吗,要是你喜欢,回头我到月城了,多给你物色几个漂亮的小倌儿怎么样?” 实在不行,再看看他呢? 防风铃踩着凳子,坐的狂放不羁,倒着酒说道。 黎落落白了他一眼,闷闷捏着花生米,“别胡说八道,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小落落,恶心死了。” “好的男人婆。” 防风铃回。 “你!” 黎落落也是无奈了,她都懒得骂他了。 随后,她又想到另一件事,问道,“对了,你在来丹城前,月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算算时间,她皇兄温景辞应当收到她的信,对秋家动手了吧? 防风铃有些糊涂望去。 “月城?国泰民安的,能发生什么事?” 黎落落感觉不对,“秋家没得到什么处置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秋家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势头正盛呢,要是没犯什么大错,陛下怎么可能会对他们下手?”防风铃顿时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