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拯救的男二,始终只爱白月光女主》 第1章 高速公路上,轿车飞速疾驰。 云枝微微踩动刹车,速度却没丝毫减缓。 “老公,刹车好像不管用了……” 她声音颤抖,额头疯狂分泌着汗珠。 现在时速上百迈,车上有她的丈夫,刚满四岁的儿子,她还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云枝不敢想,如果真的发生意外…… “刹车怎么会失灵?刚才我开的时候还好用。” 夜承宴的声音在后座响起,分明也带上了慌乱。 云枝勉强保持镇定,控制车身行驶,“上个月我跟你说过刹车系统老化,你没去修理吗?” 车里瞬时一片安静。 云枝心一凉,知道夜承宴没去做修理,那刹车怎么办? 副驾驶上,女人娇弱声线带着让人十足怜惜的颤抖。 “承宴,那现在怎么办?我腿上有伤,会不会……” 云枝抽神,侧眸看了一眼虞白苏,她泛红眼底泪水纷涌。 她们全家,今天是陪虞白苏去邻市看腿的。 云枝大着肚子,原本不用她奔波,可她不放心。 不放心夜承宴与他少年时的白月光独处,云枝这才强硬跟上。 “苏苏别怕,有我在呢。” 夜承宴的手从后座伸来,攥住虞白苏早已冰冷的手,温柔安慰。 “苏苏阿姨,小泽也在,有我和爸爸在,不会有事的!” 夜泽稚嫩的声音也响起,他刚满四岁,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难免害怕,可他依旧故作镇定安慰虞白苏。 紧跟着,夜泽的小手也伸向副驾驶。 云枝眼角余光里,看着那三只搭在一起的手,心脏瞬时如坠冰窟冷得彻底。 怎么看起来,虞白苏跟他们更像是一家三口? 夜承宴与夜泽的目光,如影随形落在虞白苏身上。 甚至一句不曾安慰过压力最大的云枝。 云枝攥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她看了一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勉强镇定。 还有一个月就到她的预产期了,产检报告显示是个女孩。 她一儿一女的梦想马上实现,她决不能死! “云枝别紧张,等油耗完车速会降下来的。” 夜承宴的安慰刚让云枝有一丝慰藉,紧接着又听他说: “苏苏的腿再受伤就没法痊愈了,你别害她。” 害她? 云枝脑子有一瞬空白,看着倒车镜里夜承宴那双布满冰冷的眸。 她能怎么害虞白苏? 坐在前排的是她,她还大着肚子。 她能为了害虞白苏,而舍弃自己即将出生的女儿? 云枝压着心脏剧痛,带着满脸冷汗专心开车。 一小时后,车速降了,却保持在六十迈没能停下。 前方是盘山公路,更容易发生事故,甚至坠崖。 必须在驶在盘山公路前停下。 前方两侧有树,车速不算高,撞上去就能停了。 可她怕撞上去,孩子会受伤. “老公……” 一个小时的高度集中驾驶,早让云枝疲惫不堪。 她满目慌张地看向倒车镜里的夜承宴。 夜承宴与夜泽对视一眼,父子两人一个模子刻出的眸光阴翳,同时做出一个决定。 夜承宴起身挤到前排,攥着云枝的方向盘用力一转。 车头迅速向左调转,即将撞上云枝那侧的书。 ! 云枝双瞳急剧收缩,看着那棵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孩子! 她下意识想护住自己的肚子。 可没来得及反应,车身撞上大树,她的肚子也用力撞向方向盘。 五脏六腑挤压着胎儿,体内剧烈痛感传来,痛得云枝脸色一白,连声音都发不出。 “啊——” 副驾驶刺耳的尖叫声却响起。 挡风玻璃破裂,碎片划到虞白苏手臂。 此刻她捂着手臂的伤,鲜血汩汩流出。 “苏苏!” “苏苏阿姨!” 夜承宴与夜泽同时发出惊呼,迅速下车查看虞白苏的情况。 云枝脸色惨白,剧烈的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尽力伸手抚向肚子。 可手搭上去,云枝却无法感觉到任何胎动。 已经痛到麻木…… 副驾驶的虞白苏早被夜承宴抱下车。 他们父子神色焦急,如出一辙的冷漠容颜,此刻尽是云枝许久不曾见过的慌乱。 夜承宴瞥了一眼云枝,看她身上没伤,心里积压的不满愈发强大。 他分明让云枝那侧撞上大树,为什么受伤的还是苏苏? “反正你也没伤,就留在这联系交警处理吧,我们先带苏苏去医院了。” 夜承宴冷冷瞥过云枝,一把抱起纤瘦的虞白苏,随手拦下一辆过路的车。 “别丢下我……” 云枝泛白的嘴唇微颤,肚子的痛愈发强烈。 她颤抖的手伸出车窗,想抓住夜承宴的衣角,却无力握住,声音也微弱至极。 眼看夜承宴走过,云枝又将期待的目光落向走在后面的夜泽。 小泽,救救妈妈。 刚查出她怀了女孩的时候,夜承宴和夜泽每晚都会守着她的肚子,念叨个没完。 小泽,这可是你最期待的妹妹啊! 可夜泽冷漠的视线划过,紧蹙的小眉头像极了夜承宴平时不耐烦的模样。 “妈妈命真好,都这样了也没受伤,伤的还是苏苏阿姨。” 他带着不满的抱怨声,紧跟夜承宴脚步离去。 云枝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上了过路的车,求救声在愈发剧烈的心痛中消散。 她强撑最后一口气拨打了120. 视线彻底归于黑暗。 梦中,扎着羊角辫乖乖软软的小女孩,甜甜笑着朝云枝招手。 云枝没见过她,可心里就是清楚。 这是她的女儿。 云枝刚想抱住她,就看小女孩的身影迅速消散。 “妈妈再见……” 云枝瞳孔一缩,想要抓住小女孩却扑了个空。 “不要!” 云枝陡然睁眼,扑面而来的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见云枝苏醒,医护人员一脸遗憾上前。 “抱歉云小姐,高速路程太远,把你带回医院的时候胎儿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我们已经为你做了引产手术。” 云枝双目空洞,拼命理解着“引产”这两个字。 她摸向自己重归平坦的小腹,用了一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 她的孩子…死了。 “我女儿呢?” 云枝拖着一身剧痛的身体坐起,猩红双眸渗血一般。 医护人员打开墙角的黑色塑料袋。 云枝看着她心心念念八个月的女儿,此刻和一堆医疗垃圾躺在同一个塑料袋里,心里钝刀子割磨似的作痛。 许久后,她怔怔抬头,泪水早已遍布满面。 “可以把女儿还给我吗?” 第2章 私人病房里。 云枝抱着她被泡在福尔马林的女儿,目光空洞坐在病床上。 脑海中拼命闪过夜承宴与夜泽离开时冰冷的目光。 她花了十年时间,得到的就是这种下场吗? 虞白苏回国半年,夜承宴的注意力一如少年时,被她死死吸引。 就连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也与虞白苏更为亲近。 从前次次不落陪她产检的父子,在虞白苏回国后,连人影都看不见。 忘了她的预产期,甚至在遇到危险时,为了保护虞白苏而将她舍弃。 一颗泪从眼角划过。 云枝闭眼,回想她在这个世界的十年时光。 她终究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系统,申请脱离世界。】 云枝唤起脑海中沉寂十年的系统,已是心如死灰。 【系统已收到宿主申请,处理中……】 【时空管理局已接受申请,一个月后宿主将因病离世。】 【宿主还有一个月时间,与你在这个世界的家人道别,随即进入下一个世界。】 一个月吗? 云枝接收到脑海中的信息,失望一瞬。 她还以为能马上离开的。 想起那对父子,云枝压根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道别的。 自己离开了,他们怕是求之不得,这样就能让虞白苏正大光明进夜家的门了。 【提醒宿主,脱离世界前请宿主处理好自己在世界存留的痕迹,方便进入下一个世界。】 【嗯,我知道了】 收起系统界面,云枝怔怔看着自己的女儿失神。 “童童……” 这是夜承宴与夜泽一早就给女儿起好的名字,希望她能永远像个孩子无忧无虑。 但此刻她的童童,却被泡在冰冷的福尔马林中。 巨大的淤青从小脸蔓延到胸口。 应该是车祸造成的致命伤。 可她的孩子分明已经长出小手小脚,五官像极了夜承宴。 只差一个月就能出生的童童,被她的父亲和哥哥害死了…… 云枝沉浸在剧烈心痛中时,耳朵一动,突然听见隔壁病房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强撑痛体,撑墙起身查看。 隔着玻璃,云枝看见虞白苏就在隔壁病房,夜承宴与夜泽就守在病床前。 分明只有手臂一处伤口,那对父子却神情慌张,仿佛碰到天大难关。 “你们送我来医院,把云枝一个人留在高速上没问题吗?” 听虞白苏提起云枝,夜承宴冷峻眉心一蹙,仿佛又想起不好的回忆。 “能有什么问题?云枝身体好着呢,上学时整天帮我打架也没见她受伤。” “在高速上而已,不会有事的。” 夜承宴淡然近乎冷漠的声音,让门外的云枝心不可避免又是一冷。 她勾着唇角,翘起讥讽的弧度。 原来夜承宴还记得自己上学时帮他打架的事啊? 可她不是身体好。 她是人,也会受伤,她只是不想让夜承宴担心而已。 就算她身体好,那童童呢? 一个未见人世的胎儿,夜承宴真就一点也不担心? 虞白苏蹙着眉头,一副娇软无辜,“可是云枝毕竟怀孕了,还是她那侧的车撞在树上……” 云枝听着她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担忧,心无波澜。 夜泽稚嫩中带着冰冷的小嗓音将她打断。 “苏苏阿姨,爸爸是故意让妈妈那侧撞树的。” “你不知道吗?发生车祸时,司机会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安全,如果爸爸不抢方向盘的话,受伤的可就是苏苏阿姨了。” 夜泽一抿小嘴,黑漆漆的眼瞳看向虞白苏,满是云枝不曾见过的撒娇宠溺。 “苏苏阿姨受伤的话,我和爸爸可是会心疼的。” 听着夜泽的解释,云枝扶着门框的手一松,险些摔在地上。 她如纸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心里的疑团也在此刻尽数解开。 呵…原来是故意的。 为了虞白苏,舍弃陪伴十年的妻子与即将出世的女儿。 “你们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了。” 虞白苏脸上挂着笑,没再提担心云枝的事。 她脆弱动人的脸庞落在父子两人眼中,不约而同满是宠溺。 “我和爸爸才不要苏苏阿姨报答。” “只要苏苏阿姨能一直陪着我们就好啦!”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云枝转身,不带一丝留念。 嗯,还有一个月,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到时候,虞白苏可以尽情陪着他们。 云枝回到自己病房,在医院住了一晚,就叫车将她和童童拉回了自己原本所在城市。 一个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都浪费在医院。 云枝到家时候,夜承宴和夜泽还没回来。 她将泡着童童的玻璃瓶放进冰箱保鲜层,关门前,云枝温柔盯着她一身青紫的女儿,眼中尽是温柔。 “童童乖,妈妈等会再来看你。” 刚关上冰箱门,外面就响起大门密码锁响声。 他们回来了? 云枝神色如常,回到客厅餐桌旁坐下。 夜承宴与夜泽带着一身疲惫进门。 虞白苏虽然只是手臂有伤,但他们还是不眠不休陪了整晚。 进门看见云枝时,夜承宴的眉心带蹙。 虞白苏伤口发炎烧了整晚,倒是云枝命大,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回家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夜承宴换了鞋子,闲唠家常的语气,仿佛丝毫不担心他怀孕的妻子一般。 此刻餐桌正好挡在云枝胸口往下,没人发现她的肚子已经平坦。 她死灰一片的眸子看向那对父子,冰冷的质问带着讥笑。 我还怀着孕,高速上出了车祸,你怎么没想着问问我?” 云枝的阴阳怪气的反问,让夜承宴眉眼间的不耐愈重。 苏苏从前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单论身体素质,云枝比她好得太多。 他一整晚都在忙着照顾苏苏,哪有时间问云枝? 她就不能自己说吗? 没等夜承宴开口,夜泽先掐着一把冷漠的小嗓音说话了。 “有什么好问的?你这不是没事吗?” “况且只是撞了一下能出什么意外?” “如果真出意外,也只能说明你怀的是个没用的东西。” “废物才不配做我的妹妹。” 夜泽冰冷的话语,让云枝双瞳猝然缩紧。 出了意外就是废物? 那她此刻被泡在福尔马林,她期待了八个月的女儿算什么? 废物吗? 极度愤怒下,云枝猛地站起身。 也就在此刻,她平坦的小腹落在了夜家父子眼中。 一直神情不耐烦的夜承宴,在看见云枝肚子时候,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你的肚子呢?” 第3章 迎着夜承宴与夜泽震惊的目光,原本极致愤怒的云枝突然冷静下来。 她冷眼看向这对曾朝夕相处视为挚爱,此刻却宛如陌生人的父子。 他们,不配知道童童的下落。 “早产了。” 云枝冷冷回答,平静得仿佛不曾经历过那场引产。 “生了孩子怎么都不告诉我?” 夜承宴眉眼间燃起怒意。 可下一秒,夜泽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苏苏阿姨还等着我们给她送衣服呢。” 夜泽一脸平静,听见云枝早产,想的居然还是去给虞白苏送衣服。 夜承宴的怒火也瞬间消散,他不悦的眉眼扫过云枝,随即转身进门,将云枝孕前没来得及拆封的新衣服都打包带走。 “我还有点事,晚点再回来看孩子。” 说完,夜承宴和夜泽转身出门,匆忙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他们冷漠的反应早在云枝预料之中,可心脏还是不可避免作痛。 只要他们打开冰箱找水喝,就能发现他们的女儿妹妹在哪。 可惜,他们心里只有虞白苏。 云枝没了整理东西的力气,重新将童童从冰箱里取出,她抱着冰冷的女儿坐在沙发上,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十年时光。 云枝是带着系统任务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的任务,是拯救这本虐文中的阴暗偏执男二——夜承宴。 虞白苏作为虐文女主,是夜承宴心中的白月光。 可作为男二,夜承宴注定只能看着虞白苏与男主纠缠折磨,心理愈发阴暗,云枝带着一身温暖,出现在夜承宴的世界,将他从失去虞白苏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直到夜承宴眼中只有她,抱着她低声哀求,“没有人爱我,我现在只有你了,枝枝,别离开我。” 在夜承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系统显示好感度最高,云枝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 但看着夜承宴小狗般水汪汪的眸,她心软了,云枝放弃了能让她回到原本世界的系统任务,留在夜承宴身边结婚生子。 直到半年前虞白苏回国。 她十年努力,在虞白苏这位女主面前,终究还是一个外来侵入者。 呆滞地坐了一下午,云枝这才打起精神。 可刚一起身,她眼前一片昏黑,鼻腔中也涌出一股暖流。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人中流在地上,滴滴答答迅速聚成一片小湖,触目惊心。 云枝愣了片刻,摸向血液不止的鼻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音响起。 【系统已安排宿主一个月后因病离世,为确保真实性,宿主此刻已经患病。】 【系统设置的疾病为骨癌,未来一个月时间,宿主的身体素质会急剧下降,请做好心理准备。】 骨癌?听着好像挺惨的。 系统做戏还挺真的,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太痛苦。 云枝找纸堵住了鼻子,这才着手处理自己存活这个世界的证据。 时空管理局有个规矩,如果宿主在上一个世界留下的痕迹过多,将影响进入下一世界。 正好,云枝也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哪怕是一张照片,她也无法接受虞白苏当着她的遗像与她曾经的丈夫儿子亲密。 她找出家里所有照片。 半年前,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不计其数。 每一张照片中,云枝都在最中央,被他们父子众星拱月,公主般捧在手心。 洋溢的幸福笑容,已经不知多久没出现在她脸上了。 云枝叹了一口气,拿起剪刀,毫不留念地将每一张照片中自己的身影剪去。 用了几小时时间,上百张照片里,只有夜承宴与夜泽的身影。 在地上坐了太久,云枝再起身,又是一阵头晕,膝盖也开始隐隐作痛。 鼻血冲破堵着的纸巾涌出。 云枝下意识一抹,却擦了满身的血。 正当她还手忙脚乱擦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显示“程书砚”的名字。 云枝一歪头,对他的来电有些诧异。 程书砚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 刚被投送到这个世界时,云枝人生地不熟,是程书砚把她捡回家给了一顿饱饭。 作为在原文中没有出现的人物,云枝的任务是拯救夜承宴,因此对程书砚不算在意。 当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夜承宴。 尽管无数次感受到程书砚温柔的目光,云枝依旧选择避而不见。 可云枝还是感恩程书砚的恩情,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保持来往。 “枝枝,你的孩子……” 接通电话,程书砚欲言又止的声音传来,带着满满担忧。 云枝微怔,她和程书砚大半年没联系过了,他怎么会知道? 似是感受到云枝的疑问,程书砚随即解释:“你昨天去的那家医院是程家名下的。” 云枝恍然大悟。 这就难怪了。 “嗯,别担心,我没事的。”云枝用极度压抑的鼻音回应,却不难让人听出她的悲伤。 电话另一头,程书砚的眉心蹙成川字,满腔担忧却没能说出口。 八个月是就算早产也能存活的胎儿。 可就这么没了。 而他收到消息,云枝做手术时,夜承宴就在隔壁病房陪着别的女人。 程书砚不理解。 从认识云枝起,她对夜承宴就抱着极大热情,掏心掏肺,哪怕明知他另有所爱。 直到两人结婚,程书砚以为云枝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如今事实证明,云枝从一开始就错了。 云枝深吸一口气,堵着的鼻子还在疯狂渗血。 “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把我在医院就诊的所有记录删除,包括之前的产检,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云枝一直知道时空管理局的规矩,因此从前不管帮夜承宴打架受了多重的伤,也不肯去医院就医。 因为留下就诊记录,她存活的痕迹就会多一条。 后来结婚生子,云枝以为会永远留在这里,也就没避讳过医院。 一个月后她就要走了,程书砚能帮忙的话,医院那边的痕迹就不必她费心了。 “你……”程书砚恨铁不成钢地刚说一个字,又被云枝虚弱的语气打败,“好,我帮你。” 他没问原因,只要云枝需要,他都会提供帮助。 何况夜承宴和夜泽,也的确不配知道这个消息。 第4章 云枝挂了电话,心中的牵挂又少了一分。 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不多,又有程书砚的帮忙,应该容易解决。 夜承宴和夜泽离开时,说今晚会回来。 但云枝整理完东西,早没力气等他们,自己抱着泡有童童的玻璃瓶睡下了。 深夜。 夜承宴与夜泽父子才姗姗晚归,云枝觉轻,被吵醒就很难再入睡。 因此哪怕有了身孕,不管多晚,她都会等夜承宴回家。 云枝还是被他们的开门声吵醒了。 但她没动,只抱着童童躺在床上装睡。 门口洒下两道阴影,是他们父子。 “妈妈居然没等我们自己就睡了,真懒!”门口传来夜泽不满的嘟囔声。 云枝冷笑。 她从前等,是因为爱,可他们父子似乎将这当成了自己的义务,不等就是懒了? “妈妈刚生了妹妹,可能累了吧。” “我们明天还要去看苏苏阿姨,被她知道了又要不高兴,我们去隔壁睡吧。” 夜承宴甚至没进门,拉着夜泽的小手转身就去了另一间卧室。 他只是怕自己不让他们去看虞白苏,而不是担心影响自己睡眠吗? “怎么没看见妹妹?”夜泽倒是难得想起家里新添的人口。 夜承宴围着虞白苏转了两天,直到这会儿才想起他与自己刚出生的女儿还素未谋面。 “妹妹是早产的,可能还在医院,等我们有时间再去看她。” 夜承宴几乎瞬间就想到了理由,反正他们明天也要去医院看虞白苏,正好顺路看看女儿。 他好像给女儿起过名字。 叫什么来着…… 太晚了,明天再想吧。 直到别墅里的灯全部熄灭,云枝躺在床上,眼中光亮也随之黯淡。 但她嘴角的笑却带着诡异的冰冷,等有时间,他们也见不到童童了。 只要他们走进卧室,甚至不用掀开被子,就能看见他们心心念念许久的女儿妹妹在哪。 童童,就在她怀中的玻璃瓶里啊。 其实他们明天到了医院一查,也能知道童童的下落。 可惜程书砚帮忙抹去了她的就诊记录,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们不会找到童童的。 …… 清晨。 云枝难得没被闹钟吵醒,而是睡了个自然醒。 从前她每天都要为那对父子准备早餐,哪怕怀孕也乐此不疲。 可哪怕关了闹钟,云枝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在往常的时间醒来了。 分明安稳的一觉,云枝起床却还是格外疲累,时不时的眩晕感,让她扶着墙才能勉强下楼。 一个月的时间演变至死亡,云枝预想到身体机能会极速下降,却没想到这么快。 这才一天,她连走路都开始吃力了。 下楼时,夜承宴与夜泽父子已经在吃早餐了。 看吧,就算没有自己做早餐,他俩也不至于饿死。 听见脚步声,夜承宴与夜泽抬眼。 可在看见云枝的同时,他们平静的眸中掀起一片波涛,从他们震惊的视线中,云枝察觉不对,拖着剧痛的腿去了卫生间。 看见镜子中面色青灰的自己时,云枝也猛然愣住。 她从前艳丽光鲜的容颜,一夜之间变得憔悴无比。 五官轮廓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优秀,可眼下两团青黑,面色也疲惫至极。 宛如一个缠绵病榻的重病患者。 云枝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怔怔看了许久,突然笑出了声。 还真快啊。 云枝整理好状态,重新带着满面憔悴下楼。 夜泽边吃早餐,带着嫌弃的眼神不停瞄向云枝,“妈妈,你现在这样好丑,就不能打扮一下吗?” 夜泽嫌弃的目光,没对云枝心情造成任何影响。 可她还是禁不住想起,从前总是在她脸上一口接一口亲,会夸“妈妈最漂亮”的儿子。 她十月怀胎一手养大的儿子,最终还是成为了刺向她的利剑。 倒是夜承宴的目光柔和许多,仿佛想起云枝是为了给他生孩子才如此憔悴。 “既然刚生完孩子,就在医院多养几天,我们两个可以处理生活小事,你不用急着回来照顾我们。” 夜承宴难得的关心,让云枝一阵无语,他还以为自己如此憔悴,是因为早产后匆忙回家导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快死了呢? 云枝无语,甚至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欲望。 她坐在餐桌旁,可身体各处隐隐的痛,却让她连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门铃声响起。 “夜先生,您的快递。” 门外响起快递员的声音。 父子两人依旧在吃早餐,纹丝不动,往常这种琐碎小事都是云枝做的,但她今天不想做,也没力气做。 头晕,腿疼,一站起来就容易流鼻血。 云枝跟没事人似的,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往那一坐。 门铃声响了半天都没人起身。 夜承宴这才给夜泽使了一个眼神,“妈妈身体不舒服,你去拿。” 夜泽这才不情愿一瘪小嘴,带着一身气起身。 “真麻烦,女人都要生孩子的,别人怎么没这么矫情……” 带刺的话语扎在云枝心上,只带来一阵微弱的痛。 夜泽是她的儿子,但更是男人。 哪怕是她含辛茹苦养育的儿子,也无法理解她身为女人受到的伤害。 哎…… 要是离开这个世界时,能带走童童就好了。 “爸爸,是你的文件。” 夜泽拿了快递,小步跑着将东西动到夜承宴面前。 可夜承宴拆开文件刚看几行,眉心就蹙成一团,满是不耐烦。 “小泽,你帮爸爸读。” 夜承宴随手将文件递给夜泽,可夜泽看了几行,也不耐烦地放下文件。 “还是妈妈读吧,我读得费力。” 文件最后落到云枝手里。 这对父子患有失序症,没法像正常人一样阅读理解文字。 正常的文字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团乱码。 夜承宴上学时因为看不懂课本,永远是倒数第一。 每天都是云枝耐心帮他读课本上的一字一句,带他理解每个汉字的形状。 直到现在,夜承宴已经勉强能看懂文件。 但在家里,他还是懒得读文字,都是云枝代劳。 云枝原本没心思读,可在低头看见文件内容时,眉心紧紧蹙起。 “夜先生,您为虞白苏小姐预定的生日宴场地已备好,日期是8月13日,请提前一周时间布置场地……” 8月13日。 那是她的预产期啊。 第5章 原本早已毫无波澜的云枝,再看见这个日期的时候,想起她在玻璃瓶中的女儿,心脏还是猛地一痛。 本该陪她在医院待产的父子,居然一早预备好要在那天给虞白苏庆祝生日? “嗯,你把东西收好,到时候布置场地还要带资料,别弄丢了。” 夜承宴平静应下,似乎丝毫不曾察觉云枝的异常,也似乎给虞白苏庆生,是他理所应当的本分一般。 “你不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云枝放下文件,想着她孤单冰冷的女儿,心如刀割。 夜承宴带着诧异抬眸,看鬼似的盯了云枝半天。 “你不是都读出来了吗?那天是苏苏的生日。” “苏苏出国这么久,你该不会连生日都不让我为她庆祝吧?” “苏苏从前受了那么多苦,她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只是……” “那天是我的预产期。”云枝冷声将夜承宴的解释打断。 夜承宴顿了一下,猛地想起那个他曾无比期待的女儿,似乎的确要在那天降生。 他最喜欢的就是女儿,当初夜泽出生时他还是失望了一瞬。 在得知云枝这胎怀的是女儿时,他一早就备下了一切用品。 可他怎么突然就忘了? 夜承宴的眉头转瞬松开,“预产期而已,又不是一定会在那天生,何况不是已经早产了吗?和苏苏的生日宴也不冲突。” 夜承宴理直气壮的辩解,让云枝的眩晕感愈重。 她早产,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父子为了保护虞白苏吗? 是妈妈错了。 妈妈不该留在这个世界,将你带来这个冰冷的世界,却又没能让你平安出生。 你的父亲和哥哥,似乎早不期待你的降生了。 云枝看着手上那份预定场地的资料。 下一秒,就被她撕得粉碎。 童童是因为虞白苏才死的,凭什么她的女儿泡在福尔马林里,虞白苏却能开开心心过生日? 眼看云枝撕碎资料,夜泽尖叫一声,发疯似的撞开云枝,抢走她手中的碎片。 “你干什么!” “没有资料证明就没有用那块场地了。” “那是爸爸花好大力气才预定的场地,你要毁了苏苏阿姨的生日宴吗!” “你真恶毒!” 夜泽虽然只有四岁,也云枝如今身体虚弱,被个孩子一撞就摔了。 云枝此刻趴在地上,浑身痛得无法动弹。 而夜泽那张她看来无比乖巧可爱的小脸,此刻也狰狞可怖,如同来索命的厉鬼。 她恶毒吗?亲手害死自己女儿妹妹的父子都不能称之为恶毒,自己只是不让虞白苏办生日宴,何罪之有? “云枝,你太过分了!” 原本看在云枝刚生产完身体虚弱,态度尚且温和的夜承宴,也在此刻冷了面孔。 他甚至没去扶自己刚早产的妻子,只带着夜泽专心拼着那张资料证明。 最后,是云枝自己费力爬起来的。 直到资料全部拼好,父子两人脸上才带了笑意。 夜泽转头,明亮双眼恶狠狠瞪着云枝。 “我不允许你欺负苏苏阿姨,我讨厌妈妈,讨厌妹妹!” “你们两个是坏人,在苏苏阿姨生日宴之前,我不许你和妹妹进门。” “这里是夜家,姓夜,你这个外人不许进!” 夜泽带着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别墅。 从前将夜泽视为心头肉,哪怕简单吵两句都要落泪的云枝,此刻却格外平静。 “嗯,好的。” 她冷静回应,没顾那对父子诧异的目光,拖着剧痛的腿转身上楼。 无论在夜家,还是在这个世界,她都是外人。 离开也好。 带着她的女儿,离开这个冰冷无情的家。 反正这里属于她的痕迹,都已被一一抹除。 生下二十八天,她可以专心解决外面的痕迹了。 云枝动作慢,等她收拾好行李,带着童童的玻璃瓶下楼时,那对父子已经出门了。 正好,省得跟他们废话了。 云枝行李不多,只有一个双肩包和童童。 但只有这些东西,还是让她费了些力气才搬到新的出租屋。 一进门,鼻腔里传来熟悉的暖流。 云枝迅速冲到洗手间,可鼻血还是喷洒着落了一路。 她用流水冲了许久,直到洗手池一片猩红也没能止住血。 该不会没等到一个月,自己就先失血过多而死了吧? 云枝正自嘲笑着的时候,出租屋的门被人敲响。 她刚搬来不到一小时,是新邻居? 云枝胡乱捂着鼻子,挪了半分钟才走到门口。 可在开门看见门外那人的时候,云枝愣了一下,捂着鼻子的手也松了。 手刚一挪开,鼻血瞬间又涌了出来。 原本想给云枝惊喜的程书砚,开门看见的就是一脸血的云枝。 他漆黑的眼中瞬时一片慌张,拉着云枝的手腕将她拖进门按在沙发上。 “枝枝,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昨天收到医院的消息后,他连夜赶到了云枝所在的城市。 半小时前,他查到云枝搬出了夜家,直接就赶过来了。 程书砚拿纸巾捂着云枝的鼻子,温热的皮肤靠在她脸上,令人格外安心。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云枝有气无力解释,说话时嘴里都带着血味。 可程书砚紧锁的眉头不松,云枝又笑着安慰。 “你不是看见医院的体检报告了吗?我身体没问题,真是撞的。” 前天做引产时,云枝也做了全身检查,体检报告是绝对没问题的。 她是在体检结束后,才被设定为骨癌的。 程书砚想起那份健康的体检报告,这才松了口气,认定云枝的确只是不小心。 “都这么大了,走路怎么还是跌跌撞撞的。” 久违的关心,让云枝眼眶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她一抿嘴,牢记自己目前的任务。 “哥,夜氏集团的股份你要吗?我给你,不要钱。” 程书砚心中一惊,深深蹙眉。 他看着云枝脸上悲戚决绝的表情,心蓦地疼了下。 能把云枝逼到这个程度,连股份都不要了,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 他组织着语言,每个字都小心翼翼。 “枝枝,你……” “滴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程书砚的话。 还在咬牙对抗疼痛的云枝反应了会儿,才确定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她稳稳心神,慢慢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上的“老公”两个字。 自嘲的勾唇…… 她刚想挂断,对面的程书砚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枝枝,你接电话吧,我去洗个手。” 说完,便朝着卫生间走去。 云枝深吸口气,想必是夜承宴已经知道自己离开了,正好把话都说开,以后也就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云枝,给你20分钟,马上来医院一趟!” 第6章 夜承宴漠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冷得像在冰水里浸过,透着刺骨的寒意。 云枝心里一阵麻木的顿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对面传来夜泽大声哭泣的声音。 虽然已经决定私心,可夜泽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她宝贝了几年的乖巧孝顺的亲儿子,云枝的心瞬间被心疼和担心占据。 “夜承宴,小泽怎么了?” 夜承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说道:“小泽怎么样,你会关心?赶紧到医院来,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想到某种可能,云枝声音抑制不住颤抖。 “夜承宴,大人的事情和孩子无关,你不能……” 回应她的只有几声短促的机械音,再打过去就被拒接了。 程书砚根据云枝的话已经有了基本判断,心里对夜承宴很是窝火。 可当着云枝的面,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一旦说了,只会重蹈覆辙。 他装作不知,走过来问道:“枝枝,是发生什么是了吗?” 云枝着急去医院,一边起身一边回答程书砚的话。 可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骨癌患者,刚刚也是因为疼得受不住才坐下的。 这一大动作,立刻让她浑身像是被刮骨般的疼,眼前一黑,向前扑倒。 “枝枝!”程书砚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云枝捞住,“你怎么了?” 云枝缓和过来,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倒在地,鼻间是清冽淡雅的松香,温暖而宁静,来自骨髓深处的疼痛都为之减轻了。 大概是太过舒适,她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程书砚的怀抱。 云枝想起了十年前刚来这个世界,和程书砚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果说她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牵挂,那就是程书砚。 因为她的出现,他孤身至今。 程书砚感受到怀中人儿的依赖,扶着肩膀的手缓缓放到了云枝的后背,微微用力。 云枝猛的推开程书砚,她明知道程书砚对自己的感情,又怎么能在即将离开的时候释放错误的信号呢? 程书砚收回手,后退两步,说: “枝枝,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好,谢谢哥。” 云枝点点头,她现在不适合开车,叫车也需要时间。 车很快到了医院,疼痛再一次席卷云枝全身。 只是下个车,就耗费了她大半力气,满身冷汗。 “枝枝,你真的没事吗?” 程书砚看出了云枝的不对劲,担心询问。 “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是真的没什么的,我前几天的体检报告你也是看过的啊。” 云枝不想再麻烦程书砚,更不想将他牵扯进和夜承宴之间,狠狠吸了两口气,强自微笑回道。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轻轻挪了下脚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她连忙扶住车身,对上程书砚怀疑的目光。 她勉强解释:“我只是担心小泽,有些腿软。” 程书砚叹了口气,没有逼问什么。 “你现在状态不好,我扶你上去。” 他径直锁好车,走到云枝身边,扶住她。 云枝没有拒绝,她现在没有力气自己走那么多路。 电梯停在虞白苏病房所在楼层,云枝几乎是挂在程书砚手臂上,才勉力保持着正常的行走状态。 拐过弯,就看见夜承宴像卫兵般守在虞白苏病房门口。 即使知道某些事实,云枝的心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下。 她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站定问道: “小泽到底怎么了?” “云枝,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我不过是忙了几天,你就……” 夜承宴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当着自己的面依旧没有收敛,大步上前就要粗鲁的将云枝扯过来。 十年时间,从年少到现在,云枝很了解夜承宴,只觉得讽刺。 “夜承宴,你所谓的忙几天就是不分日夜的守在别的女人床前,却不顾妻女的死活?” 她抬手,用力挥打开夜承宴的手,平静的反问。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现在你就没资格来质问我任何事,毕竟我不姓夜,和你不是一家人。” 夜承宴怒火中烧,只觉得是云枝背叛了自己。 刚想做什么,云枝已经在程书砚的搀扶下进了病房。 眼前的一幕,让她悬着的心重重落下,龟裂开来。 夜泽眼泪汪汪的半趴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吹拂着手中捧着的虞白苏抱着纱布的手臂,嫩嫩的小嘴说着心疼的话: “小泽吹吹,痛痛飞飞,苏苏阿姨还痛吗?” 虞白苏温柔笑笑:“谢谢小泽,阿姨好多了呢。” 闻言,夜泽吹得更卖力了。 突然,虞白苏猛的抽回手臂,懦懦解释:“枝枝,我只是疼得厉害,才让小泽给我吹一下,不是故意指使小泽的。” 云枝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夜泽稚嫩的声音响起: “妈妈,你明知道苏苏阿姨受伤了,还故意吓她,你怎么这么坏?我不要你这样恶毒的妈妈!” 虞白苏连忙调和,夜泽却更是坚定的说道: “想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速速阿姨因为你才出了车祸受伤抑郁,现在还吓到了她,你给苏苏阿姨下跪道歉,你就还是我的好妈妈。” 云枝的心急速下坠,冰冷到手脚发颤,连身体的疼痛都被压下去了。 程书砚只知道近半年来夜承宴因为虞白苏冷落了云枝,却不知道夜泽竟然也对云枝这么恶劣,怒火瞬间升腾。 “我拒绝!”云枝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心越冷,理智越清晰。 “夜小少爷似乎忘记了,你姓夜,和我无关。” “云枝!”夜承宴爆喝一声,“为了奸夫你竟然连亲儿子都不认了,赶紧下跪给苏苏道歉,否则不介意将你从夜家除名,程家夜不会善了!” 云枝冷冷一笑。 “夜承宴,我奉陪到底!” “你说什么?” 夜承宴像是失了聪,听不清云枝的话,阴鸷质问。 “我说,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夜承宴的表情太过精彩,云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兴奋。 十年,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在这十年里。 为了让夜承宴接受她的靠近。 她受伤不能喊痛,生病不敢虚弱。 还有承受夜承宴不定时的发疯。 哪怕后来修成正果,有了夜泽。 她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结果却这么惨烈,她如何能心平气和? 这些能怪谁呢? 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是她自信过了头! 夜承宴看着云枝脸上隐隐的笑意,表情有一瞬扭曲! “云枝!” 第7章 被设定为阴暗偏执的男二,他为数不多的人性都倾注在女主虞白苏的身上。 对待别的人,残忍恶劣,哪怕是他身边的人。 对于云枝这种突然出现的无脑追随者,更是不屑一顾。 甚至一开始还会故意将她推入险境,九死一生。 可哪怕这样,云枝也依旧对他热情不减。 有危险永远冲在最前头,只求他能安全无虞。 也正是因为这样,夜承宴才更加不能接受云枝的“背叛”。 “云枝,你是我的妻子,你竟然要联合人外人来对付我?” 暴怒的话语没有在云枝心里激起半分涟漪。 她想起自己和夜承宴现在确实还是夫妻关系,还有本结婚证摆在那里。 以夜承宴的性格,直接提离婚肯定是没用的。 除非,夜承宴自己想要离婚…… 云枝将目光投向怯怯靠坐在病床上的虞白苏。 仅仅是这么一眼,暴怒的夜承宴,愤恨的夜泽。 纷纷快速挡在虞白苏身前,厌恶警惕。 “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不满你大可冲着我来!” “坏女人,我不许你伤害苏苏阿姨!” 两张极度相似的冷漠俊颜,一高一矮,齐心保护身后的柔弱女人。 明明是很有爱的画面,可云枝只感觉到透彻心扉的冷。 “承宴,小泽,枝枝只是关心我,你们这样会让枝枝伤心的。” 虞白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波线平稳。 只需要浅浅分辨,就知道她没有半分紧张害怕。 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却担忧安抚。 “苏苏,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苏苏阿姨,还有我,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说着警告地瞪了一眼云枝,“就算是我的妈妈也不可以。” “谢谢你们,有你们在真好,我刚回国,以前的朋友亲戚都没有联系了,只有你们不嫌弃我。” 虞白苏柔柔笑笑,黛眉轻蹙。 “枝枝,你别怪他们,等我伤好了,我不会再见承宴和小泽的。” 云枝垂眸,没给予任何回应。 因为她知道,父子两个又要将矛头指向她了。 甚至话术她都有了预料。 “苏苏阿姨已经这么可怜了,没有亲人,还被你害得躺在床上,你却依旧不放过她!” “你实在是太恶毒了,我为什么会是你生的?” “云枝,你装了十年,终于装不下去了?”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一次又一次救你的命!” 云枝一字一字听着,心脏被痛和冷反复鞭策。 “爸爸,不要这种恶毒的妈妈。” “你能把我变小,重新让苏苏阿姨做我的妈妈,可以吗?” 夜泽恶狠狠地瞪了眼云枝,转瞬又天真懵懂地看着夜承宴。 “而且,你确定苏苏阿姨愿意做你的妈妈吗?” 夜承宴看都没看云枝,嗓音平淡。 闻言,夜泽转身扑到虞白苏身边。 “苏苏阿姨,你愿意做我的妈妈吗?” “小泽乖巧又能干,是我梦寐以求的乖孩子,我当然愿意当你的妈妈了。” 下一瞬,她表情严肃了起来。 “但是你已经四岁了,不能再重新选择妈妈了。” “枝枝永远是你的妈妈,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能让她难过。” 夜泽很失望,很快又精神起来。 “爸爸,是不是我们把她赶走,苏苏阿姨就能做我的妈妈了?” 夜承宴恍惚了下,余光瞥见云枝整个贴在程书砚身上。 “对,理论上是这样的。” 他自己没有察觉,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加大了声音。 目光也不自觉看向云枝。 原以为麻木的心脏已经无懈可击。 可父子俩的话,刷新了云枝对绝望的定义。 如果可以重来,她不愿意留下。 不会为夜承宴怀孕生子。 可往好处想,她想要的离婚,或许不用费多少心思就能达成。 “夜泽,你的苏苏阿姨说了,你是我生的,就算我离开夜家,就算我死了,我依旧是给了你生命的妈妈,永远也无法改变。” “夜承宴,十年的风风雨雨,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了吗?” 说完,一副心累地祈求程书砚。 “哥,带我离开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好,哥哥带你走。” 程书砚看着虚弱又悲伤的云枝,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全程没有出声,是不确定云枝的想法,怕好心办了坏事。 现在云枝开了口,他立马答应。 “云枝,适可而止!” 夜承宴愤怒跨出一步,拽住云枝手臂狠狠一拉,满含警告。 疼痛一波波来袭,熟悉的痒感在鼻腔试探。 云枝感觉不到夜承宴拽着自己的力道,但远离的松香味说明了一切。 “砰!啪!” 两声闷响后,她后知后觉。 知晓自己被夜承宴重重摔到了墙上,而后弹到地上。 痛,无声蔓延,猛然剧烈。 “啊!血,好多血!” “苏苏……” “苏苏阿姨……” “枝枝……” 在虞白苏的尖锐叫喊,以及三个男人的急切担忧中。 云枝感觉自己在下坠,久久无法落到实处。 混乱的声音远去,陷入了黑暗。 提前结束了吗? 是吧,已经结束了。 身患骨癌重症,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撞击? 真好,灵魂都轻松了起来。 再也不用看虞白苏蹩脚的表演,不需要和夜承宴和夜泽扯上关系。 好遗憾…… 童童没来得及好好安置。 股份还没有转让。 也将程书砚拉扯进了无畏的争端。 下午两点,程氏私人疗养院花园。 强烈的光刺入瞳孔,云枝本能抬手去挡。 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想,果然是结束了,连基本知觉都没有了。 “枝枝,你醒了?” 熟悉激动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一张疲惫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程书砚。 是她从未见过的,邋遢的程书砚。 “哥。” 云枝默了下,扯出一抹笑意。 “我这是怎么了?” 很明显,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听到云枝的话,程书砚眼神微微闪了下,已经恢复了情绪。 将打在云枝膝上的薄毯提了提,温声回答。 “那天你摔倒了,昏睡了五天。” “医生说适当晒晒太阳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就推你出来走走。” 避重就轻的话术,并未消减云枝的记忆。 低头,很轻易就发现,她是坐在轮椅上,上半身被固定在椅背。 右手手臂被纱布吊起。 哦,摔断了。 云枝内心并无波澜,只叹她命大。 想起童童,她急忙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住程书砚的手。 “哥,童童……就是我女儿的……” 第8章 “别担心,童童我交给了疗养院的医生,现在在你的房间,很安全。” 话没说完,程书砚安抚地笑笑。 云枝放下心来,对程书砚,她是信任的。 “哥, 你都知道了吧。” 她定定看着程书砚,无悲无喜。 “嗯。” 程书砚轻轻应声,没有多余的话。 “今天晒太阳的时间已经够了。” “枝枝,你想在外面走走,还是回房间了?” 云枝看着他汗淋淋的额头,青色的下巴。 哪怕骨头里浸着凉意,心中却有些许回暖。 “回去吧,我想看童童了。” “好。” 程书砚起身,就要推着她往回走。 云枝 烈阳蝉鸣,逐渐远去。 回到高级套房,程书砚将云枝抱到床上。 又将装着童童的玻璃瓶捧到她怀里。 “枝枝,这里是我名下的私人疗养院,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伤。” 云枝感激道谢:“哥,谢谢你。” 程书砚失笑,“傻丫头,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不管你?” “我去换件衣服,晚点再来看你,有事就按铃,护士和医生就在外面。” 说完,退了出去。 云枝眼眶微红,左手紧紧抱着玻璃瓶。 “童童,这个世界我对不起的,只有你,还有他。” …… 另一边,虞白苏病房外的走廊。 夜承宴和夜泽相对而立,相似的俊脸上布着相同的焦灼。 “爸爸,妈妈还没找到吗?” “全城大小医院都找遍了,没有发现枝枝的就诊记录。” 夜泽再早熟,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红了眼。 “爸爸,那天我看见妈妈摔倒的地方有很多血,比苏苏阿姨流的血还多。” “苏苏阿姨现在病得那么严重,妈妈会不会已经……” “不可能!” 夜承宴慌了下,厉声打断他的话。 他很快镇定下来,“云枝身体比苏苏好很多,只是看着严重。” “就像那天车祸,明明该受伤的是云枝,她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还有以前,不管云枝受了多严重的伤,很快就能活蹦乱跳。 绝对不可能因为他轻轻一推,就断胳膊断腿,甚至死了。 可这么说这么想,夜承宴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手下人的电话。 “去查,殡仪馆火葬场,还有那些办白事的店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断电话,本想安抚下夜泽。 身后的病房门突然打开,虞白苏苍白着脸走过来。 “承宴,枝枝真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枝枝也不会出事,你们也不会吵架。” “早知道会这样,就算再难过,我也不该回国,更不该恰好遇见了你。” 她眼圈微红,泫然欲泣,一副担心极了的模样。 “苏苏,这怎么能怪你呢?” “是云枝心脏,自己立身不正,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夜承宴立马软化了表情,伸手扶住她。 夜泽也心疼上前,牵住她的手。 “苏苏阿姨,你还在生病呢,就别为那个女人担心了。” “她说不定带着我妹妹偷偷躲在哪里玩,就等着我们担心难过。” 说着,愤恨地一跺脚。 “哼,我才不会为坏心眼的女人担心呢,妹妹既然要跟着那个坏女人走,那我也不认她!” 夜承宴此时也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刚出生的女儿。 料想云枝就算再怎么任性,也不会不管女儿。 一想到她为了耍性子,连早产的女儿都利用上了,顿时心头火起。 可这父子俩都没想过,五天过去,他们连童童的存在都没有想起来过。 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云枝? 虞白苏看着愤怒的父子俩,眼中闪过嫌弃和得意。 表面依旧柔柔的,“其实,那天我看到枝枝醒了的。” “只是她不高兴你们为我担心,就任由程总抱走了。” “承宴,小泽,你们会怪我吗?我担心你们生气,就没有说,害你们担心这么长时间。” 夜承宴和夜泽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她。 自是好言安抚,夹杂着对云枝的诋毁谩骂。 …… 清晨,疗养院。 程书砚精神奕奕地提着早餐走进来。 听见声音,云枝放下手中的书。 用被子将童童所在的玻璃瓶盖住。 抛却私人感情。 童童现在的样子很渗人,不适合别人看见。 “哥,你来了。” 程书砚目睹了她的动作,温和笑笑。 经过一夜,云枝也弄清楚了状况。 在她被夜承宴摔倒的时候,虞白苏掉下了床,伤口撕裂,还骨折了。 而她的右手臂,只是脱臼。 固定住只是为了更好的恢复。 思虑间,程书砚已经摆好了早餐。 端着水,拿着药递给她。 “枝枝,这几种药得在饭前吃,吃了就能吃云嫂特意给你包的饺子了。” 是哄小孩子的口吻,像极了曾经。 不可避免的,云枝想起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程书砚是温润矜贵的大少爷,她只是无家可归的“小叫花子”。 是他将她捡回了家,供她吃住和上学。 初初见到夜承宴,她甚至和系统吐槽为什么拯救对象不是程书砚。 “枝枝?”程书砚再次出声,打断了云枝的思绪。 云枝看着他温朗的脸,神情认真:“哥,我想参加你的婚礼。” 程书砚定定看着云枝,眼中情绪翻滚。 失落,苦涩,沉痛…… 最终,云枝率先移开视线。 一抬手,一仰头,利落将一把药片塞进嘴里。 她娇气过,连吃药都任性。 但为了拯救夜承宴,她快速成长。 后来和夜承宴确定了关系,渐渐又有些娇气了。 可虞白苏回国的这半年,她再次独立起来。 “慢点,小心噎着。” 程书砚回过神,连忙递上水。 心里痛意蔓延。 无法想象在断开联系的这段时间,云枝吃了多少苦,受了怎样的委屈。 可又恍惚想起,云枝早已不是他初初遇见的娇气小姑娘。 过去十年间,为了夜承宴,流血受伤都能笑着说话。 “枝枝,你难过的话,就哭吧。” 此时此刻,他不想看见云枝脸上只有笑。 “哥,我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云枝放下水杯,笑笑。 她明白程书砚的意思,但该流的泪已经流过了。 程书砚张张嘴,又沉默了下来。 “想做什么,告诉哥哥,我帮你。” 明知道云枝大概率不会朝自己开口,程书砚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其实他更想问云枝,现在对夜承宴是什么看法。 可又不忍心因为夜承宴,毁掉和云枝难得的相处。 “好,谢谢哥。” 云枝笑容清浅,却真切:“先吃饭吧,哥也没吃吧,我们一起吃。” 她率先转移话题。 她还有二十二天,还来得及。 第9章 还是要尽快将夜氏股份的事情敲定。 原本对夜承宴,云枝不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心理。 在接受任务之初,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如此。 夜承宴对虞白苏情有独钟。 是她不自量力,以为改变了设定,非要留下。 她输得起。 可童童是无辜的,她也无法容忍夜承宴的得寸进尺。 因为云枝右手没有好利索,早餐都是能用勺子吃的。 期间程书砚细心地给她夹了小菜,一顿早餐温馨愉快。 程书砚收拾妥当,又给云枝取好了饭后吃的药。 “哥,坐会儿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吃完药,云枝无奈叫住了还想继续忙碌的程书砚。 程书砚僵了下,有些怕她再提参加婚礼的事情。 可看着云枝期待的目光,他无法拒绝。 好在,她说的是另外的事情。 “哥,我之前说的股份的事,你怎么想的?” 云枝声线平稳。 “枝枝,你对夜承宴真的死心了吗?” 程书砚喉结动了动,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云枝抿抿唇,点头,“嗯,死心了。” “但我给你的股份,和这个关系不大。” 原书中,夜承宴和男主争夺虞白苏落败。 败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身后的夜氏集团。 因为云枝的到来,才挽回颓势。 当初夜承宴为了表示对她的看重。 也在于云枝是拯救夜氏集团的大功臣。 将手中持有夜氏集团的股份悉数转给她。 结婚后,云枝也动过将股份还回去的念头。 但各种原因不能成功。 那时候她就猜测,设定就是设定,人力难以更改。 可夜承宴和夜泽对她太好,好到她忽略一切,自欺欺人。 直到半年前,夜承宴第一次失约。 她知道,剧情又回来了。 她难过,她防备,想要再次扭转剧情。 如果说夜承宴和夜泽是害死童童的直接刽子手。 那她就是帮凶,是她的一意孤行害了童童。 所以她决定,既然无法改变剧情,那就顺势推一把。 夜氏集团必将覆灭。 “枝枝,你想我做什么?” 程书砚看着云枝平静苍白的小脸,有些怅然。 “吞并夜氏集团。” 云枝抿抿唇,微白的唇瓣轻动。 原本她想的是,将股份免费赠与程书砚,请他对夜泽看顾一二。 现在,夜泽怎么样她已经不在乎了。 而且经过六天前的事情,以夜承宴睚眦必报的个性。 一定会想办法报复程书砚。 既然程书砚已经入局,那就干脆先发制人。 程书砚瞳孔震动,“枝枝,你……” “哥,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枝见状,打断他的话,温柔笑了。 程书砚不再迟疑,“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需要我江小泽送走吗?” 云枝毫不犹豫摇头,“不用了。” “人死如灯灭,他很快就和我没关系了。” “对了哥,我还想和夜承宴离婚。” 想起来什么,她再次提出请求。 “我想干干净净地离开。” 程书砚喉头哽住,有些失态的抓住云枝的手。 “枝枝,我已经联系了专家,会治好的。” 云枝没有像曾经那样,急忙抽回手。 “哥,我自己的病情,我自己知道的,我不难过。” 反手握住程书砚的手,语气淡然。 相反,她还有些期待。 为了夜承宴,她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十年。 她的病不仅不能治好,过些天,连止疼药都会失去效力。 昨晚她已经和系统沟通过了。 所以,她要趁还有药效的时间里,快点将事情办完。 想着,云枝来了瞌睡。 她知道,这是治疗骨癌药物的副作用。 “枝枝,睡吧,我会帮你。” 程书砚看出来,贴心扶着她睡下。 云枝窝心一笑,“哥,谢谢你,从开始到现在。” 掀开被子,童童狰狞的小脸暴露无遗。 程书砚毫无异样。 云枝感动又羞愧,这么好的程书砚。 因为她,扰乱了原本的人生。 莫名的,她竟有些羡慕未来那个能拥有他的女人。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她真想亲眼见见。 但也不敢再提要参加程书砚婚礼的话。 担心程书砚会胡乱找个人完成婚礼。 胡思乱想中,云枝抱着童童沉沉睡去。 程书砚坐在床边,久久未动。 “枝枝,这个世界,你真的就无牵无挂了吗?” 似是自嘲,似是疑问的话语。 很轻,连尘埃都没惊动,便消散在空气中。 …… 虞白苏病房。 夜承宴坐在床头,肩上依偎着虞白苏。 俩人笑容满满地看着绘声绘色讲故事的夜泽。 画面温馨,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突然,急切的手机铃声破坏了这份和谐。 夜承宴接通电话,下一瞬大力将手机摔到墙上。 “奸夫淫妇!” 疗养院。 “不行!” 云枝悠悠睁开双眸,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恍惚了下。 她做梦了。 梦中,她回到了那个抉择点。 夜承宴痛失所爱,伤心痛苦,可怜巴巴地求她留在身边。 她不知道是自己臆想的,还是真实发生的。 竟然看到了夜承宴眼中浓浓的恶意。 云枝下意识否认,一个人怎么可能伪装那么久? 可如果不是真的,又怎么解释虞白苏一出现,夜承宴就立刻变了? 不管真假,她都不想去探究了。 可她只能以旁观者的姿态,眼睁睁看着“自己”为了夜承宴留下。 “枝枝,饿了吗?先喝点水。” 程书砚温润的声音响起。 云枝醒神,没矫情,坐起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 “哥,几点了?” 视线轻轻一动,就看见程书砚办公的桌子。 心下一阵感动。 庆幸自己在最后时光,还有一位真心为她着想的亲人、朋友。 “两点了,现在要吃饭吗?” 程书砚一边给云枝调整床,一边回答。 “我睡了这么久?” 云枝蹙眉,懊恼自己睡得太久。 她本来时间就不多,还有那么多事情,后面痛起来只会更加厉害。 看来,除了止疼药,其他药不能再吃了。 于是,见程书砚再次拿药的时候。 她阻止了,“哥,除了止疼药,都别动了吧。” 程书砚并不赞成,“枝枝,别放弃,哥哥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的。” 云枝笑笑。 “哥最后的时间,我想清醒着,去做想做的事情。” 第10章 云枝声音不大,语气也柔柔的。 程书砚却听出了她的决心,尽管心中沉痛,还是笑着答应了,“好。” 吃完饭,云枝再次主动提起了股份的事。 文件程书砚都已经准备好了。 当即叫来了律师,完成了手续。 完成一件大事,云枝轻松地笑了。 “枝枝,让童童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程书砚趁着她心情好,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 倒不是他不待见那个玻璃瓶。 只是每当云枝看见童童,总是很伤心。 最后的日子,他尊重她的决定。 但也会尽力让她开心一些。 云枝看着墓地购买合同,紧紧抱着童童所在的玻璃瓶。 “我想再抱抱她。” 心中不舍,嗓音哽咽。 程书砚说得对,童童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 她不能这么自私。 再过几天,她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抱着童童。 之前她对夜承宴和夜泽还有期待。 希望他们在看见童童的尸体后,能真诚道歉。 然后一家整整齐齐的,将童童送走。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 夜家父子也不配。 童童,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你放心,妈妈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程书砚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陪着云枝。 她的悲伤,他能懂。 因为他曾失去过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现在,也正在失去。 云枝冷静够了,颤抖着手签下了字。 “哥,剩下的事情麻烦你了。” “短短几天,你又是谢,又是麻烦的,把哥哥当外人呢?” 程书砚拍拍她的头。 “哥,下辈子我也会记得你。” 云枝被这个熟悉的动作治愈了不少。 她说的是大实话。 “那感情好,下辈子我再向你讨债。” 程书砚只当她在开玩笑,心情颇好。 “哥,我想出院了。” 云枝很快话题一转。 “不行。” 程书砚表情一收,难得的严肃。 云枝平静与他对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去做,我当初既然选择了,那就由我自己来亲手结束。” 程书砚想说,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 可是看着云枝幽幽的眼神。 他知道,他劝不住她。 “好。” 最终叹了口气,同意了。 “可我有一个条件,我会安排人跟着你。” 他倒是想自己跟着。 但云枝不会同意。 他也要着手处理夜氏集团股份的事情,分身乏术。 云枝莞尔笑了,“好。” “就知道哥不会拒绝我的。” “多大的人了,还鬼精灵。” 惹得程书砚没好气地揉了把她的头。 云枝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如十年前。 …… 夜家别墅。 “承宴,找到枝枝了吗?” 看见夜承宴进门,虞白苏连忙迎上去。 “苏苏,你慢点,你还没好彻底,小心又摔倒了。” 夜承宴满腔怒火,瞬间平息。 “你也是,干嘛这么着急出院?” “哎呀,我不要紧的,我还不是不想你几头跑,累到了。” 虞白苏着急的表情,很是真诚。 “你到底找到枝枝了没有啊?” “没有。” 夜承宴摇头,眼底满是晦暗。 “程家明面上的医疗机构就那几个,怎么就找不到呢?” 虞白苏失望地叹了口气。 夜承宴冷哼,倒是忽略了程书砚个人名下的机构。 心中顿时怒火萦绕。 可当着虞白苏的面,又不好发作。 “你也是,自己身体都不好,还担心别人。” “妈妈,我好热,可以吃一个冰激凌吗?” 夜泽抱着小足球,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走进来。 话还没说完,就想起来云枝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没回来。 熠熠的小脸立马阴沉起来。 “小泽今天很棒呢,可以奖励你吃一个冰激凌哦。” 虞白苏脸上僵了下,很快笑着迎上去。 “谢谢苏苏阿姨,小泽最喜欢你了。” 夜泽又笑起来,甜甜道谢。 虞白苏满眼慈爱,“苏苏阿姨也最喜欢小泽了。” “枝枝也是,小孩子都是有口无心的,怎么就气性那么大呢?” “小泽还那么小呢,她怎么就忍心不回家看一眼?” “好了,别提那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提起就影响人心情。” “我才不稀罕那个恶毒的女人回来看我!” 夜承宴和夜泽同时出声。 在程书砚的镇压下,云枝出院在两天后的清晨。 太阳初初升起,耀眼明媚,充满朝气。 云枝怀里抱着装着童童的玻璃瓶。 程书砚小心护在一旁。 走出疗养院大门,一排车整齐停在路边,挂着白花。 “云枝,你果真在和野男人鬼混!” 突然,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云枝秀气的眉头轻皱,嘴角噙起一丝嘲讽的笑。 假装没有听见,抱着童童继续向前走。 见云枝没事人一样。 夜承宴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起来。 他喘着气三步并两步,就要伸手抓住云枝的肩膀。 “云枝,我和你说话呢!” 然而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云枝。 手就被身边程书砚的保镖拦住。 “夜先生,请不要打扰云小姐。” 保镖出声。 夜承宴听罢,心中怒气腾升。 “她是我的夫人,我要带她回去。” 怒视着云枝的身影。 保镖心中暗翻白眼,但面上无波无澜。 “抱歉,我家先生吩咐过,不允许您接近云小姐。” 夜承宴哼笑,对于云枝。 还不是自己勾勾手指,就能乖乖跟着他走的? “云枝,我给你两个选择。”于是他冲着云枝的背影喊。 “一,和我回去;二,我们离婚,儿子跟我!” 云枝的脚步一顿,嗓子胀痛发酸。 若是换做以前,这样的威胁,云枝一定会被震慑住。 但现在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 她如今已经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云枝没有任何反应,径直继续往前走。 她如今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接触。 何况这个曾经自己最亲密的男人,只会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云枝将怀里的玻璃瓶抱得更用力了几分。 “童童别怕,妈妈就在这里,不会再让坏人伤害你的。” 夜承宴见云枝决绝的身影,心中的怒气更盛。 “你们都给我让开,程书砚算什么东西,还敢拦着我不让我带我的妻子离开?” 他怒视着阻拦自己的保镖。 “抱歉夜先生,我们先生是云小姐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他明确说过您不能接触云小姐。” 保镖面色不变,依旧伸手拦住夜承宴的去路。 “云枝,没想到你和程书砚还是这样的关系,你还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夜承宴听罢,冷笑一声,冲着云枝冷声讽刺。 云枝全然不在意,似乎没有听见夜承宴的一番话一般,接着往前走。 童童死了,她也要离开了。 现在任何从前能中伤她的话,都已经毫无作用了。 夜承宴见云枝依旧不为所动,顿时心中便猜疑起来。 暗中落实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云枝是和程书砚是不清白的。 一直以来居然还在心里给另一个男人留位置。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做他们夜家的太太? 怎么配做他儿子的母亲? 第11章 夜承宴越想,心中便越发地厌恶起云枝。 这样的女人果真是比不上一点虞白苏。 想起虞白苏,他又马上确定了一点。 这个女人搞这一出,不过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罢了。 这样的手段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他无奈一笑,伸手将保镖的手挥开,迈步走向云枝。 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云枝,你不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算这样,也不应该和程书砚假装奸夫淫妇吧?” 走在前面的云枝脚步停住,她毫无表情的小脸有了厌恶的情绪。 不明白她和夜承宴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样? 仅仅是因为那些设定吗? 她转身,快走一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现场响起。 夜承宴的头被扇得偏向一边。 云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干涩无光。 保镖们生怕夜承宴因为这一巴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齐齐地围在云枝的周围。 但因为夜承宴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对夜承宴做什么,只能小心提防。 夜承宴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云枝,“你打我?” 他像是低声呢喃般问出。 “夜承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云枝颤抖着身子,隐忍情绪。 夜承宴哑着嗓子说不出话。 他被云枝这句话问得很懵。 他难道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吗? 看着夜承宴茫然的表情,云枝终于彻底清醒。 夜承宴不是变了,而是一开始就是这样。 是她自己给这个本来就是废墟的家伙镀了一层光。 云枝无力地笑笑。 “夜承宴,我警告你,以后不要让我听见你说我哥半句不好,也不要再给我扣上出轨的帽子!” “我和我哥清清白白,我们两个人之间,到底谁出轨,想必你心里一直以来都有数。” 本以为夜承宴听完这些会反思一下。 结果显然是云枝想得太简单了。 夜承宴舔了舔嘴角,口腔中布满铁锈的味道。 “云枝,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和程书砚整天腻歪,凭什么管我?” 他讽刺又阴狠地笑了,而后满是嘲讽地看着云枝。 云枝觉得夜承宴简直不可理喻,懒得争辩。 “程书砚不过是我手下败将,一条狗而已。” 夜承宴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痛点,越发来劲。 “你竟然为了一条狗打我?” “我哥是我的亲人,是你这辈子也比不上的人!” 云枝被夜承宴的形容恶心到了。 程书砚是她这个世界最后的牵挂,她不允许有人侮辱他。 “你!” 夜承宴被气到,目光下移却注意到云枝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刚要问出口,却听身后传来急急刹车的声音。 夜承宴转身,就见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楚楚可怜,柔弱美丽的女人。 脸色焦急,嘴巴一张一合。 “承宴!” 虞白苏跑到夜承宴的身边,心疼地抚摸夜承宴肿起的半边脸。 “承宴,你怎么样了?” 夜承宴见是虞白苏,想起虞白苏受伤的手立刻就紧张起来。 “你小心点,手还没好呢。” 云枝见对面郎情妾意的模样,心中没有任何可以令她起伏的情绪。 只是更加抱紧怀里的玻璃瓶,转身就要离开。 她现在没有任何的闲心和这两个人缠斗。 一门心思只想让童童好好地离开这个世界。 这两个人的出现,只会污染了她女儿离开的路。 “麻烦不要再让这两个人打扰现场。” 她扭头对着旁边的保镖叮嘱。 保镖颔首,“是,云小姐。” 云枝点头继续往前走。 虞白苏见她要走,心中又起了彻底离间二人的方法。 她故意拔高声调,一派替夜承宴打抱不平的模样。“枝枝,承宴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打他呢?” 夜承宴一副怒气攻心的模样,看着云枝的背影。 眼眶通红,像是要入魔了。 虞白苏见夜承宴这个反应,心中气恼。 没想到到了这一步,夜承宴心中竟然还在乎云枝。 “承宴,你也别生气,枝枝或许是现在才认清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她很快调整过来,温声出言安抚。 她这句话相当于在变相地告诉夜承宴,云枝一直以来喜欢的都不是他。 果然夜承宴的反应更加剧烈了。 正当虞白苏以为夜承宴要对云枝失望,甚至动手的时候。 “云枝,你别想着离开我夜承宴的身边!” 夜承宴却是恶狠狠地放狠话。 “我不要的女人也只能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你和别人在一起的!” 云枝听见夜承宴这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 如果是过去他们还生活甜蜜的时候,她听见夜承宴说这话一定会很高兴。 这代表了他对她的占有欲。 可现在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时刻提醒。 她违背规则选择的路,输得一塌糊涂的提示一般。 从申请脱离这个世界开始,云枝就已经做好了任何免疫。 包括方才夜承宴口出狂言的话。 夜承宴见她仍旧是这样仿佛没什么值得她在乎的模样。 心中顿时升起不安的感觉。 如果说刚才虞白苏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丝毫不惊慌。 那么现在就是已经脱离了掌控。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虞白苏完全没有料到。 她对什么都算得精准,唯独遗漏了一点。 就是云枝在夜承宴心中仍然有分量。 也是同时,她注意到了一直以来自己忽略过的事情。 夜承宴似乎从来没有真的想过和云枝离婚的事。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目光淬毒地扫了一眼云枝。 云枝究竟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要为她相争。 就连这个自己曾经最自信的夜承宴,也是如此。 她从前太过自信,根本没把云枝放在眼里。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算错了! 夜承宴见云枝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立刻便头脑风暴起来。 “你要是敢离开我,那就做好准备吧,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夺走你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男人接近你!” 第12章 夜承宴冲着云枝的背影癫狂放狠话。 话说到这里,云枝总算有了反应。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夜承宴,脸色苍白。 她知道夜承宴说得到做得到。 程书砚对她这么好,她不想连累他。 “枝枝,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支持你!” 身后传来令云枝安心的声音。 “哥,谢谢你,我们走吧。”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回头走向男人。 夜承宴看见云枝支队程书砚笑,大受刺激。 他森森冷笑,“果然是一对奸夫淫妇!” 这话讽刺意义极大,但程书砚不在乎。 他要真是云枝的奸夫就好了,能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说爱。 可云枝一直将他视作哥哥,他怎么能不顾及云枝的意愿。 “夜先生说我是枝枝的奸夫,那么敢问您身边这位又是什么人?是您的淫妇?” 此刻,他心情颇好。 将手臂上的披肩披到云枝的肩上,眼神都不曾分一个给对面的人。 虞白苏没想到程书砚的嘴这么毒。 碍于夜承宴在身边她不敢当场发火,只能忍到五官扭曲。 夜承宴毫不心虚,目光触及虞白苏放在他身上的手,也毫不避讳。 但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夜承宴和虞白苏的身后,传来一道清澈稚嫩的声音。 云枝心头一动,一股抽痛的感觉从心区传来。 众人向声源看去。 就见年纪尚小的夜泽从车上下来。 他方才一直都在车上,外面大人吵架的内容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怒视着自己的生身母亲,和她身边的程书砚。 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怎么说得出那些话的。 苏苏阿姨那么温柔,爸爸也没有和苏苏阿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倒是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光明正大地和奸夫在一起。 “小泽,枝枝可是生你养你的妈妈啊!” 程书砚不悦,皱着眉头。 他不指望夜泽能够认清现实。 但起码要对自己的母亲保持应有的尊重。 “这个恶毒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妈妈?她根本比不上苏苏阿姨!” 哪知夜泽听完之后,也漏出冷笑,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冷漠,无知! “枝枝你别听小泽胡说,我只是平时对孩子好了些,没想到他会记着。” 虞白苏故作惊慌模样地捂住夜泽的嘴。 “可能你这次实在是做得过分了,所以小泽才……” “住口!”云枝忍无可忍。 “这些垃圾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我不稀罕!”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坏女人不配做我的妈妈!” 这回是夜泽愣住了,他恨恨地看着云枝。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妈妈了,你要让谁做你妈我都没意见。” 云枝冷笑,眼光在他和虞白苏之间游走,冷声讽刺。 夜泽听完,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高兴,像是要失去什么。 但接踵而至的喜悦已经让他忽略了这些。 不知道是想故意气她,还是真的这样想。 夜泽立刻扑进虞白苏的怀里,“妈妈!” 虞白苏震惊之余,又忙不迭答应。 感叹自己这么久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喜当妈还这么高兴,看来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后妈了。” 云枝看见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心中更是觉得讽刺。 听见云枝讽刺的话,“母子”二人欣喜的神色顿时淡了。 尤其是一边的夜承宴,原本发沉的脸色更加晦暗不明。 “你凭什么这么说苏苏阿姨,你消失不见的这几天苏苏阿姨都担心坏了。” 虞白苏还没说话,夜泽就先开口了。 “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现在还要说虞白苏阿姨,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坏女人!” 虞白苏立刻配合演出一副哀伤的模样。 “枝枝,你真是错怪我了,要不是你一直忽略小泽,他也不会说这些啊。” “云枝,我没想到你这么心胸狭隘,小泽不过是个小孩子,你都要计较?” 虞白苏说完,夜承宴紧跟而上。 对于这几人说的每一句话,云枝已经全然免疫。 “你不惜玩失踪也要在这里玩过家家的把戏,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夜承宴的指责却没有停止,说着就要上前。 明明面前一溜挂着白花的车。 夜承宴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代表什么。 “让他们看看也好,免得他们不知道。” 程书砚正要阻拦,云枝却挡住了。 夜承宴和夜泽还不知道这个灵堂的主人正是他们一直以来期待的女儿和妹妹。 不,是曾经。 她很想知道,他们知道是他们亲手害死了童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啊!承宴!” 就在夜承宴即将彻底揭开玻璃瓶上蒙着的黑布时,一声惊恐的尖叫响起。 原来是虞白苏,忽然惊叫一声晕倒在地。 “苏苏!” “苏苏阿姨!” 一大一小两道惊呼声响起。 夜承宴长腿一跨,顺势接住虞白苏。 “苏苏,你怎么了?” 他一脸担忧地将她搂在怀中,焦急呼唤着。 “爸爸,苏苏阿姨没事吧?” 夜泽也着急担忧望着夜承宴。 短小的腿蹦跶着,想要查看虞白苏的情况。 云枝站在一旁,望着父子俩因虞白苏而慌乱的模样。 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气,多么温馨和睦的场面,倒显得她多余了。 “站住!” 云枝转身想要带着童童离开。 但是却被夜承宴拦住了脚步。 她不予理会,想要越过夜承宴。 夜承宴横抱着虞白苏,俊美清冷的面容上全是冷意和厌恶。 “云枝,如果苏苏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盯着云枝一字一句的开口。 话落,不等云枝开口。 便直接抱着虞白苏离开了。 “坏女人,你不配做我的妈妈,我的妈妈不可能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夜泽也怒气冲冲地瞪着云枝和程书砚。 “你之前害的苏苏阿姨出车祸受伤,现在又害她晕倒。” “我讨厌你,如果苏苏阿姨有事的话,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夜泽一边说一边拿出蛇形玩具,直接扔到云枝脸上。 云枝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她用尽全力抱着玻璃瓶,生怕惊扰了童童。 不有自嘲,原来她的儿子还记得,她最怕蛇…… 第13章 看着夜承宴抱着虞白苏离开,夜泽担忧地追上去。 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但是虞白苏人都昏倒了,他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理由发泄,夜泽转过头。 看云枝呆呆看着那个破瓶子,像个傻子一样两眼无神,很是嫌弃。 他怎么会是这种女人的儿子。 越想越生气。 “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拿这种可怕的东西吓唬苏苏阿姨!” “就知道抱着个破玻璃瓶,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脏兮兮的,丑兮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看到玻璃瓶里的东西,夜泽也害怕。 还觉得恶心,甚至还有点想要吐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癖好,居然还抱着这个东西。 还宝贝得很,脑子是不是有病。 他才不要做云枝的儿子,他没有这么疯疯癫癫的妈妈。 听到夜泽对童童的评价,云枝抬眸,眼神里充满了寒意。 “夜泽,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罐子里面的东西怎么了,你觉得她恶心?是怪物?” 听到云枝居然质问自己,夜泽的火气更甚。 感情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这个女人居然一句话也没听到。 “你是聋了吗?我刚才说了那么久,你都没听到是吧。” 好了,现在这个女人不仅脑子有问题。 现在连耳朵也不好使,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 “你刚才说什么?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看着云枝那凶狠的眼神,夜泽有点怕。 但是一想到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会导致苏苏阿姨晕倒。 胆子顿时大了不少。 他看着云枝,鼓起腮帮子,“说就说,谁怕你啊。” “你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脑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 “就知道抱着一个破罐子,这罐子里面还装着一个怪物,你就知道拿怪物吓唬人,你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 “夜泽,你知不知道这罐子里面的人是谁?这是童童,是你的妹妹!” 看着夜泽喋喋不休的小嘴,云枝心中冷意蔓延。 听到这个话,夜泽难得的有点疑惑。 童童是谁?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那个早产的妹妹。 可童童不是还活着? 就算死了,至少跟他一样也是个人。 怎么可能会变成玻璃瓶里面,恶心又可怕的怪物? “你果然是个坏女人,竟然诅咒自己的女儿!” “你根本就比不上苏苏阿姨,苏苏阿姨对我都能那么。” “要是她自己有了孩子,一定会对他更好,不会像你一样恶毒!” 说完,他一头冲过去,撞在云枝身上。 云枝本就身心交瘁,连踉跄一下都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玻璃瓶“啪”地一声碎掉。 童童随着液体流向一边。 “啊~” “童童!” “枝枝!” 云枝的悲呼,程书砚的焦急齐齐响起。 刺鼻的味道随之传开。 夜泽被吓到了,也嫌弃这味道,想要跑。 “夜泽,如果时间倒流,我不会生下你!” 云枝快速揪住他的衣服拉过来,狠狠扇了一巴掌。 “嗷嗷嗷~坏女人,你放开我!” 夜泽红了眼睛,大哭。 云枝也丢开他,跪在地上,看着童童,手足无措。 程书砚连忙扶起云枝,“枝枝,让医生来吧。” 同时示意保镖将夜泽弄开。 随行的医生护士连忙上前帮忙。 看到云枝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程书砚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劝着云枝赶紧离开。 童童的尸体被收拾完了,医生走过来,把那包着童童的盒子递给云枝。 看着那个装着童童的盒子,云枝捂住嘴想要抑制住自己的悲伤。 可是看到那破碎的玻璃罐,还是忍不住了。 童童,童童…… 她的童童为什么这么的多灾多难,连死后都不得安分。 “看来这个时间不太适合童童下葬,不如我们改天再来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程书砚温声安抚。 夜泽被保镖制住,跑不掉。 “你是个怪物,那个童童也是,你们都是怪物。” 瞪着云枝,指着她,有些口不择言。 云枝的情绪本来已经平复了不少。 可是一听到夜泽的话,刚刚有些熄灭的火顿时就蹭蹭的往上涨。 她转过头,看着夜泽,冷着一张脸。 云枝那张阴冷的脸,确实有点让夜泽害怕。 可是一看到这个女人气势汹汹的样子,夜泽也很气。 “你是个怪物,你那个童童也是个怪物。” 夜泽骂她就算了,现在连童童都骂上了,云枝实在是忍不住了。 “既然我从前没能好好教育你,那现在我就来好好教育你。” “我是你妈妈,我既然把你给生出来了,我塞不回去,也不能让你以后祸害别人。” “我现在就好好教你,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说话了。” 她走过去,一把抓住夜泽的手。 随后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夜泽的屁股就是狠狠地打过去。 夜泽想跑,可还是被云枝给抓住了。 云枝下手实在是太狠了,夜泽就算想忍着不哭。 可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让他没能忍住直接哭出来了。 听到夜泽哭,云枝越听越气,打人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了。 “我让你哭,我让你哭,谁让你口不择言,谁让你乱说话。”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生你出来了,让你现在气我,让你乱说话。” 她真是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完成任务了。 就应该跟着系统离开这个世界了,还待在这个世界做什么? 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她一直待下去。 程书砚见云枝情绪不对,赶紧伸手去拉云枝。 夜泽见到有人拉开他们两个,看着云枝被人抱着。 而自己哭也没人安慰,心里难受。 他走过去,想要去打云枝,可是却被程书砚旁边的保镖给拉住了。 被人拉住了,打不到人。 夜泽哭的更大声了,一边擦眼泪,一边指着云枝大骂。 “坏女人,你个坏女人,等我爸爸回来,我一定会让他好好收拾你。” 云枝不想要搭理夜泽,伸手去抱童童。 可是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手颤颤巍巍的,根本没办法用力。 第14章 感受到云枝浑身颤抖,程书砚赶紧让随行的医生给云枝看一下。 夜承宴匆匆忙忙的想要抱着虞白苏去医院。 听见夜泽的哭声,抱着虞白苏往回走。 见到夜承宴回来,夜泽赶紧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指着云枝跟他告状。 “爸爸,那个坏女人,她打我,她还说要打死我,爸爸,我好怕。” 听到夜泽的话,再看到云枝和程书砚卿卿我我的样子。 夜承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云枝,你真的好意思吗?趁我不在,你连个小孩子也欺负。” 听到夜承宴的话,云枝什么都不想说。 算了,夜承宴的心里只有一个虞白苏,她说什么也没用。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说了有什么用呢。 被无视,夜承宴怒火丛生,刚想上前。 怀里的虞白苏动了动。 她闻着刺鼻的味道,只觉得头晕眼花。 “承宴,我们在哪里,我头好痛啊,我好难受。” 她抬眸,眉头拧起。 伸出手拽了拽夜承宴的衣服,声音柔弱。 听到虞白苏的话,夜泽也停止了哭泣。 “爸爸,我们还是先送苏苏阿姨去医院吧。” 他用手擦了擦眼泪,拽了拽夜承宴的衣服。 听到这两个人的话,夜承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也只好作罢了。 “好,我们先回去,苏苏,你再撑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看着虞白苏,轻声安慰。 看着对面父子两个离开了,云枝心里只觉得冷得厉害。 夜承宴的心里就只顾及虞白苏,也不会多问一句她为什么会打夜泽。 如果没有什么原因的话,她会平白无故的打夜泽吗? 再怎么说,夜泽也是她自己的孩子。 一如当初不顾她怀孕八个月,一心担心只是手臂划伤的虞白苏。 夜泽年纪小,一心只想着要送虞苏白离开。 难道夜承宴会不知道,她怀胎八个月是有多敏感吗? 他们两个人抛下自己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感的吗? 云枝冷笑,深吸一口气。 既然他们这么绝情的话,就不要怪她无情了。 现在就算告诉夜泽,玻璃瓶里面的人是童童,是他的妹妹。 可是夜泽还是说她是怪物。 夜承宴没有心不在乎她肚子里孩子的死活,现在连儿子也跟着被忽视。 这一大一小的,都不是好东西。 好,很好,既然这样的话。 从此以后,童童就是她云枝一个人的孩子。 就只是她云枝的孩子。 跟夜家,跟夜承宴,跟夜泽,没有任何的关系。 看着云枝两眼无神的看着夜承宴抱着虞白苏。 带着夜泽上了车,程书砚也为云枝感到心疼。 夜承宴没有礼貌,一个劲的就知道伤云枝的心就算了。 这下怎么连夜泽都这么没礼貌。 他明明都知道云枝是自己的亲妈妈,怎么还能那样说云枝。 为什么要说童童是怪物? 不知道云枝现在最难受的就是童童。 这夜家人,到底有没有点心! “好了,你不要难过了,逝者已矣,我们也要向前看。” 云枝回神,点点头,“哥,我知道的。” 她抬手去擦眼睛,才发现眼睛干涩疼。 依旧没有泪水。 真好,现在眼睛刺痛得都哭不出来眼泪了。 “程先生,东西已经装好了。” 医生拿出一个新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童童。 看着瓶子里的童童,就算瓶子处理的还是完好无损。 云枝还是觉得自己的童童已经不完整了。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 “哥,我想回去了。”云枝的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程书砚愣了一下:“可你不是想……” 云枝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没必要了。” 一想到童童要孤零零的被埋在地下,云枝的心都要碎了。她不禁想,或许方才的意外就是童童在天之灵的暗示,暗示她不想离开自己。 她好恨,恨自己居然无法为孩子报仇。 云枝垂下眼睛:“童童,是妈妈对不起你,求你帮妈妈一次吧。” 程书砚看着云枝削瘦的,还在颤抖的肩膀,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可以伸到半空的手还是犹豫了。 “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云枝点头,在程书砚的搀扶下上了车。 程书砚将云枝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睡一会儿吧,到了哥哥叫你。” 云枝顺从地闭上眼。 一滴迟到的泪水顺着脸颊浸入程书砚肩头的布料,消失不见。 慢慢的,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程书砚感觉到了,心疼地抚了抚云枝的发丝。 “枝枝,我说过,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他顿了顿,用尽所有的力气给予承诺。 “倾尽全力。” 云枝眼睫颤了颤,再度滑下一滴泪。 我不值得。 …… 医院病房中,虞白苏看着床边的夜承宴,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对不起,都怪我身子不好,又麻烦你把我送到医院。” 夜承宴看着虞白苏憔悴的小脸,只觉得心中一痛,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夜泽也在一旁嚷嚷着:“是啊,苏苏阿姨,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坏女人故意气你的!也不知道她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他还吐了吐舌头,装出一副被恶心的样子。 黏黏糊糊的,还散发着臭气。 夜承宴皱着眉,十分不耐:“我看那个女人就是疯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他心中厌弃,想到以前的云枝根本就不是现在这幅模样。 夜承宴却没注意到病床上的虞白苏眼底掠过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突然,她捂着脸低泣了起来,这吓了夜家父子一跳。 “怎么了,苏苏?难道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夜承宴马上从床边站了起来,“我去找医生!” 虞白苏抓住了夜承宴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承宴,对不起,都还因为我,让你和云小姐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柔弱无比,像是一阵风吹来就会随之飘散。 “你们是夫妻,怎么能因为我吵架闹脾气呢?我,我还是出国吧,这样你们就不会再因为我吵架了。” “什么!” 第15章 夜承宴眉头皱起,眼神不解地看着虞白苏:“苏苏,你在说什么?” 虞白苏的泪珠不断滚落,冲刷得眼眸水润莹亮,她摇了摇头,支吾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还是出国吧,我就是一个累赘。” 她像是在忍受着良心的谴责,难言痛苦。 “苏苏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累赘!”夜泽急得不行,拉扯着夜承宴的衣摆,“爸爸,你看苏苏阿姨哭了,到底是谁欺负她了。” 听到儿子的话,夜泽眉头紧皱,瞬间联想到云枝。 “是不是云枝找你说什么了!” 虞白苏哭泣的动作一僵,连忙摇头:“云小姐心地善良,我想和她成为朋友,承宴,是不是因为我,云小姐才和你吵架的?” “心地善良?”夜承宴嗤之以鼻,“我看她就是个小心眼的毒妇,在我面前什么都不说,反而暗地里欺负你!” 夜泽也连忙附和:“她怎么这么坏啊!我没有这样的妈妈!” 虞白苏眼神微动,继续低头擦着眼泪:“承宴,我还是走吧,你是有妻子的人,被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 夜承宴冷笑着:“妻子?她云枝根本就不配成为我的妻子!” 他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温柔贤惠! 如今她终于显示出真面目了。 虞白苏咬着嘴唇,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承宴,你,你要和云小姐离婚吗?” 她的嘴角动了动,已然压不住心中喜悦了。 从前发生许多阴差阳错,她离开了程书砚,如今回来了却发现他已经结婚生子! 多年前一直追求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居然对别的女人温柔以待,这让虞白苏得如何忍耐? 幸好,自己不过是勾勾手指,夜承宴就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果然还是爱她的,云枝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现在自己提了,夜承宴肯定会抛弃云枝娶自己! 可虞白苏没想到的是,夜承宴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离婚?”夜承宴嘴角噙着薄凉的笑意,“这恐怕就是她和程家那个奸夫合谋的手段吧!我岂能如她的意!” 想到那个男人维护云枝的样子,夜承宴眼底的冷意更加浓重,像是附着上了一层阴霾,久散不去。 他们二人那样亲密,肯定是早就背叛自己在先! 想和奸夫双宿双飞?白日做梦! 虞白苏的表情僵硬,泪珠含在了眼眶中:“承宴,你们不离婚?” 怎么会这样? 夜承宴还没有回答虞白苏的话,只将掌心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别再提那个让咱们都烦心的人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着身子。” 虞白苏勾了勾嘴角,主动握住了夜承宴的手:“那你要答应我,不要因为我和云小姐吵架了,我不想看到你生气。” 夜承宴的眼神柔软:“你总是这么温柔体贴。” “你也要体谅云小姐一些吧,她刚刚生了孩子,还是情绪不稳定的阶段。” 旁边的夜泽倒是嘀咕了一句:“不稳定?分明就是发疯!” 虞白苏嗔怪着:“小泽,不能这么说。” 夜泽趴在了病床旁,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虞白苏:“苏苏阿姨,你这么温柔,要是你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虞白苏勾唇笑了起来,却没有主动去触碰夜泽,反而转头看着夜承宴:“对了承宴,云小姐的刚刚生产完,我听说生了个女儿,你有见过她吗?长得肯定和小泽一样可爱。” 一提到女儿,夜承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是啊,云枝都生了这么多天了,自己都还没见过她生下的孩子。 这个女人是想把孩子藏起来威胁自己吗! “肯定还在医院里养着呢,说起来就烦,那女人每天哭哭啼啼的,不就是个早产儿吗,又不是死了。” 虞白苏眼神微动,安静地坐在床上,只是她的眉宇间似有几分忧愁之态。 夜泽见状,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不喜欢云枝,他喜欢眼前的苏苏阿姨,夜泽觉得爸爸应该马上和苏苏阿姨结婚,而不是被那个疯女人威胁。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让自己深以为耻的母亲! 如果她不在了,苏苏阿姨就会是自己的妈妈了。 …… 云枝被程书砚送回了出租屋,程书砚看她状态不对,原本想要陪她一会儿,但被云枝婉拒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云枝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已经用白色的布蒙上的罐子。 她像是个雕像一样呆呆的,一动也不动。 如今竟然连眼泪也哭尽了。 情绪的剧烈起伏让云枝身上的病症也蠢蠢欲动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尖锐的疼痛,像是有刀子在磨。 鼻子里充斥着血腥味,让云枝难受得干呕。 [倒计时已经开始,请宿主尽快抹除自己的痕迹] 系统机械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时不时提醒着云枝她的身体正一步一步走向崩坏。 怀中罐子突然变得无比的沉重,云枝舔了舔苍白发干的唇瓣。 “系统。”她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可不可以让我把童童带走,我不想让她留在这个世界,我想去别的地方安葬她。” 这里有令人作呕的存在,有害死童童的罪魁祸首,云枝不想让童童和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然而云枝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过是天方夜谭。 [不可以] 系统毫不犹豫地拒绝。 [宿主不可以,也无法带走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云枝闭了闭眼睛,喉咙干哑得吓人。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注销身份。” 她垂着眸。 “童童,妈妈会让你的爸爸,你的哥哥看到你的。” 他们应该为自己作出的罪孽忏悔! 云枝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待了整整的一夜,直到破晓的晨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云枝才缓缓站了起来。 她今天打算把自己所有的证件全部注销,并且销掉户籍。 然而当云枝在房间中寻找时发现。 除了身份证以外,自己剩下的证件都不见了! 第16章 云枝脸上表情十分凝重,她翻找了好久,乃至寻遍了整个房子,仍然是一无所获。 她的身体支撑不住劳累,最后跌坐在了床上。 “难道……”云枝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件事,这让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证件肯定在夜承宴手中。” 自己刚怀孕的那段时间,夜承宴计划带自己和夜泽一起去国外旅游,那时候虞白苏还没有出现,他们仍旧恩爱,夜承宴不舍得她操劳,所有的事情都派人安排妥当,自己部分证件也在那时候交给了夜承宴。 自己从夜家搬出来的速度很快,只是简单收拾了些必备物品并拿走了身份证,其他证件恐怕还在夜承宴那里。 “居然还得回夜家一趟。” 身份证件这些东西自己必须拿回来。 尽管心中无比抗拒,但云枝只能拖着油尽灯枯的身子回到夜家。 门锁还是夜泽的生日没有变,云枝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内漆黑一片,像是一张深渊大口,要将她吞噬其中。 这是夜承宴和她在一起后,重新买的房子,里面的一切自己都参与布置,最后自己却成了那个局外人。 云枝定了定心神,向楼上走去。 也不知道自己搬出去的这段时日,客房里的东西有没有被清出走。 不过夜承宴不喜欢私人场合出现外人,所以结婚后家务都是由自己一手承包,每次自己辛苦的时候,夜承宴就会从后面拥抱着她说一些安慰的情话,那时云枝满心满眼都是甜蜜,现在想来,这不就是当人家的免费保姆吗? 她自己累得不行,夜承宴什么都不损失,只是动动嘴皮子。 原来不爱了,曾经以爱为名所包装的一切,揭开外衣都是腐烂恶心的。 云枝不想在这个令她讨厌的地方浪费时间,她快速地来到客房,在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证件。 仔细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这时,抽屉底的一张纸吸引了云枝的注意力,纸上五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疼。 ——离婚协议书。 她从来不知道夜承宴居然准备了这种东西。 甚至上面早就已经签好了夜承宴的大名,那是他的字迹。 云枝苍凉一笑,心口上的那个洞在不断地被撕裂着,犹如寒冬降临。 她仔细地读着离婚协议书,发现上面的条件更是恶劣。夜承宴让她净身出户,不仅没有一点赔偿,夜泽的抚养权也自动归到夜承宴的手中。 她什么都没有,夜承宴甚至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价值都压榨的干净。 “真是个恶心的男人。” 云枝回想起曾经夜承宴还对自己山盟海誓,说为了自己甚至愿意抛走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份离婚协议书让她气急攻心,云枝咳嗽了两声,口腔中又弥漫着浓重的血味,甚至还有几滴落在了离婚协议书上。 白纸上的红点明显得吓人。 就在云枝痛苦难耐的喘息时,门口却传来了一声大叫。 “你怎么会在这儿!” 云枝一转头,发现夜泽居然站在门口,那张漂亮俊俏的小脸上满是厌恶。 有朝一日,她居然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用这样的眼神看待。 走廊中又有脚步声传来云枝的心头一沉,原以为是夜承宴回来了,没想到走出来的人居然是虞白苏。 “小泽,你怎么跑得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你了。” 虞白苏停下了脚步,她的手边还有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虞白苏这是要搬进来吗? 那自己的离开还真是碰巧,给她腾地方了。 虞白苏看到云枝时微微一愣:“云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小泽不是说云枝已经搬走了吗? 她好不容易才暗示夜承宴,令他主动提出让自己搬进夜家,怎么回来就看见了云枝? 如今见到虞白苏,云枝的心中已经掀不起半分波澜:“回来拿一些东西。” 虞白苏看着云枝将几张白纸放入了包中,她眼神微动,并没有开口询问。 反正是夜泽眼睛一瞪:“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云枝不想和这个小白眼狼浪费口舌。 她现在已经看透了夜泽,不过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烂肉罢了。 可惜云枝想谋个清静,虞白苏却不愿意放过她,待云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虞白苏追了上来。 “云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你是不是觉得是我破坏了你和承宴之间的关系?” 虞白苏楚楚可怜,柔弱得就像是烟雨朦胧中的柳枝,似乎只要风稍稍大一些,就可以将其折断。 这样的表情,哪个男人看到了不怜爱呢? 可惜云枝不是夜承宴。 云枝的眼神落在了虞白苏的行李箱上:“虞小姐觉得自己坦坦荡荡?” 虞白苏却有说辞反驳:“云小姐,你早就已经和那个叫程书砚的人在一起了,是你先背叛承宴的,承宴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忍心伤害他!” 云枝被虞白苏这振振有词的样子给逗笑了。 她怎么能如此正大光明地说出这样的话? 也是,虞白苏是原书的主角,光环笼罩。 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云枝的眼神薄凉,一双眸子就像是枯井般,阴冷的干涸的,看着就渗人。 “我敢说我和程书砚之间清清白白,你敢说和夜承宴也是如此吗?难道我身上泼脏水就能反证明你不是那个……” 还未等虞白苏说什么,夜泽就叫嚷了起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我闭嘴!” 他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个坏女人就会欺负善良的苏苏阿姨! 虞白苏看着夜泽发火的样子,轻声说道:“小泽,你不能这么说,你这样会伤了云小姐的。” 伤? 夜泽看了一眼旁边的楼梯。 那个在医院时浮现在脑海深处的念头愈发清晰,如果这个女人消失了,那苏苏阿姨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妈妈了! 夜泽急火攻心,居然直接伸手推向了云枝。 “你这个坏女人!你怎么不去死呢!” 他铆足了力气,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他要这个坏女人死! 云枝见状,脸色大变。 第17章 “去死!” 夜泽尖叫着,下一秒,云枝却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 就算云枝现在病着,夜泽不过一个小孩儿,力量又怎么能和成年人抗衡? 云枝心凉地看着夜泽。 究竟为什么他会成长成一个这样的孩子? 居然要杀了自己! 看着身后那高悬的楼梯,云枝惊出了一身冷汗,在他想走到一边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尖叫。 “小泽,你在干什么!” 又一只手伸了过来,手腕暗暗用力,像是在阻止儿子,实际上却恨恨怼向了云枝的腹部。 云枝跌下了楼梯。 虞白苏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底却有一丝痛快。 夜泽傻在了原地,怨气退去后,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冷了。 他干了什么?自己真的把这个女人推下去了? 虞白苏注意到夜泽的反应,马上蹲到了他的面前,温柔无比地检查着:“小泽,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她……”夜泽忍不住往楼下去看。 楼梯竟然蜿蜒出了一道血痕,像是一条蛇,盘踞在地毯上,蛇尾紧紧地缠着云枝。 看着夜泽惊慌失措的模样,虞白苏眼中尽是不悦。 “别怕,小泽,有苏苏阿姨在,咱们不怕。” 此时摔下楼的云枝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挪位置了,她剧烈咳嗽着,鼻子里更是控制不住流出鲜血。 浑身上下疼得厉害,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但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虞白苏推自己下来的。 夜泽见云枝动了动,紧张地说道:“她……妈妈她没死……”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虞白苏眼神一变,马上跑下楼梯来到云枝身边,见她挣扎着想起身,迅速将手递了过去。 “夜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没事吧……啊!” 云枝现在看到虞白苏就心烦,更不想让她触碰,下意识地挥手。 只是她现在没有什么力气,哪里会造成什么伤害?可虞白苏却大叫一声,身子极为夸张的后退,摔到一旁,还打碎了一个花瓶。 她转了身,花瓶碎片正好扎在了腿上。 “苏苏!”夜承宴刚走进来,就看到云枝伸手把虞白苏推开,让她摔倒。 夜承宴马上冲了过去,碰到了虞白苏腿上的鲜血。 他刚才不过处理了点公司上的事情,晚回了几分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承宴……”虞白苏虚弱地靠在夜承宴怀中,“你不要怪云小姐,她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听到这些话,云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的就是夜承宴的斥责。 “云枝,你这个疯女人,你要干什么!” 哪怕面前云枝浑身是血,也换不来夜承宴任何同情,甚至觉得这些血是虞白苏身上的。 云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像是一道伤痕,划开了她半张脸。 “虞白苏,你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她讽刺着。 夜泽跑了下来:“我亲眼看到的,你推了苏苏阿姨!你坏死了!” 她甚至捡起了地上的花瓶碎片,朝着云枝扔了过去。 云枝浑身疲惫躲不开,任由碎片划伤脸颊。 她眼神麻木:“走廊上有监控,刚才发生了什么,监控上记得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夜泽的脸僵住。 “查监控来保留你的罪行吗!云枝你还真是不要脸!”夜承宴紧咬牙关,他只看到了云枝推了虞白苏,并不知道云枝从那样高的楼梯上摔下来。 见夜承宴好像真的要查监控,她怀中的虞白苏身子颤了颤。 “云小姐,我知道……” 话还没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她就不相信这一次还不能将云枝置于死地! “苏苏!” “苏苏阿姨!” 夜家的两个男人见虞白苏晕倒了,心疼不已,又是把人抱起,又是叫司机的,临走时,夜承宴没有忘记云枝。 “把她带上!” “夜承宴,你要干什么?”云枝看着围上来的两个保镖,现在已经无力反抗。 夜承宴紧咬着后槽牙,眼中充斥着阴狠毒辣。 “如果苏苏有半点差错,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带走!” 他一声令下,云枝就被强制着塞上了车,路上云枝浑浑噩噩的,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夜承宴清空了整个楼层,将虞白苏抱入了急救室。 云枝犹如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扔在地上,只有旁边两名保镖看着她,也没有人顾及她的死活。 冰冷的地砖刺激着云枝的神经,让她感觉意识愈发消沉。 自己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直到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声。 [检测到宿主生命特征在不断消失,基于宿主还没有完成任务,启动急救功能。] 女生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上的痛苦消失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仍然苍白得吓人,但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强了些。 看来是因为没有及时销毁身份,系统怕留下痕迹才将自己救回来的。 但这种濒死的感觉真不好。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急救室,上面的灯还亮着,只是原本看守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保镖,却不见了踪影。 …… 此时的急救室内,夜承宴的脸色难看无比。 “你说什么?输血?” 夜承宴是这医院的顶级会员,自然有权利进出急救室。 主治医生严肃地点点头:“虞小姐伤在了大动脉,现在失血过多,需要同血型的人输血才行。” “医院的血库里没有相同的血型吗?” “苏小姐的血型比较特殊,血库里暂时没有多余的存储。”主治医生慢慢地说着,扫了一眼床上的虞白苏,“夜先生,走廊里的那位女士是来献血的吗?” 他像是无心一提,夜承宴这才想起被自己扔在外面的云枝。 “对啊,云枝好像和苏苏的血型是一样的!” 他马上走出了急救室。 云枝见没有人看顾自己,刚想溜走,结果夜承宴满脸寒意地走了出来。 看着他那如同地狱修罗一样的脸,云枝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枝,是时候该偿还罪孽了!”夜承宴一下子抓住了云枝的手腕,强制把她往急救室里拖,直接扔到了手术台前。 “抽,随便抽,只要能将苏苏救回来,她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 第18章 “只要能把苏苏救回来,她的血随便你们抽。” 夜承宴的声音冷漠至极,像是一柄刀子抵在了云枝身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她开膛破肚。 云枝难以置信的抬头,也看到了病床上的虞白苏。 要自己给虞白苏输血? “夜承宴你疯了吗!”她拼尽力气想要挣扎,却摆脱不了夜承宴的钳制,“我不会给虞白苏输血的,你放开我!” 夜承宴居然冷笑一声,直接掐住了云枝的脸颊,神色阴狠至极。 “你害得苏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还想推卸责任吗?” 云枝皮肤本就苍白,夜承宴不过稍稍用力,就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明显指痕。 他发现云枝的身上还有不少细小的划伤,但夜承宴根本不在乎这些。 云枝不过是一条贱命,就算赔给虞白苏又怎么样? 夜承宴不想再和云枝废话,直接命令一旁的医生:“抽血。” 没想到主治医生没有半点犹豫,就听从夜承宴的命令一旁的医务人员,把云枝给架起来。 云枝惶恐不安:“夜承宴,我和虞白苏的血型根本就不匹配,我怎么给她输血!” 夜承宴愣了一下,冷笑了出声:“云枝,你以为这样的谎言能骗得过我吗?我记得你的血型和虞白苏一样。” “你记得?”云枝只觉得无比好笑。 夜承宴对自己还真是下了杀心啊。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A型血,和虞白苏根本就不匹配,如今这样说,不就是找个借口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吗? 主治医生更是冷漠无情的说道:“直体输血有一定的危险,苏小姐现在的情况不稳定,很有可能还需要第二次出血,所以可以先把这位女士的血抽出来储蓄。” 云枝听到这话,浑身上下的温度都消失殆尽。 这主治医生不过是给夜承宴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果然,夜承宴欣然接受了主治医生的建议。 “快点。” 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虞白苏,只觉得无比心疼。 明明云枝的状况和虞白苏相同,可夜承宴只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 几个医护人员也没有半点儿同情云枝的想法,动作粗暴地将她压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连带着上面的许多瓶瓶罐罐都跌碎了。 没想到,巨大的声音把手术台上的虞白苏给吵醒了,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眸,灯光直落在脸上,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虞白苏受伤昏迷,虽然进了抢救室,但是只是缝合了伤口,麻药的剂量不多,如今再一耽误,人居然醒了。 一个失血过多到已经需要输血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着实让人意外。 夜承宴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虞白苏的身上,见虞白苏睁开了眼睛,他马上挨了过去。 “苏苏,你怎么样?”夜承宴想要握住虞白苏的手,又怕碰到上面的针管,“你放心,我现在马上就让云枝抽血来救你。” “云小姐?”虞白苏无比虚弱的颤抖着唇瓣,也看到了一旁狼狈无比的云枝,“可是……” 夜承宴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她是心甘情愿救你的,她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也该付出代价!” 虞白苏摇了摇头,担忧的阻止着:“云小姐她不是故意的,承宴,别为了我……咳咳……” 不过她的身体实在虚弱,说几句话就咳嗽了起来,吓得夜承宴对身后的医护人员大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抽血啊!” 眼见那粗长的针马上就要插入自己的手臂中,云枝一咬牙,大声地喊道。 “你们不能抽我的血,我有传染病!” 此话一出,整个急救室里的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云枝。 不知道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云枝的话,虞白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夜承宴一个箭步走了上去,抓着云枝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云枝胸中气血翻涌,看着眼前夜承宴扭曲的脸,已经无法和曾经那个深爱自己的人结合到一起去了。 果然,他的底色就是阴郁扭曲。 狼就是狼,就算暂时把它训成了狗,有朝一日它还是会暴露本性。 云枝的瞳孔有些涣散,只听她轻声说道:“我有传染病,你要是抽了我的血给你心爱的虞白苏输进去了,她一定会被传染的。” “你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得传染病?” “你如果不相信,那就试一试吧。”云枝歪了下头,“这种传染病是通过体液传播的,我似乎是在怀上夜泽之前就得了,最近这几天才检查出来的。” 看着夜承宴有些动摇的眼神,云枝继续火上浇油。 “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被你的仇家绑架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受尽了折磨,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病毒,原来是病毒的潜伏期这么长。” 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囚禁,云枝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她为了攻略夜承宴付出了那么多。 真是可笑啊。 手术台上的虞白苏大叫了一声:“云枝!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云枝瞧了她一眼。 “虞小姐现在可真有精神啊。” 可惜,她在夜承宴的眼中还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 虞白苏的脸色一阵青白,而夜承宴已经甩开了云枝。 云枝重重摔在地上,原本被打碎的那些瓶瓶罐罐留下的碎片,划伤了她的皮肤。 “云枝,你给我等着!”夜承宴惶恐不安,若那病毒真的按云枝所说是通过体液传播,那自己岂不是! 夜承宴马上安排检查,不只是自己,也命人人把夜泽带了过来。 云枝跌落在急救室里,大口大口的呼吸声,就像是离水的鱼,濒临死亡。 但是她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闭上眼睛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虞白苏的声音。 “云枝,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害了承宴吗?” 虞白苏眼神复杂,甚至透着几分惶恐。 这个女人是疯子吗? 云枝听到虞白苏的声音,悠悠望了过去,琥珀色的眸子不悲不喜,让虞白苏脊背发凉。 “虞小姐,你不检查一下吗?” 第19章 云枝的声音清甜,却一秒就可以把人拉入深渊。 虞白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 虞白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紧咬牙关不知所措。 她想要下床,去看夜承宴那边的情况如何,可是腿上的伤却妨碍着她的动作,这让虞白苏一时懊恼起来。 云枝闭目养神,不再理会虞白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像是要把云枝的生命带走一样,她听着一旁冰冷的机器嘀嗒作响,忽然想到自己身上得的病。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会在什么地方死去呢? 那她一定要选一块风水宝地,和童童一起安葬。 童童或许是喜欢花的。 因为自己在怀孕的时候,每每路过鲜花店,就能感受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愉快的动弹着。 可是一想到自己期待的那个小天使,如今只能待在一个冰冷的罐子里,云枝就眼角发酸。 身体的形状让云枝伴陷入了昏迷,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可以离开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让云枝渐渐的恢复了意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急救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手机的响铃声还在继续,云枝颤颤巍巍地掏了出来,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程书砚。 她犹豫着,正想着要不要接通的时候,急救室的大门被砰得一声推开了,走进来了几个保镖,将云枝从地上拖拽了起来。 云枝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夜承宴派来的。 她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任由这些人把自己拖拽到了病房里。 她被扔到了夜承宴的脚边。 云枝抬起头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夜承宴的脸,而是迎面砸下来了检查报告,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云枝的面上。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几张检查报告,笑了出来。 “云枝你居然敢骗我!”夜承宴愤怒直接直接伸手掐住了云枝的脖颈。 她脖子纤细,好像稍稍一用力,就可以被折断一样。 夜承宴的眼中布满着血丝,他居然被云枝给骗了。 云枝她根本就没有传染病! 可自己和夜泽都惶恐不安,却忙前忙后的跑了好几个诊室,折腾了这么久,加急拿到报告,再看云枝刚才那个笑容,她分明就是知道这件事,故意戏耍他们罢了。 “你是不是活够了!” 云枝感觉到了窒息,苍白的脸色染上了薄红。 然而云枝并不惧怕这种压在头顶的死亡,甚至坦然地笑了出来,漂亮的瞳孔中尽是讽刺。 “夜承宴,我这不是关心你,让你去检查一下身体吗?你刚才一定忙前忙后,急得不行吧。” “原来你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原来你也怕死啊。” 可他却又能面不改色的夺走别人的性命。 “你!”看着云枝的这副样子,夜承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夜泽从一旁的椅子上跳了下来,气冲冲的走到了云枝那前,抬手就打了她几下,甚至拉扯着她的头发。 “你这个坏女人,你说谎!” 他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了一场。 云枝木然的转头看着夜泽:“说谎?说谎是什么难事吗?所有人不都是信口拈来。” 一句话,就让夜泽僵硬了身子。 他心虚自然害怕。 云枝只觉得好笑,她重新掀起眼皮,懒散地说着:“夜承宴,你和虞白苏的血型好像一样啊,正好,你可以拯救你的心头肉了。” 夜承宴愣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检测报告,发现自己和女生的血型还真的一样。 蓦地想起了虞白苏之前和他开过的玩笑。 也想起了云枝的血型才是不一样的,刚才他一时情急,记反了自己和云枝的血型。 “虞白苏不是失血过多吗?正需要你来拯救她。”虞白苏看着眼前的夜承宴,见他忽然愣神,继续说道,“夜承宴,你不会是不愿意吧?看来虞白苏在你的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云枝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可是看着夜承宴和虞白苏难看的脸色,只觉得心里太痛快了。 她凭什么要这么忍气吞声? 夜承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病床上的虞白苏再也忍不住马上开口就知道。 “云小姐,你怎么这么说?你难道不关心承宴的身体吗?承宴,我不需要你输血,我可以的。” 云枝还在变本加厉:“实在不行你可以让也泽献血,他的血型和你们也一样。” 夜泽吓得脸刷了一下就白了,哆嗦地站在夜承宴的身边。 夜承宴愤怒地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低吼:“云枝你在说什么?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不是觉得虞白苏才是他的亲生母亲,我不配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和你们强,他愿意让谁当妈,就让谁当妈,他妈现在要死了,作为儿子的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云枝轻声的说着,每一句话都往在上这几个人的心窝子里扎。 只有真正不在意了,才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夜承宴的手不是控制地愈发加重,心里生出了恐怖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病房被砰的一下打开了。 一道人影冲了进来,抬起拳头就直接打在了夜承宴的脸上,强迫他松开了云枝。 云枝的身子就如风飘零的落叶一般,下一秒便落在了来人的怀里。 “你这个混账!” 来人正是程书砚。 他刚才给云枝打电话,结果一直都没有接通,又去了她的出租屋,也是空无一人。 程书砚心中实在担忧,迫不得已还是动了些手段调查云枝所在,发现她居然被夜承宴强行带到了医院里,他马上就赶了过来,挨间病房寻找,最后看到夜承宴正掐着云枝的脖子。 他急火攻心,直接就冲了进来,毫不犹豫的给了夜承宴一拳。 程书砚将云枝抱在了怀中,发现她的状态无比糟糕。 “枝枝,你怎么样?” 云枝看到程书砚,鼻尖发酸,她抓住程书砚的衣襟,轻声说道。 “带我走。” “好。” 程书砚将云枝抱了起来,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了夜承宴的怒吼。 “站住!” 第20章 夜承宴脸色阴郁难看,就像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死死地盯着眼前程书砚。 看着他抱起云枝的模样,只觉得刺眼。 夜承宴脸上还有一片红痕,配合着他现在的脸色,十分狰狞。 “你们!”夜承宴愤怒异常,他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虞白苏也吓傻了,她呆坐在床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她还是伸手想要去拉拽夜承宴的衣角,然而此时的夜承宴正在气头上,虞白苏的触碰犹如火上浇油一般。 啪的一声。 夜承宴的巴掌直接落在了虞白苏的手背上,登时浮现出了一大片红痕。 夜承宴的手劲很大,让虞白苏疼得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到底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啊!” 夜承宴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懊悔地看着虞白苏:“苏苏,我不是故意的。” 虞白苏泪眼婆娑地看着夜承宴摇摇头:“承宴,我没事,你别生气了。” 随后她将目光落在了程书砚与云枝身上:“云枝,你口口声声说和这个程书砚没有任何的瓜葛,可现在你们在干什么?程书砚,你怎么能打承宴呢?” 夜泽已经吓得缩在了角落之中,不敢言语。 只是当他看见程书砚抱着云枝的时候,那时候原本清澈漂亮的眼中却充盈着怨恨。 原来是这个女人先背叛的爸爸! 虞白苏的话就是在火上浇油,将病房中本就微妙的气氛更推上了另一个高度。 程书砚向来温润如玉的脸上也凝聚着一团阴郁,他从未像如今这般愤怒过。 云枝都已经被他们两个人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夜承宴……”他咬着后槽牙,“你这个混账!” 云枝并不想程书砚和夜承宴争吵,她现在很累,累得眼睛几乎都要闭上了。 她轻轻地扯了扯程书砚的衣角:“我们走吧。” 再多纠缠有什么意义? 夜承宴没想到云枝和程书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如此勾勾搭搭。 “想走?” 他一声令下,保镖都堵在了门口,直接拦住了程书砚的去路。 夜承宴用指腹擦了一下嘴角处的鲜血,眼神讽刺地看着云枝,冷笑道:“云枝,你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居然能让男人为你大打出手,平日里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实际上玩得比谁都花。” 夜承宴好像就是要故意激怒程书砚一样,他的羞辱也确实让程书砚上了钩。 程书砚低吼:“夜承宴,别用你的恶心的嘴叫出枝枝的名字,你不配!” 云枝当年那样明媚活泼的一个女孩子,却渐渐地被眼前这个人折磨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她失去了自己珍爱的孩子,失去了人格。 现在的云枝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自己能陪在她的身边。 “我不配?”夜承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扯唇笑了出来,“我是云枝名正言顺的丈夫,我不配,难道你这么一个登堂入室的小三配?” 夜承宴闲庭信步地走到了程书砚的面前。 “程书砚,我有一万种方法能够弄死你,不只是你,整个程家,我都可以。” “夜先生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程书砚眉目冰冷,在气场上并不输夜承宴,他俊秀的面庞上掠过了一抹讽刺的情绪,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一个连合同都看不懂的人,夜先生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去锻炼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 第21章 夜承宴最讨厌的就是旁人用自己阅读障碍的问题来说事,原本他想要刺激程书砚,没想到倒是被他讽刺了,一时间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 他猛地上前想要动手。 程书砚当然不怕夜承宴,只是碍于他现在怀中还抱着云枝,实在是不方便。 就在程书砚打算硬生生挨了夜承宴这一下的时候,终于,他怀中的云枝无法忍受。 “夜承宴,你够了!”云枝的语气中满是疲惫。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每动一下好像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轻轻地拍了拍程书砚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枝枝。”程书砚的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担忧,云枝却朝他摇了摇头。 云枝突然想起了抽屉里的那封离婚协议书,既然夜承宴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不如早做决断好了。 反正自己要消除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 程书砚小心翼翼地将云枝放了下来,云枝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弱,只得勉强撑着几分力气站在地上。 “云枝,你还真能耐了,找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奸夫。” 一边说着,夜承宴伸手要去拉扯云枝,“过来。” 程书砚马上阻止:“我警告你,别碰她!” “滚!”夜承宴眼神冰冷,“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干涉我们夫妻两个人的事情?” 看着两个男人为云枝不断争吵的样子,虞白苏只觉得有一阵阵的酸水往胸膛里涌。 凭什么!云枝都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夜承宴和程书砚还在为她争执。 明明今天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结果云枝搞出了什么传染病! “承宴,你们别再吵架了。”尽管心里抓狂痛恨,但虞白苏脸上还是担忧,“云小姐,你难道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吗?” 云枝扫了虞白苏一眼,不禁佩服她居然能演得这么卖力,那么大的一块碎片直接插在了自己的大腿里。 不愧是原作的女主角,是个狠人。 云枝吐出了一口浊气,扭头对夜承宴说道:“夜承宴,你不心疼心疼虞小姐吗?” “苏苏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你害的云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夜承宴呵斥着,就像是在召唤一只宠物,“我命令你,马上给我过来。” 云枝站在原地不动。 这样的动作激怒了夜承宴:“你是聋子,听不见我的话吗!” 从前,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想见云枝,云枝都会毫不犹豫地走向自己。 云枝会站在自己的身边。 她承诺过会一生一世陪在自己身边的。 但现在云枝变了。 如果此时的云枝知道夜承宴心中所想,恐怕会荒唐无比地大笑出声。 不过现在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夜承宴。” 云枝一双清冷的眸子,就像是玻璃珠,晶莹剔透。 “我们离婚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唯有虞白苏欣喜若狂,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云枝终于要放弃纠缠夜承宴了! 程书砚在惊讶于云枝选择的同时,望向她的眼神中也是满满的心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云枝究竟有多么深爱夜承宴。究竟是怎样的伤害与痛苦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夜承宴的眉头紧锁,将他的额头都皱出了深深的沟壑。 “云枝,你是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在听到云枝提及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夜承宴心中不自觉地地闪过了一丝慌乱。 第22章 不过他马上就平复了下来。 云枝根本不可能和他离婚。 “你想用离婚来威胁我,这样的招数你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云枝不过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自己。 女人的手段罢了。 “你觉得怎样就怎样吧。”云枝不想和夜承宴多废话什么,“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寄到夜家,你记得签字。” 终于,云枝淡漠的表情让夜承宴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甚至心跳加速,看着云枝欲要转身的身影,下意识地想要挽留。 “云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夜承宴紧盯着云枝。 虞白苏被这些话气得简直要尖叫。 为什么夜承宴和云枝都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夜承宴还是不愿意离婚? 她心中思索,难不成夜承宴有什么把柄在云枝的手上? 只是现在她也插不进去话,只能干着急。 夜承宴将自己的后槽牙咬得直作响:“云枝,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你,还和你生儿育女。”云枝见夜承宴这个态度,觉得他是同意离婚了。 毕竟有虞白苏在等他。 自己也算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云枝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包袱终于卸下去了,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夜承宴冷飕飕的声音。 “离婚可以,但是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云枝不觉得意外。 毕竟这个条件她早就已经在夜承宴私藏的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看过了。 一旁的夜泽听到这话马上站了出来,狠狠地瞪着云枝:“我要跟着爸爸,我才不要和你一个坏女人在一起!” “那正好。”云枝欣然接受。 反正自己现在对夜泽已经彻底失望了。 可让云枝万万都没有想到的是,她低估了夜承宴的无耻。 突然,夜承宴笑了出来,这样的表情突然让云枝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枝,我说的孩子不仅是小泽,还有你刚生下来的女儿。” 云枝的瞳孔骤然紧缩。 夜承宴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童童的身上! 她的身子颤抖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怒吼道:“你无耻!” “无耻?”夜承宴冷笑了一声,与云枝拉近了距离,“还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形容过我,云枝我说过,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离婚?”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朝着身旁的程书砚瞥了一眼。 “想和其他人双宿双飞?做梦。”他的唇瓣轻启,对云枝来说就像是勾魂索命的诅咒,“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的面前。” “我不会将童童交给你的!”云枝反驳。 童童是她的一切,是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云枝心中愤怒,抬手想要打夜承宴,但夜承宴早就已经有了防备,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骨头细的,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折断。 他向下一扯,与云枝近在咫尺。 夜承宴掐住了云枝的下颚。他这张可以迷倒万千人的英俊面庞落在云枝的眼中,却与修罗恶鬼没有任何的区别。 “云枝,我也不怕和你打官司找律师,不过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要怎么抚养孩子?” 他俯下身,唇瓣紧贴着云枝的耳廓,源源不断的热气擦过了云枝的脖颈。 他们两个人的姿态优美又暧昧,云枝却感觉有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了自己的心脏上,搅得血肉模糊。 夜承宴强行转动着云枝的脸,二人共同看向了程书砚。 第23章 “你难道要指望他?可能吗?” 云枝呼吸都在颤抖。 以夜承宴的能力,若他们两个人真的闹上了法庭,自己一定会败诉。 “放开枝枝!你这个混蛋!”程书砚想要上前解救云枝,但门口的那些保镖早就有所防备,一下子冲上来将程书砚抓住。 “枝枝,你放心,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程书砚挣扎着。 夜承宴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投给程书砚,他的指腹抚摸着云枝的脸颊:“云枝,想好了吗?” 他以为在这样的强迫下,云枝会流泪或是会歇斯底里。 可现在的云枝冷冰冰的,像是机械,唯有眼眸的转动和身躯的起伏,证明着她还活着。 夜承宴不喜欢这样的云枝,不禁加大了手下的力道,终于看到了云枝因为刺痛而微微皱了下眉。 “夜承宴。”这个名字在云枝的舌尖上绕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她说了出来,“有意义吗?” “云枝,没有人能够违背我的意志。” 夜承宴不喜欢别人的反抗,所以他不喜欢现在的云枝。只有自己才拥有选择离不离婚的权利,而不是云枝主动提出。 云枝现在就像是一个刺猬,那自己就想将她身上的刺一一拔掉。 冗长的沉默让人窒息。 终于,云枝缓缓地抬起手来,但她竟然替夜承宴整理起了衬衫和领带。 就像是曾经无数个平常的日子里一样。 夜承宴的眉目舒缓,觉得云枝这是识时务了。 程书砚看到这一幕深感无力,更痛恨自己居然没有办法把云枝带走。 “夜承宴,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对我做出过什么承诺?” 云枝突然问了一句。 夜承宴愣住,显然忘记曾对云枝说过什么。 云枝也不恼怒,只平缓地、温柔地说着:“你说,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从你的世界消失,你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夜承宴神色不悦:“我不会让你消失。” 云枝却突然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犹如月牙。 “夜承宴,你就这么自信?” 夜承宴愣住了,他看着云枝的笑脸,心中那种慌乱的情绪更甚。 她像是变成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存在,自己一眨眼就会真的如她所说,消失不见。 夜承宴吞咽着口水:“云枝,你闹够了没有,你还想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不离婚,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夜承宴以为这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妥协了,云枝不会不同意。 云枝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夜承宴不和自己离婚,恐怕会害怕影响到公司吧。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一直都是模范丈夫,和自己共同经营公司,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也不知道这样的人设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他不会轻易放弃。 云枝意识到,自己和夜承宴的婚姻看起来像是繁茂的参天大树,实际上内里早就已经腐烂镂空,只是还苦苦维持着表面繁荣罢了。 云枝看得明白,可是虞白苏不明白。 她搭在床上的手狠狠收紧,几乎将指节捏得发白,她更加肯定云枝一定捏着夜承宴的把柄威胁。 自己一定要拯救夜承宴! 云枝看着夜承宴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心中已经没有分毫波澜,再纠缠下去也只是无用功。 “随便你吧。”云枝木然地摆了摆手,“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似乎也不需要我替虞小姐献血了。” 第24章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甚至于我将虞白苏推倒这件事,是个意外,我向她道歉,但前提是我已经……” 不过云枝的话还没说完,虞白苏就急急忙忙地打断了:“云小姐,没关系的,是我太笨了不小心才会受伤,我不怪你。” 她轻轻牵住夜承宴的手,柔声细语,“承宴,你也不要责怪云小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虞白苏看似在为云枝说话,可三言两语又在提醒旁人自己身上的伤。 夜承宴原本满心的火气,又因为云枝提出结婚的事情,让他思绪乱糟糟的,一听云枝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把事情揭过,一时怒目圆瞪。 “云枝!”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谁?”夜承宴语气中都带着火。 偏偏电话那头的传话更是在火上浇油:“不好了夜总,公司的项目出现了大问题,您现在能来公司一趟吗?” 病房中很安静,便突出了电话中的声音。 云枝的眉心微动。 公司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夜承宴面色不悦,助理那边却完全慌了阵脚,夜承宴无能为力,只好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马上赶过去。 虞白苏却有些慌了,要是夜承宴走了,谁能为自己处理云枝啊!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云枝却抢先一步。 “虞小姐。” 云枝的声音清冷,像是冬日里的冰雪令人清醒。 虞白苏正对上她的目光。 “虞小姐可真是医院的常客,连急救室的大夫都认识你,帮你想办法了,虞小姐还是多养养身子,毕竟医院这种地方常来可不好啊。” 云枝看似说了一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可虞白苏突然脊背发凉。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就在虞白苏心神不安的时候,云枝已经转身,连多一个眼神都不给夜承宴。 程书砚推开面前的保镖,和云枝一起离开了。 夜承宴心系公司,就放任云枝离去,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虞白苏,轻声说道:“苏苏,你在医院好好养伤,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回去看看。” 虞白苏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今天折腾了这么一遭,最后除了她受伤在床,其他的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云枝就这么离开了。 虞白苏不甘心地咬着唇瓣,竟然第一次忽略了夜承宴的话,甚至暴露了眼神中的阴冷与不甘,倒是让夜承宴愣住了。 “苏苏?”夜承宴没想到自己会在虞白苏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这令他十分陌生,“你怎么了?” 虞白苏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咳嗽了一声,又恢复了柔弱可怜的模样:“一切以工作为重,快去吧,我没事的。” 看着虞白苏还是这样体贴温柔,夜承宴只当自己刚才还被云枝气得出幻觉了。 “就让小泽留在这里陪你。” “不用!” 虞白苏直接拒绝。 见夜承宴面色疑惑,虞白苏马上解释道:“我现在受伤了,也照顾不了小泽,你还是将他带走吧。” 夜承宴颔首,便招呼了夜泽,发现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泽?”夜承宴又叫了一声。 夜泽大声说道:“不是我!” 虞白苏眼神一变,着实紧张起来,好在夜承宴没觉得古怪,只朝他招了招手。 “说什么呢,走吧,别打扰苏苏阿姨休息。” 夜泽吞咽口水,低头走向了夜承宴,和他一起离开。 如今病房中只剩下的虞白苏一个人,她终于控制不住心里不甘,狠狠地捶着床铺。 第25章 “云枝!凭什么!” 她紧咬着唇瓣,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色,“你给我等着,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度过!” …… 云枝在离开医院的瞬间,便虚弱的脱力了,若不是有程书砚搀扶,她恐怕会直接摔倒在地上。 “枝枝!”程书砚将云枝抱在怀中。 云枝眼前眩晕,知道自己要坚持不住了,可是想到身上的病症,她抓着程书砚的衣襟,语气央求。 “带我回家,我不想去医院……求求你。” 程书砚以为云枝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产生了阴影,他看着云枝苍白的脸颊虽然心疼至极,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云枝这才昏迷在程书砚的怀中,再没有了意识。 “枝枝,你这是何苦呢。”程书砚心疼地抚摸着云枝的脸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摆脱夜承宴!他将你害成这副样子,我不会放过他的!” …… 程书砚将云枝带回了自己的私人别墅,让女佣给云枝擦洗了身子并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在等待的时候,程书砚拨了一通电话。 “收购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先生请放心,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夜氏集团因为这次项目需要抛售了大量股份,我已经安排人全部买了下来,连带您手中的那些,足以成为夜氏的一个大股东了。” “一旦夜氏这一次的项目全面崩盘,一定会抛售更多的股份来挽救。” 听到电话那头助理的汇报,程书砚脸上浓重的寒霜这才化开几分,他点了点头,“继续,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汇报。” 夜氏。 程书砚冷然地勾起嘴角。 夜承宴,你以为现在的夜氏还和以前一样吗?你的自大早晚有一天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助理答应着,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却支支吾吾地开口,“先生,还有一件事。” “讲。” “老爷子说,希望您能回去一趟,他想见见您。” 程书砚眸光一凝,眼神中若有所思。 冗长的沉默让逐鹿心有不安,后悔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但好在他终于得到了程书砚的回复。 “知道了,我会自己联系老爷子的。” “好的先生。” 程书砚挂断电话,从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皱起的眉心显现出了他心中的烦躁。 身后,女佣已经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手中还带着脏衣服,朝着程书砚示意了一下。 “你去煮点粥。”程书砚吩咐着,轻手轻脚地走入了房间,看着还在床上昏迷的云枝。 那苍白的脸色让他心口一窒。 “枝枝。”程书砚坐在床边,最后还是探出手,轻轻地拂过了云枝的脸颊,“我可以给你保护,不要再拒绝我了。” 突然,云枝一下子抓住了程书砚的手,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 程书砚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云枝醒着? 她唇瓣嗫嚅,发出了些声音。 程书砚微微靠近,最后仔细地听到了。 “童童。” 破碎又痛苦的。 …… “妈妈!”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站在云枝面前,她笑得可爱,脸颊上的梨涡无比甜蜜。 云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的童童。 “童童。”云枝又心酸又喜悦,她走了过去,要将小姑娘抱在怀中。 可是明明近在咫尺的孩子,云枝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她的面前,似乎她们两个人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妈妈,快来啊!” 小姑娘招呼着云枝,自己向前跑去。 第26章 “不,童童,不要走!” 云枝想要追赶,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被扣上了锁链,根本迈不出一步。 她惊恐地转头,发现链子的另一端就在夜承宴的手中! “云枝,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你怎么能离开呢?” 夜承宴声音低沉,像是蚕茧一样,一点点把云枝包裹在里面,让她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 “云枝,我不会让你离开,这一辈子你都要在我的身边!” …… “不要!” 云枝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还握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手。 “枝枝,你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程书砚的声音响起,他反握住云枝的手,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哥?”云枝缓过神,环顾四周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私人别墅。”程书砚解释着,“你的情况太糟糕了,这里离医院近,我就先把你带到这边了。” 云枝懵懵地点了点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更换了,表情惊讶。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程书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耳根瞬间红了,连忙解释道:“不是,是家里的女佣帮你换的,脏衣服已经送去清洗了。” 他为云枝倒了杯水。 云枝反应过来,懊恼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她接过水杯,放在掌心中轻轻转动着:“谢谢你,哥,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 程书砚轻笑一声,伸手碰了下云枝的头发:“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希望能照顾你一辈子。” 只是最后一句话程书砚说得有些含糊,云枝疑惑地抬头。 “什么?” “没什么。”程书砚摇了摇头,心中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却没有注意到云枝微微闪烁的目光。 云枝闷闷地应了声,没再说话。 她其实听到了。 房间中也安静了下去,只有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响着,不知道是与谁的心声契合了。 “我……” “你……” 云枝和程书砚同时开口,二人的声音与视线默契重叠,又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希望对方先开口。 终于,是女佣敲门走进打破了房间之中微妙的气氛。 云枝快速地移开了自己的头,打压下心中那些酸涩的情绪。 不应该这样。 女佣走了进来,满脸为难:“先生,还是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老爷子说,希望您可以和他谈一谈。” 程书砚叹了口气。 他深知老爷子的性格,在有些事情上执拗得很,若是联系不到自己,恐怕会一直打电话。 “知道了,我晚些会回电话的。” 云枝看着程书砚,他很少会见到程书砚露出一副忧愁的模样。 关于程书砚,云枝知之甚少。 毕竟他在原著中并不是一个重要角色,自己和他相识也是意外。 想到程书砚这么多年一直在默默帮助自己云枝轻声询问道:“哥,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程书砚无奈地笑了一声:“一些家里的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 “既然是家事,那就不告诉我了。”既然涉及了程书砚的个人隐私,云枝就没打算继续听下去。 但程书砚却表示无妨:“只是家里人希望我能够回去一趟,以前和爷爷闹了一点小矛盾,就自己出来了。” 云枝恍然。 不过也很难想象程书砚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居然会和家里发生矛盾。 云枝心思正活络着,却听程书砚说道。 第27章 “枝枝,我有一件事情想摆托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云枝欣然点头:“哥,你帮我那么多次,我回报你也是应该的,说吧,什么事?” 程书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可不可以当我女朋友?” 听到程书砚的话,云枝直接愣住了,她对上了程书砚的目光,这个在自己面前向来温柔的男人竟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丝略带强势的眼神,让云枝无处遁形。 云枝荒唐地皱起了眉。 一直以来,程书砚默默地陪在自己的身边,他有什么心思云枝清楚,但她始终没有接受。 因为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夜承宴。 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停留在这个时空里了,那又何必去浪费这些感情呢。 这些本就不属于她。 云枝现在才明白,对于这个世界她始终是一个异类。 她游离于规则之外,所以当真正的女主角回来时,她所经营的一切都归到原点。 “对不起。”云枝垂下眼,甚至不敢去看程书砚的表情。 房间中沉默了片刻后,云枝听到耳边传来了程书砚的一声轻笑。 “枝枝,你误会了。” 程书砚脸上仍是那抹温和的笑容,让云枝有些愕然地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问你能不能假装一下我的女朋友,并不是……”他顿了顿,喉咙滑动着,像是将某些情绪咽了下去。 “并不是真的和我在一起。” 话虽这样说着,但是他搭在腿上的手却微微收紧。 尽管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回答,可是程书砚还是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询问了出来。 万一,万一有半点可能呢。 这下云枝是真的不明白了:“什么?” 程书砚握拳抵在了唇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是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你也听到了,老爷子一直想让我回去,其实我当初离开家就是因为家里逼婚逼得太紧了。” 这些是云枝从来都没有听程书砚说过的。 程书砚继续说道。 “只是老爷子的年纪实在是大了,又快到他的寿辰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回去,只是还不想被家里逼婚,所以就想找一个人假扮我的女朋友回去应付一下家长。” 他的声音很轻,眉目间带有一些无奈。 “找来找去,最后还是想麻烦你,毕竟在你身边,我觉得能自在一些,咱们也算互相了解,不至于到时候露馅了。” 见云枝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程书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也是我唐突了,其实这件事……” “可以。”云枝直接点头,倒是让程书砚没反应过来。 云枝笑了出来:“我可以帮你应付一下,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也应该报答你。” 这是最后一次。 或许从此以后,自己和程书砚便再无瓜葛了。 程书砚面露惊喜,他温柔地笑着,俊朗的眉眼舒展开,如春风羲和。 云枝情绪平淡。 “我们什么时候去?我是不是需要准备什么?” 这和系统派给自己的任务一样,她早就熟能生巧了。 突然回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攻略程书砚而做的一切,云枝挑了挑嘴角。 真是浪费她的青春和热情。 “你怎么比我还积极啊。”虽然面上不显,但程书砚的气场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甚至还打趣起了云枝,“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不着急。” 云枝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转头看了过去,发现上面竟然是夜承宴的号码。 第28章 尽管已经将这个人从通讯录里删除,但这串号码云枝早就已经了然于心了。 云枝抿着唇瓣,拉起被子躺了下去。 “骚扰电话,哥,你帮我挂断吧。” “行,你好好睡一觉。”程书砚的嘴角牵了牵,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 夜氏集团,会议室中。 夜承宴自从接到电话之后就迅速赶来公司,迎接他的就是一片烂摊子。 “好端端的项目,怎么会突然出问题!”夜承宴愤怒异常,这次的项目对公司来说非常重要,本来已经谈妥就差签合同了,现在合作方居然被人挖走了。 这不就是到嘴的鸭子直接飞了吗! 项目经理哭丧着一张脸,没了项目,他首当其冲接受夜承宴的怒火,明知道自己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不会有任何好处,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夜总,好像是有人在举报,说我们工程承包使用的材料质量不合格,有极高的风险,所以合作方才选择终止合作。” 一边说着,项目经理将一叠资料文件递给夜承宴,夜承宴扫了一眼,脸色就更加难看。 项目经理战战兢兢,准备接受程书砚怒火。 啪! 夜承宴直接将文件拍在桌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根本看不懂这资料文件上写的是什么,这让他甚至不知道这一次的所谓举报,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暗中算计了。 从前开会时,云枝都会在自己身边,这些文件都由她审理。 夜承宴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中,程书砚的那句讽刺“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废物”。 他的表情愈发扭曲,已经掌心下的文件攥成一团废纸。 “如果这个项目不能继续进行,公司会亏损多少?” 项目经理吞咽着口水:“经过计算,至少十五个亿!” “你说什么!”夜承宴的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十五个亿? 这些亏损足以拖垮一个中型企业了。 “现在公司能动用的现金流不多,如果要填补这十五亿,必须抛售公司股份,吸纳资金。” 一叠又一叠的文件放在自己面前,可夜承宴只觉得它们如天书一样,他唯一能看懂的就是一旁电脑上持续下跌的公司股价。 夜承宴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直接离开了会议室,关门时发出了重重的声响,吓得在场的几个员工都战战兢兢。 “完了,这回天要塌了。” 程书砚站在走廊中,直接给云枝打了电话。公司有云枝的股份,她平日里也会参与经营,这个项目云枝原本也负责过一段时间 ,所以程书砚现在必须见到云枝,不仅是为了文件,他现在也急需一个翻译。 电话那头响铃声继续。 夜承宴笃定云枝一定会接电话,她从来从没有拒绝过自己,无论她在做什么。 若是云枝现在来公司和他一起解决这次的危机,他会原谅云枝的。 就在夜承宴等着云枝接通电话后自己好好给她一个下马威,结果等来的却是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承宴直接愣在原地。 他不甘心继续打过去,结果还是一模一样的被挂断电话,甚至最后直接喜提拉黑。 夜承宴气得差一点就把手机扔出去了。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夜承宴紧咬着后槽牙,觉得一定是那个程书砚在暗中帮她 夜承宴重新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边说道:“之前查到的地址呢?” 第29章 很快,他接收到了一个地址,上面写的地址是云枝现在所住的出租屋! 其实自从云枝从别墅里搬出去之后,夜承宴直接找人暗中调查,他清楚地知道云枝现在住的地方在哪儿。 可以说云枝的出行几乎在他的监控之下,只有这几次夜承宴有所忽略,就让她和程书砚扯上关系了。 拿到地址之后,夜承宴直接出发去找云枝。夜承宴信心满满地到了云枝的出租屋,然而在敲门的时候,其中却无人应答。 “云枝不是住在这里吗?”夜承宴脸色阴沉。 他刚刚调查过,程书砚从医院离开之后已经将云枝送回来了,怎么没人应答? 还是云枝还在主动屋里,只是故意不给自己开门而已? 夜承宴锲而不舍地继续敲门。 “云枝!开门!” 然而此时的夜承宴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都在程书砚的掌控之下。 “先生,夜承宴现在就在出租屋外。”一通电话打来,程书砚在暗中监视着夜承宴的一举一动。 程书砚冷然地勾起了嘴角。 他将云枝从医院带走的时候就防备着夜承宴,所以故意调整了监控,让夜承宴误以为现在云枝已经回家了。 他还想继续找到云枝,继续纠缠她? 白日做梦! …… 云枝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禁感叹:“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自从失去童童,以及病症发作之后,云枝经常彻夜难眠,就算睡着了,也仅仅是一个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惊醒,现在自己居然足足睡了一个下午。 云枝坐在床上,有些恍惚。 直到她的肚子发出了咕噜的抗议,才提醒云枝,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想到自己现在还在程书砚家中,云枝不想过多麻烦,打算就此离开。 结果没预料打开房门的时候,外面居然还站着人,云枝吓了一跳,再加上刚刚苏醒,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向后踉跄着差点摔倒。 “小心。” 好在被人揽住腰肢带回了怀抱。 云枝惊魂未定,心跳都加速了不少,她靠在程书砚怀中,有些不知所措。 依照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若是刚才摔倒了,一定会痛苦万分。 “你醒了。”程书砚的声音在头顶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云枝的皮肤上。 她抬头,程书砚俊朗的面容就近在咫尺,这让她呼吸一窒。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刚才的确是场意外。 程书砚原本想来看看云枝,没想到她居然醒了,两个人撞了正着。 云枝摇了摇头,掌心抵在程书砚的胸口处将他推开,二人拉开距离。 她舔了舔唇瓣,刚要开口说什么时,结果肚子又闹了起来,这让云枝更加尴尬。 程书砚笑着:“正好,晚餐准备好了,你睡了一下午,也该吃点儿恢复力气。”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在云枝的头顶揉了一下,“走吧。” 云枝懵懵的,似乎刚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跟在了那程书砚身后,心脏却还在回味着刚美丽的意外。 餐桌上摆放着许多菜肴,清淡精致,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云枝一闻便食欲大振。 程书砚为云枝盛了汤,细致入微地照顾着。 “你现在身子虚弱,还需要好好养着,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吃完饭咱们可以看电影。”程书砚轻声说着,也是变相让云枝今夜留在别墅。 第30章 云枝摇摇头,礼貌拒绝:“我已经没事了,还是先回去吧,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 她的时间不多,还得尽快将自己的身份信息注销。 程书砚的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但他也没有强求,他尊重云枝所有的选择:“先吃饭,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云枝喝着汤,无意间看到了手机上的收到的邮件,全都是夜氏集团发来的,她手上动作一顿,想到今天在医院的时候夜承宴匆匆忙忙离开。 正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怪不得今天夜承宴会像疯一样给自己打电话。 以前现在公司都是自己帮他处理文件,夜承宴看不懂,现在他合作项目出了问题,夜承宴当然要满世界自己。 可惜,自己的保姆已经当够了。 …… 医院。 病房内只剩虞白苏一个人,这让她如坐针毡。 自己的谋划不仅全都落空,现在还废了一条腿,简直是得不偿失。 尤其是夜承宴不同意和云枝离婚这件事,如刺一样扎在虞白苏的心中。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走了进来,虞白苏看到他就愤怒异常地呵斥着:“你是怎么办事的?云枝居然毫发无伤!” 没错,之前在急救室的医生就是虞白苏安排的,否则她怎么会在手术台上苏醒,本想借此机会好好折磨云枝,没想到闹到最后没抽到云枝一滴血! 医生的脸色也很难看:“我也没想到她会说自己有传染病。” 虞白苏冷眼看了过去:“有没有传染病,你都应该做好自己的事!” 医生皱着眉不再说话。 “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虞白苏紧咬牙关,大脑飞速思索着。 最后,她脑中灵光一闪。 她朝着医生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你安排下去,就说……” 医生听着,面色惊讶。 “这……” “怎么,你办不到?”虞白苏眯着眼睛,“别忘了,你妻子的治疗费是我帮你出的。” 医生妥协了。 “好,我即刻去安排。” 虞白苏得意地勾起嘴角:“云枝,这回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幸运了!” 云枝没有继续留在程书砚家中,反而选择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她原本还想拒绝程书砚相送,结果突然意识到程书砚在自己隔壁也有房子,云枝心中无奈,和程书砚一同回去了。 “至于回家的事,我会提前联系你的,不用太紧张,只是回去见个面而已。”程书砚和云枝并肩站在电梯中,温柔地安慰着。 云枝点了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 叮! 电梯门打开后,云枝却发现自己的家门正大敞着! “怎么回事!难道有入室抢劫!” 云枝脸色一变,没想到还会遇见这种事情。 她屋子里倒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童童的遗体还在冰箱里,万一被人发现误会,那就遭了! “我马上报警。”程书砚面色同样凝重,心想幸好自己陪云枝回来了。 云枝没时间顾及程书砚,直接朝屋子内冲去。 程书砚则担忧地拉住云枝,自己率先上前挡在云枝面前。 最后,二人共同朝屋内看去,果然发现屋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看清那人的相貌后,二人皆是错愕。 云枝瞳孔紧锁:“夜承宴!”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夜承宴的监视下! 云枝转头看着一旁的门锁,发现已经被强行破坏了,这更让她肯定心中的想法。 夜承宴一早就听到了脚步声,转头见云枝和程书砚一起出现,这让他嘴角冷笑弥漫。 第31章 “云枝,我倒是小看你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真是一刻都不肯分开。” 他紧咬着后槽牙,云枝现在真是越来越让自己刮目相看了。 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显然已经勾搭成奸很久,自己以前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呢! 程书砚上前一步,将云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面色不善地看着夜承宴。 “也先生,随随便便闯入别人的家,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这是我老婆的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夜承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了程书砚的面前,二人的视线交汇,互不相让。 面对夜承宴的挑衅,程书砚并不恼怒,脸上仍是那温和的笑容。 “夜先生应该不希望明天会看到夜氏集团的负责人发疯,入室抢劫的头条新闻吧。”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是枝枝的朋友,她身边有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有极大的可能会伤害到他,我至少要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就凭你?”夜承宴轻蔑地笑着,“滚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见程书砚还想说什么,云枝伸手阻拦,朝他摇了摇头。 “夜承宴,你想干什么?”云枝环呼四周,发现房间中有很多被动过的痕迹,卧室也被打开了,明显夜承宴是在屋子里翻找过的。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冰箱。 “你现在是非法入室,我可以报警。” 夜承宴却毫不在意:“别忘了云枝,你我现在是合法的夫妻,我去哪儿找你都是理所当然。” 他突然发现这段婚姻的好处了。 云枝的脸上没有分毫波澜,眼眸冷漠得就像是深秋的潭水。 她安静地凝视着夜承宴,竟让夜承宴有些不自在。 而程书砚现在恨不得直接找人把夜承宴赶出去,这个无耻之徒,一直在道德绑架云枝。 终于,云枝悠悠开口:“夜承宴,我不是已经按照你说的搬出来了吗?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真没想到你对我居然这么恋恋不舍。” 她声音很轻,却满含着讽刺。 夜承宴的眉头皱起,想要辩驳,但是云枝还是抢先一步。 “之前你每天和虞白苏郎情惬意,觉得我是影响你们之间的隔阂,现在我主动让位了,你又不满意?看来虞白苏在你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云枝真不明白夜承宴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永远都在做着可笑又矛盾的事情。 夜承宴被云枝的话说得一愣,心中翻涌起了微妙的情绪。 云枝观察着夜承宴的脸色,突然笑了出来。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我,那我明天就去公司公开虞白苏是小三,是破坏你和我婚姻的罪魁祸首,反正你也不在意她。”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夜承宴再次暴怒,“谁允许你提到苏苏的,她现在被你害得还在医院里躺着,云枝,你怎么好意思!” “夜承宴,我觉得你也应该去医院看一看,自己的眼睛到底有没有问题。” 只要虞白苏在夜承宴的面前流下一滴泪,夜承宴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反观自己,就算死了,夜承宴恐怕也会以为是在装模作样。 在他的心里,虞白苏就是天上高贵的云,自己就是肮脏的泥。 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哪有什么攻略成功啊,恐怕只是虞白苏出国离开了夜承宴,夜承宴需要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第32章 “你觉得是我害了虞白苏?你只看到她受伤可怜,那你知不知道就是她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我也差点死了!” 此话一出,程书砚的面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云枝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怪不得家中的女佣说在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云枝的身上有很多淤青。 夜承宴下意识反驳:“云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打量着云枝,满眼都是讽刺与瞧不起:“少把脏水往苏苏的身上泼,她不会像你这般恶毒!” 云枝也不指望夜承宴会相信自己,她偏开头,语气疲惫:“那你不在医院里照顾她来找我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把我抓去医院,让我给她献血吗?我是她的养料吗?” 夜承宴哽住。 他最开始来找云枝是为了公司合同的事情,需要她回去给自己当翻译,但他很早之前就接到电话,助理已经帮自己处理了合同。 自己大可以一走了之,可偏偏留在这里一直等云枝回来。 夜承宴沉默了。 自己一定是不甘心! 不甘心云枝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背叛了自己! “我愿意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夜承宴嘴硬开口。 云枝皱眉,不想再浪费时间:“既然你喜欢这个房子,那就给你,以后你交房租吧,我马上搬走。” 夜承宴一把抓住云枝。 “云枝,你不是已经生完孩子了吗?孩子呢?” 云枝脸色瞬间苍白无比,伤心的情绪再次翻涌而来,让她忍不住颤抖起身子。 “孩子?你也配提孩子?” 夜承宴不明所以:“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当然有资格提到的,她现在在哪?我要见她。” 云枝重重地甩开了夜承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我说了,你不配。” 她像是在嚼着自己的血肉,每开口一次都撕心裂肺的疼。 疼得她眼前眩晕。 夜承宴冷笑着:“那是我的女儿,云枝,难道你想用这点手段来威胁我吗?” 他自以为看透了云枝,信心满满。 然而夜承宴说的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插在云枝身上。 程书砚忍无可忍:“夜承宴!你闭嘴!你是最没有资格提到那孩子的人!” 夜承宴眼神阴冷,目光在云枝和程书砚之间掠过:“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吗?难不成那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 程书砚气得真想再给夜承宴来上一拳,这张道貌岸然的脸皮下,难道藏着一个畜生吗? 程书砚自以为涵养足够,可是面对夜承宴,他隐忍不了分毫。 “你这个混账,你在说什么!” 夜承宴却抓住程书砚的衣襟:“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早就受够程书砚在自己面前如此趾高气扬。 不过就是个小小集团的老板,敢和自己抗衡? “够了!” 夜承宴和程书砚之间愈发剑拔弩张,云枝痛苦地打断了他们。 她看向了夜承宴:“你想见童童?好啊。” “枝枝!”程书砚心疼地看着云枝,明白她现在究竟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云枝脸上的笑容僵硬:“既然这是他的孩子,他也应该见一见。” 夜承宴放开了程书砚,像是宣示主权一样的得意。 “孩子在哪儿?” 云枝将目光投向了冰箱,夜承宴也顺势看了过去,但他不明所以。 女生径直上前,抬起的手都在颤抖。 对不起,童童。 妈妈终于要让你见到你的亲生父亲了。 就在云枝即将打开冰箱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33章 她动作一顿,不仅仅是被电话铃声打扰,更因为响起的是她专门设置的特殊铃声。 是幼儿园老师的来电铃。 云枝掏出手机打眼一看,果然是幼儿园那边打来的电话。 夜承宴却警惕起来:“谁的?” 他上前一步,架势要抢夺,云枝直接接通了。 “请问是夜泽小朋友的家长吗?”老师的声音传来。 云枝深吸一口气:“我是。” “夜泽家长,你们家孩子在幼儿园欺负了别的小朋友,您现在方便吗?希望您能马上来幼儿园一趟,处理一下这件事。” “夜泽欺负其他孩子?”云枝的眉头皱了起来。 夜泽性子顽劣,可以说几乎是和夜承宴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把他送进幼儿园后,云枝不知道前后为他处理了多少麻烦事。 “好的,我知道了。” 云枝挂断了电话,看向一旁的夜承宴:“你儿子在幼儿园闯祸了,你自己去处理吧。” 她不想再给夜泽收拾烂摊子了。 夜承宴盯着云枝,显然不满她的态度:“小泽也是你的孩子,你也应该负责。而且要不是因为你这些日子闹来闹去,又怎么会影响到小泽?” 没想到夜承宴居然直接倒打一耙,云枝干笑了一声。 “可是小泽现在不想让我当他妈妈,他想让虞白苏当,那你就带着虞白苏去吧。” 云枝不想见夜泽。 自己怀胎十月,倾注了一切,换来的只是他的冷言冷语,甚至是恶毒的诅咒。 以及疯狂的,差点将她推下楼。 夜承宴死死地盯着云枝,像是在用眼神埋怨她的不明事理。 一个人的嫉妒心怎么会如此疯狂? 夜承宴自以为已经无比宽容,转念一想云枝既然是在争风吃醋,那自己给她一个台阶也可以。 “老师不认识我,我怎么去?万一老师还继续给你打电话怎么办?” 云枝唇瓣紧抿。 意识到这件事今天自己是推脱不了了。 她只能皱紧眉头,看向了一旁的程书砚:“哥,你先回去吧。” 程书砚当然不同意:“不行,我陪你一起,万一……” 云枝朝着程书砚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别担心,没事的。” 程书砚留下来只会徒增事端。 看着云枝如何坚持的样子,程书砚也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了:“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夜承宴满脸不爽:“就不用劳烦程先生了,我自己的老婆我可以照顾。” 说着,他还故意伸手将云枝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力气之大,让云枝根本就挣扎不开。 “走吧老婆。”夜承宴带着云枝离开,眼神得意讽刺地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冷漠地注视着夜承宴的背影。 过不了多久了。 …… 云枝和夜承宴一同前往幼儿园,一路上,云枝都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夜承宴不满云枝的态度,出言讽刺:“怎么,离开程书砚就这么让你不开心?” 云枝没回答。 她不想和夜承宴说话。 碰了个软钉子的夜承宴,憋着一肚子火气。 两个人就在诡异的气氛之中来到了幼儿园。 夜泽上的是贵族学校,一年的学费足足有七位数,学校条件极好,设施和教育也都是顶级的。 一开始夜承宴把夜泽送到这里的时候,云枝不太理解。 不就是个幼儿园,再贵族再高端又能怎么样? 等云枝确认身份进入幼儿园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不满的呵斥声。 “我把我们家的孩子送到这里,难道就是让人欺负的吗?我一年花那么多钱,你们幼儿园的老师都是做什么的!” 第34章 云枝抬头,见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正在说话的是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面前的老师一脸为难,转头的时候看到云枝走了过来,像是见到救星一样。 “小泽家长,你可算来了。” 贵妇一听,眼神瞬间就变了,顺着老师的方向看到了云枝,径直冲了过来。 “你是怎么当妈的?会不会教育孩子!” 她气势汹汹,甚至直接抬手,就要往云枝的脸上招呼。 眼见那巴掌就要落在云枝的脸上,夜承宴眉头皱了皱,想要上前阻拦,但夜泽却一下子跑到了夜承宴的身边抱住他。 “爹爹,我不喜欢这些人!” 他暗中看着云枝,似乎希望她会受到惩罚一样。 云枝向后退了一步,当她看清妇人的脸时,略有些惊讶。 难道她是…… 安夫人瞪着眼睛,声音尖锐:“你们家究竟是怎么教孩子的!” 在她的身后,藏着一个小姑娘,眼睛通红,显然是受了不少委屈。 云枝不仅心疼,更是愤怒。 可是夜承宴向来倨傲惯了,还从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再看夜泽委屈地靠在自己怀中,夜承宴更是不满,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安夫人听到这话更加愤怒,她叉着腰,口中冷笑:“怎么?这是有人撑腰就神气起来了吗!别以为我们怕你,今天你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就别想善罢甘休!” “就凭你?” 夜承宴不屑一顾,夜泽更是在他的怀里作鬼脸。 云枝只觉得头疼,心中厌烦的情绪越发高涨,看向了一旁的老师。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老师担忧地看了夜承宴一眼,显然是忌惮于他的身份,缓缓解释道。 “小泽妈妈,你们家孩子平白无故欺负糖糖,把糖糖闹哭了。” 她顿了顿,还压低了声音。 “小泽妈妈,这件事的确是小泽的错,我们学校是迫不得已才联系你们的,糖糖家长一定要一个说法。” 老师每天也很为难。 在贵族幼儿园上班,表面上看起来又风光又体面,实际上里面一个个都是小姐少爷,谁都惹不起。 安夫人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夜承宴和云枝。 “你儿子欺负我女儿,拽她的头发,还抢她东西,怎么,你们家是乞丐,没见过好东西吗?” 云枝转头看向夜泽:“到底怎么回事?” “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呢。”夜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玩具,直接扔在地上摔碎了,“爱哭鬼,真是麻烦。” 他不喜欢这个糖糖。 自己不喜欢的人,就不应该出现! 糖糖看着地上的东西,更加伤心:“我的东西,坏了。” 她声音柔软,像是绵绵的刺扎在了云枝心里。 要是童童也长大了,会不会也这样可爱温柔? 安夫人愤怒异常:“看看,这是什么孩子!” 老师已经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夜承宴看了眼地上摔坏的玩具,冷笑着:“就这点东西?赔你一万个,够不够?” 只要能用钱摆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安夫人却完全不吃这一套:“有钱了不起啊?谁没有钱?我要他给我孩子道歉!” “道歉?” 在夜承宴的口中,从来都没有道歉这种事情。 他的眼神发冷:“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安夫人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夜氏集团的总裁,原来夜家就是这么仗势欺人!” 云枝马上开口从中缓和:“对不起,是我们的问题。” 第35章 她严肃地看向夜泽。 “夜泽,道歉。” 夜泽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凭什么!” “就凭你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 云枝虽然宠爱夜泽,但在一些问题上也会严肃训诫。 从前他会承认错误。 可惜在虞白苏回来后,他就变了。 “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夜泽瞪大了眼睛,对云枝大吵大嚷,“我讨厌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 说完,他转头就跑了。 夜承宴浓眉紧皱,同样不满地看着云枝。 “云枝!你做什么!” 云枝唇瓣嗫嚅,但有些话并没有说出口。 夜承宴轻蔑地看了一眼安夫人,留下一句警告:“我儿子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指手画脚!” 转身去找夜泽了。 云枝深吸一口气。 夜承宴发疯她管不着,但自己要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云枝看向安夫人,郑重其事地说道:“对不起,我替夜泽道歉,是我管教的疏忽。” 安夫人的脸色原本无比难看,还想对云枝发难,没想到云枝是个明事理的。 “看来你在他们家一点地位都没有,难怪孩子会这样,原来是爸爸教的。” 夜家势大,可安夫人却不忍心自己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云枝愣了一下,嘴角挑起一抹微妙的笑容。 见云枝已经道歉了,安夫人就不再为难,带着女儿离开了。 幼儿园老师同样松了口气,但还是留住了云枝。 “小泽妈妈,学校还是希望家长能够约束一下孩子,毕竟小泽在幼儿园已经不止一次欺负别人的孩子了。” 云枝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自己马上就要脱离苦海。 他们夜家父子给自己挖的坑,早晚有一天自己就会掉下去。 云枝离开幼儿园的时候,见夜承宴和夜泽站在路边,夜泽满脸都是笑容,显然已经被哄好了。 只是当他看到云枝时,又瞬间冷脸。 夜承宴同样不满云枝方才的举动。 “云枝,今天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云枝冷笑:“丢脸?夜承宴,你的儿子欺负了别人家的孩子,难道你还觉得理所当然吗?” “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能怎么样?让我夜承宴的孩子给他们道歉?简直可笑。” “夜承宴,你是不是疯了?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了,你知道会给夜家带来什么影响?” “云枝,你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就凭他们还敢和夜家抗衡?” 看着夜承宴不可一世的样子,云枝眼底掠过一抹冷笑。 看来夜承宴永远都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愚蠢! “夜承宴,你真是……”云枝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把土砸在了她的衣服上。 自然是夜泽干的好事。 “你怎么这么讨厌!烦死了!” 每天都在讲大道理,对自己根本就不好。 自己想要什么这个女人都不给,她就是在虐待自己! 还是苏苏阿姨好,自己做什么苏苏阿姨都会答应。 如果今天是苏苏阿姨在这,一定会护着自己的。 “爸爸,我们去看苏苏阿姨好不好?我想见苏苏阿姨。” 夜泽乖巧地询问着。 夜承宴欣然答应:“好,爸爸带你去见苏苏阿姨。” 他心中不禁想着,如果虞白苏在这里,她一定会维护孩子的。 果然,云枝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一点都比不上虞白苏的温柔善良。 “云枝,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儿子不心疼,反倒替别家孩子说话。” 夜承宴直接开着车子扬长而去,将云枝留在原地。 第36章 云枝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污渍,表情平静温和。 她只是随意拍打了两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这是她刚才在幼儿园老师那里要到的安夫人的联系方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安夫人应该是夜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总承包商的妻子。 当时自己为夜承宴跑前跑后,费了不少心力才找到最好的承包商,为了让承包商同意合作,她特意调查了其身份资料,投其所好,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让将人家挖过来。 夜承宴不是觉得夜氏无人能敌吗? 一头狮子,在族群的簇拥中显得威猛无比,如果其离开了族群,形单影只,就会被鬣狗分食殆尽。 “就当我离开前送你的礼物吧。” 云枝垂下眼眸,喃喃自语。 …… 医院里。 虞白苏在医院养伤的这段时间,煎熬得几乎要疯魔了。 自己给夜承宴发消息只有几句敷衍地回应,又怕打电话太频繁会让他不满。 “气死我了,早知道不伤到腿了,现在行动又不便了。” 虞白苏紧皱着眉,看着手机通讯录,心中也渐渐不安。 夜承宴都没有主动联系自己,甚至她下面这条消息都没有及时回复,这是以前从来都没发生过的事情! 正巧,护士前来为虞白苏送餐,为她倒了杯热水。 本想放在旁边,没想到虞白苏突然伸手,打碎了玻璃杯,杯子里大半的水都烫在了护士身上,虞白苏只溅到了一点,可她却瞪着眼睛,尖叫道。 “你干什么?想烫死我吗?” 虞白苏捂着自己的手,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现在护士又惹上她了。 “你怎么做事的!信不信我让人开除你!” 护士又疼又怕。 平时虞白苏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护士第一次看到如此面目狰狞的她。 怎么会这样? 虞白苏扫了眼护士,看到她佩戴的胸牌:“你叫刘雅枝?” 护士战战兢兢地点头,显然被虞白苏吓到了。 虞白苏眉心一蹙:“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护士忍着疼痛,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突然,一个苹果砸了下来,让护士的手正好压在了玻璃上,护士眼泪直流。 虞白苏语气十分冷漠:“我不喜欢你的名字,真难听。”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夜承宴带着夜泽走了进来。 “苏苏,你说什么名字?” 虞白苏脸色一变,忙要下床拉起护士,却踉跄着险些摔倒,夜承宴快速上前。 “我说的是杯子,这个护士不小心打碎了杯子。”虞白苏语气温柔无比,“你看都划伤了手,别收拾了,快去包扎吧。” 护士抬头,对上了虞白苏的眼睛。 漂亮的,却不带一丝情感。 同时也在警告着。 虞白苏委屈地看着夜承宴:“都怪我,连一个杯子都接不住,害得护士受伤了。” 护士不敢言,赶快处理好地上的碎片离开了病房。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却又无法和同事诉苦,因为她们都觉得虞白苏是个很好的人。护士委屈无处抒发,最后只能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到了网上。 病房内,虞白苏还在自怨自艾:“那个护士没事吧?” 夜承宴不禁感叹:“就是个小伤口,苏苏,你还是这样温柔。” 夜泽也连连点头:“是啊,苏苏阿姨最好了,不像那个坏女人,讨厌死了。” 虞白苏一听夜泽的话,就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她眨了眨眼睛,也看到了夜承宴紧皱的眉头,不禁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37章 虞白苏不禁惶恐起来。 “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又让你和云小姐吵架了?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去给云小姐道歉。” 夜承宴拦住虞白苏:“和你无关,是云枝自己脑袋不清醒。” 看着面前泪眼蒙胧的虞白苏,更加心疼她的体贴。 她永远都这样委曲求全。 夜泽凑到了夜承宴和虞白苏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直接将夜承宴的手压在了虞白苏手上。 “爸爸,你什么时候娶苏苏阿姨啊。” 此话一出,虞白苏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她低着头,却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小泽,你,你说什么呢!” 她暗暗观察着夜承宴的反应,心脏却跳得飞快。 夜承宴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地揉了一下夜泽的头:“胡说什么呢。” 虞白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胡说? 夜泽眨巴着眼睛,不满地对夜承宴撒娇:“什么叫胡说啊,苏苏阿姨这么好,我就要她当我的妈妈!” 她哼哼唧唧地要靠在虞白苏怀中,夜承宴却将他拉到一旁。 “你苏苏阿姨身上还有伤,别闹她。” 夜承宴抬头时,仍然是那副温柔模样:“你现在要好好地养身体,别在意其他的事情。” 虞白苏却笑不出来。 脑中还是刚才夜承宴那不动声色的拒绝。难道从始至终夜承宴都没想和自己在一起?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 虞白苏张了张嘴,质问的话几乎要冲出嘴唇,但还是咽了回去。 她伸手一下子抱住了夜承宴,埋在了他的怀中。 “承宴。”虞白苏声音温柔脆弱,“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你离开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虞白苏哽咽,似乎因为恐惧,她将夜承宴抱得更紧,“我好怕,好怕有一天你会真的离开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啊?” 夜承宴安慰着,将所有温柔都给了虞白苏。 “就是一个噩梦而已,我不会离开你的。” 虞白苏弱弱地抬头。 “那你发誓。” “你发誓。” 虞白苏眼神期待的看着夜承宴。 只有听到他亲口答应,自己才会心安。 夜承宴眼神无奈的看着虞白苏。 “你都说了那只是一场梦而已,别胡思乱想了。” 他像是故意忽略了虞白苏的提议,这让虞白苏的心坠了几分。 她有些失落,垂下了眼眸:“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不告而别?” 虞白苏现在自然后悔。 自己当初若没有离开,现在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也不会让云枝抢占了原本应属于自己的位置! 经历了种种,回头再看,对自己最好的人还是程书砚。 虞白苏的话让夜承宴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微动没有回答。 “承宴。” 夜承宴的反应让虞白苏更加不安,她靠在夜承宴的肩头,声音温软。 “我只希望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夜泽现在整颗心都在虞白苏的身上,一听到这话,他瞬间就急了。 “苏苏阿姨,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难道有人要赶走你吗!” 他马上想到云枝,“是不是那个讨厌鬼跟你说什么了!” 虞白苏愣了一下,她连忙摇头,有些心虚惶恐,一看就是有事隐瞒。 夜承宴眉头皱起。 “云枝找过你?” 虞白苏拉着他的衣角,弱弱摇头:“承宴你别生气,云小姐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虞白苏委屈的模样,很难不让人联想。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心思我比你清楚。” 夜承宴心中对云枝的厌恶更添几分。 第38章 “看来是她是春风得意了,真以为可以拿孩子来威胁我?” 但想到那天在云枝的出租屋中,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关于孩子的踪迹。 云枝到底把女儿藏在哪儿了? 虞白苏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却思索万千。 明明夜承宴对云枝的厌恶已经溢于言表,为什么他还是不同意和云枝离婚? 云枝到底握着夜承宴什么把柄,自己真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此时的云枝并不知道她在别人的心中已经成为了顶级的阴谋家。 她正拿着证件在办理注销。 服务人员在听到云枝的诉求时,有些惊讶:“这位小姐,您确定要将所有的信息都注销吗?注销后,有关于您的一切身份信息将无处查询,就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严重的影响。” 他打量着眼前的云枝,不明白她年纪轻轻为何会动这样的念头。 云枝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我确定,注销吧。” 服务人员也没再多嘴去问,将文件递给云枝示意她签字。 “注销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您的这些证件将变为无效。” “谢谢。” 云枝淡然的勾起了嘴角。 三天后,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云枝这个人了。 至于自己和夜承宴之间的婚姻,就算他不愿意离婚又怎么样。 自己的身份注销后,夜承宴的妻子就会变成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走出办事大厅时,外面的阳光正好,落在云枝身上照的她暖洋洋的,她突然有一种压在胸口的大石碎掉的感觉。 “最后三天了。” 云枝深吸一口气。 “系统,一个月的时间到达后,我是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中吗?连遗体都没有?” [是的宿主,您的肉身会被这个世界清除,不会留下任何尸体和遗产。] 听到系统的话,云枝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就在这时,她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眼一看,是程书砚那边打来的。 云枝接通了电话。 “枝枝,你今天方便吗?可以和我一起回老宅吗?” “可以。” “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云枝看了一眼周围,见不远处有一个花店,便将店的名字告诉给了程书砚。 挂断电话后,云枝走向了那间花店,正好看见店员在处理着一些快要枯萎的花。 它们已经绽放到了极致,轻轻一碰,便有花瓣落了下来 云枝看着这些花朵,轻声的询问道:“我可以把这些花买走吗?” 她指着这些花,让店员都愣了一下。 “这些?小姐,这些都是我们花店不要的花了,里面还有更新新鲜的。” “不用,我只想要这些。” 店员打量着眼前的云枝,像她这种又年轻又漂亮的顾客,向来都是精挑细选。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要买这种花的人。 不过店员的首要目的还是做生意,给了云枝一个折扣价,将这些花卖给了她,还帮她打包好。 云枝抱着怀中的一大束花,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可以用它们来记录自己最后的时间。 “枝枝。” 程书砚的声音传来,云枝抬头的时候就见他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云枝怀中的话花束,却发现并不新鲜,这让他的眉头皱紧了几分。 “怎么是些不新鲜的花?” “我是故意买这些花的。” 云枝的回答让程书砚愣了一下,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难道她是将这些花看作自己吗? 云枝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打量起面前的程书砚。 第39章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手腕上名贵的表微微反着光,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刚刚他才下车,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 对比起自己,云枝发现自己穿的实在是太普通了。 云枝有些不好意思:“我要不要回去先换一身衣服,穿成这个样子见长辈实在失礼。” 程书砚温声安慰着:“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带着云枝上车,最后前往了一家私人定制的服装店。 店铺中摆放出的是各色旗袍和中式衣服,琳琅满目。 “老爷子他比较挑剔,得麻烦你了。” 店铺中的服务员马上迎了上来,对着程书砚恭恭敬敬的打招呼:“程先生。” “找一些适合这位小姐的衣服。”程书砚吩咐完,对身边的云枝笑道,“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不过枝枝你天生丽质,肯定穿什么都好看。” 云枝有些不好意思。 服务员快速的挑选好了几件衣服,带着云枝前往了更衣室。 云枝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股鲜血从自己的鼻子中流了下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痛席卷全身,几乎让云枝站不稳。 她连忙用手堵住,更担心弄脏衣物,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弄出了些声音。 外面的服务员听到这些响声,询问了一句:“云小姐,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云枝根本说不出话来,服务员有些担心。 “云小姐?” 等服务员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满脸鲜血的云枝。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将嫣红的血衬得更加醒目。身子摇摇欲坠的,脆弱单薄。 服务员大惊失色,这样一幕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本等在外面的程书砚好像有些紧张,他整理着袖子,又扯了扯领带,生怕自己的身上有半点儿不得体。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里面好像藏着什么,让他想起时眼神也温柔了下去。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服务员的惊呼,程书砚快速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贸然的打开更衣室的门,只在外面询问。 更衣室内服务员看着面前狼狈的云枝惊慌无比,但云枝却朝她摇了摇头,只用气声说道:“不要开门。” 如果程书砚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心生怀疑。 那她身患绝症的事情恐怕也会瞒不住的。 程书砚没有得到回应,更加紧张。 “枝枝,方便把门打开吗?” 云枝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狼狈,无暇去回答程书砚。 怎么办? 无奈之下,云枝只能先示意服务员出去应付一下。 服务员惊魂未定地走了出去:“程,程先生,云小姐说没什么事。” 但服务员的表现过于紧张,一看就是大有问题,再加上程书砚还没有得到云枝的回应,他终是忍不住推开了门。 “枝枝!” 结果看到的却是衣衫半褪,背对着自己的云枝。 他吓一跳,慌张无措的退出了更衣室,耳尖瞬间红了一大片。 “对不起!枝枝,我只是有些担心。” 云枝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我没事,就是刚才没站稳,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程书砚语气紧张:“你受伤了?严重吗?” 云枝离开了更衣室,她抬起手,露出了指腹上的新鲜伤口,还在向外溢着血珠。 “只是一道小伤口而已,不用担心。” 但程书砚却发现云枝的脸色较刚才而言难看了不少。 第40章 程书砚一直以为云枝是因为引产而伤了身子,人也变得愈发憔悴。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她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见程书砚一直盯着自己,云枝有些局促,急忙转移了话题:“不是我身上的衣服太奇怪了吗?我好像不太适合这种风格。” 云枝身上穿着一条杏色的改良旗袍,很温柔恬静的颜色。 程书砚目光温柔地看着云枝:“不,我觉得很美。” 如此直白的夸奖,让云枝有些不好意思,程书砚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云枝点了点头,离开前,还对一旁的服务员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刚才若不是服务员帮忙,自己可能就在程书砚面前露馅了。 然而云枝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店铺,后脚程书砚就询问起了服务员。 “刚才更衣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云枝只是不小心划伤,服务员又怎么会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 服务员战战兢兢,心中纠结万分之后,如实回答着。 “云小姐好像生病了,她刚才鼻子出了很多血。” “什么!” 程书砚面色大变。 云枝生病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一开始搬到云枝隔壁去找她代文那天,云枝好像也流了鼻血,用了一个借口随便搪塞了过去。 一种恐慌与危机的感觉在程书砚的心中翻涌。 可是医院中云枝体检报告是没有问题的。 …… 云枝坐在车上,低头看着怀中的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夜承宴的来电。 云枝犹豫着,最后还是接通了。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冷静淡漠。 “云枝,你现在在哪儿?” 听夜承宴这不善的语气,云枝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都不等他说什么,就直接回绝。 “我没空见你。” 果然,云枝的话瞬间激怒了夜承宴:“云枝,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夜承宴的声音愤怒刺耳,让云枝不由将手机拉远了几分。 “夜承宴,我不是你的奴隶。” 他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吗? 夜承宴有极强的占有欲,云枝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夜承宴对她的掌控几乎已经到达了病态。 但那时她一心完成系统的攻略任务,自然就将这些恶劣的情绪全都忍耐了下来。 现在回看曾经,真是恐怖的经历。 “承宴?你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虞白苏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不偏不移地落入了云枝耳中。 云枝抿唇:“夜承宴,你现在和虞白苏在一起?” 夜承宴不予理会,只命令道:“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算了吧,我不去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云枝冷笑了一声。 把自己找过去,难道是又要用什么可笑的借口来折磨她吗? 云枝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程书砚故意对着手机说道。 “我们走吧。” 夜承宴瞬间愤怒:“云枝?你和谁在一起?你这个……” 云枝直接挂断了电话,瞬间得到了清静。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云枝更是不再犹豫,直接拉入黑名单。 “怎么了?”程书砚看了过来。 “没什么,骚扰电话而已。” 云枝笑了笑。 程书砚眼神微动,他没有多问,只发动了车子,前往老宅。 另一边,被挂断拉黑电话的夜承宴愤怒至极。 “她好大的胆子!” 虞白苏在一旁看着,小心翼翼地说道:“云小姐不会又和那个叫程书砚的人在一起吧?” 第41章 夜承宴攥紧拳头,眼中冷意浓重。 “云枝,你是以为自己找到新的靠山了吗?区区一个小公司,敢我和作对!” 夜承宴直接联系助理,让他调查云枝现在何处。 不过五分钟,助理就发来了消息。 当看到上面的信息时,夜承宴却脸色一变。 “这里是……” 夜承宴表情变得很古怪,一旁的虞白苏看着,不禁心生好奇。 “承宴,怎么了?”她开口询问,想仰头要窥探到一点信息。 但夜承宴很快收手:“没什么。” 虞白苏知道夜承宴一定在隐瞒什么,她心中满是好奇,可惜却不能开口。 显然还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夜承宴需要回公司处理事务,就没有时间陪伴虞白苏了,虞白苏虽然心中不悦,但脸上却是一副体贴的笑容。 “还是工作要紧,我这边没事的,你去忙吧,但也要注意身体啊,你一忙起来连饭都没时间吃。” 虞白苏安慰着,夜承宴原本背对着病床整理着西装,听到这些话时,他下意识地回答。 “云枝,我可以在公司里订餐时,你没必要每天都来送……” 这句话说到一半,夜承宴转身发现自己面前的人是虞白苏。 只是相同的话,以前是从云枝的口中说出的。 以前他公司的事务繁忙,有的时候忘记吃饭,云枝在得知这个事情后,每天都会做好午餐,亲自送到公司,监督他吃饭。 “什么?”虞白苏错愕,瞳孔中掠过震惊。 夜承宴怎么能对着自己叫出云枝的名字? 夜承宴有些尴尬,虞白苏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承宴,我是不是总是给你添麻烦,反而要你每天来照顾我,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她好像哽咽了起来,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每次听到虞白苏这样委屈的声音,夜承宴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剜了一样,他连忙坐到了虞白苏的身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傻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虞白苏十分感动的抬头:“真的吗?你真的不觉得我是麻烦累赘?” 夜承宴无奈的笑着:“我是什么样性子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虞白苏眼神微动,他看着眼前的夜承宴,久久没有说话。 那双如含春水一般的眼眸温柔缱绻,像是丝线一样,一圈一圈的将人缠绕。 夜承宴心中潮热,不禁将虞白苏的手握得更紧。 “承宴。”虞白苏缓缓地凑上前,将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 夜承宴有些错愕,他有想要起身的冲动,但虞白苏却反客为主的握住了他的手。 眼看虞白苏就要吻上夜承宴的双唇时,夜泽跑了进来。 “苏苏阿姨,我给你找来了漂亮的花。” 幸好夜泽捧着的那束花挡住了他的脸,让他没注意到夜承宴和虞白苏的动作。 被撞破的二人瞬间分开,虞白苏的表情精彩纷呈。 就差一点! 自己虽然和夜承宴已经重逢,但他们的关系只是停留在暧昧的阶段,最多就是拥抱。 最近夜承宴对云枝的态度让虞白苏有些不安,所以她打算主动出击,没想到居然被打断了。 她扫了一眼跑进来的夜泽。 小孩的模样和夜承宴有七八成相像,但那一双眼睛却像极了云枝。 看着就烦。 反观程书砚的表现却很淡定。 “别胡思乱想了。”他嘱咐了一句,“等我忙完了就回来看你。” 第42章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夜承宴在脑海中回想着刚才那一幕,他弯起了嘴角。 等自己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可以永远和虞白苏在一起。 他求而不得这么多年,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当初是她将自己从“泥潭”之中拉出,夜承宴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拯救了自己的月光。 就在这时,夜承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助理那边打来的。 “夜总,公司裁员的名单已经下发了,只是……” 夜承宴自己手腕强硬,最讨厌的就是身边的人犹豫不决。 “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吗?” 之前合作项目的取消,给夜氏集团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夜承宴为了缩减开支,在公司中进行大裁员,也能趁机清除一下公司里的蛀虫。 “夜总,财运名单里有不少都是公司十几年的老员工了,他们对补偿不太满意,希望再增加一些。” “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处理不好,你也进入到名单里吧。” 说罢,夜承宴就挂断了电话。 他眼神发冷。 忽然想到云枝的手中还有一部分夜氏集团的股份,得想办法让她把股份交出来。 另一边,病房中的夜泽不知道自己刚才打断了什么,还是殷勤的把花捧到了虞白苏的面前。 “苏苏阿姨,这是给你的花,你喜欢吗?” 虞白苏看着面前的花朵,脸上虽然带着温柔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对于一个不大的孩子来说却有些残忍。 “我不喜欢,小泽以后不要再送了。” 夜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心意像是落在了煤灰里,滚得脏兮兮的被人嫌弃。 他不由当时想起从前送云枝花的时候,她总会很高兴,将这些花都精心呵护着。 夜泽以为所有人都会喜欢。 虞白苏对夜泽没有多大的耐心,只想着赶快把他打发走。 “小泽,你出去自己玩吧。” “那苏苏阿姨你好好休息。”夜泽点了点头。 他心想着苏苏阿姨肯定是累了,转身离开了病房。 不过夜泽刚出病,房就被转角处匆匆忙忙走出来的人撞到了,他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夜泽抬头,发现撞倒自己的人是个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眶还布满乌青,整个人消瘦得不行。 夜泽被吓了一跳,男人并没有耐心去顾忌一个小孩,正打着电话离开了。 夜泽听着男人渐行渐远的声音。 “为什么突然裁员?我在公司待了十几年,才请假两天,你们就要把我开除?” “就算开除也轮不到我呀!” “你们夜氏集团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 程书砚停下了车子。 “我们到了。” 待云枝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有些惊讶:“这是你家?” 面前的宅院恐怕有些年头了,绝对是有极深底蕴的大家族才会住的地方。 云枝原本以为程书砚家中只是有钱,现在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狭隘了。 她向后退了两步。 “哥,对不起。” 云枝皱着眉。 虽然夜家是从夜承宴的爷爷白手起家,成为现在的圈中新贵,但家中的规矩已经多到让云枝受不住了,之前为了完成攻略夜承宴的任务,她一直在讨好夜承宴的家里人,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困难。 现在看到程书砚家中老宅,云枝觉得这恐怕要比夜家更加难对付。 在这海市内的老宅院,可不是有钱就能住的,甚至有些连现在的夜家都不愿意招惹。 第43章 云枝心中担忧,若自己稍有不慎惹怒了人家,岂不是徒增麻烦。 “我恐怕不能帮你这个忙了。” 她的表情很是尴尬愧疚,甚至不敢去看程书砚的眼睛。 程书砚一眼就看出了云枝的顾及,轻声安慰着:“放轻松,老爷子会喜欢你的。” “可是……”云枝的话还没说完,程书砚就握住了她的手,带他走入了院子。 外面刚下完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云枝跟着程书砚穿过嵌着青石瓦的月洞门,庭院内的树木舒,滑下的水珠落在了池塘里,惊了池中的锦鲤。 周遭都是古朴典雅的装饰,云枝却无心欣赏,反而是越走越紧张。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云枝转头就对上了程书砚的笑脸。 “你笑什么?”云枝的声音也略显紧绷。 自己都要紧张死了,程书砚怎么笑得出来?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今天的事了。 “我笑还能在你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我认识的云枝,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志在必得。” 程书砚的声音温柔。 他贪恋着握住云枝手掌的每一分每一秒,目光都舍不得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可不一样。”云枝摇头。 她已经猜测到程书砚的身份背景不俗,万一今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连累了程书砚,岂不是自己的罪过了。 程书砚俯身靠近了几分:“那你说说哪里不一样了?” 云枝被程书砚的话绕得脑袋发晕,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偷偷摸摸的走过来。 “大少爷,您回来了。” 管家多看了一眼程书砚身边的云枝,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让开了道路。 “老爷子在正厅等着你呢。” 程书砚在云枝耳边轻语:“别怕,有我在。” 二人在管家的带路之下走入了正厅,云枝抬眼就看到正厅侧的多宝阁前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老人他手中正捧着一个瓷瓶,认真打量着。 管家走到身边汇报了一声:“老爷子,大少爷回来了。” 但老人却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一样。 程书砚主动打了招呼:“老爷子,我回来了。” 只是还未等老人有什么反应,倒是楼梯处传来了一道带着讽刺的笑声。 “哎呀,这不是大哥吗,这么久不见,还以为你心里早没有咱们这个家了呢。”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他身形略显清瘦,眉宇间和程书砚有几分相像,透着几分精明刻薄,他一眼就看到了程书砚身边的云枝,仔细打量着:“这位不会是大嫂吧?” 在来的路上,程书砚简单的为云枝介绍了一下他家中的成员,要是没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位肯定就是程书砚的堂弟,二房家的。 程淮佑的眼神在云枝身上有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摸了摸下颚,啧啧称奇:“还以为大哥你会一辈子孤独终老呢,没想到现在都有女朋友了,不过你不会是找了什么人来假扮的吧?” 没想到程淮佑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云枝眉心沉了沉。 程书砚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却没有半点尽入眼底:“能在老宅看见你,那就说明你最近又惹麻烦了吧。” 程淮佑从小就被宠坏了,如今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只有早老爷子这里他才能消停一些。 程淮佑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冷笑一声,刚要为自己辩驳,就听门口处传来了嫌弃的惊呼。 第44章 “这花是谁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谁让你把这种东西拿进来的!” 转头一看,见老宅中的佣人正被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拦住,女人年纪不大,浑身上下的打扮就珠光宝气,生怕让别人不知道她多么有钱,多么豪横。 她对着佣人怀中抱着的那束花,嫌弃地指指点点。 这束正是云枝买下来的。 程书砚回来的时候带了些东西,吩咐佣人帮他拿过来用,现在看起来,佣人们是觉得云枝这束花也在其中了。 女人扫了眼佣人手中的东西,她分明早就看到了程书砚和云枝,却要故作出一副惊讶之态。 “程书砚,你居然回来了!早听说你今天要带女朋友回来,我便早早赶到,这花不会是你们准备的吧?” 女人将目光落在了云枝的脸上。 云枝也在打量着女人。 这位应该是四房的女儿,性格刁钻,不好对对付。 程褚玉注意到云枝的目光,冷笑一声:“程书砚,离家的这几年都已经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何况程家的门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就能进的。” 她走到了程书砚和云枝面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名牌包里抽出了几张钱,递到了云枝面前。 “你拿着这些钱吧,算我捐给你们的,以后买花要买新鲜的,要是实在买不起,就别装模作样了。” 云枝只觉得荒唐。 怪不得程书砚一早就离家,每天面对家里人阴阳怪气,有谁能受得了。 一看就是程褚玉和程书砚不和,连带着将自己也一并羞辱了。 程褚玉玩得开心,几乎要将手里的钱硬塞到云枝的手中:“快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程书砚伸手挡住:“程褚玉,你够了。” 程褚玉撇了撇嘴,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这是好心为了你们,怎么还不承情呢。” 程淮佑也在旁边笑了出来。 终于,沉默许久的程老爷子拄着拐杖,最后坐在了沙发上。 “好了。” 他看了眼云枝,年迈的脸上像是有刀子一点点雕刻出的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睛无比锐利,好像任何谎言都会被揭穿,如此威严,让云枝心中愈发紧张。 程老爷子撑着拐杖,幽幽开口。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程老爷子的语气冷漠,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云枝的身上,这让云枝有些不安,更加后悔答应程书砚的这件事。 一旁的程褚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哥,家里人给你介绍的那些你看不上,偏偏跑到外面找这么一个……质朴的女人。” 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已然将云枝视作蝼蚁。 他看向云枝,迫不及待的希望能从这张脸上见到窘迫与紧张。 可令她失望的是云枝的面容恬静,完全将自己的话忽略了。 程褚玉心中不满,以她的身份地位,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什么时候被如此忽略过? “你这个……”她想要上前,可换来的却是程书砚一记冷眼。 程褚玉愤懑不已,却没说话。 程书砚的表情平静,并没有因为程老爷子的施压而显露出半点胆怯。 “老爷子,我不是回来征求你的意见,只是通知您。” 显然如今的情况,程书砚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程老爷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旁边的程褚玉却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当初程书砚忤逆程老爷子的命令几乎与程家断绝了关系,但程老爷子对程书砚还相当的看重,程褚玉原本以为程书砚这一次回来是为了讨好程老爷子修复关系,着实让她担忧不已。 第45章 没想到他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就不相信这一次程老爷子还能给程书砚留好脸色。 不过她心中也期待程书砚和程老爷子闹得越凶越好,这样以后继承权就不会落在程书砚的手上了。 程老爷子盯着程书砚许久,突然转头看向了他身边的云枝。 “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觉得你和他合适吗?” 这些话云枝早就已经在夜家听腻了。 甚至夜家人的态度更为恶劣。 程书砚开口:“我觉得合适。” 程老爷子气得不行:“你这小子,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程褚玉的眼珠子转了转,快速走到了程老爷子的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爷爷,大哥这么做不是丢咱们陈家的脸吗?我看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另有所图。” 这些讽刺的话落入云枝的耳中,只令她不痛不痒罢了。 突然,门外有一道声音响起。 “另有所图什么啊!你们一个两个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不是告诉你们别来烦爷爷吗?” 云枝转头,看到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对着程褚玉冷笑道。 “平日里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不见人影,现在却回来凑热闹,不会是你那个宝贝老公又把你的钱骗走,你回来打秋风了吧?” 小姑娘长相甜美,像个洋娃娃一样,但说起话来却攻击力拉满。 “你自己眼光差,不代表所有人的眼光都和你一样差!” 程褚玉被气得面色涨红:“程曦荛,你又发什么疯!” “我要是真发疯了,你现在还能安稳的站在那儿吗?”程曦荛双手环抱,“看看大哥找的女朋友,又温柔又漂亮,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嘴上才这么刻薄不饶人。” 云枝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又看了眼程书砚。 这什么情况? 程曦荛的每一句话都在往程褚玉的痛上戳。 她为了挽回自己这个不幸福的婚姻,已经付出太多了。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程曦荛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对着程老爷子说道。 “爷爷大哥好不容易才回来,你看他们又在这挑拨离间,一看就是不怀好心。” 程淮佑瞬间撇清关系:“不关我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程褚玉孤立无援,气的她差点把自己手上的包撕碎。 又是个死丫头,仗着有程老爷子的宠爱无法无天! “够了。”程老爷子呵斥一声,重新看向程书砚,“你想好了吗?” 程书砚点头。 云枝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程书砚真的和自己家里闹翻了怎么办? 云枝忧心忡忡的时候,程老爷子接下来一句话,把她吓得直接瞪大了眼睛。 “既然如此,那你们马上就结婚,把结婚证放在我面前。” 不只是云枝,连程书砚的脸色都变得微妙。 程老爷子眼神锐利,似乎发现不对劲:“怎么你们不是很恩爱吗,既然这样的话,就赶快结婚吧,程书砚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说你就随随便便找了个人来糊弄我?” 云枝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已经说不出哪件事更荒谬了。 她看向身旁的程书砚,只希望他能应付过去。 正巧程书砚也看向她。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云枝用眼神示意程书砚或许可以找个借口离开。 程书砚点了点头。 他看向程老爷子:“好的,爷爷,我们会尽快结婚的。” 第46章 云枝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程老爷子不满:“不就是领个结婚证的事吗?还需要什么尽快,现在就可以去民政局。” 云枝忍不住去观察程老爷子的反应,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识破自己和程书砚了。 程书砚叹了口气:“爷爷,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回来,要是被你吓跑了怎么办?至于我与家里的事情,我不希望将她牵扯进来。” 程曦荛明显是程书砚阵营的,也在劝说:“是啊爷爷,大哥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你就别再凶他了。” 程老爷子撑着拐杖站了起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程书砚:“上楼,我们谈谈。” 程书砚知道云枝的不自在,所以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这,打算先送云枝离开,但云枝却轻轻地拽了一下程书砚的袖子。 她朝程书砚点了点头。 自己虽然不知道程书砚和家里人有什么矛盾,但程老爷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云枝觉得程书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程书砚安慰了一声:“我很快就回来。” 云枝点了点头,程曦荛嗖的一下挨了过来,横叉在了云枝和程书砚中间。 “放心吧,有我看着嫂子呢。”程曦荛看向了程褚玉,“不会让她被某些豺狼虎豹吃了。” 程褚玉狠狠地瞪了程曦荛一眼,扭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程淮佑更是怂性子,也赶紧溜走了。 程书砚给了云枝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程老爷子上楼。 客厅中,程曦荛打量了云枝好几眼,最后把她拉发沙发上。 “你长得可真漂亮,怪不得大哥喜欢你,他眼光可挑剔得很呢。”程曦荛的性格开朗,叽叽喳喳的不停的说着,和云枝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叫程曦荛,你以后就是我的大嫂了。” “我……”云枝想要否认,但想到自己不能露馅,只能闭上了嘴。 “我叫云枝。” “云枝……”程曦荛嘟囔着云枝的名字,她越看云枝越觉得喜欢。 “嫂子,跟我说说,你和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程曦荛的话让云枝脑中的记忆浮现。 自己和程书砚的初遇时发生了不少意外,甚至她一开始还误会程书砚是个变态。 现在想起来,还挺有趣。 云枝和程曦荛一见如故,聊得开心。 很快,程书砚和程老爷子回来了,从两个人的表情上不太能看出二人间的交谈都发生了什么,云枝眼神略显担忧的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爷爷,我们先回去了。” 程老爷子没有阻拦:“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程书砚点头,带着云枝离开了。 程老爷子叹了口气,从面上看不出喜怒,反倒是叫来了一旁的管家:“去查查,这姑娘是什么来历,家里的情况如何。” 程曦荛有些惊讶,开口阻拦:“爷爷,你这样贸然调查,要是大哥知道了怎么办?” 程老爷子却理所当然:“我总得知道我未来的孙媳妇是干嘛的吧!真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瞒了这么久。” 反观此时的程书砚和云枝。 直到上了程书砚的车,云枝那紧绷的状态都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想到刚才当临走时程老爷子的那句话,云枝想知道程书砚他答应了什么? 要是和自己有关的话,她一定无比愧疚。 “想知道?”程书砚看向云枝。 “算了。”云枝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家事,我只是希望今天没给你惹什么麻烦。” 第47章 她的话音刚落,额头就被程书砚弹了一下。 云枝捂着头,疑惑的看着他。 程书砚声音温和的解释:“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答应程老爷子会经常回来而已。” 云枝没再说话,她若有所思,就没注意到程书砚望向自己时有些复杂的目光。 …… 另一边,离开程家的程褚玉气愤不已。 “气死我了,那个老不死的,怎么就那么喜欢程书砚!” 就算程书砚当初已经和程家闹翻,直接离家出走了,程老爷子也能够轻轻松松的原谅他。 程褚玉越想越不服气,口袋中的手机还在不断的响着,看到上面一条条发来的短信,她的眼神更显烦躁。 全都是要债的。 她的丈夫在外面炒楼买股票,亏进去了不少钱,最后甚至骗程褚玉把她的嫁妆都搬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如今这些讨债的找上门来,程褚玉还得帮忙解决。 本来她今天回程家就是为了要钱,结果却碰上了钉子。 思索再三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好久都没联系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呀?” “医院?你怎么了?” “地址在哪?我马上就去看你!” …… 程书砚将云枝送回家,原本他想请云枝吃顿饭以表感谢,结果公司那边出了些问题,需要马上去处理。 云枝刚下电梯,就闻到走廊中弥漫着一股烟味儿。 他不喜欢这些味道。 云枝的眉头皱了起来,准备马上回家的时候,却听到一声笑。 “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是真滋润啊。” 云枝愣了一下,他转过头去最近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正是夜承宴! 云枝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她倒是忘了,夜承宴已经知道自己的住址。 夜承宴的指尖还夹着香烟,漂浮而起的烟气朦胧了他小半张脸。 他朝着云枝走了过去,程亮的皮鞋踩在地面,脚步声愈发靠近。 “刚和程书砚约会完?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早就住在一起了呢。” 他从公司离开之后,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云枝,所以来出租屋这边找他,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人。 刚想离开的时候,却在走廊的阳台上发现云枝从程书砚的车上下来了。 夜承宴怒火中烧。 云枝想要与夜承宴拉开距离,但夜承宴却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云枝离开的机会。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如今云枝望向夜承宴的眼神只剩下了冷漠。 如今自己的面对他时,心中已经掀不起分毫波澜了。 云枝这样的态度显然让夜承宴不满:“与我无关?云枝,我现在还是你的丈夫。” “夜承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云枝想不明白,“你既然已经和程曦荛在一起了,为什么不放过我?我累了,我也不想破坏你和程曦荛之间的感情。” 夜承宴讽刺地勾起嘴角:“云枝,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挽留我?” 云枝猜不透夜承宴的想法:“夜承宴,折磨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 自己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折磨你?”夜承宴掐住了云枝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云枝,你想离开,也可以。” 云枝看着眼前的夜承宴知道他这话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果然不出云枝所料,只听夜承宴继续说道,“但是我要得到童童的抚养权,孩子到底被你藏在哪儿了?” 第48章 云枝眼神冰冷:“夜承宴,童童是我的女儿,你不配当她的父亲,更不配提起她!” “配不配不是由你说的算,云枝,你最好识相一点,告诉我她在哪儿。” 就在这时,夜承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原本不想理会,可没想到铃声不断,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夜承宴不得已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焦急的呼喊。 “不好了夜总,少爷失踪了!” 走廊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电话那头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云枝耳中。 小泽失踪了?这怎么可能! 夜承宴的声音如坠冰窖:“你说什么!” “我本来按照您的吩咐去医院接少爷,但是并没有在虞小姐的病房找到少爷,又询问了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他们都没有看到少爷,监控也没有找到……”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件事的后果已经难以想象。 手机背景音中还有虞白苏啜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夜承宴烦躁不已。 “你们这帮废物!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吗!” 云枝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小泽是她的亲生骨肉,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云枝真的不敢去想。 血脉的相连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切断的。 小泽是不是跑去了什么地方才没被找到? 就在云枝思索的时候,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低头一看,是墓园那边打来的电话。 自己前段时间再次联系了墓园,关于如何处理童童的后事。 云枝想了想,最后挂断了。 先处理小泽的事情。 然而当她抬头时,对上了却是夜承宴冰冷的注视。 像是藏在角落中的毒蛇,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一股冷意从脊背蹿升,让云枝浑身上下的血液几近凝固。 “谁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夜承宴不放过云枝脸上一点表情的变化。 他一步步逼近。 云枝喉咙发紧,低声说道:“是我的私事,小泽现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承宴打断。 “我问你,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夜承宴的双眼中泛起了血色,最近接连的事情让他疲惫不堪。 他脑中有一根紧绷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断开。 夜承宴扣住云枝的肩膀,将她狠狠地压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面几乎要把云枝的脊背撞碎,她脸色难看无比,力量的悬殊让她无法挣脱。 “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夜承宴,现在重要的时小泽!”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泽最后出现是在哪儿?医院吗?” 如果是在医院里,肯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云枝不愿意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夜承宴看着眼前的云枝,她刻意的隐瞒如同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心里。 一个念头从他脑中生出。 “云枝,难道是你安排人将小泽带走的!” 她害得苏苏受伤进了医院,对小泽更是恶语相加。 云枝是想通过伤害他们来报复自己! 她怎么能如此恶毒! 听到夜承宴的话,云枝惊愕无比。 “什么?” 他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疯了吗!” 云枝卖力地想要挣脱开夜承宴的禁锢,可越是这样,越让夜承宴觉得她是心虚使然。 “究竟是胡说八道还是我说中了?你故意派人带走了小泽对吧,云枝你就这么恨我,想要报复我?要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恐怕还发现不了!” 第49章 夜承宴真是感慨自己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云枝的真面目。 竟还一直以为她是个温柔贤淑的人。 “你到底把小泽带去哪儿了!” “我没有带走他,他的失踪与我无关!” “那你就回拨刚才那通电话,让我听听对面到底是谁!” 云枝的脸色惨白。 她不能打电话。 无论如何,云枝也不想让夜承宴知道她将童童留在了哪里,万一自己离开之后,夜承宴去打扰童童怎么办! 云枝深吸一口气,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信不信由你,夜承宴,我没有带过小泽,现在我们应该去医院好好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枝无法解释,这更让夜承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说是吧。” 夜承宴的嘴角溢出了疯狂的笑容,这让云枝心中生出了不安。 几乎是出于本能想逃走,可惜夜承宴根本不给云枝这样的机会。 夜承宴拖拽着云枝,将她带下楼,他的动作无比粗暴,像是要将云枝的手臂都卸下来。 “放开我!” 云枝吃痛地挣扎着,可惜却换不得夜承宴半点怜悯。 夜承宴直接将云枝塞上了车子,对着司机吩咐道:“去医院!” 云枝被重重地摔在了后座上,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云枝,你最好马上告诉我小泽被你带去了哪里!” 夜承宴掐住云枝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 “除了你,谁还会用这种下作阴险的手段来胁迫我!” 他把小泽留在医院的时候,周围还配了保镖,如果不是熟人,根本就带不走小泽。 云枝被逼红了眼睛:“我不知道,或许是你的仇家。” “仇家?”夜承宴嗤之以鼻,“整个海市,谁敢和我夜承宴作对!” 云枝看着夜承宴愤怒的脸,车子内狭小的空间几乎要让她窒息。 这个疯子! 很快,夜承宴将云枝带到了医院,他的人也早就已经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助理一听夜承宴来了,慌张无比地迎接,看到他身边还跟着云枝的时候,助理有些惊讶。 “夜总,我……” 只是助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夜承宴一脚踹中了胸口,助理被掀翻在地。 “你们这些饭桶!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助理惶恐至极:“对不起夜总。” 夜承宴拖拽着云枝走进了医院,才进去就发现虞白苏站在走廊里,正捂着脸哭着。 “都怪我,都怪我弄丢了小泽。”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夜承宴,拖着腿上的伤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靠在了夜承宴的怀中。 “承宴,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想睡觉,小泽也不会离开,是我弄丢了小泽!” 虞白苏哭得伤心无比,夜承宴十分心疼。 他马上安慰:“这不怪你。” 虞白苏的伤怀让夜承宴更加觉得云枝心狠手辣。 如果小泽不是她故意设计带走的,那她为什么连一滴眼泪都不流! 云枝现在心系小泽,只想知道他被带到了哪里。 “虞白苏,小泽最后是和你在一起吗?” 这会不会是虞白苏设的局? 面对云枝的质问,虞白苏面色一僵。 下一秒,虞白苏泪眼蒙胧,弱弱地开口。 “云小姐,你是小泽的妈妈,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云枝心头发紧。 虞白苏的话更添夜承宴心中怒火,让他斩钉截铁地相信就是云枝藏起了小泽。 “你到底把孩子藏在哪儿了!” 虞白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50章 “云小姐,难道真的是你将小泽藏起来了吗?” 她捂着嘴,一副震惊无比的模样。 虞白苏在得知夜泽失踪的时候也很惊讶,毕竟是自己将他赶出病房的。 绝不能让人知道她是最后一个见到夜泽的人。 看夜承宴现在的态度,他似乎怀疑云枝。 虞白苏咬紧牙关,根本不给云枝说话的机会。 “云小姐,你是不是因为恨我,恨我在承泽的身边,恨小泽与我的关系好?可是你就算想要报复,也不应该利用孩子啊!小泽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云枝难以置信:“虞白苏,你在胡说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云枝甚至不禁猜想,这会不会是他们设下的局,为了将自己置于死地? “夜承宴,你相信我,我根本不知道小泽在哪儿!” “相信你?” 夜承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唐的事情,嗤笑出声。 “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你嫉妒苏苏,多少次都想将她置于死地,你还敢让我相信你的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给云枝警告后,她会老实一阵子,没想到竟还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 云枝浑身上下的血液几近凝固。 自己说什么眼前的人恐怕都会不相信。 她冷笑着,甚至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此后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她为什么还要管这些事情呢? 可惜,云枝做不到。 夜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自己总归会绝望,可是现在得知夜泽失踪的消息,她的心脏还是紧揪着。 “夜承宴,我没有小泽,你相信我。” 云枝原本如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泛起了哀求的情绪,言语恳切。 “就相信我最后一次。” 夜承宴怔住,心中的念头有些动摇。 难道真的与云枝无关? 虞白苏一直都在暗暗观察夜承宴的表情,发现他的神色不太对劲,她马上开口。 “云小姐,是不是有人帮你带走了小泽?是那个姓程先生吗!” 虞白苏看似无心的话,提醒了夜承宴:“程书砚?” 他冷笑着:“我早就应该想到。” 亏他刚才差点相信了云枝的花话。 肯定是云枝和程书砚联手设下的圈套! 夜承宴直接伸手抓住了云枝的头发,将她拖拽到了一旁的病房中,虞白苏本想跟在后面,在病房的门却重重关上了。 里面只能听到云枝挣扎的声音。 “夜承宴!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虞白苏紧咬牙关,眼神中透着冷意。 这一次夜承宴绝对不会放过云枝的。 至于那个孩子,他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夜承宴的怒火都在云枝身上。 夜承宴将云枝重重地摔在了病床上,他压住了云枝的腿,轻而易举地将她禁锢。 “夜承宴,你要干什么!” 云枝的眼中生出了惊恐,看着夜承宴拿出了手机。 夜承宴冰冷又残忍地笑着:“你和程书砚现在不是正恩爱吗,我要让他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将手机镜头对准云枝,拍摄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看着近在咫尺的,反射着冷光的镜头,云枝觉得自己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 “你要干什么?夜承宴……我求求你,别这样……” 恐怖的情绪笼罩住云枝,让她止不住地颤抖着,可惜却换不来夜承宴的怜悯。 “云枝,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第51章 撕拉! 他一只手便撕开了云枝的衣服,一时间春光乍现。 云枝的眼泪涌出眼眶,像是有一只大手将她拖入了泥沼,要将自己溺死其中。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她无力地挣扎着,夜承宴给她的屈辱在一点点地切割着她的肉,让她浑身白骨森森。 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样恐怖的事情,将自己的自尊踩碎在脚下。 “畜生?” 夜承宴不屑一顾,他的手掌探向了云枝最后的遮挡。 “少在这里给我装清高!” 她早就和别的男人勾搭成奸,先对付小泽,再来对付自己! 滚烫的掌心压在胸口,终于让云枝脆弱的神经被摧垮,眼泪浸透了她的鬓发。 “我说,我说……” 云枝哑然失声,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将她吞没。 夜承宴冷笑着,将云枝拉扯起来,看着她失神的瞳孔,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可惜了,我原本还好奇程书砚看到这些录像会露出什么反应。说,小泽在哪儿?” 云枝哆嗦着唇瓣。 她准备将一切都坦白。 然而就在她今天开口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夜总,找到少爷了。” 夜承宴猛地回头:“在哪儿?” 他扔下了云枝,打开病房门。 云枝慌张地拢着自己破碎的衣服,将身子蜷缩在一起。 助理也是刚得知的消息,急忙就来汇报了:“就在医院的天台上,是咱们公司的一个员工把少爷挟持了。”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就藏在医院的天台上! 夜承宴有些惊讶:“公司里的人?” 和云枝无关? 助理已经知道绑匪的身份。 “这个人就在裁员名单里,恐怕是恶意报复。” 说来也巧,助理前不久刚和这个人通过电话,告诉了他被裁员的消息。 夜承宴脸色阴沉,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云枝。 她脸色白得就像是一张纸。 这让夜承宴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自己误会她又怎么样,她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只会装模作样地博得自己的同情罢了。 夜承宴不再犹豫,跟着助理前往天台。 云枝瑟缩在原地,仍然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云小姐。” 她头顶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云枝抬头时,发现虞白苏竟然为她递了一件衣服。 “穿上吧。” 云枝对上了虞白苏的双眼。 她正瞧着自己笑,温柔得就像是羲和的春风拂过。 原著小说中总说虞白苏喜欢无偿地去帮助任何有困难的人,什么她就是温柔的化身,所以才会让夜承宴一辈子念念不忘。 云枝突然笑了出来。 真不愧是原书的主角,身边永远都有人见人爱的光环,可以做成自己想的每一件事。 再看自己,就是被利用后可以随便抛弃的垃圾。 云枝笑得突然,把虞白苏都吓了一跳。 她唇瓣轻抿,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云小姐,我做错什么了吗?你是在嘲笑我吗?” 虞白苏拿着手中的外套,眉眼低垂,浓长的睫毛遮住了她大半的眼睛,让人瞧不出眼中情绪。 “我知道你讨厌我。” 云枝没有接虞白苏得外套,只安静地坐在地上,等待着虞白苏的下文。 云枝的反应似乎在虞白苏的意料之外,她还是继续说道。 “承宴他是一个心中脆弱的人,他离不开我,他希望我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云枝,我觉得你能理解我,何况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关系。” 第52章 她将自己表现得全然无辜。 “我也可以成为承宴的朋友,只要他愿意。” 虞白苏似乎在表示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选择,而是她被迫接受。 云枝的身子恢复了几分力气,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虞白苏,嘴角勾了勾。 “你这是在和我炫耀吗?” 可惜她现在心中平静的毫无波澜,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虞白苏,这影响不了我。” 虞白苏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云枝的反应,这让她心有不甘,她咬了咬牙,见云枝要与自己擦肩而过,终于忍不住出声说道。 “云枝,你应该看得清,承宴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呢?” 云枝停下脚步。 “虞白苏,你知道为什么夜承宴一直不和我离婚吗?” 虞白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不想知道答案。 但云枝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 “因为我和他有利益上的捆绑,密不可分。” 云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夜承宴的公司有一半是自己的功劳,包括夜承宴也一直对外塑造着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 他怎么敢揭开这一层又一层光鲜亮丽的皮,露出自己肮脏的本质呢? “这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爱情。” 她以前还真是愚蠢的以为,用一颗真心就可以打动人,可以换来好的结局。 虞白苏攥紧了手掌:“或许你不懂。” 她一定是在嫉妒自己,所以才说出这些话。 云枝敷衍地点头。 “是啊,我不懂,所以只有能抓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有用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前往天台。 也不知道现在孩子是什么情况。 看着云枝离去的背影,虞白苏不甘心地收紧拳头,将衣摆揉出了大片的褶皱。 “云枝,你给我等着,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 云枝刚上天台,就听到了吵嚷声。 “你们都别过来!站在原地不许动!” 只见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面色蜡黄,憔悴不堪,脸上的胡茬也杂乱,身上衣服洗得发白。 他怀中挟持着夜泽,手上还拿着手术刀,抵在了夜泽的脖子处,十分骇人。 “爸爸……”夜泽哭得非常伤心。 夜承宴就站在不远处,眼神愤怒地盯着这个男人。 “放开我的孩子!” 男人咳嗽了两声,他看向夜承宴,声音有些崩溃:“为什么?我在公司勤勤恳恳地干了十多年,你们却要把我裁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此时夜承宴已经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 这让他无比烦心。 他最讨厌的就是公司里的这些口口声声说待了十几年的老员工。 一颗已经生锈的螺丝钉,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夜承宴的气场强大,这些话语还真的震慑到了男人,让他有些恐惧。 他怀中的夜泽又开始挣扎起来,大声地哭喊着。 “爸爸!救我!爸爸!” 周围的保镖见状又有想要上前的打算,男人却举起了手术刀,大声喊道。 “我让你们别过来,你们听不见吗!” 他咬紧自己的牙关,形销骨立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像是个骷髅,十分吓人。 “我求求你,不要把我开除,我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我一辈子的心血都在公司了,你要是开除了我,我还拿什么养家!” 他双眼下的眼圈乌青,说话时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第53章 “我孩子生病了,现在急需医药费,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了工作呀,求求你了。” 云枝听着男人哀求的声音只觉得揪心,不禁思索着该怎么劝说男人冷静下来。 因为她看得出这男人不是真的想要伤人。 就在云枝即将要开口的时候,一旁的夜承宴呵斥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信不信我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云枝紧咬牙关。 夜承宴向来眼高于顶,高傲的他又怎么可能向他人低头。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面对这种歇斯底里的人该说些什么。 果然,夜承宴的话语刺激到了这精神本就不太稳定的男人。 “代价!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你儿子还在我的手上,难道你不想救你儿子吗!你要敢动我,我让你儿子跟我一起死!” “你敢!”夜承宴无比愤怒,他还从来都没有被人给威胁过。 终于云枝忍无可忍。 “夜承宴!你闭嘴!” 夜承宴的表情错愕。 “云枝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 云枝懒得和夜承宴解释,只看向面前的男人,轻声细语地说道。 “这位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有话我们好好说。” “你是什么人?”男人打量着云枝。 “我是你怀里孩子的母亲。” “那你们就是一伙的!” 云枝连忙摇头,开口安慰着。 “你先冷静,我想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谈解决,先把孩子放下。” “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孩子,只是希望得到一个说法而已,既然可以心平气和的谈,又为什么要做这么极端的举动呢?” 见男人的表情有些动摇,云枝趁热打铁。 “你刚才说你自己的孩子也生病了,你既然是有孩子的人,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其他孩子呢?” 男人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只要你们答应不开除我,我马上就放了他。” 云枝看向夜承宴,示意他先答应下来。 现在没有什么比夜泽的安危更加重要。 然而夜承宴的脸色却无比阴冷,沉默的没有开口,显然不满旁人对他提出要求。 就在夜承宴唇瓣嗫嚅,即将开口的时候,虞白苏的尖叫声在背后响起。 “你这个绑匪,我已经报警了,今天你一定是死路一条!” 虞白苏大声喊着。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小泽救下来呀!” 原本男人已经被云枝安抚下去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是啊,我横竖都是一死,那就拉人给我垫背吧,我也要你们永远痛苦!” 他举起的手术刀,眼看就要往夜泽的身上扎,云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扑了上去。 她拦下了男人的手臂,将他推到一旁。 手术刀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保镖见状也涌了上去 一时间,情况变得无比混乱。 云枝将小泽护在怀中,刚想安慰,虞白苏竟然也拖着自己还受着伤的腿冲了上来,这让云枝不明白虞白苏图案冲上来的意义是什么。 而下一秒,云枝就看到了虞白苏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的手术刀。 她想干什么! 偏偏云枝怀中的夜泽看到虞白苏后开始剧烈地挣扎,致使云枝没站稳向前踉跄了几步。 她看到了那把手术刀朝着自己刺来。 下一秒,脸颊上就蔓延开了剧烈的疼痛,刀刃划过皮肤的瞬间鲜血涌出,疼痛从脸颊处的伤口蔓延到了全身。 虞白苏看了眼云枝,急忙抱着夜泽,夜承宴也赶了上来,将他们两个人护在了怀中。 第54章 周围的保镖已经将男人制服。 “小泽,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虞白苏焦急地检查着夜泽的情况,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苏苏阿姨你救了我。”小泽抽抽搭搭地哭着,将虞白苏抱得更紧。 夜承宴担忧地看着虞白苏:“刚才多危险啊,你怎么就傻傻地冲上去了。”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泽受到伤害。”虞白苏毅然决然地说着, “对了,刚才云小姐冲出去了,云小姐在哪儿?” 她环顾四周,最后看到了不远处摔在地上的云枝。 “云小姐,你没事吧!” 夜承宴却嗤之以鼻:“在这里装模作样什么?虞白苏她本身受伤了都比你快一步保护好小泽。” 刚才的情况十分紧急,周围的保镖又正好挡住了虞白苏和云枝,外面的夜承宴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最开始救下小泽的人是云枝。 现在看云枝摔在地上,以为她是假惺惺地在做戏。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被挟持的男人发了疯一样地叫喊着。 “你们这些骗子!都是因为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男人的声音嘶哑,他在发了疯一样地咆哮着。 夜承宴直接下令:“马上把他给我处理掉,以后我不要希望在海市的任何公司看到他!” 助理点头,直接将男人拖拽走。 “不自量力。”夜承宴冷笑着,虞白苏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云枝的身上。 “云小姐,你没事吧?” 她将这句问话要得极重。 此时的云枝倒在地上,就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蚊虫在飞,她挪动着,浑身上下所有的热度好像都顺着脸上这道伤口流失。 夜承宴十分不耐:“没事就赶紧起来,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云枝找回了一点力气,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虞白苏看着云枝,突然大叫了一声:“天啊,云小姐!你的脸!” 夜承宴和夜泽也顺势看了过去,见到云枝的脸时,夜泽大叫道。 “丑八怪!恶心死了,丑八怪你别过来!” 云枝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黏稠的鲜血沾满了她的掌心。 她对疼痛已麻木,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云枝只知道一件事,她的脸毁了。 夜承宴在看到云枝半张脸沾着鲜血的样子,只觉得诡异,甚至还隐隐觉得有点恶心。 她半张脸苍白无瑕,半张脸却浸染着鲜血,好像一块美玉上被强行划出纹路。 “云……” 夜承宴皱着眉,刚想开口说什么,怀里的夜泽又哭了起来。 “我好疼!我的手好疼!”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摔了一下。 虞白苏无比慌张:“天啊,小泽你受伤了!” 夜承宴直接抱起了小泽,马上回到医院进行检查,没有人理会留在原地的云枝。 云枝木然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眼睛发干,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阳台上的风冷得像是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了她的身上。 好疼。 她说不出话来。 …… 医院中,夜泽进行了各项的检查,最后发现只是手臂一处小小的扭伤,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虞白苏松了口气。 “幸好小泽没事,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小泽。” 她的眉毛轻拧。 “好端端的,小泽怎么会被人绑架?”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夜承宴冷笑着,敢动他的孩子! 夜泽哭得抽抽搭搭。 一开始他看到那男人在打电话,听到了夜承宴的名字,他嘀咕一句夜承宴是自己的爸爸,没想到被男人听到了。 第55章 男人主动前来搭话,夜泽没理,想要离开,结果却被男人直接抓住带上天台。 “爸爸,苏苏阿姨,我好害怕。”夜泽委屈无比。 “不怕,已经没事了。” 虞白苏连忙安慰,也悄悄观察着夜承宴表情。 “承宴,怎么会有公司的员工来闹事啊?” 她顿了顿。 “会不会有人故意怂恿?” 夜承宴因为虞白苏的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怂恿,一个平常在公司里毫无存在感的职员,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而且这人居然还知道小泽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小泽从来都没有去过公司,肯定是有人透露。 夜承宴在脑海中反正有了一个猜想。 一定是云枝! 除了她不可能是别人! 夜承宴看着面前的夜泽,轻声询问道:“小泽,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儿子?” 夜泽的眼神闪烁,摇头说道:“我没有。” “果然。” 夜承宴冷笑了一声。 云枝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亏他还以为自己误会了云枝,没想到她的手段居然比自己想的还要残忍! 夜泽眨了眨眼睛,缩在虞白苏的怀中沉默着。 肯定是那个坏女人做了什么,她就是会给爸爸和苏苏阿姨找麻烦。 他在心里不断重复着。 或许,自己就算没有在那个男人面前主动承认身份,自己也会被抓走。 虞白苏看着夜承宴冷笑的模样就知道刚才的话起到了作用。 但是她却明知故问:“承宴,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了?” 夜承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除了云枝还会是谁!” 云枝心中喜悦,但面上却露出一副惊讶之色,捂着嘴巴惊呼道:“怎么会是云小姐?她是小泽的亲生母亲啊!” 真是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 “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当小泽的母亲!为了报复,她居然不惜利用小泽!” 夜承宴满腔愤怒,“云枝在哪儿?把她给我找过来!” “承宴,你先别生气,云小姐是不是伤了脸,快点把她带回来,万一留下伤痕怎么办?” 想到刚才云枝那满脸鲜血的模样,虞白苏只觉得兴奋。 眼里像是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云枝连最后的那张皮都不剩下了,她倒是要看看以后云枝还有什么能和自己斗! 在自己面前的嚣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虞白苏的话也提醒了夜承宴,让他想起了刚才所见。 他愣神了片刻,最后还是嗤之以鼻。 “那是她咎由自取。” 很快,助理回来了,但表示没有找到云枝。 虞白苏有些失落。 她还想好好羞辱一下云枝呢。 “她倒是跑得快。”夜承宴冷笑。 虞白苏扯住了夜承宴的衣袖,轻声询问着:“承宴,云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她好像很讨厌我。” “她就是一个疯女人。”夜承宴握住了虞白苏的手,“她那是嫉妒你,想要取代你的位置,但是在我的心里她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虞白苏轻咬着自己的下唇:“承宴,你不会怪我当初的不辞而别吗?” 她的话让夜承宴想起了什么 眼神变得微妙,而这片刻的沉默让虞白苏紧张了起来。 “承宴,我是迫不得已。” 夜承宴马上安慰道:“我知道,现在你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虞白苏满足地笑着,轻轻靠在了夜承宴的怀中。 她会一点一点夺回夜承宴心。 第56章 夜承宴这时候想起云枝的手中还握有夜氏集团的股份,马上吩咐道:“通知下去,明天召开股东大会,所有股东必须到场!” …… 云枝麻木地回到了家中,脸上的伤口早就疼到没有知觉。 也不知道究竟是依靠什么支撑自己回家,云枝走入了浴室,终于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从颧骨划到了耳边,伤口上的血已经流尽了,只剩下泛白反卷的皮肉,十分恐怖。 云枝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疼。”她干裂的唇瓣上下碰着,“系统,我好疼啊。” 她没有去报复任何人,只想早点地离开这里。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放过自己? [……] [请宿主尽早完成离开任务]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情绪。 云枝扯了扯嘴角。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一定要折磨自己! 夜承宴难道没有看见虞白苏拿着刀朝自己冲过来吗? “呵……”她自嘲。 夜承宴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 她只会觉得虞白苏无辜,强行将所有的罪责推在自己身上。 再忍忍,马上就要结束了。 “再忍忍……就好了。” 云枝拖着自己行将就木的身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她不想留在医院,那地方消除水的味道令她作呕。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愈发虚弱,现在稍微活动一下,浑身上下的骨头就像是有针扎般的疼。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外面传来了程书砚的声音。 “枝枝,你在吗?” 云枝走到门口,这一次她没有打开门。 “有事吗?”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 “我买了一些菜,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对不起啊。” 程书砚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枝枝,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生病了?把门打开好吗?” 他又敲了几下门,云枝痛苦地闭上眼睛。 为什么程书砚总会出现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我没事。” “枝枝,听话。” 云枝沉默着,好多话已经抵在了喉咙,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想怒吼,想用最刻薄尖酸的言语将程书砚赶走。 可她有什么资格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程书砚的身上? 这世界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哥,我想睡一觉。” 云枝的声音很轻,疲惫不堪。 “可以吗?” 求求你,别再管我了。 门外,程书砚的手掌搭在了冰冷的门板上,他的双眼被浸透在了悲伤中。 他们不过隔着一层门板,跟程书砚却觉得在自己面前有一道永远也无法越过的鸿沟,只要往前迈一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枝枝,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程书砚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奢望可以弥补一点云枝此时的坏心情。 “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你不是喜欢春天吗?我们就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一片沉默。 沉默到让程书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你记错了。” 云枝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春天。” 终于,云枝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 她闭上了眼睛。 云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卧室,她倒在床上,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自从童童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总是噩梦连连,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在梦中回到从前。 她应该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就离开。 身上寒津津的,让云枝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冰窖,她在床上蜷缩着,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这让她忍不住痛苦地呻吟起来。 第57章 “承宴,我好像发烧了……” 云枝本能地呢喃着。 从前她生病的时候夜承宴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哪怕她手上不小心划了一道小口子,夜承宴也会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云枝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承宴?” 云枝勉强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人并不是夜承宴。 俊美又温柔的轮廓,让云枝隐约觉得此时的情景无比熟悉。 曾经好像也有人这样将她抱在怀里,是谁? 夜承宴吗? 云枝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程书砚,她耳朵烧得发疼,一直在嗡嗡作响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声音沙哑:“是你啊。” “枝枝,你生病了。” 程书砚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少力气才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云枝在无意识中叫出的还是夜承宴的名字! 云枝的意识逐渐回笼,她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不对,程书砚怎么在这儿?自己刚才不是没开门吗? “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进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房门大开。 自己好像也没有给程书砚她家中的钥匙。 程书砚抿着唇瓣,目光落在了云枝的脸上。 她的脸怎么了? 今天云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最后还是先回答了云枝的问题。 “我担心你,所以找了开锁公司。” 在云枝满是错愕的表情中,他平静地说着。 “枝枝,你就当我疯了吧。” 或许他早就疯了。 云枝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书砚却继续询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枝眼神闪躲,微微侧开头,垂下的长发挡住了她脸上的绷带。 “没什么事,不小心划伤了。” 她本以为程书砚会继续追问,心中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但云枝没想到的是,程书砚答应了一声。 “好,那就没事。” 他伸手摸了摸云枝的额头,“你发烧了,我留下来照顾你,我去准备水,先把药吃了。” 甚至不给云枝拒绝的机会,他将云枝重新塞回被子里,自己去厨房忙碌了。 云枝脑袋懵懵的,明明是她自己不想说,可程书砚现在的反应却让她心中涌起了酸涩的感觉。 为什么? 就在这时,云枝放在床头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她点开查看,上面显示自己的身份证件已经注销成功。 她扯了扯嘴角。 现在只剩下和夜承宴的那张结婚证了。 很快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云枝,到时候没有人记得自己。 也没有人会再为她伤心了。 云枝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系统,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难受?明明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彻底自由了。”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 程家老宅。 程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浇花,舒展的绿植表明他对这些花草有多么喜爱。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脸上表情却十分古怪。 “老爷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程老爷子注意到管家手里的文件夹:“你这是?” “这是按照您的吩咐,调查的云小姐的资料。” 程老爷子接过,却注意到管家的表情诡异,这让他心中疑惑。 “怎么?那个姑娘身份有什么问题?难道真的是故意接近书砚的?” 程老爷子连忙打开文件,在看到里面的资料时,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第58章 “这怎么可能?” 云枝的资料居然是空白的! 身份、家世、学历、社会经历……全都调查不到,就像是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云枝这个人一样。 “怎么回事?居然还有你查不到的人?”程老爷子的眉头紧皱。 管家也是满脸疑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位云小姐真的什么都查不到。” 一个人的身份不可能是全空白的。 管家不禁怀疑:“老爷子,这云小姐的身份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咱们查不到的?” 程老爷子身子一震:“肯定是了啊!否则怎么会查不到!只能和那头有关。” 他向上看了看。 程家底蕴深厚,只到了程书砚这一辈才开始从商,有些事情程老爷子心中自有估量。 他本来调查云枝,只是想确定她不会对程书砚有威胁,毕竟看自家孙子那模样,早就对人家姑娘情根深种了,甚至不惜答应自己离谱的要求。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不太对劲了。 程老爷子收好文件,表情严肃。 “我这孙子是在哪儿给我找的孙媳妇啊?” “那你赶紧派人,保护好云小姐!” …… 此时的云枝并不知道,她这只“蝴蝶”轻轻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将来会引起多大的风暴。 程书砚为云枝熬了粥,又准备了感冒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根本不给云枝拒绝的机会。 云枝心中无奈,也知道自己就算说什么程书砚都不会听。 明明和平时一样的温柔体贴,但还是让云枝觉得不太对劲。 云枝喝下了程书砚喂来的最后一口粥,清了清嗓子:“哥,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再麻烦你了。” 程书砚颔首:“确实退烧了。” 云枝唇瓣嗫嚅,就在她准备提醒程书砚可以离开的时候,程书砚却正色说道。 “枝枝,你搬到我的别墅。” 云枝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程书砚。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你是让我最近待在家里吗?” 她有些不敢去看程书砚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狼狈憔悴的脸。 程书砚重复了一遍。 “搬到我的别墅,你之前去过的。” 云枝看到程书砚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显然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程书砚怎么会提出这种优先冒昧的要求呢? 如果他是想借此机会照顾自己,云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程书砚悠悠开口:“夜承宴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里,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的别墅那边安保严格,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 云枝沉默。 不禁想起了这几天夜承宴来找自己时的场景。 自己像是活在了他的监控之下,现在想来尤其恐怖。 但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程书砚。 “没事,我会自己再找房子的。” 他要慢慢脱离这个世界,也要斩断所有的人往来。 到生命的最后几天,她会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 彻底消失。 云枝的拒绝也在程书砚的预料中,但他却不想放弃,继续劝说。 “你就算搬去别的地方,难道夜承宴就找不到吗?至少我可以帮你挡着夜承宴。” 若是几日之前,云枝可能觉得程书砚只是在安慰自己。 但自从知晓程书砚的身份背景不一般后,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程书砚确实有实力可以帮助自己。 “枝枝,至少你能自由快乐一些。” 程书砚不是傻子,他陪在云枝身边这么多年,早就看出云枝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第59章 但云枝不愿意说,他也没有逼问。 只是默默的陪在他的身边。 然而看到的却是云枝越来越憔悴虚弱,受尽了夜承宴的折磨。 像是在他的心脏里捅了一把刀,左右搅动着,剜得血肉模糊。 云枝看着程书砚的双眼,没有同情可怜,只剩下哀伤,如同揉入了一把碎玻璃,刺得云枝心口突然抽痛。 她唇瓣嗫嚅。 差一点就点头答应了程书砚。 “哥。”云枝的声音很轻,“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应该围着我转。” 云枝不再去看程书砚,她重新躺在床上,蜷如被子里。 “程书砚,你走吧,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的照顾。” 再无下文。 云枝将自己缩成一团,紧闭着眼睛。 周围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心跳,痛苦缓慢地瑟缩着。 最后,她听到床边一声浅浅的叹息。 “枝枝,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我先走了。” 脚步声渐远,最后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云枝却不受控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前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云枝。”她低下头,喃喃自语,“别再拖累程书砚了,你已经给他带去了太多麻烦。” 她口中发苦,虽然身上疲惫不堪,可是却没有半点睡意。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云枝接通。 “云小姐,明日夜氏集团召开股东大会,所有的股东需全部到场,夜总希望您能按时到达公司。” 听到电话中的通知,云枝有些惊讶。 怎么在这个时候召开股东大会? 云枝有一种预感,明天这股东大会,恐怕是要针对自己。 她手上还握着不少夜氏集团的股份。 可惜,夜承宴的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云枝并都没有给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以来表明自己是否前去,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手上的股份已经赠予程书砚,夜氏集团最近也因为项目失败的事情抛售了不少股票,说不定现在集团股东的组成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那自己就再添一把火好了。 就当她为夜氏集团付出那么多以后,现在拿点回报。 想到这里,云枝在外衣的口袋里翻找出一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安夫人吗?” “我是云枝,夜泽的母亲。” …… 外面的风有些冷,云枝到达约定好的咖啡厅时里面的人不多,门口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了还贴着绷带的脸,有几个被铃铛声吸引过来的客人,忍不住多看了云枝几眼。 但云枝并不在意。 她环顾四周,最后找到了安夫人,抬脚走了过去。 “抱歉,安夫人,让你久等了。”云枝坐了下来。 安夫人呷了一口杯子中的热茶,抬头看到云枝的时候,略有惊讶:“云小姐,你的脸……” “不小心伤到了。”云枝笑了笑。 安夫人看着云枝脸上的绷带,几乎占满了半张脸。 “我认识一个医生,如果安小姐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劳烦您了。”云枝笑脸盈盈,将带来的礼物推到了安夫人的面前,“我再次为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给您道歉,这点儿薄礼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虽然那是在幼儿园中,安夫人强势甚至有些刁蛮,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云枝已经道歉,态度恳切,安夫人也不会过多刁难。 安夫人没有打开礼物,开口说着:“夜家权势滔天,但我也不怕,为了我的孩子,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60章 云枝心头泛着酸楚。 她想到了童童,自己可怜的女儿。 安夫人是个精明的人,其实她一早就知道云枝通过幼儿园老师得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让安夫人有些好奇,云枝到底想做什么。 “云小姐,你这次见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赔礼道歉吧。” 她想了想,肯定和生意上的事情有关。 听说最近夜氏集团好像有一些风波。 见安夫人已经将话挑明,云枝也不卖关子。 “夜氏集团之前有一个项目,已经交给安先生的公司承包,马上就要开工了。” 云枝开口提到了生意,这本在安夫人的预料之中,她猜测着云枝或许是想将价格压低一些。 然而云枝接下来的话,却让安夫人震惊无比。 “我希望安先生可以拒绝承包夜氏集团的工程项目。” 云枝的表情认真,也将面前安夫人惊讶的表情收入眼中。 “你说什么?”安夫人皱眉,“云小姐,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云枝耐心解释着:“其实这个合作项目我也有参与,看到了最后拟定的那份合同,我也知道当时两家公司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是因为合同上面的一些条款不太公平。” 夜承宴的手段雷厉风行,夜氏集团在他的经营之下确实稳步上升。 但他的性格过于自我独断,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关于云枝口中的这个合作项目,安夫人也是了解的,她的脸阴沉了下去,冷笑出声。 “谁让夜氏集团是业内首屈一指的存在,我们这种小公司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安夫人此言差矣,这次的项目交由贵公司承包,这确实是一笔回报丰厚的大单,但这不代表你们公司找不到其他的合作方,可夜氏集团必须要贵公司这种规模的承包商。” 像安家这种承包公司,在国内也找不出几家。 如果安家拒绝合作,将会给夜氏集团带来重大的损失。 安夫人很是诧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坑了夜氏集团吗?” 云枝抿了抿嘴唇,轻笑出声:“因为我要报复夜承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这是……”安夫人有点看不清了。 云枝循循善诱。 “而且在幼儿园的时候,夜承宴的态度那般恶劣,又将孩子教育成了那样,您难道不想报复他一下吗?” 安夫人曲起手掌,指根处的宝石戒指碰撞着茶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看着云枝的笑脸,幽幽开口。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这是一笔回报极其丰厚的大单子,我虽然讨厌夜承宴,但也不能亏了我们公司。” 不过安夫人的回答早就在云枝的预料之中。 “其实现在有一个更适合贵公司的合作方。” 云枝从自己的包中抽出一张名片,推到了安夫人的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程书砚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安夫人可以回去和安先生考虑一下,我相信,这笔合作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夜氏集团 此时股东们齐聚会议室,都满头雾水的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这好端端的怎么开上股东大会了,不是每月初一才开会吗?” “最近公司损失了一个项目,股价下跌了不少,不少散股都已经抛售,在这个节骨眼上开股东大会应该是为了这些事儿吧。” “话说到底谁家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和夜氏集团抢生意?” 第61章 “徐老怎么看?” 被点出名字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鬓角花白,但一双眼睛却精神矍铄。 “管理公司的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徐老冷笑一声,“而且最近咱们这总裁常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际,会议室的门打开,夜承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整个人冷漠矜贵,强大的气场让在座所有股东都闭上了嘴。 夜承宴环顾四周,而此时会议室中唯一一个空下来的位置就显得格外醒目。 那个位置不是别人,正是云枝。 “云枝?她人呢?”夜承宴看向身旁的助理,“你难道没有将召开股东大会的事情告诉她吗?” 助理脸色一僵:“我已经通知云小姐。”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夜承宴冷哼一声。 转念一想,这肯定又是云枝耍的手段,是故意让自己给她打电话吧。 夜承宴拿出手机,自以为让云枝得偿所愿。 终于,在冗长的响铃后,云枝接通的电话。 “哪位?” “现在我亲自给你打电话,你满意了吧。” 此时的云枝正在高档餐厅之中享受着美食,夜承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愣住了。 “你是谁啊?你打错电话电话了吧。” 电话那头的语气口吻着实让人讨厌。 夜承宴的脸色唰得一下就阴沉了下去:“你发什么……” 他本想呵斥出声,但意识到自己还在会议室里,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 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和云枝十分恩爱,这也是对外的一桩美谈。 夜承宴忍着怒火,走出了会议室,反而就是这么几秒钟的耽误,等夜承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时,云枝早就把电话挂断了。 气得夜承宴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餐厅中,云枝吃着牛排,配着红酒,十分惬意。 原来生活可以这么享受,她从前却心甘情愿的去当夜家的保姆,甚至还感动于自己的付出。 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 然而最后,她付出一切所得到的却是深爱的丈夫背叛了自己,疼爱的儿子也变了一副嘴脸。 多可笑啊。 现在抛弃了那些枷锁,云枝只觉得轻松。 可惜自己注销了身份,又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否则一定会四处转转。 电话再次打来,接通时就是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云枝!少在我面前耍手段,无论你现在哪,马上给我到公司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我为什么要去公司?” “云枝,别装模作样的,你手上有夜氏集团的股份,是公司股东,当然你如果不想来公司,也可以,把手上的股份交出来。” 其实夜承宴召开这次股东大会的首要目的,就是要拿走云枝手中的股份。 虽然现在没见到人,但他的要求并不变。 “我为什么要交出公司股份?那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云枝,少自以为是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在夜氏集团有什么话语权吗?” “我竟然没有话语权,那为什么要去参加股东大会?” 一句话噎得夜承宴失语,云枝懒得和夜承宴废话。 她起身准备离开,却脑袋眩晕没有站稳,眼看就要摔倒时,旁边路过的人搀扶了她一下。 “小心。” 云枝抬头,见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轻而易举的将她扶住。 “谢谢。”云枝有些尴尬。 咔嚓。 角落里,有人拍下了一张的照片。 “多谢。” 第62章 云枝礼貌地朝着眼前男人点了点头,他想收我手臂,却不想面前之人突然加了力气,让她挣扎不开。 这让云枝有些荒唐,疑惑地看着男人。 他面容俊秀,身上驼色大衣更衬得体态颀长,气质温文尔雅,不像什么心怀鬼胎的坏人。 而且自己好像也不认识个人。 男人打量着云枝,开口询问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略带担忧地开口,见云枝望向自己的眼神满是警惕,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云枝的手,尴尬地说道:“抱歉,我无意冒犯,我是个医生,职业病犯了。” 男人顿了顿:“这位小姐你的脸色很糟糕,你似乎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云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气色已经难看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男人的语气温和,主动搭讪也没有让人感觉冒犯:“一个人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递到女生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工作地址,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医院找我。” 云枝低头,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秦冉两个字。 她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余光却看到男人的食指处有一道疤痕。 只是他收手很快,云枝草草见到一眼。 拿到名片时,云枝心中翻涌着微妙的情绪。 自己受到了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关心,却得不到最亲近之人的半句软语。 在她身上插着最深一刀的永远是她所爱。 “谢谢。” 云枝轻声说着,心中却不禁去想。 自己在夜承宴身边陪伴了这么多年,究竟得到什么了? 秦冉没再搭话,他与云枝不过是萍水相逢,唯有临走时多看了云枝一眼。 云枝收好了名片,不过她当然没有去看医生的想法。 自己剩下的时日也不多了,她不想与这个世界告别,只想有一个安静的去处,悄无声息地离开。 看了眼时间,云枝接下来还有事要做。 不过当她前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却告诉她,已经有人替自己买过单了。 服务员解释道:“就是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先生。” “秦冉?”云枝喃喃自语,“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她没有欠别人人情的习惯,云枝还是结了这笔账单,拜托服务员如果那个叫秦苒的人再来,就把这笔钱还给他。 云枝离开餐厅,打了辆出租车。 车上,她的手机响铃不断,都是夜承宴那边打来的,不过云枝一通也没有接,甚至觉得好笑。 夜承宴这么不厌其烦地催促自己去股东大会,肯定是为了夺走她手中的股份。 可惜,她才不会如他所望。 等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她就会把身份信息彻底注销。 到了那时,她的手机就不会再收到任何人的联系了。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云枝眼神恍惚。 以前所有的经历就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像是眨眼间就经历了一生,然而如今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时间却骤然缓慢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一切马上都要与自己无关。 可是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双温柔的眼睛,里面杂糅着悲伤,像是翻涌而起的海水,几乎要将云枝溺毙。 自己唯独对不起他。 可惜,这就是他们的终点了。 第63章 “对不起,程书砚。” 我宁愿从未与你相遇。 …… 夜氏集团 夜承宴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架势要把手机捏碎。 “她怎么敢!” 这些日子他照顾虞白苏管理公司,并没有将云枝的把戏放在眼里。 没想到她越来越过分了。 想用这些方法吸引自己的注意?真是可笑。 自己就是好脸色给的太多了,让云枝不知天高地厚。 反正以前云枝也不是没有和自己闹过脾气,自己若是不理会她,她也早晚会自己凑上来。 夜承宴重新回到了会议室,在场的股东们都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一旁的助理低声询问道:“夜总,是正式开始会议还是……” “会议正式开始吧。” 夜承宴屈起指尖,敲在桌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但马上有人提出质疑,说话的正是徐老:“夜总,好像还有人没有到啊,怎么不见云小姐?她也是公司的股东。” “云枝是我的妻子,我可以代表她。” 夜承宴眼神冰冷的,看着徐老。 这老头一直都是站在云枝那边的,若不是需要他手中的人脉,夜承宴又怎么可能忍他到这时? 徐老接下来的话,更让人夜承宴气愤:“可是我怎么听说最近叶总和云小姐的感情不太和睦?”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朝着夜承宴投去了八卦的眼神。 夜承宴脸色一变。 “徐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有朋友看到,夜总最近好像与别的女人过甚亲密。”徐老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威严。 他当初是因为云枝才投资了夜氏集团,可从始至终,夜氏集团都不是自己的首选对象,甚至他一直不看好夜承宴。 偏偏云枝那丫头对夜承宴一往情深。 夜承宴的嘴角勾起冷笑:“徐老,以及各位,今日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与我的私生活无关。” 不过现在叶氏集团势头正好,自己很快就会将某些不服管的人踢出公司。 徐老还想说什么,但夜承宴却打断了他。 “人已经到齐,今日股东会,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夜承宴原本以为云枝终于赶到,这让他嘴角勾起来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然而当夜承宴抬头看到来人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走进来的居然是程书砚! 程书砚还是第一次来夜氏集团,他的出现立马引得所有人瞩目。 程书砚却气定神闲,在最后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夜承宴这才回过神,语气阴冷。 “程书砚?你为什么会在这?” 程书砚看着夜承宴,双手交叠于腹前。 “我当然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 此话一出,夜承宴不禁嗤笑。 不过他突然似意识到了什么,眼里像是凝聚着寒冰。 “你是替云枝来的?”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居然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滔天的怒火挤压在夜承宴的胸口处,他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如今程书砚的出现让夜承宴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 “程先生似乎没有自知之明。” 夜承宴指尖抵在桌面,周身的低气压让在场不少股东们都深感不妙。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唯有程书砚气定神闲,他看着夜承宴的脸,幽幽开口:“叶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替枝枝来的,我现在是以叶氏集团股东的身份来参加公司的股东大会,有问题吗?” 第64章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夜承宴却嗤笑一声。 “就凭你?” 他倒是要看看云枝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程书砚看着夜承宴志得意满的样子,只觉好笑,甚至有些期待,他在听到自己接下来的话时,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 “夜总难道不清楚现在我手中有贵公司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吗?” 他手中除了有云枝自愿赠予的夜氏集团股份之外,前不久又收购了一些,现在他在夜氏集团的占股,和夜承宴恐怕不相上下。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中。 “你说什么?” 夜承宴脸上的嘲讽与得意被骤然撕碎。 “百分之二十一?” 怎么可能!程书砚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夜氏集团的股份? 自己作为公司的执行总裁,手中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程书砚怎么会占比这么多? 程书砚眉目凛冽:“夜总难道不关心集团股份的变化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是,最近夜总好像对自己公司的情况不太关心。” 夜承宴垂在身侧掌心骤然收紧:“之前收购公司股份的人是你?” 前不久项目出了问题时,夜承宴为了填补空缺抛售了一些公司的散股,可他明明记得那都是被分散收购的。 “你算计我?”他眼睛一瞪,“你和云枝联手?” “夜总,并不是我与云小姐联合,而是他将自己手中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我,夜承宴,我现在就是除你之外,公司最大的股东。” “不可能!云枝怎么敢!” 夜承宴因为气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两个人居然背着自己达成了这么多交易! 他几乎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程书砚现在跑到自己面前,是来耀武扬威的吗! 偏偏就在这时,助理还带来了另一个噩耗。 “夜总,不好了,咱们公司京郊那个项目直连的承包商突然表示拒绝承包了。” “怎么会这样!”程书砚双目猩红,“你们这些饭桶都干了什么!” 自己不过几天没有处理公司的事情,居然就闹出了这么多麻烦! 程书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心一动,心中不禁冷笑。 没想到还不用自己出手,夜承宴的报应就来了。 “看来夜总又遇到问题了,这一次,还需不需要抛售股份呢?” 夜承宴舌尖轻抵上颚,京郊的那个项目之前是由云枝带组负责,如今突然出了问题,一定是云枝在背后搞鬼! 自己倒是小看云枝了。 夜承宴心中愤懑不已,他已然没有别的念头,只想马上找到云枝! 他直接离开会议室,对着助理厉声说道:“马上给我查,云枝现在在哪儿!” 程书砚留在会议室中,他眉目清冷,最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徐老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是程家的那个小子?” 程书砚看到徐老并不意外,他礼貌地点头,沉声说道。 “徐老,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您。” …… 云枝下了出租车。 她来到了墓地。 周围的风有些冷,她不禁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请问您是云小姐吗?”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见云枝点头,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请跟我来。” 她带着云枝走入墓园,路上还在主动搭话。 “前几天联系您,并没有接通。” 云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绷带。 伤口还没有愈合,才一碰到就隐隐作痛。 第65章 “有些事情耽误了。” 女人注意到了云枝的动作,没有多问,马上转移话题。 “您这次来是给家里人挑选墓地吗?” 云枝摇了摇头:“给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随着风飘飘散去。 女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前的女人这么年轻,怎么就…… 云枝的眼神平静,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她想和童童葬在一起。 多么疯狂的想法。 虽然云枝知道在系统的干涉之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她想在童童的陪伴之下,走完最后一刻。 她鼻尖有些发酸。 很快,云枝选好了位置,她打算走过去看一看。 却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驼色的大衣十分眼熟。 这正是自己刚才在餐厅里遇到的秦冉吗? 他安静地站在墓碑前,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转头正好对上了云枝错愕的目光。 “是你?”秦冉笑了出来,温润如玉,“好巧。” 云枝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确实很巧。” 她下意识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可惜没看到什么就被秦冉挡住了视线。 她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现金递了过去:“刚才的那顿饭钱。” 秦冉没接。 云枝实在不明白这个秦冉是什么意思,但是坚持要将饭钱给他。 然而就在,她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剧烈的疼痛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让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怎么了?”秦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云枝,“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 云枝皱着眉推开秦冉,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子。 她直接转身离开,没有发现身后秦冉的目光从担忧变为了探究。 云枝出了墓园,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可身上着实难受。 正巧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书砚打来的。 云枝刚准备接通求助。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帕子捂住口鼻,令人恶心的香味钻入了云枝的鼻子。 “呜呜……” 云枝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手机摔在地上。 云枝恢复知觉的时候,眼前仍是漆黑。 脑中的眩晕让她直犯恶心。 记忆就停留在离开墓园的时候。 周围安静得吓人,云枝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的额头上分泌出一层汗珠。 她尝试着动了动,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身下的垫子柔软,像是床铺。 “有人吗?” 云枝的声音颤抖,可惜用尽全力也于事无补。 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性分析着。 到底是谁绑架了自己? 仇人? 她怎么会有仇人,难道和夜承宴有关? 吱嘎—— 门开了。 云枝浑身紧绷,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脚步声愈发靠近,一步步如同踏在了云枝的心脏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这是犯法的!” 她突然想起那个绑架小泽的员工。 “你最好把我……” 云枝的话还没说完,下颚就被粗暴抬起,捏在下巴上的力道像是要将云枝的骨头都捏碎一样,疼得她直皱眉。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但云枝却嗅到了淡淡雪松的味道。 她松开齿关,难以置信地开口:“夜承宴?” 怎么可能! 绑架自己的人居然是夜承宴! 在云枝叫出名字的那一刻,她感受到面前人动作的停顿,这让她更加肯定。 云枝身子颤抖着,想要摆脱面前人的牵制。 “夜承宴!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终于,蒙住眼睛的布条被解开,许久处于黑暗中的双眼突然见到光亮还有些不适应,云枝皱着眉,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第66章 和她想的一样,就是夜承宴。 他面色阴沉沉,犹如蒙上了一层寒霜,看得云枝脊背发凉。 “夜承宴,你绑架我?”云枝想不明白夜承宴到底在想什么。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夜家的别墅中。 夜承宴看着云枝挣扎了片刻后,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绑架?这都是你自找的。” 自己就是对云枝放任太过,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真没想到,你居然敢背着我把手中的股份转赠出去?” 提起这件事,夜承宴就想到白天股东大会上程书砚那副得意的嘴脸。 这些都是拜云枝所赐! 云枝的面色一白,脸颊被捏得生疼,“你都知道了。” 想想也是,今天的股东大会夜承宴肯定会发现股份的问题。 但云枝怎么都想象不到夜承宴居然用这种办法找到自己! 云枝深吸一口气。 好在她一开始就没想隐瞒这件事,如今被发现了,她也坦然承认。 “那些股份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这是我的权利。” 夜承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好笑的话语一样,冷嗤一声,“你的权利?云枝,你有什么权利!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云枝。 云枝同样凝望着他,在他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挖出了自己的倒影。 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情,有的只是冰冷。 “夜承宴,你没有给过我任何东西。” 云枝只觉得心脏抽痛。 她从学生时代起就陪伴在夜承宴身边,为他付出许多,忍受着他所有人脾气。 她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什么。 而现在,她花了半辈子才得到的情谊,也被他轻松收回,尽数付诸在别人身上。 他带给自己的只有痛苦和恨。 夜承宴像是被云枝沉痛的眼神刺了一下,他眼神发紧,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真好笑,云枝,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你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夜承宴讥讽地笑着。 “你可真贪得无厌!” 眼前的云枝耍了那么多阴谋诡计,还把虞白苏害入医院,简直恶毒! 夜承宴掐着云枝的手愈发用力,在她本就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苏苏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受尽苦难,好不容易回来,你不仅没有一点同情,反而还算计她!” 每当想到虞白苏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的样子,他心里对云枝的厌恶就更深一分。 听到夜承宴的话,云枝愣住了,难以形容的荒唐感积压在胸口中。 他在说什么? “同情?我同情她什么!同情她抢走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吗!” 云枝的声音哽咽,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更是被夜承宴这三言两语搅得血肉模糊。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如此对待? 凭什么他们能够如此心安理得?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夜承宴眼神阴冷地看着云枝:“住口!你自己恶毒,还要去嫉妒其他人?” 云枝只觉得无比疲惫,她失去了争辩的力气,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夜承宴,既然我们互相讨厌,那就离婚,从此一拍两散。” 她低声说着。 其实她可以不需要那份证明,只是不想再与夜承宴有任何瓜葛了。 “离婚?”夜承宴在唇齿间咀嚼这两个字,表情更是愤怒,“然后你就可以和那个程书砚双宿双飞了?别做梦了!” 第67章 “我这不是在成全你吗?我们离婚,你就可以和虞白苏在一起了,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云枝争辩着,挣扎时手腕的皮肤被绳子磨得刺痛。 “夜承宴,到底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我真的很累。” 夜承宴却觉得云枝是在惺惺作态。 “云枝,我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你离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云枝在公司有一定的话语权,有不少股东站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她离开! 何况她提到离婚,就是想用这种办法逼自己妥协。 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夜承宴掐着云枝的脸颊,指腹压在了云枝脸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处,剧烈的疼痛让眼眶溢出泪水。 可惜却换不来夜承宴的一点同情,甚至反唇相讥。 “不过一点小伤口,还在这装模作样,你害苏苏差点废了一条腿的时候有想过她多痛苦吗?” “那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难道会是苏苏陷害你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恶毒!” 云枝哑然。 自己现在说什么夜承宴都不会相信。 “云枝,在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前,我不会放你走,你就乖乖待在别墅里,反正这里你也很熟悉了。” 夜承宴冷笑。 “不是吗? 终于,云枝崩溃了。 “夜承宴!你这个疯子,放开我!你这是非法圈禁!” “非法圈禁?云枝,我们是夫妻,我让妻子待在家里有什么不对?” 夜承宴得意地看着云枝,伸手拍了拍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你哪儿也别想去,更不要指望你的哪个小情人来救你。” 终于,云枝难忍怒火,张口咬住了程书砚的手指,她极为用力,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倾泄其中。 程书砚吃痛,用力推开了云枝。 “该死的!” 他的手指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甚至已经透出血来。 “真是个疯女人。” 如果不是公司里有些事情需要云枝出面解决,自己绝对不会容忍她! 夜承宴气愤不已,转身离开。 砰! 房门被关上。 云枝挣扎着跑到门口,用身子不断撞击,“夜承宴!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惜无论她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 腥热的液体从鼻子中涌出,争先恐后地灌入了喉咙,云枝跌跌撞撞地冲入卫生间,她干呕着,满口都是血腥味,逼得她要把内里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她狼狈地摔在地上,眼泪到底没有忍住,流了出来。 好疼啊。 …… 电话再次无人接通时,程书砚的脸色格外难看。 “怎么回事?枝枝在做什么?” 他本想将今天在股东大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云枝,可联系了好久也没有打通云枝的电话。 这让程书砚有些不安。 他想了想,最后直奔云枝的出租屋,才出电梯,程书砚就看到房门大开,他以为正好遇到了云枝,面上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枝枝……” 然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程书砚愣了一下,“请问住在这里的人呢?” 女人打量了程书砚一眼,“她已经不租了。” 程书砚表情难看至极,“她是当面和你说的吗?是怎么联系你的?” “来的人说是她的朋友,帮她退租赔偿了违约金。” “朋友……”程书砚唇瓣哆嗦,意识到其中肯定有蹊跷! 现在云枝又联系不上。 想到今天的股东大会,程书砚的脑中立刻浮现出夜承宴的身影。 一定是他! 以夜承宴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绝对会报复云枝! 第68章 程书砚的胸口剧烈起伏,但他并没有联系夜承宴,而是直接前往医院。 因为虞白苏在医院里。 此时虞白苏腿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还需要缓慢行走,不能操之过急。 虞白苏实在后悔,早知道要在医院里留这么长时间,当时就不弄出如此严重的伤口了。 不过云枝已经在办理出院手续,她已经受够留在医院。 不能每天见到夜承宴,这让她心神不安。 刚才她给夜承宴发了消息,询问他可不可以来接自己出院,可惜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虞白苏表情失落,“承宴最近都在干什么?” 难道是云枝最近在缠住夜承宴? 她越想越担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打开,虞白苏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出院手续下来了,然而当她转头看到来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沉下去几分。 “程书砚?”虞白苏意外地看着来人,“你怎么会在这?” 她打量着眼前的程书砚,温文尔雅,一副书卷气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 虞白苏调查过这个程书砚,虽然不像夜承宴那样有权有势,甚至是自己白手起家,但容貌和能力都很好。 她心中不平衡。 凭什么云枝身边都这样的男人,自己身边的却…… 程书砚看着面前的虞白苏,表情冷然地朝她走了过去。 他对虞白苏当然没有半点好感。 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却装作无辜。 虞白苏看着面前的程书砚,只觉来者不善,“你想干什么?” 这个男人每天都围在云枝身边转,难道他现在是为了替云枝报复自己? 虞白苏心下慌张。 程书砚只吝啬地投给了虞白苏一个眼神,冷漠地说道:“马上联系夜承宴,让他带着枝枝过来。” 他敢肯定,夜承宴一定知道云枝在哪儿。 程书砚突然唾弃自己,竟开始使用这些被逼的手段去威胁人。 “什么?”虞白苏一头雾水。 只是听他的话,夜承宴正在和云枝在一起? 见虞白苏迟迟没有动作,程书砚的面色更冷了。 “需要我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虞小姐?” 他声音很轻,却让虞白苏感觉自己头上悬着一把刀。 虞白苏咬着嘴唇,只是打开手机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某个东西,重新抬头看向程书砚。 “程先生,你和云枝现在是什么关系?” “与你无关。” 虞白苏心中不满程书砚如此冷言冷语。 面上却叹了口气,“云枝她怎么能这样明明和承宴是夫妻,可是在外面却和不少男人亲密接触。” 程书砚浓眉紧皱,“管好你的嘴,不要胡说八道,马上联系夜承宴!”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你只是被云枝骗了。”虞白苏摇了摇头,眼神可悲地看着程书砚,“你也只是她池塘里的一条鱼罢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我这里有证据,你想看看吗?” 程书砚没有说话。 但虞白苏已经自顾自地走到程书砚面前,将手机里的照片调了出来,展示在他的面前。 “你应该认得,这就是云小姐。” 照片上,云枝在餐厅里和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姿态亲密。 程书砚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眸光一凝。 这是云枝无疑。 虞白苏一直在观察着程书砚的反应,果然看到他脸色微变。 她勾了勾嘴角。 没想到这张照片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第69章 “我不知道云小姐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但当年明明是我和承宴在一起,甚至已经谈婚论嫁,云枝出现破坏了我们的关系,甚至将我逼出国,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虞白苏语气痛苦,神色更是悲伤。 程书砚还在紧盯着这张照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竟然是云枝发来的消息。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时,程书砚脸上所有的表情凝滞僵硬。 他眉头都皱了起来,再三确认给自己发来消息的确实是云枝。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程书砚趁着机会马上给云枝那边打了电话,结果居然被直接挂断了。 “怎么会……”他脸上的神色格外复杂。 云枝现在到底在哪儿? 虞白苏就站在程书砚身边,正好瞧见了他收到的这条短信。 这让虞白苏都有些意外,云枝居然主动和程书砚划清界限了? 难道自己让人跟踪云枝拍下这张照片是事实,云枝真的找了别的男人? 看着面前程书砚忧心忡忡的模样,虞白苏更是火上浇油。 “看来云小姐是想和你彻底划清界限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些讽刺。 之前程书砚那么护着云枝,现在就被随随便便抛弃了。 “程先生,有些人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好,但也希望你能看开些。” 虞白苏观察着程书砚的反应。 若是他恼羞成怒,说不定也会给云枝带来些麻烦。 当程书砚转头看向虞白苏的时候,他眼神仍旧薄凉。 “至少枝枝不会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说些添油加醋的话。” 显然,程书砚的话就是在告诫虞白苏。 虞白苏的脸色难看。 也不知道云枝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这么执着? 无论是照片还是手机收到的这条短信,只要没见到云枝,程书砚通通不相信。 他看向虞白苏,没忘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他怀疑云枝现在就在夜承宴身边,如果自己单独联系夜承宴,他肯定绝口不谈。 所以他需要利用虞白苏。 “联系夜承宴,让他马上过来。” 虞白苏见没有挑唆成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主动给夜承宴打了电话。 只是她不明白程书砚要见夜承宴,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虞白苏心里更是别扭的不是滋味。 之前她害怕打扰夜承宴工作,强忍着不给他打电话,没想到这通电话还是拨出去了。 “承宴,你现在忙吗?” 夜承宴那边很安静,没有一点杂音,这让虞白苏能够清晰地听出他声音之中的疲惫 “有什么事吗?” “程书砚想见你。” 在虞白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竟然沉默了,这让虞白苏的心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突然,夜承宴阴沉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为什么会和程书砚在一起?” 今天在股东大会上程书砚成了夜承宴的眼中钉,这本来就让他心情不爽,结果现在接到虞白苏的电话,发现他们两个人居然在一起! 夜承宴语气中的质问让虞白苏感到恐慌,急忙解释。 “是他来医院找我的,他说要见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夜承宴警惕未减分毫:“他想见我,为什么要通过你?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听到这话,虞白苏更是担忧。 第70章 “承宴,我怎么会和他有联系。” 程书砚直接拿走了虞白苏的电话,对着听筒说道:“夜承宴,枝枝是不是在你手中?” 听到云枝的名字,夜承宴恍然大悟。 他原本以为程书砚联系不上云枝,会直接来找我,没想到他竟然打起了虞白苏的主意。 夜承宴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是云枝的。 至于刚才那条信息也是程书砚给夜承宴发送的,本想挖掘云枝和程书砚之间真正的关系,没想到他居然和虞白苏在一起! “程书砚,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程书砚用虞白苏的手机联系自己,就是证明虞白苏在她身边。 “我只想见到枝枝。”程书砚的声音不变。 果然,云枝在夜承宴手中! 最后夜承宴还是答应下来。 “好吧。” 虞白苏听着,心里有些激动。 夜承宴还是会为了自己前来。 程书砚站在病房里,忧心忡忡。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打开,夜承宴走了进来,但是让程书砚遗憾的是,云枝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云枝。 程书砚上前一步,冷声质问,早就失去了平时的儒雅温和。 “枝枝在哪儿?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夜承宴眼神发冷的看着程书砚:“云枝在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么关心云枝,他和云枝之间果然有问题。 “程书砚,云枝是我的妻子,以后离她远点!” 他直接推开了程书砚,拍了拍身上昂贵的西装,像是在摆脱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 另一旁,虞白苏在见到夜承宴前来的时候心中自然无比高兴。 尤其是想到他是为了自己。 可渐渐地,她发现夜承宴进来后,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给自己,甚至现在又承认云枝是他的妻子。 她想不明白夜承宴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和云枝的婚姻,自己之前的提议了那么多次,夜承宴都没有半点想要离婚的想法。 听到夜承宴的话,程书砚却冷笑一声。 “枝枝是你的妻子,那她又是什么人?” 程书砚一下子就将矛头放在了虞白苏身上。 虞白苏脸色一僵。 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应该装作大度主动为夜承宴解围,可不知为什么,她今日所有的话都压在喉咙里,一句也不说不出。 因为她想知道夜承宴的回答。 自己在夜承宴心中到底是什么存在? 然而虞白苏怎么都没有想到,夜承宴居然略过了这个话题。 夜承宴没有在意到虞白苏发白的小脸,只对着程书砚冷笑。 “程书砚,别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在海市呆不下去,你也不希望你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严厉。 “我和云枝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 然而程书砚并不害怕夜承宴放的这些狠话。 不过井底之蛙罢了。 “你到底把枝枝怎么了?” 程书砚眼神凌厉,竟然在气势上隐隐压倒了夜承宴。 夜承宴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面色冰冷的看着程书砚,靠近几分。 “你算什么东西?” “敢在我和云枝之间指手画脚?” 就在两个人对峙时,程书砚的手机频繁的响动了好几声,这逼得他不得不查看。 在看到上面的信息时,程书砚面露惊讶之色。 他皱紧眉头,显然是遇到了什么让其纠结无比的事情。 “你如果敢伤害枝枝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71章 程书砚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到消息,他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云枝的下落,但也无能为力了。 他只能警告着夜承宴,最终转身离开。 夜承宴见着,还以为程书砚是害怕了,让他不禁嗤笑一声。 “放一句狠话就灰溜溜地逃走?这就是云枝看上的?不自量力。” 就算程书砚现在手上握着夜氏集团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又如何,只要云枝在自己的手里,这些股份他有的是理由追回。 夜承宴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虞白苏在一旁安静的站着,心中却不是滋味。 听程书砚刚才那些话,现在云枝是留在了夜承宴身边? 自己进医院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白苏咬着唇瓣,轻声说道:“承宴,这个程书砚是什么意思?他会不会给你找麻烦?” “就凭他?”夜承宴嗤之以鼻,这才将目光落在虞白苏身上,“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只是……”虞白苏垂下的眼睫,挡住了转动的眸子,“只是……” 她这般支支吾吾的样子勾起了夜承宴的好奇。 “他跟你说什么了?” “只是他说,他和云小姐是真心相爱的,希望我们能成全他们。” 此话一出,夜承宴的脸色更为阴沉,像是凝聚着一团即将爆发的风暴。 “好哇,云枝,我真是小瞧她了。” 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吱响。 “真心相爱?她真心不知道对多少个人讲过!” 虞白苏看着夜承宴满脸怨恨与嫌恶的样子,十分不安。 “承宴,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 夜承宴还是担心:“你确定?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虞白苏摇头:“没事的,我已经好了。” 夜承宴见虞白苏的确不像是在硬撑,才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公寓。” 但虞白苏却挽住夜承宴的手,轻声说道:“承宴,我还是想搬去和你一起住。” 其实上一次她带着行李前去夜家别墅,并不是因为夜承宴同意她搬进来,反正打算先斩后奏,谁曾想遇到了云枝,再进了医院。 夜承宴本想答应,可转念一想云枝现在还在别墅里,他不想让云枝见到虞白苏。 那个善妒的女人,说不定都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对女人不利! “上次你在别墅里受伤,我怕你看到害怕,我还是送你回公寓吧。” 夜承宴在开口时,却刻意隐去了云枝所在。 这样的回答更让虞白苏的心凉了半截。 以前不管自己提出的是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答应自己,现在居然拒绝,甚至是毫不犹豫。 难不成云枝真的回到夜家了? 这让虞白苏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绝对不允许夜承宴和云枝单独相处! 她轻咬着自己的唇瓣,身子柔弱,像是根稍稍有阵风吹来就会折断的柳条,让人我见犹怜。 只听虞白苏柔声细语的说道:“也是,我身子这么虚弱,要是在你身边总给你添麻烦怎么办。” 她像是忍受着委屈一样,夜承宴到底心软,见虞白苏被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松了口。 “我不是嫌弃你麻烦,但……” “是有什么问题吗?”虞白苏眨着眼睛,虽然面上这么问,但是心里早就确定了,“是因为云小姐吗?她不同意我住过去陪小泽?” “她算什么东西?”夜承宴冷笑着,“既然是陪小泽,那就回去吧。” 反正有他,量云枝,也不敢做出什么来。 第72章 虞白苏却眸子一转,轻声的说道 “承宴,我觉得我和云枝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所以她才会那样讨厌我,倒不如把误会说清楚,我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夜承宴握住了虞白苏的手,欣慰无比。 “你总是这样善良,云枝不值得你这样对她。” 虞白苏越是温柔,就衬得云枝阴险狡诈,自己当初居然被云枝的演技给蒙骗,没有识破她的真面目! 虞白苏靠在了夜承宴的怀中。 “我只是遗憾,这么多年与你分别,若是当初我没有离开,会不会……”虞白苏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在悄悄地观察着夜承宴的反应。 夜承宴将虞白苏抱得更紧,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虞白苏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承宴,你真好。” “是不是马上就要到小泽放学的时候了?我们一起去接他吧,我也好久都没有见到小泽了。” 夜承宴点头。 他快速地为云枝办好了住院手续,二人一同前去幼儿园接夜泽放学。 夜泽在看到夜承宴和虞白苏一起来时格外兴奋。 …… 另一边,夜家别墅 云枝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倒在了地上。 她就这么直挺挺的躺着。 云枝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唇瓣,勉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结果眼前又是一片眩晕,害得她差点再次摔倒。 一阵挣扎之后,她终于解开了手上的绳索。 每活动一下,身上的骨头就钻心刺骨的疼。 她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憔悴不堪的脸。 自己的手机被夜承宴拿走了,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云枝离开了房间,此时别墅中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传来。 她见四下无人,便存着侥幸心理想要趁此机会离开,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转头就见管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云枝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要离开这。” 管家却如同机械一般,冰冷的说道:“没有先生的吩咐,你不能离开这儿。” 管家拦在云枝身前,面无表情的样子着实可怕。 他甚至不在意云枝会露出什么表情,只声音冷硬地说道。 “请夫人回自己的房间。” 云枝抿着嘴唇。 她当然不可能认命地留在这。 “让开,我要到外面透透气。” 她胡乱地找了个借口试探一下,可惜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管家像是雕像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岿然不动。 让云枝感觉自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 以自己的身体情况,想强行离开根本不可能,只能想别的办法。 她眉头紧皱。 云枝转身走向厨房,却仍被管家拦在外面。 “我饿了,还不能自己做饭吗?” 管家的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耐,声音冷硬。 “我去准备。” 云枝深吸一口气,心下了然。 这是担心自己从厨房拿到些东西吗? 她坐在餐桌前,若有所思。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夜承宴,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云枝搭在身上的手骤然收紧。 她想不明白,夜承宴把自己困在他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和自己离婚,与虞白苏郎情妾意难道不好吗? 房间中的时钟嘀嗒嘀嗒行进着,却让云枝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第73章 很快,管家将做好的晚餐布置好,寡淡的一碗粥和炒青菜,好像只是在锅里滚了一下。 她随意地看了眼,冷声说道:“我不想吃这些东西。” 管家有些不耐烦,伸手要将盘子撤走。 “夫人,只有这些,你如果不吃,就……” 哗啦! 云枝直接将桌子上的饭菜尽数扫到了地上。 她冰冷地看着管家,气场强大。 管家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身上也被溅到了污渍。 “你!” 云枝撑着脸,看着管家一副憋着火的模样。 “我不想吃这些,你听不懂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夜承宴让你守着我,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你也不会好过吧。” 语气中的威胁让管家说不出反驳的话。 自己真是倒了霉,摊上这么一桩麻烦的差事。 她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询问道:“夫人想吃什么?” 云枝让管家找来纸和笔,自己在上面写下了菜单,只是厨房备菜不够用,需要外出采买。 管家看向云枝,自以为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一定是想趁着自己离开的时候逃走。 管家皮笑肉不笑:“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自己则留下来继续看管云枝。 云枝打了个哈欠,走向了沙发,看起来无比悠闲。 管家气得紧咬后槽牙。 真是可恶! 她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桌子上新鲜的蔬菜,准备拿进厨房的时候,身后又有声音响起。 这回是杯子掉到了地上。 “夜承宴,还想把我关在这里?” 一边说着,云枝将手边的摆件直接扫到地上,紧接着,她是目光所及之处都不放过,像是在发泄脾气一样,全部砸得粉碎。 云枝朝着管家那边睨了一眼。 管家看着云枝疯癫的样子,更是气愤,甚至生出了想要动手的想法,最后她也不管云枝打砸,只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如今云枝的病情正在逐步恶化,稍微有些剧烈动作就让浑身的骨头疼痛起来。 她紧咬着牙关,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面对管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模样,云枝拢了拢头发,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你在哪儿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来收拾东西?” 云枝走了过去,“看时间,夜承宴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你觉得他看到这番场景会是反应?” 她笑了出来,温柔的眉眼却让人深觉冰冷。 云枝心安理得的搬出夜承宴,令管家敢怒不敢言。 “是。” 她走到云枝身边闷头收拾着。 等夜承宴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说出今天事情。 管家被云枝挑起了怒火,并没有注意到云枝已经 快速靠近餐桌,在那些新鲜的蔬菜里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夜泽的声音。 “太好了,今天苏苏阿姨会留下!” 正在找东西的云枝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到夜承宴和虞白苏前后走了进来,夜泽亲昵地挨在虞白苏的身边。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云枝站在原地,忽然被这一幅幸福的画面刺痛了眼睛。 虞白苏走进来后看到了满室狼藉,她吓了一跳,捂着嘴惊呼着:“家里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拉住夜泽,以免他受伤。 夜承宴也看到了地上碎掉的东西,浓眉紧皱。 抬眼时正对上了云枝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 云枝被他的目光灼得心脏翻来覆去的疼。 她以为自己对夜承宴已经彻底绝望无感,可每当面对他如此决绝冷漠的眼神时,云枝像是被浸在了水中难以呼吸。 第74章 这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怎么能轻易割舍掉那些浓重的情感? 还不如将她整颗心都剜出来。 “少爷,你回来了。”管家见到夜承宴回来了,如释重负,急忙上前告状,“夫人心情不好,这些东西都是她摔坏的。” 夜承宴走到云枝面前,愤怒地扯拽着她的手腕。 “云枝,你又在发什么疯?” 云枝被带着向前踉跄着,她直视着夜承宴的双眼。 “这一切不还是拜你所赐吗?那你把我关在这里想让我干什么?像以前一样再给你做饭洗衣服吗?现在不是已经有人要心甘情愿地伺候你了吗!” 她眼神讽刺,从夜承宴愤怒的双眼中挖出了自己的倒影。 苍白、消瘦,就是一个憔悴不堪的疯子。 虞白苏看着正在对峙的夜承宴和云枝,她咬了咬唇瓣,开口说道。 “承宴,云小姐,你们不要再吵架了,孩子还在这。” 云枝冷笑着:“夜承宴,没听到虞小姐告诉你应该做什么了吗?” 夜承宴看向了一旁的虞白苏和夜泽,握着云枝手腕的力气更甚。 “云枝,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如此说话!” “放开!夜承宴你要干什么!” 夜承宴直接扯住云枝的手腕,将她拽上楼。 虞白苏想要跟上,却注意到身边的夜泽,马上说道:“承宴带云小姐单独上楼干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吗?” 夜泽气得直跺脚:“这个坏女人!绝对不能让爸爸和她单独相处!” 上楼前,夜泽还四下看了看,直接抓了一把桌子上的新鲜蔬菜。 虞白苏见状勾起嘴角,忙跟上夜泽。 此时,夜承宴已经将云枝拖拽入房间。 “混蛋,你放开我!” 在夜承宴恐怖的力气下,云枝根本挣脱不来。 她被狠狠摔在了床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夜承宴已经栖身压了上来,将云枝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云枝突然感到惊恐,她下意识地想躲闪,却被夜承宴掐着脖颈,强迫与他对视。 “你刚才不是还很神气吗?现在怎么没话说了?” 云枝紧咬后槽牙。 “对你能有什么话说。” 她眉目清冷,尽是讽刺。 “不过,你就这么把自己心爱的虞白苏扔在外面,不怕她伤心难过吗?” “你终于承认自己嫉妒苏苏了?” 夜承宴紧盯着云枝的脸,心中竟然期待起她的反应。 从前他提到虞白苏时,云枝总会闹脾气。 可是现在,夜承宴看到的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 “嫉妒?夜承宴,你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吗,还玩三妻四妾这一套?就这么期待别人为你争风吃醋?” 云枝真想挖出夜承宴的心,问问这颗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把自己当成世界中心了吗,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想到自己曾经那些付出,真是全都喂了狗。 夜承宴面色愠怒:“你说什么!” 云枝居然敢这么讽刺自己! 他掐着云枝脖子的手更加用力,看着她因涨红再也不出话的样子,夜承宴却勾唇笑了出来。 “云枝,你还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吗?像是狗皮膏药每天粘在我的身边,现在怎么不一样了?也是,你找到新欢了。” 夜承宴垂眸。 身下的云枝因为不断挣扎,衣衫有些散乱,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白皙的皮肤。 这让他眼神黯淡了几分。 云枝若还剩下些可取之处,就只有她的身体了。 自从她怀孕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她了。 第75章 夜承宴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云枝的脖颈慢慢下滑,他的指尖滚烫,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串战栗。 “不过就是个被我睡过的女人,你真以为程书砚会把你当宝?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云枝!程书砚见过你在床上的样子吗?” 云枝紧咬嘴唇,已经尝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混蛋!” 夜承宴凭什么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 她抬手想要打夜承宴,却被他轻而易举地钳制。 夜承宴将云枝的双手困在头顶,身子刚要压上去的时候,夜泽突然闯了进来。 云枝趁机一脚踢在了夜承宴的大腿上,与他拉开了距离。 夜泽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 “你这坏女人!你滚出去!滚出去!” 他大声嚷嚷着,将手里的菜叶全部扔在了云枝头上。 甚至还觉得不解气,直接伸手推搡云枝,最后不小心将她脸上的绷带扯了下来。 狰狞的伤口显露,疼痛让云枝的大脑有些麻痹。 虞白苏跟在最后,在她看到云枝脸上那丑陋的伤口时,眼中溢出了几分光亮。 看来她的脸是彻底毁了。 夜泽被云枝模样吓到,他大叫了一声,躲在了虞白苏身后。 “丑八怪!你这个丑八怪!”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 云枝突然想起他曾经也是这么辱骂童童的。 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倾注一切付出的血肉! “我不要你这样的怪物当我妈妈!你永远比不上苏苏阿姨。” 每当云枝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麻木的时候,他们就会用更加尖锐的词语伤害着她。 云枝鼻尖发酸,她捂着脸,默默地在地上寻找绷带,结果却被人一脚踩住了手。 “小泽,你先回……啊!” 虞白苏刚好上前想要把夜泽带回来,也刚好踩住了云枝的手,她惊呼一声,瞬间红了眼眶,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踩的人是她。 “云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云枝抬头看着虞白苏,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似乎是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会把手伸出来。 云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还未等说什么夜承宴就如临大敌地横亘在云枝和虞白苏之间。 “云枝,看看你这张脸,真让人倒胃口,程书砚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还会心甘情愿地跟在你身后吗?” 夜承宴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老老实实待着这里,云枝,别逼我把你锁起来。” 说完,他带着虞白苏和夜泽离开。 临走时,夜泽又嘀咕着。 “坏女人!怪物!”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外面的三个人其乐融融,留给云枝满室狼藉。 “怪物……怪物……”云枝勉强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了凄凉的笑容。 “童童,娘亲现在和你一样了呢。” …… 夜半,云枝被身体上的疼痛逼得醒了过来。 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像是每一根都被折断碾成粉末,让她痛不欲生。 云枝在床上翻来覆去,已经说不出话来,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她的鬓发。 骨头的疼痛折磨了云枝一整夜,直到天破晓时她才勉强睡过去,然而没过多久,头皮上的刺痛拉扯着云枝,强迫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朦胧见到面前有一个身影轮廓。 “你怎么这么懒!现在还不起来!快起来给我做饭!我要吃饭!” 直到夜泽的声音响起,云枝这才看清。 夜泽拉扯着云枝的头发,毫不留情。 “我让你快点起来你听不见吗!” 第76章 这个霸占着他们家的外人,自己一定要把她赶出去! 云枝浑身难受得厉害,身上也被冷汗浸湿,不想搭理夜泽,伸手将他推到一旁。 “走开!” 夜泽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你推我!你居然推我!” 云枝被夜泽吵得头疼,呵斥道:“闭嘴!” 她从前很少会用这样严厉的口吻,夜泽吓得突然安静了,委屈地噘着嘴,大眼睛里噙着泪水。 这时,虞白苏听到声音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夜泽她惊呼一声。 “小泽,你怎么了?” 云枝睁开眼,然而在看到虞白苏身上的裙子时,她脸色大变。 “虞白苏,谁让你穿这条裙子的?” “你为什么会穿着这条裙子?” 云枝看着眼前的虞白苏。 她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礼服裙,长至小腿,肩膀和胸前戴有漂亮的珍珠装饰,绸缎的丝带绑在腰间,柔美漂亮。 这是她曾经和夜承宴订婚那天穿的裙子。 也在那一日,她真正爱上了夜承宴,所以这条裙子对云枝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此她一直都珍藏着,如今重新出现在面前,那些陈年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涌来。 可现在这条裙子却出现在了虞白苏身上。 不过,无论这条裙子的意义与夜承宴有没有关系,云枝也无法接受别人擅动自己的东西。 她的眼神冰冷。 虞白苏将夜泽搀扶了起来,在听到云枝的话时她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荒唐。 然而她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云枝大为震惊。 虞白苏看着身上的裙子,指尖抚摸着外面的薄纱。 “云小姐你在说什么?这条裙子是我的呀。” “什么?虞小姐怕是认错了吧,这是我的裙子。” 就放在主卧的衣柜里。 虞白苏拢了拢肩膀上的长发,姿态优雅万分。 “我没有认错,这就是我的裙子,只是从前我出国的时候有许多东西没带走,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重新找到这条裙子,这是承宴曾经为我定制的,按照我的尺码来的,怎么会不是我的。”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可是目光却始终落在云枝的脸上。 云枝的瞳孔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因为这条裙子是夜承宴送给她的。 怪不得自己试穿的时候有一点不合身,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条裙子会是别人的。 夜承宴拿了虞白苏的东西送给自己? 原来她所珍惜的藏在心底的那段记忆,反而让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虞白苏看着面前的云枝。 发现她逐渐呆愣的表情,嘴角已经忍不住地悄悄勾起。 她刚才想要找人清空主卧的衣帽间,结果却在一堆云枝的衣服中找到了这条裙子,就故意穿到了云枝面前。 没想到云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云小姐,难道你和我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吗?” 虞白苏还故意问了一句。 像是一把刀,往云枝心脏最深处插了进去。 云枝没有理会虞白苏,倒是旁边的夜泽在抹了两把眼泪后大声说道。 “苏苏阿姨在跟你说话呢,你是听不到吗!” 云枝呆呆愣愣地坐在床上。 突然,她笑了出来。 “哈哈哈……” 她笑得愈发灿烂,可是眼泪却模糊了双眼。 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夜承宴最后会选择自己,只是因为虞白苏离开了。 云枝笑的喉咙和胸口都在疼,可是她停不下来,这些笑容就是在嘲笑那个曾经自作多情的自己一样。 第77章 明明在童童死去的时候她就看清楚了,怎么心底怎么还藏着一个妄念? 云枝现在的模样有些吓人,让夜泽忍不住抓住了虞白苏的手。 “苏苏阿姨,她是不是疯了呀?” 虞白苏下意识地闪躲着夜泽的触碰,但她马上反应过来,反倒是伸手将叶泽抱在怀中,轻声地说道。 “小泽,你妈妈的心情可能有些不好,我们不要打扰她了好不好?” 夜泽却撇着嘴大声说道:“她不是我妈妈,我不要她当我的妈妈,苏苏阿姨,我想让你当我的妈妈。” 虞白苏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夜泽的脸颊。 只是开口时,声音却比方才大了几分。 “你这傻孩子,云小姐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认我当妈妈呢。” “我不!我喜欢苏苏阿姨,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又丑又坏的,根本就不配当我妈妈!” 夜泽十分唾弃地看着云枝,愈发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投胎在这个女人的肚子里? 云枝终于停止了笑声,用食指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滚出去。” 她声音很轻,但足以让虞白苏和夜泽听见。 虞白苏愣了一下:“云小姐你说什么?” “我让你们滚出去。” 云枝一字一句重复着。 她已经得到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在自己面前炫耀呢? 她费尽心力才完成的任务,在虞白苏的面前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云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泽是好心来叫你起床的。”虞白苏的表情很委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夜泽一听,马上为虞白苏打抱不平。 “坏女人,我不允许你欺负苏苏阿姨!” 云枝闭上眼睛,她以耐心注视。 就在这时,夜承宴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了夜泽的话。 看到屋子里的虞白苏和夜泽,他下意识地以为云枝做了什么。 “云枝,你又在这发什么疯!” 夜承宴迅速将虞白苏和夜泽护在身后。 虞白苏顺势解释道:“承宴,我只是穿了自己的衣服,但是云小姐好像不太高兴。” 夜承宴也看到了虞白苏的衣服,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衣服,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云枝的手缓缓垂在身侧,那原本还藏在最深处的一点点希冀也瞬间破灭。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夜承宴。” 云枝在唇齿之间重复着这个曾经呼唤过千万遍的名字。 为什么每说出一个字就像走在刀尖上。 她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腐烂掉了,化成了一滩脓血,和她失败的人生一样,散发着恶臭。 云枝缓缓抬头看向了夜承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你爱过我吗?” 她曾经也问过一遍夜承宴这个问题,这是攻略进度中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任务。 那时夜承宴是怎么回答的? 云枝发现自己居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夜承宴看着面前的云枝。 她的身子单薄消瘦得吓人,脸上的伤口更是狰狞,像是一只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他忽然感觉心脏一紧,好像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流走了。 夜承宴犹豫了,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虞白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承宴?” 在看到虞白苏的瞬间,夜承宴眼神变得冷漠,转头嫌恶无比地看向云枝,眼神就像是见到一个脏东西般。 “云枝,你也配?” 云枝的肩膀微微颓着。 明明已经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为什么还要抱有期待地去询问呢? 第78章 自取其辱罢了。 云枝轻声说道:“夜承宴,我对你来说还有什么价值吗?放我离开不行吗?” 夜承宴把自己困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每天看他和虞白苏恩爱吗? “给我一张离婚协议书,从此咱们两清了不好吗?” 云枝深吸一口气,声音疲惫不堪。 她没有时间,更不想再和夜承宴有过多的纠缠了。 “两清?谁跟你两清?”夜承宴眼神阴冷地盯着云枝,“云枝,你欠了我那么多东西,亏欠了虞白苏那么多,有什么资格这么轻松的离开?” 他英俊的面容有些扭曲,说出的话又狠又重。 “你要做的还有很多!我不会放你走的,云枝,如果不是因为你,苏苏又怎么可能会被逼到国外,备受折磨?” 云枝愣了一下,面露疑惑:“你说什么?” 虞白苏出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在云枝纳闷的时候,虞白苏匆匆来到了夜承宴身边,扯着他的袖口。 “承宴,不要再说了。” 她摇摇头,表情脆弱又像是忍着什么巨大的悲伤般,瞬间让夜承宴心软。 夜承宴像是安慰,握了握虞白苏的手,又看一眼云枝,冷笑道:“云枝,你觉得痛苦吗?可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好好承受吧!” 说完夜承宴便带着虞白苏和夜泽离开了。 门外,云枝听到夜承宴冰冷的声音。 “把她给我看好了。” 云枝闭上眼睛。 夜承宴想把自己困死在这儿吗?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刚才夜承宴的那些话。 自己认识夜承宴,并且打算开始攻略的时候,虞白苏已经出国了,这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窗外楼下传来了夜泽嘻嘻哈哈的声音,云枝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们三人亲密地上了车子。 一家三口,无比般配。 云枝深吸一口气:“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 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了,她不能被困在这。 云枝看向床头,里面有她准备好的东西。 很快云枝下楼,如昨天一样想要自己进厨房做饭,自然也被管家阻拦。 因此,云枝命令管家去做自己昨天想吃的那些饭菜。 结果刚吃完没多久,云枝突然开始剧烈呕吐,折腾得要虚脱了。 她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无比,浑身已经使不出来一点力气。 云枝勉强地抬起眼皮,看向管家:“叫救护车,送我去医院。” 管家却有些犹豫,忍住怀疑这是云枝想要离开别墅所以装出来的。 只是看云枝现在的脸色确实不太对劲。 “那我就死了吧。” 云枝的眼神发木,最后冷笑着闭上眼睛,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管家这回是真害怕了,甚至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云枝身边,试了一下她还有没有呼吸。 “我这就叫救护车。” 管家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云枝闭着眼睛,难受得冷汗直流。 为了能离开这里,她也是拼了。 云枝昨天故意吵闹,逼管家做菜,其实在菜单之中特地选了两种相克的食物,她昨天悄悄偷出来了一部分,刚才趁管家不注意的时候吃了下去,弄出了现在食物中毒的样子。 不过这种感觉确实难受。 很快,救护车赶到,将云枝送往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云枝肚子的东西早就已经吐干净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要比刚才好上许多。 管家马上打电话汇报给夜承宴。 “先生,夫人她食物中毒了,挺严重的。” 此时的夜承宴正在陪着虞白苏与夜泽,看着夜泽在前面的儿童乐园里玩。 第79章 夜承宴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食物中毒?怎么可能。” 这不会是什么云枝要让自己回去的手段吧? 夜承宴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根本就没等管家解释,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只要没死就行。” 自然也不知道,管家现在已经带云枝去了医院。 “承宴,发生什么事了?”虞白苏走了过来,“难道是公司的事情吗?” 她听说最近夜氏集团遇到了点麻烦。 夜承宴摇头,笑容有些讽刺:“云枝想让我回去,还编了个食物中毒的借口。” 虞白苏听完,秀气的眉头拧了拧:“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吧,万一是真的呢?” 夜承宴矢口否认:“绝对不可能,这种手段云枝早就用过千百遍了,她就是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说着,他又将云枝和眼前的虞白苏作为对比,更加厌恶云枝。 “都是因为云枝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还被那个女人蒙骗了!” 这可是虞白苏亲口告诉自己,当初她出国是被云枝算计的。 虞白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都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我也回到你身边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夜泽。 “只是你今天陪我和小泽出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夜承宴伸手点了一下虞白苏的额头,十分宠溺。 “当然不会了,别说陪你这一天,就是陪你十天,一年也可以啊。” 虞白苏无比感动:“承宴,你真好。” 夜承宴温柔地看着虞白苏:“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 医院中,管家被叫去缴费,她十分不情愿,朝着病床上的云枝啐了一口。 “真是倒霉。” 然而原本已经昏迷过去的云枝却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云枝起身,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针管,随便按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医院。 等管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病房。 瞬间,她的脸色苍白无比。 “完了,全完了!” 而这时的云枝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可是在上车后,却突然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 她现在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甚至很快,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姑娘,你还没想好要去哪儿吗?”司机古怪地看着云枝。 云枝想了想。 最后报出了一个地址。 司机想了想,有些愣住。 “姑娘,你确定要那儿?” 司机打量着云枝,眼神很是微妙。 “姑娘,你确定要去景泰园?没说错?” 听到司机质疑时,云枝愣了一下。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景泰园可是海市非常有名的别墅区之一,里面住着的人非富即贵。 程书砚的房子就在那,云枝要去找他。 但自己现在的样子狼狈可怜,也难怪会让司机怀疑。 只是她现在没有手机,也联系不到程书砚,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云枝点头:“我确定,开车吧。” 司机也不再多嘴,发动了车子。 云枝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眼神愈发恍惚,她感觉好像要游离出这个世界了。 很快,车子到达了目的地,然而云枝却发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 自己没钱付车费。 医院里她一心想要逃跑,身上没钱没手机。 司机这一路上本来就有点怀疑云枝,现在见她犹犹豫豫的不肯支付,瞬间就冷下了脸。 第80章 “姑娘,到地方了,该给钱了。” 云枝尴尬的攥紧了手掌。 “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司机瞪着眼睛。 “你不会是想坐霸王车吧!我就说呢,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来这种别墅区,你要是不给钱,我现在就拉你去派出所!” 云枝的脸色大变。 她当然不能去派出所,自己所有的身份信息都已经注销了,万一查到自己是个黑户,那就糟糕了。 云枝据理力争:“我就在车里打电话,不会离开的。” 司机却瞪着眼睛:“我才不信你呢,好啊,这年纪轻轻的,居然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说着他又要发动车子,云枝暗叫不好,正打算央求司机再通融一下的时候,他意外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脖子。 云枝直接截下了脖子上的项链,递到了司机的面前。 “这个能抵车费吗?” 在项链上坠着一颗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并不是夜承宴送给她的,而是在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时,云枝自己买的。 因为夜承宴从来记不得纪念日是哪天。 司机看到项链,瞬间直了眼睛,他连忙伸手接过,但表情却不太对劲。 “这不会是你偷的吧。” 还是说这钻石是假的,他要骗自己? 云枝语气疲惫:“你拿手机搜一搜价格不就知道了吗。” 司机将信将疑,立马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价格,把他吓了一跳。 这么个小玩意儿,居然是六位数! 司机有点怀疑云枝是个神经病,但这值钱的东西。他可没打算还回去。 他看某宝,就算是个假的也好几百了,抵车费绰绰有余。 “行吧,算我今天做好事了,你走吧。” 在云枝下车之后,司机一脚油门就跑了,生怕云枝后悔把项链要回去。 云枝看着眼前的小区,本来就虚弱的身子,现在更是摇摇欲坠。 “这位小姐,你好像不是我们园区的业主。” 就在这时,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 保安刚才就注意到了,停在门口的出租车,等好半天也不走,十分可疑,现在这走下来的人他看着也十分陌生,不像是业主。 “我是来找朋友的,他是这里的业主,能不能麻烦你联系一下他。” 云枝现在身心俱疲。 保安倒有耐心:“小姐,能不能出示一下身份证?” 云枝沉默了。 “如果身份证没有随身携带,报一下号码也可以,我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信息,进行记录。” 云枝紧抿着自己的唇瓣。 又是身份信息,她根本提供不了。 而且景泰园在半山腰,周围根本就没有能让云枝离开的出租车,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路走到一半她恐怕就得倒下。 云枝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真是好笑。 她现在到底算什么? 见云枝连身份证都拿不出来,保安有点怀疑她的目的不纯。 毕竟他们这个小区里住着可都是有钱人,在他们这里进出的年轻男女比比皆是,至于他们是干什么的…… “小姐,您如果无法提供身份信息的话,请您马上离开。” 保安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 “我……” 云枝的唇瓣颤抖着,她放弃了恳求保安,选择在外面等着,要是能遇到什么人让她打一个电话就好了。 但保安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这位小姐,请您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可能会采取手段。” 保安冷着一张脸十分吓人。 第81章 云枝脸色发白:“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您帮我打个电话也可以。” “赶紧走。” 一边呵斥着,保安已经伸手想拉扯云枝,就在这时,云枝的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她是我的朋友,是来找我的。” 云枝转头,发现为自己解围的居然是秦冉。 秦冉将一张名片递到了保安的面前:“我有提前预约的信息。” 保安快速地查验了一下,确认信息无误,这才松口。 云枝这才成功的跟随秦冉进入了园区。 没想到这几天里,她居然会如此频繁的遇到这个人,如今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秦冉笑看着云枝:“真巧啊,没想到又遇到你了。” 云枝连忙朝着秦冉道谢:“谢谢你,你是这里的业主吗?” “我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秦冉摇头,“我是来给人看病的。” 云枝想起秦冉和自己说过他是个医生。 “你是来这里找人的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不用了。”云枝摇头,“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今天还是谢谢你了。” 云枝再三道谢,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秦冉叫住。 “等等,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云枝轻抿,她刚想回答,但话语却哑在了喉咙里。 不能说。 也没有必要说。 见云枝表情犹豫,秦冉却靠近了几分。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就在这时,云枝的身后传来了程书砚的声音。 “枝枝?” 云枝转头,却因为眼前的一幕微微愣住。 程书砚就站在不远处,只是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挽着程书砚的手臂。 看起来很是亲昵。 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云枝看着程书砚身边的女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女人眨着眼睛,转头对着身边的程书砚说道:“阿砚,这是你的朋友?” 听到这样的称呼,云枝的眼神微动。 她并不觉得难受,甚至心里渗出了一点喜悦,如松口气一般。 如果程书砚能有新的人生也是好的。 他这样优秀,不应该困在自己这个泥沼之中。 程书砚并没有回答身边女人的询问,而是目光在云枝和秦冉身上来回掠过,眼底弥漫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那张照片上的男人? 程书砚本想上前的脚步骤然顿住。 云枝看着程书砚,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秦冉的声音。 “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转头时,发现秦冉与自己的距离接近,这让云枝有些荒唐,但秦冉却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温和的笑了笑。 “下次见。” 甚至临走时,目光还从程书砚那边撇过。 “枝枝。” 想来他是听到了刚才程书砚对云枝的称呼。 这给云枝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秦冉已经转身离开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偏偏自己还承了他的恩情。 就在云枝看着秦冉的背影出神时,程书砚快步走了上来。 “枝枝,这几天你去了哪?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消息,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压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去询问云枝是不是和刚才那个男人在一起。 待重新开口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 “我很担心你。” 云枝想到自己这几天的遭遇,肩膀微微抖了抖。 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程书砚,毕竟现在自己已经逃出来了。 然后云枝不知道是她微妙的表情已经被程书砚收入眼中。 这让程书砚的心沉入了谷底。 第82章 可惜云枝并没有注意到程书砚的表情。 “我是来找你的,你现在方便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女人。 知性大方,和程书砚很般配。 “方便。”程书砚连忙点头,他注意到了云枝的目光,转头对着女人说道,“你先回去吧。” 云枝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破坏了程书砚和人家的约会,急急忙忙阻拦。 早知道刚才就把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手机借过来提前给程书砚打电话了。 就不像现在这么尴尬。 “不用,我来找你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你有什么……” 但云枝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已经笑着说道。 “好,我先走了。”她看了眼云枝,朝着程书砚摆了摆手,“别忘了回我消息。” 程书砚颔首,他看着眼前的云枝。 “你瘦了。” 才几天不见,她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 见她身上的衣服单薄,程书砚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碰到肩膀的时候,骨头都有些硌手。 “我们先回去吧。” 程书砚垂眸。 无论如何,至少他现在是来找自己的。 云枝随着程书砚回了别墅,程书砚一边给云枝递上拖鞋,一边说道。 “我马上联系物业,带你去录一下业主指纹,这样你就可以随意进出小区了。” 听到指纹这两个字,云枝眼神微变,马上拒绝。 “不用了。”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来找程书砚了。 云枝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来看童童的。” 自从那间出租屋被程书砚发现之后,云枝担心童童会被他发现,在程书砚强烈要求之下,自己将童童暂时存放在了程书砚这里。 程书砚点头,带着云枝拿出了存放童童的罐子。 云枝的眼睛发红,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是不是像个疯子?明明知道童童已经不在了,可我却执拗地将她留在身边,不肯让她离去。” 她可怜的女儿。 明明从一开始她带着所有人的期待,为什么最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会呢!”程书砚马上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他心疼的看着云枝,看着她从那样明媚阳光的样子被磋磨成如今这般。 都是因为那个人。 云枝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童童安葬?我已经定好了墓地,对不起,我擅自用了你的名字。” 因为系统警告云枝,她现在必须尽少量的接触人,尽少可能的留下痕迹。 程书砚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荒唐。 “那你呢?” 云枝别开脸,无比痛苦:“我做不到看着她离开我,我做不到。” 甚至很快,她和童童都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云枝多想自己躺在棺材里。 程书砚越看云枝越觉得奇怪。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会说这么荒唐的话? “是不是夜承宴找你了!” 云枝紧咬下唇:“和谁都没有关系,这是我的决定,我说了,我做不到亲手送童童离开。”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都含着血腥,每说一个字都在不断向上翻涌,让她恶心。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让别人代替你安葬她?” 程书砚眼神荒唐的看着云枝。 他马上伸手握住了云枝的肩膀,表情认真。 “我们出国吧,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把童童带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她葬在那里,我们可以一直陪着她。” 现在的程书砚什么都不想管了。 第83章 无论这几天她去了哪里,无论刚才她身边有什么人。刚才的事没有什么人 都无法影响他的决定。 “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痛苦的地方,离开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以后我陪着你。” 程书砚已经做不到再看云枝这样痛苦憔悴。 他的心要碎了。 云枝愣了一下,他伸手想要推开程书砚:“哥,你说什么呢。” 但程书砚却一下子抱住了云枝,将她死死地的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云枝,我没有在开玩笑,既然这是一个让你痛苦的地方,那为什么不能和我离开呢?我会照顾好你的,你的病也很快就会好。” 云枝瞳孔紧缩。 最后她用尽全力推开了眼前的程书砚。 “程书砚,你现在也有了你自己的生活,别再迁就我了。” “很抱歉,之前麻烦了你,让你帮我那么多事情,不过现在不用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程书砚将所有的话和盘托出:“我的生活就是你,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云枝摇了摇头。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没事,在童童下葬之后,一切就都过去了,我也会开启新的生活。” 她会离开这里,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像是一缕清风,曾经到访,但从未停留。 “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的兄长,我最敬重的人。” 她眼神温柔的看着程书砚。 有敬重、有感激、有愧疚,可唯独没有程书砚最希望看到的爱。 因为这些全都在程书砚自己的眼睛里。 从始至终,他都是以兄长的身份陪在云枝的身边,但他不想这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可我不是!” 程书砚低吼着。 这是云枝第一次看到程书砚在自己面前情绪失控,她暗叫不好,向后退了两步。 程书砚表情无比痛苦的看着云枝:“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明知道我这么多年一直……” “我爱夜承宴!除了他,我接受不了任何人。” 可云枝却拼尽全身的力气开口,打断了他。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云枝感觉自己的身子就像是一个破败的风箱,抽拉之间发出了呼啦啦的声响。 程书砚的瞳孔紧缩。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他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可能原谅他!” 她肯定是在说气话。 程书砚想要接近云枝,要去拉她的手,但是却被云枝如临大敌的躲开。 “我就是贱,不行吗?只要夜承宴招招手,我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云枝的眼中含着泪水,已经迷糊了她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了眼泪,故作得意的说道。 “你不是问我这几天去了哪儿,为什么联系不到我吗?因为我去找夜承宴了,我这几天都在他的身边。” 云枝顿了顿。 她看着程书砚的脸,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了。 这是世界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了,可她却自私恶劣地为他带去了无尽的苦痛。 “我们已经和好了。” 她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就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样。 “我们已经和好了,程书砚。” “你骗我。”程书砚紧咬着自己的牙关,脖子上的青筋紧绷。 “枝枝,你在骗我,你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他深呼吸着,敢肯定云枝一定是在骗自己。 然而云枝接下来却固执直视起了他的双眼,她一步步靠近,每接近一步,就像是划在程书砚身上的刀子将他凌迟。 第84章 不,不要这样。 他在心中拒绝着。 “程书砚,我和夜承宴已经和好了,我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我们一家会幸福的在一起。” 云枝强逼着自己扯开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现在看难堪至极。 还做着丑陋,伤害他人的事。 程书砚的眼眶发红,他瞳孔剧烈地晃动着,这回换他逃避一般的别开了自己的头。 他甚至忽略了云枝这句话,转移了话题。 “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安葬童童吧,她一定会想有你的陪伴。” 云枝的声音冷了下去。 “没必要了,既然你不愿意帮我,我自己去就好。” 程书砚抓住了她的手腕,甚至失了力道,几乎要把云枝的骨头都折断。 “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还是你的哥哥,你的兄长,好不好?” 只要自己能留在他的身边,怎么样都是好的。 “程书砚……”云枝难以置信的看着程书砚,他的掌心滚烫,这些温度沿着云枝的血液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像是被困在了烙铁上。 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程书砚这么付出? 云枝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她知道自己应该说许多决绝的话,将程书砚彻底推开。 可是看着他那双原本温柔如今却因为自己沾上悲伤与痛苦的眼眸,云枝说不出那些可怕的话。 “求求你,别这样。” 云枝的唇瓣颤抖着。 在程书砚的面前,她永远有着不甘的眼泪。 这个游离于任务之外的,突然闯进她生活的人,如同阳光一样。 可是自己只能活在阴影里。 “求求你了,放开我。” “不。”程书砚的眼神坚定,“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 “就像你有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法干涉一样。” 就算云枝真的原谅夜承宴,重新和他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但程书砚还是愿意相信云枝说的那些话都是受夜承宴的威胁。 云枝极其看重感情,或许夜承宴是用孩子来威胁她。 自己很快就会揭穿他出的真面目。 “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了,你应该向前看,要有自己的生活。”云枝轻抿着唇瓣,“就像刚才那个女孩子,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云枝的声音很轻。 在剧烈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之后,她突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无力感。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眼前都有些眩晕。 “什么般配?”听到云枝的话,程书砚愣了一下,马上解释道,“你误会了,刚才那个人是……” 然而程书砚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枝就直直的晕倒了。 程书砚连忙将她接入了怀中:“枝枝!枝枝!” 伸手一碰他发现云枝身上滚烫得吓人。 程书砚连忙将云枝打横抱起,带着她前往医院。 然而在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程书砚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 程书砚看着手中的报告,瞳孔紧缩。 医生的表情也很凝重:“患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他是骨癌晚期,她甚至没有多长时间的生命了。” “不可能!”程书砚马上反驳,“怎么可能是骨癌晚期!” 明明之前…… 医生将手里的一沓单子递到了程书砚的面前:“这是患者的体检报告,上面的每一项数据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程书砚快速的翻阅着,上面每一项数值都让他的心渐渐跌入谷底。 他居然不知道云枝病的这么严重! 第85章 可是……这只是短短十天不到啊。 程书砚不禁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云枝,这张脸苍白得几近透明,脸颊也消瘦了下去。 他几乎在云枝的身上找不到当年那明媚阳光的样子了。 时间的挫磨已经让她变得面目全非。 就在这时,云枝的睫毛微动,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有些僵硬地转了转。 像是生锈许久的机械。 云枝想要撑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眼前能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云枝明白自己这是来到了医院。 她是在程书砚的争执中晕倒的。 既然自己已经被送到了医院,那她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恐怕已经瞒不住程书砚了。 云枝缓缓地转头,果然见程书砚站在自己床边,他手里还拿着一沓单子,这让云枝不禁叹了口气。 程书砚却声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云枝的表情却平静得很,好像她的状况并没有程书砚所见到的那么糟糕,只是普通的小病小痛罢了。 然而这样的反应,却更让程书砚崩溃。 程书砚半跪在了病床前,甚至都不敢去触碰云枝消瘦的手腕。 “枝枝,你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程书砚感觉自己的喉咙里都藏着血腥味,双目猩红。 甚至当初在得知云枝和夜承宴结婚的消息时,程书砚也只是落寞和无奈,从来都没有像如今这般崩溃害怕。 因为云枝要死了! 云枝看着程书砚的样子,只觉口中苦涩,缓缓地抬起手来,触摸到了他的脸颊。 可惜自己的指尖也冰冷得吓人。 “对不起,我又让你伤心了。” 她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依照程书砚的性格他肯定更不会离开了。 云枝也不强求。 程书砚握住了云枝的手,忙不迭地开口:“没关系的,我带你去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你现在只是生了点小病,甚至说不定是医院的误诊,你会好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将云枝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希望能够融化她冰冷的体温。 云枝弯起了嘴角,她没有答应程书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一阵风吹来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程书砚没回答。 “哥,好不好?”云枝的眼中浮现出了期待。 在一阵冗长的沉默后,程书砚闭上了眼睛。 “好。”他喉咙发紧,“我全都答应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你笑一笑,你这样难过,我会愧疚的。”女生轻轻地屈起手指,点了点程书砚的脸颊。 从始至终她自己都是这副轻松的模样。 可是程书砚知道此时的云枝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骨癌晚期。 云枝现在就连呼吸的时候身子也会疼。 但程书砚还是听了云枝的话,他尽量地扯着嘴角,可露出的笑容竟是要比哭都难看。 云枝撇了撇嘴。 “有点丑。” 夜承宴的指尖轻轻地拂过云枝的脸颊,将上面的碎发尽数拂去。 “是啊,你最好看了。” 云枝转头看向了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出了外面的树影,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她眨了眨眼睛。 “我想去外面转一转,晒晒太阳。” 第86章 “好。”程书砚点了点头,将云枝搀扶了起来。 他本来想让医护人员搬来轮椅,但云枝却拒绝了。 “我又不是残疾走不了路了,不用这么担心啊。” 似乎为了向程书砚证明自己现在没事,云枝还踩着拖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实际上,云枝明白自己的身体现在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至于那些疼痛,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程书砚深深地看着云枝,没有反驳,只安静地握住了她的手,带着云枝走出了病房。 正如云枝所说,外面的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将身上的那些寒意尽数驱散。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沐浴在阳光之下。 很快她就要离开这里了,自己的所有痛苦和遗憾都会消失不见。 程书砚在一旁看着,眼底却满满的都是心疼。 都是因为夜承宴,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程书砚无比珍惜陪在云枝身边的时间,恨不得将时间延长到永远。 可惜他口袋中的电话却在一直嗡嗡作响,程书砚忽略了好几次,甚至主动挂断,正打算设置静音的时候,云枝却开口说道。 “给你打了这么多遍电话,肯定是很要紧的事,你还是去接了吧。” “不要紧。” 程书砚摇了摇头,但云枝听到他的话后,却皱了皱眉,用眼神在控诉着他。 “哥,我希望你能好好地,不要因为我耽误什么,不然我会很愧疚的。” 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而且你不是刚刚才保证过,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好吧。” 程书砚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云枝的长发,“我马上就回来。” 云枝又补充了一句:“我饿了,你再给我买点吃的回来。” 程书砚点头答应转身接通了电话,走远了。 只是才走几步,他还不忘转头回去看云枝,见云枝还乖巧地坐在原地,这才放心下来。 可程书砚不知道的是,云枝已经用余光将他的一切举动看得清楚。 云枝望着程书砚的背影,眼角却骤然划下一滴眼泪,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对不起,我又要骗你了。” 她毅然决然地转头。 “可我真的希望你好好的。” 忘了我吧。 程书砚。 她的声音被融化在了灿烂的阳光之下。 …… 很快,程书砚打完电话,带着云枝爱吃的东西回来时,却发现云枝已不在那个长椅之上。 他愣住了。 “枝枝?” 程书砚环顾四周,寻找着云枝的身影,“别闹了,快出来吧。” 手中的东西落在了地上,程书砚无比的焦急。 他快速地跑回了病房,结果发现里面也根本没有云枝的身影。 程书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是个蠢货,那怎么能放云枝一个人留在那儿啊! “她肯定还没走远!” 程书砚马上离开医院。 此时的云枝已离开了医院。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留在医院里,也治不好,况且她也不愿意待在那里。 但更重要的是,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是她原本的待产期,也是陆寒烟的生日。 云枝决定做一件无比疯狂的事情。 …… “你说什么?云枝就跑了?” 夜承宴看着眼前的管家,眉宇间冷然地像是凝聚了暴风阴云。 他直接伸手将面前的摆件扫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吓得管家更是哆嗦的像是鹌鹑一样。 “谁让你把她带出去的!” 管家十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87章 “是云枝装作食物中毒骗了我,我担心她要死了才把她送到医院里的……我之前给您打过电话了……可是……” 管家自在心里已经将云枝骂得狗血喷头。 都是因为她连累了自己。 夜承宴想起了那通电话,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你的意思是怪我?” 管家连忙道歉:“对不起先生,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大意,居然被那个女人给骗了。” 夜承宴冷笑了一声,摩擦着自己的指尖。 早知道就应该把云枝的双手锁起来,没想到她居然还藏着这么狡猾的心思。 他扫了一眼还站在自己面前的管家,眉心微动。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一定要把云枝找回来!” 管家战战兢兢地应声。 就在这时,陆寒烟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惊讶地看着满地狼藉,担忧地询问道。 “承宴,这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实际上,陆寒烟刚才在门口早就已经把夜承宴和管家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了。 没想到云枝居然假装食物中毒从医院里逃跑了。 但陆寒烟的心中却是无比喜悦的,她跑了也好,省得每天在夜承宴面前晃悠。 夜承宴看到陆寒烟后,紧皱眉头舒缓了几分,轻声细语地说道。 “只是些小事而已。” 管家见陆寒烟来了,这才战战兢兢地离开。 陆寒烟走到了夜承宴的身边,十分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笑吟吟地说道。 “承宴,你今天可不可以不做别的事情,只陪着我?” 她看着夜承宴,期待着他的回答。 夜承宴却有些意外陆寒烟的要求。 陆寒烟向来是十分体贴的,要是自己有什么工作,陆寒烟也不会缠着自己,怎么今天都说出这样的话了? 夜承宴没有马上回答,这几分迟疑却让陆寒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陆寒烟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承宴,你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句提示让夜承宴的眉头微蹙:“什么日子?” 陆寒烟更加落寞,瞳孔受伤地晃动了几下。 她垂下的眼,长睫像是蝴蝶一样。 “没什么,就是……” 然而下一秒,她却听面前的夜承宴笑了起来。 陆寒烟有些疑惑,但夜承宴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怜爱地放在了嘴边,在她的指尖落下了一个吻。 “我怎么可能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呢,是你的生日啊,宴会场地都已经定好了。” 陆寒烟回过神,娇嗔十分地看了夜承宴一眼:“承宴,你怎么这么坏?居然骗我!害得我真以为你忘记了我的生日呢。” 夜承宴十分温柔地抱住了陆寒烟。 “怎么会呢?这样重要的日子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就在这时,助理敲响了房门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夜总,您预定的礼服已经送了过来。” 助理的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夜承宴看向身旁的陆寒烟,眼神示意她一下。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陆寒烟十分惊喜,快步走过去。 盒子里放着一条纯白色的裙子,上面缀满了珍珠与宝石,格外的耀眼夺目。 “天啊!”陆寒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极为惊讶。 夜承宴走到了陆寒烟的身边,怜爱十分地说道:“试试看,合不合适。” 但陆寒烟却没有接过礼盒,相反将盒子盖了上去,朝着夜承宴摇了摇头。 夜承宴的眉头微皱:“怎么,难道你不喜欢?” 第88章 他记得陆寒烟最喜欢穿的就是白色的连衣裙,这套礼服是他精挑细选后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陆寒烟却温柔似水地说道:“我不是不喜欢,相反,我很喜欢这条裙子,只是我已经选好想穿什么衣服了。” “可这是为你专门定制的。” 陆寒烟接过了盒子,抱在了手中:“所以我才舍不得穿呢,要好好地珍藏起来,因为这是你的心意。” 她的眼神亮亮的,十分漂亮。 夜承宴看着眼前的陆寒烟,愣了一下。 这句话他好像曾经也听人说过。 似乎是云枝。 但那个人是在什么时候说的,夜承宴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只是一条裙子而已,你要喜欢,我可以给你买一千条一万条。” 夜承宴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陆寒烟只觉得无比幸福,她主动靠近了夜承宴,踮起脚在他的侧脸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夜承宴愣住,陆寒烟则是不好意思地转身跑开。 “我去换衣服了。” 夜承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不知为什么面对心爱之人的亲吻,他的心里居然没有太多的喜悦。 为什么会这样? 从始至终,他不是都喜欢陆寒烟吗? 渐渐地,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道人影,那张漂亮的脸也在对自己笑着。 下一秒,这个身影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 这时,陆寒烟则是换好了衣服重新走进来。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条白色的连衣裙。 “承宴,你还记不记得这条裙子?是我当初出国的时候留下来的,没想到还被你保存着。” 一边说着,陆寒烟在夜承宴面前转了一圈。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夜承宴摇头。 将刚才那些杂乱的想法,抛出脑后。 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专注眼前的陆寒烟就好了。 “怎么会呢,你还是一样,从来都没变。” 他握住了陆寒烟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今天我会在宴会上正式 听到夜承宴的话,虞白苏脸上露出了无比感动的表情。 助理站在一旁看着夜承宴,显然是有话要说,夜承宴见状,对虞白苏说道。 “你先去车上等我。” 虞白苏知道夜承宴恐怕要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乖巧的没有多问,点头离开了。 等虞白苏离开后,夜承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什么事?” “是承包集团那边,已经确定不再和咱们公司合作了,这会导致咱们公司损失近两个亿。”助理忧心忡忡。 夜承宴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不过就是一个小公司,能与夜氏合作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了,居然还拒绝。”夜承宴冷笑着,似乎这两个亿的亏损对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真以为夜氏集团只能和他合作吗?既然他这么不知好歹,我不介意让他知道惹到夜家的后果!” 说着,夜承宴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一个眼神示意,后者就明白要去做什么。 夜承宴出身夜家,背景实力本就雄厚。曾经有一个大企业与夜承宴争夺市场,结果到时候,落了个破产的结局。 助理看着夜承宴脸上的冷笑,想到他的那些手段,实在害怕。 只是想到现在的情况,助理还是忍不住地提醒:“夜总,这次好像……” 夜承宴却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话,只是冷眼扫了过去。 第89章 “你想让我重复一遍吗?” 助理不敢再多嘴,连忙离开了。 夜承宴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西装。今天的重点是虞白苏的生日,其余的一概不管。 随即,夜承宴坐车带着虞白苏前往提前预订的场地。 路上,虞白苏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询问道:“承宴,云枝会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吗?” 一听到云枝的名字,夜承宴的眉头紧皱,眼中尽是厌恶。 “她?让她来做什么?” 看着夜承宴的态度,虞白苏悄悄地勾了下嘴角,但面上还是那副温柔无辜的样子。 “承宴你别生气,我想我和云你小姐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如果能够解释清楚最好,今天是好日子,我希望和别人分享喜悦,多一份祝福,也会让我更开心。” 她温柔大方,一双眼睛含情脉脉。 这就是夜承宴喜欢虞白苏的地方,她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慷慨无私地分享着自己的一切。 这么相比,云枝就是个自私阴暗的小人。 “云枝她不配。”夜承宴冷笑。 虞白苏唇瓣轻抿,最后不再说话了。 可惜,不能让云枝看到自己今日的风光了。 …… 很快,二人到达宴会厅,虞白苏是今天的主角,自然要最后出场,因此她暂时与夜承宴分别,到后面准备去了。 只等待着夜承宴宣布她的时刻。 这次的宴会夜承宴邀请了不少上流社会的人,如今见到夜承宴的到来,他们都举着酒杯凑上前,寒暄聊天。 毕竟夜承宴的身份地位摆在这,无数人想要阿谀奉承。 “夜总今天居然举办了这么隆重宴会,是为了谁啊?” “当然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夜承宴勾起嘴角。 “难不成是夜总您的夫人?夜总夫人神秘,我们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夜承宴笑而不语。 从始至终,他妻子的人选只有一个,至于某人,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替代品罢了。 这时,助理将夜泽接了过来,他一来,就四下寻找着。 “爸爸,苏苏阿姨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苏苏阿姨一会儿就出来了。”夜承宴安慰着。 夜泽却不依不饶,扯着夜承宴的袖子:“那你告诉我苏苏阿姨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她。” 夜承宴垂眸看了夜泽一眼,显然是在警告让他听话。 夜泽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助理拿着一个丝绒盒子走了过来。 “夜总,东西到了。” 不少人都被这个盒子吸引了目光,夜承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安静静地躺着一串项链,上面缀满了钻石,在项链的最下方有一颗粉红色的宝石,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在灯光的照映下散发着美丽的光芒。 足以见得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在场围观的人群里,立马有人惊呼出声。 “我的天呐,这就是之前在Y国那场拍卖会上以四个亿的天价成交的珠宝,情人的眼泪吗?”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一片骚动,众人议论纷纷。 “情人的眼泪!就是那颗曾经镶嵌Y国女王王冠最顶上的那颗宝石?” “我当时还在想,这颗独一无二的宝石项链被谁拍去了?原来是夜总啊。” “夜总这是要把项链送给谁呀。” “还能是谁?肯定是他夫人啊。” “夜总和他夫人的关系可真好。” 这是夜承宴精心为虞白苏准备的礼物,很快他就会把这条项链亲手为虞白苏戴上。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夜承宴抬手,众人也安静下来。 第90章 “各位,现在有请今天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楼梯。 就在他即将说出虞白苏的名字时,一道笑声从相反的方向传来。 “好热闹啊。” 众人转头一看,宴会厅的门口处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 女人身上的裙子款式很普通,但是在她的身上却给人一种昂贵不已的感觉。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枝。 她满头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肩膀上,脸上也带着精致的妆容,皮肤几乎白得透明,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一颦一笑都格外动人。 不少人都惊叹于云枝的美貌,唯有夜承宴在看到云枝的瞬间,眼神阴冷。 “你怎么来了?” 夜承宴没想到云枝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然是来参加派对啊。” 云枝温柔地笑着,她拢了拢头发,忽略了夜承宴那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她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危险又美丽。 此时的云枝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可花心中却充满了毒素,在一点点地腐烂。 最后,云枝站在了夜承宴的面前。 “我的丈夫邀请了这么多人参加宴会,作为妻子怎么能不出现呢。” 此话一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是夜总的妻子?” 夜承宴声名在外,但他很少会提到自己的妻子,只有夜氏集团的人知道云枝的长相。 至于曾经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都在怀疑夜承宴是因为妻子其貌不扬,所以才不将她带到人前。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云枝竟是如此的美貌惊人。 原来夜承宴是金屋藏娇,不许其他人见到啊! 一时间,人群中赞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啊,夜总的夫人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好羡慕啊,他们真是郎才女貌。” “夜总还给夫人亲自举办了这么隆重的宴会,想来就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正式的认识她吧。”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云枝已经走到了夜承宴的身边。 她看着夜承宴的愤怒的几乎要冲出眼睛中的怒火,云枝没有恐惧,反而心情大好。 “很惊喜吗?”云枝明知故问。 “你!”夜承宴从自己的喉咙中溢出了低吼,“谁让你来的?”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云枝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刚才本来是想宣布虞白苏,让她出来,结果云枝却来闹事,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明自己的身份。 接下来要怎么办! 夜承宴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云枝。若是眼神能化为刀子,云枝现在恐怕已经被夜承宴凌迟处死了。 云枝欣然笑着,偏了偏头。 “我让我自己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夜承宴冷笑一声,直接伸手搂住了云枝的肩膀,将她强行带到自己的怀中。 但是他手下力道却大得惊人,像这样把云枝的骨头都捏碎一样。 “没问题。” 夜承宴的嘴角扯开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我很高兴你来。” 夜承宴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宾客没察言观色,反而起哄道。 “夜总和夜夫人可真是天生一对啊,都说宝石配美人,这条项链和夜夫人也是绝配。” 云枝看着夜承宴手中的那条项链。 她认得,是情人之泪。 甚至夜承宴曾经说过会把这条项链送给自己。 如果自己没出现的话,这条项链大概已经出现在虞白苏的脖子上了吧。 云枝没有动作,只是眼神微妙地凝视着夜承宴,不放过他脸上任何变化。 第91章 多好笑啊。 “云小姐!” 终于,虞白苏藏不住了,匆匆忙忙地出现。 宴会厅中的声音,她在后面也能听见,虞白苏原本满心期待的想要走到夜承宴身边,结果云枝却突然出现。 此时虞白苏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云枝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来破坏自己今天的好日子! 虞白苏朝着身后看去了一眼,角落里站着一个人,见到虞白苏的眼神示疑后,点了点头匆忙离开了。 随后虞白苏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云枝身上,做出一副震惊样子。 “云小姐,你不是已经……” 她本打算先发制人,没想到云枝直接拔高音量,果断地打断了她。 “各位!” 云枝转头看着面前所有的宾客,“其实今天这场宴会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这位云小姐,今天是云小姐的生日。” 云枝灿烂地笑着。 她满足地看着夜承宴和虞白苏各有精彩的表情。 这不正是他们所期待的吗? 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还是他们。 此时云枝的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这让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不甘心就这么痛苦离开。 反正那些关于自己的资料和存在的证据,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就算自己现在大闹一场又怎么样? 时间会消磨掉一切。 “云小姐和我丈夫的关系很好。”云枝柔声介绍着,好像眼前的人就是她的至交好友一样,“不仅我丈夫喜欢她,我儿子也很喜欢呢。”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可这些话让人听着就有点别扭。 尤其是虞白苏,脸色难看至极。 云枝还指了一下夜承宴手中的那条项链。 “虞小姐,这是我丈夫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情人的眼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云枝的这句让情况更加不对劲了。 情人的眼泪,这种昂贵的宝石,那肯定是送给情人或者爱人的呀。 这送给最好的朋友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低声的议论。 “我怎么记得,夜承宴以前一直有个白月光啊。”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印象。” “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个吧。” “那现在,这正室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了虞白苏的耳中,让她浑身都颤抖。 她本应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可现在却成了他人口中夜承宴的情人! 这让她如何能忍! 虞白苏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界面一张照片,照片里面摆放着一个包裹得严实的盒子,看起来像是礼物。 这让虞白苏眉心微动。 “够了!”夜承宴愤怒至极,他捉住了云枝的手,冷声说道,“云枝,你病了,我不是让你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吗,你跑出来干什么?” 他现在尽力地想要给云枝扣上一个精神病的帽子。 夜承宴准备让助理把云枝带走。 但虞白苏却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了云枝的手。 “云小姐,我很开心今天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她柔声细语地说着,脸上尽是感动。 但云枝却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因为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请问虞白苏虞小姐在吗?有您的礼物。” 只见门口的侍从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然而当云枝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尽褪。 怎么可能! 这不是她锁在车子里的盒子吗,怎么会被拿出来? “礼物?”虞白苏脸上惊喜地看着云枝,“云小姐,这礼物是你送给我的吗?” 第92章 云枝的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虞白苏。 “你做了什么?” 虞白苏却一脸疑惑:“云小姐,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呀,这难道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其实这是虞白苏的助理在云枝的车子里找到的。 她有些好奇,云枝在车子里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或许这里面装着什么云枝故意让自己难堪的物件,所以虞白苏打算先发制人。 反正有夜承宴在这,只要自己装作无辜就可以了。 虞白苏原本以为云枝会马上承认,云枝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那是我的东西!” 云枝甩开了虞白苏,想要将自己的盒子拿过来,但夜泽已经跑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要打开盒子。 “住手!” “把盒子还给我!” 云枝连忙上前争抢。 这吓了夜泽一跳,同时也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我不给,难不成这里面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夜泽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云枝,“还是说你想用这里的东西害苏苏阿姨!” 云枝对夜泽已经没有任何的好脸色了。 “与你无关,把东西东西给我!” 夜泽被云枝凶恶的模样给吓到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夜承宴听到谋害这两个字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大步流星地走不过来。 “云枝,你在发什么疯!” 他看向了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愈发觉得古怪。 云枝今天来虞白苏的生日宴会大闹一场,准备的东西恐怕也不怀好意。 “发疯的是你们,你们难道都听不懂我的话吗?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云枝的胸口剧烈起伏,此时她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自己为什么要来虞白苏的生日宴会上大闹一场?带着童童去墓地好好将她安葬,安静地送她最后一程不好吗? 她可怜的孩子。 虞白苏见云枝这副激动的样子,也十分好奇的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但,不管是否与自己有关,她一定要打开这个盒子,就要让云枝难堪。 谁让她故意来破坏自己无比期待的生日宴会呢! 虞白苏走到了夜承宴的身边,眼神疑惑地看向了云枝。 “云小姐,既然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我为什么不能打开?” 虞白苏柳眉轻蹙,我见犹怜。 “还是说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你的祝福?” 云枝看着虞白苏的这副表情,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她已经受够了。 而且云枝想不明白,自己的盒子怎么会被人拿出来? “是不是你让人动了我的车子!” 她怒视着夜承宴。 这一定是夜承宴所为!他就是在报复自己,今天破坏了虞白苏的生日宴。 周围的宾客们看到如今的场景,脸上都带着充满八卦的表情。 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云枝,趁我还没有发脾气之前,滚出去。” 夜承宴紧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在喉咙中发出了阵阵低吼。 终于,云枝忍无可忍。 “你们把东西还给我!” 她撑着残破的身子踉跄着,朝盒子那边扑去,但夜承宴却一个眼神示意,立马有保安抓住了云枝,轻而易举地将她摁住了。 云枝的膝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已经碎了。 剧烈疼痛让她的表情扭曲着,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有了夜承宴给自己撑腰,夜泽无比得意,他朝着云枝皱了皱鼻子,做了一个鬼脸。 第93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坏女人想要怎么害苏苏阿姨。” 云枝挣扎不开,痛苦地抬头,目光落在了夜承宴的脸上。 此时的她憔悴无比,正如夜承宴口中所说的,像是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可是当夜承宴对上云枝的眼神,看到不断涌出的泪水时,心就像是被扎了一下疼痛。 虞白苏在一旁看着,暗叫不好,扯了扯夜承宴的袖子。 “承宴。” 夜承宴立马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身旁的夜泽。 “小泽既然想打开就让他开吧。” “夜承宴!”突然,云枝撕心裂肺地叫喊了一声。 她的眼眶疼得几乎要撕裂,泪水模糊了视线,甚至让她看不清眼前的夜承宴了。 “夜承宴,如果真的打开那个盒子,你一定会后悔的。” 曾经云枝有无数次想知道,夜承宴在看到疼痛时会有什么反应。 可她现在不想了。 她不想让童童知道她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你在威胁我吗?”夜承宴冷笑了一声,“打开!” “夜承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云枝痛苦地流着泪,眼睁睁地看着夜泽打开了盒子的包装。 “不要!不要……” 虞白苏看着几近崩溃的云枝,眼中掠过了一丝意外。 她也将目光移向了盒子。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让云枝如同发了疯一样? 周围的众人也翘首以盼。 盒子被打开,露出了一个玻璃罐子。 里面浸泡着童童。 夜泽离这东西最近,他害怕地尖叫了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是这个,又是这个怪物!” 他以前好像见过这个东西。 虞白苏也被吓了一跳,捂着嘴,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东西啊。” 夜承宴在看到玻璃罐子时眉头紧皱,他没有仔细分辨,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云枝故意为之,来恶心虞白苏的,厌恶无比地看向了云枝。 “云枝,你居然故意找来这种恶心的东西送来,你就是为了破坏苏苏的生日宴会!” 夜承宴紧咬着自己的后槽牙,“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云枝的唇瓣颤抖着,最后痛苦又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听到了夜承宴的指责时,她冷笑一声掀起了嘴角。 “送给虞白苏的礼物?” 云枝已经形如枯木,依旧被身旁的两名保镖挟持着,无法动弹。 她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随意地让人摆布,没有灵魂。 “夜承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夜承宴面露嫌恶之色,又看了一眼的盒子里的罐子,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谁知道这种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但他又贴心地为虞白苏挡住了眼。 “苏苏,别看。” 虞白苏在夜承宴的手掌后眨了眨眼睛,浓长的睫毛扫过夜承宴的掌心。 看来他对自己的感情没变。 宾客们在议论纷纷。 “我的天哪,这女人是疯了吧,带了个什么东西来呀,好恶心。” “看起来像是什么死了的动物。” “我怎么感觉像人啊?” “你疯了吗!怎么可能是人啊!” 最后,云枝扯开了嘴角。 “夜承宴,这是我们的女儿,我辛辛苦苦怀胎八个月的孩子,童童!”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 “这是我被引产的,只能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女儿!” 云枝大声地嘶吼着,她的嘴里全都是血腥味,难受至极。 宾客里已经有人因为真相尖叫,甚至呕吐了。 夜承宴的脸色大变,如今他再仔细地分辨,发现这罐子里的好像真的是一个孩子! 第94章 “云枝,你说什么!” “夜承宴,你不是一直在问我们的女儿去哪儿了吗?她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你好好看看她呀,她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云枝眼神无比的空洞,表情却癫狂地看着眼前的夜承宴。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为了虞白苏,在我怀胎八个月的时候,逼着我去开车,结果出了车祸,你对我不闻不问,让我失去了抢救的最佳时间,等我从医院中醒来的时候,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 云枝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理智,不顾一切了。 这些人附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她已经不在意,可当她亲口说出的真相就想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口。 “你记得今天是虞白苏的生日,那你还记得今天是女儿的待产日吗?” 可笑,他夜承宴怎么会记得?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事情的真相过于可怕,夜承宴无法接受。 在所有人的震惊下,云枝终于摆脱了保镖,她跑到了夜承宴的身边,将童童抱在了怀中。 她眼神冷冽地看着夜承宴,血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滑下。 “夜承宴,你是杀人恶魔,你害死了你的亲生女儿!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夜承宴愣在了原地,云枝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缠绕在耳边,他的目光落在那罐子上,无论如何都移动不开了。 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童童?” 夜承宴的唇瓣哆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惊恐与悲伤从他的心底流淌,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不,不可能……” 他好像突然从一个紧闭的房间中逃离,要面对的是残酷又悲伤的事实。 夜承宴望着云枝那几乎要破碎的面容,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啃咬着她的心脏。 好疼。 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哭着这个样子? 是因为自己吗? 自己为什么也这么难受?她是谁? “让我看看她……” 可就在这时,夜承宴身边的虞白苏突然尖叫了一声。 “承宴!” 夜承宴一个激灵,他转头看着虞白苏,发现她满脸惊恐。 虞白苏一下子就扑到了夜承宴的身边,死死地抓着他的袖子。 “这不可能……那个人居然是你云小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虞白苏突然一句话让在场众人莫名其妙。 云枝的眉头紧皱,看着虞白苏泪流满面的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什么?”夜承宴盯着虞白苏,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虞白苏摇了摇头,抽咽几声才继续说道。 “我有个妇产科的医生的朋友,他说前不久有一个出了车祸的孕妇,已经怀有八个月身孕,本来孩子可以保下来的,可是那个孕妇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虞白苏看着云枝,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水。 “我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你,云小姐!” 云枝愣住了。 她唇瓣颤抖着,眼眶中的泪都流下来了。 “你说什么?” 虞白苏继续指责云枝。 “云枝,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居然忍心去伤害一个刚刚成型的婴儿,她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短短几句话,瞬间就将舆论风向扭转。 在场的宾客们看向云枝的目光从同情转变为了惊恐。 原来这个女疯子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你在说什么!虞白苏,你在说什么!”云枝怎么都想不到虞白苏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第95章 害死自己女儿的分明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你!” 然而云枝的话还没有说完,夜承宴就一个箭步上前,他抬起手重重地抽在了云枝的脸上。 “云枝!你这个贱人!” 瞬间,云枝的嘴角裂开,耳朵也嗡嗡的听不清声音了。 巨大的力道让她无法站稳,跌在了地上。 夜泽早就被吓哭了,指着云枝大声地尖叫着。 “你是坏女人!你要害了苏苏阿姨,你还害死了我的妹妹,你赔我妹妹!” 虞白苏一见,趁机将夜泽抱入自己的怀中,轻声地安慰着。 “小泽,不哭,不哭。” 她垂着头,柔软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挡住了虞白苏嘴角扬起的那抹得逞的笑容。 夜承宴直接掐住了云枝的脖子,他眼底泛着隐隐的黑意,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 “你这个疯女人,你居然害死了我的女儿!” 他手下愈发用力,几乎要将云枝掐死。 云枝面色涨红,已经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道,眼前发晕。 虞白苏还在柔弱可怜说着。 “为什么?云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承宴嫌弃无比地甩开了云枝。 宾客们都围在云枝的身边,对着她指指点点。 “我的天呐,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残忍的母亲。” “我刚才就感觉这女人的精神有问题。” “看来她现在已经不是夜总的夫人了吧,想用孩子威胁?真是心如蛇蝎。” “她怎么不去死呢?” 这些话就像是刀子一样,一点点的割着云枝身上的血肉。 可真正让她感觉到疼痛的,还是虞白苏的污蔑。 云枝的脸已经高高地肿起,有些口齿不清。 “不,我没有害死自己的孩子……” 夜承宴厌弃地开口:“把孩子拿过来!” 周围的保安有些害怕,但是在夜承宴的压力之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想要把云枝怀中抱着的童童抢夺过来。 “别碰我!” 云枝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疯狂地挣扎着,“都给我滚开!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女儿!” 她要离开这儿,她要带着童童离开! 甚至,云枝抢来了一旁宾客手中的香槟杯,打碎在地上,用尖锐的碎片逼着眼前的保安不再靠近。 “都让开!” 云枝紧握着碎片,这割伤了她的掌心,鲜血蜿蜒直下。 夜承宴嫌恶地皱着眉。 “真是疯女人。” 甚至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在所有人都厌恶云枝的时候,只有虞白苏还在好心温柔地劝说。 “云小姐,你清醒一点吧。” 云枝看着虞白苏,看着她白皙恬静的面庞。 突然就笑了出来,眼泪却不断地流。 “虞白苏,你真是厉害啊。” 云枝身子抽动着。 “我错了,是我错了。” 她低声呢喃着,最后以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我为什么要和你相遇?” 她宁愿一开始就拒绝任务,哪怕被强制消灭,她也不想遇到夜承宴。 帮助他、爱上他。 现在也恨透了他。 夜承宴愣住。 又是那种感觉。 为什么自己这么难受? 虞白苏看着眼前发疯的云枝,又看了眼夜承宴,眉头紧皱。 下一秒,她就身子一软,直接晕倒了。 夜承宴看到虞白苏晕倒在地,快速地走上前去,将她抱在了怀中。 “苏苏!苏苏你怎么了!” 夜泽也在旁边,他抓着虞白苏的手,随后恶狠狠地看向云枝。 “都是你这个坏女人,害苏苏阿姨晕倒的!你还害死了我的妹妹!” 夜承宴已经将虞白苏抱了起来,准备前往医院临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地上的云枝。 第96章 “把她也带走!” 保镖立马将云枝从地上提了起来,云枝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意识,只能死死地抱紧怀中的童童。 周围的所有人都向云枝投去了鄙夷的目光,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走。 还不忘议论道。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啊,居然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太可怕了,真是个疯女人啊!” “这种人还是赶紧关到精神病院里去吧。” 夜承宴亲自开车带着虞白苏前往医院,云枝则是被几个保镖粗暴的塞到了另一辆车子的后备箱中,甚至为了避免云枝逃跑,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绳子将云枝结结实实地和后座捆在了一起,勒得云枝几乎要窒息。 “要不要把她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呀。” 几位保镖见云枝的手中还抱着童童的罐子,忍不住议论道。 “别了吧,我可不想去碰那恶心的东西。” “真是个疯女人。” 云枝根本不管周围的情况,像是丢了魂一样只抱着怀中的童童。 很快,汽车发动,剧烈的颠簸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浑身上下的疼痛更是恐怖。 云枝不去也不敢想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了,她只能紧紧地抱着童童,不想与她分离 很快,云枝被带到了医院,被扔到了一个房间里。 现在还未等云枝喘口气,病房中突然闯进来了好几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他们来势汹汹,这让云枝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地向后退去,然而这几个医护人员抓住了云枝,其中一个直接带走了她怀中的童童。 云枝瞬间崩溃,疯狂地挣扎着。 “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然而回应云枝的却只有束缚带,几个医护人员把她绑在了病床上,禁锢了她的手脚。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云枝大声地嘶吼着,可惜就算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无奈,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带走了童童。 噗! 云枝急火攻心,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渐渐地,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木偶,完全没有了灵魂。 …… 另一边,夜承宴将虞白苏带到了医院,在一番检查过后,他得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结果。 “你说什么?苏苏需要骨髓捐赠?” 医生戴着口罩,让人看不清他的脸,面对夜承宴的询问,他点了点头。 “是的夜先生,虞小姐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必须尽早进行骨髓移植,否则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夜承宴不敢相信,他透过病房的玻璃看着昏迷在床上的虞白苏。 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夜承宴只觉得心疼。 “我告诉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下苏苏,明白吗!” 为了虞白苏,他可以付出一切。 医生看着眼前的夜承宴,他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立马将手中的报告递的过去,认真地说道。 “夜先生,我们刚才快速地调查了一下医院的资料库,找到了可以和虞小姐骨髓匹配的人。” “是谁?”夜承宴迫不及待地询问。 他正想找来助理安排下去的时候,夜承宴看到了报告上的名字,一时沉默。 医生也做出了回答:“和虞小姐骨髓匹配的人是云枝。” “云枝?”夜承宴的眉头紧皱,“可是她们的血型不是不匹配吗?” 医生扯了扯自己的口罩,开口解释道。 “夜先生,血型是否相同与骨髓匹配无关,现在只有云小姐可以救叶小姐了,只是不知道云小姐是否会同意捐赠。” 第97章 夜承宴却很冷笑了一声。 “她的心肠那么恶毒,害得苏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早应该赎罪了!” 随后他转身前往了云枝的病房。 然而夜承宴并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医生就眼神一变,重新走入了身后的病房,原本应该在床上昏迷的虞白苏,居然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去找云枝了?” 医生点了点头,拿下了自己的口罩。 若此时的云枝在场,就会认出这个医生是当初给她做引产手术的那个人。 “夜承宴完全相信了我的话,一定会让云枝给你捐献骨髓的。” 虞白苏勾起的嘴角,心里只觉得痛快。 前世云枝毁了她的一切,如今她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虞白苏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她在学生时代就喜欢夜承宴,夜承宴对她也颇有好感,他们两个人度过一段暧昧的时间,即将在一起的时候云枝出现了,夜承宴居然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云枝,不断地与自己疏离,她不甘心云枝抢走了夜承宴不断的争取,到最后却遭到了云枝的算计,不仅身败名裂,还被骗出国,受尽了折磨,最后被人摘掉器官死亡。 虞白苏不甘心,没想到自己居然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她刚被骗去国外的时候,她想办法逃跑,躲躲藏藏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彻底摆脱那些人的追踪,终于能回国,找到夜承宴。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云枝付出惨痛的代价!让她尝尝自己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 …… 病房中,云枝还在不断挣扎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的沙哑,每说一句话都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就在云枝即将绝望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她眼睛一亮,马上求助道。 “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求求你!” 然而当她看到走进来的人时,心瞬间就跌入了谷底。 夜承宴看着病床上的云枝,脸上露出了格外讽刺的笑容。 云枝紧咬自己的牙关,大声说道:“夜承宴,是不是你带走了童童?你把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把孩子还给我!” “住口!” 夜承宴呵斥出声,他快步走到了云枝面前,俯视着病床上的她。 “你有什么资格提到童童?云枝,你居然杀了我的女儿!” 云枝只觉得心碎:“夜承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过童童,虞白苏在胡说八道!说谎的人是她,心思恶毒的人也是她!”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虞白苏居然会说出那种话来污蔑自己。 显然,夜承宴一个字都不愿相信。 “你以为苏苏是像你一样卑鄙无耻吗?你肮脏到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夜承宴咧开了自己的嘴角,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恶魔,这样的笑容让云枝浑身汗毛竖立。 甚至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夜承宴说道:“云枝,现在是该你赎罪的时候了。” 云枝的身子本能的哆嗦了起来,她想要后退闪躲,可是身上的束缚带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惊慌地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夜承宴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枝,“苏苏生病了,需要骨髓移植,你是和她匹配的人。” 听到这话,云枝的脑中嗡得一声。 骨髓移植? 这一定是虞白苏故意为之! “不可能!夜承宴,我怎么可能与虞白苏的骨髓匹配!” 第98章 夜承宴冰冷地看着云枝:“云枝,你真是好狠的心肠啊,居然要眼睁睁地看着苏苏死去吗?” 云枝脸上尽是泪水,痛苦地哀求着:“我不能进行骨髓移植手术,我生病了,我不能移植!” 可惜夜承宴根本就不相信这些话,只觉得她在说谎,找借口罢了。 “生病?你哪里生病了?我看你好得很!” 说完,夜承宴直接抬手叫来了在外面等候的医护人员。 “现在就做手术,把她的骨髓移植给苏苏!” 医护人员马上拖动着云枝的病床,带着她前往手术室。 “不!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云枝疯狂地挣扎着,夜承宴冷冷地看向了云枝,一句话就让云枝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云枝,你还想见到童童吗?” 云枝的唇瓣发白,不断地颤抖着。 “那你就乖乖地把骨髓移植给苏苏,偿还你的罪,说不定我就能再让你见童童一眼。” 夜承宴的威胁让云枝无力反抗。 她想见童童,想见自己的女儿。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允许啊。 她可怜痛苦地看向夜承宴:“夜承宴,我真的生病了,没有办法给虞白苏进行骨髓移植,你要相信我。” 夜承宴当然觉得云枝满口谎言,不禁冷笑:“一个连未出生的婴儿都能够残忍杀死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想见到童童呢?” “不!”看着夜承宴要断掉自己能够见到童童的最后道路,云枝慌忙阻止,最后选择了妥协。 “好……我捐,只要能让我见到童童,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枝绝望地闭上眼睛。 在临死之前,她能否见到童童最后一面呢? 她不禁在脑海之中询问起来。 “系统,我会死吗?” 这系统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宿主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这个倒计时或许是几分、几个小时,更有可能是几天。 云枝麻木地任由旁人向自己推进了手术室。 医护人员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带,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云枝突然爆起,她抓住一旁的手术刀,直接划伤了离自己最近的医生。 云枝发了疯,跌跌撞撞地从手术室中跑了出去,她打碎了很多东西,让周围变得一片狼藉。 “童童,童童!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哪儿!” 云枝在走廊之中奔跑着,寻找着孩子的下落。 此时的夜承宴正陪着虞白苏,虞白苏已经缓缓地苏醒,面色憔悴地看着夜承宴。 “承宴,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的声音无比虚弱,像是一阵风吹来就会散去。 夜承宴握着虞白苏的手,摇了摇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会死的,你只是生了一点小病,现在医院也找到了能治好你的办法。” 虞白苏抬眼看着夜承宴:“承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夜承宴无奈的叹了口气,然而还未等到他开口说什么,门外的保镖就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 结果就听到了保镖的汇报。 “夜总,云枝跑出来了!” “什么!” 夜承宴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愤怒,“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的?居然能让云枝跑了!” 果然,云枝就是在装可怜,让所有人放松警惕,这样她就能找机会逃跑了。 “马上把她给我抓回来!” 夜承宴一边吩咐,一边朝着病房外走去,虞白苏见状,连忙叫住了夜承宴。 “承宴,我想去。” 夜承宴摇头拒绝:“你留在病房里,外面的事情我马上就会解决。” 第99章 说完,他离开了。 然而虞白苏却得意地勾起了嘴角,她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一个护士,眼神示意后 护士急忙离开。 云枝发了疯似的在医院之中寻找童童,夜承宴保镖们已经出动开始寻找她了。 就在这时,云枝路过楼梯间时,突然个护士出现,急忙拉住了她。 “你是不是要找你女儿?” 云枝的眼睛一亮:“你知道童童在哪儿?” 护士点了点头,急忙说道:“我带你去。” 她一边给云枝带路,还不忘说道。 “云小姐我同情你,我觉得你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现在的云枝满心都是童童的下落,自然没有听出护士言语间的漏洞。 护士带着云枝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个病房,然而当云枝迫不及待地走进去时,却发现病房里的人竟然是虞白苏。 云枝眼神一震。 虞白苏坐在床上,她穿着病号服,长发随意地垂落,脸色苍白柔弱,让人心生怜悯。 反观站在她面前的云枝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从哪里沾的血迹和污渍,披头散发,汗水将发丝粘在了脸上,眼眶下一片乌青,刚才被夜承宴打的脸还没有消肿,偏偏身形又瘦弱憔悴,活像是一个骷髅。 云枝现在的样子和前世美丽优雅的她完全不一样。 虞白苏感觉自己又出了一口恶气。 云枝看了一眼虞白苏之后,就开始仔细地观察周周,寻找着童童的身影,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让云枝只能看向了虞白苏。 “你把我的女儿藏在哪里了?” 云枝看着眼前的虞白苏,看着她这张温柔又憔悴的脸,知道这是夜承宴藏在钱包最深处的那个人。 可她不明白,虞白苏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她明明已经选择离开,主动为她和夜承宴让位。 “虞白苏,你为什么要在夜承宴面前这么说!” 云枝红着眼眶,痛苦的情绪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把云枝啃食殆尽。 不是说原书里的虞白苏温柔脆弱,是书中所有男角色的白月光吗? 可为什么她能说出那样冰冷的话? 云枝看着眼前的虞白苏,发现她慢慢勾起的嘴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声音嘶哑地询问着:“我的孩子到底在哪儿?你们把她带去了哪里?” 虞白苏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柔顺的就像是一条绸缎,她每一个动作都漂亮优雅,和眼前这个穿着破烂衣服,眼眶通红,发丝散乱的云枝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的孩子?” 虞白苏甚至故作疑惑的问了一句,最后才反应过来,她捂着唇瓣,优雅的笑着。 “你是说那个叫童童的小姑娘?真可惜,才八个月大,居然没有活下来。” 虞白苏不仅嘴上说着可惜,甚至眼里真的流下了两滴泪水。 这让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愈发惹人怜爱了。 可云枝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冰冻了。 看着眼前的虞白苏一个恐怖的念头从脑海中升起。 “虞白苏,当时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云枝都已经回想到了他们在高速上的那场意外。夜承宴明明已经派人去维修失灵的刹车了,为什么那时还是发生了故障? 夜承宴那么在意孩子,那么在意虞白苏 怎么可能会允许车子出现一点问题! 他们就只有一种可能。 原本修好的刹车又被人蓄意破坏了。那么这个人是谁? 第100章 云枝只觉得毛骨悚然,甚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这怎么会是虞白苏做的? 然而虞白苏就像是拥有读心术一样,她看着云枝,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明明眉目如画,可是却让云枝觉得无比胆寒。 “云枝,那天我们真是命大呀,刹车失灵了居然还能活下来。” 没错,夜承宴的刹车就是虞白苏重新动的手脚。 当时车速很快,云枝又是在驾驶位上,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可惜云枝命大,活着到了医院。 然而虞白苏接下来的话,才是最让云枝崩溃的。 “云枝,你知道吗,其实你的孩子也有活下来的希望。” 云枝的瞳孔一震。 “你说什么!” 当时她深陷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就得知了童童已经死亡的消息,那时的云枝云枝要被这个消息给摧毁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童童离开自己的事实,可云枝却告诉自己童童曾经有能够活下来的机会!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虞白苏!你到底知道什么!” 云枝痛苦无比,然而她现在表现得越可怜越疯癫,虞白苏的眼神中得喜悦就更多几分。 前世的自己也是如垃圾一般跪在了云枝的面前祈求着她的怜悯,可惜云枝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看向自己。 而现在,一切都扭转了。 虞白苏重重地叹了口气:“云枝,如果你那个时候醒了,孩子一定会活着,可惜你晕过去了,医生说那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呀,哭出来的声音像猫儿一样,” 云枝越听越是痛苦,她崩溃不已,已经承受不住自己虞白苏的话了。 所以从一开始童童是活着的,自己把她生下来了! “虞白苏,你告诉我!” 云枝踉跄着,想要扑到虞白苏面前,却被守在病房里的医生捉住了,云枝在疯狂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医生的口罩。 她才发现这个医生就是当初给自己做引产手术的那个。 云枝的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医生苦苦的哀求道。 “医生!我认识你!告诉我,我的女儿一开始是不是活着的,她是不是活着的!” 医生没有回答,甚至有些嫌恶的推开的云枝。 云枝身子不稳,鲜血开始从她的鼻子里滑落,一点点的晕开在了医生的白大褂上。 云枝全身都在疼,感觉她的五脏六腑都被人挖出来了。 她只能死死地抓着眼前的医生,否则就无力支撑残破的身子。 云枝现在就像是在风雨之中飘摇的浮萍,无比可怜,然后就没有人施舍给她同情。 “我求求你们……谁能告诉我一句实话,我的女儿是不是没有胎死腹中,是不是曾经活着的!” 医生看着已经走向绝路的云枝,眼中掠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于心不忍,想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了虞白苏的一声冷笑。 瞬间,医生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推开了云枝。 云枝摔在地上。 此时的虞白苏已经走下了病床,她站在了云枝的面前,浓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枝,可惜眼神没有任何怜悯的情绪。 终于,云枝听到了虞白苏缓缓地询问。 “云枝,你已经和夜承宴有一个小泽了,为什么还想和他有更多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知足呢?” 云枝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了女的的眼眸,她的瞳孔漆黑一片,就像是一颗纯正的黑曜石,没有任何的光亮。 第101章 让云枝忽然觉得眼前的虞白苏不是一个血肉之躯,更像是一个仿生的机器人,或是一串代码。 因为她没有感情。 “云枝,我知道你的手段,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讨好夜承宴,按照他的喜好习惯,一点点的侵入他的生活,让他离不开你。” 虞白苏的眉头微微蹙着。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所养成的一切习惯都是因为我?” 云枝只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虞白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现在的她和原书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虞白苏,没有人和你抢夜承宴。”云枝唇瓣哆嗦着,“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在哪,求求你告诉我。” “只要我找到我的童童,我马上在你们面前消失,我不会再出现在夜承宴的身边,也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云枝央求。 却听虞白苏平静地回答着:“那个可怜的小孩既然死了,就应该去她应该去的地方啊,云枝,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虚弱,见不得那种恐怖的东西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云枝,孩子是无辜的,可惜她有你这样的母亲,所以我不允许她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云枝如遭雷劈。 所以眼前的女人是害死彤童童的罪魁祸首,她的孩子不是死于意外,不是因为她的疏忽! 而且刚才那个好心的要为自己指路的护士,显然也是假的。 虞白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她! “啊啊啊!虞白苏!” 见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就在这儿,云枝已然崩溃,挣扎着朝着虞白苏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夜承宴满脸杀气,带着一众保镖冲了进来,保镖瞬间就把云枝摁在了地上,他们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 原本这个将云枝逼上绝路与疯癫的虞白苏却在夜承宴走进来的一瞬间,又回到了那温柔脆弱的样子,身子虚虚地扑倒了夜承宴的怀中。 “承宴,云小姐她疯了,我好害怕呀,刚才差点要杀了我。” 虞白苏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泪又像是珠串一样的滚落下来。 “云小姐是不是知道要将骨髓捐献给我了?夜承宴,你不要再救我了,就让我说安安静静的离开吧,我不想看到云小姐为了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虞白苏一副决绝的表情,甚至直接闭上了双眼。 夜承宴抱着虞白苏,无比怜惜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呢!我一定会救你的,都是云枝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这是她应该偿还的罪孽,像她这样恶毒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如果不是因为云枝的算计,虞白苏怎么可能与自己分别在国外,孤苦无依无翼那么久。 现在他终于找回了虞白苏,一定要让曾经对虞白苏不好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云枝就是第一个! “云枝已经同意了捐赠,苏苏你放心,很快就会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夜承宴冷笑道。 云枝在地上挣扎着,她现在就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从残破不已的身躯之中一点点的挤出力气。 “夜承宴,童童是被人害死的,我们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夜承宴的目光一凝,“我当然知道童童是被害死的,就是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直接伸手掐住了云枝的脖颈,几乎是将她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提起童童。” “不,不是我。” 云枝摇着头,如今她眼泪流的太多,一双眼睛刺痛无比,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因为没有了化妆品和纱布的掩盖,所以露出了其原本丑陋的样子。 它恶心的趴在云枝的脸上,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开始蚕食云枝。 “夜承宴,你要相信我,害死套童童的人不是我,是……是……” 云枝看向了一旁的虞白苏,就在她即将说出云枝的名字时,突然哑了喉咙。 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夜承宴那样深爱虞白苏,相信虞白苏,自己现在所说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童童已经死了,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也为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渐渐地,云枝眼神中闪烁的光亮黯淡了下去。 “夜承宴,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虞白苏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 看着面前的云枝,夜承宴的心里有生出了那种怪异的情绪。 他好像在心疼这个女人。 怎么会! 察觉到这点的夜承宴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为什么要同情这加害了苏苏的女人? 夜承宴甩开云枝,甚至还十分嫌恶的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马上手术!” 但虞白苏却拉住了夜承宴:“不,承宴,我不想这么快做手术,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苏苏你在说什么?你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已经不能再等了。”夜承宴双手搭在了虞白苏的肩膀上。 “承宴,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云小姐现在这个样子,这几天我们先好好照顾她,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好不好?” “苏苏,你怎么这么善良啊。”夜承宴怜爱地看着虞白苏,“明明她曾经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承宴,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只要我现在在你的身边,就足够了。”虞白苏温柔地说道。 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云枝。 “云小姐,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虞白苏要将云枝留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她要看着这个女人痛苦憔悴的样子,什么骨髓捐赠啊,都是假的。 她就是要亲眼见证云枝受尽折磨! “不……不要……”云枝绝望地摇了摇头,最后极力地哀求了起来。 “夜承宴,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让我离开这里,你就当我死了,好吗?” 尽管云枝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倒计时,可是她不想留在这,更不能留在这。 系统说她需要在一个无人处彻底消失。 “死?云枝,死了就太便宜你了。”夜承宴冷笑着,“苏苏让你好好的活着,那你就没有资格死!” 说完,夜承宴直接吩咐,让他们把云枝带走,就关在隔壁的病房里。 现在医院的这整个楼层都被夜承宴包了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别人都进不来。 云枝再次被锁在了病房里,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病房中冰冷空旷,一点点蚕食着云枝的神经,渐渐地,她好像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是一个小姑娘,她在朝自己招手,叫着自己“妈妈”。 可是下一秒,这个小姑娘就消失不见了,云枝只能看到病房里素白的天花板。 就在这时,脑海中久违的想起了系统的声音。 [请注意,距离宿主离开这个世界,仅剩三天。] 第102章 “三天……”云枝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喉间的传来的痒意让她控制不住的干呕。 血液从她唇角溢出,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开出一朵朵红色的花。 她太累了,眼皮像是灌铅一样。 疼痛更像是从她的血液,深深嵌进她的骨髓中,每动一下,灵魂都跟着发颤。 系统提前告诉过她,最后的这一个月。 她会一比一复刻骨癌晚期患者的身体状况,她早有准备,可没想到会这么疼。 她恨不得,就这样睡死过去,也可以少一点痛苦。 [妈妈,放过你自己吧,不要管童童了,童童希望妈妈幸福。] 清脆的童声在她耳边回荡。 云枝阖上的眼睛猛地睁开,“童童!我的女儿!” 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女儿。 她不能把童童一起带回去就算了,怎么能连让童童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云枝脸色苍白的坐起身。 最后三天,她的身体就像是生锈破败的零件。 每动一下就会牵连全身,她死死咬着唇,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白色。 除了身下的钢丝床外,再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任何人。 她衣服已经被换过,手机什么的,早就不知道在谁那里。 想要联系外界,几乎是难于登天。 她拖着身子,走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拉门,意料之中没有拉开。 云枝知道,这是夜承宴给她的惩罚,就是为了逼她认错给虞白苏捐骨髓。 这十年,她一直以为她的爱,已经感动软化了夜承宴。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自欺欺人。 夜承宴不过是把他的阴鸷自私隐藏起来,虞白苏才是那把钥匙,她蠢而不自知,偏偏最后害的她女儿为她付出代价。 想到童童,云枝心疼的揪成一团。 她眼底闪过一抹坚定,她早就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只差童童了!只要把童童安排好,她就彻底和这个世界没关系了。 程书砚那张脸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被她刻意忽略。 云枝甩了甩脑袋,用力的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她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云枝瑟缩了一下身子,接着扯了扯唇,她可不就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吗? 直到云枝拍的两手发麻,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这里没有时间,她不知道过去多久,不知道她的童童有没有被妥善保管,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夜承宴不是想让她给虞白苏捐赠骨髓吗? 好! 她同意! 她倒是想看看,哪个医生敢让一个骨癌晚期患者捐献骨髓! 即使不知道她在哪里,可鼻尖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是让她知道这里是医院,她以为,夜承宴把她送到医院,就能知道她糟糕的身体状况,可现在看来,那个男人除了虞白苏恐怕谁都不会在乎。 云枝苦笑一声,接着神色坚定,似是下定决心,“我知道外面有人,你告诉夜承宴,只要他过来,我就同意给虞白苏捐献骨髓!” 她说完,便趴在门上听。 夜承宴心思缜密,哪怕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也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派人看守。 一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道男声,“我去请先生。” 此时,夜承宴正在陪虞白苏。 因为担心虞白苏的身体状况,夜承宴把工作带到医院处理。 夜泽趴在床边看着绘本,三人就像是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 虞白苏正得意她在夜承宴心里的重要性,一个声音就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先生,夫人说同意给虞小姐捐献骨髓,不过需要您过去走一趟。” 夫人两个字,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到了虞白苏的脸上。 像是在提醒她,不管她多得意,夜承宴夫人这个身份也是云枝的,而不是她的! 她一只手死死攥紧成拳,尖锐的指甲钳进肉里,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夜承宴眉头一皱,语气不悦,“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夜泽撇了撇嘴,稚嫩的脸上满是厌恶,“让那个坏女人给苏苏阿姨捐骨髓都是看得起她,她竟然还提要求,要不是她一直欺负苏苏阿姨,苏苏阿姨怎么会生病!哼!” 他口中的坏女人,好像不是他的妈妈,而是他的仇人一样。 虞白苏看到这一大一小,脸上如出一辙对云枝的不喜,心里舒服了,可还是不想让夜承宴去见她。 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她的梦魇一样困着她,她绝对不可能让云枝有翻盘的可能。 “承宴,咳咳。”虞白苏突然咳嗽,吸引了夜承宴和夜泽的注意力,两人关切的看着她。 虞白苏脸色苍白,一只手虚虚的拉住夜承宴的胳膊。 “承宴,云小姐可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见你把,应该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给你道歉,你别管我了,我的身体不要紧的,我不希望因为我,另你们夫妻造成什么误会。” 她太懂得怎么拿捏夜承宴了。 果不其然,夜承宴听到孩子两个字,眼底的厌恶几乎快要溢出来。 这个蛇蝎女人,这十年,自己竟然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出现云枝双眸禁闭,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样子,让他动摇了。 “苏苏,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我担心我要是不去,她不配合捐献骨髓,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夜承宴一脸严肃,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虞白苏。 虞白苏看着夜承宴的背影傻眼了。 夜承宴竟然真的去了? 他不应该是更加厌恶恶心云枝,不愿意再见那个女人吗? 为什么?这个异样,让她心里发慌。 “苏苏阿姨,小泽陪着你。”夜泽轻轻拉着虞白苏的手,乖巧的看着她。 只有苏苏阿姨这么漂亮的人才配当他的妈妈,那个坏女人,根本不配! 心烦意乱的虞白苏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甩开了夜泽的手,甚至还不耐的啧了一声。 夜泽僵在原地。 第103章 “小泽乖,阿姨有点累了,阿姨想休息一会儿,你一个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虞白苏一只手轻揉眉心,面上虽然带着温柔的笑容,可此时心里却只想把夜泽打发出去。 看着夜泽,她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上一世,这个小东西,跟在云枝身边为非作歹的样子。 虽然这一世,她提前把他策反了。 可要不是为了夜承宴,她都懒得看他一眼。 她又不是不会生,何必掏心掏肺对敌人的儿子这么好。 虞白苏一只手轻捂着腹部,如果她能早点有孩子,云枝……哼, 虞白苏笑的阴狠,丝毫没有顾忌夜泽还没有离开。 夜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抬头被苏苏阿姨扭曲的样子吓了一跳,可只有一瞬间,很快苏苏阿姨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和漂亮。 肯定是他眼花了。 苏苏阿姨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的女人,一定是那个坏女人影响了他! 夜泽点了点头,老实的走出了病房。 只是他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走出病房,便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两手背后,抬脚将地上的石子踢到一旁,石子和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回音。 夜泽整个人僵住,他脑海里,不由的响起了那个坏女人怀里抱着玻璃瓶里放的怪物。 那怎么会是他的妹妹呢? 那明明就是一个怪物! 呼啸的风声,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叫妈妈,以前他害怕的时候,妈妈都会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唱歌听。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妈妈已经疯了,她容不下苏苏阿姨,爸爸说了她脑子不正常。 他不想要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妈妈。 夜泽小脸上的恐慌,变成厌恶。 他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又不想去打扰苏苏阿姨的休息,最后踩着小皮鞋,踏踏踏的去追爸爸。 …… 夜承宴拉开门,趴在门上的云枝,因为失力跌坐在地上。 咔嚓一声,她仿佛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冒金星。 夜承宴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枝,冰冷的目光扫在她唇角的那抹红时,眸子微动,不过很快,这点异样就被他压了下来。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云枝现在做的一切,落在夜承宴眼里都是她的把戏。 毕竟类似的手段,她以前已经用过太多了。 “把戏,呵。” 云枝冷笑一声,对,她怎么忘记,眼前这个人是一个眼盲心瞎的,他看不到她的伤心,看不到她的痛苦,看不到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夜承宴皱眉,面露不悦。 云枝摇摇晃晃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夜承宴,她很像抓着这个男人的衣领质问他,童童在哪里。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她做出这么剧烈的动作。 更何况,只剩下三天。 现在不是和夜承宴争一口气的时候,而是要尽快把童童要回来,将童童妥善安排好,她才能放心的走。 她看着夜承宴的时候,夜承宴也在看着她。 夜承宴此时才注意到,云枝过于消瘦的身体。 她的眼眶深深凹下去,不合身的衣衫空空荡荡的挂在身上,仿佛风一吹,就会把她吹跑一样。 云枝怎么这么瘦了?她这几天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紧接着,夜承宴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两手环胸,神色不屑。 “云枝,苦肉计对我来说是没用的的,你就算是饿死,也是你罪有应得,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第104章 夜承宴以为她是饿瘦的? 太荒唐了,荒唐的云枝忍不住大笑,她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出眼泪。 病房里回荡着她的笑声。 “云枝,别发疯!”夜承宴冷脸看着她。 好一会儿,云枝才止住笑容,她抬手将眼角的泪珠抹去,抬头看着夜承宴,清澈的眸子倒影着他的身影。 “是,我罪有应得,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我当初就不应该帮你,就应该让你一个人烂在泥里!” 哪怕是任务失败,灵魂消散,也比拯救了一个白眼狼好。 阴暗偏执的男二号,就应该遵从他自己的命运,哪怕虐身虐心,最后破产毁容去世,都是他自己的命,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云枝恨这个男人!也恨自己!竟然会蠢得去赌一个烂人的真心,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她脸上的讥讽和后悔,刺激了夜承宴。 夜承宴双眼猩红,抬手掐住掐住云枝纤细的脖颈,他手上的力气一点点加重,云枝最开始还会挣扎,可后面,只是长着唇,平静的看着他。 缺氧让她脑袋胀胀的,她两只手失力的搭在身侧。 还有三天,没有到时间,系统不会让她死的。 她平静赴死的样子,竟然让夜承宴心中升出了些许惧意,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刚刚掐着云枝脖颈的手微微发抖。 刚刚那个女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她怎么敢的! 夜承宴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目眦欲裂,像是发狂了的野兽一样瞪着她。 云枝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夜承宴刚刚的行为,损伤到了她的气管,她每吸一口气,肺部便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云枝,你要是敢死,我就把童……那个怪物,挫骨扬灰,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夜承宴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传上来一样。 云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喉咙的疼痛,像是发疯一样的尖叫。 “怪物,你竟然叫她怪物?她可是你的女儿,你可是她的爸爸,你怎么能叫她怪物,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叫她怪物的人就是你了!” 明明夜承宴也曾经期待过这个孩子! 为什么虞白苏出现,一切都变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剧情的不可控因素? 不,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夜承宴是一个人渣。 没有哪个男人,会把自己的早夭去世的女儿叫做怪物的! 夜承宴脸色微变。 他实在是不愿意承认,那个东西是他曾经期待的女儿。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为什么还要亲手杀了她,云枝,你该不会是因为心虚吧?她身上有什么秘密,让你不惜杀害了自己的女儿。” 夜承宴双眸一眯,越说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他审视的看着云枝,脑海里响起虞白苏曾经提及过,云枝和程书砚之间的事情,他想到一个猜测,脸色瞬间难看的可怕。 他一步步逼近云枝,“那个东西真的是我的女儿吗?云枝,那该不会是你和程书砚的孽种吧?” 他的话,让云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耳边一阵耳鸣,只能看到夜承宴的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夜承宴竟然说童童是她和程书砚的孩子? 她倒是宁愿,童童是她和程书砚的孩子! 这样,童童也不会有一个叫她怪物的爸爸! 第105章 她气的浑身发抖。 夜承宴不仅是一个渣男,还人品低下。 夜承宴见云枝没有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他还没说什么,云枝已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用尽了云枝全身力气。 她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云枝用力咬着舌尖,才将喉间涌出的血腥味咽了进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蛋!” 云枝这点力度对夜承宴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这一巴掌,显然刺激到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夜承宴神色阴鸷恐怖的看着云枝。 “你竟然敢打我?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你怕是早就和程书砚勾搭在一起了吧,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护着你?你还真是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 夜承宴的嘲讽,像是一把把利剑刺进云枝的胸口。 眼前男人的面容,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一个黑漆漆的骷髅头。 他像是恨不得,把世界上最难听的话都砸到云枝身上。 云枝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一样,让她喘不过气,刺骨的冷意,将她一点点包围。 她冷的就像是寒冬腊月,只着薄衫站在外面一样。 曾经那个说要爱她一辈子的男人,仿佛已经死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她的童童才不是怪物,眼前的男人才是怪物。 原本,心中对这个男人仅存的期望,也烟消云散。 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明。 她已经被夜承宴伤害到,几乎麻木。 这个男人再说出什么话,她都不会再惊讶伤心了。 云枝站在距离夜承宴一步之遥的地方,平静的看着他。 “夜承宴,我也希望童童是程书砚的孩子。” 她眼底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没有一点波澜。 明明两人离得那么近,可夜承宴却有一种,她距离自己千里之外的感觉,他的心猛地一空,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云枝。 云枝跟着他的动作后退一步。 “你后悔了?云枝!” “是,我后悔了,夜承宴,我后悔爱上你,我后悔留下来,我后悔……” 为你生了孩子。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冷静下来。 “夜承宴,我可以给虞白苏捐献骨髓,可前提是,你必须和我离婚,以及把童童给我。” 一想到她还是这个男人的合法妻子,和他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她就恶心的想吐。 离婚两个字,让夜承宴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怕。 明明他应该是厌恶云枝的。 可为什么听到她说离婚,他竟然会觉得恐慌,好像有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离自己而去一样。 他竟然会因为云枝感到恐慌? 不,不可能的,明明这个女人那样伤害苏苏。 “做梦!”夜承宴咬牙挤出这两个字,“云枝,我就算是不答应你的条件,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给苏苏捐赠骨髓。” “好啊,如果死人能捐献骨髓,你就随便吧。”云枝歪着头,笑容凄凉。 她越是平静,夜承宴越是心慌。 他强忍着异样,冷笑一声,“你舍得死?”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我值得留念的东西吗?” 没有什么值得云枝留念的东西? 那他呢,那他们的儿子呢? 她因为一个孽种要死要活? “那,小泽呢?我不相信你不要小泽。”夜承宴冷笑一声,似乎想要用他们的儿子,揭穿云枝的伪装。 小泽? 听到这两个字,她总算是有所反应。 夜泽是她十月怀胎剩下的第一个孩子,要说她不在意这个孩子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不过,伤她最深的也是这个孩子。 夜承宴的背叛,可以被归咎为剧情的操控,可夜泽的背叛,才让她伤透了心。 夜泽继承了夜承宴的劣质基因,原来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短短半年时间,就变得满口谎言,出口成脏,令人嫌恶。 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夜承宴。 也是,原件本来就是错误的,复印件怎么可能对。 夜承宴扬了扬眉,神色有些得意。 可云枝却冷笑了。 “夜泽不是已经成为你和虞白苏的儿子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冷冰冰的一句话,让夜承宴和好不容易找过来的夜泽愣住了。 夜泽呆呆的看向云枝。 云枝此时也看到了他,只是她的眼底不再有昔日的疼爱,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四岁的夜泽,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只是他此时还不知道这是害怕,只觉得心脏好难受好难受,又发泄不出来。 “云枝!你在胡说什么,小泽明明就是你和我的孩子!” “不是,是你和虞白苏的儿子,我只有童童一个孩子。” 反正夜泽也不想让她做妈妈,她也不想要夜泽这个孩子了,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我也不想做你的儿子!你这个坏妈妈!不,你这个坏女人!”夜泽大喊一声,转身跑开。 夜承宴责备的看着云枝,仿佛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无理取闹。 云枝只是朝着夜泽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平静的收回目光。 “夜承宴,我提的要求你答不答应,我只要离婚和童童,剩下的我什么都不要。” “你做梦!我不会和你离婚,让你和程书砚那个狗男人双宿双飞的,你就算是死,也必须是我夜承宴的妻子!” 第106章 “就算我不和你离婚,你也必须给苏苏捐赠骨髓,这都是你欠苏苏的。” 夜承宴英俊的面容变得扭曲,一步步逼近云枝,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她欠虞白苏的? 她欠虞白苏了什么? 云枝眼底带着迷茫,可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对夜承宴来说,恐怕她活着,就是亏欠虞白苏吧。 一股疲惫涌上心头,她无心继续和夜承宴纠缠下去,不离婚就不离婚。 人死如灯灭。 不离婚,恶心的也不只是她。 “好,我答应你不离婚,可你要把童童还给我。”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夜承宴捏着她下颚的手,一点点用力,他眼神狠戾,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一样。 “怎么没见你对夜泽这么关心,以前你慈母样子,果然是装出来的。” 云枝面无表情,夜承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夜泽那么多人关心,少一个她又不会怎么样,可童童不一样,童童只有她关心。 想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童童,云枝心一阵阵的抽疼,“随便你,我只要童童。” 她越是表现的不在乎,夜承宴心里越是烦躁,越是想要逼云枝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刺耳尖锐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从他口中说了出来,“程书砚的女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让人把她扔到垃圾桶里了。” 扔到垃圾桶里了? 这几个字,如针扎一样,刺激着云枝的脑子。 云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夜承宴,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吧嗒一下,砸在他的手背上。 夜承宴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痛苦伤心的样子,心跟着揪成一团,竟然有一种,要把她拥入怀里,为她擦拭眼泪的冲动。 他垂落在一侧的手,微微发颤。 夜承宴竟然把他们的童童扔到垃圾桶里! 云枝眼前一阵眩晕,她崩溃的大喊一声,两手抓着他的肩膀拼命的摇晃。 “夜承宴!童童是你和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童童现在在哪里,我要见童童!我要见我的童童!” 夜承宴复杂的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 她的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难不成童童真的是他的女儿?童童也不是她杀的? 光是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让夜承宴心中涌出巨大的恐慌。 如果童童不是她杀的,那就只可能是上次车祸…… 夜承宴怔愣在原地,心脏好像空了一块,他颤抖着抬起手,想抚上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承宴。” 夜承宴反射性的收回手,转身看到,身着病号服,楚楚可怜的虞白苏,一把将云枝推开。 云枝后退两步,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她现在的身体,连维持基本的生机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别的,面对夜承宴突然的发难,她甚至连自保也做不到,只能蜷缩身子,尽量减少受伤面积。 可云枝依旧,被撞的差点吐出血来。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咔嚓一声,想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云枝疼得冷汗直流,她滑坐在地上,可夜承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径直朝着虞白苏走了过去。 “苏苏,你怎么来了?”夜承宴神色眷恋担忧的看着虞白苏,抬手将外套解开,小心的披在她的肩头,动作轻柔的,仿佛她是豆腐一样,一碰就碎。 虞白苏抿了抿唇,娇柔的小脸上满是难色。 第107章 “抱歉,承宴,我知道我不应该过来打扰你和云小姐,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义正言辞的看向云枝。 “云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不过小泽是你的孩子,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讨厌小泽?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你知不知道,小泽是刚刚哭着跑到我的病房?” “我才不是她的儿子!她也不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是苏苏阿姨!”夜泽在这时从病房外探出头,大声叫嚷。 “小泽,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别逞强,苏苏阿姨知道,你其实很喜欢你妈妈,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我才不喜欢这个坏女人!” 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直接将云枝逗笑了。 这两人是把她这里当成表演舞台了? 她可不愿意在这里和这个小白眼狼玩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 云枝无力的靠在墙上,她强忍着五脏六腑碎裂一般的疼痛,咧了咧嘴。 “夜泽说的没错,我不是他的妈妈,你才是他的妈妈,反正你们两个不都求之不得吗,虞白苏,我让你无痛当妈,只希望你们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云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想和你抢小泽。” 虞白苏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看着惹人怜惜。 云枝看着,忍不住啧了一眼。 若不是知道了眼前人的真面目,云枝真不敢相信一个人居然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 难怪自己比不得虞白苏呢,就她这两招,自己恐怕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夜泽两臂张开,挡在虞白苏面前,恶狠狠的瞪着云枝,“不准你欺负苏苏阿姨。” 夜承宴更是怒目圆睁,低声怒吼,“云枝,你怎么能这么和苏苏说话,给她道歉!” 道歉?又是道歉? 云枝冷笑一声,直直的看着夜承宴,“我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夜承宴你心疼了?” 夜承宴才是那个最虚伪的人。 既要又要,还不敢承认。 她当初,怎么会为这样的男人留下来。 十年前的自己,真的是魔怔了,人和狗屎都分不清。 “云枝!”夜承宴磨了磨牙根,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听力好着呢。” “没关系的,承宴,我没事的。”虞白苏贴心的拉住夜承宴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接着,像是做错事一样,猛地松开手,惊呼一声后退两步。 “云小姐,我刚刚是不小心,你别误会,云小姐,你不想给我捐赠骨髓就算了,可你不要把脸画的这么白,承宴看了会担心和心疼的。” 她说完,连忙低下头,像是被云枝吓怕了一样。 云枝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才明白,虞白苏说她的脸色是画出来的? 夜承宴会相信虞白苏的话? 就在云枝这样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夹杂着怒意的声音。 “云枝,你怎么这么恶心,竟然把脸花的这么白用来骗我?你以为我会心疼你,别做梦了!你就算是快死了,也必须去给苏苏捐赠骨髓。” 虞白苏对着夜承宴轻轻摇了摇头,小鹿一般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成功的激发了男人的保护欲。 夜承宴走到虞白苏面前,安抚性的抓着她的手,她被吓了一跳,用力想要抽出手,可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被迫放弃。 夜泽也点了点头,“说谎的坏女人!是大坏蛋!” 云枝沉默了。 是她忘记了,这个世界本来蠢货就多,而夜承宴和夜泽,又是其中最大的蠢货。 第108章 三人站在云枝的面前,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责备,仿佛她是什么天大的恶人一样。 云枝抬手揉了揉脸,“画出来的?这里有化妆品让我画吗?还是你们谁给我提供化妆品了?” 夜承宴已经没了脑子,虞白苏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的人管理夜氏集团,夜氏集团倒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夜承宴表情一僵,俨然是想到,在他的地盘上,云枝想要,瞒过他的眼睛,弄到化妆品,难如上青天。 站在他身侧的虞白苏眼睛转了转,软声细语道歉。 “云小姐,是我误会你了,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没有睡好,该不会是梦到……云小姐,我认识一个大师,可以超度婴灵,哪怕是被你亲手杀害的婴灵,也可以超度。” 提到那个孩子,原本因为误会云枝,而产生了一点愧疚的夜承宴,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他厌恶的看着云枝,像是看着下水道里的老鼠。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枝,声音像是冬日里的寒冰,“自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云枝无神的念着这句话,抬头对上虞白苏得逞的笑容。 云枝脑子嗡的一声,虞苏白在病房中说出的那些话,此时就像变为了魔咒一样,在她的耳边纠缠萦绕。 她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虞白苏!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就不怕下地狱吗!” 云枝像是疯了一样,扑到虞白苏面前,张牙舞爪的就要给她的童童报仇。 “是你害了我的童童,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你还污蔑我,你才是杀人凶手!” 因为愤怒,云枝脸上的疤痕更加证明恐怖。 她五官扭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给她的童童报仇,杀人偿命,她要让虞白苏付出代价。 她从没有这样失控过。 夜泽被云枝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呆呆地站在那里。 虞白苏吓得朝夜承宴怀里缩。 “承宴,我怕!” 夜承宴一只手护着云枝,抬脚毫不留情的将云枝踹飞出去。 云枝飞到一米外,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红色的血,像是雨点一样满地都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刺激着夜承宴的眼球。 “云枝,该下地狱的人是你!” 云枝浑身抽搐了一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枝,还在我面前演戏?你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云枝没动,甚至连呼吸都消失了。 夜承宴皱眉,自己明明就没用多大的力气,她怎么会吐出这么多的血? 就在他想走过去查看的时候,虞白苏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口大口喘着气,神色痛苦的看着他。 “承宴,我胸口疼。” 夜承宴脸色一变,顾不得云枝,弯腰一把将虞白苏抱在怀里,抬脚便朝着外面大步走,“苏苏,你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承宴,云小姐怎么办?她好像很严重,你,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去找医生吧,万一云小姐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虞白苏一只手捂着胸口,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 夜承宴头也没回,冷漠道,“她身体好着呢,不过是吐点血,说不定是装的,你的身体更重要。” “苏苏阿姨,你别管那个坏女人了,赶紧去看医生吧,小泽不想苏苏阿姨出事。”夜泽一脸紧张,甚至拉着爸爸的衣服,让爸爸走快一点。 出门时,虞白苏神色得意的朝着,躺在地上像是死狗一样的云枝看了一眼。 云枝,上辈子我承受的痛苦,我要千倍百倍的让你尝尝。 一滴眼泪,从云枝眼角滑落,很快她便彻底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晕倒的前一刻,云枝隐约中,好像听到了系统的机械声,只是这个声音,不再想是以前那样不带一丝感情,反而还带着些许无语。 [检测到宿主生命特征在不断消失,宿主尚有任务并未完成,再次启动急救功能,需要消耗……] …… 另一边,程书砚黑着脸看着面前的下属。 “还没有找到枝枝的踪迹吗?夜承宴到底把她藏在哪里了!” “先生,调查到夜承宴现在正在A医院,云小姐有很大可能也在A医院,只是A医院,是夜家名下的私人医院,我们的人想要调查到云小姐的具体位置需要一定的时间。” 下属低着头,恭敬回答。 程书砚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还要时间?枝枝的身体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那就硬闯!”程书砚很少会发这么大的火,“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人带回来!” “先生!您冷静一下!” 下属连忙劝说。 程书砚睁开眼睛,现在他顾虑太多,还不能和夜氏集团发生冲突,否则定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但只是要搅乱这滩浑水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冷声命令。 “把夜氏集团偷税漏税,夜承宴私自挪用公款的事情发给媒体。” 下属说了一句是,连忙退下。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程书砚一个人,他走到窗边。 自从知道云枝骨癌,程书砚就变得患得患失。 他宁愿云枝还爱着夜承宴,也不愿意她生病离开这个世界。 “枝枝,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109章 病房内。 云枝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依旧保持着晕倒前的姿势,静静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来夜承宴离开后,就再没有人进来过。 她强撑着坐起身,让她意外的是,身体的疼痛竟然减轻了许多,晕倒前,那种五脏六腑移位的痛苦,仿佛是她的错觉一样。 云枝低头看着依旧瘦的皮包骨头,血管暴起的手,想到晕倒前,她以为是幻听的声音便明白,系统又救了她一次。 所以她是又差点死了一次吗? 云枝苦笑一声,一只手捂着胸口。 “谢谢你,系统。” 虽然系统也是为了任务,可救了她就是救了她。 就在她以为,系统不会回应她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机械声。 [宿主只需坚持最后三天,就可成功脱离这个世界。] 云枝愣了一下,她和系统相处了这么久,系统从不多管闲事,只会公事公办的给她发布任务,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系统带着安抚的回应。 难不成是系统害怕她继续作死? 想到可能被夜承宴扔到垃圾桶里的童童,云枝心如刀割,颤抖的声音带着祈求。 “系统,你能不能告诉我,童童有没有被夜承宴扔到垃圾桶里?” 她知道她有些蹬鼻子上脸,可现在她除了求助系统,别无他法。 系统没有回应她。 云枝眼底的希望褪去,她无力的耷拉着脑袋,神色颓靡。 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响起电流短路滋滋滋的声音。 云枝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害了系统。 片刻后,那道熟悉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没有。] 没有?童童没有被夜承宴扔到垃圾桶里。 她的心在这一刻安定下来。 云枝长舒一口气,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白变得虚化。 她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只有她离开这里,才能想办法救童童。 云枝害怕连累系统,再不敢问别的。 她从地上爬起来,开始观察四周,眼前空旷的病房,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更别说藏了,她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病房里自带的卫生间呢。 卫生间设施简单,云枝一进门却盯上了卫生间洗手台上,能够容纳一人的窗户。 她眼睛一亮,小心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谁知刚爬上洗手台,她便看到,这个窗户外,站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 接着小心翼翼站起身,仔细观察,想确认一下,他是临时路过,还是看守这里的,最后她失望了,这个男人是看守的人。 也是,夜承宴怎么会留给她这么大一个bug。 好不容易找到的逃生通道,就这么被画上了大大的叉号,云枝有些急了。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守在窗户下的男人,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爆了句粗口,抬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离开。 云枝弯着腰,两腿因为用力打颤。 两分钟后,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确认底下的人已经离开后,连忙拉开窗户。 期间云枝差点因为脚滑,从洗手池上摔下去,好在她死死的抓着窗沿才躲过一劫。 多亏系统为了给她维持生机,帮她抚平了不少内外伤,不然以她晕倒时的身体状况,想要爬上洗手台,就是痴人说梦。 她坐在窗台上,从上向下看,一层高的距离让她头晕目眩。 第110章 云枝死死地咬着唇。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往下跳。 好在落地时,云枝两手护头,用翻滚来减轻伤害。 虽然依旧受伤,可她能忍。 云枝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才发觉,自己的小腿骨折了。 因为骨癌的原因,她身体的骨头就会比正常人更加脆弱一点。 云枝活动了一下,一只手撑着墙,拖着一只腿,以现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正陪着虞白苏的夜承宴,突然接到助理的电话。 他面露不虞,不是早就告诉助理,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别给他打电话。 “怎么了?”夜承宴声音满是不悦。 电话那边的助理,顾不得揣摩夜承宴的心思,压低声音道,“不好了,夜总,税务局的人突然来公司,要求查我们公司过去三年的账,并且要求您在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夜承宴眉头一皱。 税务局的人怎么会突然来? 他确认公司的账很干净,夜氏也从没有偷税漏税过。 就算是税务局的人,也不能给他们强按罪名吧。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慌?副总不是在,让副总跟着就行,我这里忙,去不了。” “不行啊,夜总,您必须来……有人匿名举报您私自挪用公款。” 私自挪用公款? 简直是无稽之谈。 夜承宴黑着脸,咬牙挤出两个字,“等我。” 这下他不回去走一趟都不行了。 挂断电话后,夜承宴愧疚的看向虞白苏。 虞白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隐约间,听到夜氏两个字,知道公司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夜承宴不得不回去。 “承宴,公司的事情比较重要,我这里没事的,你快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吧。” 她越是善解人意,越是懂事,夜承宴就越是觉得对不起她。 毕竟是他承诺,这段时间会一直陪着她的。 “苏苏,我回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等我回来,我就安排医生,让云枝给你捐赠骨髓。” 面对虞白苏,夜承宴眼底盛满了温柔。 虞白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最后还不忘假惺惺补了一句。 “如果云小姐身体不好,就算了。” 提及云枝,夜承宴便没有刚刚的温和。 他冷哼一声,语气嫌恶,“她身体好的很。” 夜承宴说完,快步离开医院。 因为太着急,甚至忘记安排夜泽。 夜泽最终留下来陪着虞白苏。 虞白苏面对夜泽,就不像是面对夜承宴那样好脾气。 “小泽乖,阿姨睡一会儿,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玩一会儿好不好?” 她随意的敷衍了两句,便背对着夜泽躺下。 夜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打着哈欠,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看着椅子上的夜泽,虞白苏眼神一冷。 看到夜泽睡着的虞白苏,连起身给他盖被子的意思都没有,闭着眼睛,装作没看到。 半个小时后,车上的夜承宴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好像有什么不受他控制的事情发生。 他以为是虞白苏发生了什么事,拿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一通电话,确定没事后,可依旧心慌的不行。 夜承宴抬手揉了揉眉心,“医院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院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夜承宴脸色一变。 他声音骤然一冷,“出什么事了?” 这下院长再不敢隐瞒。 夜承宴这才知道,在他离开医院之前,突然有公安来调查,他们医院是否存在非法移植器官。 第111章 院长害怕夜承宴知道后会责备他,便瞒下这件事,亲自处理,谁知道公安找了一圈又一圈,到现在还没有离开。 夜承宴打这个电话时,院长以为他听到了什么消息。 “公安?”夜承宴暴怒,他捏着手机的手,咯吱作响。 电话那边的院长屏息,不敢说一个字。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公司的匿名举报和医院突然出现的公安,在他脑海里连成一条直线。 夜承宴双眸微眯,“去看云枝那边有没有异样。” 院长亲自去了云枝的病房。 打开病房后,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院长感觉天都塌了。 冷汗从他光滑的脑门滑落。 他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拿出手帕,草草擦拭了一下,走到卫生间时,洗手池上大开的窗户,似乎在嘲讽他的愚蠢一样。 完了!这下全完了! 夜总一定会责备他,把他换了的! “夜总,没了。” “什么没了?”夜承宴声音里压着怒意。 “人,人没了,夫人没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夜承宴气的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安排了那么多人看守,竟然还能让云枝跑了! 他手底下的人都是饭桶吗? 夜承宴额角青筋爆起,他紧咬着后槽牙,“给我找,找不到你们都给我滚蛋走人!” 挂断电话后,夜承宴吩咐司机回医院。 司机犹豫开口,“夜总,还有十分钟就到公司了,我们现在要返回医院吗?” 夜承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回医院。” 司机不敢再多嘴,只能掉头回医院。 期间,夜承宴闭着眼,周身源源不断的散发着低气压。 肯定是程书砚在背后搞鬼! 云枝和程书砚要是没一腿,他死都不相信。 升腾的怒意,快要把他燃烧殆尽。 车厢里的气氛令人窒息。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两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手心里满是汗水。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病房逃出来的云枝,依旧在医院里转圈圈。 “夜承宴有病吧,把医院修的像是迷宫一样。”云枝躲在逃生通道里,一只手叉着腰,累的气喘吁吁。 骨折的那条腿,从最开始的隐隐作痛,到现在的剧烈疼痛,严重拖累了她逃生的速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弯曲的左小腿,长叹一口气。 很快,云枝就顾不得休息了。 她听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嘈杂的说话声。 “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是!” 云枝脸色一白,知道应该是有人发现她不见了,来爪她的。 好在这个逃生出口,有一个隐蔽狭小的缝隙,云枝瘦弱的身体,藏在这里刚刚好,因为这里避光,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进来的人找了一圈,没发现云枝,顺着逃生通道的楼梯跑了上去。 刚刚那个男人进来的时候。 云枝的心,吓得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确认脚步声越来越远,云枝狼狈的从缝隙里爬出来,离开了这里。 可她低估了夜承宴找到自己的决心。 几乎每一层,都有十几个人在搜寻她。 好几次她都差点被发现。 其中有一次,云枝为了躲避夜承宴的人,慌乱中,进了一个医生的办公室。 她一抬头,和一个医生大眼瞪小眼。 云枝一只手用力捂着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可外面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枝慌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躲不过去的时候,医生指了指,里面的柜子。 云枝试探性的朝着柜子走了两步,看医生没有阻拦,连忙躲了进去,几乎是她刚躲进去,就有人推门进来。 她透着柜子缝隙朝着外面看去。 两个大汉,环视一圈也没有仔细检查,便走了出去。 毕竟他们也没想到。 竟然会有医生顶风作案,让一个陌生人藏在这里。 毕竟医院可早就发布讯息,以精神病跑丢为由,让所有医生配合他们的工作,搜寻穿着病号服,行径可疑的陌生女人。 他们离开后,云枝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谢谢你。” “不用客气。”年轻的女医生,笑容明媚,仔细看,眸子里还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云枝扫了一眼她的胸牌,赵颖两个字,熟悉又陌生。 “你为什么会帮我?” 这里可是夜承宴名下的私人医院。 她帮自己,万一被查出来,夜承宴不会放过她的。 “您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十年前,多亏了您的资助,我才能上大学,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您,这十年,虽然您瘦了不少,不过我还是认得出您。” 医生声音里带着怀念和感激。 云枝猛地想起来,因为有点小钱,十年前她救赎夜承宴的时候,还顺道资助过一批家庭贫困的学生。 这十年,她也资助了不少人。 也没想过让谁回报自己,因此根本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没想到,十年前不经意种下的种子,竟然会在十年后的今天救了自己一次。 她神色复杂,这个世界虽然是书中的世界,可这个世界里的人,却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她突然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了。 起码除了夜承宴,她也帮了不少需要帮助的人。 “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谢您。” 医生没有和云枝叙旧,“现在医院前门不少人找您,您可以从后门走。” 她告诉了云枝逃生路线后,主动走出去帮云枝查看外面有没有人,确定没有人后,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云枝却突然停下脚步。 第112章 云枝停下脚步。 以夜承宴的势力,自己逃跑后能去哪儿? 可惜,现实已经不给云枝思考的时间,身后传来了声音。 “快!快!快!封锁整个医院,你们去那边!夜总说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是!” 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云枝小心翼翼,从距离这些人不到五米距离的绿化丛里探出头,她看着这些人,地毯式搜索的背影,心脏慢了半拍。 不能被这些人抓住! 虽然只剩下三天…… 可她还想再见童童一眼,想亲眼看着童童下葬。 待在医院里,夜承宴是绝不会让她如愿的。 云枝用力咬着唇,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后门,就在她刚到这里的前一分钟,两个壮汉就将后门牢牢把控,别说是身上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就是医生和护士都不能随意进出。 她有些不敢相信。 夜承宴真是疯了,这样做就不怕引起恐慌吗? 可眼下,这两个人却成了她破局的关键。 想要从别的地方离开,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整个医院,随处可见都是那些西装壮汉搜人的身影,她如果没有计划的乱走,保不住下一秒,就会被带到夜承宴的面前。 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童童还在等着她带她回家呢。 云枝低头,懊恼的看了一眼使不上力气的左腿,如果不是她受伤了,她能跑的更快,路上也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她甚至可以在这些人把控后门之前顺利逃脱。 “这边!你们去那边!” 搜寻队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枝屏息缩了回去,从枝叶缝隙中,看到这些人的搜寻范围,正慢慢朝着她这里聚集。 再继续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云枝犹豫片刻,神色渐渐坚定,既然早晚都会被发现,那还不如硬闯,这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逃脱。 她环视一圈,看到脚边有个东西反着刺眼的光。 云枝随手捡了起来,惊喜的发现竟然是玻璃碎片。 她盯着这枚玻璃碎片将近三十秒,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有了这枚玻璃碎片,她逃生的希望就更大了。 只要她把这枚玻璃碎片抵在脖子上,用自己的生命逼迫他们后退,未免不是没有逃脱的几率。 她赌,这些人不敢让她真的出事。 毕竟虞白苏还等着她骨髓移植。 可也不是没有失败的可能。 夜承宴就是一个疯子,谁也没办法预料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哪怕云枝陪在他身边数十年,也从没看懂过他。 如果不是没办法,她也不想这么做。 就在云枝不顾一切准备冲出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声。 [宿主,三点位靠墙位置,有一个狗洞。] 系统似乎也看不过去云枝硬生生把困难难度的副本,打成地狱难度,因此才会提醒了一句。 云枝刚准备冲出去的动作一顿。 她惊喜的看向系统说的方向,隐约间,好像确实有一个狗洞,就是不知道多大,因为狗洞周围长满了杂草,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还真发现不了。 她一直以为,系统就像是被设置好程序的AI,可没想到,它也有自己的思想。 [系统,谢谢你。] [不用客气。] 系统依旧保持着平时的高冷,惜字如金。 云枝也不在意,她勾了勾唇,眼底满是生的希望。 她轻轻活动了两下,蹲久了有些酸麻的脚踝,警惕的朝着四周看了看,看到这些人正在专心致志的翻找别的地方,在看到他们连垃圾桶都没有放过的时候,云枝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被逼无奈下,她确实可能藏在垃圾桶里,可是那个垃圾桶还没有半人高!就算是她练过缩骨功也躲不进去! 云枝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弯下腰,在尽量不惊动这些人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狗洞前面。 另她惊喜的是,这个狗洞竟然还不小。 以她现在不到八十斤的体重,想从这里钻出去绰绰有余。 云枝扭头观察了一下环境,确定没有人发现她,丢了玻璃碎片,趴下身子,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用力通过狗洞朝着外面爬。 哪怕是被草业划破了脸,云枝也不敢停留一秒钟。 短短两分钟,对她来说却像是度分如年。 好不容易从狗洞里爬出来。 云枝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有喘息休息的机会,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句,“那里有人!” 她脸色一白,抬头就看到守在后门的两个壮汉,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云枝连忙转身,朝着反方向跑。 可她一个,左腿骨折的瘦弱女人,怎么能跑得过身强体壮的高大男人,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小。 云枝不敢回头,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她心生绝望,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抓住的时候,旁边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发现一辆黑色低调的奔驰,正在路边和她平齐,后排上那张男人的脸,让云枝眼睛一亮,她不假思索的拉开车门,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进去。 在她上车的那一刻,司机猛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身后,差一点抓住云枝的壮汉,扑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到马路上,狼狈的在马路上滚了两圈,还差点被路过的车子撞到。 此时,云枝气喘吁吁的靠坐在程书砚身上。 程书砚心疼的看着眼前,满身尘土,几乎是瘦的皮包骨头的女人,不过是几天时间,她又瘦了。 “云枝。”程书砚哑着声音开口,两只手不敢去碰云枝,像是生怕碰一下她就会在自己怀里消失不见似的。 云枝却在这时,感觉呼吸困难,眼前的男人变成两个虚影,整个世界在她脑海里,天旋地转,她张了张嘴,极尽虚弱的吐出一句话。 “哥,能不能帮我把童童带回来。” 接着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她好像听到程书砚在她耳边大声叫她的名字。 只是她给不出任何回应。 …… 医院。 “你们这群废物!”夜承宴神色狠戾,表情狰狞可怖。 第113章 砰! 陶瓷茶杯碎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溅到保镖身上,保镖一动不敢动。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夜,夜总,最后是有人把夫人带走的。” 夜承宴锐利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落在助理身上,“谁!” “还,还没有查到,对方开着一辆普通的奔驰,车子也是贴牌的,所以……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肯定能查到。”保镖声音都在发颤。 夜承宴冷笑一声,“一群蠢货!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再给你们多少时间都没用!先给我说说,她怎么跑的?逃跑后,为什么一个小时都没抓住她?” 保镖额头冷汗直流。 “夜总,是我手底下的人,擅离职守……” 保镖话还没说完,夜承宴便起身,抬脚将他一脚踹到门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保镖,猩红的瞳孔满是阴鸷,周身源源不断的散发着低气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承宴,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虞白苏温柔的声音。 夜承宴顿了一下,周身的冷气,一瞬间收敛干净。 他淡淡扫了保镖一眼。 保镖有眼色的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苏,我在。”刚刚还在暴戾边缘徘徊的夜承宴,声音一秒温和下来,像是担心吓到外面的人一样。 咯吱一声,身若扶柳的虞白苏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衬得她更加娇弱惹人怜惜。 夜泽跟在虞白苏身后,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带着迷离,可在场的大人,都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虞白苏进门后,扫了一眼地上随处可见的陶瓷碎片,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再抬头时,她美眸含泪,“承宴,云小姐不愿意给我捐献骨髓就算了,我不想看到你和云小姐,因为我产生这么大的隔阂,你们还有小泽,你们才是一家人,我……” 虞白苏声音哽咽,偏头擦拭眼泪,似是说不下去。 她这副样子,更加让夜承宴心疼,心里更加愤怒云枝的不识趣,不就是让她给苏苏捐献骨髓,又不是要了她的命! “苏苏阿姨,你别流泪,那个坏女人才不是我的妈妈!我和那个坏女人不是一家人,我和苏苏阿姨才是一家人。” 夜泽轻哼一声,依赖的抱着虞白苏的小腿。 夜承宴小心的将她拥入怀里,用指腹一点点将她的眼泪擦拭干净,“苏苏,你放心,我肯定会让她心甘情愿的给你捐献骨髓。” 他刻意加重了心甘情愿四个字。 她轻咬薄唇,“承宴,你不要为难枝枝,虽然她犯了一点错误,可她毕竟还是你的妻子,和小泽的妈妈,枝枝能同意给我捐献骨髓我当然高兴。” 虞白苏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同意,我和承宴,还有小泽相处这么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算是死而……” 虞白苏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承宴用一只手捂住了嘴。 他黑眸如墨汁一般,“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你有任何危险的。” 一想到云枝做的事情,夜承宴便止不住心中的厌恶。 就算是死,该死的人也另有其人,不能是苏苏。 苏苏这么好。 “苏苏阿姨,小泽也不想让你出事!让那个坏女人去死!苏苏阿姨说好要陪着阿泽一辈子。” 夜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嚷着让云枝去死。 虞白苏感动的看着两人。 她有些失望,云枝不在这里,没看到这一幕。 两人离开后,夜承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冷声吩咐保镖,不计成本追查云枝的去向,甚至残忍无情的加了一句。 “不计手段,只要给她一口气,确保她能成功给苏苏捐赠骨髓。” 他神色冷漠,仿佛提及的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敌人。 …… 程书砚别墅中。 云枝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刷的一下睁开眼睛,她张大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无神的看着头顶上淡蓝色的天花板。 “枝枝!你醒了!” 熟悉而激动的声音响起。 云枝机械的扭过头,空洞的瞳孔满满聚焦。 程书砚那张疲惫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下一瞬,眼泪从云枝眼角滑落。 程书砚手足无措的看着默默流泪的云枝,心都快碎成八瓣。 “枝枝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程书砚害怕云枝心里憋着事情再憋出什么病,在不冒昧的前提,小心的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陪着她。 这一刻,云枝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两只手用力抓着程书砚的胳膊,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哥哥,夜承宴竟然说童童是怪物!他怎么敢说童童是怪物的,你帮我把童童接回来好不好,哥哥!” 云枝哭的都破音了。 房间里充斥着她夹杂着愤怒的哀嚎。 如果不是夜承宴和夜泽,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变成那样。 从记事起就没有哭过的程书砚红了眼眶。 在他看到,云枝扭曲的左小腿和脖颈上红色掐痕时,那一刻他甚至想冲到夜承宴面前杀了他。 “好,枝枝,哥哥答应你一定会把童童带回来。” 程书砚闭着眼睛,怒火一遍遍的冲刷着他的脑子。 云枝多么坚强,哪怕是得了骨癌也没哭成这样。 他绝对不会放过夜承宴的。 程书砚再次睁眼时,眼底已经一片冷然。 最后云枝哭累了,趴在程书砚身上渐渐睡了过去。 程书砚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看着她消瘦的脸颊,程书砚心里一片刺痛。 他一只手死死攥紧成拳,慢慢的退出房间,咯吱一声,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房间趋于平静。 程书砚走出别墅,点燃一根香烟,他静静的看着香烟燃烧殆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医院。 夜承宴揉了揉眉心,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他原本以为苏苏出事了,还特意去看了一眼,确定她没事后松了一口气,至于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夜承宴只以为他是玩累了,趴在那里睡觉。 他刚转身离开没两分钟,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第114章 “夜总!刚刚机关同志来电,说调查到您在一个月之前,挪用了公司公款一千三十万,让您去公安局配合调查。”助理焦急慌乱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夜承宴蹙眉,“我什么时候……”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一个月前,他的银行卡因为风控冻结,只收不付,恰逢当时,他要为苏苏生日宴会的场地付尾款,便直接联系财务,给对方打了一千三十万。 后面,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让他暂时性的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哪怕他银行卡很快解冻,也忘记了这对他不痛不痒的一千三十万。 “我一会儿把一千三十万直接打到公司账户。” 夜承宴并没有把这件事当一回事,只以为补上就没事。 电话那边的助理,语气透着为难,“夜总,这恐怕不行,公安要求您必须过来接受调查,如果您今天,在对方查出这一千三十万时,立马补上,应该还行,可现在。” 助理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却很明白。 夜承宴面色一沉,“为什么当时没有给我打电话?” “夜总,我给您打电话了,您没接。” 夜承宴这才想到,下午他确实挂断了几个助理打过来的电话,那个时候,他正沉浸在云枝逃跑的震怒中,以为助理是催促他回去,连接听电话的兴趣都没有。 “我这会儿有事。” “夜总,公安机关说了,如果您不能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去公安局接受调查,他们就会亲自开警车来公司接您。” 夜承宴捏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手背青筋爆起。 要是警车真在夜氏下面溜一圈,怕是关于夜氏刚压下的流言蜚语,又会死灰复燃。 他烦躁的松了松领带。 要不是云枝逃跑,他怎么会半路回来,后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破事。 她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夜承宴毫无负担的把这口锅甩到了云枝身上。 “我知道了。”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砰。 虞白苏闯了进来,小鹿一般的眸子里,满是慌乱,看到夜承宴,像是看到主心骨一样扑了过来,“承宴,怎么办,小泽好像发烧了,都是我没有照顾好小泽。” 她柔美的脸上,满是自责。 夜承宴一低头,便看到虞白苏因为上衣扣子系的错乱,雪白的肌肤,他喉结滚动,一股热流直冲而下,一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没事,苏苏,你别着急,我先和你过去看看。” 虞白苏慌张的拉着夜承宴的大手,就朝着外面拉,夜承宴纵容的跟在身后,她一甩一甩的黑发,时不时的打在夜承宴的鼻尖,女人身上自带的清香,让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承宴,对不起,我刚太着急了。”进入病房,虞白苏像是才注意到两人紧紧拉着的手一样,她轻咬着唇,后退一步,慌乱道歉。 夜承宴面对虞白苏,像是没有脾气一样。 “没事,我看看小泽。”他抬脚,走到沙发边。 夜泽身上盖着被子,面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夜承宴皱眉探了一下体温,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微变,立马叫来医生。 医生给夜泽量完体温,倒吸一口凉气,“小少爷已经三十九度三了,如果再晚发现一会儿,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都是我的错,承宴,我不应该因为身体不舒服,就忽略了小泽,如果小泽出了什么事,我再也没颜面面对你们了。” 虞白苏美眸含泪,给人一种破碎的美。 第115章 夜承宴虽然着急,可也不会怪虞白苏,甚至还不忘记安慰她。 医生给夜泽挂上点滴后就离开了。 昏昏沉沉中,夜泽带着哭腔喊着妈妈。 记忆中,他生病的时候一直都是妈妈陪着他,哄着他,给他讲故事,他在脆弱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着的也是妈妈。 虞白苏听到夜泽喊妈妈,眸光闪过一抹讥讽。 果然是云枝的儿子。 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夜承宴看着儿子痛苦喊着妈妈的样子,生出恻隐之心。 他的脑海里回忆起,以前云枝为他们父子忙前忙后,把这个家打理的有条不紊,什么事都不让他操心的种种。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厌恶这种,从前期待过的温馨生活。 虞白苏自然注意到了夜承宴复杂的表情。 她心中一紧,绝对不能给云枝任何翻身的机会! 她小心的拽了拽夜承宴的胳膊。 “承宴,小泽想妈妈了,你要是找到云小姐了,能不能让她过来看看小泽,小泽看起来太可怜了,如果还因为我生气,让我给她认错道歉都可以。” 虞白苏说着,抿了抿唇,“云小姐刚失去一个孩子,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小泽出事的,她肯定不会这么狠心的。”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让夜承宴立马想起,云枝这个女人做的那些恶心残忍的事情。 他眼底刚有所软化的情绪,瞬间变得冷硬。 她不会这么狠心? 她可是为了一己之私,亲手杀害了一个八个月的孩子。 甚至还拿着孩子的躯体过来恶心自己。 苏苏还是太善良了,竟然还对云枝抱有这种期望。 只是云枝不配! “不用,她既然不认小泽,以后也别认了。” “承宴。”虞白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说。 夜承宴伸手,抵住了她的唇。 “不用帮她说话,她精神不正常,我还害怕她发病伤害到小泽,我知道你善良,可有些人根本不配你的善心。” 他语气冷漠。 虞白苏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夜承宴收回手,抬手将她凌乱的黑发理顺,语气柔和极了,“我相信,小泽醒来看到你会更高兴。” 她脸颊一红,像是云边的晚霞,俏皮又漂亮。 夜承宴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 他和云枝结婚的那个晚上。 她也是这样,美丽动人。 什么时候,她变成现在这样,心思丑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模样。 虞白苏看夜承宴突然出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承宴,你怎么了?“ 夜承宴回过神,扯了扯唇,“没事,麻烦你在这里照顾一下小泽,我有点事情,要先出去一趟。” 虞白苏懂事的点了点头,只是在夜承宴离开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刚以为,会和承宴更进一步。 亏的她还特意露出自己傲人的身材。 明明刚才承宴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该死的! 虞白苏气的五官扭曲,她咬着牙根,瞪了一眼霸占着她的病床,嘴里还一直喊着妈妈的夜泽。 她走了过去,在他胳膊上用力的掐了掐,恶毒的神情就像是无情的后妈。 夜承宴对此一无所知,在从病房离开后,便去了警局。 他原本以为能够很轻松解决的事情,竟然一直拖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脱身。 …… 云枝是被系统的提示音惊醒的。 第116章 [请注意,距离宿主离开这个世界,仅剩两天。]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捂着加速跳动的心脏坐起身。 眼前是漆黑一片,云枝摸索着,拿起枕边程书砚重新给她准备的手机。 刺眼的白光亮起。 她怔怔的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 00:00 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的童童还不知道在哪里。 她靠着窗边,无力的捂着眼。 五分钟后,睡不着的云枝拖着骨折的左小腿,走出了卧室,她原本想着去花园外面透透风。 谁知一拉开门,外面灯火通明。 云枝闭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扶着楼梯走了下去,她刚走进,就看到程书砚靠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书砚面前的桌子上,平铺着一份份资料。 她随意的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些都是,夜氏曾经有意合作的工程承包商。 他怎么会突然调查这些?安家的承包商不是已经将合作交给了程氏吗? 才看了没一会儿,云枝便觉得有些头疼。 她一只手轻柔太阳穴,暂时性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她进行高负荷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 云枝朝着程书砚凑近了一些,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心生自责和愧疚。 虽然不知道哥大半夜为什么要研究这些,可肯定是因为她。 要说离开这个世界,她最亏欠的人,除了童童就是程书砚了。 程书砚帮了她太多,是她永远都无法偿还的。 云枝轻叹一口气,她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小心的盖在程书砚身上。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原本熟睡的男人,刷的一下睁开眼睛,锐利精明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接着她就感觉,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一阵天翻地覆,她就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程书砚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将她紧紧包裹其中。 云枝耳根泛红,两只手撑着程书砚的胸口。 “哥,是我。” 她小声提醒,根本不敢去看程书砚。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这都是程书砚没有睡醒,身体的自我意识,云枝相信他没有别的心思的,可是一个没有睡醒的人,会光是凭借本能就把另一个人压在身下吗? 她不是三岁小孩,这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她并不是不明白,而程书砚,有时候几乎是已经写在脸上的心思。 只是她没办法回应。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的回应,除了给程书砚增加痛苦的回忆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云枝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最开始的攻略对象不是夜承宴,而是程书砚的话,那她会不会能在这里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可这个想法,每每刚萌生就被她打断。 这么好的程书砚,怎么可能是书里阴暗偏执的男二。 “抱歉,枝枝,我都睡糊涂了。”程书砚有些不舍的放开云枝,他站起身,走到一旁坐下,顺势掩饰住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真的睡糊涂了吗? 没有。 就算是睡糊涂了,程书砚的家教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种登徒子的行为。 他不过是顺应本心,想看看云枝会是什么反应。 云枝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哥,时间不早了,你快上去睡觉吧。” “枝枝,童童找到了。”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云枝愣了一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左小腿骨折,没有足够支撑点的原因,又晃晃悠悠坐下。 程书砚为云枝捏了一把汗,在确定她坐稳后,才收回护在她身后的手。 “哥,你找到童童了?童童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去把童童接回来。” 云枝声音里带着哭腔。 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别的,两只手紧紧抓着程书砚的胳膊,目光乞求又满是希望的看着他。 云枝太害怕,害怕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没能找到童童。 “枝枝,你冷静一点,童童在A医院,我一会儿就会去医院把她带回来。” 程书砚还记得云枝的病情,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A医院?”云枝整个人僵住。 她就是从A医院逃离了,怎么能不知道A医院是夜承宴的地盘。 也是,夜承宴只会把童童放在A医院,用来威胁她给虞白苏捐献骨髓。 她刚从医院逃跑,现在夜承宴正是处在暴怒中。 A医院里,肯定还有不少夜承宴的眼线。 她虽然很尽快找回童童,可也不想让程书砚出事。 “哥,要不然过几天……”云枝咬着唇,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泪水在眼眶打转,心如刀割。 她想让程书砚过几天,等夜承宴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把童童带回来。 可这样的话,她就见不到童童的最后一面了。 程书砚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的安慰道。 “没事,现在夜承宴正麻烦缠身,暂时顾不得医院那边,你刚从医院离开,他肯定笃定你一时半会不会回去,医院那边看守一定会放松警惕,现在正是时候。” 云枝想了想,觉得程书砚说的有道理。 她也没有说,要跟着程书砚一起去。 云枝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她要是跟着一起去了,只会是程书砚的累赘。 她缓缓开口:“哥,你相信我吗?” 第117章 程书砚眼神复杂的看着云枝。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哥,谢谢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等不到童童回来了,你能不能把童童和我埋葬在一起,墓地我已经订好了,哥,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云枝扯了扯唇,偏头看着窗外的夜色,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她只剩下不到两天时间。 她不确定,这两天程书砚一定能成功的把童童从夜承宴那边带回来。 云枝相信程书砚的能力,可谁也不能确定,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就像是一个月前的她,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彻底对夜承宴父子两个彻底死心,离开这个世界。 程书砚瞳孔猛地一缩。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云枝,她双目无神,像是即将败落的腊梅,失去所有生机,他心头一颤,全身被名为恐惧的情绪笼罩。 如果云枝自己都没有求生意志,那还有谁能救她? 程书砚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不会的,枝枝,你会长命百岁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他抬手想要去触碰云枝的脸颊,可手伸到半空中,不知道顾虑什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枝枝,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我们不要放弃好不好。” 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祈求。 程书砚眼睛不敢眨一下,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仿佛眨一下眼睛,眼前的人就会不见了一样。 窗外吹进的微风,将云枝稀疏的头发吹气。 她咽下喉间向上涌起的血腥气,缓缓抬起手,主动拉住程书砚僵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收回的手心上,冰凉的指尖,碰到滚烫的手心,像是要把她烫化了一样。 “我……” 云枝想说,她的病不是普通的骨癌,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她的死期早就在阎王的生死簿上画了对号。 她想告诉程书砚,别为了她白费力气。 可当她看到,程书砚猩红的双眼,和那副快哭了的表情,所有的话,在这一刻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枝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我可以把我会在我的世界复活这件事,告诉程书砚吗?] 系统带着电流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不可以,关于宿主和系统,以及攻略的任何事情,宿主都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宿主透露,这个世界的保护机制也会自动消音。] 即使猜到,大概率都不能透露,云枝还是有些失望,她原本想给程书砚留点念头,让他不那么痛苦,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哥,我会认真配合治疗的,尽量活得久一点。”云枝微笑着说出善意的谎言。 程书砚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长松一口气。 他反手拉住云枝的手,声音有些激动,“好,只要你愿意配合治疗,你让哥做什么事,哥都愿意,就算是要哥的命哥也愿意。” 他炙热坦荡的目光,让云枝有些心虚。 云枝偏过头,慌乱的站起身,“哥,我有些累了,我先上去睡觉了。” 程书砚看着云枝消瘦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他一只手捂着心脏,低声自我安慰,“没关系,枝枝一定会没事的。” …… 凌晨,程书砚抵达了A医院。 和他猜想的一样,夜承宴的保镖,大部分都四散开去调查云枝的位置,留守在医院的人数,只有寥寥几个人,再加上此时是凌晨五点,留守在医院的人,都昏昏欲睡。 第118章 他轻而易举就到了,夜承宴储存童童尸体的地方。 谁知就在他,刚准备抱着储存着童童的玻璃罐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间的门咯吱一声从外面推开。 程书砚眸光一沉,正好和进来的虞白苏四目相对。 虞白苏看到程书砚,吓了一跳,尤其是,她看到程书砚手中抱着的玻璃罐时,眼睛转了转,张口就想大声尖叫,吸引夜承宴的人过来。 可她还没开口,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嘴。 她瞪大眼睛,面露惊恐,她这才注意到,这里不止只有程书砚一个人。 程书砚认识虞白苏。 对于,把云枝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之一,他自然是憎恨的不行,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目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女人。 “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我不介意让夜承宴看到你的实体。”程书砚压低声音,冷冷的警告。 虞白苏连忙点头。 她看着眼前,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的男人,心中忍不住嫉妒云枝。 云枝这个贱人怎么这么好运! 就算是被承宴舍弃了,也有这么优质的男人做备胎,凭什么就她上辈子那么惨! 云枝应该和她上辈子一样惨死街头,无人问津才对。 她原本是懒得照顾夜泽,想趁着夜承宴不在,把这个小贱人找出来,扔到马桶里冲掉,让云枝永远找不到尸体,永远痛苦一辈子的,没想到会正好撞上来带童童回家的程书砚。 不行,她不能让云枝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样的优秀的男人,只有她才能配得上。 虞白苏有足够的信心能够离间程书砚和云枝,就算是上辈子,夜承宴再怎么爱云枝,这辈子还不是被她吸引,她太懂男人了。 想到这里,虞白苏的眸子瞬间软化,湿漉漉的无辜大眼睛,就这样看着程书砚,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嘴,表示有话和他说。 程书砚不害怕虞白苏作死引来人。 他只是对虞白苏想说的话也没有一点兴趣。 程书砚面无表情,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施舍她,抬脚便准备朝着外面走。 虞白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没想到程书砚竟然会直接无视她。 她气恼的咬了咬脸颊一侧的软肉,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枝枝。” 虽然这两个字,虞白苏说的有些模糊不清,可程书砚还是听懂了,他脚步一顿,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虞白苏仰着头,和他对视。 一分钟后,程书砚对着下属招了招手,示意他放开虞白苏。 他倒是要听听,虞白苏能说什么。 重新获得自由的虞白苏心中一喜。 她自信过头,因此并没有看到程书砚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程书砚的下属,紧紧的盯着虞白苏,随时做好打晕她的准备,提防着她耍小计谋,吸引其他人过来。 虞白苏一脸为程书砚不值的样子,义愤填膺的开口。 “程先生,你别被云枝给骗了,云枝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你,她根本不喜欢你,她以前不止一次给夜承宴说过,是你一直纠缠她,她心里唯一的挚爱就是夜承宴,她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付出那么多。”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程书砚的两个下属,面面相觑了一眼,彼此沉默下来。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明天该不会,就因为先左脚迈进公司,就被程总开除吧? 第119章 这一刻,两个下属无比希望,自己就是一个聋子。 程书砚双眸微眯,定定的看着虞白苏没有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眼底的贪欲都快要溢出来的女人。 虞白苏不会把他当成夜承宴那个蠢货了吧。 枝枝有多好,只有他自己知道,更何况,是他求着枝枝让他帮忙的,枝枝从没有用他对她的感情,要求裹挟让他做任何事情。 虽然他巴不得枝枝裹挟他。 可惜枝枝就是太正直了。 想到这里,程书砚还觉得有些可惜。 虞白苏有些激动,以为自己说服了程书砚。 她朝着程书砚靠近一步,睫羽微颤,“程先生,我就是不忍你继续被云枝蒙骗,所以说话有些直白,你别生气,也算是我多管闲事。” 虞白苏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是夜承宴,此时怕是早就被迷的找不到北,把她搂在怀里,小声安慰了。 只可惜她碰到的是程书砚,是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云枝,别无二心的程书砚。 程书砚冷笑一声,“你确实多管闲事,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夜承宴能被虞白苏这点小手段骗得团团转,看来就算是他不做什么,夜氏集团迟早都要完。 有这样一个没有脑子,分不清好赖的领头羊在,夜氏集团的前途,一片灰暗。 虞白苏愣了一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幻听,程书砚不应该生云枝的气吗?他怎么会这么纵容云枝这个贱人胡来? 她嫉妒的快要发疯。 “程先生,哪怕云枝利用你,你也不生气吗?”虞白苏薄唇微颤,故作伤心失望的看着程书砚。 仿佛程书砚白费了她一片苦心一样。 程书砚居高临下的看着虞白苏,他深邃的黑眸中,是刺骨的冷意,语气嘲弄。 “虞白苏,你这点小招数还是留给夜承宴,我不是夜承宴那个蠢货,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枝枝,你以为我会被你三言两语挑拨,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吧?” 他很少对人这么不留情面。 可程书砚一看到虞白苏这张脸,脑海里便不自觉的闪过,枝枝苍白消瘦的脸庞,明明一个月前,枝枝的身体还好好的,如果不是被他们刺激,枝枝的病情怎么会恶化的这块。 每每想到这里,他便遏制不住自己刻薄的情绪。 虞白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该死的,程书砚就这么信任云枝? 那为什么,自己上辈子没有在云枝身边见过程书砚? “你和夜承宴,做过的那些对不起枝枝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在心里,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你们好好清算,以后你和夜承宴,再敢做任何伤害枝枝的事情,我不介意让你和夜承宴,提前去地府做夫妻。” 他声音里的森寒让虞白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有一瞬间,她真的感受到了程书砚的杀意。 程书砚说的都是真的! 虞白苏被吓傻了,她像是雕塑一样,僵硬的站在原地。 程书砚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平静的收回目光,从她身边径直走过,带着童童和两个下属,匆匆离开医院。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 虞白苏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冰凉的地板让她回过神,虞白苏单手握紧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咬牙切齿道,“云枝,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 她就不相信,程书砚能护着云枝一辈子! 虞白苏拿出手机,拨打夜承宴的电话想要给他告状,可她并不知道夜承宴此时正在警察局,根本接不到她的电话。 她连打了两个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这让虞白苏越发的愤怒,差点一气之下砸了自己的手机。 另一边,程书砚带着童童回来的时候,云枝早就在客厅翘首以待。 因为骨癌的原因,云枝在睡梦中,都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疼痛,这让她经常睡一会儿就会被疼醒。 她看着外面天色泛起鱼肚白,便撑着身子坐在客厅里等着程书砚。 云枝听到开门声时,猛地坐起身,她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她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希望哥能把童童安全的带回来。 一分钟后,云枝眼睛一亮。 她踉跄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扑过去,云枝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他手中的玻璃罐上。 “童童!我的童童!” 因为跑的太急,云枝差点摔倒,好在被程书砚及时扶住。 程书砚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枝枝别急,童童没事。” 确认云枝站稳后,程书砚两手把玻璃罐递了过去。 云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小心的抚摸着玻璃罐子,看着罐子里,因为上次摔了一次,有些变形的童童,她泪如雨下。 吧嗒吧嗒,豆大的眼泪砸在玻璃罐上。 云枝两腿一软,坐在地上,两手死死地抱紧玻璃罐,哭声回荡在整个别墅上空。 程书砚看着云枝这样,心里很不好受。 他默默的陪伴着云枝,直到她快哭晕过去,才出声制止,“枝枝,童童肯定不想看到你哭的这么伤心,别哭了。” “对,童童肯定不想看到我哭成这样。”云枝抹了一把眼泪,喃喃说道。 程书砚看着云枝的样子,无比心疼。 “枝枝 ,你真的决定了吗?” 第120章 云枝表情痛苦,无法回答。 她怎么能决定啊! 她的童童。 程书砚不忍的看了一眼玻璃罐中的女婴尸体,一只手将云枝抚到沙发上,语气轻柔。 “枝枝,哥知道你舍不得,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应该尽快让童童入土为安,以后哥每周都会陪你去墓地看童童好不好?你们有缘分,说不定,以后她还能投胎成你的孩子。” 程书砚说最后一句话时,一直观察着云枝的表情变化,生怕刺激到她。 云枝抱着罐子的手一点点收紧,半响,她缓缓闭上眼睛,哑声说道。 “哥,再让我想想。” 她知道程书砚是为了她好。 虽然她已经用福尔马林浸泡着童童的尸体,可因为长时间浸泡,童童的局部组织已经有些变化。 不知道童童会不会怪自己,把她强留在这个世界这么久。 再等一天,只需要再等一天,她就能陪着童童,一起躺在墓地里,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程书砚只以为云枝还是不舍得。 他张了张嘴,最终轻叹一口气,没有再劝说。 …… 另一边,夜承宴从警局出来后,看到手机上多出的未接来电,瞳孔猛地一缩,他连忙拨了回去,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苏苏!” 夜承宴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的冲进病房,在看到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女人时,长舒一口气。 虞白苏在这时缓缓睁开眼睛,她一脸困倦。 接着,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承宴,你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没在床上睡?”夜承宴扭头看到,病床上还在打点滴的夜泽,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辛苦你了,苏苏。” 在警局忙了一个晚上,看了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文件,他现在脑子都是木的。 以至于夜承宴忘了,昨天晚上阿泽生病时占用了苏苏的病床。 “没事,承宴,就是阿泽一直没有退烧,医生说,要是阿泽再不退烧,很有可能会变成肺炎,他还一直叫着枝枝。” 虞白苏扭过头,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夜泽。 任谁也想不到,凌晨,虞白苏在程书砚那里吃瘪后,一气之下,去病房把夜泽身上的被子掀开,就让他那么赤条条的躺在那里,直到医生来查房。 原本已经退烧的夜泽,因为虞白苏的操作,又一次烧了起来。 夜承宴皱眉看着病床上面色通红的夜泽。 他刚走近,就听到夜泽小声的叫着妈妈。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云枝乖一点,看在夜泽的份上,他可以不和云枝计较她逃跑的事情。 就在这时,虞白苏凑了过来,不经意的露出胳膊上的红色划痕。 夜承宴一把抓起虞白苏的胳膊,黑着脸问道。 “苏苏,这是怎么回事?谁伤害你了?” 虞白苏像是被吓到一样,用力想要抽回手,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她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去看夜承宴,“没,没谁,我不小心划到的。” 夜承宴怎么会信。 虞白苏原本就白,衬的这道划痕更加明显恐怖。 “苏苏,你不说的话,我也能调查清楚。”夜承宴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不敢太逼迫虞白苏。 他眼底凝聚着骇人的风暴,哪怕是已经生气到极点,和虞白苏说话时,也尽量放缓声音。 啪嗒,虞白苏的眼泪压在夜承宴手背上。 滚烫的泪水,让夜承宴手猛地一紧。 “承宴,是,是,程书砚,我原本不想给你添麻烦的,今天凌晨,睡不着的我,原本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女婴,谁知道正好撞到抱着玻璃罐子离开的程书砚,他……” 第121章 虞白苏的泪水更加汹涌了,看的夜承宴心如刀割。 “我不知道枝枝给程书砚说了什么,他好像误会我了,说要替枝枝报仇什么的,承宴,枝枝是不是很恨我啊,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回来。” 她声音颤抖,卷翘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 云枝?这个贱人,竟然敢指使程书砚对付苏苏,她怎么敢的! 夜承宴气的,胸口一上一下起伏不定。 他额角青筋爆起,恨不得现在把云枝抓过来,让她当场给苏苏磕头道歉。 “承宴,程书砚带着……童童的尸体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说那是他的孩子,该不会……” 虞白苏欲言又止,听起来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夜承宴愣在原地,接着,比看到苏苏受伤还要强烈的怒意涌上心头。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夜承宴用力咬着牙关,神色狠戾阴鸷。 云枝竟然敢背叛他! 虽然他猜测过,童童可能不是他的孩子,可那只是他的猜测,一直以来,他心里还是认定,童童还是他的孩子。 他不能接受,云枝背叛了他。 光是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控制不住的想杀了这对狗男女。 一直观察夜承宴表情变化的虞白苏,心猛地一沉。 他越是愤怒,越是证明心里还有云枝。 不过没关系,她会一点点的替代云枝在夜承宴心中,原本的位置。 虞白苏软着声音火上浇油。 “承宴,应该是我听错了,虽然你们之间有那么多误会,可枝枝那么爱你,怎么会背叛你。” 夜承宴脸上的厌恶和嫌恶越来越明显。 就在这时,助理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迎上了夜总的死亡视线,助理心里咯噔了一下,硬着头皮汇报,“夜总,京郊的那个项目,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事关公司的事,夜承宴脸色缓和了一些。 助理看了虞白苏一眼,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 虞白苏表情差点没能维持住,她心里记恨上了这个助理,打定主意嫁给夜承宴,正式成为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时候,就把这个不长眼色的助理给开除了。 可眼下,虞白苏十分识趣的把这里留给了两人。 “承宴,我出去透透气。” 夜承宴皱眉,等出声阻拦的时候,虞白苏已经出去了。 他不悦的瞪了一眼助理,“说。” 助理不敢耽误,连忙开口。 “夜总,京郊项目的承包商,拒绝承包这个项目。” 夜承宴面露不耐,“我不是说了,换掉那个承包商,有的是承包公司和我们夜氏合作,这点事你都处理不好吗?” “夜总,我联系了其他的承包商,可是……可是,每一个承包商都拒绝和夜氏合作。”助理说完,小心的看了夜承宴一眼。 夜承宴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们说,夜氏给出的价格太低,有其他公司,给出更好的价格,再加上……” 助理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夜承宴脑子里嗡嗡作响,心情更加烦躁。 “快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助理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一般把后面的话都说了出来。 “再加上,夜总您对付上一个拒绝和夜氏合作的承包商的消息,泄露出去,因为对方和我们合作过好几次,这让很多承包商都觉得寒心,担心夜总您垄断市场,一家独大。” “一家独大!”夜承宴目眦欲裂,“他们就是故意拿乔,想让我们夜氏提高价格,该死的,能和我们夜氏合作,是他们的荣幸,去联系,我就不相信没有一家愿意和我们夜氏合作的。” 第122章 他说完抬脚,将脚边的垃圾桶踹开。 垃圾桶骨碌碌的滚到一旁,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 “夜总,我把本市所有的承包商都联系了,没有一个同意和我们公司合作的,如果项目再继续这样荒废下去,我们的损失不止两个亿。” 助理苦着一张脸,他也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不识好歹。 以前,这些人可是挤破脑袋想要和夜氏合作的。 夜承宴眼底布满血丝,他恼怒这些承包商的不识趣,咬牙切齿道。 “本市的没有人愿意,就联系别的城市的,有钱不挣是傻子,我就不相信,全国,全世界的承包商都不愿意!” 夜承宴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夜总,如果联系其他市的承包商,我们这个项目的成本就会大大增大,而且,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联系其他市的承包商,董事会也不会同意的。” 助理苦着一张脸,生怕夜总想不开,真的一意孤行。 不和本市的承包商和解,那就是死局。 夜承宴冷静下来后,也知道一直用其他城市的承包商,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夜承宴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手段对付和他不愉快的公司,只有这一次,惹出这么多事。 他总觉得,空气中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笼罩其中。 原本想亲自去找云枝的夜承宴,只得把注意力放在公司上。 “走,回公司!” 助理连忙跟着夜承宴离开。 …… 另一边,原本心系童童,再加上病魔缠身,一直睡不着的云枝,总算是有了一点困意。 她打着哈欠,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却强忍着不睡,就这样直直的盯着童童。 距离她离开这个世界,不到四十个小时。 她多看一眼,就少一眼,她舍不得睡觉。 如果可以的话,云枝宁愿剩下的时间,一直睁着眼睛,陪着童童,直到她生命走到尽头。 程书砚扭头,便看到云枝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吃米一样。 云枝这副可爱的模样,让程书砚忍不住弯了弯眸子。 他走了过去,半蹲下身,语气温柔的劝说, “枝枝,困了就睡去吧,这几天把身体养好一点,我已经联系了M国那边最好的治疗骨癌的医生,后天就能过来,给你定制治疗方案。” 云枝强打起精神。 她看着程书砚,欲言又止。 后天,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云枝看着程书砚关怀的表情,默默的闭上嘴。 她对着程书砚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的时候,身体突然悬空,她瞳孔猛地一缩,一抬头,对上他那张温润的眸子。 原来是程书砚,把她抱了起来。 云枝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这么抱过自己了。 上一次……好像是上辈子一样。 她脸颊一红,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程书砚轻轻拍了拍腰身。 云枝僵住,一动不敢动,她抱紧手中的玻璃罐子,像是死了的心,此时突然加速跳动起来。 “枝枝,你瘦了好多。” 程书砚在这时,才清楚的认识到,云枝有多瘦,抱在怀里,他甚至能透过云枝的衣服,摸到她凸出的骨头。 他强忍着酸涩,不知道是在给云枝说还是再给自己说。 “没关系的,我会把枝枝养胖的,枝枝还是胖一点更可爱。” 云枝默默的缩了缩身子。 她在心里默念着。 不会了,她永远都不可能在胖了。 直到程书砚把云枝放在床上,两人也没有再说话。 程书砚离开时,云枝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闷闷的,有什么情绪堵在心里,宣泄不出。 程书砚身上的味道,依旧包裹着她。 她以为自己一时半会睡不着,谁知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抱着玻璃罐子,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云枝再一次梦到了童童。 童童扎着两个麻花辫,原本肉嘟嘟的脸颊,被泡的浮肿,圆溜溜的大眼睛,流着血泪,空洞的看着云枝。 “妈妈,你为什么还不把我埋了,童童想要投胎,妈妈,福尔马林的味道好难闻,童童不喜欢福尔马林,童童好痛苦,妈妈,童童好痛苦。” “啊!”云枝尖叫一声,两只手捂着耳朵猛地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童童尖锐的质问,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云枝紧紧抓着被子,冷汗禁满了全身,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她转过身,看着自己旁边的玻璃罐,小心的抚摸着。 “童童,真的是妈妈做错了吗?你想投胎,是妈妈耽误你投胎了,童童,妈妈知道错了。” 泪水毫无征兆的从她眼眶决堤,倾泻而出。 “枝枝,怎么了?”此时,听到动静的程书砚砰的一声闯了进来,他看到云枝哭的泣不成声,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来。 云枝抬起头,满脸泪水语气坚定的看着程书砚。 "哥,想清楚了!” 第123章 “如果……” 程书砚心疼的看着云枝。 “你要是舍不得,让童童多陪你一会儿也没关系。” 他虽然不知道云枝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可却不想让她后悔。 甚至说,如果云枝想让童童陪她更久一点,他还可以去搜寻,如何将婴儿尸体保存更久,更完善的办法。 只要云枝能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程书砚抽出纸巾,轻轻的为云枝擦拭脸上的泪水,温热的掌心,盖在她的脸上,抚平着她的不安和慌乱。 云枝颤栗着身体,“不,哥,我梦到童童怪我一直强留着她,让她没办法转世投胎,是我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她说着,刚刚止住的眼泪,竟又有决堤的预兆。 程书砚轻叹一口气,将她拉进怀里,一只手轻轻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纵使云枝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胸口也不在意。 “枝枝,童童怎么会怪你呢,梦都是相反的,你只不过是舍不得童童,童童肯定理解你的。” “哥,童童不会怪我是不是?” 云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抬头迫不及待的看着程书砚。 她眼球向里深深凹了进去,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因为过于消瘦,哪怕是最下面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依旧有些晃荡。 程书砚心疼不已。 早知道,夜承宴会把枝枝折磨成这样,他当年就不应该故作大度的放手,他应该争取的! “嗯,童童不会怪你的。”程书砚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枝笑了,可随即又哭了,像是疯了一样。 没一会儿,她哭累了也笑累了,趴在程书砚怀里一动不动。 程书砚知道云枝心里苦,她能把心里压抑的情绪抒发出来,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好事。 “所以再让童童陪你一段时间?” 云枝没有回应,她看着面前的玻璃罐出神,良久后,扯了扯唇,有气无力的开口。 “不用了,本来也陪不了多久,还是尽快让她入土为安吧,哥,我给童童的墓地还有小棺材都已经选好了了,等我收拾好,你陪着我一起去把童童下葬吧。” 带着哥去认认路,等她去世以后,就能拜托哥把她和童童葬在一起。 云枝口中的陪不了多长时间,意思是她活不了多久了。 可程书砚却以为,云枝是因为,童童在福尔马林里,浸泡的有些变形,看上去已经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所以才会这么说。 “好,那我去收拾一下。”程书砚看云枝已经下定决心,没有再劝说。 他更想看到,云枝开启新的生活。 如果不是云枝身体状况不太好,他恐怕会带着云枝去别的城市生活,远离这个的对云枝来说,充满了悲伤回忆的地方。 墓地。 云枝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金丝楠木棺材,被埋进土里,她忍不住走近了一点,哪怕尘土扬在她的脸上,她也毫不在意。 童童,她的童童。 是妈妈对不起你,童童,你去投胎吧,下一次,一定要选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 童童这辈子太苦,下辈子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一样,窒息和痛苦,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云枝身体轻轻晃了晃,直到那个小棺材,彻底的被泥土掩埋,直到墓地的工作人员离开,也久久不能回神。 她期待了这么久的孩子,最后变成了一座冰凉的小土坡。 第124章 而童童的爸爸和哥哥,不仅没有为童童留下一滴眼泪,还叫童童怪物。 都是她识人不清。 是她的执着,害死了童童。 早就在发现,夜承宴放不下虞白苏的时候,她就应该及时抽身的,那样,童童还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痛,深入她的每一寸血液。 “枝枝,别哭了,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去长白寺里,给童童供上九十九盏灯,保佑她下一辈子,平平安安,富裕安康。” 云枝回过神,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擦拭眼泪的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哥,我的身体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能不能拜托你,尽快去给童童点灯?” 如果可以,她更想自己亲手去寺庙里给童童点灯上香,让天上的神仙都保佑童童。 可她无能为力。 她现在走两步,都能感觉到骨骼摩擦的动静。 就像是老化的零件一样。 程书砚无法拒绝云枝。 他抬手将云枝凌乱的头发理顺,安抚道。 “等这两天M国的专家医生过来给你看完病,我就去给童童点灯,你放心,我不会忘了的。” 云枝张了张嘴,半响,才轻声开口,“好,那你要记得。” 程书砚失笑,“你还害怕我食言不成?” 云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程书砚突然皱眉看到云枝。 “枝枝,你热吗?怎么全身都是汗?” 虽然已经进了八月,可今天是一个阴天,再加上墓地总是比其他的地方温度低那么一两度,怎么也和热挂不上勾。 偏偏云枝身上的衣服,因为汗水,紧紧的贴在衣服上,将她骨瘦如柴的身体勾勒出来。 云枝低头看了一眼,没办法告诉程书砚,她这不是热的,是疼得冷汗直流。 她现在可是一个,骨癌晚期,没剩几天时间的病人。 别说是动一下,就是呼吸都会扯到胸腔,疼得她头皮发麻。 她现在比玻璃还要脆弱。 这个时候,只要谁轻轻推她一下,她都要进医院抢救。 “确实是有点热。”云枝没有解释。 程书砚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乌云,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 “哥,我们回去吧。” 云枝不舍的挪开眼,她害怕自己再不走,就会控制不住冲过去,将童童的小棺材从那个小土坡里挖出来。 程书砚也担心一会儿下午,便点头同意了。 刚走出墓地,隐约间,童童仿佛又听到了童童软萌的声音。 “妈妈,再见,我爱你。” 云枝猛地顿住,她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的柳树,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动着树枝,像是和她说再见一样。 可现在,明明就没有风。 她眼眶一红。 “童童,妈妈也爱你。” 云枝的声音,被突然扬起的一阵风吹到远方。 那棵柳树,摇摆的幅度更大了。 就像是顽皮兴奋的孩子。 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因为云枝的声音太小,程书砚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低头,却猛地撞上她如阳光一般,灿烂夺目的笑容。 这是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第一次看到云枝,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程书砚顺着云枝的视线,也看到了那棵柳树。 虽然不知道云枝在高兴什么,可她高兴,他就高兴。 这是不是代表着,枝枝已经有了继续活下去,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云枝抬头,对上程书砚的视线。 她笑容敛了敛,抬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哥,我们走吧。” 回程家的路上。 红灯,程书砚两手抓着方向盘,看着出神看着窗外的云枝,开口道。 第125章 “枝枝,夜氏集团,因为夜承宴,被整个海市的工程承包商抵制,尤其是京郊的那个项目,再搁置,就会损失上亿,还有几个项目,因为承包商的毁约,刚起步就无期限的放假,很多股东已经对夜承宴有所不满,夜承宴现在焦头烂额。” 云枝听到夜承宴三个字,神色微动,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 她薄唇轻启,“和我无关。” “不过哥,你现在也是夜氏集团的股东之一。”云枝转过身,看着程书砚。 她没有把后面那句,哥,你脸上的幸灾乐祸要收敛一点,说出来。 程书砚耸了耸肩,“我巴不得看夜承宴倒霉,我手里大头的股份可是枝枝你给我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突然格外认真的看着云枝问道。 “枝枝,你想不想报仇,我可以帮你,不管是夜承宴还是那个虞白苏,只要是欺负你的,我都可以帮你,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实,云枝就算是不答应,程书砚也会为云枝讨回公道。 云枝的真心,可不是这么好践踏的。 她叫他一声哥,自己理应帮她讨回公道。 云枝抿唇不语。 她脑海里突然响起,虞白苏说的那些话。 她的童童,刚生出来的时候,其实还有希望活下去,是虞白苏买通的医生,彻底断了童童的生路。 她怎么能不恨! 可她又懒得去恨了。 虞白苏,夜承宴,夜泽,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她一点点的去计较,太浪费时间和精力,她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为什么不能活的轻松一点呢? 她马上就要彻底和这些恶心的人说再见,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和这些人纠缠不休。 更何况夜氏集团在海市,根基很深,程书砚如果要为她报仇,不说两败俱伤,可肯定会有损失,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云枝对着程书砚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夜承宴,虞白苏,还有那个白眼狼儿子,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毕竟云枝可从来不是什么,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可以说,夜承宴有现在的地位,她功不可没,她脑子里有太多种,对付这些人的办法。 可那都是持久战。 “哥,我知道你是想为我报仇,不过不用了,我现在只想离这些人远远的,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云枝的声音,轻的程书砚差点没听到。 程书砚攥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好,你说算了就算了。” 他虽然这么说,可早就打定主意不会放过两人。 至于夜泽,看在云枝的面子上,他不轻易和一个孩子一般计较。 不过早在调查中,程书砚就调查到,夜泽性子顽劣霸道,并且喜欢欺负弱小,失去了庞大的家世,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程书砚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给云枝听,全程都顺着她。 云枝靠着靠着,没一会儿睡了过去,直到车子抵达程书砚的别墅,她才醒来。 她睁眼,正对上程书砚担忧的眸子。 云枝以为是她最近频繁的睡觉,惹得程书砚担心了,便笑着安抚了一句。 “抱歉,最近太累了,童童的事情解决了,我也能彻底放心了。” 程书砚表情更加复杂了,他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枝枝,你流鼻血了。” 云枝扭头,从玻璃上的倒影,这才看到自己凄惨的样子,她竟然睡觉的时候流鼻血了,难怪程书砚表情会那么难看。 她随手接过纸巾,熟练的处理。 这一个月,流鼻血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她已经熟悉的很。 程书砚看到这一幕,搭在腿上的手,微微发抖。 他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怕,“枝枝,我们回去用水洗一下吧,一会儿让医生过来给你做一个检查。” 这个时候,云枝还不忘记安慰程书砚,“没事的,就是因为骨癌,所有流的鼻血,一会儿就止住了,你不用担心。” “枝枝,还是检查一下吧,不然我可能真的没办法放心。”程书砚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祈求的看着云枝。 云枝不忍拒绝程书砚,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程书砚生怕云枝后悔,等不及下车,就拿出手机联系了医生,上门为她做检查。 云枝靠着车门,对程书砚对她的上心,要说没有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可她除了感动,不能有任何越界的情绪。 她的生命已经到此为止了,可程书砚还有大好的年华,他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贤惠的妻子,聪明的孩子。 她已经拖累的程书砚太久,不想死了之后,也牵掣他。 云枝看着程书砚联络好医生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程书砚连忙走过来,想要搀扶云枝,却被她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震惊的声音,“大哥!” 云枝和程书砚不约而同的抬头。 只见那个长的像是洋娃娃一样的程曦荛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控诉的看着程书砚。 “你最近是虐待嫂子了吗,怎么嫂子瘦了这么多?” 第126章 程曦荛扎着高马尾,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马尾伴随着她的步伐,一摆一摆的,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弧线。 “曦荛,你怎么来了?”程书砚说着一只手顺势搭在云枝腰身处。 云枝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开,可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像是小包子一样的程曦荛,最后任由着程书砚揽着她。 她可是答应过程书砚,在程家人面前,假扮他的女朋友,反正她已经时日无多,最后的日子,当然会尽可能的配合程书砚。 她做的这些比起程书砚为她做的,简直不值一提。 云枝微笑的和程曦荛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当然是突击检查了,大哥就把嫂子带回去一次,就把嫂子藏起来,我想嫂子了,你又不带嫂子回去,我只能过来找嫂子了。” 程曦荛轻哼一声,那副娇纵的样子,非但不会惹人厌烦,反而还有些可爱。 她说着,走到云枝旁边,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歪着脑袋对她眨巴眨巴眼睛。 云枝有些不习惯其他人的碰触,可她知道,程曦荛对她没有恶意,便强忍着不适应,礼貌微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程书砚知道云枝的一些小习惯,伸手将程曦荛挽着云枝胳膊的手排开。 程曦荛撇了撇嘴,“大哥,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过大哥,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这辈子就是和尚命,没想到碰到嫂子就成大醋缸了,不过嫂子长的这么漂亮,也是值得的。” 云枝被程曦荛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今天就留你在我这里坐一会儿。” 程书砚担心云枝的身体,不宜在外面久留,说完便扶着云枝走进别墅。 程曦荛晃着高马尾跟了过去,心里有些发愁,怎么完成爷爷交给她的任务,打听云枝的来历。 爷爷的人都没调查清楚的事情,光是靠她有什么用。 大哥一向心思缜密,要是被大哥察觉到她别有用心,怕是一口热水都来不及喝,就会被大哥赶出去。 一进入别墅,程曦荛趁着大哥洗水果的功夫,凑到了云枝旁边。 离得越近,她心里越是惊讶。 云枝比上次见面,确实是消瘦太多。 刚挽住嫂子胳膊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她感觉自己甚至能隔着嫂子的衣服和皮肉,摸到她的骨头。 “嫂子,我大哥不会真的虐待你了吧?你怎么这么瘦?我大哥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说。” 云枝还挺喜欢程曦荛的,此时也有精力和她开玩笑。 她抿唇一下,故意问道,“给你说了你能给我报仇吗?” 程曦荛面露难色,她还真没这么大的本事。 虽然平日里,大哥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可程曦荛却知道,大哥是整个程家,除了爷爷以外,最不好惹的人。 程曦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大哥的背影,压低声音道,“嫂子,我虽然不能给你报仇,可我可以给爷爷告状,让爷爷教训大哥。” 她说着,昂首挺胸的拍了拍自己胸口,仿佛在无声的说——你随便告状! 云枝忍俊不禁。 她生病的这一个月,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情绪稍微激动,便扯的胸口疼。 云枝咬唇,强压着不适,生怕吓到程曦荛。 这时,程书砚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 “在说什么?” 程曦荛一秒收敛笑容,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对着云枝眨了眨眼。 第127章 云枝忍着胸口处,拉扯一般的疼痛,配合着程曦荛点了点头。 程书砚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云枝的不对劲,“枝枝,你……” “我没事,你刚刚手机响了,不知道是谁给你打的电话,你看一下吧。”云枝打断了程书砚后面的话。 她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身体的真实情况,也不想看到其他人对她露出同情的目光。 程书砚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云枝。 云枝抿唇,没有看他。 片刻后,程书砚轻叹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后,看了云枝一眼,走到一旁接电话。 程曦荛好奇的视线在他们中间徘徊,最后识趣的没有多问什么,她看嫂子身体消瘦的这么快,猜到了她可能生病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 云枝已经是骨癌晚期。 “嫂子,上次时间太短,我还没有和你聊够呢,我忘记问嫂子,你是做什么的了?” 程曦荛像是单纯好奇一样。 云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要说她有工作,夜承宴一分工资也不给她发。 要说没有工作,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上都不得闲。 因为夜承宴有失序症,没办法像是正常人一样理解文字,所以云枝,常常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夜承宴一通电话,不管她在做什么,都必须赶过去。 甚至,夜氏集团不少合作商也是她过去谈的。 她在谈判桌上,付出的心血,甚至可以比夜承宴的还要多。 “嫂子,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程曦荛看出云枝的为难,识趣的给她递了个梯子。 云枝不好意思的看着程曦荛,“抱歉,上一份工作,带给我的经历不太好,我刚刚离职,所以不太想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 程曦荛一副理解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激动,一把抓住云枝骨瘦如柴的手。 “嫂子,我理解你,你是不知道我打寒假工的时候,那些人有多过分,甚至还有人看我年纪小,不给我发工资,虽然我也不缺这点钱,可这都是我的劳动成果。” 她越说越生气,全然忘记了爷爷让她打听的事情。 云枝配合的回应程曦荛,最后皱眉,“确实是太过分了。” 其实,她以前碰到过比这些恶劣千百倍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她已经爱上了夜承宴。 夜承宴在她眼里,已经不是小说里虚构的男二,而是她心里有血有肉的男主角,所以只要是为了他,她什么苦都愿意吃。 现在想想,只觉得那个时候自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蠢得可怜。 云枝闭上眼睛。 等她们聊到最后,已经成程曦荛一个人的吐槽大会。 程书砚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程曦荛说的脸红脖子粗,而云枝还在一旁同仇敌忾的配合着,说着“是!”“对!” “你们说什么呢,说的这么激动。” “哥,嫂子被上一个领导欺负了,你要给嫂子报仇啊!”程曦荛一看到程书砚,刷的一下站起身,大声告状。 她告状的速度快的,云枝想拉她都拉不住。 程书砚闻言,愣了一下,惊愕的目光从程曦荛的脸上挪到云枝的脸上。 云枝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程书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 她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嫉恶如仇。 她不好意思的同时,心中又流过一道暖流。 云枝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当初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夜承宴,可以说夜承宴就是她的全部。 第128章 嫁人后,她更是和为数不多的朋友渐行渐远。 连程书砚,她也有将近大半年没有联络过。 云枝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碰到这样又朝气,又毫不掩饰自己袒护之心的小朋友。 如果不是她时日不多,她应该能和程曦荛成为好朋友,甚至是…… 云枝想到这里,心里冒着苦涩。 程书砚想到什么,勾了勾唇,“你放心,你嫂子上一个领导,我不会放过的,大哥过段时间,就帮你嫂子报仇。” 云枝听明白了程书砚话里的意思。 哥还是没放弃要给她报仇的心思。 因为有程曦荛在,云枝不好直说,只能等她离开后,再和程书砚说说。 云枝就算是死,也不想和那些人再有什么牵扯。 “好样的!大哥,你要是不帮嫂子报仇,我就帮嫂子报仇。”程曦荛挥舞了一下她的拳头,看起来攻击性不强。 程书砚想到什么,无奈扶额,“还是算了吧,让你去报仇,你到时候又像是以前一样,带着保镖堵在人家奶茶店门口,进一个顾客送一杯隔壁奶茶,生生把人家奶茶店耗关门了。” “谁让他不讲诚信,活该。”程曦荛提起以前的战绩,一脸的自豪。 云枝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一个小辣椒。 不过,想想也是,从上次程家的相处中,也能看出程曦荛不好惹。 “你还是别带坏枝枝了。” 程书砚说着,无奈的伸出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程曦荛捂着额头,可怜兮兮的和云枝告状,“嫂子,大哥欺负我!” “别欺负曦荛。”云枝将程曦荛护在身后,俨然是和她站在统一战线。 程曦荛躲在云枝身后,还不忘得意的对着程书砚吐了吐舌头,那副样子让程书砚又好气又没办法。 “枝枝,你可是我的女朋友!” “那怎么样,嫂子还是我的好嫂子呢。” 最后程书砚无奈,举手投降。 云枝看着程曦荛耶的一声,蹦起来的开心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一样。 在这一刻,她真的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仿佛程曦荛,真的是她的小姑子一样,这种活泼温馨的家庭氛围,她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从虞白苏回海市以后。 曾经疼爱的儿子,深爱的丈夫,纷纷陷入虞白苏的温柔中,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恶毒的后妈,阻碍了他们的幸福。 好在,她经历了这么多,总算是看清这父子两个白眼狼的本质,虽然遍体鳞伤,可她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程书砚看在云枝喜欢程曦荛的份上,留她用餐。 云枝最近,因为童童的原因,一直郁郁寡欢。 有程曦荛这个开心果在,云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吃饭的时候,程曦荛突然说道。 “大哥,爷爷说,让你经常带着嫂子回去走走,还说你们结婚的事,要尽快提上章程了,他年纪大了,害怕等不到这天。” 程曦荛说话的时候,撅着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 “爷爷身体好着呢,肯定能长命百岁。” 云枝和程书砚两人纷纷放下筷子。 他们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程书砚神色严肃道。 “爷爷肯定能长命百岁,我们会多回去陪爷爷的。” 云枝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毕竟她肯定比老爷子要先离开这个世界。 希望她去世以后,哥能够尽快找到自己的良配,满足程爷爷的心愿。 程曦荛抹了一把眼泪。 吃完饭,程曦荛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云枝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突然开口。 “哥,这么瞒着程爷爷也不是办法,要不然,你相亲吧,其实我最后的愿望也是想要看你结婚,你结婚后,我就算离开这个世界,也能放心了。” 云枝一只手撑着头,扭头认真的看向一旁的程书砚。 她已经有些后悔,假装程书砚的女朋友去骗程爷爷还有程家人。 给了希望,再给失望的这种痛苦,她再清楚不过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想要看孙子结婚,这在正常不过。 而她已经注定不可能嫁给程书砚。 程书砚表情一僵,接着故作镇定的坐在一旁。 他看都不看程若予,半开玩笑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更不能找一个了,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再找一个,让你时时刻刻牵挂着我,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云枝张了张嘴,她不是没看出程书砚的逃避。 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的。 就比如说她的生命。 “哥,万一,万一我明天就死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书砚打断。 程书砚猛地站起身,俨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别乱说了,你也能长命百岁,你死了,我也有本事去阎王殿里,把你的名字从生死谱上划下去,你就是太累了,早点休息吧。” 程书砚说完,逃一般的上楼了。 云枝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 哥以为自己是神仙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可就算是他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改变她的命运。 她的名字,早就不在这个世界的生死谱上了。 云枝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电视,眼泪默默的从眼眶滑落。 很快,她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第129章 睡梦中,云枝恍惚听到系统的报时声。 【请注意,距离宿主离开这个世界,仅剩一天!】 她睫羽微颤,意识混沌。 一道轻柔,带着无可奈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枝枝,我该拿你怎么办?” 飘渺空洞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 云枝睁开眼睛,半坐起身,乌黑如瀑布一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怔怔的盯着眼前这盏散发着暖色调的小夜灯,抬手轻抚着额头,仿佛还能感受,额头上残留的温度。 还有一天,她就能脱离这个世界,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对于上一世的记忆,云枝脑海里像是蒙着一层薄纱一般。 系统曾说过,这是为了让她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攻略任务中,只要她完成任务后,选择回到她原本的世界,那些模糊的记忆,就会逐步变得清晰。 不过她隐约记得,在那个世界,她也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亲人和朋友。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义无反顾的为了夜承宴就在这个世界。 云枝蜷缩着身子,这一夜都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可能是因为只剩下最后一天,回光返照的原因。 云枝醒来后,感觉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减弱了不少,甚至精神都好了不少。 云枝赤着脚,踩着绵软的地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后,一缕阳光打在她身上,她长开双手,双眸禁闭,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是生的希望。 “怎么不穿鞋?” 程书砚敲门走进来便看到云枝浑身被金光包裹着,像是要融进去一样,他的心咯噔一下,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拉的后退两步。 他面色平静,心脏却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 只有额角不停跳动的青筋,昭示着他此时心里的慌乱。 “我感觉我身体好多了,你不用这么紧张的。”云枝看着程书砚脸上的担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程书砚上下打量了云枝两秒。 看到她今天的精神确实不错,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云枝无法从童童死亡的痛苦中走出来,现在看来,云枝比他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就算如此,程书砚也打定主意,这段时间多陪陪云枝。 一个早上,程书砚寸步不离的跟在云枝身侧。 云枝原本还想趁着最后一天,在海城随便走走,然后在临近凌晨的时候,随便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 程书砚把她当成瓷娃娃一样护着,走哪跟哪,她的计划连第一步都实施困难。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离开这个世界,不惊动任何人的那种。 云枝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蹙了蹙眉。 “哥,你不用去公司处理工作吗?” “怎么,嫌我待在家里烦你了?”程书砚故作伤心的看着她。 云枝连忙摇头。 “不是,我就是担心哥不在公司坐镇会出事,毕竟这段时间哥几乎一直陪着我。” 程书砚一边给云枝削苹果,一边平静道。 “如果我只是几天没去公司,公司就会出问题,那我花那么多钱雇佣的员工和经理人,都可以引咎辞职了。” 好像……有点道理。 云枝一时语塞,正头疼着怎么把程书砚支开,嘴巴被塞进来一块香甜的苹果。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咀嚼。 程书砚投喂成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云枝咀嚼的动作一顿,“哥,你昨天说过两天去长白寺给童童点灯,能不能今天去?” “今天去?”程书砚看了一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色,长白寺离海市不近,想要点灯必须要天不亮就出发,毕竟要爬山。 这个点去,他今天晚上连夜都不一定能回来。 “今天时间有点迟了,我明天去好不好?” 程书砚试着和云枝商量。 “哥,你不是说明天M国专门治疗研究骨癌的医生要过来给我看病吗?”云枝半歪着头看着他。 程书砚,“……” “哥,你是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枝枝,一定要今天去吗?”程书砚一脸无奈。 云枝重重点了点头。 “嗯,哥,我希望你今天去。” 最后,云枝还不忘看似善解人意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哥,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过几天去也行。” 程书砚最终还是没办法拒绝云枝。 他轻叹一口气,“我现在就去,不过枝枝,你一个人在家里……” 云枝顺着他的话说。 “哥,我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你别忘了,我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的,哥,你可别把我当成什么稀碎的瓷娃娃。” “你啊,我说一句,你能说我十句。” 程书砚摇了摇头,不过心里确实是放心不少。 枝枝愿意说话,总比前几天,一个人发呆不愿意和人交流沟通的好,看来枝枝真的慢慢从伤痛中走出来。 云枝眼睛弯成月牙,看的程书砚一点脾气也没有。 程书砚离开的时候,百般强调,“枝枝,你一个人别出门,就待在家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云枝颇有耐心的一一回应。 最后程书砚带着不放心,开车离开别墅,驱车前往长白寺。 云枝站在窗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色小点,彻底的消失不见。 “系统,我死了之后,能不能删除哥脑子里关于我的记忆?” 她也不用程书砚把她和童童埋在一起了。 她决定等晚上天黑以后就去墓地,挖开童童的墓地躺进去,静静等着凌晨十二点的到来。 这样就不用麻烦程书砚了。 [有,不过根据数据,消除记忆的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重新想起来。] 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的百分之一还重要吗? 云枝沉默两秒钟,最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系统,感觉你有点不靠谱。” 下一秒,云枝就感觉脑子里传来哔哔哔的声音。 接着,系统就不理云枝了。 云枝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系统才同意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以后,消除程书砚有关她的记忆。 自己只能留给他最后一份礼物了。 第130章 离开前,云枝把别墅的东西一一归位,而她的东西,全部打包扔了。 接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别墅。 她两手空空,浑身上下除了这一身衣服只剩下手机。 云枝漫无目的的顺着盘山路朝着下面走。 她走走停停。 一个小时后,云枝面色苍白的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就算是她今天身体状态还行,可也无法支撑她长时间的走路。 因为这一带,是海市有名的富人区。 一般出租车都不会来这里。 毕竟哪个富人出门没有专属司机? 因此,这一路上,云枝一辆出租车也没看到。 她看着没有尽头的盘山路,心里有些惆怅。 好在现在时间还尚早,能赶在晚上十点之前去墓地,给她留足了挖坑填土的时间。 【哔!哔!】 云枝转头,看到一辆白色奥迪稳稳的停到她旁边。 她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里,刷的一下站起身。 “枝枝,好巧。” 云枝看到秦冉时,长舒一口气。 “好巧,秦冉医生。”云枝对着他点了点头,接着抿了抿唇,“你能不能不要叫我枝枝。” 他们应该没有这么熟悉,虽然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见了不下三次。 可对云枝来说,秦冉不过是有印象帮过她的陌生人罢了。 秦冉一只手撑着头,故作苦恼,“枝枝又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我只听过另一位先生叫过你这个名字,所以只能跟着叫了。” 云枝,“……” “不知道枝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秦冉看似温和,可那双眼睛却让她觉得侵略性十足。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云枝本来是不想和太多人有所牵扯,所以不愿意告诉秦冉她的名字。 可与其让秦冉一直叫她枝枝,还不如告诉他,她的名字。 反正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罢了。 “枝枝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秦冉笑眯眯的看着云枝。 “云枝。” “什么?” “我叫云枝。”她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秦冉愣了一下,接着挑了挑眉,“好的,枝枝要去哪里,我送你?” 云枝沉默下来。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云小姐,去哪里我送你?”秦冉似乎是被云枝的反应逗笑了。 这人是不是有些恶趣味? 云枝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 她和秦冉不过是见了几年的陌生人。 秦冉很有可能不过就是客气一下,她要是当真了,就是她不懂事了。 “这条盘山路还很长,云小姐走下去恐怕天都黑了,而且这边出租车也很少,云小姐放心,我不是坏人,虽然坏人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云枝解释了一句,礼貌道谢,“谢谢你了,秦冉医生。” 云枝没有再推辞。 “云小姐,去哪里?” 暂时没有决定好去哪里的云枝,还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 她沉默两秒钟,“您把我随便放在哪里就行。” “云小姐这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听起来像是离家出走一样。”秦冉半开玩笑。 离家出走吗? 应该也不算吧。 毕竟她都没有家了。 没有家怎么离家出走? “只是想随便走走。” 云枝语气平静,不愿意多说。 秦冉识趣的没有再问。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车子下了盘山路。 秦冉目视前方,“云小姐,其实有句话,不知道该问不该问,不知道云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看起来比上次消瘦不少,作为一名医生,我建议你早点去医院查一下。” 云枝瘦的,普通人都能看出她身体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更别提身为秦冉的医生。 可能也就只有夜承宴和夜泽发现不了吧。 云枝在心里苦笑一声,矢口否认。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身体很健康,就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我的心情有点不太好。” “这样啊。”秦冉拉长语调,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云枝没有回应他。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秦冉温和的看着她,“枝枝,我把你放在这附近,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散心,希望你心情能尽快好起来。” 云枝怔愣的看着车窗外。 这个地方…… 她喉结滚动,艰难的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云枝拉开车门,走了下来,一下车,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海市占着一个海字,就是因为海市有海。 而这个地方,也是曾经夜承宴给她求婚的地方。 她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来过了。 云枝踩着绵软的沙滩,沿着海边慢慢的走。 秦冉坐在车里,看了她许久,最后接了一个电话驱车离开。 “嫁给他!嫁给他!” 嘈杂的动静吸引了云枝的注意力。 她朝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人,一手举着一束玫瑰花,一手举着一枚钻戒,正单膝跪地和面前满脸激动幸福的女人求婚。 她出神地看着这一幕。 垂落在一侧的手,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处原本有一枚戒指,虽然只价值几千块,可却是夜承宴创业刚成功给她买的。 她一直非常珍惜。 可那枚戒指,也早就被她销毁了。 对现在的夜承宴来说,几千块钱的东西,恐怕她看都不会看一眼,他怕是要就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云枝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她踉跄着后退,想要逃离这里。 砰的一下,云枝撞到了一个人,“抱歉……” 她转身后,待看清身后的人,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夜承宴怎么会在这里? 不能,不能被他抓住。 云枝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眼底燃烧着怒火的夜承宴,咬牙切齿道,“云枝,你知不知道小泽发烧了,三天都没退烧,还一直叫你的名字,你这几天在哪里鬼混!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孩子!” 夜泽发烧了? 云枝心里一慌,毕竟是她的儿子,她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她张嘴想要追问,可想到夜泽做的那些事情,心里的的急切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夜承宴,你想让我怎么样?” 第131章 云枝垂眸,“是他不要我的。” 周围喧嚣的声音,盖住了云枝原本就不大的声音。 夜承宴蹙眉,神色不耐,“你说什么?” 云枝一把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神色平静的和夜承宴对视。 “我说,不是我不要夜泽的,是夜泽不要我的,他不是想要虞白苏当他的妈妈吗?以后夜泽有什么事都去找虞白苏别来找我。” 海风吹动着云枝的黑发,宽松的衣摆被吹得呼呼做响,她眼底无波无澜,一片漠然。 夜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也曾注入过她全部的期待和心血。 可这个孩子从根上就坏了。 一个把亲生母亲从楼梯下推下去,还能撒谎的孩子,她要不起。 夜承宴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枝。 “阿泽不过是小孩心性随口一说,你一个做母亲的,竟然和自己的儿子斤斤计较?” “你说我斤斤计较也罢,说我冷血无情也罢,你和夜泽我一个也不要了,夜泽爱认谁做妈认谁做妈,你爱和谁以朋友的关系暧昧,和谁暧昧,只要你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我面前,你让我给谁捐献骨髓我都同意。” 云枝太了解夜承宴了,大男子主义,自私虚伪,自诩深情,哪怕对虞白苏动心,也不会承认。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所以夜承宴绝不会同意离婚,起码今天不会。 过了今天,夜承宴再想找她就是不可能的了。 夜承宴死死地盯着云枝,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她说谎,故作轻松的证据。 可是没有。 夜承宴心里咯噔了一下。 云枝是真的不要他和孩子了? 怎么可能?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云枝怎么可能割舍。 云枝肯定是欲擒故纵,对,欲擒故纵。 想到这里,夜承宴冷静了不少。 “云枝,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欲擒故纵? 云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哈哈大笑了两声,却因为冷风倒灌进胸腔,不受控制的弯腰咳嗽。 夜承宴看着她,因为用力咳嗽而通红的脸,心跟着牵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云枝猛地后退两步,神色防备的看着他。 夜承宴气急,“云枝!我是你丈夫!” “我倒是宁愿你不是我的丈夫。”云枝喉结滚动,咽下口中快要溢出的腥甜冷冷的开口。 夜承宴要是不是她的丈夫,童童肯定能健康平安的长大。 “至于你说我是欲擒故纵,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除非你同意给我和我离婚,不然不要联系我了。”云枝说完,抬脚离开。 怒意在胸腔里怒长。 夜承宴怒火中烧,虞白苏曾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环绕。 云枝和程书砚两情相悦。 愤怒将他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云枝的胳膊,他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加重,像是恨不得把她的胳膊捏碎一样,他手背青筋爆起,几乎理智全无讽刺道。 “云枝,看来你是找好下家了,才这么坚定的和我离婚,你以为你和我离婚,程书砚会娶你吗?你被我睡了这么多年,还给我生了一个孩子,程家根本不会让你进门,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 夜承宴的话,像是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云枝的身上。 云枝险些被气晕过去。 她这么多年,竟然救赎了这么一个东西。 早知道她就应该让夜承宴一个人在黑暗里发臭发黑。 云枝甚至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抬手,用尽全力的抽了夜承宴一巴掌,“混蛋!” 夜承宴被抽的偏过头。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夜承宴表情阴鸷可怖,心中生出杀意,转过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云枝!” 可当夜承宴看到,云枝面色屈辱,眼尾泛红的可怜模样,心里的那点怒意,在这一刻竟然烟消云散。 夜承宴语气缓和了一些。 “云枝,阿泽还在医院里等着你,只要你愿意配合给苏苏捐赠骨髓,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你好好过日子。” 夜承宴轻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 云枝,苏苏? 呵,不知道的人光是听这个称呼,恐怕还以为虞白苏才是夜承宴的妻子。 真恶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虚伪的人。 云枝胃部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她心里对夜承宴的爱意,早就随风消逝,只剩下了厌恶和嫌恶。 “做梦!我说了,没有离婚协议书,我就不会给虞白苏捐赠骨髓。” 夜承宴面色铁青。 耳边庆祝欢呼的声音,吸引了夜承宴的注意力。 他转过头,在这时才看到沙滩上求婚成功的新人。 夜承宴周身一僵,此刻也想起,他曾经也在这个地方和云枝求过婚。 当初他怎么说的? 夜承宴眼底带着迷茫,因为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太起来了。 他只记得,当时云枝说过。 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云枝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夜承宴心里莫名一慌。 他抓着云枝胳膊的手用力收紧,像是担心她真的消失一样。 夜承宴扫了一眼云枝的手,在看到她两手空空如也时,猛地抬头看向云枝,厉声质问。 “云枝,你的戒指呢?我送给你的结婚戒指呢?” 夜承宴知道云枝有多宝贝这枚戒指。 他创业成功后,送过云枝不少名贵的戒指,可云枝从没有戴过,指尖上戴着的永远都是那枚铂金素圈,甚至连洗澡的时候云枝都没有摘过。 云枝冷漠的看着夜承宴。 都已经快一个月了,夜承宴现在才发现她的戒指没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夜承宴,用力摇晃着云枝的肩膀。 “你说啊!”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三个字,只为了一个答案。 夜承宴以为他不会在意云枝的去留,可当云枝真的准备离开他时,他的心却乱了。 “戒指,不知道,应该已经被运到垃圾场了吧,或者已经在万千垃圾里被销毁了。” 云枝半歪着头,语气轻松,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一样。 第132章 “垃圾场,销毁……” 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像是在夜承宴脑子里炸开。 他身体晃了一下,胸口像是空了一片。 …… 另一边。 开车前往长白寺的程书砚,却莫名的觉得烦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开他一样。 该不会是枝枝出了什么事吧。 钻心的痒意,让他心烦意乱。 程书砚咬了咬牙,哪怕距离长白寺只剩下不到五公里的距离,还是决定掉头回家。 他只回去确定一下枝枝怎么样。 只要确定枝枝没事,他就算是连夜爬山,也一定会给童童去长白寺点灯。 程书砚距离别墅距离越近,那种失去珍宝的感觉就越明显。 “枝枝,你千万不能出事。”程书砚低声念着。 刚到别墅门口,程书砚顾不得把车停稳便快步冲进别墅。 他一边快步朝着里面走,一边叫着云枝的名字。 可当他走进别墅的那一刻。 心凉了半截。 他怔怔的站在别墅门口,接着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去。 “枝枝!枝枝!” 他踉跄的扑近云枝住的卧室里。 门打开的那一刻,程书砚一瞬间怀疑进错门了。 卧室内,一片整洁。 就像是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里面该有的东西一个不少,却都是别墅里原本自带的东西,云枝自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衣柜里,只剩下衣架。 甚至连云枝的拖鞋都消失不见了。 关于云枝生活过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仿佛她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枝枝…… 枝枝去哪里了? 她能去哪里? 枝枝肯定是出去散散心,对,枝枝只是出去散散心。 程书砚本能的在心里自己骗自己。 毕竟他心里清楚,云枝如果只是出去散散心,那就不可能把别墅里关于她的东西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种不留念尘世的态度让程书砚害怕。 他甚至宁愿,云枝是因为放不下夜承宴去找夜承宴,也不愿意联想到其他地方。 离开前云枝的表现被一点点放大,那些程书砚第一次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此时却格外明显。 一向懂事体贴的云枝,怎么会在明知道时间来不及的情况下,还执意让他去长白寺给童童点灯? 哥,如果我明天死了…… 云枝曾说过的话,像是惊雷一样在程书砚耳边炸响。 他原本以为,云枝是因为童童的事情伤心欲绝,所以一时想不开说的那些话,可现在看来,却像是她给自己的一种预告。 程书砚并不知道云枝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他只以为云枝存了死心,准备自杀。 毕竟程书砚曾经咨询过,就算是骨癌晚期患者,只要配合治疗,也能活好几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有可能。 程书砚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云枝的电话。 求求你,接电话,接电话! 片刻后,电话自动挂断,程书砚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关机状态。 他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枝枝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程书砚靠着墙,猛地想起,他给云枝准备的手机,安插着定位软件。 这个软件是他们公司旗下最新研究出的APP,哪怕是被定位的手机关机,也能精准的定位到它的位置。 当初原本是害怕夜承宴再把云枝抓走,程书砚才特意给云枝的手机里安插了这个定位软件。 可现在却成了程书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书砚调出定位系统,确认好云枝的位置后,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第133章 沙滩上。 云枝蹙眉看了一眼被夜承宴关机并扔到沙子里的手机。 刚程书砚打电话,她连接电话的机会都没有,手机就被夜承宴抢走。 夜承宴看到来电显示,越发愤怒,挂断电话关机,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云枝反应的机会。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程书砚应该是到长白寺的山脚,所以才有空给她打电话。 她担心自己没接电话,程书砚会担心。 如果他提前回别墅,肯定会发觉到异样。 以程书砚的能力,找到她是很简单的事情,到时候她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尽快给哥回一个电话。 云枝这样想着,走了过去弯腰想要捡起手机。 谁知夜承宴却一脚踩在她的手机上。 她脸色难看的,盯着眼前这个亮的能映出她倒影的皮鞋,接着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夜承宴,“你想干什么?” 她可以死在夜承宴面前,却不能死在程书砚面前。 云枝害怕程书砚承受不住。 “云枝,跟我回去,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夜承宴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枝。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云枝跟着他回去。 “那我不给虞白苏捐献骨髓也可以吗?”云枝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犹豫了,心里的天平再一次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云枝,这是最后一次,等你给苏苏捐赠骨髓后,我就再也不见她了。” 云枝没有说话。 眼前的男人,依旧如十年前一样俊朗。 可又这样的陌生。 “可以,我要离婚协议书。” “云枝,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懂事呢,这可是一条人命,你非要在这里和我任性不成?我都愿意再也不见苏苏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只要离婚协议书。”云枝一字一顿,神色坚定。 夜承宴耐心告竭,想要强行带云枝离开。 谁知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 夜承宴黑着脸转过身,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将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扔的花砸到你了。” 原来是刚刚被求婚成功的女主角。 她原本是想要把花扔出去,让其他人沾沾喜气,却没想到砸到了这么恐怖的一个人。 夜承宴扫了一眼脚边的玫瑰花,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连忙将玫瑰花捡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想到什么,转过身将玫瑰花递给了云枝。 “这位小姐,希望你身体早日康复。” 夜承宴蹙了蹙眉,声音里带着不悦。 “你说什么?什么早日康复?” “你在祝福谁早日康复?” 夜承宴骇人的气势将女孩吓了一跳。 “我……对不起……”女孩表情慌乱,“是我误会了吗,不好意思,我是一名护士,看这位小姐的脸色有些不正常,就像生……”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云枝伸手将玫瑰接了过来。 云枝没有理会一旁夜承宴打量审视的目光,温和一笑。 “谢谢你,我只是最近没休息好,没有大碍,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一生幸福。” “谢谢你。”女孩松了一口气,对着云枝开心一笑,拉着未婚夫高兴的离开了。 云枝站在风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正如曾经的她和夜承宴,越走越远。 “你生病了?”身后,夜承宴疑惑的声音响起。 云枝转过头,淡定的看着夜承宴。 “没有。” 第134章 自从她生病以后,就经常能碰到医护相关的人员。 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彻底逃离这里,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夜承宴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我就说,你平日里身体健康,怎么可能生病。” 他没有丝毫怀疑直接相信了。 云枝冷嗤一声,“我身体状况确实比虞小姐强多了,我劝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还是多去陪陪虞小姐。” 在夜承宴心里,她就是无所不能的女强人,而虞白苏则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云枝神色讥诮,成功激起夜承宴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云枝。 “云枝!说话就说话,你在阴阳怪气什么,一直以来苏苏可从没有说过你的坏话,还一直帮你开脱,在我面前帮你说好话,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竟还冷言嘲讽,你以前的体贴善良都去哪里了?” 感激?开脱? 虞白苏会这么好心? 云枝只觉得想笑。 以夜承宴的财力,想找出能和虞白苏HLA匹配并且愿意捐赠骨髓的人再简单不过,可他执意要自己捐献骨髓,背后没有虞白苏上眼药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熊猫血,也不是人参成精,她的骨髓也没办法让虞白苏延年益寿。 可惜夜承宴为了他心爱的人,什么都不在意。 “你笑什么?”夜承宴火气越燃越旺。 笑什么? 当然是笑他蠢,笑他眼瞎,笑他自欺欺人。 如果夜承宴愿意对她坦诚,愿意亲口承认虞白苏在他心里不一般,那云枝还能高看他一些,可现在……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在生命的最后十个小时里,云枝还不愿意和夜承宴浪费时间。 更何况,她叫不醒一个人装睡的人。 云枝抱起玫瑰花,抬脚朝着沙滩旁的公路走去,准备就近打辆出租车离这个晦气的地方,晦气的人远一点。 夜承宴看着云枝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思索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云枝自然注意到了身后的夜承宴。 她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平日里虞白苏矫揉造作的恨不得贴在夜承宴身上,为什么今天不赶紧打电话把他叫走。 就算是最后一天,这两个人也不让她好过? 十分钟后,云枝抱着玫瑰花,坚挺的站在马路边。 这十分钟,路上不是没有出租车,可每一辆都是有客,想要叫顺风车,可掏兜的时才想起来,她的手机还在沙滩上。 云枝心烦意乱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碰到夜承宴后,她就变得倒霉得很。 “闹够了就跟我回医院。”十分钟,夜承宴耐心告竭,不耐烦的开口。 接着,不等云枝说话,夜承宴便抬脚朝着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宾利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自顾自的命令云枝。 “不准跑,在这里等着我。” 一如既往的自大。 云枝强忍着朝着夜承宴翻白眼的冲动,朝着他的反方向走。 谁留在原地等他谁是傻子。 谁知她一抬头,却看到了不远处朝着她这个方向开过来的黑色路虎。 熟悉的车子和车牌号让云枝心里咯噔了一下。 程书砚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接到那个电话,所以他来找自己了。 不对啊,就算是这样,程书砚也来的太快了吧。 云枝心乱如麻。 两腿像是灌铅一样站在原地。 “云枝,你敢跑!”身后传来夜承宴雷霆暴怒的声音。 她扭头看了一眼,朝着自己这里追过来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了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感觉。 程书砚的出现,几乎是告诉云枝。 她凌晨想要一个人,默不作声去死的计划是不可能实施了。 程书砚不可能再次留她一个人。 云枝正思索着,怎么将程书砚敷衍过去,并且说服他,留给自己一点一个人冷静的时间和空间时。 一辆白色左右摇摆的白色面包车,正以两百迈的速度,朝着云枝这个方向冲过来。 “枝枝!车!” 程书砚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辆不正常的白色面包车,他瞳孔猛地一缩,不顾危险的从车窗探出头,对着云枝大叫一声,试图提醒她。 可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 云枝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看到程书砚从车里探出头,脸色一变,用力挥舞着手让他把头伸进去。 就算是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也知道,开车的时候不能把头手伸出车外,程书砚是怎么回事? 心系程书砚的云枝,根本没有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 不行,来不及了! 程书砚用力的锤了一下方向盘,将油门踩到最底下,他两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因为过于用力,两手手背青筋爆起。 他双目充血死死地盯着那辆白色面包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程书砚心脏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 心如打鼓的声音,从心脏振动到全身。 此时,程书砚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枝枝,你不能出事! “哥!” 云枝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那辆朝着她冲过来的白色面包车。 第135章 云枝心脏几乎吓到骤停,下意识后退,本能的想要避开这辆车。 白色面包车像是安着雷达一样,牢牢锁定着云枝的位置。 眼看着这辆白色面包车越来越近,在白色面包车距离她只剩下不到十米距离时。 云枝近乎绝望的想着。 逃不了了! 她原本还想去墓地看看童童,现在看来,恐怕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哥,对不起了……” “砰!” 千钧一发之际,黑色路虎抢先撞上白色面包车。 强大的冲击力,几乎是瞬间将白色面包车撞飞,黑色路虎也没有好到哪里,车头被撞的凹进去,并且源源不断的冒着黑气,破碎的挡风玻璃飞到到处都是。 其中一枚玻璃,从云枝脸颊一侧擦过。 她像是感觉不到刺痛一样,呆傻的看着这一幕,下一秒云枝的眼泪从眼眶飙出,撕心裂肺尖叫一声,飞扑着冲过去。 “哥!哥!” “你清醒一点,车子快爆炸了!你要是再待在这里,你也活不了!”身后刚冲过来的夜承宴,一把抱住云枝的腰身,怒吼着将她向后拖。 该死的,云枝是看不到那辆侧翻的白色面包车已经着火了吗? 空气里弥漫着的汽油味道她是闻不到吗? 周围的人都四散着跑开,只有她一个人不要命的冲过去! 为了程书砚,她连命都不要了! 夜承宴心里怕极了,可更多的还是庆幸。 庆幸出事的不是云枝。 庆幸程书砚及时赶到。 夜承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路虎,从破碎的挡风玻璃里,可以看到程书砚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鲜血,生死不明。 “活不了就活不了,原本该死的人就是我!”云枝拼命挣扎着,她低下头,用力咬上夜承宴的手背。 “嘶!云枝,你是疯了不成!”夜承宴疼得五官皱到一起,可手上的力度却一点点收紧,根本不给云枝脱离的机会。 他半拖着云枝,刚远离了还不到五米距离。 “砰!” 白色面包车发生爆炸,燃烧起的火焰几乎是顷刻间将白色面包车笼罩,并且一点点向黑色路虎蔓延。 “哥!程书砚,程书砚!不!”云枝悲痛欲绝大叫着。 意识消弭之际。 程书砚用尽全身力气抬头,半睁着眼睛,朝着云枝的方向看去。 透过黑色烟雾,他隐约能看到云枝的位置。 确认云枝还活着,程书砚满意的勾了勾唇。 “枝枝,真好,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轰的一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云枝眼睁睁的看着程书砚彻底被火光包围。 炙热的火焰撩过她的头发,带起一阵焦糊味。 她慢慢的停下挣扎,像是傻了一样看着眼前的火光。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这一刻,云枝心痛的快要死掉。 如果不是因为她,程书砚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她早就该死的。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不听程书砚的话,为什么要害了程书砚。 她就是一个扫把星! 强烈的自我厌弃心理,将云枝所有的理智侵蚀殆尽。 夜承宴见云枝不再挣扎,这才放开她。 当他看到,云枝泪流满面,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一样,呆呆地看着那辆烧的只剩下车架的黑色路虎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戳了一下。 “哥!哥!”云枝瘫软的坐在地上。 “程书砚!” 周围的尖叫声,让她清醒,她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过去,却再一次被夜承宴拦住。 第136章 “云枝,程书砚已经死了!你现在就算是过去,他也不可能活过来!无意义的牺牲就是浪费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夜承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离开这里了!程书砚也不会因为救我死了,都是因为你,这都是因为你!” 云枝带着强烈的恨意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枝,“你,你恨我?” “对,夜承宴我恨你,我恨你!” 云枝几乎是崩溃着大叫。 她的声音,刺破夜承宴的耳膜,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钻心一般的疼痛,让他脸色一白。 夜承宴身体晃了晃,几乎是要站不稳。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他不带丝毫爱意,只剩下恨意的女人,心里充满了不甘。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云枝永远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明明那么爱他。 夜承宴半蹲下身,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颚,和她对视。 他神色狠戾癫狂。 “你就算是恨我又能怎么样?程书砚已经死了,你的靠山已经没有了,云枝,你只剩下我了,你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我。” 程书砚死了! 哥死了! 轰的一声,云枝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请注意,距离宿主离开这个世界,仅剩六个小时!] 熟悉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云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在心里问道。 ‘系统,有没有办法让程书砚死而复生!他不应该死的!求求你了,有没有什么办法?’ [宿主,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系统也没办法做到。] ‘不可能!你都能让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只要程书砚能活过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云枝痛苦的几乎要窒息。 ‘求求你……’ 我不能让他因我而死。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云枝。 云枝心中一喜,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惶恐不安。 她害怕听到系统否认的答案。 程书砚是为了救她死的,是她亏欠了程书砚。 她欠程书砚一条命。 悔恨几乎要将云枝淹没。 片刻后,系统再次问道。 [宿主确定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哪怕是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云枝愣了一瞬。 接着,想也不想的开口,“我愿意。” 夜承宴冷不丁听到云枝说我愿意,皱了皱眉。 “你愿意什么?” 在程书砚被火光吞噬的那一刻,泪水涌出了云枝的眼眶。 她才是最愚蠢胆怯的那个人。 人为什么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云枝才明白,她早就对程书砚动心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经历过夜承宴的背叛。 她害怕对人动心,也害怕付出感情。 是她害死了程书砚。 “系统,我愿意!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愿意付出一切,只希望他能活下去。’ [宿主你确定吗?还有十个小时,宿主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提醒宿主,你这个身体的死亡是不可逆的,宿主放弃回到原来时间,就一定会死亡,宿主确定用自己的生命换程书砚的生命吗。] 事关重大,连一向一板一眼,惜字如金的系统,都忍不住再三提醒。 身为系统,永远无法理解宿主为什么会因为书里的角色,放弃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 云枝双目失神的看着眼前火光冲天的车祸现场。 她用力咬着唇,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程书砚和她相处的一幕幕,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不停的播放,一想到早上,男人还一脸温柔的陪着她在餐桌前用餐,她就疼到麻木。 第137章 云枝早就猜到,当时回到原来的世界意味着什么。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她欠程书砚的。 ‘我愿意,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命换程书砚的命!’云枝神色坚定,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反正在现实世界,她也没有什么在乎她的亲人和朋友。 可程书砚不一样。 程书砚在这个世界,有在乎他的家人,还有日益辉煌的事业,他还那么年轻,他的生命不应该到此为止。 像是短路一样的滴滴声在云枝脑海里响起来。 片刻后,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好的。] [宿主确定用全部积分,兑换程书砚复活吗?] ‘我确定。’ [兑换成功,宿主死亡后,程书砚会在这个世界复活,提醒宿主,你只剩下九个小时,希望宿主珍惜。] 云枝竟从系统的机械音中听出了几分无奈。 ‘谢谢你,系统。’ 云枝一只手抚摸着胸口,红着眼和系统道谢。 [是宿主自己的积分兑换的复活名额,宿主不用谢我,希望宿主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消防车来的很快。 只是火势太大,将近半个小时,才将火彻底灭了。 可是两辆车,已经燃成了空壳子。 很快,消防员就从路虎和面包车里,分别抬出来两具已经烧焦,仅仅能辨出人形的尸体。 一旁传出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云枝看到这一幕,身体踉跄了两下。 她踉跄着,想要走过去。 夜承宴挡在云枝面前。 他两手用力捏着云枝的肩膀。 云枝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双目空洞无神的看着他。 夜承宴看着她毫无生机的眸子,心像是被泡在醋水里一样。 他神色不忿。 “云枝,你看清了吗,程书砚已经死了!你就算是再不愿意相信,他也活不了了,你现在跟我离开!” “他没有死。” 他会复活的。 云枝平静的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夜承宴咬牙瞪着云枝。 “云枝,你真是疯了,你跟我回去!” 说完,夜承宴便拽着云枝的胳膊,朝着不远处停着的宾利走过去。 云枝任由着夜承宴的动作,只是时不时的转过头,朝着程书砚尸体的方向看过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程书砚被120车子拉走。 从始至终,她平静到夜承宴都觉得不正常,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比起这样,夜承宴更希望云枝大吵大闹,她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 车里,云枝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样,任由着夜承宴的摆布。 她双目呆滞,一路上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夜承宴不耐的啧了一声,心生烦躁。 他将油门踩到最底下,推背感让云枝的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夜承宴原本想看到云枝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可是她没有,她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危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手背暴起的青筋,昭示了此时他心里的不平静。 云枝难不成因为程书砚心死不成? 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才是她的丈夫! 夜承宴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分不清是占有欲作祟还是真的吃醋。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到医院门口。 夜承宴粗鲁的拉开车门,一把将云枝拽了下来。 云枝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可就算如此,她表情依旧没有一点变化。 夜承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他面若冰霜,用力攥着云枝的胳膊。 砰的一声! 夜承宴一把将云枝扔到一个封闭的病房中。 因为前车之鉴,这次夜承宴挑选的病房,连一个窗户都没有,看起来阴仄又压抑。 云枝垂眸,像是一个雕塑一样坐在床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夜承宴居高临下,死死的盯着云枝。 下一刻,气急败坏的踢翻一旁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垃圾桶滚到云枝的脚边。 云枝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夜承宴深吸一口气,半蹲下身和她平视。 “云枝,你乖乖的,我答应你,等你给苏苏捐献完骨髓后,我就送苏苏离开,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谁也不可能威胁你的地位。” 云枝扯了扯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可比没有变化还要让夜承宴生气。 夜承宴心里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他闭着眼睛,胸口一上一下起伏不定。 一分钟后,情绪好不容易请稳下来的夜承宴站起身,语气薄凉。 “你一个人冷静冷静。” 他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伴随着关门声,病房里只剩下云枝一个人。 …… 门外,气冲冲离开的夜承宴,没有注意到柱子身后,藏不住的蓝白色衣摆。 直到夜承宴身影消失不见,虞白苏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她眼底满是恨意和不甘的看着夜承宴离开的背影,搭在柱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云枝这个贱人竟然还活着! 那个废物是吃干饭的吗? 她为什么还活着! 虞白苏半闭着眼睛,夜承宴刚刚无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等云枝给她捐赠完骨髓,就把她送走? 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她云枝的? 那自己算什么,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又算什么。 虞白苏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已经充满了杀意。 第138章 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必须是自己的! 上辈子她受过的苦楚,要千百倍的让云枝偿还。 虞白苏神色森冷看着不远处的白色病房门。 下一秒,虞白苏快速调整好表情,面带微笑的走到病房门口,对着病房门口看守的保镖说道。 “承宴让我来看看枝枝。” 两个保镖没有怀疑。 夜总有多在乎虞小姐,他们都有目共睹,就算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拦虞小姐。 他们可不想背吹枕边风。 虞白苏推门走了进去,关门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像是翻书一样快,瞬间阴沉下去。 她的目光锁定在房间中,半低着头坐在床上的那个女人身上。 虞白苏不慌不忙的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的面前。 “云枝。” 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云枝依旧保持着一个动作。 就在虞白苏耐心即将告捷的时候,云枝缓缓抬起头。 她一双眼睛,如同一潭死水一样,平静的看着虞白苏。 虞白苏这才注意到。 云枝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甚至她的连衣裙上,也是深一块浅一块的污痕。 虞白苏凑近了一些,看到她脸颊一侧明显的划痕时,勾了勾唇。 “云枝,没想到你命还挺硬,这都杀不死你。” 表情一直没有多少变化的云枝,听到她的话,总算是有了反应。 她瞳孔放大,嘶哑着嗓音质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命硬?” 云枝想到那辆像是锁定她一样,朝着她冲过来的白色面包车。 她因为程书砚的死,打击太大,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去想这些异样。 现在想想,这场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行凶! 虞白苏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自己! 她想杀了自己!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没错,那个白色面包车司机就是我雇佣过去的,就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命大,这都没死,不过没关系,捐献骨髓,因为医疗事故,死在手术台也是再正常不过,你觉得呢。” 虞白苏一只手撑着头,笑容不达眼底。 竟然真的是虞白苏雇佣的人! 云枝只觉得,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身体晃了晃,愤怒和恨意,几乎将她笼罩。 云枝看着眼前这个有恃无恐的女人,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你就不害怕我告诉夜承宴吗?” “你觉得承宴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虞白苏微微一笑,抬手抚了抚乌黑油亮的黑发,神色挑衅。 是夜承宴的偏宠给了虞白苏任性的资本。 云枝脑子发胀,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两眼猩红,恶狠狠的瞪着虞白苏,“不过是一个男人,你想要我可以送给你,你为什么要雇凶杀人,为什么要害了程书砚!” 她声音不大,虞白苏有些没听清。 “你说什么?” 虞白苏特意凑上前,谁知这时,云枝竟像是疯了一样,两手掐住她的脖颈,并且一点点收紧。 “我说,你想要男人我可以送给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害程书砚!” 此时的云枝,就像是地狱爬上来的厉鬼一样。 她神色癫狂,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加重,俨然是真的想要杀了虞白苏。 反正她也马上就要死了! 她不介意和虞白苏同归于尽! 一向矜持优雅的女人,再也保持不住她的形象。 虞白苏被掐的直翻白眼。 她两只手用力的拍打云枝的手背,因为缺氧的原因,脑子充血,窒息感让她险些晕过去。 第139章 云枝疯了! 她就不害怕承宴的报复吗? 还有谁害程书砚了? 此时,虞白苏还不知道,云枝之所以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就是因为程书砚给她挡在了。 就在虞白苏要被云枝掐的晕死过去的时候。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从外面拉开。 原本想说什么的夜承宴,看到病房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时,瞳孔猛地一缩,接着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的冲过来,一把将云枝推开。 云枝砰的一声撞到床边,她闷哼一声,红色的血液从她嘴角溢出。 夜承宴眼里却只有虞白苏。 他小心的将虞白苏护在怀里,在看到她白色脖颈上,明显的红色掐痕时,震怒的抬头,怒视着云枝。 “云枝!” 云枝低着头,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全身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承宴,好像是我惹枝枝不高兴了,我原本过来,是想告诉枝枝,她要是不愿意给我捐献骨髓,我就不要了,可谁知道我刚提了你的名字,枝枝就像是疯了一样。” 虞白苏一边说着,一边缩着身子朝着夜承宴怀里钻了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害怕。 夜承宴安抚性的拍了拍虞白苏的后背。 “苏苏别害怕,我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没错,错的人是云枝。” 他话音一顿,神色厌恶的看向低着头的云枝。 “云枝,你又在闹什么!苏苏做错了什么你要杀了她,难不成就因为我对她好一点,你就想要了她的命吗,你也太恶毒了。” “承宴,你别这么说枝枝,她应该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样。” 虞白苏假惺惺的开口,可在夜承宴看不到的地方,神色得意的看了云枝一眼。 她不解释还罢了,一解释夜承宴的脸色更黑了。 受刺激? 能受什么刺激? 还不是因为程书砚的事情受刺激了? 可程书砚的事情和苏苏有什么关系? “我看她是疯了。”夜承宴冷哼一声。 “我是疯了。”云枝大笑两声,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吧嗒吧嗒掉落在她的衣服上。 夜承宴脸色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了?” 云枝没有理会夜承宴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 “你知不知道,是虞白苏雇佣白色面包车杀我的?” 她说完,夜承宴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云枝,话不能乱说,苏苏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虞白苏一点也不慌。 她知道,夜承宴一定会信她的。 虞白苏抬头,一脸无辜和茫然的看着夜承宴。 “承宴,什么白色面包车,枝枝在说什么,而且我怎么可能想杀了枝枝呢,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下一秒,虞白苏眼底含着一泡泪。 美眸水波粼粼,惹人疼惜。 她薄唇颤抖着,“枝枝,不能因为我刚刚看到你嘴里含着类似血包的东西,你就污蔑我,何况,承宴很担心你,你不能伤承宴的心,你不想给我捐赠骨髓我可以不要的,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 虞白苏说着,低头轻抚眼角溢出的泪珠。 美人含泪的柔美模样,瞬间激发了夜承宴的保护欲。 夜承宴厌恶的看向云枝。 “原来是血包,为了污蔑苏苏,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你以为我会因为担心你,相信你对苏苏无厘头的指责吗?做梦!” 他心里那点对云枝的担忧,瞬间消失。 他顿了一下,神色阴冷的开口道。 第140章 “别说是吐血,你就算是死,临死之前也要给苏苏捐献骨髓。” “承宴,你别这么说,枝枝会伤心的,枝枝,你别在意,其实承宴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她窝在夜承宴怀里,假惺惺的态度让云枝恶心。 甚至云枝真的控制不住干呕,最后只是呕出零星的几滴红色血液。 太恶心了! 这两个人真是太恶心了。 恶心感,甚至压住了身体上的疼痛。 虞白苏和夜承宴,既然彼此心里都有对方,那当初就锁死在一起好了,为什么还要来折磨其他人? “枝枝,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虞白苏眼睛转了转,接着抓着夜承宴的胳膊,像是自己怀孕一样,惊喜道,“承宴,你马上就又要做爸爸了!” 做爸爸? 夜承宴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墨。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这一个月,他都没碰过云枝。 云枝怎么可能怀孕? 夜承宴呼吸加粗,他死死地盯着云枝的肚子,眼底杀意乍露。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这个孩子只可能是程书砚的! 被背叛的屈辱感,让他恨不得把程书砚挫骨扬灰。 “你怀孕了?”夜承宴声音里带着质问。 “没有。”云枝随意的抹了一下唇,“就是单纯被你们两个人恶心到了。” 夜承宴脸色更加难看了。 虞白苏却好脾气的拍了拍夜承宴的手背。 “枝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舒服才故意这么说的,承宴,枝枝要是怀孕了,就不用给我捐献骨髓了,这样对枝枝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落在夜承宴耳朵里,就像是云枝为了逃避给她捐献骨髓,所以故意做出怀孕的假象。 夜承宴冷笑一声,“怀孕了也要把这个孩子打了,给你捐献骨髓!” “承宴!”虞白苏佯装恼怒的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夜承宴半低下头,温和却有不容拒绝的开口。 “苏苏,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和你商量,就是事关你身体的事情,不能和你商量。” 虞白苏面色一红,满眼感动。 就在两人,两两对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云枝控制不住的又干呕了一声。 这个声音让两人回过神。 虞白苏慌乱的偏过头,颤声解释,“苏苏,你别误会。” 可她越是这样,越像是证实她和夜承宴之间有什么一样。 以前虞白苏就是用这一招,让云枝在对夜承宴的怀疑,和对她的自我怀疑中,满满发疯。 可如今。 云枝只觉得,她手段幼稚可笑。 当她不在意夜承宴的时候,夜承宴就算是和一只猪暧昧,她也不会有一点反应。 夜承宴不悦的看着云枝。 他半个身子将虞白苏护在身后,像是害怕云枝欺负她一样。 这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如果云枝不是当事人之一的话,恐怕还真的会鼓掌说一句磕到了。 虞白苏挑衅的对着云枝眨了眨眼。 云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唇一笑。 这个笑容让虞白苏莫名的一慌。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 现在的云枝,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 只要夜承宴的心在她的身上,云枝就不足为虑。 云枝突然开口道。 “你不相信白色面包车是虞白苏雇佣的人?” 夜承宴没有说话,可嘲讽的目光仿佛无声的在说,这不是明摆的吗? 云枝没有解释,低头在她的手表上操作了两下。 虞白苏勾了勾唇,还没得意两秒,在听到云枝手表里传来的熟悉声音时,整个人便如坠冰窟。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枝。 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录音! 云枝在虞白苏身上吃了这么多次亏,怎么可能一次教训都不长。 她就是为了避免这种特殊情况的发生,所以当初让程书砚特意给她买了一块带录音功能的手表。 本以为自己马上离开这个世界,这个手表没有用,谁知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还派上用场了。 当夜承宴听到虞白苏亲口承认白色面包车司机是她收买的时,瞳孔猛地一缩,他震惊的看着怀里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 “承宴……”虞白苏慌了。 她的伪装是她最好的保护伞,虞白苏从没想过,自己的真是面目被夜承宴看清后,他会是什么反应,因此根本没想好解释的理由。 虞白苏试图抓住夜承宴。 夜承宴却像是被电到一样,整个人后退一步,和虞白苏拉开距离。 平日里,虞白苏在他面前一直都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形象都是她装出来的? 这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就像是发现,自己心中一直视为明月的白月光,早就被染上污点一样不能接受。 “承宴,我没说过这些话,你相信我,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虞白苏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眼角滑落。 她祈求的看着夜承宴,想让他相信她。 “云枝,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你怎么能用这种合成的音频来污蔑我!” 虞白苏转过身,大声的控诉云枝。 云枝有些佩服虞白苏的厚脸皮。 哪怕铁证如山,她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当云枝看到,夜承宴真的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差点笑出声。 果然,自己就不应该对这个男人有任何期待。 “夜承宴,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放过我?” 第141章 夜承宴一碰到关于虞白苏的事情,就像是强行降智一样。 他不会真以为,她有这个本事。 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还联系了其他人,让人合成了这段音频。 夜承宴一愣:“云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疯疯癫癫的。” 云枝冷笑,在手表上操作了两下,将手表摘下来递到夜承宴面前,“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查查,这段音频有没有合成。” 虞白苏咬着唇,死死地盯着这块手表。 她恨不得冲过去,把这块手表抢过来毁了。 可是她不能。 和云枝淡定自若的样子相比,虞白苏几乎是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摇着头,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看着眼前这个,柔美又可怜的女人,又看了看眼底带着讥讽的云枝,咬了咬牙,伸手将手表接了过来。 虞白苏身体晃了晃。 完了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一样,重重的压在虞白苏的身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精气神一样,茫然的坐在地上。 难不成这辈子自己会重蹈覆辙,再一次输给云枝? 凭什么两辈子,自己都是输家? 就在虞白苏无法接受的时候,夜承宴一步步走到垃圾桶前,在两人的注视下,将手表扔到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 不仅是砸在了垃圾桶里,还砸进了云枝的心里。 云枝冷眼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心虚的避开了云枝的目光,“这段音频就是合成的,你别任性了,苏苏做不出这种事情。”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太无耻了,补充了一步。 “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给苏苏捐献骨髓。” 夜承宴似乎在说。 好好休息就是他给她的补偿。 虞白苏长舒一口气,强压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一旁点了点头。 “枝枝,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会和你计较你合成音频诬陷我的事情。” 云枝…… 她定定的看着两人,很想扒开两人的脸皮,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这么厚? 云枝越是平静,夜承宴越是害怕她发疯。 “苏苏,你先回去。”为了避免云枝发疯伤到虞白苏,他先让苏苏回去。 虞白苏犹豫了一下。 虽然不想让夜承宴和云枝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可她今天已经暴露了太多。 好在夜承宴心里还是向着她的。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云枝。 虞白苏顺从的点了点头,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病房。 离开时,她还不忘记关上病房的门。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病房中只剩下云枝和夜承宴两人。 “音频不是合成的,是真的。”云枝看着夜承宴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夜承宴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一些,试图用放大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合成的!云枝,反正你也没事,也没造成什么损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那些话你就当做没听到过,我也当做没听到过。” 云枝没有说话。 她神色平静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却被云枝眼底的淡漠吓了一跳。 仿佛自己对她就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不管他说和做什么,都不会引起云枝任何波澜。 他心乱了两拍,快步走到云枝面前,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枝枝,乖,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知道的,我心里其实最在乎的人是你,不要做这种让我生气的事情。” 自从虞白苏出现,夜承宴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 云枝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有这愤怒。 她一把甩开夜承宴的手。 夜承宴脸上的温柔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耐烦的看着云枝。 “云枝,你过分了!”他已经说了软话,她还想怎么样? “没有听到过?没有什么损失,那程书砚呢,程书砚的一条命谁来陪,用她虞白苏的命赔吗?她虞白苏的命还赔不起!” 云枝以为自己对夜承宴已经心死,不管他做出任何事情,她都不会生气,可现在她简直要气疯了。 程书砚的一条人命,就被夜承宴这样轻拿轻放! 哥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 她损失大了! 夜承宴为了保护虞白苏,指鹿为马,那哥的命谁来偿还。 云枝双目猩红,刚刚止住的泪意再次席卷而来。 她鼻头酸涩,死死地咬着唇,才强忍着没有放声痛哭。 听到程书砚的名字,夜承宴脸色一僵。 可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不能让程家人知道。 程家最近风头正盛,如果让程家的人知道,程书砚的死和虞白苏有关系,那程家人一定不会放过苏苏的。 就算是夜承宴,也担心护不住苏苏。 “那都是程书砚的命,这件事既然发生了,就当作是普通的事故,程书砚救了你,我会亲自去程家上门道谢,再给他们补偿,至于别的,你就当做从没有听过,也不要多嘴告诉别人。” 他最后一句话,已经隐隐带着威胁。 既然接受了虞白苏有一些瑕疵,他都会尽量帮忙抚平这些瑕疵。 补偿?道谢? 云枝怒极反笑,“你以为程家人会稀罕吗?” 什么补偿,能抵得上程家继承人的一条命。 一想到对程书砚严厉又不失去疼爱的程老爷子,云枝的心就揪成一团。 她愧对程家人,愧对程书砚。 好在,这一切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云枝轻蔑的语气,让夜承宴心生恼怒。 “你别忘了,程书砚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夜承宴咬牙提醒。 云枝淡淡的看着夜承宴。 “那你把我交给程家人吧,我愿意付出任何补偿。” 在生命最后的几个小时里,她宁愿去程家,就算是被程家人打骂,她都心甘情愿。 夜承宴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想在程家人面前乱说什么是不是?做梦!” “夜承宴,你放心,我不会给程家人说什么的。”云枝半歪着头看着他。 夜承宴脸色刚刚缓和了一些,就听到云枝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块手表是程书砚给我买的,录音系统连接着程家自己的系统,就算是我不做什么,这段录音,也已经被收录到程家自己的系统里,所以我根本不用做什么。” 第142章 “你怎么敢的!”夜承宴额角青筋爆起,一把掐住云枝的脖子,他神色狰狞恐怖,周身源源不断散发着杀意,眼底黑意翻滚,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指尖的力度一点点加重,像是恨不得把云枝纤细的脖颈掐断一般,戾声命令。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马把那段录音删除!” 她睫羽微颤,用力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面露愠怒的男人。 呵……这就是她用十余年救赎的男人。 她眼底透着讽刺,唇角高高扬起,咬牙挤出两个字。 “做梦!” 她心中恨极了,阴差阳错害了程书砚的虞白苏。 别说是,录音现在删除没用,就算是有用她也不会删除录音。 夜承宴面上怒意更盛,眼底透着狠意。 他手上的力度再次一点点加重。 窒息感扑面而来,云枝脑海里一片空白,本能让她下意识张大嘴,眼前的场景出现重影。 云枝手抬到一半,又无力的落了下来。 看着她这副坦然赴死的样子。 夜承宴心猛地一滞,慌乱的将云枝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 云枝重重砸在地上。 她半弯着腰,用力咳嗽,全身更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 夜承宴居高临下,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他半蹲下身和云枝对视。 “云枝,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些?只要你听我的话,别针对苏苏,以后我们还像是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我针对她?”云枝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两声,“她雇佣人杀我,你说我针对她?” 夜承宴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因为心虚的原因声音下意识变得柔和。 “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她身体不好,所以心里难受,一时做错了事情,也能理解,枝枝,你以前那么善良体贴,不会对这点事情斤斤计较对吧。”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心里的那点愧疚也随之消失。 他知道云枝委屈,以后有的是时间补偿她。 可苏苏不一样,苏苏身体康复以后,他会说话算话,把苏苏送出国。 “等程家的人要是问你录音的事情,你就说是你合成的。” 合成的? 夜承宴可真敢提要求。 他难道没有想过,程书砚遭此横祸去世,程家的人此时正沉浸在悲伤和无处发泄的怒火中,如果她这个时候用合成的音频去开玩笑,迎接她的将是什么? 将是整个程家的怒火! 夜承宴不是不知道,只是根本不在意。 比起虞白苏被程家针对,他情愿程家针对的是她。 真是难为夜承宴了,为了虞白苏,竟然能忍着恶心,叫她枝枝。 她已经多久没听到夜承宴叫她枝枝了。 算算看,好像从虞白苏回国后不久,夜承宴对她的称呼,就从枝枝变成连名带姓的云枝了,仿佛这样,就能向虞白苏证明什么一般。 不过枝枝两个,如今从他口中说出来,再没有往日的甜蜜,只让她作呕。 “夜承宴,虞白苏千不该万不该连累了程书砚,我倒是情愿,她雇佣的人,撞死的人是我!”云枝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决绝。 她两只手无意识的扣着地板,将地板扣出刺啦刺啦尖锐刺耳的响声。 “你疯了!你为了程书砚连命都不要了!” 他死死地盯着云枝,愕然的发现,她竟然是来真的。 在那场车祸中,云枝情愿死的人是她!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还有丈夫还有儿子! 为了一个野男人,连自己的家庭都不顾了!程书砚就有这么大的魅力! “程书砚为了我都能不要命,我为什么不行?”云枝平静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心脏停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一样,空落落的。 “你!他已经死了,什么漂亮话还不是任由你说,我还是刚那句话,程家的人要是找你问录音的事情,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做,程家的人要是针对苏苏,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夜承宴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有些狼狈。 云枝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身。 她嘶哑着嗓音,一字一顿的问道。 “夜承宴,童童是被虞白苏害死的,是她买通了医生,害死了我的女儿,她原本是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你知不知道?” 关于童童,她还是想向夜承宴讨回一个公道。 她马上就要死了,有些事情只想追求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意义了,也没关系。 她不想在那个世界碰到童童时,回答不上她的问题。 “不可能!云枝,你不能因为苏苏做错了一件事情就胡乱污蔑她,而且童童不是你亲手杀死的吗?你别想推到苏苏身上,你流产的时候,苏苏也在医院,怎么可能有时间雇佣人害你。” 夜承宴猛地转过头,语气果断又肯定。 他冷脸看着云枝,认定了这是她的谎言。 “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查一下。” 以夜承宴的能力,想要查到真相并不难。 “不用查,我知道苏苏不是这样的人!” 夜承宴回答的很快,似乎犹豫一下,就是对虞白苏的侮辱一样。 云枝以为自己听到,心里会有什么反应,比如说,生气,或者是恨。 可是没有。 她生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虞白苏不是这样的人,我云枝就是这样的人吗?” 云枝不明白,剧情的操控就这么厉害吗? 能让一个,曾经对她满眼深情的男人,变成现在这个,恨不得把世间最大的恶意对准她的样子。 夜承宴薄唇蠕动。 他几次张开嘴,都没说出话。 最后轻叹一口气,半响,把吐出一句话。 “云枝,是你变了。” 这六个字,像是天雷一般,炸响在她的耳边。 是她变了? 真是可笑。 先变心的人,往往都是自诩为最深情的。 真让人恶心啊…… 云枝被夜承宴和虞白苏恶心的,恨不得当场去世。 ‘系统,我可以现在就离开吗?’ 第143章 [宿主确定要现在脱离吗?请注意,脱离即死亡。] ‘我确定,现在就脱离。’ 云枝没有丝毫的犹豫。 剩下的几个小时里。 如果说,她只能待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见不到童童,还要被虞白苏和夜承宴时不时恶心一下,那她还不如尽早脱离。 她早一分钟脱离,程书砚就能早一分钟复活。 云枝早就对夜承宴和夜泽父子两个,没了一点的留恋。 虞白苏既然是做垃圾回收的,那这父子两个她就送给她。 [请等一下,需要申请。] 系统第一次碰到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向上报备。 云枝一只手撑着头,若有所思。 看来系统还分着上下级,她已经记不得在另一个世界,自己是怎么被选中的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夜承宴看云枝双目出神,像是在想什么,便以为她在反思。 他看着云枝那张已经破相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可还是耐着性子哄骗。 “云枝,我知道你是因为自卑嫉妒苏苏,不过这些话,我不想听第二次,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没有人能动摇你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 [宿主,我回来了,申请成功,宿主可以现在脱离这个世界,不过和我们提前预订好的脱离时间相差了几个小时,宿主需要自行脱离。] 云枝期盼许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她打起精神,可耳朵里只能听到系统的声音,至于夜承宴说的,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几句。 ‘什么是自行脱离?’ [自行脱离就是自我了断,不过我建议宿主再等几个小时,自我了断会使宿主身体和灵魂的痛苦会翻倍。] 云枝眼神平静。 自从来这个世界,她什么痛苦没经历过。 她左右搜寻着终结的办法。 看着光秃秃,只有一张床的房间,云枝有些无力。 最后云枝只能求助于系统。 ‘系统,能不能给我个道具?’ 系统犹豫了一下。 [好。] 下一秒,云枝突然感觉自己大腿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正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谢谢。”她一只手攥着刀。 刀子不知道什么材质,摸起来和冰块一样,冰的冻手,光是几秒钟,她就感觉自己手掌发麻,没有感觉。 [这把刀,能大大减轻你的痛苦,加速你死亡的速度。] 云枝知道,这相当于系统给她开后门了。 此时,夜承宴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心底有些不悦。 “云枝,你说什么不需要了?” 他皱眉看着眼前之人。 云枝摇摇晃晃站起身,定定的看着夜承宴。 “我说,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我不需要了,夜泽和你我都不要了,夜承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你。” 云枝语气很慢,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决绝。 她原本朝气明亮的眸子,因为经历了这么多,蒙上一层灰雾,变得死气沉沉。 夜承宴恍惚了一瞬。 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云枝离他近在咫尺,又远在千里之外,就和他第一次见到云枝时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抓了个空。 夜承宴向前踉跄两下。 砰砰砰! 震耳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他一只手发狠的摁压太阳穴,那种眩晕感才渐渐消失。 云枝竟然说,最后悔的事情是认识他? 升腾的愤怒快要将他吞噬。 直到他看到,云枝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子。 他眼底的愤怒被惊慌代替。 她怎么会拿着刀? 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出这么大的纰漏! 夜承宴以为是手底下的人,没有把这些利器收拾干净让云枝钻了空子,怎么也没想到,这把刀是凭空出现的。 “你想干什么?”夜承宴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颤音,“难道你想伤害苏苏!” 这是他第一个想法。 云枝没有理会他。 她拔出刀子,在自己胸口笔画着,思索着怎么样才能一击毙命。 一下不行,她恐怕就没有机会来第二下了。 [向上,向左一点,对,就是这里。] 系统的提示帮了大忙了。 夜承宴看云枝只是单纯的在胸口比划,以为她是想假装自杀来吓唬他。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被愚弄的怒火直冲而上。 夜承宴冷笑一声。 “小泽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妈,云枝,你别以为你用生命威胁我,我就会妥协,我……”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云枝毫不犹豫的将刀子戳进胸口里。 噗的一声。 红色的血液飞溅到夜承宴脸上。 夜承宴像是傻了一样,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呆呆的抬起手,指腹碰触到脸颊上粘稠的血液。 夜承宴脑袋嗡的一声,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云枝的裙子。 她两只手紧紧握着刀。 锋利的刀子被推的只剩下把手,足以证明云枝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云枝竟然真的想死! 她怎么敢死的? 夜承宴浑身上下控制不住的发颤,好像有什么在他的脑海中碎裂,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云枝面前。 云枝半靠在床边,嘴角噙着笑,一脸幸福。 夜承宴突然开始恐慌和害怕,压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云枝!你这个疯子!你想用用这样的办法换取我的同情?我告诉你!白日做梦!” 夜承宴怒吼着,双目猩红。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会死? 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回荡,告诫着他不要靠近云枝,她死有余辜。 可是夜承宴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像是被撕碎了一样,他想要触碰云枝,可怎么也抬不起手,四肢如同被操控着。 眼泪从眼角流下,夜承宴大为震惊。 他哭了? “云枝,谁允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 夜承宴突然发了疯一样的怒吼着,他按下了呼叫铃,伸手死死地扣住了云枝的肩膀。 云枝唇齿间溢出了鲜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夜承宴,留给他最后一个字。 “滚。” 哐当一声。 染红的刀子砸在夜承宴脚边。 第144章 被刀子带出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云枝终于倒了下去。 “云枝!” 夜承宴身形发颤,他蓦地上前,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捂住云枝胸口的伤口,想要阻止血液继续向外流。 可是红色的液体,仍然顺着指缝向外溢出。 他低声爆了句粗口,几乎是狂躁的质问。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还在流血!云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离开我!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离开!” 云枝无力的躺在地上,平静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生机从身体里流出的感觉。 曾经发生的事,像是过眼云烟一般,在这一刻随风流逝。 原来要死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的意识仿佛化身成了一朵云,慢慢的飘上天。 也没有很疼。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下以外,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云枝知道,这是系统给她的那把刀子带来的神奇功效。 “云枝!云枝!只要你别死,我什么都可以做。” 夜承宴半跪在云枝旁边,几乎崩溃的祈求,最终留下悔恨的眼泪。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剜掉了一块。 人只有失去的才会知道什么是最珍惜的。 泪水吧嗒砸吧嗒在脸上,湿腻的感觉,让云枝眉头一皱。 太恶心了。 她马上就要死了,夜承宴为什么还要恶心自己。 云枝想要躲开,可全身像是铁铸成的一样,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她唇瓣嗫嚅,想要挤出“恶心”这两个字,可惜她浑身上下早没有了力气。 夜承宴低下头,将耳朵抵在她的唇边,这才听清她说的什么。 恶心两个字,让夜承宴整个人僵住。 “云枝,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夜承宴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生气还是不甘,可更多的还是害怕。 云枝不离不弃的陪在他身边十余年,对他来说,她早就是她无法割舍的血肉。 哪怕云枝一次次的提过离婚,夜承宴也从没想过她真的会离开他。 如果早知道……如果…… 可惜没如果。 他一瞬间泄了力气,颓废的坐在地上。 夜承宴低声喃喃自语,“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再不会因为别的女人伤害你,我们还会像是以前一样,幸福一辈子。” 他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云枝听。 云枝懒得回应,也无法回应夜承宴。 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总算是能够解脱了…… 禁锢她的枷锁,在这一刻解开。 她喉间涌出阵阵腥甜,红色的血,从口中涌出。 她半个身子几乎都被染上红色。 夜承宴整个人僵在原地。 红色布满了他整个世界。 “云……云枝。” 云枝怎么又吐血了? 虞白苏不是说,她嘴里含着血包吗? 他脑海里一片混乱,接着夜承宴近乎绝望的发现,云枝的鼻腔和双耳也在流血。 医生,医生怎么还没有来!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门外的人还没进来,便大声叫嚷着。 “爸爸!我才不要那个坏妈妈!我要苏苏阿姨当我的妈妈!爸爸,我们不要那个坏女人了。” “啊……爸爸,你把妈妈杀了!”夜泽刚一进来,看到病房里的一幕,向后退了两步,撞到紧跟在他身后的虞白苏怀里。 病房里确实像是案发现场一般。 夜承宴没有回应夜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枝。 虞白苏看清病房里的情况,差点尖叫出声。 她两只手死死地捂着唇,才没有叫出声。 虞白苏也以为,夜承宴把云枝杀了。 她可不认为,云枝舍得自杀。 虞白苏扫了一眼云枝身旁的刀子,害怕过后,第一反应就是想着,怎么样毁尸灭迹。 反正云枝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夜泽和夜承宴也没有什么亲人,她就算是死了,应该也没有人会发现。 云枝死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她做夜氏集团总裁夫人了! 手掌下,虞白苏勾了勾唇。 下一秒,门外由远到近的脚步声,让虞白苏慌了神。 “承宴,外面来人了!”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夜承宴,连忙说道。 夜承宴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有。 很快虞白苏便冷静下来。 她怎么忘了,这里是夜承宴的地盘,来的人肯定也是夜承宴的人。 一想到来的人是帮手,虞白苏便舒了一口气。 很快,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病房里的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几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夜承宴抱着云枝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红色的血液,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声音更是阴鸷可怕。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过来救人,要是她出一点事情,你们也别干了!” 医生打了一个寒颤,回过神。 “是!” 虞白苏看着,抱着云枝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冲出病房的夜承宴,总算是反应过来,她误会了什么。 夜承宴根本没对云枝出手。 或者说,夜承宴根本就不想云枝死! 虞白苏心中的喜悦,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垂落在一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仿佛根本察觉不到痛一样。 她心脏处,像是漏风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漏气。 “苏苏阿姨,我,我妈妈会没事吧。”夜泽哭嚎着,一只手求助的抓着虞白苏的衣角,恳求的看着她,想要听到她说出肯定的答案。 “谁知道呢。”虞白苏声音又轻又小。 她眸子里闪过一抹恨意。 如果可以,她一样那个小贱人死在这里。 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上位。 死吧!她死了对谁都好! 虞白苏心里充满恶意的想着。 她低头看到夜泽涕泗横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不着痕迹的拽出自己的衣角。 “应该会没事吧,阿泽,这次你妈妈要是好了,你可一定要听你妈妈的话,哪怕是你妈妈像是以前一样,让你好好学习,不让你玩游戏,吃外面的东西,你也不能和你妈妈顶嘴了。” 虞白苏半蹲下身,温柔的揉了揉夜泽毛茸茸的脑袋。 夜泽抽噎了两下,抹了一把眼泪。 他顿了顿,原本清明的眼神又变的混沌起来。 “我不要!那我宁愿她永远不要好起来。” 第145章 虞白苏毫不意外夜泽会这么说。 她背地里勾了勾唇,有些失望云枝没听到她的‘好儿子’说的这句话。 其实,云枝并不是不让夜泽玩游戏,而是因为夜泽玩游戏看电视没有度,小小年纪就近视,所以云枝一直控制他玩游戏看电视的时间。 至于不让他吃外面的东西,那是因为,夜泽吃的东西都是垃圾食品,因为吃那些垃圾食品,连饭都不吃,云枝才会严加管理。 只是没想到,云枝的这些爱,都会变成夜泽埋怨她的刺。 虞白苏假惺惺的教训了两句,最后轻叹一口气。 “别怕,你妈妈要是不让你玩游戏,吃外面的东西,你就来阿姨这里,你想做什么阿姨都不会阻止你,还会帮你瞒着你妈妈。” “真的吗,谢谢苏苏阿姨,苏苏阿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如果苏苏阿姨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夜泽眼睛亮晶晶,兴奋的抱着虞白苏,全然没有亲生母亲正在抢救室抢救的危机感。 虞白苏面露温柔,心里却暗暗嘲讽云枝生了一个蠢货。 好心还是恶意都分不清。 不过蠢的正好。 她说什么,夜泽就信什么。 虞白苏也没有再耽误时间,带着夜泽去了抢救室。 抢救室外,夜承宴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他整个人被阴影笼罩,周身散发着人畜勿近的危险气息。 虞白苏心里咯噔了一下。 尤其是当她看到,夜承宴脸上的悲痛和后悔时,心里越发慌乱。 在这一刻,她真的害怕云枝被抢救回来。 云枝要是没死,夜承宴身边还会有她的位置吗? 上一世的悲剧,难不成这一世还要重演。 不,不行! 虞白苏咬着唇,走到夜承宴旁边坐下。 “承宴,枝枝怎么会这么傻,竟然自杀,自杀那么疼,有什么事情过不去。”虞白苏说着,惊呼一声。 “枝枝该不会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吧,承宴,是我对不起你,等枝枝好了以后,我一定会给她解释,你放心,枝枝肯定舍不得死的,她一定会好的。” 曾经百试百灵的安慰,在这一刻却突然失灵了。 夜承宴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虞白苏。 虞白苏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她声音带着颤音,“承宴……” “你知不知道,那么长的刀子,云枝直接捅进去了,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她是真的想死。” 夜承宴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他转过身,两手抱着头,闷声道。 “明天我就联系人送你回M国,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后别回来了。” 虞白苏脸色一变。 夜承宴这是要把她赶走? 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和。 虞白苏蠕动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强逼回去,带着哭腔说道。 “阿宴,我知道你心里怪我,不过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合适的骨髓,身体康复以后,绝对不会纠缠你,立马回M国好不好?” 夜承宴看着虞白苏苍白如纸的脸色,最后还是忍不住心软。 不过他再没提让云枝给虞白苏捐赠骨髓的事情。 “好。” 虞白苏破涕而笑。 只要能留下来,她就有机会。 她能赢云枝一次,就能赢两次,三次。 她就不相信云枝每次都舍得自杀。 她也不相信,云枝每一次自杀都能好命的活下去。 夜承宴看着虞白苏柔弱清美的脸上挂着泪珠,阖着眼睛,“骨髓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不出三天肯定会有消息。” “承宴,谢谢你。” 夜承宴还没说话,夜泽就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张开双臂挡在虞白苏面前。 “不能把苏苏阿姨送走!爸爸,你为什么要把苏苏阿姨送走!是因为里面的那个女人吗,我不要那个女人,我只要苏苏阿姨,爸爸你不是也不喜欢那个坏女人了吗,你……” 夜泽话还没说完,夜承宴一巴掌便甩了上去。 他用力八成的力气。 夜泽被打的转了两个圈,最后倒在虞白苏怀里。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像是一个猪头一样。 虞白苏虽然嫌弃夜泽,可并不影响她刷好感度。 “承宴,阿泽还是一个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 夜承宴没有理会虞白苏,他站起身,失望的看着夜泽。 “夜泽,里面抢救的人是你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想让她做我妈妈!” 夜泽梗着脖子,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心。 他把这一切都怪在云枝身上。 要不是那个坏女人,爸爸也不会突然对他动手,都是那个坏女人的错。 夜泽越想越伤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尖锐的哭嚎声,吵得夜承宴脑子更疼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忍无可忍低声呵斥,“给我闭嘴!” 夜泽的哭声更大了。 夜承宴在这一刻才切身的认识到自己教育的失败。 虞白苏挡在父子两个面前,想要做和事佬。 “你妈妈说得对,你品性已经出问题了,等你妈妈醒了,我就安排老师好好教教你!” “坏女人,我不要她做我妈妈!她是大坏蛋!” 夜泽像是以前一样试图用哭让其他人妥协。 只可惜现在,夜承宴心硬如铁,他冷冷的看着儿子,没有松口的意思。 此时,抢救室被抢救的云枝,根本不知道病房外发生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也只会觉得夜承宴惺惺作态。 她看着眼前晃眼的手术灯。 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意识归零的那一刻,仿佛听到系统的叹息声。 [你们两个人都愿意用生命挽留对方。] 而抢救室里,抢救的医生,却眼睁睁的看着云枝的心电图归成一条直线。 “快!电击器!” “没用了……”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红灯灭了。 夜承宴刷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抢救室门外。 虞白苏强压住心中的恨意,拉着夜泽走了过去。 她装作松了一口气,“枝枝肯定没事了,承宴,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再和枝枝起争执了,不然枝枝再来一次,我们谁都受不了。” 第146章 虞白苏话音刚落,抢救室大门打开。 夜承宴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虞白苏,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虞白苏向后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胳膊,眼底闪过一抹幽怨。 贱人!干脆死在手术台算了! 虞白苏看着,一只手捂着红肿脸颊,神情阴暗的站在角落里的夜泽,眼睛转了转,走过去半弯下腰,对他温柔的伸出手。 “阿泽,你妈妈就要出来了,我们过去接你妈妈。” 夜泽偏过头,“我才不过去接那个坏女人,她怎么不去死。” “抱歉,夜总,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遗憾又满是疲惫的声音,和夜泽的声音恰好重叠。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声音。 夜承宴身形晃了晃,一把扯住医生的领口,宛若一只暴怒的狂狮。 “你说什么?什么尽力了?你现在滚回去给我治!云枝一定没事!你们这些庸医,废物!” 他因为盛怒,一双眼睛向外凸出,表情狰狞可怖,一边说着,一边拖拽着医生的领口,要让他进入抢救室继续抢救。 医生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夜总,我们真的尽力了,夫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说谎!她怎么可能没有生命迹象,一定是你们这群庸医医术不精,对,一定是你们这些庸医医术不精。”夜承宴神色恍惚的喃喃自语。 他一把将医生甩了出去,朝着抢救室里冲。 身后,看着夜承宴发疯的虞白苏,眼睛一亮。 云枝这个贱人真的死了! 太好了!一定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 虞白苏强忍着喜悦,小跑的走过去。 角落里,夜泽像是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妈……真的没了? 预想中的喜悦并没有出现,随之而来的是恐慌和害怕。 他砰的一声,瘫坐在地上。 “不,那个坏女人怎么可能死了,一定是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夜泽像是机器人一样,一遍遍的重复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云枝!” 就在夜承宴要闯进去时,两个护士推着转运床走了出来。 夜承宴定在原地,他怔怔的看着病床上,被白布遮住全身的女人。 他呼吸急促的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停到白布前,想碰又不敢碰。 “承宴,说不定不是枝枝呢。”一旁走过来的虞白苏,目光直直的看着床上人形轮廓,要不是顾忌夜承宴在这里,她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冲过去将白布揭开,确定白布下的人真的是云枝。 “对,可能不是云枝。”夜承宴自欺欺人的说道,一把将白布掀开。 白布下,云枝面色苍白,双眼紧闭静静躺在那里。 她薄唇青紫。 脸上狰狞的伤疤,破坏了她整张脸的美感。 夜承宴脸上血色尽退,心脏处传来的钝痛,就让他直不起腰。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目猩红的瞪着转运床上的女人,踉跄扑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剧烈摇晃,像是试图把她晃醒一样。 “不可能!云枝,你肯定是在吓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死!云枝,你怎么可能死!” 冰凉的体温,昭示着云枝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夜承宴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云枝死了。 “夜总,夫人已经去世了,您别这样。” “夜总,我们能体谅您的心情,请您冷静一点。” 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连忙过来劝说。 第147章 夜承宴像是疯魔一样,怒吼一声,把周围这些碍事的人推开。 他紧紧抱着云枝,低下头,脸颊贴着她冷冰冰的脸颊。 “云枝没有死!没有死!”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求救的看向一旁的虞白苏。 他们都知道,虞白苏和夜总关系不一般。 虞小姐说话应该能有用吧。 虞白苏确认云枝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挤出两滴眼泪,伤心欲绝的走到夜承宴旁边。 “承宴,枝枝……她真是太糊涂了,怎么能用生命和你较真,不过枝枝那么爱你,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夜承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抱着云枝的尸体不松手。 幸亏云枝的灵魂没有滞留在这里,不然看到这一幕,怕是会被恶心的不清。 虞白苏劝说了两句,夜承宴一直没有反应,这让她有些难堪,她不好意思的看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医护人员。 “承宴就是太伤心了。” 虞白苏抹了抹眼角溢出的眼泪。 “医生,我想问一下,枝枝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夫人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心脏穿透导致心脏骤停和大出血,最后抢救失败,其实……”医生看了一眼依旧不能接受夫人已经没有生命特征的夜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这次抢救,我们还发现一件事,夫人得了骨癌,并且癌细胞扩散全身,就算是抢救过来,夫人的生命也不超过一个月。” 骨癌? 夜承宴刷的一下抬起头。 他冰冷森冷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骨癌?谁得了骨癌,云枝?” “是的,夫人是骨癌晚期。” “不可能,枝枝怎么可能是骨癌晚期呢!”夜承宴还没说话,虞白苏便惊叫一声,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紧紧咬着牙,慌乱的看向夜承宴。 该死的,云枝竟然得了骨癌? 她怎么从没有说过? 她现在就害怕夜承宴回过神会迁怒于自己。 云枝得了骨癌,还被夜承宴逼着给她捐赠骨髓。 虽然是夜承宴自己逼的,可这个男人,难免不会甩锅到她的身上。 “夫人确实是骨癌晚期,而且病变的速度非常快,夫人应该是没有做过任何治疗。” 没有做过任何治疗不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云枝早就想起了? 夜承宴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个大窟窿。 他眼前一黑,最后晕了过去。 “承宴!承宴!” 虞白苏尖叫一声,现场一片混乱。 …… 一个月后。 海城樱桃湾别墅区的某处别墅内。 柔软干净的床上,躺着一个身材曼妙,睡颜恬美安静的女人。 冷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动女人脸颊边的碎发。 这时,床上熟睡的女人打了一个寒颤,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迷茫的看着眼前淡蓝色的天花板。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里是天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规律的敲门声。 “小姐,您醒来了吗?该吃早饭了。” 门外的声音,将云枝吓了一跳,她半坐起身,乌黑柔顺的头发,顺着脸颊一侧滑落到肩头。 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使她周身蒙上一层金光,精致完美的俏脸上带着惊慌失措,宛若从天上私逃的天使。 门外的人是谁? 脑子在这时,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唔……”云枝两只手捂着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 门外的人没听到回应,再次敲门。 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在脑海里捕捉到门外人的名字,虚弱开口,“王妈,我今天不想吃早饭,我想再睡一会儿。” 第148章 “小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王妈有些急了。 “没有,就是昨天晚上熬夜了。” 云枝说完这句话,便失力的躺在床上。 她承大字躺在床上,根本无心去听门外的人怎么回应,努力消化着脑海里突然多出的记忆。 十分钟后。 云枝伸出手,看着眼前纤细白嫩的十指,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云枝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是热的,而且很疼,不是做梦,她还活着? 不过她以为自己死了之后,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可她怎么会变成海外云氏财团刚刚回国的大小姐? “系统?你还在吗?”云枝试探性叫系统。 下一秒,脑海里再次响起熟悉的电流声。 [我在。] 确认系统在,云枝长舒一口气。 她险些以为,系统和她长达十年的攻略,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云枝坐起身,一手抱着抱枕。 “系统,我不是死了吗?” [宿主确实已经死了。] 系统话还没说完,云枝便有些激动道,“系统,你该不会没有复活程书砚吧?我要用我的积分复活程书砚,我现在该怎么做?是要再死一次吗?” 毕竟系统曾说过,复活程书砚的代价,是她全部的积分,也等于她的生命,她现在还活着,是不是代表着程书砚没有复活。 程书砚是为了救她才死的。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程书砚复活。 [宿主冷静一些,程书砚已经复活了。] 程书砚复活五个字,成功让云枝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真好,哥复活了,那我是怎么回事?” [你们彼此都愿意用生命拯救对方,附和我们攻略系统最开始的初心,所以给宿主开了特殊渠道,让宿主以另外一个身份留在了这个世界,不过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宿主再次死亡,即真的死亡。] “你们攻略系统还有初心啊。”云枝下意识感叹了一句。 脑海里响起哔哔哔的电流声。 她虽然听不懂电流声的意思,可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云枝抹了一把眼泪,知道这个特殊渠道肯定少不了系统在背后的帮忙。 她一直以为,系统都是已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会按部就班的颁布任务,可现在看来,这都是她的刻板印象。 虽然系统一直都冷冰冰的。 可当初,她为了夜承宴留在这个世界十余年,系统也没有放弃她,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云枝满心感动,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她恐怕会控制不住给系统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系统。” [不用客气,宿主。] “系统,我这个身体是夺舍吗?还是什么的,我该不会是抢了别人的身体吧?” 云枝想到自己曾看到过的小说,忍不住问道。 在她的记忆里。 这具身体和她同名,都叫云枝。 不过她们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具身体,有幸福富裕的家庭,以及疼爱她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 这次是海外的云氏财团,想要开发国内市场。 原本是这具身体的哥哥回国在国内开分公司,可不巧的事,一个月之前,她的哥哥因为赛车断了腿,这个任务就暂时性的交到了这具身体上。 一周前,她才回国。 而王妈,是这具身体的妈妈请来照顾她的。 云枝担心,她阴差阳错做了恶人。 毕竟记忆里,这一家四口真的很幸福。 [宿主放心,我们是正规系统,这具身体一切资料都是以宿主衍生,宿主即这具身体,这具身体即宿主。] 云枝虽然没听明白,可确定没有伤害到别人,舒了一口气。 “那这个世界,还是我攻略夜承宴的那个世界吗?” [是的,不过因为复活的特性,这个世界中,有关宿主的所有记忆都被消除,时间仍然在正规上。] 所以哥已经不认识她了吗? 云枝恍惚了一瞬,低头轻笑。 没关系,只要哥还活着就行,更何况,关于她的那些回忆,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不知道多久,云枝赤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她走到化妆镜前坐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具身体的长相,和她有九分相似,简直就像是她的孪生姐妹。 云枝伸手,抚上自己光滑的脸颊。 自己现在的脸上没有丑陋的疤痕,身体也没有因为病痛折磨变得骨瘦如柴。 时间仿佛回档。 云枝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坐在化妆镜前,盯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站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 她看了一眼日期,在心里算了算,现在距离她死亡刚刚一个月。 10.13日。 她怎么觉得这个日子这么熟悉。 一分钟后,云枝这才想起来。 程书砚曾经说过,10.13日在海市的市中心,有一个和他合作过的公司开业,他在这天要去现场捧场。 第149章 云枝猛地站起身。 这一刻,想要去见程书砚的心到达顶点。 “我要见他。” [宿主程书砚已经不记得你了,你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认识你。] “没关系,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他过得好不好。” 她换了新的身份。 程书砚也没了和她相关的任何记忆。 以前哥不幸的回忆好像都和她有关,如果没有她,哥也不会遭此横祸,他是旭日东升的太阳,理应光芒四射,站在金字塔顶端,不应该因为她陨落。 她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打破现在的平静,主动去认识哥。 云枝深吸一口气,犹豫的神色变得坚定。 一个半小时后。 云枝出现在某公司开业现场。 会场外,在剪彩仪式上,云枝见到了西装革履的程书砚。 程书砚身着浅灰色高定西装,贴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健硕修长的身形,和同一排秃头啤酒肚中年大叔,显得格格不入。 他唇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容,明亮的眸子,像是蕴藏着漫天星辰。 云枝看着那张,熟悉俊朗的面容,眼眶一红,两只手捂着唇,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他好像瘦了。 不过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程书砚死在她面前的一幕,对她来说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哪怕是换个身体,每每回想起那一幕,她依旧有一种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云枝灼热的目光,吸引了台上程书砚的目光。 程书砚顺着感觉看了过去。 他一眼便看到下面人群中,那个身着驼色大衣,泪流满面的女人。 他在触及到女人那双带着雾气的桃花眼时,心猛地一颤,灵魂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女人。 程书砚面露迷茫,连最后的剪彩也是稀里糊涂跟着一旁的人随意的剪了一下。 剪彩结束后。 程书砚跟着其他人一起挪步到会场里面。 可走着走着,程书砚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看到刚刚那个奇怪的女人,被会场门口的保安拦住。 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程总?”一旁的合作商奇怪的看着他。 程书砚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陈总,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您先进去吧。” 陈总点了点头。 会场门口。 云枝看到剪彩仪式过后,程书砚走进会场里。 她看着程书砚的身影越来越远,有些急了,顾不得别的就想追进去,结果刚到门口准备进去,就被门外的保安拦住了。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的请柬请出示一下。” 请柬?云枝根本没有啊。 云枝扭头,果然看到进入会场的人,手中都拿着一份红色的请柬,哪怕是没有请柬,也是跟着有请柬的人一块进去。 她咬着唇,面露窘迫。 她很想说,里面有她的朋友,可一想到程书砚已经不认识她了,这句话就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保安看到云枝穿的光鲜亮丽,委婉提醒。 “这位小姐,如果您有朋友在会场里,可以让他出来接一下您,没有请柬的话,我们是不能让您进去的。” 一旁不少人,都朝着云枝投过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有人以为,云枝是仗着有一张漂亮的好脸蛋,故意闯进来,想要勾搭一个有钱人的捞女。 有些人像是打量一件商品一样,上下打量云枝。 这种感觉让云枝很不好受。 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橱窗里的一件商品,供人挑选。 第150章 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和气恼。 云氏财团因为新能源在海内外的名声虽然很大,可这具身体的云枝作为一个刚回国的千金大小姐,还真不认识海城这个圈子里的人。 虽然作为曾经的云枝,认识这里不少人,可他们不认识她,她就算是凑上去,这些人也只会以为她是神经病或者是碰瓷的。 难不成就要这样回去吗? 云枝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她还没有看够程书砚呢。 不然只能在门口等着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十月份海城的晚上,几乎是寒风刺骨。 云枝穿的不算厚,太阳一旦落下去,她还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挺得住。 “小美女,一个人进不去?要不然哥哥带你进去?”这时,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云枝皱了皱眉。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一个细长的男人。 男人长相普通,是那种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长相,可他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青色,一双眼睛向里凹进去,明显是身体被掏空了。 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令人恶心的色欲。 他一边上下打量云枝,一边自以为帅气的撩动他的刘海儿。 这个油性十足的动作,让云枝更觉得恶心。 关键是,这个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抹胸短裙,身材火辣的女人,女人大半个身子贴在他的身上,看向云枝时,还带着明显的敌意。 云枝认出了这个男人是王氏家具的二少爷,一个在海城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只是若是曾经,他绝对不敢对她露出这种表情。 “不好意思,不用了。”云枝直接拒绝了他。 王二少搔首弄姿的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拒绝他? 是欲迎还拒? 周围不少看戏人的目光,让王二少恼羞成怒。 他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这么落过面子。 王二少可不觉得这个女人是他惹不起的人。 海城不能惹的人,他脑子里都有一本书。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怎么,本少爷还不满足你的要求?” 王二少气恼的伸出手想要捉云枝。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多,王二少越是嚣张,似乎只有让云枝屈服了,才能向周围的人展示他的男人力。 云枝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她眼底闪过一抹不耐,“这位先生,你应该是误会了,我是跟着我朋友来的。” 王二少冷笑一声,仰着脖子像是一只大公鸡。 “呵,你朋友?你朋友在哪里?把他叫出来让我看看。” 云枝以前可不知道,圈子里爱凑热闹的人这么多。 她扫了一圈,脸色难看。 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想要打电话让人解围都不知道打给谁。 王二少看云枝不说话越发的得意。 他摇头晃脑,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我就知道你在撒谎,你们这群女人我见得多了,攀龙附凤还挑三拣四,怎么,还看不上我不成,诶嘿,你看不上我,我偏要让你陪陪本少爷。” 王二少邪笑一声,伸手就想抹云枝的脸。 旁边传来哄笑声。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 王二少用力抽了两下,没能抽出来,反倒是对方松开时,他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他四肢朝天,像是一只大王八。 旁边的哄笑声更大了。 “诶呦喂……”王二少一边嚎叫着,一边捂着自己的尾巴骨,被旁边的女伴扶起来。 第151章 “二少,你没事吧。” “滚开!没用的东西!”王二少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把女伴推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闲事,也不去打听打听……”王二少的狠话,在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时,顿时憋了回去。 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大半头,面无表情的男人,不是程书砚是谁。 “程,程总啊,原来是您。” 王二少讪笑的看着程书砚。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真倒霉。 以前怎么不知道姓程的这么多管闲事。 程书砚最近风头正盛,尤其是近一个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像是一只挣脱了绳子的疯狗一样,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抢了夜氏集团好几个合作商。 绕是夜承宴看到程书砚都要暂避锋芒,更别提他们了。 家里的老爷子,可是提着他的耳朵说,让他别招惹夜承宴和程书砚。 云枝愣神的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背影。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就像是曾经不知多少次那样,碰到危险挡在她前面一样,给她安全感。 鼻尖冷冽的清香,让她眼眶一红,险些再次哭出来。 她张了张嘴,哥这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程书砚冷脸扫了王二少一眼。 平日里,他对外很少有冷脸的时候,可一看到王二少那张脸,就抑制不住胸腔里源源不断升腾的怒意。 程书砚没有理会王二少,只是看向门口两个安保。 “这位小姐是和我一起来的朋友,能让她和我一起进去吗。” 安保自然是认识程书砚的。 这可是他们老板助理特意叮嘱过,要小心接待的大客户。 “当然可以。” “二位请进。” 程书砚脸色缓和了一些,对着两个安保点了点头,抬脚朝着会所里走进去。 他一只脚都走进去了,转过身看到云枝还站在原地,她眼眶红红的,像是谁欺负她一样。 原本程书砚以为自己会不耐烦,可是没有。 反而看到她这样,他竟还有些心疼。 难不成自己是见色起意。 这位小姐长的确实挺漂亮的。 一双纤细修长的眉宇下,是清澈漂亮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又不失灵动,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副让人心旷神怡的美画。 “还不快进来。”程书砚神色无奈,又带着宠溺的看着云枝。 周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们纷纷猜测云枝的身份。 云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熟络的表情和语气,脑海里有一瞬间的恍然。 程书砚是不是……没有失去记忆? 她抿了抿唇,跟了进去。 王二少看着云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阴毒。 可恶的臭女人,让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等到程书砚把她玩腻了,就是她的死期! 云枝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身后的人。 她满心满意都是面前的男人。 云枝紧跟在程书砚身后。 程书砚直到把云枝带到会所的一个角落里,这才停了下来。 云枝一时没有察觉,竟直直的撞上他的后背。 砰的一声,她只觉得鼻头一酸。 “小心一些。”程书砚忍俊不禁。 云枝看着程书砚,又忍不住掉眼泪。 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程书砚有些慌了,以为云枝是撞疼了。 他掏出手帕,有些手忙脚乱,“不好意思,撞疼你了吗?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系统,程书砚关于我的记忆真的清除了吗?’云枝看着程书砚脸上不似作假的担忧和关切,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确定已经清除。] 听到确定清除四个字,云枝有些失落。 哪怕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关她曾经的回忆都被清除了,可是她害怕忍不住抱有一点的希望。 不过哥不记得她了,也是一件好事。 每次哥碰到她都要倒霉。 “没事,不疼了。”云枝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对程书砚伸出手。 “你好,我叫云枝。” “云……你好,我叫程书砚。” 程书砚晃了晃脑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只要是事关面前这位小姐的事情,他都觉得格外熟悉。 不仅是这张脸,连这个名字也熟悉。 而且他的做法,他现在也不能理解。 虽然他表面一直待人温和,对谁都一脸笑意,可他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多薄凉,何况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并且关心别人的人。 “久仰大名。” “我听你的名字,也有些熟悉。” 云枝不知道程书砚是礼貌性的措辞,还是真觉得自己名字熟悉,可这并不耽误她心跳加速。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曾听说,海外的新能源头部公司,云氏财团要派自家大小姐回国开拓国内市场,云氏财团的大小姐也叫云枝,该不会你就是……” 程书砚虽然是疑问句,可心里已经确认了云枝的身份。 云枝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没有牌子,可不难看出,每一样都是手工制作,她自身的条件应该很不错。 程书砚看人这方面从没有输过。 原来是因为这个觉得耳熟啊。 云枝压下心中的失落,落落大方的点头。 第152章 “程总,刚才谢谢你为我解围。” 云枝半低着头,抬手借着将鬓角凌乱碎发别至耳后的动作,遮掩自己因为情绪外露通红的眼圈。 “没关系,只是刚剪彩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在哭,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程书砚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自来熟了,毕竟两人顶多就算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他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程书砚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知分寸的人。 可今天却频频因为云枝做出出格的事情。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云枝远一点。 可云枝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让他忍不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如果他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恐怕都要怀疑,他和云枝上一辈子有过特殊的缘分。 “抱歉,我没有想要打听你隐私的事情,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 云枝快速调整好情绪,抿唇一笑,“没什么,就是触景伤情,想起来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程书砚当然不会没眼色的询问,云枝触景伤情想起了什么事情。 “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程书砚身上,淡淡的清香,让云枝重生归来,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面前,穿梭在人群中,忙碌社交的众人,下意识像是以前一样,和他熟络的开玩笑。 “程总,今天你作为陈总的合作商被邀请过来参加开业典礼,躲在这里偷懒是不是不太好?” 程书砚没有说话。 云枝扭头朝着他看过去。 只见他,用一种云枝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 “云小姐怎么知道我和陈总公司有合作呢?” 完了!说漏嘴了。 云枝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语塞。 她很快调整好心态,没有直接回答程书砚的问题,反客为主问道。 “程总和陈总的合作是签订保密契约了吗?我知道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吗?” 程书砚静静的看着云枝。 云枝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打鼓。 她难不成要告诉程书砚,是上一辈子的自己,亲口听他说的。 她敢说,她要是真的这么说了,程书砚一定会联系精神病院把她送进去。 “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程书砚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 云枝听后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 程书砚和陈总的合作,只是在初始阶段,两人合作的事情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大多数人都只以为,他们只是关系好。 可云枝却直接点出了他们合作的事情。 难不成云枝骗了他,她不是海外云氏财团的大小姐,而是一个商业间谍,可她的样子实在不像。 程书砚同样不想把云枝想的太坏。 此时,心思各异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了两个熟人。 穿着一袭白衣,宛若一朵清纯小白花的虞白苏,一只手亲昵的挽着身侧,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夜承宴。 夜承宴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不近人情的气息。 他们一走进来,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程书砚。 毕竟程书砚这一个月可和夜承宴之间闹的不是很愉快。 如果不是不想得罪人,任何人都不想把这两个煞神聚到一起。 “夜总来了。” “程总也在,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修罗场。” “夜总的女伴,又是虞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两人的喜事。” “不过是一个戏子,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夜承宴都没有承认过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和她结婚,近两年,夜氏集团一直走下坡路,夜承宴肯定要联姻啊。” 嘈杂的议论声,吸引了云枝的注意力。 云枝扭头朝着门口看去,只一眼,就让她恨意滋生。 夜承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能见到他。 他惺惺作态的丑态还历历在目。 夜承宴还和以前一样没变,他的身份,让他自带聚光灯,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云枝不恨夜承宴吗? 当然恨了。 如果不是夜承宴,童童也不会惨死。 哥也不会为了保护她,死于车祸。 可笑的是,哪怕虞白苏身上背负了两条人命,夜承宴依旧是非不分到为虞白苏找理由。 虽然害了童童和程书砚的都是虞白苏,可要没有夜承宴的纵容和袒护,虞白苏也没有胆子这么做。 归根到底,夜承宴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曾经云枝不想计较,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不想和这两个人浪费时间,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的是时间。 以前的种种,她都会一笔一笔的和这两人清算清楚。 “云小姐认识夜承宴?”程书砚像是不经意间问道。 云枝收回目光,“不认识,只是有些好奇,他身边的女伴在十月份穿裙子冷不冷。” 程书砚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忍不住笑出声。 他的动静,引起了夜承宴的注意。 夜承宴扭头看过去时,目光却停留在程书砚面前那个女人身上。 程书砚面前的那个女人是谁? 他怎么觉得那么熟悉。 夜承宴眉头一皱,身侧的虞白苏看到云枝时,脑海里警铃拉响,她虽然不认识她,可却莫名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 是那种,自己要百分之百小心注意的女人。 为什么? 在云枝转过来时,虞白苏看清了云枝那张脸。 云枝的长相,再一次让虞白苏产生危机意识。 无非是因为她长的太漂亮了。 甚至连一向自傲自己颜值的虞白苏也自愧不如。 她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尤其是虞白苏看到,夜承宴的视线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吸引时。 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一个还不够,连她的男人都要勾引! 虞白苏原本就不是大气的人,现在更是气炸了。 虞白苏紧了紧挽着夜承宴的胳膊。 她温柔一笑,适时提醒。 “承宴,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夜承宴收回目光,想到越发叛逆的儿子,有些头疼,虞白苏安慰着。 “我们走一个过场快回去吧,今天是阿泽的生日,我们答应小泽要早点回去给他过生日的。” 第153章 第一百零五章老套的搭讪方式 “阿砚,你在这里,快跟我过来帮我一个忙。” 这时,一个女人凑了过来,亲昵的拉住程书砚的手掌,要把他朝着一个方向拉。 云枝愣了一下,看清她的长相时,抿了抿唇。 眼前这个女人,她曾经见过。 就是当初,在景泰园碰到的那个,亲密的挽着程书砚手臂的女人。 程书砚一时不察,被她朝着前面拖拽了一步,他神色无奈的提醒。 “我这里还有人。” 女人转过身,像是这才看到云枝一般。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秒恢复淑女模样。 “你好,阿砚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你的朋友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云枝仿佛一秒回到以前。 同样的一幕,在不同的地点和不同的时间,再一次发生。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她两手背后,对着两人扬起一抹笑。 “程总,您先忙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程书砚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云枝的联系方式,就被一旁的人迫不及待的拖拽着离开了。 云枝目送程书砚的身影彻底消失于人群中。 她眼底泪光闪烁,露出一抹牵强的微笑。 程书砚的生活已经步上正轨,找到属于他自己的路。 没有她,哥似乎过的更好。 她能再看哥一眼已经满足了,从今往后,还是少和哥碰面。 反正她大多时间也只会给哥添麻烦,给他带来不幸。 云枝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准备离开会场。 谁知这个时候,一个端着一盘子红酒的服务员,被她不远处左边的男人不小心绊了一下,服务员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摇摇晃晃朝着云枝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云枝脸色微变,朝着另一个方向退。 堪堪避开端着一盘子红酒的服务员,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撞到了一个人。 “抱……”云枝转过身就要道歉。 可当她看清撞到的人是谁后,已经到嘴边的道歉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夜承宴和虞白苏? 他们刚不是还在门口吗? 云枝抬眸和夜承宴漆黑的眸子对上。 她垂落在一侧的手一点点收紧,疼痛让她保持冷静和清醒。 这边的骚动,很快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云枝一不想被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观看,二也不想在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和这两个人牵扯到一起,便准备离开。 谁知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虞白苏转过身,“这位小姐,撞到人你连一句道歉也不说吗?” 她一向温柔的声音里,此时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因为虞白苏最开始是背对着云枝的,当她转过来的时候,云枝才看到,她的惨状。 虞白苏原本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被云枝这么一撞,红酒撒了她一身,白色的裙子浸湿后牢牢贴在她的身上,隐约还透出里面的黑色内衣。 云枝挑了挑眉,一只手用力捏着自己大腿的软肉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虞白苏这么狼狈的样子。 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虞白苏身上撇。 她又气又恼,两手勉强捂住自己展露的春光,看向云枝时,更是恨不得杀了她。 这个贱人,害的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虞白苏抬头委屈的看着夜承宴。 那张柔美的脸上,满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夜承宴眉头微皱,下一秒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虞白苏身上。 虞白苏拢了拢衣服,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如果夜承宴不是那个,她耗费了十几年心血,还为他怀了两个孩子最后背叛她的男人就好了,她恐怕会像一旁的人一样磕cp。 可是现在? 云枝扫了一眼虞白苏脖颈上戴着的那条项链,正是夜承宴送给她的情人泪。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知道现在不宜露出破绽,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啊,这位小姐,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你的衣服什么价格,我照价赔偿给你。” 云枝一脸诚意,让人挑不出问题。 虞白苏低头撇了撇嘴,呵,她也赔的起? 她抬头看向夜承宴,想让夜承宴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谁知一抬头,却看到夜承宴直直盯着这个贱人的脸。 虞白苏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用了点力气,拽了拽夜承宴的胳膊。 夜承宴回过神,却没像她想的那样,给她讨一个公道,而且莫名其妙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夜承宴神色认真。 周围的人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 “这女人有两把刷子,我刚看到她和程总站在一起,还以为是程总的女伴呢,没想到一转眼就勾搭上了夜总。” “夜承宴身边的那位还不气的发疯啊,早知道夜总这几年,身边可只有她。” “不过是一个女伴,又不是老婆,管的是不是有些太宽了?虞白苏那张脸跟这个女人根本不能比,我要是夜承宴,总是吃一盘菜也会腻啊,也想换换口味。” 虞白苏现在是真的快要气疯了。 夜承宴真的看上这个贱人了? 怎么可能! 她身体微微发抖,又不能发泄出来让周围的人看热闹。 云枝听到他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程书砚觉得她眼熟,夜承宴也觉得她眼熟? 系统删除记忆删除的不够干净啊。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不认识您,您这个搭讪的戏码有些过时了。”云枝抿唇一笑,一点面子也不给夜承宴。 周围传来笑声。 夜承宴原本是有些不悦的,可看到云枝这张脸,心底的那点不悦也瞬间散开。 他开始自我怀疑,难不成他真的看上这个女人这张脸了吗? “这位小姐,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云枝拿出手机,在虞白苏面前晃了晃。 虞白苏脸上闪过一抹恨意,眼前这个女人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讨厌,而周围那些人的议论她自然也听在了耳朵里。 如今看到她晃荡手机的样子,虞白苏甚至怀疑她在别有用心的暗示。 可是在夜承宴面前,她不能发脾气。 她紧咬着牙关。 刚要开口,一旁的夜承宴却出声了。 第154章 “没必要。”夜承宴开口拒绝。 虞白苏挽着夜承宴的手臂更紧了紧,不善的看着云枝。 “那好吧,真是不好意思。” 云枝敷衍的笑了笑,收回手机。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经理拖拽着刚刚那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服务员看起来更加狼狈,衣服凌乱,脸上还被玻璃划出一道伤痕,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溢出,他低着头,表情惊恐畏缩。 云枝眉头一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光滑的脸颊。 身体虽然不是那具身体,可手术刀划破脸颊的刺痛,却依旧透过皮下脂肪隐隐传来。 她的动作被夜承宴尽收眼底。 他眉头轻挑,眼底闪过一抹趣味。 不管是这个女人身上带给他的那种陌生的熟悉感,还是对自己的态度,都让夜承宴有种新奇感。 这也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虞白苏注意到夜承宴的目光,心里妒火中烧,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这时,一旁传来经理谄媚的道歉声。 “夜总,两位小姐,真是对不起了,是我手底下的服务员毛手毛脚,小李,还不赶紧过来道歉,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一会儿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走人!” 经理知道,今天会场里的人他都得罪不起,尤其是夜总这个阶层的,要是处理不好,他说不定也要跟着这个扫把星一起收拾东西滚蛋走人。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服务员拼命鞠躬,任由着脸上的血珠滚落,也不敢擦一下。 周围都是冷眼围观的人。 虞白苏心里的怒火正好无处发泄,服务员算是撞到她的枪口上。 就在她准备发难的时候,云枝在这时开口道。 “他没撞到我,而且他也是被人绊倒了,更何况虞小姐心地善良,连我都不追究了,当然也不会去追究,根本没责任的服务员,虞小姐,您说对吗?” 云枝轻松将虞白苏架了出来。 让她把发难的话堵在嘴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能怎么说? 这个贱人肯定是故意的! “你说得对。”虞白苏勉强挤出这四个字。 她已经后悔来这里了。 原本是想要出风头,现在倒是出了个大丑。 偏偏夜承宴也不帮她。 虞白苏心里有些哀怨,可也不敢表现出来。 服务员惊讶的看着云枝,在经理的提醒下,哽咽着道谢。 “谢谢,谢谢。” 谢谢是对三个人说的,可躬却是给云枝一个人鞠的。 虞白苏看了更加的火大。 倒霉出丑的人是她,得到好名声和感谢的却都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虞白苏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是故意给她挖坑的。 云枝余光一直关注着虞白苏,自然注意到了她脸上肉眼可见的变化。 看来没有她,虞白苏作为夜承宴身边唯一的女人,心也跟着飘了。 如果是以前,虞白苏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刺激的情绪外露。 经理连忙带着服务员离开。 云枝见状,也准备离开,谁知夜承宴却突然拦住了她。 “这位小姐,我们好像没有自我介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爱人姓虞?” 夜承宴身体微微向前倾,语气平静,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直直的盯着云枝,光是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 云枝心脏停滞了一瞬。 她有些懊恼自己一时不备,竟被夜承宴抓住了破绽。 第155章 上次在程书砚那里吃的亏,她竟然又吃了一次。 这个男人一向心思缜密,可不像是程书砚那样好忽悠,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以后她想报仇接近夜承宴就不好接近了。 “对啊,你认识我?”虞白苏反应过来。 “这位小姐,你刚刚不会是故意的吧,我们无仇无怨的,你……” 虞白苏也不是蠢货。 她眼圈泛红,薄唇蠕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枝。 她苍白柔弱的小脸上,满是受伤。 虞白苏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给云枝定了罪。 周围不少人都朝着云枝透过去鄙夷的目光。 大多数人都以为,云枝是想要借用这种手段吸引夜承宴的注意力。 人群中,还传来一道鄙夷的声音。 “无冤无仇?我看是有人看上了夜总,所以故意想让虞小姐出丑,这种为了攀图富贵不择手段的女人我见多了。” 高调的男声,将现场的气氛热度推到最高潮。 云枝朝着声源处扫了一眼。 王二少站在人群里,他恶意满满的盯着云枝,在云枝看过来的时候,咧嘴一笑,一只手放在脖颈处,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云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王二少这种跳梁小丑她见得太多了。 曾经,她跑上跑下,只为了给夜承宴拿下一个对他?对夜氏集团有帮助的合作商时,经历过太多这种目光和白眼。 面对周围人,或猜忌,或鄙夷的目光。 作为人群焦点的云枝,却格外的平和和镇定。 夜承宴没有在云枝脸上看到丝毫慌乱。 他更加觉得有意思了。 呵,贱人,总算是抓住你的把柄了吧。 虞白苏借着低头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这时,云枝轻叹一口气。 “当然是因为,程总给我介绍过你们,刚刚虞小姐进来的时候,我和程总好奇过你们的身份。”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观察周围其他人的表现。 尤其是王二少,表情狰狞。 云枝刚刚和程书砚进来的时候,吸引过不少人的注意力,所以也没有人质疑她在说假话。 毕竟她看起来镇定自若,而且圈子里,也没几个人敢拿程书砚撒谎。 别看程书砚平日里看着性子温和,对谁都笑眯眯的不与人生气计较,实际上,手段根本不逊色于夜承宴,甚至有的时候,比夜承宴更加的不近人情。 更别提程书砚还在会场里没有离开,她要是撒谎了,传到程书砚耳朵里,还不是分分钟会被揭穿,并且还得罪一个大佬。 云枝此时就是在赌,赌夜承宴不会问程书砚。 程书砚也不是一个多事的人。 何况夜承宴要是不相信,他就算是调查一个底朝天,也调查不出来什么,自己这具身体,可和他们没有一点牵扯。 何况她现在的出身,也不容小觑。 “我不知道虞小姐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故意的,毕竟我刚甚至不知道二位站在我侧后方,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查监控。” 云枝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他们的监控。 一般这种会场为了安全性,监控都是无死角的。 “不过我听说,有些人自己是什么人,也会觉得全世界的人和自己一样,虞小姐,这……” 云枝微微一笑,学着虞白苏那样,话说一半留一半,引人无限遐想。 虞白苏不是最喜欢用这种方式污蔑她吗? 第156章 这次就让她体会一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周围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虞白苏身上。 虞白苏身体晃了晃,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没有,我没有,阿宴,她冤枉我。”她绵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只手拉住夜承宴的手,她睫羽轻颤,漂亮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看向云枝时,死死咬着唇,一副屈辱无辜被冤枉的模样。 眼看着周围的人,因为她这一个小动作就对她改观,云枝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 “没有就没有,虞小姐,我不过就是一个假设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虞白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最让她害怕的是,一向维护她的夜承宴,竟然一直都没有说话。 虞白苏紧了紧抓着夜承宴的手。 夜承宴扫了虞白苏一眼,强压着心中的烦躁,一把将她拉至身后。 他面色阴沉如墨,语气冰冷带着警告。 “这位小姐,苏苏是我的女伴,你不要太过分。” 同样等着夜承宴反应的云枝险些笑出声。 夜承宴还和以前一样的双标。 “过分?明明是虞小姐先质疑我,难不成我连质疑回去的权利也没有了吗?我虽然刚回海市不久,可也算是见识到了夜总在海市只手遮天的本事,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云枝轻笑一声,一边说着,一边鼓掌。 突兀的掌声让夜承宴脸色尤为难看。 他审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看这个女人这么嚣张的样子,应该不是谁带进来的女伴,她说她刚回海市不久,难不成是……夜承宴脸色微变。 云枝坦坦荡荡的站在那里任由着夜承宴的打量。 重生后,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父无母没人撑腰的孤儿。 云氏财团的大本营虽然在海外,可因为云氏财团手握世界领先的新能源技术,自从云氏财团想要转战国内的消息传进来,就有不少人,捧着钱和合同等着云氏财团的合作。 更别提,云氏财团在计算机领域也是拔得头筹。 她的身份,让她有嚣张的资本。 哪怕对上夜承宴,她也不曾矮半头。 她再也不可能像是上一世一样,被夜承宴随随便便的抓走囚禁。 想到这里,云枝多看了虞白苏一眼。 她看上去气色不错,不再像是上一世那样若如扶风。 看来是让她糟心人离开了,一切的病症都消失不见。 “这位小姐,你说我就算了,你怎么能说阿宴。” 虞白苏气冲冲的看着云枝,为夜承宴抱不平。 两人这副郎情意切的样子,看的云枝直犯恶心。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时间不早了,如果虞小姐不需要我赔你裙子了,那我就先走了。” 和两人比较,云枝从始至终都冷静的可怕。 她刚走两步,又退后两步,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对着虞白苏友善提醒。 “对了,虞小姐下次不要随便猜忌别人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我脾气这么好。” 她说完,不等虞白苏的回应转身离开。 人群中,自发为她让开一条路。 待她走远以后,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嚣张?哪家的姑娘啊,有没有人认领一下?” “程总应该知道吧。” “不过别说,这个脾气还挺对我胃口的。” 虞白苏听着他们的谈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阿宴,刚刚那位小姐说话也太难听了,对了,阿宴我听朋友说过,有些人就是想通过立人设吸引有钱人的注意力,刚那位小姐该不会也是那样的人吧。” 虞白苏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她说着一只手捂着嘴,仿佛是看破了什么真相。 她知道夜承宴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小丑。 呼吸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夜承宴脑海里,浮现起刚刚女人微微仰着头的傲娇模样。 竟然还有些可爱。 “你先回去吧。”夜承宴低头看了一眼她白裙上的污渍,嘴角扬起的笑容落了下来,剑眉紧皱。 虞白苏愣住。 “阿宴,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还没有和主家打招呼。” “那我在这里等你。”虞白苏勉强撑着一抹笑。 夜承宴目光在她脏了的裙子上停留两秒,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 “算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回去换身衣服,小心着凉了,苏苏听话。” 虞白苏心猛地一沉。 夜承宴这是嫌弃她了? 她一只手捏着衣角,最后在夜承宴耐心告竭之前,轻轻点了点头。 “好,阿宴,我回你那里等你。” 虞白苏一直想找机会,搬进夜家别墅照顾夜承宴父子两个,可他一直没有松口。 今天她说什么也要就在夜家别墅。 夜承宴原本是想让虞白苏回她自己家的。 可看着她期待中带着恳求的目光,夜承宴便心软了,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阿宴你少喝一点,我回家给你煮醒酒汤,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虞白苏贴心的叮嘱完便离开了会场。 煮好醒酒汤在家里等着他? 恍惚间他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夜承宴捏了捏眉心,只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疲惫了,已经产生幻觉,过几天要好好休息休息。 另一边。 虞白苏走出会场便变了脸色。 她表情狠戾,眼底带着浓浓的怒火。 别让她知道哪个贱人是谁!不然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现在只希望,夜承宴不要对那个贱人产生兴趣,不然她一定会疯的。 她等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必须是她虞白苏的! 第157章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会场出事,匆匆赶来的陈总,一边问,一边抹了一把额头上溢出的薄汗。 程书砚不紧不慢的跟在陈总身后。 夜承宴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似笑非笑道。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程总这么热心,背地里竟然还热情的和别人介绍我和我的女伴。” 程书砚闻言,蹙眉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他给别人介绍夜承宴和他的女伴?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程书砚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思绪,再抬头时,面上已经恢复平日里那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他笑容不改直视着夜承宴反问道。 “夜总这是准备给我介绍费吗?” “程总还缺这点钱?”夜承宴轻抬眼皮,懒散开口。 “不缺,不过从夜总手里赚点钱可不容易。” “我看程总可容易的很。”夜承宴冷嗤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这一个月,程书砚光是从他这里截胡的大客户,可都不下三个。 程书砚也不恼。 “那也要多谢夜总给我这个机会了。” 他温润的声音里,诚意满满。 夜承宴脸色一沉,抓着红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双眸微眯,冷冷的看向程书砚。 程书砚镇定自若,顶着夜承宴冰冷的目光,从一旁侍者的盘子里,端下来一杯葡萄酒,他轻轻晃了晃,红色的液体挂壁摇晃。 两人之间,蔓延着无形的火药味。 会场的温度,在这一刻似乎下降了好几个度。 陈总心里急的发慌。 他看了看夜承宴,又看了看程书砚,哪个都得罪不起。 陈总干笑两声,“哈哈,没什么大事就好,没什么大事就好,程总,我们继续回去聊。” 他只想赶紧分开两人。 程书砚和夜承宴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怎么这么倒霉,让这两位神仙在他新公司开业这天对上了。 他一定是被那个算日子的老头骗了! 今天肯定不是什么好日子。 起码不是旺他的好日子。 程书砚也没有为难陈总,点了点头。 陈总松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让钢琴手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带动带动现场的气氛,然后赔笑着走开。 这次陈总的步伐比刚刚过来的时候更快了。 死腿!走快一点! 程书砚抬脚准备跟上,这时,耳边传来夜承宴刻意压低声音的警告,他深邃的眸子里,是森然的冷意。 “程总还是走慢一点,小心摔跤。” “夜总不用担心,我走的稳得很。”程书砚轻飘飘回了一句,便朝着陈总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谁都知道,两人说的不只是走路快慢的事情。 夜承宴看着程书砚离开的方向,一股怒火堵在心口无处发泄。 真是小人得志! 如果是以前,他有的是办法把程书砚以至于整个程家挫骨扬灰,可他以前太不把程书砚放在眼里,任由他一个人,像是野草一样随风狂长,以至于到现在,他已经没办法直接把程书砚和程家摁死。 不过是人总会有破绽。 夜承宴想到,程家的那几个蠢货,心情好了不少。 另一边。 云枝不知道她离开后,会场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程书砚阴差阳错下,帮她圆了谎。 天色渐黑。 云枝却舍不得回去。 上一世,自从她确认脱离世界,身体饱受病痛折磨,她已经许久没有感觉这么轻快了,她迎着风,甚至想出去跑一圈。 第158章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唱起空城计。 云枝这才想起来,她苏醒后,因为太激动,几乎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这种感觉有些新奇。 上一世去世前,因为吃不下去东西,她胃里一直反酸,还是时不时的吐血。 这就是年轻健康的身体。 年轻人,就应该吃点年轻的东西。 云枝驱车去了市中心的快餐厅。 刚到门口,云枝就看到了‘熟人’。 她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从她那具身体死了之后,应该只过了一个月吧。 一个月夜泽怎么胖了这么多? 看上去起码重了有二十斤。 原本夜泽是夜承宴的缩小版,现在变成缩小版plus,小脸肉嘟嘟的,原本的大眼睛,因为脸上的肉,被挤的越来越小。 他背着书包眼巴巴的站在快餐厅门口,每次有人进去时,又假装路过的偏过头。 云枝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屈指轻敲方向盘。 夜承宴和虞白苏是不给夜泽吃东西吗? 应该不可能。 虞白苏想要嫁给夜承宴,就要讨好夜泽,肯定会竭尽全力的满足他,怎么可能不给他吃东西。 对于夜泽,心里除了失望只剩下冷漠。 这具身体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 夜泽是死是活也和她没关系。 他们之间的母子之情,早就在夜泽一次次的选择虞白苏,甚至为了虞白苏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叫嚣着让她去死时,就已经磨灭了。 原本想要吃快餐的心情,在看到夜泽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她决定还是回去品尝品尝王妈的手艺。 云枝一脚油门,从夜泽身边开过。 此时,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夜泽,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朝着云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瘪着嘴,一只手捂着肚子,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快餐厅。 此时,会场中,夜承宴正和某位合作方相谈正欢,两人正要敲定明年合作时,一道手机铃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夜承宴皱了皱眉,伸手挂断电话。 “杨总,我们继续。” 这时,电话再一次响起。 杨总脸上的笑容一僵,兴致全失。 “夜总,您先接电话吧,万一是什么要紧事呢。” “失礼了。”夜承宴轻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又出什么事了? 电话刚接通,虞白苏慌乱的声音透过电话那边传来。 “阿宴!小泽不见了?” 夜承宴动作一顿,“不见了?什么意思?” “我刚回来,司机说小泽在半路把他支开下车,不见了,他不敢给你打电话,怎么办啊,阿宴,你快回来吧。” “连个孩子都能接丢,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等我回去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查!”夜承宴额角青筋爆起,快步走到角落里,低声怒吼。 “阿宴……”虞白苏声音里带着哭腔,软声叫他。 夜承宴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别哭了,我马上回来。” “好,阿宴。” 挂断电话后。 夜承宴烦躁的啧了一声。 尤其是当他转身看到,原本和他相谈甚欢的杨总,正站在程书砚面前,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气氛正好。 夜承宴剑眉皱成川字。 程书砚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他勾了勾唇,扬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夜承宴的方向做出碰杯姿势。 夜承宴眸光一沉,面色阴沉似水离开会场。 两个小时后。 第159章 海市某公园内。 一道突兀的女声,打破公园内的安静。 “阿宴!小泽在这里。”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小泽!小泽!”虞白苏第一个找到夜泽,她上下打量眼前的小胖墩,确定没事后,长舒一口气。 今天接送夜泽上下学的司机,是虞白苏推荐的,是她一个远房亲戚,要是夜泽因为司机的疏忽出了什么事,那她也难逃其咎。 “阿泽,你知不知道阿姨和你爸爸都很担心你,你一个人……”虞白苏话说到一半,这才看到,夜泽旁边坐着一个人。 她大半个身子都被黑夜笼罩,再加上虞白苏一心都在夜泽身上,这才忽略了她。 当虞白苏看清她的长相后,脸色一白,她身体晃了晃,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平日里的温柔,尖声质问。 “怎么是你?你想对阿泽做什么?” “虞小姐?这是你们家的孩子?”云枝看到虞白苏,瞳孔放大,一脸的震惊。 虞白苏将夜泽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云枝。 “你别在这里给我装!是不是你怂恿小泽离家出走的,小泽以前明明那么乖!一定是你,你接近我们是不是不怀好意?” 夜泽乖? 云枝在心里冷笑一声。 夜泽要是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乖的人了。 小小年纪,就霸凌别人,在夜承宴和虞白苏有意助长下,他的根子已经坏了。 恐怕也知道虞白苏和夜承宴觉得夜泽乖了。 云枝一脸无辜的看向夜泽。 夜泽面色涨红,一把甩开虞白苏的手,他胸脯一上一下起伏不定,又羞又恼。 “不关云阿姨的事,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云阿姨是好人,她看我肚子饿还给我买吃的了。” 虞白苏不可置信的看着夜泽。 夜泽对云枝的维护,对虞白苏来说不亚于背叛。 “阿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一个小孩,她想骗你太容易了!” 虞白苏情绪有些激动,成功激起夜泽的逆反心理。 “我是小孩不是傻子,我也知道谁对我好。”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好?”虞白苏眼眶一红,偏过头伤心的抹眼泪。 夜泽看着伤心流泪的虞白苏,心里后悔又抹不下面子道歉,他拘谨的站在那里,最后倔强的偏过头。 在一旁看够热闹的云枝,轻声解释。 “虞小姐,你误会了,我刚开车路过市中心,看到小泽一个人周围也没有大人,担心他一个小朋友出什么事,就想送他去警察局,不过他警惕性很高,最开始没有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没有把阿泽送到警察局?” 虞白苏可不相信这么巧合。 云枝看了夜泽一眼,轻叹一口气。 “他怎么也不去警察局,我放心不下,只能跟着,对了,虞小姐,你们家是不给孩子吃饭吗?我看小泽饿的不行,给他买了点吃的。” 夜承宴刚过来,就听到云枝的话。 夜泽没有吃饭? 夜泽上的幼儿园,是海市的贵族幼儿园,一个学期的学费就在二十万以上,每天会有早餐,上午茶,午餐,下午茶和下午加餐,水果酸奶现烤面包和饼干更是不间断,他怎么可能没饭吃。 是幼儿园老师的不作为,还是夜泽被幼儿园同学霸凌欺负了? 夜承宴黑眸带着怒意。 “我们怎么可能不给阿泽吃饭。”虞白苏面色通红,扫了一眼椅子上放着的粥,面露不悦。 “这位小姐,我先谢谢你对我们家阿泽的关心,不过我们家阿泽平日里无肉不欢,这么清淡的粥,我们家阿泽应该吃不惯。” 她左一句我们家阿泽,右一句我们家阿泽。 要不是云枝知道夜泽是谁生的,恐怕会以为虞白苏是夜泽的亲生母亲。 不过她总算明白,夜泽为什么短短一个月就变成plus了。 短短一个月胖了那么多,别说是小孩子,大人的身体也受不了。 长期这样下去,小孩子的身体肯定出问题。 很快,云枝眉头舒展开。 这是夜承宴和虞白苏应该关心的事情,和她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 “这是小泽要吃的,而且大晚上吃那么油腻也不好消化。”云枝试图解释。 “怎么可能,我们家孩子我清楚得很。” 云枝抿了抿唇,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夜承宴突然开口。 “为什么不吃饭。” 云枝早就注意到了夜承宴,可还是装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夜承宴板着一张脸,脸上看不出喜怒。 夜泽红着眼低下头,倔强的一言不发。 “阿宴……”虞白苏想要像是以前那样帮夜泽解围,刷新夜泽的好感度。 谁知她刚说两个字,就被夜承宴冷冷的扫了一眼, 虞白苏立马噤声。 她无能为力的看了夜泽一眼。 “说!” 冷风中,夜泽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是冷到了,还是被夜承宴吓到了。 “我不吃饭,我要减肥!”夜泽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减肥? 夜承宴上下打量着夜泽。 他黑眸中闪过一抹困惑。 他的儿子,以前就这么……圆润的吗? “小泽你减什么肥?你这个样子刚刚好。” 虞白苏一脸惊讶的说道。 “同学都说我是小胖子,我要瘦,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吃快餐,再也不吃肉了!” 第160章 夜泽紧紧咬着牙,小脸憋的通红,泪水在眼打转。 云枝倒是难得见到平日里像是小霸王一样的夜泽,露出这么脆弱委屈的一面,她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热闹。 虞白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这孩子,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这段时间,夜家别墅家的做饭阿姨有事请假回了老家,原本夜承宴让管家再请一个做饭阿姨,可虞白苏却自告奋勇的顶上。 平日里,夜承宴基本上不在家吃。 她只需要照顾夜泽的饮食。 胖……是胖了点。 可哪里到了要减肥的地步? 谁让这个臭小子,每天大半夜都给她打电话不是要吃披萨,就是要吃炸鸡,害的她大半夜还要满城给他找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店,再给他送过去。 她还没说,这段时间被这个臭小子折腾的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呢。 夜承宴眉头一皱,神色不悦的看向虞白苏。 虞白苏气红了脸。 “哪家孩子这么没礼貌,阿泽,明天我跟着你去幼儿园,一定要和你老师说道说道,这就是校园霸凌,再说了,你哪胖了,明明就是肉嘟嘟的!小朋友肉嘟嘟的多可爱。” “明明就胖!幼儿园的小朋友,没有一个像我这么胖!” 现在的小朋友,别看年纪小,可已经能分的清什么是漂亮,什么是不漂亮。 “这是富态,其他小朋友都是在嫉妒你。”虞白苏低声轻哄。 云枝在一旁听了险些笑出声来。 嫉妒? 能上的起贵族幼儿园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校园霸凌不可取。 可曾经霸凌过其他小朋友的夜泽,恐怕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别的小朋友霸凌。 虞白苏头疼的看着眼前叫嚷着一定要减肥的夜泽。 平常哄一哄就翻篇的夜泽,今天怎么这么难说话。 “够了!”吵得脑子发涨的夜承宴,忍不住低声怒吼一句。 他面色铁青,昏黄的路灯下更加骇人。 夜泽委屈的闭上嘴。 “阿宴,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小泽。”虞白苏娇弱的声线里满是自责。 似是因为愧疚,她漂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更加惹人怜惜。 夜承宴心底的那点不满化为心疼。 他连忙安慰,“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夜泽的体重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明天我就去幼儿园,问问校长。” 云枝冷眼看着,将虞白苏搂在怀里安慰的夜承宴,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真是没意思,不管过多久。 虞白苏只会这一招。 偏偏每次夜承宴都像是智商受限一样中招。 她看了一眼,一旁受伤又委屈的夜泽,心里生不出一丝怜悯。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面前两人的温情。 夜承宴这才记得,这里不只他们三个人。 “这位小姐,让你看笑话了。”虞白苏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夜承宴的怀里,她对着云枝柔柔一笑,心里却满是得意。 “没关系,就是我想提醒一下二位,孩子过胖或者是一下子长胖,确实应该干预一下,最好请一个儿童营养师。” 云枝停顿了一下,语气真诚又充满善意。 “何况我刚听阿泽说,他经常吃一些油腻食品,那些对孩子的身体也有负担,当然,你们二位是孩子的父母,听不听在你们。” 虞白苏表情一僵。 这个贱人在多管什么闲事? “她才不是我妈妈!我没有妈妈!而且都是她给我吃的那些东西才让我变胖,让我被大家嘲笑的,我讨厌她!我才不要她当我的妈妈!”夜泽大声吼了一声。 第161章 云枝震惊的看着虞白苏。 呦呵,真是近香远臭,以前夜泽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又不认这个他以前心心念念要的妈了。 这父子两个,骨子里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 歹竹难出好笋。 虞白苏无措的站直身子,她小脸苍白,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划过。 她惊慌的低下头,没一会儿抹一下眼泪。 虞白苏这副默默流泪的样子,比大哭更让夜承宴心疼。 “阿泽!”他声音加重,一脸严肃的呵斥夜泽。 夜泽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肉跟着抖了抖,最后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又没说错!怀爸爸!” 虞白苏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夜承宴。 “阿宴,别怪阿泽,是我不好,我就是看阿泽没妈,所以心疼他,他要什么我都满足他,可阿泽年纪小不懂,我不能不懂,阿宴,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这么说,夜承宴怎么舍得真的怪虞白苏。 夜承宴一把将虞白苏搂在怀里,安抚性的轻拍她的后背。 一旁大哭的夜泽无人理会。 冷风一吹,鼻子上挂着两个面条子。 云枝轻叹一口气,半蹲下身给他擦眼泪,倒不是心疼他,就是看着挺恶心的。 “阿姨,你对我真好,你能不能当我的妈妈。”夜泽抽噎着,断断续续的问道。 他一句话,惊到三个人。 云枝嘴角抽搐了一下,站起身将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真晦气,这不是恩将仇报呢? 云枝甚至怀疑生夜泽的时候,把他脑子挤坏了,不然他怎么随便乱认妈? 虞白苏警惕的看向云枝。 果然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阿宴,要是阿泽喜欢……就是这位小姐出现的时机太巧合,这位小姐,我当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虞白苏温柔的声音,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就差直接说,云枝接近夜泽的目的不纯。 夜承宴听后,果然眉心一皱,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他最讨厌有心机的女人。 云枝无视两人,笑意不达眼底的对夜泽解释,“阿泽,不可以哦,阿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当你妈妈。” 夜承宴听到这个女人说她有喜欢的人时,心里的不悦翻涌。 他险些忍不住质问她喜欢的人是谁。 夜泽失望的拉着她的袖子,“真的不可以吗,我爸爸很有钱的。” 云枝有些不耐烦,可面上不显。 “真的不可以,阿姨喜欢的人是世界独一无二的人,谁也不能替代。” 想到程书砚,云枝眼底亮晶晶的,像是藏着银河。 夜承宴心头一闷,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他一只手捂住胸口。 心脏处的心跳,震的他手心发麻。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现在,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云枝没有久留,对着两人微微一笑便告辞离开。 她原本是不打算理会夜泽直接离开的,可又想借着夜泽给夜承宴和虞白苏添堵,最后还是调头回去了。 毕竟夜泽一看就是离家出走。 现在看来给夜承宴添堵没有她不知道,反正给虞白苏添堵了。 因为直到她走远,都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恶意满满的视线。 云枝勾了勾唇,步伐加快了一些。 身后,夜承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幕被虞白苏看在眼里。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下意识拉住夜承宴的胳膊。 夜承宴回神。 虞白苏瑟缩的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脆弱又无力。 第162章 “阿宴,我冷。” 两个字成功的让夜承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另一边。 云枝突然很想去看程书砚。 她开着开着,竟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程书砚家的别墅区门口。 云枝趴在方向盘上发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她熟悉车牌的宾利,从她的车子前面开过,她下意识坐直身子,低声喃语,“哥……” 下一秒,云枝噤声。 她透过宾利后排,没有关上的车窗,看到车里面的场景。 程书砚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身侧的女人,正倾身给他按压太阳穴。 两人离得非常近,再进一步就能直接亲上。 云枝怔愣的看着这一幕。 两辆车快要并排而过时,程书砚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他抬手推开旁边的女人,探头朝着外面看。 云枝心虚的调动座椅。 她像是一具尸体一样,静静躺在那里。 安静的车厢里,回荡着她心跳加速的声音。 这是她第三次在程书砚身边见到那个女人了。 两人每一次都是那么亲昵。 她是哥现在的女朋友吗? 应该是的吧,不然这么晚了,哥怎么会把她带回来。 云枝脑子里乱糟糟的。 心像是被泡在盐水里一样酸酸涩涩的。 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差点付出了生命,她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身份阻止哥走向幸福。 看到哥有女朋友,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 她会忍不住哭出来。 云枝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流泪。 另一边宾利里。 程书砚坐了回去,身侧传来一道关心的声音。 “阿砚,你刚刚在看什么?” 程书砚摇了摇头,他刚隐约间好像听到谁在叫哥,应该是他听错了吧。 刚刚那里,除了一辆没关窗户的宝马再没有别的了。 “阿宴,快到了,我把车窗关上了,你以后少喝点,也不会这么难受了。”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响起,程书砚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他很快把刚刚的事情抛之脑后。 此时,云枝也很快调整好情绪。 毕竟十月份的晚上,风吹进来确实挺冷的。 把她脑子也吹的清醒了不少。 云枝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区大门,最后驱车离开。 夜家别墅。 夜泽睡着后,夜承宴便准备让司机送虞白苏回去。 虞白苏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她小拇指轻轻勾上夜承宴的手指。 “阿宴,时间还早,我们喝点什么我再走吧,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忙,我们已经好久没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夜承宴低头,对上她期待的眸子,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两旬过后,虞白苏小脸红扑扑的,她一只手撑着头,原本清澈水光的眸子,带着迷茫,身体还小幅度的摆动,明显是喝醉了。 “你喝醉了,我让管家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夜承宴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虞白苏打了一个酒嗝,很快又慌乱的捂住嘴,“我没喝醉!谁,谁说我喝醉了。” 平日里温柔贴心的虞白苏,醉酒的时候,带上一丝俏皮,落在夜承宴眼里,便是可爱极了。 他耐着性子哄道,“是,你没喝醉,我喝醉了。” 虞白苏轻哼一声,像是小孩一样。 夜承宴勾唇一笑。 可就在这时,虞白苏突然趴在桌子上,一脸失落,“阿宴,你说阿泽以后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夜承宴脸上的笑容一僵。 阿泽还是伤了苏苏的心。 他轻叹一口气,“不会的,阿泽还是孩子,以后就知道谁对他才是最好的了。” “可是阿泽说得对,我不是他的妈妈,我根本没有管他的权利,我对他再好,也没有身份,以后阿泽恐怕也不想让我管他了吧。” 虞白苏摇摇晃晃抬起头,歪着头有些伤感的看着夜承宴。 “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一个女人,以妈妈的身份宠爱阿泽,阿泽就很想让今天那位小姐做妈妈。” 她没有喝醉,就是借着酒劲逼夜承宴一把。 她惦记夜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今天云枝的出现带给了虞白苏危机感。 她害怕再耽误下去会有什么变故,便有了今天这场戏。 夜泽那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以前也很喜欢她,现在就因为这点破事就讨厌她了。 人心的变动她赌不起。 虞白苏现在就想要一个承诺,一个名正言顺住在夜家别墅,站在夜承宴身边的身份。 她暗中观察着夜承宴的反应。 夜承宴顿住,脑海里闪过那个女人的脸。 很快他无奈一笑,只把虞白苏说的这些当成她喝醉后,刨露出的内心不安。 “苏苏放心,你永远都有身份管教阿泽,你不用担心,阿泽以后也一定会体谅你。” 这不是虞白苏想听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很想问夜承宴愿不愿意让她做夜泽的妈妈,可她又觉得直接这么说太过直白,最后又把那句话给咽了回去。 “阿宴,以后你的妻子肯定不会愿意我插手阿泽的事情。” 虞白苏摇了摇头,把面前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夜承宴皱眉,“不会的。” 虞白苏抓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她只是想要夜承宴一个承诺,为什么这么难! 第163章 “阿宴……好热。” 虞白苏朱唇微张,她借着醉意拉扯领口,指尖红色的寇丹,将她娇嫩的肌肤衬托的白的反光,她整个人贴在夜承宴身上,胸口的软肉几乎要从衣领里挤出来。 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生米煮成熟饭! 夜承宴喉结滚动,眼睛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胸口上,白嫩的肌肤晃的他眼疼,从心脏处传来的麻酥渗透全身。 哪怕是闭上眼睛,那缕淡淡的芬香依旧不受控制的朝着他鼻腔里钻,他深吸一口气,紧紧咬着舌尖,疼痛和铁锈味让他清醒不少。 夜承宴伸手想要推开虞白苏,却不小心碰到她胸口的绵软,他像是被电到一样收回手。 “阿宴。”虞白苏凑近了一些,却在这个时候被夜承宴一把推开,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和虞白苏拉开距离。 夜承宴轻咳一声,抬头才看清虞白苏现在的样子。 她衣衫半露。 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因为喝醉了,脸颊红扑扑的,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虞白苏半歪着头,似是不解的看着夜承宴。 魅惑和清纯交织。 “阿宴?” 夜承宴回过神。 他嗓音沙哑。 “苏苏,你醉了,我让管家把你送到客房。” “我,我没喝醉。”虞白苏摇摇晃晃的朝着夜承宴身上扑过去。 夜承宴想要避开,又害怕虞白苏摔倒,被她扑了个正着,她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虞白苏突然踮起脚尖,就在两人越来越近时,夜承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和平静。 夜承宴扶着虞白苏坐在沙发上,确定她坐好了以后才走到一旁接电话。 一分钟后,夜承宴面上带着不虞走了回来。 虞白苏此时正乖乖的坐在那里。 她看到夜承宴回来,眼睛眨了眨,看的人心头一软。 夜承宴没忍住,伸手轻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 “苏苏,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公司一趟,我一会儿让管家把你扶进客房里,我先走了。” 夜承宴说完,抬脚便往外走。 走到一半,夜承宴脚步一顿,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 “苏苏,以后在外面你别喝酒了,太危险了。” 幸好今天是他,如果是其他男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虞白苏歪着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夜承宴摇了摇头,低声自嘲,“我和一个醉鬼说什么。” 他打定主意,等明天虞白苏清醒了以后,要好好和她说说这件事。 夜承宴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后,刚刚还因为喝醉眼神迷茫的虞白苏,瞬间清醒过来,她眼底清明,哪里有喝醉了的样子。 虞白苏咬牙切齿的看着门口。 刚刚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得逞了。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好事! 气急败坏的虞白苏,一把将面前还盛着红酒的酒杯扫落在地上,红酒撒了满地,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甜涩的味道。 就算是再不甘,她也不可能追到夜承宴公司里。 虞白苏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站起身。 她没有看到,二楼拐角冒出一个小脑袋。 被尿意憋醒的夜泽刚从卧室里走出来就看到虞白苏发狂的这一幕。 灯光下,她表情扭曲,神色癫狂,哪里还有平日里温柔娴静的模样。 夜泽一只手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他滑坐在地毯上,两条腿控制不住的发抖。 第164章 恶魔!苏苏阿姨就是一个恶魔。 还不知道自己真面目被夜泽窥探到了的虞白苏,走进了一楼客卧。 夜泽听到开门关门声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感觉闸门打开。 他面色涨红的低头看着腿中间可疑的液体。 已经上幼儿园的他竟然尿裤子了? 夜泽整个人如遭雷击,半天都缓不过神,最后掩耳盗铃一般的将地上的液体擦了擦,提着自己湿漉漉的裤子跑回了自己的我是。 他更讨厌虞白苏了。 如果不是虞白苏吓唬他,他怎么可能尿裤子。 他可是男子汉! 夜泽下定决心,让爸爸把虞白苏赶出去。 另一边。 程书砚别墅内 躺在床上睡觉的男人眉心紧皱表情痛苦,他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两只手拼命的在空中抓来抓去,却什么都抓不到。 下一秒,别墅中响起一道大叫声。 程书砚猛地坐起身,他浑身被冷汗浸湿,绸缎睡衣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子像是包扎一样的疼。 他一只手用力的摁压太阳穴,可这种疼痛却没有丝毫减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阿砚,你出什么事了?” 程书砚脑子涨疼的说不出话,门外的人等不到他的回应,担心的闯了进来。 “阿砚……你没事啊,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进来的人看清程书砚的样子,长松一口气。 程书砚强忍着疼痛,声音嘶哑,“姜宁,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堂哥,没大没小的!” 姜宁无所谓的坐在程书砚床边。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好不好,反正堂哥我是叫不出口,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姜宁这才注意到,程书砚浑身都是水,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一样。 程书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记不得我梦到了什么,只是能力有一个人在叫我哥,然后,她就被火光吞噬了。” 梦中那种心脏破碎的疼痛,程书砚现在依旧记得。 姜宁听后,开玩笑的缓和气氛。 “堂哥,你也不能因为我不叫你哥诅咒我被火烧啊。” 程书砚顾不得形象的白了她一眼。 姜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对了哥,外公让你这周末回老宅一趟,他有事情给你说。” 程书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回去。” 不用想也知道老爷子让他回去做什么,无非就是相亲,这段时间,老爷子热衷于让他相亲。 甚至为了让他回去相亲,不惜撒谎。 这时,姜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哥,外公他……” 程书砚见姜宁的反应,紧张起来。 “外公怎么了?” 姜宁哭丧着一张脸,“外公说你要是不回去,就让我在你家门口哭,说你不忠不孝!” 程书砚闭上眼。 “姜宁,戏瘾这么大就去娱乐圈,别在我这里演。” “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我还约了人逛街呢。” 姜宁起身离开。 只是还没等程书砚安静一秒,姜宁又冒出来一个头。 “堂哥,这么多年你身边一个传绯闻的女人都没有,你看看和你年龄相仿的夜承宴,孩子马上都上小学了,你知不知道圈子里有人都怀疑你喜欢男人,也不怪外公着急了。” 她一只手把着门板,随时做好逃跑姿势。 程书砚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忍无可忍的朝着姜宁扫了一眼,“姜宁!” 第165章 姜宁撇了撇嘴,“我实话实说,你还生气了,对了,堂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一把年纪还怕黑,睡觉还要开个小台灯。” 看着程书砚难看的脸色,姜宁趁人发作之前赶紧溜走了。 砰的一声,姜宁连忙关上门。 程书砚呼出一口浊气,靠在床头。 他扭过头,皱眉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那盏淡黄色的台灯上。 对啊,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睡觉时也要开台灯了,不然就睡不着觉。 程书砚一只手轻揉着太阳穴,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 云枝用完早餐,便驱车去了墓地。 这个世界,她最放心不下的两个人,一个人是程书砚,还有一个人就是童童。 程书砚已经失去了关于她的所有记忆,应该也记不得童童吧…… 她心脏疼得猛地一缩。 越是离童童的墓地越近,她越是害怕。 虽然墓地有专人打理,不会出现破败或者是杂草丛生的荒凉,可墓地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再有的,就是逢年过节给每个墓碑前面放一些贡品。 不知道童童会不会羡慕,墓地里其他的死者经常有人去看望。 她抱紧手中的满天星。 十分钟后,她站在童童的墓碑前泪流满面。 云枝半弯下腰,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童童墓碑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墓。 那是云枝以前买下,给她自己准备的。 这时,一道微风吹过。 她仿佛听到了梦中,童童稚嫩可爱的声音。 “妈妈,别哭。” 云枝哭的很大声了。 她半蹲下身,几乎破音,“童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风吹的更大了。 好像是天上的人着急又无能为力一样。 不知道哭了多久,云枝这才缓了过来,她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草草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擦拭干净,一只手爱怜的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像是抚摸着她的女儿一样。 “童童,妈妈来看你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妈妈,你应该记得的吧,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记得妈妈了,对不起,妈妈这一个月有事,现在才来看你,你一个人在下面害不害怕……” 云枝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似乎要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思念都宣泄而出一般。 云枝说完半弯下腰,将手中的满天星,还有她带来的奶粉奶瓶等等,都放在墓碑前面,还带来了一个零食大礼包。 就在这时,云枝发现童童墓碑前有一束已经枯萎的小雏菊,不知道是谁放的,可看上去,已经是四五天以前放的了。 有人来看童童了? 这个世界,除了她还有人记得童童吗。 云枝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应该是谁放错了,或者是墓地管理的人放的吧。 云枝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是,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程书砚一只手捧着一束小雏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程书砚还没走近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是昨天那个奇怪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认识墓地里埋葬的那个人? 程书砚百思不得其解,总算等到云枝离开,这才走了过去,在看到云枝带过来的东西时,他眼底带着浓浓的困惑。 在他的记忆里,只知道这个墓地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家的孩子的墓地,而他被拜托,有空经常来看看这个孩子。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对他非常重要的朋友是谁,长什么样子,只记得是一个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墓地里的这个孩子多大。 可那个女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程书砚半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奶粉罐,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追上去问一问她,关于这个墓地小主人的身份,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有一种预感,这不会是他和这个女人最后一次见面。 云枝离开墓地后,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她将车开到海边,赤裸着双脚,踩着绵软的沙子,漫无目的的在沙滩上行走。 头顶的太阳,照得云枝暖洋洋的。 可在这时,她脚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一般的疼痛,她几乎是疼得瘫坐在地上。 云枝额头冷汗直流,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你怎么了?”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抬头便对上了男人关切的目光。 是他……那个叫秦冉的医生。 原来他对所有人都是这么热心肠。 “脚疼。”很快脚上传来的疼痛,让云枝再顾不得别的,她几乎是咬牙挤出这两个字。 秦冉闻言,半弯下腰,“失礼了,我是一名医生。” 接着,他面色凝重的抬起头,“这位小姐,您踩到了一个钉子,而且好像还是一枚生锈的钉子,您需要立马去医院处理,不然很有可能感染危及生命。” 饶是云枝听到自己踩到钉子也差点忍不住骂出声。 谁这么没素质,竟然在沙滩上扔钉子! 云枝疼得大口大口呼气。 不过她知道,踩到生锈的钉子如果不好好处理,确实有可能危及生命。 “麻烦你,你给我叫一个救护车吧。”短短一句话,几乎用尽了云枝全部力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重生以后,第一次去医院,竟然是因为踩到一枚钉子,多么狼狈又可笑。 不过她好不容易重生,非常珍惜这条生命。 “叫救护车太慢了,我把你送过去吧,正好我任职的医院,就在附近,当然,您要是怀疑我不是好人,要是觉得我冒昧,也可以拒绝我。” 秦冉看着云枝,等着她的回答。 云枝犹豫着。 第166章 云枝一只手搭在秦冉的肩膀上,咬牙站了起来,脚挨地面的那一刻,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样?” 秦冉眉头一皱,确认云枝站稳以后,半蹲下身想要帮她检查脚上的情况。 他冰凉的指尖,碰触到云枝脚背的那一刻,被她不自在的避开。 云枝缩回脚。 “没什么大碍,医生先生麻烦你把我送到医院吧。” “我叫秦冉。”他神色镇定站起身,一只手虚搭在云枝腰身处,既不会让云枝觉得冒昧,又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扶住她。 “好的,秦医生。”云枝点了点头,以秦冉为力的中心,一瘸一拐走到他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云枝忍不住问道。 “秦医生,你对谁都是这么热心肠吗?” 秦冉轻嗯一声,“可能是因为我是孤儿,从小收到很多好心人的资助,所以长大后,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提及曾经的事情,他脸上带着怀念。 云枝心头一软。 她上辈子也是孤儿,并且在原世界,有亲人也和没有一样,所以在这一刻和秦冉共情。 “世界上还是好心人多。” “是啊,如果不是有那些好心人的资助,我恐怕连学都上不起,更别提成为一名医生。”秦冉轻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庆幸和无奈。 云枝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秦医生应该经常去孤儿院吧。” “是的,轮休的时候,我没事都会回孤儿院看看那些孩子,可惜我赚的钱,对孤儿院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平日里也只能给他们买一些生活用品。” 他眼里透露着,不能帮到护孤儿院更多的自责和懊悔。 云枝默默想着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资产。 作为海外云氏财团的大小姐,她光是一张银行卡上的数字,就是其他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云家对她和哥哥一视同仁,甚至在有些方面更加偏宠她。 她原本就想做一些慈善事业。 一方面能让海外云氏财团尽快在海市打开知名度,提高大众知名度和大众好感度。 一方面,她也有一些私心,想要做一些慈善事业为童童积福,让她下一辈子投一个好人家,一辈子都平安健康。 “秦医生,我有点闲钱,下次你去孤儿院的时候,把我带上,我给孤儿院捐点款,再维修一下孤儿院的房屋以及更新一下孤儿院的器械设备。” 秦冉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 “真的吗?我代替孤儿院的那些小朋友给你道谢,这个礼拜六我就会去,你……”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了下来。 秦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你的伤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还是等你好了再去吧,我就是为孤儿院的那些小朋友高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说不定我脚上的伤不算严重,这个礼拜六就好了呢。”云枝对着秦冉眨了眨眼。 自从知道秦冉是孤儿后,云枝对他的感官就拉近了不少。 也不像是曾经那样防备了。 以前秦冉接近她,她一直觉得秦冉不怀好意,别有目的,所以一直对他保持警惕心,可现在,她是真心把他当成一个认识,可以交心的朋友。 看来秦冉医生,是真的热心肠。 秦冉噗嗤一声,原本带着阴郁的眉眼,变得明媚。 连带着云枝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十分钟后,秦冉的车停到了医院门口。 第167章 秦冉贴心的拉开车门,扶着云枝走了下来。 “谢谢。”云枝礼貌道谢,可抬头看清眼前这个医院的名字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周身一僵,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曾经痛苦的回忆,再次席卷而来。 这个医院,就是当初她出车祸后流产的医院。 秦冉竟然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这位小姐,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了吗?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秦冉察觉到了云枝的异样,连忙问道。 云枝摇了摇头,她用力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漫不经心道,“秦医生在这家医院任职?” “嗯,有什么问题吗?” 秦冉面露疑惑。 云枝单手攥紧成拳,“没,没什么,秦医生该不会是妇产科的医生吧。” 经历了这么多的云枝,忍不住开始阴谋论起来。 她确实是在童童出事以后,才频频碰到秦冉,难不成……云枝心中一沉,后背阵阵发凉。 上一世,虞白苏得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童童刚开始没有死,是虞白苏安排的人害死了她的孩子。 虞白苏肯定认识这个医院的人。 那个人是谁? 会是秦冉吗? 云枝心里乱乱的。 “我是外科的。”秦冉摇了摇头,“不过我和妇产科的医生还挺熟的,你是需要去妇产科做什么检查吗?” “不是的。” 云枝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不是的,以前好像听过,有产妇在你们医院生产,因为你们医院医生的问题,导致原本可以活下来的孩子没能存活,秦医生,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被秦冉搀扶着,一边走一边说。 她注意力一直在秦冉脸上,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秦冉闻言眉头一皱。 他神色严肃,“竟然有这种事情,我以前从没听说过,这太恶劣了,到底是哪个医生这么没有医德,我要是知道是谁,一定会向院方举报,追究他的责任,这已经不是医疗事故,就是杀人了。” 确实是杀人。 可怜了她的童童。 苦命的孩子,原本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的。 云枝情绪有些低落,可看秦冉脸上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便觉得,他不会是那个帮助虞白苏害死她的童童的那个无良医生。 虽然秦冉不知道她是谁,可有医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医德,不会做那种丧良心的事情。 “我只是听说,不知道是谁,等我有机会打听一下,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不一定能打听到。” 云枝沉重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可不是过了很久,这可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秦冉脸色依旧不好看。 最后云枝反而还安慰了他两句。 秦冉将云枝送到外科。 原本秦冉想要亲自给云枝处理伤口。 可在这时,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秦冉脸色一变,神色变得焦急,挂断电话后不好意思的和云枝告辞,匆匆离开。 秦冉刚离开,给云枝处理伤势的医生便一脸八卦。 “你是秦医生的女朋友?” “啊,不,不是的,我今天第一次和秦医生见面,他好心把我送到医院的。” 云枝连忙摇头解释,生怕给秦冉带来麻烦。 那个医生,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 “秦冉医生确实是经常做好事,这在我们整个医院都出名了,不过我记得,秦冉医生好像是有女朋友的,以前也来过医院,长的白白净净的,说话也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朵小白花一样,不过没有你漂亮。” 第168章 云枝忍不住笑了笑,“谢谢。” “真的,他女朋友没有你漂亮,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秦冉医生新的女朋友呢,毕竟上次,秦冉医生和他对象大吵一架,我远远看了一眼,那女人哭的梨花带雨的。” 他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不过我前些天问秦冉医生的时候,秦冉医生竟然说从没有和他女朋友吵过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非常八卦。 云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很想说,大叔你还记不记得你也是男人。 她硬生生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不过这个医生大叔的描述,让她想到了一个人,虞白苏平日里也是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朵小白花。 难不成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容云枝多想,脚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倒吸一口凉气,那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忍一忍,要给你好好消毒。”中年医生一边说,一边给云枝消毒,手上的力度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把云枝疼得浑身冒冷汗。 等医生处理完,云枝整个人都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 最后医生给云枝打了一针破伤风,给她包扎了一下伤口,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以及三天后过来换一下药,就让她离开了。 云枝一瘸一拐的从医院离开。 她打了车,回了别墅。 虽然云枝已经和王妈说过,不要把她受伤的事情告诉自己家里人,可半个小时后,她妈妈的电话还是打了过来。 云枝看着来电显示上,妈妈这两个字,有些望而却步。 前两辈子亲情的缺失,让她不知道怎么和亲人相处,甚至有些害怕和亲人相处。 她静静看着手机铃声自动挂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妈妈又打了过来。 云枝知道躲不过了。 今天自己要是不接这个电话,妈妈恐怕会一直打。 云枝像是对待什么棘手的事情一样,神色严肃的接起电话,电话刚接通,云母带着哭腔的关切声就在她耳边响起。 “囡囡啊,你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吗?我可怜的囡囡,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囡囡别怕,妈妈马上把你带回去。” “妈,您别来。”云枝本以为自己叫不出口,可妈这个字,却十分流畅的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 只要叫了妈,后面的话就变得轻松了。 “我就是在沙滩上玩,不小心踩到钉子了,下次我会小心的。” “什么?踩到钉子了,海市这么危险吗?你爸爸怎么能让你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云母的声音猛地拔高。 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云父把她送到了什么穷乡僻壤,恶棍满盈的地方。 云枝无奈的笑了笑。 她知道,云母就是太疼爱自己了。 从小就是这样。 “妈,真的没事的,就是我比较倒霉,您放心,我要是受委屈了肯定给您说,让您给我讨回一个公道。” 云枝带着撒娇的语气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在她的记忆里,云母最招架不住云枝这招。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云母妥协了。 云枝挂断电话后,脸色红扑扑的,她还是第一次和长辈这样撒娇。 感觉竟然还不错。 就在这时,她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原来是云母给她银行卡打了一千万。 [囡囡,不够再给妈妈说,千万别委屈自己,你可是我们云家小公主,没有人能欺负你。] 云母随之而来的短信让云枝眼眶一红,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 接下来,云父和她的哥哥分别给她打了电话。 统一都让她受了委屈,或者是不喜欢海市的生活就回去。 云枝一一安抚后,又收到了两个一千万的转账。 这都是家人对她的爱。 云枝紧紧抱着手机,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两天,云枝一直都在家里养伤。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云枝去医院换了药,随便找了一个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吃甜品散心。 就在她享受着现在的平静时。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白小姐,我没有结婚的意向。” 云枝下意识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 在她的斜前方,程书砚和一个她没见过的陌生女人,面对面坐着。 程书砚摩挲着面前的咖啡杯,脸上隐隐带着不耐烦,他已经很委婉的拒绝这个女人了,她就像是听不懂一样。 最后程书砚只能直白的拒绝她。 程书砚这是在相亲? 云枝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程书砚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程先生,我非常满意你,不要这么着急拒绝我,可能互相了解后,你会喜欢我呢,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 白小姐对着程书砚抛了个媚眼。 她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身材,十分自信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她。 因为咖啡厅太安静,云枝能清楚的听到两人的对话。 云枝借着喝咖啡的动作,观察着程书砚的表情。 程书砚嘴里虽然还挂着疏离的笑容,可眼底已经带着不耐烦了。 云枝知道,程书砚的忍耐性已经见底了。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没有想和你进一步的打算。”程书砚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第169章 哥说的也太直白了。 云枝无奈扶额。 果然,程书砚面前的白小姐,被他的直球打的措手不及。 她双眸微眯,娇媚的脸上带着不满。 一直都是她瞧不上别人,还从没有人瞧不起她。 她身体向前倾斜,一只手撑着头,勾人的狐狸眼轻轻眨了眨,媚气十足,她嫣红的唇瓣上下轻碰,“为什么不喜欢我?是我长的不漂亮?还是我身材不好?程先生,拒绝人总要有个理由不是。” “程先生,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呀。”白小姐故作伤心。 她修长白嫩的指尖,慢慢向前挪。 就在白小姐的指尖快要碰触到程书砚手背时,程书砚淡淡的看了白小姐一眼,原本搭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去。 白小姐脸上的笑容一僵。 “程先生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程书砚淡定的抽出一张纸巾,优雅的擦拭唇角,接着站起身,“白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如果你家里人追问,可以把原因推到我身上。” 他说着便准备离开。 白小姐冷笑一声,一改刚刚娇媚诱人的模样,她一只手拨弄着头发,声音玩味。 “推到你身上?难不成圈子里的传言是真的,程先生你喜欢男人?难怪我这样的你都看不上。” 白小姐声音不算小,瞬间吸引了咖啡厅里其他人的注意力。 她神色挑衅,像是故意想要让程书砚难堪。 程书砚面不改色,这让白小姐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哥喜欢男人? 云枝愣了一下,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 几声咳嗽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突兀。 程书砚皱眉朝着云枝的方向看了过来。 即使云枝手忙脚乱的捂着嘴,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咳嗽声,还是从她的指缝里泄了出来。 她面色涨红,能感受到有几道视线汇聚在她身上。 云枝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就在她准备以这种尴尬的姿势,逃离这里的时候。 一只手端着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顺着手向上看去,看到程书砚那张带笑的脸。 云枝吓得打了一个嗝,倒是把原本压不住的咳嗽压了下去。 她看了看程书砚,又看了看面前这杯温水,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程书砚却把水杯向她前面递了递。 云枝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将水杯接了过来。 这一刻,云枝感觉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甚至明显能感受到一束,探究中带着怒意的目光。 云枝小口小口的喝着温水。 “谢谢。” “没关系,我和云小姐还挺有缘分的。”短短一周时间,便碰到了三次,可不是缘分。 程书砚的话,让云枝摸不清他的心思。 不过,他们确实有缘分,毕竟是两辈子的缘分。 云枝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一杯温水下肚。 “程先生,这位小姐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该来的终究会来。 云枝抬头,和她四目相对。 白小姐笑意不达眼底。 她上下打量着云枝,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云枝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注定了她到哪里都能吃到美貌的红利。 “程先生藏的这么深,就是不知道程老爷子知不知道程先生在外面养了一个,啧啧啧,小妹妹脸嫩的,该不会是未成年吧,程先生你这就有些禽兽了吧。” 白小姐自来熟的坐在云枝面前,玩笑的声音里,恶意满满。 第170章 她就差明示云枝是被程书砚包养的了。 云枝皱了皱眉,真是无妄之灾。 如果是上辈子,那她认栽,毕竟上辈子程书砚确实喜欢她,可这辈子,程书砚都已经不记得她了,她还要背锅。 程书砚面色一沉。 云枝随意的将自己手中空了的水杯放在一旁。 她一只手撑着桌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小姐。 “这位……姐姐,书砚就喜欢脸嫩年轻的,姐姐已经不符合书砚的择偶标准了,不过姐姐平日里,应该没有好好保养吧,眼尾纹都出来了,姐姐,女人一过三十岁,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既然这位小姐这么没礼貌,她也不需要有什么礼貌了。 姐姐? 白小姐表情裂成蜘蛛网。 这个贱女人在说什么? 什么三十岁? 自己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白小姐胸口一上一下,起伏不定。 云枝眨巴眨巴自己漂亮的桃花眼,眼底满是无辜和单纯。 程书砚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一只手低着唇,轻咳一声,才压制住笑意。 刚刚还担心她受欺负,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云枝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小白兔,而是一只有獠牙的小狐狸。 “你说谁是老女人!本小姐今年才26岁!还有,我哪里有眼尾纹,哪里有眼尾纹!” 白小姐越说越激动,把桌子拍的啪啪响。 云枝身子向后倾。 “你只有26岁啊,我还以为……”云枝一只手捂着嘴,她瞪大眼睛,侮辱性极强。 白小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她一只手捂着心脏,险些气晕过去。 “不过就是一个被包养的小娼妇,嚣张什么嚣张。”白小姐表情狰狞,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朝着云枝的方向扇过去。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的年纪。 这个贱人还一直在她的禁忌上蹦迪,真是找死呢!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程书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巴掌马上就要落在云枝脸上时,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云枝冷笑一声,一把抓住白小姐的手腕。 白小姐怒视着云枝,用力想要抽回手,却没能成功。 她咬牙切齿道,“你松开我!不然就算是程书砚也护不住你。” “那你可以试一试。”云枝微微一笑,一把把她甩了出去。 白小姐惊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狼狈的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敢的!程书砚,你就让这个女人这么欺负我,你别忘了,你爷爷和我爷爷可是好朋友,你就不怕我回去给我爷爷告状!” 确认云枝没有吃亏。 程书砚嘴角挂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请便。” 如果不是爷爷一而再再而三的念叨,甚至用他自己的身体来威胁他,他今天甚至不可能过来和这位小姐见面。 这就是爷爷口中那个,知性大方,善解人意的好友孙女? 程书砚都想爷爷下一个反诈APP了。 “你!”白小姐气的控制不住发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用尽全身力气,“混蛋,我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白小姐站起身,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提起来一旁的包包转身便离开。 云枝松了一口气。 程书砚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这次我连累你了。” 云枝正准备开玩笑的让程书砚请她吃饭时,去而复返的白小姐,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171章 她冲到云枝面前。 白小姐端起云枝面前还没有喝完的咖啡,朝着她脸的方向泼了过去。 幸亏云枝及时侧身,她的脸才躲过一劫,可上衣却湿了一大片,并且咖啡的粘腻感,让她很难受。 白小姐泼完就踩着小高跟腾腾腾的走了。 程书砚顾不得去追,连忙抽出纸巾一边擦拭,一边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这个疯子!” 云枝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普通的咖啡,程总,你的相亲对象还挺有个性的,不过这次你确实是连累我了。” 她耸了耸肩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想要缓和气氛。 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程书砚的错。 她只能自认倒霉,不过这位白小姐她记住了。 程书砚眉头皱成川字。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厌恶,“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一个公道。” 云枝没有放在心上,笑弯了眸子,“好啊,那我就等着了。” 云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湿的上衣,有些遗憾的想,看来原本今天要坐在在这里看夕阳的计划失败了。 “云小姐,抱歉,要不是因为我……我家就在附近,你回我家换一件衣服吧,作为歉意我想要请你吃顿饭。” 程书砚突然邀请。 “不用了吧,我回去换就行。”云枝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心动的提议。 她很矛盾。 一方面想要接近程书砚,一方面又不想打扰程书砚平稳安宁的生活。 更别提,程书砚其实有女朋友。 虽然不知道程书砚为什么不愿意公布,可她应该有眼色的和程书砚保持距离。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亲眼看看还活着的程书砚。 不知不觉竟然变得这么贪心了。 云枝控制不住自己乱跳的心。 她只能控制自己,尽量不要去见程书砚。 “今天很冷,你确定?”程书砚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云枝正准备点头。 今天确实冷,可她全程打车,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开车,她还不想这么快见阎王。 如果是以前,程书砚一定不会强求。 甚至他还可得少了麻烦。 可这次,他看着云枝那张脸,竟然有些执拗的想要让他跟自己回去。 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要补偿补偿她。 “该不会因为刚刚的事情,给你带来不好的印象,让你排斥和我接触交流了吧。” 云枝点头的动作一顿。 她神色无奈,“怎么会呢,程总,我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那你跟我回去。”程书砚抿唇,他已经很少有这种,非要做一件事,或者是完成什么事情的感觉了。 他虽然知道不对,可控制不住自己, 最终云枝还是没能拒绝他。 十分钟后,云枝坐在了程书砚的车上。 云枝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扭过头看着程书砚棱角分明的侧脸,她怎么总觉得,程书砚有些无赖呢。 她无奈扶额。 唾弃自己立场不坚定。 “云小姐,不知道有一件事该问不该问,你的脚是怎么回事,前两天好像你还很健康,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开车的程书砚余光频频看向云枝,忍不住问了出来。 云枝脸颊一红,把钉子的事情讲了一遍。她轻叹一口气。 “这次我算是长记性了,下次绝对不会光脚去沙滩上了,谁知道那么漂亮的沙滩还会有什么陷阱。” 程书砚面色凝重,“竟然有这么没素质的人。” 红灯时,他屈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云枝看程书砚似乎在想什么没有打扰。 今天起来太早,云枝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程书砚的别墅门口。 她原本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云枝扫视一圈,没找到程书砚,还以为他已经进去了,推开车门后,却看到他正站在不远处抽烟。 他靠着树,没一会儿吐出来一个烟圈,烟圈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云枝看不出他的情绪。 云枝愣在原地。 哥会抽烟吗?她怎么不知道。 上一世,哥从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烟,甚至他的身上,一直都是清清爽爽的味道,从没有烟味。 复活后的程书砚这还是曾经的程书砚吗? 云枝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平行世界,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和她记忆不相符的事情。 ‘系统,哥还是曾经那个哥吗?’云枝忍不住在心里默问。 很快,熟悉的电流声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放心,程书砚还是宿主认识的那个程书砚。] [提醒宿主,曾经的程书砚不是不抽烟,是不在宿主面前抽烟。] 人类的情绪很奇怪。 是系统无法领会的。 云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更加酸涩。 就在这时,程书砚扭头看到了云枝。 他下意识熄灭自己指尖燃烧的香烟。 等烟灭以后,有些奇怪,为什么他看到云枝第一反应是灭烟,而且这个动作好像在他心里演示过千万遍一样熟悉。 他找不到原因,只能暂时忽略这些生活中透露的异样。 “醒来了?” “嗯,不好意思,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云枝眼眶微红,像是透过程书砚在给其他人说这句话一样。 第172章 程书砚抿唇,云枝的目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差点忍不住问云枝在透过他看谁。 他强压下心里这点让他自己都觉得震惊困惑的幼稚心思。 程书砚至今不能理解,他和云枝顶天只见过三面,可她为什么带给他的感觉这么的熟悉。 如果不是从小到大,他记忆健全,程书砚恐怕都会考虑去医院做一下检查,查查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失忆过。 “程总?” 云枝叫了两声,程书砚这才回过神。 对上云枝疑惑中带着关切的视线,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我们进去吧。” 云枝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走到程书砚别墅门口。 她有些急切,虽然她身上的咖啡污渍已经干了,可这种硬邦邦还有些粘腻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她只想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 程书砚原本想要扶云枝,手都伸了一半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声的摇头笑了笑,随即也跟了上去。 云枝进入程书砚别墅时,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别墅的陈设和记忆中对上。 连沙发背上那个娃娃也在。 扑面的熟悉感,让她鼻头一酸。 “程总,我去那个房间?”云枝为了避免让程书砚觉察出异样,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程书砚带着云枝去了客房。 “客房里什么都有,浴袍在柜子里,我现在让人给你准备一身衣服,一会儿就送过来。” 云枝原本说不用这么麻烦。 程书砚家里有洗烘一体洗衣机,很快就能干,没必要让他的人特意走一趟。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憋了回去。 云枝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程书砚家里有洗烘一体洗衣机。 虽然这是家中常备,可她也不能赌。 程书砚说完便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云枝。 云枝进浴室才发现,没有沐浴露。 她记得,程书砚客房里的沐浴露放在…… 云枝刚从柜子里把沐浴露拿出来,门外传来敲门声,她下意识说了一句请进。 “云小姐,我突然想起来,这个客房的沐浴露被钟点工扔了,还没来得及放新的,新的沐浴露在……” 程书砚看到云枝手上那瓶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沐浴露,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违和感又来了。 云枝神色尴尬,想要藏已经来不及。 程书砚挑眉,“没想到云小姐已经找到了。” 云枝干笑一声,强装镇定,“程总,你家里放这些洗漱用品的地方,竟然和我家里放洗漱用品的地方一样,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在我家呢,顺手一摸就摸到了。” 好一个顺手一摸。 程书砚靠在门口,没有说话,黑眸中带着揶揄。 云枝险些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是顺手一摸,形容的像是小偷一样。 “那还挺巧的。” 云枝避开他的目光,含糊不清道。 “嗯,确实是挺巧的。” “下次有机会,我倒是想去云小姐家里参观一下,我们两个这么有缘分,说不定家里的装修风格都类似。” 程书砚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 还不等云枝细细品味,程书砚就已经离开了。 云枝看着门口,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沐浴露瓶子。 刚刚有一瞬间,她甚至有种被程书砚看穿了的错觉。 哥不愧是哥,哪怕是失忆了,还是这么敏锐。 云枝不敢再大意。 有些马脚多了,就算是蠢货都能察觉到异样。 第173章 面对一个,已经不记得她的人,云枝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对他的一切这么熟。 她低声苦笑。 看来以后做事说话要谨慎再谨慎了。 哥和夜承宴可不一样。 哥比夜承宴可聪明不少。 云枝抱着这样的心思很快洗完澡。 她穿着浴袍,一边擦拭头发,一边从客房里走出来。 站在客房门口,云枝就看到程书砚面前站着一个人,他蹙着眉,神色不耐。 “堂哥,你就告诉我嘛,你这女士衣服是给谁准备的?”姜宁拉着程书砚的胳膊晃了晃,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程书砚冷眼推开她的手。 姜宁这个大嘴巴,要是让她知道云枝的事情,等同于家里,男女老少都知道了。 “给我自己准备的,衣服呢。” 程书砚朝着姜宁伸出手。 姜宁鼓着一张脸。 她磨了磨牙根,把藏在身后的服装袋递到他手上,“给你自己准备的?堂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女装癖,你这是把我当傻子诓呢,人……该不会就在你家吧。” 姜宁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着里面看。 程书砚向左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太八卦了,要是你上学的时候有这个精力,你也不可能挂科到重修了。” “堂哥,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宁撅着嘴,可程书砚越是拦着不让她看,她越是心痒痒。 “堂哥,我听我妈说,你今天去相亲了,里面的人该不会是你的相亲对象吧?堂哥,你这个动作够快的啊,我回去给外公说,再等十个月他就有重孙子了。” 她眼睛一亮,转身蹦蹦跳跳的就准备去造谣。 程书砚一只手拉住她的辫子。 “疼疼疼……堂哥,你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姜宁一只手捂着头皮,转过身控诉的怒视着程书砚。 程书砚手上力度不算大,可这并不影响姜宁卖惨。 “怜香惜玉的前提是你是玉,你是吗?你就是一块钢筋混凝土。”程书砚冷哼一声。 “衣服已经送到了,你走吧。”程书砚毫不客气的对姜宁下了逐客令。 “对了,不准造谣,不然你别找我要零花钱。”程书砚一边关门,一边警告,他死死地捏着姜宁的命脉。 姜宁虽然是富三代,可平日里,他们家每个月也只给她两万生活费,这对一个追星族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每个月,她都会求程书砚接济生活费,那也是姜宁最卑微的时候。 “堂哥!你别逼我求你!”姜宁声音猛地放大,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 程书砚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关门。 因为云枝距离两人有一定距离。 她只能看到两人在推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云枝犹豫着要不要退回房间时。 姜宁用力从即将关上的大门挤了进来。 “姜宁!”程书砚咬牙切齿挤出这两个字。 “堂哥,别急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哇塞,堂哥,你身后站着一个美女!”姜宁惊讶的指着程书砚的身后。 程书砚以为她又在搞怪。 他板着一张脸,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别说是美女,就算是妖怪,你今天也必须给我回去。” 云枝的视线,猛地和姜宁的视线对上。 这把云枝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后缩,可看清那个女人长相时,却猛地定住。 这不是……程书砚的女朋友吗? 完蛋了,她是不是给哥添麻烦了。 云枝心乱了一拍,转身就想逃,可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第174章 “小姐姐,等一下。”姜宁看她要走,有些急了,她踮起脚尖,伸手用力的挥了挥。 云枝跑的更快了。 砰的一声,客房大门禁闭。 程书砚这才知道,姜宁没有撒谎。 他有些头疼,指着门口,“你现在赶紧给我走人,你没看到把人吓到了吗?” “堂哥,别这么小气,让我看看是谁,我保证,我绝对不给爷爷说。”姜宁讨好一笑。 程书砚冷笑一声。 姜宁的嘴和破布口袋一样,他能相信就鬼了。 程书砚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直跳,滚这个字在舌尖滚动,还没说出口,姜宁就半弯腰,像是一条泥鳅一样,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进去。 等程书砚回过神时,姜宁已经一溜烟的冲到了客房门口。 程书砚脸色一变。 “姜宁,你给我等一等!”程书砚话音刚落。 只见姜宁敷衍的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有回应,便推开门冲了进去。 云枝原本就心神不宁,又被突然冲进来的女人吓了一跳。 她整个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枝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姜宁却如同人来疯一样,围着云枝转了两圈,转的云枝头皮发麻。 她上下打量着云枝,越看,眼睛越亮。 堂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个堂嫂比其他的嫂子都要好看! 尤其是,姜宁看到云枝明显是刚洗完澡时,心里的八卦雷达响个不停,难怪刚刚堂哥一直对她下逐客令呢,原来是自己打扰了他的好事。 “你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姜宁看着云枝那张被造物主格外偏爱的脸,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世界上美女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她长的这么清汤寡水的,别人都是女娲用心捏的,而自己却是女娃随手甩的泥点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这个美女,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难不成是因为美女都有相似之处。 “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你了,上次陈总公司开业典礼你是不是也去了,我肯定没记错,不过你怎么在这里?你和阿砚认识?” 姜宁把头凑了过去。 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闪个不停。 云枝脑子一乱,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脱口而出。 “我是程书砚的妹妹,他是我哥。” 程书砚刚进来,便云枝的这句话。 他脚步一顿,莫名的有些兴奋,不过还是强装镇定走了进去。 姜宁张大嘴,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这个女人是程书砚的妹妹,那自己是什么? 自己有这么一号亲戚吗? 她仔细的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没有。 那这个人岂不就是堂哥的情妹妹。 “咳咳,还是你会玩,是我小瞧你了。”姜宁对程书砚竖着大拇指,说完便跺了跺脚,表情混乱的跑开了。 云枝和程书砚视线对上。 她面色一红,耳根更是烫的吓人。 说程书砚是她哥没什么问题,偏偏她说的时候被程书砚听到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程书砚恐怕现在才知道自己喜当哥了。 最让她纠结的是刚刚姜宁跑走说的那句话,她顾不得尴尬,犹豫的看着门外,“你要不要追出去解释一下?你女朋友好像误会我们两个了。” “女朋友?”程书砚皱眉,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谁给你说,我和她是女朋友的?” “你们不是女朋友吗?”云枝表现的比程书砚还要震惊。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程书砚的女朋友,为什么他们每次碰面,两人都这么亲昵? 程书砚对外,虽然一直彬彬有礼,可待人处事,却一直保持着基本的距离,从不会太过亲昵,也是圈子里有名的高岭之花。 “不是!”程书砚咬牙挤出这两个字。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种姜宁会被人误会成他的女朋友。 “姜宁是我的堂妹,也就是我爸爸妹妹的孩子,你明白不?” 堂妹? “那你堂妹,为什么叫你阿砚呢?”云枝一脸迷茫。 “因为我比她就大几个月,她在外面,基本上都叫我阿砚,不愿意叫我哥,你别看她就比我大几个月,实际上蠢笨的很,年年挂科,今年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学校重修,要不是她爸给学校捐赠了一个实验楼,她恐怕早就被开除了。” 程书砚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 云枝没想到,从最开始她就误会了程书砚和姜宁的关系。 等等! 她刚刚给姜宁说了什么? 自己是程书砚的妹妹? 完了! 云枝像是天塌了一样,两只手抱着头,“程书砚,你说我现在给你堂妹解释一下,是不是兴许还来得及?” 她这句话,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 程书砚遗憾的摇了摇头,“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在老宅里,宣扬我又多了一个妹妹,云枝小姐,我因为你名声受损,你可一定要负责啊。” 云枝…… 程书砚堂妹的嘴这么碎的吗? 如果程书砚知道云枝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点头告诉她,他堂妹的嘴,就是这么的碎。 另一边。 和程书砚想的一样,姜宁从他的别墅里出来,就一路开车,狂奔回老宅。 此时,老宅里,程老爷子正在发火。 第175章 “混账!” 姜宁刚老宅大门,迎面便砸过来一个茶盏。 姜宁吓了一跳,侧身堪堪避过,她扭过头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茶盏,长舒一口气,一只手拍了拍小胸脯,等她定睛一看。 这茶盏,不是外公最喜欢的那套,名师制作的紫砂茶距之一的茶盏吗? 平日里外公可是爱惜的很。 磕碰一下他都心疼的很,今天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把外公的茶盏砸了。 啧啧,有人要倒霉了。 姜宁幸灾乐祸的转过头,看着气喘吁吁,一脸怒容靠在沙发上的外公,心里咯噔了一下。 姜宁这才注意到老宅里气氛沉重严肃。 原本一向以鼻孔看人的程褚玉竟然乖巧的坐在外公面前,甚至她进门,程褚玉都没有冷嘲热讽。 老爷子从小对姜宁就好,姜宁也和老爷子亲近,以至于程褚玉这个亲孙女,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穷亲戚又过来打秋风的嫌弃模样。 虽然姜家比程家确实差了一大截,可在海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也就只有程褚玉把他们家当成穷亲戚,整天担心他们打秋风。 程褚玉的异样,让姜宁有些后悔今天过来触霉头。 老爷子肯定是发火了! 她犹豫了一下,迈进老宅的左脚,悄咪咪的向里伸。 她刚一动,刚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副气到快要晕厥的老爷子,突然坐起身,“姜宁,你跑什么?”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姜宁眼看着躲不过,赔笑的走了过来,她乖巧的坐在老爷子的另一侧,眨巴眨巴眼睛,嘴甜撒娇。 “外公,我没跑,我哪里跑了,我就算是跑,也肯定往外公这边跑。” “就你会说好话。”老爷子虽然这么说,可脸色确实好可不少。 一旁的程褚玉撇了撇嘴,一脸鄙夷。 一大把年纪还在爷爷面前卖乖,真不要脸。 姜宁没有理会程褚玉要吃人的目光。 她扫了一圈,吃惊的发现,只有老爷子面前没有茶盏,那刚刚摔出去的紫砂茶盏就是老爷子已经扔出去的。 乖乖,老爷子那么爱惜那套茶具,今天竟然直接摔了,足以证明老爷子有多生气。 她有些好奇是谁惹老爷子了,可又不敢问。 姜宁转了转眼睛,想到今天自己来的目的。 “外公,堂哥……” 她刚说四个字,老爷子脸色骤然一黑。 程褚玉也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她这下知道是谁惹了老爷子了。 姜宁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自己这个踩雷的本事,也是一顶一的。 “提他做什么,怎么?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做了错事,所以找你过来做说客,我告诉你,他请谁来都没用!” 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 程褚玉在一旁煽风点火,“姜宁确实是和大哥的关系好,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两人是亲兄妹。”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 “外公,堂哥没给我说什么啊,您这么生气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堂哥做错了什么事,您等着,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姜宁挽起袖子,一边说着,一边要朝着外面走,刚走两步便被老爷子叫住。 “给我回来,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这给我做戏呢。” 姜宁嘿嘿一笑,谄媚的走到老爷子身后,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试探性的问,“外公,堂哥怎么又惹你了?我爸经常给我说,他要是有一个像堂哥的儿子,这辈子都能躺平了。” “躺平?我快要被气进棺材了。”老爷子气笑了,“今天,让你堂哥去相亲,结果你堂哥一句对人家不感兴趣,就把人家打发了,别人到他这个年纪,二胎都能打酱油了,只有他整天就只知道晃荡晃荡。” 姜宁手上的动作一顿。 作为和程书砚年纪差不多的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对了,还有你,也是一把年纪就在外面晃荡晃荡。”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还没毕业呢。”姜宁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程褚玉看两人歪楼,忍不住插嘴,“这白家也真是的,爷爷你都亲自打电话和白家赔罪了,结果白家竟然还在外面造谣,说大哥喜欢男人,现在圈子里,人人都说大哥性取向不正常。” 老爷子刚压下去的怒意蹭的一下又冲到头顶。 “这个混蛋,我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他收拾烂摊子!姜宁,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我滚回来,三天之内赶紧结婚,不然永远别见我了!还有白老头,这件事我也不会算了。” 老爷子咬牙挤出最后一句话。 呵呵,出事以后,把事情推到孙女身上,一句一个小孩子不懂事,想要让这件事翻篇,做梦呢! 没有白老头在背后撑腰,他那个孙女有这个胆子造谣? 听说白家最近在争取一项新能源技术,他要打听一下,给白家的生意搞黄了。 老爷子心里默默的想着,没有注意到一旁姜宁欲言又止表情。 “外公,您这么着急让堂哥结婚,圈子里的人肯定说我们家的人心虚,这样岂不是更多人相信了?而且,堂哥不一定会听您的。” 忠言逆耳,老爷子无法反驳,差点气的吐血。 “那怎么样,就这么让白家随便造谣,书砚的名声还要不要。” “谁知道大哥是不是和白家的人说的那样,就是不喜欢女人呢。”一旁的程褚玉自认为声音很小的嘀咕了一句。 老爷子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外公,不会的,堂哥绝对喜欢女人,而且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姜宁懒得理会这个蠢货,神秘兮兮的对着老爷子说道。 “什么好消息?” 现在对他来说除了程书砚原地结婚,再没有什么好消息。 “外公,我今天去堂哥家里,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在堂哥家洗澡,而且堂哥还跟护着她,您等着吧,依我看,您恐怕很快就能再有一个曾外孙了,外面的那些人,那些流言蜚语也会不攻自破。” 姜宁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造谣。 因为这对她来说,就是事实。 第176章 “姜宁,这可不能骗人!”程褚玉惊叫一声。 老爷子原本就偏心程书砚。 程书砚要是有了孩子,这个家还有他们生存的余地吗? “我可没有说谎。” 不过我倒是不认识那个女人,应该不是圈子里的人,堂哥一直没说,恐怕也是害怕我们瞧不起他的女朋友,难怪堂哥一直这么排斥相亲。” 姜宁停一下,思索一下继续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而且外公您说有对象再相亲,可不是渣男吗,而且他女朋友长的是真的好看,不敢想象,堂哥以后的孩子多好看。” “你说真的?书砚有女朋友了?”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精神抖擞,荣光满面的,哪里还有刚刚快要被气晕过去的样子。 “对。”姜宁用力的点了点头,“外公,真的!” “真好,真好,这个臭小子,我就不是在乎门第关系的人,不是圈子里的人又怎么样,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臭小子比我还要迷信。” 老爷子激动的走来走去,接着,对着一旁的管家吩咐。 “快,给我备车,我现在就去书砚那里,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孙媳妇儿了。” 程褚玉酸了。 程书砚找了一个穷鬼,也值得老爷子这么高兴? 当初,她老公上门的时候,老爷子可是这看不上那看不上的,该说什么她老公人品不行,还不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要不是她坚持,她都要和真爱失之交臂了。 就算是这样,平日里老爷子也不愿意给她老公太多帮扶,害的她一直都觉得亏欠老公一家子。 怎么现在换成程书砚就是不在乎门第关系了。 要是老爷子知道程褚玉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给她一巴掌,她那个老公,贼眉鼠眼的,一看就心思很重。 这么多年,要不是老爷子愿意时不时的让程褚玉老公得到点好处,他早就原形毕露了。 这个蠢货现在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外公,您可别去,我可是答应堂哥了,一定帮他保守秘密,您现在过去,不就是说是我说的了吗?” 姜宁连忙叫住他。 “而且现在是他们大好的二人世界,您过去不是打扰他们了吗,您还想不想要曾孙了。” 老爷子当然想要了。 他踌躇在原地,最后还是忍下了立马过去的冲动。 “外公,反正你们迟早都会见面,不着急的,就是白家肯定知道堂哥有喜欢的人了,还故意造谣,太恶心了,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 老爷子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 另一边。 换好衣服,准备离开程书砚别墅的云枝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猛地打了两个喷嚏后,搓了搓胳膊上突然起的鸡皮疙瘩。 该不会是有人念叨自己吧。 云枝想到姜宁。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说了一句请进,程书砚推门走了进来。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程书砚看着眼前,穿着贴身旗袍的云枝,眼前一亮,由衷的夸赞。 淡蓝色的旗袍上,绣着小苍兰。 旗袍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性感又脱俗。 她的头发,随意的盘在发顶,用一支黑色木簪,随意的扎了扎,尽显气质美。 云枝像是民国时期受人追捧的女作家,也像是富太太,一颦一笑都抓人眼球。 程书砚从上之下打量了云枝一眼。 最后视线落在她脚上的粉色兔子拖鞋上。 这一双拖鞋非常不搭。 “谢谢。”云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177章 其实她很喜欢穿旗袍。 上辈子,她生了夜泽以后,夜承宴以旗袍太过风尘为理由,把她柜子里的旗袍都给扔了,她就再也没穿过旗袍。 夜承宴就像是封建社会的残留一样。 想要掌控她的一切包括思想。 等自己变成他喜欢的那样,他又不喜欢这样了。 果然就是贱。 男人的劣根性,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给你找一双高跟鞋。”程书砚思索片刻,快步走出房间。 云枝以为程书砚是让别人现在去买,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她准备走了,可话还没说出口,程书砚就走远了。 云枝看着程书砚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哥还是一个急性子。 云枝只得再留一会儿。 她用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了润自己快要冒火的嗓子。 谁知还没两分钟,程书砚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手上提着一个鞋盒。 云枝愣了一下,这么快吗? 程书砚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鞋子。 可当程书砚打开鞋盒,云枝看清鞋盒里的鞋子时,一口水呛到嗓子眼。 “咳咳咳……这双鞋。”不是她的吗? 她明明扔到垃圾桶里了,怎么会在这里? 云枝看着眼前的白色小高跟,脑子乱哄哄的。 “是不是挺好看?” 程书砚半蹲下身,将鞋子拿出来,递到云枝面前。 他原本是想帮忙穿的,可又害怕吓到云枝,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挺好看的,不过程总你家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鞋子。” 云枝自己都有些记忆错乱了。 ‘系统,我上辈子确实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吧?’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向系统求证。 很快,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 [宿主,攻略的那一世,您确实是把程书砚别墅里,关于您的东西都给处理了。] ‘那这双鞋怎么会在这里?’ [这系统就不知道了。] 还有系统不知道的事情? 云枝抿了抿唇,等着程书砚的回答。 程书砚看着比云枝还要茫然,他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双鞋还有一些东西都在我的保险箱里放着,保存的非常好,如果不是我的保险箱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恐怕以为谁和我在恶作剧。” 程书砚不知道? 那应该是,上辈子的程书砚做的了。 云枝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还有一些东西。 除了这双鞋还有别的东西吗? “程总,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看那些东西,如果不行的话,您就当我没说过。”云枝突然很想看看那些东西。 程书砚虽然有些疑惑,云枝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可还是痛快答应了。 毕竟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好,在我的卧室里,云小姐,你跟我来。” 程书砚在前面带路。 云枝心事重重的紧跟其后。 她一边思索着,自己亲自扔到垃圾桶里的东西,怎么会凭空出现在程书砚的保险柜里,一边向前走。 思绪跑毛的云枝,没注意到,她已经超过了程书砚,变成了领路人,她对程书砚的别墅太熟了,脑子里甚至有一整张的程书砚别墅平面图,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主卧门口。 到了…… 云枝看着眼前熟悉的高级灰木门,抬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现在不是她借住在程书砚别墅的时候了。 第178章 那个时候程书砚把主卧让给她,她可以随便进出,可现在她只是程书砚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客人。 作为客人,随便进人主人家的卧室,未免也太失礼了。 云枝缩回手,转身对上程书砚带着探究的眸子。 程书砚看云枝转过身,敛住眼底的疑惑,勾唇一笑,半开玩笑的开口。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默契,云小姐家的卧室格局,是不是也和我的别墅格局一样,所以云小姐才对我这里这么熟悉。” 云枝,“……” 那还真不一样。 云枝在违心撒谎和撒谎之间,选择了直接撒谎。 她轻咳一声,“其实,我刚看到程总进卧室了。” 程书砚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云小姐很聪明。”程书砚这句话仿佛别有深意,他说着,从云枝身边走过,倾身推开门。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极简风装修。 卧室里的摆设,都和她当初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连主卧的香薰,也是云枝一直很喜欢的清新橘子味。 不过她记得,她离开之前,把那些香薰都处理了。 她记得程书砚更喜欢淡雅有韵味的茶味香薰,怎么换成了橘子味? 云枝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程总竟然会喜欢这种女孩子喜欢的橘子味香薰。” “以前不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这个味道很好闻,云小姐要是喜欢的话,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一些,反正家里有很多。” 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喜欢橘子味的香薰,闻着这个味道,便觉得心情舒畅,再烦躁的心情也能被平复。 云枝没有拒绝程书砚的好意。 “东西在这里。”程书砚还记得这次过来的目的,他带着云枝走到保险柜前面,也没有避开云枝,当着她的面直接把保险箱打开。 云枝连忙背后,生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程书砚就这么信任她? 云枝心里五味杂陈。 程书砚也震惊于自己对云枝的不设防。 可转念一想,这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算是云枝看了也没关系。 这么想着,咔哒一声,程书砚打开保险箱柜门。 厚重的保险箱,外开门时发出沉闷古朴的声音。 里面零零碎碎放着不少东西,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些东西意外熟悉。 云枝看着保险箱里的那些,原本应该在垃圾收购站的东西,此时竟然静静的躺在保险柜里时,不由的瞪大眼睛。 她喝水的杯子,粉色拖鞋,穿过的睡衣,甚至连用过的头绳都在里面。 云枝抿了抿唇,垂落在一侧的手,微微发抖。 有些东西,甚至是她带到市区里扔的。 一件两件,可以说是凑巧可这么多东西,绝对是上一世,程书砚所为,不然没有人会舍得,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把这么多‘垃圾’搜寻到一起。 可是为什么? 云枝神色复杂的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误会了云枝的意思。 “提前说明,我可不是什么变态,我可不知道这些女士用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保险箱里。” 他说着,半弯腰将保险箱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一边拿的时候,还一边半开玩笑的说。 “不过里面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很对我的胃口,是那种我有女朋友一定会给她买的,如果不是我没有女朋友,我真的怀疑我失忆了。” 第179章 可不是对他的胃口。 这些东西都是他给她准备的。 为了脱离这个世界,云枝把所以她存在的痕迹都抹除了,可程书砚却硬生生的从夹缝里,留下了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哪怕他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云枝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滑落。 啪嗒一声,云枝的眼泪重重的砸到木质地板上。 程书砚抬头,对上泪流满面的云枝。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顾不得手上的东西,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云枝。 “云小姐,我真不是变态,你别害怕。”程书砚开玩笑的缓和气氛。 云枝觉得丢人,她见了程书砚的这几面,几乎每一次都哭,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胡乱的抹了抹眼泪。 可她的泪腺像是出问题一样,哗啦啦的流泪,怎么止也止不住,仿佛要把一直以来受过的委屈,一次性的都哭诉出来一样。 程书砚扶着云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神色凝重,怀疑云枝是不是得了什么一哭就停不下来的罕见病,心里思索着要不要叫医生。 云枝要是知道程书砚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 她此时带着几分希望的在心里默默询问系统。 ‘系统,哥他是不是有可能恢复对我的记忆。’ 系统哔哔哔了三声。 这次回答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一分钟后,系统的声音才在云枝脑子里响起。 [宿主,丢失的记忆,按照我们的记录,是没有可能恢复的,宿主这边的异样,应该是程书砚复活的bug,宿主可以不用理会,这种bug后期会自动修复。] 云枝有些失落。 原来不能恢复啊。 程书砚看云枝止住眼泪,长舒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不好意思,刚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最近情绪有些不稳定,抱歉吓到你了。”云枝哭的,眼睛肿得像是核桃一样,强挤出一抹笑容。 “没事,你要是有心理压力,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医生。”程书砚一本正经的建议。 云枝嘴角抽搐了两下,“我觉得我暂时不太需要。”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程书砚轻咳一声,将一直提着的高跟鞋放在地上,“对了,你试一下这双高跟鞋,我觉得很适合你,要是合适的话你就带走吧,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你放心,这些都是新的,不然我也不敢给你。” 可不是新的,上一世,程书砚把这双鞋送给她的时候,她已经骨癌晚期,脚上瘦的一点肉也没有,根本就穿不进去。 她记得,这双鞋自己好像扔到了别墅区外面的垃圾桶里。 程书砚是去翻垃圾桶了吗。 可是一想到,他随口说的送字,云枝心里有些闷闷的。 对现在的程书砚来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是不是他可以送给任何人。 可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本来就是她扔掉的东西,程书砚想送给谁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云枝将那点酸涩甩开。 她不知道的是,程书砚的堂妹姜宁,前两天看中这里面一个工艺摆件,和程书砚要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程书砚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把这些对他来说,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用的东西送给其他人,心像是刀割一样难受,可送给云枝就不会。 第180章 “那谢谢程总了。”云枝弯了弯眸子,明媚的笑容,让程书砚不由的看痴了一瞬,待他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他一只手摁在胸口位置。 胸腔中,砰砰砰,加速跳动的心脏声,震得她有些手心发麻。 云枝没有注意到程书砚的异样。 她半蹲下身穿鞋。 伴随着她的弯腰,一缕黑发随意的垂在她的脸颊一侧。 很快,她就穿上了这双原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鞋子,只不过程书砚是按照她没生病以前的脚型定的。 “很适合你。” 程书砚点了点头。 云枝低头,眼底满是喜爱。 就在这时,程书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眉头紧皱,眼底带着不耐。 他侧身,走到一旁接电话,电话刚接起,程褚玉尖锐的质问声,在他耳边响起。 “大哥,我听姜宁说你有女朋友了?女朋友还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大哥,不是我说你啊,现在有些小年轻,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出来,你是无所谓,别再到时候让我们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程褚玉的声音又尖又细的,穿透力强,哪怕是云枝距离程书砚有一定的距离,依旧能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不过就算是云枝听不清,也知道程褚玉没说什么好话。 程书砚面色一沉,直接挂断电话。 程褚玉话还没说完,耳边便响起被挂断的忙音,她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扔了出去,在房间里发狂。 另一边,程书砚不好意思的对云枝笑了笑。 “骚扰电话。” 云枝笑了笑,没有拆穿他,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程总,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程书砚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外面天都快黑了。 “我送你。” 云枝没有拒绝,毕竟这里确实不好打车。 程书砚将云枝送回家,云枝有心想要请他进去坐坐,可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程书砚看到来电显示时,原本上扬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 他没有接电话,随手摁下静音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云小姐,我先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等云枝回话,便急匆匆的离开。 后面的两天,云枝一直在家里养伤,顺便找一找,适合开新公司的大楼。 如果不是,盖楼要拉的时间线太长,云枝更倾向于买地皮。 礼拜五。 云枝外出考察,路过夜泽的幼儿园。 让她意外的是,明明是上学时间,她却看到夜泽蹲在幼儿园门口,两手抱着腿,哭的非常可怜,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身后背着的恐龙小书包,一抖一抖的。 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云枝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接着推门走了下去。 “小朋友,怎么又一个人?你家长呢?” 云枝走到夜泽面前,半蹲下身,温声询问。 夜泽抬头,眨巴眨巴含泪的眼睛,半天才认出了云枝,看到她,他哭的更大声了,哇的一声飞扑到云枝怀里,眼泪鼻涕抹了云枝一身。 云枝两手悬在空中,嘴上的笑容一僵。 她和他有这么熟吗?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夜泽还是一个自来熟。 啧,浪费了一件衣服。 云枝压下心里的真实想法,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温柔的为他擦拭眼泪。 夜泽哭到打嗝,还不忘道谢。 “谢,嗝,谢谢阿姨。” “乖,给阿姨说说出什么事了,哭的这么伤心?” 该不会是夜承宴出什么事了吧,要真的是夜承宴出事了,那就好了。 云枝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下个礼拜一,老师说要爸爸妈妈参加亲子比赛,可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我就没办法获得第一名了。” 夜泽越说越伤心。 他从小就好胜心强,一想到那些不如他的小朋友赢了他,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云枝一言难尽的看着夜泽,果然和他爸夜承宴一样,是个小心眼的。 “那让虞阿姨陪着你一起去就好啦,说不定虞阿姨以后真的能成为你的妈妈呢。” 虞白苏应该很想和夜承宴一起参加夜泽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毕竟贵族幼儿园里,都是熟人,她一旦以夜泽母亲的身份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无异于夜承宴当众宣布她的身份。 只要夜泽提,虞白苏就不会拒绝。 谁知云枝说完,夜泽一副受惊了的样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枝,接着他头晃的和拨浪鼓一样,“我才不要她做我的妈妈。” 第181章 云枝挑眉,心中愈发嘲讽。 上辈子,夜泽可是口口声声说,想让温柔漂亮的虞白苏做他的妈妈,怎么没有了她,两人也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母慈子孝。 没有她从中做催化剂,夜泽和虞白苏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也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为什么,虞阿姨温柔又漂亮,应该是每一个小朋友梦想中的妈妈,你为什么不想让虞阿姨做你的妈呢?” 云枝半歪着头,故作不解的看着夜泽。 夜泽咬着唇,倔强的偏过头。 幼儿园里的小胖说了,虞阿姨这么讨好他,就是为了嫁给他爸爸,等到嫁给他爸爸后,就会变成恶毒后妈,每天欺负他。 小胖的后妈就是这样。 小胖现在是幼儿园里最可怜的小孩,他不想变得和小胖一样可怜。 “苏苏阿姨一点也不漂亮温柔,她还没有阿姨你漂亮温柔呢。” 夜泽小声嘀咕,接着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兴奋的看着云枝。 “对啊!阿姨,还有你呢,你能不能假装当我的妈妈,和我爸爸一起参加我的亲子比赛?” 他小手紧紧抓着云枝的胳膊。 云枝愣了一下,看着夜泽眼底的期待有些想笑。 上一世,夜泽嫌弃她不如虞白苏漂亮,觉得她去幼儿园会给他丢人,平日里别说家长会和这种亲子比赛,就是送,都不愿意让她把他送到幼儿园。 除非是他在幼儿园里闯祸,老师会把她叫过去,剩下的时间,只要她去幼儿园,夜泽肯定会发脾气。 夜泽知道她在意他,还会用绝食来威胁和吓唬她。 只可惜她每一次退让,只让夜泽更加得寸进尺。 夜泽和他爸爸是一个样,本质上都是自私自利。 “这恐怕不行啊,而且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云枝面露难色。 夜泽早就被夜承宴和虞白苏两人惯成了小霸王的性子。 他听到云枝拒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在地上打滚,“哇,我不管,我就要你参加我的亲子比赛,我就要你做我的妈妈。” 云枝看着坐在地上胡搅蛮缠的夜泽,手有些痒。 这孩子被惯的,真的有些无法无天了。 对一位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就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并且被对方拒绝后,就开始撒泼打滚,简直是一点规矩和礼貌都没有。 云枝现在只庆幸,她早就对夜泽失望透顶,不抱有任何希望,所以他撒泼打滚的时候,她也不觉得丢人,反而还能淡定的在一旁看戏。 “夜泽,阿姨不是你的妈妈,不能参加你的亲子比赛。”云枝强忍着不耐,试图和夜泽讲道理。 夜泽两只手捂着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云枝磨了磨牙根,就在她准备把夜泽扔下不管直接离开的时候,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夜泽,突然翻身爬了起来,他抽噎了两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从云枝身边跑了果然。 “爸爸,我想让这个阿姨参加我的亲子比赛,我不想让苏苏阿姨去,好不好爸爸?” 云枝听到爸爸两个字,笑容一顿。 她站起身,转身果然看到夜承宴站在她身后。 夜承宴眉头皱成川字。 “夜总。” 夜承宴看到云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并且对着她的方向点了点头。 “听老师说,夜泽闹脾气,不愿意进幼儿园,我过来看看。” “既然夜总来了,我就先走了。” 第182章 云枝说着,便转身离开。 身后,夜泽以为爸爸来了,漂亮阿姨就会同意以他妈妈的身份,参加他幼儿园的亲子活动,谁知道爸爸来了,漂亮阿姨竟然直接走了。 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我要漂亮阿姨参加我的亲子活动!其他小朋友都有妈妈,只有我没有妈妈,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漂亮阿姨。” “小泽,听话,阿姨不是你妈妈,没有义务代替你妈妈和你参加亲子活动。” 夜承宴虽然是对夜泽说的,可眼睛却直直的看着云枝。 云枝头都没扭。 她冷笑一声,怀疑夜承宴这是在点她。 一个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小孩子能听得懂什么,他还不是说给她听的。 果然,夜泽哭嚎的声音更大了。 “我不管,如果漂亮阿姨不代替我妈妈,参加我的亲子比赛,我就坐在地上不起来。” 夜泽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承宴看了看地上哭成小花猫了夜泽,又看了看不为所动,头也没回的女人,心中不耐加重。 平日里虞白苏就是这么教育小孩的吗? 想要什么,就用哭嚎和威胁大人吗? 上一世有云枝做对照组,虞白苏就算是再惯着夜泽,把夜泽惯成什么样子,夜承宴都不觉得有什么,就算是真的惹出什么事,夜承宴也会觉的是云枝没有教育好孩子。 不过这一世就不一样了。 虞白苏这个原本挂在天上的白月光,也慢慢的变成了蚊子血。 夜泽尖锐的哭嚎声,吵的夜承宴脑子疼。 最后他忍不住出声叫住云枝。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云枝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她原本就走的慢,等着夜承宴叫她,如果不是有求于人,她怎么能提接下来的要求。 她转过身看着夜承宴,没有说话,等着夜承宴主动开口。 夜承宴看了一眼坐在脚边丢人的儿子。 “这位小姐,我儿子非常喜欢你,能不能请你抽出一天的时间,作为我儿子的代理母亲,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当然,作为感谢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夜承宴依旧是以前那副自大的样子。 他发展的太快,已经迷失自我。 云枝甚至,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曾经那个谦逊,做事认真的身影。 也许曾经的一切,都是夜承宴想让她看到的假象。 夜承宴表情自信,似乎觉得云枝一定会同意。 “夜总,你确定吗,我的时间可是很贵的。” 云枝笑眯眯的看着夜承宴。 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样利益最大化。 她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夜承宴面色一沉,以为云枝要提非常过分的要求。 “你说说看,我想听听你有多贵。” “夜总,我听说您开发的MiXC商场旗下还有一栋写字楼整租,我想买下来,不知道可不可以?” MiXC商场是她一手跟进的。 她知道这个地段有多好,有多抢手。 她早就看中了那套整租的写字楼,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夜泽就把机会送到她面前。 夜承宴闻言脸色缓和。 就这?他还以为云枝要让他免费送。 他记得,那套写字楼有人在谈,不过因为价格原因,一直没谈下来,已经放在那好几个月,与其是继续和其他人浪费时间,还不如卖给眼前这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第183章 “那套写字楼的价格可不便宜,你确定?” 云枝干脆利落的点头,“确定。” 她的爽快,引起了夜承宴的好感。 夜承宴看着她洒脱轻松的样子,更加好奇这个女人的身份,一栋写字楼,十几个亿打底,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就像是一本神秘的书籍,每翻开一页,都会带给他不小的惊喜。 “好,我给你打九九折。” 别看是九九折,价格基数太大,九九折打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那真是谢谢夜总了。” 云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据她所知,看上那套写字楼,一直在和夜氏集团谈,但是没有谈下来的人,来头不小,是工商局局长的小舅子,这也是为什么,那栋写字楼位置极好,却因为一个卖家没有谈妥,就一直放在那里闲置的原因。 夜承宴并不知道,和他们公司谈这栋写字楼的卖家身份,就算是知道以他的自大,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云枝和夜承宴商定了签约合同的时间,便准备离开,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夜泽拉着她的衣角,“漂亮阿姨,你是不是同意作为我的妈妈去参加我的亲子活动了。” 夜泽刚刚在地上打滚,此时浑身都是灰尘,尤其是那一双手黑黢黢的,云枝沉默了两秒钟,看在他今天帮上自己大忙的份上,便没有计较。 “是的,夜泽,我们下次见。” 夜泽高兴的拍了拍手。 目的达到,云枝不想再看到这父子俩的脸,和两人挥手离开。 直到云枝离开,夜承宴这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自己竟然又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她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和她相处能忘了彼此的身份和时间。 夜承宴更加对这个女人感兴趣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关系,他们还有的是机会见面。 得到自己想要的夜泽,也不胡闹了,乖乖的跟着爸爸回家。 虞白苏刚把饭菜端出来,就看到这父子两个,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她面露疑惑,“承宴,今天你去接小泽了吗?司机没去吗?” 还不等夜承宴回答,虞白苏看到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夜泽时,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小泽,你身上怎么这么脏,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才没有人欺负我呢。”夜泽轻哼一声,跑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垮了脸,“坏阿姨,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吃胖,想让班级里的小朋友笑话我,我不想理你了。” 夜泽朝着虞白苏吐了吐舌头跑上了楼。 虞白苏愣了一下,眼眶一红,两只手捏着衣角,又是委屈,又是不知所措的看着夜承宴。 “承宴,这,这些明明都是小泽最喜欢吃的东西,我不是故意想让他同学笑话他的,我就是想让他高兴。” 她眼眶泛红,苍白的脸颊更显柔弱。 虞白苏身体晃了晃,似乎被夜泽打击的摇摇欲坠。 夜承宴看着因为夜泽一句话,便满脸委屈,甚至还带上哭腔的虞白苏,莫名想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以前还不觉得,今天怎么突然觉得虞白苏有些矫情了。 小泽还是一个孩子,她还和孩子一般计较?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会说小泽的,不过这些东西太油腻了,明天开始你不用做饭了,我给小泽请专业的营养师。” 夜泽确实有些太胖了。 虞白苏原本是想要示弱,惹得夜承宴的怜惜,没想到最后丢了芝麻,也丢了西瓜。 不用做饭了是不是她以后也没有理由经常过来了。 虞白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到夜承宴一向说一不二的性子便闭上了嘴。 她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虞白苏垂着头,站在一旁时不时抹一把眼泪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委屈。 最后还是夜承宴看不下去,轻叹一口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一向对小泽好,他现在年纪小还不知道,以后就知道了,我去叫小泽吃饭。” 夜承宴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完就上了楼。 等夜承宴下来,虞白苏已经调整好了。 他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干净了的夜泽不知道是不是被夜承宴批评了,这次老老实实的坐在他的餐椅上,他用筷子戳着米饭,就是不吃。 这副样子,看的夜承宴神色不快。 他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能吃就吃,不能吃上楼。” 夜承宴冷着一张脸,夜泽瞬间被吓哭了。 虞白苏下意识的就想和以前一样帮夜泽推托,“承宴……” “你别说话,整天就惯他,你看看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一点规矩也没有,在外面也是这样,以后还了得!” 夜承宴看向虞白苏的目光里带着不满。 什么时候被夜承宴这么训斥过的虞白苏整个人呆住,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夜承宴这里,一阵鸡飞狗跳。 云枝却心情大好。 第二天中午,在约定时间内,云枝来到了夜氏集团。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没有找到您的预约信息” 前台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她的头上。 没有预约信息? 怎么可能? 对了,她好像一直没有告诉过夜承宴她叫什么。 云枝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满脸的懊恼。 前台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这位小姐看着这么漂亮,怎么行为却这么不正常。 第184章 难不成直接给夜承宴打电话? 可怎么解释,她有夜承宴的联系方式。 就在云枝犹豫不决的时候。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女声,“怎么回事?” “虞小姐,这位小姐想要见夜总,不过没有预约。” 前台语气恭敬。 云枝挑眉,虞小姐?虞白苏。 看前台着样子,平日里虞白苏没少借着夜承宴的势来夜氏集团。 夜承宴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上一世,因为有她的原因,夜承宴可没这么光明正大的带着虞白苏出入夜氏集团。 虞白苏原本是因为,昨天惹了夜承宴不快,今天过来挽回夜承宴的。 她进入夜氏集团,原本想和以前一样,在前台刷脸进去,谁知刚走过去,就看到前台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她,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大波浪披在肩头,她上班身穿这一件驼色大衣,下身是黑色西装裤配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虞白苏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影眼熟,便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问了一句。 她听到前台的话,下意识以为,眼前的女人和以前那些,自以为长相出色,想要凭借着一张脸蛋勾引夜承宴的女人一样。 虞白苏眸子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夜承宴要是看中脸蛋,怕是身边莺莺燕燕早就堆满了,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既然没有预约,就请她出去,让顾客或者合作方看到,对我们公司不好。”虞白苏蹙着眉,仿佛真的是为了夜氏集团对外的形象担忧。 云枝背对着虞白苏,听着她那句我们公司,险些笑出声。 虞白苏是夜氏集团的吗?就好意思说我们公司? 前台犹豫了一秒钟,点了点头。 眼前这位小姐长的实在是太漂亮了,柳叶眉,大眼睛,鼻梁高挺,樱桃小口,她画着精致的淡妆,比电视明星长的还漂亮。 举止大气从容,不像是以前那些别有心思的女人。 所以前台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请她离开。 “这位小姐……”前台话还没说完,云枝转过身,娇俏的面容上,露出适当的惊讶。 “虞小姐,真巧,你在这里上班呀?” 云枝成功看到虞白苏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屑,转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惊恐,她淡定的神情碎成蜘蛛网,尖声质问,“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贱人怎么在这里? 这个贱人是来勾引承宴的吗? 呸,真不要脸,她就知道前几次的碰面不是巧合。 虞白苏咬紧牙关,目光落在云枝那张,像是剥了皮的白煮蛋一样,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承宴对她的特别,让虞白苏心里对她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她胸口一上一下起伏不定。 原本还准备说什么的前台,立马闭嘴,默默的站在一旁吃瓜。 “虞小姐,我是过来和夜总谈生意的,你来的正好,昨天我和夜总口头约定今天来夜氏集团详谈,可夜总好像忘记给前台交代了,你能不能和夜总打个电话说一声?” 云枝轻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苦恼。 虞白苏却像是只听到了一句话。 这个贱人昨天和承宴见面了? 承宴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他们见面说了什么事情? 怒火和妒火,在虞白苏心里交织,横冲直撞,她一股怒意直冲而上,差点没忍住当场打电话质问夜承宴。 第185章 虞白苏紧紧咬着舌尖。 因为过于用力,虞白苏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疼痛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这位小姐,你和阿宴有什么生意要谈呢?” 虞白苏挤出一抹笑,强装镇定,可垂落在一侧微微发抖的手,昭示着她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云枝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我准备购入MiXC旗下的一栋写字楼,虞小姐是能做主卖给我吗?” 虞白苏闻言,脸色一变。 MiXC旗下的一栋写字楼? 这个贱人有这么多钱? 连一旁的前台,看向云枝的眼神都变了。 MiXC作为海市的地标级购物中心,地段是海市最好的,价值不菲,一栋写字楼的价格,自然让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 而这位小姐竟然随口一说就是要买一栋写字楼。 “这位小姐,你该不会是说笑吧,据我所知MiXC旗下的一栋写字楼,打底的价格也在十亿,而且我们公司可是不支持分期的。” 虞白苏对着云枝眨了眨眼,用开玩笑的语气,变相的说云枝打肿脸充胖子。 云枝假装没听出来,她笑出声。 “这点钱还需要分期付款吗?虞小姐,你放心,只要合同谈好了,我一把付,又没有多少钱,虞小姐,这点钱你也没有吗?” 她说着,单纯又无辜的看着虞白苏。 虞白苏险些气吐血。 这女人以为十几亿是大白菜吗谁都有。 这么多年,虞白苏为了展示她不是为了钱才接近夜承宴的,一直不愿意接受他物质上的帮扶,只有时不时收一些他送的昂贵礼品。 更别提,这几年虞家落寞。 如果不是虞家落寞,虞白苏也不会回国来找夜承宴。 所以她还真没多少钱。 一旁被误伤的前台,只要捂着心脏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别说是十亿了,作为一名月光族,就是十万她也没有。 “对了,虞小姐,你在夜氏集团任的什么职位呢?一看虞小姐就是白领精英和夜总真是强强联合。” 云枝的捐赠把虞白苏架在了空里。 虞白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觉得这个贱人是故意的,可她的表情太真诚了。 如果是她一个人就算了,偏偏旁边还有夜氏集团的员工,虞白苏不敢想象,今天的事情,会以什么丑态在员工群里流传。 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克星。 只要碰到她自己准没有好事发生。 前台低着头,装作听不到。 还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希望虞小姐别把她这个小卡拉米记在心里,不过确实挺好笑的。 她还从没见过虞小姐因为谁的一句话吃瘪的样子。 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压抑的尴尬气氛。 一分钟后,虞白苏轻咳一声,“我暂时没有在夜氏集团任职。” 她特意加重了暂时两个字。 云枝露出恍然的表情,扭头看向一旁的前台,好奇询问,“这样啊,那虞小姐见夜总需要预约吗?” 前台,“……” 她看了看虞白苏又看了看云枝,低头装鹌鹑。 虞白苏她得罪不起,能把虞白苏噎成这样的女人,她更是得罪不起。 云枝也没有指望前台回答,很快就自问自答,“凭借虞小姐和夜总的关系,想必是不用预约的。” 虞白苏抿唇,她总觉得这个贱人话里有话。 只想让她尽快离开的虞白苏,决定假装给夜承宴打电话。 “我给阿宴打电话帮你问一问吧。” 第186章 “那真的是谢谢你了,虞小姐。”云枝露出感激的表情,心里明白虞白苏不会这么好心。 一分钟后,虞白苏一脸抱歉的看着云枝。 “不好意思啊,阿宴没接电话,应该是正在开会,要不然你下次再来吧,等我见到阿宴,一定和他说一声的,阿宴也真是的,竟然忘记把你们预约的事情告诉前台,希望你不要生气。” 她一副夜承宴正牌夫人的姿态,代替夜承宴道歉。 云枝知道虞白苏的小心思。 她扫了一眼,虞白苏还没有收起来的手机,摇了摇头。 “没关系,不过我今天是存着把生意谈下来的心思才来的,我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吧,等夜总开完会,虞小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 云枝说着,走到大厅休息区坐了下来。 虞白苏看着云枝赖在这里不走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女人真不要脸。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还不识趣的离开。 “这位小姐,你愿意等就在这里等吧,我先上去了。”虞白苏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提着包包就走了进去。 她打定主意,今天也要赖在夜氏,一定不会给承宴和这个贱人相处见面的机会。 谁知这个时候,总裁专用电梯打开。 身材高大健硕的夜承宴,神色冷峻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秘书和助理,像是外出谈生意。 虞白苏看到夜承宴,心里一慌。 那个贱人还坐在外面呢。 承宴现在出去,不就正好撞到她面前吗? 虞白苏咬了咬唇,连忙迎了上去。 “承宴。”她娇滴滴的喊着夜承宴的名字。 夜承宴看到虞白苏,脚步一顿,“你怎么来了?” “阿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我们能不能上去说。”虞白苏走过去,想要拉住夜承宴的胳膊,却被他避开。 夜承宴扫了一眼身后的助理和秘书。 两人十分有眼色的低下头,装作各忙各的样子。 “我现在有事。”夜承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最近虞白苏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阿宴……” 虞白苏软着声音,最后在他凌厉的目光里低下了头。 她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不过她知道,再无理取闹下去,只会让夜承宴对她越发不耐烦。 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上去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夜承宴看着半低着头,乖巧站在一旁的虞白苏,心头一软,语气也好了不少。 虞白苏咬着唇,只能点了点头。 她只希望,那个贱人已经识趣的离开了,或者夜承宴出去,没看到她,她也没看到承宴。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虞白苏三步一回头,还没走远,就听到那个贱人和夜承宴打招呼的声音。 “夜总。” 夜承宴看到云枝,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想到昨天懊悔没问她叫什么,夜承宴吸取教训,“昨天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位小姐你叫什么?” “云枝。”云枝落落大方的开口。 夜承宴低声念着她的名字。 云枝两个字在他的舌尖上翻滚,若是其他人,此时怕是早就红了脸,可她依旧神色淡定。 她歪着头,半开玩笑的看着夜承宴。 “夜总真是大忙人,昨天说好今天谈合作,却忘记给前台交代一声,害的我在这里等了夜总你许久,今天夜总可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夜总你说是不是应该给我再打个折?” 云枝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精明。 助理和秘书对视一眼,大吃一惊。 竟然有人在夜总面前说,等他是浪费时间。 夜总肯定要生气了。 谁知夜承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十分欣赏云枝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他爽朗一笑,“肯定的,这次是我的失误,我给云小姐赔礼道歉。” 秘书和助理眼睛瞪的更大了。 夜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夜总这是要忙?看在夜总给我打折的份上,夜总先去忙,我可以再等夜总一会儿。” 云枝语气轻快。 夜承宴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对着夜承宴点了点头,和助理两人识趣离开。 夜承宴摇了摇头,深邃的黑眸带着玩味的看着云枝。 “不是什么大事,和云小姐的合作更重要,云小姐的时间宝贵,再耽误下去,我怕是要打折打到赔本了。” 云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夜总说笑了,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怕是要住在你们夜氏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三两句话被拉近。 一旁做背景板的前台,只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得罪这位云小姐。 这位云小姐和夜总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云小姐跟我来吧,” 夜承宴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云枝颔首跟在他的身后。 “夜总是开完会了吗?”她一边走,一边不经意间的问道。 夜承宴愣了一下,“开什么会?” “刚刚我碰到虞小姐,虞小姐知道我碰到难处还热情的帮我给你打电话,结果没打通,告诉我你可能在开会,原来没有在开会吗?” 手机响都没想一下的夜承宴,“……” 夜承宴的沉默让云枝意识到了什么。 她也不恼,甚至还帮虞白苏开脱,“那夜总应该是在电梯上,没有信号所以虞小姐才没有打通电话吧,一定是这样的。” 她越是帮虞白苏说话,夜承宴越是对虞白苏不满。 第187章 夜承宴呼出一口浊气。 他强压着心头怒意,“可能是吧。”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云小姐,请。” 云枝微笑点头,跟在夜承宴身后。 两分钟后,云枝自重生后,第一次站在夜氏集团总裁办门口,她看着眼前这扇,曾经她亲手挑选的大门,心中徒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夜承宴没有注意到云枝的异样。 他推门走了进去。 夜承宴抬头,便看到虞白苏坐在他办公椅上。 他眸光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虞白苏听到开门声,一抬头便看到夜承宴。 她眼睛一亮,柔声叫他,“阿宴。” 下一秒,虞白苏便看到云枝从夜承宴身后走了出来。 云枝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虞小姐,又见面了。” 这个贱人竟真的跟着上来了! 虞白苏脸上的笑容一僵,差点破功。 她越看,越觉得这个贱人脸上的笑容刺眼。 虞白苏嘴角抽动了两下,“真,真巧。” “看来外面传闻,夜总和虞小姐好事将近是真的,虞小姐进夜氏集团不用预约,还可以随意进出夜总办公室,果然关系不一般,看来再过不了,就能吃到二位的喜糖了。” 云枝俏皮的对着两人眨了眨眼,笑容暧昧。 虞白苏脸色一红,欲语还休的看向夜承宴。 当虞白苏看到夜承宴板着一张脸,眼底漠然,不带一丝情绪时,原本加速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冷静下来。 夜承宴曾听到过,不止一次其他人调侃他和虞白苏好事将近,以前不觉得什么,可从云枝口中说出来,却莫名的让他烦躁。 “不过是别人开玩笑。”夜承宴风轻云淡解释道。 云枝看到,虞白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她身体晃了晃,眼眶一红,仿佛下一秒眼泪要从眼眶里溢出一般。 “是,都是外面的人开玩笑。” 虞白苏颤声跟着解释一句。 她垂落在一侧的手,攥紧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她很想质问夜承宴,如果是开玩笑,那她这么久的陪伴,这么久的付出算什么? 可虞白苏最后还是强忍住,没有宣泄出口。 她心知,自己一旦质问出声,她和夜承宴之间的关系,就会再不复从前。 她半低着头,睫羽微颤。 云枝看到这一幕,死死咬着舌尖,才强迫自己没有笑出声。 上一世,夜承宴可是把虞白苏护的像是眼珠子一样,她还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多么坚不可摧,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样啊,那,应该是我误会了。”云枝尴尬一笑。 “云小姐,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和她去隔壁说几句话。”夜承宴示意云枝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云枝十分通情达理,“夜总,你先忙你的。” 夜承宴和虞白苏,一前一后刚走出办公室。 夜承宴的另一位助理,便走了进来,热情的给她端过来一些小甜品,并询问她想喝什么。 另一边。 虞白苏一进休息室,便委屈的看向夜承宴,“阿宴……” 夜承宴捏了捏眉心,随意的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语气带着不耐,“为什么和云小姐撒谎,说给我打电话?我这里根本就没有你的来电显示。” 虞白苏慌了。 那个贱人竟然和夜承宴告状! “我,我……”虞白苏支支吾吾,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虞白苏对上夜承宴严肃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只手怯生生的捏着她的衣角,娇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解释。 第188章 “阿宴,我不是故意撒谎的,那位小姐说,要买MiXC旗下的一栋写字楼,一栋写字楼价格起码在十亿,我担心那位小姐是为了见你,所以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所以,所以才会一时糊涂……” 虞白苏说着,眼泪从眼眶滑落。 虞白苏泪眼婆娑,声音微颤带着委屈,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娇弱的脸颊滑落,吧嗒一声砸在地上,仿佛是砸在夜承宴心口一般。 让夜承宴心瞬间化成一滩水,他轻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自作主张,云小姐是我非常重要的客户,幸亏这次她没有生气,还帮你找理由解释,一会儿你见了云小姐要好好和她道歉。” 虞白苏听到还要和那个贱人道歉,心生不甘,可又不敢拒绝夜承宴,乖巧的应了下来。 她这副乖顺的样子,更让夜承宴疼惜。 夜承宴对着虞白苏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虞白苏坐在他的身侧,头靠在他的双腿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夜承宴,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样,成功的满足了他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 夜承宴捏了捏虞白苏的耳垂,原本冷硬的声音,恢复温和。 “我没生你的气。” “我知道阿宴,是我做错事了,你说我也是应该的,这次我差点给你惹麻烦了,下次我不会了,阿宴,云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没见过。” 虞白苏将眼底的泪意逼回去。 她知道,一旦惹得夜承宴厌弃,她就什么都没了。 她还想嫁给夜承宴,成夜氏集团总裁夫人,在此之前,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调整好心态。 夜承宴已经是她现在能够抓住的最优秀的人了。 夜承宴闻言,摇了摇头。 他也没见过云枝。 只是莫名这个女人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违和感。 “如果她不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那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买一栋楼,该不会是……”虞白苏惊呼一声,说一半,藏一半,引人无限遐想。 她一只手捂着唇,“上次陈总的开业典礼,我听闻这位小姐和程总的关系不一般,两个人该不会是……不过程总年纪不小了,也确实是该找老婆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也挺般配的。” 夜承宴有多讨厌程书砚她可是知道的。 不管这个贱人和程书砚是什么关系,她都要把两个人凑成不一般的关系。 夜承宴一听,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虞白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很想问,夜承宴是因为听到程书砚的名字心情不爽,还是因为听到那个贱人和程书砚关系不一般才心情不爽。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被夜承宴淡淡的扫了一眼,“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他凉薄的目光让虞白苏心里咯噔了一下。 夜承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心情时好时坏,有时候脸色更像是翻书一样快。 “我……”虞白苏一时语塞。 她想在夜承宴面前给云枝上眼药,可好像上过头,最后给她自己添堵了。 夜承宴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差劲。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最后归咎于,是因为听到程书砚这个名字觉得晦气。 上次和程书砚一起竞争一个项目。 程书砚卑鄙的买通了项目负责人,再加上夜承宴,患有失序症被选了控制,导致负责人最后拟订的合同和合作方案,都比程书砚那方的差了一大截,导致对方最后选择了程书砚。 第189章 因为丢了一个大客户。 夜氏集团那个月损失了几个亿。 虽然最后把负责人开除,可也无计于补,后面夜承宴也曾想要克服自己的失序症,可根本没用,那些字,只要放在一起他就看不懂,看的时间久了头疼。 他只能让自己信任的人给他念,还要确定,这个人对他绝对忠诚,不会背叛他,不会泄露公司机密,可他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失序症,他的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有的时候,夜承宴一个人加班到深夜时,总有一种感觉,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落到无人可用的地步。 一次次在程书砚那里落于下风。 让一直不可一世的夜承宴受到不小的打击,曾有一段时间,程书砚这个名字在他面前都是禁忌,不允许被提及的名字。 夜承宴轻轻拍了拍虞白苏的肩膀,示意她坐起来。 虞白苏坐起身后,夜承宴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西装,语气清冷。 “不管她和程书砚有什么关系,都和我没关系,我只和她谈合作,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和她把合同签了。” 夜承宴说着,便直接离开了休息室。 虞白苏出声想要叫住他,可夜这个音符刚刚出声,便听到啪的一声,夜承宴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她咬着唇,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两手环胸坐在沙发上。 她不愿意看到夜承宴和那个贱人两人单独相处,可更不愿意让夜承宴生气,最后只能忍了。 阿宴应该看不上和程书砚有关系的云枝。 不知道为什么,虞白苏心里隐隐不安。 另一边。 夜承宴走进办公室。 助理看到夜承宴,便识趣退了出去。 云枝已经三杯咖啡下肚,她歪着脑袋看着夜承宴,调侃道,“夜总再不回来,我今天晚上恐怕要喝咖啡喝到失眠。” 夜承宴看了一眼云枝面前的咖啡杯,哑然失笑。 “云小姐不想喝就算了,不用非要喝的。” “谁让夜总的助理那么热情。”云枝摇了摇头,开玩笑的说道。 实际上是,她和夜承宴的助理面对面属实是没什么事,不知不觉三杯咖啡下肚。 夜承宴有一整个助理团队。 上一世,她和这些助理团的人,就相处的不是很愉快,这一世更是没什么想和他们说的。 夜承宴被云枝逗笑了。 两人很快进入主题,夜承宴将已经准备好的合约书拿了出来。 这是他昨天晚上吩咐秘书拟订的。 他患有失序症,平日里,尽量让这些合同都出自他们这边,一是他可以提前让秘书给他读一遍,二是能保证这里不会有他看不懂的坑在等着他。 云枝翻看文件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正襟危坐,神色严肃,浑身散发着女强人的气势。 夜承宴不自觉的盯着看了许久。 五分钟后,云枝看完合同,抬头撞进夜承宴的眸子里。 “夜总,合同我都很满意,就是假山这里,夜总今天不是说要给我让利的吗?夜总看起来不实诚,在给我画大饼呢。” 她娇嗔的语气,不会让人觉得贪得无厌,反而不自觉的想要顺着她的意思。 夜承宴看了一眼云枝指着的地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看的有些头晕目眩,依旧是看不懂。 不过这个价格,确实可以让一点。 今天在大厅的时候,他确实也说过作为补偿会给云枝再让一点利。 “我让助理重新拟订一下。”夜承宴沉默片刻。 秘书和他最信任的一个助理,因为外出谈生意,不在身边,而他的失序症,也只有几个非常亲厚的人知道。 毕竟这是他的弱点,如果被敌对公司知道,很有可能被利用,被针对。 眼下也只能让另一个助理重新拟订一下了。 夜承宴把助理叫了进来,着重吩咐,只修改成交金额这里,别的不能动一个字。 助理不敢大意。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云枝和夜承宴两个人。 夜承宴想到,刚刚虞白苏提及,云枝和程书砚关系不一般,一时冲动脱口而出,“云小姐和程总关系不错?” 云枝瞳孔猛地一缩。 夜承宴怎么会知道? 不对,这一世她和程书砚的接触不深,实在是对不上关系不错这四个字,倒是上一世,她和程书砚才是真的关系不错。 云枝细细打量夜承宴。 确定他没有恢复上一世的记忆。 如果夜承宴恢复上一世的记忆,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云枝松了一口气。 这时,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忍不住跳出来吐槽, [宿主放心,系统出品,必是精品,他们的记忆一旦清除,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所以宿主不懂担心。] 云枝抹了抹鼻子,有些尴尬。 这一世,系统好像不再冷冰冰了,更加活泼了。 云枝默默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在心里夸赞了系统好一会儿,这件事才算完。 她哄好系统后,才有精力回应夜承宴的话。 “夜总调查我?”云枝挑眉,看不出情绪的看向夜承宴。 第190章 “只是偶然听说,随口一问。”夜承宴眸光一闪,矢口否认。 “我和程总确实有过几面之缘,不过这和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吗?难不成因为我认识程总,夜总就不愿意把MiXC旗下的写字楼卖给我了吗?” 云枝随意摆弄着面前的咖啡杯,歪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对上云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那当然不可能,我只是有些好奇,程总旗下也有正在出售的写字楼,云小姐怎么会舍近求远。” 怎么会舍近求远? 当然是因为,想坑夜承宴。 云枝心里虽然这么想,当然不会这么说。 “可能是因为缘分。” “缘分?”夜承宴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心情莫名的因为这两个字好了不少。 “确实是缘分。” 夜承宴话音刚落,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他将重新拟订的合同双手奉上,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等着夜总接下来的命令。 夜承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皱起眉头。 他看着这么多字,就觉得头疼烦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要是让别人知道,夜氏集团总裁,是一个合同看不懂的人,一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那些虎视眈眈的董事会,肯定会有所行动。 “出去吧。”夜承宴淡淡的扫了助理一眼。 助理连忙退了出去。 云枝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夜承宴的表情变化。 上一世,相处十余年,导致她对夜承宴小习惯都了如指掌。 他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可搭在桌子上,屈指轻点的左手,表示了他现在心情不佳。 也是,这份合同对夜承宴来说就像是天书一样,他当然心情不佳。 云枝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夜承宴假装扫了一遍,将合同推到云枝面前。 “云小姐,你确认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云枝认真看了一遍,她肯定夜承宴肯定没看懂,现在不过是装模作样,不过可惜了,夜氏集团暂时没有为她所用的人,不然这一份合同,就能把夜承宴坑惨。 她心里有些遗憾。 “合同没什么问题。”云枝大手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夜承宴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字体,愣住了。 他盯着云枝这两个字,看了将近五分钟。 全程,云枝都表现的极为淡定。 “夜总,有什么不对的吗?” 最终云枝出声打破了安静。 夜承宴回过神,“没,没什么不对的,就是云小姐的这个字体,越看越觉得眼熟,和我写的竟然有些相似。” 可不是相似呢。 以前夜承宴因为患有失序症的原因,很不喜欢写字,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好像故意和谁作对一样,还是她,一点点耐心的陪着夜承宴练字。 夜承宴的字,可以说是跟着她一点点练起来的,他们的字体当然相似。 云枝抿了一口已经冷了的咖啡。 咖啡的酸涩,充斥着她整个口腔。 她抬头,淡定的对上夜承宴审视的目光,微微一笑,“这样啊,那可能真的是缘分,我从小在M国长大,字体也是跟着字帖随便练习的,有可能我们练习的是同一本字帖吧。” 夜承宴怀疑又能怎么样? 他又调查不出来什么。 这个身体,不管他怎么查,在陈总公司开业典礼之前,都绝不会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夜承宴眉宇间的疑惑越来越浓。 第191章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他试图思索,自己是和谁练的字,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远的原因,他想了半天,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云小姐练习的字帖是哪一本?” 云枝思索了好一会儿,“已经记不清了。” “夜总好像对我的字体很感兴趣?”云枝明知故问。 “只是难得碰到和我相似的字,所以一时好奇,既然云小姐记不清就算了,一会儿我让助理跟着云小姐去过户。” 夜承宴摆了摆手。 云枝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准备现在就去过户,她站起身,“那就现在吧,夜总跟我一起去?路上我联系我的经理人将钱转到贵公司账户上,确认查收后,可以立马过户。” 这么着急? 如果是别人,夜承宴一定会拒绝。 她什么身份,过户这点小事还值得自己跟她走一趟。 可夜承宴看着云枝这张脸,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夜承宴点了点头。 “那真是谢谢夜总了,过完户为了表达感谢,正好可以请夜总吃顿饭。”云枝说着,顿了一下,对着夜承宴眨了眨眼。 “等过完户,也可以把夜泽接过来一起吃顿饭,那会儿夜泽应该刚好放学。” 别看今天是礼拜六,因为调休的原因,今天大部分的公司和学校都上班上学。 “那夜泽肯定很高兴。” 夜承宴嘴角上扬,似乎已经看到了夜泽高兴到蹦起来的样子。 要是夜泽也能像是喜欢云枝这样喜欢苏苏就好了。 明明前段时间,两人相处的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夜泽非常排斥苏苏。 苏苏也是的,连一个小孩子都哄不好。 想到这里,夜承宴额头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很快调整好情绪,看着云枝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好。”云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起来的太快,导致脑缺血的原因,云枝刚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接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幸亏夜承宴及时察觉到云枝的不对劲,身后扶住了她。 “云小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我给你叫一声。” 夜承宴在看到云枝晕厥的那一刻,脑子嗡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心脏更像是被利刃捅过一般,窒息感笼罩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让云枝再出事。 奇怪……为什么是再? 夜承宴迷茫了一瞬,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云枝薄唇微张,小口小口呼气,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摁压着太阳穴,因为没有力气,大半个身子只能靠在夜承宴怀里,以求支撑点。 “抱歉,夜总,可能是我站起来的太快,让我缓一缓儿。” 她声音里夹杂着痛苦。 夜承宴心情复杂,声音不自觉的放低,像是害怕吓到云枝一样,“没关系,你缓一会儿,要是还不行的话我就送你去医院。” 云枝以前,只听到过夜承宴用这种语气对虞白苏说过话。 她如鲠在喉,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还有些想吐。 尤其是闻到夜承宴身上那熟悉的雪松香味,更令人作呕。 以前,这个味道让她有安全感,现在因为应激反应,她最闻不得这个味道,平日里的相处她还能忍耐,可这么近,她属实是有些忍不了。 第192章 云枝是真的有些难受,如果不是她现在没有力气,她也不会靠在夜承宴的身上。 她有时候怀疑,夜承宴就是克她的,不然怎么每次一碰到夜承宴就会出事。 云枝缓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头晕的症状有所缓和,正准备站直身子时,夜承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宴,我给你们送点水……”果。 虞白苏两手端着果盘,怔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她的视角里,看到的就是云枝和夜承宴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她瞳孔猛地一缩,手上端着的果盘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啊? 虞白苏气的浑身发抖,她双眼通红的看着两人,此时,她早已维持不住平日里善解人意的样子。 她声音嘶哑,带着质问,“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原本准备解释的夜承宴,听到虞白苏的质问,心里有些不舒服,他那点愧疚,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夜承宴挑剔的目光落在虞白苏身上。 云枝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呦呵,虞白苏这一世,倒是没有上一世沉不住气,也许是因为,她抓住夜承宴的手段就不光彩,所以害怕有另外的人横插其中。 云枝很快站直身子,她故作慌张的和虞白苏解释。 “抱歉,虞小姐,你别误会,刚刚我是因为头晕差点摔倒,夜总好心扶住我,我们之间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 云枝连连摇头。 虞白苏心却猛地沉入谷底。 这不是她常用的手段吗?什么晕倒,不过就是勾引人的手段,这个狐媚子,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狡辩。 她死死地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瞪着云枝。 “夜总,你快和虞小姐解释一下,我不想因为这点误会中伤你和虞小姐的关系。” 云枝紧张的看向夜承宴,一只手轻拉住他的衣角,又似乎意识到了不妥,连忙放开。 这一幕,对虞白苏来说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就是云小姐说的那样,你别胡想。”夜承宴这才开口解释。 虞白苏听着夜承宴生硬的语气,心脏猛地一缩,她心底的恨意滋生,看向云枝的目光带上了杀意。 都是这个贱人勾引阿宴。 她该死! 虞白苏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抓花云枝那张勾引人的脸,让她再也不能勾引人。 云枝装作害怕的瑟缩了一下身子。 夜承宴挡在云枝面前,一双黑眸再没有平日里的温和。 “虞白苏!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太难看了。” 在这双不带一丝温情的眸子注视下,虞白苏渐渐清醒过来,她不能冲动,起码在夜承宴面前不能冲动,不然中了那个贱人的奸计了。 云枝探出头,眼底带笑的看着面前,气到快要晕厥的虞白苏。 这还是虞白苏上一世教给她的招数。 这一世,被自己的招数对付,想必虞白苏很不好受吧。 “抱歉,云小姐,是我误会你了。”虞白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她压制着心中的屈辱。 恨不得将云枝碎尸万段。 明明是这个贱人勾引她的男人,她还要给这个贱人道歉,今天受到的屈辱她记住了,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的还给她! “没关系,解释清楚就好了,夜总,看来你还有家事要处理,钱也的经理人已经打到贵公司的账户上,你记得查收,过户的事情,还是让你的助理和我一起去吧,至于吃饭,还是下次再吃。” 云枝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虞白苏一眼,补充了一句,“和虞小姐一起。” 虞白苏差点吐血。 她稀罕和这个贱人一起吃饭吗? 刚刚要不是她进来,阿宴和这个贱人走了她都不知道。 她喘着粗气,郁结于心,连脸色看上去都苍白了不少。 夜承宴扫了虞白苏一眼,现在确实不是和云枝出去的好时机。 “抱歉,云小姐。” “没事,本来夜总也是好心,没有让虞小姐误会就行,我先走了。”云枝说着,抓起自己的包包,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承宴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明明他们两个刚刚相谈甚欢,如果不是虞白苏突然进来,气氛也不会这么尴尬。 以前她没有规矩,夜承宴也愿意宠着,可她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在自己谈合同的时候,也敢直接进来。 夜承宴抬眸看向虞白苏。 他黑眸里,一片冷意。 虞白苏心跳慢了一拍,额头溢出一层冷汗。 “阿宴……”虞白苏像是以前一样,试图示弱以获得夜承宴的心软,她声音像猫儿一样,一只手想要去拉他的手,结果被他躲开了。 “以后你不必来公司了,我会和前台说,让他们不准放你进来。”夜承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 虞白苏整个人如遭雷击。 阿宴以后不让她来夜氏集团,她怎么能知道有没有人勾引阿宴? 还有,阿宴这样做,岂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被阿宴厌弃了。 作为夜承宴身边唯一的女人,虞白苏的存在一直都是特殊的,她在外,也因为夜承宴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一想到这些东西,都会随之消失,她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第193章 “阿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我现在就给云小姐道歉。” 虞白苏这下是真的哭了,娇美的脸上哭的梨花带雨,带着雾气的漂亮眸子,祈求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虽然有些不忍心,可一想到虞白苏最近的所作所为,强迫自己狠下心。 最近她确实越界了。 不给点教训,以后说不定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夜承宴神色冷峻,“不用了,虞白苏,是我最近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段时间你不用来我那里,阿泽也会有人照顾,最近一段时间,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夜承宴有心想要冷一冷虞白苏。 可这对虞白苏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她神色呆滞,不可置信的向后踉跄两步。 夜承宴看到她这样,差一点就心软了。 他薄唇蠕动,深吸一口气,冷声对着她下逐客令。 “阿宴,我,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虞白苏颤音中,带着委屈和小心。 她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流。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弱不禁风的身子,像是承受不住一般,轻轻晃了晃。 就在虞白苏转身的那一刻,她眼睛一闭,直直的向后倒下。 夜承宴瞳孔放大,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将她护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满脸泪痕的虞白苏,心脏像是被揉成一团一样。 虞白苏对他来说,终归是有些特别的。 不然这几年,他身边也不会只有一个虞白苏。 夜承宴再也无法维持刚刚的平静,他颤抖着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苏苏?苏苏,你怎么样了?” 虞白苏一动不动。 夜承宴目眦欲裂,一把将虞白苏抱起,朝着外面冲。 另一边。 云枝不知道夜氏集团发生了什么。 她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这份房产证明。 如果不是这里是在外面,旁边有太多人,她真想不顾形象的亲一口手中的房产证明 这次是真的在夜承宴这里捡到大便宜了,云枝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云小姐?” 云枝反射性的转头,身着咖色西装的程书砚正站在她五步之遥的地方,让她惊讶的是,他身上挂着一个看上去四五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像是真人版洋娃娃一样,一头乌黑的卷发扎着双马尾,巴掌大的脸上,眼睛几乎占了全脸的三分之一,肉嘟嘟的脸颊,看着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 她穿着一条粉色蓬蓬裙,脚上踩着一双红色亮面小皮鞋,被程书砚抱在怀里,两人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只是小女孩好像才哭过,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时不时还吸一下鼻子。 “程总,好巧。” “云小姐,刚看背影就觉得像你。”程书砚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快步走了过去。 程书砚走近就发现,云枝双眼亮晶晶的,眉宇间都透着高兴,看的他心情跟着好了不少,甚至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笼罩在自己头上的乌云都驱散了不少。 “云小姐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看起来很高兴。” 云枝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还上扬的唇角,弯了弯眸子,“碰到程总,就已经是一件令我高兴的事情。” 程书砚似是没想到云枝会这么说,他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轻咳一声偏过头,“今天碰到云小姐,我也很高兴。” 从云枝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程书砚通红的耳垂。 第194章 云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哥还是像是以前一样不禁逗。 “爸爸。”这时一道奶呼呼的童声,突然横插进两人中间。 爸爸? 云枝怔在原地。 刚刚这个洋娃娃叫程书砚爸爸。 不是……她上一世的身体应该死了还不到两个月,而不是二十年吧? 上一世程书砚隐婚了?不可能,他要是隐婚程老爷子就不会逼他结婚了。 而且她上一世,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云枝对程书砚的品行还是很自信的,隐瞒自己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所以这个小女孩是从哪冒出来的? “乖乖,别乱叫,我说了,你要叫我小舅舅。”程书砚轻叹一口气,无奈的纠正。 接着程书砚看着云枝,认真解释。 “这是我大姐的女儿,叫艾米,以前一直在C省生活,不过前段时间我大姐和她的前夫离婚,她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程书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眉宇间染上怒容。 “不过这夫妇两个,都不是靠谱的,艾米在C省一直被保姆带大,这父母两个,常年在外旅游,艾米一年就只见他们一两次,这次我大姐把艾米送回来,又旅游去了。” 如果不是大姐曾帮过他不少忙,艾米又太可怜,再加上老爷子想让他体会一下当父亲的感觉早点结婚,他也不会出来当临时奶爸。 不带孩子,不知道带孩子的辛苦。 即使艾米已经算是天使宝宝了。 云枝听后,心里泛起阵阵心疼。 如果这是她的女儿,她一定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女儿,可惜,可惜……童童根本没来得及长大,就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每每在这个时候,她就会最恨夜承宴和虞白苏,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狼狈为奸,助纣为虐,她的童童也可以平安长大。 云枝走过去,扯出一抹亲和力满满的笑容,弯腰和艾米对视,对着她伸出手,“艾米,你好呀。” 艾米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漂亮阿姨,又看了看漂亮阿姨的手,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软萌开口,“妈妈。” 保姆阿姨说了,最帅的男人是爸爸,最美的女人是妈妈。 眼前这个肯定是妈妈,艾米在心里肯定的点了点头。 妈妈? 云枝笑容一僵。 虽然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看到她就像是看到长大的童童,可是她当着她小舅舅的面叫自己妈妈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被程书砚大姐知道……怕是会误会她图谋不轨。 “艾米,我不是你的妈妈,你可以叫我枝枝阿姨。” 云枝认真解释。 艾米点了点头,两条黑色的马尾,因为她的动作轻轻甩了甩,看上去乖巧极了。 云枝看着眼前的奶团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击一样,恨不得把眼前的奶团子偷走,真的是太乖了。 “艾米知道了,妈妈。”奶团子声音软乎乎的。 云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程书砚看着云枝吃瘪的样子,有些想笑,不过忍住了,他轻咳一声解释道。 “抱歉,其实是这样的,因为我大姐和她的前夫基本上一年回去一两次,艾米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所以艾米的保姆从小就告诉她,最帅的男人是她的爸爸,最漂亮的女人是她的妈妈,所以艾米的认知才会有这么大的误区。” 第195章 并且这个认知误区他们已经纠正了很多次都没用。 云枝听后,更加心疼这个奶团子。 “刚刚艾米哭鼻子了?你想干什么给阿姨说,阿姨陪着艾米。” “真的吗,妈妈,我想坐旋转木马,不过爸爸不陪我坐,妈妈可以陪我坐旋转木马吗?”艾米歪着小脑袋,高兴的露出自己的两颗小虎牙。 旋转木马? 云枝疑惑的看向程书砚。 程书砚沉浸在艾米叫云枝妈妈,叫他爸爸的世界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最后还是云枝叫了他一声,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看着云枝那张明媚的脸,心脏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 “你,你刚说什么?” “艾米想去坐哪里的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程书砚反应过来,低头看了艾米一眼,苦笑一声。 “她是在手机上看到的,我说明天带她去,结果还和我闹脾气了。” “艾米今天就想坐旋转木马,妈妈。” 艾米眼巴巴的看着云枝。 云枝哪里舍得说一个不字。 她心瞬间化成一滩水,“好,阿姨带你去坐旋转木马,现在就带你去。” “耶!”艾米高兴的拍了拍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不用惯着她,明天我会带她去的。” 程书砚有心想要阻拦。 他也不是不想带艾米去,只是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她要尽快把艾米送回老宅,还要回公司加班。 “明天去就体会不到今天的快乐了,而且明天还有明天事情,程总,你要是忙,你就先回去忙,我陪小艾米,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让你的助理和我一起带着艾米去游乐场。” 小团子这么乖,这么一点小要求肯定要满足了。 “我,不是……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程书砚最后还是妥协了。 而且云枝说的好像有道理。 明天的快乐,和今天是不一样的。 如果今天不去,艾米恐怕会失落一整天。 大不了今天晚上就通宵工作。 云枝和艾米对视,一大一小忍不住偷笑。 车上,艾米趴在云枝耳边。 “妈妈,你真是太厉害了,难怪保姆阿姨说,爸爸只听妈妈的话。” 云枝因为她一句话面红耳赤。 她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程书砚,有心想要解释她和程书砚的关系,可又担心程书砚听出什么。 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上对视了一秒钟。 心虚的云枝立马偏过头,因此没看到程书砚因为遏制情绪而青筋爆起的手背。 他的耳力还是挺好的。 一路上,除了满心欢喜的艾米外,剩下的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甚至不敢看彼此。 游乐场里,艾米就像是玩疯了的小马一样,很快就破解了两人的尴尬。 因为在陪着艾米坐了八次旋转木马,五次碰碰车,六次小型过山车后,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尴尬了。 小孩的精力是无限的。 他们从游乐场的最东边跑到最西边,最后云枝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提议休息一会儿。 游乐场她曾带着夜泽来过一次,不过夜泽看不上这里的游戏,进来还没两分钟,说了一句无聊就出去了。 夜承宴更不会陪着她来这个地方。 云枝没想到,有一天是程书砚和艾米和她一起玩遍了整个游乐场。 在这一刻,她心脏某处空缺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充了一样,鼓鼓胀胀的。 这时,耳边传来艾米的声音。 “妈妈,艾米想吃冰淇淋。” 艾米玩的小脸红扑扑的,指着不远处正在播放音乐的粉色冰淇淋车,拉着云枝的手轻轻晃了晃。 云枝看着艾米期待的目光,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她就不应该选择这里休息,让艾米看到冰淇淋车,如果是夏天就算了,偏偏是冬天。 她害怕艾米吃冰淇淋拉肚子。 云枝没有说话,看向程书砚。 程书砚认命开口,“不行,天太冷了,你忘记你前两天吃冰的草莓拉肚子了?” 云枝一听,那这更不能吃了,立马歇了让她尝一口的心思。 艾米一听,眼眶委屈的红了,她吸了吸鼻子,两只手捏着裙边,站在那里默默的哭,这比大哭更让人心疼。 如果不是涉及到艾米的身体,云枝肯定会妥协的。 程书砚板着一张脸,神色严肃,“不能别人不答应你什么你就哭,艾米,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艾米眼泪流的更凶了。 程书砚更加头疼,他不适合带孩子。 “艾米,不要哭,现在天气太冷了,吃冰淇淋拉肚肚,拉肚肚就要打针针,你如果不害怕到时候医生伯伯拿着这么粗的针管给你打针,那阿姨就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云枝小心的为艾米擦拭眼泪,和她讲道理。 小朋友在这个年纪什么都听得懂,只是看她愿意不愿意听。 艾米显然知道打针有多疼。 她抽噎了两下,像是被吓到了,“艾米不想打针,妈妈。” “艾米不生病就可以不打针,所以以后艾米千万不要让自己生病了,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小舅舅也是因为担心艾米,所以才不让艾米吃冰激凌的,不过我们答应你,等夏天,就给艾米买冰淇淋好不好?” 云枝用商量的语气哄着艾米。 艾米最后懂事的点了点头。 第196章 “妈妈夏天真的会给艾米买冰淇淋吗?妈咪以前说,会一直在家里陪着艾米,可她骗了艾米。”艾米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云枝。 云枝被妈妈和妈咪这两个称呼绕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艾米说的是我大姐。”程书砚低声提醒。 云枝了然,她伸出小拇指,“阿姨不会骗艾米的,不然我们拉勾勾好了。” “好!”艾米脆生生的答应下来,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微风拂过,程书砚看着面前的这一大一小,勾了勾唇,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多好。 冰淇淋很快被艾米抛之脑后。 云枝和程书砚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看着艾米玩滑滑梯。 “云小姐,你看起来很会带孩子。” 程书砚的随口一提,让云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当然会带孩子。 在虞白苏还没有回国的时候,夜泽基本上都是她带,那个时候,夜泽还不像是现在这样蛮横无理,也还算是懂事听话,只是这一切都在虞白苏回国后就变了。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虞白苏夜泽才变了。 可现在想想,是因为夜泽骨子里就有劣性基因,再加上虞白苏和夜承宴无底线的宠溺,让他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做任何事,他的劣性基因才触发。 虞白苏顶多算是一把钥匙。 云枝没有说话,程书砚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不妥,连忙解释。 “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艾米别看年纪小,其实心思很敏感,这段时间虽然很懂事,可也不太敢表达自己的情绪,可在你面前,她好像开朗活泼了不少。” 云枝拢了拢头发,侧头看着程书砚,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就算是程总夸我,今天带孩子的报酬都不能少。” 冬日的阳光,透过头顶斑驳的树叶落在云枝身上,在她身上打出一个又一个光圈,细腻的皮肤在光圈下到反光。 她嘴角带着蛊惑性的笑容,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浑身散发着温柔似水的气息。 程书砚看痴了。 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感觉,别说是报酬了,就算是云枝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程书砚摇了摇头,他怎么会有这么不成熟的想法。 “程总这是不愿意?”云枝挑眉调侃。 “怎么会,云小姐想要什么报酬,只要你提,我能做到都可以满足你。” 程书砚是真的很感谢云枝今天能帮他带孩子。 云枝故作苦恼的思考了两秒钟,接着,猛地拍了一下手,一本正经的看着程书砚。 “那就……就麻烦程总,接下来艾米想要玩什么设施,程总能积极陪着艾米,让我在一旁休息一会儿顺便充当摄影师。” 程书砚愕然。 他看云枝这么正经严肃,还以为她会提出什么报酬,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很快,程书砚笑了,“好,保证完成任务。” 云枝噗嗤一声,也跟着笑了。 小孩子的精力都是无限的。 天色尚早,程书砚接下来身负重任。 另一边,医院中。 夜承宴把虞白苏送进医院便一直陪着她。 他看着虞白苏禁闭的眸子和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两手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两圈。 夜承宴神色烦躁,想到刚刚医生说的话,他有些后悔刚刚那样对虞白苏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的,怎么今天这么冲动,非要让她长点记性。 第197章 他揉了揉头发。 就在这时,病床上双眸禁闭的虞白苏,睫毛颤了颤,夜承宴捕捉到了她这点细小的变化,一个箭步冲过去,两只手抓着她冰凉的手,神色紧张的叫着她。 “苏苏,苏苏你怎么样了?你醒醒。” 在夜承宴一声声的呼唤中。 虞白苏缓缓睁开眼睛。 她一脸迷茫,似乎还没搞清楚现在在哪里。 夜承宴看到虞白苏醒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他长舒一口气,“苏苏,你感觉你怎么样了?” 虞白苏困惑的眨了眨眼,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瑟缩了一下身子想要抽回手,她柔弱无力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阿宴……我,对不起阿宴,我现在就走,我知道你因为云小姐不想见我,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夜承宴看到这一幕,心情更加难受了。 他将试图下床的虞白苏摁了回去,“苏苏,这次是我错了,你忘了我在公司里说的那些糊涂话,还有,医生说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引起的低血糖是怎么回事?你最近没好好吃饭?” 虞白苏眼神飘忽不定,她抿了抿唇,看向一旁,“没,没有啊。” “什么没有,医生都说了,怎么回事?最近是心情不好还是没有胃口?” 夜承宴皱眉,她声音都结巴了还学别人撒谎。 “也不是,就是……就是一想到阿泽这段时间排斥我,我就没有心情吃饭,这不关阿泽的事情,是我自己心态不好,阿宴你千万不要说阿泽什么。” 虞白苏最后一句话就是在火上浇油。 夜承宴听到虞白苏竟然是因为这个胃口不好,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知道了,阿泽最近对你的态度确实有些过分,没关系,一会儿我和他好好说说,他肯定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真的吗?”虞白苏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点了点头。 这次虞白苏晕厥将他吓了一跳。 他暂时什么事情都愿意满足虞白苏。 “那真的是太好了。”虞白苏眼眶一红,靠在夜承宴肩头。 她这副依赖的样子,让夜承宴心头一软。 他觉得自己刚刚在公司的时候真的是糊涂了,竟然会对苏苏这么凶。 有心想要补偿虞白苏的夜承宴,陪了她一会儿,就准备回家被夜泽带过来。 心病还要心药医。 夜承宴离开后,刚刚还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虞白苏,立马坐直身子,她脸上的娇弱瞬间消失。 虞白苏冷笑一声,眸子里满是恨意。 呵,阿宴还是在乎她的,云枝那个贱人,得逞不了太久,她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夜承宴这个人,深情又多情。 在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不过他一旦不爱了,就会立马把这些东西收回手。 云枝在这方面,再了解不过。 好在她对他,早就没有了任何期待。 天色渐晚,云枝和程书砚带着玩疯了的艾米离开了游乐场。 原本,程书砚是准备以感谢云枝为理由,请她一起吃顿饭,可刚刚在游乐场活力四射的艾米,上车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吃饭改天吧,艾米困了,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吧。”云枝看着坐在安全座椅上,头点的像是小鸡吃米一样的艾米,忍不住笑了笑。 程书砚透过后视镜,同样看到了困得不行的艾米,他神色无奈,吃饭这个行程最终还是报废了。 第198章 程书砚把云枝送到别墅门口,最后在云枝的叮嘱下,驱车离开。 他本以为,把艾米送回老宅,他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可以回公司好好加班。 谁知道睡了一路的艾米,刚回老宅就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爸爸,我们回家了吗?” “要叫小舅舅……”程书砚纠正了一次,最后自己都放弃了,“算了,你在家里陪着曾爷爷他们玩,小舅舅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他说完,就准备把艾米放在沙发上。 谁知艾米反应过来后,抱着程书砚的胳膊不松手,像是要被抛弃了一样,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爸爸陪艾米,艾米要爸爸陪。” 程书砚一时无语,这是被赖上了。 如果公司没有事情,他倒是愿意做这个全职奶爸,可问题是公司里等着他处理的事情一大堆。 程书砚试图像是云枝那样和艾米讲道理。 可还没睡醒的艾米,只觉得爸爸像是爹地一样要抛弃她,她大大的眼睛蓄满泪水。 “不,不要。” 程书砚无措,云枝也是这样做的,怎么艾米听她的,不听自己的。 就在程书砚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旁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笑声,他抬头,对上姜宁那张笑意还没收起来脸。 程书砚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很闲?很闲就过来带孩子。” 姜宁吞咽了一口口水,后退两步。 “还,还是算了吧,我无福消受,堂哥我觉得你带孩子带的还挺好的,还是你辛苦一下吧。”姜宁转身就准备跑。 程书砚怎么会让她就这么离开。 “姜宁。”他咬牙念出这两个字。 刚刚转身的姜宁周身一僵,一脸倒霉的转过身。 她刚刚怎么就嘴欠的非要来挑衅堂哥。 现在好了,走不了了。 姜宁转过身,赔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堂哥。 “堂哥,外公在二楼呢,你让我带孩子,我也带不了啊,我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呢。” 姜宁说的理直气壮。 程书砚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虽然早就对这个堂妹的厚脸皮有所了解,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了解的不够深。 “不用,你过来陪着艾米玩一会儿,艾米很乖的。” 艾米此时正好奇的看着姜宁。 这是艾米回来后,第二次和姜宁见面,可是很显然,艾米已经不认识她了。 姜宁还试图挣扎。 “上次你在爷爷他们面前胡说八道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姜宁,你是真不准备从我这里要零花钱了吗?” 程书砚声音淡淡带着威胁。 这下姜宁再不敢多嘴,小跑过来,“小艾米,你好呀,我是你堂姨。” 艾米乖巧的叫人,“堂姨。” “真乖,艾米,接下来堂姨陪你玩好不好啊,让小舅舅去赚钱给艾米买礼物。”姜宁努力夹着嗓音。 艾米看了看姜宁,又看了看程书砚,最后依旧紧紧抓着程书砚的衣角,无声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被小孩拒绝的姜宁也不挫败。 她站起身,对着程书砚耸了耸肩,“堂哥,你看到了,比起来我她更想和你呆一起,不过堂哥,我不是听堂姐说,给艾米找了一个幼儿园吗?按道理,今天幼儿园应该上课呢吧。” “嗯,不过今天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艾米的心情不好,我就把艾米接走了。” “堂姐也真是的……”姜宁虽然不喜欢带孩子,可也非常心疼这个爹妈都不靠谱的堂外甥女。 她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程书砚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不管怎么样,大姐都是艾米的妈妈,不能当着艾米的妈妈吐槽大姐。 虽然程书砚也觉得大姐这件事办的非常离谱。 姜宁一只手在嘴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了解了。 艾米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谜语。 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小脑袋在家里扫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想见到的那个人。 艾米又想哭了。 她晃了晃程书砚的手,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妈妈呢?” 明明她睡觉之前妈妈还在,睡醒以后妈妈就不见了,是不是她一睡着妈妈就会消失,那她以后不要睡觉了。 程书砚表情一僵,有些不知道怎么和艾米解释。 姜宁却误会了,以为艾米说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大姐应该睡醒了吧,我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就说艾米想她了,让她早点回来。” 就在姜宁准备拨电话的时候,程书砚伸手拦住了她。 “不,不用打,反正大姐也不会回来。”程书砚不想让姜宁知道云枝今天陪着艾米,又被艾米叫妈妈的事情,所以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不然姜宁这个嘴,还不知道会在老爷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姜宁准备拨电话的手一顿。 她想了想自家大堂姐不靠谱的性子,在心里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我上去让外公下来陪艾米玩,刚刚外公还在念叨艾米怎么还没回来。”姜宁说着,转身准备上楼。 谁知这个时候,艾米一语惊人。 “爸爸,妈妈今天不是答应艾米,会一直陪着艾米,然后夏天给艾米买冰淇淋吗?怎么艾米睡一觉醒来,妈妈就不见了,是妈妈讨厌艾米吗?” 第199章 艾米小嘴一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掉金豆豆一样。 刚转身准备上楼的姜宁,听到艾米的童言童语,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 她两手张开,向前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站稳后,转过身一脸八卦的看着程书砚,“堂哥,谁啊,你今天和谁出去约会了?” 她当然不会以为,艾米口中的妈妈是她那个向往自由的堂姐,毕竟她堂姐的定位现在还在F国,就算是会飞也不可能这么快。 “该不会是……”姜宁想到了什么,她对着程书砚暧昧的眨了眨眼,“堂哥,你还说那天那位美女不是你对象,你都让艾米叫她妈妈了,堂哥,你和我还藏着掖着呢。” 她捂唇一笑,一副已经看穿他的样子。 程书砚头疼,还是被姜宁这个大嘴巴知道了。 “你别乱说,只要漂亮的女士,艾米都会叫妈妈,就像她叫我爸爸一样,我已经纠正过了,根本没用。” “胡说,那艾米为什么没有叫过我妈妈?”姜宁两手叉腰,扬着下巴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 他还是第一次见非要自取屈辱的人。 程书砚挑眉,虽然没说话,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宁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气鼓鼓的怒视着程书砚。 “堂哥,你想说我长的不好看?” “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程书砚轻咳一声,自然不可能承认。 姜宁气急,轻哼一声两手环胸,“我一会儿就给外公说你始乱终弃,抛妻弃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书砚额角青筋直跳,“你别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她不过就是稍加润色一些。 如果堂哥不是始乱终弃,为什么不敢承认那位小姐的身份,该不会真的和程曦荛说的一样,堂哥嫌弃那位小姐的出身,只是玩玩而已吧。 她越想,越觉得堂哥就是一个渣男。 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 程书砚被看的头皮发麻,姜宁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呢,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这时,头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程老爷子一手拄着龙头拐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他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可当他看到艾米时,一秒破功。 “艾米啊,快来曾爷爷这里。”程老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楼梯口。 他半弯下腰,两手张开,原本严肃的脸,在这时笑的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艾米也不抓着程书砚不放了。 她像是小蝴蝶一样,飞扑到老爷子怀里,小脸在老爷子怀里蹭了蹭,用奶呼呼的声音撒娇。 “曾爷爷,艾米好想你。” “曾爷爷也想你。” 艾米和老爷子真的体现了隔代亲三个字。 程书砚不准痕迹的松了一口气,他见艾米好不容易转移注意力,便想赶紧离开,“爷爷,公司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给我等等!”老爷子抬头,就看到程书砚想跑,他黑着一张脸,又害怕吓到艾米,强压住心里的不悦,放缓语气。 程书砚脚步一顿,转过身无奈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叫他,无非是催婚。 “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今天给你的秘书打过电话,确认你今天没什么必须处理的工作,你先给我说说,今天你带艾米一天有什么感受。”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拷问人,现在年纪大了,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习惯。 尤其是在程书砚面前。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200章 老爷子平日,很担心程书砚身处高位,会被眼前的风景迷了眼,做出什么错事,所以对他尤为严格。 感受……程书砚唯一的感受就是身心疲惫。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云枝那张灿烂明艳的脸。 除了身心疲惫,其他的还挺不错的。 起码云枝还挺喜欢艾米的。 程书砚有些思想跑毛,不过他站在老爷子面前,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老爷子也没发现他心不在焉。 没听到程书砚的回答,老爷子也不介意。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都说成家立业,现在你的公司也在平稳上升,你准备什么时候成家?我现在也想开了,你只要能给我带一个媳妇儿,是男是女我也不在乎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被迫开明。 至于姜宁上次说,他马上要有曾孙子了,他确实是兴奋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后面在程书砚面前旁敲侧击的询问了,才知道是姜宁这个丫头误会了。 老爷子那段时间,看程书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一旁的姜宁听了,张大嘴,在心里忍不住给外公竖大拇指,果然开明还是外公开明啊。 程书砚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 “爷爷,您想多了,我的性取向还是很正常的,只是现在还没有碰到合适的。” “没碰到合适的?你给我说谁才合适,你整天一天到晚窝在办公室里,跟着你那些和尚团待在一起,你就能找到合适的了!” 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艾米小手摸着老爷子的眼睛,“曾爷爷,不生气,艾米不想让曾爷爷生气。” 艾米软乎乎的声音,就像是烈阳下清凉的树荫,抚平了老爷子噌噌噌直线上升的怒火。 “还是小艾米听话啊,要是你小舅舅有你十分之一听话,曾爷爷就能多活好几年了。” “曾爷爷肯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曾爷爷的乖艾米啊。” 这一大一小,气氛和程书砚格格不入。 程书砚听出老爷子是在点他。 不过婚姻大事,又不是儿戏,他难不成还真的能随便找一个人结婚,就算是随便找一个人结婚,他也不知道找谁啊。 这个念头刚升起,云枝那张脸再次浮现在他面前。 程书砚摇了摇头,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外公,我上次说的是真的,堂哥有女朋友了,今天堂哥那个女朋友还陪着堂哥一起带孩子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艾米,艾米刚刚还把她叫妈妈呢。” 一旁一直当背景板的姜宁,直接把程书砚老底揭了出来。 老爷子一听,心立马不堵了。 “书砚,阿宁说的是真的?” “爷爷,不是……”程书砚淡淡扫了姜宁一眼,试图和老爷子解释云枝不是他的女朋友。 可老爷子根本不听。 “算了,问你你也不会给我说实话,艾米,你告诉曾爷爷,小舅舅今天带你和谁一起玩呀?” 老爷子一脸慈爱的看着艾米。 程书砚轻咳一声,被老爷子瞪了一眼。 “你给我安静一点,我想听艾米说。” “艾米今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场玩了,艾米今天好高兴,不过艾米一觉醒来,妈妈就不见了,爸爸,妈妈呢?” 小家伙好不容易忘了这一茬,被老爷子一提又想起来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程书砚,嘴撅的能挂油壶了。 老爷子一听,乐了。 “你这个臭小子,有女朋友了还瞒着我,怎么我能把你女朋友吃了不成,这段时间把你女朋友带回来让我看看。” 第201章 “爷爷,是艾米误会了,那不是我的女朋友。” 程书砚试图解释。 “堂哥,你可不能学圈子里的那些纨绔子弟,乱搞男女关系。”姜宁啧了一声,越看越觉得堂哥像是渣男。 程书砚深吸一口气,咬牙警告,“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你敢说今天那个女人和那天我去你家里碰到的不是一个女人?”姜宁梗着脖子,不服输的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一时语塞。 那还真是一个人。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外孙女说的是真的。 老爷子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程书砚真的把外面那些不好的毛病学会来。 他拄着龙头拐杖站起身,用力的敲了一下龙头拐杖,“程书砚,我警告你,你别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对待感情不衷的人可是要倒大霉的。” 什么都没说就变成渣男的程书砚是真的冤枉。 “爷爷,你真的误会了。” “行,那就当我误会了,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相亲去,正好,王家的姑娘刚刚留学回来,季家的姑娘也不错,等你什么时候找到那个合适的人,相亲什么时候结束。” 程书砚一听,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有那个时间,他更愿意待在公司里处理工作。 “爷爷,我不去相亲。” 程书砚话音刚落,老爷子就一只手捂着胸口,诶呦喂的向后倒。 “外公!”姜宁连忙和管家把老爷子扶着坐在了沙发上。 艾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曾爷爷,曾爷爷。” “诶呦喂,看来我快不行了,老头子我死之前,就想看到孙媳妇,看来老头子我要死不瞑目了。” 老爷子神色痛苦,无力的倚靠着沙发。 现场乱作一团。 明知道老爷子是装的,又拿老爷子无可奈何的程书砚神色无奈。 几乎过一段时间,老爷子都要有这么一遭。 上次和那位白小姐相亲,也是因为老爷子。 想到相亲的糟心事,程书砚主动退让,“爷爷,除了相亲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你身体好起来?” 原本神色痛苦双眸禁闭的老爷子一听,睁着一只眼睛看了程书砚一眼,继续诶呦喂。 “诶呦喂,我要是能看到我孙媳妇,那我的病肯定会好的很快吧。” 问题是你那有孙媳妇啊。 程书砚薄唇蠕动,接着意识到了什么,险些被气笑了。 老爷子这是变着花样要见云枝呢。 “爷爷只要我带着她来,以后您再也不会让我去相亲了?” “只要你带着她来。” 老爷子坐直身子,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刚刚靠在沙发上,快要不行的样子。 “好,我答应您,不过您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能装病了。” 时不时来这么一下,程书砚也承受不住。 老爷子目的达到,哪里管程书砚的要求,他摆了摆手统统答应,只要能见到孙媳妇这些都不是事,剩下的事情剩下再说。 “不过你也不能糊弄我,必须是艾米和阿宁都见过的那个姑娘。”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再清楚不过程书砚心里的小九九。 原本正准备随便找个人把老爷子糊弄过去的程书砚只得认命。 “好。” 他好好求一求云枝,云枝应该会同意的吧。 程书砚有些不确定的想。 另一边,刚刚洗完澡的云枝,猛地打了两个喷嚏,吓得王妈连忙给她冲了感冒药,就担心她生病。 “我没事王妈,应该是谁在念叨我吧。” 云枝想到了艾米,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小姐这是谈恋爱了?”王妈想到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再三叮嘱过的事情,试探性的问道。 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可是最担心大小姐在国内被臭小子给骗走了。 云枝看出王妈的关心,解释道。 “王妈,我没谈恋爱,你别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说,我谈恋爱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的。” 王妈这才放心。 云枝看着王妈离开的背影,哭笑不得。 此时,医院里。 夜承宴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夜泽来了医院。 一进病房门,夜承宴便勒令夜泽给虞白苏道歉。 “给你苏苏阿姨道歉,以后好好和苏苏阿姨相处,不许再惹她生气。” 夜泽咬着唇,神色倔强,大声拒绝,“我不要,我没错,我也不想和她好好相处,她是大坏蛋,她相当我的后妈,小胖说了,后妈没有一个好的。” 虞白苏笑容一僵。 这个白眼狼!平日里白对他这么好了。 夜承宴神色不悦。 “没大没小的,你苏苏阿姨这段时间为了你操碎了心,连饭都不好好吃,你还这么伤你苏苏阿姨的心,你要是不和你苏苏阿姨道歉,一会儿我就让管家把你柜子里的那些奥特曼都扔了。” 那些奥特曼可是夜泽的宝贝。 夜泽不可置信的看着夜承宴,下一秒红了眼眶,那双幼兽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虞白苏。 “你就算是把我的奥特曼扔了,我也不会道歉,我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道歉,她是坏阿姨,你也是坏爸爸,果然小胖说的没错,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夜泽吸了吸鼻子,差点没控制住哭出来。 第202章 “夜泽!”夜承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宇间染上怒意。 “阿宴,你别凶小泽,我没事了,我生病是因为我自己没好好吃饭和小泽没关系,不用小泽给我道歉,小泽,你也别生你爸爸的气,你爸爸其实很爱你。” 虞白苏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声音虚弱无力,试图缓和他们父子关系。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不会感谢你的。” 夜泽大叫一声,恶狠狠瞪着虞白苏。 “小泽,我是真心的。”虞白苏手足无措的看了看夜泽,又看了看夜承宴,她面露难过,伸手想要去拉他,结果被夜泽毫不留情的拍开手。 啪的一声,虞白苏手背红了一片。 夜泽不过是四岁的小孩,根本没有多大力气,偏偏虞白苏皮肤娇弱,碰一下就会红一大片,看上去非常惨烈。 虞白苏惊呼一声,收回手,她抿着唇,一脸受伤。 “苏苏?”夜承宴脸色一变,连忙走了过来。 他抓过虞白苏的手腕,看着她通红的手背,眉头皱成川字,表情更是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一般。 “阿宴,我没事的,我就是皮肤比较娇嫩,小泽也没用多大的力气。” 虞白苏抽出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将手背藏在身后,挤出一抹温和的笑。 这抹笑,让夜承宴心里更加难受了。 夜承宴面若寒霜的看着一旁梗着脖子,两手背后的夜泽。 “夜泽,过来道歉!不然我现在就给云枝打电话,让他不要参加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原本夜泽不小心打到虞白苏,还有些愧疚,可他又别扭的不想低头,只能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可听到爸爸用漂亮阿姨威胁自己,加重了他的逆反心理。 夜泽哇的一声号啕大哭,“坏爸爸,你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用力的推了夜承宴一把,头也不回的跑了。 到最后也没有给虞白苏道歉。 夜承宴看着夜泽离开的背影,眼底凝聚着风暴。 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没大没小的。 看来要请人好好管教管教,不然以后岂不是要上天了。 注意力都在夜泽身上的夜承宴,并没有看到虞白苏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刚刚阿宴说什么? 夜泽的幼儿园亲子活动,她竟然让那个贱人参加? 那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如果不是今天夜承宴被夜泽气急了,恐怕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结束了,她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夜承宴恐怕也没想给她说,让她去。 她这么多年的付出,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虞白苏死死咬着牙根,心底充斥着不甘和嫉妒。 偏偏这个时候,她非但一点情绪不能有,还要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 她重重咳嗽两声,用力拉了拉夜承宴的胳膊,神色焦急。 “阿宴,你快去追他啊,小泽还这么小,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我们后悔都来不及。” “让他跑,看他能跑到那去。”夜承宴冷冰冰开口。 他这么说,虞白苏自然不这么信。 夜泽可是夜承宴唯一的孩子,虽然平日里,夜承宴不善于表达,可虞白苏知道,阿宴心里很在乎这个孩子。 “阿宴,你这个时候了还说气话,你不去找我去找,他还是一个孩子,你和他生什么气。” 虞白苏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虞白苏一时情急,忘记了她自己现在没有力气,脚刚沾地,便两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 第203章 “苏苏!”好在夜承宴及时将她抱在怀里。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不知道吗?你不用担心他,有保镖跟着夜泽他丢不了,你现在躺在床上,别再让我担心了。” 虞白苏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最后还有些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阿宴,真的有人跟着小泽吗?” “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就是担心小泽。”虞白苏茫然的摇了摇头。 “夜泽诋毁你,你还担心他,就不生他的气?”夜承宴一把将虞白苏抱起,小心的放在床上,并且还不忘贴心的给她盖上被子。 “阿宴,我一个大人还能生小泽的气不成,更何况,他是因为年纪小,再加上没有妈妈,所以害怕,也是正常的。” 虞白苏靠在夜承宴怀里,一只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夜承宴轻叹一口气,一只手抓住她做乱的手。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夜泽那边,我会尽量和他讲道理,让他不要排斥你。” “好,不过阿宴,我以前和小泽相处的非常和谐,他也不排斥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我就觉得我会伤害他欺负他,阿宴,你说会不会是有谁在背后说了什么?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虞白苏坐起身,蹙着眉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听后,陷入沉思。 “好像小泽就是在上次碰到云小姐后,就非常排斥和我相处。”虞白苏一边观察着夜承宴的脸色,一边说道。 她看到夜承宴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连忙补充。 “当然,我不是说云小姐在背后和小泽说了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好像确实是那天以后,小泽就做什么都要和我反着干。” “云枝不会做这种事。”夜承宴下意识反驳。 他说完,面露疑惑,他为什么那么肯定云枝不会在夜泽面前诋毁虞白苏? 明明他和云枝只见过几面,就这么相信她? 这个女人身上是有几分魔性的,以后要不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他都难以预料的事情。 在夜承宴看不到的地方,虞白苏撇了撇嘴。 不是那个贱人在夜泽面前说她的坏话还能是谁? 夜承宴这么相信她,是不是已经对她动心了。 “我也觉得应该不是云小姐,不然她图什么呢,对了,阿宴我刚听你说,云小姐会陪着小泽参加他的幼儿园亲子活动,是真的吗?” 虞白苏像是随口一问。 夜承宴点了点头,“夜泽非常喜欢她,甚至到了非要让她参加他幼儿园亲子活动的地步。” 夜承宴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虞白苏微微低着头,垂眸掩饰住眼底的阴鸷。 表面上夜承宴似乎是因为夜泽无奈妥协,可虞白苏心里明白,如果他不想,哪怕夜泽再胡闹也没用。 虞白苏抿唇一笑,羡慕开口。 “是吗?小泽一直都是一个,防备心强的孩子,没想到只见了云小姐两面,就这么喜欢云小姐,也不知道云小姐用了什么办法,下次见了云小姐我一定要和她取取经。” 说者有意,听着也有意。 夜承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原本就是一个敏感多疑的人,虞白苏这么说,他也忍不住怀疑,云枝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接触夜泽。 如果她真的用了什么手段,那她接近夜泽又是有什么目的? 夜承宴第一反应就是为了他。 他心情有些复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开。 第204章 他一向不喜欢耍手段的女人。 可为什么,一想到云枝可能是抱有目的的接触他和夜泽,也没有这么生气。 这个女人真的是有毒? 夜承宴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后悔答应夜泽,让云枝陪着他参加亲子活动。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应该是避免和云枝接触,将云枝带给他们的影响降到最低。 “阿宴,其实我也很想陪着你和小泽参加亲子活动,这样还能和小泽培养感情,解除误会,不过我知道的太迟了,你们已经和云小姐说好了,只能下次了。” 虞白苏轻叹一口气,娇滴滴的声音里满是遗憾。 夜承宴神色微动,“没关系,那就你去。” “阿宴,你说什么?”虞白苏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夜承宴看着她,耐心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想去吗?那就你跟着我还有夜泽一起去。” 虞白苏闻言,眼睛一亮,可下一秒,脸上的喜悦散去,她连忙摇手拒绝。 “这怎么能行,你和云小姐都说好了,现在突然改变主意岂不是言而无信,而且小泽那么喜欢云小姐,你把云小姐换成我,他肯定要生气了,不行不行。” 夜承宴神色淡淡。 “刚让他选了,道歉才能让云枝陪着他去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他没有道歉,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虞白苏心中暗喜,可面上不显。 她面露犹豫,“可是……” 夜承宴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没有可是,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再这么惯着夜泽,任由他胡来,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饭,晚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他说着站起身便要离开。 虞白苏目的达到,心情好了不少,哪怕夜承宴要离开,也没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 病房中只剩下虞白苏一个人。 虞白苏扬了扬眉,脸上满是得意。 云枝啊,这下看你这个小贱人怎么和她斗! 等到她以后,怀上夜承宴的孩子,再生下那个孩子,夜泽这个小白眼狼不足为惧。 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在阿宴面前吹枕边风,让阿宴把他送到犄角旮旯里。 这个白眼狼根本就养不熟,留在身边也是给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心里已经打算好的虞白苏,现在只想办法,怎么和夜承宴滚到一起。 外界都传闻她是夜承宴身边唯一的女人。 可夜承宴却从没有碰过她。 每每虞白苏想要和夜承宴更进一步的时候,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 看来她应该早做打算了。 虞白苏单手握紧成拳,若有所思的想。 这时,刚从医院出来的夜承宴,拿出手机,拨通了今天才存下的云枝的联系方式。 靠在沙发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看杂志的云枝,被突然的电话铃声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翻看杂志的手一顿,啪的一下合上。 她皱眉看着这串号码,自言自语,“这个点夜承宴打电话做什么?” 虽然没有备注,可云枝早就把夜承宴的联系方式倒背如流,她想忘都忘不掉。 有时候想起来,她都忍不住吐槽一句晦气。 铃声响了半天,云枝这才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的夜承宴都准备挂了,谁知电话突然被接起,这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夜总?” “云小姐,大晚上叨扰了。”夜承宴回过神。 “没事,夜总大晚上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第205章 该不会是觉得写字楼卖的太便宜所以后悔了吧,后悔也没用,他们已经银货两清,房产证明她都拿到了。 等等!房产证明! 她就说回别墅后,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现在才想起来是房产证明。 她把房产证明放在哪里了? 云枝苦思许久,脑子里都是房产证明的事,以至于夜承宴在电话那边说了一大堆,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夜承宴简单的说了一下,礼拜一夜泽幼儿园亲子活动不需要她出面的事情。 他说完,便等着云枝回应。 谁知云枝竟然一言不发。 夜承宴抿唇,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也是,自己突然出尔反尔,说不定打破了云枝的计划,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个认知让刚刚还一心想要离云枝远一点的夜承宴有些慌乱,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补救。 “云小姐,这次是我言而无信,我给你道歉,下次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我说,相当于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看这样可以吗?” 想到自己的房产证明忘在撑死我车里的云枝,刚回过神,冷不丁的听到夜承宴自己朝着自己大动脉砍了一刀。 她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云枝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好。” 让夜承宴欠人情可不容易。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人情坑夜承宴一笔。 夜承宴呼出一口浊气,“那我们就说定了,礼拜一夜泽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云小姐就不用来了。” 云枝这才反应过来,夜承宴为什么会突然道歉。 不用参加夜泽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不用看到他们两个那张脸她求之不得,只是……从夜承宴这里占的便宜她可不会还。 “夜总可是付过我报酬了,确定不用我去了吗?”云枝垂眸,随意的勾起发尾,语调带着玩笑,“不去报酬我也不退哦。” 她银铃一般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摄人心魂的意味。 夜承宴心跳慢了一拍,他捏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尽显。 窗外,微风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两秒。 半天,夜承宴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云小姐放心,是我出尔反尔,报酬我当然没脸要回来。” 云枝勾唇一笑。 能不干活还拿到钱,这种好事希望夜承宴以后能经常找她。 挂断电话后,云枝伸个懒腰,她看了一眼时间,犹豫着要不要给程书砚打电话,要回她的房产证明,不然这东西补办起来还挺麻烦的。 哥以前睡的好像挺早的。 云枝犹豫了两秒钟,最终放弃了。 又不是什么非常着急的事情,明天也来得及。 另一边。 夜承宴挂断电话后,一只手下意识捂住心脏位置。 每次和云枝接触完,他心脏那处都会有些不对劲。 要么酸胀酸胀,要么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处,空落落的。 “夜总?” 下属的声音让夜承宴回过神。 他双眸毫无波澜的看向身后人。 下属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夜总,小少爷不愿意跟我们回去,说是要去找漂亮阿姨,我们不敢强制把他带回来,不过属下看,外面变天了,小少爷穿的比较少……” 他担心小少爷生病。 夜承宴闻言,表情冷了两分。 他看了一眼外面,吹着妖风像是要吃人的黑夜,“他在那里,带我去。” 第206章 虞白苏说得对,云枝对夜泽的影响太大了,对他的影响也太大了,以后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能不见面还是不要见面了。 云枝带给他的那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让他想要接近,又害怕接近。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跟着下属大步离开。 此时,程家老宅里。 因为艾米对程书砚的依赖。 程书砚到底是没能去公司通宵达旦,甚至还难得的在程家老宅住了下来。 半夜。 程书砚卧室依旧灯火通明。 卧室内,程书砚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部银色的笔记本电脑,程书砚拖动鼠标,看着上面还没有处理的十几封邮件,又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轻叹一口气。 虽然没能去公司加班,可也逃不了加班处理文件的命运。 程书砚揉了揉因为疲惫酸涩的眼睛,靠在沙发上小憩。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声音非常小也非常轻,如果不是卧室里太安静,程书砚甚至都听不到这道敲门声。 谁大半夜的敲门? 程书砚听着这个像是做贼一样的敲门声,第一反应是姜宁做了亏心事,所以大半夜过来给他道歉。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拉开门,门外空空如也。 程书砚眉头一皱,面露疑惑。 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爸爸……”这时,艾米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程书砚视线下移,看到和自己小腿一样高的艾米。 艾米穿着小兔子睡衣,一只手抱着一只白色兔子毛绒玩偶,一只手揉着红红的眼睛,简直是萌化所有人的心。 程书砚半蹲下身和艾米平视,声音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艾米做噩梦了吗?你堂姨呢?” 老爷子为了照顾艾米,把艾米的房间安排在程书砚房间隔壁,因为艾米太小,让姜宁留下来陪着艾米一起睡。 程书砚有些疑惑,艾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艾米摇了摇头,“艾米没有见堂姨。” 姜宁呢? 大晚上不在房间睡觉去哪里了? 幸亏艾米来找他了,万一跑到犄角旮旯里,或者是一不小心磕到碰到,那不是乱了套。 “艾米睡不着吗,小舅舅给你讲故事。”程书砚将艾米抱进了自己的卧室,小心的放在床上,拖下拖鞋后,还不忘记给她盖上被子。 艾米两只手抓着被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小舅舅。 “爸爸,艾米梦到妈妈了。” 正思索着是讲睡美人还是讲小红帽的程书砚轻咳一声,他知道艾米这里的妈妈指的是云枝。 “等夏天,夏天漂亮阿姨就过来找艾米,给艾米买冰淇淋吃。” “可是,可是夏天还要好久,堂姨说,等到艾米再长大一岁才能到夏天,艾米能不能明天就长大一岁啊,艾米想要见妈妈。” 艾米厌倦一红,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程书砚磨了磨牙,姜宁还真是挺闲的。 “艾米就这么喜欢漂亮阿姨吗?”程书砚揉了揉艾米软软的发顶,心里只觉得神奇,艾米回来后其实有些怕生。 他有些意外,艾米只和云枝见了一面就这么喜欢云枝。 艾米重重的点了点头,“艾米喜欢妈妈,妈妈身上香香的,和妈咪身上一样。” 艾米说着,整张脸皱到一起,“可是又和妈咪身上的香味不一样,反正艾米很喜欢,而且堂姨说了,妈妈和爸爸结婚以后,就是艾米的亲人了,艾米喜欢亲人。” 艾米双眼亮晶晶的,软萌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程书砚,“……” 姜宁果然是太闲了,要给她找点事情了,反正这么多年她一直延毕,还不如给她找个班上。 “爸爸,老师说,礼拜一幼儿园有亲子活动,要爸爸妈妈都去,妈咪走的时候说,爹地上天以后不会回来了,那爸爸和艾米一起去吗?” 艾米一脸童言无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人震惊的话。 程书砚被口水呛到,单手攥紧成拳抵在唇边,控制不住的咳嗽,直到咳嗽的满脸通红,这才停了下来。 大姐整天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什么上天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程书砚知道,大姐和前姐夫离婚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可没想到已经到这种,诅咒对方死的地步了。 “爸爸,你没事吧。” 艾米担心的看着他。 程书砚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看着这么懂事的艾米,程书砚只心疼她碰到了两个不靠谱的爹妈。 第207章 程书砚薄唇蠕动,不知道怎么告诉艾米,她的爹地没有上天,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算了,等到艾米长大一点就知道了。 “小舅舅肯定会去的,不过明天小舅舅就没办法陪你了,艾米在家里和太爷爷还有堂姨一起玩可不可以?” 礼拜一,程书砚有一个晨会。 不过他也不是必须要去,可以让秘书代替他。 幼儿园的活动,应该半天时间就够了吧。 艾米听到小舅舅会去,刚准备高兴,又听到小舅舅明天不会陪她,艾米包子脸皱到一起,有些不高兴,可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那妈咪呢,妈咪会来吗?”艾米期待的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一时语塞。 他觉得大姐不会回来。 今天他还刷到,大姐的朋友圈,她在国外又找了一个小奶狗,现在正是甜蜜的时候,恐怕舍不得小奶狗回来。 这都是什么事。 以后他要是有孩子的话,一定不会像是大姐那么不靠谱,他肯定会把他的孩子宠到天上去。 程书砚这么想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云枝那张脸,他心头一慌,想要把这张脸给晃出去。 该不会是最近听姜宁唠叨太多,云枝是他女朋友这句话,他才会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想起云枝。 程书砚不舍得让艾米失望,可又不能撒谎。 大姐不会回来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说了也只会让艾米希望变失望,到时候更伤小孩子的心。 “艾米,明天我问一下你妈咪好不好?” 程书砚并没有直接告诉艾米答案。 艾米乖巧的嗯了一声。 她躺在那里,软乎乎的,看的程书砚心软成一团。 程书砚给艾米讲了不到十分钟的故事,小家伙就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着的艾米更加乖巧。 哪怕是程书砚,也笑眯眯的看了许久。 很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就打破了卧室里的温馨。 程书砚脸色微变,看了一眼门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艾米。 艾米似乎被敲门声吵到,皱了皱眉。 程书砚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打开门后,姜宁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看着程书砚。 “堂哥,怎么办?艾米丢了,我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怎么办啊。” 程书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就是肚子不舒服,去了个卫生间,出来艾米就不见了。” 这下程书砚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不过他也总不能不让姜宁去卫生间。 程书砚侧身让姜宁进去,“艾米在里面睡着了,你把她抱回去吧。” 姜宁一听,连忙冲进去。 在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艾米,她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刚刚真是把她吓死了,她脑海里甚至浮现出好几种,艾米受伤的一幕。 姜宁小心的把艾米抱起来,和程书砚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程书砚还准备和姜宁叮嘱一句,在小孩子面前别胡说八道,可还没来得及说,姜宁都走远了。 算了,明天再说。 关上门后,程书砚给大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大姐懒懒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程书砚直接进入主题,询问她回不回来参加艾米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果不其然,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程书砚还准备说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接着大姐就挂断了电话。 第208章 嘟嘟嘟的忙音,让程书砚心情烦躁,他蹙了蹙眉,对大姐的行为更加不满了。 现在更让他发愁的是,怎么告诉艾米这件事。 安静的卧室里,传来程书砚的叹息声。 程书砚几乎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去公司的时候,在车子后排发现了一份房产证明。 程书砚翻开,发现是云枝的。 他有些惊讶,云枝大手笔的拿下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一栋写字楼。 虽说是写字楼,可当初那块是按照大厦建造的,楼层在88层,让不少人都眼热。 据他所知,有不少人都盯着夜氏集团的这栋写字楼,没想到竟然被云枝给拿下了。 程书砚想到云氏财团在海外的势力,也不足为奇了。 这点钱对云枝来说,恐怕还真不算什么。 程书砚笑着摇了摇头,第一时间把这份房产证明送到云枝那里。 他没有给云枝打电话,只是坐在车里,静静等着云枝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书砚非但不烦躁,反而心格外平静。 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 他总觉得,自己曾经也像是现在这样,一个人坐在车上,彻夜等在某个人的家门口。 很快程书砚轻笑出声。 他怎么会有这种神奇的感觉。 在今天之前,还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等这么久,还是彻夜等待。 此时,刚刚起床的云枝,并不知道别墅外,程书砚已经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云枝打了一个哈欠,满眼困倦。 昨天晚上她凌晨三点才睡着,要不是秦冉一大早给她打电话,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福利院,她恐怕要睡到大中午才能醒。 云枝伸了个懒腰,洗了一把脸总算清醒。 她草草收拾了一下,和王妈说了一声便走出别墅。 程书砚看到云枝时,下意识坐直身子,他一时激动,不小心嗯了喇叭。 哔! 清晨,刺耳的喇叭声彻底让云枝清醒了。 她吓得后退一步。 一大早谁在这里发疯? 云枝转头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时,愣了一下。 这不是程书砚的车吗? 他大早上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云枝疑惑的时候,程书砚拿着云枝遗落在车上的房产证明从车上下来。 刚从车上下来,程书砚便开口道歉。 “抱歉,刚刚是不小心摁了喇叭,是不是吓到你了?” 云枝摇了摇头,她一眼便看到程书砚眼底的青色。 “程总,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岂止是没有休息好,程书砚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休息。 不过这种事,他不知道怎么了,并不想让云枝知道。 程书砚含糊不清的敷衍了两句,接着挥了挥手上的房产证明。 云枝看到那份熟悉的房产证明,眼前一亮,她连忙走了过去,清脆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程总,我还准备今天给你打电话,问问你有没有看到这个东西呢,没想到你一大早就给我送过来了,程总,真是太感谢你了。” 云枝说着,便伸手想要从程书砚手中将这份房产证明接过来。 谁知她手刚碰到房产证明,程书砚又像是逗小动物一样,把房产证明收了回去。 云枝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疑惑的看向程书砚。 程书砚轻咳一声,忍着笑逗云枝。 “云小姐,光是口头感谢?” 云枝知道程书砚是故意开玩笑,她一只手捏着下巴,佯装苦恼的样子,接着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倾身伸出一根手指,比出一个一字。 第209章 “程总,我欠你一顿饭,不,两顿饭怎么样,就去汇丰门吃。” “嗯……”程书砚思考两秒后,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好吧。” 接着,他再没有为难云枝,把手里的这份房产证明还给了她。 “云小姐对我还挺了解的,竟然知道我喜欢吃汇丰门的菜,有时候我都有些怀疑,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程书砚面上,依旧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只是不经意这么一说一般。 只是他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云枝,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云枝翻看房产证明的手一顿,心头一紧。 她当然早就认识程书砚。 不过对现在的她和现在的程书砚来说,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且不说,她如实说出来,程书砚会不会相信。 就光光是云枝,也不想让哥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为了她,哥付出了太多。 甚至连生命都付出了。 这绝对不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现在的哥,生活美满,没必要徒增烦恼。 云枝快去调整好情绪,她合起手中的房产证明,轻叹一口气,一脸遗憾的看着程书砚。 “我要是早点回国,肯定就能早点认识程总,说不定还能抱程总的大腿,可惜了。” 她说着,摇了摇头。 云枝无非是在暗示程书砚。 她以前一直在国外,是近段时间才回国,根本没有认识程书砚的机会。 云枝知道,可能是因为系统消除记忆出现的bug,导致哥对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也是哥,为什么见她的第一面就帮她的原因。 可不管他怎么怀疑,怎么去查,也绝对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她上一具身体,早就连渣都没有了。 云枝神色坦然。 程书砚静静观察了两秒,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再一次在心里嘀咕,难不成真的是他的错觉。 可这个错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这是他这二十多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程书砚总觉得这里有什么秘密是自己还没有挖出来的。 只是眼下,很明显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勾了勾唇,多情的凤眼,温和的看着云枝。 “确实是遗憾,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中午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等到云小姐请客吃饭。” “今天恐怕不行,今天中午我已经有约了。” 云枝摇了摇头拒绝了程书砚。 她今天去福利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而且秦冉打电话也说了,中午要请她吃饭,作为她给福利院捐款的感谢。 她也只能拒绝程书砚了。 程书砚闻言,虽然觉得遗憾,可也没有继续坚持。 两人聊了一会儿,准备分开的时候。 程书砚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突然叫住了云枝。 “等等,云小姐。” 云枝转过身,站在程书砚两步之遥的地方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程书砚挣扎了两秒钟,似乎后面说的话非常难以启齿一样。 只是一想到会露出失望表情的艾米,他还是厚着脸皮问道。 “云小姐,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事情,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明天啊……没有事情,怎么了?” 原本是有事情的,可是夜承宴那边的行程不用她去了,她眼下确实挺闲的。 程书砚闻言,松了一口气,把艾米幼儿园亲子活动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问云小姐,能不能作为艾米的妈妈,参加艾米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我今天给我大姐打电话,可是……” 第210章 说到这里,程书砚停顿了一下。 云枝隐约从他温煦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愤怒。 她想到艾米那个不靠谱的亲妈,也是皱紧了眉头。 “艾米对亲子活动非常期待,我担心,我告诉她我大姐不会来,她会很失望,所以想让你陪我和艾米一起参加,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能理解,也没关系的。” 程书砚不希望,云枝以为他是在道德绑架。 如果云枝觉得麻烦,不想去,他也不会强迫云枝的。 云枝总觉得,程书砚的话有些耳熟。 “程总,艾米的幼儿园叫什么名字?” 程书砚虽然不知道云枝为什么问这个,可还是如实说道。 云枝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 她就说,海市的幼儿园什么时候步调这么统一了,竟然有这么多幼儿园在礼拜一举行亲子活动。 原来是同一个幼儿园。 也是,夜泽上的那个幼儿园,是海市最好的幼儿园,程家不缺钱,艾米上这个幼儿园也不足为奇。 她想到那个软萌萌叫自己妈妈的小女孩,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程书砚原本是不抱有太大希望的。 听到云枝答应,他愣了一下,接着控制不住的朝着云枝走进一步,如果不是碍于男女有别,他现在恐怕已经一把把云枝搂到怀里了。 “云小姐,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艾米很喜欢你,你能去艾米肯定很高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给我说。” 眼前这个一向不喜形于色的男人,难得有这么激动高兴的时候。 云枝的心情也被他感染。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云枝两手背后,半歪着头看着程书砚。 “不用谢,我也很喜欢艾米,如果非要谢的话,那就拿刚刚我欠程总的两顿饭抵了,程总觉得怎么样?” 程书砚笑容一顿。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愿意。 “这样,不用抵,算我欠云小姐十顿饭怎么样,云小姐想去哪里吃,我都陪着云小姐一起。” 他就是打心里,不想用这两顿饭抵了。 云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书砚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脏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 清晨清脆的鸟鸣声和云枝的笑声,在他耳边交织成一首美妙沁人心脾的音乐。 “好,那程总欠了我十顿饭,程总可不要说话不算话。”云枝抹了一把眼角的生理眼泪,对着程书砚眨了眨眼。 “肯定不会说话不算话。” 程书砚表情严肃的,让云枝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和她签合同一样。 虽然还很想和程书砚再待一会儿,可距离和秦冉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云枝一向守时,眼看着要来不及了,只能匆匆和程书砚告辞。 程书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眼里满是笑意。 云枝不忘把房产证明放回家。 等她再从别墅里出来时,程书砚已经离开了。 云枝赶到太阳福利院的时候,堪堪到和秦冉约定的时间。 她以为秦冉会在福利院门口等着自己,可是没有。 云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抬脚走进福利院,一走进福利院大门,云枝便看到正在院子里陪着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的秦冉。 院子里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 云枝环视一圈,发现这个福利院的各项设备,有些老旧,可这些孩子们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每一个孩子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新,可是干干净净的。 第211章 女孩子的头发,也被精心的扎成了不同的样子。 可见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非常的有爱心和耐心。 云枝并没有打扰秦冉。 她两手环胸,静静的看着秦冉陪着孩子们玩游戏。 就在这个时候,云枝感受到一束好奇的目光。 她抬头看去,发现视线来自不远处的三层红色楼房,只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那道视线就没有了。 云枝还没来得及深究。 一道带着歉意的女声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请问您来我们福利院有什么事呢?” 云枝抬头,看到穿着一身粉色工作装的护工,正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走过来。 护工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短发因为汗水紧紧贴在头皮上,虽然她戴着口罩,可云枝依旧能听出,她气喘吁吁的声音。 云枝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直到这边异样的秦冉快步走了过来。 “芳姐,这位就是给我们福利院捐赠了五十万的云小姐,今天是专门来我们福利院看看的。” 芳姐一听到,云枝就是那个捐款人,一脸的感激。 她将满是汗水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想要和云枝握手,可手伸到一半,又尴尬的想要收回来。 她虽然已经洗过了,可刚刚跑过来又出了不少汗,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姐,光鲜亮丽的,要是弄脏了她的手就不好了。 云枝假装没有看出护工的尴尬。 她面色如常的主动握上了芳姐准备收回去的手。 “你们辛苦了。” 芳姐愣了一下,咧嘴一笑。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是这些娃娃,太苦了。” 芳姐说着说着,眼眶一红。 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摸了摸眼泪。 这时,有人叫芳姐的名字,她匆匆应了一声,和云枝说了一声便小跑的离开了。 云枝看到这一幕,心里感触很深。 一转身发现秦冉一直盯着她看。 “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一直盯着我看?” 云枝说完,还摸了摸脸。 脸上滑溜溜的,没什么东西呀,那秦冉为什么一直看着她? 秦冉摇了摇头,“没有东西,就是觉得云小姐您和很多来福利院捐款的人都不一样。” 很多来福利院捐款的人,每次都声势浩大,甚至带着不少记者媒体。 镜头前面,面对小朋友一脸和蔼笑容。 可是只要没有镜头,就会原形毕露。 甚至还有些人,想要利用福利院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院长妈妈顶着那些人的报复,统统拒绝了那些人,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园长妈妈向上申请更换一些设施,都会被各种理由拒绝的原因。 想到这里,秦冉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只是转瞬即逝,云枝并没有看到。 “有什么不一样?”云枝看着不远处那些,想要靠近又不想靠近的小朋友们随口问道。 她半蹲下身,拿出自己准备的糖果,想用糖果吸引小朋友。 有些年纪小的流着口水想要走过来,结果被年纪大的拽住。 云枝发现,这些年纪大的小朋友,眼底都是防备。 也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 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你很接地气。”不像一些人,捐款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偏偏他们只能笑着弯下腰,感谢这些人的怜悯施舍。 “因为我就是普通人,当然接地气。” 云枝用糖果诱惑小朋友失败只能站起身。 秦冉低声念叨,“普通人。” 接着他扬唇轻笑,“是的,我们都是普通人。” 他对着一旁的小朋友招了招手,“小小,明明,这位姐姐是来看你们的,你们过来和姐姐打声招呼。” 小小明明应该就是他们这些孩子里年纪最大的。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带着身后的小萝卜头走了过来,非常有礼貌的和云枝打招呼。 “姐姐好。” 身后的十几个小萝卜头,参齐不齐的跟着念。 “姐姐好。” 云枝的心都快要萌化了。 看着这些和夜泽差不多年纪,甚至比夜泽年纪还小的小朋友,她鼻头一酸,半蹲下身揉了揉他们的头发,把糖果一一分了下去。 这些孩子非常有礼貌,看到秦冉点头才接过来。 简直比夜泽乖了不是一星半点。 云枝到底是生过孩子,养过孩子,没一会儿就和这些小朋友打成一片,成为他们心中最喜欢的小姐姐之一。 休息的时候,连秦冉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云小姐很受小孩子的喜欢。” 正在喝水的云枝顿了一下。 这一世,她好像确实很受小朋友们的喜欢。 第212章 连曾经对她恶言相向,恨不得她去死的夜泽,也挺喜欢她的。 云枝垂眸轻笑一声,眼底带着浓浓的讽刺。 秦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云枝旁边,一脸抱歉的解释。 “云小姐,抱歉,福利院刚送来了一批被褥,还有棉衣,护工他们都去领东西了,没人陪这些孩子,我就帮他们带一会儿孩子,所以才没有在福利院门口接你。” 云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就在这时。 云枝又感受到了那束熟悉又奇怪的视线。 她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身后陈旧的小红楼。 “云小姐,怎么了?” “那栋楼里是不是有人?”云枝指了指身后的小红楼,转身看向秦冉。 秦冉神色复杂,攥着一次性纸杯的手一点点收紧,又慢慢松开,他轻叹一口气。 “那栋楼里,住的都是被父母遗弃,身体有残缺的小朋友,今天外面的天气有些冷,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就没有让他们出来,等到天暖过一点,也会带他们来院子里晒太阳,玩游戏。” 福利院资金不足,一旦生一点棘手的病,连治疗的费用都是问题,所以院长也是出于无奈,才会让他们尽量待在房间里。 一些身体弱的小朋友,天冷后,福利院也是尽量不让他们出来。 云枝听后,心生怜悯。 “其实,有很多小孩的残疾是后天干预可以治疗的,只是治疗费用昂贵,他们的家人负担不起,才会把他们遗弃,可惜福利院也只能带他们做一些基本的治疗。” 云枝看向秦冉。 秦冉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是明显能看出是强颜欢笑。 可以看得出来,秦冉是真的心系这个福利院。 不忘本,证明他确实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好人。 不然以秦冉现在的工资,足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云枝把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秦冉说道。 “最近有点闲钱,给你们福利院再捐赠一千万,用于救治这些身体带有残疾的小朋友。” 系统让她重生,她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造福社会的事情。 这样不仅能给童童积福也能给她自己积德。 云枝轻飘飘的声音,却重重的砸进了秦冉的心里。 秦冉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枝。 因为过于激动,他坐着的椅子都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秦冉看都没看一下,他颤声问道,“云,云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云枝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她竟看到面前的男人泪流满面。 秦冉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夺眶而出。 云枝也没想到这个,在她面前,一向表现的理智沉稳的男人,竟然会因为她的捐款而哭。 这下云枝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从包包里拿处纸巾,递到秦冉的面前。 “别哭了,让小朋友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秦冉破涕而笑,他接过纸巾,将眼泪擦拭干净后,紧紧的攥着纸巾,声音因为哭腔变得暗哑。 “云小姐,谢谢你,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最近福利院有一位小朋友正是做矫正手术的黄金时间,只是苦于资金紧张,院长一直很发愁,你简直是救了他的命。” 云枝也没想到这么凑巧,心里也为能够帮到小朋友高兴。 “能帮到你们就好,不过我一直以为,秦医生心理强大,没想到这么容易哭鼻子,倒是有些反差萌。” 云枝眉眼弯弯,以开玩笑的口吻,缓和气氛。 第213章 秦冉此时心情平静下来,想到他刚刚一秒掉泪的样子,耳根一红,他轻咳一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试图在云枝面前找回禁欲理应的样子。 “这是意外。” “这是意外……”云枝拉长语调,对着秦冉眨了眨眼,“好的,我知道这是意外。” 秦冉原本偏白的肤色,蒙上一层粉色。 “云小姐。”秦冉神色无奈的看着云枝。 云枝对着秦冉眨巴眨巴眼睛。 秦冉心跳停了一拍,他偏过头看向一旁不去看云枝,可泛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等秦冉彻底冷静好后。 发现云枝正陪着小朋友玩丢手绢。 秦冉站在一旁。 他越来越看不懂云枝了。 虽然他不知道云枝家里是做什么的,可知道她很有钱,这样身份的人,能够屈尊来他们福利院他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云枝竟然能放下架子,耐心陪小朋友玩游戏。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秦冉,早就看透了人心。 真心假意他还是分的清的。 云枝脸上的笑容骗不了人,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更骗不了人。 他心里有些羞愧。 秦冉承认,他最开始邀请云枝来福利院,确实是想让她再捐赠一些,毕竟这几年福利院真的太难太难了。 谁知道自己还没有提起,云枝竟主动捐款。 他在这一刻,竟有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云枝的捐款,不是以拿福利院那些残疾的小朋友大肆宣传来提升大众好感度为基础,甚至她从始至终都没提过任何条件。 她是真的同情福利院的小朋友,想为福利院的小朋友做点什么。 秦冉看着云枝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 墙角,一支久久没有开苞的粉色花苞,慢慢盛开。 一个小时后。 护工们忙完了。 带着小朋友们去小餐厅吃东西。 云枝眼底带笑的看着排着队,乖乖跟着护工们的小朋友。 这时末尾的小朋友悄咪咪的转过身对着云枝招手,他笑容灿烂,像是一个发光的小太阳,仿佛无声的在说,一会儿再来找漂亮姐姐玩。 云枝对着他挥了挥手。 没一会儿,又有好几个小朋友转身和云枝打招呼。 甚至还有小朋友因为没看路,差点撞树上,被护工说了一顿后,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云枝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云小姐,谢谢你陪他们一起玩。” “我应该谢谢他们,和他们一起玩我感觉我都年轻好几岁了。”云枝摇了摇头。 秦冉看着云枝年轻的面容,迟疑一秒,“云小姐本来就很年轻。” 云枝抬手摸了摸光滑的脸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指的是心理年龄。 实际上,经历过两次生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活了很久老怪物一样,纵使皮囊年轻,可因为经历了太多,心已经老了。 云枝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带我去你们福利院参观一下?” 秦冉原本就有这个计划,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先去拜访了院长。 院长是一位年纪六十多岁的女士。 她头发花白,面容慈爱,身上的气质让云枝觉得很舒服,给人第一感觉非常好。 院长颤着身子,握着云枝的手给云枝道谢。 她说着,就要给云枝鞠躬。 云枝连忙把她拦住。 “您快坐,我不过是做了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不算什么的。” 第214章 “谢谢你啊,云小姐。”原因声音苍老又温柔。 云枝打量着院长办公室。 陈旧掉漆的书桌,朴素到几乎没有装修的装修。 还有院长脚上那双,已经开胶还穿着的皮鞋,无一不证明了,院长的生活艰苦。 后面了解,云枝知道院长一辈子都没结婚,没有孩子,她几乎是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福利院,和福利院的孩子后。 云枝对院长肃然起敬。 和院长比,她捐赠的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她思索着,要不要成立一个以童童为名的基金会,帮助这些全国各地,生活困难的福利院孤儿院和敬老院。 这要从长计议。 云枝只是心里有这个想法。 中途,秦冉被护工叫去帮忙,院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云枝和院长。 “云小姐和阿冉说的一样,漂亮善良。” “秦医生和您说过我?” 云枝有些惊奇的看着院长。 院长颔首,提及秦冉,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我们拖累了阿冉,不然阿冉早就结婚生子了,这孩子就是太知道感恩了,平日里只要他休息,就会来福利院帮忙,几乎是一点私人时间都不给自己留,我劝过好多次也没用。” “还有曾经捐赠资助过他的人,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只要有机会,他都尽可能的回报他们,为此还……” 院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枝听后,却觉得这更好反映出了秦冉的优良品质。 “秦医生知道感恩,这不是很好吗,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秦医生心理压力太大,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院长您放心,以后有时间,我会带着秦医生多去外面走走放松放松。” 云枝彻底对秦冉放下戒心,如果可以的话,秦冉会是一位不错的能够交心的朋友。 起码不用担心秦冉背叛自己。 “好好好,真是谢谢您了,云小姐。”院长说着抹了一把眼泪。 云枝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儿,秦冉回来了。 院长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说,“阿冉,你带着云小姐在福利院转一转,让云小姐了解了解我们福利院。” 秦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和云枝一起被院长关在了门外。 啪的一声。 云枝和秦冉相视一笑。 秦冉轻咳一声,“云小姐,那我带你在福利院里转一转。” “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秦冉带着云枝参观了福利院小朋友生活的地方。 云枝看着斑驳的墙壁,还有逛一下就咯吱咯吱做响的钢丝床心情沉重。 尤其是她看到那些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还被小朋友们宝贝的不行的玩具时,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作为一位母亲,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孩子们这样。 想到夜家别墅堆满仓库夜泽只是看了一眼就被扔进去的玩具,再看看眼前这些可怜的小朋友。 如果还是上一世,她肯定要带着夜泽来这里,让他自己体会体会他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不过想到夜泽那已经从根坏了的脾气。 就算是自己带他过来,他也不会有一点感触。 恐怕还会叫骂着,一脸嫌弃的让她带他赶紧离开这里。 她抿了抿唇。 不去想夜泽了,反正这一世,夜泽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调整好心态,准备购入一批玩具捐赠给福利院。 秦冉没有注意到云枝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他走在前面,继续带着云枝参观介绍。 第215章 福利院大厅里,挂满了照片。 最前面挂着的都是捐赠人的照片。 后面是一些,福利院孩子们的照片,以及志愿者来福利院照顾孩子们的照片。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都被收起来了,并没有挂着。 云枝原本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 可当她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驻足在这张照片前,死死地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 这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照片。 只是照片里的人不普通。 照片虽然被裱在相框里,可照片泛黄微微翘起的边,证明了这张照片的年代已久。 她揉了揉眼睛,害怕自己看错还凑近了一些。 照片里,那一大两小的身影,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虞白苏? 她绝对不会认错,照片里那个,穿着小雏菊裙子,扎着双马尾,头上带着小王冠,挺着下巴一脸高傲的小女孩就是虞白苏。 只不过是虞白苏的缩小版。 虞白苏身边站着的那个,比她矮了小半头,瘦骨嶙峋怯懦不敢看镜头的小男孩也有些眼熟。 虞白苏和这个福利院有什么关系? 她咬着唇,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云小姐,怎么了?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已经走远的秦冉看到云枝没有跟上,一转头,看到她站在一张照片前正认真的看着这张照片,便好奇的走了过来。 等秦冉看清云枝看着的那张照片时,眸光一沉,他强忍着走过去挡在这张照片前,不让她看到的冲动说道。 “云小姐,那边还有很多照片,你要不要看一下?” 院长妈妈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找出来挂上了? 云枝思绪回神。 她转过身,正准备说话时,却猛地顿住。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小男孩眼熟了! 秦冉这双眼睛,和虞白苏身边的那个小男孩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她朝着秦冉走近一步。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秦冉下意识屏息。 他眼神都不知道朝着哪里看,只能看着四周。 “云小姐,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云枝抿唇不语。 这张照片带给云枝的冲击,无异于火星撞地球。 “秦冉,这张照片里的这个小男孩是你?” 云枝开口询问时,伸手指着照片里,那个和眼前这个自信沉稳的男人判若两人的小男孩。 虽然是疑问句,可她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的。 “是,那个时候我刚来福利院没多久,所以看上去,很难看,没想到云小姐竟然能认得出我。” 秦冉苦笑一声,看向这张照片时,神色却晦暗不明。 这几乎算起他不愿意提起的黑历史。 虽然云枝已经确认,这个小男孩是秦冉,可听到他亲口承认,心还是猛地一沉。 真的是秦冉? 那秦冉早就认识虞白苏? “你和旁边的这个小女孩是什么关系?” 云枝抬头直直的看着秦冉。 心中的那个已经被她压下去的怀疑再一次涌上心头。 秦冉神色坦然,“她是我资助人的女儿,以前经常会跟着她父亲来福利院,不过很久没有来了。” “你的资助人姓虞?” “云小姐怎么知道?云小姐认识她吗?” 秦冉有些惊讶的看着云枝。 一切的设想在这一刻被证实。 虞白苏父亲,竟然是秦冉的资助人。 院长曾说过的话,在她脑海里浮现。 秦冉知道感恩,只要有机会,都尽可能的回报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第216章 那如果,虞白苏以这个要求秦冉害她的孩子,秦冉会做吗? 云枝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脑海里有两个声音拉扯着她的灵魂。 一个声音说,秦冉是外科医生,不可能做妇产科的手术。 一个声音说,秦冉有这个动机,他就是那个凶手。 两个声音,快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 “云小姐,云小姐?” 秦冉看云枝神色痛苦,还以为她怎么了,连忙伸手想要去探她的体温。 云枝几乎是反射性的后退两步和秦冉拉开了距离。 秦冉脸色一变,可很快恢复平常。 “云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头晕了一下。”云枝一只手摁压着额头,“这位虞小姐,我以前确实见过,不过也就有几面之缘,没想到她曾经还乐于做好事,不知道你们这两年有没有联系?” 云枝试探性的问道。 她想要抓住和虞白苏一起害死童童的凶手。 可上一世,她最开始因为要脱离这个世界,再加上被病魔折磨和童童死亡的刺激,根本没心思去调查,害死童童的杀人凶手。 以至于这一世,伴随着她和程书砚的重生,这个世界关于她上一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和资料都没了,她现在就算是有心想要调查,也什么都调查不到。 多讽刺,她刚刚还认定秦冉是一个可以深交的人。 下一秒,秦冉就成了,可能和虞白苏一起害死她孩子的凶手。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云枝想笑笑不出来。 秦冉皱眉,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天都没有回答云枝这个问题。 他这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让云枝心中一沉。 可面上,她风轻云淡道,“没事的,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只是随口一问。” 秦冉听到她这么说,非但没觉得松一口气。 他反而有一种,今天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恐怕会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错觉。 一分钟后,秦冉像是做出什么决定。 “我四年前见过她,四年前她让我做了一件事情,至于什么事情,我答应过她要保守秘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四年前? 时间对不上。 所以不是秦冉吗? 不管是不是,这件事在云枝心里留下疙瘩。 她再也不可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对秦冉。 仔细想想,上辈子秦冉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妙。 云枝越是推敲,心情越是沉重。 “这几年你没见过她吗?” 秦冉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吧。”云枝脑子里乱做一团,她没心情再看别的,可现在就这么离开,又害怕秦冉察觉到什么。 就在两个人准备走的时候,秦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等秦冉挂断电话后,一脸抱歉的看着云枝。 “不好意思,云小姐,你在这里先看一会儿,我有点事情,我先失陪一会儿。” 云枝正不知道怎么和秦冉相处。 听到他这么说,有些求之不得。 她点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让秦冉去忙。 秦冉离开后,云枝拿出手机把这张照片拍了下来,接着仔细的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和虞白苏有关的照片后,决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云枝漫无目的的围着福利院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栋红色小楼后面。 她正失神想着秦冉和虞白苏之间复杂的关系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头上。 云枝惊呼一声,一只手捂着头,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快速的缩了回去。 她皱了皱眉,低头看去,发现草地上有一个东西在太阳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云枝走了过去,半蹲下身把东西捡起来,发现那竟然是一颗糖。 只是这颗糖不知道被他原本的主人珍藏了多久,已经融化了还舍不得吃。 原本被不明物体砸了的云枝心里有些不舒服,可看到这颗糖,那点不舒服化成了心酸。 她抬头,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那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阳光的原因,脸色白得可怕。 他看到云枝看过来,吓了一跳连忙缩了回去。 “你好呀,你想和我交个朋友吗?”云枝知道他没有恶意,语气柔和。 云枝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露面的时候,小男孩小心翼翼的从窗台下面探出头。 第217章 “你好,我叫kk。”小男孩两手紧紧扒着窗沿,怯生生看着云枝。 他头顶翘起的一缕呆毛,随着微风摇摆,看着可爱极了。 云枝心头一软,凑近一点,惊讶的发现,小男孩的眼珠子竟然是漂亮的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像是纯净的蓝宝石一样,干净夺目。 竟然是一个混血儿。 他睫毛又浓又长,忽闪忽闪的像一把小扇子。 因为怕生,kk轻轻咬着唇,小脸布满了不安。 云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 “kk,这是你的糖吗?” kk轻轻点了点头,小小的嗯了一声。 他声音如细丝一样微弱,如果云枝没有竖起耳朵仔细听,恐怕都听不到。 “谢谢你,这是你送给阿姨的礼物吗?” “嗯。”kk捏着手,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他小脸蒙上一层粉色。 害羞的低下头。 他乖的让人心疼。 云枝想到,秦冉说小红楼里的小孩,都是身体孱弱或者出生就带着各种问题的小孩,声音又软了几分,生怕吓到眼前的小朋友。 “谢谢你的礼物,阿姨很喜欢,阿姨也给你带礼物了。” 云枝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奶龙的毛绒挂件,举起手,小心的递到kk面前。 这还是昨天和艾米程书砚去游乐场的时候买的。 云枝庆幸自己今天走的时候,阴差阳错的把这个小挂件带着,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应小朋友这份整体的礼物。 小奶龙看着憨态可掬。 鲜艳的颜色,瞬间吸引了kk的视线。 kk眼睛亮晶晶的,对小奶龙的喜爱根本藏不住。 他捏着指头,想接又不知道能不能接。 “没关系,这是阿姨送给你一个人的礼物,一会儿我会给护工阿姨说的,你别害怕。” kk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拿小奶龙。 他踮着脚尖,伸长手,好不容易把拿到小奶龙。 kk紧紧抱着小奶龙,刚刚还没血色的小脸现在红扑扑的,额头的刘海因为出汗,紧紧贴在头皮上。 他腼腆的一笑,“谢谢阿姨,kk很喜欢。” 小家伙的声音软乎乎的,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小糖糕。 “不用谢,以后阿姨还会给kk带更多的礼物。” “不用,不用了,kk很喜欢这个小龙龙。” kk捏着小奶龙,低着头高兴的心情几乎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真容易满足。 云枝蹲在窗台下面,看着kk笑,嘴角的笑容也控制不住的上扬。 有一瞬间,云枝甚至升出了要收养kk的心思。 kk和夜泽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虽然只有一会儿,可她在kk身上,体会到了养孩子的乐趣。 “云小姐。”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静。 kk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云枝眉头一皱,刚想安慰kk就看到kk缩了回去。 接着,她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快就跑远了。 云枝知道kk已经走了,她眼底闪过一抹遗憾,还准备和kk再玩一会儿呢。 这时,秦冉从墙的另一边绕了过来。 他看到云枝,眼睛一亮,小跑的走了过来。 “云小姐,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一会儿,如果不是门口保安说没见你出去,我都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云枝现在暂时不想看到秦冉。 一看到秦冉就让她想起虞白苏,想起上一世惨死的童童。 她现在对秦冉的感官非常复杂。 第218章 云枝看着秦冉脸上的诚意和关切,轻叹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随便走了走,就走到这里了,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忙完了,云小姐我再陪你逛一会儿?” 云枝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虽然她下午没什么事,可她也不准备继续待下去了。 “不用了,该逛的我都已经逛完了,下次吧,时间不早了我准备走了。” 秦冉一听,有些失落。 “这样啊。云小姐那我送你出去。” 云枝这次没有拒绝。 两人并排朝着外面走,这时,云枝又察觉到了那束视线,她转身和窗边站着的kk视线对上。 kk像是吓了一跳,不过还是鼓足勇气捏着小奶龙对着云枝挥了挥手,看起来又萌又乖。 云枝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 可下一秒,kk又不见了。 “云小姐,你看什么呢?”秦冉看云枝目不转睛盯着一个地方笑,好奇的看了过去,不过除了有些模糊的窗户和破旧的小楼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云枝刚准备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成别的。 “秦医生,kk是得了什么病?” 秦冉脸上的笑容一顿,他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并没有回答云枝这个问题,反而还反问一句。 “云小姐刚刚碰到kk了?” “嗯,他很乖,kk今年多大了,其实我想收养kk,我……” 云枝话还没说完,秦冉就有些激动道,“不行!” 不行? 什么不行? 不能收养kk吗? 云枝面露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不行。 如果秦冉真是为了kk好,就应该知道,kk被她收养,一定会比在福利院好。 秦冉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冲动。 他苦笑一声,出声补救。 “kk,kk是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更换心脏,而且他的性格云小姐你刚刚也看到了,他很敏感胆小,所以……云小姐如果想要收养其他小朋友,我绝对欢迎,只是kk很特殊。” 难怪刚刚看kk的唇泛着紫,原来是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 只是秦冉,真的只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让她收养kk的吗? 福利院中,应该有比kk情况还要严重的小朋友吧? 云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扫了一眼,秦冉垂落在一侧紧握成拳的手。 云枝收回视线,笑意不达眼底的看着秦冉。 “我就和kk投缘,kk这个病需要更换心脏吧,福利院能拿的出这么一大笔钱让kk做手术吗?就算是拿的出,后续的恢复,福利院也能全方位的照顾kk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福利院有这么多孩子,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秦冉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想说,kk治病的钱他已经在攒了,而且还有…… 可他知道,kk心思敏感,更需要陪伴。 气氛有些焦灼。 云枝两手背后,向前走了两步,又偏头看向秦冉。 “秦医生,我只是有领养的打算,现在想想,我这么年轻,承担不了养一个孩子的责任还是算了吧,不过我确实和kk很投缘,kk换心手术的费用我包了,到时候让院长联系我。” 她确实是动过领养kk的心思。 这辈子,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结婚。 有一个孩子陪着她也算是一个慰籍。 可既然kk对秦冉来说是特殊的,那就算了。 云枝有时候怀疑,kk是不是秦冉的孩子,可想想看,怎么可能呢,秦冉是海市人民医院的一名外科主任医师,工资完全可以负担一个孩子。 第219章 哪怕这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秦冉没理由把这个孩子放在福利院。 云枝想不通,也没有继续想。 就凭秦冉和虞白苏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预示着她以后不会和他深交。 尤其是秦冉身上,还有杀害她孩子的嫌疑。 kk和秦冉关系不一般。 如果她收养kk以后肯定还会和秦冉再接触。 这么想想,云枝心里的那点失落也烟消云散了。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kk,甚至不过是一面之缘,她就动了收养kk的心思。 也许是因为kk真的太乖了吧。 云枝在心里默默想着。 秦冉听云枝这么说,呼出一口浊气,神色也轻快了不少。 如果云枝执意收养kk,他也没办法。 那个人说过,未来的有一天会回来带走kk的,在此之前,他要帮那个人守护好kk。 “好的,kk遇到云小姐是他的幸运,我在这里代替kk和云小姐说一声谢谢。”他清润的声音里诚意满满。 云枝越发看不懂秦冉了。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 秦冉今天的种种表现,都不像是一个会帮虞白苏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云枝陷入沉思,没注意到她已经走进树坑里了,就离撞到树就差一步之遥。 秦冉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惊呼一声,“云小姐,小心。” 秦冉话音刚落,身体先脑子一步,将云枝一把拉进怀里。 云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淡淡的消毒水味包围。 云枝有些懵,脑子一片空白,因此没能第一时间把秦冉推开。 就在此时,福利院门外走进来七八个人。 “夜总,这里就是我们海市的太阳福利院,这家福利院里有上百名孩子……” 领头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侧身和身侧这位,身材高大,气质凛然的男人介绍太阳福利院。 夜承宴站在福利院门口,黑眸直直的盯着不远处树下相拥的一男一女。 两人男帅女靓,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可夜承宴看了,却觉得怒火中烧,甚至差点没克制住上前将两人强行分开的冲动。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源源不断的散发着低气压,一旁正在介绍太阳福利院的人,打了一个寒颤,一抬头对上夜承宴铁青的脸。 此时,回过神的云枝,正要把秦冉推开。 秦冉敏锐的注意到不远处的摄像头。 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快速把云枝拉到树后,让树干把他们挡了个严严实实。 所以负责夜承宴的领头人,顺着夜承宴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这才怀疑是不是他刚说的话得罪了夜总。 负责人满头问号,心里慌的不行。 夜总可是上面特意打过招呼的财神爷,这次过来就是带着记者来散财的,这怎么还没进去,就被自己得罪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夜,夜总?” 夜承宴回过神,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负责人,又看向不远处云枝藏身的大树。 他凌厉的视线像是刀子一样,想要穿透大树看清大树后面的两人,可最后都是徒劳。 那是云枝的男朋友? 一想到云枝和那个男人,现在正在大树后面不知道做什么,他心里就越发不快。 夜承宴拳头捏的吱吱作响,冷声开口,“还是加强一下福利院的管理,别什么人都放进来,搂搂抱抱带坏孩子。” 第220章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 负责人一头雾水。 搂搂抱抱? 什么搂搂抱抱? “夜总,您的捐款……” 负责人顾不得什么,连忙追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眼,也快步跟着离开。 夜承宴这次,是有意接着捐款,向大众营造出捐献爱心的好人设,以此来提高夜氏集团在民众心里的好感度。 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果然,每每碰到云枝那个女人,他就会变得很奇怪。 秦冉确认他们一行人离开后。 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秦医生,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开了?” 云枝无奈开口。 秦冉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还抱着云枝没有松开。 他像是被电到一样,连忙松开手后退两步。 秦冉耳根通红,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道歉。 “抱歉,最开始是你差点撞到树上,我下意识拉住你,后面是有媒体在,所以我才……” 云枝该不会把他当成变态吧? 秦冉想想就有些崩溃。 “没关系,我了解。” 如果不是刚看到夜承宴,她也不会任由着秦冉抱这么久,秦冉身上的消毒水味,让云枝想起上一世不太美妙的回忆。 两人在门口分别。 云枝身心疲惫的回到别墅里。 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按压着太阳穴,虽然知道系统不会回答,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系统,上辈子是虞白苏联合秦冉害了我的孩子吗?” 【系统不知道。】 “秦冉和虞白苏真的只是资助和被资助的关系吗?” 云枝还是不死心。 她在系统回答之前说道,“因为我复活,那场车祸的所有资料都被销毁了,我无法查到和虞白苏狼狈为奸的那个医生是谁,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系统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名为无语的心情。 【kk。】 系统只提醒了两个字,便什么也不说了。 云枝面露困惑。 kk? kk?! “kk!我懂了!”云枝猛地站起身。 系统的意思是以kk为切入点,肯定能查到什么。 另一边。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的夜承宴,原本是想回公司,可一想到昨天他已经让秘书把所有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送到医院,最后还是回了医院。 正在玩手机的虞白苏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夜承宴眼睛一亮,软着声音问道。 “阿宴,你回来了?你不是说你今天有事吗?” 夜承宴烦躁的松了松领带。 “已经处理完了。” 虞白苏听出夜承宴声音里的戾气。 她掀开被子下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夜承宴面前。 “阿宴,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眉眼里都是关切。 只是夜承宴此时,根本没心情欣赏她的表演。 他周身一顿,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云枝被男人抱进怀里的一幕。 “没什么事。”夜承宴声音像是凝着冰。 “阿宴,喝口水吧。”虞白苏把手中的杯子朝着夜承宴面前递了递。 “不用。” “阿宴,喝一口吧。” “我说不用!”夜承宴声音猛地放大,一把将杯子推开。 砰的一声,杯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水溅了虞白苏一腿。 虞白苏惊呼一声,“哎呀。” 夜承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虞白苏湿了大片的裤腿,眼底闪过一抹懊悔。 “怎么样了?抱歉,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虞白苏好脾气的摇了摇头,温声询问。 第221章 “没事,是温水不烫的,阿宴出什么事了,你可以给我说,说不定我能给你想想办法呢。” 夜承宴哪里能说,他是因为看到云枝和其他男人亲密,所以心里冒出无名怒火。 他和云枝,甚至不过是刚刚认识的普通朋友罢了。 他现在都不明白,云枝对他的影响为什么这么深。 好像,她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一样。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夜承宴用力摁压太阳穴。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害怕自己再不受控制做出什么事,便说道。 “没什么事,我一会儿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再给你拿一条新裤子,我先去其他地方处理工作了,你继续休息。” 夜承宴说完,不等虞白苏反应,提起电脑和文件便大步走出病房。 虞白苏怔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无情的背影。 她表情一点点破裂,抓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最后用力扔了出去。 该死的!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宴很少对她发脾气。 偶尔的几次也是因为那个贱人! 对!那个贱人? 虞白苏磨了磨牙根,表情狰狞可怖。 片刻后,虞白苏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查今天夜承宴去哪里了,都碰到谁了。” 她说完便摁断电话。 晚上。 程书砚刚回老宅。 艾米就跑了过来。 她抱着程书砚的小腿,奶声奶气问道。 “爸爸,妈咪有没有答应陪艾米参加亲子活动。” 小家伙眼底都是期待,让人不忍说出拒绝她的话。 他揉了揉艾米柔软的发顶。 “我今天碰到漂亮阿姨,漂亮阿姨说特别想要参加艾米的亲子活动,怎么办?” 程书砚一脸为难的看着艾米。 艾米小脸皱到一起,也是左右为难。 她想要妈咪,也想要妈妈。 “不能一起去吗?” “一起去啊,可以,不过只能去两个人那小舅舅就不能去了,艾米是不让小舅舅去了吗?” 程书砚可怜巴巴的看着艾米。 “要让爸爸一起去。”艾米立马抱紧了程书砚的胳膊。 一旁的姜宁看到堂哥又套路艾米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未来堂嫂跟着一起去参加小艾米的幼儿园亲子活动,她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去‘偶遇?’ 想想堂哥压榨人的手段,姜宁打了一个寒颤,还是算了吧。 最后艾米,考虑了很久还是选择的云枝。 程褚玉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看不上大姐的拖油瓶。 艾米也有些害怕她。 吃饭的时候,艾米和曾爷爷炫耀明天爸爸妈妈陪着她一起去幼儿园参加活动时,被程褚玉知道程书砚要带着那个传说,已经怀上程书砚孩子的女人一起去参加拖油瓶的幼儿园亲子活动。 她眼睛一转,啪的一下将筷子放在桌子上。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因为她这个动作荡然无存。 程褚玉冷笑一声。 她两手环胸靠在椅子上,讥讽的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你一个人丢人还要拉上我们全家跟着一起丢人,拖……艾米上的幼儿园,可是不少圈子里的人,让人知道,你和一个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别人还不怀疑我们程家什么人都能进。” 老爷子面色一沉。 程书砚早就习惯了程褚玉的阴阳怪气。 他淡定的擦了擦嘴,“你有那个时间,还是管管你老公外面的人,头顶都成青青草原了,还每天秀恩爱,程家的脸早就被你丢干净了。” “程书砚!”程褚玉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恶狠狠的瞪着程书砚。 艾米吓得浑身发抖。 程书砚冷冷的扫了程褚玉一眼,将艾米搂在怀里。 仅一眼,就让程褚玉后背一凉。 想到老爷子在家里,多次夸赞他们不如程书砚,程褚玉便恨的牙痒痒。 “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老爷子怒喝一声。 刚刚还准备回击的程褚玉立马噤声。 还不是因为程书砚。 这段时间,程书砚回老宅越来越勤快了,还不是因为惦记着老爷子的财产。 明明都已经离开程家了。 程家的家产就应该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想到老爷子对程书砚的态度,程褚玉就不安。 她防备的看着程书砚。 程书砚没有理会她。 他站起身,将瑟瑟发抖的艾米抱进怀里,面色平静的看向老爷子。 “爷爷,这几天艾米住我那里。” 老爷子看着艾米惨白的小脸,点了点头。 程书砚抱着艾米,快步离开老宅。 一直当背景板的姜宁,也不愿意在这里吸引火力。 “我去给艾米收拾东西,然后给堂哥送过去。” 姜宁说完,便快速离席。